《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一章 丹邪沈傲 七月七日的凌晨,楚笑歌御剑飞行于两万丈高空,在白茫茫的云海上空带出一片凄冷的弧光。 他心焦如焚,迎着酷烈如刀般的罡风飞驰,一袭青衫与墨发被吹得狂乱翻飞,猎猎作响,暴露在外的肌肤与鬓角不但结出了一层冰霜,还被割出了一条条细小的伤口,可楚笑歌却还在催发真元剑力,还想再快一些! 近日修界传言,他的至交好友,号称天下第一邪修的‘丹邪’沈傲即将集齐上古神宝‘混元珠’所有碎片,准备将之重炼修复,借此器助力升神证道。 楚笑歌已经遥空望见一百里外,‘丹邪’沈傲的老巢神药山的轮廓, 此时在那山腰处,大虞朝的铁甲锐士正如黑潮般汹涌而上,他们的黑甲映着血色天光,兵刃如林密匝匝遮断山道,肃杀之气直冲霄际。 还有万千法器飞空,掀起的罡风将满山古松压得枝叶欲折,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震得山巅积雪崩塌。 楚笑歌心神一紧,正欲继续向前,却见一道光影忽然从云层中飞出,拦住了他的去路:“老楚去不得!我刚才看过了,东厂厂督已纠合六位一品高人赶至,封锁神药山东西南北,布就天罗地网!现在无论谁过去都是死。” 楚笑歌已经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那是一位脚下踩着算盘形状的法器,面皮白胖胖,身材圆滚滚,活像一颗剥皮鸡蛋的胖子。 “李丹朱?”楚笑歌按压收束住飞剑,眼神疑惑:“你怎么也来了?” 这是大虞朝鼎鼎有名的法器商人,据说执掌天下散修近两成的法器流通,是一位手眼通天,八面来风的遮奢人物。 不过此人也是出了名的胆小如鼠,机敏如狐,对所有可能危及他生命的事物都敬而远之,今日这家伙是吃了豹子胆,敢主动靠近这搅动着整个大虞修界的风暴漩涡? 李丹朱闻言叹了一声,垂头丧气道:“我其实不想来,不过两个月前,我承诺用两块混元珠的碎片,从沈傲手里换一瓶‘傲仙丹’。” 傲仙丹? 楚笑歌没听说过这种丹药,心里一阵迷糊,这又是沈傲发明的一种全新丹药吗?这姓李的可真胆大,居然敢买沈傲炼造的新丹,不怕被沈傲坑死? “是这傲仙丹出问题了?” “那瓶丹我还没转卖出去呢。”李丹朱摇了摇头,满含苦涩与愧疚地看向那神药山巅:“问题是我被东厂的人围追堵截,手里的混元珠碎片根本没法送入神药山。” 楚笑歌心绪陡然一沉,他正想询问究竟,就见神药山巅方向骤然升腾起了一轮血色骄阳,那光芒比九天神日更炽,比炼狱业火更狂,瞬间将两万丈云海染成琉璃般的赤金。 楚笑歌瞳孔骤缩,本能地催动护体真元。 “轰——” 天地震颤,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自山巅横扫而出,参天古木如麦浪般倒伏,山石崩解成齑粉。 大虞的铁甲军阵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前如同纸糊,他们的玄甲瞬间汽化,兵刃熔作铁水,瞬间上万人的身躯在那亿万道流火中湮灭成血色雾霭,更有大量法器在空中连锁爆炸,罡风如狂龙乱舞,将半壁云海搅成燃烧的漩涡, “完了!”李丹朱在算盘法器上猛地跺了跺脚,眼神绝望:“定是沈傲升神失败,陷入绝境,自爆了元神肉胎!” 楚笑歌心神巨震,脚下飞剑在罡风中剧烈震颤。 他无法置信,那个曾与他把酒论剑,研讨道法;曾与他共赶魔巢,并肩作战;也曾用新炼丹药,坑害他不止一次的祸害,就这么死了? “好一张天罗地网!”楚笑歌目眦欲裂,指节捏得发白。 朝廷的铁甲锐士,东厂的鹰犬走狗,还有那些道貌岸然的一品高人——他们布下这天罗地网,不仅夺走了沈傲的性命,更掐灭了天下散修的希望。 这世道何其不公!那些世家大族把持着朝廷晋升之路,垄断了武选之途,豪门子弟生来高人一等,寒门修士想要求一本功法,都要跪地磕头;平民百姓想要出头,更是比登天还难! 沈傲不过是想在朝廷体系之外另辟蹊径,以散修之身叩问天道,这有什么错?可那四大仙门却打着维护正道的旗号,给沈傲扣上‘邪魔’的罪名,不择手段的将之围杀。 “沈傲!”他望着血色残阳哀叹:“你怎能就这么死了?你可知天下无数散修,都盼着你能劈开那道桎梏枷锁——” ※※※※ 两天后,泰天府衙门的停尸房内,一盏桐油灯的灯芯啪地炸开一朵灯花。 旁边一位年约十七,身着锦袍,五官俊朗的少年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像是有人把整条银河的星光都揉碎了,再掺进北冥寒潭最深处的玄冰,最后点进两簇跳动的鬼火。 “我还活着?” “转生秘法竟真的成了!侥幸!李丹朱那坑货果然靠不住,幸在我另备了两枚天器堂仿制的碎片,重炼的混元珠仍有七八分功效。” 少年眸中幽焰跳动:“也亏得是混元珠提纯灵气,助我短暂晋升一品,虽未能真正突破桎梏,却让我尽窥一品玄机,还能在强敌环伺下成功施展转生秘法,将元神气血安然送至此地,这具身子很不错,三魂散尽,七魄无存,难得的是官脉未绝,接下来只需炼化此躯,灵肉合一便无大碍。” 夺舍这事,就好比硬闯别人家霸占房屋,原主人哪怕只有一点残余,都不会与你善罢甘休,还有屋里那些瓶瓶罐罐,指不定哪天就绊你一脚。 更麻烦的是魂与肉不合契,就如穿件不合身的衣裳,举手投足都别扭,这是那些寿元将尽,试图走夺舍这条路的老怪们最头疼的一件事。 但沈傲这具躯体的灵台里面干净得如同白纸,稍稍整理就可入驻。 灵肉合一的问题也能解决,他重炼混元珠的目的,就是为炼造第二元胎,在里面储藏了大量的精元气血。 此时沈傲眉心正有一粒通体晶莹剔透,泛着星砂般微光的玄色宝珠化作液滴,顺着他眉心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渗了进去。 若是此刻有人剖开这具身体,定会惊得魂飞魄散,他们会看见无数血丝以玄色宝珠为起点,沿着经脉疯狂蔓延。 这些丝线每过一处穴窍,就会开出一朵妖异的红莲,待到四肢百骸都开遍红莲时,少年的唇角微微上扬。 沈傲储藏于混元珠内,本该用于练造第二元胎的精元气血,正如春雨润土般滋养着他的这具新躯壳。 那些绽放的红莲,每朵都是他藏在珠内的本命印记,这些印记最终会让他从生命本源层次将这具身体替代,从而达到融于一体的效果。 就在此时,沈傲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人声。 “——真的假的?那个天下第一邪修‘丹邪’沈傲真的陨落了?他还不到一百岁吧?功参二品,应该还能活300年。” 那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语气不能置信地问道:“朝廷前几年还说他乃当世群邪之最,是盖压古今,历代未有的外道妖邪,怎么会突然陨落?” “这还有假?这是州衙那边紧急发来的公文,要尽快昭告天下百姓,咸使知闻!据说此人是异想天开,意图重炼上古神宝‘混元珠’,借助此器跨越一品与超品之门,直接升神证道,结果失败了,被东厂厂督合同六位一品高人围杀,不过朝廷方面据说也损失惨重,至少死了两万名‘黑甲神军’。” 那是一位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含着唏嘘之意:“果然,朝廷体系外的散修没有官身官脉滋养,无论战力再怎么强大,再怎么天资高绝,也无法突破一品的桎梏,都说这沈傲是当世最强邪修,炼丹天赋旷世稀有,或有可能突破一品之门,结果还是失败了。” “那北天学派的那位‘素手丹绝’白芷微白仙子怎么办?” 年轻人说到这里,啧啧有声:“没想到啊,这位堂堂北天学派的圣传贤女居然与天下第一邪修搞在一起,这事在江湖上沸沸扬扬,北天学派的脸都丢尽了,我听人说北天学派许多人都叫嚣着要引下神雷天灯,将白芷微活生生烧死,以洗刷学派的奇耻大辱。” 沈傲听到这里,一双拳头不自禁地握紧了,他指节捏得发白,胸中涌起了一股焦躁之意。 此时他听到了‘吱呀’的开门声,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这让沈傲眉头微皱。 沈傲距离完成灵肉合一还需一段时间,此时他四肢还无法自如操控。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与我们两个小仵作有啥关系?” 那年老声音不满地训斥,似乎还拍了那年轻人一巴掌,发出‘啪’地声响,不过他接下来还是笑着说了一句:“应该不至于,现在‘丹邪’都已死了,据说那位圣传贤女的师尊,北天学派的大宗师这次也亲身参与诛邪,算是为学派雪耻了。” “行了,正事要紧!今日死者乃是宫中御用监监督太监沈公公的侄子沈天,我们府里新晋的七位御器师之一,太守大人交代要尽快查验清楚,你把油灯拿近些。” 沈傲微觉讶异,只因这‘沈天’是他前世,在那个地球现代世界使用的名字,这真是巧了。 还有,这具体躯体居然还是阉党要员,宫中御用监监督太监沈八达的侄子?有趣! 片刻之后,沈傲看到一盏摇晃的油灯悬在上方,昏黄的光晕里映出一老一少两张脸。 老者年约六旬,满脸皱纹如风干橘皮,一双混浊的眼惺忪无神;年轻的那个一张马脸,眼皮耷拉着,整个人透着股没睡醒的蔫耷气。 “还真是沈天沈大少!”少年语中含着几分惊讶与幸灾乐祸,他把灯凑到沈天的头边。“死的好哇,这位平日里仗着他伯父沈公公的势,在我们府中横冲直撞,无恶不作,今日倒老实了,嘿!你瞧他的眼睛还在抽。” 他随后神色钦佩道:“不知是哪位大侠下的手?为我泰天府除一大害啊,改天我给这位大侠敬奉三根高香。” 老仵作摇了摇头:“不清楚,约两个时辰前,沈家的仆人在沈家的正房发现沈天的尸体,当时是杜总捕头亲自带队去勘察的现场,他发现死者被钝器砸伤后脑,伤口足以致命,不过死者身上还有中毒的痕迹,很可能在被钝器砸死前就已身中剧毒,可能还不止一种,让我们开腹看一看他生前食用之物。” “中毒?”少年凑近了些观察:“师父,他这指甲,皮肤与嘴唇的色泽都很正常,林捕头怎么会说他是中毒?” 此时年轻仵作神色微动,抓起沈天的手臂拉起长袖:“肘前区皮肤呈樱桃红色,还真有可能是中毒!这是什么毒,很隐蔽啊,经验浅一点的都未必看得出来。” 年轻仵作的眸中随即现出了几分疑惑,此人死了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吧,怎么身体还有这么高的余温? “所以得仔细验清楚。” 老仵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把锋锐的剔骨刀抽出来,用布条轻轻擦拭:“你把他的前襟解开。” 年轻仵作没有多想,抬手去解沈天的衣襟:“也就是说,凶手应是沈天身边的亲近之人?该不会是他的那几房妻妾吧?我听说沈天的一妻二妾全都是貌美如花,玉洁冰清,天仙般的美人儿,却都插在了这一坨烂屎上,如今这家伙死了,这些美人儿以后不知会怎样?” “你怎这么多废话?怎么就一定是他的身边人?那沈公公执掌宫中采买,这几年得罪了多少权贵?沈天自己也是任性跋扈,睚眦必报的性格,也结了许多仇家,须知这天下间奇人异士无数,他们的手段诡谲莫测,可让人防不胜防。” 老仵作已准备好了,将刀尖对准沈天的颈部食管部位:“我要开始了。” 就在这刻,老仵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顿住了手中的刀。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发抖,只因桌案上那具本该僵冷的尸体,此刻竟缓缓抬起了头,一双揉着碎星与寒潭的眼瞳,正冷冷地看着他。 第二章 血债 “他起来了——”年轻仵作见沈天忽然直起身子,吓得魂儿都飞了半截,他整个人往后飞窜出去,手中油灯都顾不得了,那盏灯跌落在地瞬时‘轰’的一声爆燃起来。 “尸~尸变?”老仵作同样心胆俱寒,疾步后退的同时嘶声高呼:“来人!快来人!杜总捕,尸变了!” 沈天坐起身后神色不满地睨了二人一眼。 这两人不但叫的刺耳,那盏跌落的油灯还有几点火星溅到了他身上。 两个仵作被他目光扫了一眼,竟都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就在沈天目光扫过来那一刻,他们感觉像是被一头老虎瞪住。 二人已发现沈天并非尸变,而是活人。 年轻仵作却愈发惶恐,头皮发麻,一张脸白的像纸一样。 不知沈少听到他说的那些胡话没有?如果听到,那他就麻烦大了。 眼前这位沈二少在泰天府,就是个小霸王,小魔王,活阎王!一言不合,就能把人打的生不如死,一个眼神不对,就能把人沉江! 这家伙是怎么活过来的啊?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沈天没理睬他们,又闭上眼复盘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一切。 先是一个多月前,‘素手丹绝’白芷微被北天学派以私通邪魔的罪名捕拿下狱,将之挟为人质;接着是他几个过命的至交好友接连遭遇麻烦,切断了他的羽翼膀臂。 就连李丹朱都被人拦截,没法将最后两块残片送到他手里。 与此同时,江湖上突然流传起一个谣言,说他沈天正在重炼上古神宝混元珠,意图直接‘升神’! 这让他成了天下散修的众矢之的!数十位想要打破一品桎梏的散修,像是疯子似的围攻骚扰了他一个月,只为从他手中夺取‘混元珠’。 沈天那时仍应对自如,哪怕是东厂厂督率十万大军与六位一品武修攻上了神药山,他也仍有十足信心,踏过一品的门槛。 直到他察觉到那万军之中隐伏的一个人——不!那不是人,而是一只神!逼得他不得不玉石俱焚,与敌偕亡! 沈天想到那杂碎,不由想笑。 真是荣幸!堂堂的神明,一位高据于九重天上的先天之神,为了除掉他这个小小散修,竟如此煞费苦心,费了那么多周折只为消磨他的气力,这才敢与他正面一战。 这笔血债且先记下,终有一日要教你与那几位正道高人以命来偿! 沈天用了整整一个呼吸,才平复住了心绪。 幸运的是,他为自己留下了后手,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自己的这具身体,就是他重攀巅峰的开始。 沈天以神念将全身上下都扫过一遍,随即张开眼,流露出怪异之色。 这个‘沈天’修的居然是童子功—— 就在这刻,门外响起了急骤的铁靴声,两个人影一先一后,风一般的闪逝进来,打断了沈天的思绪。 前面的那位穿着一身六品总捕的蓝色官袍,身高七尺,国字脸,面相忠厚,他左右扫望,声如洪钟:“这里怎么回事?” 后面进来的却是一位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她二十岁许的年纪,肤质胜雪,五官清丽如冰雕雪砌,颈项似玉柱修颀,一头乌黑云鬓被一支木簪轻绾着,气韵清冷的像一捧新雪。 两人看见桌案上的沈天都一阵发愣,随后都流露出一副不能置信的神色。 年轻仵作看见那蓝衣总捕到来,像是看到了救星,眼中涌现泪光。 他当即手脚并用爬到二人身后,一边爬一边用带着哭腔的语声解释:“总捕大人明鉴!小的们正验着尸,沈、沈少爷他突然就活过来了,小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白裙女子柳眉微蹙,竟闪身一掠来到沈天身侧,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腕脉。 她随即用刀子般的视线往蓝衣总捕睨了过去,两泓秋水般的眸子漾着清冷寒意:“杜坚!这是怎么回事?我夫君好端端的,你们为何传信说夫君已暴毙亡故?是你们衙门的人胡乱传信,还是我夫君本就未死,你们看岔了?” 沈天的脉搏极细极软,似有若无,且节律不齐,时有歇止,主气血与脏气衰竭,元气大伤,阳气将脱,可他确实还活着! 沈天闻言剑眉微扬,诧异地望着身侧女子。 夫君? ——这是‘沈天’的妻子? 按照这个仵作的说法,‘沈天’不是一个纨绔么?居然能有一个如此美貌,且年纪轻轻就有着七品巅峰修为的妻子? 此女的武道造诣也很不俗,刚才她抓过来的时候,沈天其实想躲开的。 只因这女子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沈天看到对方的眼里不但涌出了强烈的失望,还有一股隐约的杀意! 可沈天一看白裙女子抓过来的速度与手法,就放弃了避让的念头,他没办法躲开,就躺平懒得动了。 他开始在脑海里面翻寻关于此女的记忆。 ‘沈天’的三魂七魄虽已散尽,可他脑里面的记忆还在,不过这些记忆都是散乱无序的。 现在他脑里面的情况就像是一座失去了索引查询机制的超大型图书馆,‘沈天’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书藏在哪里,只能一个个书架慢慢翻慢慢找。 那蓝袍总捕杜坚同样眉头大皱,睁着铜铃般的大眼,定定地看着沈天。 沈天这王八蛋又活过来了? 杜坚整个人如受雷击,被电的外焦里嫩。 两个时辰前,他亲自验过沈天的尸体,当时沈天瞳孔涣散,没有呼吸,心脉停搏,后脑钝器伤深可见骨,死的不能再死!怎么隔了两个时辰后又活了过来? 这事要传出去,他二十七年老刑名的名声必将毁于一旦,必将被无数人笑话。 杜坚看了足足三个呼吸,这才苦笑着道:“沈夫人!我将沈少尸——沈少接回衙门的时候,沈少确已心脉断绝,以杜某的经验判断,沈少除了脑后重伤之外,体内至少还有两种毒物,想必是沈少有什么特殊缘法,才能险死还生。” 他说话时右手藏在身后,往门外聚集过来的衙役比了个手势。 沈天的死而复生实在蹊跷,即便不是尸变,也可能是老怪夺舍,或是妖脉苏醒什么的,还是得让衙门里面的法师来看看,最好是将那面照妖镜也搬过来仔细照一照。 “两种剧毒?”白裙女子神色凝重:“那么你可查到袭杀我夫君,还有那下毒的凶手是谁?” “杜某正在全力侦办,排查嫌疑人等!现已查得贵府酒窖里二十坛药酒都被人下了毒物‘无形散’。” 杜总捕语声铿锵的一抱拳:“请沈夫人放心!沈少的案子,本捕定当尽快彻查,给您二位一个交代!” 杜坚的眼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光。 其实这位沈夫人也有很大嫌疑! 事发之际,这位沈夫人不在沈府,说是去闺蜜家闲住几日,是衙门遣人报讯传唤之后才赶至衙门,结果杜坚还没来得及讯问,停尸房里就出现‘尸变’。 诡异的是,沈府似沈夫人这种情况的还有数位,沈府中有着强烈杀人动机,也有着杀人能力的几位全都因故外出,甚至是远游在外,都有不在场证明。 沈天听到这里时已唇角抽搐。 这个杜总捕头还是很有能耐的,沈天以前号称‘丹邪’,是天下排名前三的炼丹大家。 他已辨出体内的毒素之一正是江湖上流传甚广的‘无形散’,此毒的毒性不是很强烈,可如果混入酒水,即便修为五六品的高手也很难察觉。 另一种毒比较罕见,叫‘天童散’,这种毒不致命,不过在连续服用半年后,却能让男人失去性能力,永远当一个童子。 这两种毒混合起来就很厉害了,此时那混元珠散出的红莲已开遍他周身百骸,每一处穴位都嵌着‘丹邪’沈傲的本命印记,他前身的根本精元也植入血髓深处,元神肉身已浑然一体,可因毒素的缘故,沈天还是很虚弱,抬个手都费劲。 再从杜总捕头的口风来看,自己的处境只怕很不妙,沈府中不止一人想要他死。 此时沈天终于找到了一些白裙女子的记忆。 她名字叫墨清璃,是沈天兄长的遗孀,在沈天兄长亡故后,此女不知何故又下嫁沈天,由沈天兼祧长房。 她的家世很不凡,出身炼器世家,当朝二品门阀‘修山墨家’,是因故致仕的前工部侍郎墨剑尘的嫡孙女。 沈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却‘诶’的一声睁大眼,一副见了鬼的神色。 墨剑尘?老墨?这不是他的老客户吗?老墨可是在他这里前前后后豪掷万金,买了无数价值昂贵的丹药用于延寿。 数月前这位还下了一份天价大订单,可惜沈天已无力完成,不得不将老墨的上百万定金挪作他用。 沈天为此心愧不已,老墨没有他的丹药,最多还有十载寿元,十年后怕是得吃他的席。 墨清璃听到沈天的惊呼,疑惑地看了沈天一眼,她随后摇了摇头,眼中的寒意稍敛数分:“那就请杜总捕尽快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此外烦请杜总捕请一位擅治内伤,擅于疗毒的大夫来,再备辆马车,送我夫君回府调养。” 她语声强势不容置疑,杜总捕头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回过头往门外看了一眼。 停尸房门口已聚了一大群衙役书吏,在外面探头探脑地围观。 其中就有两位衙门供奉的七品法师,其中一位端着照妖镜,朝着杜坚神色默默地微一摇头。 意思是沈天既不是老怪夺舍,也不是妖脉苏醒,更不是什么尸变,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墨清璃的目光掠过门外那两个手持照妖镜的法师,看到他们摇头的动作时,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沈天竟是真的活过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柄冰锥,狠狠刺入她的心脏,她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本该解脱的。 在听到府衙衙役告信传唤时,她感觉很轻松,以为自己终于能从沈府这牢笼脱身,可转眼间这牢笼又将她重新关了回去。 她触摸沈天手腕温热的肌肤,却感觉像是在摸着一条蛇,这条蛇紧紧缠着她,让她感觉窒息。 沈天也在发呆。 他一点都不担心外面的法师与照妖境,沈天的秘法,足以让他夺舍后肉身元神真正融合为一,不留任何破绽。 沈天现在只头疼一件事,他居然娶了墨剑尘的孙女?这不是平白矮了老墨两辈? 第三章 气海生涛 沈家距离府衙只有不到三里路,沈天被抬上马车后,不过盏茶工夫便到了沈府门前。 此时衙门代请的大夫也到了,这人医道高深,给沈天施了一套金针,不过半刻,沈天便汗出如浆,体内的毒素随之消除近半,没有了毒发身亡之忧。 只是这老大夫自始至终都绷着一张脸,看沈天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滩恶臭的烂泥,充满了嫌弃。 待最后一根金针拔出,他甩手扔下一张药方,连诊金都懒得讨要,逃也似的快步离去,仿佛在沈家多待一刻都会污了鞋底。 沈家的一群仆人围着沈天团团转,他们先为沈天沐浴更衣,将他抬回居处安顿好,又遵照老大夫的药方,煎好药给他服用。 墨清璃一直冷眼旁观,直到一众仆人全数退下,她仍站在床前三尺处,神色怔怔地看着沈天。 沈天开始没在意,他服药后就专心致志的运转内元,吸收药力,化解余毒。 直到他听见剑鞘与剑格相触的细微铮鸣。 沈天这才注意到墨清璃的一只手,竟已悄悄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幼嫩的手背甚至浮显青筋。 此时墨清璃的眼神竟变换不定,忽而迟疑,忽而决绝,杀意比在衙门停尸房的时候更强烈,更凌厉! 这女人真想杀他? 沈天的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脑内念头疾速转动。 他感觉墨清璃的杀念越来越强,可能下一瞬就会拔剑! 偏偏沈天修为全失,又身体虚弱,无力抵抗。 必须想办法化解墨清璃的杀念! 沈天在脑海里面翻寻‘沈天’的记忆,随即神色微动,转眼打量起了沈天的这间卧房。 这是一间五丈见方的屋子,古色古香,丹楹刻桷,处处透着富贵气象。 只是这偌大房间摆设极少,唯有一张床榻孤零零地搁在中央,临窗处摆着一张黄花梨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纤尘不染,显是有人日日擦拭。 两侧整面墙都是檀木书架,层层叠叠堆满了竹简与线装书,沈天注意到那些书卷边角都磨得发亮。 南侧角落里还有一个兵器架,一根木柱,几只石锁。 这里不像是纨绔子弟的寝居,倒像是个寒窗苦读的书斋。 ‘沈天’就是死在这里! 沈天眯起眼睛,目光一寸寸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地砖上隐约可见的刮痕,书架旁几不可察的粉末,窗棂上修补的指印,这些痕迹在他眼中渐渐连成一片,与‘沈天’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慢慢重合。 案情很简单,约四个时辰前,‘沈天’回到房里练武,照例先喝一碗药酒激发气血,再练习桩功,这一练就坏事,剧烈运动之后无形散快速发作,毒入肺腑。 就在他头晕目眩,摇摇欲坠之际,忽闻窗外破空声响,一块青砖裹挟着劲风袭来,不偏不倚正中后脑。 板砖已经被杜总捕头当成凶器带回衙门了,杜总捕头判断这凶手至少是八品修为,甚至可能强达七品! ‘沈天’脑子里没有任何与凶手有关的线索,也不知是谁在药酒里下的毒,不过这些人杀一个还没九品筑基的纨绔都不敢明目张胆,还要炮制不在场证据,显然是心有顾忌。 他们忌惮‘沈天’的伯父,御用监监督太监沈八达! 只是看墨清璃的模样,这女孩怕是已做好破罐子破摔的打算了。 沈天眯了眯眼,抬手就将旁边的药碗扫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脆响,碎裂瓷片四面溅射。 他圆睁着眼怒视墨清璃:“你今日去会的什么闺蜜?今日你若守在家里,我何至于被人在药酒里下毒?何至于在家中被人用板砖砸头,肆意行凶?“ 墨清璃神色默默,懒得言语。 她决意已定,现在就杀了这杂碎,从此远走高飞,远遁山林。 她实在无法忍受,哪怕被朝廷通缉,哪怕与父母宗族断绝关系,她也认了。 沈天却又一拍床案,胸腔剧烈起伏,神色恨恨不已:“这群杂碎好大的狗胆!好得很,旬日前大伯传书于我,说近日就会归乡省亲,届时我定要叫这些下毒的鼠辈,暗算我的宵小剥皮揎草,千刀万剐!” 大伯?沈八达? 墨清璃闻言一愣:“大伯要回乡?”她握剑的手更紧了:“他何时归来?可有确切时日?” “不清楚,可能就在这三五日。”沈天哼了哼,眼神不耐:“他行程机密,岂会在信中明言?” 墨清璃蹙了蹙眉,想到沈八达出身东厂,是很忌讳行迹外泄。 她随后心绪微动,想起了一事。 沈八达返回泰天府,莫非是与自己今日在闺蜜家听到的那桩事有关? 须臾之后,墨清璃还是松开了剑柄。 杀沈天容易,这不过是一个不到九品的杂碎,一剑就可将之了结,可她没把握在沈八达这个昔日东厂大档头的追杀下逃离。 只能再忍忍—— “我明白了。”墨清璃长吐了一口浊气,神色若无其事:“夫君你歇息吧,好生将养,明日我会让人将主院打扫清理出来。” 她再不愿与沈天多呆片刻,转身就往门外走。 出门之际,墨清璃却又想起了一事,转过螓首:“衙门那两个仵作送了几盒养气丹,说是给你赔罪,我已看过了,都是上好的十年山参配着雪莲炼制,市价少说三百两纹银,夫君,他们做贱役的,凑这笔钱很不容易。” 沈天哪还有心思管这两个人的事?他只淡淡的‘嗯’了一声,神色漫不经心。 换成原先那个沈天,今晚就得将这两人沉了江。 幸在这个泰天府小霸王的内芯已换了人,懒得与这两个小人物计较。 只是沈天初来乍到,不好做与‘沈天’往日性情大相径庭的举动,索性装作没听见,不知道。 他看着墨清璃远去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他在‘沈天’零散的记忆碎片中翻找,发现墨清璃还是他大嫂的时候,对沈天还是很不错的,是真正的长嫂如母,严慈并济。 可自从‘沈天’的兄长被毒杀后,沈天在沈八达安排下兼祧长房,墨清璃就对他态度大变,冷淡疏远起来。 不知‘沈天’这家伙做了什么事,惹动墨清璃这么大的杀心? 可惜‘沈天’的记忆太过凌乱,沈天还没能寻到究竟。 他想到墨清璃在停尸房里扑过来的速度,还有墨清璃抓向他腕脉的那一抓,太阳穴突突直跳。 墨清璃没有法器,还不是‘御器师’,可当时她那一手已有接近六品的水准,而沈天虽有身为天下第一邪修的武道造诣,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旦墨清璃拔剑,他必死无疑! 沈天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片刻后神色洒然地摇了摇头。 刚才那些话应能稳住墨清璃三五天,他需在这段时间想个办法应付,总之见招拆招。 沈天随即把注意力转回到了自己身上。 沈天自身的情况很不好,他用百年时间修成打造的强横肉身,已经与敌同归于尽,元神也遭到重创,只余下碎片被他用秘法强行聚合在一起,现在也就比普通的九品武修强上一线。 这意味着沈天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不过以前的路子其实走岔了些许,一身功体有着极大隐患,虽然还能继续往前走下去,却会走的很别扭,很艰难。 如今另起炉灶,重铸功体,未尝不是一桩好事,或许能让他走得更快更稳。 此外让沈天惊喜的是,‘沈天’修的竟是童子功!这家伙丹窍中一口阳元精纯无比,已快登堂入室,九品筑基! 童子功虽然在民间流传极广,是一种大众化的武学,却因其独特优势被世间武修视为武道筑基的最上选! 那毕竟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处男的精华积累,非同小可。 沈天万没想到这个名声狼藉的‘沈天沈大少’,居然能耐得住性子修持童子功,给了他一个极佳的武道基础! 沈天先耐着性子,继续化解毒素,直到感觉体内残毒不影响他行功,就开始了童子功的修行。 此时‘沈天’修行这门功体的记忆,也浮现于他的脑海,引得他直皱眉头。 “蠢材!” 沈天忍不住骂了一声,险些被原主那粗糙的运功之法逗笑了。 这家伙十二年积攒的精纯阳元在经脉里走得如同僵死蚯蚓,暴殄天物地塞在了那些窍穴经络里面,修行效率与利用率连30%都不到。 沈天摇了摇头,催动起了眉心的混元珠。 那玄色宝珠滴溜溜旋转,以鲸吞之势将散乱的阳元,提炼出丝丝缕缕的先天元气。 ——这便是‘混元珠’的妙用! 沈天之所以选择重炼混元珠作为第二元胎,就是因此物可以提炼与纯化天地间的任何灵力元气。 混元珠甚至可让他体内的所有真元在短时间内后天返先天! 瞬时一股灼热气流自丹田炸开,顷刻间游走全身经脉,沈天浑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游走,一条条经脉被强行贯通,将他体内残余的毒素逼出体外。 原本稀薄的真气在先天真炁催化下,竟如滚水般沸腾起来,在经脉中形成一个个小型气旋。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丹田——那里原本散乱的真气此刻凝如实质,化作一汪金色气潭。随着气潭中央渐渐升起一道微型龙卷,沈天体内传出清越的钟鸣之音。 ——这正是童子功小成,筑基成功的标志,‘气海生涛,丹田鸣钟’! 沈天嘴角微扬,以前他为九品筑基,花了整整三年,此刻却水到渠成。 第四章 根基法器 沈天童子功筑基一成,皮肤表面就渗出了大量细密汗珠,汗液中夹杂着淡淡的灰色杂质,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此时他体内不但毒素被逼出大半,只余些许残留,虚弱的四肢百骸也终于有了力气,且元气如潮,冲刷着他体内脉络。 沈天睁开眼后不禁握了握拳,浑身骨节瞬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像是在炒黄豆。 童子功讲究‘抱元守一,返璞归真’,据说修成后真气精纯程度远超寻常功法三成有余,有着固本培元,改善天赋之效。 那些修炼此功有成者,其经脉韧性堪比老竹,气海似琉璃般澄澈,丹田容量也如深潭蓄水,不仅日后提升修为事半功倍,更能在战斗中发挥出远超境界两三倍的爆发力与持续力,同一品级下几乎难逢敌手。 最难得的是,此功小成后就可将一节脊骨骨髓炼归先天,大成之后,可将身上所有脊骨全数淬炼,提前拥有一些先天武修的神通能力。 沈天现在的感觉是此功确实名不虚传!是武道筑基的最上选! 其实沈天昔年也曾想过要修这门功体筑基,可在三思之后放弃了。 只因这功法有个极高的门槛,修行者需保持元阳不泄,且苦修至少十余载方能小成筑基,三五十年大成八品,所以世人虽知童子功的好处,却没几人能坚持下去。 沈天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耐不住寂寞。 不过也有天赋异禀者如沈八达,十岁入门,二十八岁便将童子功修至大成,练至‘金汤玉液’之境,不但修为踏入八品境界,脊柱的血髓全数转归先天,之后无论学什么武功都神速无比,从此在宫中平步青云,只用了短短三十五年便晋升三品,一身阳刚武学霸道极了。 此外在‘沈天’记忆中,兄长沈隆的天赋与沈八达不相上下,他十五岁就已筑基,可惜的是沈隆在童子功即将大成的前夕被人毒杀。 沈天随即翻身下床,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轻盈。 他是见猎心喜,想要看看童子功配合武技施展的效力强到什么地步? 沈天在房间里站定身形,开始凝神静气,鼓动元力,刹那间,丹田内一股滚烫的热流如被唤醒的巨蟒,开始快速流转脉动。 沈天随即足踏九宫,腰马合一,脊椎如大龙起伏,一记‘虎啸山林’轰然击出,拳锋过处,空气被撕裂,竟在身前一丈距离打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爆,劲风席卷,使得两旁书架哗啦啦的作响。 沈天随即收拳,皱起了眉头。 ‘沈天’修的拳法叫做‘龙虎双形’,龙主变化,虎主刚猛,‘沈天’这人虽然纨绔,在武道修行上却很用心,已经练到刚柔并济了。 沈天却察觉自己拳法虽威力惊人,招式衔接略显生涩,腰身转动时有些僵硬,气劲刚猛有余,柔韧不足。 这具身体毕竟不是他原本的肉身,即便有混元珠调和灵肉,仍需时间适应。 “不过这童子功,果然霸道!这拳劲还没用到刚柔并济的技巧,仅仅只是刚力就足以打穿两层铁甲,我以前初入九品,打穿一层铁甲都很勉强——” 他兴致更浓,再度摆开架势,演练起了这门‘龙虎双形’。 随着拳架施展,他的动作渐渐流畅,越来越接近完美,脊柱二十四节骨珠连环爆响,双拳如龙虎交缠,左爪撕风带起凄厉锐啸,右拳捣空竟凝出一道模糊的虎首虚影,脚下的青砖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在无声中碎裂。 童子功催动的真气如银色汞浆般奔涌不息,每一寸筋肉都在剧烈震颤,发出弓弦紧绷的颤鸣。 “龙形搜骨!”沈天腰马已是灵活如蛇,脊柱的二十四节骨珠如同连珠炮般连环爆响,背肌如浪涌动,他一招‘青龙探爪’抓出,竟打出了五道淡金色气劲,在房间角落的一只石锁上犁出五条深深的痕迹。 此时如有精通武道的人在此,会惊讶的发现,沈天在这短短时间就已尽得龙虎双形的真谛,刚才这一抓已登峰造极,可以隔空一尺将三层铁甲生生抓碎! 沈天还未尽兴,目光被兵器架上那杆乌金短戟吸引。 他信手一抓,戟身嗡鸣震颤,竟化作一片金芒跃入掌中。 乌金短戟戟身五尺,月牙刃寒光凛冽,随着他丹田金潭轰然翻涌,童子功真气顺着经脉注入戟身,戟尖刹那间腾起半寸金芒。 “杀!” 随着沈天低喝,身形陡然旋动,那短戟如灵蛇出洞,先使一招「虎踞龙盘」,戟刃划出道道弧光,带起的劲风四面削切;随即变招「龙战于野」,戟身猛地一震,五圈淡金气浪层层叠叠轰出,前方两丈外一只石锁表面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这是一套名为‘龙虎杀’的戟法,与龙虎双形拳一脉相承,此刻他气势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无俦,时而如蛟龙摆尾变幻莫测,那短戟在他手中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风雷之声。 沈天以前没接触过‘龙虎杀’这门基础武学,可以他在武道上的积累与成就,仅仅用了几招,就已尽得这门戟法之妙,提升至出神入化的境地。 不过在练完之后,沈天却摇了摇头,童子功加上这两门武道,可以让他在同级武修中横着走路,几乎无敌,可他还是挡不住墨清璃的一剑。 九品武修无论身体素质,还是真元的强度与量,都远不及七品,两个境界之间有着鸿沟般的差距,哪怕沈天有着号称天下第一邪修的武道造诣也无法弥补。 还有什么能增加保命能力的方法吗? 沈天神色微动,想起了一事。 他大步走到床边,掀开了床板角落的暗格,伸手进去摸索片刻,掏出一枚青铜钥匙,随后又从床底拖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大铁箱。 沈天将钥匙插入锁孔,同时闭目回忆,回想兄长沈隆生前教导‘沈天’开启此箱的画面。 “左三,右二,上扣,下旋……” 顷刻后箱盖上的玄铁扣栓应声弹起,铁箱上盖也随之轰然弹开! 霎时间,一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箱中赤金流光迸射,映得满室生辉。 沈天凝神望去,只见一枚暗金色的金属眼球静静悬浮于箱中,瞳孔处嵌着一颗鸽血宝石,周围蔓延着细密的赤纹,宛如血管般搏动,眼球边缘延伸出三十六道青铜骨刺,形如太阳芒刺,散发着炽烈气息。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异泽:“大日天瞳!” 这是沈八达耗用大量钱财,为沈天兄长沈隆打造的一件‘根基法器’。 沈隆身亡后,这件器物就传承给了沈天,可以让他成为一位‘御器师’。 御器师在大虞仙朝的体制中非常重要,地位就等同于地球古时的举人,且更尊贵! 只因这个世界的人类因某种缘故,丹田经络天生残缺,所有武修到了七品后,就必须借助在体内融入的法器才能往上突破,也就是所谓的‘御器师’。 他们是朝廷统御天下的基石,担负着安抚地方,镇压妖魔之责,更是士子进入仕途的必经之路。 不过要想成为御器师,不但要身家清白,还得由朝廷考核,通过类似科举的‘武选’,才能被朝廷允许使用法器。 不经朝廷允许其实也能融炼法器,却会被大虞仙朝视为外道妖邪,不惜一切的扑灭绞杀。 以前的沈天就是受不了朝廷的一层层考核磨勘,看不惯御器司内部的蝇营狗苟,且世家豪门相互勾结,把持‘武选’,寒门士子难有出头机会,沈天直接散修出道,成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被追杀围剿了几十年。 讽刺的是,‘沈天’这厮的武道修为还未入品,就已取得了无数寒门士子梦寐以求的御器师资格。 而沈天眼前的‘大日天瞳’,在诸般根基法器中本就以其战力强大,克制邪魔而著称,沈八达却还在这基础上,融入大量地火精金,使它的阳炎之力格外强大,坚韧无比,潜力无穷。 他随即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精血坠落在大日天瞳的鸽血宝石上。 “嗡——” 当血珠触及宝石的刹那,整件法器骤然震颤,暗金眼球化作液态金属,丝丝缕缕的钻入他的掌心,如活物般顺着沈天的手臂蔓延而上! “唔!”沈天闷哼一声,右臂青筋暴起,那些游走的金线如同烧红的铁水在经脉中奔涌,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法器虽然具备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与强大神威,可它们也很危险,不但内蕴猛烈器毒,腐蚀人的五脏六腑,还会改变人的身体结构,引发血肉畸变,甚至可能影响主人的心智。 天下间绝大多数武修都是修到七品境界,真气浑厚稳固,又有了足够的资财,方敢炼造‘根基法器’,尝试融入。 只有极小一部分天赋超群,又家资丰厚的世家子,才会在八品阶段就将法器炼入躯体。 沈天此刻不过九品,现在强行融炼,轻则器毒反噬,经脉寸断,重则神智癫狂。 但他前世乃功参二品的‘丹邪’,对法器特性了如指掌,更有独门秘法压制器毒,加之童子功真气精纯无比,混元珠护持元神,这才敢冒险一试。 沈天强忍剧痛,任由大日天瞳融入体内,与原本精纯的阳元融合,化作更狂暴的力量,最终将那些金线汇聚于掌心,凝成一道闭合的眼瞳纹路,赤芒流转,宛如活物。 就在这一瞬,沈天蓦然一声低喝:“给我——融!” 他的右臂一震,童子功真气与掌心眼瞳共鸣,一股霸道炽烈的气息自丹田涌出。 与此同时,沈天眉心处的混元珠微微闪烁,释放出一缕提纯精炼后的真元,护住他的心神,避免被法器侵蚀心智。 “成了! 他唇角微微上扬,将五指微张,那掌心眼瞳纹路骤然亮起,一缕金焰在指尖跃动,灼烧空气,赫然发出“嗤嗤”声响。 “可惜!以我现在的修为,驾驭此器确实太勉强了,现在一天最多使用一次‘大日天瞳’,啧——” 也就是说,现在他最多能格挡墨清璃一剑。 不过这法器即便藏在体内不用,也能增幅拳威戟威,还可助他淬体。 沈天已经感觉到了法器带来的变化,他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有热流从掌心眼瞳涌入丹田,右臂皮肤下的金线也在微微搏动。 沈天甚至感觉到,自己原本就精纯的童子功真气夹杂了一丝岩浆般的炙热气息。 就在此时,沈天听见院外传来一个雄壮浑厚的男子嗓音:“请问少主可已睡下?老奴沈苍求见!” 随后是个女孩的声音:“少主!沈修罗亦欲求见,听闻您今日险遭不测,奴婢放心不下!” 沈天闻言往院门方向望去,脑海中应激似的浮现出了相关记忆。 那雄浑男声的主人应是沈府管家沈苍,一位七品上的武修。 此人早年是横行江南的水寇,后来被沈八达降服,收为家臣,不但总管着沈家庶务,还管着沈府上下二十号家丁部曲。 平日里‘沈天’要惩治哪个不长眼的,或是想要将某人沉江,都是吩咐这位去办。 至于那女子,应是‘沈天’的妖奴沈修罗。 沈八达花重金从京城黑市购来的妖奴,虽只有八品修为,却因天赋异禀,有着强大血脉,战力堪比七品。 ‘沈天’这两年能在泰天府的纨绔圈横行无忌,与各路人马争斗十战七胜,全赖这位妖奴护持。 ‘沈天’对她也很好,这是他在城里与诸纨绔征战的得力臂膀,所以待如上宾,好吃好喝的供着。 沈天毒发身亡之际,这二人前往沈家的田庄去捕杀阴鬼,不在城内。 “进来!”沈天精神一振,心想这两位回来的好啊。 他们一个是能硬撼七品的妖奴侍卫,一个是实战经验丰富的七品武修,联起手来足堪与墨清璃一战。 只要二人如‘沈天’印象中那样对他忠心耿耿,就能使墨清璃忌惮一二,暂时打消杀意。 第五章 龙吟虎啸 管家沈苍四十岁许,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他穿着一套半身甲,大步流星地走入沈天房内,看沈天的眼里却满是关切:“不知少主身体可有大碍?老仆闻讯后连夜赶回,万幸您安然无恙!“ 沈修罗跟在他后面,也盯着沈天看。 此女约一米七的个头,一身黑甲劲装,腰配长刀,乍看英姿飒爽,可细看那张脸——那五官简直精致的不似人,她樱唇微抿,淡金色的狐瞳流转间,透着三分英气七分妖媚。 沈天还看到她发间有一对隐约可见的雪白狐耳。 据‘沈天’的记忆,此女是狐族血脉,其母很可能是一只有着九尾的白狐大妖,血统在妖族中极其高贵。 沈天认为这可能性不大,九尾白狐的战力等同人族的一品武修,沈修罗如果真是九尾白狐之女,在狐族中就是郡主之尊,岂会流落到人族的地盘当妖奴? 如果是真的,沈天会钦佩万分。 这是人族中哪位大佬?不但爬上了九尾白狐的床,还让那只白狐大妖心甘情愿给他生娃。 沈修罗上下打量了沈天一阵,可能是见沈天气色极佳,不像是险死还生之人,那张精致小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色。 她随即低下螓首,躬身抱拳:“修罗在城外听闻少主的噩耗,也是如遭雷殛,惶恐之极,幸得天眷垂怜,少主福运昌隆,平安无恙!” 沈天一声哂笑,随意地挥了挥手:“什么福运不福运的?我要真有福运,不至于在家里被人下毒,还挨了一板砖。” 真正的‘沈天’早在几个时辰前就翘了辫子,这是哪门子的天眷垂怜? 沈天说完这句时却蓦地眼神微凝,看着二人脚下的皮靴。 他发现这两人的皮靴非常干净,上面连一丝泥星子都不见。 沈天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门窗外,只见窗外檐角垂着水珠,庭中老槐的枝叶湿漉漉的低垂,门前的青石板上也水洼未干。 今日应是下过一场暴雨,时间在他醒来前不久。 城里的人脚上不沾泥其实不奇怪,沈天先前乘坐马车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座泰天府城内的街道上都铺着青石板,只要人们走路小心些就不会踩到泥。 问题是这两人才刚从城外的沈家田庄返回。 “少主!”管家沈苍没察觉沈天的异状,他怒目圆睁,语声像钝刀刮骨:“请问此事查清楚没有?究竟是哪个杂碎胆敢在沈府下毒行凶,暗害少主?老仆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沈天从门窗外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此事衙门还在查,杜总捕头说会全力侦办,尽快给我一个交代。” 他自觉是多疑了,这两人穿着干净皮靴回来有很多种可能,许是回来的时候换了新靴,许是一路乘马车代步,也许是雨没下到城外田庄里去。 可他心里还是多了几分防备。 沈天原本想暗示他们近期多留意墨清璃的动向,加强对墨清璃的防备,此刻却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缉凶的事也不能全靠衙门,府里面也要彻查!沈苍,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查个水落石出,此外府内的防卫也要加强,你们两人一个管着府里的护院,一个管着我的亲卫,要把各院门户都盯紧了,夜里轮值要加倍。” 沈天见沈苍沈修罗都肃容应诺,这才缓了缓神色:“你二人不是去田庄捕杀阴鬼吗?那阴鬼可已除尽?” 二人闻言都面色微凝,相互对视了一眼。 沈苍面露惭色道:“少主,这事很麻烦,在田庄作乱的两只阴鬼都是七品修为,我们去的时候,庄里的四十面‘镇魔幡’就已被它们毁了一半!我二人虽将其逐出田庄,却未能伤其根本,本想深入密林重创其魂体,使其三月内难聚阴气,谁知阴鬼狡诈,分窜东西,我二人分开追索三四个时辰,终是无功而返。” 沈天听到两只阴鬼是七境时,就微微皱眉。 阴鬼七品后有形无体,极难捕杀,唯有御器师的法器才能将之杀死。 且它们很记仇,有着极强的报复心。 至于‘镇魔幡’,顾名思义,是放在田间镇压邪祟妖魔的。 这个世界由于某种缘故,邪祟妖魔特别的多。 如果没有镇魔幡镇压,民间百姓是不敢到田间劳作的。 不过更让沈天在意的是,沈苍说他们二人是分开追击,三四个时辰没有会面。 “少主!”沈修罗神色也很无奈:“那两只阴鬼只受了轻伤,预计三五日就会回来,届时会变本加厉的报复,少主最好是尽快请一位御器师将之拘拿诛灭,否则田庄可能会出人命。 还有那些‘镇魔幡'也要尽快补上,田庄那边的稻子正值收获的时候,可如今那些庄户人心惶惶,无心劳作。” 沈天心里面波澜汹涌,面上却毫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沈苍你明日一早就去御器司,买三十面‘镇魔幡’回来,再看看城里哪位御器师合适,一应银钱从公账里支。” 管家沈苍闻言却面色一僵,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才艰难开口:“少主,我先前跟您说过的,家里已经没钱了,我们帐上只有一千一百两雪花银,只够买十一面‘镇魔幡’,此外家里主母与二位如夫人,还有我等所需药物,加上各种花销,一个月就要四千五百两,这笔钱至今都没着落——” 沈天闻言一愣,只觉匪夷所思。 没钱了? 沈家怎可能会没钱?‘沈天’的大伯沈八达乃堂堂三品上的大高手,还是御用监的监督太监。 御用监可是执掌着宫中一应御用之物的采买,而监督太监是御用监的二把手,沈八达家会没钱?狗都不信! ※※※※ 半个时辰后,沈天独自坐在书桌前,就着油灯翻看沈家的公账账本,相信沈家是没钱了。 ——五月初八,斗鸡支银三百两;五月廿三,包画舫三日宴客,支银八百两;六月初二,购西域汗血马一匹,支银一千二百两;六月十五,赏春楼头牌赎身银三百两(转赠郭县县尉);六月二十九,赌坊一夜输银一千七百两。 “这混账!” 沈天叹为观止,心想‘沈天’这杂碎花钱太狠了,仅仅五月份就花了将近两万两纹银,而朝廷四品高官的月俸,也不过是三万纹银多一点。 关键是沈家的最大财源断掉了。 以往沈八达每月都会给沈家补贴银钱,多则两三万,少则一两万,沈天怎么花都没事,不过从今年四月开始,沈八达不知何故再没寄银票回来。 ‘沈天’这杂碎明知家里已河干海尽了,居然还一点不知收敛,几天前还跑去赌坊胡混。 沈天揉着额头,头疼不已。 武道修行也讲究‘财侣法地’,其中‘财’字当头。 像沈修罗这样的八品武修,每月都需要一定数量的养神丹与壮气丹,才能在修为上持续进益。 可一旦她断了这两种药物,修为三个月内就会退回八品中,这就是修行之道不进则退。 只有晋升六品先天以后,武修才能在不依靠药物的情况下长期保持功体境界。 沈天知道武人的德行,沈家这么多家丁亲卫一旦断了银钱供养,指定得造反。 他倒是不在乎沈家散伙,沈天自有谋生手段,还可考虑去京城投奔沈八达。 可若没了这些家丁护卫,墨清璃会否更无忌惮?还有先前暗害沈天的那些凶手可不止一人! 沈天想到‘凶手’,就想到了告退离去的沈修罗与沈苍二人,眼神渐渐冰冷。 这两人都很有问题,沈家田庄距府城不过百里,快马两个时辰足够往返。 也就是说,这二人有着充分的作案时间,抽身回城对‘沈天’行凶。 沈天正思索间,鼻尖突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这是,凝露香?”沈天鼻翼微动,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味道他刚才就闻到了,那是沈修罗身上的熏香,应是用来掩盖妖气的。 与此同时,后窗方向传来极其细微的‘嗒’的一声,像是猫爪轻触瓦片。 这声音极其轻微,但在沈天敏锐的感知中却如同惊雷。 沈天身为天下第一流的丹师,不但嗅觉惊人,五感也极其敏锐,虽然他失去了原本的身体,却还是能将‘沈天’的五感整合发挥到极致。 沈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童子功真气如汞浆般在经脉中奔涌。 他毫不犹豫地跨步奔向了兵器架,抓起了那杆乌金短戟。 此时那混元珠在他灵台内滴溜溜的转动,疯狂地提纯元力,大日天瞳也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主人的杀意。 几乎同一时间,隔壁院落里正对镜卸簪的墨清璃,突然秀手一顿。 “有人潜入?”墨清璃眸中寒光乍现,几乎是本能地抓起了佩剑。 但就在她即将破门而出的刹那,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她的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沈天若是被那人杀死,不正合她意?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缠绕上心头,让她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砰!” 此时沈天卧房的后窗突然炸裂,一个全身黑衣,蒙着脸的矫健身影如狸猫般窜入。 沈天早有准备,他眼中精光暴涨,身形如猛虎般从书案后腾起,乌金短戟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烈的金线,大日天瞳全力催动下,戟刃上竟浮现出龙虎交缠的虚影。 黑衣蒙面人刚跃入窗内,迎面便撞上了这记‘龙战于野’,仓促间她横刀格挡,却听‘嗤啦’一声,精钢长刀竟如豆腐般被戟刃切断。 那戟光余势不减,又狠狠撕开了她的右肩,一缕鲜血喷溅在窗棂上,又瞬间被戟上附着的炽热真气蒸成血雾。 “九品筑基?!“蒙面人不由失声惊呼,语声满含惊骇:“还融入了根基法器?这不可能!” 她声音虽刻意压低,不过沈天还是听出了熟悉的音色。 ——还真的是沈修罗! 这个‘沈天’最信任的近身侍卫,居然也想杀他! 隔壁院落,墨清璃手中的寒江剑也差点掉落在地。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声源方向——那股突然爆发的真气波动,分明是童子功小成的征兆! 那个整日花天酒地,无恶不作的纨绔,什么时候突破的?居然还融入了根基法器‘大日天瞳’! 还有刚才沈天斩出的那一戟,竟然还有龙吟虎啸之声,分明是将龙虎杀与龙虎双形,修到了刚柔并济,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怎么可能? 沈天却毫不迟疑,在逼退沈修罗的同时,高声呼救:“有刺客!墨清璃!沈苍!沈修罗!你们都给我滚过来!” 他才与沈修罗交手一戟,就知道自己不是这妖奴对手。 这妖奴的天赋血脉确实强大,虽只有八品之身,其整体战力却足以与七品上修为的武修比肩! 哪怕他动用‘大日天瞳’,也最多能与沈修罗战个一二十回合。 可动用法器,不但会被器毒侵蚀,还会损伤身体。 要想逼退此女,还是得将墨清璃与沈苍叫过来。 沈天正欲戟锋横扫,将沈修罗逼出窗外之际,却蓦地面色再变—— 不对!还有人! 他眼角余光猛然瞥见,在那窗外十丈,后花园的一株枣树后,竟还立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人身形虽然高大,气息却内敛如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非沈天灵觉敏锐,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沈苍? 那黑影虽未出手,但沈天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神识特征——那似乎是沈家管家沈苍的神念灵机? 与此同时,隔壁院落传来一声剑鸣——墨清璃终究还是来了! 她从房屋的前门破门而入,寒江剑出鞘,剑气如霜,直指沈修罗! 可沈天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这一剑并非全力施为,而是刻意慢了半拍,仿佛在给沈修罗逃遁的时间! 沈修罗见状也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影翻墙而去,而远处的那个黑衣蒙面人也鬼魅般往祠堂方向疾驰而去,与沈修罗分头逃窜。 沈天看着这一幕,一张脸黑如锅底。 他发现这沈家简直就是一个天坑,‘沈天’这杂碎到底做了什么事,使得这沈家从上到下都想宰了他? 第六章 都是乱臣贼子 就在两个黑衣人退去之际,急促的脚步声如骤雨般由远及近。 先是院外四名九品亲卫冲入门口,他们腰刀出鞘半寸,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芒,将主屋四面门窗护住。 接着是十余名沈氏家丁,他们举着松明火把冲至主屋廊下,铁甲与刀鞘碰撞出刺耳声响,将主屋围成铜墙铁壁。 约十个呼吸后,管家沈苍的身影如疾风般掠入房内,单膝跪地抱拳道:“少主恕罪!老奴方才在前院巡查,听到动静便立刻赶来,不想还是迟了一步。” 沈天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沈苍的脸,随即一声轻笑:“沈管家这一步迟得可真够久啊。” 他视线一转,落在墨清璃身上,嘴角勾起的笑意更加森冷:“夫人来得也很及时,方才刺客现身时,你就在隔壁吧?偏要等我喊了才出手——你是聋了还是瞎了?还是在等我被刺死了,你好名正言顺地守寡?” 墨清璃指尖微颤,既为沈天夹枪带棒的言语恼怒,也因对方戳中她的隐秘心思而心生波澜。 墨清璃随即压下情绪,神色冷漠:“夫君此言何意?我若真想害你,方才何必出手?” 她一直握着剑,这家伙再敢出言不逊,那她就什么都不顾了,一剑劈死他! “谁知道呢?”沈天嗤笑一声,正欲再讽刺几句,就见沈修罗的身影自月洞门掠入。 她脸色凝重,进来后四望了一眼,这才单膝跪地道:“少主恕罪!奴婢方才在西外院练刀,听到动静便即刻赶来,不知刚才发生了何事?” “练刀?”沈天冷笑更甚。 他其实很意外,此女居然没畏罪潜逃,远走高飞,是因他们之间有主奴血契约束,此女无法远离主人吗? 他朝着沈修罗招了招手:“修罗你过来。” 沈修罗闻言眸光微闪,毫不迟疑地起身举步,走到沈天面前:“少主有何吩咐?” 沈天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右肩用力一扯。 随着‘刺啦’一声响,沈修罗右肩的衣物被撕开一大片,露出雪白的肌肤。 可那片肌肤竟光滑如玉,没有丝毫伤痕。 沈天见状微微愣神。 此女肩膀上没有伤,是自己认错人了? 不对! 沈天随即发现此女肩头有一小块肌肤的肌理色泽与周围肌肤格格不入,明显是才刚愈合的。 这个妖奴恢复得这么快?她的血脉天赋这么强,莫非真是什么九尾白狐血脉? 沈修罗赶忙遮住自己的右肩,神色狐疑不解地看着他:“少主,您这是——” 沈天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你说你在西外院练刀,可有人证?” 沈修罗摇了摇头,正欲回话,旁边的墨清璃却忽然插口:“夫君,事发时我确实感应到西外院有刀气波动,烈度强达七品。” 沈天当即转头,用刀子般的视线看向了墨清璃。 这女人简直睁着眼说瞎话!事发时西外院哪有什么刀气波动? 这算什么?凶手合流,相互遮掩袒护,下一步是不是该合谋宰了他? 沈修罗也很意外,眼神狐疑地转望了墨清璃一眼。 这一瞬,房中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阴晴不定,屋内的气氛凝重肃杀之极。 沈天负手而立,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 片刻之后,沈天洒然一笑,施施然坐回床榻,指尖轻叩床沿:“这凶手一而再,再而三,简直猖狂之至!从明日起,沈苍与沈修罗搬入左右耳房,日夜随侍于我身旁护卫。” 这二人不是想杀我么?我就把你二人摆在我身边,看你们敢不敢动手。 管家沈苍与沈修罗闻言都身躯微颤,他们先是不解,随后神色凝重地对视了一眼。 墨清璃也定定地看着沈天,眼神惊疑不定。 她感觉眼前的夫君有点陌生,沈天此举是欺沈苍与沈修罗不敢光明正大对他下手,所以干脆将二人摆在他身边。 此举看似凶险,其实一举二得。 沈苍与沈修罗不但再没下手机会,还得全力保障他的安全。 可沈天哪来的这么大胆气? “还有!明天我们一起去沈家田庄,想办法将田庄那两只七品阴鬼剿了。” 沈天一边说着,一边喝着下人送过来的茶,“为保障我的安全,也为万无一失,请夫人随我同行,这次除魔,需仰仗夫人一臂之力。” 他随后嘿然一笑,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墨清璃:“夫人贤惠仁善,想必不愿见为夫有什么三长两短,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家的庄客命丧阴鬼之手吧?” 墨清璃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她只是一开始听到‘七品阴鬼’四字后微微凝眉。 在田庄作乱的两只阴鬼居然是七品?这事有点棘手了。 墨清璃有信心重创七品阴鬼,却没能力将之杀死。 管家沈苍也面带愁色,拱手沉声道:“少主,除魔之事老仆等自当尽力,只是那七境阴鬼需御器师出手才能根除,问题是城中哪怕修为最低的八品御器师,出手费也得五百两纹银打底,事后所有的妖魔材料还得归他。” 御器师每次催动法器,都会加深器毒,还会损伤五脏六腑与经络经脉,甚至折损寿元,所以他们的出手价非常昂贵。 “御器师?”沈天哑然失笑,指了指自己鼻梁:“我不就是?” 三人闻言再次愣神,心想对啊,沈天已经融入‘大日天瞳’,确实是一位御器师了! 墨清璃的眼神更加晦涩。 这是另一桩让她想不通的事,今日沈天不但童子功小成,修为九品,将‘龙虎杀’戟法修至登峰造极,还融入了‘大日天瞳’!是在九品阶段,就融入了‘大日天瞳’! 这家伙该不会是被哪个一二品修为的老怪夺舍了吧? 墨清璃旋即摇头,如果真是夺舍,沈天现在都没法掌控他的身体,即便那些一品高人,也得用两三个月时间让身体四肢真正的如臂指使。 且他们在夺舍之初,没法瞒过郡衙里的照妖镜与法师。 沈天则眼神幽深地看着窗外。 这沈家简直龙潭虎穴,饶是沈天这个曾经的天下第一邪修都略觉头疼。 换作原本的沈天,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北上入京,投奔沈八达。 沈天却不能这么做,京城高人如云,而他目前修为不够,很可能会露出马脚。 所以他想留下来看看,看自己能不能降服住家里的这些‘妖魔鬼怪’。 这具身体已拿到御器师资格,且是阉党之后,身具官脉,是很有发展潜力的,可以让他安心发育一段时间,恢复实力,是故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想放弃这身份。 可要想安心发育,恢复力量,就必须要有足够的钱财支撑他修行所需,还要稳住沈家的这些武修。 沈八达已连续三月没有往家中寄款,且音讯全无,让沈天略觉忧心,这位权势滔天的沈公公,莫非在朝中出了什么变故? 所以沈天现在唯一能指望的财源,就是那四千亩即将丰收的稻田,必须将之保住! 以他对青州粮市的了解,这批稻谷若能顺利收割,至少可换得一万六千两雪花银,足够支撑沈家数月开销。 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这笔钱也能让他远走高飞时多几分底气。 ※※※※ 次日正午,烈日灼人。 在沈家田庄的南侧,沈天组织的搜山队伍如长蛇般蜿蜒进入山林,四个身着重甲的九品亲卫在前开路,二十名家丁手持火把分列两侧。 还有百余名民壮跟随,他们或扛着从沈家库房里翻出的老旧朴刀,或举着锈迹斑斑的铁盾开路,或拿着铁齿耙与削尖的桑木长杆,勉强充作兵器。 队伍很快在山林中拉开阵线,沈天本人被沈苍沈修罗二人严密护在中央,墨清璃白衣胜雪紧随其后。 而此时在山林外的田埂上,一大群看热闹的农妇挤作一团,对着山林方向叽叽喳喳,指指点点。 “瞧见没?骑马的那个就是沈二少,长得还挺俊的。” “真是活见鬼了!沈二少居然来田庄了,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小魔王会特意跑过来给我们除魔?该不会是看上庄里哪家闺女吧?或是要踢哪家寡妇的门?” “你知道啥?别听人家瞎说,我们二少修的是童子功,童子功懂不懂?那些太监修的都是这种。” “我知道我知道,他童子功小成筑基前,是不能跟人那个的,否则前功尽弃。” “旁边那位是他夫人吧?跟修罗一样,好俊的一个人儿。” “你们还有心思说这些?”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拄着锄头直摇头:“这次可是两只七品阴魔!搞不好要死人的。” 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妇人撇嘴道:“可不是嘛!我听说七品阴魔有形无体,刀砍不伤,火烧不着,去年的李家庄子也出了七品阴魔,是请了一位七品御器师,还有好几位武修大人一起围杀,才将那阴魔给除掉。” “这沈二少真是胡闹。”那老妇人一声苦叹:“他花钱请御器师不就行了吗?偏要兴师动众折腾这一出,没有御器师,他们又杀不了那七品阴魔,以后那阴魔报复起来,我们这些庄户谁顶得住?” 她话音未落,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铜锣声,惊起漫天飞鸟,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发现踪迹了!” “在山的西面!” “围过去,快撒朱砂狗血!” 山林深处,午时的日头透过林隙砸在腐叶上,蒸腾起混着铁锈味的暑气。 随着一阵阴风呼啸,落叶乱舞,沈天与众多庄户终于看清了两只七品阴鬼的真容。 它们身形扭曲如烟雾,却隐约能辨出人形,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腐烂的皮肉挂在骨架上,形象丑恶至极。 两只阴鬼飘浮在半空,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撒朱砂!撒狗血!撒雄黄!围住它们!”管家沈苍发出了一声厉喝:“给我四面围住,往山坳那边逼过去!怕什么?都给我放心,有我们看着,它们伤不到你们。” 周围的那些民壮攥着锈刀铁盾的手却都在哆嗦,腿抖得筛糠似的,脚底板像粘了泥一样挪不动。 不过几个胆小的刚往后退出半步,就被身后家丁的刀尖戳着后腰:“磨蹭啥?再退就把你扔到它们面前去!” 这些民壮无奈,只能一步步向前靠拢,用朱砂狗血逼着那阴鬼往前面小山坳里钻。 幸在那两只阴鬼对朱砂狗血极其厌恶,避之唯恐不及。 就在包围圈缩小到三十丈左右的时候,沈苍首先出手,他双臂一振,一对分光钺在掌心旋出两团银芒,身形如猛虎扑食般前扑。 分光钺本是水寇惯用的短柄重器,此刻被他灌注七品阳刚真气,钺刃划破空气时竟拉出寸许长的电弧!那两道交叉的银虹势如破竹,每斩一击,都能在左侧那团黑雾上撕开巨大裂口,逼得阴鬼连连后退,发出凄厉嘶吼,里面的鬼火剧烈摇曳。 沈修罗趁机欺近,狐瞳中金芒大盛。 她长刀出鞘,竟裹挟着丝丝缕缕的血色妖芒,妖芒划过处引发空气连绵爆响。 右侧阴鬼的鬼爪被血芒砍中,所有接触血芒的部位竟直接融化,冒出白汽。 那鬼物发出尖啸想化作黑雾遁走,却被沈修罗反手一刀斩在魂体中央,逼得它在半空打了个旋,又退了回去。 沈天躲在阵中看二人与阴鬼交战,略含赞赏的微一颔首。 这两人的实力真没得说,一个积累深厚,武道高明,经验丰富;一个血脉强大,身形敏捷,力量惊人,可惜都是乱臣贼子。 墨清璃始终冷眼旁观,直到两只阴鬼被沈苍与沈修罗逼入山坳死角时,她才骤然出剑。 寒江剑出鞘的刹那,林间温度骤降十度,一道裹挟着霜花的剑气如匹练横空,同时斩中两只阴鬼的魂体。 鬼雾在寒冰真气中发出‘滋滋’声响,竟凝出半实体的人形轮廓,腐烂的皮肉上瞬间结满蓝莹莹的冰晶。 这令两只阴鬼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周身阴气轰然爆发,腐烂的身躯剧烈扭曲,竟化作两道半透明的鬼影,眼看就要遁入虚空。 “不好!”沈苍脸色骤变,一对分光钺同时斩出银芒,却都堪堪擦过鬼影。 沈修罗的妖刀更是直接穿透虚影,只激起了一阵阴风。 七品阴鬼有形无体,一旦全力遁逃,单凭武修真气根本无法锁住它们的魂核。 墨清璃剑眉紧蹙,寒江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痕,再一次斩了下去,却只能稍稍延缓阴鬼的虚化速度。 周围的民壮们面如土色,有人已经瘫坐在地:“完了完了!这下它们肯定要回来报复。” “跑了!阴鬼要跑了!回头定来扒我们的皮——“ 就在这些民壮绝望之际,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划破山林! 那是沈天!趁着两只阴鬼还无法动弹的时候,他掌中大日金瞳绽放出烈日般的光辉,身形如龙腾虎跃,手中长戟裹挟着炽烈金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杀!” 金焰过处,两只阴鬼刚刚虚化的头颅应声而断。 它们狰狞的面容还凝固在惊恐的表情上,魂体就被金焰彻底吞噬,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山林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持戟而立的沈天。 阳光透过树隙洒在他身上,还有那杆仍在吞吐金焰的乌金短戟,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天神下凡。 民壮里有个瘸腿青年揉了揉眼睛,锄头‘哐当’砸在地面的树根上:“老天爷——那是啥?” 他看着沈天掌心悬浮的暗金眼球,那玩意儿正滴溜溜旋转,瞳仁处的鸽血宝石散发出赤红金焰,映得众人面孔发红。 旁边攥着锈铁刀的年轻佃户喉结滚动:“御————御器师?沈二少啥时候成的御器师?” “难怪能斩阴鬼!”有年纪较大的庄客一声惊呼:“那是大日天瞳!我在大少身上看过,跟这金焰一个模样!沈少已经融炼法器了。” 从时沈天手腕一翻,乌金短戟上的金焰渐渐收敛,那只金色的眼睛也缩了回去,最终化作掌心一道金色瞳纹。 这一幕彻底坐实了他御器师的身份,使得周围人群中炸开了锅。 “真的是御器师!” “我就说沈二少不是一般人!”一个机灵的后生大声赞叹:“你们看那戟法,那气势——不得了啊!” 此时的沈苍,沈修罗正与墨清璃面面相觑,三人的眼中都含着几分异色。 第七章 司天济世 山林间的喧嚣渐渐平息,阳光穿透枝叶的缝隙,洒在两只阴鬼消散的地方。 沈天收起乌金短戟,略含喜意地看着地面的两颗绿色晶石。 两只阴鬼虽已灰飞烟灭,可它们的魂核却留下了几样珍贵的材料——两颗幽绿色的鬼火结晶,以及几缕凝而不散的阴煞丝,这些都是炼制法器和丹药的上等材料,价值不菲,还有它们的皮也值点钱。 “少主!”管家沈苍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两颗鬼火结晶和阴煞丝,眼中同样含着喜色。“少主你看这两颗鬼火结晶品相极佳,阴煞丝也纯净无杂,那身阴皮也不错,若是卖给御器司,至少能换四百两银子,若是在相熟的商人那里卖,价格还能再高些,估计能卖一千多。” 沈天微微颔首:“你先收着,稍后我们去御器司。” 他之所以决定亲自带队剿灭阴鬼,一方面是为保住田庄收成,一方面是因为七品阴鬼身上的东西能卖出高价,可解沈家的燃眉之急。 不过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用过大日天瞳后,沈天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阳性器毒,正悄无声息地渗透入他的五脏六腑。 也幸在是他,换成别人在九品修为就强行动用根基法器,必定脏器受损,五劳七伤。 许多御器师靠诛除妖魔赚钱,其实是在拿他们的命去换银子。 沈天随后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家的田庄。 山脚下是连片的稻田,金黄的稻穗已进入乳熟期,沉甸甸地低垂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一直延伸至远处的山脚。 远处还有三座小茶山,加上沈天脚下的共是四座,青翠的茶树梯田般层层叠叠布满山腰,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山脚下则是一大片桑林,桑叶茂密。 这是一幅优美的田园画卷,可沈天看了之后,却微微皱眉。 他看到稻田的灌溉沟渠杂乱无章,有些田块明显缺水,稻穗干瘪;有些却又积水过多,稻秆倒伏。 沟渠渠壁未做硬化,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淤泥缓缓流淌,每隔一段就有堵塞的枯枝败叶。 茶树株距疏阔,间杂着野生的荆棘,修剪过于随意,老枝新芽混杂;桑林虽然茂盛,但种植也疏密不均。 沈天还看到了茶树桑树上有不少白色蚜虫。 沈天不由叹了口气,他的前前世学的是农业电气化专业,还在无人农场工作过几年。 当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看这个世界粗犷的耕作方式就感觉辣眼。 大虞朝的土地可能因天地间‘灵气’弥漫之故,粮产量很高,所以百姓耕作的方式极其粗疏,只相当于地球世界两汉时代的水准。 不过他以前是朝廷认定的邪修,在修为三品前日日夜夜被朝廷追杀,连个安稳的落脚地都没有,所以哪怕他看不惯,也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 可现在他的名下就有四千亩的水田,约六千亩的茶山,还有约七百亩的桑林,实在是看不下去。 沈天径自迈步走到山脚,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间捻开。 他再次摇头,这土块坚硬成团,断面光滑只有少许孔隙,还带着一股酸腐味,明显是长期施用未经腐熟的人畜粪便,氮磷钾比例严重失衡,土壤板结也比较严重。 “少主,您这是?“管家沈苍走了过来,神色狐疑地看着沈天。 这位沈二少怎么会对田里的泥土感兴趣?这田里这么脏。 沈天站起身,指着旁边泥泞的水沟:“传话给那几个庄头,让他们带足人手,三日内把这灌溉渠清淤重整加固,渠壁要用黏土掺石灰夯实! 每亩稻田还要撒三十斤生石灰,算清楚了,四千亩水田总共十二万斤,少一斤就把他们丢进河里喂鱼,再去药铺买七百斤苦楝子,熬成浓汁兑水喷洒在桑林与茶田那边,蚜虫最忌这个。” “少主,苦楝子能治蚜虫?”管家沈苍闻言神色狐疑:“还有为何要往田里面洒生石灰?” “苦楝子是天然植物源杀虫剂,洒生石灰能杀虫能改良土壤,还能补钙增产。” 沈天双手负于身后,望着远处泛黄的稻穗:“再让佃户们每亩地撒十斤草木灰,既能补钾壮秆,又能驱虫防倒伏。” 管家沈苍听得云里雾里:“补钙?补钾壮秆?” 洒生石灰能增产吗?少主这是从哪学来的这些? “补充钙元素,钾元素,增强茎秆性能——算了,你照做就是,再组织些人手工拔除稗草,别让杂株抢了养分。” 沈天其实恨不得把这些农户叫到他身边,手把手教他们怎么灌溉,怎么除草,怎么肥田,怎么高温堆肥。 可他想到自己如果治不住家里的这些凶手,可能一两个月内会卷款跑路,也就熄了这心思。 管家沈苍则是眉头打结,半信半疑。 生石灰能增产?真的假的?可别把田里的那些稻子折腾没了。 可他随后暗暗一叹,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管家沈苍早在月前就下定决心,要尽快脱离沈家。 接下来就任由这位少爷折腾吧,沈家败得越快越合他意。 且只是十二万斤生石灰,七百斤的苦楝子而已,总价不贵。 只是庄里的庄头与庄户都一个个懒得出奇,要想他们干活就得出银子,哪怕把阴鬼身上的这些材料卖出去,家里也才六百多两银子。 管家沈苍旋即眼仁微动,他们家沈二少在泰天府可是恶迹昭著,名声可止小儿夜啼。 这位小爷说出来的话,那几个庄头可未必敢轻忽违逆。 实在不行,那就真丢进河里喂鱼算了。 远处的墨清璃也蹙着柳眉,眼神清冷不解地看着沈天。 这个家伙又在乱折腾什么?他懂农事么? 他把自家的产业折腾坏了不打紧,可别牵累了田庄里的那些佃户庄客。 此时沈天视角余光又瞥见庄子外面晾晒的一排透明皮膜,那些皮膜在阳光下泛着幽光,被竹架撑开晾晒,随风轻轻摆动。 “这些阴鬼皮是昨日杀的?”沈天挑眉询问。 沈修罗正牵着沈天的马走过来,闻言抱拳回应:“回少主,正是!昨日乱坟岗那边除了那两只七品阴鬼,还有十多只八品、九品的阴鬼,属下与沈管家带人尽数剿灭了。” 沈天走近细看,还用手触摸。 发现这些阴鬼皮质地坚韧却又轻薄透光,触之冰凉。 这就是天然的大棚材料,既透光又保温,还能防虫,可用在冬季种植反季节作物。 沈天随即又摇了摇头,他现在连性命都岌岌可危,哪还有闲心搞什么大棚种植? 何况季节也不对,暂时用不上,罢了!懒得费这事。 ※※※※ 日影西斜,将整个泰天府染成金红色时,沈天一行人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城内,墨清璃与一众家丁先行返回沈府,而沈天则领着沈修罗、管家沈苍以及四名亲卫,带着阴鬼材料径直前往御器司。 御器司在泰天府城的南面,占地百亩,朱墙高耸,黑瓦飞檐,比府衙更显森严。 沈天勒马门前,先看了看门前那两尊怒目而视的青铜狴犴,又望了望朱漆大门上悬挂的‘御司天下’的金漆匾额。 这就是御器司——是大虞朝选拔地方英才,培养御器师的机构,听起来有点像地球世界的国子监与地方府学,不过其权责更复杂庞大。 御器司分布天下所有县府,除了培养御器师外,还担负着向朝廷体系内所有御器师与武修发布各种除魔任务与悬赏,为他们提供各种供养的职责,权柄极重,在大虞朝中的地位更在六部之上。 沈天前世就在御器司里面混过几年,经历过一段让他不堪回首的往事。 沈天又看了看那大门左右的对联——‘御器镇魔安社稷;司天济世正乾坤’,横批是‘道法自然’。 “司天济世正乾坤?”他心里冷笑了一声,翻身下马直往衙门里面行去。 管家沈苍见状面色古怪,想道这位是真打算把这些材料卖给御器司? 他实在看不下去,凑近低声道:“少主,这些东西在城南坊市至少可卖一千一百两,老奴在那边有熟人,何必便宜了御器司?” 沈天斜目看了他一眼,就不置可否,大步流星地走向御器司正门。 那门口两列披甲执锐的守卫见他走近,竟都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让出一条道来。 为首的校尉原本正挺着腰杆盘查来人,一见是沈天的面孔,顿时脸色微变,急忙低头假装整理腰牌,任由他长驱直入。 沈天大步流星地穿过御器司大门,迎面便见百余名学徒正在外院操练,见他突然出现,场中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先是意外,继而变成一种古怪的闪烁,有人慌忙低头假装练功,有人悄悄往同伴身后躲,却掩不住眼中那一丝异样的神色。 几个胆大的学徒互相交换着眼色,嘴角微微抽动,却又立即绷紧面容,生怕被沈天察觉。 整个练武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明明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却仿佛有无数窃窃私语在空气中流动。 那些躲闪的目光里,分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天眯起眼睛,这些学徒虽然畏惧他的威势不敢造次,但那种压抑着的,近乎幸灾乐祸的情绪,却如同实质般在人群中蔓延。 就连往日对他毕恭毕敬的教习,此刻也偏过头去,假装没看见他。 “有意思。”沈天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揪住一个正要溜走的蓝衫学子:“你们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那蓝衫学子被沈天揪住衣领,顿时双腿发软,脸色煞白如纸。他嘴唇颤抖着,结结巴巴道:“沈、沈师兄饶命——您不知道吗?是,是崔御史要来了——” “说清楚!”沈天手上加了几分力道。 “是崔天常大人——”蓝衫学子嘴唇发紫,连说话都带着哭腔,“天子钦点他为巡按御史,南下巡查青州武备,头一站就是咱们泰天府!听说皇上亲口下令,要逐一点检验核御器师的修为战力,不合格的当场罢黜,连考官都要追责问罪!” 沈天神色狐疑:“本少爷的资格是恩荫得来,也要查?“ 沈天的‘御器师’资格确实是恩荫继承得来,不过朝廷也有硬性要求,要修为战力达到八品才能正式继承。 沈天之前连九品修为都没有,是走了关系才取得‘御器师’的资格。 只因国朝太祖定下的规矩,大虞朝的普通百姓最多只能拥田千亩,只有成为御器师才能拥有不超5000亩的上田。 所以当世的世家大阀都这么干,这次与他一起通过考核成为御器师的几位就全是混子。 他们走的是恩荫这条路,没抢那些寒门士子的名额,所以朝廷兵部吏部对这一乱象从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一样啊沈少!”蓝衫学子额头冷汗涔涔,哭丧着脸,“崔天常此人刚正不阿,砥砺清节,被人称为铁面御史,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物,离京前他又被天子召见,亲授机宜,总之这次不寻常,我还听人说,他就是冲着地方上的世家豪右来的。” 沈天闻言不由‘啧’了一声,心想此事还真有点麻烦。 若真被罢黜了御器师资格,兄长沈隆留下来的那四千亩良田要被削去三千亩。 还有那四座茶山,里面有三座是靠墨清璃的御器师资格占着,可剩下的一座却要被朝廷拿走。 此外他融入体内的大日天瞳也会被朝廷强行拔除,搞不好还有牢狱之灾。 沈天正准备放开蓝衫学子,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位身着云纹锦缎的贵公子带着七八个纨绔子弟大摇大摆地走来,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皙,眉间一点朱砂痣格外醒目,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子弟的骄矜之气。 沈天的脑海里又应激似的浮现起一些记忆。 这是南城林氏的公子林端,其父林文彦官拜户部郎中,主持青州清吏司,在青州地界也算手眼通天。 关键是‘沈天’一年里要与林端单挑群殴打十次架,印象太深刻了。 “沈二少好大的威风!竟在御器司内欺凌同学。”林端摇着描金折扇走过来,语声阴阳怪气:“欺负个学徒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冲本公子来。“ 沈天本就没打算拿这学徒怎么样,直接松开了手,那蓝衫学子瞬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旁。 沈天随后又轻掸衣袖,眸中寒芒流转:“聒噪,趁沈某心情尚佳,滚!” 他语气淡漠如霜,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神色仿佛在驱赶一只蚊虫。 林端闻言勃然大怒,一张白净的面皮瞬间涨得通红。 沈天向他睥睨过来,那如同俯视蝼蚁,充满了漠然与轻蔑的眼神,让他格外受不了。 “找死!”他厉喝一声,右臂突然暴涨三寸,衣袖‘刺啦’一声裂开,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手臂。 林端身后几个世家子弟看见这一幕,眼中都浮现闪烁兴奋的光泽,其中两人更是略觉意外的一扬眉:“铁骨化金?” 林端的臂膀上分明流转着三个金色的符文,这是将神臂拳练至登堂入室的征兆,以其九品下的修为,还有那一身的符衣符甲,配合这套刚猛拳法,甚至可与一般的九品中武修战上三五十回合! 现在除非是沈天身后的沈苍与沈修罗出手,否则沈天怕是要被打到吐血。 不过这些纨绔身后的众多亲卫,也都做出戒备的姿态,防备着沈苍与沈修罗二人。 林端身形已似虎扑击,挥舞着拳头朝沈天猛砸过去,那神臂拳劲风呼啸,竟在空中划出刺耳的破空声。 沈天见状却只眯了眯眼,遮住了眸中的寒光。 他不闪不避,只摆开了拳架,右拳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推,刹那间,龙吟虎啸之声震彻庭院,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自他拳锋迸发,林端的神臂拳劲还未近身,就被这股气浪冲得支离破碎。 “砰!” 两拳相交的刹那,林端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如浪涌来,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林端整个人随即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三丈外的一面墙壁上,那青砖墙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整个人嵌在墙中,口鼻溢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沈天——此时沈天已收拳而立,身后罡气收摄,竟凝聚出龙虎交缠的虚影。 还有刚才那龙吟虎啸的拳劲,分明是龙虎双形已臻至刚柔并济境界的标志!更可怕的是,这位打出的拳罡如此的强劲,如此的霸道!莫非是已童子功小成,九品筑基? 第八章 巧取豪夺 林端踉跄着从墙边爬起,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盯着沈天,眼中翻涌着震惊、不甘与狐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 “这怎么可能?!” 林端心中咆哮,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 林端每年与沈天交手不下十次,彼此知根知底,沈天的拳脚练的还不错,是下了功夫的,但距离刚柔并济,龙吟虎啸的境界还差得远! 还有这家伙的童子功——林端承认沈天是比他努力了一点,可童子功是出了名的难练,沈天的童子功能这么快就到小成筑基?不可能! 最近几个月,林端都是靠着入品的修为将沈天压制,沈天顶不住就会喊沈修罗出手,把他们全都打平在地。 他们这边也有几位七品战力的保镖侍从,可这妖奴的恢复力强的变态,人又悍不畏死,打起架来像疯子一样,一个打三个七品都能把他们拖垮。 沈天就是靠着这女人才能在泰天府到处耍横。 林端绝不信沈天的武道修为,能在这短短时间内精进到这个地步,猜测这家伙定是用了旁门左道的手段,使了什么阴招!或是吃了什么虎狼之药! 他猛地擦去嘴角血迹,咬牙压下翻腾的气血:“沈天!这是你自找的。” 林端已悄然从袖内取出一枚‘燃血药符’。 不过就在他准备将药符捏碎吸入之际,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六品官服的中年男子从二进院门快步走出,此人面色阴沉如水:“御器司重地,岂容尔等放肆!要打去门外打,再敢在衙内闹事,休怪本官按律处置!“ 他目光扫过二人,虽认出都是世家子弟,却仍板着脸,斜睨着林端道:“你五脏六腑皆伤,还想用燃血药符,不要命了?” 林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可他一来忌惮这位御器司的六品监丞,二来也担心自己的伤势,不敢造次。 他狠狠瞪了沈天一眼,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沈天!”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今日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林端转身之际,身躯又一阵摇晃,几个跟班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甩开,他踉跄着往门外走去,背影僵硬得像块木板。 沈天懒得理会,朝着那位六品监丞拱手一礼,就继续往二进院门走去。 不过他才刚迈步,旁边就传来一个油滑的声音:“沈二少留步!” 沈天侧目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湖蓝绸缎长衫的青年晃着折扇走近。 此人二十余岁,面白无须,眉眼浮肿如泡发的馒头,身形虚胖似发面馒头,腰间金玉叮当作响,富贵之气扑面而来。 沈天不由挑了挑眉,心想这人谁啊? 看起来有点眼熟,不过他脑子里这次没出现应激记忆,想不起这人的身份。 “沈少!”蓝衫胖子堆着谄笑凑近,手中描金折扇‘啪’地一合,朝沈修罗方向虚点:“听闻前不久,您在赌坊兴隆堂放话要出手这妖奴,底价五万两纹银,价高者得?韩某愿出八万两纹银,比沈少的底价高出六成,不知沈少意下如何?” 沈修罗闻言浑身一颤,淡金色的狐瞳骤然收缩,她下意识的低下头,按住了腰间长刀,指节因攥刀过紧而发白,狐耳也在发间微颤。 沈天感应到身后沈修罗的异状,眸中闪现异泽。 莫非这就是妖奴要杀‘沈天’的缘由? 沈天简直无语了,在心里把‘沈天’骂的狗血淋头。 这家伙简直是人头猪脑,沈修罗此女血脉不凡,潜力惊人,哪怕只培养她到七品巅峰修为,也能当一个六品武修用,价值何止十万两? 如果能更进一步,培养此女成为御器师,日后必能成沈家的一大助力,‘沈天’这蠢货却想把她卖了! 此事即便不是沈修罗杀人之因,也会让这妖奴的一颗心凉透。 “滚!”沈天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这字,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蓝衫胖子眉头大皱,不死心地伸出五根胖手指:“九万两!沈兄,这是我最后的出价——” 蓝衫胖子语声未落,沈天冰冷的眼神如刀般扫来,让他浑身一僵。 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杀意,让蓝衫胖子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等到沈天一行人踏入二进院门,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议论声。 “嘶——沈二少竟把林端打吐血了?”一个瘦高学子瞪圆眼睛,手中书卷‘啪嗒’掉在地上。 “他的拳法是龙虎双形,都打出龙吟虎啸了!” “厉害啊!沈天的童子功也已小成,拳法更练到了刚柔并济,你们看见那龙虎罡气没有?” “狗咬狗罢了,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听说崔御史三日后就到,到时候这群纨绔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现原形!” “童子功小成顶什么用?”一位年长学徒嗤之以鼻:“哪怕是专供官员子弟考核的‘锁厅试’也要八品修为,他才刚入品。” 此时那位六品监丞却背负着手,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天离去的方向。 刚才他来的时候,分明察觉到一股灼热气息从沈天周身弥漫开来,那温度绝非普通九品筑基该有。 “奇哉怪也——”监丞摩挲着下巴,摇头自语:“这小混账难不成真融了‘大日天瞳'?可他九品修为强行融器,岂非找死?“ 在九品阶段就融入根基法器的人也有一些,可那都是凤毛麟角的绝顶天才,且哪怕这些天赋高绝之辈,也一样要面临极大风险。 在二进院的廊下,沈修罗垂首跟在沈天身后,淡金色狐瞳却时不时偷瞄沈天的侧脸,耳尖绒毛因心绪不定而微微颤动。 方才沈天果断拒绝那个杂碎,让沈修罗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 可她也很奇怪,眼前的这位少爷与她记忆中的‘沈天’有点不一样。 “御器师的上舍院在哪?”沈天忽然侧头问她,声线平稳无波。 沈修罗一怔,慌忙指向前方月洞门:“过了那座石桥便是——少主您去上舍院做什么?” 以前沈天也在御器司的上舍院当过一段时间的上舍生,不过沈天一天课都没上过,平常都是沈修罗来帮沈天点卯代考,她还在这里旁听了一阵课,直到沈天通过御器师考核。 “卖东西。”沈天言简意赅,转而对沈苍道:“你拿上阴鬼材料去上舍叫卖,记住,价高者得。” 管家沈苍捏着那两颗幽绿鬼火结晶,满脸狐疑:“少主,这可是七品阴鬼的材料,上舍那些学生能出得起价?” 御器司的上舍虽有不少权贵子弟,却多如沈天般鲜少露面,顽劣者终日游荡,矜贵者则因家中延请名师,根本不屑来此修习。 “少废话,去便是。”沈天挥手示意。 管家沈苍心中狐疑,却还是提着阴鬼材料往上舍方向走。 他心里在想不急不急,不气不气。 沈天想要败他的家是他自己的事,与他这个打定主意要走的人有何相干? 不过当他走入上舍,还是显露出踟蹰之色。 他脚步迟疑地走向院中最大的一间教舍门口,看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学究正站在讲台上,给下面坐着的四十多位学生讲解。 当老学究发现沈苍这不速之客,顿时眉头紧锁:“你是何人?上舍重地岂容擅闯!” “那个——”沈苍站在教舍门口,喉头滚动,硬着头皮举起托盘:“在下手中有两只七品阴鬼的魂核与阴煞丝,欲在此间出手,诸位价高者得!“ 话音未落,教舍内原本认真听讲的学子们齐刷刷抬目,眼神如饿狼般盯上沈苍手中的两颗幽绿结晶。 霎时间,整个厅堂鸦雀无声,连翻动书页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出六百五十两,全要了!“ 这出价声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整个教舍瞬间沸腾。 “八百两!” “九百两!我出九百两!” “一千一百五十两!” “一千二百两!” 价格节节攀升,沈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平日清高的学子面红耳赤地竞价。 他脑子里一头雾水,搞不明白这些上舍院的学生,为何能叫出比黑市还高出一截的高价?这是什么缘由? ※※※※ 半刻时间后,沈苍捧着厚厚一叠银票,满脸不可思议地回到沈天身边。 “少主,共售得一千四百五十两!”他的眼中满是困惑:“这些上舍生简直疯了,出价竟比黑市还高出不少,少主可知这是何缘故?” 沈天闻言侧首,目光幽深地望向远处上舍的飞檐,唇角泛起一丝讥诮:“八月就是御器师武选公试,这些学子想要在公试中拿到更多的基础分,就需用功德兑换,而一枚七品阴鬼魂核可换百点功德,阴煞丝按成色折算——你说他们能不出高价?现在他们去黑市那边,怕想买都买不到。” “原来如此!”沈苍恍然大悟,倒是忘了,御器师每年有一大一小两次考核。一次是给沈天这些官员权贵子弟准备的‘锁厅试’;一次就是‘公试’,所有五十岁以下的武修都可参与。 这些上舍生为了公试,会想方设法的收购七品以上妖魔材料。 世家豪族想要捕杀七品阶位的妖魔轻而易举,他们轻轻松松就能让自家弟子积累起足够的功德,半年前的‘沈天’,就是在一位六品御器师的全程护持下,猎取到了六只七品妖魔,在‘功德’一项拿到了满分。 可对于那些修为七八品,还未融入法器的武师来说,猎取功德却是难如登天。 沈天其实也有点意外,他原本估计能卖个一千三百两就很不错了,结果却卖到一千四百五十两,现在的上舍生这么有钱吗? 沈天随即神色微动,想起崔御史即将奉旨南下,巡查青州武备一事,这些上舍生这么舍得出钱,或许与此有关。 沈天收好银票就让沈修罗带路,往御器司库房的方向走。 沈苍见状连忙跟上,心想少主这是要去购置镇魔幡吧?田庄那边急需三十面镇魔幡用于防备妖魔,问题是账上的钱加上这些银子也不够啊。 “少主!”沈苍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道:“我们没必要在御器司购置,城外黑市有许多二手货,二千两纹银勉强够了。” 这些钱勉强能买三十面二手镇魔幡,阖府上下所需药物还是没钱解决。 沈天闻言却微微摇头,心想谁会傻到在御器司买镇魔幡? 沈修罗带着他们一连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御器司的库房前。 这是一座青砖黑瓦,高达六丈的大型建筑,那四面墙壁只开着几扇小窗户,厚重的铁门与墙壁上密布着的防御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沈天凝神看了这仓库的两边墙角一眼,两边墙角都各自摆放着几个半人高的水缸,可水缸里空空如也。 当他迈步入内,瞬时一股混杂着药香与铁锈味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此外还夹杂着浓郁的油香与干草气味。 仓库的堂屋里面一个身着八品官服的瘦削男子正靠在太师椅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何事?”他含糊地问,待看清来人面容后,顿时一个激灵站起身:“库房司库赵德海,见过沈少!” 沈天的恶名在泰天府无人不知,赵德海虽是八品官身,却也不愿得罪这个小阎王,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太师椅:“沈少请坐!” 沈天毫不客气地坐下,翘起二郎腿:“赵司库,听说你这边有一批报废物资,光镇魔幡就有四十面,凝气丹三十瓶,壮血丸二十匣,壮骨散二十罐?” 赵德海心中疑惑,拨浪鼓般地摇头:“沈少想必是听岔了,库房这里哪有什么报废物资?” “是吗?”沈天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你们库房报废出来的东西,别人拿得,我就拿不得?说来崔御史就要南下了吧?说是要亲临泰天府彻查武备,而沈某虽不善成事,但若论坏别人的好事,倒颇有几分心得。” 赵德海不由眉头大皱,心神微凛,沈天此言何意? 沈天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太师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怎么?还在与我装糊涂?沈苍,你现在就去鹰扬卫举报,就说有人意欲在御器司库房蓄意纵火——” 赵德海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知道沈天的伯父沈八达当年是东厂大貂珰,主管青州鹰扬卫,至今都有许多部众在青州。 “别别别!”赵德海擦了擦汗,寻思这些东西也不多,也就八九千两银子,就当喂狗了。“沈少何至于此?下官突然想起来,确实有一批物资因存放不当需要报损。” 换在别的时候,他绝不会这么快低头服软,这沈八达家的小杂碎,居然敲诈勒索到他头上了? 可现在形势不对,不能节外生枝。 他随后走入库门内匆匆捣鼓了一阵,随后转身取来账册当着沈天的面勾写:“沈少,今日报损镇魔幡四十面,凝气丹三十瓶,壮血丸二十匣,壮骨散二十罐!皆因受潮霉变,不堪使用!” 沈苍和沈修罗闻言不能置信,随后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的库房杂役搬出一箱箱物资——那些镇魔幡符文明亮,丹药瓶塞的严实,哪有一丝受潮的痕迹? “账目要写清楚,再写张加印的契书给我。”沈天随手抛给赵德海五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本少可是付过钱的。” 赵德海点头哈腰地接过:“是是是,这账目绝对经得起查!您请!我这就给您出具文书。” 这竖子竟滴水不漏—— 当四个亲卫抬着那些箱子,跟随沈天他们走出库房,沈苍神色仍有些恍惚:“少主,这——这也行?” 家里的财政危机就这么解决了? 这些药物已经能顶一个月时间,让他们撑到秋后。 “怎么就不行?”沈天笑着反问。 他原本是抱着狐假虎威的注意,想要借助沈八达的威势,用较低的价格从御器司库房买到一些‘报废’的镇魔幡。 就他近百年的阅历,这些朝廷官仓就没有一个不做吃拿卡要这些勾当的。 不过他在看到水缸,闻到里面气味的时候,就知道这笔稳了,甚至临时起意,狠狠敲了一笔。 只可惜这法子只能暂解燃眉之急,且可一不可二。 那赵司库不足为惧,可他背后那些主子,却不是现在的‘沈天’惹得起的。 沈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少主,这算贪墨官物吧?按律要杖责八十流一万三千里。” 还有那位赵司库,在仓库里堆了那么多松油与干草干柴,是意欲何为? “什么贪墨官物?”沈天摇了摇头:“我们拿的是报废物资,账册上写得明明白白,你要敢说不是,那位赵司库以及他勾搭的那些权贵商人,定会与你不死不休。” 沈苍哑然无语之际,沈天眼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前世被大虞朝廷追杀了五六十年,最后更被大虞十万甲士围杀于神药山巅,早就将大虞朝廷与皇帝恨之入骨。 现在用朝廷一点东西怎么了? 天子老儿不是在诏书中说他是当世群邪之最,盖压古今的天下第一妖邪么? 待老子修为恢复,更上层楼,迟早杀入金銮殿,砍了那皇帝狗头下酒,让皇帝与那满朝高官见识一下天下第一邪修的手段! 第九章 该喝药了 一行人离开御器司时,需途经中庭。 沈天的脚步忽然一顿,往此处院墙边一块巨大的玄铁告示碑看了过去。 那告示碑通体乌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朱砂书写的榜单。 一个个烫金的名字在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仿佛跳动的火焰,引得周围学子们三三两两聚拢围观,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沈天缓步上前,目光如刀锋般在榜单上寸寸刮过。 这方玄铁铸就的告示碑上,密密麻麻罗列着泰天府御器司上下舍生与御器师的各类榜单——什么身法榜、体魄榜、战力榜、丹道榜、符箓榜、神工榜、灵犀榜、新锐榜、功德榜、镇魔榜,更有‘灵识广袤’、‘博学多闻’、‘天道酬勤’等等名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天一一浏览,眸底暗芒流转。 他在心里盘算,自己能在哪些榜单中尽快跻身前十。 沈天记得地方上的御器司凡能进入任意榜单前十者,每月都能从朝廷领取‘龙虎津贴’,排名越高,赏赐越厚,前十位就能拿到价值二百两纹银的药物与符箓,榜首更是能得一千二百两纹银的厚赐! 这些补贴算不得丰厚,但对如今囊中羞涩的他而言,蚊子腿也是肉。 何况能跻身榜单前列,不仅能解燃眉之急,更能兑换御器司珍藏的各类功法真意图。 想他沈傲纵横天下数十载,虽收集功法无数,但成体系的却寥寥无几。 尤其是那些功法配套的真意图谱,向来是朝廷严防死守的不传之秘,唯有体制内的御器师才有资格一窥究竟。 沈天恰好对御器司秘传的几门功体秘术很感兴趣。 此时他心有所感,往身后看了过去。 只见沈修罗呆立在他七步外,淡金色的狐瞳死死盯着告示碑的上端。 沈天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沈修罗看的是战力榜第七,一个‘宗赤瞳’三字赫然在列。 她指尖竟不自觉地掐进掌心,连呼吸都凝滞了。 “怎么?”沈天挑眉,“你认得这人?很在意她?” 沈修罗恍若未闻,雪白的狐耳微微颤动,倒是一旁的沈苍躬身道:“少主明鉴,这‘宗赤瞳'与修罗姑娘一样,都是京城黑市出来的妖奴,与修罗是同一批,比修罗年长两岁;听闻此女身具火麒麟血脉,五年前被青州镇守太监重金购得,现已是修为七品上的御器师。” “原来如此!”沈天摇了摇头,他当是什么稀罕事,原来沈修罗在意的是一个妖奴出身的御器师。 妖奴想要成为御器师,融炼根基法器,渠道还是很多的。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叛逃,成为朝廷眼里面的邪修妖魔。 其次就是靠他们主人,朝廷体系的御器师只要修为与地位达到一定水准,就可以用功德与钱财向御器司购买名额,可以让奴仆成为他们的‘辅御师'。 再若是王侯将相,勋贵外戚,连功德钱财都省了,朝廷会按照礼制,给他们一定的‘辅御师'名额。 此时沈天的神色一动。 “此女妖奴之身,却能跻身战力榜第七,天赋不俗。” 沈天语中似含艳羡之意,看沈修罗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修罗的天赋,应该不次于这个宗赤瞳,可惜本少钱不凑手,否则倒可考虑走宫中的渠道,买两个辅御师名额,说来管家你修为也快到七品巅峰了吧?可以考虑融入法器了。” 沈苍闻言看似面色如常,只恭敬地又躬了躬身,行礼后他那粗糙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分光钺;沈修罗则狐耳微颤,低头掩住眸中的波动,不过她那耳尖绒毛却因心绪不定而微微耸动。 沈天也不再多言,继续浏览榜单,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提,也似对二人的异色毫无所觉。 只是当一行人回府的时候,沈苍与沈修罗的神色就恢复正常了。 这位沈二少会让他们成为辅御师?狗都不信! 要买一个辅御师资格,需要五万两雪花银,如果想再融炼一件好一点的根基法器,也要花五万两左右。 他们是傻了,才会以为沈天会给他们花这笔钱。 沈天则神色悠然自若的策马而行,终赶在暮色四合时分回到沈府。 此时墨清璃正在中堂绣架前做针线活,她听闻院门声响,抬眼看过去时,望见沈天一行人抬着大箱小箱鱼贯而入,不由微一愣神。 “这是——?”她起身快步走近,目光落在四个亲卫抱着的檀木箱上。箱缝中隐约透出的药香让她眉头微蹙,待看清箱盖上御器司的朱砂封条时,瞳孔骤然一缩——整整四十面崭新的镇魔幡,三十瓶凝气丹,二十匣壮血丸,二十罐壮骨散。 墨清璃眼神疑惑不已:“哪来的?” 这些东西少说值九千两雪花银,足可让沈家众人与武卫四十天内无缺药之虞。 问题是沈家账上早就没钱了。 “御器司库房报废的。”沈天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转头对沈苍道:“取十面镇魔幡入库,其余三十面你即刻带往田庄安插!记住,每面都要用黑狗血浸过的桃木钉固定,特别是乱坟岗周边要多布几面。” 沈苍躬身应是,声线沉稳如旧:“少主放心。” 说罢便招呼亲卫抬起木箱,往沈家内库方向行去。 墨清璃闻言先一头雾水:“报废的?” 她随后就想明白了究竟,万分吃惊地看向沈天。 这个无恶不作,顽劣不羁的小混账,居然还懂御器司库房里的那些勾当? 问题是御器司的司库背景深厚,怎么会同意? 沈天洒然一笑,随手抛了一个青玉药瓶过去:“夫人脸色不佳,还是早些安歇为好。” 沈天对墨清璃震惊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回廊。 回到房间后,沈天就从怀中取出了一瓶凝气丹。 丹瓶入手冰凉,釉色青碧如潭,瓶身上御器司的云纹烙痕还带着库房里的潮气。 他倒出一枚丹药置于掌心,丹丸约莫指节大小,表面流转着淡青色的丹晕,凑近时能闻到雪莲子与赤芝混合的清冽药香,只是细嗅之下,仍能察觉一丝极淡的硫磺气息。 御器司炼造的凝气丹都有这通病,是材料配比不当所致。 “简直粗制滥造!” 沈天哂笑一声,屈指将丹丸弹入口中。 丹药入喉不久,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滚入丹田,随即如星芒般炸开,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他眉心处的混元珠悄然转动,漆黑的珠体表面泛起细碎的金芒,如同一台精密的炼化炉,将那股驳杂的药力层层剥离。 原本带着火气的药力元气,在混元珠的提纯下化作丝丝缕缕的先天元气,色泽转成澄澈的乳白,顺着童子功的运功路线游走时,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寒冰碎裂。 沈天盘膝坐于床榻,双目微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提纯后的先天元气如活鱼般钻入丹田气海,原本如琉璃般的金色气液瞬时泛起涟漪,以沈天能够感知的速度快速壮大。 当童子功特有的阳刚真气与先天元气交融时,丹田深处顿时传来钟鸣般的清响——正是童子功小成的标志‘气海生涛,丹田鸣钟’! 更奇的是,当窗外月色透过窗棂洒在他周身,竟映得沈天皮肤下隐约有金线流转。 那是大日天瞳与童子功真气共振的痕迹,在他的神念引导下,真气淬炼肉身的迹象。 混元珠也在不知疲倦地运转,将最后一丝药力榨成精纯的能量,融入他的经脉骨血。 “不愧是名列《天海经》的上古神宝!”大约半个小时后,沈天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泽。 “一枚凝气丹本可抵三日苦修,可经混元珠提纯后,可以相当于五日之功,混元珠还可以排除药毒,一般武修都是隔两天,甚至隔五天才能服用一枚,那些世家门阀掌握排毒秘法,可以做到隔天服用,我却能日日服食,可惜——” 以原主这具身体的资质,即便有充足的丹药供应,想要将童子功修至大成,至少需十年光景。 沈天虽能以自身经验优化修炼法门,将时间缩短至六年左右,如今更有混元珠相助,理论上两年内便可突破至八品境界。 但这速度,对曾经叱咤风云的‘丹邪’而言实在是太慢了! 沈天想到了自己早年改良的‘九转凝真丹’,药效比御器司的凝气丹强出九成有余。若能以此丹辅助修行,配合混元珠提纯,甚至能将修炼时间压缩至一年,此外这丹还能够帮人中和排除一些药毒,性价比极高。 若由他亲自开炉,还可大幅提升丹药的品质。 此外壮血丸与壮骨散这类炼体丹药,他手里也掌握着药效更好,价格更低廉的药方,还有一些独门秘药,能提升真气纯度,增加筋膜与经络韧性的丹药。 问题是他身份敏感,一旦亲自炼丹,岂非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就是‘丹邪’沈傲夺舍转生? 毕竟‘沈天’这纨绔连药草都不认识,怎会突然精通丹道药物至如此境地? “得寻个由头——” 沈天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寻思着万全之策。 片刻之后,沈天感觉后脑受伤的地方头疼欲裂,只能放弃,忖道还是以后有条件了再搞个秘密丹房,自己炼丹给自己用,不外售就是了。 他随后又拿起了一匣壮血丸倒出一枚。 这丹丸呈赤红色,入手滚烫,隐隐有血气蒸腾,沈天将之吞入口中,当即一股狂暴的热流顺着喉咙直冲丹田,如烈火烹油般在四肢百骸炸开。 这药力远比凝气丹灼热霸道,如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 沈天眉心的混元珠却在滴溜溜的旋转,将那股混杂着铁腥气的药力层层过滤,最终驯服成温顺的溪流。 提纯后的血色元气如细密的针雨,扎进他每一寸肌肉纤维,渗入他的四肢百骸。骨骼深处传来‘咔咔'的轻响,皮肤下隐隐泛起赤红光泽,仿佛有岩浆在皮下流淌。 沈天又倒出一匙壮骨散服下,待舌底泛开辛辣药味,两股药力在丹田交融成赤红气旋,就猛地沉腰立马,在房里摆开童子功拳架开始炼体。 他一边打拳,一边回忆前世的修行心得,竟将拳架拆解重组。 渐渐地脊柱如游龙起伏,每一拳都暗合周天星斗轨迹,虎啸拳劲裹挟着提纯后的药力,如重锤砸进肌肉肌理。 指节擦过空气爆出音爆,脊柱二十四节骨珠连环作响,皮肤下赤红气血与金色真气交织成网,每一寸筋膜都在药力催化下绷如弓弦。 混元珠更在灵台急速旋转,将药效催发到十二分。 两个时辰后,沈天浑身蒸腾着白雾,骨骼如玉鸣响,皮肤下金纹流转,待最后一式收势,他就再撑不住了,直接瘫倒在床上,连被褥都来不及盖便沉沉睡去。 直到次日清晨,沈天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门外传来沈修罗清越空灵,悠扬悦耳的语声:“少主,三夫人回来了,她给您端来了一碗汤药,说是要见您。” 沈天在床上蹙了蹙眉,三夫人? 根据他整理出来的记忆,三夫人叫做宋语琴,三日前说是要去苍云山购药,所以‘沈天’身亡时不在家中。 此外这位深居简出的三夫人还有个身份——她是个药师,还是药王谷的外门弟子。 ps:下午还有一章。 第十章 万药纲目 宋语琴的来历很离奇,在‘沈天’的记忆里,这女人早年是京城某家青楼的清倌人,一度以才艺名动京城,被某位大豪商重金买下送给他伯父沈八达。 可沈八达一门心思都在官途与武道上,哪会对女人感兴趣?转手就将宋语琴给了‘沈天’。 ‘沈天’这位大伯的为人虽不像其他宦官那样心理变态,但对传续沈家香火,光大沈氏门楣有着很强的执念,不但想要沈天尽快传宗接代,还要他娶世间最优秀的女子,生下拥有最强大血脉天赋的后人。 沈八达认为宋语琴很优秀,巴望着此女能帮‘沈天’传宗接代。 宋语琴也是‘沈天’最早的妾室,早在七年前就跟了‘沈天’。 有意思的是七年前此女嫁入沈家的时候,还是个弱不禁风的柔婉女子,现在不但有了八品巅峰的武道修为,还成了药王谷的外门弟子。 “你让她进来,等等——” 沈天说完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漱,现在可不是他修为二品时那般浑身通体明净,身如琉璃,纤尘不染的时候。 昨晚他修炼了一宿,没洗澡就睡了,现在浑身上下汗渍黏腻,一身的腥臭。 可他语声未落,就有一位穿着一袭青色襦裙的女子端着药盏推门而入。 女子约二十五六的年纪,面容秀雅,肤若凝脂,杏眼清澈温润。 此时窗外天光恰好斜映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唯可惜的是女子脸色苍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 沈天为之惊艳,寻思‘沈天’这家伙真是好福气。 他的妻子与贴身近侍已是人间绝色,这个妾室竟也是容颜绝丽,如画中仙娥,令人见之难忘。 宋语琴捧着青瓷药盏莲步轻移,轻轻放在沈天身前的案几上。 她闻到沈天身上的气味微微蹙眉,不过转瞬就收敛起了眼底里的嫌弃,声音柔得像三月柳絮:“听闻前日府中变故,妾身忧心如焚,不知哪里来的歹人竟胆敢下毒伤人,实在可恨!万幸夫君无恙,但妾身还是放心不下,夫君可否让妾身为您把一把脉,看看您现在身体如何?” 沈天闻言洒然一笑,神色自若地起身:“不必了,我现在龙精虎猛,好得很,语琴来的正好,本少正想沐浴更衣,语琴你来帮我,修罗你去唤人帮我端几桶水来!” 他一边吩咐沈修罗,一边脱下了身上的中衣,用略含讽刺的语气道:“好奇怪,你不是说去苍云山采药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苍云山距此一千八百里,语琴你是修了什么仙家遁术,三日即可往返?” 外面的沈修罗看到沈天宽衣,顿时红了脸。 宋语琴看着他精赤健壮的上身也脸色一黑,这厮还真把她当小妾指使了? “妾身是去了苍云山,只是半途感应到地母示警,担心府中有变,便提前折返了。”她神色如常,声音依旧柔婉,含着满满的关切:“夫君既然不愿让我把脉,那你把这汤喝了,这是妾身特意给你熬制的‘七宝养心汤',是我们药王谷的独门秘方,用二十年灵芝配以雪莲、人参等七味药材,最是滋补。“ 她眼波盈盈地望着沈天:“妾身半夜回来后就在熬,为夫君熬了整整两个时辰呢。” 沈天看了那汤药一眼,只见碗中药汁呈现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芒,散发出清冽的药香,其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沈天看她的语气神色,竟有一种‘大郎该吃药’的即视感。 “语琴有心了,多谢!”他面无异色地端起汤碗嗅了嗅,又舔了一口。 还好,没毒。 沈天随后却感觉不对,这汤药确有补身体,补气血的效用,却不是真正的‘七宝养心汤',里面另添了两种药。 他随后神色一动,看向了左右两边房角的铜炉。 铜炉飘出的熏香应是由零陵香与安魂香混杂而成。 这两种熏香也是无害的,可与他手里所谓的‘七宝养心汤'搭配起来就有奇效,可以让年轻健壮的男人对女人失去兴趣,服用的次数多了,就会不知不觉的失去性能力。 说来‘沈天’死亡时体内残留的那些‘天童散’,也是同样的功用。 沈天神色异样地看了一眼宋语琴。 这女人还知道混毒,分明是个下毒的行家。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只是药王谷的外门弟子? 沈天强烈怀疑原主之所以到现在还在修持童子功,就是这个女人使的手段。 “不过你的七宝养心汤为何要放雪莲?”沈天手指轻抚碗沿,神色疑惑:“我半年前看过一本药典,说七宝汤者,当以山茶花代雪莲,雪莲性寒,虽能通十二经,却与法器金气相冲,修士服之,初时不觉,久则激发器毒,沉积五脏,如金锈蚀铁,暗伤根基。” 宋语琴听他背诵药典,不由微微愣神:“雪莲与法器金气相冲?怎么可能?你是从哪看到的药典?我们药王谷的《药王丹经》可没这说法。” “不记得了。”沈天皱着眉头,装模作样的想了半天:“好像是叫什么《万药纲目·补益篇》。” “万药纲目?”宋语琴吃了一惊,猛地抓住了沈天的手腕:“万药纲目?是那位天下第一邪修,丹邪沈傲编纂的万药纲目?” “是《万药纲目·补益篇》!”沈天纠正时疼得呲牙咧嘴。 方才宋语琴出手如电,沈天脑中刚闪过躲避的念头,手腕已被牢牢钳住。 这让他心头大震——宋语琴的速度,与墨清璃不相上下! 此刻他童子功小成,九品筑基,早已不是前天在停尸房刚醒来,浑身虚弱无力的时候,可在不动用法器大日天瞳的情况下,仍避不开宋语琴这闪电般的一抓。 更令他无语的是,宋语琴五指如铁箍般收紧时,他竟觉臂骨隐隐作痛,仿佛要被捏碎一般。 这女人的修为绝不止八品!她在沈家深藏不露,意欲何为? “哦对了,还有一本叫做《大虞药经·天宝拾遗录》的,说是七宝养心汤当以积年灵芝为君,配人参、首乌,天晶粉末补气血,辅以龙涎香调引,万不可加雪莲,此花性极寒,与辅药天晶粉末相冲,看似能增强滋补之效,实则会在体内郁积阴寒之气——” “天宝拾遗录是大虞太医院编纂,根据丹邪沈傲的《万药纲目》的拾人牙慧之作,给《万药纲目》提鞋都不配!” 宋语琴一声冷笑,眼神满含不屑,随后又凝眸审视着沈天:“记得半年前,夫君因大兄沈隆亡故,曾在外宫教习所呆了大半月时间,这两本药经莫非是夫君在教习所看的?” 她指尖的力道不自觉的又加重两分,沈天感觉臂骨都快要被捏碎。 “放肆!”沈天面色骤沉,右掌如闪电般拍在她手腕上,‘啪’的一声脆响在房中炸开。 宋语琴其实一点不疼,可她随即惊觉自己失态,也用力过度了,慌忙松开手,后退半步。 “那时无聊,在外宫教习所随手翻了几本闲书罢了。”沈天揉着手腕,语气不耐:“怎么?本少看什么书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妾身怎敢?只是听闻教习所藏有丹邪手札,一时情急,冒犯夫君了。” 宋语琴苦笑了笑:“夫君或许不知,丹邪沈傲实乃此界万年不遇的丹道奇才,所著《万药纲目》收录天下药方九千种,提出七百七十种药方的改良之法,将天下药材特性剖析得淋漓尽致,不过此人更厉害的还是他的丹道——” 宋语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创成的九转还魂丹,据说能起死回生,先天一气丹可助普通人直入先天,一手九转凝丹术更是神妙无比!我们药王谷祖师都称赞他‘丹道通神,已臻造化',实为三百年来丹道第一人!” 沈天看她痴狂的模样微微愣神。 他背诵《万药纲目·补益篇》的内容,只是稍作试探,看看能不能进一步发展,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是丹邪沈傲的小迷妹。 宋语琴随后目光炯炯,满怀期待地看着沈天:“夫君可还记得补益篇的其它内容?还有,内书堂既然有他的《万药纲目·补益篇》,不知可有他的《丹道初解》?” 宋语琴说到此处,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忙放柔声调:“妾身听闻此书记载了沈傲早年对七品以下丹道的独到见解,书中不仅融汇百家丹术精华,更将药性相生相克,君臣佐使之理剖析入微,堪称低阶丹道的无上宝典。 特别是其中记载的‘九转凝丹术’的部分要诀,可将普通丹药的药力持续提升提纯,我若能掌握此术,成为丹师,对夫君修行大有裨益。” “是么?”沈天却眉头一皱,神色不耐:“好像看过,不过早忘的差不多了,谁记得这些?” 恰好沈修罗已经带着几个仆人,提着几桶水进来,他随手将药碗往窗外一泼,琥珀色的药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你还杵在那作甚?过来伺候本少沐浴。” 宋语琴对沈天泼洒药汁的动作视若无睹,她的心神完全被《万药纲目·补益篇》占据,该怎么哄沈天回忆更多内容。 若能窥得此书全貌,哪怕只是只言片语,都足以让她在用药一道上突飞猛进。 书里面的那些改良药方,可以让任何药师混得风生水起,吃穿不愁,若悟性高一点,参透书中的药理,成为一方神医不在话下。 对宋语琴的丹道修行也有极大好处! 还有这家伙当真看过《丹道初解》?是信口胡诌吧? 她转念一想,教习所直属内书堂,是内书堂下设的学堂之一,如果有少年少女在教习所展现天赋,学有所成,就可以入宫当太监与女官了。 教习所藏有此书倒也不无可能,当年沈傲著成《万药纲目》与《丹道初解》后,为弘扬医理、济世救人,曾托人广为刊印流传,只是后来朝廷将其指为‘邪书异说’,下令尽数收缴焚毁。 可据她所知,当世的世家豪族皆有私藏,宫中保留下几册真本也在情理之中。 沈天那句‘好像看过’更如同一根引线,勾得她心头发痒。 沈天不耐烦的催促声却将宋语琴拉回现实,她精致的面容顿时一冷,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厌恶。 宋语琴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纤纤玉指在袖中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她才不愿伺候沈天这个杂碎,这个臭男人洗澡! 不过下一瞬,宋语琴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杀意。 不就是伺候这个纨绔沐浴吗?只要能套问出《万药纲目·补益篇》的内容,哪怕是只套出一些残篇,这些许屈辱算得了什么?即便这家伙身上的恶臭,也不是不能忍。 不妨暂时忍耐,就当是给一头猪洗澡就是! PS:明天中午12点更新,新书期如果没推荐,每天一到二更,四到六千字;有推荐的时候每天二更,七千到一万字。 第十一章 纯阳导引 半刻时间后,奉命守卫在侧的沈修罗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半跪在浴桶旁的宋语琴。 这位三夫人正手持浴巾极尽温柔地为沈天搓着澡,连她素白裙摆被浸湿,雪白大腿暴露在外都浑然不觉。 这是三夫人宋语琴? 她不但瞪圆了淡金色狐瞳,还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真是宋语琴? 平日里此女对沈天看似很亲热很奉承,可他们这些外人都能看出宋语琴对沈天的厌恶与嫌弃,沈天平日在她院子里用过的东西,宋语琴都要刷洗三遍。 可现在她不但对沈天动作亲昵,眼波也温柔似水,与沈修罗记忆中的宋语琴判若两人。 宋语琴没理睬门口的小妖奴,指尖轻柔地滑过沈天的肩颈,声音软糯如蜜:“夫君~~方才那《万药纲目·补益篇》的内容,您再想想?哪怕再多背一段也好。” “懒得背。”沈天半靠在桶壁上,湿发搭在眉骨间,神色懒洋洋的:“我都背了这么多还不够?有一千五百多字了吧?” 宋语琴为之磨牙,一千五百字算多吗? 《万药纲目》据说是一百二十万字,配有大量插图的鸿篇巨著,其精华《万药纲目·补益篇》也有十万字左右,一千五百字才刚剖析完三个药方。 “夫~君!”宋语琴的语气更加温软,似能拧出水来,同时用棉布轻轻揉着沈天肘弯处的肌理。 她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沈天小臂上的淡金色纹路,眼神微微一凝。 这是大日天瞳融入肉身的痕迹,这个家伙真的九品筑基,融入法器了。 她昨晚赶回来,听两个家丁禀知此事的时候还感觉荒谬,沈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将童子功修到小成?没想到是真的。 她随后收起了思绪,又拿起沈天的一只手用棉巾搓揉。 她心里面嫌弃极了,只能一边自我催眠我是在给一只猪洗刷,一边软声央求:“夫君您忘记了?妾身开着的三家药店,一家医馆到现在还亏着本呢!这个月连两位坐堂大夫的月钱都发不出了,夫君的这些药方正可解我医馆的燃眉之急,我若能用这些方子赚到银钱,也能拿出一点补贴家用,好让您安心修行,夫君——” 沈天听她说起药店医馆,就一阵磨牙。 他整理‘沈天’记忆,发现他的一妻二妾都各有产业,其中妻子墨清璃最多,沈家对面一整排的店面都是她的,是墨清璃带过来的嫁妆。 墨清璃还有三间铁匠铺,一间经营机关与法器、符宝生意的‘神璃堂’,在泰天府内小有名气。 这个三夫人宋语琴,现在也积攒了不少身家,名下好几家店铺,生意红火的不得了。 所以现在,沈府真正没钱的只有沈天—— “行了行了!。”沈天被她那娇滴滴的语气磨得受不了,不耐烦地挥手:“你也别搓了,搓个澡你用这么大的劲,我的皮都要被你搓破了,你拿笔记着。” 宋语琴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又从旁边书桌上取来宣纸狼毫,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天。 沈天这次说的是一种名为‘玉露续骨散’的药方:“取百年黄精二两,配地龙干三钱,以晨露研磨,另加血竭粉半钱,原用辅药紫河车温燥,与地龙干同用壅滞气血,宜以龙眼肉代,八珍散臣药当用九制熟地,佐以陈皮化滞——” 大概说了两千字左右,沈天便将双手一摊:“没了!以后我想起来再说,你别再磨叽,不然我一个字都不给。” 宋语琴闻言百般遗憾,可她看着手里的几张宣纸还是如获至宝般喜不自胜,动用真气将之吹干,这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胸口。 沈修罗已经没法直视——那个私下将沈天嫌弃到骨子里的三夫人,竟像个温顺的婢女般跪在沈天脚边,小心翼翼地给他系上云纹锦靴的丝绦。 宋语琴的指尖灵巧地穿梭在丝带间,甚至还贴心地抚平了沈天靴面上的一道皱褶。 她仰起脸时,眼角眉梢都带着掩不住的喜色,连素来苍白的脸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当沈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她竟也不恼,反而盈盈一礼,捧着那几张药方如获至宝地退了出去。 经过沈修罗身边时,她还破天荒地朝着小妖奴点了点头,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修罗匪夷所思,这女人疯了吧?还是中了什么邪? “怎么?”沈天漫不经心地束好发冠:“没见过她这模样是吗?这叫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他忽然神色微动,看向了这间暖阁的南侧,那里摆着一只精巧的鸟笼,之前里面是空的,现在却有一只模样像是信鸽,却浑身银羽,头顶有着三根金毛的鸟。 他眯起了眼:“金翎银霄?” 传说此鸟是上古神禽与凡鸟杂交所生,能一日飞渡一万八千里山河,更难得的是天生能避邪祟,不惧罡风,大虞朝廷与四大学派,世族门阀等等都有饲养。 沈修罗同样神色微凝,皱了皱眉头:“应是公公饲养的三只金翎银霄之一。” 沈八达动用金翎银霄传信,是有什么要紧事务? 沈天微微一笑,伸手去抓那银鸽,这鸟不躲闪,反而歪着头用琥珀色的眼珠打量他,头顶上的三根金翎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它在确定沈天确实是它的主人之一后,把身上的灵气波动也收束起来。 沈天抓住这金翎银霄后指尖轻挑,从它脚踝的信筒中取出一封鎏金信笺。 信纸触手生温,隐隐透着龙涎香的清冽气息——这是御用监专供的‘云纹密笺’,遇水不濡。 展开信纸,只见上面铁画银钩的字迹力透纸背: “天郎吾侄: 伯父近日处境维艰,因与东厂厂公在采办事宜上生隙,都察院御史竟借机串联,劾我贪墨宫银,目下东厂已遣人彻查御用监账册,每笔开销皆需逐项核对,伯父连日于宫中周旋,已是心力交瘁,是故你在泰天府需谨言慎行,近期切莫惹是生非,府中用度更要量入为出。 另,天子钦点崔天常为巡按御史,不日将南下巡查青州武备,此獠素以'铁面御史'闻名,刚正不阿,此番首站便是泰天府。 据吾所知,此番天子确有肃清青州之意,要彻查当地武备与御器师虚实,不合格者即刻革除功名,当年考官更要追责问罪。 为今之计,你当焚膏继晷勤修童子功,务必在崔御使复核前达至九品筑基之境,伯父已致信御器司王主事,届时或可稍加照应,然此事终究要靠你自身修为——若实在难以过关,可先变卖田产,备足八万两纹银认罚赎罪,保住性命为要。” 大虞朝也有‘议罪银’制度,一应皇亲国戚,勋贵官员皆可用钱顶罪。 后面还有一行字——“另,若御器师之籍被夺,则速弃童子功,改习他法,早延子嗣,以续宗祧。” 沈天看了之后不由唇角微抽。 沈八达居然得罪了那位东厂厂公? 御用监的监督太监仅仅只是御用监的二把手,上面还有个掌印太监,而大虞那位东厂厂公还兼任着司礼监的秉笔,是宫中的二号人物,当朝内相之一,地球世界的九千岁魏忠贤也不过如此。 沈八达这情况怕是要倒台了吧? 这沈家居然有这么多坑! 他原以为‘沈天’尚有退路,可投奔京城的沈八达避难,谁曾想这位伯父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非但无法成为庇护‘沈天’的靠山,只怕未来更会牵累整个沈家。 那位权倾朝野的东厂厂公一旦发难,沈家这棵本就根基不稳的大树,怕是顷刻间便会倾覆。 沈天望着信笺上‘备足八万两纹银认罚赎罪,保住性命为要’,还有‘若御器师之籍被夺’的字句,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由此可见,沈八达没有信心帮他通过御器师的复核。 问题是他哪来的八万两纹银?账上的银子都被‘沈天’那杂碎花光了! 田庄里的那些地也卖不了多少钱,大虞只有御器师才能拥有大量田产,是有门槛的,所以田价很低。 沈天寻思他如不想再当逃犯,那么这御器师的资格,还必须保住不可。 御器师的身份地位相当于地球世界的举人与士大夫,有着司法豁免权,非谋反等重罪不得直接惩处,且可见官不拜。 一旦东厂厂公扳倒沈八达后要对沈家的其他人打击报复,那么这御器师的身份可给他带来很大帮助。 沈天随即意念微动,操控大日天瞳的金焰自掌心腾起,将鎏金信笺瞬间灼成一捧细密的灰烬。 纸灰飘落的时候,沈修罗的狐耳轻颤,淡金色的眸子满含探究,她很好奇,这信上究竟说了些什么?让沈天一张脸突然沉如锅底。 沈天则陷入凝思,他听说过崔天常这个人,乃当朝四品右佥都御史,是大虞皇帝非常信重的清流首领。 狗皇帝让崔天常巡查青州武备,点检查验青州一应的‘御器师’,只怕确有肃清青州之意。 狗皇帝此举也必有缘由,莫非是青州这边有什么变故? ※※※※ 接下来的几日,沈天如苦行僧般深居暖阁。 他完全隔绝外事,除了必要的饮食,一整日都在修行,确可称是‘焚膏继晷’。 除了修行童子功与炼体法门,他还捡起了一门以前掌握的八品辅修秘术《纯阳导引》。 《纯阳导引术》乃是以意御气的辅修功法,配合独特的‘三阳朝元’体势与‘纯阳九转’手印,可将体内散逸的阳气收摄凝练。 此法最妙之处在于能引动天地间的先天纯阳之气,与童子功这类至阳功法相辅相成,不仅能使真气总量倍增,更能令其品质发生质变,犹如将凡铁淬炼成精钢。 不过此功收效虽高,运行却非常危险,需得神念强大,能导引真气如丝缕穿针,否则稍有不慎便会引气冲脉,致使真元暴走,是以四大学派都将其列为禁术,世家豪门亦视若蛇蝎,唯恐子弟修炼时损伤经络。 沈天修行《纯阳导引术》的速度却堪称神速,七日后的子夜,当他手结‘朱雀展翼印’,周身阳气就突如火山喷发,浑身毛孔突然渗出细密血雾。 这些血雾如有灵性般环绕于他周身,先是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只朱雀之形,又渐渐在皮肤之下凝结成细密的血色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一层锁子甲一样覆盖于肌肤之下。 此时他每一次呼吸,胸腔发出沉闷的雷鸣声,每一次心跳都震得衣袍鼓荡。 随着最后一缕血雾凝聚成血色纹路,这些血色纹路又隐没于肌肤不见,沈天缓缓睁眼,瞳孔中金光流转,却又转瞬内敛。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经脉中澎湃的真气——总量约增两成,运行速度却快了三成有余。 更难得的是筋骨强度明显提升,肌肉纤维间似有金丝缠绕。 沈天估摸着他的体魄,还有真元的质与量,都要强出九品中不少,未来《纯阳导引术》还可加速童子功的修行。 可沈天的神色却依旧凝重,他虽然把《纯阳导引术》练到了最高境界,但还是没把握通过崔天常主持的‘御器师’的查验复核。 朝廷对御器师的硬性要求是八品,可只要战力与各方面的身体素质达到八品之境,也能通过考核。 只因这方世界的武道体系极为怪异,九品与八品看似只差一阶,实则真气凝练度相差数倍,筋骨与血肉强度更是天壤之别,一般武修很难打破境界间的鸿沟。 沈天其实还掌握着几门强大的秘法,可在考核的时候,将他的战力短暂拉到八品水准,通过考核没问题。 问题是这些辅修秘法都是他以前抢来的,根本说不清来历,万一被人查问反而更麻烦。 此时的沈天却不知,就在他为御器师复核一事头疼之际,泰天府南门有一辆马车飞驰入内,往沈府方向疾驰而至,车中女子一身玄衣,手按长剑,眉宇间杀机如霜,眸光冷冽似能洞穿人心。 第十二章 血魔十三炼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碾过,车轮声沉闷如雷,车厢内却静得可怕。 御器司七品学正谢映秋端坐其中,指尖轻轻敲击着剑鞘,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更漏。 她一身玄色剑袍,腰间玉带勒出凌厉的线条,眉目如画,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窗外光影掠过,映得她眸中寒意更深。 “师尊,” 谢映秋的弟子赵无尘坐在对面低声开口,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其他几家已经联络过了,都没问题,那几位世家子虽说修为不过九品,甚至有人连九品都未至,但他们家族底蕴深厚,都有秘术、灵宝遮掩,实在不行还有魂降,通过崔御史的复核不成问题。” 赵无尘随后苦笑:“现在唯一有问题的,就是沈天。” 谢映秋蹙了蹙眉,手指猛地攥紧剑鞘,指节微微泛白。 沈天! 半年前她担任御器师锁厅试的考官,让沈天轻松通过锁厅试,为的是讨好攀附沈天那位权势滔天的伯父——御用监监督太监沈八达。 谢映秋一直想要脱离御器司的学院体系,调任锦衣卫,从此转入天子亲军,手握实权,而这位沈公公可以为她提供很大助力。 可谁能想到,天子竟会打破常规,让崔天常这个铁面阎罗突然南下青州,彻查武备! 若被查出她在考核中徇私舞弊,别说升迁,她连现在的七品学正之位都保不住,甚至可能被革职问罪,被师门责难。 “沈天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缓缓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赵无尘低声道:“九日前,泰天府曾传出沈天死讯,当时我听闻后还松了一口气,心想沈天的死对大家都好,也省了我们一桩事,结果此子又死而复生,真是命硬得很。” “死而复生?”谢映秋凝了凝眉,语声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她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沈天若死了,确实对大家都好。 沈天不用再参与复核,崔天常再如何严苛,也不能去检验核查一个死人。 “据说沈天当日身中两种剧毒,后脑更遭重创,在停尸房里面都躺了两个时辰,居然又爬了起来。” 赵无尘苦笑了一声,神色不可思议:“当时府衙还怀疑他是夺舍或是尸变,让两位七品法师持照妖镜验证,不过没发现问题,确证是他本人,此外三日前,沈天还在御器司当众展露过九品筑基修为,童子功已至小成。” 谢映秋听了后也匪夷所思,沈天这样都能活下来,确是命硬极了。 “沈天九品筑基了?他才十八吧?天赋还不错。”她缓缓摇头,将目光转向车窗外:“崔天常亲自坐镇的御器师复核,至少要八品战力才能糊弄过去。” 远处沈府的轮廓已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她的眼神也更显森冷。 “师尊,”赵无尘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实在不行,不如我出手,将此子解决?沈家人心涣散,我有十足把握,能无声无息将此子杀死。 据我所知现在沈府人心涣散,沈天九日前险死还生后,衙门至今未锁定凶手,若他此刻再‘暴毙’,沈八达也疑不到我们头上。” 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 谢映秋的手指轻轻抚过剑鞘,剑身似有所感,发出细微的嗡鸣。 除掉沈天吗?若能如此,御器师复核的事固然简单了,然而远在京城的沈八达却是个莫大后患。 此人昔日可是东厂大档,精通刑名,若他怀疑沈天之死另有隐情,一定会彻查到底。 “先看看他的情况再说。”她最终开口,声音冷冽如霜。 赵无尘微微低头:“是。” 车轮碾过青石,马车缓缓驶至沈家的门前。 谢映秋的目光仍望向窗外,眼底杀机翻涌,却又被理智死死压住。 她不想与沈八达结死仇,可若沈天真没法通过复核,那她别无选择,总比现在完蛋的好。 ※※※※ 沈府内院,沈天正赤着上身立于院中的青石板上。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足尖微扣,掌心虚拢于丹田两侧,周身阳气如沸水蒸腾,连周遭丈许内的空气都泛起细密的涟漪。 随着一声低喝,沈天左足前踏半步,右拳如猛虎出洞般直击前方,拳锋撕裂薄雾,赫然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烈的金线,炸开了一团金色的焰火,拳风过处,院角老槐的枝叶竟被震得簌簌落下,一部分树叶赫然无火自燃。 ——这正是大日天瞳与童子功真气交融的征兆。 沈天想要通过御器师复核,就必须善用根基法器‘大日天瞳’的力量。 毕竟谁也没规定御器师在查验复核前不能融入根基法器。 哪怕在考核中不能直接使用‘大日天瞳’,这件法器也能给他提供极大的战力增幅。 沈天将这法器融入的越深,越完美,与自身功体越契合,越协调,战力增幅也就越大,最高甚至可以达到一倍半。 当他收拳,臂膀肌肉又如弓弦震颤,胸腔随着深长的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吐纳都带着沉雷般的闷响。 就在此时,沈修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主,谢学正到了。” “谢学正?”沈天微觉疑惑,谢学正是谁?沈天的记忆里有点印象,不过不清晰。 “谢映秋!是您在学校的老师,半年前的锁厅试,也是她担任您的考官。”沈修罗神色无奈地解释。 这位少主虽然在御器司的上舍院当了两年半的学生,可他去御器司的次数加起来都不到10次,自然也不记得自家老师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模样。 沈天闻言却神色微动,想起了谢映秋这个人。 此女是‘北天学派'的一位后起之秀,其武学与剑道天赋冠绝青州,甚至在青州一地有了‘泰天小剑圣’的绰号。 不过这段记忆却不属于‘沈天’,而是他自己的。 只因这谢映秋,是‘那人’的弟子—— 沈天随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衣物披上,又整了整仪容,这才迈步走出内院。 当他穿过回廊,远远便看见一道素白身影立于前厅。 谢映秋负手而立,身姿如剑,一袭玄色剑袍衬得她清冷如霜,她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凌厉的锋芒,此刻正微微蹙眉,打量着沈天走来的方向。 旁边还站着一个青年男子,沈天扫了一眼就没在意。 “谢学正!”沈天抱拳行礼,神色平静:“不知学正今日登门——” 谢映秋眸光沉冷,上下扫视沈天一眼,不等沈天说完就忽地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如寒玉般冰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指尖一搭上沈天的脉门,便察觉到一股灼热如火的真气流窜而过,甚至隐隐震得她指尖发麻。 此时沈天练拳时的激荡气血尚未平复,脖颈与锁骨处的青筋隐隐跳动,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淌,透出一股灼热的赤红。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背上,还映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宛如蛛网般沿着经络蔓延。 “这是?”谢映秋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你融入法器了?”她声音微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融入了你们家的大日天瞳?” 此子的真元储量与质量居然这么高吗?与大日天瞳的契合度也高的吓人。 谢映秋一时惊疑不定,她努力回想锁厅试前后的沈天,却发现自己没印象了。 沈天就没来过几次御器司,锁厅试的时候她也没认真验过,对沈天的情况一无所知。 旁边的赵无尘闻言也一阵惊异。 沈天竟已融入法器了吗?可他观沈天气血两旺,面色正常,没有器毒沉积的症状,也不像是被腐蚀五脏六腑与经络的样子。 沈天没有挣脱,任由她探查,只神色淡淡道:“侥幸成功。” 谢映秋眸光闪烁,心中翻涌起惊喜的情绪。 此子或许还有戏? 如果沈天仅仅只是九品筑基,她都不会抱丝毫希望,可此子修的却是童子功!且真气的质量极佳,直追九品中的武修,更已融入根基法器! 谢映秋缓缓松开手,看沈天的冷意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和算计。 她眸光微微闪动,指尖轻轻敲击着剑鞘,似在斟酌言辞,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崔御史南下巡查武备,要复核青州五年来所有新晋御器师一事,想必你已知道了?” “知道了。”沈天神色平静地点头:“前几日在御器司听人说过,伯父日前也传信回来,提点过此事。“ “那你有何打算?”谢映秋盯着他的眼睛,语中带着几分试探,“沈公公在宫中位高权重,想必已经有所安排?以他的手段,帮你蒙混过关应该不难。”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他琢磨着谢映秋的语气,思考着此女的身份地位与处境,还有‘沈天’的记忆,随即心神微动,苦笑了一声:“谢学正高看沈家了,我们根基浅薄,家里毫无积累,不似那些世家大族,有秘法灵宝可以遮掩,伯父已经来信让我准备八万两议罪银,若是实在过不了,只能认罚。” 谢映秋指尖一颤,与旁边的弟子赵无尘对视了一眼。 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阴霾,沈天如果舍得出议罪银,舍得抛下御器师资格,自然能脱身上岸,可谢映秋这个考官却还沉在水里,必定会被朝廷追责! 她强压下心中的焦躁,神色状似平静:“八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且你御器师资格来之不易,如能通过考核,还是通过的好。” 她目光扫过沈天手臂上的金色纹路,“你现在已经融入大日天瞳,契合度如此之高,若是被强行拔出,岂非可惜?还会损伤根基元气。“ 沈天心中暗笑,他没想到‘那个人’清风劲节,刚正不阿了一辈子,收下的徒弟竟然是这个德性。 竟然在国家抡才取士的锁厅试中,做出徇私舞弊之事。 可惜了此女在剑道上的顶级天资—— 还有刚才此女初看他的时候目光额外凌厉,莫非是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他面上却叹了口气,满含无奈:“可学生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时间只有这几日,学生即便再怎么勤修苦练,也不可能达到八品战力,还是提前准备赎罪银的好。” 谢映秋沉默良久,目光在沈天身上来回扫视:“让你的这个近侍还有外面的几个亲卫退开。” 她也对赵无尘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到厅外把守。 等到众人退离堂中,谢映秋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压低声音道:“也不是没有希望,我有一法,或许能助你度过此劫,只是——” 谢映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也带着几分诱惑:“此法名为《血魔十三炼》,乃是一门七品阶位的速成辅修秘法,是用来炼体的,能持续强化体魄,加速真元积蓄,还能让你在考核时催发气血,将你各方面的身体素质短暂提升到八品水准。” 她说到‘速成’二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血魔十三炼? 此时不但守在外面的赵无尘身躯微颤,沈天也不自禁地眯了眯眼。 他随即收敛起了异色,神色惊奇地询问:“此言当真?数日之后,我就能催发气血,将体魄短暂提升至八品?能持续多久?这世间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 “比你想象的更神奇!”谢映秋神色凝重:“至少能维持半刻时间,且若你吸收凝练的精血足够,百日内就能让你的体魄真正追上八品。 只是这种吸取精血速成的血炼之法,大抵都有些许后患,你现在也是御器师了,应该清楚,嗯~可能可能会稍稍影响神智,损伤经络。” 谢映秋发现沈天看她的眼神还有点奇怪,却没有多想,只以为沈天是听了这些隐患后心生迟疑,忙补充道:“不过这《血魔十三炼》经我完善改良,后患已小得多,你有童子功打底,根基稳固,也能抵消部分影响,况且这点后患,总比你考核失败,被强行拔出大日天瞳的好。” 沈天收敛起了眼底里的寒意。 他身为朝廷认定的天下第一邪修,岂能不知血魔十三炼? 这门辅修功法确能激发肉身潜能,可在数日内让武修战力暴涨,代价也差不多是谢映秋说的这些,却更严重几倍! 因此法修行时需以特殊法门刺激神窍,激发潜能,修行不当的话,还要损失修行潜力。 换成真正的‘沈天’,一定会被《血魔十三炼》练成废人。 ‘那个人’的关门弟子竟是这么胆大包天,不择手段的么?竟敢将这等半魔道的功法外传? 还有,她是从何处学来的? 不过谢映秋提供的这法门,却是正中他下怀—— 只是要修习《血魔十三炼》,需要大量的妖魔气血,人类的气血也行,就不知谢映秋想用什么法子解决? 还有,她就不担心沈八达知情后,会找她寻仇? 第十三章 九罹神狱 沈家后院,墨清璃独坐窗前,侧脸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 她手中捏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纸边缘也被她无意识地揉出了皱痕。 信是四日前从京城送来的,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沈八达因开罪东厂督主,眼下正深陷朝堂漩涡,近期绝无可能离京返乡! 她的唇角微微绷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沈天在骗她! 那日回府后,沈天分明是察觉到了她的杀意,故意搬出沈八达的名头,狐假虎威,震慑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早该想到的,沈八达若真要回来,怎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可恨的是她竟被这拙劣的谎言唬住,白白浪费了几天时间。 她松开信纸,任由它飘落在桌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翻涌。 这几日,她其实也做过尝试,可沈天变得异常警惕,沈修罗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就连管家沈苍,他除了去田庄巡查外,也日日跟随在沈天身边。 墨清璃曾于夜间试探性地靠近沈天的院落,可才接近院墙十步,沈修罗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便警觉地扫过来,似已感知到了她的气息,看穿了她的意图。 其实沈修罗不难解决,墨清璃有办法说服这妖奴联手,只需许诺其事成后带她远走高飞,扶助这妖奴成为御器师,沈修罗定会应允! 可在此之外还有一个麻烦——那就是三房宋语琴! 墨清璃的眉头微微蹙起。 宋语琴那个女人不知发了什么疯,这几日竟像变了个人似的,为了一本药典对沈天百般讨好,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每天跑去主院亲自伺候他沐浴更衣。 更令墨清璃恼怒的是,宋语琴前日曾在她路过时,甚至还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夫人近日气色不佳,想必是在为夫君的身体操心?我劝夫人消停一些时间,以家宅安宁为上。” 墨清璃的手指蓦地收紧,宋语琴,是在警告她么? 她却不能不暗生忌惮,家中诸人,唯有此女让她有点捉摸不透。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下人的低语,“夫人,少主说是要随御器司的谢学正去城外,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墨清璃闻言一愣,谢映秋要带沈天去城外? 谢映秋的来意,墨清璃其实能猜到一二,无非是崔御史已抵达青州,这位‘谢学正’火烧眉毛急了眼,过来看沈天的情况。 可她带沈天去城外做什么? ※※※※ 当马车缓缓驶动,碾过积水,从沈府门前离开时,谢映秋正端坐车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膝头的剑柄,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赵无尘坐在对面,神色一阵踌躇,须臾后终是忍不住开口:“师尊,您真要教他《血魔十三炼》?” 他声音压得极低:“这功法何等霸道邪异?虽能助他短期内提升体魄,可后患无穷!经脉受损、气血枯竭也就罢了,若他心志不坚,甚至可能令他那件法器失控,疯癫入魔,沈八达若知晓此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还不如今夜直接动手将沈天袭杀,只要做得干净些,沈八达未必能查的出来。 “此事我自有成算,你不必多问,也不必担心沈八达。”谢映秋神色平静,瞳孔却微微收紧。 她晋升从五品锦衣卫副千户一事,已经在后军都督府走最后的流程。 她是御器司的七品学正,是清要之职,调任锦衣卫后按例可官升二级。 只要能安然度过这三五十天,她就是天子亲军的一员!可以托关系借调至东厂,托庇于东厂厂督羽翼下,担任东厂的掌刑副千户。 届时崔御史也好,沈八达也罢,关她鸟事! 赵无尘眉头紧锁,仍不甘心:“师尊,崔御史的复核有三项:体魄、修为、实战!即便沈天靠《血魔十三炼》勉强通过第一项,后两项也绝无可能,且据小道消息,崔天常早已微服入城,正在暗查泰天武备,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谢映秋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诮:“你以为崔御史能立刻开展复核?”她指尖挑起车帘,望向漆黑街道:“泰天府的群官可不会坐以待毙,别小看他们。” 话音未落,东南夜空骤然亮如白昼。 赵无尘猛地转头,只见城南方向烈焰腾空,滚滚浓烟混着火星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穹染成血色。 “是御器司!”他失声惊呼:“火龙烧仓?!” 赵无尘心中大骇,泰天府与御器司的上下官员,居然做出这等事? 谢映秋静静凝视火光,眸中映出跳动的焰影:“有人比我们更着急。”她松开帘子,声音毫无波澜:“这个世道,哪里是天子与崔御史想查就能查得清楚的?崔御史还有的忙。” 此时在后方的另一辆马车上,沈修罗透过车窗望着城南冲天的火光,瞳孔先是微微收缩,也缓缓放松下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倒是替她解决了一个隐患。 斜倚在马车软垫上的沈天看了窗外一眼后,就饶有兴致的看着沈修罗的侧背。 他注意到沈修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袖,又缓缓松开,藏在头发里的那对雪白狐耳也明显松懈了几分,微微下垂。 沈天唇角微扬,猜测这妖奴定是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火龙烧仓来得正好——府衙上下要忙着救火善后追查,哪还有闲心追查九日前的谋杀案?这场未遂凶案,可能会不了了之。 沈天眼底泛起一丝玩味,这妖奴未免太天真了,以为那天晚上他没有抓到确凿证据就能没事了? 似‘沈天’这样的权贵要收拾人,哪里需要什么证据? 也不对! 沈天回思着这几天沈修罗的神色与一举一动,不由失笑。 这妖奴日日贴身随侍在他身侧,名为‘护卫’实为‘监视’,一直在防着他呢。 她那狐瞳时刻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若沈天胆敢动用那只还未飞走的‘金翎银霄’向沈八达求助,或是与外界通信联络,怕是立刻就会动刀,让沈天血溅当场。 沈天估计这女孩也如墨清璃一样做好破罐子破摔的准备了,哪怕事后被朝廷与沈八达通缉追杀也在所不惜。 她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手,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沈修罗还存着一点侥幸,想要杀人后全身而退。 沈天的心绪却毫无波澜,满不在乎地把目光移向窗外。 他一生经历无数风波险恶,连神药山的天罗地网都闯过,眼下的局面虽然凶险,却不足以让他心生惶惧。 何况他现在也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片刻之后,二辆马车出了城门,往城外疾奔十里后才缓缓停下,沈天透过车窗,望见一座黑铁铸就的八角塔楼矗立在夜色中。 塔身密布暗红色符纹,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塔楼下面还有一座小型军营,周围八座箭楼,可以看到里面四十余名八品修为的重甲武士巡逻守卫,壁垒森严。 “下车。”谢映秋推开前面的马车车门一跃而下,玄色剑袍被夜风掀起凌厉的弧度,“时间紧迫,速度跟上。” “是九罹神狱?”沈修罗下车后,看到塔楼大门四个泛着幽幽血光的古篆,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学正大人!这就是你说的能快速收集气血,修成血炼十三式之地?可朝廷明令,唯有七品以上御器师才能入内——“ 她之前看谢映秋带着他们往这个方向走的时候就有了猜测,却没想到这位谢学正真的这么胆大! ——这分明是泰天府进入九罹神狱的通道! 谢映秋闻言一声冷笑:“沈天,这‘九罹神狱’确实凶险无比,不过你要想尽快收集气血,修成‘血魔十三炼’通过考核,要么杀人,要么就是斩杀妖魔,需得猎杀至少十只七品妖魔,取其心脏精血,才能炼成血魔十三炼的第一式‘血焰焚筋'。 问题是整个泰天府河清海晏,境内的七品妖魔不超二百,且散落各处,藏于山野,你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收集精血,唯有此地,沈天你若无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沈天闻言心中暗笑,脸上却一阵迟疑:“我先进去试试?” 九罹神狱也叫做九罹神墟,只因这神狱下面每一层都有大量上古先天之神与妖神留下的废墟。 那些古代的神灵妖神将天地搅乱成一团糟,不知该怎么处理才好,就直接挖了一个面积比大虞国土还要广大的深坑,将他们搞出来的什么神国废墟,神战遗迹与上古战场,甚至神灵尸骸等等全都埋入进去,还一连埋了九层。 他们可能是感觉这屎坑很好用,这几十万年来又将大量难以处理的妖魔神孽之属打入其中关押,九罹神墟也就更名为九罹神狱。 据说如今繁衍于大地上的人族,只是神灵与妖神们挑选的狱卒,用来看守镇压九罹神狱的。 沈天曾经深入九罹神狱,进入过第六层,还摸到了一个第七层的入口。 他一直想要进入更深处,探索这个世界起源时代的奥秘。 可惜—— “好!”谢映秋微一挥手,袖中突然迸发青光,一枚刻着‘代天狩魔’四字的玉牌虚影浮现在她手心。 赵无尘微微一惊,随即眼现喜色:“师尊升调锦衣卫的敕令下来了?“ “临时勘合罢了。”谢映秋微摇螓首:“可以带你们进入这里的偏门四个时辰。” 她转头看向沈天:“《血魔十三炼》第一式‘血焰焚筋',你现在参悟了几分?” 沈天闭着眼凝思片刻,随即沉腰立马。 他周身筋骨发出弓弦般的绷响,皮肤下骤然浮现蛛网般的血纹,右掌劈出时赫然带起赤色残影,将三丈外马车上的一盏气死风灯凌空震碎。 炸开的火星未及落地,就被他掌心吸摄的血色气旋吞噬殆尽,随后又震散开来。 “学正是这样么?” 他以前没接触过‘血魔十三炼’,不过在谢映秋讲解过一次之后,沈天就已尽解其中奥义,可以娴熟运用,驾驭自如。 不过为免使人心疑,沈天还得故意装出几分生涩。 谢映秋见状却眼仁微凝。 这一式‘血焰焚筋’她半个时辰前才传授,可此刻沈天施展出来,劲力几乎圆融无瑕,收势时也避免了气血逆冲。 这个沈家二少的天赋竟这么高吗?她以前真没注意。 不过沈天的兄长与大伯都是罕见的武道天才,尤其是在童子功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想来这沈天的天赋也差不到哪去,只是以前荒废了。 这是好事,她原以为自己还得亲身示范讲解,要在这里面耗费半个时辰才能让沈天掌握,现在却省了这功夫。 沈修罗则是眼现疑色,在她印象中,少爷的悟性不算差,可也绝无可能好到在半个时辰内,就将一门七品武诀的架势参研到这个地步。 “倒是小瞧你了。”当谢映秋当先前行,带着三人走入了这座守卫森严的军营。 门口的守卫只定神看了她手中的‘代天狩魔’玉牌一眼,就未做任何阻拦。 谢映秋领着他们走入那巨型塔楼的左边侧门,踏上了一条螺旋石阶,沿着石阶螺旋而下。 此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的混合气味,石阶上也仿佛凝结着暗紫色的血块。 沈修罗略觉不安,按着刀紧紧守卫于沈天身侧。 约二百二十级石阶后,四人看到了底层有一扇刻满镇魔咒文的青铜大门,门缝里呼呼作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呜咽。 谢映秋此时又用指尖拂过手中的玉牌,青铜大门上的咒文立刻褪色三分。 随着谢映秋一声轻喝,那玉牌青光刺入门缝,使得青铜大门如巨兽张口般轰然裂开! 一股腥腐之气瞬时喷涌而出,这门内漆黑不见五指,不过沈天与沈修罗都能在黑暗中视物。 他们看见深处渗出幽绿磷火,照亮层层叠叠的石阶,阶梯缝隙里爬着一条条形状各异的血色毒虫。 墙壁上还有黑色黏液正缓缓蠕动,隐约可见一些形状奇特的人脸在黏液中沉浮。 沈修罗是第一次见到‘九罹神狱’内部的景象,顿觉毛骨悚然! PS:今天二更。 第十四章 万雷剑砂 “不要看!” 谢映秋神色淡漠地当先行入:“里面的那些神孽会观察每一个进入九罹神狱之人,只要不理它们就没有危险,可若你与它们对视超过三个呼吸,就有可能迷失心神。” 当沈天三人跟在她身后走入,那青铜大门轰然闭合,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瞬时将他们的四面包裹。 他们往前走了约七十丈,下面就没有石阶了,都是潮湿的岩石泥地。 再往前千丈,附近的黑色黏液越来越多,且他们脚下与四壁偶尔还会出现像剥碎的人肉般的肌理组织。 那些东西猩红温润,表面泛着湿滑的光泽,竟在缓慢蠕动,仿佛无数鲜活的血肉被硬生生糊在岩壁上,随着气流微微起伏。 沈修罗眼角的余光还瞥见那些‘血肉’褶皱深处,密密麻麻爬满了白色蛆虫般的生物。 它们通体半透明,环节状的躯体上生着细密倒刺,正贪婪地啃噬着那些‘血肉’,每一次钻动都带起丝丝血红色的黏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她强忍着嫌恶,把目光移向别处。 沈修罗在御器司上舍旁听过,知道那些‘血肉’其实是‘血腐菌’,那些白虫则是‘蚀血蛆’。 据说这二者依赖地表渗透的清气与地下喷涌的秽气而生,在九罹神狱出入口疯狂滋长,是附近低品妖魔最喜爱的食粮,吸引了大量六品以下的妖魔聚集。 所以九罹神狱一应出入口的妖魔密度,远超过下面的九罹神狱第一层,据说达到了二十倍。 就在此时,谢映秋的玄色剑袍无风自动,她抬手一挥,袖中骤然飞出数百颗细如砂砾的紫色晶石,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炫目的流光。 “万雷剑砂,起!” 那些紫色晶石瞬间炸开,砂粒流转间竟幻化出一柄柄微型雷剑,在半空形成一片雷纹剑网,每一粒剑砂都缠绕着青紫色的电弧,炸响的雷鸣在洞窟内回荡不绝,彼此勾连成阵,将方圆三十丈的空间笼罩在内。 雷光所过之处,墙壁上的黑色黏液与肉块如遇天敌,发出‘嗤嗤’声响蒸发殆尽,地面爬行的血色毒虫与蚀血蛆更是瞬间焦黑,化作飞灰,肆掠的剑形雷电更将十丈内的岩壁灼出细密的焦痕。 赵无尘仰头望着这片雷光交织的网络,瞳孔中映照那漫天紫电,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虽是谢映秋的亲传弟子,可每一见师尊动用这件法器,都感觉震撼。 “这是‘万雷剑砂’?”沈修罗的狐耳微微颤动,淡金色的眸子满是艳羡。 她在御器司的上舍院旁听时,曾听老师提起过,这种以雷砂为基、剑意为魂的法器,乃是当世最顶级的攻防一体之宝。 每一颗剑砂都蕴含一道雷霆剑意,全力催动时可化作万剑雷狱,绞杀一切邪祟。 它的价格也很昂贵,仅铸造成本就高达九万两纹银,如果像沈天的‘大日天瞳’那样再添加一些上好材料增加强度,价格要提升几倍不止。 许多武修明明拿到了御器师资格,却因缺乏钱财,或是未能寻到高契合度的法器,无法成为御器师。 再观谢映秋这件法器的气象,可能已经融入了两到三个部件,神威磅礴。 谢映秋指尖轻点,雷网边缘顿时垂落数十道紫色锁链,四面八方钻入地面,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别愣着!”她盘坐了下来,语声淡淡道:“我现在以剑阵镇压,附近七品以上的妖魔暂时无法闯入,不过以我的修为,最多只能压制周围千丈距离。 无尘!你带他们去猎杀妖魔,记住,只取心头精血,莫要恋战,且不得离开千丈范围,如果遭遇你们应付不了的妖魔,可以向我靠拢,把它们引过来。” 赵无尘抱拳应命,眼神却闪烁不定。 他偷瞥了一眼沈天,心中暗忖师尊莫非是想借妖魔之手除掉这小子?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妥。沈八达若追查起来,他们师徒二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心里很不甘愿,谢映秋却又看了过来:“他祭炼精血后,剩下的所有材料归你。” “走吧。”赵无尘心中一喜,当即压下杂念,从腰间抽出一柄泛着青芒的软剑,剑身震颤间,竟有七道虚影分化而出,宛如灵蛇游走。 沈天侧目看了那把剑一眼。 这是一件‘符宝’,与法器不同,符宝无需融入体内,功用相对单一,也没有法器的神威。 沈天的混元珠也算是‘符宝’,位阶却高得多。 这里的洞道蜿蜒曲折,三人沿着的洞往前不到三十丈,就看不到身后的谢映秋了。 此时沈修罗的鼻翼微动,忽然低声道:“左侧二十步,有血腥气。” 赵无尘斜目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沈修罗的狐瞳与狐耳,眼里就掠过一抹释然之色。 就在下一瞬,一道黑影骤然从岩壁缝隙扑出!那是一只形似巨蜥的妖魔,浑身覆盖着腐肉般的鳞甲,脊背上竖着三排骨刺,口中喷吐着腥臭的绿色毒雾。 “是七品‘腐骨蜥魔’!”赵无尘冷笑一声,身侧七道剑影交错斩出,斩向腐骨蜥魔的眼球与血管之类的薄弱处。 他手中的剑则快如鬼魅,趁着腐骨蜥魔应付那些剑气虚影之际,精准地刺入鳞甲缝隙,腐骨蜥魔吃痛嘶吼,长尾横扫时却被赵无尘一个腾跃避开,反手一剑钉入其眼眶。 沈修罗见状立刻拔刀上前,刀锋裹挟血色妖芒,趁势斩入蜥魔脖颈,这一刀几乎将蜥魔的头颅斩落下来,将那血管喉管全数砍断,然而那妖魔伤口处肉芽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这样没用。”赵无尘嗤笑,“七品的腐骨蜥魔已具备‘再生’之能,除非身具法器,否则你杀不死它,砍它脖子还不如断它手脚——” 他话未说完,忽见沈天踏步上前,掌心赤纹骤亮。 “血焰焚筋!” 沈天五指如钩,猛地插入蜥魔心口,一丝丝血色气旋从他掌心涌出,如饥渴的毒蛇钻入妖魔体内。 腐骨蜥魔剧烈抽搐,浑身精血被强行抽离,又被强行剥离了一大半,最终在沈天掌心凝聚成一团只有水滴大小的赤红血珠,看起来就像是一滴血晶。 谢映秋不是完全坑人,她确实改良过血魔十三炼,尤其是提炼精血的一部分。 一只七品妖魔能用的精血,就只有这么一丁点而已,不过提纯的精血越纯粹,血魔十三炼的后患也就越小。 随着‘血焰焚筋’的运转,这团灼热如岩浆的妖血精华顺着他的经络逆流而上,瞬间烧灼得他整条右臂青筋暴起。 “唔——”沈天差点倒抽一口寒气,只觉无数细小的火蛇在筋膜间游走,那些妖血精华所过之处,原本柔韧的筋膜竟如浸油的牛皮般逐渐硬化,又在血焰煅烧下重新舒展。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也让筋膜韧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他咬紧牙关,感受着妖血在体内引发的奇异变化——原本淡金色的童子功真气被染上一缕血色,在经脉中奔涌时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的每一寸肌理都在吸收精血能量,变得愈发强韧通透,皮肤下的金色纹路愈发清晰,隐约可见丝丝血线交织其中,如同给琉璃镀上了一层血膜。 而此时更有一丝丝精纯无比的血气,正被他灵台内的混元珠悄然提取过去,继续提纯炼化。 这些妖魔气血,精炼后的可以用来修血魔十三炼,精炼后再精炼,纯度更高的可以加速童子功的修行。 以后别人问起来,他就可理直气壮的说这邪功是谢学正教的,他顶多就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而已。 赵无尘看着沈天血炼时浑身肌肉忽而鼓胀忽而收缩,气息狂暴无比,浑身像是涂上了一层血光的模样,瞳孔不由微微收缩。 ——这《血魔十三炼》的邪异,真是非同一般。 他等到沈天气息平复下来,又再次动步向前。 随着几人不断深入,隧道渐渐变得开阔,岩顶上垂落着无数肉瘤状的藤蔓,偶尔有惨白的人脸从瘤体表面浮现。 赵无尘一剑斩断袭来的藤蔓,皱眉道:“是‘噬魂妖藤’,专食脑髓。” 沈天此时又停下脚步,指尖抚过岩壁某处凸起,他用力一抠,竟挖出一块拳头大小,泛着幽蓝纹路的石头。 赵无尘回头瞥见,忍不住讥讽:“沈少爷还有闲心捡破烂?” 沈修罗也神色疑惑道:“少爷您这是?” 她刚才看了一下,这就是普通的蓝纹石,在地面都随处可见。 沈天笑而不语,将石头收入袖中。 他其实也好奇,这块蓝纹石里面有何古怪之处?为何他的混元珠,会感应这石头里面,存在着大量的‘灵’,量与纯度都与七品灵石差不多,回头可以敲开看看。 接下来的路程中,他时不时就会从岩壁、地面抠取一些看似普通的石子石块。 赵无尘虽觉古怪,却也没有再问,让他颇为惊奇的是沈天的身法——无论妖魔从哪个角度突袭,这家伙总能恰到好处地侧身避开,衣角都不曾被利爪擦到。 “跟紧我。”赵无尘忽然心生感应,突然加速前冲,软剑化作一片青色风暴。 前方黑暗中传来‘吱吱’怪叫,七八只人面蛛形妖魔扑来,这些人面蛛每只都有孩童大小,面部竟长着酷似男子的五官。 “右转!”赵无尘炸喝的同时,一剑将那些人面蛛扫退,同时往转角处劈出一道剑气,那里有一只通体漆黑的‘阴煞蛛母’,八条长腿如镰刀般锋利,腹部不断喷出粘稠的丝网。 赵无尘的剑影与蛛腿碰撞出刺目火花,一时间竟难以近身。 沈修罗见状突然跃起,长刀带着血色弧光斩断两截蛛腿,蛛母吃痛暴怒,剩余六腿如狂风骤雨般刺来。 “干得好!” 赵无尘眼神大亮,沈天这个八品妖奴战力很强,怪不得师尊默许沈天带她进来。 他随即前扑,以暴风骤雨的剑势连续斩断蛛母四条长腿。 就在此时,赵无尘望见沈天鬼魅般切入战局,他双足踏着奇异的步法,竟从蛛腿间隙一闪而过,掌心赤纹再度亮起。 “噗!” 血焰贯入蛛母腹部的瞬间,沈天突然变掌为爪,硬生生扯出一团跳动的黑色脏器,蛛母发出凄厉尖啸,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沈天手中那团脏器竟自动分离,外层血肉剥落后,露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血晶。 “你——”赵无尘盯着沈天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心绪间波澜起伏。 这家伙居然将‘血焰焚筋’这炼体秘式直接用于战斗了!这哪里像个初学《血魔十三炼》的菜鸟?简直是个深谙杀戮之道的高手! 还有,他还发现沈天身上,居然连一个血点都溅到。 接下来几人又接连猎杀了几只七品妖魔,到第三只‘蚀骨飞蛾’时,沈天已完成四肢的筋膜淬炼。 抽取第五只妖魔‘蚀魂妖’的精血时,沈天皮肤下的金红纹路便清晰一分,步伐也越发诡谲难测。 不过就在沈天收取第六颗血晶之际,上方岩壁突然炸裂,一头通体赤红的‘血焰魔猿’竟然直接打穿上方洞壁,沉落下来。 三丈高的身躯几乎塞满整个隧道,浑身喷出的血焰瞬间将沈修罗逼退十余步。 “小心!”赵无尘心神惊悸。 妖魔战力大多低于人族武修半个品阶,甚至是一个品阶。 可这头七品血魔猿不同,从其强盛气血与拳锋威势来看,可能有接近六品水准的战力! 他的软剑如毒蛇般刺向魔猿咽喉,却被它布满骨刺的手臂格挡,火星四溅中,剑刃竟被生生震偏三寸。 魔猿趁机抡起磨盘大的拳头,裹挟着腥风砸向赵无尘面门。 沈修罗见状急忙挥刀斩向魔猿膝窝,刀锋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黏稠血焰缠住,魔猿狞笑着抬脚猛踏,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条碗口粗的血焰从裂缝喷涌而出,正好击中沈修罗胸口,将她轰飞数丈。 “啊!”沈修罗雪白的狐耳瞬间焦黑,护体真气如薄纸般被洞穿。血焰顺着伤口疯狂侵蚀,转眼间半个身子都已爬满狰狞的血色纹路。 赵无尘双眼圆睁却脱身不得——只因这个时候,有三只人面蛛正从侧旁扑袭过来,毒牙离他不足三尺。 沈修罗看着那魔猿抓过来的巨爪,心里一阵茫然。 自己这就要死了吗?可她到现在都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没能成为御器师。 千钧一发之际,沈天眉心突然迸发刺目金芒,大日天瞳在他掌心显化,炽烈金焰凝成实质般的日轮,缠绕住他手上的乌金短戟。 “轰!” 在龙虎啸鸣声中,沈天的乌金短戟后发先至撞上魔猿胸口,将它小山般的身躯硬生生轰退三步,随后又戟光一掠,斩伤魔猿的眼球,让它发出了一阵哀嚎声响。 趁此间隙,沈天闪至沈修罗身旁,染血的手掌按在她伤口处。 “忍住。”他低喝一声,大日天瞳的金焰顺着掌心渡入。 血焰与金焰在少女体内交锋,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嗤嗤’声,使得那些血色纹路如退潮般消散。 沈修罗咬破嘴唇强忍剧痛,睁大眼看着怀抱着她的沈天,眼神不能置信。 她莫非是在做梦?这个沈天~居然会出手救她? ——是那个想要把她卖掉,且是当成‘食物’卖掉的沈天! 第十五章 血焰焚筋 就在沈天将沈修罗体内最后一丝血焰排除之际,那血魔猿再次暴起。 它的一双眼睛竟然完全恢复,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凝聚在利爪上,朝沈天咽喉撕来! “小心!”沈修罗一声惊呼,她握紧了手中长刀,却浑身无力。 沈天却面色平静,抱着沈修罗以行云流水的步伐退后,就在此时,一枚紫色剑砂破空而至,如流星般贯穿血魔猿的头颅。 这只三丈高的血焰魔猿被紫色剑砂击中眉心,青紫色电弧瞬间撕裂它额头的血肉,炸出碗口大的创口。 魔猿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周身血焰剧烈翻涌,却被雷劲锁死经脉,踉跄着撞向岩壁。 沈天此时已抛下了沈修罗,趁机欺身而上,掌心赤纹如活蛇窜动,五指深深插入魔猿心口。 “血焰焚筋!” 血色气旋从他掌心爆发,如贪婪的漩涡抽离魔猿精血。 那团混着火焰的妖血,最终在他掌心跳动成赤金血晶,入手灼热如岩浆。 不过其表面还缠绕着丝丝黑气——那是妖魔的戾气与精神残留。 赤金血晶又化作丝丝缕缕渗入他体内,当它们顺着血管经脉逆流而上,四面冲刷时,沈天感觉右臂筋膜如琴弦般震颤,每一寸肌理都在血焰中淬炼、拉伸,皮肤下的金红纹路愈发清晰,隐隐形成龙鳞状的图案,随着精血融入,竟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这头七品巅峰的妖魔气血之盛,足足抵得上寻常五只七品妖魔的总和!狂暴的能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寸筋膜都仿佛被烈火灼烧。 沈天咬紧了牙关,童子功真气如汞浆般在体内奔涌,与大日天瞳的金焰交织成网,将这股狂暴的能量一点点驯服。 “龙形虎骨!” 此时沈天低喝一声,竟同时运转起了龙虎双形拳的最高奥义,身周发出了龙吟虎啸。 那些沸腾的精血瞬时被强行压缩,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能量渗入周身筋膜。 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更多金红纹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筋膜淬炼的’噼啪‘声。血魔猿的残存意识在识海中咆哮,却被他眉心的混元珠轻易碾碎。 约三十个呼吸后,沈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血焰焚筋——成了! 此刻他周身筋膜已完成淬炼,韧性提升了一倍有余,随手一握,空气中竟发出细微的爆鸣。 旁边的赵无尘也在看着他,眼神无比惊异。 那么大一只血焰魔猿,实力接近六品的妖魔精血,就这么被炼化了?他居然能吃得下,没被噎着? “沈天,回来!”此时谢映秋的语声遥空传来。 沈天挑了挑眉,依言抱起地上还没有恢复力气的沈修罗往回走。 当三人返回到谢映秋身边,沈天的气息已平稳许多,但皮肤下仍隐约可见血色纹路游动。 谢映秋上下扫了他一眼,就神色淡淡道:“坐下。” 沈天盘膝而坐,谢映秋指尖凝聚一缕紫雷,点在他眉心,雷光如细流般渗入,游走全身,所过之处,那些缠绕在筋膜间的黑气被一一灼灭。 “你的血焰焚筋已经成了,很好!你现在应该也猜到了,《血魔十三炼》其实就是一门半魔道功法,此法虽能速成,但妖魔精血中的魔息戾气与精神遗留最难根除,甚至会侵蚀神智,若不净化,轻则真元污浊,重则精神失常,陷入魔道,朝廷如发现你有入魔迹象,定会革除你的御器师资格,甚至下狱问罪。” 她语气冰冷,手上动作却细致入微,“不过此法经我改良,再由我亲自出手,可最大程度排除魔息戾气,后患微乎其微。” 沈天闻言唇角微扬,心想这位谢学正忽悠人的能耐还是很有水准的。 换成真正的‘沈天’,早就被她骗到找不到北。 不过他还是作出精神大振,喜不自禁的模样。 谢映秋又将手掌按在沈天后心,雷劲如涓涓细流渗入他的体内经络。 片刻之后,谢映秋却眉头微皱,神色匪夷所思。 沈天体内的魔息残留竟不足她预期的十分之一!那些妖魔的精神烙印更是几近于无,就连根基法器常见的器毒沉积,在他体内也微乎其微。 谢映秋心里惊异无比,难不成自己改良之后的《血魔十三炼》,真有排除魔息戾气的神效?自己在魔道炼体上的悟性竟也高绝至此? 又或是此子的体质特殊? 谢映秋睁开眼,盯着沈天的后背:“我刚才感应,你应是动用过法器大日天瞳了?” “是用了一次。”沈天神色坦然。 谢映秋眸光一凝,心想此子的肉身神魄与法器的契合度,真是高得离谱。 寻常武修在九品阶段强行催动法器,必遭器毒反噬,可沈天体内的器毒微乎其微,比许多刚融入根基法器的八品御器师还要干净。 即便沈天修的是童子功,也不该如此夸张。 ——此子天赋,竟如此惊人? “倒是小看你了。”谢映秋心念一动,指尖雷光暴涨,化作细密电网笼罩沈天全身,搜寻他体内每一丝魔息轰碎绞灭。 沈天修炼《血魔十三炼》后吸收入体的魔息戾气如此微弱,意味着她只要稍稍卖一点力,沈天就不会留下后遗症,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御器师复核的麻烦,也不必得罪沈八达,两全其美。 毕竟沈八达若发疯报复,她即便调任锦衣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且似沈天这样的天赋,就这么毁了着实可惜,这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学生,谢映秋多少动了些爱才之心。 沈天则心神微动,他感觉到这位谢学正原本敷衍了事的净化陡然认真起来,甚至不惜动用她的法器,耗费自身真元助他炼化。 谢映秋的紫电对魔息戾气额外的克制,所过之处,竟将沈天体内的魔息一点点全数荡灭。 沈修罗正靠在岩壁上,淡金色的狐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天。 她刚才服用了一颗伤丹,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气力还有一些虚弱。 沈修罗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平日里对她呼来喝去的沈天,竟然会在危急关头出手救她。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沈天?是那个与她朝夕相处的少主? 谢映秋在给沈天净化完之后,算了算时间,又眉梢一扬:“这份临时勘合可以让我们在此间待四个时辰,现在才过了一个半时辰,时间还够!我现在教你《血魔十三炼》的第二式‘血河天炼’,以血为河,炼脉成钢,看好了——” 她并指如剑,指尖划出一道血色轨迹。那血线在空中凝结不散,渐渐化作一条微型血河虚影。 血色河流突然分化万千,模拟出人体的血管与经脉走向,沈天凝神细观,发现每一条血线都在特定穴位转折,形成独特的循环路径。 “这就是血河天炼的精义,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沈天凝视着血色河流的轨迹,眸中精芒微闪,这《血魔十三炼》的第二式他看了一遍就将其根本奥义了然无遗,甚至判断其中三处经脉转折稍作调整,运功效率就能提升至少两成。 但他故意皱眉沉思,指尖生涩地模仿着谢映秋的动作,虚划着经脉走向,时而停顿,时而摇头。 三分钟后,他第一次试演此招,刻意让血线在头顶‘天池穴’处滞涩,装作真气不畅的模样。 第二遍在六分钟后,又故意在‘膻中穴’走,引得体内‘血河’微微扭曲。 沈天接着坐地参研了一阵,直到十五分钟后,他才恍然大悟,让‘血河’完美循着路线游走,甚至还在谢映秋演示的基础上,不着痕迹地优化了两处细微的流转路径。 他周身突然血光大盛,一条条血色细线在他皮肤下清晰浮现,竟与方才演示的路径分毫不差。 “竟真成了?”赵无尘瞪大眼睛:“这家伙的悟性这么高?” 这《血魔十三炼》毕竟是七品辅助秘法,门槛还是很高的,寻常武修至少要三五天才能摸到门径。 赵无尘刚才也在看,可即便有谢映秋亲口指点,且以血元模拟,尽演其妙,还是有些地方搞不明白。 这沈天却仅仅看了一次,就在短短一刻内运转自如。 谢映秋则是眼神凝重,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方才沈天最后那处行气转折,连她都没想到可以这样优化,此子展现出的悟性,已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 接下来还是由赵无尘带着沈天在窟道里面到处乱转,搜寻妖魔斩杀。 沈修罗已经恢复过来,仍旧随行护卫,这次她却添了几分小心,也完全适应了这‘九罹神狱’的环境,她几次出手,都让赵无尘颇为惊讶,这妖奴不知是身具什么狐族妖脉,力量速度等身体素质都达到七品上的水准,恢复能力与感知能力也都极强。 刚才那只血焰魔猿要不是从他们头顶上强行打通通道坠落下来,让沈修罗猝不及防,魔猿未必就能伤到她。 这次极其顺利,约一个时辰后,沈天就已抽取七只七品妖魔精血,炼成了‘血河天炼’这一式。 当沈天内视能清晰感知血液流速加快,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时竟发出江河奔流般的轰鸣,他腕间青筋偶现金红光泽,随心跳轻微震颤。 随着他运转功法,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如同万千细小的血河在体内交织成网,在他肌肤表面还隐约可见血色流光沿脉络游走。 此时他血管如赤玉坚韧,血液如汞浆凝练,气血运行速度倍增,不仅自愈力惊人,遇到不得已的情况,还能将血液凝为血刃伤敌。 此时他们已进入地下洞窟三个多时辰,谢映秋的面上也现出疲惫之色。 她没再逗留,带着几人一起出了‘九罹神狱’。 “沈天!”谢映秋乘上马车离去前,从袖中拿出一枚玉简抛给了沈天:“血魔十三炼在九品阶段可修六式,练筋,练血,练脉,练髓,练皮,练骨,修成这六式之后,才能让你的身体素质追上八品武修,这是《血魔十三炼》的武诀与真意图,你先自行揣摩奥义,晚上你来御器司寻我,我们继续。” 其实她还想问沈天懂不懂‘御器师’的规矩?我带你进入‘九罹神狱’,费了这么大力气助你修成血魔十三炼,你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可惜谢映秋之前言语试探了两次,又授意弟子赵无尘明示暗示,沈天都不接茬,还几次三番的迟疑,说这《血魔十三炼》看起来不太对劲,我还是不练了,直接凑笔银子交给朝廷赎罪得了。 谢映秋为之磨牙,心知这次是亏了血本,再者她诱使沈天修行《血魔十三炼》本就居心不良,难免心虚,也就懒得再问。 沈天求之不得,难得有这么一位高手能带着他进入‘九罹神狱’修行这一血炼秘法,岂有不从之理? 换在平常时候,沈天要请谢映秋出手,搞不好一晚就要上万两纹银。 沈天目送谢映秋的马车离去后,又把目光转向了沈修罗手中提着的一个硕大的兽皮袋。 这袋子就是用他们猎杀的妖兽皮临时拼凑而成,还透着强烈的血腥气。 袋子里面则是沈天一路上捡到的50多块石头,沈天现在很好奇,这些石头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他的混元珠感应到里面有那么浓郁的‘灵’? 第十六章 开石头(二更)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泥泞的小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天坐在车厢内,手持乌金短戟,轻轻敲击着从九罹神狱带回的石头,每敲一下,石皮便剥落一层,露出内里莹润的光泽。 沈修罗坐在他对面,目光静静落在沈天专注的侧脸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几个时辰前洞窟中的一幕。 她始终无法相信,沈天竟毫不犹豫地出手救她,甚至不惜动用‘大日天瞳’。 她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开口:“少主,之前你——你为何要救我?” 沈天头也不抬,继续敲着石头,语气很平淡:“你这问题好奇怪,你是我的妖奴侍卫,救你不是理所当然?再说了,你若是死了,血气引来更多妖魔,岂不是更麻烦?” 沈修罗狐耳微动,淡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不信:“有谢学正的剑阵在,那些妖魔根本过不来。” 沈天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瞥了她一眼:“你爱信不信。” 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不可察的异泽。 沈天这几天已通过特殊方式验证过,这丫头体内的血脉强的离谱,她的母亲即便不是传说中的九尾妖狐,也必是一位实力卓绝的大妖。 此外他的父亲也不是凡人,搞不好有一二品的修为,就不知何故,此女会沦落成妖奴。 此女若在九罹神狱内殒命,其血气外溢足以让周遭十里范围的妖魔为之暴动,届时谢映秋那层雷网剑阵哪里能压得住? 何况他早将这只半妖的心性里里外外看的通透,看穿了这是一只吃软不吃硬的单纯小狐狸。 整个沈府上下唯有此女,是他最易拿捏掌控的。 何况沈天的手里还有沈修罗的一份主仆灵契,将之收为臂助不难。 沈天也没忘了这是个背主之奴,先暂时用着,以后看情况再处置。 他继续专心致志的开石头,发出一阵阵‘咔咔’声。 沈修罗则陷入沉默,她思绪翻涌,暗想我不欠你的——你救我一命,我日后也救你一命便是! 可她又一转念,想起自己本就是沈天的侍卫,护他周全本是分内之事,又觉得这念头有些可笑,不禁略觉沮丧。 且沈天不死,她该怎么离开沈家?万一沈天又想对她做那桩事呢? 就在这时,沈天手中的石头‘啪’地一声裂开,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莹白色晶石,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他眼睛一亮,低声笑道:“诶?这是七品灵石?品质还不错,这真是意外之喜。” 沈修罗也被吸引,她凑近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惊讶道:“怎么会?这块灵石售价至少一百多两!” 沈天兴致更浓,将剩余的石头一一敲开。 这里面竟都藏着宝贝,有‘赤炎铁精’,通体赤红,触之灼热;有一种‘寒髓玉’,冰凉透骨,与空气稍稍接触,其表面凝结霜花;还有几块‘玄纹钢’,质地坚硬,纹路如龙蛇盘绕,零零总总,竟有十余种矿石,总共加起来价值高达一千六百多两。 沈修罗看得目瞪口呆,定定地望着沈天:“少主,你怎么知道这些石头里有灵矿?” 沈天收起矿石,嘴角微扬:“直觉!直觉懂不懂?”他顿了顿,手摸着下巴凝思道:“或许也是一种血脉天赋,我当时从它们旁边走过,就感觉它们有着不凡之处,不是普通的石头!” 沈天眼睛微亮,手指轻轻摩挲着刚开出的灵石,忽然抬头看向沈修罗,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修罗,既然我有这样的天赋,可不能这么浪费了,你说我们一家子联手,一起下‘九罹神狱’探索,靠这法子赚钱如何?” 沈修罗眉头一蹙,狐耳微微抖动,她随即微一摇头:“朝廷规定,唯有七品以上的御器师才能进入九罹神狱,哪里是我们想进就能进去的?且三位夫人未必会听您的。” 沈天白了她一眼:“九罹神狱的正门是进不去,可泰天府范围内还有几处废弃的通道,虽然危险了点,但也不是不能走。”他摸了摸鼻梁,又叹了口气,“不过几位夫人确实麻烦……” 他倒是有把握说服三夫人宋语琴——那女人现在满脑子都是《万药纲目》,只要他再抛出几篇丹方,她绝对愿意配合。 可大夫人墨清璃至今仍对他杀意未消,二夫人秦柔更是连面都没露过,谁知道她是什么态度?万一她们趁机联手把他坑死在九罹神狱里,那可就亏大了。 沈天揉了揉太阳穴,咬着牙道:“不过还是得试试!光靠田里的产出,可凑不齐钱给你们购置根基法器,咱们得找点外快,如果能像今天一样,在九罹神狱里面捡到这么多矿石,我们一天就能赚千两纹银。” 沈修罗闻言,心头微动。 几天前在御器司,沈天曾随口提过要帮她买‘辅御师’的名额,购置根基法器,当时她虽然有点心动,事后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可此刻见他认真盘算,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若真能靠开矿赚钱,她或许真有机会摆脱妖奴身份,成为真正的御器师——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杂念,正想开口,马车却已缓缓停下。 车帘外传来管家沈苍低沉的声音:“少主,田庄里的水沟已经修好,生石灰与苦楝子水也撒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天收起矿石,随手拍了拍衣袖,笑着应道:“行!我们稍后过去。” 田庄那边快要秋收了,是得多看着一点。 ※※※※ 夜色如墨,泰天府御器司的库房废墟仍弥漫着焦糊与硫磺的混合气味,在那断壁残垣间,赤红的炭火偶有火星迸溅,映照着满地狼藉。 四品右佥都御史崔天常负手立于废墟前,玄色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面容清癯,下颌一道微须如墨,眼神锐利如鹰隼,冷冷看着火场中央那片扭曲的梁柱残骸。 总捕头杜坚垂手立在三步开外,铁甲肩胄上还残留着火星灰烬:“崔大人,自火场扑灭后,卑职便按您的吩咐,与锦衣卫包千户封锁现场,未让任何人动此间一草一木!” 崔天常微微颔首,靴底碾过一块烧融的琉璃瓦,迈步走入前方火场。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一具蜷缩的焦尸上,死者的躯体已碳化蜷曲,可他掌心紧攥着三卷轴册,却几乎完好无损。 “我已检验过此人,是御器司库房司库赵德海!”杜坚低声解释,“他是八品御器师,死前以真元灌注法器护住账本,才将这三册账本保全,卑职派人守着,至今无人翻阅。” 崔天常俯身,指尖隔着官袍捏起一卷账册,宣纸触手微烫,却没有任何烧焦过火的痕迹,他快速翻阅,目光在某一行字上骤然停顿:“沈天?” 账册记载着三日前,沈天从库房提走‘报废物资’:镇魔幡四十面、凝气丹三十瓶、壮血丸二十匣……总计折价五百两。 这批报废物资也都有迹可循,比如其中的三十瓶凝气丹,是在一个多月分成四批,以‘受潮霉变’为由陆续报废,不过字迹很新。 “此人可是御用监沈八达的侄子?”崔天常指尖敲了敲账册,声音冷得像冰。 杜坚心头一紧,拱手道:“正是,不过这沈天自顾尚且不暇,应无余力牵涉此案。” “牵涉与否,要查过才知。” 崔天常摇了摇头:“你稍后还是得去查问一下,此人即便不涉案,可能也掌握着线索。” 崔天常继续翻动账册,随后神色一凝,眼中流露出一抹冷冽杀机。 他想这泰天府的上下群官真是胆大妄为,目无法纪之至! PS:明天中午更新,还是二更。 第十七章 桑蠹 夕阳西下之际,杜坚站在御器司库房火场里面,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颈。 他勘察完御器司火场后,又奉崔御史之命四面查访线索,询问现场附近与库房人员的口供,一直忙到了现在。 可接下来还有崔御史吩咐他的一桩事。 “沈天——”杜坚将最后一份口供收好,翻身上马,快鞭催行,朝沈家疾驰而去。 到了沈府,门房却告知沈天去了城外田庄。 杜坚皱了皱眉,只得调转马头,继续赶路。 当他踏着暮色赶至四十五里外的沈家田庄时,就看到一群农妇正坐在树荫下歇息,她们见穿着六品官袍的杜坚策马而来,纷纷起身行礼。 “你们家沈二少在哪?”杜坚勒马问道。 “回大人!”一位大娘擦了擦汗,语声恭敬;“沈二少在南面茶山上,正拘着我们家的男人一起下田干活。” “下田干活?”杜坚惊讶地看了那茶山方向一眼。 那位少爷还会下田里干活? “在茶田里撒生石灰,二少他亲自带着人下田撒。”大娘神色怪异:“还要砍树,说是要将茶园里面的老茶树全都铲了,年份大的也要做什么‘台刈’,离地半寸的枝条全剪掉。” 她随后又忍不住撇撇嘴,语含抱怨道:“不是我说,这个沈二少是真的事儿多!咱种了一辈子茶,哪有这么折腾的?还特别的心狠,强逼着所有人跟他忙了一天,从早上忙到现在,左庄头不过是挖沟渠没有垒实,就被他抽了十鞭,那鞭子甩得狠哟,皮肉都翻出来了——” 杜坚也惊奇不已,这个泰天府的头号混账子在忙农活?他想要把自家的产业全都败光吗? 他摇了摇头刚要走,大娘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有点见识的,那苦楝子水确实管用,洒了之后蚜虫少了大半。” “苦楝子水治蚜虫?”杜坚闻言一愣,这倒是头回听说。 杜坚带着疑惑策马上山,远远地看见沈天站在茶园高处,正指挥庄户们忙碌。 杜坚敏锐地注意到茶树下方的杂草已被清除干净,那些庄户正弯着腰往翻开的土陇间洒黑黢黢的种子。 沈家的管家沈苍与沈修罗也在忙,两人是主力,用锄头一挖就是一个深沟。 杜坚走近一看,发现竟是苜蓿种子,不由心生好奇:“沈公子,你在茶园里种苜蓿是何用意?” 沈天瞥了他一眼,懒得回答,只因今日他向这些庄户解释,都快把嘴巴皮子都说破了。 在茶园里种苜蓿好处可多着呢,可以固氮增肥,可增加土壤有机质与透气性,调节土壤酸碱度,还能抑制杂草虫害,养殖牛羊这些牲畜。 后来沈天发现自己根本没必要解释,直接吩咐下去就是,偷懒的话就用鞭子抽。 这些庄户对他畏之如虎,就没有不服气的。 他斜眼望了望山下,心里忍不住叹气,这古代的农业技术实在粗疏,偌大的田庄,四千亩水田、六千亩茶山、七百亩桑林,年收入竟只有七万多两银子,简直暴殄天物! 沈天随后满含疑惑地反问杜坚:“杜总捕头为何来此?” “我奉崔御史之命前来查问你与御器司司库赵德海的关系。”杜坚直入正题,面色凝重:“就在昨日凌晨,御器司库房被人纵火,一库物资全都被烧毁干净,赵德海也死于火场,不过他手里攥着的账册却完好无损,里面记着你提走价值九千两的报废物资。” “赵德海?”沈天眉头一皱,“他死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暗骂那些权贵心狠手辣,他早料到赵德海背后的人会烧库房,却没想他们连赵德海也灭了口。 幸好当时逼赵德海写了加印契书,否则真是百口莫辩。 他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盖有御器司印鉴的文书,递给杜坚:“我与他无亲无故,不过按规矩提了一批报废物资,有账册契书为证。” 杜坚接过一看,果然写明沈天以五百两购得报废物资,印章齐全。 他沉吟片刻,又问:“那二少可知库房大火是何人所为?” 沈天摇头:“我这几日忙着修行补课应付考核,还得凑一笔议罪银,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我能知道是谁?”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杜总捕要查案,就该找御器司库房得利最大的人,找我做什么?” 杜坚也是这个想法,他赶来这里询问沈天,只是应付崔御史交代的差事而已。 他将手里的契书递了回去:“多谢沈公子配合,若有线索,还望及时告知。” 沈天的眼神却有些异样,只因那契书下面还夹带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沈天的触觉敏锐,即便不取出细看,仅凭指尖触碰字迹,也能清晰辨认出上面的文字。 杜坚在纸条上罗列了他这些天查到的一些线索。 墨清璃半月内变卖七间铺面,其掌柜曾秘密收购‘寒髓草'三斤有余——沈天知道此物,正是‘天童散’不可或缺的主药。 还有,二房秦氏之弟在三月前于城外黑市购入七斤‘无形散',用途未知,让人在意的是,秦氏之弟还与酒窖管事,在事发当晚畏罪潜逃的管事钱三过从甚密。 三房宋氏名下本就有三间药房,配置这两种毒物轻而易举,且近日消耗了大量朱砂与三斤雄黄。 此外城外十里亭有人指认,案发当日下午,曾见疑似沈修罗与沈苍二人的身影在田间小道策马疾奔。 沈天知道这是杜坚给他的交代——这位总捕已不敢再查下去了,担心再深挖下去,只会打草惊蛇,让暗处的几个凶手孤注一掷,先取了沈天性命。 这位甚至在末尾处询问,沈天是否需要他代劳,向远在京城的沈八达求助? 显然在这位杜总捕头看来,现在也只有这位沈公公能救下沈天的性命。 他指尖微微用力,纸条在他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点点化为齑粉。 沈八达现在自身难保,估计腾不出手救他。 沈天也有足够信心保住自己性命,他只是疑惑,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究竟造了什么孽,竟能让身边亲近之人个个都对他起了杀心? 他已经把到‘沈天’的记忆整理的差不多了,可最近这两个月的部分,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沈天送走杜坚后,一直忙到夜幕低垂,繁星如钻点缀天幕的时候,才终于抬手止住了庄户们挥锄的动作。 此时周围那群庄户早已累得东倒西歪,几个年轻力壮的尚能坐着捶腿,年长的直接瘫在茶陇间,连手指都不想动弹。 “明日卯时,让几位庄头带着你们继续!”沈天交代了这一句之后,甩了甩衣袖上沾着的苜蓿种子,带着沈修罗沈苍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他身后瞬时响起一片压低嗓门的哀叹。 “好好的茶树非要砍了重栽——”一个黑脸庄汉偷偷朝地上啐了一口:“我看这小魔王是存心要败光家业。“ “对啊!往年这时候早该收工喝糙米粥了,偏要折腾什么‘台刈’,剪得茶树光秃秃的。” “还要在地里面洒生石灰,明春怕不是要绝收?他自己折腾家业,别连累了我们。” 一位老庄户忙拽着他们衣角:“嘘!人还没走远呢,这位小阎王是能惹的?没看到左庄头身上的鞭伤?“ 沈天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行至半山腰的桑树林时,他忽然驻足,看着这些桑树。 七月的桑叶肥厚油亮,在暮色中泛着墨玉般的光泽。 他眯起眼睛,想着前世的嫁接技术——这个世界植物的生命力额外旺盛,若是趁现在这个时节,在桑树上嫁接些良种桑葚,两个月内就能收果,桑叶产量也能小幅提升,来年收成更能翻上两番。 沈天正盘算着,一阵窸窣声引起他的注意,只见树干上趴着几只拇指大小的飞虫,通体漆黑如墨,唯独口器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这些虫子正将细若发丝的口器刺入树皮,隐约可见淡青色的树汁顺着口器被吸入虫腹。 “桑蠹?”沈天皱眉,这种害虫在这个世界很常见,还专挑桑树嫩枝产卵。 但眼前这些虫子显然不同——它们的鞘翅上分布着暗绿色的纹路,在暮色中明灭闪烁,竟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沈天之前就看到了这些桑蠹,不过在阳光下未发现异常,直到此刻暮色深重,他才察觉到了这些桑蠹身上的纹路不对。 “古怪!”他凑近细看观察了一番,指尖随即凝聚一丝童子功真气,化作细如牛毛的金线,轻轻粘住几只桑蠹。 这些虫豸触须猛地一颤,在他掌心徒劳地挣扎,沈天取出了玉瓶将其装入,瓶中顿时响起细碎的抓挠声。 沈天很想研究这些桑蠹究竟怎么回事?可此时时间不够了,他得尽快赶回城里的御器司,去寻谢学正修习《血魔十三炼》,这桑蠹只能等明日有时间再研究。 第十八章 析毒(二更) 九罹神狱的幽暗洞窟中,腥风裹挟着硫磺味扑面而来。 管家沈苍双臂肌肉虬结,挥舞分光钺劈开迎面扑来的毒藤,避让身后一只巨大蜈蚣的追袭,侧旁沈修罗的长刀裹挟血色妖芒,精准斩向这只七品‘火毒蜈蚣’的复眼。 赵无尘则以软剑牵制其七尺长尾,七道剑影交错斩向火毒蜈蚣的尾部,三人配合默契,转瞬便将这甲壳如铁的妖魔逼入死角。 “少主,就是现在!” 沈苍蓦然暴喝一声,势如猛虎下山,双钺交叉锁住蜈蚣躯体。 沈天应声而动,掌心赤纹暴涨,五指如烧红的铁爪插入这只妖魔的管状心脏。 “血骨凝锋!” 这是《血魔十三炼》第六式,随着他掌心赤纹骤亮,蜈蚣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周身关节寸寸碎裂,淡金色的骨髓被强行抽离,在沈天掌心跳动成一滴赤金相间的晶核。 随后一丝丝妖魔精血如岩浆般涌入沈天体内,又如血色气旋般钻入他的骨骼。 沈天周身的骨骼‘咔咔’作响,仿佛金铁交鸣,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与金色真气交织成网。 约六十息后,当最后一缕精血髓精被吸取炼化,沈天周身再次爆发出龙吟虎啸之声。 他的皮肤下金红纹路交织成网,愈发清晰,隐隐形成龙鳞般的图案。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筋膜与骨骼的轻微震颤,仿佛体内蛰伏着一头凶兽,二十四节脊骨如珠玉相击,每一寸骨骼都透出淡淡的玉色光泽。 沈天缓缓握拳,指节更迸出金石交鸣之响,丹田内真气如潮涌,总量较昨日激增两成有余,运转时竟带起细微的风雷之声。 血魔十三炼的前六炼,练筋如弦,弓张雷鸣;练血如汞,奔涌如潮;练脉如钢,坚韧似铁;练髓如玉,莹润生辉;练皮如甲,刀枪难入;练骨如金,坚不可摧! 沈天凝神感应体内状态,在心内寻思——还不错,全力催发气血后,确实能让他的体魄短暂追上八品,至少可维持一刻。 此刻他皮肉如百炼精钢,血管似赤玉缠绕,筋骨韧性直追九品巅峰武修,此时哪怕不动用法器,单靠肉身力量也能裂石开碑。 ——他应该能挡住墨清璃两招了。 沈天还感应到自己的脊椎,已经有四节椎骨泛着晶玉一样的色泽——这正是椎骨炼返先天的征召。 所以邪修修行就是快,换成正常修行,哪怕是丹邪沈傲来练,也得三五个月。 谢映秋立于远处雷网中,看着沈天收势时周身萦绕的淡淡金焰,眼中含着惊叹与欢喜。 她原本预计需要六天,至少得耗用二十四个时辰,才能助沈天完成《血魔十三炼》前六式,没想到仅仅两天便大功告成。 更令她意外的是,沈天体内的魔息戾气残留不足预期的十分之一,且根基非常稳固,稳固得令人难以置信。 关键是她自己,只用了九个多时辰的‘万雷剑砂’,承受的器毒比她预计的少了一半多,效果还比她预计的更好。 “不错!”她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修成这六式,你的‘赤血战体’已初具雏形,可以在考核时爆发使用,让你各方面的身体素质都短暂达至八品阶位。 日后还可持续淬炼,只要有足够的气血,你的体魄还会快速增长,直到真正追上八品武修,若能再猎杀强大妖魔,抽取精血,甚至能更进一步。” 沈天活动着筋骨,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唇角扬起自信的弧度:“有劳学正,这次崔御史的复核,在下总算有几分把握应付了。” 离开九罹神狱时,晨曦正刺破云层,沈天送走谢映秋师徒后,就迫不及待地钻回自己的马车,将洞窟中捡来的百块石头倒在车厢板上。 这次谢映秋见沈天进展极快,动用了两次临时勘合,他们在神狱中待了六个半时辰,还有管家沈苍帮忙,所以捡到的石头比昨日多了一倍。 沈天随手敲开一块,莹白色的灵石顿时显露出来,灵气氤氲。 管家沈苍顿时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这石头。 他这次是被沈天强拉过来的,说是有好事情,给他看个惊喜,沈苍却不太情愿,这位沈二少能有什么好事找他? 问题是他昔日对沈八达有过承诺,现在又吃着沈家的饭,没法拒绝沈天。 他跟着进入九罹神狱后也确实被震惊了一把,这位沈少爷竟不知死活,听谢映秋的撺掇,去修血魔十三炼。 他的见识远胜于沈修罗,不但知道血魔十三炼,还知道这是种半魔道的功法,非常的邪异。 不过让管家沈苍惊异的是,沈少爷展现出来的天赋极高,不但将血魔十三炼前六式参研透彻,事后他身上也没有魔息残留的痕迹,更没有精神失常的迹象。 沈苍没想到真正的惊喜在这里,沈天在下面一路收集石头,原来是这个缘故。 沈苍刚想询问究竟,沈天就将30多颗石头划归到他前面:“我们一人分一点,这些你来开,小心别伤到里面的灵矿。” 沈苍皱了皱眉,也开始敲石头。 接下来这马车内石屑纷飞,这些石头竟无一例外都开出了灵矿,其中赤炎铁精最多,寒髓玉居其次,玄纹钢也不少。 “赤炎铁精二十七块,寒髓玉二十五块,玄纹钢十九块,”沈天一边清点,一边计算价格。 “两千七百两!差不多是这个数。”沈苍先一步算完,神色难以置信:“少主,你这——这是如何做到的?” 少主能感应到这些石头里有灵矿? 沈修罗则是狐耳微微颤动,淡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她想起沈天昨日的话,心里开始动摇。 少主的提议,或许——真可以试试? 哪怕他们每天只赚个千两,也是能接受。 那些八品御器师接一桩委托的价,也就是五百两左右。 ※※※※ 三人回到沈府时,沈天已是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他已两天两夜未曾合眼,即便是有接近八品武修的身体素质也撑不住,难抵疲惫。 可他仍强打精神,径直前往三夫人宋语琴的居处。 宋语琴的偏院位于沈府南侧临街的一段,沈天踏入院门时,廊下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冷诡异的叮当声。 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让沈天眉头微皱。 他穿过布满青苔的天井,推开最里间的房门,只间昏暗的屋内,一盏豆油灯摇曳着微光,照亮中央供奉的一尊黑石神像。 那神像约三尺高,通体粗糙,没有面孔,仅在头部凿出数个孔洞,隐约有黑气从中溢出,透着一股阴冷威严的气息。 沈天看了那神像一眼,心想这位三夫人果然是‘地母’的信徒。 宋语琴正盘膝坐在神像前,面前的紫铜丹鼎腾起袅袅青烟。 她素手掐着法诀,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真气,正全神贯注地控火炼药,侧脸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沈天瞧了瞧那紫铜丹鼎,又闻了闻气味。 这鼎中药液翻腾,还隐隐泛着一丝浑浊的灰尘味,显然火候已偏。 沈天又瞥向旁边的木架,只见上面堆满了开裂的废丹,有的泛着黑纹,有的布满孔洞,显然是火候失控或药性相冲的产物。 他心中啧了一声,这些废丹所用的药材皆是上品,光是百年野山参就用了不少,市价就值千两纹银——看来这女人远比他之前判断的更有钱! “夫君?”宋语琴察觉到动静,抬眸睨了一眼。 她眼中闪过一抹怒意,恼火于沈天的不告而入,不过她的语气勉强维持着温婉,“我正在炼丹,若有要事,不妨稍后再谈。” 沈天没理会她的逐客令,径直走到丹鼎旁,嗅了嗅药气,摇头道:“火候过了,再炼下去也是废丹。” 宋语琴指尖一颤,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强压怒火,柔声道:“夫君若无事,可否先出去?” 她寻思那《万药纲目?补益篇》已从沈天口中套出近半,而这一部分恰是万药纲目全书精华。 现在且忍一时之气,等她把全文全套出来,将这些丹方药理融会贯通,届时定要这家伙好看!她非得出一口恶气不可,为她这些日子的委屈讨个公道。 沈天摇了摇头,一声叹息:“养气丹的炼法,你根本没搞懂,养气之丹,需以文火慢煨,待药性相合,再转武火凝形,青灵草性寒,当在凝丹前一刻投入,以寒制热,方得丹晕。 此外丹经有云,赤芝需以晨露浸润三日,去其燥性;当归要九蒸九晒,存其温煦,控火当用‘文火养气术’,初时如烛火摇风,中时似春水微澜,末时若寒星坠潭,三者相济,方得‘气如游丝,润若甘霖’之效。” ——似宋语琴这样炼下去,只会糟蹋材料。 宋语琴闻言浑身一颤,手中的法诀瞬间散乱,丹鼎‘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沈天,心底满是惊涛骇浪。 宋语琴现在可以确定,这家伙肯定看过丹邪沈傲的《丹道初解》! 刚才那段丹经,正是《丹道初解》中关于养气丹的不传之秘! 沈天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三只桑蠹,摆在案上:“我需要几样工具——‘灵犀针’、‘百草鉴’、‘析毒符’,还有‘柳电刀’。” 他心神一动,想起对方可能是位用毒制毒的行家,又微微一笑:“你会不会辨毒?我昨天看这三只桑蠹,情况不太对劲。” 宋语琴闻言一愣,神色有些迟疑。 沈天察言观色,就知道这位还真会,他唇角微扬:“你帮我看看这桑蠹体内究竟是什么情况,我再给你背两千字的《万药纲目?补益篇》,加一篇《丹道初解》” 宋语琴强装淡定,面无表情:“至少三篇!” 可当她望见沈天起身就往门外走,顿时慌了手脚:“一篇就一篇,我帮你看就是了!” 她转身进了耳房,很快取来了几件精巧器具——灵犀针细如牛毛,针尖泛着寒光;百草鉴是一面铜镜,镜面刻满药草纹路;析毒符则是一张青玉薄片,触之冰凉;柳电刀形如柳叶,刃口极薄,刀身上布满闪电般的纹路。 宋语琴回到案前,动作娴熟地捏起一只桑蠹,灵犀针刺入其口器,轻轻一挑,一滴透明毒液被引出,滴在百草鉴上,镜面纹路顿时泛起幽绿光芒,毒液在镜中分化成数道细流,每一道的色泽深浅不一。 “还真的有毒。”宋语琴眯起眼,又用柳电刀剖开桑蠹腹部,取出一粒米粒大小的腺体,置于析毒符上,符箓触到腺体,瞬间由青转黑,边缘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这绝非普通桑蠹,而是人工培育而成。” 宋语琴蹙着眉头,指尖拨动着桑蠹腺体与口器:“我没见过这种毒素,只能大致判断出它的作用,应该是针对桑树的。” 沈天面色凝重,转身快步走出了耳房。 他已经知道这种毒是做什么的,毒素能通过口器渗入桑树,导致桑叶枯萎,此外——还能阻止桑树开花,抑制其生殖生长,导致绝育。 宋语琴见状大急,也不管旁边的丹炉了,快步跟了上去,这家伙还没把那篇丹经背给她呢。 第十九章 飞书 沈天强忍着疲惫,把沈苍与沈修罗二人又唤了出来。 管家沈苍还好,沈修罗一直跟着沈天,也是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她眼皮沉重如铅,却不得不振作精神,又跟着沈天出了门。 这次沈天没带亲卫,三人加上宋语琴各自在马厩里挑了一匹马,风驰电掣般地驰出府门,随后仅用时三刻,就赶至城外田庄。 沈天直奔桑林后翻身下马,他拨开一片桑叶,果然发现桑蠹的数量比昨日又多了一些,这些虫子趴在树干上,口器深深刺入树皮,贪婪地吸食着树汁。 沈苍略觉不解:“少主,不过是些害虫,往年也有。” 其实今年桑蠹的数量,可能因洒了苦楝子水的缘故,较往年少了很多。 “寻常桑蠹只啃嫩枝。” 沈天捏起一只虫豸,指尖凝聚真气轻轻一划,虫腹当即裂开:“但你看它们的口器与腺体。” 众人凑近,只见那米粒大小的腺体泛着乌光。 “这些桑蠹是被人用秘法培育的。”沈天的声音沉如寒冰:“语琴说这些桑蠹的口器能深入桑皮,腺体含有毒素,会抑制桑树开花,导致绝育,届时蚕农无叶可喂,后果不堪设想。” 宋语琴听了之后眨了眨眼,心想我说过这话吗?怎么没印象了? 沈苍眉头紧锁,低声问道:“少主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投毒?” ——这是冲着沈家来的? “不对,这是蛊!”宋语琴眼神一动,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异常难看:“这手法应是源自于江湖邪术'枯荣蛊'。” 沈天则看着远处的一片山丘轮廓陷入沉吟,片刻后他眯了眯眼:“我们分头行动,先把周围几十里的桑林都看一遍,一个时辰后在此处汇合。” 他简单分配了一下,沈苍往南,沈修罗往东,宋语琴往西,沈天自己胆小,怕墨清璃跑过来把他砍了,跟着沈修罗一起往东走。 直到傍晚时分,四人在桑林重新汇合。 沈苍面色凝重:“我往南走了三十里,几乎每片桑林都有这种桑蠹,数量不少。” 沈修罗的狐耳微微抖动,凝声道:“东边也一样,凡有桑林处必有此虫,连太守家的私园都未能幸免,有些桑叶已经开始枯萎。” 宋语琴则清冷着脸将一只满是桑蠹的袋子拿出来:“这是我沿途抓捕的桑蠹,准备做标本用的,每隔半里取一只。” 沈天眯起眼睛,缓缓道:“如此说来,这是一场人为的虫害,且范围极广,已经阻止不了了。” 他随后看向沈苍,问道:“我们田庄也养蚕吧?之前两次去田庄,我看到很多蚕屋,规模如何?” 沈苍抱拳回答:“回少主,我们家有120户蚕农,各自有一座蚕屋,每户养十箔,约两万五千只蚕,合计三百万只。” 沈天知道‘箔'是指箔笼,是专用的养蚕器具,一箔可容纳两千五百只蚕。 “去看看!”他随即策马下山,飞驰到一里外的沈家庄园,走入其中一间蚕屋。 里面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这些蚕屋都是用桑皮纸糊顶,蚕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桑叶与蚕粪混合的气味,木架上整齐排列着竹编的蚕箔,每张箔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蚕,它们蠕动着啃食桑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墙角还摆着几个陶瓮储桑叶,几个蚕农正忙碌着添叶、清理。 沈天还看到旁边有一个屋子在缫丝,他们煮茧用的居然是普通温水,抽丝也是手工。 他不禁'啧'了一声:“稍后让人在蚕屋的地上撒点生石灰,能防潮,再将草木灰按一比十的比例兑水煮沸,静置冷却后洒在桑叶上,能够提高蚕的存活率与出丝率。” 其实鸡蛋清与蜂蜜更好,不过这两种东西都很贵,这些蚕农用不起。 “还有多开点窗啊!幼蚕期每天开窗是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可现在是壮蚕期,壮蚕期得加大开窗,促进换气。还有你们煮茧,也可以试着用一点草木灰,效果更好,还有缫丝——算了!我有空让人打造个缫丝车给你们。“ 这个世界的养蚕与缫丝技术,同样让他不能直视。 沈天以前也没这么看不惯,现在看了却一肚子火。 不过他说完之后,周围的蚕农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沈天看了最后一个蚕屋后,不由头疼地揉着额头。 按照管家沈苍的说法,沈家这些蚕户的生产工具都是借沈家的,桑叶也是沈家提供,所有产出的蚕茧都按契约,以市价的五折出售给沈家,再由沈家雇佣的丝工织造成绢。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整个庄园约有三百万只蚕,按照目前的规模,大约能出绢一万五千匹左右,一年可养三期蚕,就是四万五千匹。 而一匹绢的当前市价是一两银子,扣除成本,恰与沈家公账对得上。 沈天不由眯了眯眼,看来他的这位管家虽出身水匪,人品却很正派,兢兢业业,勤俭廉直。 而三百万只蚕,每天至少需要桑叶六十吨(一千石)左右。 壮蚕期到结茧还有六天。 他沉思片刻,突然问道:“我们家冰窖的情况怎么样?里面有多少冰?还有多大空间?我记得去年年末挖了一个大冰窖,公账上花了9000多两银子?” 管家沈苍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去年末,沈天被三夫人撺掇,一时兴起想要藏酒,让人在家里挖了个巨型冰窖,里面还布设了寒冰法阵,存冰一千五百方,根本用不完。 当时沈苍痛心极了,这简直是把银子往水里丢。 他勉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回答道:“回少主,咱们家的冰窖里面共有一千五百方冰,还可容七千石,法阵运转如常。” 沈苍侧目看了宋语琴一眼,很想说冰窖里面的空间,另有三分之一被三夫人的那些药店占用,可他想想后还是作罢。 “那就够了!”沈天击掌道:“即刻动用所有现银收购嫩桑叶,存入冰窖,务必填满为止!我们至少要收购六千石,数量越多越好。 冰窖若有富余空间,即刻动工扩建,再增储两千石;若银子不足,可从钱庄拆借,月息再高也无妨,若冰窖实在容不下,我另有办法保存,可暂存入西侧空仓,务必做到有备无患。” 三人闻言,神色微动,互相对视了一眼,很快明白了沈天的意图——这些桑叶不仅能满足自家的蚕户需求,还能在桑叶短缺时高价出售,赚上一笔。 沈苍则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办!” 宋语琴依旧沉默,目光在沈天身上上下审视,她是第一次认真看的这个纨绔少爷。 沈修罗望着沈天凝重的侧脸,狐瞳中闪过一丝犹豫,终是忍不住开口:“少主,此事牵连甚广,要不要知会官府一声?让他们出面牵头收购桑叶,或许能平息这场风波。” 沈天闻言,心中顿时翻涌起对大虞朝与那狗皇帝的恨意。他巴不得朝廷越乱越好,最好彻底倒台。 可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蚕屋里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蚕农小心翼翼地给幼蚕添着桑叶,又强行压下了戾气。 这些百姓是无辜的。 沈天一声冷哼:“不能直接报官,这虫灾来得蹊跷,背后定有大势力推波助澜,我们若出首告官,无异于把沈家架在火上烤,稍有不对便是灭顶之灾。” 沈苍与宋语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这般规模的桑蠹,绝非寻常势力能培育出的,沈家确需藏锋守拙。 沈天眯起眼睛,想起那位来访过的杜捕头:“老沈你回城拿银子的时候,可暗中给杜捕头传个信,此人现在能直通崔御史。“ 沈苍出声应诺的同时暗暗惊讶,少爷这番处置竟如此老练周全,这真是从前那个横冲直撞的沈二少? 此时沈天疲惫已极,当他们回到沈府时已是深夜,沈天刚踏入书房,宋语琴便跟了进来。 “夫君忘了答应我的丹经!”她扯着沈天的袖子,眼睛里面透着火热。 沈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见宋语琴已备好笔墨,只得强打精神背了《丹道初解》里面的一篇'养气丹'炼法。 宋语琴运笔如飞,待最后一个字写完,又向沈天确证过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等到这位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沈天就面色一凝,吩咐沈修罗:“去把那只金翎银霄取来。” 沈修罗心头一紧,数日前那只信鸽‘金翎银霄’还没飞走,一直都是她在养着。 少主要用金翎银霄向沈八达是要告知前些日子遇刺之事?向他求助? 她面色苍白地取来金翎银霄的鸟笼,却见沈天语声淡然道:“语琴磨的墨还能用,接下来我说,你写!伯父尊鉴:侄儿近日发现泰天府桑林遭异种桑蠹侵袭,经三夫人宋语琴查验,此虫口器特异,腺含剧毒,能致桑树绝育。 侄儿派人查探,发现方圆五十里桑林皆已受害,恐非独泰天一处,若任其蔓延,今岁丝绸必大幅减产,伯父若不信,可速遣人查证——” 这封信写到末尾,沈天突然唇角微挑,露出邪异笑容:“再加一句:御器司学正谢映秋似有升调锦衣卫之意,侄儿探知其欲投靠东厂厂督,此对我家不利。侄儿以为,不妨将谢映秋此前曾多次示好伯父一事透露于东厂,借东厂之手阻之,既全我沈家之利,又不沾因果。” ‘铛!’ 沈修罗手中的毛笔掉在砚台上,溅起一片墨渍。 她瞪大淡金色的狐瞳,难以置信地望着沈天。 今早在九罹神狱,少主是有意无意套过赵无尘的话,赵无尘确实得意洋洋说过谢学正要调任锦衣卫副千户,却从未提过投靠东厂之事!少主如何得知? 更令她心惊的是——谢映秋不惜损耗自身真元,连续两日助少主修成'赤血战体',魔息净化得干干净净,结果转眼间,少主就要在背后捅她一刀?且是用如此阴险恶毒的方式! 沈天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早就怀疑谢映秋为何如此热心相助,在得知其欲调任锦衣卫后,立即想通了关键。 据他所知,东厂的人员绝大多数都是从锦衣卫‘借调’,而当今天下,唯有投靠东厂厂督,才能让谢映秋避开沈八达的报复!也唯有东厂,才能够让谢映秋从泰天府这个泥潭里面脱身。 问题是他作为谢映秋师尊的故人,如若放任这丫头投靠东厂,日后难免要与之兵戎相见。 如果谢映秋死于他戟下,他该怎么向那位故人交代? 这不妥—— 与此同时,在城南郡衙门前。 正走出衙门的杜坚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沉甸甸的布囊已砸到身前,他抓住布囊,立时侧头望去,望见沈苍一袭灰袍翻飞,如鬼魅般消失在前方拐角。 “沈苍?” 杜坚因调查沈家案件,认得这沈府管家,心中疑惑不已。 他掂了掂手中之物,粗粝的指腹摸到布囊里硬物蠕动的触感,拆开看时,十几只泛着乌光的桑蠹正在袋中蠕动,底下压着封未署名的信笺。 展开信纸的刹那,杜坚瞳孔骤缩,墨迹尚新的字迹如刀:“泰安桑蠹皆变异,三日必绝万亩桑,请速报崔大人!” 总捕头又拿起桑蠹看了一眼,又嗅了嗅,当即面色大变,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内衙走去,靴底敲击青石地面的声响急促如鼓。 第二十章 以退为进(二更) 郡衙后院的梧桐树下,巡按御史崔天常负手而立,红色官袍在晚风里微微拂动。他看着面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语气不容置疑:“御器师考核必须尽快开始,你来牵头督办,督促御器司上下,两日内开考,不得延误。” 锦衣卫千户眉头紧锁,躬身道:“大人,御器司库房失火案还未查清,眼下正是追查关键线索的要紧时候,此时启动考核,必定会分走大量人手与精力,恐会影响查案进度。” “主次不能颠倒。”崔天常冷冷打断,指尖在腰间的玉带上来回摩挲,“天子命我南下,核心是巡查青州武备虚实,肃清御器师队伍中的鱼目混珠之辈,前日这场失火,已让我尽知泰天府御器司库藏的虚实,至于这场失火案的真相,慢慢查便是,迟早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会让他们给朝廷一个交代。”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远处御器司方向:“我若被这桩案子拖在泰天府,岂不正中青州群官下怀?他们巴不得我深陷泥沼,好继续捂他们的盖子。” 千户不敢再劝,低头领命:“属下遵命,这就去安排。” 锦衣卫千户话音未落,总捕头杜坚步履匆匆地踏入后院,手中捧着一个粗布囊与一封信笺。 他单膝跪地,将东西高举过顶:“大人,刚有人送来此物,下官觉得事关重大,特来禀报!” 崔天常接过布囊,指尖触到里面硬物蠕动的诡异触感。 他解开系绳,十几只泛着乌光的桑蠹顿时显露出来,虫壳上暗绿纹路在月光下明灭如鬼火,展开信纸时,一行墨迹尚新的字迹如刀刻般刺入眼帘——‘泰安桑蠹皆变异,三日必绝万亩桑。’ 他猛地攥紧信纸:“这东西是谁送来的?” “是沈府管家沈苍。”杜坚连忙回话,“方才在衙门前,他将布囊丢给属下便转身离去,属下追之不及,布囊里是这些桑蠹的样本,与信中描述一致。” 崔天常掂了掂手中的布囊,里面传来虫豸爬行的细微声响,他抬眼看向杜坚:“去把沈苍叫来见我,我要亲自问话。” “属下尽力。”杜坚面露难色,“但此事牵涉甚广,此人未必肯承认,也未必愿来见大人。 崔天常眉头微皱,沈府管家沈苍?此人这么做,是沈八达或沈天的授意吗? 他从布囊里面取出一只桑蠹放在眼前观看,眼神渐渐凝重。 一旁的锦衣卫千户看着桑蠹背上妖异的纹路,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虫甲纹路像极了南疆‘枯荣蛊’!” ※※※※ 八个时辰后,一只金翎银霄穿透晨雾,落在了御用监值房窗前。 年近六旬的沈八达正在窗内伏案办公。 他穿着一袭靛青蟒袍,面容清癯,眉如刀削,一双狭长的凤眼透着冷峻,下颌无须,却丝毫不显阴柔。 其身形瘦削如松,脊背挺如标枪,眼神锐利如鹰,气质凌厉,哪怕静立不动,也似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看到金翎银霄飞入,直接一抓,将那金翎银霄拿在手里。 当他打开金翎银霄脚上信筒里面的信笺,顿时眉头微蹙。 信是沈天写的,随信还附了三只桑蠹,虫壳泛着诡异的乌光,触之冰凉。 他捏起一只细看,瞳孔微缩——这虫甲上的纹路,绝非寻常桑蠹所有。 “方圆五十里桑林皆已受害,恐非独泰天一处?”沈八达低声念着信上的内容,眼底寒芒闪烁。 他随后又看到信中那句‘御器司学正谢映秋似有升调锦衣卫之意,侄儿探知其欲投靠东厂厂督’,先是一声冷笑,随后陷入沉思。 片刻后,沈八达猛地起身,官靴碾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他取过早就写好的请调直殿监的文书,径直往司礼监而去。 在司礼监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沈八达向门旁侍立的外值太监递上名帖,请其通传司礼监掌印太监,又从袖中取了千两银票塞了过去。 这外值太监虽只是从八品的小宦,却掌管着司礼监内外讯息传递,便是内阁大臣见了也需客客气气,不敢得罪。 他随后身形如松,垂手静立等候,面容看似沉静如水,可他袖中微颤的手指却泄露了一丝急切。 直到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晒得石阶发烫,沈八达因久候而略感心浮气躁之际,那外值太监终于快步从内殿走出,躬身道:“沈公公,老祖宗请您入内。” 沈八达闻言精神一振,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袍角,又将腰间玉带系得更紧些,这才稳步走入那座朱门高耸的司礼监正堂。 约一个时辰后,沈八达一身轻松地走出司礼监,恰与匆匆赶来的李公公撞个正着。 这位李公公是御用监的掌印太监,也即是沈八达以前的主官。 他面色焦急,看到沈八达便疾步上前:“八达!听说你来寻老祖宗,是要辞掉御用监的差事,调任直殿监的首领?” 沈八达微微拱手,神色平静:“李公公消息倒是灵通。” “直殿监是什么地方?”李公公苦笑道,“不过是洒扫宫殿、管理香烛的末流衙门,哪比得上御用监手握采买大权?你即便被厂督针对,留在御用监总好过去那种清苦地方!” 直殿监那是什么地方?清苦至极,整日洒扫殿宇、清理香炉,连个像样的差事都没有。 沈八达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嘴上却淡淡道:“在直殿监至少能安稳度日。” 他心中冷笑,御用监看似权柄重,实则是风口浪尖——今年丝绸必因虫灾涨价,采购差事必定出纰漏,留在这个位置上,只会成为厂督攻讦的靶子,李公公怎会替他扛? 此时倒不如以退为进,及早从这死地脱身。 且此事宜早不宜迟!错过这两天,他未必还能够如愿。 “公公怕是不知,御用监麻烦大了。”沈八达取出沈天的信笺递过去:“泰天府虫灾五日内必爆发,李公公好自为之,最好是早做准备。” 李公公展开信纸,看到‘桑蠹腺含剧毒’六字时先是瞳孔骤缩,随即皱眉:“这是沈天传来的消息?” 他抬眼看向沈八达,满脸不可思议:“你家的那小子素来顽劣,你竟信他的话?不仔细查证一番?” 他听说过沈天,泰天府有名的纨绔,行事荒唐,极不靠谱,可沈八达竟然信这个侄儿说的话? 沈八达眼神一冷,语气陡然锋利:“李公公若不信,大可自己去查。” 他怫然不悦,拂袖便走。 李公公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拍了拍额头。沈八达素来精明,唯独对那两个侄儿宠溺无度,竟连这种匪夷所思的消息也全盘相信。 在沈八达眼里,那沈天只怕也如他那个死去的兄长一样出色,才德俱佳。 他低头看着信笺上的字迹,心中一阵发沉——沈八达一走,御用监的烂摊子就得全压在他头上,厂督的人必定趁机插手,架空他的权柄。 他低头再看那信,心中又一阵犹豫。 若信上所言为真,泰天府的虫灾三五日内就会爆发,那时丝绸价格飞涨,御用监的采办也必定要出大乱子。 要不还是防一手? 第二十一章 囤积 天刚蒙蒙亮,沈天便带着沈修罗策马赶到了城外三十里的红桑集镇。 在这座集镇的中心空地上,管家沈苍正指挥着家丁将一捆捆新鲜桑叶装上马车,他已忙了整夜,眼下乌青一片。 不过当他见沈天到来,却还是第一时间上前汇报,他眉头紧锁:“少主,我从昨晚到现在都在收购桑叶,至今已收购了约一万三千石桑叶,我们田庄也连夜收割了三千石,不过从上半夜亥时开始,有几家世族也开始收桑叶,成本比昨夜市价高了三成。 此外为将这些桑叶运入冰窖,老仆还自作主张,雇了五百辆马车运货,现在冰窖那边已经装不下了,老仆将冰窖临时扩张些许,又请三夫人腾出一些不紧要的药材,现在最多能存放八千石,剩下的恐怕——” 沈天摆了摆手,打断道:“无妨,剩下的就不需要往府里面运了,让田庄里面的庄户们辛苦些,将多余的桑叶放在木架上,挂在树上也行,要均匀喷洒草木灰水,再用透气的麻布覆盖,这是低温干燥法,能锁住营养,延长存放时间,保存八日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且我预计最多一日后便可出货,后续的桑叶保存与我们无关,现在只管放手收,收多少都是赚的。” 沈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点头应下:“属下这就去安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三匹骏马疾驰而来,为首的赫然正是‘沈天’以前的死对头林端,他一身锦缎劲装,腰间玉佩叮当作响,眉间那点朱砂痣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黑衣男子,皆是林家七品修为的亲卫。 林端原本只是路过此地,准备前往九罹神狱的废弃入口,修炼家传秘术‘裂金神臂’。 这门秘术也是血炼法门,需借助神狱中的妖魔气血淬炼双臂,使筋骨如金铁般坚硬,配合他的神臂拳,威力倍增。 他这几日苦修不辍,就是为了在御器师考核前提升实力,一雪前耻! 几天前在御器司被沈天一拳打飞的耻辱,他至今耿耿于怀。 可当他策马驰入集镇的街道上时却微微一怔,愣愣地看着前面的沈天。 他没想到竟在此地撞见了这杂碎! 林端在集镇中心强行勒住了缰绳,马匹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沈天身旁堆积如山的桑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沈二少,你这是在干吗?收购桑叶?呵~这是钱多得没处花,又往水里扔了?” 沈天抬目斜睨了林端一眼,继续翻看账册,淡淡道:“你家可还有多余的桑叶卖?我出市价的一点五倍收购。” 林端嗤笑一声,正想再嘲讽几句,却见沈天唇角微勾,又补了一句:“我们现银交易,钱直接给你。”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进林端的心里。 他瞳孔微缩,心思急转——若这笔钱不走林家公账,而是直接落入他的口袋,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零花钱! 他们林家桑林广袤,桑叶富余,无非是让蚕农多费些功夫采摘罢了,且他与沈天不同,林家固然家大业大,可他们家族人口众多,着落在他本人身上的钱财就没多少了。 他当即翻身下马,往街道旁边林家的一间生丝铺走过去,不久后他又大步走了回来,看着沈天,语气倨傲:“六百石,现在就能交割,现银结算!” 他刚才问了自家生丝铺的管事,今日他们家能再采摘桑叶六百石左右。 沈天这才抬眼,满脸堆笑:“可以,不过得签文书,立个字据,你与你家管事都得按手印,且必须现在交割。” 林端不耐烦地挥手:“区区几百石桑叶,何须如此麻烦?” 沈天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白纸黑字,免得日后扯皮。” 林端冷哼一声,不过想到那六百石桑叶,可从沈天手里换1800两银子,还是强压着怒火,叫来林家在集镇的管事,逼着他签下买卖契约,并按了手印,又从不远处的田庄搬来600石桑叶当面交割。 沈天这才命人点出银两,交付银钱。 可就在林端喜滋滋地将银两揣进怀里,还未来得及得意,一名林家仆役策马急匆匆赶来。 他是来寻林家管事的,脸色凝重:“王管事!家主有令,让你查看一下桑林内的桑蠹情况,官府传讯,说有妖邪作乱,在泰天府内借助桑蠹散播毒蛊,或将使桑叶大面积枯萎!如情况属实,所有桑林即刻全力收割,还要高价收购外部的桑叶!“ 林端闻言,脸色骤变,他猛地转头看向沈天,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沈天!你早就知道了?你坑我?” 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把桑叶还给我!” 沈天慢条斯理地收起契约,淡淡道:“文书已立,钱货两讫,哪有反悔的道理?” 林端怒极,体内真气狂涌,双臂肌肉骤然膨胀,衣袖‘刺啦’一声裂开,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臂膀,三道金色符文在皮肤上流转,正是‘裂金神臂’大成的征兆! 他心中自信满满,暗自冷笑。 这秘术乃林家耗费百载重修改良的七品秘法,能将神臂拳的爆发力催至极致。 昨日在九罹神狱废弃入口试练时,林端一拳便轰碎了千斤巨石。 沈天不过是个靠家世的纨绔,就算前些日子侥幸胜了自己,今日也必当见识到三品世家的真正底蕴! 他本就将沈天恨之入骨,有意寻个机会给沈天一个教训,一雪前耻,此时沈天想要作死,那就成全这杂碎! “你是找死!”他厉喝一声,身形如猛虎扑食,拳风呼啸,直取沈天面门。 沈天眸光一冷,体内血魔十三炼的赤血战体也瞬间激发,皮肤下金红纹路如龙鳞般浮现。他沉腰立马,右拳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推,龙吟虎啸之声骤然炸响,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状气浪自拳锋迸发。 “轰!” 两拳相撞的刹那,林端的裂金神臂劲力如泥牛入海,被沈天的拳罡摧枯拉朽般碾碎,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墙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林端如同挂画一般嵌在墙中。 他身躯嵌在墙中缓缓滑落,口鼻溢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居然又输了?竟又是一招败北?他的裂金神臂呢?为何会被击溃了? 沈天收拳而立,身后罡气凝聚成龙虎交缠的虚影,气势如虹,他冷冷斜睨了旁边的两名林家亲卫:“抬回去吧,现在给他找个好大夫,或许还能赶上御器师考核,这么点能耐还敢出来卖弄,再敢挑衅,你们得给他收尸。” 林端的两名七品亲卫目瞪口呆,他们相视了一眼,心中骇然。 沈天这一拳不仅将龙虎双形的刚柔并济发挥到极致,气象更胜数日前的那一战。 他的身体素质更是提升巨大,刚才此子明显未用全力,只轻松写意地轰出一拳,就将林端苦修的‘裂金神臂’击溃,让他们都看不清此子的根底。 这短短几日,他究竟修了什么秘术,提升竟如此巨大? 此时旁边林家的那座生丝铺内,一群林家奴仆们慌慌张张地冲过来。 他们七手八脚地将林端从墙缝里扶出,抬上临时扎好的担架。 那两名七品亲卫却不甘心这么离去,其中一人眼神阴鸷地盯着沈天,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 “沈少这一拳,未免太过分了!” “怎么?”沈修罗冷然踏前一步,长刀出鞘三寸,刀身映着晨光泛出冷冽的血芒:“不服气,想要动手?” 她淡金色狐瞳中杀意流转,刀势如渊渟岳峙,周身气息凌厉无比,竟让那两名亲卫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就在双方对峙之际,集镇却突然沸腾起来—— “桑蠹有毒!有邪道妖人在散播虫灾,要毁掉所有桑林!” “快去看看咱们的桑园!” “我艹!难怪沈家疯了似的收桑叶,从昨天晚上收到凌晨!”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原本平静的集镇瞬间乱作一团。 商贩们丢下摊位,桑农们扔下扁担,纷纷往自家桑林奔去。 不久之后,更有数名衣着华贵的商人策马疾驰,高声喊道:“收桑叶!加价七成!现银结算!” “我出两倍市价,有多少收多少!” “我林氏生丝,加价十二成!” 沈天见状微微摇头,官府的反应比他意料的还要慢许多,让他赚得盆满钵溢。 即便有那位铁面御史压着,泰天府群官的反应也是如此迟缓吗? 也不对,从昨日上半夜开始,泰天府一些官吏家里也在大肆收购桑叶。 至于这林家不知何故,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让沈苍给官府报信,没帮到蚕户丝户,却只便宜了这些官绅豪族。 沈天心里哂笑,这大虞早该完蛋了。 他见那两名林家的七品亲卫被沈修罗威慑,应是不敢动手了,转头对沈苍道,“收拾摊子,清点装车,准备回府了。” 不过就在他们收拾之际,一名身着湖蓝绸衫的青年公子摇着折扇走来,脸上堆满笑容:“沈少!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管家沈苍看见这青年公子后脸色一沉,他认出此人是沈天的狐朋狗友之一,叫做费玉明。 此人以前仗着家世与一张巧嘴,没少从原主手里骗钱,沈苍看此人眼珠乱转,显然又打起了什么歪主意。 “沈少,”费玉明满脸热络地凑上前:“听说你手里有不少桑叶?我想出两倍价全要了,我们银子现结,绝不拖欠!“ 见沈天眉峰微蹙,他又适时展颜一笑,刻意放缓了语调:“沈少忘了?三个月前在大发赌坊,你输钱之后银钱不凑手,都是从我这里借的钱,整整八千两,我都没皱眉头,你我都是场面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江湖义气,这人情你总该还我一次?“ 他自信满满,沈天这蠢货最好面子,所以此招对沈天百试百灵,任他拿捏。 沈苍的脸色却更加沉冷,那次分明是这费玉明,设局坑了‘沈天’八千两,此刻竟还好意思提交情? 也是他家少爷太蠢,居然还把这家伙当成朋友。 沈天却像是看陌生人似的打量着费玉明,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他脑子里有很深记忆,认得这个费玉明。 ‘沈天’之所以对此人记忆深刻,主要是被对方坑太多钱了。 ‘沈天’并非蠢到家,他心里明白,却好面子不能说。 费玉明闻言意外不已,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随即折扇‘啪’地合上,语气如冰锥刺人:“沈天你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集镇入口突然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是沈家的一名亲卫,他侧马来到附近翻身下马,高声喊道:“少主,官衙遣人传信,御器师考核提前至后日!崔御史亲自坐镇!” 费玉明与刚被大夫灌下药的林端闻言,不禁都皱起了眉头。 后日就要进行御器师考核?这么快? 费玉明面色青沉,这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顶,让他胸中的火气消散一空。 躺在担架上的林端随即勾起唇角,他疼得龇牙咧嘴,却哈哈笑出了声:“哈!沈天,你拳法再厉害又如何?战力撑死了算九品上,我看你怎么过关!想过崔御史的考核?等着被革去资格吧!“ 他眼中闪过得色,他战力虽还不如沈天,可家中还有一件五品符宝,足以让他的战力达到八品,还可完满地瞒过御器司那些考官,只是家中担心他在外惹事生非,还没把这件五品符宝给他。 而沈天,就算此人武道强横,真元底蕴终究是九品,八品的坎岂是那么容易迈过?没了御器师身份,沈八达又自身难保,这杂碎迟早要玩完。 沈天闻言却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对亲卫道:“我们回府。” 他转身时余光瞥见林端怨毒的目光和费玉明阴沉的脸色,心里却毫无波澜。 只是两只跳梁小丑罢了,他都懒得分神看一眼。 第二十二章 青帝凋天 两日后,凌晨的沈府庭院,晨曦未露,唯有几颗残星挂在天际。 沈天盘膝坐在青石板上,指尖捏起最后两颗壮血丸,仰头吞下。 丹药入喉,一股灼热气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他低头看向空空如也的药匣子,不禁在心里感慨,这武道真不是普通百姓修得起的。 这一匣十颗壮血丸,他仅用五天就见了底。 沈天暗自盘算,以他现在的九品修为和身体素质,每月至少需要一瓶凝气丹、一匣壮血丸和一罐壮骨散才能维持状态。 而若想更进一步,就需要消耗更多的丹药。 沈天有混元珠,几乎不受药毒影响,身体极限极高,他一个月可用六瓶凝气丹,六匣壮血丸,六罐壮骨散,加起来将近1500两雪花银。 他随后深吸一口气,起身摆开架势,开始演练《血魔十三炼》,瞬时筋骨齐鸣,周身发出‘咔咔’脆响,皮肤下金红纹路如龙蛇游走。 沈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筋膜与骨骼的轻微震颤,血焰焚筋,血河天炼,血骨凝锋——六式接连施展,引导体内气血奔涌如潮,骨骼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连续三套拳架练完,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素质又有了些许增长,拳锋划过空气时,带出的劲风比昨日更显凌厉。 沈天随后缓缓收势,皮肤下涌动的金红纹路渐渐隐没,只余下蒸腾的热气在微凉的晨风中袅袅散开。 他闭目凝神,感应到二十四节脊椎骨又有一节快要被炼返先天,泛出如玉光泽。 他意念沉入识海深处,那枚漆黑如墨的混元珠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细碎如星尘的金芒。 “还是差了些火候。”沈天内视着这颗耗费前世大量心血炼就的奇物,在心中暗叹。 这混元珠乃是近古时代一位神匠,仿照先天神灵的完整‘丹海’铸造! 其核心妙用本是将各种‘灵’与‘气’提炼升华,沈天却认为此物稍加改造,就能寄托第二元神,并在其中修持第二副功体! 前世他以‘丹邪’之名威震天下,跻身二品宗师之境长达三十三载,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最终他洞悉一个令人绝望的真相——凡人之躯已被神明以无上伟力彻底锁死,有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封禁壁垒,非朝廷体系内的‘官脉’路径,散修绝难突破二品桎梏! 沈天只能另辟蹊径,他想自己的身体既被锁死,那就再造一具‘身体’便是,在这混元珠内修持第二元功,绕过那无形枷锁! “可惜啊!” 可惜神药山一战,他肉身爆灭,元功尽毁,元神崩碎如齑粉,幸在他的元神碎片仍可寄托混元珠,真灵未灭,让他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而混元珠仍可作为他寄托第二元神,开辟第二功体的根基容器,可修持他前世自创的一品功体——‘青帝凋天劫’! 前世他修的功体是‘青帝回春大法’,虽能操控丹气,催发万木,活死人肉白骨,却失之柔缓,不擅战斗,难应杀伐,让沈天引以为撼。 为此他耗费三十年心血,熔铸十数种一二品武道精要,创出了‘青帝凋天劫’! 此法以生机为引,化枯荣为锋,一念可使春回大地,一念能令万物凋零,将青帝回春的磅礴生机与凋天劫的死亡寂灭融而为一,铸成的杀伐战法。 只是—— 他的元神崩灭成了无数碎片,虽靠着混元珠神异,强行聚拢了残魂真灵,可他的元神仍如碎裂的琉璃,脆弱而散乱,连驱动‘青帝凋天劫’的入门式都力有不逮。 “还需温养——还需更强的根基——”沈天在心底低语,带着一丝不甘,缓缓睁开了眼,混元珠表面的金芒也随之收敛,重归深邃的漆黑。 “少主,” 恰在此时,沈修罗清越的声音自院门口传来,打破了晨间的寂静。她一身利落的劲装,淡金色的狐瞳在熹微的晨光中如同融化的琥珀,静静地望向他,“天色不早,我们该出发了。” 沈天点点头,简单冲洗了一身汗渍,带着沈修罗往中院走去。 他们走到中院,看到许多家丁正忙着将一捆捆桑叶装上马车,清晨的雾气中,人影绰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此起彼伏。 正在指挥众人的沈苍见他们过来,快步迎上前,拱手道:“少主,桑叶已经卖出了将近一半,除了预留自用的部分外,眼下还剩4100石待售。” 他说着摇了摇头,唏嘘不已:“这两日桑叶价格涨疯了,今早更是翻了三倍有余。不过也难怪,从昨日清晨起,泰天府的桑叶开始大面积枯萎,那些蚕户丝户们像疯了一般抢购桑叶,连太守府都派人来问价,不过我建议还是尽早出手,那些蚕要是断了粮,不出三天就得大规模死亡,到时候桑叶反而不值钱了。” “那就按你说的,中午前清仓。”沈天指尖轻叩腰间玉佩,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这次能赚多少?” 沈苍从怀中掏出账册,算盘珠子似的手指点着纸面:“回少主,扣除收购成本和人工运费,目前已净赚九千两,按今早行市估算,剩余4100石若以均价四两五钱出手,可再得银一万八千四百五十两,扣除给钱庄的利息,仓储损耗与雇佣马车人手的花费与商税,预计能净赚两万二千两左右。“ 沈修罗听到此处狐耳轻轻抖动,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 她知道这次桑叶的行情可能会赚上一笔,可没想到会赚这么多,她已经听沈苍说过,沈家的田庄如果经营的好,一年也就七八万两雪花银。 沈天却暗暗叹了一声,这次看似赚了不少,可最终落到袋子里的,怕是只有一半多。 沈天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晨雾看到了自家的田庄。 关键是那片染毒的桑林,他已想好解毒之法,需购置苦楝子、石灰、硫磺等物,还要请宋语琴旗下的药师帮忙调配特殊药液,这笔开销少说也要一万两银子。 不过剩下的一万多两雪花银,已经够沈家下两个月的开销。 且他正好可趁此机会将桑林重新规划,待解毒后顺便嫁接,两个月后果实成熟,又能赚上一笔。 不过此事得等这次御器师考核通过后再行着手。 沈天与沈修罗抵达御器司时,晨曦刚刺破云层,金色的光缕斜斜掠过朱红围墙,将大校场照得半明半暗。 巨大的青石校场聚了一大群人,粗略望去约有九百之数。 御器师是官绅,所以御器司都安排了座椅,一应的新晋御器师都聚在校场后方,神色或紧张或忐忑;那些资深器师则都神色自若,他们或三五成群的低声议论,或独自端坐闭目养神,他们的袖口、腰间或背后隐约可见形态各异的法器灵光流转,气势沉凝。 沈修罗没有资格入内,沈天只能独自走入校场。 他刚走入人群,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便刺了过来。 远处费玉明摇着折扇凑到林端身侧,声音压得极低,神态热络:“林兄在瞧那沈天?林兄放心,他前日在红桑集镇那一拳确是唬人,可御器师考核看的是真本事,在崔御史亲面前,他那九品修为做不了假,今日怕是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林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前日沈天那一拳造成的伤势未能完全痊愈,但他身姿挺得笔直,眉宇间那股世家子弟的倨傲丝毫不减。 他斜睨了费玉明一眼,鼻翼微不可查地翕动了一下,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苍蝇:“聒噪!” 他是将沈天恨之入骨,可他也知道费玉明是什么人,懒得搭理这杂碎。 林端随后凝着眼,指尖摩挲着腰间一枚刻着‘林’字的玉牌,那是家族为他准备的五品符宝,足以让他在这场考核中稳操胜券。 至于沈天——这场考核结束后,沈天便要被褫夺御器师资格。 届时这杂碎没有了官身,他怎么炮制都成。 沈天对这两人的小动作视若无睹,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校场北端的高台。 谢映秋正坐在西侧的席位上,笑着朝他微微颔首,眼神中仿佛带着几分师长对弟子的期许与鼓励。 沈天也回以一笑,正欲拱手遥揖,校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钦命巡按青州崔大人到!” 这一瞬间,校场所有的议论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神色凝然地起身肃立,此时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沈天侧目望去,只见一队身着玄色劲装,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鱼贯而入,步伐整齐划一,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他们迅速分列于高台两侧,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紧接着,一位穿着四品绯红官袍,胸前绣着獬豸补子的中年,在数名官员的簇拥下,缓步踏入校场。 那正是崔天常,他面容清癯,下颌微须如墨,眼神锐利如电,仿佛能洞穿人心,步履无比沉稳,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径直走向高台中央的主位。 此时整个校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代表天子威严,执掌生杀予夺大权的巡按御史身上。 第二十三章 复核 崔天常缓步走上高台主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校场众人,最后落在西侧那群锦衣少年身上,眸底波澜不惊。 待他在中间位置的太师椅上坐定,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身旁的锦衣卫千户立时会意,朝阶下扬声道:“传御史大人令,御器师复核开始!” 校场东侧快步走出一位身着七品官袍的中年男子,面色青白,颔下三缕短须修剪整齐,他手持一卷文书,声如洪钟:“老夫乃御器司督学官周明德,由崔大人亲点,主持今岁御器师复核!今日是‘体魄三试’,一应三年内新晋锁厅试与公试诸生,七品御器师与六品御器师标准各不相同,先由新晋诸生开始,诸位听好——” “其一,举石锁!青石巨锁重五十石,能抱举过顶三息不落者为合格。” “其二,穿障跑!校场北侧设百步障碍,含三丈壕沟、五尺木桩、旋转刀阵,需在半刻钟内往返者为合格。” 他指了指校场西侧的一片木桩阵,只见那边高低错落的障碍间隐约可见寒光闪烁。 “其三,避机弩!三十步外设二十具机弩,共发一百支没有箭头的短箭,需尽数避开者为优等,避过八十支为良,七十支为合格。” 周明德语声刚落,校场便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标准比往年严苛不少,几位新晋御器师已面色凝重。 周明德此时翻开名册:“林端!鲁泽豪!卫庆!” 他的话音刚落,校场西侧便有三位锦衣少年应声而出。 其中一位正是林端,他走到最小的那个石锁前,藏于袖中的玉牌开始闪烁微光。 林端随即一声冷笑,双臂瞬时青筋暴起,竟泛出了淡淡的金芒,他俯身扣住石锁猛一发力,五十石石锁竟被他稳稳举过头顶,虽面色涨红,却坚持了三息才放下。 接着是障碍跑,林端冲入桩林后,足尖点地如踏飞燕,借着符宝加持的轻身术,赶在半刻钟前冲过终点。 最后是避机弩,林端站在场中,一百支短箭如暴雨袭来,他身形急转,如灵猿翻跃,手持一对双剑舞动,几乎水泼不入,连避带挡,最终以八十八支的成绩过关。 林端走下考场时,特意转身望向沈天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拇指朝地面虚点两下。 他与另两位锦衣少年错开项目,分开考核,用时不到一刻就全数完成。 此时周明德又翻动名册:“戚芳!白轻羽!——” 校场上的诸多新晋炼器师都神色微动,往人群中一位身着黑色锦袍,背负剑匣的少年看了过去。 就连那些坐着喝茶的诸多资深御器师,也有人侧目凝视此人。 这少年年貌不过十六岁许,眉目清俊,举止却很沉稳,他举石锁时匣中剑鸣清越,五十石石锁竟被他以剑气托起,神色自若;过障碍时几乎足不点地,如鬼魅穿梭,九十息便至终点;机弩才发便被他预判轨迹,百箭过后衣角未损。 沈天也在看此人,脑海里面也浮现出一些片段——是沈天被这少年狠揍的画面。 记忆里‘沈天’在泰天府一年十战三败,其中三败有一半是败在此子手里。 这个白轻羽其实打不过沈修罗,不过他身法高绝,每次都是叫手下亲卫拖住修罗,然后绕过来对‘沈天’一阵狠揍。 此子还很狡猾,打完就走,绝不恋战。 “沈少也在看白轻羽?”此时有人在旁搭话:“这个白轻羽不得了啊,他去年过锁厅试的时候才九品修为,现在就已八品了,据说已融入了法器,看他这次考核,举重若轻,分明是未出全力。” 沈天听这声音有些熟,侧目看了过去。 他身旁竟是那位曾在御器司喊出九万两高价,想要购买沈修罗的蓝衫胖子。 沈天已经知道此人名叫金万两,青州本地大豪商的独子,也是泰天府纨绔圈里面的一员,以前此人与林端他们走的很近,这次不知何故靠到他这边。 沈天很想让这家伙站远一点,他感应到校场外沈修罗刀子一样的视线,估计这丫头是误会什么了—— 周明德唱名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组,冯元,燕狂徒——” 周围的众多新晋御器师再次骚动,他们看着一位穿着火红衣衫,五官棱角分明的少年走出来。 这少年也只有十六岁左右,气质却与白轻羽截然不同,他眉峰斜挑如锋,眼里像燃着簇野火,脚步带风,神态张扬。 他竟走到一只标重九十石的石锁前,脚尖一挑就将石锁挑飞到头顶。 他用手托举,面色如常,随后又将这石锁掷起丈高,稳稳落回原位;穿障跑时竟直接踏碎木桩、跃过壕沟,动作狂野却精准;避机弩时更显张扬,脚尖轻点箭杆借力腾挪,短箭在他周身织成密网,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沾到。 “这是燕家的嫡子!”校场中响起低低的惊叹,“十六岁便有了这等修为,深不可测啊,怕不是有八品上了?” “只怕不止,此子怕是要摸到七品门槛了!” 金万两也一声唏嘘:“不愧是燕狂徒!此人与白轻羽齐名,号称泰天双骄,可在我看来,燕狂徒应该是强过白轻羽一线的。” 沈天的唇角却又抽了抽,这是‘沈天’的另外一位仇家,‘沈天’将之恨入骨髓。 不过这二人的根基倒还不错,白轻羽内息绵长,应是修习了某种养气秘法;燕狂徒肉身强横,气血之盛堪比妖兽,这两人倒算得上像样的对手。 “下一个,姜海,谢明佳,沈天!”周明德的唱名声又一次响起。 高台上,崔天常目光落在迈出人群的沈天身上,侧头问身旁的杜坚:“这便是沈八达的侄子?不是说他前些日子曾遭人暗算,侥幸生还吗?可我观他现在血气充盈,元力健旺。” “正是。”杜坚躬身应道,“此人确实一度濒死,下官甚至误判他已死亡。” 崔天常指尖摩挲着茶盏,眼中多了几分兴味,还有一丝阴郁。 兴味是因数日前的桑蠹与示警函,正是沈天的管家沈苍送到杜坚手里。 阴郁则是因崔天常当日严令泰天府查证虫灾,筹谋应对后,便亲身前往青州各地探查灾情。 结果泰天府上下群官或为对抗他巡查武备粮仓,或为门户私计,彼此推诿塞责,敷衍应付,甚至是有意拖延怠政,直到次日才开始行动,让他火冒三丈,至今都郁愤难消。 沈天走到石锁前,深吸一口气,丹田内金红真气交织涌动。 他并未动用大日天瞳,仅凭血魔十三炼淬炼的筋骨发力,双臂肌肉贲张如虬龙,五十石石锁被他缓缓托起,在头顶悬了三息便重重落下,激起一片烟尘。 人群中的费玉明脸色瞬时沉了下来,这家伙居然还真把石锁举起来了。 他随后一声冷哼,刚够合格而已,应是用了什么临时涨力的药物之类。 林端也眉头大皱,心想这家伙莫非也有符宝?不可能!以沈家的根底,拿不出这等神物。 接下来是穿障跑,沈天在木桩中身形忽快忽慢,时而如狸猫钻过木桩,时而似游鱼滑过壕沟,堪堪在半刻钟最后一息冲过终点。 人群中的费玉明与林端愈发失望。 虽然沈天在桩林里面险象环生,可过了就是过了。 也不知这家伙是用什么方法将速度提升上来的?监考的考官与崔御史居然都未察觉异常。 不过下一关是避机弩,这是体魄考中最重要的一项,力量速度都极易借外力提升,反应力却不是武修想提升就能提升上去的。 他们的目光跟随沈天移动,看着沈天在二十具机弩环伺下站定,随着考官一声大喝,所有机弩同时发动,一百支短箭先后带着破空声袭来,密集如蝗。 沈天的身影也突然动了,他脚步踏着某种诡异的韵律,时而左倾避开正面箭雨,时而旋身让过侧翼冷箭,如柳絮随风,在箭雨缝隙中飘摇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所有短箭。 最后一支箭擦着他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靶心时,沈天恰好站稳身形,发丝微动,衣袂轻扬。 “一百支!”周明德高声唱数,语气难掩惊讶,“优等!” 高台上,崔天常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子的反应速度,竟只比刚才那两位少年天才差了一线。 不过此子身上,有一丝淡淡的血煞萦绕,但不明显。 白轻羽与燕狂徒同时转头望向沈天,前者眉头微扬,似有些意外;后者则咧嘴嘿然一笑,他双手交捏发出一阵‘咔咔’声响,眼中燃起几分戏谑。 有意思!这姓沈的能耐似有见涨,下次可与他会一会,自从去岁燕狂徒通过锁厅试,晋升御器师,他已很久没找沈天打架了。 沈天则神色平静,心绪毫无波澜的离场,这对他来说本就是一件没什么难度的事,没通过才奇怪。 后续考核越来越神奇,沈天看见一位七品御器师抬手召出丈许冰墙,直接把五十石石锁托到顶上去;还有一位御器师穿障跑时足踏剑罡,百步障碍转瞬即过;有人避机弩更显神通,周身环绕的金属薄片自动翻飞,将箭矢尽数弹开,更有甚者引动大地元气,石锁自行悬浮,机弩箭矢未及近身便被无形气墙碾碎,看得新晋诸生目眩神迷。 沈天却已没了兴致,他曾有过毁天灭地的力量,这些御器师的手段,在他眼里不过小儿科。 他看了片刻便转身,寻到考场旁正在记录成绩的一位御器司八品文书:“大人,请问体魄三试在下是否合格?” 那文书看了他一眼,随后翻看记录,点头道:“沈公子三项皆过,三日后辰时来此参加功体考核便可。” 沈天颔首致谢,转身往校场出口走去。 他与沈修罗一起刚走到御器司的朱漆大门,便见谢映秋与赵无尘也在往外面走。 谢映秋正与赵无尘低声说着什么,见沈天出来,抬眼淡淡看了一眼,随即微微颔首:“这次成绩不错,三日后是功体考核,你可继续强化你的赤血战体,考核时注意凝神就行,你那大日天瞳别乱催动,免得耗损真气,届时如能搭配一颗上佳的六品玄元聚气丹,一颗七品大还丹,还是有一定概率通过的。 嗯~如果你想要万无一失,要进一步的指导,可以到我的私人武馆,购买二十节课,我会抽时间全程辅导。” 她的语声却毫无温度,明显带着几分程式化的客套。 谢映秋对沈天已不感兴趣了。 接下来的功体考是三日后,而她的那位老上司打了保票,说这两天她的升职文书就会下来,所以沈天的成败都与她无关。 不过她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还是给了沈天一条路子。 只是得给钱—— 谢映秋继续迈步出门,转头对赵无尘道,“锦衣卫那边你再去看看,想办法套一下话,按理说这时候该有消息了。” 赵无尘从沈天身边走过,也是正眼都懒得看,不过他还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说了一句客套话。 三日后他会跟随师尊入京担任锦衣卫试百户,以后与这位沈公子没什么交集了。 沈天看着两人的背影,唇角却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沈修罗跟在他身后,淡金色的狐瞳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看出谢学正的敷衍几乎写在脸上,态度简直与打发路人无异,与几天前的关爱热情判若两人。 她想起沈天那封书信,忽然觉得有趣——沈八达接到沈天的书信,会不会对谢映秋出手?如果谢映秋没法如愿升职锦衣卫,她会是什么表情? 第二十四章 邀约 沈家后院的回廊下,墨清璃指尖捏着半枚刚剥好的莲子,听着侍女压低声音的禀报,指节微微收紧。 “——少爷不仅过了体魄考核,在避机弩测试中还评了优等,仅次于燕狂徒与白轻羽。” “避机弩测试优等?” 墨清璃眼中寒光一闪,语调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 避机弩考核最考反应速度与筋骨强度,且侍女说考核用的是一百支箭!避过八十支为良,七十支为合格。 考核标准如此严苛,哪怕是八品上层次的武修,绝大多数都只能做到及格。 沈天才刚晋升,他一个素来被视为纨绔的废物,怎会拿到优等?这意味着他的体魄至少已达八品水准,且反应能力尤其强大。 此时距离沈天童子功小成才多少时间?他竟已脱胎换骨,简直匪夷所思。 他用了什么邪门秘法?或是谢映秋暗中相助? 此外那家伙还借助这次虫灾,赚了二万二千两纹银—— 据说后续那座冰窖出租,还能有几千两银子进项。 沈天居然能赚钱?墨清璃至今都无法相信。 墨清璃正蹙眉沉吟,廊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侍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姐,少爷来了。” 墨清璃抬眼,便见沈天穿着件月白锦袍,袖口随意挽着,慢悠悠地从月亮门走进来。 墨清璃的指尖一顿,眼底寒芒骤现。 ——他竟敢主动来找自己? 这人明知自己对他藏着杀心,竟敢独自闯到她的院子里,就不怕她反手一剑刺死他? “娘子,我有事找你。”沈天大大咧咧地走入进来,仿佛感应不到眼前女子越来越凌厉强烈的剑意杀意。 他径直走到墨清璃对面坐下,从袖中抽出一卷图纸,摊开在案几上, “劳烦娘子帮我打造几样东西,娘子是炼器世家‘修山墨家’出身,打造这些东西应该不难吧?” 墨清璃心生狐疑,忖道这家伙在卖什么药? 她垂眸看去,图纸上画着三种机关的样式。 最上面那张是大水车,轮轴处用朱笔标注了齿轮咬合的齿距,结构比寻常水车简洁许多,却透着说不出的精巧。 中间那张像是织机,却与她见过的斜织机大相径庭。 寻常织机是平置的经纬架,这图上的织机却斜斜立着,机身上多了十几个小巧的锭子,似乎能同时牵引数根丝线。 最下面那张图她全然陌生,木架上绷着细密的竹篾,几个纺锤状的物件悬在半空,旁边标注着奇怪的转轮结构,像是某种纺纱用具,却又比寻常纺车复杂得多。 “这是什么?”她指尖点在第二张与第三张图纸上,语气带着审视。 “前面是改良的织机,可以多锭联动,我用的是八锭,效率比单锭纺车提升六到八倍。”沈天语气平淡:“后面这个是缫丝用的,能让丝工省一半力气,拉丝效率至少翻番。” 这其实是珍妮纺织车与近代的缫丝车。 他以前是农业电气化专业,学过一些机械知识,穿越过来之后在炼器上也达到了精通的地步。 沈天虽然没见过珍妮纺织车的模样,可他知道大概的原理,能轻松设计出来。 墨清璃抬眼扫他:“我造得出来,但这图纸你从哪看来的?” 这三种机械算不得精巧,设计思路却很新奇,极具妙思,尤其是那缫丝车,竟是用转轮带动纺锤自动抽丝,绝非沈天这种不学无术之辈能凭空画出。 沈天却板起脸,下巴微扬带着几分傲慢:“来处你别管,只管造就是!” “哼。”墨清璃冷哼一声,面色平淡的将图纸拢起,“放我这吧,我造好后再让人统计工料钱给你,直接从府里的公账划扣。” 还要给钱啊? 沈天唇角扯了扯,笑容有点勉强:“此事还请娘子上点心,田庄里的蚕已经快结茧,急需这些工具。” 他随即话锋一转:“今日我要去城外的血骷道,你要不要来?我有一个赚钱的法子,赚的银子按出力分账。” 这‘血骷道’是九罹神狱的废弃通道之一,内部藏有妖魔数千,还是很危险的。 沈天原本是想要请自己的三夫人随行,可宋语琴这两天沉迷于他给的丹经,死活不答应,沈天再三思量后,认为还是把墨清璃请进去保险些。 墨清璃则想都不想就要回绝,九罹神狱对普通武修来说就是绝地,废弃通道也很凶险。 她才不信沈天有什么赚钱的门道,怕不是想拉她去当保镖的? 可墨清璃转念一想,这阵子沈天确实变了许多,不仅体魄突飞猛进,竟还能画出如此精巧的图纸,让她越来越看不透。 或许可跟去看看,可以探探他现在的武道虚实,若在幽骨道那种凶险之地遇到良机,不妨顺势了结这心头大患。 墨清璃沉吟之际,沈天游目四望,观察墨清璃的这间闺房。 这间房其实更像匠人的手工作坊,旁边临窗处摆着一个硕大的手工台,手工台与两边墙壁的木架上摆满了各种工具零件。 沈天的目光落在手工台上还未完成的几个精巧零件上,眼神一凝。 他一直很奇怪,墨清璃的修为,明明已到了七品巅峰,也已考到了御器师资格,为何没有更进一步,成为御器师? 她实力接近六品,也有足够钱财的。 现在他知道缘由了,此女野心极大,居然想要炼造法器‘天铸神工’! 天铸神工与大日金瞳虽为同一档次,可其材料却是公认的难寻。 此时墨清璃已垂眸掩去眼底的冷光,语声淡淡道:“也好!” ※※※※ 四个时辰后,在九罹神狱入口。 谢映秋踏出幽暗洞窟时,玄色剑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今日她独自深入神狱二层,猎杀了一头六品‘蚀魂魔’,只为炼制一枚“血魄丹”,作为她不久后从锦衣卫调任东厂的敲门砖。 然而她刚回到地面,走出塔楼。便看见弟子赵无尘踉跄奔来,脸色惨白如纸。 “师尊!出事了!”赵无尘嗓音嘶哑,“后军都督府刚传来消息——您的调迁文书被东厂的人拦下了!” 谢映秋身形猛然僵住,一手抓住赵无尘的衣领:“怎么回事?那文书不就是走个流程吗?怎会被拦?” “是东厂的人!”赵无尘面色发苦,语声疑惑:“听锦衣卫那边的人说,是东厂掌刑千户石迁亲自过问,亲批驳回不说,还撂下话,说在崔御史查明泰天府武备,以及御器司仓库失火案之前,你不适合调迁,需得留在原职待命。” “石迁?”谢映秋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石迁是东厂提督的心腹,手段狠辣出了名,可谢映秋与此人素无交集,他为何会出手阻止自己的调迁?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可笑她之前还想在调迁锦衣卫后,再借调东厂,借助东厂厂督的羽翼庇护避祸。 这个杂碎—— 赵无尘看着师父身形晃了晃,鬓边的玉簪随着动作轻颤,原本挺直的脊背竟像是瞬间被抽去了力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会?”谢映秋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眼前阵阵发黑。 调迁文书被拦,意味着她无法顺利升职,也无法从泰天府这个漩涡里脱身。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车辕才勉强站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远处的九罹神狱在暮色中显出狰狞的轮廓,黑沉沉的石墙仿佛张开了巨口,要将她吞噬进去。 可下一瞬,谢映秋心里就涌起强烈的不甘与斗志。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谢映秋在泰天府御器司虽不得不与那些蠹官同流合污,可她被师尊耳提面命,行事很有分寸,涉案不多。 她唯一的破绽就是半年前的那场锁厅试。 所以—— “沈天!”谢映秋双手攥紧,目光灼然, 她需助沈天通过考核,先保住官位。 PS:在这里向看官们求一下明天的追读,星期二的追读很重要,决定开荒下一步的推荐,拜托了!(好像追读是要看到最新章,至少停留30秒,翻过最后一页) 第二十五章 效率(求追读) 与此同时,墨清璃随着沈天三人,来到泰天府城西四十三里外的一座巨大乱石堆后。 血骷道的入口就在这里,外表看起来就像大地上一道丑陋的旧疤,里面散发着腐朽而血腥的气味。 这里曾是九罹神狱的一个出入口,百年前地震导致窟道扩大,不但有大量的妖魔涌出地表,还吸引了好几只大魔,试图从此处攻入地表。朝廷不得不用玄铁封门,又布下三重镇魔阵,将之彻底封死。 不过窟底仍有丝丝魔息阴煞溢出,又因此处盘踞着大量以生灵血肉骨髓为食的血骷魔,所以得名‘血骷道’。 据说因岁月流逝,地气侵蚀,血骷道下面的封印已裂开了一道缝隙,墨清璃却不知真假。 墨清璃正在凝神观察着沈修罗和管家沈苍二人。 她发现沈修罗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小巧的青色物件,形似蜷曲的狐狸爪子,挂在了胸前。 这物件表面流动着温润的青光,隐隐有气流环绕。 沈苍也在胸口内衬下塞了一面质地古朴的圆形小镜,镜面沉淀着厚重的土黄色光晕,给人一种厚重感。 “灵狐坠与磐山镜?”墨清璃眯了眯眼。 墨清璃认得这两件八品符宝,只因它们的边缘处都烙着‘神璃堂’的云纹小记。 而‘神璃堂’正是她名下的产业,专门经营法器与符宝生意。 就在今天清晨,墨清璃亲手将这两件符宝放上了货架,标价都是二千八百两纹银。 可到了晚上,这两件八品符宝就到了沈修罗与沈苍手中。 还有二人身上的一对三百炼符文青钢刀,一对分光钺,都是沈家出钱配的七品符宝,似也经过了修缮,符文清晰,光泽明亮。 沈家的公账上却没有这些开支,也就是说,这两件符宝与符宝修缮,都是两人自己掏的钱,且很可能是为这次的血骷道之行准备的。 沈修罗一个妖奴攒下这笔钱不容易,沈苍更是出了名的节俭,今日居然这么舍得?他们是真的认为沈天能赚到钱? 此外两人不知何故,还各自带了几个大布袋与皮囊。 “我们进去吧。”沈天往里面看了一眼,又整理了一番身上的东西,就当先走入。 他刚一进入洞窟,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陈年干涸血液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通道狭窄幽深,脚下暗红色的岩石崎岖湿滑,两侧岩壁呈现出一种凝固的暗红色,仿佛被无尽的血浆反复浸泡又风干。 没走多远,前方浓重的黑暗里就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几道扭曲狰狞的暗红身影猛地从阴影里扑出! 它们形如剥皮的血尸,骨架粗大,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筋膜,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绿的磷火,指爪如同剃刀般锋利,正是此处常见的“血骷魔”! 墨清璃指尖微动,一口寒江剑瞬时出鞘飞悬于她身后,剑气将凝未凝。 战斗却在她出手前就已结束。 沈修罗的身影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轻烟,瞬间切入魔群。 她腰间那枚‘灵狐坠’青光一闪,速度陡然再增,仿佛融入了洞窟的阴影。 刀光乍起,凄冷如残月破空,精准无比地划过几只血骷魔颈骨最脆弱的地方,只听几声清脆的‘咔嚓’裂响,几颗燃烧着磷火的狰狞头颅便滚落尘埃。 与此同时,沈苍沉喝一声,分光钺掀起厚重的气浪。 他胸前的‘磐山镜’黄光大盛,一层凝如岩石的护体罡气瞬间在他身前显现,将剩余血骷魔疯狂的扑击利爪尽数挡开、震退! 双钺随即交错斩落,势大力沉,沉闷的骨裂声中,最后两只妖魔的胸腔连同脊柱被硬生生斩断、砍碎! 电光火石间,方才还凶焰滔天的血骷魔群,已变成一地破碎的残骸。 沈修罗手腕一抖,甩掉刀尖上粘稠的暗红污血,淡金色的狐瞳警惕地扫视前方窟道:“苍叔留神,感觉这九罹神狱的废弃通道里,妖魔一点不比正常的通道少。” 沈苍缓缓收回分光钺,那‘磐山镜’的光芒也悄然收敛。 他哑然失笑,声音低沉平缓:“你自己小心就是,这里也是九罹神狱的浊气与地表清气交汇之处,妖魔少不了。” 他看着地上的血骷魔尸体:“这里所有妖魔的血肉筋骨,早已与神狱的地脉浊气共生共长,离了这里特殊的环境,就像离了水的鱼,活不长久,即便是地表世界诞生的阴物妖魔,据说在九罹神狱里面待久了也无法离开,只会偶尔外出,猎食地表生灵的旺盛气血。” 墨清璃却在看着沈天。 这位沈家少主正半蹲在一处湿漉漉的岩壁旁,他的神色专注,眸底深处似有极淡的金色微光一闪而过,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竟从腰间抽出那柄乌金短戟,用那锋利的戟尖,小心翼翼地在岩壁上撬挖起来。 仅仅须臾,沈天就挖出了一块足有板砖大小,布满暗红斑纹的岩石,随手就扔进了旁边沈修罗不知何时已解下并撑开的那个厚实布袋里。 接下来几人走了不过百步,沈天又弯腰捡起两块,也丢到沈修罗的布袋里面。 “你捡这些做什么?”墨清璃终是按捺不住疑惑。 沈天头也不抬:“你稍后就知道了。” 墨清璃满心地疑惑,沈天进这凶险之地,就是为挖这些石头? 这些沾满污秽、浸透阴气的破石头,在这个血窟道里面满地都是,有什么用? 更让她疑惑的是沈修罗和沈苍,两人竟完全不以为异,还帮着沈天背石头。 沈修罗的那布袋渐渐鼓胀沉重,沈天又往沈苍身后的一个厚皮囊里面扔。 沈天则是满心的欢喜,这里虽然是九罹神狱的废弃通道,妖魔的品阶都很低,当前最高只看到八品,可这里的灵矿一点都不比九罹神狱里面少。 只从‘混元珠’的感应来看,这些石头里面也存在着大量的‘灵韵’,浓度很高。 沈天之前跟着谢映秋进入九罹神狱,还是比较收敛的,比如那些埋藏在地底与洞壁上的石头,因收取起来比较麻烦,又要顾忌谢映秋师徒,他都直接略过。 沈天现在却没有任何顾虑,只要感应到‘灵’,他都会想尽办法将之拿到手。 四人前行约三里,沈天已将两个袋子塞得鼓鼓囊囊,此处窟道骤然开阔如厅堂,两侧岩壁渗出暗红色的黏液,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光泽,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小心!”沈修罗的狐耳突然竖挺,淡金色瞳孔死死锁定前方阴影。 两道丈高身影猛地撞碎岩壁冲出,暗红鳞片下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头颅是嵌满碎骨的血窟,一对弯角缠绕着幽绿火焰。 更让人心惊的是,它们的周身上下赫然覆盖着一层血色骨铠。 “已生成甲骨,是七品血骷魔!” 沈苍率先沉喝,分光钺交叉成盾,磐山镜黄光大盛,将率先扑来的魔影震退三步。 沈修罗身形如淡金闪电,灵狐坠青光裹着刀芒,一对符文青钢刀精准斩向另一只魔怪关节。 墨清璃也御剑而起,寒江剑化作冰练横空,剑气所过之处,岩壁凝结出层层霜花。 骨甲魔的利爪撞在沈苍的光盾上,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 沈修罗借势旋身,刀锋撕开魔怪腋下的软肋,却被喷出的血雾逼得急退。 墨清璃剑势陡变,无数细小冰棱如暴雨射向魔怪眼窝,趁其吃痛嘶吼之际,沈苍双钺交叉斩落,硬生生劈开魔怪的两边肩胛,砍下了它的两只手臂。 “砍得好!”沈天眼神一亮,当即一声大喝,赤血战体骤然催动,皮肤下金红纹路如龙鳞翻涌,他侧身避开飞溅的碎骨,五指如烧红的铁爪插入左侧魔怪的心口。 “血焰焚筋!” 血色气旋自掌心爆发,骨甲魔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体内精血被强行抽离,在他掌心跳动成一滴赤金血晶。 此时另一只骨甲魔发出怒吼,气势汹汹的冲撞过来,却被沈修罗与沈苍联手逼退。 就在墨清璃的寒江剑劈入骨甲魔的脑袋后,沈天趁机闪身而至,五指如钩扣入其胸腔,再度运转血炼秘法! 沈天顺势旋身,避开另一只魔怪的冲撞,指尖血纹再亮:“血河天炼!” 第二颗血晶入手时,灼热气流顺着经脉逆流而上,他周身骨骼发出金铁交鸣,皮肤下浮现细密血线,在沈天体内与童子功的淡金真气交织一片。 墨清璃收剑而立,看着沈天周身翻涌的血光,瞳孔骤然收缩。 那血色纹路的运转轨迹,分明与她幼时在家族秘典中见过的《血魔十三炼》图谱一般无二! “这是——血魔十三炼?”她声音发紧,猛地抓住沈修罗手腕,“这功法——他从何处学来的?” 沈修罗垂下眼帘,狐耳微微颤动:“是御器司谢学正所授,说是改良过,可以助少主通过御器师复核。” “谢映秋!”墨清璃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捏得发白。 这等半魔道功法,虽能速成,却会让修炼者经脉如遭蚁噬,且能侵蚀神智,久则心智癫狂成魔。 其实她本该幸灾乐祸的,沈天若死了,或是坠入魔道,正合她意,可墨清璃看着沈天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六年前—— 那时她刚嫁过来,沈天也还小,总爱追在自己身后喊‘大嫂’,会偷偷把糕点与蜜饯塞进她绣筐,只因听说她喜欢甜食。 此时沈天已盘膝而坐,两颗血晶在掌心化作赤金气流。 混元珠在眉心悄然转动,将狂暴的妖魔精血层层剥离。 驳杂的戾气被碾碎,唯余最精纯的血红元气融入体内。 他周身浮现奇异景象:血色纹路如江河奔涌,滋养着每一寸筋膜;淡金真气似琉璃流光,在经脉中划出圆润轨迹。 两种力量看似相悖,却在丹田处交融成太极虚影,发出细微的钟鸣。 童子功的阳刚真气与血魔功的炽烈气血碰撞时,皮肤下竟渗出淡淡的金红雾气,那些雾气升腾三尺便凝聚成小龙小虎虚影,绕着他周身盘旋嘶吼。 脊柱二十四节骨珠连环轻响,每一次震颤都让气血流转更快三分,又是一节脊椎骨的骨骼表层渐渐泛起玉质光泽。 这些金红雾气又被混元珠进一步纯炼,一点点先天元气如乳白溪流融入金色气海。 原本如琉璃般的真气泛起涟漪,原本淡金色的气海逐渐染上一丝赤金色,如朝霞映湖,绚烂中透着凛冽,湖面上方还有细微风雷。 “这才是真正的效率!”沈天唇角微扬,感受着体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谢映秋改良的功法虽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魔息,却远不及他自身的秘法与混元珠的神效——此刻流入经脉的能量纯粹如晨曦,连一丝杂秽都无。 这不但能继续强化他的赤血战体与体魄,还能加快童子功的修行速度! 所以修行想要速成,除魔道外别无他法。 这些抽取血气精华的功法遗患虽多,可便捷也是真便捷,邪修就是进步快。 墨清璃望着沈天周身暗红色的元气流转,眉头稍稍松开了几分。 寻常人修炼《血魔十三炼》,此刻早该被魔息侵蚀得面目狰狞,可沈天的一身气息虽狂暴,眼神却清明如镜。 这是谢映秋改良的血魔十三炼?竟有如此神效? 第二十六章 捡钱(求追读) 沈天四人从‘血骷道’出来的时候,恰是子时时分,圆月洒下的清冷银辉如薄纱般轻柔地覆在沉睡的大地上,让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静谧的梦衣。 沈修罗与沈天走在最前面,他们扛着八只被沉甸甸的石头撑得滚圆的布袋皮囊,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沉重的‘喳喳’声响。 墨清璃跟在最后面,她看着沈天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 她眸底浮起了一丝倦怠,还有一抹懊悔。 这趟血骷道之行,他们斩杀的八品、九品血骷魔不算少,可那些妖魔的残骨、筋膜拆解下来,成色实在寻常,加起来估摸着也就能卖到四百两纹银。 唯有沈天袖子里的那两颗‘血骷心核’,是七品血骷魔的精元所凝,两颗一起能在黑市里卖一千两上下,御器司里最多值四百两,或是换二百功德。 问题是七品的血骷魔,需御器师动用法器方能彻底斩杀,否则它们的血骷心核会化作血雾散去,在数日内完成再生。 这次他们一路遇到了七只七品血骷魔,大多都是打碎了事,就只有其中一次,沈天动用了法器‘大日天瞳’斩杀了两只。 可在墨清璃看来,这实在得不偿失,御器师每催动一次法器,器毒便会往五脏六腑多渗一分,沉积日久,便是难以根治的隐患。 世人都知,御器师动用一次法器的收益若低于八百两,便是亏本的买卖,一般八品御器师借除魔的任务,出手费加上诛除邪魔后收获的各种材料,约能赚个千两左右。 可对于沈天这等出身大户人家的御器师来说,赚多少钱都是亏的。 等到四人登上了停在附近的马车,往泰天府城方向飞驰,夜风掠过马车帘隙,带着初秋的凉意灌入进来,墨清璃更是不自禁地拢了拢被夜露打湿的袖角。 她因早年修行寒法不得当,留下了体寒的毛病,额外受不得凉。 墨清璃更加恼火地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沈天,唇角抿成一条冷线。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竟被这混蛋说动来这‘血骷道’。 这家伙说要带她赚钱,结果全程都在挖石头,至于她这个七品巅峰武修,就是来给沈天当保镖的。 这次唯一的收获,就是知道了沈天修为提升如此迅速的‘秘密’。 直到马车驶入沈府院门,墨清璃仍难解心中的郁闷。 可接下来,沈天却笑眯眯地把她请到了客厅。 他从沈苍身上取下最重的那只布袋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因袋口没系紧,滚出了几块棱角分明的黑石。 沈天又取下身后背着的乌金短戟,指尖在戟刃上轻轻一抹,寒光乍现:“夫人稍坐,给你看样东西。” 墨清璃挑眉,依言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仍带着几分讥诮。 她倒要看看,沈天在‘血骷道’里面收集的这些破石头能翻出什么花样! 沈修罗与沈苍则快手快脚地将其它布袋解开,倒出的石头堆满了半间客厅,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瞧着与路边碎石并无二致。 “看好了。”沈天拿起其中一块布满暗红色纹路的岩石,乌金短戟的尖端如裁纸般划过石面,只听‘咔嚓’轻响,外层石壳应声剥落,露出内里莹白如脂的晶石,丝丝缕缕的灵光在石心流转,宛如将月光冻在了里面。 “七品灵石!”管家沈苍精神一振,眼中闪过喜色,这等成色的灵石,市价至少百两。 他预感到这次的收益应该不低。 “灵石?”墨清璃端着茶盏的手指也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沈天又拿起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戟尖挑动间,石屑纷飞,露出一块通体赤红的矿石,触之灼热,竟隐隐有白气蒸腾——竟是一颗品质极高的‘赤炎铁精’。 沈修罗狐瞳中也现出喜意,以这枚赤炎铁精的品质,可作为火属性符宝与兵器的上佳材料,一两便值五十两纹银。 沈天笑意更浓,接连敲开数块石头。 寒髓玉的冰蓝、玄纹钢的墨黑、星纹石的璀璨——各色矿石在烛火下交相辉映,将客厅映照得五光十色。 他才开到十枚,墨清璃就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当看到一块泛着淡紫光晕的‘幽冥石’时,终是按捺不住,失声问道:“夫君你能感知到这些石头里面的灵矿?是怎么办到的?” 这幽冥石是她神璃堂寻了三个月的稀罕物,市面上早已断货,没想到竟会在此处见到,且这幽冥石的块头很大,足有三指粗。 “不清楚,我怀疑是我濒死还生,觉醒了一种特殊血脉,反正我能感应到它们与众不同,与普通的石头不一样。” 沈天又将一块石头敲开,发出清脆的鸣响。 这次里面裹着的竟然是较为少见的‘星辉砂’,可惜分量少了点。 他转头看向管家沈苍:“你们愣着干嘛?都帮忙开啊,都小心一点,别伤到里面的灵矿。” 沈苍与沈修罗早就手痒,跃跃欲试,闻言都各自扒拉了一堆石头,拿出兵器切削起来,使得厅堂里面石屑纷飞。 就连墨清璃,她看了一阵后也忍不住加入进来,只因这活儿还蛮有意思的,每一颗灵矿开出来都是惊喜。 她对管家沈苍有点不满,这家伙有点手黑,十几颗石头都没开出什么好东西。 当最后一颗石头开完,沈苍忙拿出算盘,指尖噼啪作响,越算越是激动:“少主,单是这些灵石与赤炎铁精就值一千两,加上幽冥石、流金铁,青鸾晶……总计至少五千三百两!” 墨清璃眸光微凝,她旗下的产业每月营收也不过八千两,墨清璃自己接法器符宝的订单,一个月忙碌下来,也就六千两左右,沈天这一趟血骷道之行,竟抵得上她小半个月的进项。 这家伙没有骗她,居然还真有赚钱的门道。 这真的是他的血脉能力?未免也太作弊了——这哪里是捡石头?简直是在捡钱。 沈天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目光扫过堆在厅中的灵矿,又看了看面前三人,语气不疾不徐地开口:“这些灵矿,就交由沈苍负责联络商贩发卖。” 他顿了顿:“我虽没直接参与战斗,但这些灵矿都是我寻出来的,再者我是家主,平日里你们修行用的丹药也都是府中供应,论理该占五成,剩下的五成,便由你们三人分了。” 沈修罗与沈苍对视一眼,皆是难掩喜色。 五成便是两千六百多两,三人分下来,每人能得八百余两。 沈修罗更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成为御器师的希望从未如此真切。 照此下去,不出半年,她便能攒够购买辅御师资格与根基法器的银两。 墨清璃却微微凝眉,意识到自己短时间内,只怕杀不了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了,沈修罗与管家沈苍一定会极力阻扰。 她放下眼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同时微微摇头:“不必找商贩了,这些矿石,由我神璃堂按市价全收了,我稍后让人送银票来。” 沈天挑眉:“夫人爽快!” 他话音方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语琴提着裙摆冲了进来。 她发髻散乱,脸上沾着丹炉灰,身上的药味浓得化不开,欢喜地像是疯子一样:“成了!沈天,我炼成养气丹了!” 她扬着手中的丹瓶,话音刚落,目光便撞到那堆矿石,她瞬时一愣,“这,这些是?哪来的这么多灵矿?” 沈修罗看了眼宋语琴,轻声道:“今夜在血骷道捡来的,少主有特殊血脉能力,可以感应到石头里面藏的灵矿,这次收获很不错。” 宋语琴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先是震惊,喜色瞬间褪去,继而懊悔,最后化作不甘。 “你能感应到石头里面的灵矿?这就是你说的赚钱的法子?”宋语琴睁大了眼睛看着沈天,随即狠狠地一跺脚:“你怎么不跟我说清楚?早知道你有这等能力,我说什么也要推迟炼丹!” 她望着那堆灵矿,眼圈都红了,满心都是错失银钱的懊悔。 沈天闻言则是唇角一抽,他当时已经解释得很明白,宋语琴却怎么都不肯信,以为沈天是在忽悠她,还想趁机勒索,要敲诈五篇丹方,才肯随他去血骷道。 沈天是带着她赚钱去的,哪能这么亏本? 墨清璃则看向宋语琴手中的丹瓶,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养气丹虽只是基础丹药,却极考究控火与药性调和的功夫,宋语琴炼成此丹,意味着她在丹师之路上已真正入门,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第二十七章 那我呢? 次日清晨,微光刚透过窗棂,沈天还陷在混沌的睡意里,就被一阵急促的摇晃惊醒。 “你快醒醒!”宋语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近得仿佛就在耳畔。 沈天猛地睁开眼,心头骤然一紧。 晨光中,宋语琴的身影就立在床前,正抓着他的衣襟使命摇。 沈天心脏不由狠狠一坠,他竟丝毫没察觉她何时进来的。 这女人实是深藏不露,居然能无声无息走到他床前,若这女人心存歹意,此刻他早已性命不保! 他憋着一股火气转头,目光落在房间另一侧的小床上。 沈修罗正蜷缩在那里,身上的劲装松松垮垮,领口滑开大半,露出雪腻的肩头与锁骨,睡得正沉。阳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淡金色的狐耳软趴趴地贴在发间,竟透着几分稚气的憨态。 “修罗!”沈天低喝一声。 沈修罗一个激灵弹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眼底还蒙着水汽。 “少、少主?” 她嗓音带着初醒的软糯,茫然地眨了眨眼,直到看清沈天床前的宋语琴,才慌忙去抓枕边的长刀,她领口也在此时滑落下来。 沈修罗雪白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莹润的光泽,她却浑然不觉,只瞪圆了狐瞳摆出戒备的架势,像只炸毛的小兽。 “三夫人您怎么在这?” 沈修罗眼中满含着怒火与警惕,这几天她跟着沈天忙前忙后,人都快累散架了,结果今天睡沉了些,竟任由宋语琴走入房门都不自知。 沈天看了后却只觉气血翻涌。 他吞了吞口水,忙移开视线,恰好撞见宋语琴的脸。 这一看,沈天又倒吸一口凉气。 宋语琴往日虽面色苍白,却带着清雅的病态美,此刻却两眼乌青如墨,面色青白交加,唇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鬼魂,透着一股阴森气。 “语琴?”沈天皱着眉,语含疑惑:“你这是半夜里去刨坟了?” 宋语琴没理会他的调侃,眼底亮得惊人:“我炼成了养气丹,当然要继续巩固一下!” 她语速极快,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可这成丹率太低了!一炉总有大半是废丹,你给我想想,《丹道初解》里有没有说原因?” 沈天的火气本就没消,被她这么一搅,头更疼了,这几日连番折腾,精疲力尽,此刻只想补觉。 他强压下倦意,沉声道:“把你的丹拿来。” 宋语琴立刻转身,一阵风似的跑出去,片刻后捧着三个青瓷瓶回来,瓶身上还沾着黑灰。 沈天倒出三枚丹药,指尖捏着端详。 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泛着微薄的丹晕,凑近细嗅,药香中杂着一丝焦糊气。 劣品! 沈天在心里鄙薄地评价,药效不足标准的九成五,杂质未清,明显是控火失当。 “是不是火候?” 沈天指尖敲了敲桌面,用猜度的语气道:“《丹道初解》说过养气丹一定要注意火候,我不是把原文背给你了吗?上面说‘文火养气如春雨润土,武火凝丹似夏雷裂空’。 还有‘草木有灵,需顺其性而制之。赤芝当以晨露浸三日,去其燥火;当归需九蒸九晒,存其温煦。控火如抚琴,初时如烛火摇风,中时似春水微澜,末时若寒星坠潭,三者相济,方得‘气如游丝,润若甘霖’之效’。” 他顿了顿,看向宋语琴:“你用的赤芝浸润是不是不足三日?” 宋语琴听得双目圆睁,随即猛地一拍脑子,喃喃道:“原来如此是我太急了……” 这确是药材预处理的疏漏,当归炒制过燥了,炼丹时真元注入也太急,像猛火煮茶,看似沸腾,实则药性未融,反而冲散了青灵草的阴寒之气。 还有青灵草投早了半刻,寒性未发先被热力蒸散——这便是成丹率低的根由! 她猛地抬头,眼里闪着狂喜,也顾不上道谢,转身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裙摆在门槛处扫过,带起一阵药香。 沈天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女人在丹道上的天赋很一般,却胜在执着,热爱,昨夜定是熬了整宿! 或许,自己可以教她一转与二转‘凝真丹’的炼法? 这丹药如果炼出来,可以让他九品到七品的修行时间缩短一半多,加上血魔十三炼,或许十几天内就可晋升九品中期。 就连沈修罗他们,也可因此受益,甚至受益更多。 关键是此丹能解药毒—— 沈天正思忖间,门外传来沈苍的声音:“少主,谢学正谢大人求见。” 沈天闻言挑眉,谢映秋?她来做什么?还是这么早。 他瞥向窗外,晨曦刚漫过窗沿,太阳才露小半张脸,估摸着还不到辰时。这等时辰访客,实在异乎寻常。 他指尖轻叩床沿,神色微动——莫非是沈八达那边动手了?那封关于谢映秋欲投东厂的信,已经起了作用?这位大伯的速度好快。 一旁的沈修罗已穿戴整齐,闻言也讶异蹙眉。昨日谢映秋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分明是急于撇清关系,怎会转脸就在大清早登门?她握紧刀柄,淡金色的狐瞳里满是狐疑,显然也觉蹊跷。 “让她在厅里等着。”沈天起身整了整衣襟,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已经猜到了谢学正突然造访的缘由。 一刻时间之后,沈家的客厅内茶烟袅袅,谢映秋端坐在客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玄色的剑袍上,映出了她衣料上暗绣的云纹,也掩住了她脸上的焦躁。 谢映秋吹着茶碗里面的茶,神色状似平静的扫过沈天周身,试图捕捉沈天气血流转的痕迹。 “贤契(古代师长对弟子,或长辈对朋友子侄辈的尊称,师者亲传的器重之意),两天之后就是功体试,你的赤血战体修的如何了?现在有没有把握?我交代你的两颗丹药收购了没有?“ “这个——” 坐在主位上的沈天闻言顿时面露难色,心想他哪来的钱买那两颗丹?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迟疑:“不瞒学正,我伯父昨夜来信,说《血魔十三炼》后患无穷,实为魔道邪功,让我万万不可再练,也不要花冤枉钱买什么大还丹聚气丹了。” 他叹了口气,用状似埋怨的眼神看了谢映秋一眼:“我想了想,伯父之言极有道理,还是凑八万两议罪银稳妥——” “荒谬!”谢映秋猛地打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公公远在京城,怎知我改良后的功法?”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了火气:“我已将《血魔十三炼》的魔息戾气压制到极致,你又有童子功打底,根本无需担忧!何况你已通过了体魄考核,此时放弃,岂非可惜?” “学正!”沈天皱了皱眉,神色似动摇不定:“话虽如此,可《血魔十三炼》终究有风险,也没法确保我一定能通过复核,且玄元聚气丹不但价格高昂,还有价无市,我伯父说此丹只能提升我半成的成功率,不买也罢,我想这八万两虽多,总能想办法凑齐,也好过日后走火入魔。” 沈修罗暗暗心惊,寻思沈天是怎么与沈八达通的信?她怎么不知道? 他们叔侄间除了那只金翎银霄,还有其它的通信手段? “你!” 谢映秋气得指尖发颤,往日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你给朝廷交银子自然能脱身,那我呢?”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失控:“别忘了锁厅试是我给你过的!你若通不过考核,我会被革职问罪,甚至牵连师门!当初你们家求我帮忙通过锁厅试时,何等殷勤!如今却要过河拆桥?” 谢映秋说到牵连师门四字时,竟一掌拍碎了身下的檀木椅,使得客厅内一片死寂。 沈修罗惊得狐耳直竖,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 这位谢学正素来高傲沉静,没想到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赵无尘也目瞪口呆,他从未见师尊为谁如此动怒。 谢映秋话一出口,就惊觉失态,她看到三人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她先猛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恢复了镇定,谢映秋轻咳一声,似是下定了极大决心,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重重放在案上:“这里有三枚七品‘神意丹’,是我珍藏多年的珍品,可壮大神魄,助你抵御魔息。” 玉盒开启的刹那,三枚莹白丹丸散发着清冽香气,隐隐有灵光流转。 赵无尘见状呼吸一滞,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艳羡与嫉妒。 ——这等丹药,足以让许多七品武修抢破头,师尊竟然要给沈天! 赵无尘心想师尊这笔生意真是亏大了,师尊帮助沈天通过锁厅试,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拿到,反倒还要拿‘神意丹’去白贴。 这沈天也真不愧是阉党的种,简直无赖无德,坏到了骨子里!那次锁厅试一共通过了七人,可其他的世家豪族哪里需要师尊费心? 沈天也是心中心绪激荡,指尖几不可察地蜷起。 神意丹不仅能壮神魄,更能修复神魂伤势,恰能助他的混元珠迈出修炼《青帝凋天劫》的第一步。 沈天面上却神色讪讪,含着些许愧疚与踌躇,他迟疑了半晌,才讷讷道:“既如此——我便再试试,请问学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谢映秋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第二关功体试,我自有办法应对,你无需担心,关键在第三关武试!” 她的语气凝重起来,“你的龙虎双形虽修得不错,已至刚柔并济,龙吟虎啸的地步,可这门武道终究是九品武学,上限有限,应付不了真正的八品高手,我们得另寻一门见效快、能大幅提升战力的战法——” 第二十八章 断岳斩? 谢映秋指尖轻叩案几,沉吟良久:“我手中有一门七品秘刀,名唤断岳斩,亦是倚重血气修持的武道,与你修习的血魔十三炼相得益彰。” 她眼角余光斜睨向沈天,细细观察他的神色,见沈天眉头微蹙,似有疑虑,便又补充道:“你且放心,这断岳斩我已改良过,后患极少。” 她指尖凝出一缕紫电,在空中划出戟形轨迹:“它亦可转化为戟法施用,此秘刀共三式,传闻大成后,不但可结合心灵之力,还可调动你那根基法器‘大日天瞳’的些许神威,七品以下无物不可斩,你只需练成第一刀,八品武修中便鲜有对手了。” 一旁的沈修罗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握着刀柄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 她淡金色的狐瞳中闪过一丝狐疑,谢映秋先是传授血魔十三炼,如今又拿出这门靠生灵血气修持的功法,这是打定主意要让少主坠入魔道吧? 这女人实在反常,堂堂御器司学正,怎会通晓这许多魔道功法? 不过她教的血魔十三炼,确实如她所言,后患极微,沈修罗不知这断岳斩的根底,也不好说什么。 沈天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掀起波澜:断岳斩?一共三刀?心灵之力?还可调动根基法器?七品以下无物不可斩?这些特点,怕是血妄斩才对吧? 这女人定是怕他再去问沈八达,才换了个名字遮掩,也真亏她做得出来,竟要教一个九品武修学血妄斩这种半魔道的邪功。 他清楚记得,血妄斩需吸取生灵精血,同时以自我催眠强化信念——越是坚信自己能斩断一切,刀法威力便越强。 若使用者信心十足,确能爆发出极大神威,可其危害远比血魔十三炼更甚,稍有不慎,便会被血气反噬,心神癫狂。 沈天眉峰蹙得更紧,半信半疑地迟疑道:“既如此,我今日便先试试,若真如学正所言,后患极小且神威显著,我便继续练下去。” 他修习血妄斩还是有优势的,都不用自我催眠,就有着天下无敌的信心意志。 谢映秋眼底不由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忙趁热打铁:“贤契,这门功法专取妖魔精华血气,在你意海内凝练心核,将自身的无敌信念寄托其中,只要你信念坚定,戟法修持到位,便能从心核中爆发沛然之力,所向无敌! 关键是能调动根基法器之力,可以用吸取来的血气承载器毒,几乎不用支付代价,以后无论是战斗,还是猎杀妖魔,都是极好的。” 她那三枚神意丹不是乱送的,就是担心沈天信心意志不足,想用这三颗神意丹强化其神念。 谢映秋从袖中取出一本色泽泛黄的线装古籍:“这是断岳斩的抄本与真意图,你先研读观想,有不懂之处尽管问我,待你初步掌握,我便带你去九罹神狱练习。” 她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此外尚有一段秘传刀诀,你且听清了——血涌丹田气贯颅,意凝灵台尘嚣寂。 心之所向锋先至,有我无敌势自殊。 斩岳需凭三寸勇,裂空当借一身孤。 念起即挥摧万障,信至方知藐庸夫。 三式通玄破万法,一念横刀鬼神伏。” 谢映秋口诵的刀诀并非是正常的话音,而是灌注真元,带着特异的节奏与颤鸣,可以震荡魂魄,调动人的气血真元。 这是口诀,也是一种独特的练法,可以让人在挥刀时调动五脏六腑与元神气血。 沈天听了后脸色微黑,心想还真是‘血妄斩’。 他想‘那人’的为人最正派不过,怎么他新收的弟子竟是这副德性?她这是从哪学来的这些半魔道邪功? 他将谢映秋丢过来的古籍拿起,发现封面已经被撕掉了。 沈天眸色深沉,继续往后面翻读,看古籍上用朱砂绘就的刀意图,看其中跃动的刀势。 沈修罗则抿紧唇,狐耳微微垂下,只觉这口诀字字都透着股孤绝的戾气,让人越发不安。 谢映秋却似未察觉二人的异样,只催促道:“你且先观想图谱,默记口诀,午后我便带你再入九罹神狱,那里的妖魔血气最是精纯,正好助你凝练刀核。 且练刀最快的法子,终究是实战,我会让你以最快速度掌握刀法精要——” ※※※※ 午后的九罹神狱入口,青铜大门上的符文泛着微光,在沈天等人面前再一次缓缓开启。 谢映秋玄色剑袍翻飞,率先踏入幽暗的窟道,沈天与沈修罗,沈苍三人也顶着混杂硫磺味的腥腐气紧随其后,赵无尘则提着一盏辟邪灯,亦步亦趋地跟了下去。 谢映秋一直往前,对沿途道上隐伏的七八品的妖魔都置之不理。 这些妖魔也被谢映秋身上爆发的强大剑意震慑,畏之如虎,根本不敢露面。 直到他们深入十数里,窟道深处传来重物碾过岩石的闷响。 谢映秋忽然止步,一拂剑袍,指尖紫电缭绕,照亮前方一只六品‘蚀骨魔蜥’——那魔物形如巨蜥,浑身覆盖着漆黑骨甲,脊背上三排倒刺泛着幽绿毒光,一双竖瞳死死盯着众人,口中涎水滴落,腐蚀得岩石‘嗤嗤’作响。 它那三丈高的身躯更如移动堡垒,尾巴砸落时激起碎石飞溅,岩壁上的黑色黏液被震得簌簌滴落。 “把你的乌金戟给我。”谢映秋伸手,语气不容置疑。 沈天递过短戟,谢映秋先掂了掂,随即唇角微扬,周身紫电乍现。 她特意将真元压制到八品阶位,如潮水般涌入戟身,乌金短戟顿时腾起半尺雷芒。 “看好了,这是断岳斩第一式‘斩鬼神’。” 她沉喝一声,声如洪钟,“口诀记牢——‘气走三阳贯百会,血冲丹田透涌泉。心凝孤勇斩虚妄,意聚锋芒裂九天。筋随念转如钢索,脉逐势行似火川。一念起时无退路,刀光落处鬼神歼!” 同样是独特的发音方式,震荡神魄气血。 “不需要说出来,心里默念即可,速度越快越好——” 谢映秋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雷芒裹挟的戟尖划破黑暗,在空中拉出一道炽烈弧线,所过之处空气炸裂,竟凝出层层叠叠的戟影。 蚀骨魔蜥怒吼着挥拳格挡,却见那雷戟如切豆腐般剖开它的灰甲,从左肩直贯右腹,带出漫天滚烫的魔血。 “轰!” 巨响声中,蚀骨魔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双角崩碎,伤口处的血肉正被雷火灼烧得滋滋作响,转瞬便化作焦黑残骸。 谢映秋收戟而立,玄色袍角沾染的魔血被雷劲震落,乌金短戟上的雷芒渐渐敛去,只余戟尖滴落的暗红色血珠。 “这便是斩鬼神!八品武修习之可斩七品!”她转身看向沈天,眸中带着期许,“可已领悟到了精义?凝练血气于戟尖,以信念催发雷劲,便是这一戟的核心要诣。” 沈天尚未答话,身后的赵无尘已眉头紧锁。 他望着沈天接过短戟的背影,心底泛起阵阵忧惧——‘血妄斩’的霸道他早有耳闻,虽能短期内暴涨战力,却会让修炼者神智渐失,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师尊这分明是饮鸩止渴!为保官位竟不惜让沈天修炼此等邪功,一旦沈八达得知,以那位公公的睚眦必报,他们师徒二人迟早要为此付出代价。 可如今师尊升调无望,东厂门路又被堵死,一旦沈八达报复起来,他们该如何是好? 赵无尘望着窟道深处摇曳的灯火,只觉他们此刻的处境,竟与这幽暗神狱一样看不到半分光亮。 片刻后,谢映秋玄色剑袍在幽暗窟道中再次划出凛冽弧线,紫电缠绕的剑砂将一头七品‘腐骨妖’逼得连连后退,那妖魔腥臭的利爪徒劳地抓向虚空,却被雷劲震得血肉模糊。 “动手!”她沉声喝道,手腕翻转间已封住妖魔所有退路。 沈天应声而上,乌金短戟裹挟着赤血战体的灼热气浪,精准刺入妖魔心口。 他掌心金纹骤亮,血焰焚筋的力道顺着戟尖涌入,将那团跳动的精血强行剥离。 “嗡——” 沈天眉心内的混元珠突然高速旋转,白色的珠体表面泛起细碎金芒,那团浑浊如泥浆的妖魔精血刚被吸入掌心,便被混元珠层层过滤。丝丝缕缕的黑气被逼出,在空气中化作腥臭的青烟消散,最终只余下一滴纯粹如红宝石的血晶。 沈天指尖微动,这滴精血便顺着经脉逆流而上,沉入识海。 他没有观想谢映秋所授的刀意图,而是按照自己对血妄斩的理解加以调整——他自己理解的才是真正的‘真意’! 沈天凝结的心核更偏向大日天瞳的火烈狂猛,如骄阳当空,血气流转时悄然融入童子功的阳刚真气。 “这样凝练的心核,才更契合赤血战体,更契合童子功与大日天瞳。”他暗自思忖,识海中那滴血晶已化作一枚微型戟影,周围缠绕着淡金色的真气光晕。 谢映秋背负着手,看沈天周身隐现的锐烈神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子的心核凝练速度好快—— 沈天此时却抬脚轻轻一踢,用脚后跟将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石头精准地踢到沈苍脚边。 谢映秋见状蹙了蹙眉,并未深究,转身引着众人深入,“继续。”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谢映秋如法炮制,接连将六头七品妖魔逼至绝境,沈天则逐一上前抽取精血,每一次都以混元珠将杂质剔除到干干净净。 他识海中的戟形心核越来越凝实,赤血战体的金红纹路也愈发鲜亮,筋膜与骨骼在精血滋养下发出细微的脆响。 “血魔十三炼与断岳斩本就同源。”谢映秋看着沈天皮肤上流转的纹路,开口指点:“你心核已聚,可试着将心核血气导入经脉,与赤血战体的劲力相融,既能强化刀威,又可淬炼体魄。” 沈天早有此意,识海中的戟影陡然释放出血色气流,顺着经脉与赤血战体的真气交织。 两种力量初时冲撞不休,在混元珠的调和下渐渐交融,最终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气劲,流转间竟让他的拳锋泛起淡淡的血色雷光。 还不错! 沈天眉梢微扬,握拳时骨节脆响如裂帛。 就在此时,谢映秋面色微变,感应到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陡然浓烈了数倍,一股混合着暴戾、阴冷、嗜血的庞杂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涌来。岩壁开始传来细微却密集的震动,仿佛有几个沉重的脚步正在黑暗中汇聚。 五品? 她再次蹙眉,这应是有一些五六品的妖魔,被他们几人的气味与血腥味吸引过来了—— 谢映秋旋即盘坐于地,玄色剑袍无风自动,袖中骤然飞出数百颗细如砂砾的紫色晶石,正是她的根基法器。 “万雷剑砂,起!” 谢映秋一声清叱,双手法诀变幻如电。数百紫色晶石瞬间炸开璀璨雷光,每一粒都化为一柄寸许长的微型雷剑!雷剑嗡鸣,彼此间青紫色电弧疯狂跳跃勾连,瞬息间在半空形成一片覆盖方圆三十丈的巨大雷纹剑网!随后又往千丈之外蔓延覆盖。 雷纹剑网所过之处,墙壁上附着的黑色黏液发出“嗤嗤”爆响,瞬间蒸发殆尽,一些试图从岩缝中钻出的低级毒虫更是直接化为飞灰,肆虐的雷剑虚影更将附近的岩壁灼烧出大片焦黑的痕迹。 一股强大而稳定的雷霆结界瞬间成型,将四人牢牢护在其中。雷网之外,黑暗中传来数声不甘而暴怒的嘶吼,显然那些被吸引过来的强大妖魔被这突如其来的雷狱剑阵所阻,暂时不敢靠近。 “无尘!”谢映秋看向弟子,语速飞快,“我以剑阵镇压此地,隔绝内外气息,附近千丈内暂时不会有强大妖魔闯入。 你带他们继续在附近寻找七品妖魔猎杀修炼,还是老规矩,莫离剑阵千丈范围,若有应付不了的,立刻引回到我面前!” 赵无尘领命,引着沈天三人穿过雷网继续往前。 接下来还是一如几天前,他与沈苍、沈修罗三人联手,将沿途遭遇的妖魔压制,让沈天吸取心头精血,沈天沿途则时不时的捡起石块,丢到沈苍与沈修罗身后的袋子里面。 不同的是,沈天抽取精血的方法,不再是血魔十三炼。 每当那些七品妖魔被重创,实力大为削弱的时候,沈天都会看准时机,戟出如龙,一戟劈开这些妖魔心口。 赵无尘一开始没在意,渐渐地却心生惊悸。 沈天的戟威,竟是越来越强,赵无尘站在沈天前面,感觉就像是被一把极其锋锐的神兵顶在身后,浑身都不自在。 还有那乌金短戟刺出的轨迹,在赵无尘的感知中简直臻至化境! 快、准、狠已不足以形容,戟尖之上凝聚的已不再是简单的血芒,而是一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金锋芒!其中蕴含的意志,也绝非癫狂的妄念,而是一种冰冷、纯粹,仿佛理所当然能斩断一切的绝对自信! 远处雷网中心,谢映秋透过电弧间隙遥望着这一幕,眼里也现出讶色。 已经完全领会真意了吗? 她心内先是欣喜,随即又浮起疑惑。 沈天刀势中蕴含的信念之力异常坚固,异常磅礴,远超寻常九品武修,更奇的是,他周身萦绕的血煞之气极淡,远不及修炼血妄斩应有的浓烈。 “难道这家伙真有什么特殊血脉,不受魔息戾念影响?” 谢映秋喃喃自语,看着沈天在远处干净利落地破开妖魔胸腹,抽取心头精血,又摇了摇头。 此事与她无关,谢映秋只要确保此子在武试前修成两式血妄斩即可。 第二十九章 生死枯荣 御器师功体考核的当日,寅时未至,沈天就在静室里盘膝而坐。 他打开一个药匣,从里面捻起一枚温润莹白的丹丸送入口中——这正是谢映秋所赠的第二枚神意丹。 丹药入口即化,不久后一股清冽如冰泉,却又磅礴似海潮的药力,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顺着经脉往灵台深处钻去。 “嗯——” 他微阖着眼,喉间溢出一声轻吟,灵台之中,那枚通体玄色,晶莹剔透的混元珠正缓缓转动,表面星尘般的金芒比往日更盛。 嗡——! 那些被混元珠强行聚合,如同碎裂琉璃般勉强粘合的元神碎片,在这股沛然药力的冲刷与滋养下,竟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叮铃”脆响,如同被无形的金线细细缝合、加固。 碎片间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黯淡的表面重新流转起温润而坚韧的光泽。 沈天心神剧震,内视着识海中的剧变。 “第二枚也是如此,这神意丹的恢复效果比我预期的好!” 他心中涌起一股喜意,混元珠的聚合之力,配合神意丹对神魂本质的滋养,效果远超预估。 原本只是勉强维持的元神碎片,此刻竟有一部分真正有了愈合的迹象,虽离完全复原尚远,却已不再是风中残烛般的脆弱状态。 更关键的是,这部分恢复了的元神,似乎比之前还要更加的坚固强韧,更加的精纯精炼。 ——是因神药山之战,自己在自爆元神肉身前,借混元珠之力强行突破一品的缘故吗? 虽然这次恢复的不多,只相当于他全盛时期元神总量的百万分之一,不过这足够了。 沈天随即意念沉凝,毫不犹豫地引导着这一线新生的、无比坚韧的神念投入混元珠深处,撬动里面积蓄的些许精纯元气。 那是他几天来抽取那些妖魔心头精血时,由混元珠提纯至极限的一缕缕元气积蓄而成。 沈天一直没使用,就是为了这一刻。 当沈天以自身的童子功为桩基,在混元珠内运转那门由他前世耗费三十年心血创出的‘青帝凋天劫’,这股血色的精纯元气骤然分化,一半化作翠色流光,如春雨润田般滋养着珠内那具模糊的功体虚影;一半凝成墨色寒芒,似严霜肃杀,割裂着虚影中残存的驳杂气息。 一丝丝蕴含着生与死、荣与枯极端意境的青碧色能量,开始在珠内循环流转。 如同初春萌发的第一抹新芽,带着撕裂寒冬的勃勃生机,又蕴含着寂灭万物的深沉力量。 在珠内核心处,凝成一道微小的,却无比稳固玄奥的青碧色印记——生灭印! 青帝凋天劫的第一重,成了! 静室内仿佛平地起惊雷,却又无声无息,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以沈天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沈天竟以自己的那一缕一品神念为引,撬动了身为丹邪沈傲的些许武道真意。 刹那间,窗台花盆里几株原本有些蔫蔫的兰草猛地挺直了茎叶,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欲滴,饱满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几朵含苞的花蕾瞬间怒放,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 外面院墙墙角里顽强生长的几十株野草,更是疯狂拔高、抽穗,仿佛要将一生的生命力在弹指间燃尽! 然而,这极致的‘生’之盛景仅仅维持了一息! 下一刻,那浓郁的翠绿、娇艳的花朵、蓬勃的生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抽干!饱满的叶片急速干瘪、蜷曲、化作枯黄;怒放的花朵瞬间凋零、腐败,化为飞灰;疯长的野草刹那枯槁、断裂,簌簌落地。 整个房间内,所有被那波动触及的植物,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走完了从‘生’之巅峰到‘死’之寂灭的完整轮回!只留下满室残败与一股淡淡的草木腐朽气息。 沈天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满意的弧度。 此刻他体内筑就的,是前所未有的双份筑基功体! 这青帝凋天劫虽不能在人前显露,却是最好的根基。 且哪怕不使用,仍可将他的体魄强度,真元量,持续力等等,提升到同品武修远远无法企及的程度。 沈天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一丝丝暖流涌遍四肢百骸,筋骨间似有细流浸润,本就越来精纯的童子功真元,竟又浑厚了几分,运转时带起细微的风雷之声。 皮肉下的金红纹路与淡金色的童子功真气交织,隐隐形成一张细密的网,每一寸肌理都在变强,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沉有力。 内视丹田,真气总量竟比寻常九品武修多出七成,且精纯如汞,流转间带着青帝凋天劫特有的生机与寂灭之力。 还有沈天的脊椎——他的第六节颈椎骨已经完全转化为玉石般质地,已炼返先天! 第七节的颜色也在发生变化。 更让他欣喜的是,手臂上昨日修炼血妄斩时留下的细微擦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他的恢复能力已远超从前。 沈天还感觉到混元珠的提纯能力变得更强了,至少提升了半成! 此时他又心念微动,一丝丝青帝凋天劫的真元悄然流转于体内,使他的肌肤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冰冷的凋亡之意覆盖全身,使得体内残留的魔息血煞开始枯萎、黯淡,寂灭! ——有效! 这意味着他还可以加快修行速度! 沈天的眸光微微一亮,青帝凋天劫可以让魔息血煞衰亡,那么他体内的器毒呢? 不过就在他压制住心潮澎湃,准备着手尝试的时候,沈天听到了门前沈修罗的脚步声响。 沈修罗只要有条件,每日天不亮就要去外面院子里练刀,持续半个时辰。 此女不但天赋极高,悟性也很强,已将一门八品刀法‘灵狐十八斩’练到登峰造极。 可惜沈家积累浅薄,无法给沈修罗提供更高的武学,灵狐十八斩修到极致也是八品。 沈修罗却并未就此怠懈,仍欲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沈天未等沈修罗进来,就从床榻上霍然起身。 他体内的双重功体流转奔涌,童子功的纯阳刚健与青帝凋天劫的深邃生灭交融流转,带来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连昨日修炼血妄斩残留的细微疲惫也一扫而空。 沈天抬手整理衣襟的时候,动作间筋骨甚至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噼啪'声响,如同沉睡的龙蛇苏醒。 沈修罗此时推门而入,她小巧的鼻翼本能地翕动了两下,随即蹙起了眉头。 她闻到了房子里面有一股很明显的腐朽气息,可明明半个时辰前,她去外院练刀的时候还没有。 她淡金色的狐瞳随即落在窗台和墙角上,只见那几盆昨日还生机勃勃的兰草,此刻竟已彻底枯黄蜷缩,花瓣零落成泥;外面院墙墙角里的那些野草,更是化为干瘪的草屑,散落在地。 这景象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让人惊异的是,她还感应到少主身上一股蓬勃旺盛、几乎要透体而出的强大气血。 ——这里是发生了什么? 沈天却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衣装:“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备车,今日御器司功体考核,时间不早了。” 沈修罗万分好奇,随即压下心头疑问。 她昔日在京城奴市受过训练,凡是主人家的事情,只要主人不提便不能问。 当两人乘坐马车抵达御器司时,天边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沈天下车后见司衙内灯火通明,显然是在为今日的功体考核忙碌筹备。 他走过那面刻着‘御司天下’的照壁后,没有直接去校场,而是在沈修罗引导下,拐向了御器司侧后方的功曹值房。 御器司功曹值房与主库房是连在一起的,也在几天前那场火龙烧仓中化为废墟。 沈天看见一位身着七品官袍,面色疲惫的功曹正坐在废墟前的木棚里面伏案疾书,身前案牍堆积如山。 沈天上前一步施礼,“功曹大人。” 那功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待看清是沈天,不耐烦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转而揉了揉眉心,“沈公子?何事?” 这位沈家二少威名赫赫,他也不敢过于怠慢。 沈天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布囊,放在案上摊开。 里面赫然是九枚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暗红色晶核,表面仿佛凝固着粘稠的血浆。 “上缴妖魔心核。”沈天言简意赅。 功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仔细验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品质尚可,一共六枚七品血核,三枚七品**,可换银钱一千八百两,或功德九百点,如果是想换物资,你也看到了,可能要等一阵儿。” 沈天微微一笑:“换功德。” 换银钱是最不划算的,黑市的市价是这边的三倍,遇到御器师武选公试这种情况,可以卖到四倍的价格。 功曹当即提笔在厚厚的功德簿上记下沈天的名字和数额,随后又递过一枚刻着‘玖佰’字样的墨玉小牌:“沈公子收好,凭此牌可去藏书阁兑阅相应的典籍功法,嗯~也可以后换物资。” “多谢。”沈天接过玉牌,转身便走,沈修罗紧随其后。 两人随后又穿过一重重回廊,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殿阁前。 这殿阁通体由黑沉沉的墨玉岩砌成,飞檐斗拱,门楣上高悬着‘藏经阁’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散发着厚重而威严的气息。 两扇巨大的青铜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守卫,皆是七品巅峰修为,气血极其强盛。 沈天出示了那枚墨玉功德牌,守卫验看无误,其中一人掏出一枚同样质地的玉符,按在门侧的凹槽上。 那青铜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深邃而充满书卷墨香的空间。一排排高达数丈的巨大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无数玉简、帛书、铁卷,浩如烟海。 沈修罗看着眼前这聚集着泰天府御器司所有武学底蕴的圣地,淡金色的狐瞳中闪过一丝敬畏与艳羡。 沈修罗猜测少主来这里,应该是为他挑选一门更高深的武道,毕竟那‘龙虎双形’只是九品武学,且已被沈天修至登峰造极。 还有沈天的童子功,童子功小成后已经可以转修其它功体了,沈八达期望少主尽快开枝散叶,没打算让少主继续修童子功。 沈天也抬起头,目光扫过那浩瀚的书海,最终却又落在沈修罗身上,语气平静道:“进去挑一门功体吧。” “少主?”沈修罗猛地一愣,眼神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要你去挑一门功体。” 沈天看着她那双骤然睁大的淡金色眼眸,一声轻笑:“你现在的功体是八品灵狐诀吧?太垃圾了,进去吧,挑一门新的功体,品阶不能低于六品。” “让我去挑?”沈修罗娇躯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天,淡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极度的震惊、茫然与不能置信。 少主——他在说什么?他动用法器换来的九百功德点,竟要用在她的身上,要给她换功体?这怎么可能?! 这九百功德,换成黑市的银子,约值五千多两。 且若没有御器师身份,想要用银子换功德都没有门路。 眼前这位,真的是她的少主? 沈天似没看到她眼里的惊异不信,继续用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道:“你的天赋悟性都不差,灵狐十八斩与身法也练到了极致,但功体是根基,根基不行,再好的招式也只是无根之木。 且你现在的修行已经受限了,趁现在转修一门高品功体,可以让你尽快突破八品,不至于耽搁修行。” 他直接抓起了沈修罗因震惊而微微发颤的手,抬手将两枚沉甸甸的墨玉小牌,轻轻放在她的手心。 一枚是刚才功曹给的,是九百功德,一枚是‘沈天’以前存下的,是叁佰玖拾贰功德。 “快去。”沈天的目光投向那浩瀚的书架深处,仿佛在替她寻找方向,“记住要真正契合你的血脉、有晋升潜力的,我还要考核,时间不多,速去速回。” 沈修罗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枚温润却重逾千钧的玉牌,又抬头看看沈天平静无波的侧脸。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不解,酸涩,震撼与一丝微弱暖流的感觉,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镇定。 她只能紧紧攥住那两枚玉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淡金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满了眼前这个让她越来越看不透的少主的身影。 第三十章 兑换 沈修罗在浩瀚书海中稍作驻足,狐瞳在一排排功体典籍上流转,不过片刻,便坚定地投向一枚色泽深沉、隐隐有一只五尾玄狐虚影流转的墨玉简。 沈修罗指尖拂过玉简表面刻着的‘玄狐天变大法’字样,眼中闪过了一丝笃定:“少主,我就选这一门玄狐天变大法的前三重!” 沈天立于一旁静静观望,见状微微颔首:“功德牌在你手里,你自己去换。” 这丫头对自身的武道修行显然早有规划,玄狐天变大法虽是五品武诀,只有五重境界,战力却极为强横,潜力亦不容小觑。 其功法特性与沈修罗的狐族血脉颇为契合,若能配合一门精妙身法,足以让她的速度臻至鬼神难测之境,更附带几分幻术神通,实战中往往能出奇制胜。 更妙的是,此功法后续可转修一品武诀‘神狐千幻’,而这藏书阁恰好藏有玄狐天变大法的前四重,足够支撑她未来修至六品境界,为日后晋升打下坚实根基。 沈修罗深深呼吸,握着崭新玉简的指节微微发白:“谢少主成全。” 沈修罗想要这本功法很久了,却不敢向‘沈天’索要。 她只是个妖奴而已,不敢向沈天索要如此珍贵之物。 沈修罗以前在御器司上舍旁听,曾亲眼看到两名上舍生向一位世家子下跪,只为求取一门七品功体。 武修如果没有法器,不但无法晋升六品,也没法杀死七品以上的妖魔。 这意味着他们赚钱的门路少而又少,需要大量时间才能凑齐足够的金钱换取功体武道,可现在,沈天却舍得一千多功德,让她换取玄狐天变大法。 沈修罗随即神色坚定的往藏书阁角落里的一名文书走了过去。 兑换这三重‘玄狐天变大法’需要一千一百一十点功德,沈修罗换了后又将余下的功德牌还给了沈天。 两人随即离开藏经阁,来到了校场。 此时的校场比体魄考核时更为喧闹,近千位御器师云集,人头攒动。 沈天感应到黑压压的人群中,多了十余位气息沉凝如渊的御器师。 他们大多都是独自端坐,各自闭目养神,周身隐有法器灵光流转,气势不凡,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这些都是泰天府内顶级的御器师,修为都在五六品之间。 三日前这些人仗着修为家世,有心要落一落崔天常这位四品右佥都御史的脸面,缺席了体魄考,今天却不知何故,这十几位早早就到了。 沈天的目光扫过人群,心中暗自思忖:谢映秋究竟要如何助自己通过功体考核? 其实他对此早有把握,自身双重筑基功体稳固如山,赤血战体亦已修成,肉身素质堪比九品巅峰武修,一丝神念更是一品水准。 如今催动赤血战体,持续时间已能延长至两刻,应付考核绰绰有余。 只是谢映秋不知他的真正实力,更不清楚赤血战体的持续时长,显然是不指望他能凭自身之力过关。 沈天目光扫过高台,只见谢映秋在台上正襟危坐,神色淡漠,但她视线与沈天交汇,微不可查的朝沈天微微点头,眼神中似有安抚之意,示意他无需担忧。 沈天益发好奇了,不过此时考核已经开始,一众新晋御器师被引至校场中央一座丈许方圆的石台上。 在石台中央,一枚形制古朴的玉圭静静悬浮。 它通体呈温润的青白色,长不过尺许,表面却天然镌刻着繁复玄奥的云雷纹路,此刻正散发着蒙蒙清光。 一股浩瀚、威严,仿佛源自天地本身的灵压正从玉圭中弥漫开来,笼罩整个石台,清光流转间,隐隐形成实质般的力场波纹,空气都为之凝滞扭曲,让台上的所有御器师都感呼吸微窒。 台上的考官神色肃然:“此乃四品符宝‘镇岳圭’!考核开始后,它将同时释放作用于精神与肉身的灵压,且压力随时辰递增。 坚持一刻钟者合格,坚持一刻半者评优等,心神不稳或肉身崩溃离台者,即判失败!诸位请凝神静气,准备开始——” 林端坐在石台的边角处,斜睨了身旁的沈天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沈天功体根基浅薄,在此符宝威压下一定无所遁形! 以沈家的根底,断然不可能像林家这般,耗费几十万重金只为炼造一件专用于让家中子弟通过御器师考核的五品符宝。 费玉明则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虽已是八品修为,却是靠秘法速成,根基略显虚浮,距离考核的通过标准还差着一线,故而并无十足把握。 费玉明也不敢开口说话,他为求过关,已提前服用了好几种激发气血、强行稳固精神的虎狼丹药。 这些药力在他体内冲撞,胸腔里如同塞进了一团烈火,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费玉明只能紧紧闭着嘴,生怕一开口,那翻腾的药力就会化作火焰喷吐出来。 白轻羽与燕狂徒这对泰天双骄则神色自若地在石台中央,临近‘镇岳圭’处盘膝坐下。 白轻羽气质清冷,目光扫过沈天时,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似想看看这个近来屡有惊人之举的混账纨绔能否在今日再创奇迹? 燕狂徒则咧开嘴冲着沈天一笑,同时捏了捏拳头,发出轻微的骨节脆响,他每次见到沈天这人渣杂碎就拳头发痒,想要揍他。 “注意了,考核开始!”考官一声令下,手掐法诀。 嗡——! 悬浮的镇岳圭清光大盛!那弥漫的灵压瞬间暴涨,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沉甸甸地压在台上每一个人的神魂与躯体之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精神层面更似有无数钢针攒刺,考验着意志的坚韧。 林端袖中的玉佩瞬间亮起温润白光,形成一个无形护罩覆盖肌肤,他脸上虽也显出一丝凝重,但气息还算平稳。 费玉明则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涌上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在拼命调动药力硬抗。 白轻羽周身泛起淡淡剑气,如流水般抵御着压力,神情平静无波。 燕狂徒嘿然一笑,肌肉贲张,皮肤下隐隐有赤红光泽流转,竟是以强横的肉身气血硬撼灵压,坐得稳如磐石。 此时沈天却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极其明显的错愕之色。 没有压力! 是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在这足以让寻常九品武修瞬间色变的恐怖压力场中心,他竟然没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压力。 那让费玉明摇摇欲坠的浩瀚灵压,落在他身上,竟如同春风拂面,了无痕迹! 他的赤血战体都不需要激发,那镇岳圭散发的清光波纹,在触及他身周三尺时,便如溪流遇礁石般自然绕开,仿佛他所在之处,是一片灵压的真空地带! 沈天猛地抬眼看向石台边缘操控符宝的考官。 那位考官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全神贯注催动符宝的模样,但沈天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目光在扫过自己时,极其隐晦地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与刻意回避。 一个惊雷般的念头瞬间劈入沈天脑海: 是谢映秋!她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买通考官,让此人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崔天常的眼皮子底下,操控这四品符宝‘镇岳圭’对自己放水! 这女人居然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 这太明目张胆了吧? 半刻时间,在镇岳圭持续增强的灵压中缓缓流逝。 石台上,费玉明脸色已由潮红转为惨白,豆大的汗珠滚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勉力支撑。 林端虽有腰间玉佩散发的温润白光护持,呼吸也明显粗重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沈天时,眼仁顿时微微一凝,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只见沈天盘膝而坐,姿态竟与考核开始时一般无二!他面色如常,呼吸悠长平稳,眼帘微垂,神情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仿佛置身于春日暖阳之下,而非承受着足以压垮所有九品武修神魂与肉身的恐怖灵压! 他周身别说催动真元,激发符宝的光芒,连肌肉都未曾绷紧分毫,整个人松弛得如同在自家后院小憩。 “这——这怎么可能?!”林端心头剧震,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猛地冲上脑海。 他虽然有家族赐下的五品护身符宝,却能清晰感受到镇岳圭的灵压是何等沉重,每过一息都如同扛着一座小山前行! 所以费玉明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才是常态!就连他自己,若非这符宝,也早就被压垮了。 沈天凭什么能如此轻松?! 他沈家绝无可能拥有强过林家这件五品符宝的护身之物! 五品符宝很常见,但是专门为通过考核炼造的却是少而又少! 难道是谢映秋私下给了他什么不为人知的异宝?还是——他用了某种瞒天过海、规避符宝感应的作弊手段?! 林端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个解释合理,心中对沈天的鄙夷和不屑瞬间被强烈的质疑和愤怒取代。 一定是作弊!这废物纨绔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敢在崔天常眼皮底下如此嚣张! 就在林端心中惊涛骇浪,眼神死死锁定沈天,试图找出其‘作弊’的蛛丝马迹之际—— 一股无形的、远比镇岳圭灵压更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台。 石台边缘,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着一个身着四品绯红獬豸官袍的身影。 是崔天常! 他面容清癯,下颌微须如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正穿透了镇岳圭散发的蒙蒙清光,精准地、带着审视意味地落在了沈天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皮囊,直视神魂本源。 高台之上,端坐的谢映秋,宽大玄色剑袍袖口下的指尖猛地蜷缩,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她面上依旧保持着淡漠,但呼吸却有一瞬间的凝滞,后背悄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糟糕!崔天常什么时候到的台下?还偏偏盯上了沈天?! 石台边缘,那位负责操控镇岳圭的考官更是心神巨颤。 他竭力维持着掐诀的姿势与表情,手臂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与崔天常的视线有任何接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被发现了!被崔御史发现了!谢学正害死我也! 台上正承受着灵压的费玉明被崔天常那无形的威压一激,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猛地一晃,'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面如金纸,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白轻羽和燕狂徒也同时睁眼,感受到那来自四品大员的恐怖压力,眼中皆闪过一丝凝重,下意识地收敛了元气。 唯有风暴中心的沈天,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到诡异的姿态,仿佛对周遭骤变的氛围和那锁定自身的、足以令寻常御器师胆寒的目光毫无所觉。 他甚至缓缓抬起了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地迎向了崔天常审视的目光,眼神深处,没有惊惧,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极淡的了然。 第三十一章 特优 崔天常负手立于石台之下,锐利的鹰目扫过台上的沈天,又瞥向一旁操控玉圭的考官,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刚才崔天常感应到此子身周的灵压异常,怀疑考官暗中放水。 只是他刚来到台下,仔细感应那灵压波动,台上却恢复了正常。 这因是台上的考官及时警醒,恢复了对沈天的灵压。 崔天常面无表情地扫了台上一眼,目光沉沉落在沈天身上:“此子,再增一百息时间,方算合格!”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覆盖了整个校场。 此言一出,台下所有人都往沈天看了过去。 一百息?! 林端眼中瞬时现出幸灾乐祸之意,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刻三百息,一百息就是三分之一刻,问题是镇岳圭的灵压是持续增加的,持续的时间越久,灵压就越大。 果然!这杂碎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作弊! 崔御史何等人物?他明察秋毫,岂能被这废物蒙蔽? 林端仿佛已经看到沈天被镇岳圭压垮在地,狼狈不堪被革除资格的景象,心头快意无比。 “大人!”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 谢映秋快步行至崔天常身后躬身行礼:“大人,此子已在镇岳圭灵压下半刻有余,按我们的考规,只要再坚持半刻就属合格,为何还要额外增加百息?这不合规矩!” 她面上强装镇定,玄色剑袍无风自动。 考官帮助沈天作弊的事如果败露,她也要被牵连,所以不得不站出来。 崔天常缓缓侧目,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谢映秋。 他随即拧了拧眉,他认出眼前此女,正是这次御器司锁厅试的监考。 这位御器司学正不过七品,但她背后的那位师尊却是北天学派的高人,便是他这位当朝四品巡按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台上脸色微白的考官,几乎一字一句道:“我怀疑他在徇私舞弊!” 崔天常语声铿锵,不容置疑:“若此子撑不住这百息,稍后我会给他机会重考!若他能撑过——本官私人给他一千功德作为补偿!” 谢映秋心头猛地一沉,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崔天常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沈天若撑不住,不仅考核失败要重来,台上的考官也难逃‘徇私’之责! 她暗叹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心里一阵怨恨不已。 往年锁厅试,御器司的一应学正们谁不把这事当肥差?世家子弟修为掺水,考核时挪动靶子,放宽尺度都是常事,收金银、得好处,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别家学正主持锁厅试的时候顺顺当当,偏轮到我的时候却摊上事,不过是循惯例给沈天走个过场,收了点孝敬,怎就赶上朝廷肃清武备? 沈天这关要是过不去,她之前的所有投入和算计都要竹篮打水,甚至会当场坐罪。 台上的沈天却仿佛对台下的暗流汹涌毫无所觉,他在灵压之下闭着眼缓缓吐纳,身形盘坐稳如磐石,竟在这越来越强的灵压中硬生生地撑了三十七个呼吸! 直到那灵压真正超过沈天九品功体的极限,沈天才启用了赤血战体。 皮肤下蓦然显现一丝丝的金红纹路,就如同熔岩般透亮欲滴,筋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脆响,一股远比先前更加凝练、狂暴、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气血之力才轰然爆发! 崔天常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感觉这小子身上的气息有点古怪。 那骤然澎湃爆发的气血,就像是一头蛰伏的凶兽终于显露爪牙,气息雄浑中带着炽烈,竟比寻常九品武修的真气精纯数倍,不似作假。 “唔?” 崔天常的眼神惊异,这家伙修的竟然是童子功,且童子功小成了。 此子的脊椎,甚至已有了六节先天骨! 不过在此之外,他应该还另修了一门秘法。 随着时间流逝,台上的灵压越来越沉重,不少人额角青筋暴起,不得不引动根基法器。 有的周身腾起淡青剑气,有的皮肤覆上暗金鳞甲,有的头顶悬起青铜小鼎,在守护他们的心神,抗御灵压。 费玉明最先撑不住,就在临近一刻之际,他脸色由红转青,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丹药残渣的污血,双眼翻白,直挺挺地晕厥过去,被人迅速抬走。 林端在台上装出一副神色痛苦,苦苦支撑的模样。 他看着旁边气息平稳如常的沈天,心头涌上强烈的不甘。 这杂碎怎么这么能撑?在崔御史的眼皮底下,竟能撑到现在?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还能再撑下去。 林端有心在台上再待一段时间,他袖中符宝的灵力也仍充盈强盛,在灵压下继续坚持300息都没问题。 可临行前他家几位长辈耳提面命过,要他适可而止,这毕竟是舞弊之举,绝不能太出风头,不能引人注目。 尤其是崔御史面前,他的成绩过于出挑,很可能会引火烧身。 林端权衡利害,终还是在一刻二十息的时候装作精疲力尽的模样,踉跄着退下石台。 沈天已双目微阖,神色看似平静无波,实则体内气血奔涌如怒潮。 此时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起细微的风雷之声,赤血战体激发的金红纹路在皮肤下如岩浆般缓缓流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筋骨的低鸣,顽强地抵御着那不断增强的灵压。 时刻一分一秒流逝,台上的灵压如潮水般层层叠加,一应的新晋御器师先后从台上退了下来。 余下的几位佼佼者也是强弩之末,纷纷显露出了疲态,他们的额头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风箱,额角汗珠滚落。 几人周身的护体真光与法器灵韵明灭不定,在镇岳圭那愈发磅礴浩瀚的清辉重压下苦苦支撑。 就在堪堪达到一刻九十息的关键当口,异变陡生! 石台两侧,白轻羽与燕狂徒两人几乎是同时低吼一声,浑身骤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凶悍气息! 白轻羽身后显现出一只狭长的玉质剑匣,剑匣‘嗡’地洞开,刹那间,千百道细如牛毛,却锋锐无匹的森白剑气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 剑气并非攻敌,而是环绕其身疯狂切割、搅动,粉碎,形成一片锐利无匹的剑域风暴,硬生生将迫近的灵压撕开一道口子。那剑气风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割裂一切的锋芒。 这正是他的护身法器——‘碎灭剑匣’。 白轻羽的另一侧,燕狂徒猛地一握拳头,周身肌肉虬结贲张,皮肤表面竟隐隐浮现出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伴随着一声沉闷如古兽咆哮的巨响,一尊造型狰狞、布满倒刺与兽首浮雕的骨鼎虚影自他头顶轰然浮现! 他的根基法器‘百战兽神鼎’气势磅礴沉重,散发着蛮荒凶戾的气息,鼎口向下喷涌出浑浊而狂暴的土黄色煞气洪流,化作了一只庞大的虎形巨兽,硬撼着镇岳圭的清光,竟是以力破力,撑起一方空间。 这两位先前一直都是靠自身的功体支撑,直到此刻才催动根基法器。 只是当这两股狂暴绝伦的法器力量甫一爆发,便不可避免地相互碰撞、挤压,更是如同失控的猛兽般往四面八方宣泄力量,不但将周围的三位御器师逼下擂台,就连石台中央的沈天也被波及。 此时台下一片惊呼。 “这是他们的根基法器?怎会有如此骇人的威势?” “不然呢?他们与法器的亲合度高,功体也很强,法器之威自然沛莫能御。” “啧,刚才台上那几位同样是八品,也融炼了法器,可他们与这两位相较,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碎灭剑匣与百战兽神鼎,这都是顶级的法器啊,基础版就要十万两白银,如果想用好一点的材料,得花好几十万。” 台上沈天的眉峰微蹙。 白轻羽的剑气正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将他一丝鬓发粉碎成渣;燕狂徒的蛮横煞力紧随而至,让他的衣袍无风自舞。 周围的灵压也因这两件法器的冲撞,比先前狂暴了数倍,使得沈天周身的金红纹路逐渐扭曲,一身筋骨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闷响。 沈天心情无比郁闷,这种情况下别说坚持一刻百息,可能下一瞬他就得被扫下台去。 这两个混账就不能稍稍收敛一些?是故意的吧?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沈天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他眼底深处,仿佛有两点炽烈到无法逼视的金芒一闪而逝,如同两轮微缩的烈日骤然点亮!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熔炼万物的奇异吸力,以其双目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席卷而来的凌厉剑气、狂暴煞气,甫一接触沈天周身丈许范围,便如同百川归海,又似冰雪消融,竟被那双深邃金瞳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吞噬一空! 仿佛那里存在着一座无形的熔炉漩涡,将一切袭来的异种能量瞬间分解、吸纳,化为无形。 整个石台,乃至校场,那因白、燕二人法器爆发而骤然紊乱、倍增的恐怖压力,在沈天所在的位置,竟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平静空洞’! 他盘坐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心,显得异常突兀与——平静。 这惊鸿一瞥的异象稍纵即逝,沈天双目中的金芒迅速敛去,恢复常态。 但他体内,因吞噬了部分法器余波而带来的些许温热能量,被混元珠转化提成后,反倒让他濒临极限的元气得到了一丝意外的补充,压力骤减。 既然被逼使用了大日天瞳,沈天索性沉下心神,以赤血战体催发法器,生出细微金焰覆盖身躯,将袭来的灵压剑气与蛮煞尽数消融。 这等以金焰护体的用法,与正常催动大日天瞳不同,能支撑更久。 沈天动用大日天瞳斩杀妖魔,最多能维持一息,现在温和运转,能坚持许久。 一刻一百息——一百五十息——一百八十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台上的灵压已沉重到令人窒息。 沈天的身形依旧稳如磐石,皮肤下的金红纹路流转不息,将不断攀升的灵压层层卸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与那庞大的灵压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抗平衡。 直至一刻二百息,沈天见镇岳圭的青光已浓如实质,才微微一笑,身形如轻羽般跃下石台。 他落地时双足稳如磐石,周身金焰缓缓收敛,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寻常的吐纳。 白轻羽与燕狂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 此时白轻羽的千羽剑匣光芒已略显黯淡,剑气风暴范围大幅缩小;燕狂徒头顶的百战骨鼎虚影也微微震颤,煞气接近枯竭。 两人强撑了两个呼吸,终是抵不住愈发狂暴的灵压,收了法器相继退下。 校场瞬间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叹。 “好家伙,此子九品功体,竟撑到了一刻二百息?” “这真是沈天?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家伙是不是用了什么符宝?或是吃了什么丹药?” “符宝不可能,崔御史盯着呢!至于丹药,他若肯为这次功体考吃这么珍贵的丹药,那活该人家通过考核。” “他修的是童子功,而且小成了!童子功竟如此了得?” “他的法器是大日天瞳?这亲合度也高的吓人啊!似乎更在这双骄之上——” 崔天常负手立于台下,鹰隼般的锐利目光牢牢锁定沈天。 他眼里有惊异,也有狐疑,难道自己方才的感应真的错了?考官没有对此子徇私? 此子既然坚持到了现在,那么其根基与意志毋庸置疑,是毫无疑问的优等!不!是特优! 台上考官则如蒙大赦,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看沈天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他又有些埋怨地望了谢映秋一眼,沈天既然有这本事,你何必让我冒险徇私,对镇岳圭动手脚? 可他想到自己有把柄在这女人手里,只能在心底重重地叹口气。 谢映秋也是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瞬间被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淹没。 当她放松了紧绷的心弦,才惊觉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随即一股疑惑涌上心头——沈天的赤血战体竟能支撑这么久? 据她所知,九品阶段的赤血战体最多持续半刻时间,这家伙却坚持了一刻有余,他是怎么练的?是自己忽略什么了? 第三十二章 幻影流光 考核结束的余波尚未平息,崔天常就朝着沈天走了过来,那沉凝如渊的目光落在沈天身上,仿佛穿透了沈天的皮囊,审视着他的功体本源:“你修的是童子功?” 沈天拱手而立:“是。” “你气血运转之精纯,应是将第六节脊椎骨炼返先天了,想必第七节也快了?” 崔天常微微颔首,含着些许欣赏之意。 此子修的是童子功,这意味着此子十八岁入品并非天资不足,也没有怠懈。 “这门功法前程远大,八品时便能将二十六节脊骨悉数练返先天,生出六品武修才有的先天元气,以后无论练体修武,根基都远超常人。” 他的目光在沈天年轻的面庞上停留了片刻:“尽量坚持到大成吧,筑下了这万金不换的至坚纯阳道基,未来你无论走炼体刚猛之路,还是修武道神通之途,皆有无穷裨益,前途不可限量。” 崔天常此话一出,校场周围许多人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也精彩纷呈,惊愕、茫然、憋笑与荒谬,还有人没忍住,直接哄笑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童子功的特性,虽然童子功号称天下第一筑基功体,可也是出了名的难练,且在功成之前都得保持元阳之身! 沈天能在18岁筑基入品,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想要大成,至少要十年时间。 可那位沈公公还等着抱孙子,给沈家传宗接代呢。 这位崔御史倒好,还要劝沈天把童子功练到大成。 还有沈天的一妻二妾都是绝色,难不成要让她们都守十年活寡? 也有人心想不对,沈天入品还没多久吧?就已将第六节脊椎骨炼返先天了?怎么这么快? 正常来说,这至少也要两年时间的水磨之功。 崔天常对周围的异常毫不在意,他转身吩咐随从:“取一千功德来。” 片刻之后,崔天常亲手将一枚刻着“壹仟”字样的墨玉功德牌交给沈天:“此乃本官允诺之补偿,望你勤勉修行,莫负此身根基。” “谢大人!”沈天面含喜色的郑重接过,崔天常的这一千功德点就是他的意外之喜。 他在文书那里记录过成绩之后,转身便往藏经阁方向走,带着沈修罗再次来到了御器司藏书阁。 沈修罗心脏不由一阵打鼓,少主带她来这里该不会是? 沈天走入藏书阁之后,直接走向存放身法典籍的区域,指尖划过一排排玉简,最终停在一枚枚流转着淡银色光晕,仿佛由月光凝成的玉简上——《幻影流光步》。 沈天将记载着幻影流光步前三重的三枚玉简抽出,与功德牌一并递给值守文书,“就这个,换前三重!” 此时沈天手中,还有一百八十一点功德,加上崔天给的一千点,换取这门功法后还剩下七十一点。 当三枚记载着五品顶级身法的玉简落入沈修罗掌心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指尖冰凉,玉简却滚烫得仿佛烙铁,淡金色的狐瞳死死盯着玉简上玄奥的纹路,大脑一片空白。 “少主——”沈修罗勉力抬头,捧着玉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这太贵重了——” “给你就拿着。”沈天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定睛凝视着她那双满含复杂情绪的狐瞳:“你的灵狐十八斩已至极限,再习得这门高阶身法,可使你的刀法生出更多变化,刀威倍增。且能将你的狐族血脉发挥到极致,好好练!” 沈修罗不由咽了一口吐沫,她当然想要‘幻影流光步’!这是她过去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强大身法!这门身法以迅捷诡谲著称,与狐族血脉相得益彰,转修前二重便可让她速度提升三成,更能融入幻术残影。 且这门身法与玄狐天变大法一样前途远大,未来极限时可以直接转修一品武道。 玄狐天变大法——幻影流光步—— 如今这两门武道,就这么轻飘飘地、真实地握在自己手里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心神,几乎要将她淹没。 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茫然和心慌,少主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先是在九罹神狱不惜动用法器救了自己的命,现在又砸下两千多点功德为自己换取契合血脉的功体,换取顶级身法。 这份好,好得让她心里茫然,手足无措。 她只是一个妖奴侍卫,且曾背叛过少主,根本就不值得少主如此倾力栽培。 沈修罗随后苦笑,心想你既然这么对我,那我也不逃了,顶多把这条命给你就是。 她用力咬着下唇,将玉简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要将其融入骨血。 二人离开御器司时,日头才刚到巳时,沈天翻身上马,对沈修罗道:“我们去田庄。” 他已经与管家沈苍定好了,今天就去田庄把桑树嫁接的事搞定。 四十里路转瞬即至,二人刚入田庄地界,便见管家沈苍站在桑林旁的空地上,指挥庄客整理工具。 见沈天到来,沈苍快步迎上:“少主,您要的野桑枝条都备齐了,按您的吩咐,截成了两尺长的小段,每段留三个芽眼。” 他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一千二百多名沈家庄客,男女老少皆有。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和浓浓的不情愿,手中的桑剪、柴刀、麻绳等工具也显得有气无力。 沈天对这些人的神色视若无睹,点头翻身下马:“开始吧。” 庄客们顿时一片哀嚎,他们不敢当着沈天的面抱怨,只能交头接耳,私下里叫苦。 “大热天的,刚歇下又要折腾!”一个黝黑汉子抹着汗,把手里的镰刀往地上一戳,“前阵子采桑累死累活,这桑树长得好好的,割开干啥?” “就是!这野枝条往家桑上一接,能活才怪!”旁边的老妪也跟着抱怨,“沈少是读书读傻了?还说能增产,我种了一辈子桑,从没听说过这道理!” “行了,少说两句!田里的模样你们看得见,今年谷子肯定会增收,看起来量还不少!” 不知是什么人说了这么一句,使得众人的抱怨声为之一窒,几乎所有人眼里都像是发着光,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几天那田里的稻子是长得比较疯,沉甸甸的。 不过片刻后,又有人开口抱怨:“可接下来就是抢收抢种,年初发了洪水,这早稻种的比较晚,收得也晚,接下来得赶时间种晚稻,这农活简直没个停。” 沈苍听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眉头一皱,往身后横了一眼:“都闭嘴!少主的吩咐也敢质疑?前阵子少主说苦楝子水能驱虫,生石灰能灭虫增产,你们都忘了?问你们有效果没有?” 庄客们闻言语塞,先前沈少让洒苦楝子水,桑树上的蚜虫果然少了大半;稻田里撒了生石灰,那些蝼蛄、地老虎也销声匿迹,稻穗看着比往年饱满些,谷粒也瓷实了。 沈苍又指向不远处的水缸,“两天前让你们洒的药水,管用吗?” 提起这个,庄客们的神色更加缓和,两天前沈苍带来20坛药水,据说是少爷沈天配的,黑乎乎的带着硫磺味,洒在桑树下后,树干上那些诡异的黑线真的消失了,原本发蔫的桑叶重新舒展开,连新叶都冒了不少,神了—— 这两天他们田庄还卖了不少桑叶,让他们赚了许多工钱。 沈苍继续吼:“让你们赚钱还不好?都给我精神点!左庄头,你带二十人去搬石灰和麻绳;李二婶,让妇人孩子们把枝条泡进清水里,别让芽眼干了!” 沈天也斜眼看了这些庄户一眼。 那些男女老少畏他如虎,管家沈苍怎么吼都没法完全压住这些庄户,沈天这一眼,就让他们彻底没了声响。 沈天面无表情的走到一株老桑树下,抽出腰间短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看好了。” 他手起刀落,在树干离地三尺处削出一道倾斜的切口,深及木质却不斩断,“切口要像这样,上宽下窄,形如马耳,才能让枝条和树干的形成层对齐。” 他拿起一段野桑枝条,下端削成对应的楔形,对准切口插进去,又用麻绳密密缠绕,最后抹上石灰:“石灰能防虫害,麻绳要勒紧但别压碎皮层,记住,芽眼要朝上,露在外面。” 一个年轻庄客还是忍不住嘀咕:“这法子看着就邪门——” “照做就是!”沈天又睨了一眼这些庄户,“谁要是偷懒,或是做得不合规定,抽十鞭扣当天工钱!做得好,本少有赏。” 庄客们无奈,纷纷拿起工具忙活起来,不过抱怨声还是此起彼伏。 “哎哟,这大热天的,折腾人咧——” “艹!前阵子刚发过虫灾,抢收桑叶、照顾蚕房,累死累活的,我现在身上还在酸疼。” “过几天还要秋收,唉!” “好好的树割开这么大口子,流那么多汁,看着就疼,这能活?” “怕是活不了,野桑树枝条能有啥用?结的果子又小又涩!” “割开好好的桑树,把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野树枝条塞进去绑起来?这不是糟蹋树是什么?桑树割开了还能活吗?简直天方夜谭!” 沈天对这些人的议论听而不闻,与沈苍穿梭其间,时而指点切口角度,时而纠正缠绕手法。 只要不是遇到偷懒的,沈天都很耐心,直到对方学会为止。 “这里切口不平,形成层对不上,白费力气,重做!” “绑这么松,风一吹就掉,重新绑,要绑到它不掉下来为止。” 傍晚时分,所有七百亩桑树的嫁接总算完工,所有庄户们如蒙大赦,当沈苍吼了一声‘收工,吃饭!’ 这些人当即丢下工具,潮水般涌向了已飘出饭香的庄子。 沈天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又望向桑树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接口,松垮的麻绳,还有插反了芽眼的枝条,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按这些庄户的嫁接手艺,十有八九要失败。 等到所有人都离去,沈天又强令沈修罗与沈苍去田庄吃饭,独自一人待在桑林内。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枚玄奥的混元珠,同时运转起了‘青帝凋天劫’。 他的周身悄然泛起一层淡青色光晕,一股无比精纯,融合了极致生机与寂灭枯荣的玄奥之力,如同无形的涓涓细流,自他掌心缓缓溢出,无声无息地渗入脚下的泥土,弥漫向整片桑林。 奇妙的变化在寂静的夜幕下悄然发生。 那些原本被粗糙刀口割裂,汁液淋漓的桑树砧木伤口处,肉眼可见地蠕动起来。 在狰狞的裂口边缘,细密的木质纤维如同获得了生命,飞速地生长、延伸、交织,分泌出透明的组织液愈合伤处。 至于那些被强行塞入切口、对接得歪歪扭扭的野桑枝条断面,也同时被这股磅礴的生机之力包裹、浸润。 在沈天精准的意念引导下,砧木与接穗断裂处的形成层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裂、增殖、交融! 原本需要漫长时日,在适宜条件下才可能发生的愈合与维管束连接过程,在青帝凋天劫的强力催化下,赫然被压缩到了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只见那歪斜的切口迅速被新生的木质和韧皮覆盖、填平,变得光滑紧密。 砧木与接穗之间,无形的隔阂被彻底打破,生命的脉络成功对接,原本有些蔫头耷脑的野桑枝条,仿佛久旱逢甘霖,枝头的芽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润泽,隐隐透出生机勃发的绿意。 沈天如同一个无声的园丁,在静谧的林间缓步穿行。所过之处,一株株嫁接失败的桑树如同被施了神术,伤口快速弥合,接口融为一体,枯败之相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密连接、生机相连的奇异状态。 青帝凋天劫的‘生之力’,强行抹平了庄户们粗糙的手艺,将不可能化为了可能。 当他做完这一切,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催动青帝凋天劫,尤其是如此精细、大范围地引导生机愈合,对精神和元气的消耗非同小可。 沈天缓步走出桑林,站在山坡上看下面连片的稻田。 七月中旬的风带着燥热,吹过即将成熟的稻浪,在明月照耀下泛起一片沉甸甸的金黄,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特有的清香。 稻浪翻滚如金,让沈天陷入了凝思。 “还有几天就能收割,收割之后,便是新一季的播种了,或许——”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身旁一株野草上拂过,野草瞬间经历了从青翠欲滴到枯黄败落的生死轮回。 要真正大幅提升产量,靠青帝凋天劫一个个去催生是杯水车薪,效率太低,所以必须提前准备好更好的稻种! 如果没修成‘青帝凋天劫’,沈天就只能从这些谷子里面选出良种。 可他现在已掌控了‘枯荣生死’之法,却可以试着做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虽然无法一次培育出供应4000亩良田用的杂交良种,不过可先做些试验性的种植。 且田里的稻子正抽穗扬花,正是人工授粉的时机。 沈天走到田埂边四面扫望,凝神感应,寻找田里面一些异于寻常的稻秆,有的明显秆高又抗倒,有的比其它稻子穗大粒多,有的更耐旱,有的更抗病。 沈天走入稻田中蹲下身,目光锐利地凝视着身下一株水稻。 他伸出手指,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碧色光晕——那是被他用一品神念,精确控制到极致的‘枯荣之力’。 这力量轻柔地拂过这株被他选为‘父本’的稻穗,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稻穗上尚未完全成熟的花药(雄蕊)在“枯”之力的精准刺激下,瞬间脱水、开裂! 金黄色的花粉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拨弄,被一股细微的气流裹挟着,精准地飘洒向附近一株‘母本’稻穗上刚刚伸出的、湿润的柱头(雌蕊)。 紧接着,‘生之力’悄然覆盖母本柱头,确保其活性,并加速其完成受精的过程。 同时,‘枯’之力又精准地作用于母本稻株自身尚未成熟的花药,使其瞬间败育,杜绝了自花授粉的可能。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在夜色的掩护下无声无息。 沈天如同一个最高明的育种师,以天地为实验室,以枯荣之力为手术刀和催化剂,强行干预、加速着自然界缓慢的杂交进程。 他凝视着那几株刚刚完成‘人工授粉’的稻穗,眼神专注而深邃。 稻种的改良需要大量时间,可他的青帝凋天劫,却能将这时间大幅缩短! 沈天开始期待起来,年底收获之际,他培育的这些种子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收获? 第三十三章 速成? 两日后,九罹神狱深处,硫磺与血腥的气息在此交织弥漫。 幽暗的窟道在谢映秋的‘万雷剑砂’照耀下纤毫毕现,无数紫电缭绕的剑砂悬浮空中,构成一片直径百丈的森严雷狱,将更深处蠢蠢欲动的恐怖气息隔绝在外。 在九百三十丈外的一条窟道,沈天、沈修罗、沈苍与赵无尘四人刚合力斩杀了一头七品‘腐骨妖’,硕大的妖魔残骸正冒着青烟,腥臭扑鼻。 沈天指尖还残留着半滴抽取来的心头精血,识海深处那枚由血妄斩凝聚的戟形心核,正贪婪地吸纳着精血转化而来的沛然血元,微微震颤,发出嗡鸣。 此时谢映秋清冷的声音自雷网中心传来,“沈天,回来!” 沈天依言收戟,带着一身未散的血煞之气,与其余三人迅速退回谢映秋的剑阵。 谢映秋盘坐于雷狱核心,玄色剑袍纤尘不染。 她目光如电,仔细审视着沈天周身涌动的气血与精神波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喜色。 “很好!短短两日,你心核内积蕴的血元已至九品巅峰的极限,更难得的是,断岳斩三式刀诀,你已尽数修成,运转圆融无滞!” 她说到此处时,心中波涛翻涌。 沈天展现出的悟性与对魔道功法的契合度,远超她的预期。 这算是意外之喜,谢映秋现在更有把握,让沈天通过接下来的武试。 “你现在心核已成,戟势戟威也已臻你目前境界的顶峰。” 谢映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不过接下来还有最关键的一步,便是铸就‘无敌心’!断岳斩之威,三分在戟,七分在心!心中若无斩断一切、睥睨同阶的绝对自信,你心核再强,也不过是空壳,你现在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独战,以手中戟,印证心中道——七品以下,当无敌手!” 她目光扫过赵无尘三人:“接下来你们不必出手。沈天,你独自前行千丈,遇妖斩妖,遇魔诛魔,只凭断岳斩应敌!去用妖魔之血,浇灌你的无敌信念!记住,接下来运戟,就要注意牵引你体内大日天瞳之力,放心!你的心核足以承载抵御器毒,于你自身无损,这就是断岳斩的好处,斩杀妖魔,代价微乎其微!” 沈天心里面暗笑,面上却露出了几分迟疑之色。 他随后一咬牙,握紧手中乌金短戟,转身大踏步的走入前方幽暗深邃、魔影幢幢的窟道。 沈天刚行出一百一十丈,便有两只八品‘铁骨魔狼’从阴影中扑出,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沈修罗就跟在三十步外,见状眉头大皱,有些担忧地看着沈天的背影,她已经感应到周围大量的妖魔被沈天吸引过来。 少主的修为不过九品,一身气血阳元却是极盛,在九罹神狱的妖魔眼里就是无比可口的美食。 可接下来的情景,却印证了谢映秋的判断,也震撼了沈修罗三人。 在那窟道深处,一道乌金戟光如黑月乍现! 沈天的身影在黑暗中化作一道迅疾的暗金流光,挥出了没有任何花哨技巧,唯有最纯粹、最暴戾的斩击! ——斩鬼神! 那戟刃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两头八品‘铁骨魔狼’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被狂暴的血色戟芒从中劈开,魔血喷溅! 沈天脚步不停,身形如鬼魅般侧移,戟尖顺势反撩。 这是血妄斩的第二式——裂苍穹! 一道更加凝练、仿佛能裂空间的锋锐血线横掠而出,三只从暗处扑来的九品‘影蝠魔’如同撞上无形的绞索,瞬间化为碎肉血雨! 他继续深入,步伐沉稳而迅捷,每一次挥戟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 血妄斩的刀意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心核疯狂运转,将妖魔精血瞬间抽取、炼化,反哺自身,形成一种近乎永续的杀戮循环。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破碎的魔骸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三百九十丈! 沈天的脚步在一条岔道口微微一顿,感知到前方不远,有一股远比前面那些妖魔更强大的暴戾气息猛烈爆发! 一头形如巨蜥,浑身覆盖漆黑骨甲,脊背三排倒刺泛着幽绿毒光的‘蚀骨魔蜥’堵住了他的去路! 七品妖魔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墙壁,朝着沈天压迫而来,它的竖瞳死死锁定沈天,涎水滴落,腐蚀得岩石‘嗤嗤’作响。 沈天眼神一凝,体内血元疯狂的从心核爆发,涌入至戟身,大日天瞳的阳炎之力,也灌注于乌金短戟上,使戟身无火自燃。 面对这只七品妖魔,他不敢有太多保留,直接祭出了血妄斩第二式‘裂苍穹’! 血沸丹田贯紫霄,意锁穹窿力似飙;筋拧骨爆惊电闪,一斩鸿蒙混沌裂! 乌金短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芒!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要将整个洞窟都撕裂的血色戟罡,带着沈天此刻所能爆发的最强意志与力量,悍然劈向魔蜥头颅! 那戟罡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噗!” 沈天这凝聚全力的一戟,竟毫无阻碍,如同热刀切油般轻而易举地将这头七品蚀骨魔蜥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滚烫的魔血内脏喷洒一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震得地面微颤。 随后这庞大的躯体,又剧烈燃烧起来,它的心头精血却已丝丝缕缕的缠绕于沈天的短戟上,被强抽入他手心的大日天瞳印记。 “嗯?”沈天握着短戟的手却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只因这一戟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沈天不想被谢映秋瞧出跟脚,方才出戟时刻意收敛了‘丹邪’时期的无敌意志。 而以他现在的修为,哪怕有血妄斩增幅,赤血战体加持,也绝不可能将这七品妖魔一击必杀!甚至连重伤的可能性都不大。 沈天念头电转间,忽然瞥见岩壁缝隙中一闪而逝的紫电微光,瞬间恍然大悟。 这是谢映秋暗中动了手脚,此女借着‘万雷剑砂’的威能,在他出刀的瞬间悄然加持了力量,其目的应是为帮他建立信心,让他误以为自己的刀法能轻易斩杀七品妖魔! 沈天摇了摇头,心中腹诽不已。 这女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快速堆砌他的‘无敌心’,谢映秋竟用上了这等取巧手段。 这种方法虽能让他在短时间内信心倍增,却如同在悬崖边堆砌沙堡,一旦遭遇真正的强敌或挫折,这虚假的信心瞬间就会崩塌,反噬自身,甚至可能直接导致心神失守,坠入魔道。 沈天随即心神微动,忖道这可是赚取功德的好机会。 他开始微微喘息,低头看着手中仍在嗡鸣的短戟,又看了看地上被整齐劈开的魔蜥残骸,仿佛难以置信自己竟有如此神威。 “这是?我居然一戟——斩了七品?!”他喃喃自语,语声不能置信:“这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沈天用短戟一划一挑,将那魔蜥血核挑了出来,随后猛地抬头,看向窟道更深处,同时握紧了手中的乌金短戟,面上流露出既期待又忐忑的神色。 他沿着窟道继续前行,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背负着巨大的心理负担。 仅仅顷刻,前方转角处传来低沉的咆哮,一只身形庞大的白狼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它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显然是被沈天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气血所吸引。 七品巅峰? 沈天眼神一亮,这是一只七品巅峰的寒血白狼,其心核额外稀有,御器司对其心核的开价是三百功德! 他对这白狼也垂涎欲滴,表面却装出一副紧张不安的模样,双手紧握短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白狼怒吼一声,猛然冲向沈天,同时一股强大酷烈的寒风袭来,似能封冻一切。 沈天此时却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凝聚全身的力量与意志,哪怕他浑身上下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寒冰都岿然不动。 直到白狼即将触及他的瞬间,沈天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他心核内血元爆发,如潮水般涌入短戟,短戟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血色闪电,带着他此刻所能爆发的全部力量与信念,悍然劈向了对面! 也在这一瞬间,乌金短戟上爆出了刺目金焰! 戟罡与白狼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窟道都为之震颤。 当尘埃落定,只见白狼庞大的身躯已静静躺在地上,头颅与身体分离,眼中还残留着死前的震惊与不甘。 它的那些心头精血已被沈天抽取到手心,先经大日天瞳烧炼过滤,再经混元珠提纯炼化。 沈天则愣在原地,手中的短戟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白狼尸骸,眼神状似惊疑不定。 “这——又是一戟斩杀吗?”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不认识它们一般,“这就是断岳斩?这门秘刀竟有这么强?我——我的戟法,居然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是七品妖魔,在我戟下也不堪一击?” 远处的雷狱中心,遥望着这一幕的谢映秋嘴角微挑,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好!就是如此!相信你的血~断岳斩是所向无敌的。 所谓的‘无敌心’,其实该叫血妄心,归根究底还是妄念。 她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缕细微到近乎无形的紫电自万雷剑砂中悄然逸出,又瞬间隐没。 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非近距离绝难察觉的焦糊味。 她语声清冷,直接传到沈天耳旁:“前方百丈,尚有数头七品妖魔盘踞,你自去斩之!记住,心念所至,刀锋所向,无物不可斩!” 此时跟在沈天身后十丈的沈修罗与管家沈苍,不自禁地互视了一眼,他们的神色都惊疑不定。 ——少主他居然能够一戟斩杀七品妖魔?这断岳斩的神威竟强绝至此? 妖魔战力普遍要比人类武修低上半品,甚至是一品,它们真正让人头疼的是那杀不死的特性,所以沈修罗与沈苍也能轻松解决七品妖魔,全力出手的情况下,也能在一两招内斩杀。 可少主他才九品修为! 他们不知是谢映秋做了手脚,以为谢映秋教给沈天的这门秘刀真的如此神奇! 接下来的场景,完全成了沈天的杀戮秀场。 他如同魔神降世,在幽暗的窟道中纵横驰骋,无论是那身披厚甲的七品‘玄甲魔犀’,还是能喷吐剧毒的七品‘毒魔妖蟒’,都在他那看似势不可挡的血色戟芒下不堪一击。 每当他斩出乌金短戟,在妖魔凶威最盛的瞬间,总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细微紫电,自谢映秋的万雷剑砂大阵中悄然逸出,精准无比地融入他的乌金短戟! 那紫电蕴含着毁灭性的雷霆真意,总能悄无声息的击溃这些妖魔的护体魔元,湮灭它们的生机! 后面的沈修罗与管家沈苍只觉匪夷所思。 沈天似越来越自信,动作渐渐行云流水,气势节节攀升,周身血煞之气浓郁如实质,散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睥睨意志,在他们的前方所向披靡! 短短不到一百息时间,居然就有九头七品妖魔陨落在沈天的戟下。 那煞气冲天的背影,连知晓根底的赵无尘都看得心惊肉跳。 “就是如此!”谢映秋遥空远望,心里额外满意。 她原以为沈天斩杀三五头七品妖魔就是极限了,她教给沈天的‘血妄斩’虽然神威磅礴,可消耗的真元也是海量,理论来说,沈天在全力出戟的情况下,最多五六次就会将一身真元耗尽。 然而沈天的表现远超预期,每一次斩杀妖魔,他都能通过血魔十三炼迅速汲取精血恢复元气,甚至气势不减反增,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这家伙果然修了纯阳导引术,且已修到了完满之境!” 谢映秋感应着沈天那异常浑厚、运转绵长且精纯无比的真元波动,心里一阵唏嘘。 谢映秋早年也曾修过这门锤炼真元、稳固根基的八品辅修秘术,可她当时只稍稍尝试就放弃了,只因这门秘法极其难练,需要水磨工夫反复打磨,稍有不慎便会引气冲脉。 故而当她辨识出沈天身上这门秘法痕迹,且已臻至完满境界时,心里额外震撼,也就不再奇怪两天前的功体考核,沈天能在镇岳圭和双骄法器的双重压力下撑到了最后。 那沈八达也真是胆大,居然敢让沈天修行这门危险之极的秘术,更让人惊奇的是沈天的武道天赋,居然真的修成了。 不过谢映秋心中仍存疑窦,感觉沈天身上,似乎还藏着一些秘密。 比如此子每次进入九罹神狱,都会带着两个家奴到处捡石头,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映秋正凝思之际,忽被一阵刺耳的魂啸惊醒。 她抬眼遥观,望见远处的沈天正被一头身形虚幻、周身萦绕血雾的妖魔缠住。 那是一头喜好以生灵精魂为食的七品血魂妖,正以鬼魅般的速度向沈天扑击。 沈天则一边后撤,一边蓄势,他的神色已变得自信起来,手中乌金短戟在幽暗里划出炽烈血芒。 谢映秋面色微微一黑,这家伙竟是杀疯了,谢映秋一没注意,这家伙就深入到距离剑阵一千丈的所在,看起来还是龙精虎猛,血气充盈。 他正在左右四望,似想要往附近的窟道里面钻,继续猎杀妖魔。 谢映秋心里腹诽,你还真以为自己所向无敌了?斩杀七品妖魔如杀猪狗? 其实让沈天坚固一下信心倒也没什么,问题是谢映秋已坚持不下去了。 她以万雷剑砂演化的大型剑阵正在变得滞涩,经脉中潜伏的器毒如附骨之疽,在加速侵蚀她的五脏六腑。 此外洞窟深处传来的威压越来越浓重,周围不知多少六品妖魔被沈天的气血吸引,像是嗅到血腥的鲨群般缓缓逼近! “可以了。”谢映秋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隐约的疲惫,“速回!” 她微一拂袖,一丝紫电融入沈天的乌金短戟,将那血魂妖劈成粉末。 沈天闻言动作一顿,随即万分遗憾的收势后退,临走时戟尖一挑,将那血魂妖的心核收入手中。 接下来他身形如电,仅用了片刻时间就退回到谢映秋的身侧,朝着谢映秋感激的一抱拳:“多谢学正,助我修成这门‘断岳斩’!弟子已真正明悟‘心之所向锋先至,有我无敌势自殊’的真意,应对这次武试已绰绰有余。” 谢映秋的唇角却微微一抽,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沈天那略显鼓胀的袖口。 这里面藏着整整十一颗还带着余温的七品妖魔心核! 这家伙拿了这么多心核,难道不该‘孝敬’一下传功护道的师长吗?就用一张嘴来感激? 可沈天对她的目光浑然未绝,还眨巴着眼睛,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谢映秋心里面憋闷到了极点,却只能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这些妖魔名义上确是他‘独力’斩杀,理论来说,这些妖魔心核就是沈天的战利品。 只盼这混账小子真能通过武试,自己这番辛苦没喂了狗! 谢映秋暗暗咬牙,勉强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沈天那鼓囊囊的袖子。 她心里暗暗发誓,等这次考核结束,我再理会这杂碎,那我就是一条狗!谢映秋的名字也倒过来写! 一旁的赵无尘看着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他心里暗自腹诽,师尊这笔生意做得太亏了,这几天教了秘法耗了真元,损了法器染了器毒,到头来还让沈天白赚了这么多妖魔心核,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第三十四章 赤炼火髓晶 一刻之后,四人走出九罹神狱幽暗的甬道,此时正值黄昏,夕阳的余晖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沈天对着谢映秋深深一揖,姿态恭敬:“学正此番教诲,犹如拨云见日,弟子没齿难忘!若无学正倾力相助,弟子断难领悟断岳斩真意,更遑论铸就无敌心,这份恩情,弟子铭记于心,日后必有报答之日。” 他眼神真挚热烈,饱含感激,仿佛真将这份师徒情谊看得重逾千斤。 谢映秋听了之后却只觉恶心,她看着沈天那张写满了‘感激涕零’的脸,再瞥了瞥他鼓囊囊的袖口,心里憋闷极了。 你感激就给钱啊,去我武馆买个课程也可以。 谢映秋脸上却挂着得体的浅笑,语气温和:“贤契天资卓绝,一点即透,能有今日进益,终究是你自身努力所致,明日武试,放宽心应对便是,切莫辜负了这身根基。” 沈天再次躬身,姿态更加恭谨:“是!弟子谨记学正教诲!” 不过当沈天目送谢映秋师徒乘坐马车在夜色中辘辘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脸上那副热切感激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摩挲着下巴,目光追随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道:“奇哉怪也,此女如此不遗余力,不惜用这等饮鸩止渴的法子催我速成,你们说她是笃定能脱身呢,还是破罐子破摔?” 沈苍闻言一愣:“少主此言何意?” 沈天斜睨了沈苍一眼:“不然她为何敢教我断岳斩这等邪异的刀法?你以为方才在窟道中,我那般轻易便斩杀七品妖魔,全凭自身能耐?”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此女方才暗中将一丝万雷剑气融入我戟中,助我破开妖魔防御,这种方法虽能让我在短时间内信心倍增,却像是在流沙之上搭建楼阁,看似恢弘壮丽,可一旦遇上真正的狂风巨浪,这虚幻的根基便会顷刻瓦解,不仅会反噬己身,更可能致使神智错乱,沦为魔障。 她敢用这种不顾后果的手段诓骗我,让我误以为自己刀法真能在七品以下无敌,若非有恃无恐,不惧我伯父报复,岂会如此?” 沈修罗与沈苍闻言,不由都‘啊’了一声,脸上满是震惊。 管家沈苍其实也觉这断岳斩邪异得很,私下里曾两次劝说沈天谨慎修炼,奈何少主一直不以为意。 他还以为少主被断岳斩的神威冲昏头脑,没想到沈天早已洞若观火,不仅知晓这刀法的邪异,连谢映秋暗中相助的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苍更未想到这谢映秋,为了让沈天通过考核以自保,竟不择手段到了这等地步! 不过少主是如何察觉到这丝剑气的?那谢映秋的手段何其隐晦! 震惊过后,沈苍心头又涌上浓浓的担忧。 少主能看透真相固然可喜,可若是少主对这断岳斩没有十足信心,没有必胜的意念,又该如何通过明日的‘武试’? 当日夜间,沈府客厅内灯火通明。 沈天一行人返回府邸后,便径直来到此间,将今日从九罹神狱带回的布袋尽数倒出,一堆形态各异的石头堆满了半间屋子。 墨清璃果然如往常般早已等候在侧,她端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些石头上。 这些日子,沈天他们每次从九罹神狱回来开石头,她都会到场。 说不清为何,每当看到那些蕴藏在顽石之中的珍贵灵矿与宝石被剥离出来,绽放出独特的光泽时,她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舒适与快意。 “开始吧。”沈天一声令下,率先拿起一块黑石,用乌金短戟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剥离石皮。 沈苍与沈修罗也各自选取石头,屏息凝神地开始‘开石’。 墨清璃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当看到沈苍又一次费力地敲开一块看似不凡的石头,内里却只是普通的矿石时,她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还有一抹嫌弃。 这沈苍运气实在太差了,开了这么多石头,竟没开出几件像样的东西,沈天居然也由着他,继续让他开石。 而每当有莹白灵石、赤红铁精或冰蓝寒髓玉从丑陋的石壳中显露真容,墨清璃清冷的眸子都会微微亮起一丝欢喜。 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看着这些蕴藏天地精华的瑰宝被剥离出来,露出璀璨夺目的本质,总能让她心底泛起一种奇异的满足与愉悦感。 沈天则显得从容不迫,他一边开石,一边凝神感应着手中石头的细微变化。 他在记忆,在归纳,将这些灵矿与宝石特有的灵气波动和磁场特征一一铭记于心,在脑海中飞速构建并完善着一套独属于他的鉴矿之法。 赤炎铁精的灼热爆裂如地火喷涌,寒髓玉的冰润内敛似深潭凝冰,幽冥石的阴冷诡谲若九幽寒风,玄纹钢的厚重沉凝犹山岳之基——每一种灵矿宝石,都有其独一无二的‘灵纹’烙印。 日后沈天再遇到类似灵纹的矿石,便能精准地辨识出来。 “呀!你们看这是什么——” 沈修罗突然发出一声轻呼,语中满含惊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修罗小心地从一块刚被凿开的暗红色岩石中心,捻起一块指节片大小,通体赤红如火的晶石。 这晶石质地深邃纯净、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淌,散发出惊人的热力与一种蓬勃欲出的灵性光辉,令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晶体表面则折射出梦幻般的赤红光晕,将沈修罗沾着石粉的手指都映得一片通红,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赤炼火髓晶!”墨清璃失声惊呼,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剧烈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沈修罗身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那块小小的红色晶体,凑到最明亮的烛火下仔细端详。 “真的是赤炼火髓晶——地火之魄,万炼之精!纯度极高!火灵之力精粹磅礴——” 她的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一只手反复摩挲着那温润又灼热的晶体,爱不释手。 可她的面上随即又涌出浓浓的遗憾:“可惜——实在太小了。” 沈天目光扫过那在烛光下流淌着液态火焰光华的赤红晶体,心想确实太小了。 赤炼火髓晶是用于铸造根基法器‘天铸神工’的关键核心材料,因极其稀有,市面几乎绝售。 其性至阳至烈,蕴含地火精粹,能完美承载和增幅墨清璃的各种铸炼法门。 然而眼前这一小块,分量远远不够。 墨清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这块赤炼火髓晶归我,我出两千两雪花银。” 赤炼火髓晶有价无市,然而这块火髓晶的份量太小,市价顶多一千五百两白银。 沈天点了点头:“夫人喜欢,拿去便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已将赤炼火髓晶的独特灵韵烙印在记忆深处。 这种特殊晶体的灵韵炽热霸道却又高度内聚凝练,磁场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向内螺旋收缩的涡流状,特征极其鲜明,绝难错认。 当天深夜,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沈天服用了第三颗神意丹后,就盘膝坐于静室蒲团上。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近乎实质的金色光晕——正是童子功真元运转到极致的外在显化。 他呼吸悠长而深沉,每一次吸气,静室内稀薄的天地元气都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形成细微的漩涡汇入他口鼻;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灼热的白气,筋骨随之发出细密如炒豆般的‘噼啪’脆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霆在体内奔流。 崔天常当日赞他气血运转精纯之至,其实大半要归功于那门已臻至完满圆融之境的辅修秘术——《纯阳导引术》。 此术如同一个高效无比的‘元气熔炉’与‘真元滤网’,将童子功吸纳的天地元气与丹药之力反复锤炼、提纯、压缩,使其精纯度远超同阶武修,才营造出接近九品中的假象。 而此刻静坐内视的沈却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之内,那元气凝聚浓稠到像是玉浆一样。 童子功至阳至纯、浩大刚猛的真元洪流,与青帝凋天劫那蕴含生灭轮转、枯荣交替的玄奥力量在体内并行不悖,相辅相成。 青帝之力如同最肥沃的息壤和最精妙的园丁,最大程度地激发着童子功吸收转化药力与天地元气的效率,滋养温润着每一寸经脉、筋骨、皮膜。 而童子功提供的至纯至阳能量洪流,又反过来成为青帝凋天劫那生灭伟力运转不息的坚实基础与澎湃动力。 与此同时,沈天今日以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吸取十七头七品妖魔的海量妖魔精血,经由眉心混元珠鲸吞般提纯、转化后,化作最精纯的生命元气与本源能量,如同永不枯竭的溪流,持续不断地冲刷、拓展着他的丹田气海与周身经脉,夯实着根基的每一寸土地。 两重功体,在混元珠这神秘核心的统御与调和下,形成了一种恐怖而高效的修炼加速器,沈天真元的积累速度,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程度与日俱增,汹涌澎湃。 丹田之内,淡金色的童子真气已粘稠如汞浆,厚重似铅汞,波涛汹涌间隐带风雷之声。 沈天的二十六节脊骨更莹润生辉,如同串联起来的玉珠,每一次轻微的震颤都带动全身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咆哮,发出低沉而威严的雷鸣。 皮肤下的金红血纹愈发清晰深刻,隐隐与骨骼透出的玉质光泽交相辉映,形成一幅玄奥的图录。 “快了——”沈天心神一片澄澈空明,仿佛悬于九天之上,冷静地俯视着体内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三颗神意丹让他的元神进一步恢复,元神强大后又可进一步催发,操控与调动体内的元力。 一股汹涌磅礴的力量正在他体内奔流咆哮,如同被堤坝阻挡的滔天洪水,疯狂地洗刷炼着他脊椎。 他的第八节脊椎骨,逐渐转化为玉石般质地。 沈天不肯就此罢休,体力元力仍旧汹涌,奔流如潮。 直到天色微明,第一缕晨曦穿透窗棂,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天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里神光奕奕。 他无意识地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他的一身气力远比昨日更加浑厚磅礴,筋骨间的雷鸣之声也愈发沉雄,可那层横亘在九品初与九品中之间的无形壁垒,终究还是未能彻底冲破。 “可惜,还差了最后一丝——”他低声自语,眉宇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惋惜。 这一夜静修,沈天丹田气海中的淡金色真元已浓稠如液态金汞,每一次流转都带着碾压般的势不可挡,二十六节脊骨的前八节更是莹润如玉,仿佛随时能挣脱肉身束缚,绽放出先天神异。 可惜第九节脊骨只差临门一脚。 不过今夜还是有很大收获—— 沈天心念微动,识海深处那枚由血妄斩凝聚的戟形心核骤然亮起! 那心核内,原本翻腾不息、带着暴戾气息的血元,此刻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暗金色泽。 经过一夜的反复淬炼提纯,混元珠已将其中的杂质戾念剥离殆尽,只留下最精纯、最凝练的杀戮本源力量。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心核的最中心,一点细微却无比坚韧、纯粹的光点正静静悬浮。那不是真气,也不是血元,而是一缕近乎实质的意志锋芒——是他前世历经百战、睥睨天下的武道真意,在今生功体与混元珠的催化下,于这血妄心核中悄然凝聚出的一丝雏形! 这缕真意虽微,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与自信,是超越招式技巧,直指武道本源的力量!它让这枚心核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容器,更像是一柄正在孕育锋芒的绝世神兵胚胎。 “这一丝真意,足以让我应战八品。”沈天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缕真意是他自身意志的体现,与谢映秋强行灌输的‘无敌心’有着本质区别,是真正的无敌意志。 沈天的根基本就扎实无比,武道真意也已近乎于道!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少主,”沈修罗清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时辰到了。” 沈天当即起身,推门而出。 今日正是御器师复核的最后一关,亦是最关键的一关——武试! 第三十五章 镇守 当日清晨,天刚破晓,谢映秋就来到泰天府西郊十里的驰道旁肃立,她身旁的赵无尘不时踮脚望向远方,脸上满是困惑。 “师尊?”赵无尘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您是哪来的消息?近日弟子从未听闻那位青州镇守太监有南巡泰天府的行程啊?” 他目光扫过空荡的驰道,心中疑窦丛生。 镇守太监位高权重,若真驾临,府衙上下岂会如此平静? 谢映秋目光沉静,凝视着驰道尽头扬起的微尘,声音低缓却不容置疑:“少废话!这位镇守太监是秘密前来,泰天府群官知晓者寥寥,为师自有特殊门路探得消息,方在此恭候。” 赵无尘心头更加好奇,却不敢再多言了,他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些,目光也随之投向远方。 不多时,一辆看似普通,仅由两匹健马拉着的青篷马车卷着滚滚尘土,自驰道尽头疾驰而来,须臾间就已驰至五十丈的距离。 那车帘低垂,密不透风,谢映秋看了之后却眼神一亮,没等那马车驶过来,就撩起衣袍前摆,朝着马车方向半跪了下来,姿态恭谨:“卑职御器司学正谢映秋,恭迎魏公公大驾!” 一旁的赵无尘也慌忙跟着跪下,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泥地。 那马车缓缓降速,在他们前稳稳停住,旋即一只保养得宜、指节分明的手从内里伸了出来,轻轻挑开了厚重的车帘纱幔。 一张脸随之显露在微熹的晨光中。 此人身着深青色蟒纹常服,面庞圆润白皙,如同上好的面团捏就,几乎不见皱纹。 他下颌光洁无须,双颊丰腴,眉眼细长,此刻正弯着,带着和煦的笑意,仿佛一团和气的富家翁。 可那细长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精光,却如深潭寒星,锐利得能刺透人心,与他面上和煦的笑容形成诡异的反差。 他的目光在谢映秋身上打了个转,那笑眯眯的神情不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哦?是御器司的谢学正?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呐。” 他语调拖长,带着几分玩味。 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养成的沉凝威势,无声地弥漫开来,令跪地的赵无尘呼吸都为之一窒。 谢映秋垂首,姿态放得更低,语声清晰:“卑职不敢妄称灵通,实是得了某位大人物的提点,方知公公秘驾莅临,特在此恭候,愿为公公效犬马之劳,略尽绵薄之力!” 她眼前这位魏公公,正是权倾青州,深得东厂厂公信重的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所以她姿态再怎么卑微,再怎么恭敬都不为过。 “原来如此!”魏无咎闻言,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笑声短促而意味不明:“你的事,咱家也听过几耳朵,听说你是北天书院‘兰石先生’座下最小的关门弟子?啧,那位兰石先生一生清正,刚直不阿,门下弟子却要投入我阉党,倒是有趣得很。” 他话锋陡然一转,细长眼眸中的笑意瞬间掺入冰碴:“不过谢学正,咱家倒是好奇,那沈八达又是怎么回事?风闻你为了攀附于他,半年前下了一次重礼,更不惜亲自出手,替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儿在锁厅试上大开方便之门?这事儿传到石千户耳朵里,他可是相当、相当的不悦啊。” 当‘石千户’三字入耳,谢映秋心神骤然一凛,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石迁乃是东厂掌刑千户,是厂公坐下最凶猛的八条恶犬之一!正是此人数日前驳回了她的调迁文书。 电光火石间,谢映秋恍然大悟,自己升职受阻的根源,竟是因沈八达?! 一股强烈的憋屈与荒谬感涌上心头,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探询,声音微涩:“魏公公明鉴!卑职惶恐!敢问公公,莫非——莫非是那沈八达,恶了石千户?” “沈八达?” 魏无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竟又低低地笑出声来:“他得罪的不是石千户,而是厂公!如今此人自请调去直殿监,已是秋后的蚂蚱,离完蛋不远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面团似的圆脸上就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连带着那习惯性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按说沈八达调去直殿监是好事,可厂公遣人接手御用监后,却遇上了麻烦。 就在前两日,桑蠹虫灾在大江南北大面积的爆发,导致丝绢绸缎的价格一日三涨,翻了不知多少倍。 此时整个御用监上下都急红了眼,连宫外四大织造局的公公们也都焦头烂额,不知该怎么向天子交代。 厂公一来要顾忌司礼监那位老祖宗的面子,二来眼下这丝绸紧缺的烂摊子火烧眉毛,一时半会,反倒腾不出手来收拾那个躲进直殿监的沈八达。 魏无咎随即掩住异色,圆脸上笑意不减,细长眼眸却如深潭寒星,斜睨着地上的谢映秋:“可我听说你最近与沈八达的侄子沈天走得很近,每日都带他进九罹神狱?” 谢映秋心中一突,微一叩首:“公公明鉴!卑职确与此子有所接触,然实属无奈!我唯恐他通不过御器师复核,牵累于我,这才每日带他入九罹神狱苦修。为求速成,卑职传了他两门半魔道功法《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 她说到此处时略一迟疑,声音稍低了几分:“即便是《血妄斩》,卑职也用了取巧之法强行催化,令他速成,此次应付考核尚可,可一旦遇上八品、九品中的真正高手,必定信心崩溃,届时心核溃散,血气反噬,后果难料。” “原来如此。”魏无咎一声轻笑,眼神含着玩味,“你倒是不怕沈八达事后报复?依咱家看,何须如此麻烦?你不如直接宰了他痛快,岂不更省事?” 跪在谢映秋身后的赵无尘听得此言,不由深以为然,他先前就是这么想的。 谢映秋闻言,却只能暗自一叹。 她若早知沈八达已失势至此,自身难保,哪还会用这等费时费力的法子? 当初不过是想在调任东厂前稳住局面,让崔天常与沈八达不来找她麻烦就可,现在已是追悔莫及。 “放心,沈八达已是秋后蚂蚱,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余力报复于你?” 魏无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这么看来,你应是被无辜牵连了,罢了,念在你今日在此迎候的份上,只要接下来差事办得漂亮,咱家不介意在石千户乃至厂公面前为你美言,调任锦衣卫那点事,易如反掌!” ※※※※ 在御器司,晨曦已彻底驱散薄雾,照亮了下方偌大的青石校场。 此处近千名御器师正襟危坐,目光聚焦在场中央新搭建的一座十丈方圆,高约九尺的巨大石台上。 石台表面铭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能量流转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期待与紧张的凝重气氛。 高台之上,巡按御史崔天常神情沉静如水的端坐主位,绯红官袍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御器司督学官周明德则立于一旁,躬身向他禀报:“禀大人,此番武试,下官特意从州城御器司请来三品符宝‘千幻战镜’!此宝可由法师催动,幻化二十名武修,完美模拟九品至六品御器师的战斗技艺与法器威能,所有御器师需按品阶与幻影武修战斗,坚持一刻时间方算合格,坚持半个时辰为上等,坚持一个时辰,或将之击败为优等。” 崔天常一边听,一边扫望着台下人群。 当他视线掠过沈天时,眼神微微一凝,想起了三日前的功体考核。 当时他怀疑此子作弊,额外给沈天加试了一百息,结果沈天一直撑到一刻二百息,在功体试拿到了优等,证明了他的清白。 只是崔天常心内仍有疑虑。 “此法甚好。”崔天常颔首之后却抬起手,往下方人群中一点,“不过此子,那个叫沈天的,就不用符宝考核了。” 他侧头吩咐身旁侍立的锦衣卫千户:“安排你麾下一名八品小旗官,与他实打实地战一场,我要看他的战力究竟是什么水准。” 此言一出,台上的诸多御器司官员都微微一惊! 锦衣卫的小旗官——那可不是寻常八品! 锦衣卫可是天子亲军,是皇帝的爪牙耳目。 锦衣卫中除了那些荫官,哪个小旗官不是从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 这些人不但武道高明,体魄过人,还久经战阵,实战经验远胜寻常武修,一般江湖上的八品武修,三五人联手都未必能胜。 人群中的林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嘿然一笑,眼神幸灾乐祸。 这沈天还是被崔大人盯上了,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 不远处的白轻羽与燕狂徒也同时将目光投向沈天,眼神略含期待。 两天前的功体考,沈天不但拿到了仅次于他们的成绩,更展现出与大日天瞳极高的亲合度,让他们对这家伙刮目相看,二人也很想知道沈天的真实战力,究竟如何? 而此时在人群后方,刚从城外赶回的谢映秋猛地顿住脚步,脸色煞白一片。 完了! 谢映秋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传给沈天的血妄斩本就是速成邪功,就连沈天的所谓‘无敌心’,也是她用万雷剑气作弊,帮他堆砌起来的。 沈天遇上锦衣卫小旗官这种久经战阵,武道高明的八品,估计三五招内要被其击溃信心,届时心核溃散,沈天不死也得成废人! 谢映秋只觉悔之莫及,早知崔天常会来这一手,她早该听徒弟赵无尘的,找个机会直接宰了沈天,一了百了! 第三十六章 沛然莫御 “大人此举有失公允!”谢映秋快步登上高台,朝着崔天常深深一揖,语声清越如剑鸣:“据方才周督学之言,所有考生只需对阵符宝幻化的幻影武士,其境界实力皆有定规,公平无偏!为何独沈天要与锦衣卫小旗对阵?” 她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高台主位,“世人皆知,锦衣卫一应实职小旗皆武道高明,久经战阵,远非符宝幻化的武士可比,此举不合规矩,请大人收回成命!” 崔天常端坐太师椅上,目光平静地迎上谢映秋的逼视:“谢学正稍安勿燥。” 他从桌上缓缓拿起一页纸:“本官方才已看了你在锁厅试亲笔写就的评语,言其‘虽修为未臻八品,然根基之扎实,童子功之精纯,实属罕见’,更称其‘悟性超卓,临敌机变,天赋禀异,乃璞玉之材,前程不可限量’,请问谢学正是否属实?” 谢映秋闻言哑然,她当时根本没想到朝廷会清查青州武备,又想巴结沈八达,自然在评语中把沈天往死里夸。 崔天常微微一笑,语中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子能得你如此赞誉,想必确有过人之处,远非寻常九品武修可比,本官安排锦衣卫小旗与之切磋,非为苛责,本官不要求他能击败对手,甚至无需坚持一刻,只需观其应战进退,便知此子是否具御器师资质,又是否如你所言的天赋禀异,璞玉之材!自然,学正如有异议,也可具文上奏,向都察院乃至御器总司申述。” 话音未落,他已将视线转向台下:“沈天,本官如此安排确实不合情理,不过你如愿意,且通过了这次考核,本官可赏赐你一枚七品先天丹,同时推荐你为御器司的贡生。” 沈天闻言眼神一亮,迎着崔天常的目光从容不迫地向前一步,朝着高台主位稳稳一拱手:“回禀崔大人,学生愿意!能与锦衣卫上官切磋,求之不得!” 他的唇角微扬,眉眼间尽是少年锐气。 一枚七品先天丹,可以让他节省十日修行之功——是他的十日,别人的百日! 尤其那贡生资格,更让他欣喜。 谢映秋听了后却只觉耳畔嗡鸣,眼前一黑,仿佛天穹崩塌,狠狠砸在她的头顶上。 ——这蠢货居然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 他一个区区九品,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吗?居然敢答应与一位锦衣卫的小旗对阵?他知道锦衣卫的实职小旗是什么水准么? 这些从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杀材,岂是他半吊子的血妄斩能应付得来的? 谢映秋随后苦笑,心想沈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是真搞不清楚他的斤两。 这蠢货只怕真以为他昨日在九罹神狱里砍瓜切菜般斩杀七品妖魔,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可那全是她暗中以万雷剑气相助的结果! 谢映秋只能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品味着嘴里的苦涩。 她昨日助沈天速成血妄斩的时候,万没想到会在今日作茧自缚。 ※※※※ 一刻时间后,御器司占地庞大的青石校场上竖立起了二十个两丈见方的石质擂台。 这些擂台皆由法师术法生成加固,又被法阵与符宝镇压固化,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而此时在那座九尺高台上,督学官周明德立于崔天常身前,语声洪亮:“武试第一批,二十人,上台!” 二十位新晋御器师应声踏上石台,身影甫一站定,石台边缘的符文骤然亮起,清光流转间,二十道模糊扭曲的身影凭空凝聚而出。 这些幻影武士形态各异,手持不同兵刃,散发着八品下至八品上的凛冽气息,正是考核所用的标准幻影。 林端立于左起第三座擂台上一角,他步履从容,神色倨傲。 就在周明德喝令战斗开始的瞬间,林端体内真气奔涌,袖中那枚刻着‘林’字的玉佩闪烁微光。 下一刻,只听‘刺啦’一声响,他双臂衣袖猛地撕裂,露出两条泛着金属光泽,肌肉虬结的臂膀,三道金色符文在皮肤上如活物般流转,正是‘裂金神臂’大成的征兆! “神臂?裂石!” 随着林端的一声低吼,他身形如绷紧的弓弦骤然弹出,双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正前方一道持刀幻影。 那幻影刀光凌厉,却被他泛着金芒的拳锋硬生生格开,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林端借助符宝之力,拳风呼啸,刚猛霸道,将神臂拳的威力催发到了极致! 台下的众多御器师看了之后却微微摇头,林端的武道水准顶多九品巅峰,战斗经验也很浅薄,此时完全是靠着一身力量硬扛。 他不但一双手臂坚逾金铁,身体的其它部位也像是穿上了重铠,硬生生扛住了所有攻击。 那幻影武士攻势如潮,手中刀光密不透风,不止一次砍中林端,却都未能打穿林端的护体罡力。 知道根底的人,都知林端一定是用了家传的符宝,不知究竟的,却都以为林端是修了某种极其强大的横练法门。 一刻时间转瞬即逝,林端虽气息微喘,面色潮红,却稳稳立于台上,他看了对面的幻影武士一眼,冷哼一声后,带着几分自矜的跃下石台。 有袖中符宝加持,他坚持一个时辰都没问题,问题是他家中长辈严令,这次他的成绩只需及格就可。 坐在台下观战的沈天却微微摇头,打了一个呵欠,只因这些低品御器师的战斗,实在没什么看的。 就在他神色百无聊赖之际,一个小胖子把脑袋凑到他耳旁:“沈兄,我手里恰有一颗七品斗战丹,如果你现在想要,我可以用成本价卖你。” 沈天回过头,只见他的熟人金万两,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沈天心中狐疑,此人这么巴结他,是意欲何为?还是说此人仍不知他的伯父沈八达,已经辞去了御用监职司? 沈天原本不欲搭理,可当他想到家里的那几千亩田即将收割,而丰收之际恰是粮价最低的时候,便笑容和煦地摇了摇头:“多谢金兄美意,不过我有胜算,用不着这斗战丹。” 金万两闻言一愣,虚胖的脸上满是意外之色。 此时台上的御器师纷纷从台上跃下,这一批的人都没能击败幻影武士,也无人坚持到两刻时间,两刻后周明德再次唱名,“第二批上台!” 人群微微骚动,只因这一批的御器师里面,有白轻羽与燕狂徒这两位泰天府的风云人物。 他们的目光往人群中投望过去,只见那背负剑匣的黑袍少年与一身火红劲装的狂野青年同时踏上擂台。 仅仅片刻,两道更为凝实的幻影武士瞬间在他们面前成型,气势赫然都达到了八品巅峰! “开始!” 周明德喝声响起时,白轻羽依旧神色淡漠,不见丝毫动作,他身后剑匣却‘嗡’地一声洞开,刹那间,百道细如牛毛、锋锐无匹的森白剑气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 那剑气没有直取幻影,而是瞬间环绕他周身,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锐利剑域风暴! 当对面那手持长枪的幻影武士刚猛刺击,枪尖触及剑域边缘,便被无数细密剑气疯狂切割、绞碎! 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碎裂声,整杆长枪连同幻影持枪的手臂,竟在瞬息间被这恐怖的‘碎灭剑域’绞成了漫天光点! 幻影武士身形一滞,随即被后续涌来的剑气彻底淹没、溃散!整个过程不过三息,白轻羽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九尺高台上,崔天常端着茶盏,眸中闪过一丝赞许:“碎灭剑匣,名不虚传。” 此时另一侧,燕狂徒咧嘴一笑,眼中野火更炽。 他面对持巨斧劈来的幻影,也是不闪不避,一直到对方砍到了身前,足下才猛然发力! “轰隆!” 那由符宝镇压的坚硬青石台面竟被他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周身肌肉贲张,皮肤下赤红光泽暴涌,头顶一尊狰狞兽首骨鼎虚影轰然显现! 那百战兽神鼎的鼎口喷涌出浑浊狂暴的土黄色煞气,瞬间凝聚成一只身形无比硕大,形似白虎的赤红虚影。 它一身蛮荒凶戾之气,挥动利爪往幻影武士狠狠拍下! 那幻影武士的巨斧劈在利爪上,只激起一片火星,便被沛然莫御的巨力连人带斧拍得倒飞出去,尚在半空,身形便已寸寸碎裂,化作流光消散。 燕狂徒收回煞气,骨鼎虚影隐没,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意犹未尽地跳下石台。 两人的胜利干脆利落,法器之威展露无遗,引得台下阵阵惊叹。 就连崔天常,眼中也闪过一丝虚影:“凶兽穷奇?难得。” “下一批!”周明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明德的声音落下,全场骤然安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天身上,看着这个缓步登台的青衫少年。 沈天神色平静地走到擂台中央,一位年轻人也跃至台上。 此人身着锦衣卫直身甲,腰悬绣春刀,身材精悍,气势凶狠,看沈天的目光极具压迫感。 高台上的崔天常微微抬眸,问侍立一旁的锦衣卫千户:“此人实力如何? 锦衣卫千户名叫王奎,约三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飞鱼服,五官冷峻,身材挺拔,气质干练。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狭长双眼也在看着沈天,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回大人!此人乃卑职麾下小旗李啸,修为八品中!一手五虎断门刀已臻化境,刚猛狠辣,变化刁钻,战力足可媲美八品巅峰,是我麾下儿郎中较为出色的一个。” 崔天常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王奎,发现这位锦衣卫千户的眼里竟暗含兴味,他微一扬眉:“你对他似乎很有兴趣?” “是有点兴趣!” 王奎点了点头,目光仍在沈天身上流转:“卑职观这沈家子,气度沉稳,眼神凝练,与传闻中那个废物不太一样,不久前更是此子第一个发现桑蠹,况且,他毕竟是沈八达的侄子。”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竟意味深长。 崔天常闻言,目光在沈天与锦衣卫千户之间扫了个来回,随后默默地用指尖摩挲茶盏,不再言语。 而此时在沈天、李啸二人的擂台上,督学周明德亲自登台负责裁判。 他见双方站定,肃然喝道:“开始!” 话音方落,那李啸就‘呛啷’一声拔刀出鞘! 他身形骤动,刀光如雪亮匹练,带着刺骨寒意与凶悍的虎啸之音,直扑沈天! 那刀势沉猛如虎下山,裹挟着近乎于八品巅峰的气血,气势凌厉无匹,快如闪电!刀风未至,已将沈天额前碎发吹得向后贴去。 沈天面对李啸的刀锋却面无表情,不退反进! 他的掌心金纹骤亮,体内沉寂的心核与法器大日天瞳瞬间气息勾连,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血芒!一股狂暴、决绝、仿佛要斩断一切阻碍的无敌信念自识海深处轰然升腾,瞬间灌注全身! 血沸丹田贯紫霄—— 沈天手中的乌金短戟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血色惊雷! 这一戟虽然没有谢映秋暗中加持的紫电,却有着他历经百战淬炼而出,强大纯粹到极致的精神意志! 戟刃所过之处,周围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那扑来的猛虎刀罡如同纸糊般被血戟从中劈开,溃散无形!血戟去势不减,狠狠撞在李啸仓促横架的绣春刀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校场!李啸身形剧震,连退数步,手中绣春刀嗡嗡哀鸣,刀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此时擂台周围,几乎所有人的眼里都现出了错愕之色。 九尺高台上,本已绝望了的谢映秋微一愣神,不能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崔天常也直起了脊背,定定地看着擂台上的两道身影。 沈天得势不饶人,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紧随而上,心核血元再次疯狂爆发! 他的第一戟是斩鬼神,第二戟则是——裂苍穹!意锁穹窿力似飙!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要将空间都割裂的暗金血线横掠而出!速度比第一戟更快!角度更刁钻!带着一往无前、有我无敌的惨烈气势! 李啸瞳孔剧烈收缩,他一声厉啸,绣春刀舞成一团光幕,全力施展出五虎断门刀的守式‘铁锁横江’! 然而沈天斩出的戟光,却拥有着完全超越他理解的锋锐与穿透力! 当沈天体内的大日天瞳爆发,那暗金血线与金焰交织成了狂龙,戟尖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螺旋状的气浪。 这一戟更快!更猛!带着斩裂一切的决绝,仿佛连空间都要劈开! “嗤啦!” 那光幕被瞬间撕裂!血线与金焰狠狠斩在李啸胸前的直身甲上!李啸的护体罡气顿时剧烈波动,身形再次踉跄后退,胸口甲胄也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不等李啸站稳,沈天眸中金光暴涨,心核内最后积攒的血元连同那股不屈的武道真意彻底燃烧! “碎苍穹!” 第三戟!乌金短戟仿佛化作一条咆哮的孽龙,裹挟着沈天全部的精气神,带着崩山裂岳、摧毁一切的毁灭意志,悍然直刺! 筋拧骨爆惊电闪,一斩鸿蒙混沌裂—— 他心核内的血气在混元珠提纯下化作赤金洪流,与大日天瞳的阳炎之力彻底融合,戟尖爆出的光芒竟让台下周遭的人下意识的眯起了眼。 这一戟,没有多余花哨,也超脱了血妄斩固有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锋芒!是沈天基于自身对武道的理解,将血妄斩去芜存菁,脱胎换骨的一戟! 李啸只见眼前一片白光,根本无法视物,且连五感都被干扰。 可他非但没有惧意,反倒被激发出了骨子里的凶狠,他拼尽了全身力气横刀斩出,以与敌偕亡的气势,施展出了自己最强的攻招,往对面劈斩了过去! 但在沈天那似能破碎乾坤的戟锋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噗!” 暗金戟芒如热刀切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刀光,洞穿了李啸的胸甲! 就在那狂暴的力量,即将把李啸的身体穿透时,旁边一道刀气袭来,将沈天的乌金短戟生生撞开。 不过沈天的短戟罡力,仍撞的李啸踉跄后退,直到石台边上才稳住身形。 他站定之后,就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天手中那柄仍在嗡鸣的短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此时整个校场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从裁判喊开始到李啸落败,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 三戟!仅仅三戟!一个战力堪比八品巅峰的锦衣卫小旗,便被沈天摧枯拉朽般彻底击溃! 谁也没想到,这场众人以为会是锦衣卫小旗单方面碾压沈天的战斗,却以沈天三戟击溃李啸告终。 那三戟,一戟比一戟霸道,一戟比一戟决绝,仿佛真的能斩断世间万物!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林端一张脸彻底僵住,眼里的倨傲与幸灾乐祸,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白轻羽淡漠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燕狂徒则捏紧了拳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咧嘴无声地笑了笑。 高台上,崔天常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锐利的鹰目死死锁定石台上那个收戟而立的年轻身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惊异。 可众人中最觉震惊的,却是站在高台角落里的谢映秋。 她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滚烫的茶水溅湿了玄色剑袍的袖口都浑然不觉,她死死盯着沈天,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意外和茫然。 那是血妄斩没错!是她亲手教的三戟!可这血妄斩,怎么会这么强?! 那心核爆发的血元之精纯澎湃,远超她的预估! 那戟中藏蕴的无敌信念,也无比的坚定、无比的强韧,锋芒毕露!让她无法相信,这真是她依靠作弊手段强行灌输,强行竖立起来的?! 沈天的‘无敌心’是她用万雷剑气作弊堆砌的空中楼阁!是她亲手用虚假的胜利催生出的泡沫! 可刚才沈天那三戟中蕴含的意志,看起来就像源自沈天灵魂深处,是历经百战淬炼、千锤百炼后凝聚而出,近乎实质的绝对自信与斩断一切的意志!坚不可摧,沛然莫御! “这怎么可能——” 谢映秋心里茫然,难道自己昨天的那番作为,帮助沈天培养出了真正的‘无敌心’? 第三十七章 贡生 校场中央的石台上,沈天收戟而立,身形在晨光中拉出颀长剪影。 乌金短戟上的暗金血芒尚未散尽,戟尖血气缠绕,幻化出龙虎虚影。 高台之上,崔天常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杯中微漾的茶水映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异。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定石台上那个收戟而立、气息渐平复的青衫身影,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方才沈天第三戟裂苍穹的威势仍在他脑海中回荡,那短戟锋芒中蕴含的决绝意志,绝非寻常九品武修所能驾驭! “好霸道的戟法!”崔天常放下茶盏,语声不高,却清晰压制了校场上的喧哗声,“沈天,近前来。” 沈天依言步履沉稳地行至高台之下,拱手行礼:“大人。” 崔天常站起身,深邃的目光在沈天身上逡巡,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其功体本源。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沈天:“你这戟法刚猛决绝,煞气凝练,信念意志似能斩断一切,绝非寻常武学路数,应是那门血妄斩吧?是何人传授于你?是你的伯父沈八达?” 此言一出,校场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人心想原来如此,此子竟修成了血妄斩,怪不得能三戟击败一个锦衣卫实职小旗官。 还有人心里发寒。 血妄斩?那可是出了名的半魔道功法,需以生灵精血凝练心核,虽能速成,却极易引动心魔,稍有不慎便会神智癫狂。 沈天却满脸的茫然与不解:“回大人!学生不明大人之意,学生不知何为血妄斩,学生修习的戟法名为‘断岳斩’,乃是御器司谢映秋谢学正所授! 日前谢学正念学生根基浅薄,未必能通过这次的复核武试,不但将此秘传绝学授予学生,还亲自带我进入九罹神狱,助我修成这一秘武,学生感念至深!” 他语气真挚,言辞间对谢映秋充满了感激之情,仿佛那真是天大的恩惠。 谢映秋听了之后非但不觉高兴,反倒脸色黑如锅底。 她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捂住沈天的嘴,可在崔天常那洞察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无可奈何。 “断岳斩?”崔天常皱了皱眉,心中生出疑窦,他语声沉冷,不容置疑:“我不会看错!你近前来,把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沈天依言坦然地走到崔天常身前,将手腕递了过去。 崔天常二指搭上沈天的脉门,瞬时一股精纯而浩大的真元如涓涓细流,探入到沈天体内。 他闭目凝神,细细感应着沈天血脉中奔涌的气血、丹田内沉凝的真元,以及识海深处那枚散发着凶戾气息却又凝练无比的戟形心核。 片刻之后,崔天常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深意。 他目光再次投向谢映秋时,那眼神复杂难明,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是血妄斩没错,你脉象刚猛暴烈,心核凝实如兵,血元萦绕不散,都是血妄斩的特征,你的戟法路数与‘断岳斩’虽有几分相似,然其根基底子,却是血妄斩无疑! 沈天,你可知晓,你这门秘武虽易速成,强横霸道,却需以杀戮滋养心核,久则气血被污,经络受损,甚至心智被蚀,可能坠入魔道?” 台下众人闻言,顿时以异样的眼神看向谢映秋。 他们或惊愕、或探究,或了然、或鄙夷——堂堂御器司学正,竟私下传授学生这等饮鸩止渴的半魔道邪功?这女人的心肠可真够黑的。 教人血妄斩这等半魔道战法也就罢了,居然还特意换了一个名字。 也有人知晓缘由,明白谢映秋此举可能是逼不得已。 谢映秋坐在椅上一动不动,面色青紫,感觉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 沈天则是一阵惊愕,眼神不解地看了谢映秋一眼,随后摇头道:“原来如此!学生不知这是血妄斩,不过谢学正传授时曾对学生言明,此法乃吸收妖魔气血速成之法,且她已大幅改良,遗患极小,几与正途武道凝练武意无异! 且学生每次修行,谢学正都会不辞辛劳亲自出手,为学生洗练体内魔息煞力,确保学生根基稳固,不受其害。” “哦?”崔天常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指尖在沈天脉门上微微用力,继续深入探查。 他感应着沈天体内不但有精纯的童子功,其筋骨血肉皮膜也很不正常。 “不止是血妄斩——” 崔天常缓缓收回手,目光再次如电射向谢映秋:“你体内血元运转的轨迹,分明还修了‘血魔十三炼’!这门秘法汲取妖魔精血淬体,魔息戾气仅次于血妄斩,沈天,这莫非也是谢学正所授?” “正是!”沈天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似乎充满了对谢映秋的信任,“谢学正说这门炼体法门配合‘断岳斩’相得益彰,且同样经她改良,后患已降至最低,乃是速成体魄的不二法门。” 崔天常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脸色铁青、几乎都快坐不稳了的谢映秋身上停留了数息,才缓缓开口:“谢学正悟性不俗!” 他语声复杂难明:“这两门半魔道武学,被你改得颇有章法,居然还能裨益于此子的根本功体,血妄斩的心核意志也凝练无比,坚韧至极,难得的是他体内的煞力魔息留存极少,几近于无,可见谢学正确是耗费了极大心力,日复一日亲自为他洗练净化,还有他的童子功,已将八块脊骨炼返先天——” 崔天常说到这里,眼仁微微一凝。 沈天三天前还只有六枚先天骨,这修行速度实在太快了,定是用了血炼之法无疑! 谢映秋这厮,居然还教了沈天用血妄斩提炼精元,加速童子功修行的方法——此女简直枉为人师! 此时台上台下的众人闻言,看谢映秋的目光再次变化。 原来如此!难怪沈天修炼了这两门半魔道的武学,身上也没什么明显的魔息戾气。 这谢学正为了巴结沈公公,可真够拼的,不仅传授改良的功法,还亲自为其净化,投入不可谓不大!分明是下了血本,不遗余力了。 谢映秋听了之后,却只觉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差点气血翻涌,喷出血来。 她哪里耗费心力了?那血魔十三炼倒是稍微用了点心,血妄斩却只是随便改了改。 这小子体内的魔息戾气少,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天赋异禀。 至于什么亲自洗练,谢映秋也就前几天是真正下力气帮沈天洗练的,现在她恨不得沈天立刻坠入魔道! 谢映秋浑身冰凉,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又惊又怒,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慌。 崔天常这番话要是传到魏无咎和石迁耳中,叫那两位会怎么想? 崔天常的目光已经转回沈天身上:“沈天,我观你天赋,倒也当得起谢学正锁厅试时的评语,悟性超卓,临敌机变,天赋禀异,乃璞玉之材,前程不可限量,足以胜任御器师。” 可他随即话锋一转,语声严肃,含着告诫之意:“然而这半魔道功法,终究是饮鸩止渴,隐患深藏,朝廷虽未明令禁止,但修习过多,终究易扰心智,动摇道基,日后汝当慎重修行,尽量转修正道法门为上!便是你这门血妄斩,也要尽量少用,尤其不能将妖魔精血用于功体修行,否则后患无穷。” 崔天常袖袍一拂,一个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玉瓶便稳稳飞至沈天面前。 “此乃七品‘先天丹’,瓶中共有三枚,可助你巩固根基,炼化脊骨,培育真元,还可让你洗练些许魔息,此外按先前承诺,本官会亲笔行文,荐你为御器司贡生!明日你便可持我荐书入御器司贡舍进学。” 崔天常目光深邃,隐含期许,“望你珍惜此机缘,莫负吾望!” 沈天抬手接过丹瓶,只觉入手温润,药香沁人心脾。 沈天万没想到崔天常会如此慷慨,承诺的先天丹变成了三枚。 更让他惊喜的却是御器司贡生资格! 这意味着每月至少三千两纹银的丰厚补贴与修炼丹药,还能以极低的价格换取朝廷库藏的珍稀物资与法器部件,甚至有资格进入御器司藏书阁的内厅,翻阅更高深的功法典籍。 此外这也是御器师继续深造研考,加入四大学派的必经之路!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意,朝着崔天常深深一揖:“学生沈天谢大人厚赐!学生定当勤勉修业,不负大人今日期许!” 此时校场上,无数道羡慕、嫉妒、复杂难明的目光聚焦在沈天身上。 林端站在人群中,心里面难受的不行,沈天这个杂碎,今日居然一步登天,成为御器司的贡生了! 成为贡生,便有资格参与当世四大学派的入院考核,那可是天下所有御器师梦寐以求的登天之阶—— 第三十八章 二夫人 在沈府临街偏院的丹房内,丹炉嗡鸣渐歇,一缕清冽药香在空气中袅袅盘旋。 宋语琴以丹诀控火,精准收束住最后一丝灼热气息,随即素手轻挥,掀起了炉盖,沁人心脾的药香瞬时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盖过了满室的硫磺与烟火气。 宋语琴探头看向炉内,只见整整十二颗龙眼大小的丹丸静静躺在炉底,颗颗圆润饱满,通体呈现温润的淡青色,表面一层凝实的丹晕流转不息,宛如春日湖面凝结的薄雾,纯净无瑕。 “成了!”宋语琴布满血丝的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芒,连日不眠不休的疲惫仿佛被这炉完美的丹药彻底洗去。 她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用玉勺将十二颗上品养气丹盛入到早已备好的青玉丹瓶中。 宋语琴随后推开丹房紧闭的窗户:“来人!” 她的声音异常洪亮,似想要将这份成功的喜悦宣告天下。 两名贴身侍女闻声而来,当她们推门而入,也被那浓郁纯净的药香所慑,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小姐!你的丹炼成了?”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 “早成了!只是为精益求精。”宋语琴将青玉丹瓶递过去,眉宇间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立刻送去城西宋氏药坊的总店,告诉掌柜,此乃顶级养气丹,定价——每颗纹银九十两!” 她唇角微扬,胸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豪情:“告诉他,要请人再打三个招牌,药坊的匾额该换成‘宋氏丹坊’了!” 侍女恭敬接过丹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怀中,如同捧着无价之宝,快步离去。 宋语琴独立窗前,深深吸了一口带着丹香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挫败与焦躁一扫而空。 丹道之门,终于被她真正叩开! 接下来该向沈天索要《丹道初解》的下一个丹方了,沈傲的《丹道初解》浅显易懂,精妙绝伦,仅仅一篇‘养气丹方详解’就让她获益无穷,若能再得几篇——宋氏丹坊名扬泰天府,指日可待! 她兴致勃勃地转身,准备去寻沈天,脚步刚迈出丹房门槛,却猛地顿住。 “唔~今日好像是御器师复核的武试之日?” 宋语琴秀眉微蹙,眉眼间掠过一抹担忧。 她其实挺希望沈天通过御器司考核,问题是沈天修为不过九品下,之所以能通过体魄考与功体考,完全是靠‘血魔十三炼’这门半魔道功法。 此外那位谢学正,估计也出了一点力。 可这次是实打实的武试!沈天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应付得来吗?难道还要靠谢映秋?可这女人心术不正,未必可靠。 宋语琴随后又微一摇头,忖道通不过又如何? 以前她还担心沈家会就这么散掉,可沈天那厮死而复生后,居然觉醒了感应灵矿的奇特血脉,现在简直就是座移动的银山。 即便沈家那四千亩水田真被官府收了去,沈天有这本事在,沈家也塌不了天,即便沈八达倒台,沈家应还可维持一阵。 想起九罹神狱,宋语琴就有些恼火。 一是因上次错过发财的机会,二是因数日前沈天嘲讽她炼丹的手艺,说她就是在浪费钱,与其如此还不如跟他去九罹神狱捡石头。 宋语琴心里哼了一声:“等这家伙回来,我看他是什么表情!” 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在心里想象沈天看到她完美‘养气丹’时的震惊失语。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禀报声:“三夫人,二夫人回府了。” 宋语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二夫人?秦柔?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院门处光影微动,一道高挑的红色身影迈步而入。 此女一身火红劲装,勾勒出矫健而玲珑的身段,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她身后背负着一张造型古朴、隐泛暗芒的宝弓,腰间悬着一对尺许长的乌沉短刀,左手随意地按在刀柄之上,步履沉稳的走入院内。 ——那正是沈家的二夫人秦柔! 此女眉眼生得极好,却无半分柔媚,英气逼人,如同出鞘的利刃。 她的眸子也像是寒星,四面扫了一眼后落在宋语琴身上,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般的审视,冰冷而凌厉,仿佛在打量一件不甚满意的器物。 宋语琴被她看得眉头一皱,仿佛被无形的锋芒刺了一下。 这个女人看她的眼神,总像是在看一只猎物,让她极不舒服。 同一时间,距离御器司校场不远的一座僻静阁楼顶层,气氛也无比冷凝。 室内熏香袅袅,陈设奢华,青州总兵赵元虎一身便服,正襟危坐,浓眉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对面的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依旧是那副面团团富家翁的模样,穿着深青色蟒纹常服,脸上带着惯有的和煦笑容,慢条斯理地品着香茗。 两人此番密会,本是为了应对巡按御史崔天常巡查青州武备一事。 青州各地库房亏空,兵甲朽坏,还有驻军空饷,虚报战功等——桩桩件件都需二人统一口径,编织一套能糊弄过去的说辞,更要防范可能到来的刑讯。 “赵总兵,东山大营那批‘损耗’的强弩——”魏无咎才刚开口,话未说完,门外就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急促而轻微。 魏无咎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放下了茶盏:“进。” 一名身着不起眼灰衣,气息内敛如石的小太监当即推门而入,快步走到魏无咎身边,俯身在他耳畔极快地低语了几句。 魏无咎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和煦笑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凝固、僵硬,随即如同破碎的冰面般寸寸瓦解! 他那双细长的眼眸中,精光暴涨,锐利得几乎要刺穿人心,一股阴寒刺骨的怒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竟有此事?”魏无咎眉梢一扬,话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谢映秋那女人胆子不小,竟敢这么糊弄咱家?这骑马扶墙的水准真不俗。” 他手中那只细腻温润、价值不菲的白瓷茶杯,此时竟被硬生生捏成了齑粉!滚烫的茶水混着玉粉,顺着他保养得宜的手指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污迹。 对面的赵元虎见状微一愣神。 谢映秋?是泰天府御器司的谢学正? 这女人做了什么事,惹动魏无咎这么大火气? 赵元虎随后摇头,不管这位谢学正做了什么蠢事,她都要倒霉了。 在青州地面,就没几个人能在得罪青州镇守太监后安然无恙。 ※※※※ 此时就在这座阁楼附近,沈天与沈修罗正并辔而行,离开了御器司的大门。 沈天摩挲着袖中那只装着三枚先天丹的玉瓶和崔天常亲书的贡生荐书,唇角洋溢着笑容。 按他原本的计划,在通过御器师复核后,就得想办法拿到御器司的贡生资格,结果今日轻松到手,得来全不费工夫。 “少主,我们直接回府吗?”沈修罗问话时,手无意识地按在刀柄上。 方才在校场上,沈天三戟击溃锦衣卫小旗的场面仍在她脑海中回荡,那股决绝的锋芒让她对刀法有了新的感悟,急于回府验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略显清冷,带着一丝意外的女声从侧前方传来:“修罗?”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街边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槐树下,立着一名骑着枣红色高头骏马的女子,她身着黑色裙甲,甲片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银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此女身量比沈修罗略高些,身形矫健而匀称,小麦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眉宇间带着常年历练出的沉稳干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眼瞳深处仿佛蕴藏着一缕跳动的、不易察觉的暗红流光,如同深渊中的熔岩。 沈修罗看到她时,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移开目光,目视前方,仿佛未曾看见。 那黑甲女子却催动坐骑,哒哒地追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都是从京西黑市出来的妖奴,又在泰天这边御器司做了五年的同学,你给我装看不见?” 沈修罗这才极不情愿地侧过头,声音平淡无波:“赤瞳姐。” 此女名叫宗赤瞳,与她同为京西黑市出身,是同一批受训的妖奴。 宗赤瞳年长沈修罗两岁,身具火麒麟血脉,因天赋异禀,五年前被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重金购得,如今已是七品上的御器师,在泰天府御器司战力排行榜上位列第七,算得上是青州地界小有名气的人物。 沈修罗只看了宗赤瞳一眼,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此女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腰间悬挂的玉佩、手腕上的护符,乃至靴面上的纹饰,无一不是价值不菲的符宝,粗略估算总和至少二十万两纹银。 她还看到宗赤瞳的双手上,比月前见面时又多了一对赤红色的臂甲,甲面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隐隐有热浪蒸腾,散发着强大的火属性灵力波动——这应是一对六品符宝无疑。 宗赤瞳察觉到她的目光,特意抬了抬手臂,在沈修罗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炫耀:“羡慕吧?这是魏公公赐的一对六品‘焚炎臂铠’,价值一万九千两,专为弥补我炎力方面的不足。” 沈修罗脸色微沉,抿紧嘴唇懒得理会。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 昔年在京西黑市的奴班,因教习们更看重她体内的九尾天狐血脉,资源多有倾斜,她只用了短短一年便修为入品,在奴班中的地位超越宗赤瞳。 可如今宗赤瞳已是七品御器师,浑身披挂着昂贵的符宝,还每次见面都在她面前炫耀得瑟,烦死人了! 宗赤瞳又上下打量着沈修罗,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修罗,你的修为怎么还是八品?真可惜了这身天赋。我记得五年前你就已经入品了,那些奴班教习还说你是九尾妖狐的直系血脉,前途不可限量,真是太可惜了。” 她话锋一转,斜目瞥了沈天一眼,眼含哂意:“还是早点换个主人吧,我当初知道你被卖到沈家,就料到你未来前程不妙,现在果不其然!你有这样的主子,天赋再高也难有出头之日。” 沈天闻言眸色微沉,心里掠过一丝不快。 可没等他开口,沈修罗已猛地握住腰间刀柄,‘噌’地一声将刀拔出半截,刀身映着日光,泛着森然寒气:“请阁下慎言!再敢出言不逊,侮辱我主,休怪我不客气!” 沈修罗对宗赤瞳的炫耀与嘲讽都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有点气恼而已。 可宗赤瞳对沈天的轻视与讽刺,却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她心底。 她的主上,绝非宗赤瞳所想的那般不堪! 虽说前阵子沈天曾有过让她无法原谅的举动,但这几年在沈家,沈天其实待她不薄,尤其是近十日,让她受宠若惊。 她此刻体内正在运转的‘玄狐天变大法’,就是沈天耗费大量功德换来,给她的恩惠。 这两天沈修罗其实一直在懊悔,暗自思忖半月前是不是误会了少主?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前些天做出的事,就实在混账之极! 宗赤瞳显然没料到沈修罗的反应如此激烈,被那凛冽的刀锋和言辞惊得一愣,座下骏马也本能地后退了小半步。 她脸色微沉,冷哼了一声,拨转马头似想从另一条街道离开,可才走了几步,宗赤瞳又忍不住勒住缰绳回头劝道:“修罗,你我皆为妖奴出身,当知这世道艰难,我等奴仆若想出人头地,最要紧的便是寻一位好主家!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你若觉得前路晦暗,不如早做打算,寻个有前程、有实力的主家依附才是正途,切莫因愚忠困守一隅,白白蹉跎了你的天赋与大好年华。” 宗赤瞳以前在奴班时,因教习们对沈修罗格外看重,心里本对她存着几分芥蒂,可如今看沈修罗这副模样,又忍不住生出几分莫名的心疼。 沈修罗却脸色清冷,眼神愈发凌厉:“我的事不劳阁下费心!给我滚!” 她听出了宗赤瞳的善意,也听出了宗赤瞳语中暗藏的得意,还有那带着优越感的施舍。 宗赤瞳眼中那缕暗红流光微微一闪,显然有些恼火,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策马离去:“罢了,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以后若是想通了,可来青州镇守府找我,只需报我的名字就行。” 沈修罗望着宗赤瞳远去的背影,久久沉默不语,握着刀柄的右手缓缓松开,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沈天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走吧,回府。”沈天轻磕马腹,骏马再次迈开步伐,沈修罗紧随其后,护卫在侧。 两人策马穿行在逐渐热闹起来的长街上,向着沈府方向而去,阳光自正空中直直投下,在青石板路上烙下两人短短的影子。 也就在他们行至一处相对僻静,两侧商铺尚未完全开市的街段时—— “嗤!” 一道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声音凄厉,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瞬间刺破了街道上的宁静! 一股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从百丈外遥空锁定了马背上的沈天! 沈天眉头微皱,眼角的余光只瞥见一道乌光,如同从地狱深处射出的毒蛇般穿刺过来。 那是难以言喻的快!快到了极致!撕裂空气,似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射向他的后心要害! 沈天看清了那乌光,那是一支淬有剧毒,且势能洞穿金石的夺命之箭! 第三十九章 将门之后 当那道乌光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尖啸穿刺到沈天身侧十丈处,沈天眼神就一凝,体内真元瞬间奔腾。 这一箭的箭威接近六品,想要避开,需要用点手段。 不过沈天正要挥出乌金短戟格挡,旁边就响起了一声清叱。 “少主小心!” 只见沈修罗的身影骤然模糊,仿佛一道淡金色的轻烟融入了晨曦的光线,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诡异角度瞬间切入箭矢与沈天之间,同时袍角翻飞,长刀出鞘! 沈天看出那正是《幻影流光步》!此女才换了这门身法三天,就已经用的似模似样了。 她似动用了一种爆发本元的血脉力量,身后竟出现了三条灵焰凝聚而成的狐尾。 此时她腰间那枚‘灵狐坠’青光微闪,速度再增! “锵!” 沈修罗的银白长刀化作一道精准无比的雪亮弧线,于间不容发之际斩在箭杆之上! 瞬时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那威力惊人的符文箭矢竟被硬生生从中斩断,箭头带着余劲‘咄’地一声深深钉入旁边的青石板,箭尾则无力地跌落尘埃。 沈修罗整个人也被震飞出三丈外,口溢朱红! 沈天目光如电,立刻循着箭矢来路望向五十丈外,一座茶楼的第五层雅间窗户。 却只见窗后空空如也,只有微微晃动的竹帘,刺客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修罗抹了抹嘴,又紧握双刀,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淡金色的狐瞳死死锁定箭矢来处。 “全力疗伤!他已经跑了,此人好快的身手,箭发之后不顾成败,即刻撤离。”沈天收回短戟后,翻身下马。 他走到断箭旁,并未直接触碰,而是用脚尖轻轻拨弄,断裂处露出暗沉木纹,箭簇幽蓝符文黯淡却依旧透着危险的气息,一股极淡的、带着腥甜的苦涩气味萦绕不散。 沈修罗看着断裂的箭矢,淡金色的狐瞳中满是惊疑:“少主,这手法——应是军中的七品‘贯日射法’!而且练到了极其精妙高明的地步!箭上刻画的‘破甲’、‘疾风’符文也威力不俗,将符力与射法结合得如此巧妙。” 她说到这里神色迟疑,欲言又止。 贯日射法在边军中流传甚广,算不得独门秘技。 但让她在意的是,他们府上的二夫人秦柔,还有她的弟弟秦锐,都修了这门‘贯日射法’。 二夫人秦柔的父亲曾官拜三品镇北将军,在边军中人称‘惊鸿掠影’,一手射术出神入化,三年前据说因轻敌冒进中伏身亡。 秦柔姐弟二人继承其父所学,都将这门射法练至登峰造极之境! 此外二夫人还是术武双修,能在箭支与战弓上篆刻符文,颇具造诣! 她名下的弓箭铺就是因二夫人这门手艺,生意极为红火。 沈天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注意力似乎被箭簇上残留的幽蓝色泽吸引,他又蹲下身,用一方素白手帕小心地包裹起箭头,凑近鼻端仔细嗅了嗅,眼神变得幽深。 “这毒叫‘蚀心鸩’。”沈天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冷意,“与十几天前我中的‘无形散’同出一源,皆出自一百二十年前那位臭名昭著的‘百毒童子’所著的《血毒秘录》。” “什么?!”沈修罗失声轻呼,淡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记得无形散!那是十几天前,险些要了少主性命的两种剧毒之一! 沈天却轻轻一笑,将那包着毒箭的手帕收好:“百毒童子的《血毒秘录》在天南地北流传甚广,说明不了什么,走吧,我们先去报个官,再回府。” 两人策马至衙门报备,结果却正如沈天预料,府衙遣人至现场后没能查到任何线索。 不过沈天报官的目的,就是为让凶手稍生忌惮,带队的副捕头也说此事已记录在案,有线索会上门通知。 二人折腾了一个半时辰后回府,刚踏入沈府大门,便见管家沈苍候站在影壁旁,他看见沈天忙一拱手:“少主您回来了,二夫人也回来了,正在主院厅堂等您。” 沈天脚步一顿,与身旁的沈修罗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柔回来了?在这个时候? 根据他整理出的‘沈天'记忆,秦柔二十天前便带着弟、妹归乡省亲,为父扫墓,算算日程也该回来了,只是时机未免巧了一点。 沈修罗手按着刀,沉声询问:“二夫人是何时回府的?” 沈苍不疑有他,随口答道:“约莫两个半时辰前,巳时三刻左右到的家。” 沈修罗闻言眉头微蹙,继续追问道:“那么二夫人回府之后,可曾离开过府邸?还有,她的弟弟秦锐和妹妹秦玥,此刻可在府中?” 沈苍这才察觉到沈修罗语气有异,神色也严肃起来:“二夫人回府后便一直在主院,未曾出门,至于锐少爷和玥小姐——老奴倒是没特别留意,不过按理说,他们回府后是该先来拜见过少主,再回别院的。” 他神色疑惑地看向沈天,“少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修罗看了一眼沈天,见他没有阻止,便低声解释:“我们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刺杀,刺客用的是军中‘贯日射法’,箭上还淬有剧毒‘蚀心鸩’,此毒与无形散同出一本毒经!” 沈苍面色顿时凝重起来:“少主,莫非——” 贯日射法?这可是二夫人姐弟修到登峰造极的射术! 还有箭上与无形散同出一本毒经的蚀心鸩,少爷怀疑二夫人姐弟就是刺客?且与十余日前的那桩案子有关? 沈天则微微一笑,迈步往主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指尖摩挲着袖中包裹断箭的帕子,同时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翻阅‘沈天’对这位二夫人的记忆。 秦柔之父乃是大虞朝的边军大将,官拜三品镇北将军,绰号‘惊鸿掠影’的秦破虏! 三年前,秦破虏因轻敌冒进,于边关鹰愁峡中伏身亡,秦家随之败落,秦柔正是在其父战死后不久,嫁入沈家为贵妾,其弟秦锐、其妹秦玥也一并依附沈家生活。 但有意思的是,据‘沈天’模糊的记忆,早在秦破虏战死前两个月,两家就在商议这门亲事了。 那位镇北将军似预感到了什么,急于将一双儿女托庇于沈八达的羽翼之下,甚至舍得将长女交给沈天为妾。 更有意思的是,沈天还是丹邪沈傲的时候,曾接到过秦破虏一份订单。 秦破虏在死前一个半月,曾秘密找过他一次,花费重金从他手中购走了一颗三品灵丹——‘九转续命丹’! 此丹神效惊人,能生死人肉白骨,只要伤者脏腑尚存、头颅未碎,那么哪怕心脉断绝、脑髓受损,服下此丹后亦可陷入一天假死状态,之后便能焕发生机,重塑创伤! 那么这个秦破虏,他真的死了吗? 沈天再想到秦破虏的从军履历,那些朝中与边军盘根错节的势力倾轧——他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天心中念头飞转,人已步入灯火通明的主院厅堂。 厅内一道高挑的红色身影端坐客位,正是二夫人秦柔。 她还是一身惯常的火红劲装,随身的宝弓双刀都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她正襟危坐,身姿笔挺,一丝不苟,一头乌发用一支碧玉簪绾起,眉目清丽如远山含黛,肌肤莹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明明姿容绝代,气质却像是个军人,锐气逼人! 沈天只看了此女一眼,就在心中暗叹‘沈天’的福气。 大夫人墨清璃清冷如月,三夫人宋语琴病弱似柳,眼前这位二夫人秦柔则英姿飒爽,再加上身后狐族绝色的贴身近卫沈修罗,都是秋水为神玉为骨,各有千秋。 不过这‘沈天’也很倒霉,有这些绝色妻妾却无福享受。 秦柔身后还站着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一位看起来更小些,约莫十四岁的少女。 少女生得玉雪可爱,眉眼与秦柔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秦玥了。 她气质却显柔弱内向,躲在秦柔身后,怯生生地看了沈天一眼,便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显然对这位‘姐夫’颇为畏惧。 她身后的少年身姿则如青松般挺拔,眉目俊朗,依稀可见其父秦破虏的英武轮廓。 只是他看着沈天的眼神有点复杂,隐隐含着厌恶,有些许不屑鄙薄,还夹杂着些许审视与惋惜,似乎在遗憾沈天怎么没死掉。 “夫君回来了。”秦柔见沈天进来,起身抱拳行了个军中礼节,干脆利落,毫无寻常女子的柔媚。 她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我归府后方才听闻,夫君十余日前竟遭人暗算,险死还生?究竟是何方宵小如此大胆?衙门那边可有查出眉目?” 沈天却慢条斯理地走到主位落座,他端起侍女奉上的热茶,面含嘲意地轻轻吹了吹浮沫:“你问我凶手是谁?”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剑般落在秦柔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柔娘,这个问题,你难道不该比衙门,比我更清楚吗?”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厅堂中,带着一丝玩味:“若不是柔娘今日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姐弟早已畏罪潜逃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秦柔脸上的关切瞬间冻结,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困惑! 秦锐猛地抬头,眼中困惑与震惊交织,手已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秦玥更是吓得小脸煞白,惊呼一声,紧紧抓住了秦柔的衣角! 而此时在厅堂门外,正竖着耳朵偷听的三夫人宋语琴,也被沈天这单刀直入,石破天惊的话惊得心神一凛。 她慌忙扶住了廊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家伙疯了吗?!秦柔省亲回来后,一身气息明显比走之前更强了,绝对已突破到了七品! 且这女人还有她父亲留下的一张神弓与几件高阶符宝,战力远超她的修为。 宋语琴估计秦柔的战力,甚至可能比大夫人墨清璃还要强上一点! 你即便对秦柔心存怀疑,也不能这么说。 你就不怕秦柔怒起拔刀,破罐子破摔把你砍死? 第四十章 看人下菜 “畏罪潜逃?”秦柔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敛去,万分疑惑地直视沈天:“夫君此言何意?” “就是字面的意思!”沈天指尖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目光沉静地与秦柔对视:“十余天前,我身中两种剧毒,其中之一便是‘无形散’,事后杜总捕头追查此案,查到你二弟秦锐,在三个月前于城外黑市购入了整整七斤配好的无形散毒粉,他说人证、物证与交易的账本一应俱全。”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微微一凝,侧目惊讶地看向沈天。 杜总捕头还在查这桩案么?还有杜总捕头何时与少主密谈了此事? 秦柔闻言也神色一凛,霍然转头瞪向身侧的秦锐,一双眸子锐利如刀:“秦锐!告诉阿姐,你姐夫此言是否属实?你购置这么多的‘无形散’做什么?意欲何为?” 她的声音拔的极高,满含着不解,质询与惊怒。 秦锐听到‘无形散毒粉’时,就不禁皱了皱眉头,此时更被姐姐刀子般的眼神刺得一缩。 他嘴唇动了动本欲辩解,不过在望见沈天眼含审视地看着他后,却又一声冷哼,梗着脖子语气生硬地回应:“我买那东西自有我的用处,沈天中的毒与我无关!况且我们二十天前便已启程归乡省亲,一路都有官府文牒为证,驿站留档可查!案发之时我们远在千里之外,难道还能分身下毒?” 秦柔听罢眉头紧锁,眼含审视的上下看了秦锐一阵,这才转向沈天,语气恳切:“夫君,我二弟此言不假,我姐弟三人归乡省亲,沿途用得是大伯的官牒,皆有官府文牒记录行踪,案发之时我们确在异地,如何能与夫君中毒之事扯上干系?还望夫君让杜总捕头继续察明其中究竟,以证吾弟清白!” 沈天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问题是查不下去,杜总捕头查到府中酒窖内的二十坛陈年药酒,皆被人下了这‘无形散’,衙门有仵作看过,从毒素沉积的时间来判断,可能已经超过十二天。 而负责看管酒窖的管事钱三,在我毒发当夜便畏罪潜逃,杜总捕头查到这位管事与你二弟素来交好,过从甚密,府中多人可证,你二人在案发前二十日内时常聚会,饮酒密谈。” 秦柔闻言一愣,她再次侧过螓首,看秦锐的目光更加凌厉。 秦锐则是一阵愣神,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 他想要辩解,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个字,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沈天抬眸将这对姐弟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悠然地继续道:“还有一事,今日我自御器司回府途中,于长街之上遭遇刺客暗杀,刺客所用的是篆刻了‘破甲’、‘疾风’符文的特制箭矢,其‘贯日射法’的造诣已臻登峰造极之境,箭上还淬了毒,是蚀心鸩,与无形散典出同本,载于《血毒秘录》。” 秦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脸色由白转红,神色激动,“沈天你什么意思?我回来后一直在府里,就没出去过!即便我想要杀你,也不会蠢到当街刺杀。” 秦柔却已察觉到弟弟刚才的神色很不对劲,她面色沉冷如冰,青中带黑,对着沈天微微欠身:“夫君,此事疑点颇多,容我带二弟回去仔细盘问,若真是吾弟所为,我秦柔定给夫君一个交代,绝不含糊!” 话音未落,她已一步上前,五指如铁钳般牢牢扣住秦锐的手腕,扯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力道之大让秦锐踉跄了好几下。 一直怯生生躲在后面的秦玥,也被这突变吓得小脸惨白,慌忙小跑着跟上阿姐的脚步。 秦柔姐弟三人的身影才刚消失在主院门廊外,一道纤细的身影便从厅堂侧门闪了进来。 那正是三夫人宋语琴,她斜倚在门框上,一双妙目戏谑地看着沈天:“啧,夫君当真是胆量豪雄!秦柔修为已至七品,战力更是不容小觑,即便你的大夫人墨清璃,如今怕也只能与她旗鼓相当。 还有她那两个弟妹,秦锐与秦玥,人虽年幼,却也是实打实的八品修为,同样精擅家传射术,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你方才那般咄咄逼人,句句诛心,就不怕把她惹急了,逼得他们姐弟三人鱼死网破,豁出来在府里大开杀戒?届时就算我们几个合力,加上沈修罗与沈苍,也未必能护得住你周全。” 沈天闻言哂然一笑,神态轻松地继续喝茶:“琴儿此言荒唐,本人行的直,坐的正,心中无愧,何惧之有?” 他其实是看人下菜,秦柔此女昔日肯为两个弟妹嫁入沈家,屈身于沈天这等声名狼藉之人,便可知她性情中重情义,忍辱负重的一面。 她有两个弟妹作为累赘,也与沈修罗一样是比较容易拿捏控制的。 此女深谙朝廷法度之威,明白他们姐弟三人一旦沦为逃犯,下场必定惨烈至极。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退无可退的绝境,秦柔绝不会铤而走险,做出那等玉石俱焚的极端之事。 可墨清璃与宋语琴就不同了,墨清璃性情孤傲冷硬,心思难测;宋语琴为人活络狡猾,难以约束;至于管家沈苍,此人老成持重,阅历丰富,不好忽悠,幸在他在沈家待得久了,对沈家还有着几分忠谨,人也很念旧,驾驭不难,不过沈天要令其真正归心,必须用实打实的恩德。 此外他梳理‘沈天’记忆,由秦锐的性格判断,这小屁孩下毒的可能性不大,此子正憋着劲想要把修为提升上去,梦想着成为御器师后,带他姐姐脱离苦海。 除非沈天做了什么事激怒秦锐,导致激情杀人,问题是这小屁孩有什么能力笼络支使那个管事钱三给他下毒? 宋语琴眯起眼睛打量着沈天,感觉自己这‘夫君’,竟是越来越莫测高深。 她脸上旋即又绽开得意的笑容,从袖中取出一个莹白的瓷瓶,在沈天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瞧瞧这是什么?” 沈天瞥了一眼,就神色恍然:“你炼的养气丹?” “是极品养气丹。”宋语琴拔开瓶塞,一股清冽醇厚的药香瞬时弥漫开来。 她将瓶口凑近沈天鼻端,如同展示稀世珍宝:“你闻一闻,再瞧一瞧它的成色。” 她微微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沈天,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几日前这家伙还嘲讽她炼丹是白费功夫,纯属糟蹋材料,还说她能炼出成丹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在养气丹上继续下功夫,说她要能真正领悟到这篇‘养气丹方详解’的奥妙,炼出更好的养气丹,那么他就把名字里面的‘天’字转过来写。 可我宋语琴偏偏就领悟了那丹方详解的精髓要义,炼成了这完美无瑕的养气丹! 现在该惊奇了吧?接下来是不是该赞叹这丹药的完美?然后钦佩她的才能? 宋语琴却失望地发现,沈天看了瓶里的丹药一眼后,面色却波澜不惊,仿佛看到的只是几颗寻常糖果。 宋语琴拧了拧眉,有些不爽:“这是极品养气丹!品相几乎完美无缺,药效比普通养气丹高出两成以上!” 是她想差了,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根本辨不出这养气丹的好! “哦。”沈天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近乎敷衍,“这是极品吗?看起来也没什么出奇之处,年前我在宫里御丹房见得多了,品相比这更好的,比比皆是。” 他心里却叹了口气,这宋语琴的炼药天资实在一般得很,连他以前收的几个记名弟子都赶不上。 唯一可取之处,就是此女够努力,够执着。 要不是他现在别无选择,都不想与宋语琴再搭一句话。 宋语琴闻言则一阵愣神,心中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随后又生出恍然之意。 对啊!沈天的伯父沈八达是御用监的监督太监,而御丹房的药材全由御用监采买供应,沈天进过御丹房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对!自己先前只当他看的《万药纲目?补益篇》与《丹道初解》是在教习所所得,如今看来未必如此。 沈天如果真的进了御丹房,那么他手中极可能掌握着更多丹邪沈傲的丹方! 宋语琴眼中的失望瞬间转为热切,她眼珠一转,脸上就堆起十二分讨好的甜笑,几步绕到沈天身后,一双柔荑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声音也放得又软又糯:“夫君~,你前日不是说要给我背新的丹方吗?而今这‘养气丹方详解’我已烂熟于心,掌握得炉火纯青了,正可研究一下新丹。” 沈天闻言冷笑,心里想我先前说给你背新的丹方,是想忽悠你随从护卫一起去捡石头。 结果你得寸进尺,得陇望蜀,导致交易破裂。 现在我有墨清璃这个更好的选择,我还平白给你丹方,岂非愚不可及? 他闭着眼,似乎颇为享受肩上的揉捏,口中却含糊道:“丹方啊?嗯,不记得了。” 宋语琴的脸色顿时一黑,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捏得沈天肩膀微微一沉。 她咬着后槽牙,声音依旧甜腻:“夫君说笑了,你连血妄斩那样的七品秘法都能在短短数日内学得精熟,可见夫君悟性超群绝伦,此等天资,怎会不记得区区一篇丹方呢?” 她已经从下人那里听说了,沈天在御器师考核中,凭血妄斩三式击败了锦衣卫的小旗官。 此事她听闻后,一开始也是不能置信,惊异不已。 以沈天的九品修为,居然通过了御器师三项考核,还能在武试中击败一位实职的八品小旗! 这说明沈天在短短几天内就参透了血妄斩的所有精义,且修到了极高层次! 沈天却依旧闭着眼,语气慵懒:“就是不记得了,我给你背丹方又没什么好处,干嘛费神去想?” 宋语琴顿时明白了,心里一声哂笑:“怎么没好处?顶多我以后陪你一起下九罹神狱。” 沈天却似听如不闻,闭着眼撇了撇嘴角,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宋语琴也知道这条件太没诚意,跟沈天一起下九罹神狱是能赚钱的,现在是她求沈天还差不多。 她想了想,随即猛一咬牙:“以后我炼制的养气丹,以八成价卖给府里,这总行了吧?” 沈天终于睁开了眼,侧头瞥了她一眼:“三十九两一颗!” 宋语琴闻言一阵无语,三十九两刚好是药材的成本价,却不含人工。 这意味着她搭上时间、精力、控火耗神,白给府里炼药,却连一文辛苦钱都赚不到。 更让宋语琴疑惑的是,沈天怎会对药物市价了如指掌?这精打细算、锱铢必较的本事,莫非是遗传自他那在御用监当差,掌管皇家采买,出了名抠门的伯父沈八达? 第四十一章 神形兼备 片刻后,宋语琴捧着一张她亲手抄录的丹方,喜滋滋地从客厅里面走了出去。 这次沈天给的是‘锻骨壮元丹’,功效是强化筋骨,滋养气血,辅以炼体之法,可助武修突破境界壁垒时稳固根基。 锻骨壮元丹虽然药效比武修常用的壮骨散要强许多,却因成本昂贵没能流行开来。 可丹邪沈傲毕竟是丹邪沈傲,居然把锻骨壮元丹的成本降了下来,材料只比壮骨散贵了一成,而药效又在原本的基础上提升了些许。 宋语琴对沈天的开价非常不爽,可她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没办法,这家伙油盐不进,无论她怎么求告都不肯松口,他脑袋里又有宋语琴梦寐以求的丹道初解。 宋语琴只能先忍着,暗忖道且让这混账得意一阵儿,反正她在沈家也待不久了。 沈天目送宋语琴离去,就从袖中取出崔天常所赠的莹白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氤氲着温润白气的丹药。 他凝神看了一眼,就随手抛给侍立一旁的沈修罗:“拿着!” 沈修罗下意识接住,只觉入手温润,药香沁人心脾。 她低头一看,淡金色的狐瞳就骤然睁大:“少主?这~这是崔御史给您的七品先天丹!这太贵重了,还请少主收回!” 她眼神难以置信,捧着丹药如捧着烫手山芋。 七品先天丹何等珍贵?此物药效,足以让八品武修省去半年苦修,所以此丹价格昂贵,与许多六品丹药等同。 她从未想过,沈天会将这种等级的丹药赐给她使用。 沈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不容置疑:“让你拿着就拿着,少废话!你现在已是八品巅峰,距离七品只差临门一脚,这枚丹药正好助你突破瓶颈,现在服用,今夜便可晋阶,比我更需要它。 还有语琴炼的养气丹,你每月可从府中领三十枚,丹邪沈傲的养气丹,是从凝气丹改良而来,药效虽然没提升多少,药毒却是极少,你一天三枚问题不大。” 宋语琴炼的还是极品的养气丹,效力本就要高不少。 沈天顿了顿,斜睨了沈修罗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揶揄:“也免得日后再遇上那个宗赤瞳,她又要笑你还是八品修为,说我这个做主子的待你刻薄,连枚像样的丹药都舍不得给,不能做让你栖息的‘好木头’。” 沈修罗闻言脸色一红,想起此前宗赤瞳的炫耀与对沈天的轻视,心中又惭愧又窘迫。 她握着丹药的手指微微收紧,胸中涌过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温暖、激动与期待杂糅。 她换了‘玄狐天变大法’修行后,距离七品确实只有一步之遥,这枚先天丹简直雪中送炭,可以让她跨过那层壁垒。 与此同时,沈修罗心里又苦恼之极,越来越羞愧不安。 沈修罗没发现,主座上的沈天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眼中满含戏谑。 ※※※※ 当天下午,沈修罗就迫不及待的在沈天的院内修行,她要用壮骨散再强化一下筋骨,同时把血脉炼活,然后在晚上月亮最明亮的时候服用先天丹,尝试突破。 此时沈天也盘膝坐于屋内床榻上,周身淡金色的童子功真元如雾霭般氤氲流转。 他将一枚先天丹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不久后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江河,轰然涌入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脊柱——那武道筑基的根本之地! “嗡——!” 沈天体内仿佛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药力所过之处,筋骨齐鸣,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脆响,如同玉磬轻击。 他意念沉凝,引导着这股沛然莫御的洪流,精准地冲击向第九、第十节脊椎骨。 那两节骨骼在雄浑药力的冲刷与童子功至阳至纯真元的共同淬炼下,骨质表面渐渐莹白如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温润的晶玉光泽! 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金丝在骨内交织、烙印,将后天积累的杂质与滞涩彻底炼化、驱逐。骨骼深处传来细微而坚韧的蜕变之音,如同美玉正在经历最后的雕琢成型。 随着最后一丝后天浊气被逼出,‘咔嚓’两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无形的枷锁被挣断,第九、第十节脊骨宛如被精心打磨过的暖玉,完全褪去凡俗血泽。 它们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与其它八节先天脊骨连成一片,在沈天内视中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宝光! 这十节脊椎骨炼返先天,如同十座微型的先天熔炉被同时点亮,沈天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细微却精纯无比、带着勃勃生机的先天元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这十节脊骨中滋生、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丹田气海,又滋养周身经脉。 沈天的唇角微微上扬,这意味着他的童子功正式突破至九品中境,二十六节脊骨已有十节炼返先天,每日可自生十缕先天元气! 沈天心念微动,尝试将一缕新生的先天元气注入掌心大日天瞳的印记。 嗡! 那印记骤然亮起,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凝练!他感觉只需心念所指,这缕元气便能瞬间催发出远超之前的炽热金焰,威力倍增,操控也更为灵动如意。 沈天兴致大起,起身在静室中缓缓打起了最为基础的龙虎双形拳。 拳势一起,异象陡生!随着他心意流转。 体内那磅礴的童子功真元与新生的先天元气交融奔涌,竟不再局限于拳脚的劲风。只见他左拳击出,空气中竟隐隐凝聚出一头尺许长、鳞爪清晰、须髯怒张的淡金色气劲狂龙,右拳横扫,则伴生一只昂首咆哮、筋肉虬结的赤红猛虎虚影! 龙吟低沉,虎啸隐隐,两道虚影并非虚幻光影,而是蕴含着真实拳意与沛然巨力的能量聚合体,随拳而动,灵动矫健! 一龙一虎在他身周盘旋扑击,虽只维持一瞬便因拳招变化而散去,但那短暂的具现,却已完全超越了九品武修对这套基础拳法的理解极限,触摸到了‘真形’的门槛! “龙虎真形!”沈天收势而立,眼中精光熠熠。 以他的武道造诣,轻而易举就将龙虎双形拳练至寻常九品武修绝不可能达到的‘神形兼备’之境界! 可惜龙虎双形拳终究只是九品奠基武学,潜力有限,上限太低,无法将这‘真形’进一步演化升华,即便练至极致,也难敌七品高手。 想要继续提升威力,就必须转修它的进阶功法——七品‘龙虎吞元法’。 此法融合龙虎之威,更添吞噬天地元气的霸道。 不过沈天不想在这条武道上走下去,只因这拳法与他融炼的法器‘大日天瞳’不搭。 ‘沈天’与他兄长之所以练龙虎双形,是因沈家积累单薄,没有什么像样的武道传承,以至于他们两个只能选择童子功筑基。 沈天忖道还是得多走几趟九罹神狱与神狱支脉,他想换到合心意的武道传承,就得多攒一些功德才行。 就在沈天思忖到此处时,听到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是院子里沈修罗的声音:“少主,二夫人带着锐少爷来了。” 沈天当即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他看见秦柔当先从门洞中走入,仍是一身火红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冷肃。 她身后跟着的秦锐,模样就狼狈多了,少年身上的衣袍竟已被血浸透,一道道鞭痕纵横交错,皮肉外翻,却仍梗着脖子,倔强地挺立着,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桀骜。 秦柔抱拳,声音清冷如冰:“夫君,给你下毒的那个管事钱三,确与我这不争气的弟弟有些不清不楚的关联。” 她说完这句,竟抬脚猛踢了秦锐一下:“孽障!自己说清楚!” 秦锐恶狠狠地瞪了沈天一眼,这才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买无形散,是为了打猎!三个月前,我在城北黑风林深处发现了一头七品‘玄甲熊王’的踪迹!那畜生的皮毛是制作内甲的上品材料,却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它,我就想着用无形散混在蜂蜜里,看能不能把它放倒。” 沈天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秦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哼了一声,语气艰涩:“至于我结交那管事钱三,是另有目的,我不知道他在酒窖下毒,这事与我无关。” “另有目的?”沈天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什么目的?你一个毛头小子,可以结交我府中管事,意欲何为?” 秦锐撇开脸,不愿看沈天那副模样:“六月中的时候,我看见你与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在醉仙楼喝酒,神态热络!那厮在我父亲战死后,曾带人追杀我姐弟半个多月,险些将我们置于死地!我怀疑你要出卖我们,才找钱三套话,想要听你的动静,想知道你与厉千书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我们。” 沈天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这应该不是青州本地鹰扬卫的人,而是直属于东厂厂公的贴刑官。 东厂设‘掌刑千户’与‘理刑百户’等职,由锦衣卫借调来的千户与百户担任,称为‘贴刑官’,基本都是现任厂公亲自遴选出的亲信之人。 ‘沈天’与此人一起喝酒,是为何故? 需知‘沈天’的伯父沈八达虽早年出身东厂,可在升任御用监监督太监后,就与东厂势同水火,‘沈天’怎会与东厂之人有牵扯? 此时他又心生感应,视角余光撇了一下侍立于旁的沈修罗,发现她握刀的手正紧攥着。 秦柔待秦锐说完,就再次向沈天抱拳,语含请罪之意:“夫君,我弟弟虽未直接对夫君下毒,但其私下购置剧毒、窥探主家、结交管事探听机密,桩桩件件都逾越本分,险酿大祸!如何处置,全凭夫君发落,柔娘绝无怨言。” 沈天看着秦锐身上深可见骨的鞭痕,衣袍破碎处露出的血肉模糊,心想秦柔下手已然极狠,哪里还需他处置?他哪里还敢再处置? 沈天只能苦笑着摆了摆手:“罢了,你既已重罚了他,此事便到此为止。” 他语声方落,秦柔就已抬眸直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剑:“此外柔娘也斗胆请问夫君,你与厉千书饮酒密谈,所为何事?夫君难道不知,当年我父亡故后,便是此人带东厂缇骑一路追杀,我与锐弟、玥妹数次险死还生!若非~若非运气使然,早已命丧其手!” 沈天顿时语塞,只觉头疼万分。 关键在于他对此事毫无记忆,也不知沈天去见厉千书饮酒是为了何事。 ‘沈天’这两个月的记忆完全消失了,任他怎么梳理寻觅都没能找到丝毫痕迹。 他现在也只能以受伤后失忆为借口,搪塞秦柔。 不过这个理刑百户厉千书,以后有实力了得查一查。 第四十二章 冷灶 两天后,沈天负手立于山岗之上,俯瞰着脚下沈家庄园那片金色的海洋,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七月末的风带着稻谷的清香扑面而来,四千亩稻田如铺展的金毯,从山脚一直蔓延到远处的河湾。 田里饱满的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禾秆,在秋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特有的醇厚甜香。 佃户们的身影在金浪中起伏,有人镰刀挥舞,有人将割倒的稻束捆成整齐的垛,他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眼里也都泛着光,映照着这一片繁忙而充满希望的丰收图景。 金万两那圆润富态的身影就立在沈天身侧,一身湖蓝绸衫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望着山下壮观的收割场面,胖脸上挤出一个状似无奈又肉痛的表情,长长叹了口气:“沈兄啊沈兄,你这开价是要让我大出血啊。”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比划着:“我大概看了一下田里,亩产基本超出八石,这里的田约有四千七百亩,如果按一石一两银子的价格算,按你这收成,估摸着能收三万九千石吧?这价——这价——啧~” 沈天闻言微微颔首,这家伙看得很准,沈家田庄名义上是四千亩,可管家沈苍其实私下让庄户们拓了些荒,他们在坡地缓处开垦了不少,连河边那片淤地也围成良田,总面积确有四千七百亩。 这也是民间惯常的做法,民不举官不究。 此外这世界因各地灵力泛滥,田产量很高,泰天府这边亩产七石多就算高的,在更南方还有十石十二石的,当然这世界的人吃的也多,一个壮年男子一年要吃八石粮。 不过这田里的粮不可能全卖,其中有五成是庄户的,他们得留着粮等晚稻收获,沈天自己也要留一千石。 此外还得留种,所以他们最多能卖七成,如果能按一石一两银子的价,沈天可以分到一万九千两银子。 “这节骨眼上,丰收粮贱!”金万两随后却摇了摇头,“罢了,看在咱俩的交情,还有一起入读御器司贡生院的同窗之谊的份上,我就咬牙认了沈兄这价,还可以提前把银票给你! 不过你得搭点添头给我,把你们山里种的那些葛根送给我,还得帮我晒好谷子,再装车打包,送到我家在城里的粮仓。” “行!”沈天爽快答应。 此时正是秋收旺季,粮价早跌到八百文一石,甚至七百五都有人卖。金万两肯按一两算,确实是溢价收购。 他也听出金万两话里话外的‘交情’和‘同窗之谊’,心知这家伙肯出这价,目的肯定不单纯。 沈天忽然心生微动,挑了挑眉,“御器司贡生院?金兄你也进了贡生院?” 这家伙的成绩很一般,这次复核都是低空过线,他是怎么考进去的? “托了些关系,”金万两笑得狡黠,“花五万两捐了个捐监贡生,比不得沈兄,是崔大人亲自举荐。” “五万两?”沈天闻言咋舌,举着大拇指语含佩服:“金兄大气!这钱都舍得花。” 沈天心里想这厮简直是钱多到往水里扔。 贡生院仅是名义上有参与宗派大考的资格而已,实则还有门槛。 他们这些贡生如果真想要参加四大宗派的考核,那么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们每月月考总分得进前十,才有资格参考。 问题是金万两这厮,哪像是能在月考中考入前十的? 金万两如果真想学本事,那与其花这冤枉钱去贡生院,不如找个有五品御器师坐镇的武馆,或是请位五品御器师教习。 金万两看他的神色,却疑惑道:“沈兄不知道吗?四大学派三年前改的规矩,我们这样的捐生只要能熬完贡生院的所有课程,修为又能达标,那么只要再出五十万两银子,就能直接买个四大宗派的外门弟子资格。” 沈天闻言一愣:“能直接买外门弟子资格?还有这好事?” 他还真不知此事,昔日门槛高不可攀的四大学派,如今竟为银钱折腰?这世道变化可真快。 沈天又摇了摇头,四大学派这么做,只会让寒门学子更难上进,更难出头。 “算什么好事?无非是四大学派盯上我们这些商人手里的银子,想方设法的从我们手里掏钱罢了。” 金万两虽然这么说,唇角却快歪到耳朵边:“不过这两天怎么都不见沈兄来贡生院听课?对了,沈兄可知?你上次复核成绩极好,已是新秀榜前三了。” 沈天原本不以为然,心想我堂堂丹邪,去贡生院听啥子课?能学到什么?纯纯浪费时间。 可当他听到金万两的后一句,却剑眉一扬,眼神惊喜。 新秀榜前三? 御器司各个榜单的前十位,每月都有定额补贴,这又是一笔收入,看来他这两天还得去御器司一趟。 此时金万两的目光重新投向山下那大片丰收的稻田,小眼睛里闪烁异泽:“对了沈兄,我看你这田里的收成,要比周围其他家的田高出一大截啊!亩产怕不是增了将近一石?这莫非是你们沈家有什么独门诀窍?” 沈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即笑着摆摆手:“金兄说笑了,哪有什么诀窍,不过是风调雨顺,加上庄户们伺候得精心些罢了,运气,运气好而已。” 金万两眯了眯眼,心想这怎可能是运气? 不过沈天既然不愿说,他就不好再追问了。 金万两心里跟明镜似的,各大世家豪族在田庄经营上总有几分秘不外传的绝活,或是改良农具,或是秘制肥料,向来视若珍宝,绝不会轻易示人,他若再追问,就是坏了规矩,平白惹人不快。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也得收在肚子里。 金万两刚才来的时候,就发现沈家田庄里的桑树都生气勃勃。 而现在泰天府各家还在相互联络,想要拼凑重金请高明丹师出手,解决那些桑树的枯叶。 据金万两所知,现在已经有好几家盯上了沈庄,只是因崔御史还没离开,又顾忌沈八达,这才没下手。 沈八达毕竟是三品高手,还是童子功大成的三品,只要此人不死,各家还是得顾忌一二。 可他们也不愿花钱从沈家买药方,按照宫里的老套路,沈八达失势调任直殿监后,最多一个月就会被发配远疆,或是被调去守陵。 届时他们或许可从沈家白拿方子。 沈家想要在泰天府安稳待下去,那就得和睦乡邻,想要和睦乡邻,那么与乡邻们共享一份药方,岂非理所应当? 就连金万两,也对沈天手里的药方垂涎欲滴,毕竟这次遭遇虫灾的,远不只是一个泰天府,整个青州,还有更南面的南州,扬州,也都遭了灾。 双方交易敲定,沈天便唤来庄头,吩咐将山地种的那些葛根挖出,仔细晒干打好包,装车运往金家在城中的大粮仓。 至于稻米还得几天,晒好了才能入仓。 回程时,金万两却掀开车帘,朝着旁边田里一位割稻子的老庄户打招呼:“老丈辛苦!烦请停一停,我想与你打听个事。” 他直接将半角银子丢了过去:“老丈,我看你们今年收成喜人呐!收成应是比往年高了不少?那位沈二少爷莫非是用了什么仙法?” “看起来是高了不少!”老农得了赏钱,脸上笑开了花:“不过哪有什么仙法?城里的法师我们也请不起啊,这是我们二少爷有本事!他先是逼着几个庄头把沟渠都重新疏通,你看那沟,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旱能灌,涝能排,后来这位让人往田里撒生~”他眼珠一转:“嗯,撒一种肥料!哎哟,当时可把我们吓坏了,那东西多霸道啊?都说这田怕是要废了!” 老农啧啧称奇,“结果呢?嘿!虫子真少了!后来又洒一种东西补地力,还喷了一种药水,说可以防虫,也是奇奇怪怪的,奇了怪了,现在田里的稻子非但没死,禾苗还蹭蹭长,穗子沉得压弯秆子!您说神不神?” “就是神了!”旁边一个正捆稻子的中年汉子直起腰,抹了把汗,脸上满是钦佩,“往年累死累活,一亩地能收七石半粮都算老天爷赏脸。今年听二少爷的,沟也挖了,东西也撒了,水也喷了,嘿!您猜怎么着?我佃的那二十亩地,愣是收了快一百七十石!足足多了十多石粮!这本事,咱庄户人服气!” 另一个年轻些的庄户也凑过来,带着几分佩服的插嘴:“还不止!二少爷还让人砍了茶园里好些老茶树,还在桑树上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都觉得是瞎折腾,结果您猜怎么着?现在那些桑树叶子长得又大又厚,比旁边没接的茂盛多了!以后再养蚕,肯定吃得欢。” 老农闻言爽朗一笑:“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月中时我还骂过二少爷折腾人,现在才知人家是真有本事!就冲这亩产,往后二少爷让咱干啥,咱就干啥,绝无二话!” “东西?药水?乱七八糟的折腾?”金万两听得一头雾水,心想这几个庄户嘴还挺紧的。 不过这些人脸上丰收的喜悦,再看田里沉甸甸的稻子,就可知沈天是真有手段。 他满心疑惑地辞别庄户,带着一肚子问号踏上了归途。 回到泰天府城内,金万两没有回自己常住的别院,而是径直去了金氏商号的后宅。穿过几重月洞门,来到一处清雅幽静的临水小轩。 轩内一位身着素色儒衫、气质清隽如文士的中年男子正与账房先生对弈,他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文士须,眉眼间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与金万两的富态圆润形成鲜明对比,正是金万两的父亲——金玉书。 金玉书听到脚步声后并未抬头,他目光依旧凝视着棋局,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回来了?沈家那边的生意谈妥了?” “是,父亲。”金万两恭敬行礼,在父亲面前收起了惯常的轻挑,“按沈天开的价,一两一石算,不过他们田庄私下拓荒不少,足有四千七百亩,亩产也高得惊人,算下来我们得多掏几千两银子。” 他回话时,脸上现出了心疼,犹豫与不解。 金玉书似有所觉,抬眼扫了儿子一眼:“怎么?想不通?舍不得钱?是不是觉得为父明知沈八达已被逼卸任御用监监督太监,贬去直殿监做那洒扫庭除的闲职,沈家眼看着就要失势,我们却还要上赶着去烧这口冷灶,白花冤枉钱?” 金万两被父亲点破心思,也不遮掩,拱手直言:“正是此意!父亲明鉴,如今各家商贾对沈家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上晦气惹恼了东厂那位,我们金家此时凑上去,还主动溢价收粮,孩儿实在不解其中深意。” “哼。”金玉书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短视!你以为沈八达去了直殿监,就真的一蹶不振,离倒台不远了?依我看,这局面最多再有两三个月,必有反复!” “反复?”金万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这,这怎么可能?东厂厂公围杀丹邪沈傲立下大功,圣眷正隆,风头一时无两,沈八达失势已是定局,如何还能翻身?” “万两啊,”金玉书放下棋,端起了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吹着浮沫,语气悠然,“你只看到沈八达失势,却不知他这几年在御用监监督太监任上做了什么。” 他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此人手腕强硬,心思缜密,大力整顿积弊,严查采买账目,硬生生从那些贪婪成性的采买太监和皇商嘴里,抠下了大笔银子!那些惯于中饱私囊、虚报价格的采买太监被他压得苦不堪言,对他恨之入骨。” 金万两皱眉思索,父亲说的这些他略有耳闻,但这与沈八达能否翻身有何关系? 金玉书看着儿子困惑的表情,眼神带着洞悉世情的了然:“关键不在于他得罪了多少人,而在于他抠下来的这些钱,去了哪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据为父通过特殊渠道得知,沈八达对此分文未取,一文不少,全都悄悄送入了宫中内库!天子的日常用度因此远比往年宽裕充足,后宫妃嫔们分润到的丹药、绸缎、珍玩,也比过去丰盛精美了不止一筹!这份不动声色间充盈内帑、取悦天家后宫的本事,旁人可学不来!” 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轩外摇曳的修竹,仿佛穿透了时空:“如今那位新上任的御用监监督太监可有这份能耐?他可有查明那些账目的能力?即便有,他敢不敢那些扶植他的豪商金主,继续严查克扣?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天子与后宫娘娘们习惯了沈八达在任时的优渥供应,一旦换了人,供应水准骤然下降,你说那位高坐龙椅的至尊,还有那些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娘娘们,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又会迁怒于谁?何况他退的时机也好,才刚卸任就爆发虫灾,南北丝价因此暴涨。” 金玉书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金万两心上,他胖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与惊讶。 “看着吧,”金玉书收回目光,语气笃定,“最多数月,当宫里感受到这‘俭’的滋味时,就是沈八达复起之日。 到那时,那些今日急于撇清、落井下石的商人,怕不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所以,你认为这‘冷灶’,我们金家该不该烧?” “且沈家那小子也不简单。”金玉书又落下棋子:“他能把田庄打理得增产一成有余,还通过了御器师复核,绝非池中之物,咱们现在搭把手,说不定未来就能多一条路。” 金万两站在原地,回味着父亲的话语。 他对那几千两银子的肉痛瞬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对父亲深谋远虑的佩服,还对那即将到来的商界风浪隐隐期待。 第四十三章 入口 血骷道深处,阴风裹挟着硫磺与血腥的气息,在狭窄扭曲的窟道中呜咽盘旋。 沈天一行四人正快速穿行于窟内的嶙峋怪石间,沈修罗在前开路,一对三百炼的符文青钢刀在她手中化作收割妖魔生命的青白流光,简直遇魔杀魔,遇妖斩妖,脚步从没停滞过。 管家沈苍紧随其后,警惕着两侧阴影,偶尔出手,遮护住沈修罗的左右。 沈天居中策应,大夫人墨清璃则缀在队尾,她一身白衣胜雪,在这污浊的洞窟内不沾半点污渍,一口寒江剑悬于身后,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笼罩周围三丈距离,既是警戒也是无形的屏障。 墨清璃的清冷眸光则死死锁在沈修罗矫捷的身影上,眼底深处泛着一丝难以察知的忌惮与惊异。 他们一路行来,沈修罗的刀光所向披靡。 此女自两日前修为晋升七品下,又转修了《玄狐天变大法》与《幻影流光步》前三重,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鬼魅,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狐族血脉催发的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三成。 手中长刀挥出时不再是单纯的斩击,那刀锋额外凌厉,轨迹过处空气都微微扭曲,隐含着惑人心神的幻术之力,让扑来的低阶妖魔动作迟滞,未及反应便已身首异处。 就在此时,前方一头八品巅峰的‘石爪魔猿’咆哮着挥动巨臂砸下,沈修罗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真身已如轻烟般滑至魔猿肋下,刀光一闪,带着奇异的韵律切入其防御薄弱处,血光迸溅! 魔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竟连一招都没能撑过。 墨清璃更觉忌惮,沈修罗展现出的战力,分明已逼近七品巅峰! 她实在想不通。 沈天明明知晓这狐妖曾刺杀过他,是悬在颈侧的利刃,竟还敢在她身上倾注这么多资源? 不仅耗费两千多功德为她换取契合血脉的两门五品武诀,更以先天丹助她突破到七品! 如今这妖奴修为虽初入七品,但配合那两门高阶武诀与狐族天赋,还有那变态的恢复力与悠长气脉,两三个七品巅峰都未必是她对手。 便是她墨清璃,若不动用身上的几件符宝全力以赴,也未必能压得住她。 前方窟道转角,腥风骤起,一头形如巨蜥,浑身覆盖漆黑骨甲,脊背倒刺泛着幽绿毒光的‘蚀骨魔蜥’猛地窜了出来。 它身影如电,竖瞳死死锁定气血最盛的沈天。 这是一只七品巅峰的蚀骨魔蜥,有着些许灵智。 它早两天就知道这洞窟里面来了几个人类,像煞星一样横扫周围窟道,将附近几个各自占地为王的同类扫除斩杀。 蚀骨魔蜥一直在后退避让,可到此刻它已无路可退,只能做决死一搏。 而眼前四人中,只有这个身上有法器气息的人类实力最弱,也最危险。 只要杀了此人,哪怕它最后被杀死,也能借助自身血核,在血雾中恢复。 不过它还未靠近,就被闪身过来的沈修罗一刀插入耳朵里面,直插脑髓。 接着又被沈苍用手里的大铁盾猛地一拍身侧,整个躯体被拍得偏离半丈。 随后是墨清璃的寒江剑,从脊背处斩了进来,一股狂暴的寒意在它体内爆发,让它的五脏六腑与四肢迅速麻痹。 沈天则眼神微凝,毫无退避之意。 他运转起了血妄斩,体内童子功真元奔涌,脊柱第十节炼返先天的脊骨微微发烫,一缕精纯无比的先天元气瞬间被抽取,注入手心印记。 “嗡!” 那大日天瞳骤然点亮!沈天双目之中,两点炽烈如微缩烈日的金芒一闪而逝! 他手中乌金短戟还未挥出,戟尖就迸发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束,宛如实质的太阳射线! 那短戟随即化作一道金红之光,以超越人视觉捕捉的速度,带着熔炼万物的恐怖高温与净化之力,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蚀骨魔蜥的头颅! “噗嗤!” 如同热刀切入油脂,蚀骨魔蜥坚硬的骨甲与头颅在光束下瞬间汽化、洞穿!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轰然倒地,头颅处留下一个焦黑的、前后透亮的窟窿,边缘还在冒着青烟,散发出焦糊气味。 其心头精血则丝丝缕缕被牵引,没入沈天掌心的大日天瞳印记,经由混元珠过滤炼化。 沈天修为晋升九品中,十节脊骨返先天,每日能自生十缕微小的先天元气。 这让他动用大日天瞳的次数也增加到了三次,且每次催动的威力都大幅提升。 如果动用血妄斩,以血气来承担代价,可以使用十四次,十四次过后就会被渗入器毒。 ——如果再配合赤血战体,他现在可以扛住墨清璃四剑了。 墨清璃的目光从倒毙的魔蜥移向从容收戟的沈天,在审视沈天手心那霸道的法器之余,心中暗生忧虑。 沈天显然打算将童子功修至八品大成,这对她来说本是好事,问题是沈天这修行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谢映秋那女人传授的半魔道邪功‘血妄斩’,竟被沈天触类旁通,将汲取的妖魔心头精血,用于加速童子功的修行! 沈天只用了短短几天,便从九品下冲至九品中,十节脊骨已返先天! 照此下去,或许一两个月内,沈天的童子功就能达到八品大成。 可这等修行速度,这般的魔修手段,真能不留隐患? 虽然沈天体内的煞气魔息确实稀薄得近乎于无,以墨清璃的感知都无法捕捉丝毫痕迹,可沈天这般掠夺妖魔精血淬炼己身,终究是魔道根基。 墨清璃虽然勉力不让自己在意,却还是止不住为这杂碎担忧。 沈天收回短戟,感受着体内因吞噬精血而带来的些微温热能量。 他一边催运混元珠,将这些妖魔精血继续提炼提纯,一边想这修行速度还是不够快! 他没时间在九品阶位磨蹭,在修行上还得加速,以最快的速度把功体提升上去。 不过他得换个方法了,这半魔道的法门固然进展神速,势如烈火烹油,但那些妖魔的戾念犹如附骨之疽,积聚多了终究是麻烦,需要大量时间静心炼化消磨,否则沈天哪怕有着一品阶位的元神强度与精神意志,时间久了也会被污秽道基。 接下来不能只贪图量多,得有选择地汲取那些气血精纯、戾气相对稀薄的高阶妖魔的心头精血,改求质而非量。 此外他还得尽快恢复碎裂元神,将混元珠内蕴的《青帝凋天劫》这门蕴含生灭枯荣的无上法门提升上去——这才是治本之道。 此时他们已扫荡完这条窟道的最后一个岔口,沈天俯身将地上几块石头捡起来,丢向了沈苍。 他皱着眉头:“今日比昨日又少了两成,看来此地油水已尽,明天该换个地方了。” 这条血骷道他们已来了五次,连续五天扫荡下来,不但沿途妖魔稀疏了许多,内部含有‘灵韵’的石头也被他们搜刮一空。 沈苍闻言当即建议:“少主,旁边的‘白骨渊’就很不错,那里范围比血骷道大上数倍,岔路众多宛如迷宫,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那是五百七十年前被封印的一处九罹神狱重要出入口,聚集的妖魔不仅数量更多,实力更强,且地形诡谲,危机四伏,危险程度远非血骷道可比。” 他先前选择血骷道,是因这里相对安全,但如今沈天实力精进,沈修罗更是战力飙升,去了白骨渊也能全身而退。 “白骨渊?”沈天沉吟,正待细问,走在最前面的沈修罗忽然发出一声惊咦。 她淡金色的狐瞳锐利地盯向左侧一处被浓密暗绿色藤蔓完全覆盖的石壁。 她小巧的鼻翼急速翕动了几下,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 沈天也几乎同时生出感应,目光如电般射向同一处!他走上前大手一抓,猛地将那片厚实的藤蔓狠狠扯开一片! “修罗,你刚才闻到了什么?”沈苍也抽出了腰间的分光钺,一边砍那些藤蔓,一边沉声询问。 他深知狐族,尤其是五尾玄狐以上的血脉嗅觉敏锐,远超于所有犬族妖类,沈修罗晋升七品后更是五感通玄! 沈修罗指着藤蔓掩盖下,石壁上方一处极不起眼的凹陷:“这石壁后面——隐藏了一条通道!很强的妖气,混杂着九罹神狱深处才有的硫火与腐朽的味道,还有——”她再次深深嗅了嗅,眼神无比凝重,“还有一丝极淡的蛮荒气息,感觉很强!” 沈苍和墨清璃闻言,脸色皆是一凛。 沈苍加快了速度,与沈天二人挥动钺光戟影,几下便将覆盖的藤蔓彻底清除干净。 果然石壁上方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比血骷道更加阴冷、带着硫磺焦糊和浓重血腥味的独特气息,从洞口内幽幽吹拂出来。 沈天凝神看了看,发现洞口边缘的石质,明显带着人工开凿的痕迹,并非天然形成,只是年代久远,几乎被风化和苔藓掩盖。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兴奋。 传说中血骷道因岁月流逝,地气侵蚀,血骷道下面的封印已裂开了一道缝隙,许多御器师通过此地偷偷出入九罹神狱,没想到竟是真的。 沈天眼神闪烁,迅速做出决断:“进去看看!但务必谨慎,隐匿气息!”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绘满玄奥银色符文的七品‘匿影藏形符’。 随着沈天指尖真元一催,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片朦胧的银色光幕,瞬间笼罩住四人,将他们的身形、气息乃至体温最大程度地模糊、遮蔽。 后方的墨清璃也心念微动,悬于她身侧的‘寒江剑’符宝清鸣一声,剑身散发出更加凛冽的寒气,这寒气如同无形的冰晶结界,精准地将四人周身最后残余的灵机波动、气味乃至行走间带起的微风,都彻底冻结、封锁在内。 沈天此时隐隐有些后悔,这次没把宋语琴带过来。 宋语琴本来要跟过来的,不过沈天没同意,只因他们四人的力量足以横行整个血骷道,多一个人,多分一份钱,他也不能让这些妻妾以为自己是在求着她们。 这是能赚大钱的生意,这些女人求着他还差不多。 沈天凝神感应了片刻,这才朝着洞口方向一挥手,眼神锐利如鹰道:“老沈你打头,修罗注意探查,把鼻子耳朵放灵一点,清璃在后随时策应。” 墨清璃蹙了蹙眉峰,本欲出言质疑,却又听沈天说道:“就在里面两丈距离,我感应到有一些——是许多石头有着灵韵!” 此时沈天已随着沈苍一起矮身向那幽暗未知的狭窄通道内钻了进去。 第四十四章 辅御师? 四人屏息凝神,在狭窄的通道中仅前行了两丈,后面的沈修罗猛地顿住脚步,淡金色的狐瞳骤然收缩,低喝出声:“小心!” 沈修罗感应到前方那股含着蛮荒的气息骤然转浓,给她以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打头的沈苍已是如遭雷轰电打,整个人瞬间僵直。 他眼神震惊地望向通道尽头那豁然开朗的洞窟。 前方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一个异常宽广的天然洞穴,穹顶高悬,隐没在昏暗之中。 就在距离他们约二十丈开外的洞穴中央,赫然匍匐着一头体型无比庞大的凶兽! 其形貌竟似放大了五倍不止的巨熊,圆耳黑斑,毛色黑白分明,憨态可掬的轮廓下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不过这头本该凶悍狂暴的巨兽神态略显萎靡,可以看到一条条粗如儿臂、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锁链,如同巨蟒般层层缠绕在它庞大的身躯上,深深勒入厚实的皮毛。 甚至有一部分锁环竟诡异地‘生长’进了它的皮肉中,那些刺入皮肉的锁链节点处,密密麻麻地铭刻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幽暗红芒的诡异符文,在它黑白相间的皮毛下微微蠕动、明灭不定,含着一股邪异强大的束缚之力。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嗡鸣,显得沉重而疲惫。 “食铁兽!”沈苍的声音干涩地吐出三个字,“是一只六品食铁兽!” 沈天也略觉惊异。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这里能看到一头拥有神兽血脉的六品大熊猫! 沈天以前还是丹邪沈傲的时候,不止一次在古籍中看到过食铁兽的记载,不过他几十年来天南地北的采药,还从没见到过,沈天还以为熊猫已在这世界灭绝了。 四人本能的齐齐后退,体内真元瞬间提至极限,做好了随时亡命奔逃的准备。 只是预想中的狂暴攻击并未到来,那头巨大的食铁兽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瞥了几个闯入者一眼。 它那双本应凶光四射的兽瞳显得浑浊而淡漠,毫无情绪,眼神就仿佛在看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随后又漠不关心地阖上双眼,将巨大的头颅枕在前肢上,姿态中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无奈厌倦。 “呼——”沈苍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冷汗已浸透后背。 墨清璃清冷的眸光则锐利如刀,仔细扫过食铁兽身上的锁链与符文,片刻后,她清冷的声音低低响起:“这锁链是极其高明的禁锢法器,符文核心是控神之效——这食铁兽,是被人强行控御,控其脏腑,锁其神魂。” 沈天盯着那头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巨兽,心中念头电转。 看这熊猫的模样,好像是在——消极怠工? 他能感同身受,若是自己被如此强行奴役,以锁链穿肉、符文蚀魂,恐怕也不会再管周围的任何闲事,甚至巴不得有人来捣乱才好。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迅速扫过食铁兽周围的环境。 只见巨兽匍匐之地附近,散落着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头,其中一些在沈天特殊的感知中,正散发着诱人的灵韵光芒,数量远胜之前血骷道任何一处! 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泽:“你们留在这里,随时准备接应。” 语声未落,沈天就已如离弦之箭,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影,毫不犹豫地向前掠出,竟往前掠出了一丈距离。 “少主不可!”沈修罗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狐耳紧绷,淡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惶。 可她伸手想拉住沈天衣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只能手按刀柄随时准备施救。 沈苍也屏住呼吸,喉咙发紧,紧盯着食铁兽的动静,墨清璃则眉头紧蹙,寒江剑的寒气无声弥漫。 沈天又看了那大熊猫一眼,就弯腰捡起几块泛着幽光的石头,往回丢给沈苍,动作从容不迫。 他的动作迅捷如电,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谨慎,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生死线上。 他有绝对的信心,有十成把握,只要食铁兽有任何异动,他能在瞬间退回洞口。 就在他拾取到第五块石头时,那头巨大的食铁兽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再次惊扰,它那沉重的眼皮再次缓缓掀开一条缝隙,浑浊的兽瞳漠然地扫了沈天一眼。 这一眼,让通道口的三人几乎窒息!沈修罗的呼吸彻底停滞,体内妖力疯狂涌动,随时准备发动幻影流光步。 然而那巨兽的眼神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鼻息般的咕噜声,随即眼皮再次重重落下,巨大的头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竟又‘呼呼'睡了过去,彻底无视了近在咫尺的闯入者。 沈天心中大定,动作更快了几分。 他如同一个高效的矿工,身形在巨兽庞大的阴影下快速穿梭挪移,双手化作残影,短短十数息间,竟被他硬生生拾取了七十余颗泛着微光的石头,尽数抛回了通道入口附近。 直到这个范围内所有具备灵韵的石头被扫荡一空,沈天才毫不犹豫地身形暴退,如一道金色闪电般瞬间掠回狭窄的通道口。 “呼——”沈修罗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几乎虚脱,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湿。 沈苍亦是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有余悸。墨清璃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眼神复杂地看了沈天一眼——这家伙的胆量,简直大得没边! 沈天随后却站在通道口,望着那头依旧酣睡的六品巨兽,眼里充满了遗憾:“可惜了!此地可能是因处于九罹神狱与地面的交汇点,这里灵矿的密度特别高,我粗略感应,这一丈外至少还有一千九百多块含有灵韵的石头散落!” 他用手指了指食铁兽那肥硕的臀部下方,“尤其是这家伙屁股底下压着的那几十块,灵韵之强,前所未见,恐怕藏着不少珍惜灵矿!” 一千九百块? 墨清璃、沈修罗、沈苍三人闻言,全都心神剧震,面面相觑。 按照他们之前开石的经验,这一千九百块石头,至少能开出价值五万两白银的珍稀灵矿与宝石! 然而当三人的目光触及到那头如山岳般沉睡,散发着恐怖六品威压的食铁兽时,心绪全都冷静下来。 这是一只阶位六品,身负神兽血脉的食铁兽! 别说他们四个人,就算把整个沈府所有战力全都加上,也不是这头巨兽的对手。 “走吧。”沈天率先转身,语含期待:“此地不可久留,走吧,回去开石头!以后修为提升了,总有机会。” 当夜沈府偏厅灯火通明,二百一十二块从血骷道里捡来的石头被逐一剖开。 结果令人振奋,他们开出的各种灵矿、宝石品质都高于昨日,总价竟超过了六千两白银! 沈天看着桌案上堆积的灵石、铁精、寒髓玉等物,心情出奇的好。他转向正在整理账册的管家沈苍:“老沈,盘一盘,我们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银子可用?我私人的进项也单独算一下。” 沈苍闻言,当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厚厚账本,就着灯光仔细翻看核算,条理清晰地汇报道:“从七月九号算起,公账初始有一千两,卖掉阴鬼材料一千四百五十两,卖粮食得一万九千两,桑蠹爆发后卖桑叶得二万二千两,后又陆续卖出不少桑叶,得银三千两,加上出租冰窖,得银六千两,这几项加起来是五万二千四百八十两。” 墨清璃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块新开出的冰蓝寒髓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里波澜起伏。 她早已从沈苍的日常禀报中知晓公账进项颇丰,但此刻亲耳听到这总计超过五万两的庞大数字,尤其是那二万二千两的桑叶收入,心里还是生出了荒谬感,只觉匪夷所思。 她知道这仅仅只是这个月的部分收入而已,田庄里的那些蚕才刚刚结茧,十天后便能出丝。 沈天前些日子刚拿出了一笔工料费,请墨清璃旗下的工匠加急打造了两架大水车与五十辆缫丝车、五十辆织机送去田庄,就是为了不久后的缫丝与织造。 如今成丝价格是往年的三倍,按往年一万五千匹绢的产量算,至少能卖四万八千两,即便分给蚕户与丝户一半,沈家也能净赚两万多两。 这个昔日只会斗鸡走狗,挥霍无度的纨绔,在亲自打理田庄后,竟真的井井有条,生财有道,令人匪夷所思。 沈苍继续道:“——此外五次血骷道共分成一万三千五百两,您还跟谢学正五次下九罹神狱,开石头合计拿了一万一千两。” 这五次,沈修罗和沈苍虽也跟随护卫,但因有谢映秋这位七品高手坐镇核心,风险主要由谢映秋承担,所有那些灵矿宝石的收益,是由沈天独占。 沈天点头:“我的收入跟公账分开记,以后别混在一起。” 这是他自己辛苦赚的钱,怎么能全填进家用的窟窿,入公账给全家花? 沈苍躬身应是,心想也是这个道理,以前少爷从不赚钱,家里也没这个规矩。 如今少爷自己能赚这么多钱,要求分账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又继续:“支出方面,从御器司买报废物资花了五百两,治桑树花了一万两,打造水车、缫丝车和织机的工料费一千七百两,杂七杂八的开支一千三百两,总支出一万三千五百两,公账上还剩三万八千九百八十两——” 沈苍正准备继续汇报公账细目,沈天却挥手打断:“也就是说,我的私库与公账,能调动五万多两现银?” 他沉吟片刻,随后笑着问道:“老沈,你手里现在有多少私房钱?” 这问题来得突兀,沈苍身体明显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迟疑。 他与沈天投望过来的视线对视,心中念头飞转,一个难以置信却又让他心脏狂跳的可能性浮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随即斟酌着字句答道:“回少主,老奴这些年略有积蓄,手中现银——约莫四万两上下。” “四万两——”沈天微微蹙眉,这个数字比他预计的少。 这沈苍执掌沈家财务与田庄这么多年,到处都可揩油,就这么点积蓄。 他随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沈苍:“那么你对根基法器,可有什么想法?想好了要融炼什么样的法器没有?” 沈苍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剧烈地搏动起来。 少主竟真有此意? 他血液几乎都涌上了头脸,强压着激动道:“回少主,老奴——老奴确实思虑良久,现在属意‘玄龟镇岳盾’,此盾以防御见长,厚重沉稳,与我修炼的功法路数也算契合,市价约五万两——” “玄龟镇岳盾?”沈天听了后却把眉头皱的更深:“怎么这么没志气?此器潜力有限,防御有余,进取不足。一旦选定根基法器,便是武道根基所系,关乎未来上限,你要成为器师,不妨把目光放得远大一点,要融炼就融炼真正上乘、潜力无穷的!” 沈苍闻言苦笑,目光远大的话就要钱啊! 不过他还是被沈天含着诱导的语气引得心神摇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声艰涩地开口:“少主明鉴!老奴,老奴心中真正属意的,是‘八荒撼神铠’!”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此铠攻防一体,不但能聚集强大水元,还蕴含一丝大地脉动之力,能极大增强防御,更能反震吸收敌力,增幅自身力量与耐力,潜力极大,只是此铠乃顶级防御法器的胚子,价格至少要九万两纹银!” 可九万两这个数字,对他而言曾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八荒撼神铠?” 沈天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赞许的微笑,这法器,确实比那玄龟盾高明太多,也更契合沈苍沉稳厚重又暗藏刚猛的血脉力量与功法特质。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苍宽厚的肩膀,朗声道:“好!这才像个样子!眼光不错。”随即,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沈修罗,语气果断:“修罗,去请二夫人和三夫人即刻过来议事厅,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要开个会。” 沈修罗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 一旁的墨清璃听到这里,眼中已不自禁地流露出了惊异之色。 她看着沈天,又看看激动的面色微红的沈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沈天,该不会是要扶持沈苍成为辅御师?还要资助其融炼价值九万两的顶级根基法器?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纨绔会舍得为沈苍花这笔钱?他能有如此心胸? 沈天却微微笑着,神色自若地喝了一口茶。 扶植沈苍成为辅御师,虽然要花一大笔钱,可相应的,沈苍也要与他签下灵契,以后的人生与未来就得绑死在他身上。 第四十五章 再遇 两刻钟后,沈家客厅内烛火摇曳,气氛冷肃。 沈天端坐主位,神色悠闲地喝着茶。 沈苍已经给众人报了账,沈天也将他准备动用公账上三万多两白银,为管家沈苍购买‘辅御师’资格一事,向在座的三位夫人和盘托出。 厅内诸人则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宋语琴一双妙目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在沈天和沈苍之间来回扫视。 她心中翻江倒海:这败家子转性了?竟真舍得下如此血本,为区区一个家奴谋前程? 那可是三万多两雪花银! 她嫁入沈家已经七年,深悉沈天的性情。 这家伙宁愿将这钱胡吃海喝,四处挥霍,也不愿意把这些钱花在自己人身上。 沈天今日这席话,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秦柔端坐椅上,身姿笔挺如松,英气的眉宇间却锁着一丝茫然与惊疑。 她离开沈府不过二十余日,归来后却发现处处透着陌生。 田庄丰收、桑叶大卖,居然赚了这么多钱,听沈苍的意思,这还是沈天主导?这怎么可能? 且她在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沈天这纨绔不仅修为入品,童子功已然小成,周身气血流转间还带着龙虎交鸣的气象,让她疑惑了很久。 沈修罗侍立在沈天身后,淡金色的狐瞳深处却燃起灼灼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希冀在她胸腔中激荡。 既然少爷舍得为沈苍花费巨资铺就御器师之路,那对自己——岂不是更不会吝啬? 十几天前,少爷说要扶持她和沈苍成为辅器师的话语,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原来那不是戏言,而是真能实现! 她握着刀柄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压制住自己澎湃的心潮。 沈天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位夫人,语气平淡地问道:“事情就是这样,三位夫人意下如何?” 宋语琴率先反应过来,心中一声冷笑。 沈天若只为动用公账资金,自可一言而决,事后知会一声便是,以往他肆意挥霍的时候也都是如此。 此番郑重其事地召集她们‘商议’,多半是想让她们几人也掏钱。 她面上不动声色:“沈苍自己有四万两银子,加上公账垫付的那笔,买个辅御师资格确是绰绰有余了,可问题是剩下那点银子,买不了任何法器。 一个空头的辅御师资格,岂非空耗钱财?何况你们还盯上了‘八荒撼神铠’这等顶级的根基法器,试问钱从何来?” 沈天早料到宋语琴会有此一问,他好整以暇地看向管家沈苍:“老沈,你报个账,我们前后五次深入血骷道捡石开石,每次收益几何?合计多少?” 沈苍闻言躬身,强按捺着激动道:“回少主,回诸位夫人:第一次血骷道之行,开石所得折银五千三百两;第二次,四千六百两;第三次,四千七百两;第四次,五千两;第五次,六千两。五次合计,共得银二万六千一百两整。”他刻意强调了那个‘整’字,分量十足。 “二万六千一百两?!” 宋语琴失声惊呼,俏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煞白。 她猛地站起身,又颓然坐下,一双玉手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五次!仅仅五次深入那个鬼地方,就赚了比她名下药坊辛苦经营半年还多的银子! 她想起沈天第一次邀她同去,被她以炼丹为由推拒,还冷嘲热讽,想要从沈天那里敲诈丹方,瞬时一股巨大的懊悔如同猫爪挠心,又痒又痛。 自己居然错过了这么一大笔钱,可恶! 秦柔则是一脸茫然,英气的眉宇间写满了困惑。 “血骷道?”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地名,那是九罹神狱的入口之一,妖魔聚集,人迹罕至。 只有一些御器师们为猎杀妖魔、磨砺武道才会前往,那里何时竟能‘捡’出这么多银子了? 短短五次进出,收益竟如此骇人听闻?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不由得再次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主位上那个气度沉稳的青年,心里越发疑惑。 沈天此时慢悠悠地再次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老沈作为参与者之一,按例可分得其中六分之一,约为四千三百五十两,以后只要我还活着,他跟着就有大笔进项! 我的意思是,府上完全可以为老沈的借贷提供担保,各大钱庄看在我们沈家的面子上,总会给几分薄面,日后就用这份收益,加上老沈自己的俸禄慢慢偿还便是。” 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在三位夫人脸上逡巡,笑容更盛:“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诸位夫人手里若是有闲钱,不妨贷一些给老沈,年息好说,你们尽可与老沈私下商议,总好过让这笔利息收益白白便宜了外面的钱庄。” 宋语琴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为错失的巨利懊悔不已。 她抬眼看了一眼沈苍,只见这老奴竟已激动得浑身微颤,双眼发红,充满希冀之光。 宋语琴摇了摇头,想起刚嫁入沈家时,这位管家对自己诸多照拂,终究不忍。况且有血骷道的收益作保,这笔借贷稳赚不赔。 她心思电转:“既然你舍得花钱为老沈谋前程,我无异议。至于借贷——若利息合适,我私人可借贷二万两。” 秦柔则蹙眉问道:“动用这么多公账资金,府里日常用度怎么办?” 没等沈天开口,一直静默旁观的墨清璃却已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此事无妨。府库现存米粮布帛等物资,按当前用度,支撑二十日绰绰有余,田庄那边十日后新蚕即可出茧缫丝,售丝后至少可入账二万四千两白银,足以覆盖今年日常及后续所需。” 墨清璃心里暗暗一叹,心知若沈苍成为御器师,她更难对沈天下手。 然而这管家辛苦多年,做事做人都兢兢业业,她实在做不出断人前程的事。 她转向沈苍,语含质询:“六月底,夫君向我借了七千两,为何没有入公账!” 沈苍闻言面色一凝,他看了主位上的沈天一眼,苦笑着朝墨清璃一礼:“夫人,这钱是少爷花掉了,不过老仆以为,这些钱不能落账。” 沈天听闻此言顿时一眯眼,眸里现出一抹异泽。 他很好奇,不过为防意外,还是等完全掌控住管家后再询问究竟。 “原来如此。”墨清璃稍稍沉吟,就微一颔首:“你的人品我信得过,我可借你三万两,月利一分。若信得过我,‘八荒撼神铠’便交由神璃堂炼制,我可亲自督造此铠,按成本价收取工料费,还可为你添入几味上好的辅材,力求将此铠潜力强化到极致。” 沈苍闻言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他俯身朝着墨清璃郑重一拜:“多谢夫人成全!老奴感激不尽!” 他知道墨清璃出身炼器世家修山墨氏,一手祖传的‘淬火鎏金术’出神入化,能得她出手,这具‘八荒撼神铠’的品质就有了保障。 沈苍心潮澎湃,难以自禁。 他想要成为御器师,融炼顶级根基法器入体的梦想,此刻已清晰可见地呈现在眼前,触手可及! 秦柔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她微微颔首:“那我也同意,我这边可出二万两,不过下次你们去血骷道,我也要随行。” 她要跟着看看,这钱究竟是怎么赚的? 沈天听到这里,眼角又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好家伙!几位夫人的私库果然充盈得很。 宋语琴则暗自懊恼,心想又丢了一笔钱。 早知墨清璃会提出月利一分,自己该抢先报出两分利才是。 此刻却不好改口,只能按捺住心思。 沈修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再看着眼前这几位夫人,心头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好羡慕啊,大家原来都这么有钱。 眼见诸事议定,沈天伸着懒腰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沈苍你稍后把钱给清璃,让她现在就开始给你炼造,明日我带你去御器司交钱办手续,把辅御师资格敲定下来。” 次日清晨,沈天才刚修完早上的武修晨课,就发现沈苍已经站在院门外等。 他哑然失笑,当即带着沈修罗一起动身,乘马车赶往御器司。 当他们穿过御器司那复杂的廊道,只见今日那巨大的玄铁告示碑前依旧围拢着不少御器师与武修。 沈天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那冰冷碑面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很快便在‘新秀榜’顶端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名:沈天(泰天府御器司) 此时碑下众人已发现他的身影,周围顿时传来低低的议论声,还有一些带着敬畏或探究的目光投射过来。 沈天面色平静,只在心里想又能领一笔钱了。 而就在他准备移步前往已经修好的功曹值房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清冷如霜的身影正从侧面的回廊匆匆走过。 那正是他名义上的老师,御器司学正谢映秋。 此女穿着一身蓝色官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气质如出鞘之剑。 只是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仿佛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眼神锐利如剑,却又深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阴郁与憋闷。 她步履生风,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仿佛一座行走的冰山,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沈天看到此女,脚步微微一顿。 第四十六章 圣眷 沈天看见谢映秋,当即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那玄袍身影抱拳躬身:“学生沈天,见过谢学正。” 谢映秋闻声脚步一滞,转过身看向沈天。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上仿佛覆着一层寒冰,眼神也复杂难辨,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厌恶之极,又不得不面对的事物,还藏着浓郁的阴郁与憋闷。 沈天这次通过御器师复核,固然让她暂时保住了学正的职位,可也正因如此,让她彻底恶了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使得她谋划已久的晋升之路彻底断绝。 更让谢映秋憋屈的是,因她先前对沈家的巴结,现在东厂的石千户也将她视作眼中钉,日后她在官场上怕是步履维艰。 谢映秋看着沈天,心里的后悔,不甘,怒恨,烦躁与憋屈就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看沈天的目光冷冽如刀,似恨不得将他剁成无数碎片。 “为何这两日不见你来贡生院上课?”谢映秋毫不客气地劈头质问,声音清冷如剑击寒冰:“崔御史举荐你为贡生,这是多大的恩典?你才刚拿到贡生资格,就敢旷课?按院规,无故旷课一日,当扣罚学分一分,今日再缺,照扣不误!若是再敢懈怠缺勤,则每日皆罚!” 她心里一声冷笑,这家伙若不想被开革贡生资格,那就得乖乖的来御器司上学! 沈天闻言则是一愣,心想这女人今天疯啦?怎么一见面就是劈头盖脸的斥责。 他正欲说话,谢映秋却已冷冷地一拂袍袖,对着身旁侍立的弟子赵无尘低喝一声:“我们走!” 她竟不再看沈天一眼,径直转身就走,步履带风,官袍袖角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啪的一声响。 赵无尘对着沈天略一颔首,快步跟上自家师尊的脚步,只留下沈天一人站在原地。 沈天看着谢映秋的背影一头雾水,他转身瞥见不远处有个上舍生正探头探脑地张望,便随手将他扯了过来。 那上舍生被扯住衣襟,脸色瞬时煞白。 虽然传闻中沈天的靠山沈八达已然倒台,这位泰天府小霸天已经威风不起来了。 可他对沈天还是忌惮畏惧之极,他吞了吞口水,眼神躲闪道:“沈、沈少,不知您有何吩咐?” “谢学正这是怎么了?”沈天扯着他领子,语声柔和地问,“突然管得这么严?” 上舍生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小的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不过——不过谢学正两天前刚接掌贡生院,许是想严格管教学生吧?” 沈天闻言‘啧’了一声,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谢映秋哪里是想严格管教学生?以前谢映秋管上舍院的时候,他大半年没去上舍院,也不见谢映秋管过,多半是她自己仕途受阻,心里憋着气,又见沈八达失势,她自觉再无顾忌,便迁怒到了他头上。 嗯,也有他们家的原因—— 此时在另一侧,赵无尘快步跟上谢映秋,忍不住低声劝道:“师尊,您方才对沈天……似乎有些过了?” 他心中颇觉不妥,师尊仕途受阻,根子虽在沈八达身上,可之前那几日,师尊为帮助沈天通过复核,连续几天带着沈天深入九罹神狱苦修,分文未取。 虽然师尊是教唆沈天学《血魔十三炼》和《血妄斩》这等半魔道功法,可沈天修炼后也没什么问题嘛!不但魔息戾气留存极少,且根基扎实,连崔大人都赞叹有加,可见师尊确实是用了心的,不是糊弄,双方好歹也算结下了一些情谊。 可师尊这般行事,岂不是把这份情谊扯断了?没必要啊。 谢映秋其实也知道自己方才失态,言辞也有些不妥,却不愿在弟子面前表现出来。 她脚步不停,语声冷厉:“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沈八达已经倒台,此子前路昏暗,我懒得再搭理他。” 赵无尘看着师尊冷硬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一声,不以为然。 沈八达是卸了御用监监督太监的实权差事不假,可那身三品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沈家他们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得罪的好。 看看泰天府的那些世家大族,先前也有不少人与沈家结怨,可如今也没谁敢真的对沈天怎么样。 而此时在新建的功曹值房,空气中檀香袅袅,夹杂着浓郁的油漆味。 在那位御器司七品功曹的案前,沈御师沈天将一叠厚厚的银票递上后,功曹验看无误,又仔细核对了沈苍的身份文书与沈天的御器师凭证。 片刻后,他神色随意地将一张墨迹未干、加盖着御器司朱红大印的许可文书递了过来。 管家沈苍强压着胸腔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与狂喜,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从沈天手中接过那张承载着他毕生梦想的文书。 他眼神喜不自胜地扫过上面清晰的字迹。 御器司准照,兹有泰天府籍御器师沈天,依律缴足银五万两整,申请增录辅御师一名,经查核无误,特此许可。 准增辅御师:沈苍 天德九十七年七月廿四日 下面还有他们的告身文字,还有大虞御器司泰天府分司的印章。 后面的沈修罗也垫着脚,探头探脑地看,眼神无比艳羡。 此时功曹又从案下取出一张质地特殊,隐有灵光流转的淡金色纸张,递给沈天:“沈御师,这是给你们的主仆灵契,一式两份,你与沈苍各自滴入精血签名画押后,此人就是你的第一位辅御师了。” 功曹看着沈天正色道:“我们御器师的法规,你应该都懂,不过按规矩我还是要与你说明白,你手中此契一成,便受御器司及朝廷律法认可,也受天道约束,辅御师若行背主之事,御器师可凭此契引动契力,焚毁其融炼入体的根基法器本源,重创其道基;但需谨记,御器师也要为辅御师的行为担保负责,若辅御师用法器犯了重罪,御器师也要连坐。 还有,每个御器师只有两个辅御师名额,你现在还剩一个,若想再多,要么担任朝廷七品以上官位,要么有爵位在身才行。” “多谢大人提点。”沈天笑着接过灵契,仔细看了看条款。 他以前虽然贵为天下第一邪修,却还是第一次看这玩意,蛮稀奇的。 沈天随即手腕一翻,又从袖中掏出三张百两银票递了上去,脸上含着恳请之色:“大人,学生还有一事相求!实不相瞒,学生前些时日受伤未愈,元气有亏,加之家中田庄秋收正忙,琐事缠身,恐需告假两月,无法至贡生院听讲,不知可否烦请大人帮我通融一下,为我批两个月的假?” 功曹闻言当即皱起眉头:“考勤请假乃贡生院督学及学正职责所在,不是本官该管之事,况且谢学正才刚接掌贡生院,此事不甚方便。” 沈天脸上笑容不变,又添了两张百两银票呈递过去:“大人是御器司老前辈,德高望重,门路也广,学生在这司里也就只认得您这位热心肠的长者了,些许心意,权当请大人喝茶润喉,万望大人帮忙周旋一二,学生感激不尽!” 功曹看着桌上的银票,脸上的为难之色瞬时化开,他无奈地笑了笑:“罢了,沈御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夫就舍下这张老脸,试着跟督学说说吧。” 一旁的沈苍与沈修罗看得微微发愣,他原以为沈天被谢学正那般训斥后,只能乖乖去贡生院上课,没料到他们少主竟还有这法子。 沈苍唇角不自禁的一抽,心想谢学正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厉声训斥少主,让他去贡生院上课,可少主转眼就用银钱请下两月长假,这般行径,简直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在谢学正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是对她权威的公然挑衅与轻蔑,那位谢学正如得知此事,不知会是什么想法? 沈修罗也是暗暗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少主日夜苦修,武道精进,连崔御史都赞其天赋,他甚至还肯下田干活,再没去花天酒地过。 沈修罗原以为少主已经变了,结果这位骨子里还是那个挥金如土、任性妄为的泰天小霸天,行事随心所欲,不肯被规矩束缚。 ※※※※ 与此同时,在大虞仙朝的帝京皇宫深处,紫宸殿前。 身着明黄龙袍的天德皇帝缓步踏入这座巍峨壮丽的殿堂。 他面容清俊,眉如墨画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含着星海沉浮,虽已过上寿之年,却不见半分老态,唯有眼角细纹沉淀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周身虽未刻意释放气势,可每一步踏在金砖上,都似有无形的威压弥漫。 ——这是九十七年九五至尊沉淀出的帝王气度,和他深不可测的修为与龙气交融,自然而然生出超然于众生之上的威仪气势,仿佛整个乾坤的重量都凝聚在他肩头。 行走间,随行的宫人太监屏声静气,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殿内侍立的宫人也屏息垂首,不敢直视天颜。 天德皇帝刚踏入殿内,脚步便微微一顿。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殿角那尊鎏金蟠龙熏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嗯?”一声轻哼从天德皇帝喉间溢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侍立在皇帝身侧,身着蟒袍玉带的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闻声心头一凛,立刻躬身询问:“陛下?” 天德皇帝并未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熏炉袅袅升起的青烟上,声音低沉:“这殿里用的香气味不对,不是朕惯用的‘九霄凝瑞’,倒像是——‘云崖素心’?” 这两种‘仙熏’气味较为相似,但品质与价格天差地别。 九霄凝瑞乃南海奇楠所制,清雅醇厚,凝神养性,强大元神;云崖素心虽也清幽,却失之寡淡,温养元神的效果更只有九霄凝瑞的三分之一,所以价格低廉。 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躬身回禀:“陛下圣明,洞察秋毫,奴婢猜度,许是御用监近来用度吃紧,不得不换了香。” “用度吃紧?” 天德皇帝倏地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芒直刺曹谨,殿内温度仿佛骤降,“为何吃紧?朕记得前日淑妃也向皇后抱怨,说供给她调养用的‘玉髓丹’和‘雪莲玉容膏’被削减了份例,品质大不如前。 对了,前日慈宁宫那边,皇太后身边的嬷嬷也提过一句,说拨给冷宫用的绢布竟是次等的松江棉布,而非贡品云锦!这才几天?新上任的御用监监督太监,手就伸得这么长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敲在曹谨心上。 天德皇帝此时又想到今早御马监的掌印太监,在他面前拐弯抹角地诉苦,说腾骧四卫这个月领到的‘虎魄壮血丹’只有常例的九成。 还有,两日前内承运库那边也报上来,说今夏各宫各殿的‘玄冰炭’供应量也削减了三成,以致许多宫殿暑气难消。 天德皇帝思量着这些看似细微却处处透着蹊跷的变化,眉宇间的冷厉之色愈发深重。 曹谨背上已冷汗涔涔,他深深低下头,苦着脸道:“回陛下,据奴婢所知,新任的御用监监督太监张公公算是个勤勉用事的忠厚人,御用监那边应是府库空虚,钱不够用。” 曹谨语声一顿,偷眼觑了一下皇帝的脸色,见皇帝那深邃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仿佛能穿透他的一切。 曹谨心中一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奴婢不敢隐瞒,自前任监督太监沈八达调任直殿监后,这宫里头各种御用物资的采购价,就——就随之大涨了!譬如往年一匹上等云锦五两纹银,如今竟涨到八两;宫里常用的凝神丹,药材成本也涨了近五成。” 天德皇帝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采购价大涨?这是何缘由?御用监不一直是由掌印太监李善常在总掌吗?他就这么看着不做处置?” 话音未落,天德皇帝心中却猛地一动。 他忽然想起,自前任监督太监上任这五年来,宫里的御用之物,从吃穿用度到丹药符箓,确实在持续地、不引人注目地改善着。 比起五年前,不但后宫妃嫔的用度明显宽裕了不少,就连他自己日常所用的熏香笔墨,也更为精致合意。 此人的名字,似乎是沈八达? 曹谨小心翼翼地应道:“回陛下,李公公在沈八达调任后,就请旨出宫督办玄宫,去查验您的‘万年吉地’了。” 天德皇帝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曹谨,那目光沉凝如山岳,带着洞悉一切的压力,让这位都知监掌印太监几乎喘不过气来,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却连擦拭都不敢。 半晌,天德皇帝才移开目光,声音听不出喜怒:“去,把沈八达在御用监任上最后一年的账本,还有他调任直殿监后的账本,都取来。” “是,陛下!”曹谨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安排。 片刻之后,几册厚厚的账本被恭敬地呈送到御案前。 天德皇帝随手翻开,目光如电,他看得极快,一行行数字在他眼中飞速掠过。 约一刻时间后,他翻阅的动作停了下来,指尖在一页记载着直殿监日常清扫用度开销的条目上轻轻一点,随即又翻看了几处细节。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竟几不可察地微扬了扬眉梢。 “不错!” 天德皇帝合上账本,目光扫过殿内那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 这紫宸殿内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龙椅扶手上的雕花缝隙都不见半分尘埃。 “条理分明,支用有度,连这直殿监洒扫庭除的琐碎开支,都算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笔糊涂账。更难得的是,此人任上最后一年,御用监在供应大增的情况下,结余竟还比往年多了半成——没想到这深宫之内还藏着这么一个人才。” 侍立一旁的曹谨闻言目光一凝,他只从皇帝的话语动作,就知陛下对这个沈八达印象极佳,起了爱才之意。 曹谨脑海里掠过那位东厂厂公的面孔,眼中精光一闪,笑着躬身:“陛下明鉴!沈八达此人,奴婢也略知一二,办事确实忠谨勤勉,心思缜密,在御用监任上颇有些建树。 只是最近他处境甚是艰难,这宫里头向来是捧高踩低的多,沈公公自调任直殿监后,据说颇受些小人刁难折辱。” 天德皇帝闻言面色微凝。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起身,负手踱步到巨大的雕花窗前,望着殿外层层叠叠的宫阙飞檐,陷入了沉吟。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答,气氛凝重的令人窒息。 半晌,天德皇帝才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清晰地回荡于这空旷的大殿中: “此等干才,岂容小人折辱?明珠亦不可久蒙尘,御马监提督太监一职不是正出缺吗?传旨,调沈八达过去,即日上任!” 曹谨眉梢一扬,心想这个沈八达,真是好缘法! 这御马监提督太监一职,本是东厂厂公某位得宠义子的掌中之物,却被沈八达硬生生抢了过去。 御马监号称内廷枢府,权柄极大,不但统领总镇所有禁军京营,还辖制京畿周围近十万边防军,权势极盛时还能自建西厂,与东厂分庭抗礼。 而御马监的提督太监,负责的是各种马匹与仙兽的饲养,还有整个御马监的财务,管理皇庄,皇店与各地矿税,在御马监的权柄仅次于掌印太监。 曹谨估计天子想看看沈八达的理财之能究竟如何? 第四十七章 旧事 沈天从功曹值房出来,沿着青石铺就的宽阔廊道走出院子,就与管家一起将那张灵契签了,各自滴入精血。 自他拿到这张灵契,沈苍就眼巴巴的望着他,充满了渴望。 沈天也乐见其成,这灵契一签,再助沈苍融入法器,此人从此就被他拿在手里,任他搓捏了。 而就在沈苍喜滋滋的把灵契塞入怀中时,前方上舍院方向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和厉声呵斥。 “站住!狗东西,你还敢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跑一步,想想你家躺在床上的老娘!” “左边堵住!别让他窜进督学院!” “废了他!打断腿看他还怎么考!” 沈天眉头微蹙,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一个年轻人正跌跌撞撞地奔逃而来,他穿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上舍生袍服,衣袍下摆已被划破,发髻散乱,脸上沾着泥土与血痕,眼神则惊惶怒恨。 他身后则跟着两名目露凶光、气息彪悍的七品武师,二人带着一群家丁打扮的人紧追不舍,身形如猎豹般迅猛。 更外围还有六七个七品、八品的武师呈扇形包抄过来,封堵去路,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年轻人逼得狼狈不堪,如同被群狼围堵的羔羊。 廊道两侧早已聚集了不少闻声而来的御器师和上舍生。 他们看着那被追捕的年轻人,神眼都很复杂,有人面含同情,有人怒火中烧,有人苦笑不已,也有人眼神闪烁,有人愤懑不平,不过更多的是无奈叹息。 许多人攥紧了拳头,却又颓然松开,眼睁睁地看着,敢怒不敢言。 沈天目光一扫,在围观人群的边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费玉明!此人正背负双手,神态倨傲而冷漠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仿佛欣赏一场精心安排的围猎。 沈天还发现那几个围堵追打的武师,都穿着费家护卫订制的黑灰色劲装,腰间也都系着费家特有的云纹腰牌。 他眉头微蹙,心生疑惑。 这费玉明在御器师复核时功体试就未能通过,武试更是直接缺席,已被革除功名,褫夺了御器师资格。 眼下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他随手一探,精准地扯住了旁边一位正在看热闹的矮壮上舍生衣领,沉声询问:“怎么回事?” 那矮壮上舍生正因情绪激动而面庞涨得通红,被人骤然抓住后,本能地就要挣扎怒骂,可当他一扭头,看清是沈天那张在泰天府‘威名赫赫’的脸,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满腔怒火化为惊恐。 他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沈、沈少——是那个费玉明,他先前复核失败,被褫夺了御器师身份,现在想参加八月初的御器师武选公试。可公试名额有限,他,他就盯上了赵小虎! 赵小虎家里穷,只是早年受过费家一点点资助,早就还清了人情,现在费家逼他把好不容易拿到的公试名额让出来,小虎不肯,他们,他们就要直接打断他的腿,让他没法参加考核!” 矮壮上舍生说完,眼里满是不平愤恨,却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费玉明的方向。 沈天的面色瞬间阴沉如水,一股阴戾的寒气自眼底深处弥漫开来。 矮壮上舍生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钥匙,骤然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闸门。 六十余年前,他还是个在御器司底层挣扎的上舍生时,其实也经历过相似的一幕! 那时他还是御器司一名不起眼的上舍生,只因不愿投靠世家豪族,连续三次考核名额都被人以各种方式强行夺走,处处碰壁,毫无出头之机。 最终他心灰意冷,私自融合法器,走上了邪修之路,从此被朝廷追杀数十年,直至陨落神药山。 那时的屈辱、怒恨与不甘,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上心头,让他对眼前的情景,生出了刻骨的厌憎。 也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包围圈在费家武师的压迫下骤然收紧。 那个叫赵小虎的年轻人被逼到附近的墙角,已退无可退,一名八品武师狞笑着,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抓向他的肩膀,意图将他彻底制住。 沈天手腕一翻,身后乌金短戟骤然出现在手中,猛地向前一斩。 “嗡!” 随着平地惊雷的啸声,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戟罡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那名八品武师抓向赵小虎的手臂上。 “砰!”一声闷响。 那名八品武师如遭重锤,手臂剧震,整个人被一股沛然巨力带得踉跄倒退数步,抓人的动作瞬间被打断。 另一名扑上来的八品武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罡风逼得身形一滞。 那些费家武师见状都神色一愣,看向了沈天。 沈天则神色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直接挡在了瑟瑟发抖的赵小虎身前。 “姓费的。”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费家众人,最终定格在远处的费玉明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这人我保了,识相的,带着你的人滚。” “沈天?!”费玉明见状先是一愣,深深错愕,旋即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在这里充大瓣蒜?保他?你拿什么保?!”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嘲弄之色更浓,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哈!我差点忘了,你那个在御用监当靠山的伯父沈八达,这几天已经倒台了吧?听说被发配到直殿监扫茅房去了?现在就是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货色! 你沈天现在就是个没牙的老虎,不,连老虎都算不上,是条丧家之犬!还敢在这里跟本少爷放肆?谁给你的狗胆?!” 沈苍与沈修罗闻言皆是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忧虑。 他们一直跟随沈天左右,竟不知沈八达已遭贬谪。 老主人在宫中已失势了? 沈天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懒得与这蠢货多费口舌,直接一拂袖,从齿缝里冷冷挤出一个字:“打!” 沈苍与沈修罗闻言,当即压下心中的波澜,收摄住了心神。 沈苍是因长久以来对沈家几位主人的本能服从,还有对沈天本人的感激,沈修罗则是对眼前这一幕,本能的看不惯。 她的反应最为迅捷,身影仿佛在原地骤然模糊,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切入两名扑来的费家七品武师之间。 那一对三百炼符文青钢刀在她手中,不再是冰冷的兵刃,而是化作了两道撕裂空气的青色匹练! 刀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轨迹刁钻诡异,更带着一股惑人心神的幻力波动。 她晋升七品下,转修《玄狐天变大法》与《幻影流光步》后,现在每过一天,战力都会增长数分! 一名七品武师怒吼着挥刀格挡,刀锋相撞的刹那,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着诡异的震荡感传来,手臂瞬间酸麻,手中钢刀竟被硬生生荡开。 沈修罗另一刀已如毒蛇吐信,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斩向他的肋下! 若非他危急关头竭力扭身,这一刀便能将他开膛破肚,即便如此,护体罡气也被瞬间撕裂,衣袍破碎,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惨叫着倒飞出去。 另一名七品武师更加狼狈,他刚想从侧面夹击,沈修罗的身影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侧,刀光如同月光倾泻,瞬间笼罩他全身要害。 他手忙脚乱地抵挡,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沈修罗的刀法不仅快、狠,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节奏被彻底打乱。 仅仅三息,他的防守便出现巨大破绽,被沈修罗一脚狠狠踹中丹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口喷鲜血,委顿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与此同时,沈苍也动了。 他如同山岳般沉稳的步伐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那对造型奇古、边缘闪烁着寒芒的分光钺骤然交叉于胸前。 “嗡——!” 一层土黄色的厚重罡气瞬间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 两名费家的八品武师联手攻来的凌厉拳劲和刀罡,狠狠砸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翻滚,震得周围修为稍低的上舍生连连后退。 然而光盾只是剧烈波动了一下,却巍然不动! 沈苍眼中精光爆射,低吼一声:“开!” 分光钺猛地向外一分!那面厚重的罡气光盾竟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锋锐的气劲碎片,如同怒涛般反卷向那两名八品武师。 两人猝不及防,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身上瞬间被割裂出数十道血口,惨叫着向后跌退,手中兵器几乎脱手。 沈天看着沈苍这攻防一体、刚猛无俦的爆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老水匪,果然在之前的洞窟之行里藏了拙!此刻全力施为,虽离六品尚有距离,但那份沉稳厚重中爆发出的力量,远超寻常七品巅峰,防御力更是惊人。 到现在才肯为他出全力么? 费玉明眼见自己带来的得力手下在沈修罗和沈苍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迅速击溃,脸上那嚣张的冷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尤其是沈修罗展现出的恐怖战力,让他心里一阵发毛。 此女竟已是七品修为! 以前的沈修罗就让他们忌惮不已,那时此女才八品巅峰的修为,就能扛住两三个七品,将对手活生生的拖垮。 此时她那鬼魅般的身法,凌厉霸道的刀术,战力分明已能与七品巅峰正面对抗!再配合她那深不见底的气脉和恐怖的恢复力,实际战力只会更加恐怖。 而那老管家全力出手,威势竟比寻常七品巅峰还要强上许多,尤其是那防御力,简直如铜墙铁壁。 眼看沈修罗与沈苍被最后两个拼死抵抗的费家武师短暂缠住,费玉明稍稍犹豫,眼中就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 他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竟亲自暴起发难!扑向了旁边的沈天! 他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撕裂空气的尖锐罡风,直取沈天咽喉! 费玉明知道今日无法善了,自己带来的那些武师多半不是沈修罗、沈苍二人的对手, 他要想不被沈天踩了脸面,在众人眼前狼狈退走,就只能擒贼先擒王! 这小混账修为只有九品,虽然通过了御器师复核,可谁知那时候沈天用了什么秘法手段? 而此时他的身上,却有着两件在考核时无法使用的六品符宝! 费玉明嘴角狞笑,仿佛已看到沈天被他捏住喉咙的狼狈。 沈天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费玉明扑过来的景象,正在与他记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合。 六十八年前,也有一个世族子弟,为夺他考核资格,要打断他的腿! 只是那个时候,他虽然有能力应付那个纨绔,却无力对抗他的家族—— 就在费玉明利爪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沈天动了! 没有拔戟,只是右拳紧握,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然而这一拳,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力量。 童子功至阳至纯的真元在十节先天脊骨的催动下如江河奔涌,更有一股源自识海深处血妄心核的狂暴、决绝与斩断一切的意志轰然注入! 龙虎双形拳的刚猛架子,竟被他完美地融入了血妄斩那‘意锁穹窿力似飙’的惨烈真意! “吼——!” 拳出如龙吟虎啸!淡金色的拳罡表面,竟隐隐缠绕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轰隆!!!” 拳爪相交,爆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费玉明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能崩碎山岳的恐怖力量,混合着撕裂经脉的锋锐意志,沿着手臂狠狠轰入体内!护体罡气如同泡沫般破碎,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噗——!” 费玉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打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十丈开外坚硬的廊道墙壁上! 墙壁上以他身体为中心,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软软地滑落在地,胸骨塌陷,肺腑遭受重创,口鼻中不断溢出鲜血,眼神涣散,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整个廊道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沈天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惊到呆住,随后人群里面嗡然雷动。 “我的天!一拳?!费玉明可是实打实的八品修为!” “嘶——这沈天,他真的是九品?刚才那拳的威势,说他是七品我都信!”一位上舍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完了完了,公试的时候,费少伤成这样,费家怕是要发疯。” “痛快!打得好!费玉明这混蛋,仗着家势欺压同窗,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嘿!这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愧是泰天府的小霸天。” 此时各种目光聚焦在沈天身上,敬畏、惊讶、忌惮、快意、担忧,等等混杂在一起。 议论声中,沈天缓缓收回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那抹因回忆而起的戾气渐渐敛去。 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费玉明,神色漠然,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 也就在这时,沈天敏锐地察觉身后人群中,有一道阴冷凌厉的气息锁定住了他! 第四十八章 好自为之 “唔?” 沈天的视角余光,望见一个穿着普通上舍生服饰的身影,趁着他背对众人,似乎没有防备的瞬间暴起突袭,他从袖中掏出一杆闪着幽蓝寒光的短棍,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般砸向沈天的头部! 此人先前已借助人群,悄无声息靠近到五丈距离,对时机、角度掌握的很好,刁钻狠毒到了极点!就像是一个埋伏已久的刺客! 沈天心中冷笑,以他此刻的修为和感知,以及混元珠对危机的预警,别说是一个修为八品的上舍生,就是七品修为的真正刺客,也难对他一击必杀。 他正欲旋身应对,三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嗤!嗤!嗤!” 三道尖锐的破空厉啸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只见三支没有金属箭头,却灌注了强劲真元的箭矢,如同三道白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从人群斜侧方射来! 一支狠狠撞在沈天身后那人持棍的手腕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一支轰在其侧腰,打得他身形剧震;最后一支则直接命中其背心要害! “噗!” 这个试图袭击沈天的上舍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这三股叠加的沛然巨力轰得凌空飞起,重重摔在两丈之外,口中鲜血狂涌,瞬间重伤昏迷。 沈天循着箭矢来路望去,只见不远处廊柱旁,一个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正缓缓放下手中一张造型古朴的硬弓,那竟是他的妻弟——秦锐! 沈天微微一愣,随即想起半年前秦锐确实也考入了御器司上舍院。 看着少年紧绷的脸,沈天朝他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抹赞许的浅笑。 虽然刚才那一棍,他自有应对之策,但秦锐的出手,还是让他这个姐夫略觉欣慰。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上舍院那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位身着从七品青色官服,面容严肃刻板的中年官员快步走出,胸前的补子上绣着象征文教的青雀。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哀嚎遍地的现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围观的众多上舍生见到此人,如同老鼠见了猫,慌忙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周助教!” 沈天看了此人一眼,记忆里翻出这位乃是以前谢映秋的副手,从七品助教周缘。 ‘沈天’偶尔几次来上舍院,从没见过谢映秋,却与这位周助教打过几次交道。 周助教的目光首先落在墙根下奄奄一息的费玉明身上,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再看向气定神闲的沈天,以及持刀而立、煞气未消的沈修罗和沈苍,周助教本能的生出退缩之意,心想还是息事宁人算了。 可他随即想到最近泰天府沸沸扬扬的‘沈八达已经倒台’的传闻,一股无名怒火瞬间涌起。 这小杂种,靠山都已经倒了还敢在这里猖狂? 他指着沈天,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沈天!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御器司学院这等神圣重地聚众斗殴,行凶伤人?! 本官闻说你号称‘泰天府小霸王’,在外横行霸道,本官不信,只当是市井传言,没想到你竟嚣张跋扈到如此地步,连学院之内也敢逞凶撒野!简直无法无天!现在即刻跟我去督学处领罚!今日非得好好治一治你这目无尊长、无法无天的纨绔!” 沈天不由微微蹙眉。 这个姓周的挺有意思,竟直接将冲突定性为他单方面的‘行凶’,对费家逼迫抢夺名额、围攻赵小虎的起因只字不提,偏袒之意简直昭然若揭。 记得以前‘沈天’与此人打交道时,这姓周的很好说话的—— 他暗暗冷笑,神色淡漠地迎上周助教的目光,神态仿佛在睨视着一只蝼蚁:“目无法纪?无法无天?周助教,你怕是老眼昏花,颠倒黑白了。” 他抬手指了指停在墙根的费玉明,“此人一介草民,竟敢率众围攻朝廷在册的御器师,且对本御师出言不逊,公然挑衅!本御师出手自卫,惩戒凶徒,有何不可? 倒是周助教你,身为学官,对费玉明强夺公试名额、指使家奴行凶在先视而不见,如今反倒来质问我?是何道理?!” 周助教闻言气息一窒,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寒着脸厉声喝道:“强词夺理!有何人为证费玉明强夺名额?有何人看到此人围攻你?空口白牙,就想脱罪?!” 他目光凌厉地扫向四周,“你们!谁看到了?!可以站出来举证!” 在他的逼视下,那些围观的上舍生们个个噤若寒蝉,深深低下头,无一人敢与之对视,更别说站出来说话。 人群中的秦锐皱了皱眉,握紧了拳头。 他想要挺身而出,却还是按捺了下来,他是沈天的亲戚,作证难以取信于官府。 沈天却全不在意,不怒反笑:“呵,要论罪?行啊,不过本御师没兴趣跟你这糊涂官去什么督学处扯皮。” 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周助教:“要论是非曲直,咱们不如直接去钦差行辕,请崔天常崔御史断个明白!让他也瞧瞧,到底是谁在无法无天?这堂堂御器司上舍院,被你们这帮人搞成了这等藏污纳垢、恃强凌弱,乌烟瘴气之地!” 周助教脸色‘唰’地一变,他随即瞳孔大张,怒形于色:“你敢威胁本官?” 钦差行辕?崔御史? 这个时候,崔天常还在泰天府的府衙后院,在清查御器司历年账目。 他怎么敢将这事闹到钦差行辕? 费家干的那些龌龊事根本经不起查,事情真闹大了,御器司的许多人都不好受。 以崔御史那铁面无私的做派,周缘自忖自己搞不好要脱层皮。 ——这个沈天,他怎么敢? “你都说老子是‘泰天府小霸王’了,你说我敢不敢?”沈天踏前一步,逼近周助教,脸上那抹讥诮的笑容更加明显,带着睥睨一切的狂意:“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不敢的话,就给我滚!” 周助教气息再窒,哑口无言,他左右扫了一眼沈天身后虎视眈眈的沈苍与沈修罗,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这两人已经将费家众人全都打倒在地,此时虽停下了手,气势却依旧凌厉,如同两把刀锋一样压迫过来。 周助教倒是有十足自信,他有着官脉在身,战力比一般的七品武修强上三成。 在动用法器后,定可压住这两个七品巅峰战力,问题是他没把握在一瞬间解决这两人。 沈天本人又是御器师,是朝廷认可的‘士’,而自古以来,朝廷都有刑不上士大夫的规矩,也就是说他没法用官身压制沈天。 双方一旦战斗起来,只会让事情继续闹大。 他深深呼吸,意识到今天这浑水已趟不起。 再纠缠下去,只会引火烧身,把自己也搭进去。 “此事本官定会详查,不会就此罢休,你好自为之!” 周助教脸色青白变幻,他狠狠瞪了沈天一眼,随即一甩袍袖,转身快步走回了上舍院大门内,那扇朱漆大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又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哗——!” 围观众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谁都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在上舍院颇有威势的周助教,竟然在沈天几句话的威逼下,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了!被沈天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沈天则哂笑一声,他再次撇了地面上昏死过去的费玉明一眼,转身便欲带着沈苍、沈修罗离开这是非之地。 此时却有一个带着哭腔和无比激动的声音响起:“沈,沈少!恩公!请留步!” 沈天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被救下的赵小虎,连滚带爬地冲到沈天面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对着沈天‘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力道之大,使得额头瞬间磕破,殷红的鲜血顺着眉骨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充满感激和劫后余生的泪眼望着沈天。 “多谢沈少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沈天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额头流血、衣衫褴褛却眼神倔强的年轻人,冷漠的眼神深处微微波动。 他看着赵小虎,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孤立无援、满心不甘的自己。 不过在当年,是真没有人帮他,没有人!包括他那个一身清正的老师,他也无能为力。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清晰地传入赵小虎耳中:“费家现在应该还没来得及对你家人下手,但迟则生变,听好了!若你对通过八月初的公试有十足把握,那就立刻回家,带上你老娘与家人,送到城西柳条巷的沈府,我会吩咐管家在后院给你们安排个遮风避雨的窝棚,暂且安身,至于你——” 沈天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公试之前,就老老实实待在上舍院安心备考吧,一步也别踏出来!听明白了吗?” 说完后,他不再看激动得浑身颤抖、哽咽着说不出话的赵小虎,大步流星地朝着御器司大门外走去。 沈苍和沈修罗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而此时在廊柱旁,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的秦锐,望着沈天那身姿挺拔,略显孤傲的背影,眉宇间的厌恶与鄙薄悄然淡去了数分。 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探究,他这位‘姐夫’,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堪。 他打出的那一拳好霸道!秦锐感觉七品以下,只怕没人挡得住。 还有他既愿救助赵小虎,也不像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第四十九章 金穗仙种 沈天三人从御器司出来后,就登上了一辆马车直奔城外田庄。 沈苍坐在沈天对面,整个人像是变傻了一样。 他怀里紧紧揣着那张还带着墨香的辅御师许可文书,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发出嘿嘿的傻笑。 他脑里一直在想大夫人那边开炼了没有?进度如何了?大夫人能不能按他的要求融进水元精金? 沈苍想象着‘八荒撼神铠’厚重如山,灵光内蕴的模样,恨不能立刻飞回府中,守在神璃堂外。 沈修罗对刚才沈天重伤费玉明一事有些忧心。 以前沈八达还是御用监的监督太监时,沈天自然可以横行无忌,现在只怕没法善了。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无可奈何,且费玉明的爹在外任职,即便想要报复,这一时半会也没法回来。 她坐在沈天身侧,淡金色的狐瞳看着沈天侧脸:“少主,你真要请两个月假?贡生院的课虽浅,可毕竟能接触到四大学派的典籍——” “接触典籍?”沈天转过头斜睨了沈修罗一眼,“别傻了!那些真正珍贵的典籍藏在藏书阁内厅,都要钱!且没进前十的贡生连门都摸不到。” 何况现在秋收刚过,晚稻播种的双抢就在眼前,田庄里几千亩地等着他料理,沈天哪有闲工夫去听那些修为六七品的御器师授课? 马车抵达田庄时,日头已近中天,田庄里热浪滚滚,田野里的早稻还没有全收完,却已裸露出大片深褐色的土地,残留的稻茬在烈日下蒸腾着水汽。 庄户们或在翻晒新收的谷子,或在清理沟渠,或在整饬水田,为即将到来的晚稻播种做准备,人人脸上都带着丰收后的疲惫与满足。 不过当他们看见沈天三人从车上下来,都纷纷停下了手中活计,隔着老远便朝沈天躬身行礼。 沈天翻身下马后,就吩咐沈苍去召集庄头与所有青壮。 沈苍的心思早就飘回沈府了,不过多年管家的忠谨与对少主的感激,还是让他强行压下了杂念。 少主待他不薄,不但调动高达五万的银两给他买辅御师的资格,还牵头给他凑齐九万两买根基法器,这份恩义,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随着沈苍传令,庄头敲响铜锣,仅仅过了须臾,田埂旁的空地上就乌泱泱聚集了上千号庄户。 男女老少都顶着灼人的日头,神色恭恭敬敬的站着,他们许多人都被晒得大汗淋漓,却无人喧哗抱怨。 就连曾被沈天当众鞭笞、罚跪过的左庄头,此刻也站在人群前列,眼神里半分怨怼也无。 虽然近一个月来,沈天一直在使唤他们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可现在田庄里的早稻亩产增了近一石,桑叶卖出了天价,他们还保住了蚕茧,即将卖出往年三倍的价格! 算下来即便是最底层的佃户,今年到手的银钱和粮食也比往年多了近七成,不但能吃饱穿暖,手里也有了余钱。 少主能让他们赚钱,这就是最大的威信。 “都知道晚稻要下种了吧?” 沈天站在田埂上扫视黑压压的人群,气度沉静地开口:“今年年初泰天发了大水,早稻晚种了一个月,现在就得赶时间,农时如金,片刻耽误不得。” 他手一挥,沈修罗和几个健仆立刻从马车上抬下几件簇新的农具。 其中几件犁具造型奇特,比庄户惯用的直辕犁更显轻巧流畅,辕木弯曲如弓,犁头锐利,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此物名为‘曲辕犁’。”沈天走到一架新犁旁,手指抚过光滑的辕木,“比你们用的老家伙省力三成不止,转向灵活,尤其适合我们田庄这种水田、坡田交错的地形,深耕翻土,事半功倍;还有一个好处,以前用直辕犁,需二牛抬杠,三人扶犁,用了曲辕犁,一牛一夫便可。” 他看向左庄头,“老左,找几个使犁的好手,下午就试试。” 左庄头连忙躬身应喏,眼中满是好奇和期待。 省力三成?一牛一夫?这对终日与泥土较劲的庄户来说,是极大的福音。 沈苍在旁静静的看着,眸底掠过一丝阴霾。 这所谓的曲辕犁,也是出自于大夫人的铁匠铺。 原本那些铁匠铺不做这农具生意,他们经营的是修山墨家那边漏过来的一些军器订单,包括刀剑与甲胄等等。 可这次沈苍在整个泰天府跑断腿,都没任何商家愿意接他们的单。 少主不得不求到大夫人那里,让大夫人抽调人工制作这些弯曲的犁。 且不止是犁,沈苍最近采购的一些物资,如生石灰等等,都遇到了障碍,那些商号掌柜明显是被打过招呼,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 ——这形势很让他忧心。 幸在金家的几个商号还是愿意接他们的单,且沈家田庄内部就有不少手艺人,几个夫人也有铁匠,有药坊,有符师,基本能自给自足,不假外求。 此时沈天的目光,又转向田庄边缘几处堆放着秸秆、杂草的空地,声音提高了几分:“光有好犁不够,地力才是根本!我知道你们也会堆肥,但法子太粗,肥力散失,虫卵病苗也杀不尽。”他指向那些空地,“从今日起,按我说的新法子来——高温堆肥!” 他详细讲解起来,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层,铺尺厚干透的秸秆杂草;第二层,铺上牲畜粪肥、厨余泔水;第三层,再铺秸秆;第四层,再铺粪肥和人粪尿……如此层层交替,堆成丈宽、五尺高的大垛!每铺一层,必须泼足水,湿透!最后,用稀泥整个封顶,抹严实了!记住,垛子底下要留通风孔道!” 庄户们听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起来。 这么讲究?还要封泥? “都给我听仔细了!”沈苍适时上前一步,沉声喝道,“少主此法,妙就妙在‘高温’二字!封严实了,里面会像蒸笼一样发烫!把那些虫卵病菌,全给烫死!肥力也锁在里面,一点不跑!比你们那露天乱堆的‘冷肥’强百倍!堆好后,隔七日翻一次垛,里外倒匀,再封好!如此三次,月余即成上好的‘热肥’!撒下地后肥力十足!” 他其实也不懂少主说的这些,就是照本宣科。 沈天也没指望这些人懂,只要他们照办就可以。 这个世界的堆肥,多为自然堆积发酵,依赖环境温度缓慢腐熟,耗时长达半年至一年,且温度较低,难以彻底杀灭草籽、虫卵与致病菌。 而高温堆肥的内部温度可以烧开热水,仅需十天即可腐熟,效率提升十余倍,且能彻底灭活有害物质。 “还有种子!”沈天没给众人太多消化时间,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一环。 他指着旁边几个盖着湿润麻布的大箩筐,“晚稻秧苗,就用这里面的谷种育。” 箩筐揭开,露出饱满的稻谷,乍看与寻常谷种无异。 但沈天却走到箩筐前,深吸一口气,体内沉寂的青帝凋天劫功法悄然运转。一丝蕴含着生灭轮转、枯荣交替玄奥力量的青翠气流,自他指尖溢出,极其微弱,肉眼难辨,却带着沛然的生命本源气息。 他双手虚按在谷种之上,那缕青翠气流如同最温柔的春风,无声无息地拂过每一粒稻谷。 随着气流的浸润,箩筐里的谷种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活力,表皮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充满生机的温润光泽,饱满度似乎也提升了一丝。 之前他培养的杂交种子其实不多,只能供百亩试探性的种植,而这里绝大多数的种子,都是他亲自选种得来,又经历他的青帝凋天劫数日温养。 “此乃我沈家秘法培育,可强健种胚,提升秧苗抗逆之能。” 沈天收回手,面不改色地解释道,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做。 唯有靠得最近的沈苍和沈修罗,隐约感觉到那一瞬间少主身上流转的奇异气韵,心中疑惑不已。 “稻种放在温水里泡过六个时辰,温水要拿捏好,约莫三成热,要不烫手带暖意,露白后撒秧田!” 在沈天的那个世界,晚稻的育秧期要为十五至十八天,一般是在早稻未收前提前育晚稻秧。 不过这个世界因灵力旺盛,还有专门的育苗灵阵,几天时间就可以完成育秧。 育苗灵阵很便宜,五百两银子一座,市场上到处都能买。 “晚稻播种,秧田要精耕细作,施足热肥,浅水保湿,底肥就用新制的堆肥打底!出苗后勤喷草木灰水防虫!四叶期控水炼苗,育出的秧苗,务必壮实!插秧时,行距株距按我稍后定的规矩来,不可过密!” “沟渠还要修整,晚稻怕涝,排水沟要挖深两尺,沟底铺层碎砖,免得下雨时泥水淤塞!水浆管理更要精细,分蘖期、孕穗期、抽穗扬花期、灌浆期,需水不同,各庄头给我盯死了,按我的章程走!若有虫害,及早发现,用苦楝子水、烟叶水喷洒!” “还有,等秧苗活了,每亩撒半斤骨粉,可以是从城里的屠宰场收废骨熬的,这能让稻穗更沉。” 沈天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不容置疑。 他并非照搬前世的经验,而是结合这世界的灵力环境调整。 当然只是这么吩咐不靠谱,届时他还得来看着。 庄户们听得很认真,几个庄头更是拿着树枝在地上写,生怕漏掉了。 没办法,管家已经交代过了,如他们胆敢对少主有半分违逆,管家亲自拿鞭子抽! ——按照这个老水匪的说法,他居然被少主抬举,成了御器师! 这老水匪对少主已感激涕零,容不得人半点不敬。 何况从现下的情形来看,少主的庄稼把式似乎真挺厉害的。 接下来沈天又亲自看着一群人堆肥,育苗,直到暮色漫过田埂时才登上返程的马车。 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几筐被青帝之力浸润过的谷种上,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在他唇角漾开。 他寻思自己的那件‘大日天瞳’能否在年底前添一件强力部件,就着落在这片即将播种的土地上了。 返程时需经过红桑集镇,沈天三人的马车才刚驶入集镇的街道,一阵喧嚣声浪就猛地灌入车厢。 沈修罗透过车窗往外看,只见镇口那家费家粮号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呼喊声、推搡声、叫骂声震天响: “给我十石!十石‘金穗仙种’!” “我出高价!二十石!现银!” “别挤!挤你妈啊!” “快!想办法挤进去!听说快卖完了!” 这异乎寻常的狂热场面,让沈天都微微蹙眉。 他叫停马车,示意沈苍去打听,片刻后,沈苍一脸惊奇地匆匆回报:“少主,是费家年初从四大学派得了新种,叫什么‘金穗仙种’,据说早稻亩产十一石,比咱们的还高三成!如今正限量售卖这仙种,引得四里八乡的庄户地主都来抢购。” “亩产十一石?”沈修罗不禁咋舌,这数字远超泰天府往年记录。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费家粮号,是费玉明家里的吧? 他沉吟片刻,又摸出一两碎银递给沈苍。 不多时,沈苍挤开混乱的人群,带回了一小捧金灿灿、颗粒饱满的所谓‘金穗仙种’。 沈天拈起几粒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只见谷粒饱满,色泽金黄,与寻常良种相比似乎并无太大区别。 他凑近鼻端轻嗅,只有稻谷特有的清香,并无异样气息,指腹摩挲,触感也正常,单凭肉眼和经验,实在看不出这‘仙种’有何神异之处。 当夜回到沈府,沈天没有回房,而是径直去了三夫人宋语琴的丹房,去借了灵犀针、百草鉴、析毒符与那把柳电刀。 宋语琴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取出了这些精巧器具。 这次沈天自己操作,他先用‘灵犀针’小心刺入一粒谷种胚芽深处,针尖微颤,反馈着极其微弱的、远超普通种子的活性灵机波动;接着将种子置于‘百草鉴’的玉盘凹槽内,鉴面光华流转,映照出种皮、胚乳、胚芽的细微结构光影,成分显示确为稻谷,并无毒物或异常能量残留。‘析毒符’贴上去,符纸也毫无异状,证明无毒无害。 最后,他拿起那柄薄如蝉翼、刃口闪烁着细微电芒的‘柳电刀’。此刀锋锐无匹,更能激发微弱电流,常用来剖解灵植与蛊虫最细微的组织。 沈天屏息凝神,将神识附着于刀尖,小心翼翼地尝试剖开种子胚芽核心——那蕴藏生命本源与遗传密码的‘胚芽灵窍’。 在柳电刀催发到极致、近乎显微的视野下,沈天终于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异样! 在那胚芽灵窍最深处的某个点上,似乎存在着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结构精妙到匪夷所思的细微符阵! 它微小得如同尘埃,符纹线条比最细的蛛丝还要纤细百倍,完美地嵌合在种子的生命本源结构之中,若非柳电刀的神异,绝难察觉。 只是这符阵表面无害,流转的微弱灵光,似乎是一种温和的‘聚灵’与‘滋养’效果——它能更高效地吸收土壤中的灵力与养分,输送给种子本身,助其茁壮成长。 “呼——”沈天缓缓收回柳电刀,额角已沁出细汗。 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神识强度,维持如此精微的观察已是极限,无法看得更真切,也无法解析那符阵的具体构成和运作原理。 宋语琴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这稻种是有什么古怪?” 她更好奇的是,沈天用柳电刀剖开稻种的手法,看起来很娴熟,行云流水似的。 沈天摇摇头,将种子收起:“没什么。” 他心里则想这或许真是四大学派培养的仙种未可知,在胚芽中布下如此精微的微型符阵,且能遗传给后代,恐非四大学派莫属。 表面看是没问题的,不过还是得继续观察,等过一两个月,这些稻子在田里发芽长出来,就能见分晓了。 如果真是良种,明年他也可以买点试试。 只是他才刚把费玉明打成一摊烂泥,现在想要从费家那里大规模买粮种,只怕不容易。 第五十章 纯阳天罡 与此同时在沈家另一侧,秦柔的偏院里,秦家三姐弟正在用晚膳。 烛火摇曳,映照着秦柔英气眉宇间的一丝凝重。 她已听闻沈八达卸任御用监监督太监一事,沈家最大的靠山轰然倒塌,让她心头一直笼罩着一层阴霾,挥之不去。 沈八达这棵大树一旦倒下,东厂很可能会再一次对他们姐弟出手,届时她该如何是好?要怎么应对? 此时秦锐忽然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阿姐,你以前教我做人要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话诚是至理名言。” 他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开口,“我从前总当沈天是个无法无天的废物,今日一见,才知传言多是虚妄。” 秦柔正欲挥起筷子敲他,训斥他‘寝不言,食不语’,闻言一愣:“沈天?他何事让你改观?” 秦锐咽下饭菜,放下碗,眼中闪烁着今日所见的光芒:“今日在御器司,费玉明,就是沈天以前那个据说坑了他很多钱的朋友,那厮带人强夺一个叫赵小虎的上舍生的公试名额,还指使家奴围攻他,要打断赵小虎的腿。 沈天正好在场,二话不说就出手了!他身边那个沈修罗和老管家沈苍,三两下就把费家的打手全放倒了。 费玉明自己扑向沈天,结果被沈天一拳,就一拳!打得飞出去贴在墙上,胸骨都塌了,当场昏死!还有后来,周助教出来偏袒费家,颠倒黑白,却被沈天顶了回去,说要拉他去钦差行辕找崔御史评理,把那助教吓得跑了——” 他随后又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引得旁边的妹妹秦玥也大为惊讶。 秦柔听沈天竟与费玉明当众斗殴,还顶撞学官,本能地蹙紧了柳眉。 这家伙怎么还是无法无天,张扬无忌的性子?他不知沈八达已经被逼辞去御用监监督太监的职位了么? 接下来就是墙倒众人推的形势,他怎么还如此放肆? 不过当她想到沈天是为救助一位走投无路的平民武修,且事后还为此人妥善安排了后路,心中那点不悦忧虑便化作一声轻叹。 夫君这行径倒有几分侠义,非是纯粹的纨绔胡闹。 她没再说什么,只默默夹了一筷子菜。 秦锐却越说越起劲,眼睛发亮:“我后来听我的老师说沈天那一拳,分明是将血妄斩的霸道决绝之意融入了最基础的龙虎双形拳里,才能有那般摧枯拉朽的威力!可见他武道天赋极强! 还有,他能将童子功练至小成,根基扎实,足以证明其心志坚韧,绝非传闻中那般不学无术。今日他肯为素不相识的赵小虎出头,又安排后路,足见其怜悯弱小之心。 这与外面传的那个无法无天,只会欺男霸女的‘小霸王’沈天,完全不一样!可见传言失实,或是有人恶意诋毁。” 就是不知沈天月前为何要与厉千书见面喝酒,他们神态那么热络,究竟说了些什么? 秦柔听到这里,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秀眉微蹙。 她努力回想昔日的沈天,却发现印象竟十分模糊。 两人相处本就不多,沈天似乎总刻意避开她这个‘古板’的二夫人,而她亦看不惯对方传闻中的种种荒唐行径,每次见到都会出言劝诫,这更引发沈天反感。 关于沈天的种种劣迹,秦柔大多都是道听途说。 这家伙挥霍无度倒是真的,公账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挥霍记录就可证明。 秦柔每次看沈家公账上面密密麻麻的银钱开支,就觉气恨无奈。 不过当秦柔想到沈天竟愿意为管家沈苍动用数万两公账资金,又牵头集齐近十万两银钱,为沈苍订制顶级的法器,她摇了摇头,伸出筷子加菜:“或许如你所言。” 此时秦柔又想起明日沈天便要带队再探那凶险的‘白骨渊’,心底的好奇与期待悄然滋长。 夫君究竟有什么法子,从九罹神狱那些废弃的入口赚钱? 她本可以向同在府中的墨清璃或宋语琴打听,却出于奇怪的情绪不愿开这个口。 且此事明日就可见分晓了—— ※※※※ 与此同时,在沈家东院,沈修罗正指挥着四名亲卫,将八个沉甸甸的大箩筐搬进沈天的房间里。 箩筐里堆满了颜色焦黑、形态扭曲、散发着怪异刺鼻气味的丹丸,都是宋语琴炼丹失败的废品。 沈修罗拱手禀告:“少主,三夫人丹房里积存的废丹,都在这里了。” 沈天走上前,随意拈起几颗凑近鼻端嗅了嗅,又看了看箩筐的容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些废丹,光是耗费的原材料价值,粗略估算就接近两万两纹银! 其中不少丹药烧得面目全非,碳化严重,药性驳杂混乱,连他都难以辨认原貌。 宋语琴为了炼丹,竟糟蹋了这么多珍贵材料,真是暴殄天物! “三夫人那边怎么说的?”沈天抬眉问道。 “三夫人正在炼丹,起初很不耐烦,”沈修罗回忆时,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三夫人当时正在炼丹,被打扰很不耐烦,不过当属下说明是少主您要用一百两银子买下这些废丹时,她立刻放下丹炉,跟属下讨价还价起来,硬是讲到五百两才不甘不愿地让我们拿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属下觉得,她其实挺高兴的,那嘴角都压不住了。” 沈修罗一边说一边好奇地看着沈天,不解沈天把这些废丹要过来干什么? 沈天闻言只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带人退下,守住院子,任何人不许进来打扰。” “是!”沈修罗虽满腹疑惑,依旧领命,带着亲卫退出静室,反手关上厚重的房门。 她按刀肃立在院中,淡金色的狐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室内的沈天则走到箩筐中央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体内沉寂的混元珠缓缓旋转起来,内部的‘青帝凋天劫’功体随之引动,一丝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青翠气流自珠内溢出,带着生灭轮转、枯荣交替的玄奥意境。 静室内无形的气流也开始缓缓流动,以沈天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微弱的漩涡。 箩筐中堆积如山的废丹,表面那驳杂混乱、蕴含丹毒的药气,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丝丝缕缕地被剥离出来,汇聚向沈天。 这些药气五颜六色,混杂着焦糊、腥甜、苦涩等种种令人不适的气味。 沈天眉心的混元珠却在此刻透体而出,发出细碎如金尘的金芒,此时它就是周围漩涡的中心点,将这些被强行抽取的驳杂丹毒药气尽数吸入。 珠体内部则仿佛熔炉,随着青帝凋天劫的功体全力运转,生灭之力交织。 只见那些混乱的药气在珠内被疯狂地搅动、分解、提纯。焦黑的碳质化为飞灰湮灭,暴戾的火毒被青帝生机中和抚平,阴寒的湿气在凋亡之意下冻结消散—— 最终所有有害的杂质与戾气被剔除殆尽,只剩下最核心、最精纯的一缕缕乳白色气流——先天清灵之气! 此气乃天地间最接近本源的纯净元气之一,温和醇厚,蕴含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极易被吸收炼化,对滋养元神、淬炼体魄、稳固根基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远非寻常天地元气可比。 沈天心念一动,混元珠将提炼出的先天清灵之气缓缓释放。 刹那间,静室内的空气仿佛被净化,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令人心旷神怡,似置身于初春雨后的山林。 这精纯无比的灵机并未就此散逸,而是被沈天的混元珠再次吸纳。 他在引导这股磅礴精纯的先天清灵之气,注入《青帝凋天劫》功体。 在珠体表面,那代表青帝回春生机的翠绿光芒与象征凋天劫寂灭的灰暗纹路同时亮起,交相辉映,仿佛在进行一场生与死的轮回演练。 随着海量清灵之气的涌入,混元珠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 珠体内部那原本略显虚幻的青帝凋天劫功体符文,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繁复。 青翠的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充斥了整个静室,光线柔和却蕴含着勃勃生机,室内几盆原本有些蔫头耷脑的绿植,在这光芒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枝叶,焕发出新的活力。 与此同时,一股代表着万物寂灭、尘埃落定的深沉道韵也悄然弥漫,与生机形成完美的平衡。 随着珠内的先天清灵之气越来越充盈,混元珠轻轻一震,散发出的气息陡然拔升一个层次,青翠光芒内敛,灰暗纹路隐没,珠体显得更加圆融古朴,深邃内敛! 第二元神的功体《青帝凋天劫》,赫然在此刻晋升至九品中境! ——这便是沈天前世在朝廷追杀下仅用三十余年便登临二品巅峰,成为天下第一邪修的速成秘法! 化废为宝,以废丹炼灵机!此法修行之速,绝不逊色于魔道血炼之术。 此法后患轻于血炼,却也有着一定弊端。 药毒会在人修行时悄然沉积,如跗骨之蛆,潜藏于经脉脏腑、骨髓深处,积少成多后,轻则阻滞修为、侵蚀根基,导致经脉脆弱易损、脏腑功能衰退,甚至滋生心魔幻象;重则真元失控暴乱,修为尽废。 沈傲以前也深受此苦,耗费无数心力寻找化解之法。 不过他现在有了混元珠提炼提纯,将《青帝回春大法》改良融入《青帝凋天劫》后,更掌握了一部分凋亡寂灭之力,对于药毒的承受与化解能力已远超从前,可以承担更多的丹毒! 而此时守卫于院中的沈修罗,敏锐地察觉到静室内传出一阵奇异的元气波动,仿佛春潮涌动又似秋风肃杀,矛盾却又和谐。 她淡金色的狐瞳闪过一丝惊疑,回头望向紧闭的房门,最终按捺住探究之心,握紧刀柄,更加专注地守卫着。 沈天感受着混元珠内澎湃的力量,并未停歇。 他引导剩余的先天清灵之气流转周身,滋养脊椎,开始运转童子功。 青帝凋天劫虽是他根本功体,潜力无穷,但此乃第二元神之基。 若第二元神修为强过本体太多,极易喧宾夺主,甚至引发元神冲突,所以本体修为必须优于第二元神。 随着这些先天清灵之气流缓缓灌注,第十一节脊椎骨在灵气的冲刷与童子功至阳真元的共同淬炼下,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骨质表面的杂质被逼出,渐渐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最终转化成晶莹剔透,与其它十节先天脊骨连成一片,在沈天内视中散发着坚韧温润的宝光! 他的丹田气海随之微微一涨,真元更加浑厚凝练。 沈天毫不停歇,引导剩余的灵气涌向第十二节脊骨。澎湃的力量冲击着骨骼深处无形的壁垒,第十二节脊骨剧烈震颤,莹白光芒明灭不定,骨骼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龙吟虎啸之声。 不过就在莹润的光泽覆盖了骨骼表面大半,即将炼返先天的时候,混元珠内提炼出的先天清灵之气也消耗一空! 沈天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此时他第十二节脊骨已蜕变到炼返先天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不过他很快调整心绪,宋语琴的废丹虽已耗尽,但泰天府内炼丹师不下百人,这些的废丹必然堆积如山! 明日让沈苍留意收购泰天府其他丹师的废丹便是。 还有那‘九转凝真丹’,还是得尽快搞出来,此丹除了辅助修行,最大的好处,就是中和药毒。 一转,二转,三转——一直支撑丹邪沈傲修到二品。 此时沈天身周的先天清灵之气虽已耗尽,却还有着大量淡红色的氤氲灵气。 这是混元珠提纯的,稍次一等的精纯元灵——后天混元之灵。 这灵气虽不如先天清灵之气神妙,却也精纯温和,远胜寻常修炼吸纳的天地元气,不可浪费。 他念头电转,脑海浮现出一部名为《纯阳天罡》的辅修炼体法诀与真意图。 此乃沈八达早年修炼的六品辅修秘法,沈八达在修为臻至五品后,特意抄录了一份法决与真意图留在家中。 此法虽与‘血魔十三炼’同属炼体横练之法,却走的是堂皇正大的纯阳之路,是根正苗红的正道玄功。 其精义在于引动天地间至阳至刚之气,淬炼周身肌肉、筋膜、皮膜,使之坚韧如金铁,更能在体表形成一层至阳至刚、万邪不侵的纯阳外罡! 练至大成,罡气护体,水火难侵,刀兵难伤,举手投足间皆有沛然莫御的纯阳巨力,刚猛霸烈,威势无俦,是故连沈天这位‘丹邪’,看了之后也很稀罕。 不过此法修炼的门槛极高,过程亦极为艰难! 首先便是需要海量的、精纯的先天真元作为‘燃料’,将之融入血肉筋骨,完成淬炼。 故而修炼此功者,多为根基深厚,已能大量产生先天真元的六品先天武修。 沈八达当年是仗着童子功圆满,二十六节脊椎骨与所有骨髓尽数炼返先天,在八品境就能产生远超同阶的先天真元,才得以提前修炼此功,并最终将其练至大成。 而沈天此刻虽没有足够的先天真元,但他有这精纯的后天混元之灵!虽然品质稍逊先天清灵之气,但胜在量大且极为温和。 随着这些后天混元之灵被他一丝丝吸纳,逐渐被他转化为一股炽热精纯的纯阳能量,如同熔融的金液,汹涌地灌注向全身的肌肉、筋膜、皮膜! “嗤嗤嗤——” 静室内响起细微的灼烧声,沈天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被投入熔炉煅烧,肌肉虬结贲张,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凸起、游走。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烧红的铜像,散发着惊人的热浪,室内的温度急剧攀升,汗水刚一渗出,便被高温瞬间蒸发成白气。 沈天面无表情,一直持续这非人的淬炼。 随着时间推移,他全身的血肉筋骨都在发生着细微而深刻的蜕变,变得更加紧密、坚韧,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一直熬到了鸡鸣时分,混元珠凝练的最后一丝后天混元之灵消耗殆尽,沈天体表的赤红之色如同潮水般退去。 就在这一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自沈天体内响起,他周身毛孔猛地一开一合,一层薄如蝉翼、却凝练无比、散发着灼热气息与淡淡金光的透明气罩瞬间透体而出,覆盖全身! 这气罩至刚至阳,流转不息,将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隐隐形成一口古朴金钟的虚影,将他护在其中——纯阳外罡,初成入品! 虽然还很稀薄,远未达到护体金钟、万法不侵的大成境界,但那股纯阳浩荡、坚不可摧的雏形已然具备! 沈天眼中精光一闪,有心试试这新成的罡气威力。 他心念微动,同时运转‘赤血战体’。体内气血瞬间沸腾,皮肤下泛起一层淡淡的暗红血芒,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感。 下一瞬,他尝试将‘纯阳外罡’与‘赤血战体’的力量融合催发!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气息骤然从沈天身上爆发开来!暗红色的血芒与淡金色的纯阳罡气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如同两条怒龙般相互缠绕、螺旋上升! 金红二色交织,血芒的狂暴凶戾被纯阳罡气的堂皇浩大所统御、增幅,形成一种刚猛无俦、霸烈绝伦的混合罡劲!这股罡劲透体而出,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砰!砰!砰!” 静室内,离沈天稍近的几张桌椅在这股霸道罡劲的冲击下,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地面厚厚的青砖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沈天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丈许方圆!整个房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沈天缓缓收功,金红二色罡气与血芒如百川归海般敛入体内。 他看着地上的狼藉,感受着体内那股融合后更加恐怖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纯阳天罡与赤血战体融合使用,威力还不错——毕竟是修行童子功与青帝凋天劫后的废物利用,不能挑剔。 第五十一章 麒麟神射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沈天已带着秦柔、沈修罗与沈苍立于白骨渊那阴森扭曲的入口前。 渊口怪石嶙峋,形如巨兽獠牙,内里吹出的风裹挟着浓重的硫磺与腐朽尸骸的气息,比血骷道更显凶戾。 沈苍侍立一旁,他人虽在此,魂却是在泰天府城。 他昨夜回府去大夫人的神璃堂,隔着老远就望见了那冲霄而起的湛蓝宝光与厚重如山岳的灵力波动。 他不敢进去,只能在窗前遥观,看见大夫人墨清璃全神贯注,素手翻飞间符文如星河流转,以炉火纯青的‘淬火鎏金术’祭炼篆刻,使得厚重的铠甲雏形在灵焰中沉浮。 沈苍心潮澎湃,恨不得这身‘八荒撼神铠’能即刻完成。 不过墨清璃哪怕进度再快,也得五日方能功成。 沈天在洞口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丝无奈,“老沈,回神了!白骨渊不是血骷道,打起精神来。” “是,少主!”沈苍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可他脸上的傻笑却迟迟未褪。 沈天继续分配任务:“老规矩,妖魔交给你们,我负责‘捡石头’。” 他目光落在秦柔身上,带着一丝探询:“柔娘,清璃今日炼器没来,你来殿后,负责应援与看护后路。” 秦柔微微颔首,先将腰间的乌沉短刀调整到合手的位置,才解下了背负的古朴宝弓。 她眼神锐利如鹰隼,凝视着幽暗的渊口。 四人甫一踏入白骨渊,一股更为浓烈的阴寒死气扑面而来。脚下是累累白骨铺就的崎岖路径,两侧岩壁高耸,布满蜂窝般的孔洞,黑暗中传来无数窸窸窣窣的低吼与利爪刮擦石壁的刺耳声响。 与血骷道不同,这里的妖魔气息密集如网,刚入渊不到百丈,便有十余道黑影从岩壁后窜出,沈天认出那是八九品的‘影爪魔’,利爪泛着幽光,直扑众人。 秦柔的反应速度,远超沈天三人预料。 “嗤!” 尖锐的破空厉啸骤然撕裂死寂!秦柔没有做任何瞄准的动作,素手翻飞间,一支支灌注了沛然真元,篆刻着“破甲”、“疾风”符文的特制箭矢,便如同长了眼睛的白色闪电,精准无比地从她指间激射而出! 精准穿透最前那只影爪魔的头颅,箭尾的白羽震颤着钉入岩壁。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箭矢连珠般射出,每一支都正中妖魔要害。那些影爪魔刚显身形,便已栽倒在地,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沈修罗握刀的手悬在半空,沈苍的分光钺也未及出鞘,便已无事可做。 前行不到三十丈,左侧岩壁孔洞中才刚探出一颗生满骨刺的狰狞蜥首,秦柔又是抬手一箭,‘嗤’地一声贯入其猩红竖瞳,强大的冲击力带着整个头颅向后爆开! 第二箭随即穿射而出,飞向了右侧阴影里一头形如巨蝠,翼展丈许的七品‘蚀骨夜枭’。 这一箭如羚羊挂角,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入其脆弱的眼仁,钉入头颅,将其狠狠钉在岩壁上! 这些妖魔往往才刚露头,甚至刚从潜伏处探出半个身子,凄厉的箭啸便已宣告了它们的终结。 秦柔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韵律美感,每一次开弓都仿佛信手拈来,却又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且箭无虚发! 她的步法也很沉稳,给人以行云流水般的丝滑流畅之感,在嶙峋白骨间移动,始终保持着最佳的射击角度。 沈修罗与沈苍跟在沈天左右,手握兵刃,却几乎成了摆设。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中满是惊叹,她自忖也能快速斩杀这些低阶妖魔,但绝做不到秦柔这般举重若轻,隔着数十丈甚至百丈距离,以绝对精准和效率形成碾压之势。 沈天走在三人中间,目光如电,扫过白骨堆和岩缝。 他双手不断抓出,一块块散发着微弱灵韵的石头被迅速摄起,随后看也不看便往旁抛去,使得沈修罗与沈苍背后的特制皮袋迅速鼓胀起来。 只是他看着那些妖魔隔着老远就被秦柔一箭毙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那些妖魔无法靠近,他也就无法出手汲取那些消散的妖魔心头精血。 眼见又一波七八头形态各异的七品妖魔从前方岔路口嘶吼着扑出,秦柔皓腕轻抬,弓弦再次绷紧,沈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柔娘!” 秦柔动作微顿,侧头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这样的箭力,你一天能发多少箭?”沈天指着她手中宝弓问道,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也有些惊奇。 秦柔看了一眼自己的一双手臂,略一沉吟,平静道:“我有‘麒麟铁臂’的血脉天赋,臂力与耐力远超常人,若不计气力损耗,全力施为,二百箭应是极限。” 沈修罗闻言,淡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二百箭?这种箭力,能持续二百箭?这也太恐怖了吧? 还有麒麟铁臂?她想起宗赤瞳,她的这个老同窗,也身具些许火麒麟血脉,就不知二人天赋孰强孰弱? 不过宗赤瞳是妖脉,与沈修罗一样,她们前几代的父系与母系直系亲属里有妖族,所以在苏醒了血脉天赋的同时,身体也出现妖化。 秦柔却与她们不同,她的人族血脉很纯净很稳固。 沈天却是嘴角微微一抽。 二百箭?这还是不计气力损耗,全力施为的二百箭!如果秦柔稍微放缓节奏,注意回气,可以射出更多。 他无声苦笑,用商量的口吻道:“柔娘箭术通神,令人叹服!不过这些七品妖魔实力尚可,对修罗和老沈亦是难得的磨砺机会,它们的血气精元于我而言也有用处。 若遇七品妖魔,没有被群起围攻之危,柔娘能否尽量交由他们二人近战解决?你只需掠阵,提防更强妖魔突袭即可,如此既能节省符箭,亦可让他们多些实战体悟。” 秦柔英气的柳眉微挑,审视的目光扫过沈修罗和沈苍,随即微微颔首:“可。” 接下来的行程,秦柔果然收敛了锋芒,遇到零星的七品妖魔时,她只是搭箭引而不发,目光锐利地警戒着更远处的黑暗。 沈修罗与沈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沈修罗身影如淡金鬼魅,《幻影流光步》配合《玄狐天变大法》,刀光诡谲莫测,带着惑人心神的幻力,往往数刀之间便将妖魔斩杀。 沈苍则稳如磐石,分光钺大开大阖,土黄色罡气厚重如山,攻防一体,将扑来的妖魔或劈飞或震退。 沈天也有了这近身搏杀的机会,每当妖魔被沈修罗或沈苍重创濒死,或是被击毙的瞬间,他眼中精光一闪,引动体内‘血妄斩’的决死真意,手中乌金短戟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入妖魔心口要害! “嗤!” 一股无形的吸摄之力自戟尖爆发!妖魔心头那团最为精纯、尚未完全消散的生命精血被强行剥离、抽取! 这次沈天没有像以前那样,将之直接纳入己身经脉淬炼体魄元功,而是心念一动,引导这股带着浓烈戾气的精血洪流,尽数涌入识海深处的混元珠。 混元珠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青翠的生机与灰暗的凋亡之力交织流转。 狂暴的妖魔精血在其中被疯狂地搅动、提纯、炼化!驳杂的戾气、怨念、杂质被‘青帝凋天劫’的寂灭之力碾碎、湮灭,只留下最核心、最精纯的一缕本源血气精华,如同暗红色的宝石液滴,被他小心翼翼地储存于珠内。 秦柔站在不远处掠阵,看着沈天吸取妖魔心头精血的一幕,不由将英气的柳眉紧紧一蹙。 她回来后听人说过,沈天是靠‘血魔十三炼’和‘血妄斩’这等半魔道功法才通过御器师复核,还得了崔御史一句‘武道天赋不俗’的评价,说沈天体内的魔息戾气留存极少。 但她亲眼见沈天以戟为引,汲取那妖魔心头精血,依旧让她本能地感到强烈的不适与不安。 这等手段与魔道无异,隐患何其深重? 此外让她疑窦丛生的是,沈天这一路行来,几乎对沿途的八九品妖魔材料不屑一顾,只专注于拾取那些看似毫无用处的破石头,一块不落地丢进两个随从的袋子里。 可这些石头能有何价值? 秦柔满腹疑惑,却只能忍着。 约五个时辰后,直到夜色将临之际,一行人从白骨渊退了出来,带着鼓鼓囊囊的皮袋在暮色中返回沈府。 沈天随即带着沈修罗与沈苍来到偏厅,将皮袋中的石头倾倒而出,堆成了几座小山,沈天三人开始挽起袖子,拿起特制的开石工具,开始熟练地剖解。 秦柔心中的疑问达到了顶点,抱臂站在一侧冷眼旁观,心想这些破石头究竟有什么奥妙?能开出什么花来? “锵!” “咔嚓!” “哗啦—” 清脆的开石声不绝于耳,随着石皮被层层剥落,内里隐藏的光华逐渐显露。 赤红灼热的火纹铁精,寒气逼人的冰蓝色寒髓玉,内蕴光华的温润羊脂灵玉,坚硬暗沉的乌金矿,甚至还有几块指头大小、纯净度极高的灵石——各种蕴含灵力的矿石、玉石、宝石如同变戏法般被沈天三人精准地剖解出来,在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百骨渊的灵矿宝石种类,与血骷道稍有不同。 沈修罗和沈苍面含喜色,手脚麻利地将开出的材料分门别类,估算价值。 秦柔的目光则从一开始的好奇审视,渐渐转为惊愕,再到最后,她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桌案上那堆价值连城的‘石头’,英气逼人的脸庞上布满了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小山、流光溢彩的各种灵矿宝石,听着沈修罗清脆的报数声: “火纹铁精,共三斤二两,市价九百两!” “寒髓玉,共两斤七两,一千三百两。” “上品羊脂灵玉一块,八两重,可作价两千两。” “乌金矿五斤,七百五十两!” “七品灵石十三块,大小不一,共一千五百两。” “还有零零碎碎的彩玉、铜精——合计四百五十两。” 沈修罗报完最后一项,与沈苍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一丝满意,朗声总结道:“少主,二夫人,此次白骨渊所得,总计价值七千三百两纹银!” “这就是你们赚钱的法子?”秦柔转头看向气定神闲的沈天:“你能感应到这些石头里面的灵矿与宝石?” 他们仅仅一次深入白骨渊,耗时不过大半日,就能收获七千三百两白银? 这已相当于她经营的弓箭铺将近两个月的纯利! ——如果他们每天下去一次,能赚多少钱? 沈天看着秦柔那失态的神情,却是毫不觉意外。 他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第五十二章 炼器入体 七日光阴,倏忽而过。 在沈天居住的东院内,沈修罗在月色下盘膝而坐。 她的掌心正托着两枚丹药,一枚是宋语琴炼制的极品养气丹,通体莹白,散发着清冽醇厚的药香;另一枚则是新近炼成的锻骨壮元丹,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黄玉,气息厚重。 沈修罗将两丹先后送入口中,养气丹在她体内化作一股温和绵长的暖流,迅速补充着她因白日修炼耗损的真元;紧接着,锻骨壮元丹的药力轰然爆发,如同滚烫的熔岩洪流,霸道地冲刷向四肢百骸,骨骼深处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噼啪’脆响,仿佛正在经历千锤百炼,一股强烈的饱胀感和力量感随之弥漫全身。 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下意识地朝三夫人宋语琴院落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丹药——效果竟如此显著?看来三夫人炼丹,倒也不全是糟蹋银子,至少这锻骨壮元丹炼得颇有水准。 沈修罗脑中闪过这念头,迅速收敛心神,在院中打出了《纯阳天罡》的拳架。 沈修罗修的炼体法门,也是《纯阳天罡》! 没办法,沈家底蕴单薄,唯有《纯阳天罡》这门炼体法有着完整的传承,可以供她修习。 此法以纯阳刚猛著称,本身门槛极高,对真元消耗堪称海量,寻常七品武修根本难以为继。 但沈修罗晋升七品后,她的妖脉‘灵源归墟’似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灵源归墟’的恢复能力本就惊人,她以前就靠着这妖脉,在战斗中快速恢复元力。 可此时她的丹田气海仿佛连通了无形的泉眼,元力恢复之快远超常理。 前一刻刚被功法汲取一空,后一刻便有沛然新力自血脉深处汩汩涌出,如同永不枯竭的洪流,支撑着她持续运转这霸道的功法。 这强大的恢复力,正是她敢于挑战《纯阳天罡》的底气。 不过很奇怪,狐族的‘灵源归墟’似乎没有这么强大。 沈修罗前几天去了御器司,查遍了外院的典籍,也没有找到究竟。 她自我感觉,可能是与父系血脉有关,导致自身的‘灵源归墟’发生异变—— 沈修罗意念沉凝,全力运转法诀。 体内真元在‘灵源归墟’的支撑下奔腾咆哮,炽热精纯的纯阳能量如同熔融的金液,汹涌地灌注向全身肌肉、筋膜、皮膜! 嗤嗤声在静谧的院中响起,她裸露的幼嫩肌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被投入无形熔炉煅烧,散发出惊人的热浪,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一层薄如蝉翼,却凝练无比,散发着灼热气息与淡淡金光的透明气罩(纯阳外罡雏形)时隐时现,将她笼罩其中。 月影西移,直至子夜时分,沈修罗才缓缓收功。 随着周身赤红之色如潮水退去,那层淡金罡气也随之敛入体内。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如箭,在月光下凝而不散。 沈修罗细细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更加坚韧紧密的筋骨皮膜,她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自转修新功体以来,少主沈天便敞开了府中药库供她取用。 在极品养气丹源源不断的补充和‘灵源归墟’的强大支撑下,她的修为进展堪称神速。短短七日,丹田真元比初入七品时已浑厚凝练了三成有余!体魄的强化更是显而易见,气力、血元澎湃汹涌,身体素质正向着一个非人的境地稳步迈进。 就在她感受着自身蜕变之时,一股沛然莫御、厚重如山的元力波动,骤然从府邸另一端的院落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沈府! 此时元力的源头,正是管家沈苍的居室。 在这座两丈见方,陈设简朴的室内,烛火早已熄灭,唯有一团夺目的光芒在黑暗中沉浮。 沈苍盘坐于地,面色肃穆,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他身前悬浮的,正是那具耗费巨资,由大夫人墨清璃亲自督造的“八荒撼神铠”! 此刻,这具顶级根基法器正散发出惊人的灵压。 铠甲本体厚重沉凝,呈现出深邃的玄黑色泽,表面布满了繁复玄奥的湛蓝水纹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散发出磅礴的水元气息。而在水纹之下,更有一层厚重如大地的土黄色光晕隐隐透出,蕴含着令人心安的脉动之力。 沈苍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体内苦修多年的浑厚真元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化作两道凝练的光柱,狠狠撞入悬浮的铠甲之中! “嗡——!” 铠甲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湛蓝的水纹光芒大放,化作层层叠叠的柔韧水幕;土黄光晕则凝聚成山岳虚影,巍然不动。两股力量完美交融,形成攻防一体、刚柔并济的磅礴气势。 整个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地面青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苍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但他眼神坚定无比。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的真元,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丝丝地烙印在铠甲的核心符阵之上,建立起血脉相连、神魂相契的紧密联系。这是融炼入体的关键一步——神刻血炼! 时间在沉重的压力下缓缓流逝,终于,当沈苍的指尖触碰到铠甲冰冷的表面时,那厚重明亮的‘八荒撼神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随即如同流水般软化、分解,化作无数闪烁着蓝黄光芒的符文洪流,顺着他的手臂、胸膛,瞬间覆盖全身! “呃啊——!”沈苍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强大的法器本源力量如同怒涛般冲入他的四肢百骸,强行改造着他的经脉,拓展着他的丹田! 骨骼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爆响,肌肉被撕裂又重组,巨大的痛苦几乎让他昏厥。但他死死咬牙支撑,心神与那磅礴的器灵紧紧相系。 渐渐地,痛苦消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一套凝练如实质,却又能随心隐现的湛蓝与土黄交织的铠甲虚影,在他体表一闪而逝,最终彻底融入血肉之中。 一股远超七品巅峰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体内蛰伏下来。 融炼,成功! 沈苍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汪洋大海般浩瀚,又如同大地般沉稳的力量,以及丹田被法器本源彻底稳固和替代后带来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心中激荡难平。 人类天生丹田有缺,七品巅峰便是极限。唯有融炼法器,以器为基,方能踏上更高境界!这‘八荒撼神铠’不仅赋予了他强大的战力,更成为他通往六品乃至更高层次的基石! 他尝试着引动这股新生的、磅礴无匹的力量,去冲击那横亘在七品巅峰与六品之间的无形壁垒。 然而那壁垒坚厚无比,仅凭他自身积蓄的真元底蕴,只是让那层高墙微微撼动了一下,未能冲破。 沈苍并不气馁,眼中反而爆发出更加灼热的光芒。 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这壁垒的松动!以他现在的状态,配合这强大的根基法器,最多再有二十日,待他彻底熟悉掌控这股力量,将融炼后的真元积蓄到顶点,便是水到渠成,晋升六品武修之时! 而此时他席卷全府的元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惊动了府中诸人。 西院,墨清璃搁下手中的炼器玉简,清冷的眸光投向沈苍院落的方向,感知着那厚重如山岳、又隐含波涛汹涌的独特气息。 “已融入成功了?”墨清璃眉梢一扬,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从这元力波动看,他与‘八荒撼神铠’的亲合度颇高,看来我调整的那几处水元精金节点和地脉符文阵列,契合了他的血脉特性。” 一丝欣慰悄然掠过心头,然而,这份欣慰很快又被更深沉的无奈覆盖。 沈苍成为御器师,彻底与沈天绑在一起,实力大增,也就使得沈府的力量格局再次变化。 “如此一来,越来越难对沈天下手了。” 沈府这个牢笼也越来越厚。 这念头沉甸甸地压在墨清璃的心底。 她看向书桌上摆着的一份信,墨清璃在得知沈八达已卸任御用监监督太监后,当即起了与沈天和离之念。 墨清璃希望得到墨家的支持,可她的父母与族人却用冰冷冷的词句拒绝了她。 而此时在宋语琴的丹房内,正对着丹炉发呆的宋语琴,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波动吓了一跳。 宋语琴随后一拍额头:“忘了,今天老沈融炼法器,还真让他成了?” 她揉着额角,感觉头疼。 沈天不但自身的实力与日俱增,身边的力量也肉眼可见地膨胀,连沈苍这老管家都成了御器师。 万一此子要遵循他伯父之言,现在就改换功体,传宗接代,她该如何是好? “不过还好,他看起来还是清心寡欲,一门心思修炼童子功,没有男女之思,就不知这是我的混毒起了作用?还是他本身意志就坚韧如铁,真打算修成个元阳不坏之身?” 宋语琴随后摇头,心想没必要担忧这么多。 她在沈家顶多还会待三个月,三个月后就远走高飞,沈八达想要人给沈天传宗接代,找别人吧! 秦柔正在院中擦拭她心爱的宝弓,感受到那熟悉的,带着水元澎湃与大地脉动双重意境的元力波动,动作微微一顿。 她凝神感应片刻,英气的眉宇间露出一丝了然和赞许。 “八荒撼神铠——融入得很顺利。这元力圆融厚重,亲合度极佳,看来墨清璃不仅炼器手艺了得,在调整法器契合主人特性上也下了功夫。” 她放下弓,望向白骨渊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沈苍功成,墨清璃也腾出手来,接下来,可以深入白骨渊核心区域了。 这几天她跟着沈天,捡石头捡上瘾了,每天都有七八千两银子的收入,秦柔能分到六分之一。 此时主屋之内,景象更是奇异。 沈天立于房间中央,周身环绕着七八个装满废弃丹药的大箩筐。 那些丹药形态扭曲焦黑,散发着刺鼻怪味,然而此刻一股无形的漩涡正以他为中心疯狂旋转,将那些废丹驳杂混乱的药气强行剥离、抽取,化作五颜六色的浑浊气流,汇入他眉心悬浮的混元珠中。 混元珠滴溜溜旋转,那细碎如金尘的光芒额外耀眼,内部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疯狂交织。 混乱的药气如同投入熔炉,被疯狂地搅动、分解、提纯。焦黑碳质化为飞灰,暴戾火毒被中和抚平,阴寒湿气被冻结消散——最终,只剩下最精纯的一缕缕乳白色先天清灵之气与红色后天混元之灵! 这精纯无比的灵机被混元珠再次吸纳,一部分注入《青帝凋天劫》功体,滋养着第二元神,令珠体光芒更盛,生灭道韵流转不息;另一部分则被沈天引导,如同奔腾的江河,狠狠冲刷向他的脊柱! “嗡——!” 一声低沉的龙吟自他体内响起。 童子功至阳至纯的真元与新生的先天清灵之气交融奔涌,精准地冲击着第十五节脊椎骨! 在雄浑力量的冲刷淬炼下,那节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被精心打磨的暖玉,杂质尽去,最终与其它十四节先天脊骨连成一片,在内视中散发着坚韧温润的宝光!脊柱如龙,再添一节先天骨! 与此同时,那磅礴的后天混元之灵也被他用来淬炼体魄。 纯阳天罡的功诀运转到极致,炽热精纯的纯阳能量融入血肉筋骨,皮肤赤红如烙铁,青筋暴起如虬龙,一层凝练无比,散发着灼热金光与刚猛气息的纯阳外罡透体而出,比之前更加厚实、清晰,隐隐形成一口古朴金钟的虚影,钟体表面甚至有细微的符文流转!赫然已将此炼体法诀推至八品境界! 就在第十五节脊骨彻底炼返先天,纯阳外罡稳固于八品的刹那,沈苍那边融炼法器的强大元力波动也轰然扩散至主屋。 沈天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光穿透黑暗,精准地投向沈苍院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炼器入体了么?很好。” “那么,有些疑问……也该解开了。” 第五十三章 伏击 次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官道,沈天与沈苍、沈修罗并辔而行,马蹄踏碎晨曦,往沈家田庄缓缓而去。 此时田庄那边已秋耕插秧,沈天不放心,决定这几日辛苦一点,将白骨渊的捡石之旅移到晚上,白天到田庄全程盯着,确保他提供的那些农具、堆肥、选种和插秧间距等等不出丝毫差错。 还有秋茶与秋蚕,也得筹备起来了,把这些活计做好,年底能多好几万两的进项,足够他买一件五品符宝。 不过就在一行人行至半途,晨光熹微之际,沈天忽然勒了勒缰绳,目光平静地看向落后半个马身的沈苍。 “老沈,”沈天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有件事,我得问问你。” 沈苍连忙拱手:“少主请讲。” “前些日子议账,墨清璃提起我六月底曾向她借了七千两银子。”沈天凝着眉,眼神锐利,“你说这钱不能入公账,究竟怎么回事?” 沈苍与旁边的沈修罗闻言皆是一愣,脸上同时浮现错愕之色。 沈修罗睁着淡金色的狐瞳,满是惊奇地看向沈天。 那笔钱的去向,少主会忘了? 沈天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别看我如今行事如常,实则那次中毒苏醒之后,始终想不起近两个月的记忆,像是被人生生抹去了一样,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沈苍与沈修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与惊异。 沈苍深吸一口气,神色转为肃穆:“回禀少主,当时您将那七千两现银交予老奴,吩咐我去城外黑市,代您收购了一批物资——” 他语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这些东西都是来历敏感,气息邪异,实在不好落账。” “不同寻常之物?”沈天追问:“具体是何物?” “其中两样最为邪异,”沈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血腥气,“乃是‘血魄晶’与‘怨婴土’。” 沈修罗听到这两个名字,心头就掠过一丝寒意。 她之前有查过这两种东西,血魄晶需以活人精血在极阴之地蕴养多年方成,怨婴土更是沾染了夭折婴孩强烈怨念的秽土,皆是魔修布设血祭邪阵或施展某些阴损法门才会用到的禁忌材料。 沈苍脸上露出迟疑:“至于其它的,其实也非寻常之物,老奴心中不安,事后悄悄将这些东西分成两份,分别请教了二夫人与三夫人,她们皆言此乃魔修常用之物,多是与魔阵布置、献祭仪式相关的辅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老仆寻思,这些东西一旦写在账上,白纸黑字,若日后官府追查,或是被有心人翻出,便是天大的祸根!故而自作主张,连简单的出入库记录都未曾留下,只当这笔银子不见了。” 沈天明白他的意思,忖道这管家却是忠谨老道,也不知昔日沈八达是怎么将之收服的。 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马鞍:“那你可知,我当初要这些邪物,究竟意欲何为?” 沈苍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苦笑道:“少主您当时并未向老奴言明用途。只是,只是老奴实在放心不下,曾斗胆暗中尾随过少主一段行踪,曾跟随少主到城中一地——” 就在沈苍说到此处时,三人的马匹已踏入了红桑集镇略显喧嚣的街道。 而此刻在集镇入口处,一座装潢颇为气派的酒楼二楼临街雅间内,费玉明正透过半开的窗棂缝隙,死死盯着下方官道拐角出现的三骑身影。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怨毒与狂喜交织的光芒,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来了!他们来了!” 他身体尚缠着绷带,面色苍白,话音稍微高一点就开始咳嗽。 一旁静坐的林端闻言,也精神一振,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窗前,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低喝道:“好!按计划,动手!” 他连续两次被沈天一拳打崩,自此后就憋着一股劲要寻沈天雪耻,奈何这家伙似转了性,再不光顾那些他常去的酒楼赌场,林端自己也在苦修,很少出门,是故双方完全碰不着面。 直到昨日费玉明信誓旦旦说掌握了沈天今日必经之路,果然堵了个正着! 几乎在费玉明和林端传达指令的瞬间,平静的集镇街道骤然化为修罗场。 “动手!” “拦住他们!” “前面的那个就是沈天!少主说了,要打断他的手脚!” 尖锐的破空声、凶狠的厉喝声、兵刃出鞘的铿锵声同时爆发! 街道两侧的屋檐上、巷口阴影里、甚至临街店铺的门板后,瞬间跃出十数道杀气腾腾的身影! 二人为这次伏击下了血本,各出了三位七品武师、七位八品高手,外加十余名修为九品的精锐亲卫,都超过二十人! 这些人影如同一张编织好的罗网,从四面八方朝着街道中央的沈天三人狂扑而下。 刀光剑影撕裂晨雾,凌厉的罡气卷起尘土,瞬间将三人淹没! 林端站在二楼窗前,看着下方被围攻的沈天,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充满了报复的快意:“沈天,想不到吧?你今日逃不掉的,我看你还如何嚣张?死定了你——” 只是他笑声未落,街道上就异变陡生! “吼——!” 一声沉闷如大地咆哮的低吼自包围圈中心炸开! 只见被围攻的沈苍身上,骤然爆发出远比七品巅峰更为恐怖的气息!一层凝练如实质、流转着湛蓝水纹与厚重土黄光芒的铠甲虚影瞬间覆盖全身。 昨夜才刚被融炼入体的‘八荒撼神铠’,在顷刻间覆盖住了他的躯体! 沈苍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也不闪不避,双臂交叉于胸前,分光钺悍然向外一分! “八荒镇岳,给我分!” 轰隆!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着水元的柔韧与地脉的厚重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怒涛海啸,狠狠撞在最先扑到的三名七品武师身上! 三人脸色剧变,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吐血倒飞,狠狠砸进街边的店铺,门窗碎裂,一片狼藉! 其余八品高手更是如同撞上了移动的山岳,攻势瞬间瓦解,被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腾! 与此同时,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出。 “幻影流光!”沈修罗的娇叱声中,一对符文青钢刀化作漫天青色匹练!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原地留下道道残影迷惑敌人,真身已切入敌群薄弱处。 刀光过处,惑人心神的幻力波动弥漫,数名八品武师动作瞬间迟滞,未及反应,便被刁钻狠辣的刀锋划过手腕、肋下与脚跟,让这些人惨叫着倒地! 两人联手,一守一攻,一刚一柔,竟在瞬间将费林两家精心布置的伏兵阵型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摧枯拉朽般的威势,让二楼观战的林端和费玉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御器师?这个沈苍,竟然已炼器入体,成了御器师? “绕开那两个!搞定那个姓沈的杂碎!”林端气急败坏地嘶吼,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剩余的武师和亲卫如梦初醒,立刻分出十余人,悍不畏死地绕过如同磐石般的沈苍和鬼魅般的沈修罗,刀剑并举,疯狂地扑向被暂时“孤立”出来的沈天! 面对汹涌而来的敌人,沈天眼神冰冷,毫无惧色,他背靠沈苍与沈修罗形成的屏障,双手发出暗红色的凶戾光芒! 龙虎双形拳的刚猛架子被他完美融入血妄斩的决死真意! 他的拳头挥出时,不是单纯的招式,而是一种轰断一切、玉石俱焚的狂烈气势!龙虎翻飞,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精准无比地迎向扑来的敌人。 “铛!噗嗤!” 一名八品武师的长刀被他拳头硬生生的崩飞,狂暴的拳罡余势不减,狠狠贯入其胸膛! 另一名八品高手从侧翼偷袭,沈天身形如游龙般一旋,右臂反手向后猛砸,正中其面门,鼻梁塌陷,鲜血狂喷! 他步法沉稳,拳法却凶悍绝伦,融合了血妄斩意境的龙虎双形拳施展开来,竟无一合之敌!扑上来的亲卫更是如同割麦子般倒下,街道上顷刻间又添数具尸体和重伤哀嚎者。 林端在楼上看得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他带来的精锐高手,在沈苍和沈修罗的爆发下简直不堪一击,本以为能轻易拿捏的沈天,此刻却如同出闸猛虎,凶悍得令人心胆俱裂! 林端死死的咬着牙,双腿微微发颤,知道这次群殴又要输了。 可他毕竟是三品世家的嫡子,源自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不愿转身逃窜,此时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在心里绝望哀嚎,得!今日又要被沈天一顿好打。 费玉明看着下方自家和林家的高手如同土鸡瓦狗般被击溃,看着沈天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睥睨纵横的身影,双眼却渐渐猩红,胸内翻涌着疯狂的恨意。 他前几天在御器司,被沈天一拳重伤昏迷后,已对这杂碎恨之入骨。 这次为了报复,费玉明不仅瞒着家族调动了这么多人手,还额外花重金雇佣了两位七品,如今眼看血本无归,回去必遭重责,新仇旧恨简直要烧毁他的心智。 “动手!给我射死他!”费玉明猛地扒住窗沿,朝着街道对面自家粮号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狂吼! “吱呀——!哗啦——!” 随着他这声咆哮,费家粮号以及紧邻的几间铺面的门窗猛地被从内撞开! 二十名早已埋伏好的费家家丁,各自抬着一架寒光闪闪、结构精密的连发机弩,用森冷的弩箭瞬间对准了街道中央的沈天! “这是?!” 林端惊得魂飞魄散,扭头怒视费玉明,失声吼道:“费玉明!你疯了?!怎敢动用机弩?!” 这虽然不是军弩,只是未入品的普通机弩,却也有着强大的杀伤力。 且费玉明已不是御器师,他没资格动用这种弩弓。 这已不是普通的斗殴寻仇,而是当街动用违禁机弩杀人! 他是疯了还是傻了?沈天的伯父是沈八达!修为三品上的强大武修! 姓费的他怎么敢? 沈天的瞳孔也微微一凝,面色沉冷! 他注意到那密集如蜂巢的弩口内,所有箭簇上都泛着幽绿的寒光——居然还淬了毒! 第五十四章 天罡 “嘣!嘣!嘣!——” 两侧的店铺内,机括震动的沉闷爆响猛地连成一片! 仅仅一瞬,整整两百支淬毒弩箭爆射而出,如同暴雨般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般朝着沈天一人攒射而来,覆盖了他前后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 沈天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淡金色流影!龙虎双形的步法被他催发到极致,在狭窄的街道上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箭矢擦着衣角钉入地面、墙壁,发出咄咄的闷响,留下一个个深坑和溅开的毒液!然而箭雨太过密集,速度太快,范围太广! 幸在沈修罗与沈苍在百忙中全力援手,将小半的弩箭轰飞斩开。 第一波箭雨尚未完全落地,那些家丁动作娴熟地更换箭匣,机括声再次响起! “嘣嘣嘣——!” 又是两百支毒箭,如同索命的蝗群,毫不停歇地再次倾泻而下!前后四百支毒箭,彻底封死了沈天所有生路! 已避无可避! 沈天眼中厉芒爆射,低吼一声:“开!” 轰! 一层薄如蝉翼却凝练无比,散发着灼热气息与淡淡金光的透明气罩瞬间透体而出,覆盖全身——纯阳天罡! 与此同时,他体内气血轰然沸腾,皮肤下泛起一层狂暴的暗红血芒,筋骨齐鸣——赤血战体! 当金红二色光芒瞬间交融!纯阳外罡的至刚至阳与赤血战体的狂暴凶戾完美结合,形成一层坚不可摧、霸烈绝伦的混合罡劲护罩! 他手心中的大日天瞳更是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与这层罡劲护罩融为一体。 “叮叮当当!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毒箭狠狠撞在这层金红罡罩之上!大部分被狂暴的罡劲震碎、弹飞!但仍有数十支蕴含着强劲穿透力的弩箭,顽强地突破了最外层罡气,却都被沈天挥动的拳锋扫开震散! 等到这二百箭过去,沈天站在原地,身躯如同礁石般岿然不动! “这——这不可能!”一名刚刚换上第三匣弩箭,手指还扣在机括上的费家家丁,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调。他手中的机弩“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被沈修罗的刀光,直接砍掉了脑袋。 这些人既然动用机弩,沈修罗自然不用再留手。 她杀意狂烈,不遗余力,只求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些弩手,解除他们对少主的威胁。 “见鬼了!这——还是人吗?!” 另一名八品武师捂着被沈苍震伤的手臂,眼珠瞪得几乎要凸出来,看着沈天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神色匪夷所思。 林家用的虽然不是军用弩机,可那四百支淬毒弩箭,足以将一名七品高手射成筛子!可沈天,一个九品武修,竟然——硬扛下来了?! “纯阳罡气?!还有那血光——这是什么邪门功夫?!”林端带来的一个七品武师,脸色无比凝重。 他认出了纯阳外罡的部分特征,但那狂暴的血芒和两者完美融合后形成的恐怖防御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是普通的九品武修能做到的? 林端在二楼窗前,一张脸已完全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呆滞。 沈天没死固然让他轻松下来,可沈天爆发出的那股混合着至阳至刚与狂暴凶戾的气息,如同巨锤砸在他的心头,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家伙,是怪物吗? “少——少主!”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快速闪动杀戮,砍杀了那些弩手后,就怔怔地望着沈天那挺拔如松的背影。 她一直知道少主在变强,但从未想过,少主竟能强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好!好一个纯阳天罡!好一个赤血战体!融合使用竟有如此神效!”沈苍眼中精光爆射,同时长舒了口气。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少主的武道天赋竟高绝至此!他竟将纯阳天罡修到这个地步,竟将纯阳天罡与赤血战体融而为一! 街边几个胆大探头出来的店铺老板和小贩,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倒抽一口寒气,发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我艹!这位泰天府小煞星居然这么强。” “不都说这位小霸王修为拉胯吗?怎么会?” “老天爷——这沈家二少爷,好强的横练霸体!” “看起来不是横练,不过也强的变态!” “纯阳天罡!是沈八达的纯阳天罡!他修为才九品吧?不愧是沈八达的亲侄子。” 就在这条街道因极度震惊而陷入诡异死寂时,沈天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穿透尘埃,精准地锁定在二楼窗口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苍白面孔——费玉明!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整条街道! “死!”一声冰冷的低喝,如同来自九幽。 沈天身形猛地一踏!脚下青石轰然碎裂!他手持乌金短戟,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暗红与淡金光芒的狂龙,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酒楼二楼! 法器大日天瞳也在他手心中绽放金光,让他的身速达到极致。 “拦住他!”一名费家七品武师惊骇欲绝,拼着被沈苍砍伤腰背,全力赶来援护,手中长刀带着凌厉刀罡劈向沈天侧翼。 “滚开!” 沈天看也不看,手中短戟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融合了血妄斩的决绝杀意与大日天瞳的炽热净化之力,一式简单至极却霸道无匹的‘龙虎碎岳’横扫而出! “铛——咔嚓!” 乌金短戟与长刀相撞,那长刀竟应声而断!狂暴的戟罡余势不减,狠狠轰在那七品武师仓促架起的双臂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那武师惨叫着如同破麻袋般被扫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墙壁! 七品武师苍白的脸上现出几分讶色,此子刚才绝不止是动用了法器而已! 那一刹那,沈天爆发出来的力量,居然不逊于七品武修! 沈天在瞬息之间已冲破所有阻碍,跃至窗前! 费玉明眼中只剩下那不断放大的、燃烧着金红怒焰的戟尖,以及沈天那双冰冷如万载寒潭的眸子。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轰!” 乌金短戟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炽热的净化金芒,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贯入费玉明的头颅!狂暴的力量瞬间爆发! “砰!”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炸裂。红白之物四溅,沾染在窗棂、墙壁和旁边惊呆的林端脸上。 费玉明的无头尸身晃了晃,软软地瘫倒在雅间华贵的地毯上,只留下窗边一滩刺目的狼藉和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的浓重血腥气。 街道上,一片死寂,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机弩掉落在地的哐当声。林端僵立在血污旁,面无人色,裤裆处一片湿热,浑身抖如筛糠。 沈天稳稳落在窗沿,缓缓挥动染血的短戟,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和呆若木鸡的敌人,最后落在林端身上,眼神冷冽如冰。 第五十五章 再见 泰天府总捕头杜坚带着大队衙役赶到红桑集镇时,整个集镇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往日喧嚣的街道此刻死寂一片,门户紧闭,连狗吠都听不见一丝,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尘土和硫磺味弥漫在空气里,令人作呕。 街面上也狼藉不堪,碎裂的门窗木屑、翻倒的货摊、深深钉入青石板的淬毒弩箭随处可见,几处墙壁坍塌后露出后面惊惶躲藏的面孔,十几具或死或伤的武师横七竖八地躺着,呻吟声微弱却刺耳,更添几分惨烈。 整个集镇入口如同经历了一场小型战争的洗礼,就连镇口那座气派的酒楼,面向二楼临街的窗户也破了一个大洞,边缘还残留着暗红的喷溅状痕迹,像一只狰狞的血眼俯视着这片修罗场。 杜坚浓眉紧锁,国字脸上刻满了凝重。 他没有急于抓人或询问,而是沿着主街缓步深入,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每一处痕迹。 断裂的兵器,深浅不一的脚印,罡气冲击留下的龟裂地砖,弩箭密集攒射覆盖的范围,被巨力撞塌的墙壁豁口——这些纷乱的线索在他脑中飞速组合、推演。 他仿佛看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沈天三人被伏击,那老管家沈苍爆发出远超七品巅峰的恐怖防御,硬撼数名七品武师;沈修罗如鬼魅般穿梭,刀光幻影收割着八九品好手。 最令人心惊的是沈天——面对前后两波,整整四百支淬毒弩箭的绝杀覆盖,此子居然安然无恙! 杜坚蹲下身,捡起一支箭簇扭曲变形的弩箭,箭头上幽绿的毒液已干涸,尖端却带着一丝焦灼的痕迹。 他指尖捻过箭杆上细微的裂痕,心头波澜起伏:“这绝非普通护体罡气能挡!弩箭力道足以穿石,覆盖如此密集,他竟能硬抗下来?是什么横练霸体?或是沈家的纯阳天罡? 可这霸道刚猛与灼热净化中还透着凶戾,沈家的童子功与纯阳天罡,可没这么邪异强横,唔~此子是将血魔十三炼与纯阳天罡融合为一?此子的武道天赋,真是了不得,他如不死,将童子功修到大成,二十年内必入三品!” 当杜坚走到镇口酒楼下方,眼前景象让他嘴角微抽。 那位林家的嫡子林端,此刻只穿着一条单薄裤衩,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实,像条待宰的猪猡般倒吊在酒楼招牌下。 他脸青鼻肿,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污和尘土,狼狈不堪。 不过这位看到杜坚带人走近,非但没有羞耻之意,反而梗着脖子,用尽力气嘶声骂道:“看什么看?杜老狗!没看过你晴天爷爷啊!快放我下来!” 杜坚微微摇了摇头,这个小纨绔,都这般境地了还如此嚣横。 若非顾忌他背后的林家,杜坚真想一鞭子抽过去让他清醒清醒。 不过看到这位林家嫡子还活着,杜坚心里紧绷的弦倒是松了一分。 他不再理会林端的叫骂,深吸一口气,迈步登上酒楼。 二楼雅间内,浓烈的血腥气几乎化不开。 费玉明无头的尸身歪倒在地毯上,周围血泊满地,狼藉一片。 沈天就坐在临窗的桌旁,正悠然自得地坐着,自斟自饮。 桌上放着他那柄染血的乌金短戟,寒光凛冽。 管家沈苍垂手肃立一旁,气息沉凝厚重,隐隐透着一股如山岳般的威势。沈修罗则侍立在沈天另一侧,淡金色的狐瞳警惕地扫视着门口,她手中双刀虽已归鞘,杀意却仍有残留。 沈天抬眼看到杜坚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反而举起手中酒杯,一声轻笑:“杜捕头来得好快,让你在公务繁忙中拔冗至此,是我不对,这集镇的‘女儿红’颇有风味,我请你来一杯?” 杜坚的目光从费玉明尸体上那触目惊心的喷射状血迹移开,最终定格在桌上那柄凶器般的乌金短戟上。 他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今日这事绝难善了,转而朝沈天一拱手,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沈少,今日场面太大,死了太多人,其中一位还是费家的嫡子,请沈少随杜某到府衙走一趟吧,是非曲直,府尊大人面前自有公断。” 沈天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手中酒杯顿在半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杜坚见状再一拱手,语速加快了几分,带着解释的意味:“沈少勿忧!前日桑蠹一事,让杜某立下一桩大功,一直感念!且杜某已查验过现场。费玉明与林端纠集人手,携带违禁机弩,当街伏击围杀朝廷在册御器师在先,证据确凿!沈少杀人在后,实属自卫反击! 按我大虞律法,平民持械围攻御器师,御器师可格杀勿论,请沈少移步府衙,真的只是走个过场,录份详实口供,将此案坐实!”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目光坦然地直视沈天:“沈少放心!此案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全!莫说在府尊面前,便是费家把状纸递到刑部、递到御前,杜某今日所见所查,也必是这番证词!绝无更改!” 沈天盯着杜坚看了片刻,对方眼神坦荡,话语掷地有声。 这杜坚似是可信之人——且他也不惧官府,也不怕此人改口。 沈天随即洒然一笑,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好!杜捕头快人快语,沈某信你,那就走一趟府衙。” 他起身往楼梯走去,沈苍与沈修罗立刻紧随其后,待走下楼梯口时,沈天一戟,将那吊着林端的绳子割断。 林端重重摔在地上,居然没吭声,也没骂街,只是略含无奈地看了沈天一眼。 不过当一行人到了府衙,这里的气氛却透着诡异。 杜坚在正堂前大声禀告后,府尊没有升堂问案,也没有传唤证人,只有一众装备重甲的衙兵围了过来,随后一名府衙的书吏面无表情地走出正堂,要将他们带往府牢方向。 杜坚见状,浓眉顿时拧成了疙瘩:“府尊这是何意?为何不开堂审案?沈御师身份尊贵,岂能直接下狱?” 书吏眼皮都没抬,公事公办地回道:“府尊大人正有紧急公务处理,吩咐先将涉案人等暂行收押,待他得空再行审理。杜捕头,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说罢,不再理会杜坚,示意一众衙兵将沈天主仆三人以及依旧只穿着裤衩、骂骂咧咧的林端分别推进了相邻的两间牢房。 “混账!”林端被推着往前走,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推什么推?知道我爹是谁吗?还敢关我?等老子出去,扒了你们的皮!知府呢?让他来见我!” 杜坚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一幕,猜测府尊那厮定是收费家钱了。 他已给过沈天承诺,心里万分不爽,且之前沈苍传信,让他感念至今。 杜坚只能强压着情绪,对沈天一抱拳,语声带着歉意:“沈少,此事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请沈少暂且在狱中忍耐,杜某这就去寻府尊分说!今日之内,杜某必给你一个交代!” 沈天神色倒还平静,随意地点点头,跟着那衙役往府牢方向走。 因四人身份特殊,他们被带到西侧牢房,沈天与沈苍、沈修罗共处一间,林端则单独关在隔壁。 林端仍在骂骂咧咧,把府衙上下骂了个遍。 沈天则左右打量着这牢狱环境。 虽然沈天自料这次应能无恙,可小心驶得万年船,沈天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如果事态恶化到极端程度,他就得逃狱了。 他们没被穿琵琶骨,没被钉镇元钉,想逃还是很容易的。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对面那间光线更暗的牢房时,却猛地一怔。 只见对面牢房里,关押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御器司学正谢映秋和她的大弟子赵无尘! 两人形容憔悴,官袍和弟子服上沾满污迹,破损处露出底下带着鞭痕的皮肉,显然受过刑罚,与平日清冷孤傲的形象判若两人。 沈天着实愣了一下,这几日他白天扑在田庄晚稻插秧上,晚上则带队深入白骨渊‘捡石头’,忙得脚不沾地,竟完全不知晓这位名义上的老师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隔着牢房的栅栏,朝对面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关切和疑惑:“谢学正?赵师兄?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下狱了?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对朝廷命官和贡生院学子用刑?” 谢映秋闻声,缓缓抬起头。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毫无血色,昔日如冰似剑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看向沈天的目光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恼恨、无奈、屈辱、羞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交织在一起。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冷冷地撇开头,望向污浊的墙壁,仿佛沈天是团污浊的空气,连一个字都吝于回应,姿态疏离冰冷。 第五十六章 提督太监 旁边的赵无尘见师尊一脸的羞愤之色,深深叹了口气,语声沙哑萎靡的开口:“沈师弟你怎么也来了?唉!我二人在此,是因崔天常崔御史严查御器司府库失火案,近日有人攀咬诬陷,说师尊在担任上舍院学正期间,以教学演练、弟子试炼为名,多次违规支取远超定额的符箓、灵材、兵刃,甚至~甚至指证她私自侵占了一件本该封存入库的五品符宝‘玄雷鉴’——” 赵无尘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悲愤和不平:“师尊行事或许有些地方不够周全,但绝无贪墨侵占之心!那五品符宝更是无稽之谈!分明是御器司府库报废,由师尊购得自己花了重金修复。 他们贪得无厌,亏空了府库中的七成库藏,上上下下都烂透了!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和泰天府那群狗官眼看捂不住盖子,便联手将师尊推出来顶罪!想要给崔御史一个‘交代’。” 他咬牙切齿地说完,眼神复杂难明地扫向沈天。 那魏无咎虽然可恶,但师尊与他的祸根还是沈天,让他们狠狠得罪了魏公公,成了青州群官的弃子。 沈天闻言叹了口气,心想这真是那人收的关门弟子?收受贿赂,营私舞弊,钻营奔竞之外,居然还贪墨?真是五毒俱全。 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沈天估计谢映秋贪得不多,可肯定贪了点。 他只能略含同情地拱了拱手:“原来如此!谢学正遭人构陷,身陷囹圄,实属不幸,以学正往日声誉,想必此事终有水落石出之日,望吉人天相,早日脱困。” 赵无尘却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再搭腔。 他听出沈天的语中含着同情,可你‘泰天小霸王’也自身难保!那沈八达眼看就要倒台了。 你堂堂的泰天府小霸王,往日何等威风,何时下过府牢?如今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成了阶下囚?大家半斤八两罢了。 沈天将赵无尘的神情看在眼里,不再多言。 他重新坐回牢房角落的草堆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目寻思。 沈天心想杜坚那边未必顺利。 知府明显在拖延!费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想尽办法罗织罪名,甚至可能买通人证翻供。 他虽然占着御器师身份和自卫的道理,但在这官字两张口的地方,若对方铁了心要整你,总能找到由头。 不过这次出去没问题。 这案子肯定是要上抬到刑部才能定案的,府衙在没法给他定罪的情况下,最多能关押他三日。 不过出去后,他就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若官府敢颠倒黑白,那就只能亡命天涯了,重操旧业,当个逍遥自在的邪修去! 沈天思及此处暗暗一叹,这次他夺舍重生,本是打定注意借沈家的壳安稳发育,快速恢复修为,还有意用这身份混入北天学派去救人。 可他骨子里对官府皇权的轻蔑、对世家规矩的不屑早已根深蒂固。 昔日他晋升二品后,当了三十三年的‘天下第一邪修’,靠着强横丹术与一身顶级的符宝法器纵横无敌,连朝廷的超品亲王都要避其锋芒,一向无法无天,恣意横行惯了。 他心里有着大不了就继续做邪修,与朝廷硬扛的打算,做事就不够谨慎,不够小心,甚至是有些肆意。 果然,孙猴子就算穿上袈裟,骨子里也还是那只无法无天的泼猴。 ※※※※ 与此同时,在府衙后院花厅内,气氛冷凝微妙。 泰天知府名为孙茂,他年约五旬,因保养得宜,面皮白净,看起来才三十岁左右。 他此刻正悠闲地逗弄着鸟笼里一只毛色鲜艳的画眉,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审案?不急,情况本府大概听说了,只是杜捕头——” 他侧目看向身边的杜坚,眼神意味深长,“你说红桑镇现场证据确凿,费玉明持械围攻御器师在先,且大量动用违禁机弩,罪同谋逆?此言是否能再斟酌一番?比如那‘自卫’的时机,那‘机弩’是否真由费玉明下令发射?下面的人擅自行动,主家未必知情嘛。” 杜坚当即凝眉,脸色沉了下来:“府尊大人!现场弩箭皆出自费家粮号,二十架机弩,箭矢淬毒,覆盖攒射!人证物证俱在!下官勘查,字字属实,绝无更改可能!此案事实清楚,律法昭昭,何须斟酌?拖延不审,恐惹物议。” 他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孙茂被杜坚硬邦邦的话顶回来,脸上笑容却丝毫不减。 他放下鸟笼,叹了口气:“杜捕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你现在让我升堂,人证物证都摆在沈天那边,本府当庭就得放人,可费家死了嫡子,岂能甘心?相反我压着不审,还可关他两三日,一可安抚费家,二可让这位‘小霸王’冷静冷静,杀杀他的威风,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他说话时瞥了一眼床边的一个紫檀木箱。 费家的反应极快,事发不到一刻,就将五万两的银票送到了他的案头。 费家的要求也很简单,尽量拖延,让费家有运作的时间。 不过知府不看好,这杜坚表面圆滑,其实是个硬石头,他背后不但有六扇门,还靠着军方的某个大人物,不会听费家摆布改口。 且费玉明只是平民,沈天则是御器师! 这事费家即便闹到刑部,即便沈八达倒台,只怕也没戏。 御器师是朝廷支柱,朝廷百官不会为费家坏了刑不上士大夫的规矩,否则就是挖他们的根! 不过这与他无关,他反正拿钱办事。 此外孙茂还有一个阴暗的心思,他想试试,这次能否从沈天手里拿到治愈桑树的药方。 杜坚心中无奈,仍试图争取:“那么林端呢?此子是林府嫡子,也要关入牢狱?还有沈八达沈公公!他虽调任直殿监,但终究是三品大高手,若他得知此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孙茂一挥手,打断了杜坚,脸上露出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林家那边已放话了,林端这逆子无法无天,是该吃点苦头,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关几天正好,至于沈八达——” 孙茂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东厂那位厂公大人是何等人物?以他的手段,最多不出旬月,沈八达就会被发配至远疆苦寒之地,或是打发去守皇陵,轻易脱身不得。本府没有偏帮费家,将沈天的案子钉死,已经给了他脸面,关几天,小事而已。” 孙茂语声方落,就望见他的心腹师爷王先生脚步匆匆,面色沉冷地小跑进来。 他甚至顾不得礼节,直接附在孙茂耳边,用急促而清晰的声音低语道:“东翁!京城急报!沈八达调职了——” 孙茂神色不以为意。 调职?意料之中,不是北疆,就是西陵。 王师爷的语声却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东翁,沈八达不是发配!是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 “御马监?!” 孙茂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王师爷,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御马监?提督太监?你再说一遍?!” 御马监的权柄比御用监还更重许多!虽然影响力主要集中在京城,对地方上的影响远不如御用监,可却掌握军权! 而提督太监是御马监的二号人物! 沈八达怎么会突然又从直殿监调任御马监?怎么就翻身了? 王师爷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补充道:“千真万确!消息是从宫里直接传出来的。据说——是天子钦点!” 天子钦点?! 这四个字如同九霄惊雷,狠狠劈入孙茂脑海,让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第五十七章 前倨后恭 牢房之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与铁锈气息。沈天闭目靠墙而坐,不过半刻光景,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知府孙茂带着几名府衙官吏匆匆涌入到牢房门口。 “沈少!沈少您受委屈了!下官怠慢,下官怠慢了啊!” 孙茂隔着栅栏便深深作揖,他的前襟被汗浸透了一片深色,脸上堆满了谄媚,也没有了半点喂鸟时的从容。 他一边忙不迭地挥手示意狱卒开门,一边说话:“快,快请沈少出来!你们怎么做事的?简直荒唐透顶!沈少,下官近日公务繁冗,竟不知底下人闹出这等乱子,让您受了这无妄之灾,实在是委屈您了,下官已让人备下薄酒,稍后自罚三杯,给您赔礼谢罪!” 随着铁锁哗啦一声打开,旁边牢房里的谢映秋与赵无尘看得目瞪口呆。 谢映秋那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知府近乎卑微的姿态,又转向气定神闲的沈天,心中翻江倒海。 这是怎么回事?沈家不是大厦将倾了吗?知府方才还把此子关入牢里,现在却亲自过来赔罪,言辞谄媚。 沈天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同时凝神观察着孙茂:“府尊大人客气了!些许波折倒也无妨,只是您既已亲自过来,不如就趁此时开堂,将这桩案子审一审,也好了断清楚。” “无需再审!无需再审!” 孙茂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斩钉截铁,“案情简单明了,事实确凿无比!沈少您身为御器师,面对此等暴行,奋起自卫,不仅无罪,实乃大义。 下官已命人火速收集人证物证,完善结案卷宗,过几日只需沈府派人来签个字,走个流程即可,万勿让此等腌臜地污了沈少清贵之身,还请移步,移步!” 沈天心中疑窦更深,但面上不显,带着沈苍、沈修罗从容走出牢房。 隔壁牢房的林端却一阵愣神,他还被关着呢,这知府居然对他置之不理。 他反应过来后,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抓着栏杆,破口大骂:“喂!姓孙的!沈天能走,我呢?我也是御器师!我也是被牵连的!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你们这帮狗官,知道我爹是谁吗?!” 眼见沈天跟知府等人消失在狱门外,林端不由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旁边牢房里面的谢映秋与赵无尘则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与困惑。 这绝不仅仅是‘无罪释放’那么简单,知府那近乎恭敬谄媚的姿态,分明是有着巴结之意。 沈家是出了什么变故?沈八达没有倒台吗? 谢映秋眼神一厉,趁着狱卒注意力都在沈天那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枚寸许长的晶莹小剑无声无息地穿透牢房气窗缝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眼前——她必须立刻找一位故旧问清楚,沈家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咸鱼难道还能翻身?? 沈天跟着知府走出府衙重见天日,却仍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知府的前倨后恭究竟是何缘由? 就在他准备开口试探知府时,杜坚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沈天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道贺:“沈少,恭喜!令伯父沈公公高升,荣任御马监提督太监,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沈天眉梢微扬,沈八达?沈八达居然调职御马监提督太监? 难怪知府会态度大变。 不过也不对,御马监提督太监这职位该怎么说呢?这官实际权力不逊于御用监的监督太监,在宫中的地位也稍胜半筹,可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却不如后者,还不至于让知府如此谄媚。 杜坚此时又一声轻叹:“听说还是天子亲点。” 沈天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是得了天~得了狗皇帝圣眷了吗? 他哑然失笑,本以为要亡命天涯重操旧业,没想到峰回路转,沈家这身皮暂时还能保住。 也好,省了他许多麻烦,他还可继续谋划混入北天学派。 一直随在身边的沈修罗与沈苍听到这话,身躯都同时一震,对视了一眼,他们脸上都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这几日他二人一直为沈家的未来忧心忡忡,生恐沈八达倒台,现在却可高枕无忧。 且老主人的调职,可是天子亲点,显然已简在帝心,前程远大! 沈天也放松了下来,他以农忙为由,坚辞了府尊的酒席,就又带着沈修罗和沈苍二人赶往田庄。 崔天常在青州巡查武备,据说已经连续查出七桩亏空大案,期间还发生了三次火龙烧仓。 沈天料定这孙知府即便没涉案,在这个位置也长久不了的,不想做无效交际。 沈天没有出手报复,这姓孙的就该庆幸烧高香了。 且他真的要忙农事,今天被费玉明与林端两个混蛋一耽搁,浪费了整整三个时辰,也不知道晚稻插秧那边怎么样了? 还有他身边的沈苍和沈修罗,那可是顶得上几百号壮劳力的‘人形插秧机’,却因此事被拖延在府衙,实在可恨! 不过这姓孙的还算懂事,在沈天离府之际,还送了他三枚七品‘先天丹’——也就是崔天常先前赠给他的丹。 沈天准备将之留着,以后突破八品用。 沈天三人赶到田庄时,只见这里的景象热火朝天。 他四面看了一眼,发现这些农户都很听话,不但田翻得很深,且严格按照他要求的间距插秧。 沈天微觉欣慰,随即二话不说,带着沈苍和沈修罗下田。 沈苍一下场,田里松土的速度就成倍增长。 这下面的田在几天前已翻耕过一次,不过在正式插秧前,还得松一松土。 沈苍下去后立在一片水田中央,周身土黄色罡气隐隐流转,他双手虚按,沛然真元化作无形巨犁,轰然压下! 前方丈许方圆的泥水如同沸腾般翻滚、沉降、平整,瞬间形成一片光滑如镜、深度适宜的秧田基底,效率远超任何耕牛。 而另一侧的沈修罗,身影快得在田间留下道道淡金残影。 她无需弯腰,纤指连弹,指尖灌注的真元精准地将一株株嫩绿的秧苗‘钉’入松软的泥中,行距株距分毫不差,动作迅捷如电,所过之处,一排排整齐的秧苗便如尺量般立了起来。 两位七品武修干起农活,场面又壮观,又高效。 而就在沈天把注意力转向别处时,沈苍一边操控着真元翻整下一块田,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监看着插秧间距的沈天,眼神略显复杂。 他沉默片刻,终究没忍住,用只有身旁沈修罗能听到的真元传音道:“修罗,你有没有觉得——少主自从那次中毒醒来后,变了很多?感觉,就像是换了个人?” 沈修罗正专注地‘钉’着秧苗,闻言动作微微一滞。 她淡金色的狐瞳瞥了沈苍一眼,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传音回道:“换个人?你难道想说少主是被人夺舍了不成?” 沈苍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念头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哪家高人夺舍,能在一天之内就完全掌控身体,毫无破绽?不但能瞒过府衙的照妖镜,还能在当晚就融炼法器,甚至斩出逼退沈修罗的一戟?这根本说不通。” 只是少主如今,无论是那身突飞猛进的武道修为,还是与以前判若两人的处世手段,都让他不自禁的往这方向想。 还有少主无师自通地精通农事,指点庄户头头是道——这都让他疑惑。 以前的少主,哪会管这些? 沈修罗手下动作不停,一排秧苗又整齐地立起。 她微微侧头,看着在远处田埂上指挥若定的沈天,眼现异泽:“我倒觉得少主骨子里没变,像以前一样从鼻孔里看人,不对,是更严重了!你可以仔细观察他眼神,看知府也好,看费玉明也好,甚至看我们都一样——现在他看谁都像在看蚂蚁。” 她顿了顿,语气异样:“你也别太小看了少主,我跟在他身边最久,最清楚他的性情,别看他以前行事荒唐,可我知道他夜里其实一直在读书,东西两厢书架上的书,他差不多都翻过,御器司的笔试也没人帮他,是他自己过的。” 沈苍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修罗的话不无道理,或许少主以前只是少年叛逆顽劣,因这次中毒濒死的经历幡然醒悟? 沈苍随即压下心头的疑虑,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翻田大业。 他没发现的是,此时沈修罗眼底,也藏着些许异泽。 待到日落西山,最后一块水田也插满了嫩绿的秧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沈天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青翠秧田,心中稍定。 他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正擦着汗走过来的沈苍身上。 “老沈,”沈天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现在可以继续说了,你之前跟踪‘我’,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第五十八章 你要忍 暮色四合,令泰天府的街巷笼上了一层昏沉。 沈苍在前引路,沈天与沈修罗紧随其后,三人穿过逐渐冷清的街市,最终停在城西一座青砖高墙的宅院前。 宅院宏大却门庭冷落,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楣上悬挂的‘陈府’匾额积着厚尘,透着几分萧索。 “少主,这就是我说的地方,我曾三次跟踪少主至此。” 沈苍压低声音,指着宅邸,“这是前任五品巡盐道御史陈庸的府邸,两年前他贪赃枉法、勾结盐贩的案子事发,被朝廷锁拿下狱,家产抄没,宅子也封了。” 沈苍的眼神微微异样,之前他就是亲眼见沈天布置血祭,才对沈天绝望,起了离开沈家,远走高飞之意。 血祭邪魔与半魔道功法不同,半魔道功法只是抽取生灵与妖魔精血,真正的魔道都与九罹神狱最深处的那些邪魔神孽有关,一旦接触,必生大祸! 沈天目光扫过森严紧闭的门户,微微颔首,心想这‘沈天’还是有脑子的,没把献祭邪魔的仪轨放在家里。 与此同时,他眼神有点异样,只因在靠近这座宅邸时,身旁的沈修罗气息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沈天还看到她淡金色的狐瞳在昏暗光线下不易察觉地缩了缩。 她看似平静,保持着护卫的姿态跟在沈天身侧,握刀的手却青筋暴起。 沈苍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两人翻越高墙,绕到宅邸侧后方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这应该是这座宅子的柴房小院,附近杂草丛生。 沈天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半朽木门,瞬时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走入进去,发现院里的角落,赫然有一个黑黢黢的地窖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向下延伸。 “这边。” 沈苍率先走下陡峭的石阶。 三人才刚走入进去,就本能地收紧了肌肤上的寒毛。 此处寒意刺骨,却并非冰块的凉,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死寂。 沈苍拿着一个火折子照明,一边走一边说:“这里原本是陈府储存冰块的冰窖,布有寒冰法阵,陈庸倒台后,法阵停止运转,存冰也早就化尽了,不过不知何故,人走入进来后还是会感觉很冷。” 沈天渐渐拧起了眉头。 只因那刺骨的阴冷中,渐渐混杂进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腥甜气息——是血! 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沉淀了无数怨念的淤泥,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空气粘稠滞涩,带着硫磺与腐朽混合的诡异味道,仿佛踏入了某种大型屠宰场的最深处,阴森可怖的气息无声地缠绕上来。 地窖底部豁然开朗,一眼望去竟有十五丈见方,墙壁上凝结着暗绿色的湿痕,在微弱光线里如同蜿蜒的毒蛇。 沈天下来后就眸光一凝,看着地窖中央。 那里摆着一座约半人高,被血液染成暗红色的小型法坛。 法坛上一片狼藉,不但坛体四分五裂,碎石散落一地,表面还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几乎将原有纹路彻底抹去。 从坛上的几处凹痕来看,应是被某种重兵器轰砸过——这也是坛体破碎的缘由。 法坛的核心区还覆盖着大量的泥土碎石,应是有人从地窖外面取土石,覆盖在上面。 此外核心位置的凹槽,那本应是镶嵌阵眼灵石的地方,竟被人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 沈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法坛与地窖的每个角落。 他走到法坛前蹲下身,先用手抹了抹坛上的暗红色血痕,放在鼻前嗅了嗅,瞬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硫磺焦糊与灵魂灼烧味道的异味钻入鼻腔。 如他所料,这是牛血混合神狱浊气的残留。 沈天还看到破碎坛体缝隙中的暗红色粉末,隐隐透着九罹神狱特有的阴煞气息。 他的视线又移向那些被劈砍的痕迹边缘,在一些未被完全破坏的角落,依稀能辨认出一些极其古老、扭曲的线条残余。 这些线条并非大虞常见的符文体系,其弧度狰狞,转折处带着一种贪婪吞噬的意味,仿佛某种活物张开的巨口。 他小心地拂开掩埋核心的浮土,在几块碎裂的基石拼接处,发现了一个被刻意凿毁,但轮廓尚存的凹槽,形状奇特,像是一个扭曲的胃囊。 “啖世主?”沈天心中默念出这个在无数邪典中记载,盘踞于九罹神狱第七层深处,以无尽贪食和吞噬闻名的深渊诸王之名。 不过沈天还不确定,他蹲下身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在法坛中央继续翻寻。 片刻之后,他在一堆碎石下翻出数十片形状不一的黑色木片,每片都只有小指头大小,边缘光滑,应是被人用利器削成粉碎。 沈天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异芒。 这断裂面的切口光滑、凌厉,带着一种独特的弧度和切入角度,与沈修罗手中那对三百炼符文青钢刀的刀刃,竟隐隐吻合—— 他发现沈修罗看似神色如常地护在身侧,却一直手按着刀柄,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一直在观察他与沈苍的神情,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天状似毫无所觉,面色如常的继续寻找木片,把它们拼凑在一起。 渐渐地,一个扭曲、狰狞,带着无尽贪婪意味的‘神名’雏形,在破碎的木牌上艰难地浮现出来。 虽不完整,却能辨认出‘啖世’二字的残笔。 “少主?”沈苍狐疑地看着他:“您看出什么了?” 他其实是想问,少主你想起什么没有? 沈天微微凝眉:“是啖世主!” 这确是给啖世主的献祭法坛——无论是法坛上残留的气息,还是被破坏的符文走向,都与这位邪神的祭祀特征高度吻合。 此神以贪食闻名,尤好吞噬生灵精魄,喜欢各种各样的‘美食'。 此外符文非常粗糙,有好几处涂抹修改的痕迹,可见布置法坛之人是个新手。 凿刻痕迹很新,从台上干涸的牛血来看,应是在‘沈天’死亡前后布就。 此外这法坛没有进行过献祭,在发动前就被破坏了。 那么‘沈天’的灵魂是怎么没的? 沈天先前很奇怪,这具躯壳实在太干净了,‘沈天’竟没有留下哪怕一点点残灵,还消失了整整两个月的记忆。 今日他听沈苍说这家伙在进行献祭,下意识的认为‘沈天’之死与邪魔有关,可从现场情况来看,这法坛都没被使用过。 沈天站起身,缓步走向法坛中央。 根据法坛的形制布局和能量流转的残余痕迹推断,那里本该是放置核心‘祭品’的地方,也是被泥土碎石掩埋得最深的位置。 他拨开碎石,露出下方一块只有半寸高,被污血浸染成暗褐色的石台,石台上固定着几截断裂的金属镣铐。 让人惊讶的是,那镣铐的尺寸明显偏大,链子也足有两根儿臂粗。 沈天的目光落在那些镣铐上,心想这绝非用于人类!‘沈天’这是要献祭啥东西?搞这么大的镣铐? 还有,镣铐很新,应该是新近打造出来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天,再从镣铐的断面来看,竟是被人硬生生挣断的。 沈天斜眼看了一下沈修罗的手腕,寻思这不像啊,根本铐不住。 此时沈修罗也定定看着这镣铐,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阵呆愣。 除了祭品,法坛中还有些细微之处让他格外在意,比如空气中,除却血腥硫磺,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无法辨识的檀香气味。 还有几块散落的符文石上,残留着被强行剥离的灵力波动,与九罹神狱的阴煞截然不同,倒像是某种净化法术留下的痕迹。 这些细节如同散落的珠子,暂时还无法串联起来,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唔?”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沈修罗,忽然急促地翕动了几下鼻翼,淡金色的狐瞳瞬间锐利如针,猛地转向地窖入口方向:“少主!外面有人!!” 沈天与沈苍顿时眉头一拧,闻声而动。 三人身形如电,瞬间扑出地窖,可他们却扑了一个空。 外面只有荒芜的院落和沉沉的暮色,晚风吹过杂草,发出沙沙的轻响,除此外空无一人。 沈天凝神感应,眼神沉冷。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即将消散的魂力波动,带着一种冰冷窥探的意味,显然对方在他们冲出前就远遁了。 除此之外,再无发现。 “藏头露尾的鼠辈。”沈苍冷哼一声,警惕地环顾四周。 沈天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天色:“罢了,宵小之徒,不必理会,时辰不早,我们还要去白骨渊,柔娘与夫人该等急了。” 地窖里的情况,他已了解的差不多了,沈苍那里也再问不出什么,接下来还是尽快与墨清璃秦柔汇合,深入白骨渊核心区域‘捡石头’赚钱要紧! 沈苍和沈修罗齐声应是,跟着迅速离开了这座弥漫着血腥与邪异气息的废弃宅邸,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朝着沈府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泰天府衙阴暗潮湿的牢房深处。 一只仅巴掌大小的纸鹤,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窗栅,飞入了进来。 它像是有着生命,灵巧地避开了昏昏欲睡的狱卒视线,轻盈地悬停在谢映秋的牢房栅栏外,微微颤动着翅膀。 谢映秋黯淡的眼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微光,伸出了带着伤痕的纤手,那纸鹤如同归巢的乳燕,温顺地落入她的掌心。 她带着一丝急切和最后渺茫的希望展开纸鹤,借着牢房高处小窗透入的微弱月光,看向上面熟悉的娟秀字迹。 下一刻,谢映秋的身体就猛地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纸条上的寥寥数语,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肌肉完全僵住。 她捏着纸条的手指也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一旁的赵无尘本就忧心忡忡,他看到师尊如此剧烈的反应,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师尊?您那位朋友怎么说?可是我们的事又有变故?” “不是我们。”谢映秋仿佛被他的声音惊醒,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眼神中的震惊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复杂。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沈八达调职了,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 “御马监?提督太监?!”赵无尘睁大了眼睛,不能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失势了吗?以那位东厂厂公的手段,他最多一个月就得去守帝陵。” 谢映秋看着弟子的模样,发出一声苦笑。 她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赵无尘,声音带着一种飘忽的不真实感:“据说——还是天子亲点。” 赵无尘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 接过纸条后,就借着微光飞快地扫视,当看到‘提督太监’与‘天子亲点’八个字时,他眼睛猛地瞪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 他捏紧了纸条,脑子里面一团乱麻。 沈家,沈家要翻身了!天子亲点,那么沈八达岂非是简在帝心,青云直上? 他们师徒这些天到底做了什么事啊?简直鬼迷了心窍,明明是已抱紧一条金大腿,却被他们自己丢得远远的。 赵无尘嘴里面无比苦涩,只觉得这阴暗的牢房,瞬间变得更冰冷刺骨。 就在同一时间,在泰天府衙后堂的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得令人窒息。 知府孙茂刚送走传旨太监的心腹,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压惊,书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个身着素服,鬓角微乱,双眼红肿如桃的中年妇人闯了进来。 孙茂认出那正是费玉明的母亲周氏,她身后跟着几个想拦又不敢真拦的衙役,脸上满是惶恐。 “孙茂!”周氏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滔天的怨毒,“你收了钱!收了我费家整整五万两银子,拍着胸脯说会给我家办事!结果呢?!沈天那小畜生杀了我儿,如今却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府衙大牢!我儿的尸骨未寒啊!” 她冲到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死死瞪着孙茂:“你告诉我!这就是你办的‘事’?你拿了钱,就是这么糊弄我费家的?!” 孙茂端坐在太师椅上,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掀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状若疯癫的周氏。 “周夫人,”孙茂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令郎纠集人手,携带二十架违禁机弩,当街伏击围杀朝廷在册御器师沈天,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本府没有立刻追查费家大量私藏滥用机弩的重罪,已是看在与你夫君多年同僚的情分上,给了天大的脸面,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氏被他这番疾风骤雨、撇清干系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茂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收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会想办法拖延时间,尽量延后数日审理!现在你跟我说这个?孙茂,你还要不要脸?!” “呵,”孙茂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嗤,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冰锥刺向周氏,“周夫人,本府劝你慎言,诬陷朝廷命官,可是重罪!至于沈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大约还不知道吧?就在数日前,天子钦点沈天的伯父沈八达,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 周氏如遭雷击,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一片。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茫然:“天——天子亲点?御马监提督太监?!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不是——” “千真万确。”孙茂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圣旨已下,人尽皆知。沈公公如今是天子近臣,简在帝心。” 他看着周氏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磨殆尽。 他站起身,走到周氏面前,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夫人,看在你夫君与本府同朝为官,往日还算有些交情的份上,本府再劝你一句,也是最后一句:此事到此为止!你费家若还想要活路,就把这口气,给我死死地咽下去!打落牙齿和血吞!令郎的死咎由自取,死有余辜!若你们还敢对沈天动半点歪心思——” 孙茂微微俯身,冰冷的目光直视周氏惊恐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府保证,你们费家,一定会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别说你夫君只是个外任的五品,便是泰天府其他几大世家,如今见了沈天那位‘小霸王’,也得避让三分!听明白了吗?” 周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双腿一软,若非身后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孙茂那冰冷的话语,尤其是‘天子亲点’、‘御马监提督太监’、‘家破人亡’几个词,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她心上,将她所有的愤怒、怨恨和不甘都砸得粉碎,只剩下无力与虚弱。 她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失神地望着孙茂那张冷漠的脸,最终在丫鬟的搀扶下,失魂落魄、脚步踉跄地退出了书房。 那背影,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孙茂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与庆幸。 幸亏昨日他没有听周家的,没胆对沈天下黑手。 沈家这艘船,看来不仅没沉,反而乘风破浪,直挂云帆了。 第五十九章 整整齐齐 沈天策马回到沈府时,抬眼望见府门前灯笼高悬,昏黄的光晕下伫立着三道熟悉的身影。 最左侧的墨清璃一袭素白长衫,广袖垂落如流云,气质清冷如寒江映月。 此刻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不似往日清淡,柳眉紧紧蹙着,面色凝重如霜。 中间的秦柔仍是一身火红劲装,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脖颈,英姿勃发,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箭囊边缘,英气的眉宇间也凝着一丝愁意与担忧。当她看见沈天,精神顿时一振。 让沈天意外的是位于右侧的宋语琴,她以前不是穿丹师袍,就是各种花里胡哨的裙子,今日她却穿了一身劲装,勾勒出窈窕身段,少了几分往日的柔媚慵懒,多了几分干练英气。 “夫君!”墨清璃看到沈天三人从街角驰出,策马靠近时,柳眉顿时皱的更紧了。 她上下看了沈天一眼,见他浑身无恙,这才神色缓了缓,语声珠盘玉落道:“夫君,今日究竟是何情况?我听说你在红桑集镇当街杀了很多人,还打死了费玉明,后面还被知府押入府衙大牢,关了一阵?” 她心里其实有一丝气恼,恼恨自己为何在听闻消息的那一刻,还是会不自禁的担心沈天安危。 她明明早已打定了主意,再不管这人渣混账的死活!最好——最好是他自己作死,被人一剑砍了,从此她便能彻底解脱。 还有这家伙,他难道不知大伯沈八达自顾不暇?还当自己是泰天府的小霸王? 秦柔也用带着关切与疑惑的眼神看着沈天。 今日事发之后,她就与墨清璃二人赶到了府衙打探情况。 结果府衙那边说方才知府大人已亲自恭送沈天离去,且此案案情清楚明白,人证物证俱在,衙门这边正在走程序结案,让她们勿需担心。 这令秦柔又惊讶又疑惑,她知道沈八达已经倒台的事,还以为沈天这次会吃点苦头。 还有那个费玉明真死了?被夫君一戟砍死? “我不是让杜总捕头派人过来报信说明情况,让你们不用担心吗?”沈天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一边将马缰递给迎上来的仆役,一边言简意赅地将红桑集镇遭遇伏击,费玉明动用机弩,自己被迫自卫反击,以及杜坚勘查现场确认铁案如山的过程说了一遍。 他语气轻松:“差不多就是这样,那费玉明丧心病狂,动用违禁机弩淬毒攒射,欲置我于死地。我杀他是依律自卫,天经地义,至于府衙那边,我本以为要被关上两日,可才进去不到一刻,知府孙茂又把我请了出来,杜总捕头事后告诉我,京城传来消息,我伯父沈八达蒙狗~蒙天子钦点,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了。” “御马监提督太监?!” 秦柔闻言微一愣神,随后由衷的欣喜,英气的眉宇间那抹愁意瞬间消散无踪。 她随即注意到,沈天的语中还有‘天子钦点’四字。 她眸光更亮,这是否意味着沈八达已得了天子青眼? 而一旁的墨清璃,在沈天说出‘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的瞬间,紧蹙的柳眉便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 既然伯父重得圣眷,那么沈天这次必无大恙,费家那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墨清璃随后苦笑,这沈府的牢笼是真的越来越坚固,越来越厚实。 还有沈天这厮,又可横行无忌了。 宋语琴则是大吃一惊,不但神色微滞,眼神也一阵恍惚。 沈八达居然没倒?沈家也咸鱼翻身了? 她随即发现沈天在看她,当即翻了个白眼,语声带着天然的柔媚:“夫君看我做什么?你们不是定好了今晚去白骨渊捡钱?现在加我一个。” 宋语琴双手环胸,语气带着几分悻悻:“我这几日炼了三十炉丹,耗了不知多少材料,连窖藏的百年赤芝都用了十五株,炼出的丹还在架上没卖掉,现在丹房比我脸还干净,再不出门赚点钱,下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沈天哑然失笑,心想这回真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他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侧的阴影里,还立着两头庞然大物。 那是两头形似水牛的巨兽,肩高近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淡淡的金芒,仿佛被晨露浸润的黑曜石。 它们头生双角,角尖弯曲如新月,角身布满螺旋状的符文,隐隐有光华流转,四肢粗壮如柱,蹄子踏在地上,竟将三尺长的长条青石覆盖了将近一半,呼吸时鼻孔喷出的白气在暮色中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玄犀铁牛?”沈天愣了愣神,看向墨清璃:“夫人你要把它们带进去?” 这是身具‘辟邪’血脉,阶位八品的玄犀铁牛。 八品玄犀铁牛的负重可达两万五千斤,奔行时四蹄生风,速度不亚于良种骏马,最要紧的是性子沉稳如磐石,不惧阴煞之气,九罹神狱的硫磺与尸气对它们毫无影响,还能让低品妖魔对它们退避三舍。 这牛发起疯时,就是七品妖魔看到也会怂。 沈家没有这等异兽,墨清璃名下却有,她的铁匠铺与神璃堂有四头玄犀铁牛,平日里用来运输各种矿石货物,耐力极好。 沈天还注意到两头玄犀铁牛的背上搭着特制的宽厚木架,架上并排捆着五十个牛皮袋。 袋口用浸过桐油的麻绳收紧,边缘缝着细密的符文,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皮革下坚硬的质感,显然是为装灵石矿石特制的坚韧货色。 他心里不由暗想,我这大夫人胃口好大啊。 墨清璃面色已恢复惯常的清冷疏离。 她淡淡地看了沈天一眼,广袖轻挥,语气平静无波:“沈苍已是御器师,又有我与柔娘、语琴同行,队伍的速度与战力都胜从前数倍,夫君捡石头的效率必能倍增,我们还可尝试进入白骨渊深处,甚至九罹神狱边缘——也不是不可涉足!” 沈天其实乐见其成,越深入九罹神狱,妖魔的品阶越高,其心头精血蕴含的生命本源之力就越精纯磅礴,对他淬炼体魄、滋养功体的裨益越大。 今日这么多人同行,收获少了确实不够分。 且从最近探索血骷道与白骨渊的情况来看,他们越深入,捡到的灵石数量越多,价值也更高。 墨清璃忽然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两张折叠整齐的帖子递过来,“今日下午有客来访,你不在府中,他们便留了帖子。” 沈天接过帖子,指尖触到纸张的凉意。 第一张是锦衣卫千户王奎所留,字迹刚毅如刀刻,只写着‘明日再来拜访’,落款处盖着北镇抚司的朱印。 第二张是金万两的,墨迹圆润,说‘有要事相商,盼公子拨冗一见’。 “王奎?” 他摩挲着王奎的帖子,想起复核武试时,崔御史身边站着的那个年轻人,眉峰微微一蹙。 此人可是北镇抚司的千户!与泰天府地方上的锦衣卫千户不同。 大虞朝的北镇抚司,是锦衣卫内部权柄最重的部门。 他们直接对天子负责,便是锦衣卫指挥使也无权干预其事务,是那狗皇帝掌控朝政的核心工具。 他们专理诏狱,拥有独立的司法权,可绕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直接行动,便是皇亲国戚犯了案,也能直接逮捕刑讯。 除此外,他们还负责巡查各地,有权调动地方诸军,镇压诛灭各地的魔灾,还有奸细与乱党等等。 如今的北镇抚司指挥使是天子亲信,近年权柄尤重,连东厂厂督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王奎此时来访,是为崔御史的事,还是另有图谋? 第六十章 遭遇 “知道了,我明日在家等他们就是,天色已晚,我们尽早出发吧。”沈天将拜帖收入怀中,不再耽搁。 一行六人骑着马,牵上两头玄犀铁牛,趁着夜色,再次踏入白骨渊那阴森扭曲的入口。 这一次的队伍,堪称沈天进入九罹神狱以来最豪华的阵容,甫一入渊,便展现出摧枯拉朽般的推进速度。 墨清璃主动承担了殿后策应之责,她的寒江剑并未出鞘,但无形的寒气已弥漫开来,如同在队伍后方张开了一张冰寒刺骨的警戒网。 任何试图从后方阴影中扑出的妖魔,尚未近身,便被骤然凝结的冰霜迟滞,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湛蓝剑气便无声无息地将其洞穿要害,化为冰雕碎裂。 秦柔则位于队伍中段偏前,她不再殿后,发挥出的作用却更大。 进入渊口时她纤手翻飞,指尖灵光闪烁,一道道淡金色的‘巨力符’与‘疾风符’精准地拍在沈天、沈修罗、沈苍甚至宋语琴身上。 符箓加身,沈天顿时感觉体内气血奔涌更疾,筋骨力量凭空增长三成,反应速度也提升一截,动作更加迅捷流畅。这种群体性的增益符法,极大地提升了整个队伍的战斗续航和爆发力。 秦柔偶尔也会出手,那张古朴宝弓不时发出尖锐厉啸,一道道灌注真元、篆刻符文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之镰,精准点杀着从侧翼岩壁孔洞、高处穹顶扑下的妖魔。 最让沈天感到意外甚至有些惊诧的,是他的三夫人宋语琴! 这位平日里醉心丹道,看似柔媚无骨的女子,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竟展现出与她柔弱截然不同的狂暴! 她并未使用常见的兵刃,而是使用一套品阶高达五品的符宝‘玄金破罡针’。 一共是一百零八根,每一根都是长钉粗细,经过特殊祭炼,篆刻着微小的破甲、透元符文,整体闪烁着暗金色泽。 宋语琴遇敌时只需素手轻扬,袖中就有数十根玄金针爆射而出,化作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金色光雨,气势就像是机关枪扫射! 这些细针轨迹刁钻诡异,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专门针对妖魔薄弱处,如眼、耳、逆鳞与关节等等。 一旦命中,飞针的破罡之力瞬间撕裂护体妖气,透入体内疯狂破坏经脉脏腑。 那些皮糙肉厚的七品妖魔,往往一个照面便被射成筛子,身上爆开数十个细小的血洞,凄惨无比。 宋语琴还有一件五品符宝名叫‘戊土护身鼎’,那是约拳头大小的青铜小鼎,通体铭刻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厚重土黄色的光晕。 这小鼎一直悬浮在她头顶尺许处,缓缓旋转。土黄色的光晕垂落,形成一层凝实的护罩将宋语琴周身护住。 沿途遭遇的那些妖魔,不论爪风罡气,还是毒液喷吐,都难以撼动这戊土护罩分毫。 所有的外力皆如泥牛入海,只能激起圈圈涟漪。 宋语琴行走在六人前方,竟是游刃有余,带着几分炼丹师特有的,操控精密法器般的优雅从容。 沈天自己则专注于‘捡石头’和汲取精血。 他不用管战斗,全力以感知配合混元珠,寻找那些有着‘灵韵’的石头,而每当附近有妖魔被重创濒死,他的乌金短戟便会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精准刺入其心口要害,血妄斩真意引动,强行抽取其心头最精纯的生命精血,纳入混元珠内炼化储存。 沈天用血妄斩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以血气承担器毒,调动法器‘大日天瞳’之力,诛杀这些七品妖魔。 所以这些天他们遭遇的七品妖魔,基本都斩杀了,现在沈天手里已经积累了67枚妖魔心核,加上前次谢映秋为扶持他的无敌心,一路混了11枚,总共78枚,就等着过几天去御器司月考的时候换功德,换功法。 沈天想要的是一门七品武道‘神通’,需万余点功德才能换取全套。 沈天还是丹邪沈傲的时候,曾对这门神通艳羡非常,可惜他自产的先天元气不够,学了也发挥不了威力。 现在他以童子为功基,又身具双功体,元力充沛无人能及,正可将这神通的威力发挥到极限。 这神通还有个特性,只要有足够的丹药与灵石,修行的速度会很快。 沈天甚至有把握在数日之内修成,让自身的战力涨一大截。 在这一家豪华阵容的碾压下,队伍推进速度极快,白骨渊外围和中段的妖魔几乎无法形成有效阻碍。 沿途所过,一应妖魔伏尸于地,灵矿宝石源源不断地落入袋中,两头玄犀铁牛背上近半的皮袋已鼓胀起来。 随着一行人继续深入,空气越发阴冷粘稠,硫磺与腐朽的气息浓得化不开,沿途石壁上的白骨也堆积如山,形态也愈发狰狞巨大—— 沈天知道那都是白骨渊的七八品妖魔消亡后遗留,白骨渊几百年时间,不知多少妖魔消亡于此。 到了此处,他们已能清晰感受到来自下方九罹神狱入口涌出的、令人心悸的混乱与邪异气息。 岩洞在此处变得异常开阔,穹顶高悬隐没在黑暗中,地面不再是累累白骨,而是覆盖着一层滑腻、不断蠕动、仿佛活物般的暗紫色苔藓。 就在他们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一声饱含着暴虐与贪婪的嘶吼如同闷雷般炸响!前方巨大的钟乳石柱后,缓缓转出一头庞然大物。 此兽形似巨蜥,却生着三颗狰狞的头颅! 中间一颗最大,覆盖着暗金色的骨甲,獠牙外露,猩红的竖瞳闪烁着残忍狡诈的光芒;左右两颗稍小,覆盖着灰白色骨刺,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 它身躯庞大,覆盖着厚重如岩石的暗红色鳞片,四肢粗壮如殿柱,长长的尾巴末端生着一个布满骨刺的锤状骨瘤。 周身弥漫着浓郁的硫磺恶臭和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它的形状明明是七品的特征,威压赫然接近六品! 更麻烦的是,在它身后的阴影里,还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四头体型稍小,但同样凶戾的仆从妖魔,它们形如放大的剥皮猎犬,獠牙滴涎,气息也稳稳站在七品巅峰! “是‘蚀骨龙蜥’!这是深渊神孽‘三头狱龙’的血裔!小心它的腐蚀毒息和中间头颅的噬魂凝视!” 墨清璃清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 拥有神孽血脉的七品巅峰妖魔,其危险程度远超普通同阶! 战斗在刹那爆发! 四头剥皮猎犬般的仆从妖魔率先化作四道腥风,从不同方向悍然扑来,速度快如鬼魅。 秦柔弓弦连震,四支破甲符箭尖啸而出,直取它们头颅! 然而这些仆从妖魔极其狡猾,竟在高速奔袭中诡异扭身,两支箭矢落空,另两支虽命中肩胛,却未能致命,反而激起了更疯狂的凶性。 沈修罗娇叱一声,身影化作数道淡金残影迎上其中一头,双刀幻化出漫天青色刀网将其缠住。 沈苍则发出低吼,分光钺交叉格挡,土黄色罡气混合着水元柔劲轰然爆发,硬生生将另一头扑来的仆从妖魔震退数步,沉重的分光钺顺势劈斩,带起凌厉罡风。 宋语琴冷哼一声,面对扑向自己的那头仆从妖魔,头顶戊土护身鼎黄光大盛,硬抗了一记爪击,同时素手一扬,十数道玄金破罡针化作金色流光,无声无息地射向仆从妖魔相对脆弱的腰腹和关节处,那妖魔吃痛嘶吼,动作顿时一滞。 墨清璃的寒江剑终于出鞘!一道冰寒彻骨的湛蓝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最后一头仆从妖魔的脖颈要害,冰霜瞬间蔓延,将其半个身子冻结,动作僵直。 而此刻,那七品巅峰的蚀骨龙蜥动了! 它中间那颗暗金头颅的猩红竖瞳骤然锁定了威胁最大的墨清璃,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恐怖精神冲击的“噬魂凝视”悍然发动!同时左右两颗头颅大张,两股墨绿色、腥臭扑鼻的腐蚀毒息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覆盖范围极广,将沈天、秦柔、宋语琴都笼罩在内! “小心神魂攻击!”墨清璃清喝一声,寒江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冰蓝色圆弧,层层叠叠的冰晶盾瞬间凝结,不仅挡下了噬魂凝视的精神冲击余波,更将喷向她的毒息冻结成冰渣。她本人则如鬼魅般侧移,剑尖直指蚀骨龙蜥中间头颅的眼瞳。 秦柔反应极快,瞬间放弃了射击,双手结印,一道淡青色的‘清风徐来符’拍在自己身上,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息的主要覆盖区域,同时长弓连珠箭发,干扰蚀骨龙蜥的攻击。 宋语琴头顶的戊土护身鼎光芒狂闪,厚重的土黄色护罩将她牢牢护住。 墨绿色的毒息冲击在护罩上,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黄光迅速黯淡,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她俏脸微白,全力维持着符宝。 沈天则处于毒息的边缘,他眼中厉芒一闪,体内童子功真元与血妄斩真意轰然爆发,融合了纯阳外罡与赤血战体的金红罡劲瞬间透体而出,如同燃烧的烈焰!手心的大日天瞳符文,也冒出了金色火焰,笼罩全身。 毒息冲击在罡劲之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狂猛燃烧起来,金红光芒也剧烈波动,竟硬生生抗住了腐蚀! 此时沈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冲击之力,身形如炮弹般前冲,乌金短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决绝的杀意,狠狠刺向蚀骨龙蜥相对脆弱的侧腹!大日天瞳的金光在戟尖隐现,带来一丝净化之力。 “吼——!”蚀骨龙蜥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粗壮的尾巴带着万钧之力,如同攻城巨锤般横扫向近身的沈天!尾锤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少主小心!”正在与一头仆从妖魔缠斗的沈修罗余光瞥见,心中大急。她猛地爆发,幻影流光步施展到极致,原地留下一道被仆从妖魔利爪撕碎的残影,真身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沈天侧前方,双刀交叉,淡金色的狐瞳中爆发出璀璨光芒,体内妖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双刀!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洞窟!沈修罗的双刀与那恐怖的骨刺尾锤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力量如同山洪暴发,沈修罗娇躯剧震,脸色瞬间一白,喉头一甜,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她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整个人被巨力推得向后滑退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双刀嗡嗡震颤,虎口已然崩裂。虽然成功为沈天挡下了致命一击,自身却被震伤了内腑。 然而,这瞬间的阻滞,为其他人创造了绝杀的机会! 墨清璃的寒江剑终于寻得破绽,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罡,如同九天垂落的冰河,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贯入了蚀骨龙蜥中间头颅那猩红的竖瞳! “噗嗤!”暗金色的坚硬骨甲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极致的冰寒混合着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在那头颅内部爆发! 与此同时,秦柔抓住机会,三支特制的“爆炎符箭”呈品字形离弦而出,狠狠钉入蚀骨龙蜥因扭头而暴露出的脖颈逆鳞薄弱处! 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蚀骨龙蜥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响起!它的脖颈处被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沈苍也摆脱了纠缠的仆从妖魔,怒吼着将分光钺狠狠掷出,旋转的钺刃带着撕裂一切的罡风,狠狠斩在蚀骨龙蜥一条支撑腿上! 宋语琴的玄金针再次化作一片金色光雨,趁隙射向其另外两颗头颅的眼、口、鼻等要害! 遭受如此多重创,蚀骨龙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疯狂挣扎嘶吼,震得整个洞窟都在颤抖。剩下的两头仆从妖魔见首领重创,发出一声恐惧的哀鸣,竟转身就欲逃窜。 “想走?”墨清璃眼神冰冷,寒江剑凌空一指,数道冰锥瞬间凝结,将逃窜的仆从妖魔钉死在岩壁上,秦柔的箭矢和宋语琴的金针也紧随而至,将其彻底了结。 沈天则抓住蚀骨龙蜥垂死挣扎、心神失守的瞬间,身影如电般扑近,手中乌金短戟带着血妄斩玉石俱焚的决绝真意,狠狠刺入其心口要害! “噬元!” 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爆发!蚀骨龙蜥那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元与一丝暴虐神孽气息的心头精血,如同洪流般被强行抽取,涌入混元珠内。 这精血炽热狂暴,带着硫磺与贪婪的意志,远比之前任何妖魔的精血都要精纯强大!混元珠内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疯狂流转,开始对其进行提纯炼化。 而此时洞窟内一片狼藉,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修罗,伤势如何?”沈天吸取完精血后收回短戟,当即看向嘴角染血的沈修罗。 刚才沈修罗,应该是被震动内腑了。 沈修罗收刀入鞘,她抹去嘴角血迹,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谢少主关心,一点轻伤而已,就是气血有些翻腾,不碍事,很快就好。”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她周身淡金色的妖力微微流转,紊乱的气息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 众人见状,都松了口气,但眼神也更加凝重。 这白骨渊深处远比他们预料的更危险,这头拥有神孽血脉的蚀骨龙蜥实力就远超预估,若非六人配合默契,各展所长,又有强力符宝傍身,胜负犹未可知。 沈修罗的轻伤就是一个警示。 “此地不宜久留。”墨清璃收剑入鞘,环视着周围幽暗的洞窟,“这头魔蜥盘踞在此,其气息或许能震慑其它妖魔,但它一死,血腥味很快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且此地很可能有九罹神狱的入口,不可贸然深入。” 秦柔和宋语琴也颌首赞同。 沈天也压下对神狱深处精血的渴望,知道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 虽然收获诱人,但安全第一,有命才能花钱。 “就在这附近区域再搜寻一番,然后折返。”沈天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时间,六人就在这片相对“安全”的核心区域仔细搜寻。 这里的石头密度已经颇高了,沈天随手开了一个,竟是品质极佳的火纹铁精。 两头玄犀铁牛背上的五十个巨大皮袋,变得越来越鼓胀沉重。 沈天心想差不多了,就转而把目光看向手中的短戟。 这件八品符宝,在之前硬抗弩箭时就已显出不足,如今面对更深处的坚硬矿石和更高阶的妖魔,其锋锐度和坚固性都越发捉襟见肘。 沈家不是买不起更好的符宝,但以前‘沈天’未入品的实力,驾驭八品符宝已是极限。 如今他身具双功体,童子功小成,脊骨炼返先天十五节,纯阳外罡稳固,赤血战体融合,一身真元浑厚凝练远超普通九品,甚至不弱于八品中! 他感觉自己完全有能力驾驭两件六品符宝,或者一件五品主战符宝,一件六品! 还有沈苍,他融入了‘八荒撼神铠’后,即将晋升六品,届时那对分光钺就实在太拉胯了,沈修罗也需要更好的武器和护具——看来这次回去,得好好规划一下装备更新了。 就在他寻思之际,负责警戒侧翼的沈修罗忽然再次翕动鼻翼,淡金色的狐瞳锐利地转向不远处一条水声潺潺的幽暗地下暗河方向,低喝道:“有人!很多!还有——车轮声?” 众人瞬间警觉,目光齐刷刷投向暗河方向。果然,借着洞窟深处一些发光苔藓的微光,隐约可见十几个人影正沿着暗河河岸快速移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中间竟推着八辆结构坚固的独轮车,车上堆放着鼓鼓囊囊、用厚重油布覆盖的货物,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清晰的辘辘声。 对方显然也立刻发现了沈天他们这支装备精良,携带着两头玄犀铁牛负袋的队伍。 短暂的死寂后,暗河那边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哨。 那十几人瞬间停下脚步,迅速散开成防御阵型,呛啷啷一阵拔刀抽剑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洞窟中格外刺耳!冰冷的兵刃在微光下反射出森然寒芒。 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如同实质般在幽暗的地下暗河两岸弥漫开来。 双方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无声地对峙着,只有地下暗河哗哗的水流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六十一章 生死之交 幽暗的地下暗河旁,双方兵刃的寒光在微弱的苔藓光下闪烁,气氛几乎凝滞,一触即发。 就在这紧绷的时刻,对面队伍中一个身材微胖,身着绸缎短褂的中年男子眯着眼仔细辨认了片刻,脸上忽然堆满了惊讶,扬声打破了沉寂:“宋老板?是宋老板吗?!” 他边说边迅速收起手中短刀,快步踏出己方阵型,又向前走了几步,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哎呀呀,大水冲了龙王庙!是我啊,淮安府‘百草轩’的刘有财啊!误会,天大的误会!” 听到这个名字,宋语琴明显一怔,她的眉头瞬间蹙紧,眼底闪过一丝混杂着惊讶、厌恶与无奈的复杂神色。 宋语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转向身边戒备的众人,语气尽量平静地介绍道:“不必紧张,这位是邻郡淮安府‘百草轩’药铺的大掌柜刘有财,我的丹坊常年在他家采买药材。” 刘有财笑容可掬地连连拱手,目光扫过沈天时,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恭维:“这位气宇轩昂的公子,想必就是宋老板的夫君,泰天府沈家大名鼎鼎的沈天沈公子吧?久仰久仰!今日得见,果真是人中麟才,名不虚传!” 他刻意将“麟才”二字咬得清晰,目光则飞快地在沈天身后那两头满载沉重皮袋的玄犀铁牛身上掠过,眼中含着疑惑。 沈天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神色状似淡然,心里却暗自留神。 宋语琴方才一闪而逝的厌恶与无奈,以及这位刘掌柜眼中那过于热切、带着审视的‘麟才’评价,都透着一股怪异。 “刘掌柜客气了。”宋语琴语气疏离,“你们不在淮安府经营,怎会深入这白骨渊险地?” 刘有财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几分愁苦:“唉,说来也是为生计奔波,身不由己!我是被派过来开分店的,听闻这渊底深处,偶然发现了一株罕见的‘三百年份血线幽兰’。 宋老板您是行家,知道这灵药极喜阴煞之地,偏巧我们东家急需此物救命,重金悬赏,这不,刘某明知危险,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伙计们进来碰碰运气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盖得严严实实的独轮车,“这些都是采药的工具和以防万一的补给。” 血线幽兰?沈天心中更加疑惑。 此物确实喜阴,但更偏好纯净的阴煞地脉或古墓深处,白骨渊这种混杂着硫磺、尸骸、混乱神狱浊气的污秽之地,根本不可能孕育出纯净的三百年份血线幽兰!这刘有财睁着眼说瞎话,要糊弄谁呢? 双方又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刘有财似乎急于离开,连连表示不打扰沈公子猎杀妖魔,便带着手下,推着沉重的独轮车,沿着暗河匆匆向下游方向行去,很快消失在幽暗曲折的洞窟深处。 直到对方彻底脱离视线,沈天依旧若有所思地回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刚才双方错身而过的瞬间,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那油布覆盖的沉重袋子里,透出的并非什么‘采药工具’或‘补给’的气息,而是三种极其特殊的药材:腐骨草、蚀心藤、以及最不易察觉的血迷花粉! 可惜他如今修为尚浅,夺舍后的灵觉未能完全恢复,只能勉强分辨出这三种,无法感知更多细节。 但这三者混合,辅以特定手法,便能调制出十数种不同的慢性毒物。 他们带着这么多疑似毒物的原料,深入这白骨渊,究竟是意欲何为? 再联想到宋语琴见到刘有财时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无奈——沈天心中疑窦丛生,这位三夫人身上似乎还有秘密。 “走吧。”墨清璃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沈天的沉思,“此地不宜久留。”众人收拾心情,牵着满载的玄犀铁牛,按原路快速撤离了白骨渊核心区域。 回到沈府时,已过了丑时(凌晨三点),几人虽然疲惫,但收获的喜悦冲淡了倦意。 众人齐聚东院偏厅,将五十个鼓囊囊的皮袋倾倒而出,用预先准备好的工具一起开石。 不久之后,桌上各种蕴含灵光的矿石、玉石、宝石堆积如山,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经过一番仔细清点分类,沈修罗清脆的声音报出结果:“上品火纹铁精八斤,作价两千四百两;寒髓玉五斤三两,两千六百五十两;纯净乌金矿十二斤,一千八百两;七品灵石二十五块,大小不一,作价三千一百两;上品羊脂灵玉两块共一斤一两,作价两千五百两;各色彩玉、铜精、伴生杂矿合计约三千五百五十两,还有……总计一万八千七百两整!” 饶是众人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喜色。 一次深入,收获竟接近过去四日总和!这白骨渊核心区域的‘石头’,价值果然惊人。 墨清璃看着满桌的灵材,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些东西数量太大,价值也高,却不能说明来由,若由府里直接大量抛售,难免惹人注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交给我吧,我可通过修山墨家的渠道,分批消化,更稳妥些。” 修山墨家的体系庞大,这些灵矿宝石丢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墨清璃身为墨家嫡支,在各地都有隐秘的商路和人脉,处理这些敏感物资最为合适。 沈天点头赞同:“有劳夫人。” 墨清璃接着道:“还有,白骨渊外层已被我们清理得七七八八,有价值的‘石头’捡得差不多了,核心区域又过于危险,像今日遭遇的那种神孽血脉的妖魔,再多来几头,恐难全身而退。” 她看了一眼气息沉凝,但距离六品尚差临门一脚的沈苍,“这几天我们先换个废弃入口探索,九罹神狱边缘,非等闲可入,稳妥起见,我们最好等老沈真正晋升六品。” 沈天深以为然,今日若非众人配合默契,又有强力符宝护身,面对那头蚀骨龙蜥及其仆从,后果难料,实力才是根本。 他点头道:“夫人所言极是,接下来几天先换个地方,白骨渊内层先放着,待老沈功成再议,你们也要尽量提升修为,再换一些装备。” 待众人散去,沈天与沈修罗回到东院时,已近凌晨。 沈修罗白天被沈天支使着当耕牛,晚上还要探索洞窟,人已经很累了,可她还是走到院中空地,盘膝坐下,开始了日常的修行。 她身体虽疲,心里却很欢喜,只因这样的日子有盼头。 此时她竟内外兼修,一边修行《玄狐天变大法》,一边运转《纯阳天罡》的炼体法诀。 在搬运内元的同时,还有炽热的纯阳气血在体内奔涌,淬炼着筋骨皮膜,在体表生成一层淡金色,若隐若现的罡气雏形。 这方法极耗元力,可她根本不惧,‘灵源归墟’天赋悄然运转,快速补充着她消耗的元力,支撑着内外功体的同时运行。 沈天则步入自己的居室。 室内早已摆放好八个装满焦黑扭曲废丹的大箩筐,刺鼻的怪味弥漫。 他盘膝坐于中央,心念沉凝,引动识海深处的混元珠。 “嗡——” 混元珠自眉心透体而出,悬于半空,散发出细碎如金尘的光芒。珠体缓缓旋转,内部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交织流转,形成一个微弱的漩涡。 随着功诀运转,箩筐中堆积如山的废丹表面,那驳杂混乱、蕴含丹毒的药气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丝丝缕缕地被剥离出来,化作五颜六色的浑浊气流,汇入混元珠形成的漩涡中心。 混元珠如同最精密的熔炉,青帝凋天劫的功体全力运转。混乱的药气在其中被疯狂搅动、分解、提纯。焦黑的碳质化为飞灰湮灭,暴戾的火毒被青翠生机中和抚平,阴寒的湿气在灰暗凋亡之力下冻结消散—— 最终,所有有害的杂质与戾气被剔除殆尽,只剩下最核心、最精纯的一缕缕乳白色先天清灵之气与淡红色的后天混元之灵! 精纯无比的灵机被混元珠再次吸纳,一部分注入《青帝凋天劫》功体,滋养着第二元神,令珠体光芒更盛,生灭道韵流转不息;另一部分则被沈天引导,如同奔腾的江河,狠狠冲刷向他的脊柱! 童子功至阳至纯的真元与新生的先天清灵之气交融奔涌,精准地冲击着第十七节脊椎骨! “嗡——!” 低沉的龙吟自他体内响起。骨骼深处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在雄浑力量的冲刷淬炼下,那节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杂质尽去,最终与其它十六节先天脊骨连成一片,在内视中散发着坚韧温润的宝光! 脊柱如龙,再添一节先天!童子功,晋升九品上境! 与此同时,那磅礴的后天混元之灵也被他用来淬炼体魄。 纯阳天罡的功诀运转到极致,炽热精纯的纯阳能量融入血肉筋骨,皮肤下泛起赤红,青筋如虬龙游走。一层凝练无比、散发着灼热金光与刚猛气息的纯阳外罡透体而出,比之前更加厚实、清晰,隐隐形成一口古朴金钟的虚影,钟体表面的符文流转也清晰了几分——沈天赫然已将这门炼体法诀推至八品上的强度! 沈天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精光内蕴。 可他眼眸深处,有一丝隐忧浮现。 童子功与纯阳天罡越到后面,修炼越是艰难,所需元气都是海量。 更麻烦的是,他体内积蓄的药毒已相当于九品功体极限承载能力的一半,而第二元神青帝凋天劫的修行同样需要大量资源,且对药毒的化解也非万能。 问题是他的凝真丹又没了着落—— 此丹不仅能加速修行,更是中和与排除药毒的关键,他本打算这几日就寻机传授宋语琴炼制之法,借她之手成丹。 但白骨渊中偶遇刘有财,宋语琴那异常的反应,以及刘有财车队中那些可疑的药材,都让沈天心生警惕。 这位三夫人身上的谜团,让他暂时打消了传授丹方的念头。 “看来得自己动手了。” 沈天暗觉无奈,如今之计,只能先找个无人打扰的时机,自己开炉,先炼几炉凝真丹顶着。 就在他思忖之际,窗外天色已透出蒙蒙青白,早晨的寒气未散,一名家仆就在门外轻声禀报:“少主,府外锦衣卫千户王奎大人求见,说是依昨日拜帖前来。” 王奎?北镇抚司的千户?沈天微微一怔,这泰天府的人,怎么都爱赶一大早来别人家拜访? 他沉声回应:“快请入正堂奉茶,我即刻便到。” 沈天随即起身,匆匆洗漱整理好衣袍,快步踏入正堂,只见客座之上端坐一人,正是前些日在武试时见过的锦衣卫千户王奎。 此人约莫三十岁的年纪,一身玄青底、金线绣飞鱼纹的锦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他面容冷峻,线条刚硬,薄唇紧抿,狭长的一双眼睛开阖间锐利如鹰,目光扫过沈天时,仿佛冷电掠过,带着审视与久居权位的干练气息,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半寸的利刃,锋芒内敛却寒意逼人。 沈天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失礼数,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学生沈天,见过王千户,千户大人清晨光临寒舍,学生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姿态从容,言语间带着御器师应有的清贵与不卑不亢。 “沈御师不必多礼。”王奎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感,抬手虚扶,“请坐。” 两人各自落座,家仆奉上香茗。王奎并未寒暄,目光直视沈天,开门见山,第一句话便如石破天惊:“我与你伯父沈八达,乃是生死之交。” 沈天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抬眼看向王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第六十二章 总旗(11号上架) 生死之交? 沈天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脑海深处记忆翻涌,却寻不到半点关于此事的痕迹。 原主‘沈天'的记忆里,从未听伯父提起过与锦衣卫北司的千户有什么深厚的交情。 这位王千户甫一登门便抛出这层关系,究竟意欲何为?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奎,静待下文。 王奎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反应,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才淡淡道:“当年在漠北一场围剿魔道邪修的血战中,我身陷重围,命悬一线,是沈公公率东厂缇骑及时赶到,救我于乱刀之下,这份救命之恩,王某不敢或忘。 月前我从京城南下青州前,沈公公曾亲自登门,他言道此番朝堂风波,他或有不测,若真有万一,请我务必照拂于你。” 沈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起身,对着王奎郑重地躬身一礼:“原来如此!竟是伯父故人当面!沈天见过王世兄!” 这一声‘世兄’叫得自然无比,却让王奎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唇角也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年岁虽不算大,但论辈分资历,沈天称一声‘世叔’似乎更为妥当,不过沈天既如此称呼,他也不好点破,只当是少年无知。 “沈御师不必多礼。”王奎抬手虚扶,另一只手已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茶案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沉甸甸的腰牌,通体由一种深邃的玄铁铸造,边缘流转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腰牌正面,狰狞的‘百户’二字浮雕其上,笔画如刀劈斧凿,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旁边还有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纸张是特制的暗黄色韧皮纸,边缘压着淡淡的云纹,透着一股官方的威严。 “这是我从京城带出来的锦衣卫百户告身文书。” 王奎的声音平稳无波,“持此腰牌与告身,可直接委任为锦衣卫勋官百户,领南镇抚司实职小旗官衔,领受正八品的官脉,虽然官职卑小,但你有了这身皮,在泰天府只要不犯下谋逆大罪,寻常世家豪强轻易动不得你沈家根基。” 沈天的目光落在那块冰冷沉重的百户腰牌上,心中瞬间明了,这是沈八达前途未卜之时,给他沈家留的一条退路,一份保障。 他再次拱手,语气多了几分诚挚:“多谢王世兄美意!” 他却没有伸手去接那腰牌文书。 王奎深邃的眼平静无波,没有丝毫不悦。 他清楚‘御器师’这三个字在大虞朝的分量,那是朝廷基石,是清贵身份的象征,是正途功名,远非锦衣卫这种被清流视为‘天子爪牙’、‘酷吏鹰犬’的机构可比。 寻常正牌御器师,视加入锦衣卫为自污身份,会被整个御器师同仁所耻笑。 所以锦衣卫与东厂等机构,通常是自行挑选人才培养御器师。 他们麾下之人,只要职位晋升至七品,便有资格融入法器,却只能御器,无法像正牌御器师那般在地方上拥有诸多特权。 像沈八达,他是通过东厂体系升上去的,就无法在地方上拥有田地。 而锦衣卫想要招揽沈天这等已通过朝廷考核,名册在录的正牌御器师,区区一个实权有限的南司小旗位置,分量确实远远不够。 “不过这份告身已用不上了。”王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转而又从怀中取出了另一套东西。 这一次,放在茶案上的腰牌,材质截然不同。 它通体呈一种温润内敛的墨玉色,质地细腻如脂,在晨光下隐隐透出内部如云雾般的青黑色天然纹理。 腰牌造型古朴,正面浮雕的图案不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一头盘踞于山峦之上,仰天咆哮的狴犴异兽,兽首下方,两个笔力遒劲的篆字清晰可见——‘总旗’! 与腰牌一同放置的告身文书,纸张也更为考究,是一种泛着淡淡银光的冰蚕丝纸,坚韧异常,水火难侵,上面盖着北镇抚司特有的玄铁大印,印文是一只威严的狴犴兽首,蕴含着官方法印特有的微弱灵韵。 沈天目光触及那墨玉腰牌上的“总旗”二字,以及那狴犴兽首印时,瞳孔骤然一缩,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北司靖魔府总旗?” 北司靖魔府隶属北镇抚司,专司招揽地方上实力不俗、心性可靠的御器师。 其职责便是协助北镇抚司镇压清扫地方上突然爆发的魔灾,清剿流窜作乱的强大妖魔与邪修。 北镇抚司虽掌‘诏狱’与‘代天狩魔’之职,威权赫赫,但人手有限,对地方上突发的大小魔灾,难免鞭长莫及。 靖魔府的存在,便是以御器师为骨干,赋予其调动地方部分驻军协同作战之权,可以在地方上快速反应,成为他们平定各地魔患与强大妖邪的助力。 加入靖魔府每月有朝廷俸禄,猎杀妖魔邪修更有丰厚赏金与功勋积累,可兑换功法、灵材甚至符宝。 最关键的是,身为靖魔府成员,虽不算锦衣卫正式编制,却同样能享受‘官脉’蕴养! 且因所做乃是护境安民、诛魔卫道之事,非但无损御器师清誉,反被视为‘天子亲军’历练出身,于日后出仕为官大有裨益,因此不少有志仕途或需要官脉稳固根基的御器师,都愿意加入其中。 想当年他还是丹邪沈傲时,便对北司靖魔府的人颇为头疼。 那些人在地方上根基深厚,耳目灵通,比之北司的鹰犬更棘手。 沈天闻言为之意动,北司靖魔府总旗吗?这比南镇抚司的小旗强很多,还很自由。 有了这职位,就有从七品的官脉蕴养,他可以承受更多的魔息煞力,更多的丹毒! “原来如此。”沈天心中念头电转,瞬间将利弊权衡清楚,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了然与意动。 他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道:“多谢王世兄提携!”说着,便伸手去取那墨玉腰牌与冰蚕丝告身文书。 然而,王奎那只按住墨玉腰牌的手,却微微向后缩了半分。 沈天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王奎,眼神平静无波,心中却已了然——正戏来了。 王奎深邃的目光直视沈天,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询:“据我所知,沈御师与御器司贡生院学正谢映秋谢大人,关系颇为亲近?” 沈天眨了眨眼,斟酌着措辞道:“算是亲近。家伯父早年曾托谢学正关照于我。此次御器师复核,若非谢学正暗中相助,替我洗练魔息煞力,恐怕也难有惊无险地通过。” 他这话半真半假。 谢映秋后来对他其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怨恨颇深,但最初那份‘关照’的情分,以及她身为沈天名义上的‘老师’这层关系,在官面上是抹不掉的。 再从谢映秋师尊那边算,双方的确称得上是‘亲近’。 王奎闻言微微颔首,他当时亲眼所见,谢映秋为沈天洗练魔息煞力,想必是耗费了极大力气,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想而知。 他不再绕弯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公事公办的凝重:“那么沈御师可知,谢映秋已被牵涉进十数日前震惊青州的御器司府库‘火龙烧仓’大案?如今泰天府上下,包括青州州衙那边挖出的种种‘证据’皆指向她,此女或是御器司仓储多年贪弊积案与此次‘火龙烧仓’毁灭罪证的主谋。” 沈天目光骤然一凛,锐利如刀锋。 他知道谢映秋此女性好钻营,手脚很不干净,肯定也贪墨了一些朝廷物资。 但要说她是泰天府仓储贪弊积案的主谋,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一个小小的从七品学正,既无这等只手遮天的权柄,也无这份翻江倒海的心机魄力。 这分明是泰天府那群烂透了的群官,眼看捂不住盖子,就想联手将这只肥羊推出去顶罪! “王世兄明鉴,” 沈天当即拱手,语气带着一丝为谢映秋辩解的意味,却也点到即止,“谢学正为人——或有瑕疵,喜好钻营,行事确有不够周全之处。 但以她的权位和能力,要说她能一手操控御器司府库多年贪弊,甚至主导‘火龙烧仓’这般大案,沈某以为绝无可能。此女,恐无这般胆魄与手腕。” “这道理,自不用沈御师多说。” 王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笑了笑:“我与崔御史其实心知肚明,甚至乐见其成。” 沈天眉头微蹙,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乐见其成?” 王奎下一句话,便让沈天面色微变:“我们查到在御器司府库大火燃起前五日,掌管府库出入的司库赵德海,曾于深夜秘密拜访过谢映秋。 而赵德海与谢映秋之间关系匪浅,彼此扶持,在御器司内早已是众人皆知,泰天府那群人选择谢映秋出来顶罪,不是没有缘由的。” 沈天只稍稍凝思,眼中就闪过一丝明悟:“你们怀疑谢映秋手里,保存有赵德海给的证据?所以任由泰天府群官将罪名推到她身上,甚至推波助澜,是想逼她走投无路,出首告发?” “正是!” 王奎眼中精光大盛,对沈天的敏锐反应极为满意,此子果然是可造之材! 他神色淡淡,吹着茶水上的浮叶:“赵德海死前将御器司历年账目死死地捏在手里,其中一条在赵德海夤夜拜访谢映秋当天的支取账目颇为古怪,‘三日后取赤炎铁精三斤,谢学正知我,需得亲自点验’,你可细品其中字句。” 沈天低声复述,随即眉梢扬起:“谢学正知我?” “不错。”王奎微微颔首,肯定了沈天的推测,“谢映秋被关押府牢数日,受尽威逼恐吓,心念已然动摇,问题在于,她仍有极大顾虑,不肯松口。” 沈天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神色了然:“她是在担心,即便出首告发,扳倒了那些人,自身也必遭报复清算,担心自身前程无法保障?” “然也!”王奎再次颔首,“她担心我与崔御史护不住她,而如今整个泰天府,有能力与青州镇守太监对抗的,便只有你的伯父沈八达了。” 沈天已经明了王奎的用意,这北司靖魔府总旗的职位,便是让他出面劝说谢映秋出首的酬劳。 至于王奎所言与沈八达的‘生死之交’,听听便罢,当不得真。 “原来如此。”沈天放下茶盏,目含歉意地看着王奎,“王世兄的意思,沈天明白了,谢学正之事,沈天本该出手襄助,然而我大伯在京城方历风波,现在立足未稳——” 区区一个从七品的总旗,怎够让他出手,卷入这场风波?即便是北司靖魔府的总旗也不行。 至于谢映秋,他能在王奎面前代她分辨一二,说两句好话就很仁义了。 谢映秋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只是王奎未等他说完,就凝声打断:“沈少,这总旗之下还有三个正八品小旗职位,三份空白告身,可由沈少自填!此外你晋升七品官位,府中又有了一位辅御师,按律可再增一万亩上田,换成茶田是三倍,恰好你们田庄附近一座张村,那里有三千亩水田,两座茶山,共有茶田约三千七百亩,桑林五百亩,原主月前连同其子死于九罹神狱,只要你办妥此事,最多两个月我就操作到你的名下——” 他见沈天微微凝眉,一副迟疑不决的神色,心里微微摇头:“这样,张村另还有两千亩水田,一座茶山,在另一家商姓豪族名下,我可以促成换地,把这片地给你,让你连成一片。” 沈天眼神一亮,当即拱手:“王世兄爽快,那么,这北司靖魔府总旗之职,沈天也愧领了。” 他不愿看到故人之徒投靠东厂,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谢映秋坠入绝境,还是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搭把手。 何况这从七品的官脉对他而言,确实是极大的助力。 也不需要考虑沈八达,站在沈八达的角度,与青州镇守太监一系本就是死敌,只要寻到了机会,就得把对方往死里踩。 王奎见沈天应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将那块温润微凉的墨玉总旗腰牌和那份透着官方法印灵韵的冰蚕丝告身文书,加上一张符箓,轻轻推到了沈天面前,起身道:“如此,便有劳沈御师了,本人静候佳音!这是一张寄托了我一点血液的信符,引燃之后,我便能感应!” 沈天依礼起身相送,直接将王奎送出沈府大门。 此时又有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恰好稳稳停在了府门前,车帘掀开,金万两那富态圆润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车,掸了掸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正准备上前叫门,目光无意间扫过从门里面走出来的王奎,捕捉到那肩头纹着狴犴暗纹的飞鱼服,以及那挺拔如枪、带着肃杀气息的身影。 金万两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凝,小眼睛里爆发出错愕之意。 “这是,北镇抚司的千户王奎?!” 他心中低呼,暗暗惊奇。 沈天此子,怎么与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的师弟搭上线了? 他站在沈府门前,望着王奎离去,又看看眼前气派的沈府大门,脸上的惊愕渐渐化为遇到巨大商机的敏锐兴奋。 金万两心想老爹他真是神了! 那位沈公公也很厉害,他翻盘的时间,甚至比他老爹判断的还早。 第六十三章 符宝 金万两的登门比王奎稍晚,却同样是赶了个大早。 这位与沈天见面后开门见山:“实不相瞒,近日泰天府周遭桑林遭邪虫所害,枯叶病发作得厉害,连知府衙门的桑园都未能幸免,用了许多符水与灵石才勉强让这些桑树存活,听闻沈少早前用特殊药剂遏制了虫毒,小弟是受人所托,来求购这药剂的方子。” 他这次来是受了泰天府最上层的几家世族之托。 泰天府地方上的大豪强,本想等着沈八达彻底倒台后再软硬兼施,从沈天手里白拿药方。 可现在形势不对,沈八达居然由天子亲点,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 这消息传过来,几乎所有世家豪族都瞠目结舌,无法理解,也无可奈何。 这些人眼看强取无望,又实在扛不住桑园日渐凋零的损失,只能捏着鼻子凑出了一份银钱,请金氏商行出面磋商。 因前些时日,泰天府的这些地方商家对沈家避而远之,唯有金氏商行没有落井下石,反倒在粮食采购和桑叶贸易上更加紧密地与沈家合作,关系升温不少,也就入了这些世族的眼。 此时金万两对父亲的英明之举,简直钦佩万分。 金万两随后又示意仆役打开一个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张百两银票:“沈少放心,那些世族虽与您有些误会,可这次诚意十足,八万两纹银,再加明年公试,沈家再多拿一个御器师的名额,买断这药剂方子,您看如何?这价钱,恰是请高品丹师出手的三分之一,还算公允,当然,沈少的方子神效,自是远胜丹师出手,请人诊治,耗时日久,各家都拖不起。” 其实八万两对那些世家来说只是小钱,哪怕真请一位高品丹师出手,也没什么,问题是三个御器师凑在一起就没水喝,谁家都不肯吃亏,花重金请人买方却便宜了别家。 沈天斜目看了匣子一眼,眼里毫无波澜。 几日前他配置药剂给桑树解毒,一方面是想保住自家的摇钱树,一方面确是想用这药方赚上笔钱。 他原本的打算是换个五六万两,毕竟沈八达倒台了,方子卖不起价,可现在—— 沈天拿起茶盏,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虫灾蔓延,蚕户遭殃,沈某亦心有不忍,既然金兄亲自出面,各家又确有诚意,这样吧,十万两,御器师名额换成明年锁厅试的,这方子金兄拿走便是。” 泰天府无论是锁厅试与公试,其实都被各家切蛋糕一样瓜分。 所谓公试,其实许多名额都内定了,也就今年崔天常坐镇泰天府,各家才不敢明目张胆。 可以沈家现在的实力,本就该在公试中拿一两个名额,再若沈八达能在宫中站稳,三五个也是理所应当。 问题是他们家的夹袋没这么多御器师要捧,公试名额意义不大。 唯有锁厅试,一年只有七个。 “锁厅试?”金万两神色迟疑:“您等等。“ 他走出大厅,使用了一张符箓,片刻后就神色轻松的走了回来,脸上笑容真诚了几分:“那就如此!沈少高义!金某代各家谢过了!” 交易达成,双方气氛更加融洽,金万两趁热打铁:“还有一事,我知贵府田庄所出的绢帛,品质极佳,远胜往年,眼下各地丝价又涨了三成,金某斗胆,想将贵府今年所有的一万五千匹生丝、熟绢,以五万二千两的价格一并包圆,不知沈少意下如何?” 沈天正想卖了这批绢换钱,当即点头:“金兄爽快,沈某岂有推拒之理?” 送走心满意足的金万两,沈天就拿出了袖中的那枚总旗腰牌,放在手里把玩。 他看着腰牌上的总旗二字,还有角落里的‘从七品’小字,眼里微现异泽。 自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来没体会过‘官脉’这东西。 不过‘官脉’虽然能助御器师温养肉身,压制器毒丹毒,可这也同样是那九霄之上的诸神钳制人族的手段,是他们牵着人族的一条狗绳。 所以不能急,他要用‘官脉’之利,却不愿承受其害。 恰好他要开炉炼丹,此事可一并解决。 沈天随后又看向桌上那厚厚两沓银票——药方十万两,丝绸五万二千两,总计十五万二千两! 他自己这些天去捡石头,也陆续积攒了三万两私房钱,这令沈天的腰包肉眼可见的充盈起来。 不过其中二万两要留下来购买废丹,沈家除了田庄外,还有十几间门面,两座仓房,每个月都有些租金,大概一千五百两左右,却已被沈天用光了。 在外面买废丹,远比宋语琴那边便宜,可现在他废丹越买越多,一天就得耗费一二百两,早已不敷所需,且既然有了官脉,他以后能更肆无忌惮的提炼废丹丹气,需要的废丹数量可能得翻倍。 沈天看着这些钱一声唏嘘,还是豪门当中好修行。 遥想以前沈傲年轻时,为了一千多两银子就得动刀与人拼命,真是不堪回首。 他随后不再耽搁,立刻叫上沈修罗与沈苍,揣着这新得的巨款和他自己的私房钱,直奔墨清璃的神璃堂。 至于谢映秋——沈天一点都不急,他知道谢映秋还没到绝境,现在自己主动找过去,只会让谢映秋疑神疑鬼。 沈天走入墨清璃炼器室的时候,此间炉火熊熊,墨清璃正在处理一块暗沉的精铁,素手翻飞间符文流转。 她听闻沈天的来意是为定制符宝,当即抬起清冷的眸子扫过三人,尤其是气息沉凝,隐有突破之兆的沈苍,随后却缓缓摇头。 “定制?”墨清璃的声音如同寒泉击玉:“不必如此麻烦,修山墨家总号及各处分号,常年备有数以万计的成品符宝,从九品至五品皆有。 无论是刀枪剑戟、护甲盾牌,还是奇门异宝,只要你们报出需求、品阶,立刻便能寻到合适的,付钱取货即可,何须耗时耗力定制?况且——” 她目光扫过沈天,“以你们目前的修为境界,五品、六品的成品符宝,足够发挥威力,量身定制意义不大,反而靡费。” 沈天微觉失望,他本想忽悠墨清璃,为他们打造几件完全契合他们功体特性的专属符宝,发挥出更大威力。 但墨清璃之言句句在理,修山墨家的渠道确实庞大便捷,成品符宝选择繁多,立等可取,远比定制快得多,也更符合快速提升战力的需求。 他压下些许失望,从善如流:“夫人所言极是,是我想岔了。” 他转向沈修罗与沈苍,“既如此,你们各自想想,需要什么样的五品主战符宝?最好攻防兼备为佳,这钱,一部分你们自己出,不够的由我私房钱借支。” 墨清璃闻言柳眉一蹙,用质疑的目光看着沈天。 这家伙刚给沈苍买了御器师资格,现在又想给沈修罗与沈苍配上五品主战符宝? 墨清璃对此倒是乐见其成,这远比沈天自己挥霍的好,问题是他拿得出这笔钱吗? 沈天见状剑眉一拧,知道是被小看了。 他默默无言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大叠的银票放在身前。 墨清璃与沈苍看了后,眼神顿时一阵恍惚。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也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燃起两簇小火苗。 她几乎没有犹豫:“少主,我需要一对五品的双刀,速度要快,刀刃需能承载幻惑之力,最好自带破罡锋锐符文!我~我手里有二万两私房钱。“ 沈修罗语速飞快,显然对此渴望已久。 以前遇到皮糙肉厚的七品中上妖魔,她的刀常常破不开这些妖魔身上的甲,是故一直在渴望一把好刀。 她想要的刀不但要锋锐,还能增加她的速度与幻术能力,正合攻防兼备的要求,可让她的战力提升一倍有余。 沈苍抚摸着腰间那对跟随他多年的分光钺,眼中也流露出热切,但更多是沉稳:“少主,老奴不善花巧,所求唯更强大的分光钺一对!需厚重坚韧,能完美承载‘八荒撼神铠’的土元与水元之力,最好能强化震荡与破坚之效!老奴手中——尚余一万两。” 他融炼撼神铠后,这对旧钺确实成了短板。 墨清璃点了点头:“我知道墨家的青州分店有一对五品‘真幻云光刀’,正合修罗所需,估价约五万两;还有一对五品‘撼岳分光钺’,很适合老沈,这东西算奇门兵器,很久都没卖出去,我可让他们算便宜一点,估价约三万两,总计八万。” 她斜睨了沈天一眼:“我说的是最低价,给修罗的‘真幻云光刀’,就比公开的售价低三成。” 沈天心中抽疼,却没有丝毫犹豫的拍板:“行!余下的钱我出了,所借之款,日后从你们月例和探索收益中扣除。” 解决了两位得力手下的需求,沈天看向墨清璃:“夫人,烦请为我寻一对五品战戟,主材需能承载纯阳与阳火之力,戟身可接驳短棍变作长戟,核心符文需侧重力量增幅;还要寻一对六品战戟,要求差不多,不过材质越强越坚韧越好;此外再寻一套六品全身重甲,也是偏重纯阳阳火,要额外强化防御,往五品看齐。” 墨清璃心生疑惑,沈天要这么多战戟做什么? 她略一沉吟,报出估价:“有一对五品‘纯阳血戟’,需五万两,还有一对‘金乌战戟’,需一万二千两,都带接驳变化,不但能增幅力量与纯阳阳火,前者还很适合你的赤血斩;另有一套六品‘磐阳甲’,是强化防御的,一万七千两。” 沈天点头,毫不犹豫地从那厚厚一沓银票中拿出一叠:“这里是三万定金,看货之后再付全款。” 沈天心里叹气,算上沈修罗与沈苍的私房钱,他得出十二万九千两纹银。 金万两给他的钱,到他袖子里都没捂热就全没了。 除开买废丹的两万预算,他现在就只剩下一万三千两,要放在沈府公账上,堪堪能维持府邸下个月的日常开销和月例钱,还有上税。 不过八月后,沈庄又可以卖秋茶了,九月份养秋蚕,又有一大笔收获。 还有九月底,那些桑葚也可以成熟了。 他掌握好两种用桑葚酿酒的酒方,特别好喝。 墨清璃收起银票,效率极高:“最迟七日内,你们就可以来看货。” 事情办完,沈天并未离开,而是又拿出几张精心绘制的图纸递给墨清璃:“夫人,还要劳烦神璃堂,按此图纸,打造一套器具,材质无需太好,普通精铁掺些导灵铜即可,但尺寸和结构务必精准。” 墨清璃接过图纸,清冷的眸光扫过。图纸上画的并非兵器或护甲,而是一些奇特的圆筒、带夹层的扁平方盒、弯曲的管道、带有密集孔洞的隔板以及一个带密封盖的厚壁大圆筒。 部件结构看起来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粗糙,组合起来却像是一个——怪异的大型九品符宝?或者说,一个被拆解得七零八落、极其简陋,也极其怪异的丹炉? 她秀眉微蹙,眼中露出明显的疑惑:“这是何物?鼎不像鼎,丹炉不像丹炉。” 沈天神秘一笑:“夫人只管打造便是,此物于我有大用。算作一套特殊的九品符宝部件吧,不知夫人要多少工料费?” 墨清璃虽不明所以,但打造这套东西对她而言确实简单. 她收起图纸,淡淡道:“就不算你钱了,算是这些符宝的添头吧,一样是七日后来取。” 墨清璃寻思每天抽点时间给沈天炼一炼,这样就不影响她晚上跟着去捡‘石头’了。 如果给沈天他们定制符宝,一件就要花费她五六天的功夫,届时她身为主母,又不好意思收沈天与两个下人的工费,简直亏到姥姥家。 沈天心里则是暗叹一声‘还要七天?’,随后答应下来。 他的药毒堆积的越来越快,对凝真丹与官脉的需求无比迫切,不过七天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接下来六日沈天未曾懈怠,白天继续去那些九罹神狱的废弃入口捡石头,一边借助混元珠转化废丹药气修行。 终于在第六日晚,沈天将第十八节脊骨炼返先天! 童子功再进一步,脊柱如龙,宝光更盛。 他满怀期待,只待明日墨清璃交付那奇特的‘丹炉’部件与代购的强力符宝,便可着手解决炼丹大事。 此外沈苍距离六品破境,也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这晚,沈天于院中静坐调息时,异变陡生! 一点细如针尖、却蕴含着凌厉雷光的剑气,毫无征兆地撕裂夜幕,瞬息间飞至他面前! “噗!” 剑气悬停刹那,猛地炸开,化作七个由细小电芒勾勒、明灭不定的字迹,悬于半空: ——请速来府衙救我! 字迹有些潦草,带着惶急之意。 “万雷剑砂?” 沈天抬眼看着这七个字,唇角微扬,心知时机已至! 可与此同时,沈天也很好奇,谢映秋究竟遭遇了什么?竟以这样的方式向他求助。 沈天不等那电芒字迹消散,就眼中精光一闪,“修罗,随我去府衙!” 他毫不耽搁,当即带着沈修罗,趁着夜色策马疾驰,直奔泰天府衙。 第六十四章 官威(明天中午12点上架) 府衙大牢深处,谢映秋所在的囚室潮湿阴冷,仅有高处一扇小窗透入微弱的月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形容枯槁,官袍破损处露出的鞭痕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 那双曾经清冷孤傲的眸子,已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 她面无表情,死死盯着掌心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血、散发出诡异甜香的丹丸。 “离魂丹——” 谢映秋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这枚能让人在极乐幻境中安然赴死的毒丹捏碎。 这是不久前一个‘探视’她的同僚,悄悄塞给她的,其意不言自明——泰天府那群烂透了的官,还有他们背后的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与青州总兵,想让她‘畏罪自尽’,一了百了! 这些人要将她当做这桩弊案的替罪羊,这几日轮番的劝慰、威逼,连同各种精神折磨,要将她压垮。 谢映秋很不甘心,胸中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负责查案的崔天常似乎还存着某种心思,没有给她钉上封禁修为的‘镇元钉’,这间牢房也没有布下彻底隔绝内外的强力法阵,让她得以在万念俱灰之际,凝聚最后一丝真元,催动体内的法器‘万雷剑砂’,向外界发出求救信号。 她本意是想联系崔天常或王奎,可他们都不在钦差行辕,不知去向。 谢映秋鬼使神差地,就想到了那个被她迁怒的沈天身上。 这竟已是她最后一丝希望—— “呵——” 谢映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自嘲的弧度,声音嘶哑,“我那般对他,也不知他会不会来?” 谢映秋想起自己对沈天的算计与坑陷,想起在牢中重逢时那冰冷疏离的态度,心里无比的懊悔,恨不得直接砸破自己的头。 这明明是她的通天捷径,却被自己搞砸了。 一旁的赵无尘蜷缩在角落,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听到了师尊的低语,不以为然地摇头。 赵无尘心里绝望,师尊咋想的,都这么得罪沈少了,还指望沈天来救他们? 他两眼泛红,浮起泪光,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还有对师尊的埋怨。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门锁链哗啦作响,被人粗暴地推开。 刺眼的光线涌入,照亮了囚室内的尘埃。一张圆润白皙、带着和煦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细长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正是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 他身后是宗赤瞳,此女怀抱血麟长刀,面无表情的跟随在后。 魏无咎踱步入内,笑吟吟地走到谢映秋面前:“谢学正,这牢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也不嫌地面肮脏,直接坐了下来:“你现在的情况,真不如服了这颗‘离魂丹’,一切痛苦就此结束,届时魏某会让朝廷给你一个体面,只说你监管不力,引咎自尽。你的名声,至少还能保全几分。” 他顿了顿,细长的眼睛眯起,笑容不变,话语却淬了冰:“听说你在洛州老家,还有一位年迈的老父,几个不成器的兄弟?若是你这案子坐实了,成了贪墨库藏、纵火焚仓的主谋,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想想看他们接下来是何下场,你们洛州谢家攒下那点家业不容易,你老父风烛残年——啧,咱家说起来都于心不忍。” 听到‘洛州老家’和‘老父兄弟’,谢映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随即,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冰冷彻骨的漠然在她眼底炸开。 洛州谢家?那些把她生母磋磨至死,视她这庶女如草芥,只在她得势后才赶来攀附的所谓家人,至亲? 若非师尊垂怜,将她收至膝下教导,她现在已冻饿至死! 这些所谓的‘亲人’,在她心中激不起半分涟漪,只有无尽的厌憎! “魏公公,” 谢映秋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毫不相让的与魏无咎对视:“收起你这套假惺惺的把戏!畏罪自尽?我谢映秋何罪之有?!是,我承认,我确实利用职务之便,拿了些府库里报废的符箓灵材,转卖换了些银钱!但那不过是些边角料,价值几何?与整个府库十数年的亏空,与那场烧掉七成库藏的大火相比,九牛一毛都不如!”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你们!是你们这群蛀虫,上下其手,贪得无厌!眼看捂不住盖子了,就想把所有罪名都栽到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学正头上?让我顶下这泼天的罪孽,好让你们逍遥法外?做梦!” 用洛州那些所谓的家人来威胁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们死绝了才好! 魏无咎眉头微皱,笑容凝固了,这女人对家中至亲,竟如此绝情狠辣? “好!很好!”魏无咎细长的眼中寒光大盛,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和煦,只剩下阴鸷的杀意,“看来,谢学正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了?那就休怪咱家无情。” 赵无尘看见这一幕,只觉心脏被人紧紧抓住。 魏无咎意欲何为,他想要对师尊做什么? 他现在无比期盼沈天能及时赶至,虽然这很不现实—— 而此时沈天已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府衙阴森肃穆的大牢入口。 其实临来时,沈天是想叫上沈苍的,可沈苍临时有事去了田庄,不在家中。 二人脚步才刚踏上台阶,几名持刀狱卒与一名身着皂衣的狱丞便挡在了门前。 “站住!牢狱重地,闲人勿入!”狱丞板着脸厉声喝止,官威赫赫。 沈天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几人面前,手腕一翻,那枚墨玉狴犴腰牌已擎在手中,几乎要怼到狱丞脸上。 他眼神凌厉如刀锋,声音不高却带着迫人的威压:“北司靖魔府办案!尔等阻拦,是想找死吗?!” 那几个狱卒看清是沈天,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知道这位‘泰天府小霸王’是何等人物,传闻这位小爷是一个眼神不对,就能把人打的半死不活;一言不合,就会把人沉江喂鱼。 前些日子,这位活活打死了费家嫡子费玉明,被关到府衙牢狱。 当时他们都亲眼目睹,还以为这位小魔头终要遭罪了,结果只入狱不到半刻,知府大人就亲自赶来将他送出府牢。 狱丞看清那狴犴兽首与‘总旗’字样,也面色一变。 沈天竟成了北司靖魔府总旗? 是哪个杂碎,居然敢让这混世魔王当上北司靖魔府的总旗?这简直是把刀子往妖魔手里送! 他哪敢硬抗,忙躬身退后数步,眼睁睁看着二人闯入。 沈天寻思自己用这枚卖掉谢映秋换来的总旗腰牌去救谢映秋师徒,也算是适得其所了。 他带着沈修罗大步踏入牢门,穿过一条昏暗的甬道,前方是一处相对宽敞些的签押房。 此间灯火稍明,不过他刚走入其中,转向内牢入口,几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拦在了前方。 这几人皆身着玄青劲装,腰间佩着样式统一的狭长弯刀,刀鞘上烙着微小的白鹇纹章,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如鹰隼,行动间带着一丝阴柔的默契。 沈天目光扫过他们刀鞘上的纹章与腰牌,瞬间了然其身份——这是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的亲兵! 他脚步未停,真元猛地灌注喉间,清朗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签押房内轰然炸响,向牢狱深处滚滚传入: “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我知道你就在里面!本人乃北司靖魔府总旗沈天,前来提审谢映秋,询问案情!识相的,就让你手下这些腌臜货色给我滚!” 话音在牢狱中回荡,竟含着威压之意。 那清朗厉喝的穿透力极强,竟一直传入牢狱最深处。 在谢映秋的牢房内,魏无咎脸色微变,猛地扭头看向牢门方向,眼中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而囚室内的谢映秋和赵无尘,如同被天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谢映秋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瞪大,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坚冰被狠狠砸开了一道裂缝,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巨大的荒谬感如同洪流般冲上她的心头! 沈天?!他~他真的来了?! 赵无尘更是像被抽走了骨头,浑身松下来,瘫软在地,他傻傻地看着门口,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仙音。 二人随即感觉不对,脑中一阵嗡鸣:北司靖魔府总旗?这~这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成了北司靖魔府的总旗?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上架感言暨加更计划 各位亲爱的读者大大们,大家好! 就在昨天,开荒收到了编辑大大的通知,《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于明天中午十二点正式上架! 这一刻,开荒心情既激动又忐忑,这是开荒的第十一本网文作品,从开书到今天,正好走过了三十四天。 这本书的创意,其实在半年前就已在开荒心中酝酿。 开荒一直跃跃欲试,渴望写出一个不同于以往风格、能让大家真正入戏、看得过瘾的故事,但直到完成了《无上天尊》,并潜心雕琢完善了一段时间,写好大纲后,才真正鼓起勇气,将这个故事付诸笔端。 开书以来,开荒内心始终有些忐忑,可大家的热情和支持给了我莫大的信心! 后台的每一条评论、每一个催更、每一次点击,我都铭记在心。 有读者催我快快更新,有读者热烈讨论剧情走向,有读者关心主角沈天的童子功何时大成,甚至还有读者在研究本书的经济体系、操心是太监还是后宫。 大家的每一份关注、每一份热情,都是我坐在电脑前敲下一个个字符的坚实底气,真的!特别特别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和支持! 在此,也必须郑重感谢两位贵人:主编北河大大从开书前的构思阶段,就耐心帮我梳理思路,多次精准指出我的不足,让故事能够更顺畅地展开;编辑沉香大大在起点推荐规则等方面,给予了我非常多的指导和帮助。 当然最最需要感谢的,还是屏幕前的你们!这三十四天里,你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条评论、每一份鼓励,都是推动我不断向前的力量。 上架并非终点,恰恰相反,它意味着故事即将真正铺陈开来,进入更广阔的天地,后面的路还很长,我真心希望能继续陪伴大家走下去。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写文就像种地,一分耕耘才有一分收获。开荒在写作上天赋一般,不敢保证能让每一位读者都百分百满意,但开荒能保证的是,每天趴在键盘前码字的时间,绝不少于十个小时! 你们的每一个订阅、每一张推荐票、月票,都在为《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这片田施肥浇水,能让它生长得更加枝繁叶茂,结出更饱满的果实。 不多说了,故事还在后面等着我们。咱们,章节里见!! 另附开荒的更新承诺与加更计划—— 为了表达诚意,开书之初开荒就暗下决心要加倍努力,自7月7日上传至今,34天公众版更新已达25万字,平均日更超7000字。 上架首日:开荒已备好九章更新(近4万字),字字琢磨,力求让大家看得过瘾! 上架后第一个月,日常更新保底日更3章(1万字以上),这是开荒铁打的底线!只要不是躺进医院,绝不打折扣!写作最忌糊弄,大家肯花时间,我必须报以十二分的认真! 月票加更规则:每累积满1000张月票(当前一千月票),加更1章!加更章节保证质量,绝无注水,与正文章节看齐!这是我能给大家的郑重承诺。 ——开荒敬上! 第65章 先天骨(一更!求首订求月票) 沈天的喝问如同滚雷在阴湿的牢狱甬道中炸开、回荡,震得两旁火把光影摇曳。 签押房内外,无论是普通狱卒还是那四名青州镇守府的亲卫,都骇然色变。 “放肆!”那四名七品亲卫同时厉喝,玄青身影如鬼魅扑出!四人刀光如匹练,交织成网,罡风凛冽,显是动了真怒。 沈修罗也瞬时反应,腰间淡金刀芒乍现! 呛啷! 沈修罗的身影却比声音更快,原地留下道道残影,一对符文青钢刀已化作漫天青色光弧,精准无比地切入四名亲卫的攻势核心。 一阵‘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爆豆般响起,火星四溅! 她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缠住了三名同阶高手! 剩下一名七品亲卫满面怒容,五指成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罡风,直抓沈天咽喉!指风未至,那凌厉的劲气已压得沈天皮肤生疼。 “大胆!”沈天眼神冰冷如万载寒潭,不退反进,体内气血轰然沸腾!皮肤下暗红血芒乍现,筋骨齐鸣,同时一层薄如蝉翼却凝练无比,流转着灼热淡金光芒的纯阳外罡瞬间透体而出! 赤血战体!纯阳天罡!融! 金红二色光芒不再泾渭分明,如同两条怒龙瞬间缠绕、螺旋上升!狂暴凶戾的血芒被堂皇浩大的纯阳罡气统御、增幅,形成一种刚猛无俦、霸烈绝伦的混合罡劲! 他手心的大日天瞳符文也骤然亮起,炽热的金色净化之力融入这层护体罡劲! “——尔等竟敢袭击天子亲卫、北司总旗?” “轰!” 七品亲卫的利爪狠狠抓在沈天融合后的金红罡罩上!狂暴的力量冲击让罡罩剧烈波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沈天脚下青砖“咔嚓”碎裂,身形被巨力推得向后滑退丈余,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脸色微微一白,喉头涌上一丝腥甜。 但他,终究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七品爪劲,竟未能撕裂这层看似稀薄的金红罡罩! 沈修罗眼角余光瞥见沈天硬抗七品一击,淡金色的狐瞳微微一凝!她深知少主融合两种功体虽强,但与七品武修的修为差距犹如天堑,且动用法器强行硬扛,后患极大,支撑不了多久! “瞬影燃血!” 沈修罗一声清叱,决绝的引发狐族血脉之力!沈修罗周身淡金色的妖力骤然变得粘稠如血,速度在刹那间飙升到不可思议的境界!原地留下的残影尚未消散,其真身已如一道燃烧的淡金血线,凭空出现在一名围攻她的七品亲卫身侧! “砰!”蕴含着沛然巨力的一脚,如同攻城重锤,狠狠踹在那亲卫的腰肋!那人猝不及防,护体罡气破碎,惨叫着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电光石火间,沈修罗的身影已折返!刀光如银蛇缠腕,精准无比地掠过另一名亲卫持刀的手腕!血光迸现,手筋应声而断!长刀“哐当”坠地。 就在沈修罗刀势回转,凌厉无匹的刀锋即将斩向第三名亲卫脖颈的刹那—— “铛——!!!” 一对燃烧着赤红火焰,形如巨大獠牙的长刀,突兀地架住了沈修罗的双刀!刺耳的爆鸣震得人耳膜生疼,狂暴的力量反震回来,让沈修罗虎口发麻,身形不由得一顿。 拦在她面前的,赫然是宗赤瞳! 她一身赤红劲装,手持那对标志性的五品符兵‘血麟长刀’,刀身上火焰符文流转,散发着灼热霸道的气息。 她那双赤红的瞳孔紧紧盯着沈修罗,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修罗?!你……七品了?!” 宗赤瞳心想这才几天不见?沈修罗不仅突破到了七品,且那身法、那刀路、那隐隐透出的刚猛浩大意境,都与以前不同。 她这老同窗转修功体了?莫非是玄狐天变大法? 沈修罗气息微喘,淡金色的狐瞳毫不退缩地与宗赤瞳对视,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牢狱深处,沈天硬扛着那名七品亲卫狂风暴雨般的后续攻击,金红罡罩明灭不定,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局,死死锁住牢门深处的黑暗: “魏无咎!你不愿滚出来无妨!沈某提审不了谢映秋也无所谓!不过——” 他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大日天瞳的阳炎之力,字字如惊雷炸响: “今日小爷踏入了这府衙大牢,便是人证!未来若谢学正有何‘不测’,你魏公公就是最大的凶嫌!” 沈天语气森寒,一字一顿:“你也别忘了!谢映秋的师尊,是北天书院的‘兰石先生’!兰石先生如知她蒙冤枉死,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话音未落,沈天猛地将大日天瞳的阳炎之力催发到极致! 金红色的罡罩如同小型太阳般轰然爆发!炽热净化之力混合着霸烈的罡劲,形成一股灼热的冲击波,瞬间将那名久攻不下,气息已显浮躁的七品亲卫狠狠逼退数步! “修罗!我们走!”沈天毫不恋战,抽身疾退。 “一派胡言!”一个尖细阴柔,却蕴含着磅礴威压的声音,终于自牢狱深处响起,如同冰锥刺破了所有喧嚣。 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出。 此人约莫五旬,身着深青色蟒纹常服,面庞圆润白皙如同上好的面团,几乎不见皱纹,下颌光洁无须。 他双颊丰腴,眉眼细长,此刻正微微弯着,带着一团和气的笑容,仿佛邻家富态的老翁。 然而,那细长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寒星般锐利的精光,却与他面上和煦的笑意形成刺骨的诡异反差——正是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 他踱步而出,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上上下下仔细地审视着沈天,那和煦的笑容丝毫未变,声音尖利阴冷:“好大的狗胆!竟敢咆哮公堂,藐视本督!还敢信口雌黄,污蔑构陷!” 最后四个字吐出时,一股沛然莫御、沉重如山岳的精神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朝着沈天当头压下! 这股威压带着三品高手的意志烙印!使得空气瞬间凝固,无形的压力要将沈天的脊梁骨生生压断,迫使他跪伏在地! 沈天识海中那一丝属于丹邪沈傲的一品神念本能地就要暴起反击!但他强行按捺住了这致命的冲动! “杀!” 沈天在心中咆哮!童子功至阳真元在十八节先天脊椎骨中奔涌咆哮!金红交融的混合罡劲再次透体而出! 他双手紧握,手心中的大日天瞳符文灼热发烫,竟与识海深处的血妄斩心核交融,将那股‘斩断一切’的决死真意催发到极致! 这股由无数次生死搏杀炼成的无敌意志,如同不屈的礁石,硬生生扛住了那滔天的精神海啸! 沈天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膝盖微微弯曲,却如同扎根大地的青松,终究没有跪下去!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内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魏无咎! “嗯?” 魏无咎细长的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异,那和煦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瞬。“血妄斩?竟能用于精神意志交锋?有点意思。” 他暗觉惊奇,此子好强的信心意志!竟被血妄斩催眠到如此狂妄?他难道真以为己身所向无敌? 更让他心惊的,却是沈天的那条脊椎。 这是——十八节先天椎骨?! 饶是魏无咎心机深沉,也差点为之失声。 人体脊椎二十六节,沈天竟已将其中十八节炼返先天! 这意味着他的童子功已达九品上境,距离那传说中的大成境界,仅有八节之遥! 问题是,这小子晋升九品才多久?沈家难道又要出一个将童子功修至大成甚至圆满的怪物? 他是怎么做到的?靠吸取妖魔精血强行堆砌?可为何他身上的魔息戾气如此微弱? 若非二人正进行着精神层面的对抗,魏无咎几乎难以察觉!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沈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震荡,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带着一丝的倨傲。 他拱了拱手,字字清晰:“我乃北司靖魔府总旗,眼中只有国法二字!” 说到‘国法’时,他心底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面上却丝毫不显。 “倒是魏公公你,纵容手下袭击北司总旗,挑衅在先!难道不知谢学正与我沈家是何等关系?你深夜来此,意欲何为?!” 魏无咎面上和煦的笑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冰冷。 他细长的眼眸眯起,寒光闪烁。 若是半个月之前,单凭沈天这番言语,他就能直接一巴掌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拍成肉泥! 可如今沈八达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无论权位修为都在他之上! 此外崔天常的钦差行辕还在泰天府!他与北镇抚司的王奎虽暂时离开,却在行辕内留下了耳目! 魏无咎忽地发出一声尖细的哂笑,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他眼神更加冰冷:“看来谢映秋为了攀附你沈家,还真是下了血本!竟能将你体内那驳杂不堪的魔息煞力,炼化到如此精纯微弱的地步,想必耗费了不少血气与珍材异宝?真是煞费苦心。” 可惜此女蠢了些! 先前她让沈天修习血妄斩与血魔十三炼,还可以说是临时权变,是为扶助沈天通过御器师考核不得已之举,可沈天现在竟以血炼之法,将童子功推升到了九品上! 不过考虑到考核后不过数日,谢映秋就被打入牢狱,这也可能是沈天失去管束之后自作主张。 他背负着手,眼含着怜悯与嘲讽的看着沈天:“你这蠢货,真当她是为你好?对她感恩戴德,不惜出死力来救她?就没想过她教你‘血妄斩’与‘血魔十三炼’这等半魔道功法,本就是包藏祸心? 你靠着吸取妖魔精血强行催炼童子功,看似进境神速,实则根基不稳,魔念深种,日后反噬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迟早会后悔今日。” 魏无咎说完,似乎觉得意兴阑珊,猛地一挥袖袍:“我们走!” 宗赤瞳见状,立刻收刀入鞘。 她那双赤红的眸子再次扫过气息微喘却战意未消的沈修罗:“修罗你的武道进境不俗,竟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招,可惜了,你手上这对青钢刀,实在配不上你现在的修为。” 她摇了摇头:“尽快换对好点的兵刃吧,下次见面,我们再切磋一次,希望你能让我尽兴,还有!你既已晋升七品,就该考虑融入法器了,越早筹备越好。” 她目光扫过沈修罗身上的八品符宝‘灵狐坠’,还有那对布满裂纹的‘符文青钢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转身快步跟上魏无咎。 老同窗有进步是好事,让她很欣慰,可这身装具实在太渣了。 宗赤瞳如舍得动用法器,一瞬间就可致胜! 沈修罗则盯着宗赤瞳的背影暗暗磨牙。 她能听出宗赤瞳言语里满满的优越感,看着宗赤瞳一身的符宝,也艳羡非常。 她紧握着手里已开裂的青钢刀,心里对明日即将到手的新刀‘真幻云光刀’益发期待。 魏无咎走出阴森的牢狱大门,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眼神阴戾如毒蛇,再次看向那黑洞洞的牢门深处,仿佛要穿透石壁,看清里面的情景。 紧随其后的宗赤瞳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公公,可是有什么不妥?” 魏无咎眉头紧锁,面团般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有凝重与算计:“此子的北司靖魔府总旗官位,来得太过蹊跷,这必是王奎那厮给的!意在谢映秋!” 宗赤瞳眼神茫然,她对官场倾轧、人情世故并不精通,完全不明所以。 魏无咎瞥了她一眼,知道这妖奴空有武力,心思单纯,也懒得解释,只是背负双手,望着沉沉的夜色,喃喃自语:“当初推谢映秋出来顶罪,是咱家莽撞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沈八达能在东厂厂公的雷霆手段下咸鱼翻身,使得泰天府的棋盘上多了沈天这个变数。 “如今看来,崔天常那老狐狸先前按兵不动,坐视我们将罪名堆在谢映秋身上,绝非是要就此收手,而是顺水推舟,逼迫谢映秋自辨出首——” 可见谢映秋在崔天常与王奎眼里价值很高,才会如此煞费苦心,那是何缘由呢?他们莫非认为,谢映秋手里有关键证据? 魏无咎眼神微微一凝,既然除不掉谢映秋,就该早做准备了—— 魏无咎不再言语,猛地一甩袖袍,仿佛要将这晦气甩掉,大步流星地走向等候在阴影处的马车。 此时在牢房内,随着魏无咎一行人的彻底离去,那股令人窒息的三品威压消散,沈天当即调匀呼吸,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余波,随即带着沈修罗,径直走向关押谢映秋的牢房。 厚重的牢门被打开,潮湿霉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谢映秋与赵无尘坐在角落的草堆上,形容枯槁,官袍破烂,身上带着明显的鞭痕血迹,比数日前沈天在隔壁所见更加凄惨。 当沈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口,谢映秋与赵无尘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沈天腰间悬挂的那块墨玉腰牌上! 狴犴兽首狰狞威严,‘总旗’二字清晰刺目! 二人一阵恍惚——这个家伙,不但他伯父咸鱼翻身,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他本人也真的成了从七品的北司靖魔府总旗! 刚才他们听见沈天的喝问声,简直无法置信。 第66章 不仁不义(二更) 牢门在沈天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闷响。 “谢学正,赵老弟,”沈天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眉头微蹙,他拱手作揖,语带关切:“你们现在可还好?这里究竟是何情况?魏无咎亲自到此,意欲何为?” 总不会是亲自过来给谢映秋‘送行’?堂堂的青州镇守太监,能有这么蠢? 谢映秋挣扎着坐直了些,牵扯到伤口让她吸了口冷气,苦笑道:“沈少,他倒不至于亲自下手杀人灭口,只是——” 她心里又心愧又难堪,还有十二万分的感激。 谢映秋先前传出雷剑求援,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没想到沈天真的不计前嫌,赶来援手。 她语中则含着几分后怕,“他方才亲临,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想让我畏罪自尽,一了百了,这几日他已遣了我几个同僚,轮番来探视,名为劝慰,实则句句诛心。 我实在是担心他威逼不成,狗急跳墙,暗下黑手,这才厚颜以万雷剑砂传讯,惊扰沈少前来救命。” 沈天恍然,眉宇间掠过一丝歉疚:“原来如此!是我对学正关心不够,来得迟了!不过,今日被我这么一闹,众目睽睽之下,他已不敢再对您出手,魏无咎此人身具高位,惜身惜名,断不会在此时再授人以柄。” 他目光扫过这阴暗潮湿的囚室,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无奈:“其实这几日,我已多方打探学正之事。只是此案已惊动天听,成了钦案!牵扯太广,水深难测。 我虽有援手之心,奈何位卑力弱,实难直接干预,不知学正与赵老弟在狱中可有何急需?吃食、伤药?我当尽力筹措送来。”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谢映秋与赵无尘心里的希冀。 他们也知道自身处境险恶,可今日沈天闻讯即刻赶来,甚至不惜硬撼魏无咎亲卫,还是让两人生出了一线希望。 二人又失落,又发慌——他们二人难不成真是死路一条? 谢映秋强打精神,心思电转,她随即抬起眼,语含试探道:“方才签押房处动静不小,魏无咎似乎还对你动用了武意压迫?沈少似乎能与之抗衡,我还听魏无咎对你出言赞叹?” 她身在牢中,却将外面的对话听得真切,尤其那句‘竟能将你体内那驳杂不堪的魔息煞力,炼化到如此精纯微弱的地步’,让她一阵无语。 自己何时耗费过什么珍材血气?不过是绞尽脑汁助他通过复核罢了。 还有那句‘竟能将你体内那驳杂不堪的魔息煞力,炼化到如此精纯微弱的地步,想必耗费了不少血气与珍材异宝?煞费苦心’云云。 她心中郁闷自嘲,自己下了什么血本?耗费了什么珍材? 煞费苦心倒是不假,为助沈天通过复核,她确是殚精竭虑。 也不对,似谢映秋这样的五品御器师,一次任务的出手费是四千两到七千两之间,加上收获的材料,总收入要破万才不会亏。 她陪着沈天下了五次九罹神狱,算起来五万两银子是有的,还搭进去几颗丹药,这也算是下了些本钱了。 沈天闻言洒然一笑:“自然是用学正您亲授的‘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 话音未落,一股沛然气势骤然自他体内升腾! 皮肤下暗红血芒涌现,筋骨齐鸣,与此同时,一层薄如蝉翼却凝练无比,流转着灼热淡金光芒的纯阳外罡瞬间透体而出! 随后金红二色罡力缠绕,如同两条怒龙瞬间缠绕、螺旋上升,狂暴凶戾的血芒被堂皇浩大的纯阳罡气统御、增幅,形成一种刚猛无俦、霸烈绝伦的混合罡劲! 他并未催动大日天瞳,但识海深处,那枚血妄心核蕴含的’斩断一切、有我无敌’的无敌意志被引动,与这融合罡劲交相辉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整个囚室仿佛都被这股气势充满,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我这次没有动用法器,所以不及刚才。”沈天神色睥睨,带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自信与冷傲:“魏无咎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三品下!想单凭武意就将我压垮?简直痴心妄想!” “纯阳天罡?!”谢映秋失声惊呼,她身为五品御器师,眼力非凡,一眼便看出沈天体表那层淡金罡气凝练厚实,隐有符文流转,赫然已接近八品圆满的强度! 这让她匪夷所思!谢映秋确定十几天前,沈天还没有修这门功法。 强烈的震惊驱使她不顾内腑伤势,猛地一咬牙,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真元,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两点幽邃的紫芒! 这是她修持的四品武道神通——‘灵眸洞虚’!此术专破虚妄,洞察本源,代价便是消耗极大的心神与精血。 紫芒如电,瞬间穿透了沈天体表那层霸烈的金红罡劲,落在沈天脊柱之上。 “嗡——!” 谢映秋如遭重锤猛击,身躯剧震,脸色大变! 在她‘灵眸洞虚’的视野中,沈天背后的脊椎如同一条沉睡的暗红血龙骤然苏醒! 整整十八节椎骨,温润如玉,散发着坚韧温润的先天宝光,与其它普通椎骨泾渭分明!那磅礴的气血之力与精纯的先天元气,几乎要冲破她的灵识感知! “十八节……先天骨!” 谢映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嘶哑地喊了出来,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死死盯着沈天,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这不可能!沈八达当年童子功小成到大成,苦修十二载,二十八岁方成!沈天七月初才晋升九品,童子功小成——这才多久?! 她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声音都变了调:“沈天你——你还在吸摄妖魔精血修炼童子功?!” “是啊!”沈天面上满是得意,仿佛在展示一件杰作,坦然承认,“这半魔道的功法,确实好用!我已完全领悟学正所授的‘血妄斩’精义,更将其稍作变化,便能更进一步提纯妖魔精元!用之修持其它武学,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吃饭喝水般平常。 谢映秋却如遭五雷轰顶,脑中一片空白! 崔御史先前在复核武试时,苦口婆心告诫过沈天,可这家伙——这家伙竟半点没听进去?! 她一方面为沈天这惊世骇俗的武道天赋感到骇然,一方面,又想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蠢?妖魔精元后患重重,哪怕提练的再精纯,也不能大量使用,用来修行根基功体! 麻烦的是,这血妄斩还是她手把手亲自传授的! 以前谢映秋铁了心要投靠东厂,懒得管沈天死活,现在却只能靠着沈天沈八达伯侄。 可沈八达若是知道他的亲侄子被自己教唆,用妖魔精元修炼童子功,还炼得如此‘精深’,会不会当场把她打死? 谢映秋后悔莫及,她已被青州镇守太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又把沈八达往死里得罪—— 赵无尘也看明白了,整个人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脸色灰败。 心想完了!师尊这次即便能脱身,以后也一定会被沈八达锤死! 就连一直侍立在沈天身侧的沈修罗,此刻也是俏脸发白,淡金色的狐瞳中充满了震惊与忧虑。 刚才沈天硬扛魏无咎时,她就感觉不对劲了,魏无咎那番话更让她心中打鼓。 直到这一瞬,沈修罗才真正确定。 她知道少主最近修为突飞猛进,但万万没想到,他竟已将童子功推进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更让她心头发冷的是,少主竟然还在用妖魔精元修炼! 崔御史已警告过了,少主完全没当回事吗? 她一直以为少主修习血魔十三炼和血妄斩只是用于炼体与战斗,从未想过沈天还在用妖魔精元修炼童子功这等根基功体! 沈修罗不由自主地想起两月前沈天的经历作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谢映秋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后背的囚衣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强忍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你现在,可有什么不适之感?比如,心绪不宁?杂念丛生?或者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 她问得极其小心,眼神死死盯着沈天的表情。 “不适?” 沈天剑眉一挑,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金红罡气随之流转,气势更盛。 他神态睥睨,语气斩钉截铁,“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现在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清晰无比,坚定异常!它告诉我,我就是无敌的!只要修为上去,力量足够,这天下,便无人是我对手!不需理会任何魑魅魍魉的聒噪!” 他话语间那股唯我独尊、睥睨天下的气势,便连赵无尘与沈修罗都为之一窒。 谢映秋只觉得口干舌燥,她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沈天这模样,这言论,是不是已经被某个深渊魔主的神念盯上,在潜移默化中受到了影响?听到了那蛊惑人心的‘妖魔呓语’?否则他怎会如此狂妄自信,不但正面对抗魏无咎,还视那滔天隐患如无物? 不过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她所有的惊惧与猜疑。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从这死牢脱身!只要活着出去,沈天身上的问题,或许还有转圜余地,或许她能想到办法? 谢映秋猛地一咬牙,深深呼吸:“沈少!我手中握有一份铁证!是关于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与青州总兵赵元虎二人,共同牵涉泰天府御器司库房历年贪弊积案,以及月前那场‘火龙烧仓’毁灭罪证之案,甚至还与青州卫军军械库以次充好、倒卖军资的重案牵涉!桩桩件件皆有据可查!不知此物对沈少与沈公公,是否用得上?” 沈天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他随即缓缓摇头:“谢学正,你太高看沈某,也太高看家伯父了!家伯父虽蒙天子错爱,侥幸转任御马监,看似风光,实则立足稍稳,根基尚浅。此时仅有自保之力,实在无意,也无力涉入青州这潭浑水,更无意与厂公一系的势力正面颉颃,徒惹祸端。” 他眼见谢映秋眼里的希望光芒渐渐黯淡,甚至透出绝望的死灰之色,沈天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 “不过若学正手中真有能证明你自身清白的铁证,我倒是可以设法替你转呈崔天常崔御史。他是钦差,手握王命旗牌,专司查案,由他出面,或可助你洗刷冤屈,脱此牢狱之灾。” “这个——”谢映秋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深深的迟疑与恐惧。 清白?她手里的证据甩出去,倒是能证明她的清白。 可这就等于出首告发魏无咎与赵元虎,彻底得罪死了这两尊大佛以及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 崔御史和王奎能护她一时,能护她一世吗?他们终究是要离开青州的,到那时—— “谢学正是担心魏无咎与泰天府那群硕鼠事后的报复吧?” 沈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哑然失笑。 他挥了挥袖,语中含着笃定与强势:“学正放心!你助我通过御器师复核,我怎么也得回报一二的,此事我定会禀明大伯,未来只要我沈天一日还在青州,只要学正你没有犯下那十恶不赦的大罪,一定能护得学正安然无恙。” “沈少——”谢映秋闻言眸光一闪,眼中又重新燃起希冀的微光。 这位泰天府小霸王虽然看起来是不太靠谱,可他的背后却是沈八达,是与东厂厂公正面对抗且能全身而退的沈八达!或许能试一试? 她其实也别无选择—— 谢映秋的目光渐渐凶戾,既然你们不仁,那么休怪我不义! 第67章 提醒(三更) 沈天步出阴森牢门时,清冷的晨风拂面而来。 沈修罗紧跟在沈天身侧,淡金色的狐瞳里满是忧色,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少主,用妖魔精血修炼根基功体,凶险万分,后患无穷,您最好还是要慎重!” 还有沈天以‘血妄斩’凝成的无敌意志——沈修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少主现在信念至强,固然能催发战力,让他睥睨一切,气势如虹,可若将来遇挫,信念崩塌,心念动摇乃至破碎,反噬之力足以让少主修为全毁。 更让她狐疑的是,当日在九罹神狱,谢学正助少主速成这无敌心时,少主分明已识破其中关窍。 沈天闻言脚步微顿,侧过头斜睨了她一眼,随即莞尔一笑,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揪了揪沈修罗那对毛茸茸的狐耳:“放宽心,你少主又不是真蠢,我即便要用妖魔精血修炼根基功体,也会节制,也有办法化解。” 沈修罗耳朵被猝然触碰,娇躯一僵,本能地想闪避,她心中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动,只是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肉眼可见的红云。 沈天早就想揪一揪这对狐耳了,手感果然不错,温热软弹。 不过他也看到沈修罗眼中狐疑未消,沈天不由无奈摇头。 这事三言两语确实难以解释清楚,他不再多言,直接并指如剑,迅捷而轻柔地点在沈修罗光洁的眉心:“凝神,自己看。仔细感应,我体内可有半分魔息戾气沉积淤堵之象?” 那一股温润却精纯无比的气息顺着指尖透入沈修罗识海,她的娇躯微微一颤! 她凝神内视,细细感应沈天周身气血流转、真元奔腾。 果然!那气息至阳至刚,浑厚凝练如同初升朝阳,磅礴的生命精元奔涌不息,哪里有一丝一毫寻常血炼修士那驳杂、暴戾、污秽的魔息残留? 干净得令人难以置信,甚至比她这身具妖脉的还要纯净几分。 “这——”沈修罗彻底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沈天收回手指,不再解释。 他随即从怀中取出王奎留下的那张寄托了精血的符箓,指尖真元一催,符箓瞬间燃起幽蓝火焰,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消散于微熹的晨光中。 接下来他负手而立,就在府衙牢狱那森严的大门外静静等候。 这一等,便是将近两个时辰。 直到天光大亮,街市喧嚣渐起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身玄青飞鱼服的王奎策马当先,身后跟着十数名气势精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卷起一路烟尘,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在沈天面前勒马停住。 王奎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锐利的目光扫过沈天,见他气定神闲,脸上顿时露出真切的笑意,拱手道:“辛苦!沈少昨夜的手段真是果决漂亮,连魏无咎那老阉狗都不得不退避三舍,这份人情,王某记下了!” 沈天也含笑回礼,姿态从容:“王世兄言重了,分内之事。谢学正情绪已然安抚,后续如何撬开她的嘴,拿到关键证据,就全看世兄的手段了。” 王奎点点头,正要迈步踏入牢狱大门,脚步却忽地一顿。 他侧过头,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府衙庭院深处,又落回沈天身上,语气仿佛随口闲聊:“听说你沈家的田庄,是在红桑镇左近?临近庆云县地界?” “正是。”沈天颔首确认,“虽属泰天府辖地,但日常采买交易,反倒与庆云县城往来更密。” “哦?”王奎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你家庄子上,如今有多少亲卫、家丁、连同庄户人家,合计多少口人?” 沈天虽不明其突然问及田庄人口的用意,仍据实以告:“亲卫四人,家丁十人,庄户二百七十户,男女老少约一千七百五十七口。” 这二百七十户除了佃租他家的田地耕种外,还要务桑种茶,其中小半务桑,大半种茶。 另还有三十个男女仆人,就不用细说了。 王奎听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这点人手,应付寻常的流寇匪患尚可,可若遇魔灾骤起,或是豪强蓄意寻衅围攻,怕是捉襟见肘,难以周全。 你如今已是朝廷在册御器师,更兼领北司靖魔府总旗之职,肩负护境安民之责,自身根基更需稳固。 听我一句劝!你手头若有宽裕,尽早多雇些可靠人手,尤其要增募有修为在身的亲卫与家丁,五六十号才够用,只要不超过朝廷规定的数额,多多益善,再设法购置些军弩、重甲,按律,私家保有十台以内军弩、相应甲胄,只要登记在册,无人能挑你的错处。” 他语重心长,说完便不再停留,对着沈天微一颔首,转身带着一众缇骑,大步流星地踏入府衙深处。 沈天站在原地,望着王奎消失在门内的背影,眉头微蹙。 这位北镇抚司千户突然关切他田庄的防务,言语间隐隐指向增兵备甲——究竟是何深意?是嗅到了什么潜在的风波,还是另有筹谋? 他带着这份疑虑回到沈府,一夜未眠的疲惫就涌了上来,沈天倒头便睡,直睡到日上三竿。 沈天刚起身洗漱完毕,门外便传来沈苍的声音:“少主,您吩咐采买的药材与金丝炭已备齐。” 沈天推门而出,只见院中摆放着几个硕大的箩筐。 几个健仆正小心地将最后几捆药材码放整齐。那些药材种类繁多,不乏品相上佳的灵草根茎,散发出或清冽或馥郁的药香。 旁边另有三箩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炭块,正是上好的金丝炭。此炭形如细长竹节,长约尺许,通体乌黑油亮,隐隐透出暗金色的木质纹理,质地坚硬密实,敲击有清脆金玉之声,是极耐烧且火力均匀持久的炼丹好炭。 沈苍指挥着仆役安置妥当,脸上却带着明显的困惑:“少主,药材已按您开的单子,由几人分头在城中多家大药铺采买,确认无误。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老奴愚钝,实在不解少主购此许多药材,意欲何为?莫非是请三夫人开炉炼丹?” 难道少主也要学炼丹不成?问题是宋语琴那样的天资,炼丹也耗费巨大,整天都在叫穷。 沈苍听过一句打油诗——熔炉吞尽千金铁,炼得器成囊已竭。丹炉熬尽万株灵,丹成三代瓦庐倾。 可见炼器炼丹都不是什么好营生。 沈天还未及解释,墨清璃院中的一名青衣侍女已快步走来,盈盈一礼:“少主,大夫人遣婢子来禀,您与沈管家、修罗姑娘所定的符宝已由墨家分号送到神璃堂,您吩咐打造的那些器物也已完工,请少主移步查验。” “来得正好!”沈天精神一振,暂时压下沈苍的疑问,带着他和沈修罗直奔神璃堂。 神璃堂内,寒冽之气稍减,堂中长案上光华流转。 沈苍一眼便看到了那对静静躺着的‘撼岳分光钺’。新钺形制与他惯用的旧钺相似,却更加厚重古朴,通体呈现出一种沉凝的玄铁色泽,表面密布着细小的土黄色与湛蓝色符文,隐隐勾勒出山峦迭嶂、波涛暗涌的虚影。 沈苍呼吸一促,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灼热光芒。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钺柄。嗡!一股沛然浑厚、如同大地脉动般的磅礴力量感瞬间从掌心涌入四肢百骸,与他体内融炼的‘八荒撼神铠’本源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水元柔韧、地脉厚重之意在钺身流转,他下意识地虚空一劈,沉重的破空声响起,一道凝练的土黄色罡气匹练般斩出,隐隐带着山岳倾倒般的威势,虽未催发全力,却已让堂内空气为之一凝。 沈苍紧握双钺,感受着那远超旧钺的契合与力量,心潮澎湃如怒涛拍岸,有了此钺在手,他斩杀七品妖魔如杀猪狗。 另一边,沈修罗的目光则牢牢锁定了那对名为‘真幻云光刀’的利刃。 刀身修长流畅,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淡青色,如同流动的云霞,刀刃薄如蝉翼,寒光内蕴,细看之下,刀身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如星云般缓缓旋转,散发出惑人心神的迷离光晕。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双刀,入手轻盈无比,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且让她身轻似燕,与她修炼的幻影流光步法简直是天作之合! 她心念微动,一缕淡金色的妖力注入刀身,霎时间刀身光芒大盛,原地瞬间留下数道凝实难辨的持刀残影,而她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堂中另一角,速度快到肉眼难追,刀锋过处,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更有一股无形的幻惑之力弥漫开来。 沈修罗眼中爆发出璀璨光泽,感受着新刀与自身妖力、幻术完美契合带来的极致畅快。 墨清璃清冷的目光扫过沉浸在喜悦中的二人,最后落在沈天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你订了两对戟,一对五品‘纯阳血戟’,一对六品‘金乌战戟’,还有那套六品‘磐阳甲’——用得过来么?” 她实在不解沈天为何要囤积这么多戟,哪怕是当做备用兵器也嫌多。 沈天微微一笑,避而不答。 他径直走向那对通体暗红,仿佛有熔岩在内部流淌的五品‘纯阳血戟’。 他双手握住戟杆,入手沉重炽热,随着沈天低喝一声,童子功至阳真元轰然注入!嗡!戟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红光芒,狂暴的纯阳之力混合着血妄斩的凶戾杀意喷薄而出! 他身形展动,一套刚猛霸道的龙虎杀戟法施展开来。 霎时间,堂内罡风呼啸,戟影翻飞如怒龙出海、猛虎下山,刚猛绝伦,气势骇人! 戟锋所向,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厉啸,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声相随。 然而舞动片刻,沈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这戟法威势虽猛,招式变化却略显刚硬直白,似乎已快触及这套传承的上限,难以完全承载他体内那愈发雄浑澎湃,潜力无穷的真元洪流。 他放下纯阳血戟,又拿起那对六品“金乌战戟”。此戟通体灿金,造型更加古朴厚重。 沈天再次催动真元,金乌战戟光芒稍逊于前者,但挥动间力量传导更为顺畅,刚猛中多了一份凝练与坚韧。 沈天又穿上那套名为“磐阳甲”的六品重甲。 甲胄呈暗金色,由无数细密的鳞甲状甲片构成,关节处设计精巧,覆盖全身要害。 随着沈天心念一动,纯阳天罡的淡金罡气与赤血战体的暗红血芒同时透体而出,瞬间覆盖在磐阳甲表面! 金红二色罡气不再是简单的迭加,而是如同水乳般交融流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纯阳的刚猛浩大统御着赤血的狂暴凶戾,形成一层凝厚无比、宛如实质的暗金红罡罩! 这罡罩比之以往单靠外罡强韧了何止数倍,隐隐形成一口布满玄奥纹路的古朴巨钟虚影,将他牢牢护在其中,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磅礴气势! 墨清璃清冷的眸子中终于掠过一丝惊异,以沈天此刻外罡融合符宝战甲所展现的防御强度,即便是她,若不动用寒江剑本体或强横剑诀,单凭剑气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轻易破除! 沈天的成长速度与防御之能,每天都让她惊奇。 最后,沈天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堆奇形怪状的金属部件上——正是他设计,由墨清璃亲手打造的“丹炉”组件。 他心中火热,在验查了一番后,就把剩下的银票给了墨清璃结账,他亲自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些部件,快步返回自己房中。 他吩咐身后的沈修罗与沈苍:“我要闭关做些紧要事,你们带着我的亲卫,替我守住内院,任何人不许打扰。” 沈天紧紧关上房门,让室内光线稍暗。 沈天将那些看似简陋的圆筒、方盒、管道、隔板、厚壁圆筒等部件一一摊开。 他眼神专注,动作娴熟而精准地开始组装,很快一个造型奇特的‘丹炉’在他手中逐渐成型。 这是沈天自己设计的独特丹炉,主体是一个敦实的三足圆腹炉身,保留着传统丹炉的古朴厚重之意;外层却巧妙地嵌套了一层夹层,用以注入灵水调控炉内温度;一侧连接着弯曲盘绕的金属管道,用于引导和循环炼丹过程中产生的多余热力与废气。 顶盖严丝合缝,边缘有特制的卡扣与符文凹槽,可确保元气锁固不泄;炉膛内部,则安置着数层布满细密孔洞的金属隔板,可分层放置药材,实现分阶段精准提纯。 这看似粗陋的组合,实则是沈天结合前世顶尖药理学与现代工业思维,独创出的兼顾控温、聚气、分层提纯的精妙设计,正是他远超时代,令无数丹师难窥其奥的炼丹术根基之一。 将最后一块隔板嵌入炉膛,沈天长长舒了口气,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期待的光芒。 他好久没开炉炼丹了,一直都很手痒。 沈天随即点燃金丝炭,丢在炉子下面,又将药材按序放入炉中,指尖掐诀引动炉火。 随着淡青色的火焰舔舐炉底,水汽顺着夹层缓缓流动,铜管中余气蒸腾,炉内药香渐渐浓郁—— 第68章 丹误(四更) 炉火升腾,映得沈天侧脸明暗交错。 他屏息凝神,指尖诀印变幻如风,时而轻捻如拈花,时而重叩似击磬,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的如同千锤百炼的仪轨,且行云流水,老辣精准。 控火、提纯、融合、凝丹——每一个步骤都如庖丁解牛,流畅而精确,仿佛这双手已在丹道烟云中浸润了千百个春秋。 浓郁的丹香从丹炉特制的孔隙中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 初时是草木初绽的清新,沁人心脾;继而转为一种磅礴醇厚,直透脏腑骨髓的奇异药力馨香,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精粹;更隐隐有一丝滋养神魂的清凉气息夹杂其中,令人灵台为之一清。 沈天的炼丹速度极快,此时如有其他丹师在此目睹,定会惊得目瞪口呆。 短短两刻时间不到,炉盖轻启,三十枚浑圆饱满、色泽温润的二转凝真丹便已出炉,滴溜溜滚入备好的玉瓶之中。 丹品上中,虽非绝顶,但于沈天而言,此刻只求速度与数量,有丹可用足矣。 外间院落,正警惕巡视的沈修罗翕动鼻翼,淡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疑。 那奇异的药香穿透了门窗缝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这香味——磅礴醇厚,元力精纯得不可思议! 是药香吗?可少主房中分明没有丹炉。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疑问,强迫自己凝神戒备,淡金色的狐瞳锐利地扫视着院墙角落。 沈天没有停顿,紧接着又炼了一炉二转凝真丹。 随后,他取过另外十几味药材,按顺序投入炉中。 这一次炼制的,是温养元神的八品‘清心蕴神丹’。 此丹炼制更为迅捷,半刻时间不到,又一炉清心丹便已出炉,丹香中那股滋养神魂的清凉之意尤为明显。 沈天随后神色一肃,小心地取出几味色泽深沉、气息内敛的主药,指尖真元流转,将它们精准地投入炉膛。 他现在要炼的,是‘代官丹’! 诸神以‘官脉’为锁链钳制人族元神,幸而人族先贤智慧卓绝,历代皆有惊才绝艳之辈洞悉此中凶险,穷尽心力钻研摆脱束缚的法门。 其中便有异想天开者,试图炼制奇丹,代替人身去承担那与国之运势、人心意念紧密相连的‘官脉’对元神的侵蚀与缠绕。 昔日沈天身为丹邪沈傲,就曾为两位大虞朝的超品亲王炼制过数十炉一品阶位的‘代官丹’。 而他现在所需的,不过是能承担七八品官脉侵蚀的八品代官丹,难度不及一品代官丹的十万分之一,可沈天现在修为孱弱,仍需小心,不能大意。 随着炉火的再次升腾,一股更为奇特,仿佛蕴含着某种无形律动与沉淀意念的丹香,混合着之前的药力,更浓郁地飘散开来。 这丝丝缕缕的异香,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探向了不远处宋语琴的丹房。 这座丹房内,宋语琴正凝神掐着炼药手诀,指尖灵光微闪。 此时她鼻翼猛地一动,抬起头,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哪里来的丹香?好生纯粹精妙的灵机!” 她起初并未在意,只因整个沈府,就只有她一个丹师。 想必是有人开了丹瓶,准备服药修炼吧? 她定了定神,继续专注于眼前这好不容易才凑齐材料的二炉“锻骨壮元丹”。 随着时间流逝,整整半个时辰过去,那奇异的药香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醇厚,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宋语琴眉头越蹙越紧,只因这香气磅礴深远,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圆融与精纯,甚至隐隐有滋养神魂之效—— 即便真有人开了珍藏的高品丹药在修炼,可这香气也不该持续这么久。 此时她面前的丹炉发出一声嗡鸣,终可开炉。 宋语琴探手拿开炉盖,只见十八颗‘锻骨壮元丹’静静躺在炉底。 观其成色,外相尚可,药力也算凝聚,品质勉强算得上‘优秀’。 她捏起一颗仔细端详,脸上却毫无喜色,只有深深的沮丧。 按这个品质,这个成丹率,她开一炉‘锻骨壮元丹’,最多只得二成微利! “奇怪——”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解,“沈天那混账信誓旦旦说已将丹方背得滚瓜烂熟,绝无遗漏,我亦是原原本本、一丝不苟地照方炼制,每一步都反复检查过,为何始终只能达到这种水准?到底是哪里出了疏漏?”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东院方向传来的药香陡然又浓郁了几分,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失败。 宋语琴再按捺不住好奇,在不甘与一丝莫名烦躁的情绪的驱使下,她迅速将刚出炉的丹药收好,循着那愈发清晰的药香,莲步轻移,径直走向东院沈天的居所。 刚至院门,两道身影便如磐石般拦在了她的面前。 沈苍神色肃穆,沈修罗则手握新得的‘真幻云光刀’,淡金色的狐瞳警惕地盯着她。 “三夫人留步。”沈苍拱手,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少主有令,今日无论何人,不得踏入此院半步。” 宋语琴柳眉一竖,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愠色:“让开!我有事找沈天!” “少主正在紧要关头,恕难从命。”沈修罗的声音清冷,刀鞘里的双刀随之微微嗡鸣,幻惑的流光在刀身上流转。 “哼!”宋语琴一声冷哼,懒得再多费唇舌。 她身形一晃,头顶‘戊土护身鼎’黄光闪烁,护罩瞬间撑开,同时素手轻扬,数十道玄金破罡针化作一片细密的金色光雨,并非直取要害,而是射向沈苍与沈修罗身侧的空隙,意图逼开二人,强行闯入! 沈苍皱了皱眉,随即一声:“得罪!” 他手中新得的‘撼岳分光钺’悍然交叉劈出! 土黄色与湛蓝色的罡气如同怒涛卷地,轰然爆发!厚重的地脉之力混合着水元的柔韧冲击,狠狠撞在戊土护罩上,发出沉闷巨响!黄光剧烈波动,宋语琴前冲之势顿时一滞。 与此同时,沈修罗的身影在原地留下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切入宋语琴侧面,‘真幻云光刀’化作一片迷离的青色光网,带着惑人心神的幻力波动,精准无比地斩向那激射而出的玄金针! 随着‘叮叮当当’一阵密集脆响,大部分金针竟被她刁钻迅捷的刀光直接斩落或磕飞! “五品符宝!” 宋语琴心中一惊!这二人竟然有了五品符宝? 是沈天给他们配的?他哪来的钱? 还有,沈苍这老管家融炼了‘八荒撼神铠’与五品主战符宝后实力大涨尚在预料之中。 可沈修罗这丫头,换了那对新刀后,身法速度与刀路配合竟精妙如斯,幻惑之力也运用得越发纯熟,几乎能跟上她刻意压制下的节奏! 她不愿在沈府彻底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眼见强闯受阻,攻势顿时一收,借势飘身后退数步,落回院外。 “你们——” 宋语琴俏脸含霜,正要开口斥责,院里就‘吱呀’一声响,里面主屋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沈天皱着眉头,神色不悦地走了出来,目光如电的扫过院门处的三人:“吵什么?语琴,你在干什么?为何扰我修行秘法?” 宋语琴闻言一愣,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气势稍弱了几分,但她随即厚着脸皮身形一晃,竟仗着身法迅捷,强行从几人身侧挤进了房间! 她目光如炬,快速扫视着房内陈设——简洁的桌椅,整齐的床铺,角落堆放的药材箩筐,燃烧殆尽的炭盆——空气中浓郁的药香尚未完全散去,可那源头却如同蒸发了一般,遍寻不着。 沈天背负双手,神色自若。 他房中那奇特的药炉早已被他迅速拆解,化作一堆看似毫无关联的金属部件,随意塞在了床榻之下。 宋语琴不死心地在房内踱步,鼻翼翕动,最终停在床榻附近,那里的香气似乎最为浓郁,可床下只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语琴疑惑地摸了摸自己挺翘的鼻子,难道真是自己炼丹炼得心神恍惚,产生了错觉? 她没怀疑过沈天在炼丹,沈天没这本事,且她自己炼锻骨壮元丹就要两个时辰。 宋语琴只奇怪这香磅礴醇厚,到底是从哪传来的?加上自身炼丹不顺感觉憋屈,心里烦躁。 沈天脸色却沉了下来:“看够了吗?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宋语琴被他问得语塞,随即想自己来都来了,正好处理锻骨壮元丹的事情。 她回身一把抓住沈天的衣领,美目圆睁:“我还想问你呢,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没有把‘锻骨壮元丹’的完整丹方背给我?是不是还藏了一手关键诀窍?!” 她手腕一翻,从袖中取出一颗刚炼制的‘锻骨壮元丹’,怼到了沈天眼前晃了晃。 沈天眉头微凝,低头瞥了一眼那枚丹药。 他的眼里立时闪过一丝嫌弃——好好的药材,却只练到了‘能用’的及格线而已,简直暴殄天物! “啪!” 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宋语琴揪着自己衣领的手:“什么藏一手?是你自己炼丹天赋不行,关键要领掌握得不到家!连基础的控火都没掌握,炼不出好丹。” 宋语琴闻言气结:“我天赋不行?我掌握的不到家?沈天,那丹方我一字字背得滚瓜烂熟!所有炼制要点都谨记于心!每一步骤我都反复确认,绝无差错!结果还是只能炼成这样!” 沈天拧了拧眉,一个字都不信:“丹方绝无问题,一定是你漏了什么细节而不自知。” “好!”宋语琴怒极反笑,随后竟一把抓住沈天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外拖:“走!跟我去丹房!我还有一炉材料!我就当着你的面炼给你看!我倒要让你亲眼瞧瞧,我到底有没有‘漏了什么’!若是我没错,你今日必须给我个交代!” 她是八品巅峰武修,可此时爆发出来的力气却能比肩沈苍,拽着沈天就朝自己丹房的方向走去。 沈天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状似无奈,半推半就地被她拉扯着前行。 须臾后,两人便到了宋语琴的丹房。 炉火再次点燃,药材依次投入。宋语琴压下怒火,全神贯注,力求完美复现之前的步骤,以证明自己毫无错漏。 可就在她凝神操控炉火,进行第一次药材提纯的关键时刻,一直抱臂旁观,神色淡漠的沈天,眉头倏地一皱:“停!” 他随后指着丹炉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通风气窗,眼神疑惑难以置信: “等等!你这炉火都烧了半刻了,那扇朝北的气窗为何还开着?我这个外行人都知道,晨间湿寒之气最重,会有阴湿水汽侵入丹室,混入炉火元气! 我看过你们药王宗的《丹道入门》,开篇‘净室篇’明令禁止丹室湿气过重!否则会导致火候不稳,药性驳杂,提纯不纯!你这基础中的基础都能犯?还谈什么谨记要点,绝无差错?!” 宋语琴操控真元的手猛地一僵,下意识地顺着沈天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扇为了通风而特意开启的气窗,此刻正对着清晨微凉湿润的空气! 一丝丝肉眼难辨的湿气正随着空气流动悄然渗入丹房——可笑的是她竟全然忽略了这最基础的环境因素。 “呼——”炉火因她心神剧震而微微一跳。 宋语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坐在原地!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虾子,一直红到了耳根和脖颈。 此时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69章 官脉(五更) 两个时辰后,丹炉嗡鸣渐歇,炉盖揭开,热气裹挟着浓郁醇厚的丹香扑面而出。 炉底静静躺着二十颗龙眼大小,通体莹润如玉的‘锻骨壮元丹’。 比起上一炉,这些丹药色泽更深沉,表面隐有细密的云纹流转,药力凝聚内敛,虽仍有几处细微的熔炼不均,导致云纹略显断续,但整体品相已接近极品边缘。 宋语琴小心翼翼地用玉夹将丹药一一取出,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和磅礴药力让她心头一热,随即又涌上浓浓的尴尬。 她瞥了一眼旁边抱臂而立,脸色黑沉的沈天,讪讪地开口:“咳!那个,嗯哼!——这次确是我疏忽了,那气窗谢你提醒。” 她脸上微微发烫,若非沈天点破那最基础的疏漏,她不知还要在死胡同里撞多久。 沈天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刮过宋语琴的脸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基础中的基础都能忘,你还炼什么丹?那药王宗的《丹道入门》,我只看一眼就记得,你是当饭吃了?!” 他脸上黑沉如墨,这要是搁他当年,遇上这般连丹房湿度都掌控不好的弟子,他定要拿戒尺拍到对方满头包,方能解气。 沈天随即起身就往外走,“既然丹方无误,是你自个儿犯蠢,那我走了。” “哎!等等!” 宋语琴哪能让他走,一个箭步上前,纤手精准地攥住了沈天的袖袍,用力往后一拽,语气娇媚柔软:“夫君别走啊!锻骨壮元丹这关我算是掌握了,夫君你还得把《丹道初解》的下一个丹方教我!” 沈天被她扯得身形一顿,侧过脸斜睨着她,又看了一眼四周,眼里含着狐疑与审视:“新丹方?宋老板,你这丹房都快比脸干净了,还有钱买新药材?” 宋语琴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肉疼和苦恼。 这连续两种丹方炼下来,她确已山穷水尽了。 “夫君~”她撒着娇,用胸膛裹着沈天的胳膊,使劲摇晃:“老规矩,我炼的锻骨壮元丹,按成本价供应府里,只求你再给我一篇《丹道初解》的丹方,好不好?” 沈天心想这还差不多,这女人算是上道了。 他本计划传授凝真丹,但白骨渊刘有财的疑云和宋语琴的古怪让他改了主意。 “罢了,”沈天又坐了下来,脸色依旧不愉,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嫌弃:“下一篇是‘龙象大力丹’,专补气血,强筋壮骨,对八九品武修打熬根基极有用处。你记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速飞快地背诵: “主材:金鳞草三两,需十年份以上;百年虎骨粉五钱,需以罡气研磨极细;地龙干七条,去头足,阴干者佳;辅材:日出时采的三阳花蕊九朵;赤精铜矿粉二钱,要过百目筛,无根水三盏引之!武火熔其形,文火孕其神,待药液转琥珀,需凝气如雾——” 宋语琴立刻收敛心神,素手飞快地在随身携带的玉板上刻画记录,不敢遗漏一字。 她一边记,一边在心中暗暗惊叹:这丹方配伍精奇,将刚猛虎骨与阴柔地龙调和,借赤精铜粉引金性锐气,三阳花蕊调和阴阳,金鳞草固本培元,步骤看似简单却蕴含玄机,果然不愧是丹邪沈傲的手笔! 此丹一旦炼成,在武修当中必定很抢手。 据说这《丹道初解》是沈傲五品时的著作,真不知他陨落前,丹道修为已臻至何等化境? ※※※※ 当天晚上,沈家一家难得的消停下来,没有外出去捡石头。 沈天在夜幕低垂之际,盘膝静坐于东院静室之中。 他取出一枚刚刚炼成的二转凝真丹,毫不犹豫地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却磅礴的清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如同无数细密的清泉,精准地冲刷着沉积于经络、脏腑深处的顽固药毒。 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灰黑色杂质,伴随着细微的麻痒刺痛感,被强行剥离、中和,最终化为无形废气,顺着周身毛孔悄然排出体外。 沈天面色沉凝,周身气息在轻微的波动后,复归纯净通透。 紧接着,沈天神色一肃,取出了一枚新炼成的八品‘代官丹’。 丹药色泽深紫,表面隐有奇异的暗金色纹路流转,散发出一种沉淀而威严的气息。 他将丹药服下,同时郑重无比地拿起那枚墨玉狴犴总旗腰牌,心神沉入其中,引动了那无形的‘官脉’之力。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感觉笼罩沈天全身。 仿佛有一条冰冷、沉重、带着堂皇威严却又隐含束缚之意的无形锁链,自虚无中垂落,试图缠绕上他的元神核心。 沈天眯着眼呢喃:“这,就是官脉!” 他有御器师的功名在身,其实就有‘官脉’了。 不过那时他只是游离在外的星星点点,没有实际加入这条脉络当中。 就在这‘官脉’之力触及元神的瞬间,代官丹的药力轰然爆发!一股沛然无形之气弥漫开来,在沈天的元神核心外围,瞬间构筑起一层坚韧而奇异的‘隔膜’。 那‘官脉’锁链如同找到了更合适的宿主,绝大部分侵蚀之力立刻转向,缠绕、渗透进这层由代官丹药力形成的‘隔膜’之中。 沈天只觉得元神微微一沉,仿佛背负了一个无形的、代表朝廷法度的小小印记,带来些许滞涩感。 它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直接侵蚀本源,给他的压力小于预期。 与此同时,官脉蕴养肉身、温煦脏腑、调和元气、镇压异力的正面效果也清晰传来,对他体内残留的药毒与魔息煞力,产生了明显的净化与压制作用,仿佛一层无形的滤网,将其牢牢锁住并缓慢消磨。 “成了!”沈天心中微喜,“有此丹护持元神,官脉枷锁之害大减,其温养肉身、镇压异力之利尽显!接下来我便可承载更多药毒与魔息煞力,修行速度当可再提一档,不过——” 他不再犹豫,心念引动识海深处的混元珠。 珠内连续十几日来在九罹神狱边缘不断斩杀、炼化妖魔所积蓄的精纯妖魔精元,早已化作一片粘稠如浆、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元的暗红血河。 此刻,这片血河在沈天的催动下轰然沸腾!精纯无比却又带着深渊气息的妖魔精元,如同决堤洪流,汹涌澎湃地冲出混元珠,狠狠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 沈天体表金红二色罡气瞬间暴涨,如同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童子功至阳真元与纯阳天罡功诀同时运转到极致。 童子功真元化作最精纯的熔炉之火,疯狂煅烧、进一步提纯烧炼着涌入的妖魔精元,只留下最本源的生命精粹。 而纯阳天罡则如同巨锤,引导着这被提纯后的磅礴能量,狠狠冲击向脊椎龙骨! 第十九节!骨骼深处发出沉闷如雷的“咔嚓”声,温润如玉的先天宝光透骨而出! 第二十节!暗红血芒与淡金罡气在骨节上交缠淬炼,杂质被瞬间汽化! 第二十一节!磅礴的能量冲刷下,骨节发出龙吟般的清越鸣响,宝光更盛! 第二十二节!冲击达到顶峰,沈天整条脊椎仿佛化作了一条苏醒的血龙,暗红光芒透体而出,将静室映照得一片赤金! 坚韧温润的先天宝光彻底覆盖了这最新炼化的四节椎骨,与其它十八节连成一片,浑然一体! “嗡——!” 一股比之前强悍数倍的纯阳刚猛气息从沈天身上轰然爆发!那层覆盖体表的纯阳外罡不再是薄薄一层,而是凝厚如实质的淡金色甲胄,表面古朴的钟形符文清晰无比,流转不息,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磅礴气势! 这门纯阳天罡,终于在他不计代价的资源堆砌和妖魔精元推动下,真正臻至八品圆满之境! 也就在沈天气势攀升至顶点,体内能量如大江奔涌,尚未完全平复的刹那——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雄浑长啸,陡然从沈府西侧沈苍闭关的院落中炸响! 啸声穿金裂石,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厚重与力量感,如同山岳崩催,又如瀚海怒涛,瞬间席卷了整个沈府! 庭院中的草木为之低伏,屋瓦簌簌作响,强大的声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与心神。 沈天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如电,穿透静室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是沈苍突破了,成就六品先天! 第70章 再见熊猫(六更) 次日清早,沈府门前薄雾如纱,晨光穿透云层,洒下淡淡的金辉,给泰天府沈府门前的石阶镀上一层淡金。 沈天负手立于阶前,目光扫过齐聚的众人,神色平静。 沈苍站在一旁,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 晋升六品后,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厚重磅礴,又刚柔兼备,带着一种难以撼动的意味,宛如一座由河流拱卫的山岳。 那身新融炼的‘八荒撼神铠’虽未完全显露,却已能从他偶尔流转的罡气中,瞥见湛蓝水纹与土黄光晕交织的虚影。 墨清璃与宋语琴的目光都落在沈苍身上,眼含异泽。 沈苍已踏破了那道横亘于无数武修面前的天堑,达至先天之境! 墨清璃心中掠过一丝波澜,沈家这艘船有了六品武修坐镇,分量又自不同。 沈天只随意扫了一眼,便翻身上马,乌金马鞭朝西一指,语气不容置疑:“人齐了,出发!今日去血骷道。” “血骷道?” 秦柔英气的眉梢挑起,火红劲装衬得她身姿飒爽,眼中却满是疑惑。 沈天他们前些天不是已经把血骷道搜刮完了吗? 旁边的宋语琴明媚的眼里同样写满问号,血骷道里面能有什么?难道要通过血骷道进入九罹神狱? 以他们的实力,倒是可以在九罹神狱外围探索了,不过还是很危险。 沈天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去了便知,保管不让两位夫人失望。” 这二女没去过那地方,所以不知究竟。 他当先策马而出,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沈苍与沈修罗紧随其后,新得的撼岳分光钺与真幻云光刀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沉凝锋锐之气透出。 墨清璃寒江剑悬于腰侧,气息如古井无波,秦柔背弓挎箭,宋语琴挂在腰侧的戊土护身鼎垂下淡淡黄芒,都英姿飒爽。 一行人马蹄踏碎清晨的宁静,直扑城外莽莽群山。 再次进入血骷道深处,他们拨开茂密的藤蔓,露出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阴冷潮湿、混杂着硫磺与腐朽的气息如同蛇信,猛地从洞口喷吐出来。 “跟紧。”沈天低喝一声,率先钻入。沈天率先钻进那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身后众人依次跟上。 穿过幽暗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天!”宋语琴倒抽一口冷气,脚步猛地钉在原地,俏脸瞬间褪去血色。 眼前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天然洞窟,穹顶高悬隐没在昏暗里。 而在洞窟中央,匍匐着一座‘小山’!黑白分明的厚实皮毛,圆耳黑斑,轮廓憨态可掬。 然而它身上缠绕着粗如儿臂、闪烁着冰冷金属幽光的漆黑锁链! 这些锁链甚至有部分如同毒藤般深深‘生长’进了它厚实的皮肉之中,在那些锁链刺入皮肉的节点处,密密麻麻铭刻着无数细小的诡异符文,散发着幽暗的红芒,如同一条条毒蛇,在它黑白相间的皮毛下缓缓蠕动、明灭不定。 每一次符文明灭,都带来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束缚之力。 那巨大的食铁兽也感应到他们到来,它掀开了沉重的眼皮,用浑浊麻木的兽瞳扫过闯入者,眼神还是波澜不惊,如同看着几粒无关紧要的尘埃,随即又漠然阖上,巨大的头颅枕在前肢上。 “六品食铁兽!”秦柔下意识地搭箭上弦,指尖冰凉。 沈苍的手也紧紧握住了撼岳分光钺的钺柄,土黄与湛蓝的罡气在体表流转。 即便已是六品先天,他面对这拥有神兽血脉的同阶存在,依旧感到如山压力。 墨清璃也眉峰微蹙,寒江剑虽未出鞘,但一股冰寒彻骨的剑意已无声弥漫开来,将众人身前的空气都凝出细碎冰晶。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也死死锁定巨兽,新刀在手,幻影流光步蓄势待发。 沈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放轻脚步。 他目光落在食铁兽身上的锁链上,穿透那厚重的皮毛和蠕动的符文,锐利如刀。 沈天随即眉头微蹙,上次匆匆一瞥,未细看这禁锢法器的构造,如今看来,比想象中更为复杂。 不但锁死神魂,更将心脉遥锁,此人好狠的手段。 “准备动手。”沈天压低声音,“清璃、秦柔,你们从两侧牵制,尽量避开它的正面;沈苍,你以撼神铠正面抵挡,护住众人;修罗,你游走骚扰,寻找机会攻击锁链;语琴,你在旁戒备,以防不测。” 众人依言散开,各就各位。 也就在此时,沈天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出!目标直指食铁兽颈后一处符文最为密集、红芒也最为妖异的锁链节点! “吼——!” 几乎在沈天动的瞬间,那巨大的食铁兽猛地睁开了双眼! 浑浊麻木被一种彻底激怒的狂暴凶戾取代!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洞窟中轰然炸开,如同实质的音浪狠狠撞在众人胸口,碎石簌簌落下。 那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一只覆盖着厚厚肉垫,却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的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罡风,悍然拍向扑来的沈天!掌风未至,那沉重的威压已让人窒息。 “寒江锁!”墨清璃清叱出声,素手并指如剑,凌空疾点。 寒江剑应声出鞘半寸,一道凝练如冰河的湛蓝剑气后发先至,并非攻击,而是精准无比地缠绕上食铁兽挥出的巨臂! 极致的冰寒瞬间蔓延,巨臂挥动的轨迹肉眼可见地迟滞凝涩,覆盖上一层白霜。 “铮!铮!铮!”秦柔弓弦连震,三支灌注真元的破甲符箭化作三道流光,尖啸着射向食铁兽相对脆弱的眼睑与鼻吻! 不求伤敌,只求干扰。 沈修罗的身影在原地留下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食铁兽侧后。 ‘真幻云光刀’划出迷离的青色光弧,带着惑人心神的幻力波动,狠狠斩向另一条试图横扫而出的后肢关节!刀锋过处,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撼岳镇海!”沈苍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他双足猛地踏地,撼岳分光钺交叉于身前,土黄色与湛蓝色的罡气轰然爆发! 一面厚重如城墙,一面柔韧如波涛的罡气壁垒瞬间凝结,硬生生挡在了食铁兽因被干扰而拍歪,却依旧裹挟着万钧之力的巨掌之前! “轰——!!!” 巨掌狠狠拍在罡气壁垒之上!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爆开! 沈苍脚下坚硬的地面如同脆弱的豆腐般寸寸龟裂、塌陷,他魁梧的身躯剧震,脸色瞬间一白,喉头涌上腥甜,但脚下如同生根般死死钉在原地,半步未退!土黄与湛蓝的罡气疯狂流转,竭力化解着那排山倒海般的巨力。 宋语琴身侧飞针狂舞,同时以戊土护身鼎护住沈苍。 她心中疑惑,以他们几人的实力,联手也绝无可能杀死这头六品食铁兽,最多只能将其驱赶。 驱赶本就简单,沈天为何要费这么大功夫将它缠住?但她不能在战斗中发问,依旧专心戒备,防范意外。 就在此刻! 沈天趁着食铁兽一掌被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又被墨清璃的寒气、秦柔的箭矢、沈修罗的幻刀牵制的瞬间,再次如一道金色闪电般欺近了它庞大的身躯! 他眼中精光暴涨,左手掌心,大日天瞳的净化金焰轰然腾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丝源自混元珠,无比精纯的青翠生机之力,带着破灭邪祟的道韵,狠狠点向食铁兽颈后那蠕动得最为剧烈、红芒刺眼的符文核心! “破!” 指尖触碰符文的刹那,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污秽的冰面上! “嗤——!!!” 刺耳的灼烧声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黑红烟雾猛地腾起! 那蠕动的邪异符文如同活物般疯狂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试图抵抗那净灭之力。然而大日金焰的灼热净化与混元珠生灭道韵的侵蚀,如同天敌克星,迅速瓦解着符文的结构! “吼嗷——!!!” 食铁兽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挣脱枷锁般的狂喜咆哮! 整个洞窟都在它的吼声中瑟瑟发抖!束缚它神魂的那根最核心、最恶毒的锁链,在符文崩碎的瞬间,被强行斩断了! 然而,就在沈天指尖力量透入,即将彻底抹去那处符文烙印的瞬间—— 食铁兽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双刚刚因神魂枷锁解除而恢复一丝灵性清明的兽瞳,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暴戾的赤红疯狂所吞噬!那不是它本身的意志,而是源自心脉深处,另一股更直接的控制力量被彻底引爆! 它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沈天,更无视了墨清璃等人的牵制,猛地发出一声带着无尽痛苦与狂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四肢着地,不顾一切地朝着洞窟深处一条更为幽暗的巨大窟道狂奔而去!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动,大地在它脚下震颤,碎石飞溅。它庞大的身躯撞开挡路的钟乳石柱,如同失控的攻城巨兽,蛮横地冲向黑暗。 就在它的身影即将没入那深邃窟道的阴影前,那颗狂奔的巨大头颅,竟猛地回转! 浑浊的兽瞳穿越弥漫的烟尘,精准地锁定了洞窟中央那个渺小却让它神魂得以短暂喘息的人类少年。 它眼神狂暴痛苦,但最深处,却是有一丝清晰无比的、如同烙印般的感激! 随即那庞大身影彻底消失在窟道深处,只留下轰隆隆的余音在洞窟中回荡,以及弥漫的烟尘。 秦柔放下长弓,望着那幽暗的窟道,英气的眉宇间带着凝重:“奇怪!那最后爆发的失控——似乎是它主人感应到神魂控制被破除,直接催动了心脉禁制,强行将它召走了?” 沈天缓缓收回手指,指尖还残留着符文灼烧后的焦痕和一丝冰冷的邪气。 他望着食铁兽消失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遗憾,点了点头:“应是如此!” 可惜了,还是未能真正救这头食铁兽脱困。 作为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天朝人,他实在无法对这只国宝的遭遇无动于衷。 不过这次虽没能让这只大熊猫彻底恢复自由,但它的神魂控制已解,后续还有脱困的希望,至于心脉处的控制,只能靠它自己慢慢磨掉了。 沈天随后收敛心神,目光扫过洞窟地面,尤其食铁兽原先匍匐的地方,那里散落着的石头灵韵额外强大。 “干活!” 众人精神顿时一振,方才的惊心动魄瞬间被巨大的期待取代。 这里有灵韵的石头,果然多不胜数! 那头食铁兽的前面有一千九百多块,屁股底下有七十多块,它的后面还有八百块。 沈天依靠混元珠一一将所有石头收集起来,就花了一个时辰才收工,事后粗略一数,竟有近两千九百块。将外面两头玄犀铁牛背上十六个巨大特制皮袋装的满满当当,沉甸甸地坠着。 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这收获远超想象!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石头至少能开出价值七万两的白银。 众人收拾妥当,就准备沿原路退出这洞窟。 此时沈天却眉头一皱,鼻翼翕动,目含疑惑地投向洞窟深处那条食铁兽消失的巨大窟道。 他刚开始捡石头的时候,就听到窟道深处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水流声。 洞窟深处偶尔刮来的气味,也让他很在意。 “你们等等,跟我过去看看。”沈天沉声道,竟转身朝着那幽暗的窟道口大步走去。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沈苍与沈修罗当即跟上去,墨清璃与秦柔等人也紧随其后。 沈天走到窟道口,只见果然有一条不算宽阔的地下暗河,水流浑浊湍急,散发出更浓郁的硫磺与腐朽气味。 他伸出双手,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凑到鼻端,深深嗅了嗅。 那刺鼻的硫磺味之下,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带着腐败甜腥的诡异气味钻入鼻腔。 沈天脸色微变,转头看向跟过来的宋语琴,眼神异样:“这河水里有种奇怪的气味,语琴你能不能闻出来?” 宋语琴此时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没有哪怕一点血色。 她声音都微微发紧:“是腐骨草、蚀心藤、血迷花粉,浓度很高!还有‘引灵香灰’的味道!” 引灵香灰? 沈天闻言后眉头紧紧一皱。 第71章 尸体(七更) 回府时夜色已深,东院偏厅灯火通明。众人将玄犀铁牛背上的皮袋尽数倾倒,近三千块带着灵韵的石头堆成小山,沈天、墨清璃、秦柔、宋语琴、沈苍、沈修罗围坐四周,手持特制工具开石。 石屑飞溅中,各色灵矿接连显露——泛着暗红光泽的赤炎铁精,流淌着冰蓝幽光的寒髓玉,沉凝如墨的乌金矿,还有温润似脂的羊脂灵玉。 尤其从食铁兽臀下取出的七十余块石头,蕴含的灵韵更是格外精纯磅礴,开出的几乎都是上品灵矿,价值占了近半。 他们甚至开出了三颗鸽卵大小的上品寒髓玉与一块罕见的星辰蓝宝石,引得秦柔与沈苍连连惊叹。 待最后一块石头剖开,沈修罗清点后报数,声音难以抑制的振奋:“赤炎铁精二十七斤,作价一万三千一百两;寒髓玉十三斤,八千五百两;乌金矿四十四斤,八千九百两;七品与六品灵石一百七十七块,大小不一,合计七万零四百两;上品寒髓玉三颗两万四千两;星辰蓝宝石一块,估价一万两;加上其余杂矿——总计十四万两左右!” “十四万两!”沈苍握紧双拳,心神激荡,一张国字脸涨的通红。 这般收益,抵得上以前沈家田庄一年的进项。 秦柔英气的眉宇间也难掩喜色,唯有宋语琴拿着一块刚开出的青晶,指尖微颤,神思不属,对着满桌灵材也提不起太多兴致。 沈天目光落在墨清璃手里两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熔岩凝结,内部仿佛有金色火焰流淌的晶石上。 它们散发的灼热气息与凝练到极致的火元力,令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赤炼火髓晶!” 墨清璃素手轻抚晶石表面,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地火之魄,万炼之精,可惜——” 她苦笑了笑,肉眼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 此物乃铸造根基法器‘天铸神工’不可或缺的核心灵材,极为罕见。 而今日寻到的这两块还是小了些,尚不足以支撑一件完整的‘天铸神工’胚胎。 沈天则若有所思,加上先前在血骷道寻得的那块,这已是第三块赤炼火髓晶。 这绝非偶然!且血骷道深处,那条九罹神狱支脉的火元地脉异常活跃,孕育此物的概率不小。 可惜眼下他们还是实力不足,无法深入探寻——沈天也不想探寻,最近都不去了!除非能搞清楚墨清璃为什么想杀他。 沈天思及此处,抬眼扫过因巨额收获而心神振奋的沈修罗与沈苍,嘴角随即勾起一抹弧度:“你们的债先慢点还,把身上的装备凑齐再说,尤其是战甲,关乎性命!清璃,劳烦你再为他们寻两件趁手的六品战甲,钱从他们的收益里扣!” 这次他们两人可以从这笔收益中分一万四千两。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瞬间亮如星辰,沈苍沉稳的脸上也难掩激动与感激。 “谢少主!”二人齐声应是,语声洪亮。 有强力战甲傍身,探索凶险的九罹神狱便多了一重保障。 墨清璃则是略作沉吟:“墨家青州分号有一件‘玄龟磐石甲’,重甲,六品上阶,侧重绝对防御与力量承载,铭刻‘不动如山’符文,尤擅抵御钝击与震荡,作价一万三千两,可以与沈苍的八荒撼神铠合用,可以强化他的力量。” 她又看向沈修罗,“另一件‘流明幻光胄’,轻甲,同为六品上阶,以轻灵迅捷、卸力导能为长,自带‘迷踪’幻影符文,能干扰锁定,与修罗的身法幻术相得益彰,也是一万三千两,若你二人确定,我即刻传讯,最快三日后便可送达。” 沈苍想象着身披厚重玄龟甲,配合撼神铠硬撼妖魔的场景,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沈修罗则仿佛已感受到流明甲加身带来的速度与幻术增幅,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新得的真幻云光刀。 两人只稍一权衡,就拱手齐声道:“有劳大夫人!” 沈天点了点头,随后扫了一眼三位夫人:“你们也是一样,有钱的话就再购置一两件符宝。我计划半个月后,就进入九罹神狱第一层闯一闯,届时我们装备越精良,准备越周全越好。” 沈天说话时隐含异色的看向秦柔。 秦柔修为七品,战力不在墨清璃之下。 她已经可以融入法器了,也不缺购置法器的钱,可秦柔都没去考御器师资格。 墨清璃是想要铸造‘天铸神工’,那么秦柔是因何故? 众人散去后,沈天回到静室,将从河边带回的水样倒入特制的琉璃器皿,又取出几样从宋语琴丹房‘借来'的精密药杵、银针、显色药粉,开始仔细分辨。 良久后,他放下工具,眉头紧锁。 河水中的毒素成分已大致明晰:腐骨草、蚀心藤、血迷花粉,加上其它药物的混合,辅以引灵香灰,这是一种较为阴损的复合毒素‘腐脉水’。 此毒并非烈性剧毒,而是慢性侵蚀。 若日日吞服,能悄无声息地侵蚀九品武修的气血经脉,使其在一个月内气血枯竭、经脉寸断,外表却似自然衰亡,极难察觉。 可这毒对六品以上的御器师,效果便微乎其微。 朝廷明令六品以下不得擅入九罹神狱,谁会跑到九罹神狱那等险地专门给低阶武修下这种慢性毒? 他们想毒杀妖魔?以那些妖魔的体魄体质,更不惧这点微末毒素。 沈天最在意的是那‘引灵香灰’。 此物本身无毒,却是高明毒师远程下毒的关键媒介。 它可通过预先布置的牵引阵法——比如聚灵阵——隔着数十丈甚至更远距离,精准地将与引灵香灰‘嵌合’的药物如腐脉水,吸引聚集到特定目标区域或个体身上。 过程神不知鬼不觉,是一种极其隐蔽阴险的下毒手法。 问题是九罹神狱里面,有什么对象需要用这么隐蔽的方式下毒? “是那个刘掌柜?或是他背后的人?大费周章在九罹神狱支脉源头下这种毒——目的何在?” 沈天指节轻叩桌面,百思不得其解。这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比例,透着股邪门的诡异。 正当他凝神推演之际,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柔的弟弟秦锐一脸凝重地闯了进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沈天!出事了!赵小虎——他在上舍院被人打死了!” “赵小虎?!”沈天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 随即猛地站起,周身气息骤寒:“怎么回事?是何人所为?是什么缘由?我不是放过话,说过他是我护着的吗?”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席卷全屋。 今日八月初七,明天就是御器司公试考核的时候。 他先前已吩咐赵小虎呆在上舍院半步不出,怎么会被人打死? 又是什么人这么张狂?一个费玉明还不能让他们戒忌? 秦锐面色怒恨愤懑,语速飞快:“动手的是上舍生陈子安!但背后指使的,肯定是柳明轩!这柳明轩出自泰天府四品世家柳氏,其父是青州总兵赵元虎麾下六品督粮校尉柳振山! 赵小虎这次公试成绩极好,若无意外,必能通过考核成为贡生,直接压过柳明轩一头,抢了他的前程!柳明轩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指使陈子安在食堂外,直接对赵小虎暴起突袭,说是看他不顺眼,要与他‘切磋’,结果五招不到,陈子安就借助两件五品符宝下了死手!问题是陈子安哪来的钱买五品符宝?定是柳家给的!” 沈天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一言不发,大步流星走出房间,沈修罗与秦锐对视了一眼,忙紧随其后。 仅仅半刻时间,沈天就来到御器司上舍院的食堂前。 此时上舍院一片死寂,月光洒在青石地面,映出赵小虎冰冷的尸体。 他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双目圆睁,胸口塌陷,嘴角残留着凝固的血迹,年轻的脸庞上还凝固着一丝不甘与惊愕。 凶者陈子安被几名衙役按着跪在一旁,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麻木,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 整个院子静得可怕,所有上舍生都紧闭房门,躲在自己的房间内,连窗户缝隙都不敢看。 那个柳明轩也早已不见踪影,不知藏于何处。 场中唯一站着的教职人员,是那位从七品助教周缘。 他脸色也不太好看,见沈天带着一身煞气而来,忙上前几步,挤出几分僵硬的笑容,拱手道:“沈公子息怒!凶手陈子安已然伏法,人证物证确凿,府衙定会秉公严惩,还赵小虎一个公道!此事~此事纯属意外冲突,还望沈总旗莫要——” “莫要什么?”沈天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在周缘脸上,瞬间让他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窒息。 周缘还感觉到了沈天的官脉。 他们两人都是从七品,那股源自北司靖魔府总旗官脉的凛然威压,远比他这个普通助教的官脉更加凝练厚重,带着铁血肃杀之气。 ——此子,居然真的被北镇抚司招揽,成了北司靖魔府总旗? 沈天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割裂着死寂的空气:“周助教,你身为上舍院舍监,负责弟子起居修行,维持院中秩序。 学生在你眼皮底下,于公试前夜被‘切磋’致死,你竟称之为‘意外’?你既坐视学子横死而无动于衷,枉为人师,那这‘师’字,你也不必再担了!” “你…!”周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他知道沈天伯父已咸鱼翻身,成了御马监提督太监! 他先前就因费玉明的事得罪过沈天,一直为此后悔,担心沈天报复。 今日沈天的话更毫不掩饰,要让他丢官弃职,这让周缘整个人如坠冰窟。 沈天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地上赵小虎年轻的尸体。 眼前的景象又让他想起脑海深处一段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那是六十多年前,同样在御器司底层挣扎,同样被世家豪族逼迫得走投无路,最终不得不放弃一切,亡命天涯的沈傲! 一股深沉的戾气在他胸中翻腾。 秦锐站在沈天身旁,看着赵小虎的尸体,苦涩地低声道:“他出事前曾与我聊过几次,说后悔了,后悔不该把成绩考得那么靠前,导致现在木秀于林,处境险恶。 赵小虎说他本以为崔御史来了,这御器司的天能亮堂些,能够让那些世家有些顾忌,可费玉明那事让他彻底明白,这天,还是黑的! 我也觉得他是很天真,这泰天府御器司公试的名额,早就被那些世家豪强视作禁脔瓜分殆尽,赵小虎这样的普通人家想出头,除非甘愿拜入世家门下,做他们的狗,摇尾乞怜,才有一线希望的。” 沈天沉默着,周身的气息沉冷的可怕。 他缓缓蹲下身,替赵小虎合上那双犹带不甘的眼睛。 “让赵小虎的家人来敛尸吧。” 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寒冰更冷,对沈修罗吩咐道,“事后将他们一家送到田庄安置,好生照看。” 他记得沈苍提过,赵小虎家中尚有老母和三个年幼的弟妹。 “是,少主。”沈修罗躬身领命。 秦锐看着沈天交代完就转身要走,眼中满是不甘和憋屈:“沈天!难道就这么算了?陈子安肯定是柳明轩那混蛋支使,他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沈天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斜睨了秦锐一眼。 他眼神深处透出极致冰冷的杀意与近乎睥睨的漠然,嘴角则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我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话音落下,他就不再停留,转身直往上舍院的大门行去。 秦锐看着沈天的背影微微一愣,他敏锐的灵觉在告诉他,这就是一头即将撕碎猎物的凶兽,正悄然露出獠牙。 第72章 果报(八更) 子夜时分,泰天府的‘醉仙楼’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 临江的雅间内,柳明轩正左拥右抱,与几个狐朋狗友推杯换盏。 他约莫二十出头,五官算得上俊朗,眉眼间横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骄横之气,一张脸则因酒意上涌而潮红一片。 “柳少,明日便是御器司公试武选,我等~是否该收场了?”一个身着锦袍,眼神略显闪烁的同伴放下酒杯,带着几分劝诫之意。 “明轩,我等酒足饭饱,差不多该散了。”对面身着湖蓝长衫的青年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劝诫,“明日便是御器司公试武选,熬夜伤神,若误了时辰可就亏大了。” 另一人也附和道:“可不是么?你今日刚料理了赵小虎,还在此处寻欢作乐,就不怕那沈天找上门?那混不吝可是出了名的猖狂,赵小虎是他明保的人,就连费玉明都被他一拳打死,你——” “把我怎样?” 柳明轩猛地将怀中女子推开,酒盏重重一顿,发出一声刺耳的哂笑,脸上尽是不屑,“我怕他个鸟?!沈天他伯父沈八达是调任了御马监提督太监不假,风光无限!可我柳家也不是泥捏的!在泰天府根深蒂固! 沈天他敢动我?顶了天就是打一架!他沈天难道还敢宰了我不成?朝廷法度还要不要了?御器司公试在即,他敢动我这个上舍生?笑话!” 另一个同伴也忍不住插话:“柳少,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为上!费玉明当日也是这般想的,结果呢?尸体都凉透了!费家如今连个屁都不敢放。” 柳明轩闻言,脸上的不屑更浓:“费玉明?哼,那蠢货是咎由自取!伏击围杀朝廷在册御器师,还蠢到当街动用二十架违禁机弩!证据确凿,铁案如山!费家想追究?拿什么追究?是他自己给了沈天下死手的籍口,我可没他那么蠢。” 他嘴上虽硬,但提到费玉明的下场,眼中终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晃晃悠悠站起身,整理了下微乱的衣襟:“不过——明日公试武选确实要紧,不能因小失大,今日尽兴了,就不在此留宿了。走!” 一行人簇拥着柳明轩,带着十几名气息精悍、眼神警惕的护卫,摇摇晃晃地走出醉仙楼奢靡的大门,准备登车离去。 与此同时,在醉仙楼斜对面,距离约一百五十步的一处高大屋脊阴影之中,四道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 沈天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拂,眼神冰冷如万载寒潭,死死锁定着下方走出大门的柳明轩一行人。 他身旁的沈修罗一身劲装,淡金色的狐瞳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手已按在腰间的“真幻云光刀”上。 沈苍则如渊渟岳峙,新晋六品的磅礴气息含而不发,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秦锐也跟在一旁,脸色紧绷,手中紧握着一张硬弓,呼吸略微急促。 沈天本不想带他,奈何这位小舅子得知消息后死皮赖脸非要跟来。 眼见柳明轩在护卫的簇拥下走向马车,沈天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清晰的指令: “动手。” 话音未落,沈修罗素手疾扬! 二十颗龙眼大小、通体灰白、毫不起眼的‘雾隐珠’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精准无比地射向柳明轩等人周围的地面及半空。 “噗!” 珠子触地即炸,瞬间爆开大团大团浓稠如牛乳,伸手不见五指的惨白浓雾! 白雾剧烈翻涌,结合沈修罗的血脉幻力迅猛扩散,顷刻间便将醉仙楼门前方圆二十丈的范围彻底吞噬!惊呼声、怒喝声、呛咳声顿时在浓雾中乱成一团。 “不好!敌袭!保护公子!”护卫中那五名七品高手反应最快,厉声示警,罡气瞬间透体而出,试图驱散或感知雾中情况。 就在白雾升腾遮蔽视线的刹那! “轰——!” 一股沉重如山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巨锤,猛然从雾外轰入核心区域! 正是沈苍出手!他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将六品先天武修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混合着撼神铠的土元水元之力,形成一股沛然莫御的精神冲击! 那些惊慌失措的普通仆役、修为较弱的九品护卫以及柳明轩的狐朋狗友,只觉脑袋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便纷纷软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嗡——!” 几乎在沈苍爆发的同时,刺耳的弓弦震鸣撕裂雾气! 那是秦锐,他眼神锐利如鹰,拉弓如满月,用的正是军中七品杀伐箭术‘贯日射法’! 秦锐完全无视了浓雾阻隔,两道灌注了他全身真元,篆刻着破甲符文的箭矢,如同两道撕裂夜幕的夺命流星,带着尖锐的音爆,循着他感知中两个八品护卫仓促撑起的罡气薄弱点,狠狠贯入! “是谁?” “有箭手!” 两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惨叫,两名八品护卫肩胛或大腿被洞穿,狂暴的箭劲透体而入,瞬间重创其经脉,将其狠狠钉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何方鼠辈?!”雾中的五名七品护卫又惊又怒,他们虽被浓雾和沈苍的气势冲击干扰,但反应依旧极快,纷纷拔出兵器,或刀罡纵横,或掌风呼啸,竭力护住惊骇欲绝的柳明轩,同时向感知中威胁最大的沈苍方向攻去,试图联手将沈苍牵制,直到雾散之刻。 他们虽然只是七品,但能被大户人家聘请为护卫,实力都很不俗,在同阶中亦堪称强者,联手的气势,甚至隐约能压制沈苍。 然而,真正的杀招却来自于南面! 一道融合了金红二色,霸道绝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圈! 沈天已冲入浓雾!他手持五品‘纯阳血戟’,戟身暗红光芒流转,大日天瞳的金焰在戟尖隐现,不但体内的先天真气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面对拱卫于柳明轩身前的四名八品护卫,他眼神睥睨,血妄斩真意轰然爆发! “滚开!” 一声低喝,纯阳血戟化作一道撕裂雾气的金红怒龙!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戟身横扫,狂暴的混合罡劲如同怒涛拍岸,狂猛无俦! “铛!铛!咔嚓!” 一名八品护卫的长刀被戟杆硬生生砸弯脱手,虎口崩裂,口吐朱红!另一人的长剑被短戟轰成碎片,手臂鲜血横溢,骨骼尽碎! 第三人与第四人反应稍慢,横刀格挡,却被那沛然巨力震得气血翻腾,整个人被抛飞出去! 就在四人联手,却被沈天一人一戟强行镇压击溃之际—— “幻影流光·缚!” 沈修罗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柳明轩身侧! 真幻云光刀并未出鞘,刀鞘上迷离的幻惑符文骤然亮起! 数十道淡金色的妖力丝线从刀鞘激射而出,瞬间缠绕上柳明轩的四肢脖颈! 柳明轩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幻惑之力冲入脑海,同时身体被彻底禁锢,连惊呼都未能发出,便被妖力丝线猛地拖离了护卫的保护圈! “柳公子!”那五名七品护卫或目眦欲裂,或眉头大皱。 他们都发出一声大吼,不顾一切,疯狂扑向柳明轩被拖走的方向。 “哼!”沈苍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移山填海般横亘在前!撼岳分光钺交叉斩出,土黄与湛蓝的罡气凝成一面厚重坚韧的壁垒! “轰隆!” 五名七品护卫的攻击狠狠撞在壁垒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将周围的白雾都冲散了些许。 沈苍身躯微晃,脚下青石寸寸龟裂,却如山岳般岿然不动,牢牢挡住了去路。 而此刻被妖力丝线拖拽的柳明轩,已如待宰羔羊般被沈修罗甩到了沈天脚下。 沈天看也未看那五名被沈苍死死缠住的护卫,戟尖朝地,俯身一把抓住柳明轩的衣领,如同拎起一只鸡仔,身形疾退,与沈修罗汇合。 “撤!”沈天低喝一声。 沈苍闻声,双钺猛地爆发出更强悍的罡气,将五名七品护卫再次逼退数步,随即抽身疾退。 沈修罗再次弹出几颗雾隐珠,浓雾再起,秦锐也迅速收弓跟上。 四人配合默契,动作迅捷如电,借着浓雾掩护,带着昏迷的柳明轩,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之中,只留下醉仙楼前一片狼藉、惊魂未定的护卫和满地昏厥的随从。 淮天江畔,落魂滩。 此处远离城区,江水湍急,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冰冷的江水当头浇下,柳明轩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深沉如墨的夜空、湍急奔流的江水,以及沈天那张在黯淡星光下毫无表情,却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脸。 “沈~沈天?!”柳明轩瞬间认出了眼前之人,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环顾四周,看到沈修罗、沈苍,还有那个持弓的秦锐,皆神色冷峻地围着自己。再想起昏迷前的遭遇,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沈公子!沈大爷!饶命!饶命啊!” 柳明轩顿时涕泪横流,再顾不得半点世家公子的体面,像条蛆虫般在地上扭动挣扎,拼命磕头,“是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指使陈子安害死赵小虎!我该死!我该死!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我爹是柳振山,他会赔偿!要多少钱都行!要什么条件都答应!求求您!求求您了!呜呜呜——” 他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已将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沈天只是漠然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那目光让柳明轩更加恐惧,哭求呜咽声近乎绝望。 “沉江。”沈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江涛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沉…沉江?”秦锐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天。 他以为沈天抓住柳明轩,最多是痛打一顿,或者以其为质向柳家施压讨要说法,万没想到竟是直接要命!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微微一缩,但并未出声。 她身为妖奴,需无条件执行主人的命令。 沈苍则是身躯一震,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 他在沈家多年,确实没少干过帮少爷沉人的勾当。 但这次不同以往!以前沉的多是些不开眼的地痞或小角色。 可他们眼前这位,却是泰天府四品世家柳氏的嫡四公子!其父柳振山更是手握实权的六品军官! 宰了他,无异于与柳家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这后果太严重了! “少爷——”沈苍上前一步,刚想开口劝阻。 “沉江。”沈天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冰冷的两个字再次吐出,打断了沈苍的话音。 那语气中的森然与不容置疑,让沈苍所有劝谏的念头瞬间冻结。 沈苍看着沈天冰冷的侧脸,又看了看地上抖如筛糠、面无人色的柳明轩,他眼中随即涌出些许无奈与冷漠。 他不再言语,默默上前,从怀中掏出几枚三寸长短,闪烁着幽冷乌光的“镇元钉”。 “不!不要!沈大爷!沈爷爷!饶命!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赵小虎!赵小虎我对不起你啊!我不该害你!沈大爷,我不该惹你!我该死!我畜生!求求你们…呃啊——!” 柳明轩看到那专门用于钉人真元,锁死气血的刑具,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拼命挣扎求饶,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然而他的哭嚎被沈苍铁钳般的大手扼住,镇元钉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刺入他周身几处要害大穴! 剧痛和真元被锁的虚弱感瞬间袭来,柳明轩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沈苍面无表情,动作麻利地用坚韧的牛筋索将瘫软如泥的柳明轩牢牢捆缚,又从江边搬来一块足有磨盘大小、棱角分明的沉重礁石,用绳索死死绑在柳明轩的后背。 柳明轩最后看了一眼冰冷的星空和沈天模糊的身影,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苍提起被捆得结结实实,绑着巨石的柳明轩,走到湍急的江边,手臂猛地一抡。 “噗通——!” 江心中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溅起一簇短暂的水花。 沉重的礁石带着柳明轩的身体,如同秤砣般迅速沉入漆黑冰冷的江底,转瞬间便被汹涌的暗流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湍急的淮天江依旧奔腾咆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秦锐看着恢复平静的江面,只觉得喉咙发干,后背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看向沈天的眼神含着一丝敬畏与佩服。 他声音干涩地问道:“姐~姐夫,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声‘姐夫’叫得自然而然,仿佛以前就是这么叫的。 沈天收回望向江面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就像刚才只是随手丢弃了一件垃圾。 “回府。”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转身便走:“你们兄妹这几天也在府里呆着。” 君子豹变,他虽曾是天下第一邪修,却也懂得审时度势。 杀了柳明轩,固然让他念头畅达,可后续的麻烦却也必定接踵而至。 柳家的报复,官府的诘问——而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强的实力。 接下来的几天,沈天准备躲在沈府,借助废丹修行,直到突破到八品。 再次回到沈府东院的主屋,沈天在八箩筐废丹的中间盘膝而坐。 他心念沉入识海,引动混元珠。 周围那些焦黑废丹表面,瞬时有一丝丝驳杂混乱的药气被剥离,汇入缓缓旋转的混元珠。 珠内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疯狂流转,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将混乱的药气分解、提纯,最终化为最精纯的先天清灵之气与后天混元之灵! 磅礴的灵机被引导,混合着童子功至阳真元,如同奔腾的熔岩洪流,狠狠冲刷向脊柱深处! 不久之后。 “嗡——!” 低沉的龙吟自沈天体内响起,骨骼深处发出清晰而坚韧的‘咔嚓’声。 在这股雄浑力量的淬炼下,第二十三节脊椎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杂质尽去,与其它二十二节先天脊骨连成一片,在内视中散发着坚韧不朽的先天宝光! 童子功,再进一节!距离那传说中的大成之境,又近一步! 沈天一直修到了次日清晨,才结束了调息,开始静待府衙或柳家的人上门问案的风暴,只是他预想中的喧嚣并未到来。 房门被轻轻叩响,沈苍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少主,府衙并未遣人来,今日城中缇骑四出,北镇抚司的人马正在全城进行大规模抓捕!许多官员,包括州衙和府衙的官吏,都被锁拿下狱了!” 沈天闻言眉梢一扬,微觉错愕。 第73章 案发(九更求订阅求月票!) 辰时末,巳时初,淮天江畔,落魂滩下。 上午的江风带着水腥气,呜咽着卷过嶙峋的礁石。 几名家丁亲卫面色凝重,簇拥着一位身着玄色法袍,手持罗盘的法师。 法师双目紧闭,指尖掐着繁复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身前悬浮着一枚小巧的玉佩虚影,那正是柳明轩贴身佩戴的‘追魂玉’——此玉不仅温养气血,还内嵌微末符文,能在特定术法牵引下,于短距离内感应佩戴者的方位。 罗盘指针剧烈震颤,最终死死钉向江心一处湍流。 “找到了!”法师猛地睁眼,额头沁出细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笃定,“公子随身的‘追魂玉’就在这下面,绝不会有错!气息——微弱,沉于水底。” 柳家的家丁亲卫闻言,脸色瞬间煞白。为首的护卫头领咬着牙,一挥手:“下水!捞人!” 几个水性极好的家丁迅速脱去外衣,口衔短刃,腰缠绳索,如同下饺子般噗通噗通跃入冰冷湍急的江水中。 岸上的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住绳索的动静,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 时间在江水的咆哮声中显得格外漫长。 岸上众人,包括柳明轩那几个昨夜一同在醉仙楼寻欢作乐,此刻面色惨白如纸的狐朋狗友,都死死盯着那几根绷直的绳索,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终于! “哗啦——!” 水花猛烈翻腾,几个家丁拖拽着绳索,奋力将一个沉重的,被水草缠绕的物体拖出水面,艰难地拖向岸边。 岸上的人看清了。 那是一个被坚韧牛筋索死死捆缚的人形,背后牢牢系着一块磨盘大小、棱角狰狞的礁石。 绳索深深勒入皮肉,那人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脸上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正是柳四公子——柳明轩!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落魂滩,只有江水依旧不知疲倦地奔腾咆哮。 柳明轩那几个狐朋狗友,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腿脚发软,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短暂的失语后,压抑到极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响起: “沉~沉江了?真~真是沉江了?” “是柳四!他——他居然——” “沈天!是沈天!一定是那个疯子!他——他怎么敢?!” “太猖狂了!太无法无天了!他痛打明轩一顿立威,甚至打断手脚都行,这~这怎么就把人给沉了?这~这不是世家豪族的做法啊!” “他伯父刚得圣眷就敢如此,眼里根本没有王法!”另一人咬牙道,“柳校尉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毕竟是御器师,还有北司靖魔府的身份——” “果然!这些阉党,一个个都是无法无天、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毫无规矩体统可言!”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密集的鼓点砸在众人心头。 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般冲上滩涂,为首一人身着六品武官常服,面容刚毅,此刻却笼罩着巨大的悲恸与惊怒。 那正是柳明轩之父,青州总兵麾下督粮校尉——柳振山! 他身旁一位身着华服,容貌姣好却已哭得双目红肿、发髻散乱的妇人,正是柳明轩的生母林月蓉。 “轩儿——!”林月蓉一眼便看到了地上那具冰冷僵硬的尸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从马背上几乎是滚落下来,踉跄着扑到柳明轩身上,抱着儿子冰冷的躯体嚎啕大哭,肝肠寸断。 “我的儿啊!我的心肝啊!你怎么~怎么就这样去了啊!是谁!是谁这么狠心啊!” 她的哭声凄厉,在空旷的江滩上回荡,令人闻之心碎。 哭嚎了一阵,林月蓉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恨意,如同母兽般扑向呆立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柳振山,粉拳如雨点般捶打在他坚硬的胸甲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指甲甚至在甲片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都是你!柳振山!你怎么还眼睁睁的看着?你这个没用的爹!你不是校尉吗?你不是威风吗?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你还我轩儿!你还我儿子!你现在就替他报仇!” 柳振山被妻子猛力捶打,身形却如同脚下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生铁,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儿子那张浮肿毫无生气的脸,巨大的哀恸与冰冷的杀意在他眼中交织翻涌,几乎要冲破眼眶。 “够了!”柳振山一声低吼,如同受伤的猛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一把攥住林月蓉捶打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月蓉吃痛地停止了动作,只是用那双充满血丝和恨意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柳振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几乎失控的情绪,转向护卫头领,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寒意:“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做的?” 护卫头领单膝跪地,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带着颤抖:“回禀大人!昨夜公子在醉仙楼饮宴,归途,归途突遭雾隐珠袭击,对方至少有一名六品高手和数名强手配合默契,手段狠辣迅捷,我等护卫不力!被他们掳走公子,事后属下们寻到天亮,我们的法师才在落魂滩感应到追魂玉的踪迹。” 另一人跪地道:“此事当是沈天所为!昨夜公子与沈天起了冲突,公子在御器司指使陈子安杀了沈天护着的上舍生赵小虎,随后不到两个时辰,公子就被掳走,且据我等查知,沈府管家沈苍很可能已在近日突破到六品先天!” “沈苍已突破到六品?上舍?沈天?”柳振山眼神困惑,随后释然,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最后竟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容,含着一丝悔意。 柳振山意识到此事归根结底,是他教子无方,明轩行事猖狂跋扈惯了,也低估了那沈家小儿的狠绝与无法无天! “那么沈天现在何处?”柳振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心悸。 护卫刚要回答,一阵更为急促、整齐且带着金铁肃杀之气的马蹄声如雷鸣般从官道方向席卷而来! 烟尘滚滚中,数十骑玄青色飞鱼服的锦衣卫缇骑,如同出鞘的利刃,杀气腾腾地疾驰而至,瞬间便将整个落魂滩团团围住!绣春刀的刀柄在晨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 为首一名百户勒马停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场中,最后落在柳振山身上,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带着公事公办的铁血: “柳振山!你涉嫌青州卫军军粮贪赃案,包括以次充好,军粮渗沙,证据确凿!崔天常崔御史已签发拘押令!即刻随我等前往府衙大牢,把你涉案详情交代清楚!违令者,格杀勿论!” “哗——!” 周围的人群,包括正在嚎哭的林月蓉和柳明轩那几个狐朋狗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锦衣卫身上散发的凛冽杀气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月蓉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望着那些明晃晃的绣春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柳振山眉头狠狠拧成一个川字,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随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那百户拱了拱手,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诸位大人!柳某并非抗命。只是犬子昨夜遇害,尸骨未寒,身为人父,柳某尚有一些后事需料理,能否通融一二?待我安葬了犬子,必第一时间赶赴钦差行辕领罪,绝无半句虚言!” 那百户面无表情,眼神却陡然锐利如刀,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他身后数十名锦衣卫几乎是同时,‘锵啷’一声,绣春刀齐齐出鞘半寸!森寒的刀光连成一片,刺骨的杀气弥漫开来。 “柳校尉!”百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是要拒捕?!” 空气瞬间凝滞到了冰点,柳振山看着那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肩膀似乎也垮塌了一分,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不敢!柳某~跟你们走。”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柳明轩的尸首和惊恐无助的妻子,对护卫头领沉声吩咐道:“立刻通知府衙,请杜坚杜总捕头带人过来接手此案!让衙门务必彻查,给我柳家一个交代!” 林月蓉却不甘心,面色悲戚:“老爷!就~就只是这样?衙门那边能查到什么?!轩儿的仇不能这么算了!” 柳振山深深看了妻子一眼,声音沉冷清晰,不容置疑:“说了稍安勿躁!一切~等我出来再说!” 他现在深陷军粮重案,连带着在州衙担任要职的嫡亲兄长恐怕也难逃牵连。 沈八达只需在此案中顺势推一把,甚至无需亲自动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柳家在青州的势力连根拔起!此刻妄动复仇,只会让家族进入万劫不复之地。 儿子的仇,只能从长计议! 他不再多言,在锦衣卫的严密‘簇拥’下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汹涌的江水和儿子的尸身,眸中掠过深刻的仇恨! ※※※※ 而就在大半个时辰后,沈府中堂,檀香袅袅。 沈苍高大的身影快步走入,朝着堂中的沈天躬身行礼:“少主,外面情形已大致探明。” “说。”沈天抬眼。 “属下亲自去了府衙附近打探,”沈苍语速沉稳,“柳振山与其三位亲族,已被锦衣卫押入府衙大牢,看押极严,寻常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除了柳家,州衙通判王大人,府衙经历司的李主事等六七名官员,今晨也被北镇抚司的人连夜锁拿下了狱!衙门口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沈天眉头微挑:“可查到是什么由头?是谢映秋那边递出的证据?” 沈苍面色凝重地点头:“正是!据可靠消息,昨夜崔御史连夜开堂问案,谢映秋当庭自辨,拿出了极为关键的新证据!据说是赵德海留下的一枚神识玉简,里面记录的账目和往来,详尽无比,几乎覆盖了泰天府官场近半数的要害人物! 此物一出,满堂皆惊,据说贪墨数额之大,牵连之广,令人咋舌!涉及青州卫军,御器司府库,以及军械,甚至更早的几桩积弊,都在这玉简中显露端倪!” 沈天指尖一顿,眼中闪过诧异:“她这是不想活了?把泰天府官场得罪了个底朝天,以后还想在青州官场立足?不怕以后被群起而攻之?” 沈苍摇了摇头:“不知谢学正与王千户做了什么勾兑,今日一早,钦差行辕已正式发文,替谢映秋澄清,说她无罪,官复原职,依旧是御器司贡生院学正。” 他一边说话,一边拿出一张纸条:“这是谢学正让我交给您的,说两天后就是贡生院月考,届时请沈少务必不要缺席!四大学派的入院考核在十二月初,沈少如果想今年参考,那就必须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拿到贡生院前十名。” 沈天接过纸条后看了一眼,就欣慰地笑了起来。 不愧是谢学正,挺上道的! 沈苍随后又继续禀报:“还有一事,少主您先前吩咐,让我安排人留意三夫人的行踪,今日有情况了。” “哦?”沈天眼神一凝,坐直了身体,“说清楚。” “属下是托平海镖局的熟人做的,他们路子野,眼线多,信得过,属下花了1000两银子请他们派机灵人专门盯着。” 沈苍低声道:“今日巳时初,平海镖局的人回报,看到三夫人一大早就独自骑马去了城东的百味居酒楼,径直上了三楼的雅间,大约一刻钟后,那个百草轩药铺的大掌柜刘有财也到了,进了同一间雅间。” “他们在雅间里谈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沈苍面色凝重:“镖局的人怕被察觉,不敢靠得太近,两人似乎起了争执,里面传出瓷器砸碎的声音,三夫人出来时脸色铁青,极其难看。” 沈天眯起了眼,指节敲击扶手的频率快了几分。 这刘有财究竟是什么跟脚?宋语琴与他们是什么关系? 还有血骷道与白骨渊暗河中的毒物,也让人很在意。 此外那只大熊猫,与这些人定有关联。 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让你那熟人继续盯紧刘有财和百草轩,特别是刘有财的行踪,银子不是问题,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我,最好是能查一查百草轩的来历。” 沈天随即站起身:“走,我们去田庄!” 既然柳振山已经被锁拿入狱,柳家自顾不暇,短时间内绝无余力向他报复。 田庄那边的秋茶采摘已经开始,他需要亲自去看看进展。 当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中堂庭院,往门外走去的时候,墨清璃正从西院方向走来,一袭素白长衫。 她看到沈天后当即动了动嘴唇,想要唤住沈天。 可墨清璃终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天离去。 她方才已从贴身侍女口中得知了昨夜醉仙楼外柳明轩被掳走,以及今晨落魂滩沉尸的消息。 此事已在泰天府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沈天出手把柳明轩沉了江,柳明轩昨天动了沈天的人,今天就被沉了江,不愧是泰天府的小霸王。 她本是想过来问个究竟,再劝他收敛些,为沈家长远计,沈天行事莫要太过酷烈,需留余地。 此时她却无奈地想,这有什么用呢?以前她又不是没劝过。 这些天来,墨清璃看着他修为突飞猛进,看着他带领众人探索险地收获颇丰,看着他似乎变得沉稳,甚至开始关心田庄经营,以为他终于转了性子。 可柳明轩沉尸淮天江一事,让她意识到沈天骨子里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猖狂恣意的沈天。 第74章 原来如此(一更) 当沈天一行快马加鞭赶到沈家田庄时,这里的景象却非往日的祥和宁静。 沈天隔着老远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 当他们从两座茶山间的峡道驰出,只见田庄外围的田野与山林间,数十道迅捷凶戾的身影正在肆掠! 它们形似狼猿结合体,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短硬毛发,四肢修长,指爪如弯钩般闪烁着幽蓝寒光,一双双猩红的眼眸在林木阴影间若隐若现,口中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 “影爪狼猿?”沈修罗勒住了马缰,倒吸了一口寒气。 总数不下四十头,其中三头体型格外雄壮,肩高近丈,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暗色煞气,赫然是七品妖魔! 其余多为八品、九品,行动迅捷如风,所过之处,庄稼倒伏,鸡犬不留,留下片片狼藉与零星的血迹。 田庄厚实的庄门紧闭,庄墙上挤满了面色惊恐的庄户青壮,他们手持简陋的柴刀、猎叉甚至锄头,紧张地盯着庄外妖魔的动向,却无人敢出去一步。 “又是魔灾?”沈天勒住马缰,剑眉紧锁,心中疑云顿生。 田庄月前刚清理过一波阴鬼,怎么才过几十日,又冒出如此多品阶不低的妖魔? 沈天随即摇头:“老沈,修罗,速战速决!” 沈苍与沈修罗齐声应诺,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沈苍低吼一声,八荒撼神铠瞬间覆盖全身,土黄色与湛蓝色罡气如同实质般透体而出,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堡垒,轰然撞向妖魔最密集处! 撼岳分光钺挥舞间,带起沉重的罡风,瞬间将两头扑来的九品狼猿劈飞,骨断筋折。 沈修罗则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真幻云光刀出鞘,迷离的青色刀光伴随着惑人心神的幻影,精准无比地切入妖魔群中。 她身法鬼魅,专攻妖魔关节与眼耳要害,刀光过处,血花飞溅,数头八品狼猿惨叫着倒地翻滚。 沈天目标明确,直指那三头威胁最大的七品影爪狼猿首领! 这些影爪狼猿修为虽然达到了七品下,战力却只比人族的八品中阶武师强上一些,他已可独力处理。 沈天左手掌心‘大日天瞳’符文骤然亮起,炽热纯净的金色净化火焰升腾跳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凝练、更强盛。 现在他每日已可滋生二十三缕先天元气,让他有了远超以前的持续力。 “吼!” 一头七品狼猿首领察觉到致命威胁,咆哮着扑来,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尖啸,浓郁的暗影煞气如同毒雾般笼罩向沈天。 “找死!”沈天眼神睥睨,不闪不避,右手纯阳血戟悍然刺出! 短戟之上,金红交融的霸道罡劲缠绕,隐隐与大日金焰呼应。 “嗤——!” 短戟精准地刺入狼猿挥来的利爪掌心!狂暴的力量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下一瞬,沈天左手又猛地向前一按!掌心那团跳跃的金色火焰如同活物般,顺着短戟的轨迹,狠狠拍在了狼猿的爪臂之上! “嗷呜——!!!”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瞬时响彻田野! 大日金焰如同遇到了最污秽的燃料,瞬间猛烈燃烧起来! 暗影煞气在金焰灼烧下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和令人作呕的黑烟。 狼猿那坚韧的皮毛和血肉在金焰净化之力面前脆弱不堪,火焰迅速蔓延,疯狂吞噬着它的手臂,甚至向躯干蔓延! 那七品狼猿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却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焰焚身。 沈天毫不停歇,身形如电,扑向另外两头惊怒交加的七品影爪狼猿。 他左手大日天瞳金焰吞吐不定,如同执掌光明的神祇,右手短戟则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血妄斩玉石俱焚的决绝真意。 金焰净化防御,短戟撕裂血肉!一头七品狼猿被金焰灼伤眼目,动作一滞,瞬间被沈天抓住破绽,短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贯入其心口要害! “噬血!”血妄斩真意引动!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爆发,那头七品狼猿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元的心头精血,如同洪流般被强行抽取,涌入沈天识海深处的混元珠内。 最后那头七品狼猿首领见势不妙,竟想遁入阴影逃走。 沈天冷哼一声,左手掌心金焰骤然凝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束,如同破晓之光,瞬间洞穿了它试图融入的暗影区域! 狼猿身形一僵,被灼热的光明之力逼出身形,随即被沈天欺近,短戟如毒龙出洞,精准刺穿咽喉! 三头首领伏诛,剩下的八品、九品影爪狼猿在沈苍如山岳般的碾压和沈修罗如鬼魅般的收割下,更是溃不成军。 不到一刻钟,田野山林间便再无一头站立的妖魔,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气。 战斗结束不久,庄门就吱呀一声打开。 四个满脸苍白、惊魂甫定的庄头带着大批村民涌了出来,朝着满地妖魔尸体和安然无恙的沈天三人行来。 众人脸上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惊喜。 “沈少!天幸我们沈庄,你们可算来了!”为首的左庄头声音哽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晚一步,这庄子,这庄子怕是要遭大难了。” “是啊沈少!”另一个李庄头也抹着眼泪,指着庄外远处田野里一些被砍断、歪倒的幡杆,“这些天杀的妖魔!今天凌晨天还没亮透,突然就从南面那片老林子里钻出来追着人咬! 庄东头老李家两个半大小子,早起去溪边摸鱼,没来得及跑回来,就~就遭了毒手啊!” 他声音悲愤,“我们想派人冲出去给您报信,可它们数量太多,把庄子围得死死的,几次冲杀都被堵了回来,还伤了两个青壮。” 第三个庄头心有余悸地补充道:“万幸庄子里祖宗传下的那几面镇魔幡还有些威能,这些畜生似乎有些顾忌,没敢直接攻庄。 可庄外田埂上与山林边插着的三十多面新置办的镇魔幡,全被它们祸害光了!一面都没剩下啊!” 他脸上满是肉疼,每一面镇魔幡都价值百两白银,是田庄防御魔灾的重要依仗,这笔损失可谓惨重。 沈天听着庄头们的哭诉,脸色沉冷如冰。 他俯身检查了一具七品狼猿的尸体,指尖拂过其皮毛下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硫磺与腐朽气息,眼神越发深邃。 月内连发两次魔灾,让他不自禁地联想到王奎的提醒。 这位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让他尽快增募人手,购置军械甲弩! 还有朝廷突然派崔天常南下巡查青州武备—— 这两次魔灾只怕不是巧合,朝廷高层或许已预见到某些征兆,崔天常南下青州,很可能是为备战! 沈天心中警兆陡升,同时强压下心头的阴霾,沉声道:“起来吧,妖魔已除,但不可松懈。立刻组织人手,收敛遇害者尸骨,好生安葬抚恤,损毁的镇魔幡——记下数目,今晚就补上,庄墙防御,务必加强!” 安抚好惊惶的村民,沈天并未立刻离开,继续坐镇庄中。 日头渐高时,庄内的秩序渐渐恢复。 青壮们开始清理尸体,妇女们烧水包扎伤口,几十个老茶农与少女则背着竹篓,小心翼翼地在桑林旁的茶田采摘新芽。 沈天走过去看了一阵,看这些人指尖翻飞,将嫩绿的茶叶收入篓中,动作熟练却难掩惊惧。 不过这些人看见沈天走过来,站在附近旁观后,就渐渐镇静下来,他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收成的期盼。 沈天接下来又查看了一番桑园,让他欣慰的是,那些妖魔只是毁了桑园外围的几株桑树,里面还是完好的。 且得益于他配置的药剂,桑叶青翠,生机旺盛。 跟在沈天身后,左庄头一声轻叹:“桑林这边的损失倒是极少,麻烦的是稻子——” 他望向田庄附近,那些被狼猿践踏的稻田,满眼心疼。 这次魔灾,至少有二十亩田的稻子被毁了,只能补种些其它作物了。 沈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想起庄外那片试验田。 半个月前,他从费家粮号买的‘金穗仙种’便种在那里,据说亩产能达十一石。 他迈步走去,沈修罗与沈苍紧随其后。 试验田的篱笆还算完好,里面的稻苗长势果然喜人,比周围的稻子高出近半,穗子饱满得压弯了禾秆。 沈天蹲下身,指尖刚要触碰稻叶,鼻尖却嗅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奇异气味——像是腐骨草混合着某种矿物的味道,混杂在泥土的腥气和稻叶的清香中,悄然钻入他的鼻腔! 沈天瞳孔骤然收缩!这气味…他绝不会认错!与血骷道深处那条暗河河水中的气味,如出一辙!虽然淡薄了无数倍,但其本质—— “引灵香灰,腐脉水?!” 他猛地拔起一株根系完整的稻禾,指尖真元流转,小心翼翼地剥开包裹着根须的湿润泥土。 在那些细密的根须缝隙间,一些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极细微的黑色液体,正顽固地附着! 沈天捻起一点凑到鼻端,那混合着腐败甜腥的诡异气味更加清晰了! “原来如此——” 沈天的目光落在稻苗饱满的谷粒上,忽然想起当日剖开种子时,胚芽深处那个细微的符阵,他当时判断这符阵的作用是聚灵、滋养—— 可原来它们真正的用途,是引毒? 沈天缓缓站起身,眼神中充满惊异。 先是桑园里诡异的‘桑蠹’虫灾,还有血骷道支脉源头被投入的‘腐脉水’,以及眼前这‘金穗仙种’胚芽中被植入的诡异灵阵。 一条条看似孤立的事件线索,此刻在他脑中串联,先是毁桑,后是坏粮,更以妖魔乱境——这是何方妖人,要在青州作乱? 第75章 家书(二更) 司礼监的值房设在紫禁城西北角的玄渊殿,殿宇飞檐翘角,覆着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郁,檀香与墨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在梁柱间弥漫。 上首紫檀大案后,端坐着当今司礼监掌印太监,宫内上下都得尊称一声‘老祖宗’的萧烈。 他身着深紫色蟒袍,身形清癯,鹤发童颜,一张脸保养得如同上好的古玉,不见多少皱纹,看起来只有四十左右。 他那双眼让人印象尤其深刻,深邃如古井,偶尔开阖间精光内蕴,仿佛能洞穿人心,有雷霆万钧之势,一身气度则沉凝如山岳,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让整个正堂的空气都为之滞涩。 下首左侧,坐着司礼监秉笔、东厂提督太监屠千秋。 他约莫四十许,生得面如重枣,眉眼细长如刀锋,一身玄色飞鱼服上用金线绣着狰狞的蟒纹,坐姿挺拔如松。 他薄唇紧抿,此时气息阴鸷酷烈。 此时堂下跪着两人,一个是御用监掌印太监李善常,以及新任的御用监监督太监张德全。 李善常年约五旬,身材微胖,圆脸上此刻满是愁苦,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上首。 张德全则稍显年轻,约莫四十上下,面皮却有些浮肿,眼袋青黑,此刻更是面如死灰的垂着头。 角落里还有前任御用监监督太监沈八达垂手侍立,他面色漠然,仿佛堂中的风暴与他毫无干系。 “都说说吧。” 老祖宗萧烈缓缓端起冰裂纹瓷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就在刚才,尚膳监报上来,给贵妃娘娘调养元阴、固本培元的‘九转玉露丸’份额又减了三成,连带着几位嫔妃日常服用的‘养颜驻容丹’也断了供。 尚衣监那边,给禁军羽林卫、神机营、虎贲卫,更换保养符甲、符兵所需的火纹铁精、寒髓玉,更是拖了大半月,未能足额发放,昨日尚衣监的掌印就跪在我这里叫苦。 还有今早,坤宁宫的玉髓丹,从每月十二颗减到八颗,成色还降了三成,皇后娘娘晨起梳妆时,对着铜镜叹了三回气,惹得陛下今日责问,龙颜不悦。”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李善常和张德全,那无形的压力让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此等情状,不胜枚举,如今不单陛下责问,几位娘娘也寻到咱家这里抱怨,连带着宫里的内侍宫女们也是群情沸腾,你们居然连给下人月例的‘益气散’都短了斤两。 李掌印,张监督,你们给咱家说说,这究竟是何缘由?银子呢?东西呢?御用监管着内库支应、采买供奉,乃是内廷运转的命脉,是怎么出的问题?” 李善常苦笑着拜了下来,以头磕地:“老祖宗明鉴!非是奴婢等不尽心,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市面上,但凡沾点灵韵的药材、矿石,价格飞涨!就说那炼制三转玉露丸的主材‘百年血参’,去年还是二百两银子一支,如今已涨到三百两! 还有火纹铁精,矿脉出产日稀,皇商们的报价一日三变,压都压不住啊!御用监的银子流水般出去,能买回来的东西却越来越少。” 张德全也慌忙跪下,急声补充道:“老祖宗,还有丝绸!因那‘桑蠹’虫灾,江南上好的灵蚕丝锦缎,价格足足涨了三倍!宫中各殿娘娘、女官们的四季份例,还有赏赐外臣所需,哪一样不耗费巨万?这笔开销,硬生生把预算给拖垮了!” “丝绸?” 老祖宗萧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冷嘲,“宫中能用多少丝绸?一年到头,再奢靡又能耗费几何?能把你整个御用监的窟窿都扯出来?沈八达以前在御用监的时候,宫里用度为何能与日俱增?” 此言一出,张德全猛地抬起头,眼中压抑的怒恨如同毒针,狠狠刺向沈八达。 李善常则暗暗叹息一声,心中苦涩更甚。 沈八达此人崛起于东厂底层,心思缜密如发,手腕强硬,富有韬略。 在他任御用监监督的这几年,借着其东厂背景,还有他这个掌印太监的默许和支持,对御用监积弊进行了持续五年的整顿。 他毫不急躁,五年来循序渐进,日拱一卒,查账目如梳篦,盯采买如鹰隼,又对东厂厂公与司礼监老祖宗的身边人施以重贿,狐假虎威,从那些采买太监和皇商们手里挖了不知多少银子! 这些抠下来的钱,沈八达并未装入自己的腰包,而是逐步增加了内库对宫中的供应,使得宫中的丹药、绸缎、珍玩、仙酿、仙香等等日益丰盛,且品质精美。 因这用度是日渐增长,天子与宫妃以前对此没什么感觉,以为理所当然。 可当沈八达被东厂厂公屠千秋扳倒,换上了张德全,那位高坐龙椅的至尊就看到了沈八达的理财之能,后宫宫妃也才后知后觉地念起这位‘沈公公’的好处。 张德全这厮,哪有沈八达那份铁腕和心计去压制那些如狼似虎、早已憋屈坏了的采买太监和皇商? 那些人好不容易拱着东厂厂公将沈八达轰走,岂会放过这‘失而复得’的捞钱良机? 各种虚报、抬价、以次充好立刻死灰复燃,甚至变本加厉,内库银子如流水般淌出去,换回来的东西却大幅缩水。 李善常暗暗叹息,沈八达现在转任御马监,自是一身轻松,可他李善常这个掌印太监,现在却被架到了火上烤! 老祖宗萧烈的目光越来越冷厉,堂中的威压也越来越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张德全被这目光刺得浑身发抖,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只能硬着头皮编纂说辞:“老祖宗息怒!这~这实在是沈公公在任期间,埋下的隐患!他为了邀宠,一味提高宫中用度,寅吃卯粮,且好些采买都是逼着商家先供货后结款,这才营造出那等宽裕假象!如今他一走,那些商家全来翻旧账,奴婢等接手时已积重难返,处处捉襟见肘——” 老祖宗听完,不置可否,目光终于落到了自始至终如石雕般站立的沈八达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沈八达,你怎么说?” 沈八达面色漠然,上前一步,对着老祖宗躬身一礼,语声平稳无波:“回老祖宗,奴婢卸任交割时,御用监内库账目清楚明白,共存有黄金一百二十万两,七品灵石一百三十万块整。 所有账簿、库藏,皆由东厂提督屠公公麾下的档头亲自带人,历时三日,一一清点核验无误,并有交割文书为凭,司礼监亦留有副本,奴婢问心无愧!” 老祖宗萧烈微微颔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凤眸里的寒意更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李善常和张德全:“八达的账目我也是看过的,他既然能做到账目清白,库藏充盈,宫中用度亦能维持丰裕,你们为何不能?是能力不及,还是~心思不正?”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李善常与张德全两人心头。 “——咱家不管你们有什么难处,现在只能给你一个月时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疏通关节也好,压服皇商也罢,哪怕你们自己掏腰包补上窟窿,一个月后,宫中所有用度,必须恢复到七月沈八达卸任之前的水准!若是办不到——” 老祖宗顿了顿,目光斜睨向一直端坐不动、仿佛置身事外的东厂厂公屠千秋,语气轻描淡写:“那就由沈八达重掌御用监监督一职!” 此言一出,更如平地惊雷,使得张德全脸色煞白。 “老祖宗,”屠千秋皱了皱眉,细长的眼中爆射出锐利如刀锋的精芒,“沈八达如今已是御马监提督太监,掌着京畿十万禁军的军械与战马供应,还有那些皇庄皇店,岂可再分心御用监琐务?” 老祖宗萧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御马监与御用监皆是为陛下、为内廷效力,八达才干卓绝,精力充沛,咱家看~不妨身兼二职,能者多劳嘛。” 屠千秋霍然起身,一股阴冷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他凝神盯着老祖宗那古井无波的脸,又冷冷看了一眼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的沈八达。 “就依掌印之意!” 他说话时却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紫檀椅的扶手上,使得那坚硬逾铁的紫檀木扶手应声而碎,发出‘咔嚓’脆响,木屑纷飞! 屠千秋随即将袍袖猛地一甩,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衣袂卷带起的罡风,卷得烛火剧烈摇曳。 ※※※※ 半刻之后,沈八达回到自己在御马监衙署的值房。 房间陈设简朴,墙上悬挂着一幅《京畿布防图》,边上摆着几个兵器架,透出几分杀伐之气。 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回想着方才司礼监中的交锋。 屠千秋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老祖宗难以测度的态度,都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迅疾的振翅声。 沈八达眼神一凝,起身推开雕花木窗,只见一道银光如电般射入,稳稳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那是一只金翎银霄,体态优雅,通体羽毛如同最上等的银锻,在灯光照耀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 沈八达熟练地从银霄鸟腿上的特制铜管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纸。 沈八达展开绢纸,只见上面正是沈天的字迹,笔锋凌厉,张扬而锋芒毕露。 信中内容让沈八达这个见惯了风浪的御马监提督太监,都为之瞳孔收缩: “伯父尊鉴: 侄儿沈天谨禀,久未奉函,不知伯父起居安康否?饮食寒暖,还望伯父善自珍重,勿以俗务过耗心神。 ——泰天府田庄诸事冗杂,赖伯父威名庇佑,尚称平顺。然侄前日携宋语琴巡查田庄,见所植‘金穗仙种’稻禾根须,隐有异常。 语琴辨其气息,谓有腐败甜腥之味,细察之下,竟与前番侄在九罹神狱白骨渊、血骷道暗河所遇‘腐脉水’、‘引灵香灰’相似! 语琴言腐脉水系慢性蚀体之毒,引灵香灰则为远导毒物之媒介,皆阴诡叵测。 而金穗仙种胚芽深处,有微末符阵,语琴初疑为聚灵养苗之用,今思之,恐是引毒之枢! 此外侄儿查知泰天府境内,近七成耕户皆换此‘金穗仙种’,风靡一时。 此事绝非偶然,前有桑蠹为灾,毁青州桑田;今有毒种潜植,坏青州粮本;侄儿深忧此乃大患之始,恐非泰天一隅之事。 青州为朝廷粮赋重地,事态诡谲,侄儿不敢擅专,特遣银霄急禀。伏望伯父明察,早做绸缪,以策万全。 八月初九夜 另,随信附有金穗仙种五十粒与腐脉水样本。” 沈八达再翻信筒,果然在里面找到了稻种与一个小瓷瓶。 他仔细看了之后眉头大皱,当即走到旁边书架翻找公文。 御马监在青州有三座皇庄,共有良田七万顷,那边的三位皇庄总管先后呈文给他,说是今年要换金穗仙种。 如果这金穗仙种真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第76章 回信(三更) 次日上午,沈府厚重的黑漆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门房小心地拉开一道缝隙,只见门外乌泱泱站着一群人。 为首者身着玄色公服,腰挎雁翎刀,面容方正刚毅,正是泰天府总捕头杜坚。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双眼红肿如桃、发髻散乱的华服妇人,她在两个仆妇搀扶下,神色悲怒的看着门内,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母兽。 再往后是几名衙役,以及几个神色不安、眼神有些躲闪的锦袍公子哥。 后面还有十几名亲卫家丁打扮的人,其中两人手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请问沈少可在?”杜坚拱了拱手,声音沉稳,带着公事公办的郑重。“泰天府总捕头杜坚,携柳校尉夫人及几位相关人等,有要事询问。” 他心中其实颇感无奈。 依着规矩,本应将沈天请去府衙问话最为妥当。 然而知府大人以‘证据不足,仅凭一面之词难以拘传堂堂御器师兼北司总旗’为由,不肯签发拘票。 无奈之下,他只得带着苦主与相关证人亲自登门问讯。 “杜总捕,您稍待。”门房回礼后匆匆离去,不多时,沈府就偏门洞开。 沈天一身玄色常服,神色平静地踱步而出,身后跟着气息沉凝如山的沈苍与眼神锐利的沈修罗。 他目光扫过门外众人,尤其在形容枯槁、怨毒盯着他的妇人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落在杜坚身上。 “杜总捕头,清早登门,所为何事?”沈天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寻常问候。 杜坚听出沈天的语气淡漠疏离,态度相当的恶劣,居然连请他进中堂奉茶都不肯。 他也不计较,拱了拱手后开门见山:“沈少,柳校尉府上四公子柳明轩,前夜在醉仙楼外遭人掳走,昨日清晨被发现沉尸于落魂滩淮天江中。 此事骇人听闻,震动泰安,据柳府护卫及在场几位公子指证,前夜事发之时,在醉仙楼外掳走柳公子者,身形与沈少以及管家沈苍颇为相似,不知沈少可否解释?”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沈天的表情。 此时华服妇人死死盯着沈天,红肿的眸子里迸出怨毒:“定是你!沈天!我儿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沈天早认出那妇人应该是柳明轩的生母林氏,闻言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他没理会此女,只背负着手轻轻嗤笑一声,反问道:“柳明轩的事我也听说过,据说当时白雾散出十丈,雾锁烟迷,难以视物,是什么人眼力这么厉害,能认出是我?” 杜坚沉着脸,面无表情道:“我身后几位武师都在场,他们修为七品,能在雾中勉强视物,且当时有柳家护卫与几位公子亲耳听见,掳人者中,有沈少的声音。” 沈天不由摇头:“这就更可笑了,仅凭几句‘听到声音’的指证,就要定我沈天的罪?天下可有这般道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所谓捉贼拿赃!我沈天乃朝廷在册御器师,北司靖魔府总旗!柳明轩区区一个上舍生,我与他有何深仇大恨,要行此极端之事?杜总捕头办案,莫非都是如此草率?” 杜坚早有预料,转向身后一群人,沉声询问:“你们前夜在醉仙楼外,可曾看清楚了?听得真切?掳走柳明轩的,是否就是这位沈少?” 那柳府的几名护卫,尤其受伤的两人,当即指着沈天,声音带着恐惧与恨意:“就是他!绝不会错!虽然当时有雾,可轮廓还是看得清的,还有最后那声‘撤’我们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他的声音!化成灰我也认得!” 只是那几个昨夜与柳明轩同席的纨绔子弟,却已面色煞白,血色褪尽。 只因沈天的目光已经往他们扫了过来,那视线冰冷中带着一丝戏谑,让几人感觉似被毒蛇盯上。 他们想起江滩上柳明轩那冰冷僵硬的尸体,想起沈天的无法无天、心狠手辣,还有动辄沉江的凶名,哪里还敢指认?一个个头摇得像拨浪鼓,争先恐后地矢口否认: “没~没听清!雾太大了!” “是啊,乱糟糟的,只听到打斗声,哪分得清谁是谁?” “我们当时被震晕了,什么都没听清——” “对对!我当时也晕了。” 他们眼神闪烁,声音发颤。 今日他们来的时候就心中打鼓,只是因柳明轩之死,心里稍微有点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罢了。 可此时亲眼见了沈天,要当场指证,他们心里的那股血气瞬时退的一干二净。 这几位的随身亲卫对视一眼,也保持着沉默。 既然他们的主家怂了,他们也不愿意招灾惹祸。 这位沈少的伯父,可是御马监提督太监! 即便沈天被抓入牢狱坐罪,那位沈公公想要捏死他们,也像捏死蚂蚁般容易。 那林月蓉见状,不由目眦欲裂,厉声尖叫:“你们撒谎!你们明明听见了!敢昧着良心说这样的话?” 沈天见状洒然一笑,对杜坚道:“杜捕头也看见了,一面之词,岂足为证?” 杜坚暗暗叹了一声,仍旧面无表情地问道:“既如此,敢问沈少前夜案发之时,您身在何处?” 沈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姿态显得愈发散漫:“前夜?前夜我自然是在处理北司靖魔府的公务,至于具体行踪——事关机密,恕难奉告。” 杜坚眉头紧锁,心想此子当真难缠。 他随后从身后衙役手中接过一支断成两截、沾着泥污的箭矢,箭杆上刻着清晰的‘破甲’与‘疾风’符文。 “沈少,此箭是在醉仙楼外打斗现场附近寻获,据查这符文箭乃是城中‘秦氏弓箭铺’所出。” 杜坚眸光微凝,“且你的妾室秦柔一家,都出身将门,精擅箭术,也都学过军中的‘贯日射法’!” 秦柔早就闻讯而来,她英气的眉峰瞬间挑起,目光凌厉如电般射向了旁边的秦锐! 她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前夜竟也参与了那场凶案,怪不得前天晚上,秦锐深更半夜带着妹妹来沈府,说是要来此地暂居。 “这话说的。” 沈天看也不看那箭,脸上神色漫不经心:“秦氏弓箭铺他们铺子里卖出的这种制式符文箭,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至于贯日射法更流传甚广,泰天府乃至青州,掌握这种射法的弓手、猎户、护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杜总捕头,你就单凭这点东西,就来攀扯沈某?这办案的法子,未免太儿戏了。” “沈天!你这杀千刀的畜生!” 一直强忍着的林月蓉,眼见杜坚步步受阻,所有人证物证都被沈天三言两语撇清,积压的悲痛和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她如同疯魔般尖叫一声,猛地从人群中冲出,十指箕张,状若厉鬼般闪身扑向沈天,“你还我轩儿命来!你这阉党走狗!无法无天的禽兽!我跟你拼了!” 事发突然,杜坚和衙役们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沈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沈苍。” 一直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沈天身后的沈苍应声而动。 他魁梧的身躯只是向前踏出半步,一股新晋六品先天的磅礴气势混合着八荒撼神铠的厚重威压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墙壁瞬间挡在林月蓉面前。 他甚至没有动手,仅仅是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气场冲击,就让状若疯虎的林月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砰!”林月蓉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被这股沛然巨力震得踉跄后退数步,气血翻涌,眼前发黑,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旁边两个仆妇慌忙上前搀扶,才没让她摔倒。林月蓉指着沈天,嘴唇哆嗦着,却因气闷和惊恐,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更深的怨毒。 沈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带丝毫感情:“柳夫人,丧子之痛,我沈天理解。但若你再敢在我沈府门前撒泼放肆,污言秽语,休怪我不念及你妇道人家!杜总捕头在此,自有朝廷法度为你做主,若无真凭实据,请回吧。” 杜坚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铁青,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心知肚明,柳明轩九成九就是沈天沉的江,不过正如沈天所言,他手上确实没有过硬的,能够钉死沈天的铁证。 人证相互矛盾,箭矢来源太广,沈天又扯着‘公务’与北镇抚司的虎皮作挡箭牌。 更让杜坚心底复杂的是,他自身也是寒门出身,年轻时在御器司没少受世家子弟的欺凌打压,深知其中苦楚。 前日听闻又有一个上舍生赵小虎被柳明轩指使人活活打死,他心中未尝没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悲愤和无力。 可他万没想到,沈天的报复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酷烈!当天晚上就把柳明轩沉了江! 这份狠绝,让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捕头也暗感心惊。 “沈少——”杜坚艰难地开口,还想再说什么。 沈天却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送客!沈苍,关门。” 沈苍庞大的身躯往前一站,目光沉凝地看向杜坚等人。 那无形的压力让衙役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杜坚看着沈天转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仆妇搀扶着,哭得几乎昏厥的林月蓉,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对着沈府大门拱了拱手:“叨扰了!此案——杜某自会继续查访,若有进展,再来请教沈少,告辞!” 旁边林月蓉的眸光,却是怨毒无比! 她一定要沈天死,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沈家府门在杜坚等人面前缓缓合拢之际,沈天已回到中堂。 他在主位上坐下后就陷入了沉思。 昨日从田庄回归后,他就一直在想腐脉水与金穗仙种的事。 沈天不打算将此事报官。 一来时机已晚,现在已是八月中旬,百姓已经来不及补种晚稻。 百姓想要补种作物,最好的选择就是生长期相对较短、耐寒性较强的荞麦。 这个世界的荞麦,从播种到收获只需六十到八十天,所以晚个十天半月无所谓。 二来这里面的水太深,从桑蠹虫灾到血骷道暗河投毒,再到这遍布泰天府的毒种,背后牵扯的势力绝非等闲。 对方布局深远,手段隐秘阴毒,连六品食铁兽都能禁锢驱使,其能量和危险性难以估量,沈天尚未摸清对方根底,贸然掀盖,恐遭反噬。 三来担心引火烧身,宋语琴明显与那百草轩的刘有财有牵扯。若官府介入调查腐脉水和金穗仙种,必然追查到百草轩,进而很可能牵连出宋语琴。 一旦宋语琴被盯上,沈府也休想置身事外。 在查清宋语琴与这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扮演了什么角色之前,沈天不能轻举妄动。 就在沈天凝眉苦思,权衡利弊之际,窗外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一道银光如闪电般穿窗而入,稳稳落在沈天面前的桌案上,正是那一只金翎银霄。 沈天精神一振,迅速解下鸟腿上的铜管,取出里面的薄绢。 展开一看,正是伯父沈八达的亲笔回信,字迹沉稳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天儿亲览: 汝信中所言金穗仙种及腐脉水诸事,吾已详悉。此事干系重大,牵涉甚广,绝非泰天一隅之祸,恐系妖人乱国大谋之肇端。 汝切记需镇之以静,万不可轻举妄动,贸然报官!官府介入,非但于事无补,反易打草惊蛇,陷自身于险境。当务之急,乃固本培元,深藏若虚。 汝月前中毒,险死还生,可见汝处境已危如累卵,亟需增强自保之力,府中亲卫、家丁,可再行增募精壮,尤需招募有修为根基者,多多益善!甲胄、劲弩,按朝廷规制,尽可添置,务求府邸及田庄守御无虞。所需银钱,随信奉上,可解燃眉—— 若情势危急,万不得已之时,可速往青州城鹰扬卫驻地,寻副千户齐岳求援。 此人乃吾旧部,忠勇可靠,素为吾所倚重,汝持吾之墨玉鱼符前往,彼必竭力相助,可为汝之奥援! 京中风云诡谲,吾处亦非坦途,汝当慎之又慎,凡事三思,保全自身为要,切切! 汝伯八达手书 八月初十 信末,果然附着四张面额一万两的龙头银票,以及半块雕刻着狴犴纹路的墨玉鱼符,触手温润,隐有灵光。 沈天看到那四张崭新的万两银票,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心中大为欣慰。 伯父沈八达在御马监提督的位子上,总算又‘活’过来了,手头宽裕,又有钱贴补他了。 他摩挲着那半块墨玉鱼符,脑海中迅速翻出关于这位鹰扬卫副千户齐岳的信息。 此人四品下的修为,原本在东厂辖下的鹰扬卫中本也是实权人物,是沈八达当年在青州经营时的重要臂助。 沈八达得罪东厂厂公后,其旧部也被清洗打压。 这位齐副千户已被投闲置散,然其麾下仍有精锐,其本身更是战力强横,确可倚为强援。 不过这金穗仙种一事,真要坐视不理吗? 沈天摇了摇头,又粗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资金,现在公账上余有一万三千两,是准备给下个月开支与交税的,还有前几天在血骷道食铁兽巢穴收获的石头,他从那十四万两里面分了一半,拿了七万两,加上这四万两银票,手头已有十二万左右。 “修罗,沈苍!”他将银票和墨玉鱼符仔细收好,随即豁然起身,“备马,随我出一趟门,对了,把小锐也叫上!” 第77章 招兵(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此为满2000月票加更!求月票! 两个半时辰后,沈天与金万两并肩从金氏商行奢华气派的大门内走出。 “沈少放心,” 金万两胖乎乎的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意,拱手道,“就按六百五十文一石算,我保证都是一年内的新陈,最多三日内就会分批送到贵府指定的粮窖,绝不会误事!” 就在刚才,沈天在他这里下了总价高达二十五万两白银的惊人订单! 按六百五十文一石算,差不多能换三十八万四千六百一十五石陈米,这相当于泰天府十分之一的陈米储备了。 金万两暗自腹诽:这位小爷行事当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半月前这位才刚以一两银子一石的高价卖了他们一批新粮,转头又以六百五十文的价格大批量吃进陈米。 虽说陈米比新米贱些,但差价也不过一二十文顶天! 若人人都似沈天这样做生意,他金家祖传的商号怕是要亏得连裆裤都保不住。 当然,半月前那笔交易本就是为了攀附沈八达这棵新起的大树,正常的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金万两脸上却毫无异色:“质量您放一百个心,必定是粒粒饱满、仓储得宜的上等货色,绝不敢以次充好,砸了我金家的招牌!不过沈兄家里应该没这么多粮仓吧,我家刚好有二十座临时粮仓的材料,如果沈兄有需要,可免费借于沈少。” 沈天正为粮仓的事头疼,沈家的地盘挺大,光后院就有九十亩地,可粮仓粮窖一时半会就建不起来,还得想办法筹措。 他闻言一喜,面色却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与客套:“有劳金兄费心!代我问候令尊,改日再登门拜访。” 他拱手作别,转身走向商行外的拴马石。 秦锐与沈苍、沈修罗三人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心神都有些恍惚。 就在刚才短短两个半时辰,他们亲眼看着沈天如同旋风般席卷了泰天府四十余家银号与典当行,沈天以一分半的年息,借贷了整整二十万两白银! 接着又一头扎进金氏商行,砸下了这笔令人瞠目的二十五万两购粮巨款。 秦锐看得口干舌燥,手心冒汗,脑子里乱糟糟的:姐夫这是在做囤积居奇生意吗?可眼下青州并无大灾迹象,粮价平稳,这风险未免太大了! 更让他困惑的是,沈天为何特意带上自己?这谈粮买米的场面,似乎也用不着他这个半大小子。 沈苍心中亦是疑云密布。 少爷突然动用如此巨资囤积海量陈米,莫非是窥见了什么常人难以察觉的巨大商机? 他倒不像秦锐那般忧心债务,少爷借贷时,每家数额控制得恰到好处,多则五六千,少则三两千。 只要老爷沈八达圣眷不衰,少爷这北司总旗的位子坐得稳当,那些商家谁敢上门催逼? 可若真到了老爷倒台,少爷失势那一步—— 沈苍眼中闪过一丝冷硬,那时节,谁还顾得上还债? 他们凭本事借的,干嘛要还?就是要个孝敬而已。 沈天此时已翻身上马:“走,去鬼柳集。” “鬼柳集?”秦锐一愣。 鬼柳集是泰天府城外驿站旁一处半公开半地下的黑市所在,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更是许多无主武修、佣兵、乃至逃犯隐匿和等待雇佣的地方。 秦锐几个月前就在鬼柳集买过七斤无形散。 沈天不多解释,一抖缰绳,当先策马而去。 沈苍与沈修罗紧随其后,秦锐只得压下满腹疑问,催马跟上。 抵达鬼柳集时,日头已微微偏西。 此地景象与城内截然不同,泥泞的街道两旁,简陋的茶棚、酒肆林立。 街道两旁都是席地而坐,或倚墙而立的汉子,他们或抱臂闭目养神,或擦拭着随身兵刃,或三五成群的低声交谈,眼神大多带着野性与警惕,还有对生计的渴望。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酒气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沈天勒住马,目光如电扫过人群,对沈苍道:“老沈,借纸笔来。” 沈苍很快从附近一个代写书信的摊子上借来了东西,沈天提笔蘸墨,在一块硬木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大字: 【沈府雇人!八品武修六名!九品武修十二名!非精锐勿扰!待遇从优!】 牌子刚被沈苍竖在身前,原本嘈杂的鬼柳集仿佛被投入一块巨石,瞬间沸腾起来! “沈府招人?哪个沈府?” “还能是哪个?泰天府新贵!沈八达公公的沈家!” “沈府的少爷沈天亲自来招人?!” “八品六名?九品十二名?大手笔啊!” “待遇从优?优到什么地步?”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将沈天几人连同马匹团团围住,无数道或热切、或审视、或贪婪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嘈杂的询问声、自荐声、议论声几乎要将人淹没。 沈苍看着眼前汹涌的人头,心里却微微一沉。 少爷这是要大规模扩编亲卫家丁?可养兵之费,岂是儿戏? 一个八品阶位的武修,每个月的丹药供奉与月例钱,怎么都得三百六十两。 想要雇到真正能打的八品,那么月例加上修炼所需的丹药补贴,至少要五百两银子! 九品武修也需一百二十两,可其中的好手,每月也需一百八十两左右方能笼络其心,使其尽力。 如此算来,六名八品月支三千两,十二名九品月支两千一百六十两,光是这十八人的固定月耗就高达五千一百六十两! 这还不算装备、伙食、衣物等等! 沈家田庄那几千亩地的产出,哪里撑得起这么庞大的开销? 更让他忧心的是,府内骤然吸纳这么多来历复杂,且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武夫,如何确保忠诚?人心隔肚皮,万一其中混入奸细,或有人恃武生乱,该如何处置? 沈苍眉头紧锁之际,沈天却对周遭的喧嚣和沈苍的忧虑恍若未觉。 他站在马镫上,居高临下,声音灌注真元,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肃静!应募者,按品阶分开列队!八品站左,九品站右!滥竽充数、浑水摸鱼者,趁早滚蛋,免伤和气!” 他自有一套严苛高效的筛选之法。 首先便是‘摸骨看相’,手指搭在应募者腕骨、肩胛、脊柱等处,感知其筋骨强度、气血根基是否扎实,淘汰那些靠丹药强行拔高或根基虚浮之辈。 接着便是盘问出身来历、师承功法,从其言辞与经历,就可判断此人能不能用。 还有那些到了八品还在修炼《混元诀》、《气桩功》、《三才玄元功》之类中性筑基功体者,直接挥手让其退下——就他的经验来说,那些大世家与江湖宗派培养的细作卧底,修的多是这类功体。 最后便是硬性考核,九品武修需单手举起一千五百斤重的特制石锁过顶,保持三息纹丝不动,抓住沈天瞬间丢出的十枚竹签;八品武修则需举起五千斤石锁,竹签则增至于三十,还需在沈修罗或沈苍随意一招试探下稳住身形。 沈天的条件极其苛刻,却仍有许多武修闻风而来。 他们消息灵通,知道沈八达由天子亲点出任御马监提督太监,这沈家已是泰天府乃至青州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他们更不在乎沈家是否阉党,只知跟着沈家,前途远比在鬼柳集厮混强得多,至少能吃饱饭、拿足饷! 唯独有一点可惜,就是沈家的武道传承少了些。 约两个时辰后,十八名精挑细选出的武修,在沈天身前站成两排,个个气息沉凝,筋骨强健,眼神锐利如鹰。 沈天目光扫过这十八张或粗犷、或精悍的面孔,满意地微微颔首。 沈天随即目光转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秦锐,伸出手状似亲昵地笼住秦锐的肩膀,带着他走到一旁稍静处。 “小锐,”沈天的声音带着几分兄长的温和,“这次御器司公试武选,把握如何?” 秦锐抬起双眼,眸中闪过自信的光泽:“回姐夫,我这次不敢说十拿九稳,但七八分把握还是有的!” 他自幼受将门熏陶,十岁就开始习武,弓马武艺是看家本领。 且因家变之故,秦锐三年来不敢有丝毫怠懈,日夜都在磨练武道。 他与赵小虎不同,他是沈天亲眷,有沈家羽翼遮蔽,那些考官不敢压他。 只要他实力到了,通过考核是板上钉钉。 沈天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好!拿到御器师资格后,你有什么打算?有没有兴趣先来我沈府做事?” 他指了指身后:“我这次还要再招几十个精壮少年,凑足六十之数,组成一支像样的家兵,如果你过来,我可让你暂任队正之职,将其中一半交给你来带; 月俸嘛,暂定一千两供奉,外加二百两月例,等你修为精进,独当一面,薪俸自然水涨船高,如何?你要愿意,我还可给你一个北司靖魔府的小旗职位,再多拿一份薪俸。” 秦锐的心脏猛地一跳! 带兵? 这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事情!他出身将门,骨子里就有带兵的瘾,可父亲获罪后,他连出仕的门路都没了。 在秦家遭难后,他已断了靠军功出仕的念想,也不可能等到官府分配职司。 秦锐随即却强压激动,谨慎地一抱拳道:“多谢姐夫栽培!此事,此事干系重大,小弟不敢擅专,需回去与姐姐商量一二,再给姐夫答复!” “理应如此。”沈天理解地拍拍他肩膀,笑容不减。 沈天随后又带着新招募的十八名武修以及沈苍等人,径直前往离鬼柳集不远,更加隐秘且妖气弥漫的另一处所在——这专事妖族相关交易的‘百妖坊’。 踏入百妖坊,气氛陡然阴冷了几分,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妖气、药草怪味和野兽的腥臊。 两侧摊位上摆放着各种奇异的矿石、兽骨、妖丹以及笼子里那些被符咒禁锢,眼神或麻木或凶戾的半妖妖奴。 沈天对这里的其它货物都不感兴趣,他目光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视着那些待价而沽的妖奴。 不久后,沈天就挑出了四个身形各异的妖奴,两男两女,虽衣衫褴褛,眼神却都很平静,既未麻木呆滞,也没有桀骜野性。 沈天曾身为天下第一邪修,眼光何等刁毒?只稍稍摸骨,感应一番,就知这四人的资质天赋,是这里所有妖奴中最出色的,算是中上之资。 如果给他们的资源足够,以后修到七品巅峰没问题——六品之上,就要融入法器了。 或是沈天的修为与官脉提升到了极高境界,可以让他们成为‘大日天瞳’的符兵符将,由‘大日天瞳’赐下功体。 这里的妖奴贩子也很惊讶:“少爷好眼光!” 一番讨价还价后,沈天以总计四万两白银的价格,将这四名八品妖奴买下。 一个八品中上之资的妖奴,怎么都得三万两银钱才能拿下。 不过这奴贩识趣,半卖半送,只请沈天日后能多照顾一二。 他转头对沈修罗吩咐道:“修罗,这四人以后归你统带,充作府中亲卫!好生调教,莫要埋没了。”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原本统领的四名九品人类武修虽然忠心可靠,但因沈修罗是妖奴之故,不怎么听她使唤。 沈苍唇角则微微一抽,这又是每个月两千两的巨大开支。 他苦笑着拱了拱手:“少主,那这些人的兵甲怎么办?” 沈苍知道沈天是铁了心要扩充亲卫家兵,其实人都已经雇了,难道还能退回去? 问题是兵甲怎么办? 这些武修和妖奴自带的兵器五花八门,品相大多粗劣不堪,护甲更是聊胜于无。 而此时沈天手里,已经只余下三万两白银。 沈天闻言却洒然一笑,胸有成竹:“放心,秋茶已经快收好了,届时又是一笔进项,购买兵甲绰绰有余。” 如果他的预判没错,最多五天内他就可以低价收购到一批精良兵甲,甚至可能搞到一批军用重弩。 第78章 临近(一更) 当晚夜色如墨,沈府东院主屋门窗紧闭,八箩筐焦黑废丹堆积如山,散发出驳杂混乱的药气。 沈天盘坐其中,心神沉凝,识海深处的混元珠悄然旋转,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交织流转,如同无形的熔炉,精准地剥离、提纯着废丹中残存的药力。 一丝丝精纯无比的先天清灵之气被引导而出,混合着他的童子功至阳真元,化作奔腾咆哮的熔岩洪流,狠狠冲刷向脊柱深处! 那些后天混元之灵,则用于强化纯阳天罡。 “嗡——!” 低沉的龙吟自骨骼深处响起,坚韧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在雄浑力量的淬炼下,第二十四节脊椎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杂质尽去,与其它二十三节先天脊骨连成一片,在内视中散发着坚韧不朽的先天宝光! 沈天距离童子功传说中的大成之境,仅余最后两节!一股沛然刚猛的气息透体而出,又被沈天强行收敛,归于沉凝。 直到子时十分,沈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似有金红二色流转。 他眼里生出几分期待,他现在距离八品,已触手可及。 次日沈天醒来后与沈修罗一起洗漱完,刚走出院门,便见墨清璃清冷的身影走过来,她身后两名健仆小心翼翼地抬着两口沉重的木箱。 “你们要的东西到了。”墨清璃声音平淡,素手轻挥,木箱应声而开。 右边箱内,是一套流线型,闪烁着迷离光晕的淡青色轻甲。 “流明幻光胄!”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瞬间亮起,迫不及待地穿戴起来。 轻甲上身,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其表面如水波般流动的符文,自带迷离幻影,与她修炼的幻影流光步法和真幻云光刀完美契合!更隐隐与她的根本功体玄狐天变大法呼应共鸣! 她身形微动,原地瞬间留下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真身已无声无息出现在院角,速度快到极致,空气只余细微的撕裂声。 沈修罗感受着新甲带来的速度与幻术增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此时沈苍也到了,看向左边箱内。 那赫然是一件通体玄黑,厚重无比的战甲——甲片层层迭压,形如龟甲,表面铭刻着古朴的‘不动如山’符文,散发着沉稳如山,又深邃如渊般的磅礴气息。 “玄龟磐石甲?” 沈苍眼神灼热的上前数步,用手指抚过冰冷的甲片,土黄与湛蓝的罡气本能流转,与甲胄符文产生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低喝一声,玄龟磐石甲瞬间覆盖全身,配合着八荒撼神铠的虚影,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堡垒,气势陡增数倍! “好甲!”沈苍感受着玄龟甲带来的绝对防御与力量承载,声音洪亮。 “多谢大夫人!”沈修罗也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欣喜。 有了此甲,她的战力又可增加数成。 墨清璃目光扫过二人一眼,微微颔首:“你们满意就好,余款需尽快送来。” 说完之后,她就转身往神璃堂方向行去。 沈天也很欢喜,他现在的形势仍是险恶之极,身边的护卫力量越强越好。 他现在出门,一定会把沈苍带在身边。 沈天再次动步:“走吧!我们去马厩。” 今日是贡生院月考之日,当沈天来到御器司的贡生院,只见宽敞的演武堂内人声鼎沸。 九十余名身着各色华服的男女贡生齐聚一堂,气息或沉凝或锐利。 这些御器师,最低也是八品修为,七品亦不在少数,且全都锦衣华服,一身的符宝灵光包裹。 沈天踏入演武堂后四面扫了一眼,就心中冷哂。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出身于泰天府各大世家豪族! 泰天府内的平民子弟或许能侥幸搏一个御器师资格,但想在这贡生院立足,难如登天,即便侥幸考入,也多半会被这无形的壁垒与暗中的打压碾碎。 他还看到了几个熟人,金万两那胖乎乎的身影挤在人群中,正朝他笑着点头,神色热络。 那所谓的‘泰天双骄’白轻羽与燕狂徒也赫然在列,两人一个气质清冷如月,一个狂放不羁,都气息凝练内敛,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 更让沈天意外的是,被他连续狠揍过三次的林端居然也在。 林端察觉到沈天的目光,面色瞬间一僵,随即竟异常平静地将视线移开,牢牢锁定在讲台上,将沈天当成了团空气。 他面上已无丝毫桀骜之意,自沈天一戟砍死费玉明,把柳明轩沉了江,林端就彻底服气了。 他是正常人,实在干不过这疯狗。 随着沈天的到来,原本嘈杂的演武堂也骤然一静。 几十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惊疑、忌惮、厌恶、好奇交织,窃窃私语声如蚊蚋般响起。 “这就是沈天?” “不是他还能是谁?瞧瞧他这骄横之气,瞧谁都像是看蚂蚁似的——” “嘘!噤声!” “小声一点,柳明轩就是得罪了他,当天晚上就被他沉了江——” 不过这议论声只持续片刻就消停下来,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这次的月考上。 “你们觉得这次谁能进前十?” “司徒越肯定能进,我前阵子看他将一门六品辅修功体‘阳元天贯’修到第三重了。” 金万两也把目光转移向厅内的其他人。 沈天虽然凶名赫赫,可其修为毕竟只有九品,又是贡生院的新人。 御器师复核后这些天,沈天甚至都没来上过课。 在金万两众人眼里,这就是个来陪考的,沈天要进入争夺月考前十的行列,怎么也得两年之后。 此时官复原职的谢映秋,穿着一身崭新的七品学正官袍走到讲台上。 她气度沉凝,环视全场,声音清朗,直接压下了所有杂音:“肃静!本次月考,因御器司人手不足,只考校体魄根基!分三项:力量、速度、反应!各境界标准不同,九品、八品、七品各有其限,你们实力越强,分数越高!” “第一项是力量!场中石锁,分三千斤,五千斤、一万斤、两万斤,三万斤,五万斤六档,举对应境界标准石锁过头顶!坚持时间越久分数越高。石锁内置灵纹,可记录坚持时长,弄虚作假者即刻除名。” “第二项是速度!需过左偏殿的‘九曲回廊桩阵’!此阵长五十丈,内设三十六处随机触发机关,木桩横击、陷坑开合、绊索突袭!时间越快越好。” “第三项是反应,在右偏殿进行,你们要立于一丈方圆的圈内,接住八方射来的军弩箭矢!箭速递增,附着微弱罡气,接住的箭越多,分数越高!” 此时全场肃然,考核依序开始。 金万两第一个上前吭哧吭哧地抱住五千斤石锁,牙关紧咬才勉强举过头顶,坚持到第四息便踉跄后退,石锁砸在地上震起尘土,引得一阵低笑。 林端用的是三千斤,却只坚持了二息。 他也是花钱买的贡生院捐生名额,这次没有使用那件作弊用的符宝,就暴露出真实实力了。 不过成绩其实比金万两强不少。 金万两是八品中的修为,林端却只有九品下,而九品下的武修,一般只有一两千斤力量。 接下来七个捐生,成绩却是一个比一个烂。 直到那些贡生上场,才显出了能耐,都能轻轻松松举起一万斤,甚至两万斤的石锁。 到白轻羽登场时,更是全场注目。 他身着月白长衫,走到两万斤石锁前,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银辉,看似随意一托,石锁便轻飘飘悬于头顶,一直坚持到了二十二息。 他神态轻松,轻描淡写,显然还有余力。 燕狂徒同样备受瞩目,他也走到两万斤石锁前,一声低喝,肌肉贲张如虬龙,一手猛地发力,石锁轰然离地。 他单手举着石锁,竟硬生生坚持了二十四息,直到脖颈开始浮现青筋才将之放下。 接下来就轮到了沈天,他选的是一万斤石锁,单手握住锁柄。 沈天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目光一凝。 哪怕先前御器师的复核,标准也就是五千斤左右。 而九品武修的极限力量,很少有超过五千斤的,能单手举起五千斤的,更是凤毛麟角,而单手一万斤对九品武修来说,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可能当世中只有极少的几位天骄才能勉力将之举起。 沈天却面色沉静,近日他的赤血战体日渐精深,身体素质已经完全达到八品水准,纯阳天罡也修到了八品巅峰层次,童子功也接近大成,所以想要试一试能否突破极限。 他沉腰下马,低喝发力,石锁竟应声离地!令台下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沈天一只手臂将石锁举至最高点,竟一直坚持了二十息。 二十息后,他手臂就微不可察地一沉,已感力有不逮。 可此时一股极其隐晦却浑厚无比的托举之力,悄然自石锁底部传来,稳稳支撑住了那万钧重量! 那力量隐蔽而强劲,让沈天想放都放不下来。 沈天不由眯了眯眼,看了台上的谢映秋一眼,心想这次又是作弊啊? 他已举到了二十五息,而此时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不能置信地看着沈天。 金万两的一身衣袍也骤然一抖,心想卧槽,沈天这家伙,今年就想拿下四大学派的参考名额! 第79章 议罪(二更) “嘶——!” 当沈天坚持到三十息,台下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九品武修,举万斤石锁超过三十息?这简直闻所未闻! 震惊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窃窃私语,这些世家子弟脸上写满了质疑与不信: “怎么可能?万斤石锁!他才九品!” “居然还是单手!定是那石锁有问题!谢学正难道没检查?” “哼,我看是用了什么秘药吧?你看他脸都没红——” “就是,九品之身硬撼万斤?还是单手,骗鬼呢!谢学正这都看不出来?” “他也想进入月考前十?可他才九品,这过分了吧?” 林端听着周围这些酸溜溜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不以为然。 作弊?在场这些贡生,尤其有资格竞争月考前十的那些位,哪个身上没点猫腻? 等到他修为提升上八品,也会用一切办法去争前十。 他只是好奇,沈天这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谢映秋这位五品御器师都‘看不出来’?这手段可比他高明多了。 四十息! 沈天终于长吐一口气,手臂一松,沉重的石锁‘轰’地一声砸落在地,震得地面微颤。 他只是面色微红,气息略促,神态自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后一位登场的是位二旬左右的年轻女子,她身着淡紫劲装,身姿挺拔如修竹,蜂腰长腿,长发高束,五官清丽姣好。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场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了场中众多石锁一眼,随后竟毫不犹豫地俯身握住了五万斤石锁的锁柄! “起!” 此女不见如何蓄力,只一声清叱,那五万斤的庞然大物竟被她稳稳举起,高举过头! 那动作之流畅,仿佛举起的不是精铁顽石,而是一根轻飘飘的竹竿。 接下来她竟又单手抓住了旁边另一只五万斤的石锁,同样举过头顶。 她气息平稳,坚持了二十息后,才从容放下。 整个演武堂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这份力量与控制力,远超同侪。 金万两凑到沈天耳边,声音带着敬畏,小声介绍道:“沈少,此女名叫苏清鸢,七品巅峰,是咱们贡生院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她在这儿考了四年,根基扎实得吓人,都说今年她最有希望通过四大学派的考核。” 沈天看了一眼苏清鸢,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力量测试结束,接下来是速度测试——过‘九曲回廊桩阵’。 众人依次进入左偏殿那布满机关陷阱的长廊。 金万两圆滚滚的身躯在木桩横击、陷坑开合间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林端身法尚可,却也数次险象环生,勉强过关,却耗时达一百七十息之久。 白轻羽身化一道银色流光,在机关触发前便已预判闪避,身法飘逸迅捷,引得阵阵赞叹。 燕狂徒则如猛虎下山,凭借强横的力量和反应硬闯,速度虽快,却撞碎了几根木桩,气势骇人。 苏清鸢的表现最为惊艳,她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紫云,在密集的机关缝隙中飘然而过,无声无息,速度竟比白轻羽还快上一大截,只用了十七息,就从机关阵里面闯过来。 轮到沈天,他先深吸一口气,将真元蓄足,这才步入回廊。 也就在他踏入阵中的瞬间,谢映秋袖袍下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微微一弹,一道肉眼难辨的微弱符文灵光悄无声息地附着在沈天脚踝处。 霎时间,沈天只觉身体骤然一轻,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每一步踏出都如有神助,速度暴增!那些呼啸而来的木桩、突然裂开的陷坑、弹射的绊索,在他眼中仿佛慢动作回放。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带起道道残影,竟比刚才白轻羽与燕狂徒还要快上些许! 当沈天冲出回廊尽头时,负责计时的助教看着手中的计时法器一阵愣神,声音都变了调:“二十九息?!” 全场哗然!沈天才九品修为,这成绩别说九品,在八品中也是最拔尖的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怒火,这家伙简直明目张胆的作弊! 最后一项是反应力测试——在右偏殿一丈方圆的圈内,接八方射来的弩箭。 金万两手忙脚乱,只接住三支就被射中护身罡气,狼狈退出。 林端咬牙坚持,勉强接了七支。 白轻羽身法灵动,双手翻飞如穿花蝴蝶,精准地接下了八十八支。 燕狂徒则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和强悍的体魄,强抓硬拿,完全没有化力过程,硬抗着那些箭矢的冲击力,也接下了九十三支。 苏清鸢再次展现出惊人的实力,她站在原地几乎不动,仅凭双手和细微的侧身,便轻松接下一百五十支箭,直到所有军弩不再发射为止,那些箭矢在她手中如同温顺的游鱼。 此时沈天步入圈内。 随着助教一声令下,四面八方劲弩齐发,尖锐的破空声令人头皮发麻。 就在第一波箭矢即将及身的刹那,谢映秋藏在袖中的手指再次无声律动。 一道无形的雷霆力场以极其精妙的方式笼罩了沈天身周丈许空间,让沈天的动作速度,快了至少三成! 这些原本快如闪电的箭矢,在沈天周围变得如同孩童投掷的玩具,随手就可抓拿。 他微微摇头,双手随意挥洒,精准无比地将一支支箭矢轻松抓在手中。 直到一百三十支,那些箭矢的速度与罡力暴增,沈天才坚持不住,又抓了三支后,就不得不退下来。 三场考核结束,成绩汇总,演武堂死寂得能听见蚊虫震翅。 沈天竟以九品修为,力压一众七品、八品贡生,位列月榜第二,仅次于苏清鸢,连白轻羽与燕狂徒都被甩在身后。 此时整个演武堂所有贡生,先是匪夷所思地看着沈天,又难以置信地将目光聚焦在谢映秋身上,想从她脸上找出答案。 众人的眼睛,都充满了愤怒、嫉妒和怀疑——这成绩实在太假了! 白轻羽清冷的面容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 燕狂徒更是双拳紧握,指节发出‘咔嚓’爆响。 他半阖着眼,盯着沈天的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真是越来越想揍这个家伙了。 “我不服!” 一位排在第十一位的七品贡生终于忍不住,猛地踏前一步,指着沈天怒声道,“谢学正!沈天他区区九品修为,力量、速度、反应成绩都如此离谱,明显不合常理!定是用了什么卑劣手段,请学正明察!” 谢映秋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目光冷冷地扫向那名出声的贡生。 她随即并指如剑,朝着那贡生隔空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瞬间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划破了那名贡生外袍的前襟! 衣襟敞开,露出了里面贴身穿着的亵衣。而在那亵衣心口位置,赫然贴着一张绘制着复杂符文的淡黄色符图,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移山符?”谢映秋的声音冰冷如铁,“力量测试作弊,取消你四个月贡生月俸,取消今年参与四大学派考核资格。再有异议,逐出贡生院!” 她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所有脸色骤变的贡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还有谁有意见?可以现在提出来。若觉得本学正处置不公,尽可去寻御器司监正、监丞大人申诉。” 众人瞬间哑火,脸色难看至极。 申诉?找监正监丞?谁不知道因为库房亏空案和‘火龙烧仓’案,御器司的正副主官早就被崔御史锁拿,带去府衙大牢问讯了,至今未归!现在御器司里,谢映秋这个执掌贡生院的学正就是地位最高的一个! 众人都持身不正,怕谢映秋当面挑出他们的错处,又忌惮沈天的声威,不敢挑衅。 就连白轻羽与燕狂徒二人也默默无言。 他们这次以八品修为,进入月考前六,也不完全是依仗自身实力,万一被谢映秋揪出来,那就太丢脸了。 可其中几人的眼神却变得阴鸷,私下交换着目光。 谢映秋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又面无表情道:“还有,鉴于前日有上舍生于御器司内被同窗活活打死,性质恶劣,自今日起,贡生院乃至整个御器司,严禁一切切磋与私斗!凡有违背者,无论缘由,一经查实,即刻取消贡生资格,永不录用!都听清楚了?” 谢映秋眼里含着凶光,她的官途已断,现在唯一能攀的路子就是沈八达沈公公。 而眼前这些人虽然各有家世背景,可这与她何干?无论随敢阻她将沈天捧上月考前十,捧入四大学派之门,都要承受她的雷霆之击。 “是——”台下响起一片高低不一的应诺声,其中几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家中实力雄厚,不惧沈天的手段与背景,本欲私下邀战,折一折这家伙的脸面,可这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谢映秋掐断。 沈天看着这一幕,嘴角却勾起一丝哑然失笑的弧度。 这成绩是夸张了点,没有谢映秋那神乎其技的暗中相助,他绝难办到。 不过这月考第二的名次,不但能拿到三枚价值不菲的七品‘炼血丹’奖励,更能斩获三千点珍贵的功德。 这是份实实在在的好处,是谢映秋的回报,他坦然受之。 不再理会身后那些不甘与嫉恨的目光,沈天转身径直走出了演武堂。 刚走出贡生院不远,一个身影便匆匆追了上来。 正是谢映秋的弟子赵无尘。他对着沈天深深一揖,语含感激:“沈少留步!家师让弟子代谢沈少援手之恩!若非沈少那日及时现身,又替家师联络王千户,我师徒二人,恐已身陷死劫! 师尊她感激涕零,说等她忙完这一阵,还要摆酒当面致谢,顺便解决沈少功体,她让我给您带话,这功体修行,真不妨缓一缓。” 沈天停下脚步看了赵无尘一眼,随后却轻轻叹了口气,语声复杂:“不必言谢,说来倒是我当时思虑不周,未想到谢学正手中握着的证据如此关键,足以掀翻泰天府半壁官场,可她这般决绝,代价未免太大了,你们师徒这是自绝于整个青州官场。” 赵无尘闻言神色也是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沈少不必自责,当时那种处境,魏无咎步步紧逼,杀机已现,家师与我实在别无选择。能活着走出大牢,已是万幸。” 沈天点了点头,看着赵无尘,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是不是崔天常,或者王奎,私下对你们承诺了什么?唔——” 此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推搡声从廊道深处传出来,沈天循声望去,只见几名身着府衙皂衣、气息精悍的衙役,正押解着一个穿着七品官服,却没带官帽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双手被沉重的精钢铁铐锁在身后,身上钉着镇元钉,脚踝拖着铁链,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步履蹒跚。 沈天眉梢一扬,这竟是前日还试图阻拦他查问赵小虎死因的助教周缘! 周缘原本垂头丧气,面如死灰,整个人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廊口,看到沈天挺拔的身影时,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沈公子!沈少!求你!求你放过我啊!” 周缘猛地爆发出凄厉的哭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了衙役的钳制,踉跄着朝沈天猛扑过来! 他涕泪横流,沾湿了散乱的胡须,扑通一声跪倒在沈天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疯狂磕头,额头重重撞击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瞬间就见了红。 “沈爷!沈大少!我知道是你做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缘的声音嘶哑变形:“前些时日,是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狗胆包天,竟敢冒犯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求您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跟钦差那边说说情,放我一马!我给您当牛做马,做狗都行!求求您!” 他一边哭喊,一边挣扎着想往前爬,试图抱住沈天的腿。 沈天背负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个形容枯槁、狼狈不堪的所谓‘师者’,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只在泥泞中蠕动的蛆虫。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仿佛对方连引起他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周缘的手即将触及沈天衣袍的瞬间,沈天动了,他只是随意地一抬腿,靴底精准无比地印在周缘那张涕泗横流、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周缘的哭嚎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破麻袋,向后翻滚出去,狠狠撞在巷壁布满青苔的冰冷石墙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抽搐。 沈天收回脚,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碍眼的石子。 他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比冬日的寒冰更冷,让旁边目睹这一切的赵无尘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沈天看都没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周缘一眼,他转向赵无尘,笑盈盈道:“继续说,谢学正这次豁出一切,想必是崔天常与王奎有过承诺。” 赵无尘原本有些犹豫的,此时却知无不言:“这个~沈少,实不相瞒,小弟身份低微,家师与崔御史、王千户具体如何商议的,小弟不清楚内情,不过近日家师得崔御史扶植,暂掌御器司,小弟私下揣测,或许有!” 沈天闻言了然一笑,猜测谢映秋多半是盯上了监正与监丞的位置。 她既得罪了魏无咎与东厂,调去锦衣卫已是无望,也不可能主动跳到死敌的眼皮底下当差。 她又将泰天府官场得罪了大半,更不敢在地方上为官。 谢映秋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牢牢钉在御器司这个相对独立、体系清要的衙门里。 若能更进一步,坐上监正或监丞的实权位置,不仅能掌握一定权柄,更能借助御器司本身超然的地位和资源,避开青州地方官的倾轧,重新编织她的关系网。 这步棋虽然凶险,却是绝境中唯一可行的生路。 沈天转过身,目光投向隔壁府衙那森严牢狱的方向,语气低沉笃定:“赵老弟,帮我提醒谢学正一句,无论崔天常或王奎此刻给了她何等诱人的承诺,都不可尽信,更不可将身家性命全系于此。” 赵无尘一愣:“沈少此言何意?” 沈天嘴角噙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冷嘲:“你二人难道忘了朝廷的‘议罪银’之制?天子派崔天常南下,首要目的是整顿青州武备,充实国库军资,以应可能之变! 只要那些被押进去的官员,愿意把他们这些年吞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填满崔御史的考功簿和天子的内库,崔天常有什么必要非得将他们置于死地,平白得罪整个青州官场,给自己树敌无数?” 他嘿然一笑,眼里含着几分讽刺:“所以我敢与你们打赌,最多半月,府衙大牢里那些‘犯官’,十有八九就会被陆续放出来。 该罚银的罚银,该降职的降职,风头一过,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谢学正此番作为,只能扳倒他们一时,事后必成众矢之的,日后在青州官场,明枪暗箭绝不会少。” 赵无尘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褪尽。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沈天的话,如同惊雷,让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再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没必要过于担心,这些人虽能用银钱抵罪,却难免要投闲置散一段时间。” 沈天拍了拍赵无尘僵硬的肩膀,语气缓和道:“只是谢学正接下来无论作何打算,都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她留在御器司,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能耐得住一时寂寞,稳住阵脚,沈某必保她一个前程。” 沈天说完后,就转身大步离去,一身玄色衣袍在风中轻扬飘舞。 赵无尘则呆立原地,看着沈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心中翻江倒海,惊悸难言。 赵无尘忽然意识到,他与师尊都小瞧这位声名狼藉的泰天府小霸王了,就以沈天这番言语,洞悉时局的远见,哪里是什么没头脑的莽撞纨绔? 第80章 神通(三更!感谢华夕怪蜀黍打赏的盟主) PS:老朋友了,感谢! 离开贡生院,沈天步履不疾不徐,径直前往御器司库房。 库房的司库依旧空缺,值班的掌吏见到沈天,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手脚麻利地清点出厚厚一摞龙头银票和几个沉甸甸的药盒,小心奉上:“沈少,您请收好。这是您新秀榜第三的奖励,一千两银子,外加价值千两的凝真丹与锻骨丹,还有您作为贡生本月的月俸,一千两银子,以及价值两千两的固元培本丹药。” “我还拿到了本月月考第二。”沈天拿出了贡生院开具的文书。 掌吏愣了愣,语气愈发恭敬,“您稍等!” 他随后又拿出了一摞银票与药盒:“贡生院月考第二的奖励,是纹银二千两,三枚七品‘炼血丹’,还有三千点功德,这是您的功德牌。” 沈天目光淡淡扫过,随即笑吟吟地朝掌吏点了点头,示意沈修罗上前收妥。 这些银钱丹药与功德加起来,价值有两万两左右了。 他随即转身走向了功曹值房,这次御器司的功曹居然没关进去,仍旧坐镇于值房内。 他看到沈天递过来的储物袋,打开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袋子沉甸甸的,堆积着八十九颗大小不一、色泽各异的妖魔心核! 其中**幽暗深邃,魔核沉凝如铁,血核猩红欲滴,还有几颗闪烁着奇异光泽、气息格外强横的异种心核。 功曹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沈少,您这未免也太多了。” 寻常御器师便是耗费半年功夫,也未必能猎得十颗八颗,这沈天是如何在短短时日里弄来这么多? 世家豪族出身的御器师大多惜身的很,不到不得已,绝不愿轻易动用法器。 他寻思这定是沈天耗费巨资,从黑市或某些隐秘渠道买来的! 不意沈家财力竟如此雄厚!这些心核若拿到黑市去卖,怕不得六七万两银子? 沈天闻言笑了笑,拱手道:“劳烦功曹大人清点,换功德。” 功曹微微颔首,他知沈天伯父已咸鱼翻身,调任了御马监提督太监,不敢怠慢,开始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逐一辨识、称量、评估。 尤其里面那三十几颗品相极佳、气息澎湃的珍品,功曹反复验看。 片刻之后,这位功曹就眼含探寻的看向沈天:“总共八十九颗心核,总计可兑换一万三千九百点功德!不知沈少可有异议?” 沈天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功曹的评估价很高了,比他预估的要高300点。 这位显然是看在他伯父的面子上,有意结好。 功曹见状,当即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一迭功德牌:“沈少拿好。” 此时加上月考奖励的三千点,以及先前剩下七十一点功德,沈天此刻拥有的功德点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六千九百七十一点! 沈天让沈修罗收好后,就直奔御器司深处那通体由黑沉沉的墨玉岩砌成的宏伟殿阁。 这座飞檐斗拱的阁楼一如往日般气象森严,门楣上的藏经阁三字,在日光下泛着淡淡金光。 沈天无视了外院琳琅满目的普通典籍,出示了贡生腰牌与功德牌,在守阁书吏惊异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踏入内院。 内院典籍更为珍贵,也更为稀少,每一本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他的目光在内院浩瀚的书海中逡巡片刻,最终牢牢锁定在一卷非纸非皮,像是金玉制成,材质奇特的暗紫色书册上。 书册封面烙印着四个充满蛮荒气息的古篆——《四臂神魔》! 沈天没有丝毫犹豫,对此间守阁书吏道:“换这本七品武道神通《四臂神魔》,要全册!” 守阁书吏闻言,眼皮狠狠一跳,忍不住提醒道:“沈少,这门神通所需功德高达一万一千一百点!且武道神通修行之艰难,远超凡俗战技,非大毅力大悟性者不可得,动辄有损根基、反噬自身——” 他心想这位凶名赫赫的沈家少爷,有修行这门武道神通的能力吗?何必浪费这么多功德? 这家伙放着诸多威力强大的战技不选,偏要换武道神通这种难啃的硬骨头。 便是号称泰天双骄的那两位,半年前换取两门武道神通的第一重之后,至今都没来换第二重。 沈天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语气不容置疑:“换。” 守阁书吏见他心意已决,不敢再多言,麻利地操作功德牌,划走了一万一千一百点功德。 当那卷沉甸甸,仿佛蕴含着远古巨魔咆哮的《四臂神魔》落入沈天手中时,他指尖一阵微不可察的悸动。 沈天握紧书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四臂神魔》是他以前最渴望修行的武道神通之一。 别看这神通只有七品,却是一品武道神通《三头六臂》的根基。 月前的神药山之战,他若有这神通傍身,能演化出额外的战斗臂膀,加上三倍的真元量,三倍的元神,何惧那几个一品老鬼的联手围攻?何至于饮恨陨落? 他现在是铁了心要把大虞皇帝那颗狗头剁下来下酒,更要掀翻九重天上那些高高在上,视苍生如蝼蚁的先天诸神。 沈天未来的路注定是尸山血海,举世皆敌。 他必须做好被那些杂碎群起围杀的准备。 跟随在侧的沈修罗与沈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讶。 少主竟然要修行武道神通?武道神通固然威能强大,可修行门槛极高,风险之大,远非寻常战技可比。 沈天此时又走出内厅,扫望周围的那些书架。 他又用一千一百一十点功德,换取了一门名为《狂阳碎灭斩》的前三重。 这是一门五品战技,专攻纯阳与阳火,不但与他的童子功以及法器‘大日天瞳’搭配,也与沈天修的辅助炼体法纯阳天罡契合。 原本还有一套同源的拳法《狂阳碎灭印》。 换做旁人,定要再花一千一百一十点功德,换取这门配套拳法,沈天却无需如此。 他曾是天下第一邪修,武道造诣连那些超品亲王都要避让三分。 这门《狂阳碎灭斩》,沈天只需看上一遍,便能尽窥其妙,可在一个时辰内将其演化成拳法,威力更胜原版的《狂阳碎灭印》。 沈天其实早就学过这门战技。 他本身就是一座武道宝库,掌握的各种功体,身法,战技不知凡几,其中一二三品的就有四十多种,还有五种完整的武道神通! 他之所以花这一千多功德换《狂阳碎灭斩》,不过是为自己的武道找个出处罢了。 沈天还想混入北天学派,救出他的老相好,所以他得尽量做一个正常的武修。 他看向沈修罗:“修罗,你也挑一门五品战技,换前三重。” 沈修罗闻言,淡金色的狐瞳瞬间亮起。 她仔细挑选后,选了一门名为《幻月流光斩》的刀法,同样支付了一千一百一十点功德。 沈修罗面色潮红,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恨不得现在就返回沈府修行。 她主修的《灵狐十八斩》只是八品刀法,早就跟不上她的修为。 这门《幻月流光斩》与她的身法功体,还有幻术天赋极为契合,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进阶战技! 旁边沈苍看着她,眼神略含艳羡。 沈天见状微微一笑:“老沈,你的‘镇海八荒法’缺了后续,给你换第四重。” 当守阁书吏将一枚记载《镇海八荒法》第四重真意与法诀的玉简,送至沈苍的手里,沈苍沉稳的四方脸上难掩惊喜。 他已经掌握一种五品功体的前四重,可以修到六品巅峰,可战技与身法却还停留在七品阶位,难以发挥他六品修为与八荒撼神铠的全部威能。 这第四重的战技《镇海八荒法》,来得正是时候! 主仆三人都收获满满,喜意洋洋地策马离开了御器司。 不过就在他们离开主街由青石板铺就的宽阔道路,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前行,准备返回沈府时,三人几乎在同一时勒住了缰绳。 他们看见前方一条狭窄的岔巷里,并肩走出两个女子。 她们身着素雅襦裙,步履轻盈,身形窈窕,宛如偶然路过的官宦家眷。 左边一位约莫双十年华,面容清秀,只是眉宇紧蹙着,隐含疲惫。 右边一位年纪稍长,约莫三十许人,身姿丰腴,气质雍容,但此刻脸色苍白无比,眼神也有些空洞。 然而沈天与沈苍看到她们身影的刹那,都觉浑身寒意滋生。 沈天手心的‘大日天瞳’骤然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警示波动,仿佛炙热的金针刺入神魂。 沈苍身上的法器‘八荒撼神铠’也自发地微微震颤,传递出一股面对阴邪之物的排斥感。 借助法器的玄妙感应,两人瞬间看穿了那看似寻常的皮囊——这分明是两道阴魂!且阶位极高! 左边那个气息稍弱,但阴气凝练如实质,已经达到了六品下的层次。 右边那个气息更是深不可测,如渊似海,那份源自灵魂本质的威压,让沈天都眉头大皱。 此女修为绝对在六品之上,甚至可能是五品!不过,她的状态极差,魂体极黯,气息虚浮不稳,仿佛风中残烛,显然遭受过重创,正处于极度的虚弱中。 就在沈天和沈苍察觉异常的同一时间,沈修罗整个人也似被无形的寒冰冻住,瞬间僵在原地! 她淡金色的狐瞳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绝美的脸庞血色尽褪,变得煞白如纸,连呼吸都停滞了。 而巷道口,那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贵妇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她的目光先是掠过惊骇欲绝的沈修罗,随即落在了为首的沈天身上。 当她的目光触及沈天面容的刹那,女子那双原本沉静如死水的眸子,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她死死地盯着沈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最恐怖的事物! “不——不可能!”一声尖锐、扭曲、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女声,如同厉鬼的嚎叫,陡然撕裂了巷道的寂静。那声音里蕴含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霜。“沈天?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话音未落,那中年贵妇周身爆发出滔天的阴寒煞气! 虚弱的魂体竟强行凝聚起令人心悸的力量,化作一道惨白凄厉的鬼影,带着玉石俱焚般的疯狂与刻骨铭心的恨意,无视了沈苍与沈修罗,直扑沈天而来! 那速度快逾闪电,气势之凶戾,仿佛要将沈天连同这片空间都一起拖入九幽地狱! 第81章 阴妃(一更) 中年贵妇扑过来的时候,声音无比凄厉,如同淬毒的利箭,裹挟着倾尽三江五湖也洗刷不尽的恨意,刺入沈天三人的耳膜! 她速度之快,超越了视觉的捕捉,阴风呼啸,不但卷起地上碎石,更令巷壁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少主小心!” 沈苍眼神一凛,怒吼如雷! 他身上的‘玄龟磐石甲’瞬间覆盖蓝黄二色符文,与内里的“八荒撼神铠”虚影交相辉映! 沈苍魁梧的身躯如同瞬移般飞离马鞍,横挡在沈天与那扑来的恐怖鬼影之间,双足猛地踏地,撼岳分光钺交叉于身前,土黄与湛蓝的罡气轰然爆发,厚重如山岳,柔韧如瀚海的罡气壁垒瞬间凝结! “轰隆——!!!” 中年贵妇所化的惨白鬼影狠狠撞在沈苍的罡气壁垒上! 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在狭窄巷道内爆开!气浪翻滚,两侧墙壁砖石簌簌剥落! 沈苍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寸寸龟裂、塌陷,他庞大的身躯剧震,脸色瞬间由红转白,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强行咽下! 土黄与湛蓝的罡气疯狂流转,明灭不定,如同承受着万钧巨浪冲击的礁石,竭力化解着那排山倒海般的阴煞巨力与深入骨髓的冰寒! 玄龟甲上‘不动如山’的符文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暗暗心惊,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层次的阴魂?这女子应是重伤虚弱,境界大跌,否则他绝难挡住这一击! 几乎在沈苍硬撼主魂的同时,左边那个六品下阶位的年轻阴魂也动了! 她身形一晃,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灰影,带着刺耳的鬼哭之音,直取沈天!森寒的阴气爪影撕裂空气,绕开护卫在侧的沈修罗,抓向沈天要害! “滚开!” 沈修罗被这攻击激起了凶性,她淡金色的狐瞳厉芒一闪!那真幻云光刀瞬间出鞘,迷离的青色刀光伴随着惑人心神的幻力波动猛烈绽放! 她在原地留下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侧移,刀光化作一片密集的光网,精准无比地斩向袭来的阴爪! “叮叮当当!嗤嗤!” 刀锋与阴气碰撞,发出密集的脆响与灼烧般的刺耳声响! 沈修罗身法迅捷,幻术全开,刀光如电,将一道道阴寒爪影或斩碎或格挡开。 然而对方毕竟是六品阶位的阴魂,力量与速度都远超她,每一次硬碰,都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腾,幻影被阴煞之气不断侵蚀溃散。 她只能凭借身法速度与幻术勉力周旋、牵制,险象环生,淡金色的发丝被阴风吹得狂舞,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修罗新得的‘流明幻光胄’表面流光急转,全力运转,不断卸去阴煞之力的侵蚀,却也无法让她占据上风。 沈天立于马背之上,眼神锐利如电,看着那正与沈苍战斗的中年贵妇。 这是四品阴妃?! 沈天眯起了眼睛,眸中闪现异泽。 阴妃是一种独特的鬼类,只有生前地位尊崇,死后怨念滔天,且有一定修为的妃嫔,才有成为阴妃的可能。 是故这中年贵妇的元魂核心处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威压仍如此恐怖! 沈天以独特的秘法窥望,发现她不但本源受创极重,更有一股极其隐晦,令人作呕的魔染气息缠绕其上,正侵蚀着她的魂体!这伤势——绝非寻常! 她似乎认得自己?看此女这番模样,她与沈天之间绝对有着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可沈天飞速检索着脑海中属于‘沈天’的记忆,却找不到关于此女的任何信息! 就在沈天心念电转之际,那中年贵妇已数次尝试突破沈苍的拦截。 此时的沈苍就如同一面移动的山岳壁垒,无论中年贵妇的攻势如何狂暴,都无法将之撼动绕开。 中年贵妇眼里已充满了焦躁,戾恨与怨毒,她猛地发出一声尖利长啸,魂体剧烈波动,竟强行分出一线凝练如实质,色泽暗红、缠绕着浓郁魔染气息的分魂! 这道分魂速度更快,如同一条阴毒的毒蛇,巧妙地绕过沈苍罡气壁垒的正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穿透层层阻碍,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直刺沈天眉心! “少主!”沈苍惊怒交加,可一时间却无法转身。 沈修罗也心神剧震:“主上!” 她想要回援,却被对手死死拖住! 那暗红分魂瞬息即至,沈天眼见那阴寒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却无半分惧色,眸子里只有冰冷的战意! “哼!” 他体内赤血战体轰然运转,气血如汞浆奔涌,皮肤下隐现金红光泽! 纯阳天罡也被他催发到极致!淡金色的纯阳罡气透体而出,凝厚如实质甲胄,钟形符文流转不息! 童子功至阳真元在脊柱二十四节先天宝骨中奔腾咆哮,一股沛然莫御的至阳至刚之气轰然爆发! “嗡——!” 暗红分魂撞上那层淡金罡气,如同冰雪遇上烙铁,发出‘嗤嗤’的剧烈灼烧声,不但浑身的阴祟之气被迅速烧灭,就连那些许魔染的黑气,也被净化了些许,速度骤减! 那阴妃分魂发出痛苦的嘶鸣,却依旧疯狂突进,试图穿透罡气!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天右手闪电般探出,一直挂在马鞍旁的五品‘纯阳血戟’已握在掌中! 戟身暗红光芒瞬间大盛,与他体表的纯阳罡气、脊柱内奔涌的童子功真元产生强烈共鸣!血妄斩那玉石俱焚、吞噬一切的狂暴真意轰然注入戟身! “大日金焰,起!” 沈天心中低喝,左手掌心‘大日天瞳’符文炽亮!一缕纯净霸道、蕴含着净化之力的金色火焰,顺着他的手臂,如同活物般缠绕上纯阳血戟的戟刃! 这一刻,童子功的先天至阳之气为基,纯阳天罡为骨,赤血战体为力,血妄斩真意为引,大日天瞳的净化金焰为锋!数股同源的力量在沈天体内完美融合,尽数汇聚于戟尖! “破!” 沈天眼神睥睨,吐气开声!血戟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巷道的金红怒龙,带着焚尽八荒、净化万邪的恐怖威势,毫无花巧地迎着那道暗红分魂,悍然刺出! 第一戟斩鬼神!金红戟芒如长虹贯日,狠狠撞在暗红分魂的核心!至阳之力与净化金焰疯狂灼烧,分魂剧烈扭曲,发出凄厉惨嚎,魔染黑气被大量蒸发,体积瞬间缩小一圈! 第二戟裂山河!沈天手腕一抖,戟势如影随形,横扫千军!狂暴的力量与金焰将分魂拦腰斩断!断口处嗤嗤作响,黑烟滚滚! 第三戟碎苍穹!沈天离鞍身形前踏,血戟如毒龙出洞,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无比地刺入分魂残余的核心! “噗——!” 如同烧红的铁钎捅入积雪!那暗红分魂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啸,在金红交缠的霸道力量与净化金焰的焚烧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飞散的暗红光点与丝丝缕缕恶臭的黑烟,被纯阳罡气一卷,彻底化为乌有! “啊——!!!” 几乎在分魂爆碎的同一瞬间,那正与沈苍缠斗的深不可测的阴妃本体,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饱含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叫! 她本就虚浮的魂体剧烈震荡,黯淡得几乎透明,气息如同决堤般疯狂跌落!分魂被灭,让她本就重伤的本源雪上加霜! “不可能!不可能!” 她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沈天,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疯狂,“童子功接近大成…竟然还…融入了法器‘大日天瞳’?!这绝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沈天!!” 她的神色匪夷所思,声音因剧痛和震惊而扭曲变形。 “主上!此地不宜久留!您伤势太重了!” 那六品下的阴魂见阴妃主魂受创如此之重,惊骇欲绝,拼着硬挨沈修罗一刀,摆脱纠缠,化作一道灰影扑到阴妃主魂身边,声音充满了焦急。 深不可测的阴妃怨毒无比地剜了沈天最后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剧烈的痛苦和本源流逝的虚弱感让她发出一声不甘到极点的尖啸,周身阴煞之气猛地一收一卷,裹住同伴,化作两道模糊的灰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没入巷道的阴影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怨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随着这场激烈的战斗戛然而止,沈天散去周身罡气,脸色沉凝。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微微喘息的沈修罗,以及嘴角溢血,但依旧如铁塔般挺立,气息有些紊乱的沈苍。 “你们没事吧?” “属下无碍,皮肉震荡。”沈苍抹去嘴角血迹,沉声道。 “主上,我没事。”沈修罗也压下翻腾的气血,摇了摇头,眼中惊悸未消,更多是疑惑地看向阴魂消失的方向。 沈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疑云和战意。 此时巷道内已一片狼藉,青石板碎裂,墙壁上布满霜痕和刀罡、阴爪留下的深刻痕迹,周围几户被波及人家的墙壁门窗皆被气浪震破,里面传出惊恐的哭泣和低呼。 他左右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街坊受惊了!今日之事,乃沈某之过。损坏的门窗墙壁,沈府定当照价赔偿,加倍奉还!稍后自有管事前来处理,诸位不必担忧!” 声音清朗沉稳,清晰传递到周围五十丈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安抚了受惊的百姓,沈天三人这才重新上马,沉默地向着沈府方向疾驰。 此时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渐渐降临,沈修罗时不时转过头,偷看沈天的脸色。 她发现沈天的神色很平静,除了眼神幽深如寒潭外,毫无异状,似乎对那阴妃之事一点都不好奇。 其实沈天心里很疑惑,今日那阴妃的怨毒憎恨,还有沈修罗的异状,都让他很在意。 沈天还辨识出那只六品阴魂,就是不久前他们夜探陈府废宅,在地窖内感应到的那道阴寒气息。 沈天很想知道,‘沈天’与这两只鬼,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过这都非当务之急—— 回到沈府东院,沈天就吩咐沈苍,将早已准备好的整整十六箩筐焦黑废丹搬入他的主屋,又令沈苍与沈修罗二人给他护法。 沈天随后站在那堆积如山的箩筐中间,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而混乱的废丹药气。 他灵台里的混元珠开始从眉心飞出,滴滴溜的转动起来。 就在今天,他准备将自己第二十五节,与二十六节脊椎骨,炼返先天! 第82章 大成(二更) 沈天盘膝坐于堆积如山的废丹箩筐中央时,屋内弥漫着浓烈而驳杂的药气。 他心神沉凝,识海深处的混元珠无声旋转,青帝凋天诀的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交织流转,如同无形熔炉劫精准剥离、提纯着废丹中残存的药力。 丝丝缕缕精纯的青色先天清灵之气被引导而出,混合着童子功至阳真元,化作奔腾咆哮的熔岩洪流,狠狠冲刷向脊柱深处那第二十五节椎骨! “嗡!” 骨骼深处发出沉闷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在磅礴力量的持续淬炼下,第二十五节脊椎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杂质如同被无形之火焚尽,迅速剥离,坚韧不朽的先天宝光透骨而出,与其它二十四节连成一片,浑然一体! 沈天嘴角微扬,感受着体内又壮大一分的沛然力量。 此刻的他,若再单手举那万斤石锁,撑足二十七息绝非难事,甚至犹有余裕。 如果借助一些规则内的外力,四十息也没问题,再若像那些贡生一样用点作弊的手段,六十息都能办到。 沈天随后再接再厉,开始炼化第二十六节,也是最后一节椎骨。 此时难度陡增,废丹中炼化出的先天清灵之气,在完成第二十五节的淬炼后已消耗近半,后继乏力。 那奔涌的能量洪流冲击在第二十六节椎骨上,虽引得骨节微颤,宝光隐现,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无法彻底洗练杂质,返归先天。 “果然不够。” 沈天心念电转,毫不犹豫的探手入怀,取出一个温润玉瓶,倒出那三枚七品‘先天丹’。 这些先天丹他珍藏至今,就是为了今日。 三颗色泽如琥珀的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远比废丹提纯之气更为精纯、更为浩大的先天本源之力,还有磅礴的生命精元轰然爆发,如同决堤洪流,瞬间注入那冲击脊柱的熔岩洪流之中! “轰——!” 仿佛点燃了最后的引信,积蓄的力量在先天丹的催化下达到了顶点! 童子功至阳真元与先天丹的磅礴药力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煌煌如大日初升的炽热洪流,狠狠撞向那最后的关隘! “咔嚓!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悠扬的脆响,如同上好的玉磬被金锤敲击,自沈天脊柱深处骤然响起! 清越的磬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涤荡尘垢、澄澈神魂的奇异韵律,瞬间穿透静室的墙壁,回荡在整个东院! 第二十六节脊椎骨在沛然莫御的力量冲刷下,终于彻底褪去凡胎!温润如玉的先天宝光透体而出,与其它二十五节连成一片,浑然一体,再无分彼此!整条脊椎仿佛化作了一条苏醒的玉龙,在沈天体内散发着坚韧不朽、至阳至刚的磅礴气息! “玉磬清音?” 此时正在院中凝神戒备的沈修罗浑身剧震,淡金色的狐瞳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望向主屋方向。 那清越的玉磬之音和瞬间爆发的浩大、纯净、仿佛初生骄阳般的灵机,让她瞬间明白——少主童子功大成,晋升八品了! 那些沛然灵机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其中夹杂着刚猛无俦的先天之意,气象之宏大,远超寻常武修的晋升! 而此时沈天体内,赤血战体自行运转,气血奔涌如汞浆,发出沉闷雷鸣;纯阳天罡透体而出,凝厚如实质的淡金色甲胄覆盖全身,表面古朴的钟形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磅礴气势,比之前强盛了何止数倍! 但这仅仅是开始,脊柱炼返先天带来的磅礴生机与清灵之气,以及废丹中炼化出的灰色后天混元之灵尚有余裕。 沈天没有丝毫停顿,心念引动,那浑厚精纯的后天混元之灵,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汇入周身流转的纯阳罡气之中。 “轰!” 纯阳天罡的气焰再次暴涨!那层覆盖体表的淡金罡甲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变得更加凝实、厚重,表面符文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隐隐散发出熔炉般的炽热高温。 罡气运转间,竟带起了低沉的呼啸声,如同地火奔流!其品质与威能,赫然被强行推升到了七品下的层次!这是根基无比扎实、底蕴深厚到极致才能做到的越阶强化。 那后天混元之灵依旧澎湃!沈天眼神锐利如电,意识沉入识海,那卷《四臂神魔》的内容在神魂中轰然展开,繁复玄奥的符文与行功路线瞬间烙印于心。 他运转新得的磅礴罡气与气血之力,按照神通法门,悍然冲击双臂肩胛与脊椎相连的数处隐秘窍穴! “嗡…嗤嗤!” 剧痛伴随着筋骨摩擦的异响传来!沈天肩胛骨附近的肌肉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蠕动、拉伸! 磅礴的罡气混合着精纯的气血,在他意念的精准操控下,于肩后两侧疯狂凝聚、塑形! 仅仅片刻,沈天肩胛骨后侧,赫然延伸出两条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罡气与磅礴血气构成的虚幻手臂! 手臂轮廓清晰,泛着淡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光泽,脉络清晰可见,五指分明,虽略显透明,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它们随着沈天的意志微微屈伸,搅动着静室内的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四臂神魔》第一重,成! 沈天心念微动,那两条新生的罡气手臂便如臂使指,灵活异常。 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唇角微微上扬。 寻常武修初成这神通一重,力量最多只能到两千斤。 沈天却有童子功大成带来的恐怖肉身基础,赋予了每条罡气手臂额外八百斤的力量! 纯阳天罡晋升七品下带来的罡气质量提升,以及身上那件六品磐阳符宝甲胄对罡气的增幅,又为每条手臂增添了近八百斤的动力! 单论纯粹臂力爆发,一条手臂已然逼近三千六百斤!这力量,已经超过许多九品武修了。 到了此刻,沈天的修炼终于告一段落。 他内视己身,只见整条脊柱二十六节椎骨温润如玉,宝光内蕴,浑然一体,散发着坚韧不朽的先天气息。 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发出沉闷轰鸣;纯阳罡气凝厚如实质甲胄,炽热刚猛。 童子功大成,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暴增,更是生命层次的蜕变。 此刻的他,气息纯净通透,百脉俱通,对天地元气的感应敏锐了数倍,肉身恢复力、耐力、防御力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他的脊骨深处,还在产生丝丝缕缕的先天元气,单论量已相当于六品先天武者的六成! 这就意味着,沈天以后哪怕不服食任何丹药,他的修为也不会跌落下降。 未来沈天晋升六品,他的脊骨还会经历一次先天淬炼,届时产生的先天元气堪称恐怖! 不过接下来童子功第三重的修行,会更加艰难。 理论上,童子功至此已达大成之境,脊柱尽返先天,已可转修其它更高阶的功体。 但沈天却知道,这门筑基功体其实还有第三重——婴儿脊柱本由三十三至三十四块椎骨构成,随着人体成长,会逐渐融合为二十六块。 第三重童子功,便是以无上毅力与秘法,回溯先天,将脊柱重新分化,炼就三十三块先天脊骨,并将周身脊髓尽数炼返先天! 一旦功成,不仅肉身潜能将被挖掘到匪夷所思的境地,更能踏入八品巅峰,为未来冲击更高境界打下亘古难寻的至强道基!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童子功圆满! 沈天心中豪情顿生,长身而起,推开了静室之门。 外面院中月光如水,沈苍与沈修罗站在院子里,神色惊异地看着他。 “你二人让开一点,我练一套戟法。” 沈天说话时右手往门内一探,那对挂在兵器架上的五品‘纯阳血戟’,就已被他握在掌中。 同时他心念微动,肩后那两条淡金色的罡气手臂也凌空一抓,竟隔空将那对通体暗金、戟刃缠绕着丝丝炽热流光的六品‘金乌战戟’,也摄了过来。 他身形随后如鬼魅般闪入院中空地。 “狂阳碎灭!” 沈天眼神睥睨,一声断喝,体内童子真元、纯阳罡气、赤血战体之力轰然爆发,尽数注入手中血戟! 他并未按部就班的演练招式,而是直接引动了《狂阳碎灭斩》最深层的核心真意! “轰——!” 沈天戟出时,仅只是简单的劈砍,却掀起了一道撕裂夜幕的炽烈金虹! 狂暴、霸烈、焚灭一切的意志轰然爆发! 在他身后虚空,一轮模糊却无比炽热,仿佛由无尽毁灭与新生之火构成的‘狂阳大日’虚影,竟随着戟势骤然显现! 虚影煌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虽因沈天修为所限,徒具其型,神威不足,但那焚天煮海、碎灭万物的意境雏形,已清晰无比! 戟光过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爆鸣,地面坚硬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融蚀出焦黑的轨迹! 那对罡气手臂所持的金乌战戟亦随之舞动,虽因第一重神通境界限制,每条罡气手臂仅有三千六百斤力量,挥舞的戟法威势远不如本体手臂那般狂猛霸烈,显得略有些‘虚浮’。 但其刁钻、诡异的角度,与本体血戟狂暴的攻势形成了完美互补,时而如毒蛇吐信,阴险地封堵死角;时而如影随形,制造惑敌幻影。 虚实相生,阴险狠辣,看得旁观的沈苍与沈修罗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若被这四臂同舞、虚实难辨的戟光卷入,同阶之中,恐难有全尸! 还有,少主才刚刚换了这门《狂阳碎灭斩》,居然就能得其真韵真形? 沈天收戟而立,身后的狂阳虚影缓缓消散。 他目光扫过院角,那里静静躺着一只黝黑沉重,足有两万斤的特制石锁,正是沈修罗平日打磨气力所用。 他大步走去,沉腰下马,一手握住锁柄。 “起!” 低喝声中,两万斤石锁应声离地,被他稳稳举过头顶! 整条脊柱如同玉龙般发出低沉的嗡鸣,先天宝光透过皮肉隐约可见。他气息沉稳,面色如常,竟一直坚持了整整三十七个悠长的呼吸,方才将石锁轰然放下,地面为之微震。 沈修罗看了后不由头皮发麻,沈天才八品下的修为!他这份纯粹的肉身力量与耐力,简直骇人听闻! “好!”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声充满了震惊与钦佩的呼喊。 小舅子秦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目睹了沈天放下石锁的最后景象,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这姐夫居然能举起两万斤石锁?这力量未免也太变态了! 他不是九品修——不对! 秦锐感应着沈天身上如初升骄阳般的气息气血,心里暗暗惊悸。 沈天很可能已晋升八品,童子功大成! 第83章 绝代天骄(三更) “小锐?” 沈天回过头看了一眼,随即展颜一笑:“是为入沈府当客卿的事?你想清楚了?” 秦锐挠了挠头,随即猛一咬牙,“我想好了!就先在沈家干着,给姐夫做事。” 他姐姐秦柔其实是反对的,依秦柔的意思,是让他去接手那些弓箭铺。 可秦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带兵这事带劲——哪怕只是沈府的家兵。 “好!”沈天眼中露出真切的笑意:“小锐爽快,放心!你姐姐那边,我去说。” 秦锐咧嘴一笑,满脸都是少年人的爽朗与兴奋:“我姐那儿我自己去磨,她总归拗不过我,姐夫的队正之职,我接了!” 沈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锐的加入,加上近期从鬼柳集精挑细选雇来的六名八品武修、十二名九品武修,再加上沈府原有的四名九品家丁和十名普通家丁,沈家的护卫力量已初具规模。 这两天沈苍还从沈家田庄和泰天府相熟的街坊中,雇来了四十五名身强力壮,且有些功体基础与拳脚底子的青壮。 这些人虽无正式修为,但都是沈家的乡亲邻里,知根知底、忠诚可靠。 沈天准备将这七十八人分成两队部曲,与一队家丁。 部曲分由沈苍与秦锐统带,稍加训练后,轮值于沈府与田庄两地。 其余家丁,职责不变,继续负责府邸日常守卫、巡逻、门禁等杂务。 另还有四个八品妖奴亲卫,由沈修罗管着。 他分配好了后眼神凝然地看着沈苍,语重心长道:“老沈,这四十五名青壮皆是良家子,根骨心性俱佳,又有习武底子,他们算是我们真正的‘自己人’,之前的亲卫家兵更不用说,他们的药物供应务必充足,延请名师指点亦不可吝啬银钱。 只要资源跟上,三五月内,他们中必能踏入九品门槛!至于新雇的十八位武师,依我看也是忠义血性之辈,只要我沈家待之以诚,月俸、丹药、装备皆不亏欠,时日久了,必能收其之心,为我所用。” 沈苍听了后却无声苦笑。 他一想到这些人每月数千两的固定月俸、丹药耗费、延请名师的花销,还有未来给这几十号人配齐精良兵甲甚至符宝的开支,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不过木已成舟,沈苍只能暗暗一叹,肃容应道:“是,少主!属下明白,定当尽力筹措操办。” 安排完部曲事宜,沈天就把目光转向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的沈修罗。 “修罗,随我进来。”他转身走向了书房方向。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微微一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默不作声地跟了进去。 沈天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间的声响,随着室内光线稍暗,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滞。 沈天目光如炬地看着沈修罗,直切正题:“修罗,今日巷中那两个阴魂,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四品阴妃,你认得她,对吗?” 沈天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她为何那般恨我?恨到不惜一切的分化魂体与我拼命?还有,你当时为何那般害怕?甚至身体都僵住了?” 自今日战斗结束后,沈天就想问沈修罗这些问题。 沈天却担心自己稍有不慎,问话时触及沈修罗的痛处,把这丫头逼反,或是心一横直接遁走,那损失可就大了。 他与沈修罗之间虽有主奴契约,但那属于过去的‘沈天’,自真正的‘沈天’死后,这份契约其实已名存实亡,根本约束不了沈修罗。 现在他已晋升八品,情况又不同了。 他不但童子功大成,纯阳天罡踏入七品层次,更修成了《四臂神魔》第一重,实力暴涨数倍。 即便沈修罗拔刀反了,他与沈苍联手也足以将其压制。 这里的‘压’,是擒拿控制之意。 沈天可不想这样一个天赋卓绝的妖奴就这么逃了。 沈天一直在暗中观察沈修罗的修行进度,知道此女已将七品下的功体修炼,完成了五分之一!而此时她晋升七品还没满一月! 让人惊讶的是,沈修罗在沈天提高了两倍的丹药供应下,体内的丹毒积累却少而又少!甚至低于许多九品武修。 ——这意味着沈修罗服用的丹药量,还远未达到她的极限! 即便在现在基础上,再增加七倍的丹药量,她也完全承受得起。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只要药物足够,此女短短一年就可入六品,甚至五品也未尝不可!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身负某种特殊血脉,元力恢复速度惊人!甚至比他这个修炼童子功的人,还要略胜一筹。 在沈天这些天的观察中,此女的武道资质与血脉潜力,足以跻身他生平所见之人中的前五! ——这是一个真正的绝代天骄!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骤缩,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真幻云光刀的刀柄,仿佛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她很不想面对沈天这个问题,却又知自己无法逃避,少主迟早还是会问的。 她想起了少主自那日醒来之后的种种,随即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回少主,我认得她!我不知道她的姓名,只知别人叫她幽璃夫人,之所以怕她,是因此女是一位四品阴妃,修为极高,深不可测!我还知道,她想拿我献祭。” “献祭?” 沈天眉峰骤然锁紧,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联想到了陈府地窖里那座诡异的法台:“继续说,她与我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修罗努力回忆着,语速缓慢而清晰:“少主出事前的两个月左右,您被几位朋友邀约,去了城外鬼柳集一座‘幽冥坊’的店铺。 那里专卖妖魔材料、异兽内丹与一些常人难见的阴邪之物,幽璃夫人正是这家店的店主,不知何故,自那以后的一个月里,您频繁前往幽冥坊,每次都要在她店里待上大半天。” 沈天心神一凛,‘沈天’缺失的记忆恰是这两个月。 这段记忆像被人生生剜去一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此外幽璃夫人一位堂堂四品阴妃,竟屈尊在泰天府这旮旯地方开店,意欲何为? 沈天身体微微前倾:“你可知我去幽冥坊做什么?是否与献祭有关?” 沈修罗摇了摇头,眼中也带着困惑:“具体做什么,奴婢也不知,那幽冥坊内设有极强的禁制,隔绝一切探查,少主您每次进去前,都严令我与其他亲卫在店外的一座酒楼等候,不得入内,您说她是四品阴妃,若她真心怀叵测,我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就不用跟随护卫了。” 她抬眼看向沈天,眼神异样,“您当时还交代我,说我如察觉坊内有任何异状,或者您长时间滞留未出,就不要犹豫,立刻往鹰扬卫衙门跑,找齐岳副千户求助!” 沈天一边听,一边凝思。 ‘沈天’这厮让沈修罗呆在店外,不但是防沈修罗,也为防幽璃夫人。 此时沈修罗的声音低沉下去,甚至带着一丝颤音:“就在那之后的第十七天,您一大早就赏了我一杯酒,那酒喝下去没多久,我就感觉天旋地转,浑身力量像被瞬间抽空,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时刻,声音也飘忽起来:“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我似乎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意识。那感觉无法形容的恐怖,我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冰冷粘稠、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我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布满粘液和利齿的巨口含住,一种无法抗拒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吮’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撕扯着我!我的思维、记忆、情感,一切构成‘我’的存在,都像是被无形的锯齿一点点咀嚼、碾磨、分解! 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消散、融化,成为某种更庞大、更冰冷、更饥饿存在的一部分。” 她的脸上血色褪尽,呼吸急促紊乱,娇躯也剧烈颤抖。 她不愿回想这一幕。 那种被‘吃掉’、被彻底抹除的绝望和痛苦,超越了肉身的极限,直抵灵魂深处,冰冷、窒息、永恒消亡的感觉,让她至今都痛苦至极,且心有余悸。 沈天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沈修罗:“既然是被献祭,连神魂都在被吞噬嚼碎,你怎么可能醒得过来,怎么可能还活着?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他与沈修罗日夜相处了一个多月,沈修罗身上可没半分魔染的痕迹。 沈修罗的脸色更加苍白,似乎那段记忆本身就在撕扯她的灵魂。 她努力回忆,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飘忽:“奴婢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在那片无边黑暗和可怕的吸吮中,我似乎~似乎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的打斗声,就在很近的地方爆发开来。” 她微微蹙着眉,仿佛在捕捉那些模糊的印象:“然后,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彻底消散的时候,那股可怕的吸吮力量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打断了,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吐’了出来,重重地摔回了身体,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几十年过去,我才勉强找回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才能睁开眼睛。” 沈修罗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身体的微颤:“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阴冷的地窖里,身下就是一座血腥的法坛,少主您就站在法坛旁边看着我。 您当时脸色很得意,还对着我笑了笑,带着我离开了那个地窖,等我们走出来,我才发现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那座幽冥坊。” 此时,沈修罗的神色一动:“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幽璃夫人,直到昨日。” 沈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沉。 陈府的法坛、沈修罗的经历,失踪后又忽然出现的阴妃——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在他脑中慢慢串联。 片刻后,他眯起了眼睛,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沈修罗,语声带着一丝了然:“所以,后来你发现我又在陈府冰窖里布置献祭那个‘啖世主’的法坛,就认定我想要将你再次献祭?” 沈修罗咬着下唇,耳尖泛红:“那次之后,您总在陈府冰窖里捣鼓,不让我靠近,七月初七,您让我和沈苍去田庄除阴鬼,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趁机潜回城中,去陈府查看究竟。” 她的声音因强烈的情绪而有些哽咽:“我看见了!里面的法坛,和我之前在幽冥坊地窖里看到的那座一模一样!上面还刻着那个‘啖世主’的魔徽与神号!” 她至今无法相信,少主居然要把她献祭,把她送给魔主吃掉。 “原来如此!” 沈天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语气带着点自嘲:“所以你转头就回到沈府,趁我不备,隔着窗户给了我一板砖?” 沈修罗闻言却微微一愣,她摇了摇头:“那不是我!我当时是恨不得杀了您,可我回到沈府的时候,府里已经乱成一团了,您当时已经出事,人也被送到了衙门。” 沈天顿时眼神错愕,深深皱眉。 第84章 敌天下(一更) 沈天凝视着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眼眶,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也就是说,”他眯着眼,缓缓开口:“你那天晚上,只对我出过一次手?” 所以那天晚上用板砖拍死‘沈天’的,并非是沈修罗,而是另有其人? 沈修罗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奴婢只在您苏醒后,试图从后院潜入您的房中,少主!我虽恨你那时行事诡异,对我图谋不轨,气的昏了头,恨不得宰了你,可那晚跳窗到你房里后,也没想真下杀手,只想狠狠揍你一顿出气。” 她深深呼吸:“我也不知你信不信,那夜被你击退后,我万念俱灰,只想逃走,拼着被血契反噬魂飞魄散,也要当个逃奴,离你越远越好! 可~可我临走时又实在不甘心,我卡在八品巅峰已有些时日,感觉离七品只差临门一脚,我想着若能突破七品,元魂稳固,或许能扛住血契反噬之力,到时再逃,把握更大些,可后来——” 沈修罗顿了顿,声音含着颤抖:“后来我们再探陈府,我看到那法坛上的锁链,就知是误会了少主。” 法坛上的锁链镣铐极其粗大!所以少主即便想要献祭,对象也不是她。 沈修罗心情忐忑,她不知沈天会不会信自己的话?更不知沈天会怎么处置她这个背主之奴? 沈天则默默无言地注视沈修罗。 他看到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交织着委屈、倔强、后怕,忐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沈天知道这小妖奴说的是实话。 那日他从御器司复核归来遭遇刺杀,千钧一发之际,正是沈修罗爆发血脉天赋,替他扛下了那威力堪比六品武修全力一击的符箭。 当时她虽被震飞,口角溢血,但气息并未大乱,显然筋骨脏腑的承受力远超同阶。 若那夜在书房,沈修罗真存了必杀之心,以她当时八品巅峰的实力,加上那强横的血脉天赋,确有极大机会得手。 且沈修罗想杀的是‘沈天’,与他丹邪沈傲有什么关系? ‘沈天’之魂不留一丝一毫,沈天夺舍重生的本质也是逐步替代,就懒得管这家伙的想法执念了。 ‘沈天’一直有个愿望,想要在童子功大成后,就去城中红月楼与那几位花魁大战三天三夜,他难道也要帮‘沈天’实现这愿望不成? ‘沈天’还想将妻子墨清璃与宋语琴都压在床上狠狠地折腾欺侮,这念头难道也要——嗯~再说。 总而言之,沈修罗现在愿意将这份积压心底的恐惧与怨恨向他坦白,愿意承认刺杀过他,他们间的主仆关系就迈出了重要一步,沈天还是很欣慰的。 沈天抬手挥了挥,神色冷漠的点点头:“那么带我去的那几个朋友是谁?” 沈修罗心情沮丧之极,却还是如实答道:“一个叫郎子贤,一个叫章枫,都是你以前的朋友,不过自从那次我感觉自己被吃掉,又醒来了之后,你与他们就没来往了,还有一个费玉明,他只去了一次就没去了,后来被你打死。” “我知道了。” 沈天心想这三个,全都是‘沈天’记忆里面的狐朋狗友,他稍稍凝思,就将袖子里一枚腰牌,还有一份告身文书,一个丹瓶丢了过去。 沈修罗接过腰牌看了一眼,只见牌上赫然有着小旗字样,旁边还有一行北司靖魔府的小字。 她随后展开告身文书,发现上面赫然已填着她的名字,沈修罗满眼惊愕地看着沈天:“少主这是?” “还能是什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有官身了,在我麾下任北司小旗,有一份八品官脉,还能多领一份薪俸,记住了,这丹药需每隔十天服用一颗,以后对你有好处。” 沈天又冷冷地看她一眼:“不过你潜入我房中,意图袭击主人一事还没完!此事暂且记下,待日后查清原委,再论惩戒。”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怒意,沈修罗紧绷的心弦却早就松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捧着手里的小旗腰牌,鼻间一酸,竟喜极而泣。 沈修罗知道沈苍早就从沈天手里拿到了北司小旗的腰牌,可她却没有。 沈修罗一直为此惴惴不安,怀疑沈天对她早就失去了信任,这些日子给她丹药给她功法,只是为稳住她而已。 直到此刻,沈修罗心里真正安稳下来。 沈天暗暗观察着她的表情,心里已经在想,接下来是得筹集钱财,帮此女购买辅御师资格,为她炼造法器了。 这丫头天赋异禀,血脉强横,若能将之培养出来,未来必是一大臂助。 目前可先签下辅御师的灵契,先确保对此女的控制,牵住这只天赋高绝的半妖,日后再缓缓收服其心。 沈天夺舍重生后,就在厚培根基,做好以一人敌天下,独力杀入九霄神庭,砍下那满天诸神头颅的准备。 不过届时身边如有一二助力,也很不错。 不过要想真正激发沈修罗的天赋,就得为她量身炼造一件足以匹配其天赋潜力的根基法器。 不仅要选择八到十万两一档的顶级法器胚胎,还得像他的‘大日天瞳’一样,融入能与其血脉契合的珍稀宝材。 再加上购买辅御师资格所需的巨额花费,总投入恐怕要超过二十八万两白银! ※※※※ 当天晌午,金万两那圆润的身影又出现在沈府中堂。 他满面红光,朝着沈天拱手:“叨扰沈少了,这次来一是为所有陈粮交割完毕,二是为了贵庄的秋茶,我方才已去贵庄亲自验看过,叶肥芽壮,香高味醇,实属上品!金某愿以每斤一两的价码,全数收下,您看如何?” 端坐主位的沈天神色了然。 当前市面上好茶不过八百文一斤,所以这次他们做的又是人情生意。 他洒然一笑,端茶回应:“金兄爽快!这笔生意就这么定了。” 六千亩茶山,拢共可收四万八千斤毛茶,也就是四万八千两雪花银。 不过这笔钱先得交一成给官府纳税,还要分四成给辛苦劳作的茶户,最终落入沈天囊中的,实打实只有两万四千两。 金万两是带了现金来的,当场就与沈天交割了茶款。 此时金万两又眼现异泽,扫了扫沈天身后侍立的四个八品妖奴。 他话锋一转,语含探询:“听说沈少最近不但广纳贤才,招募了不少青壮,这是欲编练家兵?不知贵府的兵器甲具,可曾备齐了?” 他搓了搓手,笑容更深几分,“说来也巧,我手里刚压下一批二手兵甲,成色极佳,沈少若有兴趣,价钱好商量。” 沈天眉梢微挑,指尖轻点桌面:“二手兵甲?怕是从泰天府那些世家豪强手里流出来的吧?金兄不妨说说,是何等货色,又作价几何?” 金万两闻言一愣,随即抚掌赞叹,神色佩服:“沈少慧眼如炬!实不相瞒,这批货确是出自于泰天府几家豪右。” 他清了清嗓子,语声循循善诱:“我现在手里有九品阶位的符宝‘玄鳞甲’,轻便坚韧,作价二百两一套;九品符宝‘玄铁锁子甲’与‘百炼铁叶甲’,防护更胜一筹,作价三百两一套。 刀兵嘛,有百炼符文青钢打制的‘青鳞刀’与‘青鳞剑’,锋锐无匹,也是九品阶位,三百两一口!金某敢打包票,这批货的质量,绝不逊于军中制式,甚至犹有过之!若沈少还有余力——”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诱惑,“我还能为您代购一批九品连发军弩,一千两一把,每把附赠六十支‘破甲弩箭’!” 沈天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一声哂笑:“百炼铁叶甲与青鳞刀要三百两?金兄,既是二手,又非光明正大的来路,这价码就太高了。” 他放下茶盏,直视金万两,“这样,你将单价给我压三成,我要七十口青鳞刀,七十套百炼铁叶甲,另外再添十件八品阶位的辅助符宝‘聚元护心镜’,每件作价一千两,连发军弩嘛,先来二十台!至于弩箭,金兄方才说每把赠六十支箭?这怎够用?我要三千支,总价~六万三千两?” 金万两心里飞快的拨着算盘,脸上顿时堆起苦色:“沈少!你这~这压三成也太狠了!我这本钱都收不回来,沈少,这几种符宝我都带了样品过来,你可以看看质量,绝对的上成!” 沈天却抬手止住他的叫苦,语气不容置疑:“金兄,这批货压在手里,烫不烫手,你比我清楚,我手头加上卖茶的钱,只有五万四千两现银,余下的,待我秋丝售出,还有那批陈粮脱手,一并结清如何?” 金万两脸上已写满了‘肉疼’与‘为难’,他迟疑挣扎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罢!罢!也就是沈少您!这亏本的买卖,我金万两认了!就依沈少所言,今天下午,金某就让人将所有兵甲送到府上!那三千支破甲符文弩箭,也一并奉上!” 他起身告辞,步履看似沉重,眼底深处却飞快的掠过一丝轻松与笑意。 这批兵甲确是烫手山芋,现在能快速脱手换钱,又能结好沈天与那几家世族豪右,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管家沈苍遵从沈天吩咐送金万两出门,回来后就浓眉紧锁,满是疑惑:“少主怎知近日有便宜兵甲出售?” 沈天闻言失笑:“没见崔御史抓了那么多人?他们是能用银钱抵罪,可崔御史要的可不是小数目,否则如何充盈府库?这笔钱不是那么好凑的。” 沈苍闻言却更糊涂了:“可那百炼铁叶甲,平时市面上少说也得五百两一套,他们就算急着凑钱抵罪,直接拿去官府抵充亏空,也比这样贱卖划算。” 沈天闻言却有些无奈地白了他一眼,都懒得回答。 沈苍被这一眼看得有些讪讪,随即脑中灵光一闪,醒悟过来:“是了!属下愚钝!这些兵甲~多半是青州卫军武库里流出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继续留在那些世族手里就是罪证,是见不得光的,且朝廷对民间军械有着严格规定,私藏超过朝廷规定的兵甲,可是重罪! 沈天微微颔首,随即神色一肃,沉声吩咐:“兵甲运到后,即刻分发下去,你与秦锐要加紧操练,尤其是一应弩手,要尽快熟悉器械!” 他目光扫过庭院,带着无形的压力,“我给你们五天,五天后,我要用!” 沈苍心头一凛,他从沈天的语中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第85章 四臂神通(二更) 当日白骨渊深处,一片幽暗死寂,只有众人脚步踩在嶙峋骨渣上发出的轻微碎裂声,以及玄犀铁牛沉闷的呼吸回荡于空旷的窟道。 这里已是白骨渊的最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硫磺味与腐朽气息。 “竟是大伯的意思?”宋语琴踢开一块挡路的惨白兽骨,神色惊讶:“大伯让你编练部曲家兵吗?可也用不着这么大的手笔吧?这次光八品就雇了十人,还有他什么时候来的信?” 她见沈天走在前面默不作声,只能暗暗哼了一声,语声一转:“那么那些陈粮呢?你花了那么多钱,囤积了几十万石粮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该不会是想囤积居奇,低买高卖?” 她的话再次引来了墨清璃和秦柔的侧目。 墨清璃清冷的眸光在沈天背上停留了一瞬,秦柔英气的眉梢也微微挑起。 这个问题她们私下也曾问过,但每次都被沈天用那副莫测高深的表情糊弄过去,说是‘自有深意,日后便知’。 沈天还是没回头,神色敷衍,语含不耐:“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买粮食自然有我的用处。安心走你的路,别东张西望。” 宋语琴被噎得一滞,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最近这家伙对她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简直颐指气使。 可惜这混账东西掌握着《丹道初解》的丹方,宋语琴在他面前完全直不起腰。 问题是沈天雇佣这么多武修,导致府里的养气丹与锻骨壮元丹需求量大增。 可这都是钱啊! 宋语琴只能以成本价供应府内养气丹与锻骨壮元丹,根本赚不到银子。 这样下去,她得每天待在丹房,累死累活的给沈家炼丹,还拿不到一文钱。 可下一瞬,宋语琴就压着火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瓷瓶,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夫君你渴了没有?这是我酿的仙青露,你尝尝。” 她已炼成了沈天教的‘龙象大力丹’,虽然技术方面还需完善,却已可未雨绸缪,准备从沈天口里套下一份丹方。 墨清璃早料到会是如此,她收回目光,微微摇头,就在这时,沈修罗的狐耳与鼻翼微动,看向了一侧。 “小心!是大群妖魔,有神孽的气味。” “吼—吼—!!!” 两声截然不同却同样暴戾凶残的咆哮,如同闷雷般从前方幽暗的窟道深处炸响! 伴随着咆哮,一股混合着血腥、硫磺与更浓烈腐朽气息的腥风扑面而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紧接着,八道迅捷如鬼魅的暗影从嶙峋的钟乳石柱后、从地面的骨堆中猛地扑出! 它们形似放大的鬣狗,但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四肢着地,指爪如同淬毒的弯钩,闪烁着幽蓝寒光,猩红的眼眸里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正是七品影爪兽! “滚开!” 沈苍反应最快,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他魁梧的身躯瞬间前踏一步,土黄色与湛蓝色的罡气轰然爆发! 他的玄龟磐石甲顷刻间覆盖全身,厚重的甲片层层迭压,铭刻的‘不动如山’符文,让他整个人气势如山! “轰隆!” 八道影爪兽的扑击几乎同时撞在沈苍撑起的厚重罡气壁垒上! 沉闷的巨响爆开,气浪翻滚,碎石簌簌落下。 沈苍脚下坚硬的地面寸寸龟裂,但他身形如山岳般岿然不动,玄龟甲光芒流转,硬生生将八头凶戾的七品仆从妖魔挡在了众人身前! 那恐怖的防御力,让随后扑来的妖魔眼中都闪过一丝惊骇。 “寒灭斩!”墨清璃清叱出声,素手并指如剑,凌空疾点。 腰侧寒江剑应声出鞘半寸,一道凝练如冰河的湛蓝剑气后发先至,并非攻击影爪兽,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影爪兽后方幽暗的空间!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出细碎的冰晶,两道刚刚从阴影中显露出庞大轮廓的身影猛地一滞! 那正是咆哮的源头——两只形态诡异、气息远超影爪兽的妖魔! 左边一只,形似巨大的直立蜥蜴骨架,通体覆盖着惨白的骨甲,关节处长满了狰狞骨刺,头颅如同巨锤,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魂火,散发出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死寂气息。 右边一只,则像是被剥了皮的巨猿,肌肉虬结如岩石,却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血液,周身蒸腾着灼热的硫磺蒸汽,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交错的獠牙,喉咙深处酝酿着暗红的光芒。 它们的气息紧密相连,如同共生一体。 “蚀骨魔蜥与沸血魔猿?” 秦柔眼神稍稍惊讶,她认出这两只妖魔应是神孽‘双生血魔’的血裔。 不知何故,两只物种不同的妖魔沾了‘双生血魔’的血,从而共生一体。 二兽的突袭速度恐怖之极,却在半途被墨清璃的冰寒剑气迟滞阻拦。 趁此时机,秦柔弓弦连震! “铮!铮!铮!” 三支灌注真元的破甲符文箭化作三道撕裂黑暗的流光,尖啸着直射沸血魔猿相对脆弱的眼睑与正在酝酿攻击的血盆大口! 秦柔不求致命,只求打断其酝酿的恐怖吐息! 沸血魔猿被冰寒迟滞,又被利箭袭扰,不得不怒吼着偏头闪避,口中的暗红光芒骤然一黯。 沈修罗的身影在原地留下数道真假难辨的淡金色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蚀骨魔蜥侧后! ‘真幻云光刀’划出迷离的青色光弧,惑人心神的幻力波动弥漫开来,狠狠斩向蚀骨魔蜥试图横扫而出、布满骨刺的粗壮后肢关节! “嗤啦!”刀锋过处,坚硬的骨甲被斩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撼岳镇海!”沈苍再次怒吼,双钺猛地爆发出更强悍的罡气,将试图绕过他的影爪兽再次逼退,同时分出一部分力量,土黄色的厚重罡气如同墙壁般横推,撞向被墨清璃剑气迟滞的蚀骨魔蜥! 宋语琴也没闲着,素手轻挥,身侧戊土护身鼎垂下更凝实的黄芒,同时数枚闪烁着金芒的飞针无声无息地射向那些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影爪兽关节要害,虽不致命,却让它们的动作瞬间凝涩。 战斗瞬间白热化!影爪兽在沈苍的绝对防御和墨清璃、秦柔、宋语琴的牵制下难以突破。 蚀骨魔蜥被沈苍的撼岳罡气和沈修罗的幻影刀光死死缠住,坚硬的骨甲不断被斩出裂痕,动作在冰寒与幻惑中越发迟滞。 沸血魔猿则被秦柔精准的箭矢重点照顾,每一次试图凝聚力量都会被干扰打断,暴怒连连。 就在此时,一直被众人护在核心的沈天动了! 他眼中精芒暴涨,一步踏出,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童子功大成带来的沛然气血轰鸣,纯阳天罡透体而出,凝成淡金甲胄!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肩胛骨后侧,两条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罡气与磅礴血气构成的虚幻手臂骤然延伸而出! 《四臂神魔》第一重! 他本体手持五品‘纯阳血戟’,两条罡气手臂则凌空摄来那对六品‘金乌战戟’!四臂同舞,一股霸道绝伦、焚灭万物的真意轰然爆发! “狂阳无尽!” 沈天低喝,目标直指被众人牵制得最狠的蚀骨魔蜥!他本体的血戟化作一道撕裂幽暗的金红怒龙,带着净化邪祟的大日金焰雏形,狠狠刺向魔蜥那燃烧着魂火的头颅! 与此同时,两条罡气手臂所持的金乌战戟,一左一右,带着炽热流风,刁钻无比地斩向其相对薄弱的颈骨连接处和支撑后腿的关节! 速度!力量!角度!完美无缺! “咔嚓!嗤——轰!!!” 血戟带着净化之力的金红锋芒率先刺穿魂火!金乌战戟几乎同时斩断了颈骨和关节! 蚀骨魔蜥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骨架身躯如同被拆散的积木,轰然垮塌! 那幽绿的魂火如同风中残烛,在金红光芒中迅速熄灭! “吼——!!!” 蚀骨魔蜥的死亡让与其共生的沸血魔猿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它周身沸腾的血液瞬间变成暗紫色,气息狂暴地攀升,竟隐隐有突破七品巅峰的迹象! 它放弃了所有防御,不顾秦柔射向它眼球的箭矢,张开流淌着岩浆般血液的巨口,一道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暗红血炎吐息,如同毁灭洪流,悍然喷向刚刚斩杀魔蜥、旧力刚去的沈天! “主上!”沈修罗惊骇欲绝,幻影步催到极致想要回援。 沈苍怒吼着试图用撼岳罡气拦截,但距离稍远! 墨清璃的冰寒剑气疾射而至,却只削弱了那血炎三成威势! 秦柔抬手一挥,竟在顷刻间生成一座简易的防御符阵,却也被那血炎瞬间摧毁。 沈天面对这冲击过来的血炎吐息,眼中没有丝毫惧色,他四臂回收,纯阳血戟与两柄金乌战戟交叉于身前,童子真元、纯阳罡气、赤血战体之力疯狂注入! 一层凝厚到极致的金红罡气壁垒瞬间成型,像是巨钟一样覆盖躯体! “轰——!!!” 暗紫血炎洪流狠狠撞在金红壁垒之上!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撕裂整个窟道! 狂暴的能量疯狂对冲、湮灭!沈天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为齑粉,整个人被推得向后犁出数丈远,四臂所持的兵器剧烈震颤,金红罡气明灭不定! 但他脚下如同生根,硬生生顶住了这狂暴一击!纯阳罡气对邪秽之力的克制,以及童子功带来的恐怖根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就在沸血魔猿吐息衰竭,新力未生的瞬间! “死!” 秦柔灌注全身真元的一支破甲爆裂箭,如同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贯入沸血魔猿因喷吐而大张的口中,直贯咽喉深处! “冰魄·封!”墨清璃素手结印,寒江剑终于完全出鞘,一道比之前凝练数倍的湛蓝冰河剑气后发先至,瞬间缠绕上魔猿庞大的身躯! 沈修罗的刀光与沈苍的撼岳分光钺也几乎同时斩至! “噗!咔嚓!轰!” 破甲箭在魔猿体内爆炸!冰河剑气将其瞬间冻结成巨大的冰雕!刀罡与钺影随即狠狠斩落!沸血魔猿那充满不甘与狂暴的头颅连同半边肩膀,在冰屑与血雾中轰然破碎! 主魔伏诛,剩下的八头影爪兽在众人联手绞杀下,如同土鸡瓦狗,顷刻间便被斩灭殆尽,只留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战斗结束,窟道内一片狼藉,血腥气四面弥漫,却也恢复了寂静,唯余众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此时除了沈修罗与沈苍,其余三女此刻都眼神惊悸复杂地看着一旁收戟而立,周身金红罡气缓缓内敛的沈天。 墨清璃清冷的眸光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波澜剧烈起伏。 她之前从沈府出发时,就敏锐察觉到沈天的气息比以往更加沉凝雄浑,仿佛一座即将喷薄的火山。 但那只是模糊的感知,墨清璃还以为沈天是用了什么虎狼丹药修行,就没想过沈天修为突破到八品。 可此刻亲眼目睹他四臂同舞,硬撼魔猿吐息,爆发出的力量与罡气质量,墨清璃瞬间便知沈天修为突破了! 童子功大成特有的玉质宝光透过皮肉隐约可见,那份沛然莫御的至阳至刚气息,以及那两条凝练如实质、挥动战戟的罡气手臂——这一切都昭示着一个事实! 沈天竟真的在这一个多月,跨过了那道无数武修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门槛,童子功大成,晋升八品! 且其根基之雄厚,战力之强横,远超同阶! 墨清璃紧抿着唇,袖中的素手不自觉地微微蜷紧,心中的惊涛骇浪难以平息。 他究竟是如何办到的?还是用那血炼之法?沈天这样炼,居然没有失控? 也不对,他身上的魔息煞力微乎其微,哪怕在战斗的时候,也很难感应得到。 可这修行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秦柔英气的眉宇间也写满了惊愕。 她其实早从弟弟秦锐口中得知沈天突破到八品的消息,但也没想到沈天的战力这么强! 她看着沈天脚下被犁出的深沟,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狂暴能量余波,尤其是那硬生生顶住沸血魔猿近乎搏命吐息的一幕,其展现出的防御力与爆发力,让身为七品武修,自忖战力不弱于七品巅峰的她都感到心悸。 原本以刚才那两头神孽血裔与魔仆的实力,他们即便能将之拿下,也得耗费大量时间与气力,甚至可能负伤。 可就因沈天的异军突起,六人竟在顷刻间解决战斗。 宋语琴整个人也懵了,她樱桃小口微张,几乎能塞进一颗鸡蛋。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丹炉在她脑里面炸了膛。 八品?童子功大成?!开什么玩笑!这家伙不是才中毒痊愈没多久吗?他不是一直在忙着搞钱、雇人、囤粮、惹是生非吗? 他怎么就能把童子功练到大成了?!他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修上来的? 还有那两条罡气手臂又是什么鬼东西?武道神通?!这需要耗费多少资源,需要多么深厚的根基和悟性?!他怎么可能炼成? 沈天散去罡气手臂和体表罡甲,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明亮。 刚才硬抗沸血魔猿的吐息,对他消耗不小。 “清理战场,收集心核。”沈天沉声吩咐,目光却越过妖魔的尸体,投向它们身后被战斗余波震塌部分岩壁露出的更深处。 那里,豁然开朗! 一个比之前血骷道食铁兽巢穴略小,但同样巨大的天然洞窟呈现眼前。 而在洞窟的尽头,并非石壁,而是一片扭曲、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乱与古老气息的幽暗光幕! 光幕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边缘不断有细小的空间裂隙生灭,散发出硫磺、血腥、以及无数种难以名状的腐朽衰亡气息。 九罹神狱的入口! 沈天眼神微亮,在这入口附近,也有大量散发着各色灵韵的碎石! 数量虽不及血骷道那次两千多块的规模,却也有一千六百余块之巨。 且其中一部分石头散发的灵韵波动,明显比血骷道那些更加强烈、更加精纯! 尤其靠近光幕边缘的几十块,灵韵反应如同实质。 沈天天依靠混元珠的感应,快速地将所有带有灵韵的石头一一收集。 当这些石块逐渐堆成小山,秦柔英气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在这九罹神狱与外界的交汇口,果然也有大量的灵矿宝石。 墨清璃清冷的眸中也掠过一丝异彩,深思其中缘由。宋语琴则两眼放光,与沈苍、沈修罗一起将这些沉甸甸的石头,装上两头玄犀铁牛背上的特制皮袋,直到将袋子塞得满满当当。 沈天捡完了附近的石头,就从九罹神狱入口退了出来,选择了另一条岔道窟洞回程。 这条窟洞更加狭窄曲折,空气也越发潮湿阴冷。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潺潺水声。一条浑浊湍急的地下暗河出现在众人面前,河水在幽暗中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光泽,散发出比白骨渊主道更加刺鼻的硫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 沈天走到河边,蹲下身,鼻翼翕动,深深嗅了嗅。 那刺鼻的硫磺味之下,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带着腐败甜腥的诡异气味钻入鼻腔——与血骷道暗河、田庄金穗仙种根须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他心中冷笑一声,忖道果然如此!这白骨渊的暗河水系也已被这毒素污染。 他不动声色地从腰间解下一个随身携带,不过巴掌大小的特制葫芦,探入浑浊的河水中,稳稳地舀了满满一葫芦。 宋语琴也走到了河边,她看着那暗沉湍急的河水,嗅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腥腐败气,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甚至比在血骷道时更甚。 沈苍站在她身后,目光异样地落在她颤抖的背影上。 自白骨渊遇见过刘有财后,少主便让他留意三夫人的行踪,同时调查刘有财。 这几天,他在平海镖局的熟人,已经查到了一些情况,让沈苍对这位三夫人深深警惕。 第86章 动如雷霆(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同日深夜,府衙大堂内燃着六十盏烛火,把四周照耀的恍如明昼。 这座本就肃穆庄严的公堂,此时气氛凝滞如铁。 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身着深紫色蟒袍,玉带环腰,端在下首客座,保养得宜的面皮在跳跃的烛火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白。 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金线绣的蟒纹,满眼的悲愤无奈。 面容清癯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钦命巡按青州崔天常端坐主位,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堂下堆积如山的卷宗和证物。 他身旁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王奎按刀侍立,玄青飞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标枪,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毫无表情,唯有一双眸子在烛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芒,如同蛰伏的猛兽,牢牢锁定着魏无咎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气机冷肃。 “魏公公。”崔天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寂静,带着千钧重压,“青州卫武库亏空、以次充好案,御器司府库亏空与火龙烧仓案,还有青州卫空饷案——这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根据涉案官吏供述、往来账目、库藏核验,全都指向你的青州镇守府!尤其你镇守府主簿魏忠、户曹刘福禄牵涉极深。 您身为青州镇守,代天子监督一方,却纵容甚至庇护此等蠹虫,蛀空卫所武备,败坏御器司根基,致使青州武备废弛,军心涣散!此等罪责,您作何解释?” 说到解释二字,崔天常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曳。 “崔大人!”魏无咎脸上的悲愤之意更加浓郁,还添了些许惊愕与痛心,随即又化为深沉的愤怒。 他霍然起身,动作间蟒袍翻涌:“崔大人!咱家身受皇恩,执掌青州,夙夜忧叹,唯恐有负圣上所托!您说的这些事,咱家~咱家亦是今日方知!” 他捶胸顿足,仿佛痛彻心扉,“魏忠与刘福禄这两个狗奴才!咱家待他们不薄,视若心腹,将我府中与镇守府大小事务托付,却不料他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背主营私!勾结外官,中饱私囊!他们~他们这是把咱家也蒙在鼓里,架在火上烤啊!” 他转向崔天常,神情恳切:“崔大人明鉴!咱家失察之罪,难辞其咎!但说咱家收受钱财,庇护贪腐,实乃天大的冤枉!是这两个狗奴才,假借咱家名号,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如今东窗事发,他们死有余辜!大人,咱家闻讯时,就已将他们锁拿归案,任凭大人审讯发落!” 他一番话说得义愤填膺,情真意切,让崔天常眼皮直跳。 王奎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按在绣春刀刀柄上的手青筋浮起。 他心知此人应是早有准备了,魏无咎既然敢将魏忠与刘福禄送过来,说明他有十足把握,可以封住这两人的嘴。 崔天常冷冷据高临下,睨着魏无咎,与这位青州镇守太监目光交锋。 此时堂上陷入短暂的死寂,气氛凝冷肃杀之至,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直到旁边的一张蜡烛燃烧发出噼啪声响,崔天常才一拂袖:“魏公公之言,本官记下了!然此案牵连甚广,疑点重重,本官自当详查到底!那魏忠、刘福禄二人,就劳烦魏公公送至我钦差行辕!此外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请魏公公好自为之,莫要擅离泰天府!” 他之所以将钦差行辕设在泰天府,而非青州州城,一是因泰天府在淮天河畔,有水运之便,集中了青州七成仓储,更是青州卫的驻地;二是因青州州城,乃魏无咎与青州巡抚及布政使经营多年的老巢,在青州州城根基深厚,一手遮天。 他不但将泰天府选为整个青州的突破口,在此地查案也更为便利。 魏无咎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如释重负又略带委屈的模样,微一躬身:“咱家明白!定当全力配合崔大人查案,以证青白!” 就在片刻后,在府衙附近一座被镇守府征用的客栈内,魏无咎一把扯下头上的三山帽,狠狠掼在紫檀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疲惫地跌坐在太师椅中,拿起旁边铜盆里浸湿的冰毛巾,用力地抹了几把脸,仿佛要擦去方才堂上沾染的晦气。 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但眼底的阴鸷却愈发浓重。 “谢映秋!”他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恨意。 若非这个贱婢拿出赵德海的神识玉简,捅破了天,崔天常岂能这么快,就拿到那么多指向他的证据? “魏千!”魏无咎声音嘶哑地唤道。 一个身着东厂档头服饰、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应声闪入内堂,单膝跪地:“督公,属下在。” 此人正是魏无咎的心腹,东厂驻青州鹰扬卫副千户魏千! “谢映秋那个女人,” 魏无咎将冰冷的毛巾丢回铜盆,溅起一片水花,“给我继续盯死!她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我都要知道!尤其是她和王奎,还有那个沈天的往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如有合适时机,不用通报!” “是,督公!”魏千沉声领命,眸含杀机。 魏无咎提到沈天,心头的邪火又窜了起来。 若非那天夜里,沈天那混账东西横插一脚,将谢映秋从死牢里捞出来送到王奎手中,他早就让这女人‘自裁’狱中,死无对证了!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还有沈天,我不是让你的人也看着他?最近此人有何动静?” 魏千立刻回禀:“回督公,沈天最近动静不小,正大肆招兵买马,雇用武修青壮,连同他府中的护卫,编练了七十多人的部曲家兵,据说还通过金氏商行,购置了大批二手符宝兵甲,,他还囤了三十万多石陈粮,花了二十余万两,” 魏无咎闻言微一愣神,满眼的疑惑。 沈天编练部曲家兵——倒也说得过去。 此子顶着北司靖魔府总旗和御器师的名头,按律可豢养八十私兵,购置些军械自保也属寻常。 不过这竖子囤这么多粮做什么? 魏千此时神色微动:“督公,还有件事,沈天在贡生院上月月考中,竟夺得了第二!” 魏无咎眉头微皱,“月考第二?他才九品修为吧?贡生院那些七品八品的世家子弟都是吃干饭的?是谢映秋帮他?她想干什么?!” 他瞬间将此事与谢映秋联系起来,神色更显疑惑:“难不成她还想扶持沈天,参加年底的御器司青州大考?那大考汇聚青州多少天才?沈天算什么东西,也配鱼跃龙门?” 魏千低声道:“属下也觉得蹊跷,或许谢映秋只是图那月考第二的奖励?三枚七品炼血丹和三千点功德,也算丰厚!又或许——” 他忽然想起一事,声音微凝,“谢映秋出身北天学派,是兰石先生的门徒!若她能当上泰天府御器司的监正或监丞,按北天学派的规矩,便有了保举一人参与学派‘内试’的资格,她会不会是想借此,将沈天塞进北天学派?” “内试?”魏无咎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痴心妄想!” 他语气充满不屑,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此女应是铁了心,要借此机会攀附沈八达了。 他面无表情,冷冷问道:“按朝廷规制,御器师每年都需完成一次强制任务,沈天今年可完成了吗?” 魏千心领神会,立刻道:“回督公,此事属下不知,不过这规矩对世家子弟向来宽松,多是年底才随意接个任务应付了事,沈天想必也是如此。” 魏无咎冷笑了笑,背负着手走到窗前,看外面的府衙:“那就给他安排一个,你去挑一个合适的给他。” 他语气平淡无波,魏千却已心领神会:“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 沈天对泰天府衙内的暗流汹涌一无所知。 接下来几天,他一如往常,白天继续扫荡九罹神狱的入口,晚上习武,按部就班的修行。 沈天已经把修行重点转移到了混元珠内的‘青帝凋天诀’,准备将之同步提升到第二重,八品层次。 不过青帝凋天劫前两重所需的元气虽然不如童子功那么夸张,却也远胜于其它的筑基功体。 沈天连续提炼了五天废丹,也仅仅把青帝凋天劫的修行进度填满一半。 四臂神魔这门神通,倒是有了极大提升,在大量后天混沌之灵的灌注下已经快修满第二重,一双罡力手臂,已经各自有五千六百斤的力气。 不过沈府因筹建部曲与囤粮而捉襟见肘的财政,已大为缓解, 他们在白骨渊深处入口附近捡的近一千七百块‘石头’,总共开出了总价约九万两的灵矿与宝石。 后续五日扫荡其他九罹神狱废弃入口的收获也颇为可观,又进账二万余两。 不过沈天手头才刚宽裕,便又通过金氏商行,以每石六百五十文的价格,再次购入近四万六千余石陈粮,将沈府的库房与沈府后院临时建成的几座简易粮窖,塞得满满当当。 就在这批陈粮入库的当晚。 沈府演武场灯火通明,沈苍与秦锐联袂来报。 “少主,”沈苍神态沉稳,语声恭敬,“新募的部曲家兵操练五日,对符宝兵甲的使用已初步熟悉,已经能依托百炼铁叶甲与青鳞刀的符文,结出基础的‘磐金阵’,且能进能退!三十具连发军弩的操演也已完成初步训练,一应弩手已能熟练装填、瞄准、击发的流程也算娴熟,准头尚需时日打磨,却已能齐射覆盖。” 沈府原本就有二十把九品连发军弩,加上这次买来的,九品军弩总数已达三十把,备有弩箭五千发。 秦锐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兴奋:“姐夫,兄弟们劲头很足!府里兵甲精良,药物供应充足,他们心里踏实,军心可用!再给些时日,沈家部曲的战力绝不会逊于边军!” 这五天时间,沈苍都要随沈天去扫荡那些九罹神狱的废弃入口,无瑕顾及操训事宜,所以这些家兵,都是他一手练出来的。 沈天没有轻信二人之言,亲自下场检视了一番。 只见七十余名部曲按沈苍与秦锐的指挥,分作数队,虽动作尚显生涩,但令行禁止,甲胄碰撞声与弩机张弦声交织,已初具肃杀之气。 尤其众人借助百炼铁叶甲与青鳞刀的符文,激发磐金阵的时候,颇具气象。 他微微颔首:“尚可!还有继续操练,不可懈怠。” 沈天随后离开演武场,脚步未停,转向宋语琴的小院。 丹房内灯火摇曳,药香弥漫,沈天站在窗前,透过窗纸见里面宋语琴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丹炉火候,额角沁出细汗。 他驻足片刻,没有打扰,悄然转身。 沈天随即亲自去请了墨清璃与秦柔,说是奉大伯之名,有一件事关沈府存亡的要事,请二女襄助。 两女不明所以,但见沈天神色沉凝,不愿多做解释,也不知真假,只能惊疑不定的跟在沈天身后。 她们心里都想,且先跟过去看看究竟,如果沈天是又打算胡作非为,再劝诫不迟。 不多时,沈府厚重的大门在夜色中缓缓开启。 沈天一身玄色劲装,当先而出。 他的左右墨清璃与秦柔,身后是气息沉凝如山的沈苍,面色涨红的秦锐,还有眼神锐利的沈修罗,以及四名目光沉静的八品妖奴亲卫。。 再往后,是那七十余名披坚执锐、队列森严的沈府部曲家兵! 他们腰间的青鳞刀柄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百炼铁叶甲的甲叶碰撞声在夜露中清脆如铃。 更令人心惊的是,队伍中赫然有着三十名弩手,背负着造型狰狞的连发军弩。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深夜的寂静,如同一股沉默的钢铁洪流,涌出沈府,融入泰天府浓重的夜色之中。 墨清璃走在沈天身侧,黛眉却微微蹙起。她看着眼前这全副武装、杀气隐隐的大队人马,尤其是那数量惊人的军用弩具,心中的疑惑如同夜色般浓重。 沈天深夜时分,率这些家兵倾巢而出,究竟意欲何为? 第87章 齐射(一更) 夜色如墨汁泼洒,整个泰天府进入三更后沉寂如死。 沈天玄衣劲装,当先而行,身后七十余部曲家兵踏着整齐沉重的步伐,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长街回荡,如同死神叩门。 转过街角,前方忽有两点昏黄灯笼摇晃而来——那是一对巡夜的衙役,为首老班头猛见这黑压压一片铁甲洪流,骇得头皮炸开,踉跄后退数步,手中灯笼差点脱手。 他强压着牙关打颤的冲动,壮胆横跨一步挡在路中,声音干涩发飘:“站、站住!三更时分,何人敢带兵甲夜行?!” 沈天脚步不停,玄色袍袖一翻,北镇抚司靖魔府总旗腰牌在冷月下闪过一道幽光,“北司靖魔府办案!”他声音不高,却似寒铁砸地,“走开!” 那“靖魔府”三字如同冰锥刺入骨髓,老班头浑身一哆嗦,所有勇气瞬间抽空,慌忙拖着同伴缩进墙角阴影里,大气不敢喘,眼睁睁看着这沉默的杀阵碾过街面,直扑城东。 沈天的目标,是百草轩! 前方药铺黑沉沉的轮廓已经在望,沈天眼神锐利如刀锋,手臂倏然抬起,五指猛地一收! “围!” 命令斩钉截铁,身后铁流瞬间裂开。沈修罗身化淡金残影,率领二十名刀盾手如鬼魅般扑向药铺后巷,封死退路。 沈苍低吼一声,土黄与湛蓝罡气轰然外放,八荒撼神铠虚影与玄龟磐石甲交迭浮现,整个人如同移动的山岳壁垒,带着撼人心魄的沉重威压,领着另一队精锐狠狠堵住前门。 墨清璃见状稍稍犹豫,还是依着沈天事前的吩咐,纵身一跃,素白身影如轻云般掠上左侧邻舍屋顶,寒江剑悄然出鞘半寸,清冷剑气锁住院墙。 另一侧,秦柔矫健跃上高墙,玉手轻按腰后箭囊,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右侧所有可能逃脱的路径。 秦锐紧随其后,弓弦半张,蓄势待发,前后左右,铁桶合围! “沈少!你这是?”药铺紧闭的门板后,骤然响起大掌柜刘有财惶急变调的嘶喊,“这是何故啊?我百草轩哪里得罪了您?万事好商量,有话好说——” “动手!”沈天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冷喝截断。 “弩手结阵!准备!”秦锐清朗的声音在夜空炸响。 “咔!咔!咔!” 三十位弩手当即结成符阵,身上百炼铁叶甲的符文连成一片,增幅着箭矢威力。 与此同时,三十具狰狞的九品连发军弩也被他们抬起,冰冷的弩槽对准了药铺的门窗墙壁。 “放!” “嗡——嗤嗤嗤嗤嗤!”第一轮齐射!密集如暴雨的破甲符文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尖啸狠狠扎入木质门窗! 厚实的门板窗棂如同脆弱的薄纸,瞬间被洞穿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木屑、窗纸碎片混合着屋内物品碎裂的声响疯狂爆开! “装填!放!” “再放!” “覆盖!” 秦锐的指令冰冷而高效,弩手们动作娴熟,在令人牙酸的机括复位声中,一轮又一轮致命的箭雨毫不停歇地泼洒出去! 整个百草轩如同被投入狂风暴雨的孤舟,墙体、屋顶、门窗在持续不断的恐怖攒射下疯狂颤抖呻吟! 箭矢穿透声、木石爆裂声、屋内隐约传出的惊叫与闷哼声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交响! 整整三千支破甲符文弩箭!如同钢铁风暴,将整个药铺里里外外彻底犁了一遍! 方才还灯火俱无的药铺,此刻已千疮百孔,月光透过无数箭孔射入,照亮翻腾的烟尘,宛如人间地狱! “停!”秦锐大手一挥。 令人心悸的弩箭呼啸戛然而止,只余下箭羽震颤的嗡嗡余音和建筑濒临垮塌的吱呀声在死寂中回荡。 “杀进去!反抗者,格杀勿论!”沈天眼中寒芒爆射。 “随我来!”沈苍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战意。 此刻他不再是沉稳的壁垒,而是冲锋的巨锤!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前冲,根本不屑走那布满箭孔、摇摇欲坠的正门。 撼岳分光钺土黄罡气缠绕,带着开山裂石的无匹巨力,轰然劈向药铺坚实的侧墙! “轰隆——!”碎石砖块如同炮弹般炸飞!烟尘弥漫中,一个巨大的豁口被硬生生撞开! 沈苍如同人形凶兽,顶着飞溅的碎石冲入烟尘!八荒撼神铠的虚影与玄龟磐石甲交相辉映,土黄色罡气如同怒涛拍岸,将弥漫的烟尘都震得倒卷! 一名刚从柜台后探出身、满脸是血的八品武师,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就被沈苍一钺横扫,连人带半截柜台砸得筋断骨折,惨嚎着倒飞出去,撞塌了药柜! 沈修罗更是将身法催到极致!流明幻光胄表面流光急转,在原地留下数道惑人的残影,真身已如一道淡金色的闪电,从后面的大门撞入! 那真幻云光刀青芒乍现,迷离的刀光伴随着惑人心神的幻影,精准地切入弥漫的烟尘深处。一名七品供奉刚从后堂冲出,惊魂未定,眼前却陡然青芒乱闪,幻影幢幢,分不清真假虚实! 仅仅一瞬,他就觉咽喉一凉,视野已被喷溅的猩红覆盖! 沈修罗刀锋不停,鬼魅般的身法在狼藉的货架间穿梭,刀光如毒蛇吐信,专攻关节要害,又一名试图偷袭沈苍侧翼的八品被她一刀刺穿腰眼,惨叫着扑倒。 五日前主上的信任与宽恕,让她胸中战意决绝激荡,强盛到极点! 沈天紧随其后踏入这修罗场,烟尘混合着浓烈的药味、血腥味和箭矢残留的铁腥味扑面而来。 视线所及,一片狼藉。货架倾颓,药柜粉碎,各种药材和破碎的瓶罐散落一地,混杂着暗红的血迹和倒伏的尸体。 弩箭的覆盖性打击效果惊人,除却四名七品供奉和八名八品武师因反应及时,修为较高或运气稍好,凭借掩体或护身罡气重伤未死外,其余护卫仆役几乎在箭雨中死绝! “沈天!你欺人太甚!”一名半边身子染血的七品供奉目眦欲裂,挥动一柄淬毒的短剑,带着腥风直扑沈天面门! 另外两名七品也红着眼,不顾伤势,一人持链子枪卷向沈天下盘,一人双手结印,凝聚阴寒掌风拍向沈天后心!三面合击,狠辣致命! 沈天眼神睥睨,不闪不避!童子功大成带来的沛然气血轰鸣,纯阳天罡透体而出,凝成淡金甲胄! 肩后两条凝练的罡气手臂骤然显现,凌空摄住插在废墟中的一对金乌战戟!本体手持纯阳血戟悍然迎向正面短剑,戟刃上金红罡芒暴涨,隐隐有大日金焰的净化气息流转! “铛!”纯阳血戟精准磕飞毒剑,狂暴的力量震得对方虎口崩裂! “裂!”左侧罡气手臂挥动金乌战戟,带着炽热流风,狠狠斩在卷来的链子枪上,火星四溅,链条应声而断! “破!”右侧罡气手臂反手一戟,如毒龙出洞,直刺袭向后心的阴寒掌风!金乌战戟的灼热罡气与阴寒掌力猛烈对冲,发出嗤嗤爆响! “这是神通?”沈天的三个对手惊悸不已。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擒贼先擒王,却没想到这个沈天的战力这么强。 八品阶位,竟能独战三大七品! 此子不但真元雄浑,气力磅礴,居然还修了神通!不都说此子是个纨绔吗? 就在沈天以一人四臂与三位七品供奉激战,戟影纵横,罡风激荡之际,沈天猛地心生感应,朝屋顶厉喝,“拦住他!” 药铺后墙被弩箭射穿的破洞处,一道肥胖却异常迅捷的身影如同受惊的硕鼠,猛地撞开堆积的杂物冲了出来! 那正是大掌柜刘有财! 他脸上再无半分市侩圆滑,只剩下惊骇欲绝的苍白和亡命奔逃的狰狞,周身竟也鼓荡起不弱的七品罡气,直扑墨清璃镇守的左侧院墙方向! “清璃!柔娘!拦住他!这些人是楚国来的奸细!拿下活口!”沈天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点破要害! 屋顶上,墨清璃与秦柔本对沈天这深夜兴兵、强攻药铺的霸道行径惊疑不定,不明缘由。 此刻‘楚国奸细’四字入耳,让她们心神一凛! 墨清璃清冷的眸中寒光暴射,再无半分迟疑! “冰魄·锁!”她素手结印,寒江剑铿然出鞘!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湛蓝冰河剑气后发先至,带着刺骨寒意,瞬间缠绕上刘有财的双腿!刘有财前冲之势猛地一滞,腿上瞬间凝结出厚厚冰霜,速度骤减! “哪里走!”秦柔娇叱,弓弦震鸣!三支破甲符箭呈品字形撕裂夜空,刁钻无比地封死刘有财左右腾挪的空间,直取其肩胛与膝弯!箭矢未到,凌厉的罡风已刺痛皮肤! “滚开!”刘有财亡魂大冒,肥胖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柔韧性,险之又险地扭身避开两支利箭,第三支却狠狠扎入他右肩,血花迸溅!剧痛让他身形趔趄。 “看打!”早已蓄势待发的秦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年轻气盛,立功心切,如同猛虎下山般从侧面高墙跃下,手中一柄厚背雁翎刀灌注全力,带着沉闷的风啸,一招力劈华山,狠狠斩向刘有财因中箭而失衡的后背! 刘有财惊骇回身格挡,却因冰寒迟滞和肩伤影响,动作慢了半拍。 “铛!”金铁交鸣!刘有财仓促格挡的短刀被秦锐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得脱手飞出! 墨清璃的冰魄剑气趁势再至,彻底冻结其双臂! 秦柔如影随形,已从屋顶飞掠而下,玉手如电,连点刘有财胸前数处大穴! “呃啊!”刘有财浑身罡气如雪崩般溃散,肥胖的身躯被彻底制住,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肥猪,轰然瘫倒在地,只剩下绝望的喘息和怨毒的眼神。 药铺内的战斗也接近尾声,沈苍如同推土机般在废墟中碾压,所过之处,重伤的八品武师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击。 沈天四臂狂舞,纯阳血戟与金乌战戟掀起金红风暴,已将围攻他的三名七品武修逼得险象环生,伤痕累累。 沈修罗刀光如幻,在旁配合默契,将这三名七品武修一一放倒。 大局已定,沈天目光扫过外面被秦锐踩在脚下的刘有财,随即走过去,抓着刘有财的头发,将他拖入药铺。 第88章 金丝雀(二更) 浓烈的血腥气与药粉尘埃在百草轩的废墟里翻腾。 沈天玄衣染血,踏过遍地狼藉的碎木与尸体,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个被沈苍与沈修罗冲重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七品供奉。 “搜!”他声音不高,却似金铁坠地,砸进每一个人的耳膜,“掘地三尺!所有密室、暗格,一处不留!” 部曲轰然应诺,如同苏醒的钢铁蚁群,沉重的脚步碾过废墟。 刀鞘、枪柄成了最粗暴的撬棍,狠狠砸向每一寸可疑的地板与墙壁。碎裂声、刮擦声此起彼伏。 “这里有东西!”一名部曲的雁翎刀撬开后堂一块明显松动的地砖,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瞬时一股混杂着陈腐纸张味道的阴风涌出。 沈天当先跃下,地下室不大,四壁嵌着幽幽发光的萤石。 中央一座由暗沉金属与奇异晶石构筑的繁复法阵占据了小半空间,此刻中央部分残损严重,光芒黯淡,但阵纹间残留的能量波动,如同细小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是传音法阵。”秦柔紧随其后,指尖抚过一块晶石上尚未冷却的余温,英气的眉宇紧锁,“灵机浓郁,定向稳固,至少可通千里之外。” 沈苍则带人扑向角落一排嵌入石壁的铁柜,撬开柜门,里面并非金银珠宝。 “少主!”沈苍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他捧出三样东西: 一枚巴掌大小、入手沉逾精铁的暗紫色令牌。 正面浮雕着一只盘踞山峦、仰天咆哮的狰狞巨熊,熊目镶嵌两点猩红如血的细小晶石,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背面以古楚篆阴刻‘刺事监’二字,笔画深峻,边缘磨损处露出内里泛着金属冷光的奇异材质,绝非寻常钢铁所能毁伤。 还有一本厚厚的账簿,纸张坚韧异常,触手微凉。 最后是一块尺许见方的金属阵盘残片,边缘呈撕裂状,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符文回路,观其结构,应是地下室中央那座法阵的一部分,是被人强扯下来的。 断裂处闪烁着黯淡的灵光,显然是在某种极端力量冲击下强行损毁的核心部件。 沈苍的声音在地下室嗡嗡回荡:“这是楚国‘刺事监’的令牌,只有核心成员才可持有,这账簿上有腐脉水的记录,还有这阵盘残骸的工艺,绝非民间能有!” 沈天目光扫过这三件东西,又翻开账簿内页,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日期、代号与天文数字般的银钱往来。 最触目惊心的是几处标记着特殊符号的条目旁,赫然用蝇头小楷注着“腐脉水”、“引灵香灰”等字样。 他微微颔首,挥手到:“清点地面所得,其他人,退出去,守住出口,老沈留下。” 墨清璃清冷的眸光在那令牌与账簿上停留片刻,又深深看了一眼中央的法阵残迹。 现场铁证已不容置疑,沈天并非胡作非为,这百草轩确系楚国钉在泰天府的细作! 她不再多言,素白身影无声飘出地下室。 秦柔、沈修罗、秦锐几人面面相觑一眼后,也肃然退守到了门外。 沉重的铁柜门被沈苍粗暴地合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 地下室里面只有烛火跳动,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刘有财肥胖的身躯被沈苍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半边染血的脸颊紧贴着粗糙的石板。 沈天语声平静:“说吧,谁指使你们在青州投放腐脉水?金穗仙种又是何阴谋?” 沈苍见刘有财一声不吭,当即捏住刘有财一根手指,狠狠地发力一拗! “咔嚓!”指骨断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啊——!”刘有财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污从额头滚落,却死死咬住牙关,怨毒地瞪着沈天,“你休~休想!有种杀了老子!” 沈苍面色铁青,铁钳般的手再次伸向刘有财另一根手指。 指骨碎裂的脆响与凄厉的惨嚎再次撕裂地下室的死寂,刘有财浑身痉挛,涕泪横流,却依旧只有含混的咒骂。 沈天一直冷眼旁观,就在沈苍准备第三次施刑,手即将触碰到刘有财血肉模糊的手掌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奇异韵律,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看着我。” 刘有财下意识地抬起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胖脸。他的目光触及沈天的双眼——那幽深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点微不可察的金红漩涡正在缓缓旋转,一股难以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吸扯力骤然降临! 刘有财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失焦,瞳孔放大,茫然如同蒙上了一层浓雾,脸上的痛苦与怨毒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呆滞,连粗重的喘息都变得平缓而机械。 “你们是不是楚国的细作?来这里做什么?”沈天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大楚在大虞之西,也是人族建立的皇朝。 不过大虞尊奉的是先天诸神,大楚尊奉太古妖神。 两个人族皇朝连同前面的几个朝代,已隔着楚河虞山与鸿沟对抗征战达万年之久。 “是—我们是—”刘有财的嘴唇开合,声音平板无波,如同梦呓,“这里是刺事监设在泰天府的暗桩,打探大虞军情动向,传递消息——” 旁边的沈苍微一愣神,惊奇不已,刚才少主是做了什么吗?刘有财怎么突然就开口了? “那些金穗仙种与腐脉水是怎么回事?意欲何为?”沈天追问,目光锐利如刀。 “金穗仙种?我不清楚。”刘有财茫然地重复,眼神空洞,“腐脉水是上面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要我们与引灵香灰配合,在指定水域投放,具体目的不知,只知是大计所需。” “那么桑蠹呢?也是你们投放的?” “桑蠹?”刘有财摇了摇头:“这与我等无关。” 沈天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铁柜,发出单调的笃笃声:“宋语琴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宋语琴?”刘有财的声音毫无起伏:“她是前大楚左都御史孙明堂的嫡孙女,孙家因‘不从天意’重罪满门男丁尽诛,女眷籍没为奴,她被秘卫选中重金培养,习丹道,通文墨,成了‘金丝雀’,上面将之赠于沈八达,本欲借此女介入东厂,不意沈八达转手将她赠于你为妾。” 沈天挑了挑眉,眼神惊讶。 大楚左都御史孙明堂?那是一位一品下阶位的御器师,楚国清流砥柱! 沈天曾经见过此人数面,是一位值得敬重的长者。 不过十余年前,此人因‘不从天意’之罪,被锁于楚国天意崖,日日承受九天神雷加身之刑,生不如死! 沈天头疼的揉着额角,这沈八达真有一双识人慧眼,给侄儿‘沈天’娶的这三个妻妾,来历是一个比一个大,即便买来的妖奴,也是跟脚不凡。 沈修罗出身成迷,墨清璃来自于炼器世家,秦柔姐弟是将门余脉,如今这宋语琴更是楚国精心埋下的暗棋! 沈天压下心绪,继续深挖:“前一阵子你们见过面?为何争吵?” “因腐脉水一事,她问我这是什么用途,上面有何用意?我未答她,说了另一件事,将她激怒。” 刘有财断断续续地说着,语声冰冰冷冰,毫无起伏波动:“她因嫁你为妾,价值大减,恰逢上面探知沈八达得罪屠千秋,倒台在即,上面本欲年底将她秘密撤回,可最近沈八达咸鱼翻身,调任御马监提督,圣眷更浓,上头就改了主意命她继续潜伏,静待时机!” 沈天手指继续敲击铁柜,眼神锐利如鹰:“那么在泰天府,还有谁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可有其他据点、藏匿的物资或人手?” “她是金丝雀,身份绝密,因嫁你价值降低,从未启用,泰天府只与我单线联系,其余人一概不知。” 刘有财茫然摇头,“据点只此一处,物资账册皆已在此,人手都在地上,死的这些人就是。” 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随即是沈修罗压低的阻拦声。 沈天眉头微皱,灵觉已感应到来者的气息,正是宋语琴。 “让她进来。”他淡淡道。 入口光线一暗,宋语琴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 她脸色煞白如纸,毫无血色,脚步虚浮,浓重的血腥味与地下室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当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定格在地上那个眼神空洞、口角流涎的刘有财时,宋语琴仿佛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此时她仍抱着一线希望,努力保持着镇定,从台阶上走下:“夫君~你这是——” 沈天未等她说话就抬起眼,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所以,你其实叫孙语琴?” 宋语琴娇躯猛地一晃,扶住了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站稳,心脏如同沉入了万丈冰窟,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得粉碎。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天,那双总是带着算计或讨好的美眸里,此刻只剩下绝望的灰烬和孤注一掷的疯狂。没有任何言语,她袖中双手闪电般一翻! 左手扣住腰间散发着厚重土黄色光晕的五品符宝戊土护身鼎,右手则抓住了袖中玄金破罡针的针盒。 两件符宝瞬间亮起危险的光芒,厚重与锋锐的灵气骤然在地下室狭小的空间里激荡、爆发! 沈苍瞳孔骤缩,魁梧的身躯瞬间绷紧如满弓。 他一身土黄与湛蓝的厚重罡气轰然外放,八荒撼神铠的虚影与玄龟磐石甲的符文交迭闪烁,如同移动的山岳壁垒,横挡在沈天身前!撼岳分光钺已提在手中,锁定了宋语琴。 沈天却依旧端坐,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他眼中那点金红漩涡早已隐去,只剩下幽深如寒潭的冰冷。 纯阳血戟不知何时已悄然握在掌中,戟尖斜指地面,戟身流淌着暗红的血芒,一股霸道酷烈、焚灭万物的真意无声弥漫。 “知道为什么让你进这地下室么?”沈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宋语琴摇摇欲坠的心防上,“就因为这里够小,够窄。你的身法施展不开。你的飞针威力,也得打个七折!”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语琴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凌迫过来。 她眼神微微意外,没想到沈天的神念力量与狂阳真形,竟强到这个地步,竟能让她都感到压迫。 宋语琴她望着沈天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身旁虎视眈眈的沈苍,握着符宝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 她知道今日已无退路,这里的地形也确实不利于她,可现在她除死战突围外别无选择。 “岂不闻鸟穷则啄,兽穷则攫?”宋语琴握着针匣深吸了一口气,语声涩哑,一字一句道:“我昔日被送入沈家,虽是不怀好意,可这七年来却未做任何有损沈家之事,沈天你何必逼我做困兽之搏?放我走如何?” 沈天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哂笑:“那么天童散呢?那是你下的药吧?想要你夫君也入宫?” “天童散要持续服用半年,才会真正伤到你的身体。” 宋语琴神情苦涩,眼里甚至含着一丝乞求:“在这之前只会减少你的性欲,帮助你滋养元气,强壮身体,实无加害之意,而我在两个月后,就会被收回楚国,我当时实未想到,有人会对你下无形散,且我大半个月前就已收了手。” 她看着眼前的沈天,感觉陌生之极。 这个往日里愣头青般的纨绔,这次竟有如此的心机城府,如此的果决狠辣。 第89章 大案(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地下室烛火摇曳,血腥味与尘埃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气息。 沈天的目光在宋语琴那充满绝望,又因血气逆冲而娇艳异常的脸上顿了顿,又掠过地上眼神空洞的刘有财,最终落在铁柜中那枚刺目的楚国“刺事监”令牌上。 沈天心中念头电转,此时杀人灭口,无疑是最干净利落的解法。 宋语琴一死,百草轩被捣毁,沈家便彻底与楚国细作划清了界限,日后无论出什么事都扯不到沈家头上。 他找到的账簿、令牌、传音法阵残骸,以及刘有财投放腐脉水一事,也足以让官府警觉,查到金穗仙种只是时间问题。 可他随即想到宋语琴的祖父,那位被锁在天意崖上受刑的楚国清流砥柱孙明堂,一股同病相怜的恻隐之心悄然滋生。 孙明堂是被那些太古妖神以‘不从天意’问罪,尽诛满门男丁,籍没女眷为奴。 而他沈天,也是被先天神明亲自下场布局,围杀于神药山。 缘由么,估计也是不从天意,脱离于官脉体系之外,不愿做诸神的顺民。 且此女炼丹天赋虽然只有中上,却还算努力,也很执著,对他来说还是有点价值。 有些事也必须用到宋语琴,否则无法解释。 只是留下此女很不理智啊—— 沈天旋即心念一转,老子是当世‘天下第一邪魔’,睨蔑天下,他想怎样就怎样! 何况他都已经冒着极大风险,主动揭露这腐脉水与金穗仙种一事,哪还会在乎这点麻烦? 沈天思及此处不由‘啧’了一声,在心内自嘲。 他在这个世界活了八十多年,终是学不会那几位枭雄巨擘的冷硬心肠。 沈天唇角忽地扬起一抹玩味,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你现在想死想活?” 宋语琴正蓄势待发,闻言猛地一僵,扣着戊土护身鼎和玄金破罡针的手指都顿住了。 她惊愕地抬眼看向沈天,那双总是带着算计或讨好的美眸里,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沈苍闻言,也诧异地看了自家少主一眼。 沈天却不再多言,随手从旁边散落的纸张中抽出一张还算完整的,又把旁边角落里的墨块砚台强招过来,丢在宋语琴面前冰冷的地面上。 “现在我说你写!这是我呈递给千户王奎的禀帖呈文!” 沈天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宋语琴看着地上的纸笔,柳眉微蹙。 她正迟疑之际,沈修罗、墨清璃与秦柔三女并肩走下石阶,她们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定格在宋语琴身上,神色各有惊疑,猜测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宋语琴心里暗叹了一声,又看向沈天幽深的眸子,身体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符宝的手,屈辱地弯下腰,捡起了纸笔。 沈苍神色警惕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秦柔也紧握着腰间的雁翎刀,眼神冷厉。 她前几年刚嫁过来的时候,就本能的感觉这宋语琴不对劲,一直都在防备此女。 不过宋语琴除此之外,别无动作。 沈天负手而立,语速平稳地口述:“具呈人:泰天府御器师、北司靖魔府总旗沈天 呈为:查获楚国细作据点并破获腐脉水毒种大案事 职于八月初,携妾宋氏语琴赴城外白骨渊采药,偶遇百草轩掌柜刘有财及其同伙,彼等行踪诡秘,携大量不明药材。 宋氏通晓药性,疑其携带之物为罕见剧毒“腐脉水”,后卑职等深入白骨渊及血骷道地下暗河,均于河水中嗅得相同之腐败甜腥气息,证实确系腐脉水无疑。 事后,宋氏与卑职田庄巡查,复见所植‘金穗仙种’稻禾根须异常,散发腐脉水之气。经其细察,发现稻种胚芽深处,竟暗嵌微末符阵。 宋氏言此阵乃引毒之枢,能将“引灵香灰”吸附之腐脉水毒力,源源导引至稻种深处,致其败坏根基,绝户绝收!泰天府境内,近七成耕户皆换此毒种,其祸滔天! 宋氏惊觉事态重大,即刻禀知卑职。卑职遂明察暗访,多方查证,终锁定百草轩掌柜刘有财实为楚国‘刺事监’安插之细作头目,其药铺乃传递消息、储藏毒物之秘窟。 为防其销毁罪证、潜逃作乱,卑职今夜率府中部曲,突袭百草轩,经激战,毙敌三十余人及首恶刘有财,并搜获刺事监令牌、往来密账、传音法阵等铁证如山!密账之中,腐脉水、引灵香灰等字样赫然在列! 此案牵涉粮本,毒计阴诡,幸赖天佑,得破奸谋。现首恶已擒,罪证俱全,特此呈报。所有擒获人犯、查获证物,卑职即刻押送行辕,听候大人发落! 靖魔府总旗沈天谨呈 大虞天德九十七年八月廿二日。” 沈天口述完毕,冰冷的目光落在宋语琴身上:“签字,画押!” 宋语琴脸色苍白,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 她知道这呈文一签,未来就会被楚国视为叛徒,日后再难回归故国。 宋语琴心里发苦,她扫了身后的三女一眼,知道自己突围的希望渺茫之至。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认命般的绝望,颤抖着在呈文末尾签下‘宋语琴’三个字,又咬破拇指,在名字上重重摁下血指印。 沈天却未就此罢休:“还要劳烦语琴处置了刘有财,要做得像严刑逼供之下,伤重不治的样子,你是药师,应该知道人体何处致命又不留明显外伤,外面那几个还剩口气的活口,也一并处理干净,不留后患。” 此女还是‘金丝雀’,熟知刑讯与人体奥秘。 宋语琴浑身一颤,看向沈天的目光充满了无奈与为难。 但她别无选择,默默起身,走到刘有财身边,避开要害,动作精准冷酷的在他胸腹几处隐秘穴位或重击或按压。 刘有财口中顿时溢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瞳孔彻底涣散。 宋语琴又走出了地下室,如法炮制,一一处置外面那几个重伤俘虏。 墨清璃与秦柔听着那骨头碎裂的闷响和那些人垂死前短促的呜咽,不禁眉头紧锁,神色更加疑惑。 沈天为何要不留活口?宋语琴又为何会失了魂一样,对沈天的命令唯命是从? 宋语琴处理完所有活着的楚国细作,身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退到墙角,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此时她的手上、衣襟上已沾满了暗红的血迹。 沈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宋语琴签押的呈文仔细折好收进怀中,沉声道:“准备撤了,带上所有证物、尸体!” 此时秦锐已带着一众部曲清点完了战利品,他闻言当即带着一群人上前:“姐夫!这次共搜得九品符宝二十二件,多为护心镜、短匕之类;八品符宝十五件,里面有防御符盾三面、破罡剑两柄;七品符宝六件,包括穿云弩一对、黑山盾一面;六品符宝两件,是一具能接触幻法隐遁气息,增幅身法的‘幻遁披风’,还有一枚辅助修炼凝聚元气的‘聚元佩’!”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不过不是为这次的收获,而是为刚才狂风暴雨般的齐射,当时几千发弩箭打出去,实在太爽了! 沈天闻言则精神大振,他按市价粗略估算一下,九品符宝约五百两一件,二十二件合一万一千两;八品符宝约二千两一件,十五件合三万两;七品符宝约五千两一件,六件合三万两。 六品符宝价值更高,之前沈天从墨清璃那里买了几件六品符宝,都是一万二千两左右,可那是墨清璃报给他的友情价,是打了八折,甚至是骨折价。 可其实当前二手六品符宝的市价都是一万五千两左右一件,所以仅这影遁披风与聚元佩,就价值三万两。 再加上方才在柜台暗格里搜出的四万三千两银票,碎银三百余两,今夜这一战,仅是浮财收入便高达十四万四千三百余两! “好!”沈天信手拿起那件幽暗如影的六品‘幻遁披风’递给了沈修罗,至于那枚温润生光、灵气氤氲的六品‘聚元佩’,他直接抛给了沈苍。 沈修罗接过披风,淡金色的狐瞳中闪过一丝欣喜,躬身道:“谢主上!” 沈苍亦郑重接过玉佩,沉声道:“谢少主!” 这‘聚元佩’对他很重要,不但能够大幅延长他动用法器的时间,还能加快他的修行速度。 沈天此时又将那四万三千两银票尽数拿出,交给沈苍,“按功行赏,即刻分发下去!今夜参战者,人人有份!” 在场的众多部曲闻言哗然,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沈天背负着手微微一笑,待他们欢呼过后,又沉声道:“其余符宝,暂由府库保管,尔等之中,若有自觉元力充沛、根基稳固,足以支撑更多符宝护身杀敌者,可向沈苍报备!可用尔等日后月俸支借抵扣,从我手中平价购得,日后如立下功勋,本少也不吝厚赏!” 此言一出,所有部曲家兵都为之一愣,随即再次爆发欢呼,声浪更高。 一时间,“谢少主恩典!”“愿为少主效死!”的呼喊声在百草轩废墟上回荡,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符宝这东西固然珍贵,可他们这些低阶武修只要节省一些,自己攒个几年钱,还是能买到的。 关键是沈天今日展现的大方慷慨,还有沈家充足的丹药供应,都让他们感觉有盼头。 就墨清璃,也忍不住多看了沈天一眼——今日这纨绔倒是舍得,仅这一次,沈天就已尽收这些家兵部曲之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火把的光芒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泰天府城卫军的大队人马终于姗姗来迟,将百草轩废墟团团围住,一千余名轻重甲士刀枪如林,弓弩上弦,为首军官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何方狂徒,竟敢在府城动兵行凶?!还不束手就擒!” 沈天面色不变,排众而出,他四面看了一眼,就将北司靖魔府总旗腰牌高高举起,声音灌注真元,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北镇抚司靖魔府办案!缉拿楚国细作!你们胆敢阻挠?”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强硬不容置疑。 那‘北镇抚司’与‘楚国细作’八字如同惊雷,炸得围上来的城卫军士兵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为首军官看着沈天身后那些杀气腾腾、装备精良的部曲,又看到里面被抬出来的刘有财等人面目全非的尸体,以及沈苍手中捧着的刺事监令牌,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当即拱手后退,不敢靠近。 沈天不再理会他们,沉声下令:“带上所有证物、尸首,随我去钦差行辕!” 他骑上马当先骑行,后面沈府众人带着众多缴获与尸体,紧随其后。 包围的城卫军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通路,默默地看着这支沉默而肃杀的队伍,在沈天的带领下,径直朝着府衙方向,踏碎满街的夜色而去。 队伍抵达府衙大门时,只见衙内灯火通明,戒备森严远超平日。 沈天拿着北司靖魔府总旗腰牌一路畅行无阻,不过到行辕所在的后堂时,却被挡在行辕院门之外。 此处被重重兵丁把守,守卫的锦衣卫力士面无表情:“钦差大人与千户大人正在审理要案,任何人不得擅闯!” 沈天毫不意外,他停下脚步看了门内一眼,转而将怀中那份墨迹血迹犹存的呈文取出,朗声道:“靖魔府总旗沈天,有紧急军情禀报千户王大人!今夜率部捣毁楚国刺事监设于泰天府之秘窟‘百草轩’,格杀及擒获细作头目刘有财等三十余人,搜获其传递密信之传音法阵、往来密账、刺事监令牌等铁证! 并查实其投放‘腐脉水’、散播蕴含引毒符阵之‘金穗仙种’,意图毁我青州粮本之惊天阴谋!人犯尸首、证物俱在,请王千户速速定夺!案情重大,迟恐生变!” 他这番话清晰洪亮,在寂静的府衙夜空中远远传开。 周围一应官吏、衙役与兵丁听到楚国刺事监、金穗仙种,毁我粮本等语,瞬时面色大变,眼神骇然,周围五十丈内,都陷入一片死寂。 行辕之内,正凝神听着下面罪官狡辩的崔天常与王奎二人互视一眼,脸色也都凝重异常,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90章 好世兄(一更) 行辕之内,此间本就压抑森冷的气氛更显凝重。 崔天常与王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金穗仙种?” 崔天常一声低吟后沉声下令:“传沈天带人证物证入内!” 不多时,沈天带着沈苍与宋语琴,在两名锦衣卫力士引领下步入灯火通明的行辕大堂。 宋语琴脸色还是很苍白,脚步也有些飘忽,沈天则步履沉稳,玄色劲装上虽沾染了血污尘埃,却一身的沉凝刚健之气。 堂上高坐的崔天常目光如电,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沈天身上。 这位都察院御史心头微震,沈天周身纯阳气息内敛却又磅礴,如同初升的骄阳被薄云轻掩,这份根基之深厚、气血之纯净,绝非是九品武修能有! ——难道此子已入八品?他的童子功大成了?这才多久?或是转修了其它功体?可什么功体能有如此浓厚的纯阳血气? 崔天常心中疑云翻滚,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天行至堂下,躬身抱拳:“下官北镇抚司靖魔府总旗沈天,见过御史大人、千户大人。” 这时候就显出御器师身份的重要性了。 如果是普通武修,此时就要行跪拜之礼,可他有御器师功名,见官后只需拱手一拜就可以。 即便他身后的沈苍,也无需跪礼。 他身后的宋语琴却不敢怠慢,盈盈拜倒:“民妇宋氏语琴,叩见两位大人。” “免礼。”崔天常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威严,目光扫过二人,“沈总旗,你方才所言楚国细作、腐脉水、金穗仙种之事,非同小可,将你查获的证物呈上,并详细道来。” “是。”沈天应声后却抬眼看了一眼王奎,见后者点头,才示意紧随其后捧着证物箱的沈苍上前。 他的上官是王奎,而崔天常虽然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钦命巡按青州,可他巡的只是青州武备。 理论来说,崔天常是没权限直接管理此案的。 沈苍沉稳地将一个托盘放在堂前,里面刺事监的狰狞熊罴令牌、厚实的密账、断裂的传音法阵核心部件,以及几瓶封存好的腐脉水样品和几株带着泥土的、根系异常的金穗仙种稻株,一一展现在崔天常和王奎眼前。 沈天先指着稻株:“此乃我自费家粮号购买的‘金穗仙种’,不久前晚辈妾室发现其胚芽深处藏有微末符阵,初时以为是聚灵之用,后经查探,方知另有诡异。” 他又指向琉璃瓶与那捧粉末:“瓶里是白骨渊暗河的水样,其中混有慢性毒素‘腐脉水’,能悄蚀经脉,一月内可令九品武修气血枯竭, 粉末则是从百草轩找到的‘引灵香灰’,看似无毒,却是远程下毒的关键,金穗仙种的符阵能与香灰遥想呼应,隔着数十丈便能将腐脉水引入稻根,日积月累,恐为大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宋语琴:“宋氏,将你所察之腐脉水药理,及金穗仙种内符阵之作用,详细禀告两位大人。” 宋语琴身体又是一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心里苦涩一叹,抬起头时声音却冷峻清晰:“回大人,腐脉水由腐骨草、蚀心藤、血迷花粉混合熬制,辅以引灵香灰催化,其毒隐匿难查。 金穗仙种的符阵名为‘引灵噬元’,纹路细至蛛丝的千分之一,嵌于胚芽灵窍,能借香灰为媒,隔空吸附毒素,再经根系传导至整株稻禾,此毒对六品以上武修效果甚微,对于草木来说却是剧毒,非但阻滞其吸收天地元气与水土精华,更能缓慢侵蚀其生机本源,使作物看似生长,实则根基败坏,最终绝收。 其毒性隐伏期长,初期极难察觉,待稻禾灌浆时节,毒力爆发,则回天乏术,而据我所知,泰天府境内,已有近七成耕户换了这毒种。” 宋语琴说到此处时,便连见惯了风浪的崔天常也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 “好一个引灵噬元!好一个釜底抽薪的毒计!其心可诛!其行当灭九族!” 崔天常霍然起身,语声冰寒刺骨,“王千户!” “卑职在!”王奎按刀肃立。 “即刻派你麾下得力人手,持此证物,会同府衙、州衙官吏,连夜查验泰天府乃至青州境内所有引种‘金穗仙种’之田亩,彻查所有出售金穗仙种的粮号,查封余种!另,封锁百草轩一切关联产业,缉拿所有可能涉案人等!务必查清毒种源头、散布范围及引灵香灰投放详情!若有懈怠,军法从事!” “遵命!”王奎沉声领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迅速点出两名心腹百户:“张百户、李百户!此事关乎国本,十万火急!尔等持御史大人手令及证物,率本部精锐,即刻会同地方办理!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得令!”两名百户肃然抱拳,接过令牌和部分关键证物,转身大步流星离去,甲叶铿锵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行辕内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却更加肃杀凝重。 崔天常的目光重新落回沈天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沈天,”崔天常缓缓开口,“你此番立下大功,揭破此等祸国殃民之毒计,其功非小,按律便是连升三级亦不为过。” 他话锋微顿,看向王奎,“王千户,本官记得,出京时天子曾赐下一些靖魔府的空白告身,以助我等稳固地方?” 王奎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道:“回大人,确有一些。其中包含百户,试百户、总旗、小旗等职衔告身。” 崔天常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地看向沈天:“你这次功勋卓著,当有厚赏,然此案牵连甚广,尚未彻底厘清,且你品阶尚低,骤然擢升过高,恐引人侧目,反为不美。本官与王千户商议,先擢你为北镇抚司靖魔府‘试百户’,再给两张总旗告身,以后你可暂领靖魔府在泰天府部分职司,协同后续案件查办,你原有的总旗一职,也可自行举荐可靠之人接任,报王千户备案即可。”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此外,念你府中部曲此番出力剿贼,特拨二十枚七品先天丹,一百枚七品聚元丹,十张八品军用破罡连弩、四十套八品山纹精钢甲、四十把三百炼符文青钢刀,五千支八品破甲符文弩箭,以资武装,助你拱卫地方,缉查奸邪。” 沈天心里波澜不惊。 ‘试百户’是实打实的正七品武职,如果是真的北司试百户,那么其职权远超总旗,算是接近锦衣卫的中阶门槛了。 不过这是北镇抚司靖魔府‘试百户’,价值主要在官脉与私兵名额上。 那批丹药与精良军械倒是价值不菲,可相较于他接下来承担的风险来说,这份赏赐其实算不得什么。 沈天面上却现出了喜色,深深一揖:“下官沈天,谢御史大人、千户大人厚赏!为国除奸,乃臣子本分,下官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大人所托!” 汇报完毕,赏赐落定,沈天与宋语琴告退离开行辕。 三人刚踏出行辕院门,转入一条僻静的回廊,身后便传来了王奎的声音:“沈少留步。” 沈天闻言一愣,当即停下脚步,神色错愕的转身拱手:“王世兄?请问世兄还有何吩咐?” 王奎听到‘世兄’二字,唇角又微微一抽。 他随即拉着沈天到一个偏僻角落,又屏退左右亲兵与沈苍宋语琴等人。 只余二人后,王奎先目光复杂地上下看了一眼沈天,他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冷峻无比:“沈天,你今夜所为,固然是立下泼天大功,于国于民皆有大义!可你是否想过,你今日之举将为你惹下杀身大祸?” 沈天心想我知道啊,可他实在看不下去。 且他很希望粮价上涨,能够让他手中那几十万石粮尽快出货。 他神色不变,眼神坦荡地迎着王奎的目光:“世兄所指,下官明白!然忠君报国,护佑黎庶,本就是我辈武人立身之本!眼见此等祸乱国本、荼毒万民之毒计,岂能因一己之安危而袖手旁观?沈天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俯仰天地,纵有刀斧加身,亦在所不辞!” 王奎看着沈天这一副忠君爱民,慷慨赤诚的模样,心里半信半疑。 ——这真是那个传闻中在泰天府无恶不作的纨绔小太岁? “罢了。” 王奎摆摆手,不想再纠结沈天的动机真假:“你有此心,也算难得,沈公公与我乃生死之交,他既将你托付于我照拂一二,我自当尽力。” 他话锋一转,语声凝然:“你府中部曲初具规模,但以现在的形势,尚显不足,那十张八品弩和四十套兵甲,是御史大人明面上的赏赐。 我再私下做主,额外拨给你三十张八品‘破罡连弩’,将你原有的九品弩尽数替换掉,注意是‘换’,否则账上不好交代,弩箭再给你添五千支八品的破甲符文弩箭,嗯~所有的甲胄与刀剑,也给你换成八品。” 他平时没有这么胆大,可现在武库那边还有许多新收缴的兵甲没有入账。 沈天闻言,眼中顿时流露出一抹惊喜! 八品军用机弩,无论射程、威力、破甲效果还是稳定性,都远非九品可比,强了何止三倍? 这才是能够保住他身家性命的东西! 有了这四十张八品军用机弩,还有一万支八品弩箭,便是六品巅峰武修,也扛不住这箭阵一轮齐射。 沈天郑重抱拳,发自内心的感谢:“多谢世兄厚爱!” 他心里暗暗好笑,这王奎前面在查军备,后面却又将府库里的军备漏出来。 王奎点点头,继续道:“光有兵甲还不够!我先前承诺给你五千亩水田,还有三座茶山,共计四千九百亩茶田,七百亩桑林,稍后就将地契办至你名下,眼下秋茶可收,秋丝待售,正好添些进项。 你得了这些钱,需再募些人手,加紧操练部曲,最好是练成一套能凝聚符宝与众人气血元力,加持主将、聚力于一人,增幅其功体威能的战阵,我观你麾下那个辅御师根基雄浑,若有战阵加持,临敌之时,战力当可倍增。” 沈天心领神会:“下官谨记世兄指点!” 王奎稍作迟疑,又从怀中取出三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暗金、表面铭刻着繁复星辰符文的玉符,放入沈天手中。玉符入手温润,隐隐有灵光流动。 “此乃七品‘七星曜空符’。”王奎解释道,“若遇紧急警讯,只需捏碎一枚,符力便会直冲云霄,化作七道璀璨耀眼的金色星芒,高悬于百丈夜空,经久不散,数十里外清晰可见,是我锦衣卫第一等的求援信号,仅次于八星与九星。” 他指着沈府北面的方向:“稍后我会调三个百户所的精锐,驻扎在离你沈府不远的陈府废宅旧址,若你府上遭到强敌围攻,力有不逮时,可及时用此符求援,见符如见令,附近驻扎兵马必星夜驰援!” 沈天心想这陈府我熟,先前去过一次。 他握着这三枚沉甸甸的求援玉符,心想这位王世兄或许真是伯父沈八达的生死之交? 王奎的这番安排可谓面面俱到,思虑周全,远超寻常上官对下属的范畴,怎么看都像是一位真的好世兄。 可在王奎离去之后,沈天的眼神却冷了下来,他凝着眉,心想这些军械哪怕按照二手算,也价值二十余万两。 这王世兄对沈八达,究竟有何图谋? 第91章 扩张(二更) 沈天从钦差行辕里出来的时候就已夜色深沉,王奎却还是领着他赶至附近的武库,压着武库监正,将王奎与崔天常允诺的精良军械悉数拨给沈天。 沈家众人看着这些崭新的军械,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四十张八品‘破罡连弩’在灯火下泛着冷硬的玄铁幽光,弩身上流转的符文比之前的九品弩繁复数倍,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势。 配套的一万支八品破甲符文弩箭,箭簇寒芒刺眼,箭杆上的符文隐隐有罡气流动。 一百一十套崭新的八品山纹精钢甲厚重坚固,甲片层迭如鱼鳞,铭刻着增强防御与力量的‘磐山’符阵;一百一十把三百炼符文青钢刀更是锋锐无比,刀刃在灯光下划出青蒙蒙的厉芒。 沈府的部曲家兵们压抑着激动,在沈苍和秦锐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更换装备,沉重的甲叶碰撞声和弩机上弦的机括轻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一股肃杀沉凝的气势悄然弥漫开来。 这些制式装备一上身,他们的战力就增加数成! 就在沈天检视军械时,两个武库文吏又拿着两个紫檀木盒从里面走出来,举双手奉上:“沈试百户,这是御史大人特拨给您的二十枚七品先天丹,一百枚七品聚元丹,遵王千户的吩咐,我们拿的都是极品!” 木盒打开,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两个赤红如血的七品先天丹丹瓶与十个氤氲着温润白气的七品聚元丹丹瓶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光华内蕴。 沈天郑重接过:“多谢!” 这丹药价值不菲,正是他目前所需。 而极品丹的药效,一般都比普通成丹高上三成。 沈天将木盒交给沈修罗收好,随即从怀中取出那枚空余的靖魔府总旗腰牌,随手抛给沈苍:“老沈,这个归你了。” 沈苍稳稳接住腰牌,入手沉甸甸,他方正的脸上难掩激动,深深一揖:“谢少主提拔!属下必效死力!” 沈天随即目光一转,伸手亲昵地一把搂住旁边秦锐的肩膀:“小锐,先前我说让你入北镇抚司靖魔府当小旗,你拒绝了,这小旗对你这个正牌御器师来说确实不够看,现在我手里还有一个空余的总旗名额,你干不干?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七品武职!” 秦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北镇抚司靖魔府总旗!这与他之前犹豫是否接受的沈府客卿队正之职,意义截然不同!这是朝廷正途,不会辱没门楣、还能借助官脉修行。 他下意识地看向姐姐秦柔,只见秦柔这次并未出言反对,反而对他微微颔首,英气的眼眸中带着丝鼓励。 她知道唯有那些战力强横,在地方上亦坐拥雄厚势力的御器师,才有资格被北镇抚司靖魔府征召。 即便如此,他们初入府时,也多是总旗一职。 秦锐有了这实职官身,即便在沈府做私兵头领也无不可。 秦锐再无犹豫,猛地一抱拳:“谢姐夫栽培!这总旗我干了!” 此时墨清璃清冷的眸光扫过焕然一新的部曲,最终落在沈天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宋语琴身上。 她莲步轻移,走到沈天身侧:“夫君,语琴究竟是何情况?你方才在行辕呈文中说是她发现的毒物,可我看着不太像。” 她微微侧首,一双如冰湖寒星的眸子转向宋语琴,目光不但锐利如刀,还含着审视之意。 先前地下室里,她与秦柔都感应到三股气机激烈冲撞对峙,绝非寻常,后来沈天对宋语琴说话的语气,也透着异样。 沈天闻言洒然一笑:“夫人想多了,这府里除了精通药理的语琴,还有谁能辨识出那等阴诡毒物?她不过是埋怨我今夜行动仓促,没带上她一同去百草轩罢了,谁叫她在炼丹,分心不得。” 宋语琴低垂的眼睫为之一颤,随即抬眸,略含感激的看了沈天一眼。 她清楚自己的处境,短时间内离不开沈家,还需在此立足,沈天这番话算是给了她台阶,保住了她的脸面。 先前沈天还留了她一命。 当然,她之所以落到这般境地,也是拜眼前这人所赐—— 墨清璃闻言则目光狐疑地在沈天与宋语琴脸上逡巡,她黛眉微蹙,眼中满是狐疑。 沈天此时却神色一肃,语声郑重:“夫人,我需立刻出城一趟,去鬼柳集再招募些人手,劳烦夫人与柔娘即刻带家丁队回府,帮我看着仓里那些粮食。我担心出来久了,家里的粮仓粮窖会出变故。” 墨清璃点了点头,当即带人转身回府。 她已意识到沈天囤积的这四十余万石粮,确实是奇货可居。 金穗仙种传遍青州,若真如沈天所言,这些种子都被腐脉水侵蚀,那么今年泰天府的米价,翻倍都不止。 虽然沈天先前为建简易粮仓,把他们家的后院花园搞得一团糟,不过沈天收的这些粮,确实能赚大钱。 沈天目送她们离去,也眼中精光一闪,对沈苍和沈修罗沉声道:“走,去鬼柳集!” 此时已是深夜,鬼柳集街上却还是很热闹,二十几座酒楼青楼与客栈灯火通明。 街道上虽然没多少行人,可两边却躺了许多露宿街头的武人,这里也依旧弥漫着汗味、劣酒气和若有若无的血腥。 沈天一行人的到来,尤其是几十号部曲身上的山纹精钢重甲立刻吸引了无数道或惊异、或敬畏的目光。 沈天毫不在意,直接寻了块空地,让沈苍高声大喝:“都给我听好了,沈府急募!八品武修六名!九品武修十二名!待遇从优!符宝兵甲齐备!” 牌子刚立起,本就因他们到来而骚动的人群瞬间沸腾! 周围的客栈门窗也哗啦啦的打开。 “八品武修六名?沈家这是又要招部曲吗?” “九品武修十二名?又是大手笔!” “看看人家的甲胄和兵器,啧啧,跟着沈家混,果然有肉吃!” “我听说了,上次招的兄弟说月俸丹药都足额,这位沈少虽说名声不好,信誉却是没得说!” “八品山纹精钢重甲!八品三百炼符文青钢刀!还有四十张八品破罡连弩——这沈家真是财大气粗。” “要不然呢,人家大伯可是当了好几年的御用监监督太监!” “瞧!老李就在这里面,他以前混成啥样?现在这精神劲——” 可能是受沈府部曲身上精良符宝带来的直观冲击,这次应募者远比上次更加踊跃,其中不乏气息雄浑凝练异常的好手。 沈天筛选起来也更为严苛,除了摸骨,看相,问话,八品武修要抓的竹签增至四十,还需单手举起七千斤石锁过顶坚持五息,并在沈修罗的幻影刀光下保持基本阵脚,要求远胜于前。 筛选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挑选出的一应八九品武修皆是筋骨强健、眼神锐利、实战经验丰富的即战力。 招揽完毕,沈天并未立刻带人回府。 他仗着这次带了四十张八品‘破罡连弩’,目光转向沈修罗,低声道:“带路,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幽冥坊’。”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中闪过一丝复杂,依言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过鬼柳集喧嚣混乱的主街,拐入一条更为阴暗狭窄、妖气明显浓郁许多的巷道深处。 那巷子尽头,一座由黑沉沉的阴沉木构筑,门楣上悬挂着残破‘幽冥’灯笼的古旧店铺静静矗立。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沈修罗和沈天都皱起了眉头。 幽冥坊的大门紧闭着,门板上落满了灰尘,几缕蛛网在夜风中飘荡。 门缝里没有透出丝毫光亮,也感应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沈修罗直接推门而入,沈苍也招呼着一群部曲推门涌入,四面搜寻。 片刻后,沈修罗回来对沈天摇了摇头:“主上,里面~空无一人。死寂一片。” 她甚至没闻到空气中有任何属于幽璃夫人的气息残留,显然此地已被遗弃多时。 沈天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这间透着诡异死寂的店铺。 门楣上残破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更添几分阴森。 沈天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汹涌蔓延,细致地扫过店铺的每一寸角落、墙壁、地板,乃至空气中最细微的能量粒子。 不过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与死寂,没有残留的禁制波动,没有隐匿的生灵气息,甚至连一丝有价值的能量痕迹都被刻意抹除得干干净净。 整个幽冥坊,就像一座被遗弃多年的坟墓,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在从屋内桌椅、柜台、货架上那厚厚的、均匀覆盖的积灰来看,此地至少已有两个月未曾有人踏足打扫。 沈天眉头微锁,迈步走入店内,径直走向沈修罗曾提及的地窖入口。 入口被一块沉重的石板压着,上面同样积满灰尘。 他示意沈苍将其移开,一股更浓重的、带着腐朽尘土和陈年血腥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 顺着狭窄的阶梯走下,借助火把的光亮,可以看到地窖中央那座本应存在的献祭法台已被彻底摧毁。 这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仿佛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根基处碾碎、熔毁,只留下一个焦黑狼藉的大坑和周围散落的、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晶石与金属碎片。 法阵的符文纹路早已湮灭无踪,连一丝可供回溯的痕迹都难以寻觅。 显然,这里被人彻底清理过,断绝了一切追查的可能。 “我们走。”沈天收回四散神念,果断转身。 幽璃夫人不在此地,那么这条线只能暂时搁置。 第92章 突飞猛进(三更) 回到沈府后,他先将那四十张威力惊人的八品‘破罡连弩’郑重交付给秦锐,拜托这位妻弟编练弩队,日夜操练,务必尽快掌握新弩特性。 随后又令沈苍再招募一些有武道基础的青壮,加上先前雇佣的武修,编了一队二十人的直属亲兵给沈修罗,再另凑了一队三十人的家兵。 只是这队新招募的部曲暂时无人能统率,只能由沈苍与秦锐暂时兼领。 沈天安排妥府中诸事,再无牵挂,转身踏入东院主屋,紧紧关闭了房门。 这里早就摆好了十六个箩筐的焦黑废丹,驳杂混乱的药气充斥着整个房间。 他先服用了一枚八品‘清心蕴神丹’,随即盘膝坐于这些箩筐中央,心神沉入一片空明澄澈之境。 识海深处,那枚承载着他第二元神的混元珠悄然浮现,开始无声而稳定地旋转。 珠内混沌初开般的景象流转,青翠欲滴的盎然生机之力,与灰暗沉寂的凋零死亡之力,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阴阳鱼,缓缓游动,交织成一座无形的造化熔炉。 随着沈天意念催动,熔炉之力轰然发动,精准地笼罩住周遭堆积如山的废丹。 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后天混元之灵被强行剥离、提纯,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入沈天体内,注入混元珠内运转的《青帝凋天劫》行功脉络之中。 这门源自上古木行大道的奇功,此刻正全力冲击着第二重的关隘。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屋外月升月落,屋内药气翻腾,混元珠的旋转越来越快,珠内那代表生机的青翠光芒与代表凋亡的灰暗光芒,从最初的泾渭分明,逐渐开始更深层次地交融、碰撞、湮灭、重生!每一次交融与湮灭,都释放出沛然莫御的造化伟力,洗涤、淬炼着沈天的第二元神。 渐渐地,混元珠本身的光芒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内敛的混沌光泽褪去,通体变得如同最上等的青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青色符文在生灭流转,散发出古老、尊贵、蕴藏无限生机的磅礴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生机之力自混元珠内弥漫开来,浸润沈天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本命元神。 与此同时,沈天服用的‘清心蕴神丹’药力也被彻底引动。 那药力如涓涓暖流,汇入识海,如同甘霖滋养干涸的土地,与他强大的元神本源产生奇妙的共鸣。 在青帝凋天劫的造化之力和顶级蕴神丹药的双重滋养下,他那因神药山之战而近乎枯竭碎裂的本命元神,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贪婪地吸收着这磅礴的滋养之力。 此时磅礴的力量感充盈沈天全身,他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丝凝重。 随着他神念内视,细致入微地扫过周身百脉,立刻便察觉到了异常。在青帝凋天劫那沛然生机与童子功至阳真元的流转之下,丝丝缕缕极其细微,却顽固不化的灰暗杂质,如同潜藏的暗礁,沉积于经脉窍穴的深处。 这便是废丹提纯不可避免的代价——药毒! 这些药毒驳杂混乱,性质各异,虽被青帝凋天劫的生机之力压制,被纯阳真元灼烧,却无法根除,只是暂时蛰伏。 它们如同附骨之疽,随着每一次借助废丹修炼而悄然累积。 沈天心念电转,瞬间估算出体内沉积的药毒总量——已达他当前肉身承受极限的三分之一! 这意味着,若按此速度继续借助废丹修行,最多再进行六七次,体内药毒便会突破临界点。届时,轻则阻滞修行、损伤根基,重则引发真元紊乱、堵塞经络。 此外,他最近频繁使用法器‘大日天瞳’催发净化金焰,其反噬之力虽被血妄斩抽取的血气承担大半,却也留下了一丝微弱却难以根除的‘器毒’,与药毒纠缠一处,更添隐患。 “丹毒器毒,如影随形~此乃速成之弊。”沈天眸光平静,对此早有预料,且早有准备。 他念头一动,先服用了一枚二转凝真丹,此物能将体内药毒中和驱除些许。 随后又有一枚深紫色、表面流转着暗金纹路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正是那八品‘代官丹’! 丹药散发出一种沉淀而威严的气息,仿佛承载着一丝官府的律令之力。 沈天毫不犹豫,将代官丹吞服入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略带束缚感的奇异药力洪流,瞬间弥漫全身。 与此同时,他郑重地取出了那枚象征北镇抚司靖魔府试百户身份的墨玉狴犴腰牌。心神沉入其中,主动引动了那条无形的‘官脉’之力! 刹那间,一股冰冷、沉重、堂皇威严却又隐含束缚的无形力量,仿佛自九霄垂落,试图缠绕烙印于沈天的元神核心。 “同是七品,这试百户比之总旗,强了几倍不止。” “官脉枷锁,亦是庇护。”沈天心中低语。 就在这官脉之力触及元神的瞬间,代官丹的药力洪流轰然爆发! 一股沛然的无形之气在沈天的元神核心外围,瞬间构筑起一层坚韧而奇异的‘隔膜’。 那汹涌而来的官脉锁链,如同找到了更合适的宿主与屏障,其绝大部分侵蚀、同化的力量,立刻转向,缠绕、渗透进这层由代官丹药力形成的‘隔膜’中。 沈天只觉元神微微一沉,仿佛背负了一个无形的、代表朝廷法度的小小印记,带来些许滞涩感。 但正如上次尝试,这压力远小于预期,代官丹构筑的‘隔膜’完美地承担了官脉最核心的束缚。 只是这压力更大了几分,八品代官丹应对正七品官脉,还是有点吃力。 而官脉真正的益处——蕴养肉身、温煦脏腑、调和元气、镇压异力的强大效果,也在此刻显现出来! 一股温润醇和、中正平和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暖流,自那‘隔膜’渗入,蔓延至沈天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这股力量带着一种堂皇的秩序感,所过之处,沉积于经脉深处的灰暗药毒如同积雪遇阳,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被迅速分解、净化! 那丝源自‘大日天瞳’的顽固器毒,也在官脉正气的冲刷下,如同被无形之手剥离、捻灭,消散于无形。 随着约达总量七分之一的药毒器毒被驱除,沈天顿感通体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经脉变得更加通透坚韧,真元运转更为流畅圆融,连脊柱深处传来的玉磬清音都似乎更显清越悠扬。 更重要的是,官脉之力正渗入那层无形的‘滤网’,持续地镇压着新产生的异力,大大延缓了药毒与器毒累积的速度。 在心神沉浸于官脉之力的玄妙时,沈天的感知也沿着这条无形的脉络延伸出去。他清晰地‘看’到了三条依附于他这条主脉之上的、相对细弱却充满活力的支流。 其中一条最为粗壮凝实,如同大地般沉稳厚重,土黄与湛蓝的罡气在其中缓缓流转,带着磐石般的意志,正是沈苍! 沈天稍一感应,就知他正借助总旗官脉蕴养肉身,在打磨着他的根本功体《归元吞海诀》第四重,试图将六品修为与八荒撼神铠的力量彻底融合。 另一条支流则显得锐利而充满朝气,气息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锋锐之意,显然是秦锐。 最后一条支流最为灵动飘忽,气息中带着淡淡的幻惑与锐利,如同月光下的流影,那应是沈修罗,她似在用聚元丹修行,同时借助小旗官脉炼化药毒。 此女的药毒沉积本就少,现在更是微乎其微。 三人的修行状态,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沈天这官脉主干,虽强弱有别,却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沈天的强大神意,能感应到这些支脉的成长与力量,也在无形中反哺着沈天这条主脉的根基,使他的官脉更加稳固。 他还能依稀感应到,那些纳入他编制下的部曲家兵。 “他们三人都是我的部曲,是我的私兵,所以官脉为桥,一荣俱荣——”沈天心中了然,收回了延伸的感知。 接下来的六天沈天都闭门不出,白天看沈苍与秦锐操练家兵,巡视粮仓,晚上就在家里修行。 直到六天后的深夜。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低沉道音,自沈天识海深处轰然响起!并非响彻外界,却震得他整个神魂都为之一荡! 混元珠光芒大放!其青玉般的本体上,一道玄奥繁复、蕴含无尽生灭之意的青色神纹骤然点亮! 光芒瞬间穿透识海,仿佛在沈天脑后形成一轮青蒙蒙的、充满无限生机的神环虚影! 这正是《青帝凋天劫》第二重! 磅礴精纯的青木造化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贯通沈天四肢百骸的细微经脉。 这股力量温和却沛然,所过之处,沈天只觉通体舒泰,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股造化之力与他脊柱二十六节温润如玉、散发着至阳至刚宝光的先天脊骨产生了奇妙的呼应! 童子功锤炼出的至阳气血,如同滚烫的熔岩,而青帝凋天劫带来的青木造化生机,则如同温润滋养的甘泉。 阳刚与生机,本是对立而又统一的存在。 此刻,在这股造化生机的滋养调和下,他那本就雄浑霸道的童子真元,竟变得更加圆融凝练,运转间少了几分燥烈,多了几分生生不息的内蕴! 脊柱深处传来的‘玉磬清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悠扬的生命韵律,他的肉身恢复力、耐力以及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度,再次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而最大的收获,在于元神! 随着青帝凋天劫踏入八品境界,混元珠更加稳固,其滋养修复元神的效力暴增。 加上连日来八品‘清心蕴神丹’不间断的温养,沈天那沉寂已久、布满裂痕的本命元神核心处,又有三缕细若发丝、却凝练璀璨到极致、散发着淡淡一品威压的神念,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唤醒,悄然复苏,缓缓流转!加上先前复苏的七缕,共是十缕! 这十缕神念虽微弱,却是沈天前世身为天下第一邪修时千锤百炼,持续提炼提纯而成,更蕴含着他对世界本源的感悟,对天地规则的理解。 这些神念不仅让沈天的感知能力、推演能力、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精度暴增,更能让他催动《四臂神魔》神通时,意念通达,如臂使指,消耗大减,威力倍增! 心念及此,沈天缓缓睁开双眼。 他眸中精光内蕴,左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点青翠生机流转,右眼则隐有一丝灰暗凋零之意沉浮,瞬息间又恢复如常,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幽邃。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元神中那十缕珍贵无比的一品神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随后起身走入院内,将目光投向院角。 那里静静躺着两只黝黑沉重的特制石锁,上面铭刻着‘一万两千斤’的字样。 沈天心念微动,肩胛骨后侧两条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罡气与磅礴血气构成的虚幻手臂瞬时延伸而出! 与几天前那一战不同,他这两条手臂的凝实程度远超以往,筋肉虬结的轮廓更加清晰,淡金色的光泽中隐隐透出玉质的温润感,仿佛不再是单纯的罡气造物,而是拥有了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血肉”质感!这正是《四臂神魔》第二重大成的标志! 两条罡气手臂凌空一抓,两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那两只一万二千斤石锁的锁柄,沈天本体甚至无需刻意发力,只是心念驱动。 “起!” 低沉的声音在院子中响起,那各自重达一万两千斤的金刚石锁,竟被两条罡气手臂稳稳提起,高举过顶! 动作流畅自然,轻松写意! 石锁悬停在空中,纹丝不动,两条罡气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的迹象。 沈天细细体会着,第二重的罡气手臂,单臂力量已突破万斤大关! 双臂各自举起一万两千斤石锁后,竟还有余裕! 这不仅是神通境界的提升,更是童子功受青帝凋天劫滋养后,真元更为精纯凝练,肉身根基更为雄浑扎实所带来的全方位增益! 沈天又走到一只三万斤石锁前,单脚一挑就轻而易举地将之挑飞空中,接下来一手抓住,举过头顶。 他维持着举鼎之势,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的力量和元神中复苏的十缕神念,心里却在想,这速度还是太慢!还得加速! 第93章 三见熊猫(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这是3000月票的加更!大家努力给我票票啊,开荒这次攒了近三个月的存稿。 ※※※※ 此时晨光熹微,薄雾如纱般笼罩着沈府。 沈天带着沈修罗推开内院的门扉,瞬时一股混合着新土与青石气息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 他目光不自禁地扫向了府邸两侧与后院,他看到四座崭新的青石箭楼如同沉默的巨人,巍然矗立于沈府内。 箭楼高达八丈,通体由坚硬的青条石垒砌而成,棱角分明,透着森然冷意。 它们的位置经过精心测算,互为犄角,射界完全覆盖了整个沈府范围,没有任何死角。 每一座箭楼的顶层都开有密集的射击孔,隐约可见内部安置的八品破罡连弩,黑洞洞的孔口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之眼。 这四座防御工事是出自秦锐的建议,可以让弩手居高临下,且不用担心自身安全。 沈天对此深以为然,且不惜工本。 这个世界的人力气极大,九品武修力举千斤如拾草芥,搬挪巨石不过举手之劳,加上金氏商行对他也有求必应,及时供应优质建材。 那些部曲家兵们在他重金赏赐下,操练之余全力赶工,使得这四座箭楼在短短两天之内便拔地而起。 沈天看着这四座巨大厚重的箭楼,心里顿时就生出了几分安心感。 其实沈天还想修的更高更大,不过府衙那边警告,说不能超过泰天府城墙一半的高度,沈天只能作罢。 离开内院范围,沈天信步走向府中开阔的校场。 还未近前,空气中已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声、兵甲碰撞的铿锵声,以及一股凝练肃杀的气血气息。 场中三队部曲家兵,加上亲兵队与家丁队,一共一百二十五人,都身披崭新的八品山纹精钢甲,手持三百炼符文青钢刀,正演练着军中的‘四象归元阵’。 阵势运转间,那土黄色的厚重罡气、湛蓝色的柔韧水元、青色的锐利锋芒与赤色的灼热气息隐隐流转,那些符宝兵甲上的符文相互勾连,浑然一体。 其中两队已经初步炼成。 沈苍居于其中之一的阵眼核心,此刻气势惊人。 他腰间悬挂的靖魔府总旗腰牌正散发出蒙蒙微光,周身笼罩着土黄与湛蓝交织的磅礴罡气,八荒撼神铠的虚影与玄龟磐石甲的符文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如同山岳与瀚海的结合体。 “引!” 随着他一声沉喝,整个‘四象归元阵’的气机轰然汇聚,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体内! 沈苍的气息节节攀升,土黄色的撼岳罡气瞬间暴涨,厚重凝实得仿佛能压塌虚空,其威势赫然突破了六品中的界限,直逼六品上的阶位! 他手中的撼岳分光钺随意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罡气匹练呼啸而出,将十丈外一块作为标靶的青石轰然劈开,碎石飞溅! 另一侧,站在一座箭楼瞭望台上的秦锐也正引弓搭箭,他同样借助腰牌官脉之力,引动下方弩手们的气血与部分阵力加持己身。 秦锐弓如满月,箭簇上凝聚的罡气炽白耀眼,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咻!”箭矢离弦,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瞬间洞穿了百丈外一块同样厚重的精铁靶心,留下一个边缘熔化的孔洞! 沈天看得眼中异彩连连,秦锐这一箭之威,也达到了七品中的阶位! 他随后心念微动,拿着试百户的腰牌,示意沈苍与秦锐将阵力引导至己身。 一股沛然莫御的洪流瞬间涌入体内!沈天只觉自身童子功真元、纯阳罡气、赤血战体之力在阵力加持下轰然暴涨,脊柱深处玉磬清音隐隐作响,体表淡金色的纯阳罡甲瞬间凝厚数倍,表面流转的钟形符文如同实质! 他肩后两条凝实的罡气手臂也瞬间延伸而出,气息强横!此刻沈天的整体功体威能,竟被硬生生推升到了七品下阶位! 不过只是功体,力量与速度达到这个层次,且活动范围很窄。 其余肉身强度,战法与武道运用,无法借助战阵同步提升上来。 不过这对沈天来说却不是问题。 “好一个四象归元阵!” 沈天心中赞叹:“若能汇聚万人之力,以战阵加持,其威能简直难以想象!” 沈天脑里冒出这个念头,就不自禁地联想到那位高踞九重宫阙之上的大虞天子。 那狗皇帝除了京城三十万如钢铁洪流般的黑甲禁军,手中还掌握着一万由特殊秘法炼制、身披高阶符宝、力大无穷且悍不畏死的‘符兵’! 他境界超品,加上坐镇京城中枢,身负龙脉气运,本身战力就超越于许多先天之神。 若再借助禁军与符兵组成的浩瀚战阵,其所能调动的力量,能使乾坤倒悬,神魔辟易! 还有那几位同样达到超品境界,坐拥辽阔封地与强悍藩兵的亲王,同样可聚数十万军气为一体,从而气吞万里,裂土分疆。 不过这大虞官脉,名义上虽是以大虞天子为首,实质却是掌握在先天诸神手里。 沈天握紧了拳头,心想如果有可能的话,这家兵部曲是养的越多越好! 他要扫荡那九霄云上的先天诸神,除了自身战力外,也需大量羽翼。 若神药山之战时,他麾下能有一万精锐符兵结阵相助,莫说那几个围攻他的一品老东西,便是那只亲自下场布局的先天神灵,也要被他几拳打爆神躯! 所以这造反之路,任重道远! 正思忖间,尖锐刺耳的警号声骤然划破晨寂。 “呜——!呜——!” 警号声正来自沈府四角的青石箭楼!负责瞭望的家兵显然发现了异常,还有几人齐声高喊:“敌袭!敌袭!” 他们声音未落,周围就响起一阵轰鸣! 沈府四面院墙同时被狂暴的力量轰塌!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一百余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烟尘中暴射而出,清一色身着紧身夜行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杀意凛然的双眼。 他们动作迅捷如电,气息最低也是八品巅峰,其中更有不下二十人散发着七品武修的强横波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烟尘弥漫的破口处,两道身影如同磐石般矗立,气息渊深似海,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赫然是两位六品御器师! 一人气息沉凝厚重如山岳,另一人则飘忽不定带着阴寒气息。 这些黑衣人目标极为明确,甫一冲入府内,便有数十人扬手掷出数十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符文缭绕的圆球,往后院那些简易粮仓抛了过去。 沈苍一抬眼,就认出那正是军中攻城拔寨的利器‘爆炎弹’! 沈天反应更快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枚‘七星曜空符’! “噗!” 随着一声轻微却蕴含奇异韵律的脆响,霎时间,七道凝练如实质、璀璨夺目的金色星芒自他掌心冲天而起! 它们如同挣脱束缚的金色蛟龙,瞬间撕裂了沈府上空熹微的晨光与薄雾,扶摇直上,直抵百丈高空! 七颗硕大的星辰虚影在高天之上煌煌排列,如同天神投下的坐标,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威严与急迫感,金光普照数十里!整个泰天府城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耀世金芒惊醒! 与此同时。 “保护粮仓!”沈苍的怒吼如同炸雷,响彻整个校场。 他借助战阵,第一时间冲起到空中,撼岳罡气轰然爆发,庞大的身躯如同瞬移般冲向粮仓方向,试图拦截那些致命的爆炎弹。 与此同时,数道身影也以惊人的速度从府内各处飞掠而出! 东院方向,一道素白如雪的倩影翩然而至。 那正是墨清璃,她清冷的容颜覆满寒霜,寒江剑已然出鞘,湛蓝冰河剑气席卷而出,精准地迎向二十余枚射向粮仓的爆炎弹,将其冰封冻结。 令人意外的是,紧随墨清璃之后冲出的,竟是宋语琴! 这几日,她如同鸵鸟般将自己关在小院丹房,不知该如何面对沈天和府中众人,心中满是彷徨与苦涩。 但当那刺耳的警号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时,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来,手中那尊五品戊土护身鼎黄光大盛,瞬间涨大,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如同巨盾般护向另一侧粮仓。 同时,她袖中的玄金破罡针化作一片密集的金芒,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那些爆炎弹,将之提前引爆,引发了一片火光。 宋语琴此刻展现出的战力远超平日!她身法灵动如穿花蝴蝶,丹鼎防御固若金汤,飞针刁钻狠辣,招招夺命,其气息波动在戊土鼎的加持下,竟直追六品! 她与墨清璃一剑一针,配合默契,剑气寒霜与狂暴针法重压交织,竟将那位气息阴寒飘忽的六品下御器师死死缠住,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那六品下御器师显然没想到沈府两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实力,被两人联手压制得怒吼连连,却一时难以脱身。 沈苍则如同一头发狂的怒熊,悍然对上了那位气息如山岳般厚重的六品上御器师! 撼岳分光钺带着撕裂大地的气势狠狠劈落,土黄与湛蓝的罡气狂潮汹涌澎湃。 对方也是力量型的强者,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重剑,两人甫一交手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和气浪狂澜,将周围的地面都震得龟裂塌陷。 沈苍虽借助战阵神威与官脉之力暂时抵挡,但面对货真价实的六品上强者,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只能咬牙苦战,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而在箭楼之上,秦锐与秦柔姐弟已然就位。 “所有弩手!放!!目标,下方黑衣贼寇!无需瞄准,往人多处覆盖射击!” 秦锐的咆哮如同军令,瞬间点燃了箭楼上的杀机! 四座箭楼顶层,那黑洞洞的射击孔内,早已蓄势待发的四十张八品破罡连弩齐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巨大机括咆哮声! “嗡——嗤嗤嗤嗤嗤嗤!!!” 刹那间,无数闪烁着冰冷符文的破甲铁矢,如同来自地狱的金属风暴,在撕裂空气的尖啸中,狂暴无比地倾泻向下方冲入院落的黑衣人! 在不到三个呼吸内,他们就轰出八百发弩箭,箭矢密集如骤雨,毁灭性的覆盖那些黑衣人! 一名刚刚越过断墙的七品黑衣武修,护身罡气只来得及亮起一瞬,便被三支弩矢同时贯穿,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倒飞出去,钉死在身后的土墙上! 另一名八品巅峰正欲掷出爆炎弹,一支铁矢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腕,爆炎弹脱手落地,在他脚下轰然炸开,火光吞噬了他和附近两名同伴! 箭矢穿透皮肉、撕裂骨骼的闷响,护身罡气被洞穿的爆鸣,以及濒死的惨嚎,瞬间在院落各处交织成一片死亡交响曲!使得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爆炎弹的硝烟味弥漫开来。 箭楼如同四头苏醒的钢铁巨兽,每一次“嗡鸣”都代表着新一轮铁与火的死亡洗礼,狂暴的射击压制得黑衣人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秦锐本人也目光锐利如鹰,手中强弓连珠箭发,灌注了破甲罡气的箭矢化作道道夺命流光,居高临下,精准无比地射杀那些试图绕过战团冲向粮仓或内院的七品、八品黑衣人。 他的每一箭都带着风雷之势,必有一人惨叫倒地或狼狈格挡。 秦柔则挽着一张造型奇特的黑色长弓,箭矢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专攻敌人浑身要害与罡气薄弱之处,竟在一瞬间连杀七人。 而在混乱的战场中,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游走。 那是沈修罗!她身披新得的幻遁披风,流明幻光甲流光急转,真幻云光刀带起迷离的青芒与惑人心神的幻影。 她从不与那些强者硬撼,而是凭借超凡的速度和幻术天赋,如同战场上的死神镰刀,专门袭杀那些落单或受伤的七品、八品黑衣人。 每一次刀光闪现,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效率高得惊人,且能四面应援,缓解那些普通家兵的压力。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爆炎弹大部分被拦截引爆,在粮仓外围炸开巨大的火球和深坑,灼热气浪翻滚,碎石泥土飞溅,但粮窖主体在墨清璃、宋语琴的及时防护和部曲家兵的拼死抵挡下,暂时未被直接命中。 数百道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罡气爆鸣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将沈府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沈天立于校场中央,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整个战场,四臂神魔神通早已激发,纯阳血戟与金乌战戟紧握在手,磅礴的战意蓄势待发。 他正准备加入战团,优先解决那两名六品武修,身后却传来一声轰鸣。 “吼——!!!” 一声震天撼地的恐怖咆哮,如同洪荒巨兽的怒吼,猛然从沈府东侧被轰塌的院墙外传来!其声浪之巨,竟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气血翻腾!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轰然撞碎了残存的院墙,挟裹着漫天烟尘碎石,如同失控的山峦般冲入了沈府!其目标,赫然是站在校场中央的沈天! 烟尘稍散,露出那巨兽的真容——其形貌竟似一头放大了数倍、体型堪比小山的巨熊!圆耳黑斑,毛色黑白分明,浑身缠绕着漆黑锁链,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凶戾狂暴气息! 正是沈天在血骷道深处遇到过的那头六品食铁兽! 但此刻的它,状态更加诡异骇人! 食铁兽那双兽瞳里面,此刻只剩下狂暴、痛苦与一片混沌的血红! 它死死盯着沈天,四足狂奔,震得整个沈府地面剧烈摇晃,如同一座失控的肉山,带着倾山倒海的毁灭气势朝沈天猛扑过来!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沈天笼罩,腥风扑面,利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足以让寻常七品武修筋骨欲裂! 此时即便是沈天,也不禁瞳孔收缩,浑身上下寒毛直竖。 第94章 狂暴(一更) 那六品食铁兽挟着山崩之势连续撞塌房屋,烟尘碎石如浊浪排空! 随着距离靠近,其形貌越来越狰狞,威势越来越狂猛,那黑白皮毛上缠绕着漆黑锁链,也像是一条条狂蛇。 此时的沈苍,沈修罗与宋语琴,秦锐等人望见这一幕,都眼神惊悸,面色煞白。 ——这食铁兽分明是进入了血狂状态! 那位正与沈苍激战的六品武修斜目看了一眼,唇角顿时勾起了一抹冷笑。 六品巅峰阶位的异兽一旦陷入血狂,那么即便它血脉稀薄,其蛮力与速度也可以短暂硬撼五品武修! 这沈天已必死无疑! 据他们查证,这混账不但早于他们预计,向官府揭发了金穗仙种,就连月前的桑蠹一事也与此子有关,可谓是屡坏主上大事。 哪怕这混账的伯父是沈八达,是一位上三品的高手,也必须死了! 沈天却是瞳孔微缩后就镇定如常。 哪怕对手是六品神兽,他仍有生机! 他只要拖上一段时间,等到北司锦衣卫过来援手就行。 沈天也有足够的底气! 借助四象归元阵,让他有了比肩七品的功体,且自身的童子功与青帝凋天劫让他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的元气,以及可怕的恢复能力。 他快速后退,全力以赴的避让其锋,步伐行云流水,又天马行空,竟然让那食铁兽数次扑空。 直到避无可避时,沈天四臂同展,纯阳血戟与金乌战戟交叉格挡,脊柱如龙鸣啸,童子真元与纯阳罡气轰然爆发! “轰——!” 兽爪拍上戟杆的刹那,金红交缠的罡气壁垒剧烈扭曲! 沛然莫御的巨力沿戟身狂涌而入,沈天脚下青石板寸寸炸裂,双足深陷半尺,喉头一甜,逆血已被他强行咽下。 体内的五脏六腑与血肉经络的伤势,也在青帝凋天劫的磅礴生元灌注下顷刻间恢复如初。 食铁兽猩红兽瞳死死锁定他,咆哮震得屋檐瓦片簌簌坠落,腥风裹着硫磺般的恶臭扑面。 然而三招过后,沈天心中惊疑陡生! 这巨兽看似狂乱,兽爪挥击却隐有章法,磅礴力道竟只用了两成! 更诡异的是,每当它人立扑击,胸前那搏动的紫黑符阵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戟锋之前,如同主动送上门的靶子! “吼!”又是一爪撕来,罡风裂空! 沈天假作不敌,踉跄后退。 食铁兽庞大的身躯顺势前冲,心口要害门户大开!那对血瞳深处,狂暴混沌之下,竟有一丝极隐晦的、近乎哀求的灵光一闪而逝! “果然未失神智!它在求我破那心符!”沈天瞬间明悟。 他再不犹豫,肩后两条凝如实质的罡气手臂却闪电般探出,血戟虚晃一招引开兽爪! 他本体的左手掌心“大日天瞳”符文炽亮,一缕纯净霸道的金焰缠绕戟尖;右手戟锋则引动混元珠内磅礴青木生机,生灭道韵流转! “破邪!” 双戟如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向食铁兽心口那团搏动的紫黑!金焰净化万邪,青芒湮灭生机!戟尖触及符阵的刹那——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捅入污秽冰层!刺耳的灼烧声伴随着浓稠黑烟猛烈腾起!那紫黑符阵如同遭受重创的活物,疯狂扭曲、尖叫!缠绕兽躯的漆黑锁链应激般剧烈收缩,勒得皮毛迸裂,血如泉涌! 沈天暴喝发力,戟锋悍然贯穿符阵核心!手腕一绞,狂暴的力量混合着净化金焰与生灭道韵轰然爆发! 他的力量,与这心口符阵持续交锋。 换成一般的八品武修,只维持一瞬就会元力耗尽。 可他有二十六节先天骨,更有混元珠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在八品阶段元气也如沈修罗般几乎无穷无尽。 “砰!” 大约两个呼吸后,那心口符阵如脆弱的琉璃般炸得粉碎!束缚神魂的最后枷锁,断了! “嗷吼——!!!” 食铁兽仰天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这吼声不再是被控制的狂乱,而是积压了无尽岁月的痛苦与挣脱枷锁的滔天狂喜! 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横扫整个沈府!院中激斗的众人无不气血翻腾,耳膜刺痛! 束缚周身的漆黑锁链寸寸崩裂!食铁兽人立而起,近三丈高的身躯如同挣脱地狱的太古魔熊,残存的锁链被它筋肉贲张的巨臂猛地扯住! “嘣!嘣!嘣!” 精金锻造的锁链如同朽烂的草绳,被它狂暴无匹的蛮力硬生生扯断、崩飞!断裂的链环带着凄厉尖啸,深深嵌入周遭墙壁地面! 挣脱所有束缚的食铁兽猛地转头,那双恢复了几分清明的兽瞳,越过弥漫的烟尘,深深看了沈天一眼。那眼神有感激,有解脱,更有滔天的怒火亟待倾泻! 下一刻,它血瞳骤然锁定那位气息如山岳般厚重、正与沈苍缠斗的六品上黑衣头领! “吼——!” 食铁兽四足刨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白飓风!所过之处,地面如同被巨犁翻开,砖石泥土冲天而起!其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拉出凄厉的音爆! 那六品上黑衣头领刚一剑震退沈苍,猛觉一股令他灵魂颤栗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他骇然扭头,只见那失控的“凶兽”竟已扑至眼前!那双磨盘大小的巨爪,缠绕着崩碎锁链的残片,带着倾山倒海的毁灭力量,当头拍下!爪风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他护身罡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主上的控心符与控神符怎会失效?!”他心中惊骇欲绝,思维一片空白。 他仓促间只能将重剑横举过头,全身罡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试图硬撼这灭顶之灾! “轰隆——!!!” 爪剑交击的巨响如同九天落雷!精钢重剑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巨爪毫无阻滞地拍落,先是护身罡气如肥皂泡般破灭,接着是骨骼爆碎的脆响连成一片! 那黑衣头领魁梧的身躯如同被万斤巨锤砸中的西瓜,瞬间塌陷、变形! 血肉骨骼被无法想象的蛮力瞬间挤压、碾碎!只有一颗戴着黑巾、双目圆睁、凝固着极致惊骇与茫然头颅,因巨爪拍击角度的关系,竟诡异地高高飞起,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滚落尘埃! 他直至死,那双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主上以心血炼化十年的控心符与控神符,怎么会在今日失效?这食铁兽自三年前被擒,经数种秘法驯化,从未有过丝毫异动,为何偏偏在沈府院墙之内临阵反噬? 他怎么想不通,这次他们只是想要解决沈天这个接连破坏主上谋划的混账而已,准备也还算周全,怎么这沈府就成了他的殒身之地? 沈府的战力也好强啊!尤其那四个女人,居然能拦住他们一个六品御器师,让他们死伤惨重—— 另一位气息阴寒的六品下御器师正被墨清璃的冰河剑气与宋语琴的飞针逼得手忙脚乱,眼见同伴瞬间化为肉泥,仅剩头颅滚落,登时亡魂大冒! “逃!”他再无半分战意,周身阴寒罡气轰然爆发,不惜代价地震开冰霜与飞针,身形化作一道飘忽鬼影,亡命般射向最近的院墙缺口! 然而他快,食铁兽更快! 巨兽看都没看地上那滩血肉,血瞳瞬间锁定逃窜的阴寒身影。 它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敏捷,后肢猛地蹬地,坚硬的地面被踏出蛛网般的深坑!黑白巨影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陨星,瞬息跨越数十丈距离! 那六品下御器师只觉身后恶风狂涌,死亡的阴影已将他彻底笼罩!他惊恐欲绝地回头,瞳孔中倒映出的是遮蔽了天光的巨大兽爪! “不——!” 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噗嗤!” 巨爪如拍苍蝇般凌空拍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骨肉碾碎声!那六品下的身躯连同护体阴罡,被狂暴无匹的力量瞬间拍成了一团模糊的血雾肉泥,深深嵌入地面,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爪印深坑! 沈天看着这一幕,心内惊异不已。 这大熊猫进入血狂状态后,不但能保持理智,战力还能提升到此等境地! 看来在血骷道的时候,这大熊猫就对已他们手下留情!且留了至少七成气力,否则沈苍那里扛得住? 两位六品首领瞬间殒命,余下的黑衣人也彻底崩溃! “凶兽反水了!快逃!” “撤!快撤!” 残存的数十名黑衣人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任务,如同炸窝的马蜂,丢下兵刃符宝,亡命般扑向四面院墙缺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箭楼上弩矢如雨落下,又带起一片片血花和惨叫,却已无人敢回头抵挡。 食铁兽矗立在血腥狼藉的庭院中央,胸膛剧烈起伏,喷吐着灼热的白气。 它缓缓转头,再次看向沈天。那双血瞳中的狂暴已渐渐平息,只余下深沉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它低低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复杂的呜咽,仿佛在告别,又似在承诺。 随即,它不再停留,猛地转身,四足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贴地的黑色闪电,撞开残破的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泰天府鳞次栉比的屋宇之后,只留下满地疮痍和震人心魄的余威。 食铁兽刚走不到十息,沈府外骤然响起密集如暴雨的马蹄声!地面在铁蹄下震颤! “轰!” 沈府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轰然撞开!紧接着,三道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黑色怒潮,汹涌而入! “锦衣卫已至!你们是何方贼匪,都给我放下兵器!” “所有人举起手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震天的怒吼响彻云霄!当先三骑,正是王奎麾下三位百户。 他们玄甲森森,绣春刀倒提于手,冰冷的面甲下只露出杀意凛然的双眼。 其身后,三百名北镇抚司精锐缇骑如墙而进,沉重的铁靴踏碎砖石,浓烈的煞气混合着血腥扑面而来,瞬间将整个沈府残存的战场肃杀之气都压了下去! 一众沈府部曲家兵们被这股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数步,让开道路。 紧随三位百户之后,一骑如墨龙般排众而出。 王奎端坐马上,玄青飞鱼服在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遍地狼藉的战场:倒塌的院墙、巨大的兽爪印、深坑中不成人形的肉泥、滚落一旁双目圆睁的六品头颅、散落各处的黑衣尸体与破碎符宝—— 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两个六品武修凄惨无比的残骸上时,饶是王奎见惯风浪,瞳孔也不由猛地一缩,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沈天!” 王奎他目光瞬间钉在沈天身上,声音低沉,带着威严与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第95章 收获(二更) 王奎端坐墨龙驹上,眼神惊疑:“这两个六品是怎么死的?还有,刚才隔了数里,我便感应到一股滔天妖气冲霄而起,虽辨不出种类,但那威势——说实话,当时我真以为你死定了。” 沈天却先侧目看向粮仓方向。 那边有五座简易粮仓外墙焦黑一片,显然被爆炎弹击中过,幸而此刻火势已熄,只余缕缕青烟混在晨风里。 墨清璃正立在那边的一座粮仓顶部,她素衣染尘,正以冰寒剑气覆压最后几处暗燃的火星。 那些焦黑色让人触目惊心,不过损失应该不大。 他心下稍定,这才转向王奎,语声恭敬,简略回复:“那是一只六品食铁兽,此兽看似受人控御,陷入血狂,实则神智未泯,攻我时连半成力气都未用上。 当时它那几爪看似凶戾,却处处留出破绽,尤其胸前控心符阵门户大开,我与它交手几次,就知道他是在求我帮它斩断那枷锁。” 他指了指巨兽撞开的院墙豁口:“符阵一破,它便临阵反噬,杀了那两个六品后逃走了。” “原来如此!”王奎眼底恍然之色一闪,“我就说,凭你府上之力,如何能留下两位六品高手?竟是食铁兽——” 他浓眉微扬,罕见地露出一丝追忆与惊异,“此为洪荒遗种,我都以为这一支早已绝迹人间了。” 他随后翻身下马,靴底碾过浸血的碎砖,走到其中一句碎尸旁,他俯身从一段撕裂的衣襟内袋拈出一枚墨玉腰牌。 牌身刻着一只滴血鬼爪,爪下压着扭曲的‘影’字。 王奎指腹擦过牌面,一声冷笑淬着寒意:“这是血影双煞,万汇元座下的左膀右臂,旁边这个使重剑被拍成烂泥的,是‘镇山煞’赵昆;那个玩阴寒气劲被碾成肉饼的,是‘玄阴煞’周厉。” 他将腰牌丢给身后亲卫,重重拍了拍沈天肩膀,力道带着激赏,“不错!你这次又立下大功!等金穗仙种案彻底厘清,加上今夜斩杀血影双煞之功,你这试百户的‘试’字便可摘了,百户之位唾手可得!运作得当,搏个镇抚也非妄想!” “万汇元?”沈天眼神一凝,“是绰号‘血手’,盘踞西荒‘枯骨山’,被朝廷通缉了二十年的那个?” 这是一个四品邪修,小角色。 沈天之所以知道此人,是因昔日万汇元曾拜在药神山下,求沈傲看在同为邪修的份上,为他炼一炉丹。 不过二人虽同为邪修,却不是一路人。 “正是此獠!” 王奎颔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知道了主谋是谁,这金穗仙种的线头就算抓住了。只是——” 他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去,语含感慨:“沈天你可知这金穗仙种有多要命?这几日我麾下人马与州府官吏日夜查验,触目惊心! 泰天府还算好的,只有七成田地换了毒种,青州州城周边更严重,有八九成换了种!据说旁边的淮州也很严重,若再晚上一个月,过了补种荞麦的节气,秋粮绝收,青州一定会爆发粮荒,你这一举,活人何止百万?功德无量!” 他挥手示意,身后缇骑如狼似虎扑出,利落地收敛两具六品残尸与散落的重要遗物。 残存的黑衣人尸首亦被迅速拖走,只留下更浓的血腥气。 见王奎欲走,沈天却上前一步,神色凝重的一拱手:“王世兄,万汇元此人睚眦必报,今夜折损他两员大将,必不肯善罢甘休,府中部曲新募,经此一役更是折损颇多,武备实难支撑下一次袭杀,沈某恳请世兄再施援手!” 王奎勒住马缰,回头看他,随即洒然一笑:“放心,万汇元如今自身难保!这金穗仙种一案已经捅破了天,还有那桑蠹一案,令满朝震怒,接下来朝廷必将高手尽出,追索其踪迹,他躲还来不及,短期内绝无暇再找你麻烦。” 不过他说完后,又略一沉吟:“你现下终究只是试百户,朝廷规制所限,我能调拨的军械有限!这样,我再拨你十张八品‘破罡连弩’,二十套八品‘磐山重鳞甲’,外加二十面八品‘磐山塔盾’,二十面八品‘四百炼碎山锏’,可以让你组建一支重甲卫队。”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深意,“此外,再过两日,我当有一桩好处送你。届时自知。” 王奎言罢,就将玄青披风一振,率着滚滚铁流呼啸而去,马蹄声如闷雷渐远。 此时喧嚣散尽,惨烈方显。 沈苍阴沉着脸走过来,魁梧的身躯上甲叶破碎数处,浸出血迹。 他语声沉重,字字清晰:“禀少主,此役我家阵亡五人,皆为新募家兵;重伤八人,轻伤四人,贼人遗下的完好六品符宝四件:一柄‘裂风刺’,两面‘玄龟符盾’,一枚‘聚阴珠’;七品符宝十二件;八品符宝九件,刀剑护甲皆有;九品符宝二十余件——粗估其值,当在十四万两上下。” 他报出这惊人的数字,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沈天默默听完,目光扫过被抬至院角、覆着白布的尸体,声音低沉似铁:“阵亡者,抚恤金按三倍月俸,外加一百两烧埋银子,立时发放其家眷。 至于伤者,府中药库敞开供应,延请城中最好的医师,不惜代价,全力救治!若有伤残,沈府养其终身!” 他走到那五具家兵遗体旁,俯身为他们整理遗容, 不过每当他手掌拂过这些人的脸颊时,就会有一丝隐蔽的真元渗入他们体内,探查他们的情况。 当触及第三人与第四人时,沈天的混元珠更在识海深处无声一转,《青帝凋天劫》的磅礴生元透过指尖悄然渡入。 那两人看似气息全无、心脉沉寂,实则是失血过多,陷入假死。 青翠的生机之力如涓涓暖流,瞬间恢复伤口,冲开淤塞,温养受创脏腑,两人身躯极其轻微地一震,喉间溢出微弱气流,惨白的脸上竟隐隐透出一丝血色。 沈天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对旁边守着的家兵沉声道:“此二人心脉尚存一线生机,速抬入静室,以老参吊命,寻城中名医施救!” 众人惊愕之余,立时涌起喜意,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地将人抬走。 看着这一幕,沈天脸上并无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他环视汇聚过来的核心众人——染血的沈苍、柳眉微蹙的沈修罗、脸色苍白的宋语琴、依旧清冷的墨清璃、英眉紧锁的秦柔、以及难掩亢奋又后怕的秦锐。 “今日,沈府得以保全,粮仓未毁,全赖诸位奋死搏杀!”沈天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郑重抱拳,“沈天在此,谢过诸位!” 秦锐,沈苍与沈修罗忙抬手还礼,受宠若惊。 其余三女则眼神疑惑。 沈天话锋一转,面含忧色:“然我战后细思极恐,今日侥幸,这些贼子是冲着沈府、冲着我沈天来的,可若他们选择的目标是城外的沈家田庄呢?” 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田庄虽有庄丁,但武备远逊府内,更无箭楼地利,一旦遇袭,庄内数百户佃农,恐怕无一人能生还,这是我沈家根基之一,不可不虑!沈家势必还要增强武备不可。” 揭发金穗仙种,不但让他自身危机四伏,也将这些田庄庄户推入险境。 幸亏这些贼人如他所料,选择他本人与沈家的粮仓下手,而不是田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天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刀,依次落在宋语琴、秦柔、墨清璃三人身上:“我其实一直不解,语琴精研丹道药性,修为深藏不露,对元力流转、器物契合感知敏锐;柔娘箭术通神,血脉强大,心神凝练远胜常人;清璃更出身炼器世家,七品巅峰,根基深厚,三位皆有成为御器师的资格,为何至今仍未选择融入本命法器?” 第96章 心结渐散(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此时沈府内的硝烟与血腥味仍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和焦土味。 墨清璃闻言后柳眉微微一挑,清冷的目光审视沈天, 她随后摇头,声音如同冰泉击石:“非不愿,实不能,我所求并非寻常法器,而是‘天铸神工’。”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向往:“此器需主材‘赤炼火髓晶’,且需至少一尺方圆!此物极阴极阳交汇万载方得,稀有异常,市面无售,没有它,寻其他法器融入,于我之道无益。”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显是早已选定道路,绝不将就。 秦柔则是稍稍沉默了片刻,英气的眉宇间浮现一丝追忆与复杂。 她抬眼看向沈天,声音低沉了些许:“我母亲~她曾为我留下一件‘血传法器’。” 此言一出,沈天瞳孔骤然微收缩,心中震动! 血传法器,意味着血脉的献祭与传承,是前人甘愿牺牲自身修为乃至部分生命本源,将毕生心血所炼的法器,以血脉为桥,赋予后人极高的亲和度。 这远非他继承自‘兄长’沈隆的大日天瞳可比,后者不过是遗赠,他之所以能与大日天瞳高度契合,靠的是自身对大日法门的深刻理解。 秦柔继续道:“其内已经融入四个法器部件,环环相扣,威能莫测,只是我如今仅有七品下的修为,神魂与体魄皆不足以承载其全部力量,强行融入,恐遭反噬。” 她语声复杂,既有怀缅,孺慕与感激,也带着一丝无奈,这件法器,既是母亲的遗泽,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门槛。 沈天的目光最后转向宋语琴。 这位三夫人脸色依旧苍白,她身份暴露后的惶然尚未完全褪去,心中苦涩翻腾。 她之所以没考御器师,不想融入法器,是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回楚国,不想彻底融入大虞的官脉体系,成为这个体系的一部分! 然而这话她如何能宣之于口? 宋语琴迎着几人探询的目光,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声音带着点自嘲:“我?我是没钱,全都投在炼丹上了,好的法器胚胎动辄十万两,如果再想加上一些好材料、请炼器大师出手,费用更是天文数字,我哪有这闲钱?” 沈天将宋语琴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稍一沉吟,就目光扫过众人:“家中需要更多的御器师坐镇,方能真正稳固,我认为血骷道深处,或有更多的赤炼火髓晶,可惜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尚不足以深入核心区域探寻。 我准备待这批粮食售出后,便筹措资金让修罗成为我的辅御师,为她量身定造一件法器,将她的战力提升上来。” 他视线又转向墨清璃:“届时再合同我等之力入血骷道,尽力为清璃寻找合适的赤炼火髓晶。” 沈修罗闻言,淡金色的狐瞳猛地睁大,里面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深深的疑惑。 她看着沈天,红唇微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成为辅御师,拥有量身炼制的根基法器,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巨大投入! 少主现在就要将如此宝贵的资源优先倾注在她身上? 这份信任和重视,让她心头滚烫,却也让她愈发愧疚起来。 她想到先前在陈府献祭台上看到的那一幕,就感觉自己蠢的像猪。 墨清璃闻言,清冷的眸光在沈天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又落回沈修罗身上,随即微微颔首:“可!” 卖粮的钱本就是沈天赚来的,该怎么花都是他的事。 沈修罗的天赋血脉确实值得投资,此女如能成为沈天辅御师,能极大增强沈家的战力与安全。 不过沈天真的愿意为她寻‘赤炼火髓晶’吗?为她这个有能力杀他,也展露过杀意的人炼造法器? 一旁的宋语琴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真实修为也是七品巅峰啊!只要有合适的法器,她甚至有把握在半个月内尝试冲击六品门槛! 不过她也知道,沈天现在并不信任她这个‘楚国细作’,不可能在她身上投下这么一大笔钱,且她连御器师的资格都没有。 宋语琴只能垂下眼帘,掩盖眸中的失落。 只是沈天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抬起了头。“还有语琴和柔娘,” 沈天目光落在她们二人身上,“稍后我会安排你们入学御器司上舍,准备参加明年二月的御器师‘锁厅试’,名额方面不用担心。” 秦柔和宋语琴都是一怔,锁厅试是勋贵豪强,世家官宦子弟获取正式御器师资格的重要途径,每年泰天府的名额仅有七位,被各大世家豪族视为禁脔,瓜分殆尽。 沈天竟有把握为她们两个‘外人’争取到? 秦柔面色平静无波,即便不考锁厅试,她也有十足的把握通过明年八月的公试。 今年她只是把公试名额,让给弟弟而已,公试与锁厅试一样,同样被泰天府世家豪族瓜分。 不过现在的沈家,已经有资格从中分割一大份。 宋语琴眼中也燃起希望——她现在无法回归故国,只能考虑在大虞成为御器师。 她现在对未来一片茫茫,除了沈家,不知道何处能让她存身,也不知该怎么活下去。 不过如能成为御器师,多少是一份保障。 沈天不再多言,转向管家沈苍,沉声吩咐:“老沈,稍后你再去一趟城外鬼柳集,按我之前的标准,再雇二十人,八品六人,九品十四人!我们得尽快组建一支全由武修构成的重甲队,此外——” 他指着周围破损的院墙,“院墙必须重建,用最好的青罡石,加高、加厚!府内再增建一座箭楼,城外田庄那边也要建,要五座箭楼,外面还要修墙,还有,市面上若有性能尚可的普通机弩,也采购一批回来。” 普通机弩威力虽然远逊军用连弩,但对付低阶妖魔和寻常盗匪还是很管用的,能极大增强庄丁的防御能力。 如果是今日这中水准的贼匪——这些机弩聊胜于无。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柔弱的声音从秦柔身后怯生生地响起:“姐~姐夫,加固院墙没有用的,遇上真正的高手或者今日那种巨兽,再厚的石墙也如同纸糊,除非是用符文镶嵌,内嵌精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柔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是秦柔年仅十四岁的妹妹秦玥。 她小脸微红,似乎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眼睛却亮晶晶的,“你还不如建一座大型法阵!只要四万两银子,布一座四象磐金阵,一旦布成,不仅可与四象聚元阵配合,还能将箭楼、部曲家丁身上的符宝统合起来,让箭楼与部曲家丁的战力提升一大截,甚至能提前预警——” 秦柔当即蹙眉,低声呵斥:“小玥!大人商议要事,莫要胡乱插嘴!” “无妨。”沈天抬手止住秦柔,饶有兴致地看向秦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哦?小玥还知道四象磐金阵?不过这需请高明的符阵师” 他忽然神色一动,笑着问道:“差点忘了,你在御器司上舍主修的是就符阵之道,知道怎么布吗?” 秦玥有些怯生,被沈天看得脸颊娇红,也有些心虚:“我~我会布。姐姐弓箭上的符阵,有一半是我画的。” “你休得胡言!”秦柔拉扯了秦玥一把,转向沈天带着歉意解释:“夫君,小玥确实在御器司上舍研习符阵之道,只是——” 她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她的老师总说她布阵‘离经叛道’,想法天马行空却脱离常规框架,很难通过正统阵符师的考核。 我们铺子里那些弓箭上的微型符阵,确实有一半是她闲暇时练手的作品,效果尚可,但大型符阵与微型符阵截然不同,牵一发动全身,耗资巨大,动辄数万两,岂能让她一个孩子胡闹?” 沈天闻言却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了浓厚的兴趣:“离经叛道?怎么个离经叛道法?” 他看向秦锐:“小锐,身上有你妹妹制作的符箭吗?拿一支给我看看。” “有!”秦锐立刻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看似普通、箭杆上却铭刻着细微而独特纹路的箭矢递给沈天。 沈天接过符箭,凝神感应。指尖触及箭杆的刹那,他强大的神念便渗透进去。箭杆上那看似杂乱无章、完全违背了经典阵纹排布规律的微型符阵,在他一品神念的洞察下,却显露出一种别样的精妙! 能量流转的路径更加高效,节点间的共鸣更为隐晦却强韧,甚至在有限的空间内,隐隐迭加了一个微弱的能量增幅效果! 沈天心想这可绝非是简单的‘离经叛道’,而是蕴含着对能量本质更深层次理解的、极具潜力的创新! 沈天眸中骤然亮起一抹惊喜的亮泽,仿佛发现了蒙尘的珍宝。 他抬头看向紧张又期待的秦玥,脸上露出了温和而肯定的笑容:“我觉得可以让她试试。就布置一座‘四象磐金阵’!沈府这边暂时可以缓一步,但城外田庄那边,必须尽快布下此阵!” 他判断自家这个小姨子在符阵上,不但有着异乎寻常的天赋,还有着极其强大的灵感能力,或许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且沈天心中自有底气,即便秦玥经验不足,以他阵法与手段,只需稍加点拨引导,就不至于让那几万两银子打了水漂。 昔日他亲手布置神药山护山大阵,可是扛住十万黑甲神军,数十位二品高手,七位一品,还有一位先天之神的狂攻猛打,差点点就让他成功晋升一品——虽然那并非完全依靠阵法之力,而是阵法与他亲手培育出来的七十二株‘杀神柳’,三十六株‘大日桐’,还有众多神树的结合,可由此也能知沈天的阵法造诣是何水准。 ※※※※ 当天下午,王奎果然守信,派人将承诺的十张八品‘破罡连弩’、二十套八品‘磐山重鳞甲’、二十面八品‘磐山塔盾’以及二十面八品‘四百炼碎山锏’悉数送达沈府。 沉重的精良军械堆满了小半间房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和玄奥的符文微光,让沈苍等人精神为之一振。 几乎是前后脚,金万两那圆润的身影也上门造访。 他与沈天见面时,脸上堆满了热络笑容:“恭喜沈少又立新功啊!今日动静可真不小,我在家都听得心惊肉跳,幸在吉人天下,沈少安然无恙,不过听说你家粮仓烧着了?” 他随即直入主题,“不瞒沈少,您囤积的这批陈米,金某可是日夜惦记着,现在外面粮价已经涨疯了,一日三变,金某原本不敢开口,不过今日贵府今日生变,粮食几乎被烧,就厚着面皮拜访。 沈兄与其把这粮留在手里,日日担忧火警变乱,不如高价出售给我如何?我愿出一石一千五百文,你家四十二万六千石,总计六十三万九千两白银!如果沈少愿意,我们现在就交个。” 沈天闻言陷入凝思。 他这几天虽然不闭门不出,却时刻关注粮价。 现在市面上的陈米是一石一千二百文,所以金万两确实是开了高价。 预计消息传播开后,这米价还会上涨,不过也不会涨到哪去,毕竟大虞在青州附近,建有大量的常平仓,即便再怎么亏空,也仍能调集部分粮食。 如果等两个月到青黄不接的时候,米价应该能涨到二两以上,不过这没必要, 这笔资金继续将积压在粮食上,收益只够看不能摸、 可如果用来给沈修罗的炼造法器、供应秦玥的阵法材料,扩编部曲,却能让沈家有更坚实的底气, 沈天爽快点头:“金兄爽快!就按此价,即刻交割。” 金万两闻言大喜,当场交钱,将沉甸甸的银票很快堆满了书案。 两个时辰后,夜幕再次笼罩沈府。 在沈天东院内,沈修罗已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练功服,盘膝坐在静室中央。 她淡金色的狐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身前的地面上,静静躺着那沈天新赐予的一枚先天丹、还有那枚象征北司小旗身份的墨玉腰牌。 白日里沈天那一句‘便筹措资金让修罗成为我的辅御师,为她量身定造一件法器’如同投入心湖的重石,激荡她心里层层涟漪,至今无法平衡。 沈修罗惊喜、疑惑、感动,羞愧,还有一股沉甸甸的、难以言叙的情感,在她心头交织翻涌。 少主不计前嫌,不仅给了她官身,如今更要将如此巨大的资源倾注于她。 这份信任,让她胸腔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火。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幽冥坊地窖里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那灵魂被无形巨口咀嚼、吸吮、即将彻底消散的极致恐怖与绝望 那种被当作祭品、被彻底抹除的冰冷窒息感,至今想起仍让她浑身发冷,心有余悸。 不过今日,沈修罗胸中的那团火焰,却让她的胸膛热热的,四肢不再冰凉。 “少主需要我!他需要更强大的手足臂膀,他信任我,我也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沈修罗深吸一口气,吞了了先天丹,随即全力运转第三重的《玄狐天变大法》。 淡金色的元力如同沸腾的熔金,在她周身经脉中奔腾咆哮,识海中,那枚代表靖魔府小旗的官脉印记微微发亮,温润醇和的力量丝丝缕缕渗入,不仅加速着元力运转,更在悄然调和着丹药中的毒性。 渐渐地,她感觉自身仿佛与窗外倾泻而下的清冷月华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丝丝缕缕纯净的太阴之力无视屋顶的阻隔,穿透而入,融入她淡金色的妖元之中。 这并非吞噬,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交融与升华。 “嗡——!” 沈修罗体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被磅礴的力量悍然冲开! 静室中并无巨响,但沈修罗周身空间却猛地一荡!她淡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猎猎飞舞,原本就精致的五官轮廓在月华映照下仿佛蒙上了一层神性的光晕,更显妖异与圣洁并存。 最明显的变化在于那双狐瞳——原本流转变幻的淡金色,这一瞬竟凝练如实质的金液,璀璨夺目,目光所及,空气似乎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幻惑之力陡增数倍! 一股远超之前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沉稳、凝练,带着洞穿虚妄的锐利! 这是七品中阶!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对金液流淌般的眸子望向沈天主屋的方向时,充满了坚定与忠诚。 第97章 太虚流金(一更) 残月西沉,沈府东院主屋深处,沈天盘膝坐于十六筐焦黑废丹环绕之中。 必须一提的是,这些堆积如山的废丹,是管家沈苍安排得力家仆,从邻近的淮安府收购来的。 此时泰天府近两成的废丹被沈府扫货,继续收购就会惹人注目了,故沈天早授意沈苍转去附近的淮安广固等地收购。 他的识海内,混元珠缓缓旋转,青翠生机与灰暗凋零之力如阴阳鱼流转,化为造化熔炉,将驳杂药力中的先天清灵之气与后天混元之灵精准剥离、提纯,源源汇入体内,一部分滋养着《童子功》与《青帝凋天劫》两门根本功体,一部分用于修行《纯阳天罡》与《四臂神魔》。 此时他心神微动,感应到依附于他靖魔府试百户官脉主干的一条灵动支脉猛地一震,气息骤然拔升、凝练! “沈修罗?”沈天心中微讶,眸现异泽。 这条支脉是沈修罗,已经突破七品中了? 仅仅给了她两枚先天丹而已,这就突破了吗?此女的天赋真是惊人之至! 沈天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收敛心神,专注于自身。 沈天已经把他修行的重心再次转向童子功,二十六节玉质先天脊骨正在罡气冲刷下泛着至阳宝光。 童子真元奔腾如熔岩长河,在青帝凋天劫第二重带来的磅礴生机调和下,运转时阳刚如故,却多了几分生生不息的内蕴圆融。 沈天正试图以纯阳真元淬炼最后一节尾椎,将其从完整骨节拆分为三截,重现婴儿时期的先天状态。 童子功便是如此奇特,初炼时需将三十三块椎骨凝为二十六节,大成后反倒要逆向拆分,重回本源,回归婴儿时那种纯净无瑕、潜力无限的先天状态。 这过程对旁人而言或许艰难,但对拥有二十六节先天骨、青帝凋天劫提供海量生机、又能源源不断提纯废丹中先天清灵之气的沈天来说,却如水到渠成。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在静室响起,尾椎骨表面浮现蛛网般的纹路,却始终差临门一脚。 沈天不躁不馁,引动青帝凋天劫的生机之力温润骨缝,同时将废丹提纯的先天清灵之气如细流般注入。 他预计一两天,就可完成第一节脊骨的分化。 童子功出了名的先难后易,一旦炼成二十六节先天骨,转修任何功体都事半功倍。 一般天赋中等的武修,修炼其它的功法,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五六年或可成就八品。 然八品至七品这道坎,他们却需七八年苦功打磨,方能窥得门径。 而童子功大成者转修他法,根基雄浑至极,两三年内便可破入七品。 沈天更身兼两大奇功,体内先天元气产量已堪比六品先天武修的七成,辅以废丹提纯的先天清灵之气,修炼速度堪称一日千里。 次日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沈天刚起床洗漱,院门便被叩响。 墨清璃一身素白衣裙,清冷如霜,手持一卷厚实的淡金色皮卷走了进来。她将皮卷在案上摊开,露出一幅繁复玄奥、线条流淌着微光的法器结构图。 “这是你要的法器‘镜花水月’的器图,”墨清璃声音平静无波,“来看看。” 沈天目光扫过图纸,那结构之精妙,远超寻常幻术类法器,核心处一枚虚幻的镜状符文与一弯朦胧月影交相辉映,正是‘镜花水月’之名的由来。 他敏锐地注意到图纸边缘有细微的墨家独门印记,问道:“这是从修山墨家本家那边直接调来的器图?” “是。”墨清璃颔首,“动用了我墨家传递机密器图的‘灵犀符宝’,所以半日即至,我还请动了族中一位专精幻术法器与结构强化的长老出手,针对‘镜花水月’的特性做了几处关键强化,预计融入胚胎与炼制费用,需十二万两白银。” 此时沈修罗正端着沈天的早餐进来,听闻‘镜花水月’四字,淡金色的狐耳不由自主地轻轻颤动。 她强作镇定地将茶盏放下,眼角余光却牢牢锁在案上那幅流光溢彩的器图上,心脏砰砰直跳——这就是少主许诺为她量身打造的根基法器? 那图纸上流转的幻光,仿佛与她血脉深处的某种力量隐隐共鸣,令她目眩神迷,她心内的兴奋与喜悦几乎要冲破胸膛。 沈天的手指却点在图纸核心那枚镜状符文与月影交汇的节点处,眉头微蹙:“这样不行,此处结构虽妙,但承受力与幻能传导的韧性尚有不足,需融入三两‘太虚流金’。” “太虚流金?” 墨清璃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此物乃产自虚空裂隙边缘的奇金,兼具虚空之缥缈与流金之坚韧,是强化幻术类法器并提升其本体强度的顶级宝材,价值连城。 “你确定?此物有价无市,三两之数,足以让总造价翻至二十二万两以上!”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僵住的沈修罗。 法器越强,对御主的神魂强度、元力操控、血脉契合度要求就越高,负担也越重。 墨清璃想到沈修罗那卓绝的天赋与强横血脉,又微微颔首,此女应该驾驭得住。 墨清璃此时心神微动,她的夫君,对法器似乎很了解? 不过当想到沈天其实也读了许多书,并非是外人以为的不学无术,也就释然了。 沈修罗闻言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 二十二万两! 这个天文数字远超过她对自身法器的预期,简直疯狂! 少主他能愿意吗? 沈天却浑不在意地挥挥手,目光灼灼:“法器根基决定修罗未来的上限,区区银钱算不得什么!她的武道天资万中无一,我不能因吝啬而浪费了她这份潜力。” 话音落下,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十年前的画面。 那时他是拼尽所有,东拼西凑,加上老师倾囊相助,耗费二十多万两巨资,才炼成了那件奠定他“天下第一邪修”根基的本命法器。 所以御器师这条道路一分天赋,九分财力,其门槛之高,是普通人望而莫及的。 沈天想要快速恢复,必需更多的钱,更多的资粮。 “好。” 墨清璃不再多言,小心收起器图,“我即刻传讯本家,搜寻‘太虚流金’并安排炼制事宜,银钱方面,你先给十万两定金,其余就等炼造完成后一并结算。” 她随即转身离去,不愿在沈天房里多呆片刻。 沈天吃了早餐后,就带着沈苍与精神有些恍惚的沈修罗,再次来到泰天府御器司。 他轻车熟路地寻到功曹值房,那位面容方正的功曹大人见到沈天,脸上顿时堆满了熟络的笑容:“难得沈试百户大驾光临,这次是来换功德,还是交御器司的任务?” 他的神色又亲热了不少,却不单单是为沈天的伯父,而是为沈天本身。 此时沈天揭破金穗仙种大案、诛杀血影双煞的事迹早已传开,只要能撑到这场风波结束,沈天未来至少能官升一级,甚至两级。 此人又有伯父沈八达在宫中照拂,可谓前途无量。 何况这次的金穗仙种,祸害了大半个青州,沈天揭破此案,对青州百姓实有莫大功德,不能再以纨绔视之! 是故他语气更加客气。 “劳烦大人,为我增录一名辅御师。”沈天递上早已备好的五万两银票。 “好说好说!”功曹大人验过银票,动作麻利地取出专用文书,提笔蘸墨,在一式三份的《御器司准照》上笔走龙蛇: 御器司准照 兹有泰天府籍御器师沈天,依律缴足银五万两整,申请增录辅御师一名,经查核无误,特此许可。 准增辅御师:沈修罗 天德九十七年八月廿九日 与沈苍的一样,文书末尾也加盖了御器司鲜红的官印。 接着是签订主仆灵契,当沈修罗以指尖精血,在那份蕴含着玄奥约束之力的淡金色契约上按下指印,与沈天的血印相连时,一股无形的、远比主奴契约更紧密坚韧的羁绊瞬间建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一部分精神本源已与沈天紧密相连,从此荣损与共,生死相随。 沈修罗看着手中那份象征身份的御器司准照与灵契文书,再看沈天温和中带着期许的目光,鼻子不由自已的一酸,再次被巨大的幸福感与酸楚冲垮心防。 从沈修罗记事开始,她就对成为御器师一事有着执念。 可她一个小小妖奴,根本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沈修罗深深呼吸,朝着沈天深深拜下:“修罗,谢主上再造之恩!此生此世,万死不辞!” 沈天扶起她,心中亦觉快慰。 这份灵契一签,沈修罗这柄天赋绝伦的利刃,便彻底落入他的掌中,再也走不脱了。 就在此时,值房外传来一阵沉稳而略带威仪的脚步声。 门扉开处,两道身影踏入。 当先一人身着一袭崭新的深青色绣鹭鸶补子官袍,眉目如画,皓齿星眸。 ——那正是谢映秋,她气度沉凝,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手握权柄的从容与深不可测。 更令人瞩目的是,紧随她身后的弟子赵无尘,竟也换上了一身绣着犀牛补子的八品官服! 沈天目光一凝,瞬间了然,谢映秋此女已加官进爵,升任了泰天府御器司的监丞! 第98章 兰石先生(二更) 沈天其实有些意外,没想到谢映秋这么快,就坐上泰天府御器司监丞之位。 他脸上却毫无异色,笑着一拱手:“恭喜谢学正荣升监丞!” 谢映秋展颜一笑,笑意如冰河初融,神态真挚:“沈少客气了,我此次能脱牢狱之灾,进而得此职司,全赖沈少当日在府牢援手之恩,映秋铭感五内!” 她心想这次的升迁,确实是全赖沈天之力。 这次她虽有崔天常的举荐,在御器总司那边也基本通过了,可她得罪了太多人,魏无咎更在青州经营多年,反扑之力不容小觑,一直在明里暗里的阻挠。 直到沈天揭破金穗仙种惊天大案,间接为她扫清了不少阻碍。 青州官场急于在粮种案后稳固局面,安抚人心,也就无力再卡她的任命。 有些话不便在功曹面前细说,谢映秋目光扫过沈天身后的沈苍与沈修罗,在沈修罗手中的御器司准照和灵契文书上停留片刻,心下了然,她随即道:“沈少若无要事,还请移步偏厅一叙?” “正有此意。”沈天颔首。 五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偏厅,谢映秋就神色凝然道:“沈少,你还在用‘血妄斩’抽取血气修行?不知你的童子功进境如何了?” 沈天闻言洒然一笑,语声矜傲:“劳监丞挂心,我的童子功已然大成。” 他话音未落,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嗡!” 一股沛然莫御,至阳至刚的气息轰然爆发! 淡金色的纯阳罡气透体而出,瞬间在他体表凝成一层宛如实质的璀璨罡甲。 那罡甲形似巨钟,表面无数细密的金红色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煌煌如日、净化邪祟的磅礴威压。 偏厅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温度骤然升高,尘埃在无形的纯阳之力下簌簌震荡。 辉煌阳刚的气势如同初升的骄阳,将整个偏厅映照得金碧辉煌,充满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这正是童子功大成,纯阳天罡凝练至极致的标志! 沈修罗站在沈天侧后,感受着那纯粹浩大的纯阳之力,淡金色的狐瞳中满是敬畏。 谢映秋看了之后却檀口微张,眼中瞬间被震惊填满!她霍然起身,几乎失声:“你~童子功大成,晋升八品了?!” 这才多久?! 她记得清清楚楚,沈天是在七月初才晋升的九品! 他这短短一个多月的修行,竟然就相当于沈八达的八年苦功?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忧虑瞬间攫住了她,这进境快得离谱,快得可怕! 她之前那些苦口婆心的劝诫,沈天竟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吗? 让她心神稍定的是,沈天此刻展露的气息磅礴纯正,辉煌炽烈,几乎感受不到丝毫阴邪污秽的魔息煞力。 那纯阳罡气纯净得如同熔炼过的真金,正是童子功大成的无上宝光。 谢映秋强压住心绪:“沈少,可否~让我给你探一探脉?” “有何不可?”沈天坦然的伸出右手。 谢映秋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搭在沈天手腕脉门之上。 她闭目凝神,将自身精纯的元力化作最细微的感知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沈天体内。 甫一接触,她便被那浩瀚如海、奔腾如熔岩的纯阳气血所震撼。童子真元在二十六节温润如玉的先天脊骨中流转轰鸣,发出清越悠扬的玉磬之音。 此子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且不知何故,沈天的童子功还没有纯阳真元的燥烈,运转间圆融无碍,生生不息。 谢映秋全神贯注,元力感知在沈天经脉窍穴间细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阴冷、污浊、暴戾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 这魔息煞力真的少而又少!几乎没有! 在她如此细致的探查下,只在几条极其细微的旁支经脉深处,捕捉到了几缕比发丝还要微弱百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灰暗气息。 可这点残留,对于一个用血炼之法速成了大成童子功的人来说,简直干净得不可思议!甚至比许多按部就班修行的人还要干净! 她缓缓收回手,睁开眼,看向沈天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惊异和一丝茫然。 这完全颠覆了她对半魔道功法的认知。 “师尊,如何?”一直凝神观察的赵无尘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也被沈天那纯净得过分的气息弄糊涂了。 谢映秋没有直接回答赵无尘,而是对沈天道:“沈少,能否再展示一下,你是如何使用‘血妄斩’抽取精血修炼的?” 她示意赵无尘:“去取一瓶‘百炼魔心血’来。” 赵无尘很快取来一个密封的玉瓶,里面是粘稠如汞、散发着浓郁妖魔气息的暗红色液体——百炼魔心血,也取自强大妖魔的心头精血,是炼丹或某些特殊功法的材料。 沈天接过玉瓶,拔开塞子。 他神色平静,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似能斩断一切,无所不能的决死真意瞬间锁定瓶中之物。 “碎苍穹!” 低喝声中,沈天并指如戟,凌空对着玉瓶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见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流光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没入瓶中那粘稠的魔心血。 “嗤——!” 瓶中顿时响起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嘶鸣,那暗红的血液剧烈翻滚、收缩,其中的精华、狂暴意志乃至最深沉的魔息煞力,都被那道暗红流光霸道地抽取、剥离、粉碎! 仅仅三息,瓶中原本翻腾的魔心血便安静下来,颜色暗淡了许多,仿佛被榨干了最后的精华,只余下失去活性的残渣和极其微弱的负面气息。 而沈天指尖收回的流光,则带着一丝精纯无比的血色能量,被他随意纳入体内,纯阳真元一卷,便彻底炼化吸收,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谢映秋全神贯注地感应着整个过程,尤其是那股被沈天纳入体内的血色能量以及施法时外溢的气息波动。 “这~”赵无尘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残留的魔息煞力怎么会如此之少?!” 附近空气中残留的负面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远低于正常使用‘血妄斩’该有的程度。 沈天闻言,唇角却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笑意,看向谢映秋,语气‘真诚’的感激:“这自然是谢学正改良的功法精妙,教导有方,沈天方能如此得心应手,将魔息压制到这般地步!” 谢映秋却没有丝毫被恭维的喜悦,她咕哝一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沈天身上的魔息煞力为何会少得如此反常了! 血妄斩以心为宗!以无敌信念融炼妖魔至纯精血于意海中铸造心核,意志越强,精神越强,越是相信,刀威也就越强。 沈天哪里是压制得好?他是相信得太彻底了! 他那股源自骨子里的、近乎狂妄的绝对自信,让他无比坚信自己改良后的‘血妄斩’就是能完美炼化魔息煞力! 这种强大到扭曲现实的意志力,直接作用于功法本身,使得外在展现的魔息煞力被其自身的精神力量强行‘净化’或者说‘掩盖’到了微乎其微的地步! ——但这只是表象!是精神意志对现实的暂时性扭曲! 在沈天那强大得不可思议的精神力强行压制下,那些被抽取、炼化的妖魔精血中蕴含的魔息煞力,真的消失了吗? 恐怕没有!它们极可能如同被强行堵塞的火山,在沈天意识深处、在意海心核的某个角落,悄然沉积、翻涌、积累着! 一旦他的精神出现破绽,或者积累的魔煞突破了他意志的压制极限,后果不堪设想! 谢映秋越想越是心惊。 不行!绝对不行! 她现在已经深深得罪了东厂厂公与青州官场,现在沈八达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沈天如果因她提供的功法而入魔,那么她也将进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沈少,” 谢映秋深吸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血炼之法固然进境迅猛,其实如饮鸩止渴,遗祸无穷,并非正途,长此以往,魔煞淤积心脉,轻则根基虚浮,心魔丛生;重则功体崩毁,沦为失智魔物! 且四大学派也会在所有弟子入学之前严格检查,若沈少体内魔煞过多,那是一定会被打下来的,沈少你天资卓绝,前途无量,切莫因一时之快,断送了大好道途。” 她见沈天神色满不在乎,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不由暗暗一叹,转而从袖中取出一本颜色暗红,仿佛浸染了无数鲜血的皮质古籍,以及一张材质古老,绘满了精密复杂结构的卷轴,郑重地推到沈天面前。 “若沈少执意要继续以血炼之法精进,那就请沈少务必先将这门秘法修行入门。” 沈天目光扫过古籍封面,几个狰狞扭曲的古篆映入眼帘——《血傀嫁魔大法》! 他心中微动,又拿起卷轴展开,只见上面绘制着一套极其精密,由十四个不同部件构成的复杂法器图谱,结构玄奥,环环相扣,充满了诡秘而强大的气息。 “这是配合法器修行的秘法?”沈天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兴趣。 “正是!” 谢映秋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此乃四品阶位的半魔道秘术,是我耗费了极大代价,才从北天学派的藏经阁换来。” 她心头滴血,为了这门秘法,谢映秋几乎掏空了这些年的积蓄,耗用了大量的学派功德。 她指着卷轴解释道:“修行此法,需配合炼制这卷轴中的‘血傀’,这血傀由十四个部件构成,最终可拼凑成一具完整的人形傀儡。 一旦炼成,并与你心神相连,便可将你修行血炼之法时产生的绝大部分魔息煞力,转嫁到这具血傀体内!由它来替你承受魔煞侵蚀之苦!” 沈天眼中闪现精光! 这简直是瞌睡时送来了枕头!他正愁修行速度过快、根基过于‘完美’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猜疑。 有了谢映秋这《血傀嫁魔大法》和血傀,他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继续“血炼”了。 所有异于寻常的修行进境,都可以推给谢映秋的这门魔功与血傀。 不枉了他当初顶着青州镇守太监的压力,将谢映秋救下来。 “其二,”谢映秋继续道:“这具血傀并非死物,它吸纳了你的魔息煞力,又以妖魔精血温养,便如同你的一个身外化身,可随你心意操控,拥有极强的战力! 它本身亦可像法器一样,通过不断融入更高阶的妖魔精血和珍稀材料进行升级强化,从最初的七品阶位,理论上可以一直提升到四品境界!等于是你多了一个悍不畏死、潜力巨大的强大武修!” 沈天面上现出狂喜之意,他郑重地收起古籍和卷轴,朝着谢映秋深深一揖:“多谢监丞!!此秘法于沈天,实乃雪中送炭!” 谢映秋微觉心虚,此法其实没法完全解决魔息煞力的隐患。 不过未来沈天修到四品没问题,即便未来沈八达知道了,也不会太恼怒。 她语重心长的叮嘱:“沈少切莫大意!此术虽妙,却仍有极大隐患,所以你炼制血傀胚胎的材料,务求坚固!尤其是其核心的‘心核’与支撑的‘骨骼’部件,必须用能自我修复或极其坚韧的天材地宝!一旦这两处关键在战斗中或承受魔煞过载时碎裂,血傀崩毁,其内积存的庞大魔息煞力便会瞬间反噬其主,后果不堪设想!” 她语声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凝重:“还有一事,我需告知沈少,在两日前,御器司主薄赶在我上任监丞前给你派了一个强制任务,要求你在三个月内,深入九罹神狱第一层,诛灭盘踞在白骨血河源头的一头七品巅峰阶位的妖魔——‘蚀心魔童’。” 沈天眉头一皱:“强制任务?蚀心魔童?” 以他现在的实力,解决一只七品巅峰妖魔不难。 不过在这时节,又是强制任务,明显味道不对。 “正是!此魔乃是九罹神狱第一层的领主之一,‘噬魂君’最宠爱的子嗣,拥有极其强大的神孽血脉。 据御器司的情报,此獠奉其父之命,在‘白骨血河’源头聚集大量妖魔,试图重新打通连接‘血骷道’!” 谢映秋哼了一声,面色青沉:“以你的修为,诛除七品巅峰妖魔就很勉强,何况这蚀心魔童还是一只有着众多仆从的神孽血裔,据说其中还有两只六品下,他在御器司的悬赏就高达三万功德,五颗六品‘先天聚元丹’。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的手笔,这事很麻烦,我正在青州御器司那边申述,取消这个不合理的强制任务,问题是学派大考在即,他们只需在流程上拖上两三个月,就可让你无缘参加学派大考,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斡旋,想办法帮你解决。” 沈天当即拱手:“有劳监丞费心。此事沈天记下了。” 他心里则在想,血骷道?倒是撞在一块了。 他正计划着近期再探血骷道深处,寻找赤炼火髓晶。 届时可看看情况,如果能自行解决,那就不需要麻烦谢映秋了。 此时谢映秋又语锋一转:“沈少!学派大考汇聚青州无数才俊,竞争无比激烈,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以你目前的修为根基,想要一次通过,恐非易事。 不过为酬谢沈少救命之恩,映秋愿行非常之举!我将以监丞之权,直接动用北天学派赋予的内荐名额,保举你参加学派内部的内试! 此试虽也严格,但竞争远小于公开大考。只要沈少在内试中表现尚可,成绩过得去,我便可想办法请动我的师尊兰石先生亲自出面,将你破格收入内门。” “兰石先生?!”沈天听到这里,眼眸顿时掠过一抹异泽。 这个故人——真是久违了。 谢映秋丝毫不觉有异,继续殷切地说道:“因此这两个月至关重要!沈少务必在修行上再加倍努力,夯实根基,提升实力,若在功体修行、元力运转、乃至这《血傀嫁魔大法》上遇到任何疑难阻塞之处,随时可来寻我,映秋定当倾囊相授,竭力相助!”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一事,若沈少有余力,不妨涉猎一些炼丹之术,哪怕只是基础也好,我师尊兰石先生是一位丹道大家,尤爱提携在丹道上有些悟性的后辈,你若能在丹药之道上略窥门径,展现些兴天赋,更得他老人家青睐!” 沈天听到这里,唇角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勾勒出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99章 巡查(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与谢映秋谈妥后,沈天就欲告辞,赵无尘却含笑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沈少且慢,我这里还有一桩事,需劳动沈少移步隔壁库房。” 沈天略觉奇怪,但还是点头跟上。 他们穿过一道回廊,来到隔壁那座同样新建不久的库房。 赵无尘竟然带着他们直接走入库房里面,而旁边守门的十几个甲士竟毫无反应,没有阻拦。 沈天四面扫望,看这间堆放着各式箱柜与兵器架、弥漫着淡淡灵材气息的库房,眼含好奇:“赵兄,说来还不知赵兄升任何职?” 赵无尘脸上难掩意气风发之色,拱手道:“托师尊垂爱,帮我就任了这库房司库之职。” “司库?”沈天闻言一愣。 司库虽只是八品,却是御器司内一等一的肥缺,掌管着御器司的物资出入,往来皆是灵材符宝,实乃肥差中的肥差。 不过前任司库赵德海才在‘火龙烧仓’案中殒命,崔天常的钦差行辕也在泰天府杵着呢!赵无尘竟敢接手,胆子倒是蛮大的。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此时赵无尘已指挥着两名库吏,从旁边抬出两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放在沈天面前。 他笑容可掬地拍了拍箱盖:“沈少难得来一次御器司,就顺便把这些东西领回去吧。” 沈天看着这箱子,顿时眉梢微扬:“赵兄,请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不妥吧?” 赵德海尸骨未寒,崔天常虎视眈眈,赵无尘才刚上任这就敢玩前任那套? 赵无尘何等机敏,一看沈天神色便知他误会了,不由失笑:“沈少想岔了!这都是沈少应得的,您本月的贡生供奉,银钱连药物约二千两;新秀榜第一的奖励,价值四千两的纹银与药物,加先天丹三枚;体魄总榜第十,总计五千两的纹银与药物,加先天丹三枚;身法榜第九,总计五千一百两的纹银与药物,配四枚先天丹;还有神力榜与灵犀榜,皆是第八,各得五千二百两的纹银与药物,加五枚先天丹。您瞧瞧,数目对不对?” 沈天闻言却再一愣神,疑惑道:“我刚从玄铁告示碑那边经过,只在新秀榜见了我名字,还是第三,我修为不过八品,而这体魄、神力、灵犀诸榜上皆是六七品的资深御器师,这榜单排位是否有些不妥?” 这些榜单涵盖泰天府御器司辖下众多资深御器师,竞争激烈无比。 “是师尊升任监丞后,亲自核定的新榜。” 赵无尘唇角微扬:“玄铁碑尚未更新,您下次来便能看见了,库房这边却已能按新榜备货。上次贡生月考不是考过了吗?您九品修为,便能力压群英拿下贡生榜第二!体魄之强冠绝同阶,潜力无穷,修的还是童子功! 榜单考量的都是综合素质,并非单纯比拼修为境界,这也是师尊有意为之,对你年底参加学派‘内试’的名望积累大有裨益。” 赵无尘说到这里,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冷厉:“若有人不服,让他们来寻师尊理论,或是去州里申诉便是!” 月前他们师徒被整个泰天府官场推出来顶罪,他至今想起来都怨恨不已! 沈天闻言恍然,不再推辞:“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老沈,修罗!” 挖大虞的墙角这种事,他向来乐在其中。 沈苍当即沉稳应诺,与沈修罗上前,将两个沉甸甸的木箱稳稳抬起。 一行人走出库房,正欲离开御器司,却远远与一人迎面遇上。 来者一身华贵锦袍,身姿窈窕,正是魏无咎的心腹妖奴宗赤瞳。 她远远看见沈天一行后本能地微一蹙眉,随后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在沈修罗身上。 她在沈修罗身上那些流光溢彩的符宝——腰间那对寒芒内蕴的五品‘真幻云光刀’,价值至少五万两;身上那件六品‘流明幻光胄’,光华流转,亦值一万三千两以上;还有那件披在肩后、气息若有若无的六品‘幻遁披风’,少说也值一万二千两,这一身行头加起来,都快抵得上世家御器师的本命法器了。 宗赤瞳心里暗自吃惊。 两个月前沈家还风雨飘摇,一副要倒的架势,沈修罗一身装具也寒酸无比,连一把像样的都没有。 谁知转眼间,沈家不仅咸鱼翻身,这沈修罗竟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不过还是不如她。 宗赤瞳想到主人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的吩咐,近日要谨言慎行,不得招惹是非。 青州各地武库与仓储亏空案风波未平,崔天常坐镇泰天虎视眈眈,主人的处境仍旧险恶。 且现在的沈天贵为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八达侄子,也不是她一个小小妖奴招惹得起的。 宗赤瞳不愿与沈天,沈修罗照面,冷冷地瞥了沈天一眼,就轻哼了一声,转身便拐向了另一条回廊。 主人对沈天前次强行插手,救助谢映秋一事恼怒至极,只是现在麻烦缠身,还无暇理会此子。 可等到主人腾出手来,那是一定要出这口恶气,让沈天付出代价的。 沈天也看到了宗赤瞳,却没有在意,继续往外面走。 他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去城外田庄巡视。 自从揭破金穗仙种大案,沈天已十数日未曾踏足自家田庄,心中着实牵挂。 还有新得的五千亩水田、三座茶山与七百亩桑林,也得实地查看接收,田庄那边的防御设施与防御法阵,也需尽快修葺完善。 此外新得的那片茶山有一批新茶待售,沈天还贪得无厌,想将一个月后的秋丝预售出去,所以还顺道邀请了金万两同行。 只是沈天一向胆小,哪怕王奎拍着胸脯担保,说万汇元肯定无暇他顾,沈天还是不放心。 堂堂的天下第一邪修,没死于朝廷围杀,却死在万汇元这个小虾米手里,那就太冤了。 为策万全,他动员了沈家全员,且武装到了牙齿! 不但召集三队甲士与弩手、新募的重甲队,连家丁队也算上,共一百三十人全副武装,浩浩荡荡出了城。 城门口的城卫军望见这阵仗,全都目瞪口呆。 沈府核心成员悉数在列——沈天居中,左右是气质迥异却皆引人瞩目的墨清璃、秦柔、宋语琴三女,身后跟着眼神锐利的沈修罗与沉稳如山的沈苍。 三队精锐部曲家兵人人身披崭新的八品'山纹精钢甲',符文流转,寒光凛冽;腰悬的‘三百炼符文青钢刀’,刃口青芒吞吐。 还有那些弩手,整整五十张八品‘破罡连弩’,让人心惊胆颤。 队列之中,更有新募的二十人重甲卫队,全都身躯魁梧,外套着厚重的‘磐山重鳞甲’,宛如移动的钢铁堡垒,手中巨大的‘磐山塔盾’杵地如墙,腰间挂着粗犷狰狞的‘四百炼碎山锏’,气势迫人。 即便是那队负责杂务的家丁,也是披甲执锐,眼神警惕。 总计一百三十人,有一半多是入品武修,个个气血雄壮如虎! 虽然还未经操训,步伐不够整齐划一,不过他们那沉重如鼓点般的脚步,还有甲叶摩擦碰撞发出的连绵不绝的金铁铮鸣,汇成一股低沉而压抑的轰鸣,宛如钢铁洪流碾过地面,使得路旁行人无不色变,纷纷退至道旁,满眼皆是震撼与敬畏。 等到这支部曲家兵开到田庄,又引起了一番骚动。 庄户们远远望见这支杀气腾腾、装备精良的队伍扑过来,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前面的那位是沈天,这才放松下来。 这支队伍如同一条披挂着钢铁鳞甲的巨蟒,沉重地碾过通往沈庄的土路,最终在田庄入口处停了下来。 此时沈家庄户都纷纷从田里,还有那些低矮的屋舍里探出头来,或干脆走到路边张望。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瞠目结舌,只见一百三十名壮汉肃立,他们不但人人披甲,且那些甲胄看起来就很精良,不但在秋阳下反射着冷硬幽光,还萦绕着淡淡的符文荧光。 尤其那二十名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重甲卫队,连在一起仿佛成了一条钢铁城墙。 “老天!这是,是沈少的私兵?” “乖乖,全是上好的符宝甲胄兵器!这得花多少银子?” “这阵仗,比府城的城卫军看着都吓人!” “我们沈少这是发达了!前一阵子这镇里不是传言,说我们沈家快倒了吗?” “快看,少爷身边那几个女眷,啧啧,果然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低低的惊叹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在庄户人群中此起彼伏。 他们震惊过后,眼里都现出兴奋之色,只觉与有荣焉。 到了沈庄,秦柔与秦锐就护着妹妹秦玥,开始沿田埂勘察地形与地下灵脉。 秦玥手中拿着罗盘,不时蹲下记录着什么。 沈天则带队继续往前走,去看自己新得的田地。 让他微感意外的是,就在他们进入那座名叫张村的村庄时,沿途竟也涌出了许多的村民。 这些新归沈家的佃户挤在田埂路旁,脸上都含着好奇、期盼,甚至是热切的神色,远远地就朝着沈天一行人张望。 待沈天策马走近,这些人脸上又堆满了真切的笑意,七嘴八舌地喊着‘沈少爷好’、‘给少爷请安’。 这夹道欢迎的架势,让沈天心中纳罕。 ‘沈天’在泰天府素以纨绔恶霸闻名,又是阉党子侄,这些百姓怎会如此热情? 他原以为这些庄户会吓到躲入屋子里瑟瑟发抖。 他勒住马缰,侧头看向身旁骑马随行的沈苍,眼神疑惑:“老沈,这是何故?这些人似巴不得成为我沈家庄户?” 沈苍一声郎笑,他微微躬身,压低声音道:“少主有所不知,此地原主张家也就是七十年前出了位御器师,这才发迹的,延续至今不过三代,底蕴不足,他们拿下这片田庄后自然拼命压榨,不但佃租高达六成,还各种克扣,而我们沈庄,自大少那时起,定下的规矩便是五成租子。” 沈苍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期盼的佃户:“官府那边也都知晓我们沈家的根脚,那些繁杂的苛捐杂税、摊派劳役,轻易不敢往我们沈庄头上派,这些张村的百姓想必都清楚,知道我沈家一来,他们头上的担子就能轻上几分,日子更好过。” 所以少主在外虽然名声狼藉,被人骂作‘小太岁’,‘小霸王’,可在这片属于沈家的土地上,人心却是齐的,都向着沈家。 这些土里刨食的庄户最是务实,谁能让他们少交租子、少受盘剥,谁就是好主家。 名声?那都是虚的,与他们无关。 沈苍又抬手指了指山谷对面一片郁郁葱葱、规模远大于沈家新得产业的连绵山坡和田野:“此外,他们以往最大的苦处是费家。” “费家?”沈天目光顺着沈苍所指望去,那片土地显然经营得极好,水田如镜,茶山迭翠,桑林茂密,规模宏大,“费玉明家?他们家的田也在这边?” 沈天的记忆里面居然没这事—— “正是,他们家有三成的产业在此。”沈苍点了点头,也往对面看了过去:“对面那一片全是费家的,水田一万一千亩,整整一百一十顷!另有九座上等茶山,茶田共一万二千亩,桑林二千四百亩,甚至还有五百亩精心侍弄的桃林,这片山谷里,除了我们沈家新得的这一片和我们原有的沈庄,其余所有田地山林,尽归费家所有!” 沈苍的声音沉了下来,继续道:“这条山谷里只有一条小河,往年每逢用水紧张的时节,费家就会截流取水,先满足自家田地,使得下游张村的水渠常常干涸见底,因费家家大势大,又有数位资深御器师坐镇,张村的人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不过费家从不敢将这套手段,用到我们沈庄头上。”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异泽,轻轻‘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两山之间的小河上,目光在自家新得的田产与对面费家那庞大得令人咋舌的产业间缓缓移动,若有所思。 他发现张家可能是没钱买金穗仙种,田里种的都是正常的水稻,至于费家,他们的田里也不是金穗仙种。 第100章 灵脉(一更) 沈天一行人马继续踏过张村的田埂,使得尘土翻扬。 新得的田产虽不如沈庄原有田地那般整齐划一,却也沟渠分明,禾苗青翠,可见这里的庄户是用心侍弄了。 沈天在马上目如鹰隼般四面扫视,将这片新纳入沈家版图的土地细节尽收眼底。 沈天的视线随即落在了一片颇为广阔的坡地上。 这片坡地地势相对平缓,土壤呈深褐色,夹杂着些许砂砾,上面长满了低矮的野草和灌木丛,与周围规整的水田、葱郁的茶山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沈。” 沈天勒住马缰,抬鞭指向那片荒地,神色不解:“此间地界毗邻河道,地势也算平缓,应可引水灌溉。这些地是怎么回事?瞧着也是膏腴之土,为何闲置荒废,未曾开成水田?” 沈苍驱马上前半步,顺着沈天所指望去,沉声解释:“回少主,此间田亩图籍,乃是沿袭大虞太祖开国时勘定之数,共计五千亩,其后一千九百余年间,官府虽有清丈,从未改动过。 张家家主不过一介寻常六品御器师,无官身傍体,更无深厚门路,唯恐私自开垦会触动擅改田制之罪,引来胥吏盘剥乃至官司缠身,所以不敢逾矩,任其荒芜。” 沈天闻言眉头微蹙,随即舒展:“这几天就组织人手,把这片地开了!” 他知道大虞太祖开国时的情况,那时泰天府人少地多,只拣那些最方便最肥的地开垦。 这是大虞朝的老问题了,各地许多田地就是因这缘故一直荒着。 不过他却不在乎官府。 “工料费用,全由府里承担!不必吝啬,务求平整顺畅,沟渠通达。眼下节气种粮已晚,正好先种上苜蓿!” 他见沈苍及旁边几个庄头管事面露疑惑,便详细解释道:“此物乃天然绿肥,其根深扎可松土蓄水,茎叶繁茂可覆盖地表,保墒抑草。待其长成,翻耕入土,腐化之后,最是肥田养地,能增田力,祛除土中瘴疠湿气,使来年种稻,禾苗更壮,籽粒更丰,比之单靠生石灰、草木灰强上许多,且成本低廉,惠而不费。”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快速估算:“依我看,这片坡地,精心开垦下来,足可增良田一千五百亩有余!如此,便需新增七十五户佃农方得妥善耕种。” 他转向沈苍,问道:“庄子里,可有那些丁口众多、兄弟子侄成年的户头?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分家出来,佃种这新开的田地?府里可按老规矩,头年免三成租子,助其安家。若庄内人户不够,便从外面稳妥的流民或邻近村镇招募些老实勤恳的进来,务必尽快将田地种上,莫要荒废了这肥田的时节。” 他心里想这田还是太少了,养兵靡费巨大,按他前世经验与当世常理,五户殷实佃农方能稳定供养一名九品阶位家兵所需的粮饷、器械维护、丹药损耗。 可现在哪怕加上这七十五户,沈家名下佃户也只有五百九十五户。 而如今沈家部曲家兵已逾百人,且他先后雇佣八品武修达二十余人,消耗数倍于九品武修。 这点田亩和佃户,还是远远不够啊!沈家的根基仍需夯实。 随后,沈天翻身下马,不顾田埂泥泞,亲自步入一片田中查看,他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指尖摩挲,又凑近细嗅,闻到土腥味中隐约混着一丝生石灰与草木灰的气息, “这田里,也撒过生石灰与草木灰?”沈天抬眼看向旁边几个神色有些怯生生的农户。 一个穿着相对整洁,像是张村庄头模样的中年汉子连忙上前,躬身答道:“回少爷的话,这里是撒了生石灰!前阵子见沈庄的田地收成真好,我们瞧着眼热,便学着沈庄的法子,撒了些生石灰与草木灰,只是,只是我们这些家里不宽裕,撒得少,怕没什么用处。” “有心了。此法确有效验,只是需足量,且非一蹴而就。待新田开出,紫云英种下,府里会统一调配石灰、草木灰乃至更有效的肥料,按需分发,尔等按规程施用便是,好生侍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沈天又看向旁边的桑林:“这桑林也撒过药?你们哪来的钱?” 他眼神有些惊奇,张家两个月前就没法管事了,这片桑树居然没毁于桑蠹。 几个跟过来的沈庄庄头闻言,神色却立时尴尬起来。 还是那张村庄头大礼拜倒:“是沈庄乡亲将他们余下的药液匀给了我们,我们张村上下皆感激不尽!不过沈庄剩下的药不多,这些桑树虽然活了下来,叶子的涨势却不太好。” 沈天微微颔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无妨!都是乡里乡亲,正该友爱互助,稍后我再让人送点药过来,可以稍稍弥补桑林元气。” 他语气平和,带着鼓励,让那十个原本紧张的农户庄头神色顿时松缓下来,眼神发亮。 墨清璃并未下田,她站在不远处略高的田埂上,一袭素白衣裙在秋风中微微拂动。 她静静地看着田垄间那个不顾尘土,专注与庄户交谈的沈天,清冷的眸子有些怔忡。 眼前的沈天,与她记忆中那个飞扬跋扈、只知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他神情认真,言语间对农事竟也颇为精通,对庄户的态度虽带着主家的威严,却并无苛责,反而透着一种务实的关怀。 这份专注与亲和,是她从未在沈天身上看到过的。 这使得一丝复杂而微妙的情绪,悄然滑过墨清璃的心湖。 宋语琴则坐在不远处一个仆役放置的马扎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其实并不想来这尘土飞扬的田间地头,但沈天发了话,她不敢不从。 且自从身份暴露,被迫签下那份呈文后,她内心深处便充满了巨大的惶惑与迷茫。 回楚国已是绝路,留在大虞又身份尴尬,前路茫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坐在这里,看着这片不属于她的土地和人群,她只觉得更加茫然无措,仿佛自己是个被彻底剥离了根基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带着兴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秦玥在姐姐秦柔的搀扶和兄长秦锐的护卫下,兴冲冲地从另一片田埂跑了过来,小脸因奔跑而泛红,眼睛亮得惊人。 “姐~姐夫!”她跑到近前,看到沈天和周围这么多人,初始还有些畏缩,声音带着点结巴。 但那股强烈的发现带来的兴奋感立刻压倒了怯意,她喘了口气,急切地说道:“姐夫,我觉得沈庄那边的箭楼围墙或许可以先不急着建了!我现在有个更好的想法,你看——”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南面靠近河流的一片地方。 那里耸立着一座相对独立的山丘,面积目测约有二百七十亩左右,山丘海拔不高,约莫四十余米,但四面颇为陡峭,多怪石嶙峋,形成天然的屏障。 山丘顶部相对平坦,背靠更高的山峦余脉,前方则俯瞰着整个山谷与蜿蜒的河流。 “就是那里!”秦玥的声音带着发现的激动,“姐夫您看那座山丘!我方才仔细勘察过地脉走向,发现此地地脉之气的富集程度,远超田庄那边,至少强盛七倍有余! 若是在那山顶上建一座新庄堡,以此为基布设防御法阵,哪怕只是使用普通的符文机弩,经法阵加持,其威力也能直追九品军用连弩!而且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恰好位于这整条山谷的中心位置!” 她越说越兴奋,小手比划着:“只要在山丘四周险要处,建起几座高达十丈的坚固箭楼,再辅以数台威力强劲的床弩,居高临下,其射程足以覆盖整个山谷与所有要道!届时没有个五六百甲士,都未必能靠近我们的这座山庄,更妙的是,这山丘紧邻大河,取水也很便利。” “另建新庄?还是建在丘顶?” 墨清璃闻言,清冷的柳眉微微一蹙,她虽不通营建,但也知其中耗费,“此举耗费只怕不小,工期也定然远超现有田庄加固围墙、增建箭楼。” 沈天微微颔首,这正是他心中所虑。 他此行带这么多家丁部曲过来,除了保障安全,本就有意利用这批精壮劳力,在田庄就地取材,尽快加固围墙、搭建箭楼,争取在短期内提升防御能力。 可若按秦玥所言,在那险峻山丘上新建一座军堡式的庄园,工程量之大,耗费之巨,工期之长,都远超他的预期。 一座田庄而已,是否有必要投入如此巨资,建造这样一座堪称军事要塞的堡垒? 可就在沈天准备开口,婉拒秦玥的异想天开时,却见秦玥左右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小脸上浮现出迟疑之色,贝齿轻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天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她神态中的异常。 他心中一动,挥手示意沈苍将周围的庄户和闲杂人等暂时清退开一段距离:“小玥,此处无外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秦玥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秘的激动说道:“姐夫,我~我怀疑那座山丘下面,可能~可能藏着两条微小的灵脉!一条土性,一条火性!虽然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若能布下一座七品阶位的‘六合聚脉阵’,或许~或许就能将它们引导、汇聚起来!一旦成功,在那山丘顶部,至少能化生出三十亩,不!三十八亩左右的灵田!且六合聚脉阵的威力可以倍增。” “灵田?!” “火性灵脉?!” 秦玥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劈入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一直神情恍惚、坐在马扎上的宋语琴,猛地抬起头,原本茫然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光芒,死死盯住秦玥和那座不起眼的山丘。 灵田!那是可以种植珍稀灵药,价值连城的宝地!而火性灵脉,更是炼造七品以上丹药、七品以上符宝不可或缺的天然能量源泉! 这是当世无数世家大族、宗门大派都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根基之物!若此地真有此物,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如果真有三十八亩左右的灵田,沈家以后光是卖药材,就能赚得盆满钵溢。 墨清璃更是蓦然转身,清冷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电,仿佛要穿透地表,直抵地脉深处,仔细地、重新审视起那座怪石嶙峋的山丘。 她出身炼器世家,深知一条稳定的火性灵脉意味着什么!若真如秦玥所言,那此地价值,远超百座防御堡垒! 秦柔同样震惊,她却唯恐妹妹年轻冒失,当即眉头紧锁,低声呵斥:“玥儿!休得胡言!灵脉之事非同小可,岂能轻易断定?你可知道一座七品阶位的‘六合聚脉阵’耗费何等惊人?动辄便是十数万两白银!若耗费巨资却无所得,你担当得起吗?” 秦玥被姐姐呵斥,不由小脸涨红,却梗着脖子,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我没胡说!地脉之气流转的细微差异,寻常阵符师或许难以捕捉,但我反复确认过多次! 那山丘下方土行元气异常沉稳厚重,且深处隐隐有燥热之气升腾,虽微弱至极,却精纯凝练,绝非寻常地热!姐姐若不信,大可请更精通地脉勘探的高明阵符师前来验证!我敢担保,下面必有灵机!” 她语气斩钉截铁,眼神清澈坚定。 沈天眼中精芒爆射! 他也不招呼旁人,直接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座山丘疾驰而去!激起漫天尘土。 他策马狂奔至山丘脚下,就弃马徒步,身形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陡峭的山坡。 来到坡顶后,他立刻盘膝坐下,双目微阖,将手掌深深按入温热的泥土之中。 识海深处,混元珠无声而急速地旋转,这件神宝对元气的感知力,还有元神中复苏的十缕一品神念被他催发到极致! 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视岩石土壤的阻隔,丝丝缕缕地向大地深处渗透、蔓延、感应。 就在片刻之后,他在十二丈深处,捕捉到一丝微弱却异常精纯、带着活跃燥烈气息的火行之力! 虽然微弱,虽然深藏,但确实存在!且正如秦玥所感应到的,是土、火双属性的微弱灵机!若能以高阶聚脉阵引导汇聚,化生一小片灵田,绝非虚妄! 沈天猛地睁开双眼,眸光亮得惊人,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他霍然起身,站在山丘之巅,俯瞰着脚下广袤的山谷田野,陷入深思。 恰在此时,金万两带着两个伙计,从张村的茶山小道上钻了出来。 他边走边捻着短须,在心里琢磨。 方才他仔细察看了张家这座茶山,茶叶品质尚可,但比起沈家那边的茶山,香气和滋味都稍逊一筹。 这收购价必须需压下两成才划算。 至于沈天提到的秋丝预售,也必须亲眼看到成丝的品质和数量,才好开价,绝不能提前被套住。 他出来后四下一望,却没看到沈天,目光搜寻片刻,才发现沈天一行人竟都聚集在不远处那座光秃秃的山丘顶上。 金万两心中疑惑,却也连忙招呼伙计牵过马匹,吭哧吭哧地爬上坡来。 刚登上山顶,金万两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见沈天转过身,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灼灼地盯着他,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金兄来得正好!”沈天语声平静无波:“我想委托你们金氏商行一桩大生意。” 他跺了跺脚下的土地,激起一小片尘土,同时手臂一挥,划过大半个山丘:“帮我在这里,建一座全新的庄堡!规格必须遵照七品‘六合聚脉阵’的规制来设计营建!防御方面,必须达到边军军堡的标准,箭楼、护墙、瓮城、藏兵洞,一应俱全,务必坚不可摧! 你们尽快画好详细的图纸,连同预算报价,一并呈报给我!我要你们尽快开工,不惜工本,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座堡子给我立起来,对了!内部还要预留两个校场,各自三十亩地。” 他知道金氏商行生意广泛,不仅经营货物,旗下亦有精通营造的匠作队伍,承接此类大型工程正是其长项。 要防奸人觊觎,这座田庄的防御必须越坚固越强大,而想要坚固,就只能找专业人士。 金万两被沈天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委托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顺着沈天的动作看向脚下这片贫瘠的山丘。 他心中疑惑不已,这沈少疯了吧?六合聚脉阵?军堡标准?就一座田庄而已,还要按军堡的标准建,这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了? 此时沈天的目光,正如利刃般投向山谷对面那片连绵的水田,与翠绿的茶山上。 既然此地可能孕育灵田与火脉,那么这座山谷他就必须完全、彻底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灵脉并非一成不变,它们可以像水流一样被引导,挪动,拦截。 所以费家的这片地,一样可以布阵与争抢这两条灵脉!他必须将之拿下! 第101章 家书3(二更) 残阳熔金,暮霭四合。 因将工程委托给了金万两,沈天在巡查完田庄后,就带着一行人马回到了泰天府城。 一百余名家兵甲士排列成整齐队列,在沉重的暮鼓声中进入城门,他们铁甲铿锵声在寂静的城门口回荡,甲叶上的寒光映着残阳,宛如一条蛰伏的钢铁之蛇。 沈天甫一入城,便勒住马缰,对身旁的沈苍沉声道:“老沈,去探探费家的近况,泰天府的金穗仙种,有四分之一是从他们家售出,你去看看他们家如今怎样,是被牵连其中,还是已寻得脱身之法?” “是,少主!”沈苍领命,魁梧的身形迅速没入街角的暗影。 沈天率众回到沈府时,府内灯火通明,仆役们早已备好热汤饭食。 沈修罗服侍沈天卸下沾染尘土的外袍,秦锐自去安排部曲休整吃饭、清点器械,墨清璃、秦柔也有神璃堂与秦氏弓箭铺的事要忙,宋语琴则神情恍惚地回了自己小院。 就在府中喧嚣稍歇时,沈苍大步流星返回,脸上带着一丝凝重:“禀少主,费家确有手段。他们声称那些金穗仙种皆是从外地一家名为‘荣昌隆’的大商行购入,自身亦是受骗蒙蔽,全然不知其乃毒种。 如今费家家主费雷钧已从外地匆匆赶回,正四处奔走,上下打点,看那架势,脱罪的可能性不小。” 沈天闻言一声哂笑:“推得倒干净。” 然而费家那庞大的产业如同卡在他喉咙里的刺,是非得拔除不可。 正思忖间,窗外传来一阵细微却急促的振翅声。 一只神骏非凡,翎羽泛着淡淡金辉,翼尖隐有银芒流转的信鸽轻盈地落在窗棂上,正是沈八达专用的传信灵禽——“金翎银霄”。 它灵动的眼珠转动,脚下绑着一个密封的细小信筒。 沈天精神一振,快步上前解下信筒,倒出里面卷成细条的薄绢信纸。展开细读,沈八达那沉稳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天儿吾侄: 惊闻汝于泰天府揭破金穗仙种一案,震动州府,汝有此担当,心系乡梓黎庶,伯父心中甚慰,不愧我沈家儿郎!然此举锋芒过露,已令汝置身于风口浪尖,凶险倍增。 以后切记,乡情虽重,亦须量力而行,保全自身方为上策。 吾已修书,托鹰扬卫副千户齐岳与北司千户王奎照拂。齐岳乃我旧部,忠勇可靠,可倚为臂助;至于王奎,此人背景盘根错节,水深难测,伯父昔日虽于彼有微恩,然其人所图非小,不欲与之深交。 汝与之相处,务必慎之又慎,非到万不得已,切莫轻求其助,亦勿与之过从甚密,免生后患,彼所赠兵甲,既已收下,则作罢,日后再有馈赠,受之可矣,切莫因利而轻诺,免陷被动,切记切记! 随信附上‘大德通’银票五万两,汝可速速招募得力护卫,以策万全,另有一枚‘四品升元丹’,乃宫中秘藏,于稳固根基、冲击关隘有奇效。 闻沈苍已晋六品御器师,吾心甚喜,你将此丹予他,助其早日积蓄真元,更上层楼,汝待下宽厚,伯父亦感欣慰。 时局诡谲,汝务须谨慎再三,遇事多思,不可再逞血气之勇! 伯父八达手书 天德九十七年八月廿九日 信末附着五张厚实的银票和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氤氲着温润紫气、丹纹繁复的玉盒。 “王奎背景复杂?切莫轻求其助?” 沈天捏着信纸,心里不禁啧了一声。 沈八达的提醒也太晚了。 我都已经在王奎关照下,升职试百户,还拿了王奎那么多军械。 不过下面还有一句‘后再有馈赠,受之可矣’,也就是好处只管拿,但不要承诺什么。 这句话他很喜欢! 沈天将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沈苍,扬手将那只盛放升元丹的玉盒抛了过去:“老沈,接着!伯父知你晋升六品,特意赏下的四品升元丹,助你稳固修为,早日冲击六品中。” 这丹药是根据先天高手的经络与脊椎特性研创炼造的,他吃了不但没用,反倒会逆冲心脉致死。 沈苍下意识接住玉盒,瞬觉一股精纯磅礴的元力气息透过玉盒隐隐传来。 他魁梧的身躯微微一震,方正的脸上瞬间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深深的感激! 四品升元丹! 这对他这等刚入六品的武修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宝物!不仅可省却数年苦修之功,更能极大夯实根基,减少药毒积累! “谢大老爷厚赐!谢少主!”沈苍声音洪亮,先朝着京城方向深深一躬,随即又转向沈天:“苍必不负大老爷与少主期望,早日破境,为少主分忧!” 沈天点点头,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笔走龙蛇,字迹凌厉张扬: “伯父大人尊鉴: 奉读手书,备感关怀。家中诸事安好,勿劳挂怀。 家中武备,伯父无需忧心。侄儿现统家兵部曲一百三十众,皆披挂八品符宝重甲,手持八品符文兵刃,弩手五十,皆配八品破罡连弩。更有新募重甲卫队二十人,坚盾利锏,宛若铁壁。 沈修罗修为精进,不日亦将融炼法器,堪为臂助。府邸箭楼林立,防御森严,等闲之辈,难越雷池。侄儿自有分寸,定当谨慎行事,保全己身。 另有一紧要事禀报伯父:侄儿于沈庄西面新得之地张村勘察,意外发觉沈庄附近地脉有异,经初步探查,疑有微弱土、火双属性灵脉深藏!若能以高阶‘六合聚脉阵’引导汇聚,或可化生数十亩灵田!此乃家族万世根基,不容有失。然—— 此灵脉所在山谷,近六成膏腴之地尽属费家!水田逾万亩,茶山桑林连绵。费家与我沈家,嫌隙早生,前番其子费玉明在城外红桑镇意图截杀侄儿,已被侄儿亲手诛之!此乃死仇,绝无转圜余地! 今费家虽涉金穗仙种案,然其家主费雷钧已归,正竭力周旋脱罪,或有保全之望。然此獠不除,侄儿寝食难安,灵脉之地亦永无宁日!恳请伯父明鉴,值此费家深陷泥潭、自顾不暇之良机,当以雷霆手段,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此正其时也! 侄天谨复 天德九十七年八月廿九日” 沈天写到‘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八字时,字迹尤其凌厉,透出森然杀意。 他仔细封好回信,放入“金翎银霄”足上的信筒,又拿了一些水米与补气力的药物过来。 灵禽通人性,食用之后,轻啄了啄沈天手指,旋即化作一道金银流光,穿窗而去,瞬息消失在北方天际。 一日后,京城,御马监提督太监公廨。 沈八达一身蟒袍常服,正于静室中闭目调息,室内檀香袅袅,一片静谧。 倏然,窗外传来熟悉的振翅声,他缓缓睁开眼,金翎银霄已乖巧地落在窗边紫檀木架上。 解下竹筒,取出薄绢信纸。沈八达的目光起初平静,待看到“疑有微弱土、火双属性灵脉深藏”、“或可化生数十亩灵田”字句时,他那双阅尽沧桑、深藏不露的眼眸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灵脉?!” 一声低沉的惊疑脱口而出,沈八达猛地从蒲团上站起,宽大的官袍袖口无风自动! 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惯常的沉稳被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取代。 火土双灵脉?数十亩灵田! 纵使是他这等位高权重的内廷大珰,也为之动容。 他强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继续往下看。 当看到‘近六成膏腴之地尽属费家,水田逾万亩…’、‘前番其子费玉明在城外红桑镇意图截杀侄儿,已被侄儿亲手诛之!此乃死仇,绝无转圜余地!’时,沈八达眼中的震惊又迅速转化为彻骨寒芒与一丝激赏。 这小子冒死揭开金穗仙种案极其不智,然而此子心存善念,心系乡梓黎庶,又让他欣慰。 而此时沈天又在这封信中展露出他的果决狠辣! 这已非是简单的仇恨与寻常田产之争,而是关乎沈氏一族能否真正跻身世家豪门的万世之基! 他踱步到书案前缓缓坐下,一边用指节在坚硬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一边死死地看着信中那‘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八个力透纸背的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 第102章 坤元神照(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翌日清晨,宋语琴在沈府东院外的廊下踟蹰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上前去。 只是她还未靠近紧闭的房门,一道淡金色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拦在了面前。 沈修罗抱着双臂,倚在门廊柱子上,一双淡金色的狐瞳平静无波地落在宋语琴身上,并未言语,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审视。 宋语琴脚步一顿,心头微凛。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像上次那般试图强闯,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低声道:“烦请修罗姑娘通禀一声,语琴有事求见夫君。” 沈修罗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转身推门闪入屋内,很快又退了出来,声音清冷:“主上让你进去。” 宋语琴心头微松,道了声谢,这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甫一踏入屋内,一股混合着焦糊、药香以及某种奇异能量波动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就是她在丹房惯常嗅到的气味。 她抬眼望去,只见沈天并未如往常般在静修,而是盘膝坐在屋子中央,面前赫然摆放着一件奇异的器具——说它是鼎,三足两耳却无鼎身的厚重,材质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炉腹收窄如葫芦,表面盘绕着流云般的纹路;说它是炉,又无炉膛炉门,上方还悬浮着几块流转着青红光芒的晶石,正源源不断地向那“怪鼎”注入丝丝缕缕的能量。 沈天双手正掐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火诀,十指翻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道道凝练如丝的真元精准地投入‘怪鼎’底部几个不起眼的孔洞中。 宋语琴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脱口而出:“夫君你在做什么?这是炼~炼丹?” 她实在无法将这怪模怪样的东西与炼丹联系起来。 沈天头也没抬,目光专注地盯着那‘怪鼎’,口中漫不经心地应道:“没瞧见啊?当然是在炼丹,养气丹!” “养气丹?”宋语琴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只觉得眼前这荒谬的场景刺得她眼睛生疼。 这个泰天府小霸王,居然想炼养气丹?在这地方?还用的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炉。 沈天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懒洋洋的解释:“嗯,谢监丞说会举荐我去参加北天学派的内试,请兰石先生收我入内门。她说这位兰石先生是位丹道大家,尤其喜欢提携在丹道上有些悟性的后辈,所以让我最近学点丹道知识,或许能多几分机会取得兰石先生的青睐。” 宋语琴被沈天的话噎住了。 她看着那‘怪鼎’周围散落的几块明显被烧焦的药材残渣,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本能地就想嘲讽他这纯属暴殄天物、浪费材料,就凭这破炉子和这粗陋的环境也想炼八品养气丹?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话到嘴边,她猛地想起自己身份暴露、前程未卜的处境,想起沈天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和捏着她生死的威势,硬生生将到口的讥讽咽了回去。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放缓了语气,斟酌着词句道:“夫君,丹道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之功,它需要深入理解药材的四气五味、君臣佐使之理,更要精确掌控火候变化、药力融合的微妙瞬间,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即便是浸淫多年的丹师,也需在条件完备的专用丹房中,借助稳定的地火或灵火法阵,方能尝试炼制八品丹药,夫君你~这炉器,语琴实在闻所未闻,此地也非炼丹之所,灵气驳杂,火源不稳,贸然炼制八品养气丹,恐怕——” 她顿了顿,尽量委婉地建议:“夫君若有心尝试,不妨从更基础、更易掌控的未入品半丹开始练手?比如最简单的‘止血散’或‘辟谷丸’,先熟悉药材特性和基础控火诀。” 她见沈天似乎完全不为所动,还是神色慵懒,无精打采地控火,又补充道:“夫君,我听说过那位兰石先生,他老人家不但是丹道巨擘,更是昔日名震天下的‘丹邪’沈傲的启蒙恩师!经他亲手教导点拨过的炼丹天才,多如过江之鲫,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夫君您,您这临时抱佛脚修习的浅陋丹道,恐怕难入这位法眼。” 沈天闻言却是‘嘁’地一声嗤笑,唇角勾起一个古怪的弧度,语声自负笃定:“炼丹有什么难的?我一看就会了,兰石先生竟然是丹邪沈傲的老师?很好!” 他抬了抬眉,“我若拜入兰石先生门下,说不定就是下一个丹邪沈傲,还要比他更强。” “不可能!”宋语琴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突兀刺耳。 沈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声惊得动作一顿,他诧异地转过头,眉头微蹙,神色不悦的看向宋语琴。 宋语琴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妥,慌忙又堆起那副讨好的、小心翼翼的笑容,不过她语气却还是很坚定,带着敬畏:“夫君息怒!妾身一时失态,只是夫君你~您是不知道,那沈傲在丹道上是何等的惊才绝艳!天下炼丹之才有十斗,沈傲一人独得其八! 其炼丹手法神乎其技,对药性的理解更是深入造化本源,我等凡俗丹师,穷尽一生之力,能得沈傲当年十分之一的成就,便足以在丹道上自傲一方了。” 沈天听她说完这句,唇角差点就翘到耳边去,古怪的笑着。 他心想就凭你这句话,日后传你一二沈傲的炼丹真传未尝不可。 不过此女在武道修行上天赋虽然不错,即便比不得沈修罗那等妖孽,也是上中之选,好生调教二品有望。 但在这炼丹一道上,此女灵性虽有,却只是中上之姿,若不加改善,她日后在丹道上的成就恐怕有限,浪费的药材也更让人肉疼。 就在这时,沈天神色忽然一动,手中掐诀的速度骤然加快,十指幻化出重重虚影,口中低喝一声:“凝!” 只见那怪模怪样的‘鼎炉’表面符文猛地一亮,旋即光芒内敛,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清新药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将之前的焦糊味彻底驱散。 沈天随手一招,鼎盖无声开启,露出了里面静静躺着的十四枚圆润饱满、色泽温润如玉的丹药。 每一枚丹药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表面隐隐有氤氲丹纹流动,药香纯净,沁人心脾,正是养气丹,且是品质达到了极品的养气丹! 宋语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十四枚极品养气丹,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彻底颠覆认知的骇然。 怎么可能?用这怪炉子,在这种环境下,第一次炼制八品养气丹,竟然~竟然一炉出了十四枚极品?这简直颠覆了她对炼丹的所有认知! 沈天则随意地挥了挥手,那喷涌的霞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裹挟着十四枚温润的丹药,轻巧地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白玉丹瓶之中。 沈天的神色更懒散,百无聊赖:“喏,这不是成了?炼丹挺简单的嘛,不是很难,就是有点无聊,要坐在这里守着火候,无聊透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斜睨着宋语琴:“对了,你之前说你试炼了好几天,废了七炉丹药才勉强成功一炉中品?” 宋语琴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猛地冲上脸颊,双颊瞬间涨得通红发烫,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巨大的羞惭感几乎要将她淹没,更夹杂着一种被赤裸裸天赋碾压的无力感和强烈的自我怀疑。 她之前所有的质疑、委婉的劝说,在眼前这十四枚极品丹药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她完全无法理解,沈天是如何做到的?沈天的炼丹天赋这么好吗?他们间的差距这么大? 沈天看宋语琴的神色,像是恨不得钻入地里去,把她自己埋了,也就懒得再继续刺激她了。 他将玉瓶收好,这才好整以暇地问道:“行了,说正事,你今日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语琴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的羞惭,嫉妒与其它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定了定神:“妾身今日来,是想恳请夫君将《丹道初解》的全本,授予妾身。” 沈天闻言眉梢微微一挑,他没有即刻回答,而是上下看着宋语琴,眼神带着审视与玩味。 宋语琴此时又从袖中取出一迭盖着官府大印、质地精良的文书,用双手奉到身前,语声无比清晰:“夫君,语琴想清楚了。楚国已无我容身之地,往后余生,唯有托庇于沈家,方能苟全性命,妾身既已是这条船上的人,自当与沈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沈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这三家‘宋氏丹坊’的地契在此,是我名下最值钱的三处产业,妾身愿将此三家丹坊悉数交予府中掌管。妾身所求,唯有一线丹道精进之机,日后我若能在丹道上有所寸进,必竭尽全力为府里炼制丹药,所炼之丹,除府中自用外,出售所得收益,语琴愿与府中共享,不敢独吞。” 沈天看着案几上那三张薄薄的地契文书,唇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小丫头手里攥着的门面铺子,少说还有十几家吧?只拿出这宋氏丹坊,就敢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算盘打得倒是挺精的,这丹坊归了沈家,宋语琴炼丹的收益也有一部分归了沈家,那么沈家是不是也得继续投入资源供她研习丹道? 不过此女也算聪明了一回,她现在无依无靠,唯有丹道与武道才能傍身。 沈天将地契随手放在案上,陷入沉吟。 宋语琴的炼丹天赋很让人头疼,若不想办法提升,那么此女对他的助力也就是在武道方面。 他凝神思索片刻,忽然问道:“我有一事很奇怪,语琴你丹房里一直供奉着地母神像,且日日供奉香火,不像是装出来的,你是楚国细作,为何会信奉先天诸神之一的地母?” 楚国以妖神为尊,大虞则是信奉先天诸神。 地母虽然不在九霄神庭之列,却也是最古老的先天诸神之一。 宋语琴没想到沈天突然问起此事,她微微一怔,就坦然道:“回夫君,一来就如你所言,是为掩饰我的身份,大楚那边很少有人信奉地母;二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复杂难言的情绪,“我幼时家中遭逢剧变,祖父获罪,满门男丁被诛,母亲带着我和兄长仓皇逃亡,途中遭遇追兵截杀,我当时胸口中了一箭,伤势极重,眼看就要不行了,母亲无奈之下,只得将我丢在一座荒废小庙,带着兄长继续逃亡。 那时我意识模糊,浑身冰冷,感觉自己要死了,就在弥留之际,我依稀看到一个—一个没有面孔,只有头部似乎有几个孔洞,体态像是女性的神祇出现在我面前——那气息很古老,很苍茫,就如同大地本身。 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胸口的致命伤竟然奇迹般愈合了大半,虽然虚弱,却活了下来。后来多方查证,才知那荒废小庙里供奉的泥塑,正是地母神像的残躯,自那以后,我便日日供奉参拜,感念神恩。” 沈天眯起了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宋语琴脸上,似乎要穿透她的皮囊,分辨她话语的真伪。 幼年濒死,得地母显化相救?这等际遇,听起来简直如同神话传说! 宋语琴见沈天神色狐疑,不由苦笑。 她也知道这经历听起来确实匪夷所思,她深吸一口气,迎着沈天审视的目光道:“这都是真的!且自那之后,我对地母也偶有感应,我偶尔在夜深人静,或心神极度沉静之时,能隐约听到一些声音。” 她斟酌着用词,语声清晰坚定:“那话语不是很清晰,更像是一种来自大地的、极其模糊的意念波动,如同远古低语,断断续续,难以分辨,但给我的感觉很温暖,我之前说去苍云山采药,半途感应到地母示警,担心府中有变提前折返,也是真的!” 沈天仍是半信半疑,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念头飞转。 自己夺舍转生之刻,地母示警? 他沉吟片刻后,微微一笑:“大半年前,我因大兄之死,在京城御丹房待了大半个月,那时闲的无聊,除了看那些丹道典籍打发时间,还曾在书架上翻到过一本残破的古卷,名唤《坤元神照经》。” “《坤元神照经》?”宋语琴眼睛一亮,充满了惊疑。 她听说过这本传说中的典籍,据说是沟通地母神力,成为其祭司的关键秘典,但早已被朝廷列为禁书,严禁传播,世间难觅。 沈天看着她瞬间亮起的眼眸,微微一笑:“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成为地母的‘祭司’?恰好我们沈庄那片地界下,有一条土属性的微弱灵脉,你既自称是地母的虔诚信徒,又曾得神恩眷顾,若再得此经参悟,说不定能借这条土属灵脉,沟通地母,成为祂的祭司。” 宋语琴的心跳瞬间加速,脸上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渴望。 成为地母祭司?她太有兴趣了!这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机缘! 据她所知,许多高阶丹师,为了提升对药材生机的感应、对炉火精微的掌控,都会尝试沟通地母,寻求其神恩加持,据说对改善炼丹天赋也颇有神效。 她不假思索地一拜:“求请夫君,将此经全文赐下!” 沈天却抬手拦住了她,他笑容依旧,眼神却变得无比深邃:“你想要《丹道初解》全本和这本《坤元神照经》可以,只是——” 他话锋一顿,语声含着强大的压迫感,“我对语琴你的人品有点放心不下,所以在给你之前,我们还需签一份灵契,能让我对你稍作约束。” 宋语琴激动的心情稍稍冷却,眸光却执着如故。 无论是《丹道初解》,还是《坤元神照经》,都是她梦寐以求的。 她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如果这一纸灵契能获取沈天信任,那有何不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沈苍沉稳的声音:“少主,府衙与钦差行辕那边的关节皆已打通,我们可以动身了。” 沈天闻言眉梢一扬。 第103章 天理难容(一更) 沈天抵达府衙时正值巳时初,秋阳刺目,将府衙高大的石墙照出长长的阴影。 沈天在沈苍与沈修罗一左一右的护卫下,正欲拾级而上,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看见对面有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身着五品下青袍孔雀常服的中年官员,从府衙大门里走出来。 此人身材中等,面容方正,颧骨微高,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此刻正死死盯住了沈天,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瞬间冻结了周遭的空气。 费雷钧! 沈天瞬间认出了这张脸,这是费玉明之父,费家现任家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费雷钧看到他,眸光也瞬间转为猩红色,目眦欲裂!身上同时一股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其中蕴含的杀意更是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令人窒息。 他眼仁死死盯着沈天,牙关紧咬,腮帮肌肉绷紧,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将沈天撕碎。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瞬间收缩,身影如幻影般悄无声息地挡在了沈天身前侧方,一股迷离的幻惑气息悄然弥散,试图干扰那锁定沈天的精神杀意。 沈苍则如同磐石般一步踏前,魁梧的身躯爆发出土黄与湛蓝交织的厚重罡气,轰然撞向那无形的威压壁垒,发出沉闷的嗡鸣,硬生生在沈天面前撑开了一片安全区域。 两人虽实力远逊费雷钧,却毫不犹豫地为沈天扛住这滔天压力。 沈天的神色却淡定如常,甚至带着一丝睥睨。 他迎着费雷钧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猩红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费雷钧,你意欲何为?” “你!”费雷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罡气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脚下的青石板竟无声龟裂开来。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可片刻之后,费雷钧还是收起了滔天的杀意与暴怒。 他狠狠盯着沈天,像是要将沈天的模样深深记在心底,这才带着一众噤若寒蝉的随从,与沈天一行错身而过。 当费雷钧弯腰钻进他那辆宽大华贵的马车,车门关上的刹那,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拳砸在身侧精雕细琢的紫檀木座椅扶手上! “砰!” 一声闷响,那坚硬的扶手瞬间化为齑粉,木屑簌簌落下。 坐在一旁的师爷脸色剧变,慌忙躬身,声音带着急切和惶恐:“主上息怒!主上息怒!属下知您痛失公子,此仇不共戴天!然则我费家眼下深陷金穗仙种案漩涡,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正是生死存亡之际!那沈天背靠其伯父沈八达,又有北司王千户隐约庇护,此刻若动他,无异于授人以柄,引火烧身啊!主上,小不忍则乱大谋,请您务必忍耐!务必忍耐!” 费雷钧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寒潭。 他看着沈天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府衙大门内,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罢了!如你所言,也只能忍!且容他再嚣张几日!待我腾出手来,迟早要此子万劫不复!” 片刻之后,沈天已走入府衙大牢深处,空气污浊而阴冷,混合着铁锈、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通道狭窄幽深,两侧是厚重的玄铁栅栏,里面关押的犯人大多气息萎靡。墙壁上插着昏暗的火把,跳跃的火光在守卫们冰冷的铁甲和长矛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更添几分肃杀。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们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里堪称铜墙铁壁,插翅难飞。 一名身着低阶狱官服饰、神色谨慎的狱丞,引着沈天三人穿过层层守卫把守的闸门,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一间特制的牢房前。 这牢房位于最底层,墙壁由整块的黑曜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正是先前谢映秋待的那间。 牢房内,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被手臂粗的暗沉锁链呈‘大’字形牢牢锁在墙上。 他的琵琶骨、丹田、双膝、双踝等重要关节处,赫然钉着七根乌沉沉的、刻满符文的镇元钉,可镇压罡气、锁死元力! 锁链上同样符文流转,不断汲取着他的力量。 此人披头散发,囚衣破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鞭痕与焦糊印记,显然受过重刑。 他气息微弱,但偶尔抬起眼皮时,可见那浑浊眼眸深处,还残留着不甘与愤恨。 同样的牢房,可此人享受的‘待遇’比之谢映秋强多了,除了浑身的锁链与镇元钉外,周围还有两层厚重的封印阵。 这一是因此人所涉的金穗仙种案,比之泰天府库亏空案重得多;二是地位使然,谢映秋虽然出身平平,却是北天学派的成员,背靠其师兰石,崔天常不能不予其尊重;三是当时的崔天常与王奎有意为之。 狱丞打开沉重的牢门,示意沈天进去,自己却停在门外,脸上堆着恭敬又带着强烈警惕的笑容,低声道:“沈少,此人便是丁和,泰天府‘和记粮行’东主,金穗仙种案重犯。他虽被镇元钉锁住,但毕竟是六品巅峰,凶性犹存,您务必小心!一旦有丝毫差池,小的们担待不起!” 他说完后,便恭谨地退到十丈开外的通道拐角处,与一众狱卒紧张地守望着。 沈天步入牢房,往沈苍示意。 沈苍会意,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土黄色与湛蓝色的浑厚罡气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光罩瞬间扩散,将整个牢房内部连同门口一小片区域都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声音。 与此同时,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微亮,一层无形的、带着迷幻波动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如同水波般覆盖在沈苍的罡气护罩内侧,进一步屏蔽了内部景象和声音的传出,确保万无一失。 沈天拖过墙角一张布满灰尘的破凳子,随意地坐在了丁和面前。 丁和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含着满满的疑惑与警惕:“你!你是何人?” “沈天。”沈天语气平淡:“你没见过我,但应该听说过。” 丁和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他语声沙哑:“沈天?沈公公的侄儿?泰天府的‘小太岁’?你来此作甚?” 他确实听说过沈天,这是泰天府近十年来风头最盛的纨绔子,其伯父沈八达在得罪东厂厂公后绝地翻身,居然得天子钦点出任御马监提督太监一事,在不久前震动全府。 沈天凝神看着他:“按察使司那边快有结论了,认定你是勾结‘血手’万汇元,在泰天府散播金穗仙种的主谋之一。” 丁和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悲愤而苍凉的惨笑,声音带着无尽的嘲弄:“主谋?勾结万汇元?哈哈哈!我丁和不过泰天府一个小小粮商,族中勉强出了三个御器师,在这府城里算个屁!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量做这泼天大案的主谋?又怎么配去勾结万汇元那等凶名赫赫的四品邪魔巨擘?那些金穗仙种,大部分是我从州城‘金穗斋’进的货!从我粮号散出去的,最多不过泰天府总量的半成!如今,他们说我是主谋,那就是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发泄般地说完后剧烈喘息。 此时他神色移动,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住沈天:“沈少今日屈尊来这腌臜之地,想必不是来看我丁某笑话的吧?请问有何指教?” 沈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指教谈不上,只是想给你,和你丁家留一条生路。” 丁和瞳孔骤然收缩,眼神更加凌厉:“生路?” “你陷在此案,想脱身是不可能了。”沈天语气毫无起伏波动,“但你的子嗣妻子,未必就要跟着你一起陪葬,他们并未直接涉案,量刑可轻可重。” 丁和的心脏狂跳起来,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沈天站起身,弹了弹衣角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要你在公堂之上,指证费家家主费雷钧为真正勾结万汇元,主导泰天府金穗仙种散播的主谋,泰天府的金穗仙种,皆由费家一手主导散播。” 丁和几乎失声:“你要我攀诬费雷钧??” 他随即眼神剧烈闪烁,费家可是准四品的世家,在泰天府根基雄厚。 沈天一声哂笑:“是否攀诬,还是两说,说来费家也在公堂上交代,说他们的金穗仙种,有很大一部分是从你的‘和记粮行’购入。” 丁和不由沉默,脸色变幻不定,对费家的忌惮与求生的欲望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不过仅仅片刻,丁和就猛地抬头,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声音嘶哑:“那么,你能为我的妻子子嗣做什么?” 费家是虎,可沈家背后的沈八达,却更是深不可测的巨鳄! 而他丁和,不过是一条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沈天微微一笑,“我伯父在朝中尚有几分薄面,可让刑部将你的家人判为流刑一万三千里,届时我会重金请人代刑,将他们接入我的沈庄安身。 你丁家若有未被抄没的浮财,我也能允许你儿子改名更籍,考取御器师功名,重续你丁家香火。” 丁和的呼吸陡然变得无比沉重,他没有任何犹豫:“可以!我答应你!你要我怎么指证,我就怎么指证!” “明智之举。”沈天点了点头,随后缓步走到丁和面前,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不过丁和,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若是敢在堂上反口,或是玩什么花样,那么我既能救他们,也能让他们死得悄无声息!” 丁和浑身一颤,感知到沈天言语中那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冷酷杀意。 沈天已直起身,转身往门外走,才刚迈步,丁和就语含疑惑地开口:“沈少!指证费雷钧,光凭我空口白牙不行!人证物证呢?没有证据,按察使司与锦衣卫的人岂会信我?” 沈天脚步未停,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含嘲弄:“不需要,你只需要在堂上,把你的‘供词’咬死就行。” 牢门关上,沈苍撤去了罡气护罩,沈修罗也收起了幻术。狱丞连忙迎上来,小心翼翼地引着沈天往前走。 直到三人走出了府衙,沈苍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疑惑,低声问道:“少主,那丁和说的也不无道理,费雷钧在泰天府乃至青州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活动能力极强,若无真凭实据,仅靠丁和一人攀咬,恐怕难以将其定罪。” 沈天闻言,洒然一笑,反问道:“老沈,你仔细想想,金穗仙种一案,祸及青州,震动朝野,捅破了天,结果在泰天府这边折腾了这么久,只抓住丁和这么一个小人物定罪,你觉得上面会满意吗?那位崔御史与北司的王千户,会就此善罢甘休?” 沈苍一愣,若有所思。 “更何况,”沈天目光扫过府衙威严的屋檐,眼神洞悉世情:“此案坑害了泰天府多少世家权贵、富户耕农?他们的损失谁来赔?怒火谁来平?丁家这点微薄的家底,塞牙缝都不够,怎么够分给那些嗷嗷待哺、等着补偿和泄愤的苦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正笼罩在一片瓢泼大雨之中。 雨幕如织,将天地染成一片灰蒙。 某条幽深僻静的小巷深处,一家不起眼的“听雨轩”茶馆二楼雅间内,却是温暖干燥,茶香袅袅。 沈八达一身低调的藏青色常服,并未着蟒袍,但久居高位养成的深沉气度依旧迫人。 他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来客。 对面坐着一位身着三品绯袍、绣孔雀补子的中年官员。 此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深邃内敛,开合间精光隐现,他端坐的姿态如同山岳般沉稳,周身虽无罡气外放,但那股渊渟岳峙、引而不发的气势,无比清晰的昭示,这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御器师! 此时如果有刑部的官员在此,就会认出正是他们的上官——刑部左侍郎,林文远! 雅间内只有雨打屋檐的沙沙声。 林侍郎端起面前温润如玉的白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沈公公果然爽快!那么您所托之事,林某也心中有数了。” 他声音不高,带着文官特有的平和温润,从容不迫,字字清晰:“费家牵涉金穗仙种大案,荼毒黎庶,动摇国本,罪证确凿,天理难容。数日之内,刑部的文书便会下达青州按察使司,定会督促地方,秉公执法,严惩首恶,以儆效尤,给朝廷和青州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沈八达闻言,同样笑容温和地举起了手中的茶杯,向林侍郎微微一拱:“如此,便有劳林侍郎了,林侍郎所交代的‘那件事’,咱家也会尽快办妥,必不叫林侍郎失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此时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第104章 你就是主谋(二更) 六日后,青州按察使司衙门。 肃穆的公堂之上,空气仿佛凝固,堂下衙役如林,手持水火棍,腰佩朴刀,个个屏息凝神,威严肃杀。 堂前正中,端坐着青州按察使左承弼,他身着三品绯色官袍,前胸绣着象征司法威严的双孔雀补服,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不见波澜。 久居高位统摄一州刑名的气势,无需刻意彰显,便已如无形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玉牌,目光扫过堂下,平静中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左承弼左侧,坐着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钦命巡按青州武备的崔天常。 他依旧是一身清冷威严的青色獬豸官袍,腰背挺直如松,面容冷峻,目光如电。那身官袍仿佛自带一股森然寒气,将他与周遭的燥热隔绝开来。他端坐如钟,眼神锐利地锁定着堂下众人,如同一柄随时准备出鞘斩断邪佞的利剑。 右侧则是北镇抚司千户王奎,他虽未着飞鱼服,只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半身铁甲。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刀刻般棱角分明的脸上满含冷峻之意。 堂下两侧设有座位。 右侧首位坐着涉案的费家家主费雷钧,他虽身陷嫌疑,却仍是御器师与朝廷从五品高官。 他一身锦袍,脸色略显阴沉,目光低垂,仿佛在沉思,但他时不时的往左侧靠前的位置看过去,双手则紧抓扶手、指节发白。 费雷钧目试之处,正是揭破金穗仙种案的关键人物,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天。 他一身玄色劲装,气度沉稳,眼神平静如水。 虽然费雷钧时不时地往他看过来,目光阴冷怨毒如同淬毒冰锥,他却恍若未见,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公堂上的陈设,仿佛置身事外。 提审开始,按察使左承弼语调威严,字字清晰,开始按流程讯问跪在堂下的重犯丁和。 问题一开始就是围绕着金穗仙种的来源、散播渠道、与“血手”万汇元的联络方式等关键细节展开。 费雷钧听着按部就班的讯问,心中稍定,甚至微微侧目瞥了一眼丁和,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警告,与事不关己的漠然。 此案已在数日前被他运作得尘埃落定,丁和这个替罪羊背一个罪也是背,三五个也是背,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 可就在左承弼问及泰天府金穗仙种源头与主要推动者时,异变陡生! 跪伏在地、气息萎靡的丁和,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之色。他抬起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指向端坐的费雷钧,声音嘶哑却如惊雷炸响: “大人冤枉!小人只是个小粮商,哪有胆量、哪有本事做这等泼天大案的主谋?!泰天府的金穗仙种,真正的主使者,就是他——费家家主费雷钧!是他勾结万汇元!是他费家一手主导散播!小人—小人只是被他威逼利诱,不得不从啊!大人明鉴!所有证据,所有源头,都指向费家!小人愿与他对质!” 轰——!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整个公堂瞬间死寂! 费雷钧脸上的镇定和漠然瞬间凝固、碎裂!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足瞬间冰凉! “丁和!你—你敢血口喷人!!”费雷钧目眦欲裂,指着丁和的手剧烈颤抖,声音因极致的惊怒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调。 他完全无法理解,丁和怎么敢?!他怎么敢在这公堂之上、在左承弼面前翻供攀咬自己?!自己明明承诺了保他家女眷与一个堂侄平安! 费雷钧的目光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猛地转向按察使左承弼。眼神中充满了惊惶、质问与求助。 这个月,他可是往左府送了将近三十万两雪花银!他们也是昔日的同窗好友!左兄一定会将丁和这疯狗般的攀咬压下去!一定会! 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左承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心却猛地沉入了万丈深渊。 左承弼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有无奈,有惋惜,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但随即就被漠然与冷意取代。 左承弼的脑海中闪过刑部加急发来的措辞严厉的公文,上面的‘朝野瞩目’、‘务必深挖首恶’等等字迹尤其凌厉;闪过崔天常那如冰似剑、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更闪过王奎背后所代表的北镇抚司那令人胆寒的威势。 这三方压力,任何一方单独施压,他或许都能看在情分和银钱上,为费雷钧周旋一二。 但如今三方齐聚,目标一致指向“深挖主谋”,他就必须深究费雷钧,用以平息众怒,给朝廷、给青州百姓、给那些损失惨重的世家富户一个足够分量的交代。 左承弼心里微微地叹了口气,这费家——完了! “肃静!”左承弼的声音更加威严,语调冰冷,“丁和,你所言可有实据?公堂之上,攀诬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丁和此刻已是豁出去了,磕头如捣蒜:“大人!小人句句属实!费家行事周密,小人虽无铁证在手,但费家粮行的进出账目、与州城‘金穗斋’的隐秘交易、以及府中核心管事,皆可查证!费雷钧就是主谋!请大人明察!” 左承弼不再看费雷钧那愤懑惊愕的眼神,目光扫过崔天常和王奎。 崔天常面无表情,眼现凝思之色,王奎嘴角则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左承弼深吸一口气,沉声宣判:“费雷钧!丁和当堂指证,你涉嫌勾结邪修万汇元,主导散播金穗仙种,祸国殃民,罪大恶极!嫌疑重大,不容轻忽!着即刻将费雷钧收押入狱,严加看管!同时——” 他目光转向王奎,“有劳王千户,即刻率北司缇骑,搜查费家大宅,务必查清所有涉案证据、账目、书信往来!掘地三尺,也要将实情查明,以证其罪,亦或还其清白!” “左大人——!!!” 费雷钧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嘶吼,如同濒死的野兽。左承弼的话语如同九天落下的惊雷,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劈碎! 他不能置信地看着左承弼,又猛地环视满堂官员——知府、同知、通判,那一张张平日里或亲近、或敬畏的面孔,此刻竟都如同戴上了冰冷的面具,眼神冷漠、疏离,甚至带着一丝看死人般的怜悯! 一瞬间,费雷钧全都明白了。 不是丁和疯了,是所有人都希望他死!希望费家倒下!希望瓜分费家这块肥肉! 朝廷需要一个够分量的“主谋”来结案,那些损失惨重的权贵需要一个够肥的“罪魁”来泄愤赔偿!费家,无论有没有铁证,都已经成了那个被选中的祭品!脱身?已成痴心妄想! “你们~你们好狠!!”费雷钧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一股滔天的恨意和绝望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既然横竖是死,那就拉一个垫背的! 他怨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端坐一旁、神色平静的沈天!若非此子揭破仙种案,也是这竖子,杀了玉明!! “沈天小贼!给我死来!” 费雷钧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体内被压抑的罡气轰然爆发!他腰间一枚墨玉貔貅佩饰骤然亮起刺目的乌光,瞬间化作一面缠绕着黑色煞气的狰狞鬼首盾牌护住身前,同时他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焚狱剑”凭空出现,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热浪,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疯狂的火流星,不顾一切地直扑沈天! 其势之猛,之决绝,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放肆!”崔天常眼中寒芒暴涨,怒喝如惊雷!他端坐不动,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湛蓝色冰河剑气,后发先至,撕裂空气,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精准无比地斩向那道火流星!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冰霜。 几乎同时,王奎也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沈天侧前方。腰间绣春刀“沧啷”出鞘半寸,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刀罡匹练般横扫而出,带着尸山血海的惨烈杀伐之气,直取费雷钧腰腹!刀罡未至,那股斩灭生机的锋锐已让旁观众人遍体生寒! 左承弼反应稍慢半拍,但也立刻出手。 他手中那枚一直把玩的玉牌脱手飞出,瞬间化作一方巨大的、刻满律令符文的“镇法印”,带着堂皇正大的镇压之力,朝着费雷钧当头罩下! 费雷钧这搏命一击,借助自身法器的威能,爆发出的威力直逼四品巅峰!狂暴的火浪与煞气瞬间充斥公堂,离得近的衙役被气浪掀飞,桌椅崩碎! 然而,他面对的三人实在过于强大! 崔天常的冰河剑气乃东天学派秘传,威力远超同阶,瞬间冻结了焚狱剑大半烈焰,剑气余势不减,撞在鬼首煞盾上,发出刺耳的冰裂声,盾面乌光急剧黯淡! 王奎的血色刀罡更是北司秘传的杀伐之术,凶戾无匹,狠狠斩在煞盾侧面,“咔嚓”一声,竟将盾牌斩出一道深深裂痕! 左承弼的镇法印随后轰然落下,磅礴的镇压之力如同山岳压顶,彻底碾碎了费雷钧最后的气势! 噗! 费雷钧如遭重击,护身罡气瞬间破碎,口中鲜血狂喷,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焚狱剑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兀自燃烧。那面鬼首煞盾哀鸣一声,化作黯淡玉佩缩入他体内。 “跪下!”王奎一声冷喝,身形再闪,已到费雷钧身后,一脚狠狠踹在其腿弯处。崔天常的冰寒剑气也如同枷锁般缠绕而上。 砰!费雷钧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砖上,被死死镇压,跪倒在地!而他跪倒的位置,距离沈天的座位,不过三步之遥! 沈天由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更未曾起身避让。直到费雷钧被镇压跪倒在他面前,喷出的鲜血几乎溅到他靴尖时,他才微微垂眸,仿佛才注意到眼前这头疯狂的困兽。 他掸了掸玄色劲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容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王奎和崔天常力量死死压住、兀自挣扎嘶吼、眼中充满无尽怨毒的费雷钧,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此时已有几名锦衣卫百户手持刻满符文的沉重镇元钉和特制锁链围了上来。 他们动作迅捷狠辣,七根镇元钉精准无比地穿透费雷钧的琵琶骨、丹田、双膝、双踝! 乌沉沉的锁链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而上,瞬间锁死他全身关节和残余元力。 费雷钧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彻底瘫软下去,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刻骨的仇恨,死死盯着沈天。 尘埃落定。 王奎收刀入鞘,走到沈天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沈老弟受惊了,先前我不是说了许你一桩好处,现在正好兑现。稍后把你府上最能打的三队部曲拉过来,带上家伙,跟我去费家走一趟!” 三刻时间后,费家大宅。 这座往日里门庭若市、雕梁画栋的泰天府准四品豪门,此刻已被肃杀之气笼罩。 王奎亲率麾下六百北司锦衣卫缇骑,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势不可挡地撞开了费家那象征权势的朱漆大门!沉重的马蹄踏碎青石板,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玄甲森然,绣春刀雪亮,所有缇骑眼神冰冷,行动迅捷如风,分工明确。 一队如尖刀直插内院核心,控制所有出口;一队如铁壁封锁外围,弓弩上弦,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还有一队则如同精准的工兵,手持特制罗盘,开始有条不紊地搜查密室、夹墙、地窖。 “锦衣卫办案!所有人原地跪伏!违者格杀勿论!” “搜!仔细搜!片纸不许遗漏!” “库房!账房!书房!重点搜查!” 冷酷的喝令声、沉重的脚步声、器物翻倒的碎裂声、女眷孩童惊恐的哭泣声混杂在一起,使得费家上下所有人的脸色苍白之至。 沈天依言带来了三队最精锐的部曲,总计九十人。 他们没有参与近身搜查,而是迅速占据了费家大宅外围的几处制高点和要道。 五十张闪着幽冷寒光的八品“破罡连弩”齐齐架起,弩手眼神锐利,手指紧扣扳机,冰冷的弩矢如同毒蛇之信,遥遥锁定着大宅内部。 他们的任务就是火力压制,远程支援,防止任何可能的鱼死网破或趁乱逃脱,为锦衣卫的彻底搜查提供掩护。 这些缇骑的行动高效,所过之处如同飓风过境,无人敢挡,也无人能挡,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喧嚣渐歇。 费家核心人物已被尽数控制,主要库房、账册、密室均被查封。 王奎带着沈天穿过一片狼藉的庭院时,沈天看到了旁边被压在地上的一位贵妇。 那是费玉明的母亲周氏,此女被二十发箭洞穿躯体,被压在地上动弹不能,形容狼狈之至,此时只能抬着头,用择人而噬的目光看着沈天。 沈天没搭理,这个世界想宰了他的人多得是,周氏在这些人当中排不上号。 二人径直走向费家后院深处那座古朴厚重的三层藏书楼,楼外已有锦衣卫严密把守。 推开沉重的包铜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墨香与淡淡防蛀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楼内书架林立,密密麻麻,直抵楼顶,上面整齐摆放着无数典籍卷册。 王奎大手一挥,指着这浩瀚书海,对沈天笑道:“沈老弟,这些,都归你了。费家三百年收藏,尽在于此,算是哥哥我贺你荣升试百户,再立新功的贺礼,也是你应得的‘好处’!” 沈天踏入楼中,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书架,心神不由微微一振。饶是他前世见多识广,此刻也感到一丝惊喜。 只见书架上分门别类,武道功法与真意图占据了绝大部分,数量近三百本!从基础的九品锻体诀、八品内功心法,到精妙的七品、六品战技,应有尽有。 最引人注目的,是楼中央几个特制紫檀木架上摆放的典籍,那赫然是十三套记载详实、配套齐全的五品功法与真意图!甚至还有两套更为珍贵、气息深邃玄奥的四品传承! 这些正是沈家这等新晋家族最缺乏的、能支撑家族长久传承的武道底蕴! 其余部分则是丹道,包括炼丹心得、丹方、药材图谱、以及符阵,包括基础符文、阵法原理、阵图,还有炼器,包括材料辨识、胚胎锤炼、符文铭刻等方面的典籍,虽然不如武道收藏那般繁浩,但也颇为可观,足以开阔眼界,打下基础。 沈天正欲向王奎郑重道谢,却见一名神色凝重、步履匆匆的锦衣卫百户快步走进藏书楼,对着王奎抱拳行礼,声音压得极低:“禀千户大人!我们在后花园假山秘库中有重大发现!请大人速去查看!” 王奎眉头一挑,瞬时精神一振。 第105章 太虚幽引(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费家后花园的假山看似寻常,青灰色的岩石错落堆迭,爬满了深绿的藤蔓,几株稀疏的杂草从石缝中钻出,与园中其它景致融为一体,若非有锦衣卫指引,任谁也难想到这其貌不扬的假山竟是通往秘库的入口。 入口被一块丈许见方的巨石遮掩,石面光滑,与周遭山石浑然天成。 两名锦衣卫力士上前,运起罡气推动巨石,沉重的摩擦声中,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幽暗通道显现出来,同时一股混杂着铁锈、尘埃与淡淡灵气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每隔数丈便嵌着一盏莹石灯,幽绿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岩壁上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偶尔能看到暗格里暗藏的弩箭发射口,可谓机关密布,防御森严。 沈天与王奎一前一后走入通道,靴底踏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行约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宽敞的地下石室。石室顶部悬挂着数颗硕大的夜明珠,柔和的白光洒满空间,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兵器甲胄。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数十排木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各式弓甲。八品山纹精钢甲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甲片上铭刻的符文隐隐流转;七品玄铁连环甲则更显厚重,边缘勾勒着暗金色的纹路,散发着沉稳的气息。 角落里堆放着数百张军用连弩,其中八成是八品破罡连弩,弩身漆黑,机括精密,另外两成竟是七品“裂风弩”,弩臂上雕刻着风纹,一看便知射程与威力远超寻常。 更令人心惊的是石室中央的二十台七品床弩,体型庞大,弩箭长达丈许,箭头闪烁着幽蓝的寒芒,显然淬过剧毒。 王奎目光扫过这些军械,棱角分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 私藏弓甲在大虞世家之间并不罕见,只要数量控制在朝廷默许的范围内,平日里官府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费家竟敢私藏如此多的军用重弩,甚至七品床弩,其规模足可武装七百人的边军,而费家本有部曲私兵近五百人,都甲械齐全——费家的兵甲规模无疑是违制了! 如今恰逢金穗仙种案震动朝野,这些军械便成了铁证,足以将费家钉死。 他心中大安,有了这些军械,此次搜查费家总不是无的放矢。 沈天看着这些精良的军械,眸中也闪现讶意。 他走到一架裂风弩前,伸手轻抚冰冷的弩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力与法阵机构。 沈天心念一转,就转头对王奎笑道:“世兄,我已托伯父在京中打点,此次破获金穗仙种案,加上诛杀血影双煞之功,事后论功行赏,直升副镇抚应无大碍。” 他现在论功劳,资历,武道修为与年纪,他直升镇抚还差了些火候,但副镇抚一职,却是十拿九稳。 其实沈八达对此不甚赞同,认为沈天年纪太轻,武道太弱,该沉淀些时日,不必急于求成。 不过沈天才不管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只要更强的官脉帮助修行,更快的积累实力势力。 而副镇抚这职位虽为从六品,与百户同级,放在北镇抚司本部不过是镇抚的副手,无权无柄,纯属闲职。 但在靖魔府却不同,靖魔府基层架构与另一个世界的地方团练相似,主官权柄大小全看麾下私兵多寡,副镇抚可辖三名试百户,实权远胜正职百户。 王奎闻言微怔,随即颔首。 沈八达在御马监权重位高,为侄儿谋个副镇抚确实不难。 他神色疑惑:“沈老弟不妨直言,想要我做什么?” 沈天当即拱手:“按朝廷规制,副镇抚麾下可配备三百战兵,一百五十张军弩、六张床弩,只是小弟手头拮据,实在无力置办这些装备,世兄也看到了,费家这些军械虽多为私藏,却皆是良品,若能为我所用——” 王奎闻言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陷入沉吟:“按规矩,这些军械需登记入库,充作公产,不过我可将它们暂存此处,不急于入账。若你能在一月内晋升副镇抚,我便以‘残破赃物’之名,将其中总计五十张裂风弩、一百张八品破罡连弩,六台床弩,再加三十套七品甲胄,一百三十套八品符甲售于你。” 他话锋一转:“不过此事需做得隐秘,北镇抚司的弟兄们也很辛苦,该懂的规矩你要懂。” 沈天心中一喜,忙拱手道:“世兄放心,绝不会短了兄弟们的好处!此事若成,必有重谢!” 就在此时,一名锦衣卫百户匆匆从石室深处的甬道走出,神色凝重地拱手道:“千户大人,里面还有发现!”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跟着那百户走入甬道。 甬道尽头又是一间更大的石室,与前室不同,这里并无军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丈许高的大型阵坛,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阵坛以暗紫色的不知名石材砌筑,坛面刻满了扭曲的血色符文,符文间流淌着粘稠如血的红光,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六合阵图。 六合阵的每个角上都嵌着一颗人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坛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色晶体,晶体表面不断浮现出繁复的空间坐标符文,忽明忽灭,周围的空间都因此微微扭曲。 沈天瞳孔微缩,一瞬间认出这阵法的底细。 他心中陡然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面现惊奇之意。 王奎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惊疑,显然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阵坛。 这时,一名身着青色道袍、背着阵盘的锦衣卫阵法师走上前来,拱手解释道:“大人,此阵名为‘太虚幽引阵’,与九罹神狱的空间坐标相连。运转起来,能引导神狱深处的妖魔锁定此处坐标大举进军,也能以此为基点,从神狱内部开凿通往此处的稳定隧道。” 王奎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如冰,他走到阵坛中央,看着那颗幽蓝色晶体,随即一声冷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随即转头对沈天道:“沈老弟,此事牵涉重大,关乎朝廷机密,沈老弟若无要事,可先回府等候消息,还有你今日所见所闻,务必守口如瓶!” 沈天知道王奎这是在下逐客令,此地的发现显然非同小可,不宜让太多人得知。 他识趣地拱手告辞,转身离开了秘库。 当天晚上,沈府大堂灯火通明。 墨清璃一袭素白衣裙,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匣,缓步走入堂中,她将木匣放在桌上,对沈天与沈修罗道:“‘镜花水月’已炼成。” 沈天示意沈修罗上前,墨清璃才继续道:“这法器的主体胚体,是由我墨家一位四品长老亲手锤炼,几乎耗尽了我家珍藏的太虚流金,送到我这里后,我又根据修罗的元神特性与狐族血脉,调整了其中七百二十道符文的流转轨迹,确保她能完美驾驭。” 说着,她打开木匣,刹那间,一道柔和却璀璨的光华从匣中涌出,映照得整个大堂都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晕。 法器“镜花水月”静静躺在匣中,主体是一面巴掌大小的菱花镜,镜面如水波般荡漾,隐约可见月影浮动,镜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狐尾图案,流转着淡淡的金色流光。 镜面两侧延伸出两道纤细的银链,链端各悬着一枚水滴状的玉佩,其中金液随光影变幻,时而化作迷蒙雾霭,时而凝为镜面,映出人影却扭曲如水中倒影。 沈修罗看着匣中的“镜花水月”,淡金色的狐瞳瞬间睁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法器与她的气息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仿佛天生就该属于她一般。 那镜面中的月影仿佛活了过来,对着她轻轻摇曳,一股亲切而强大的力量感扑面而来,让她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与喜悦,指尖微微颤抖。 她抬手一抓,这法器竟又化作新月弯刃,通体晶莹如冰,刃身内里却流转着七彩霞光,似将万花筒封入琉璃。 宋语琴站在沈天身后,在为他捏着肩膀,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镜花水月”上,眼中充满了艳羡。 不过沈天已将《坤元神照经》背诵给她,只需好生参悟,待沈家灵脉引出后顺利沟通地母,成为祭司,肉身与元神都会发生蜕变,届时再融入合适法器,方能达到最大的契合度,不必急于一时。 沈天则有些失神,他仍在想白天的事,在想费家私设的‘太虚幽引阵’。 一二三层的九罹神狱与地表连通,其实没必要设置什么太虚幽引阵。 唯有三层以下,被十数万年前的上古诸神设下封禁,层层禁锢,相当于独立世界,才用得上‘太虚幽引阵’。 崔天常与王奎奉旨南下巡查武备,定是与此有关! 怪不得王奎提醒他要招兵买马,扩编部曲。 他收回思绪,对沈修罗道:“事不宜迟,你今夜便融合这件‘镜花水月’,莫要辜负了这法器,辜负了清璃的心血。” 他说完后,就抬步走向自己的东院主屋,他也需抓紧时间修行,争取早日将童子功修至圆满。 沈修罗用力点头,捧着木匣,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亦步亦趋地跟着沈天。 半个时辰,沈修罗在东院厢房盘膝而坐,将“镜花水月”置于身前。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玄狐天变大法》,淡金色的真元如潮水般涌出,缓缓包裹住法器。 沈修罗指尖微动,锋利的指甲悄然划破掌心,殷红的精血珠串般滚落,滴落在'镜花水月'的镜面之上。 奇异的一幕瞬间发生,那些精血并未四散流淌,反而丝丝缕缕地顺着镜面的云纹与狐尾图案蜿蜒游走,所过之处,原本柔和的金色流光骤然转为炽烈的赤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从血珠中挣脱,融入法器肌理。 她双目紧闭,识海中的神念如细针般刺入法器核心。 这便是法器‘神刻血炼’最关键的一步——以血为引,以神为笔,将自身的狐族血脉印记与元神烙印,刻入法器的灵核之中。 “嗡——” 镜面震颤,内里的月影陡然破碎又重组,化作三道毛茸茸的狐尾虚影,与她身后浮现的狐尾遥相呼应。 那些赤红符文顺着精血流淌的轨迹,在镜缘勾勒出更繁复的幻术阵纹,每一道纹路亮起,沈修罗的真元便剧烈波动一次,淡金色的狐毛从颈项蔓延至锁骨,眉心处甚至浮现出一枚与镜面月影同源的淡金印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法器的灵智与自己的元神正在产生共鸣,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桥梁在意识深处搭建。 镜中流转的光影成了她的视野延伸,银链上的水滴玉佩则与她的呼吸同步震颤,将她一身血脉天赋完美串联。 当最后一滴精血被法器彻底吸收,镜面陡然亮起一道光柱,将房内映照到恍如白昼。 沈修罗闷哼一声,元神如遭重锤,却死死咬住牙关,任由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顺着眉心涌入四肢百骸。 她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淡金色的狐毛从皮肤下浮现,身后隐隐现出三条毛茸茸的狐尾虚影。 随后一声清越悠扬、仿佛来自九天月宫的颤鸣响彻静室! 镜花水月释放出的月白光柱竟凝练如实质、无视了屋顶的阻隔,与明月对照呼应! 光柱之中,无数细碎的、如梦似幻的琉璃碎片光影凭空而生,环绕着沈修罗缓缓飞舞、旋转,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晕。 静室之内,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层层迭迭的幻影凭空浮现:有月下花海摇曳生姿,有镜中倒影颠倒迷离,有流光滑影穿梭不定。 整个东院都被这柔和却磅礴的月华异象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幻惑气息。 此时沈府内,一直在关注东院的沈苍、秦柔、秦锐与宋语琴等人无不面露惊容。 沈修罗融入法器的异像,竟这般的离谱?她与法器的亲合度这么高? 墨清璃立于廊下,清冷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化为欣慰。 这小妖奴的血脉天赋与这法器的契合度,远远高过她的预期。 那二十多万两银子,看来是物超所值。 与此同时,主屋内,沈天盘膝坐于十六筐焦黑废丹中央,心神沉入一片空明。 识海深处混元珠无声加速旋转,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激烈碰撞交融,化为精纯磅礴的造化之力,疯狂炼化着废丹中剥离的后天混元之灵。这股沛然力量,绝大部分被引向他脊柱最末端——那节温润如玉、散发着至阳宝光的尾椎骨。 童子功的最终关隘,逆向溯源!将凝聚的二十六节先天骨中的最后一节,重新分化回婴儿时期的原始三节形态!这不仅是形态的改变,更是生命本源的追溯与潜力的深度挖掘。 “咔嚓嚓——” 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在沈天体内连绵响起,如同玉磬清音被压抑到了极致。 他脊柱末端那节玉骨表面,浮现出细密玄奥的蛛网状纹路,仿佛承受着内部巨大的张力,每一次裂痕的延伸,都伴随着海量元气的疯狂冲刷与青帝凋天劫生机的瞬间修复。 混元珠光芒大放,珠内那代表生灭道韵的青灰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支撑分化所需的磅礴造化伟力。 屋外,沈修罗融合法器引发的月华异象似乎也引动了天地间某种精纯的太阴之力,丝丝缕缕透过屋顶,竟也被混元珠悄然吸纳、转化,调和着至阳童子真元那霸烈的冲击。 沈天体内,真元如熔岩奔涌,气血如烘炉沸腾。脊柱深处传来的玉磬清音不再悠扬,而是变得高亢、密集,如同困锁深渊的真龙发出挣脱枷锁的怒啸!每一次“咔嚓”声响起,玉磬清音便拔高一截,震得他周身气血翻腾,筋骨齐鸣! 这声势虽不如沈修罗的月华贯天那般显赫于外,却更加内敛、更加霸道,充满了生命本源蜕变升华的磅礴力量感。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练、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的至阳气息,开始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终于,在一声格外清脆、仿佛琉璃彻底碎裂又瞬间重组的“铮”鸣之后—— 脊柱末端的一节玉骨,在造化伟力与磅礴元气的持续冲击下正逐渐分化。 此时这节尾椎,正在沈天先天元气冲刷下,逐渐一分为三!新生的三节骨节虽小,却晶莹剔透,宝光内蕴,形态更趋近先天,与之前二十五节浑然一体的玉骨完美衔接。 二十八节先天骨成! 而此时他的一品神念,已经恢复到了十六缕! 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与轻盈感瞬间席卷沈天全身,脊柱如龙,发出一声如玉磐相击、直透九霄的长吟! 这龙吟之声在他体内回荡,与屋外沈修罗引发的月华光柱、琉璃幻影交相辉映。童子真元运转前所未有的圆融流畅,少了最后一丝燥烈,多了无穷的勃勃生机与内蕴之力。 此时沈天的肉身对天地元气的感知与亲和,已随之跃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的童子功根基也愈发深厚,距离圆满更近一步。 第106章 幕后黑手(一更) 同一轮清冷的月华,不仅笼罩着沈府东院沈修罗引发的异象,也静静洒落在泰天府城西一座深宅大院的幽静庭院内。 庭院中,一个身形挺拔如枪的少年人正演练着一套凌厉的掌法,罡气吞吐间,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隐隐有风雷之势。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傲气,眼神亮如星辰。 此时他忽然收势而立,气息瞬间平复,皱着眉头望向亭中阴影处。 “父亲,费家~就这么倒了?”少年声音带着明显的惊疑,“费雷钧不一直在上下打点活动吗?怎会如此轻易就被钉死?” 亭中阴影里,一个身着深青色锦袍的老者缓缓踱步而出,步入月华之下。 他面容清癯,眼窝深陷,颧骨微高,一双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老者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沙哑,“金穗仙种荼毒甚广,泰天府几乎所有的世家都栽了进去,损失惨重,怨气冲天,区区一个丁和,岂能填平这些世家的怒火?更何况,刑部、都察院与北镇抚司三方虎视眈眈,皆欲深挖主谋以平息上怒、安抚下情,也可昭显其功,费家树大招风,产业丰厚,正是最好的靶子。” 少年人眉头皱得更紧:“即便如此,泰天府售卖金穗仙种的粮商共有七家,一个丁和不够分量,费雷钧完全可以把另外几家推出去顶缸!何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老者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府衙的方向,缓缓道:“个中缘由,目前尚不明朗,不过,今日京城传来密讯,是刑部左侍郎林文远大人亲自向青州按察使司施压,措辞极其严厉,要求深挖首恶,务必给朝廷和青州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林侍郎与青州素无瓜葛,京城那边的推断,说这背后应是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使的手段。” “沈八达?!”少年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影响到林侍郎这等朝中重臣?”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带着一丝凝重:“莫要小觑了这位沈公公!他在宫中的上升势头极猛,据说宫里的老祖宗已经发了话,若御用监那边短期内再无法将一应御用之物的采购价压下去,恢复宫中供应,就由沈八达兼任御用监监督太监!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少年人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御用监监督太监,那可是掌管宫廷采办,油水丰厚到难以想象的要职!若真让沈八达兼领此职,其权势将更上一层楼,宫中大半个钱袋子都将被他捏着,其影响力足以渗透朝堂诸多关节。 他沉默了半晌,才带着一丝唏嘘叹道:“费家千不该万不该去得罪沈家,费玉明那混账,也不知是不是用秘法速成八品时,把脑袋弄坏了,即便当时沈八达看似倒台在即,也不该对沈天下杀手,结果错估对手,反遭其噬。 不过,我也没想到,沈氏伯侄的手段会如此狠辣果决,杀了费玉明后,竟还要将整个费家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忧虑,看向老者:“父亲,费家假山秘库中的那座‘太虚幽引阵’,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有可能!” 老者背负双手,走到亭前,沐浴在更盛的月光下,面容显得更加肃穆,“官府正在加紧讯问费家核心人物,有资格进入假山秘库布置那等核心阵法的,费家不过寥寥数人,费雷钧常年在外,其妻周氏万事不管,剩下的便只有费家大管家,以及其亲弟费雷燃。”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不过,我早有布置,费雷燃活不过今晚。崔天常和王奎都是精明人,线索虽断,追查却不会停,我们的动作必须加快。” 老者转过身,目光如炬地落在少年人身上:“倒是你这边,更需警惕!谢映秋正力捧沈天,我观其言行,分明是欲将泰天府御器司今年唯一的内荐名额给予沈天!此名额关乎你能否直接参与北天学派的内部考核,避开惨烈公试,若真被沈天得逞,我们数年谋划,都将成空!” 少年人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自信与一丝轻蔑,他微微昂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父亲放心!沈天想从我手里夺走内荐名额,那是痴人做梦!谢映秋行事如此不公,强推一个根基尚浅的纨绔,早已在御器司内部引起公愤,不满之声四起,父亲且看孩儿手段,此次我无需亲自出面,便可让谢映秋与他自取其辱!” 老者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锐芒与那份运筹帷幄的自信,欣慰的微微颔首。 他随后却还是语重心长道:“定要成功!唯有加入四大学派,成为其真传弟子,方是我等乡野豪族打破桎梏,晋升高品世家的通天捷径!否则便如那丁和,家中纵有三位御器师坐镇,在真正的世家高门眼中,也不过是砧板鱼肉,生死荣辱,皆由他人一念定夺,搓圆捏扁,不能自已!” ※※※※ 三日后的沈家后院。 金乌西坠,将沈家后院的演武场镀上一层暖金色的余晖。 场中两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交错碰撞,罡气激荡,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其中一道身影淡金流光环绕,快如鬼魅,正是沈修罗! 她已正式被沈天擢升为靖魔府总旗,官脉加身,气息更显凝练。 此刻她身披流明幻光胄,肩后幻遁披风无风自动,身形闪烁间,拖曳出重重真假难辨的淡金色残影,仿佛融入流动的月华之中。 她手中那对‘真幻云光刀’更是神异,随着她手腕翻飞,刀光时而凝实如冰魄,撕裂空气;时而又化作迷离的光雾,惑人心神,正是新融法器‘镜花水月’的威能显现! 与她激战的沈天,则如同降临凡尘的四臂神魔!一双手紧握燃烧着赤红血焰的“纯阳血戟”,肩后两条凝如实质的罡气手臂则持金光璀璨、灼热逼人的‘金乌战戟’,将之灵动挥舞。 沈天八品修为,此时却能与沈修罗的三成力量正面对轰。 更令人瞩目的是,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密官印符文组成的虚幻甲胄。 这正是他初步掌握,运用官脉战斗的战技——官脉金身! 这‘官脉金身’并非实体铠甲,却极大地强化了他的防御与力量传导。 正七品试百户的官脉,可为他带来近四成的战力增幅! 沈天将这份增幅与‘赤血战体’的磅礴气血、‘纯阳天罡’的至阳罡气完美融合。 四臂齐动时,那血戟翻飞如血龙闹海,金戟劈斩似金乌裂空,将三重‘狂阳碎灭斩’的威力催发至登峰造极之境!戟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爆鸣,地面青砖寸寸龟裂。 每当沈修罗的幻影刀光即将突破防御,或者陷入难以捕捉的幻境时,沈天眉心处便骤然亮起一道炽白光芒。 那是法器‘大日天瞳’,可在官脉庇护下,短暂移动到眉心灵台重地,如竖瞳般显现!纯净霸道的金焰神光如同撕裂迷雾的利剑,可瞬间破开幻象,锁定沈修罗真身,迫得她不得不变招闪避。 沈天并非全力进攻,而是有意引导。 他的攻击往往精准地指向沈修罗身法转换间的细微滞涩,或是刀势衔接处的薄弱环节,或是打断沈修罗的节奏,明里暗里的指出沈修罗的武道弱点。 在‘大日天瞳’的破幻压制下,沈修罗额头见汗,淡金色的瞳孔却越来越亮。 她仿佛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沈天指出的每一个破绽,身法‘幻影流光步’越发飘忽难测,刀术‘真幻云光刀’中的虚实转换也越发流畅自然,刀光中的幻惑之力虽被大日天瞳克制,运用却更显精妙。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沈天的一品神念敏锐地感觉到,无论是自己持续催动‘大日天瞳’,还是沈修罗全力驾驭的‘镜花水月’,那无形的器毒都在悄然累积,如同附骨之疽开始隐隐影响经脉元力的纯净运转。 “停!”沈天一声断喝,四臂收势,周身翻腾的罡气与那淡金色的‘官脉金身’虚影缓缓敛去。 沈修罗闻声瞬间收刀,身影凝实,微微喘息,香汗淋漓,但眼神却充满了兴奋与感激,对着沈天深深一礼:“谢主上指点!修罗获益良多!” 她对沈天战斗中的刻意引导与精准点拨心领神会,知道少主其实也未尽全力。 沈修罗对沈天在武道上的天赋与悟性,佩服的五体投地! 少主明明只有八品修为,居然还可以反过来指点她在刀术身法上的不足。 沈天眼中也同样掠过一丝欣慰,沈修罗的武道悟性,让他越来越觉满意。 沈天挥了挥手,走到场边拿起汗巾,目光却已投向血骷道口的方向,带着几分灼热与期待:“你进步很快,不过接下来还是得尽快掌握官脉金身的运用之法,将你的从七品官脉之力发挥出来!老沈,可全力筹备探索血骷道深处的事宜,装备、丹药务必周全,这次是真正进入九罹神狱,与以前不一样。” 提到血骷道,沈天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自从金穗仙种案爆发,他已连续十几天没能进入九罹神狱那条废弃通道搜刮灵矿了! 这耽误的功夫,折算成白银,损失怕是达到了十几万两之巨! 不过转念一想,他嘴角又勾起一丝笑意。 其实也没亏,按照正常市价,光是那一百张八品‘破罡连弩’,就价值二十万两。 那二十套八品‘磐山重鳞甲’、二十面‘磐山塔盾’、二十面‘四百炼碎山锏’,也是八品符宝中的精品,因用料极厚极重,价格也高达一千五百两一件! 还有那一百一十套山纹精钢甲,一百一十套三百炼符文青钢刀,虽然其中一大部分,是沈天用二手九品符宝兵甲换的,可这些精良装备的总价值,何止三十万两白银?远超他这十几日未能下矿的损失。 ——像费家那样家大业大的准四品世家,可能也得费时数年才能攒下这份家业,他却开开口就到手了。 由此可知,王奎对他的情真意切。 沈天虽然对接下来的血骷道之行倍感期待,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参加九月的贡生月考。 三天之后,就是御器司贡生院的月考之期。 这日沈天带着沈苍与沈修罗二人,再次踏入了泰天府御器司的大门。 甫一入内,沈天便敏锐地察觉到此地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因是月考之期,玄铁告示碑前人头攒动,挤满了前来看榜的御器师与贡生。 他们却未如往常般喧哗议论,而是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嗡鸣,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噪音,使得碑前弥漫着压抑的气氛沉默。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神力榜’、‘灵犀榜”、‘体魄榜’这几个榜单,脸上含满了愤懑与不平。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上次月考,他才九品!一个九品武修,能入贡生院就已是特恩,竟能堂而皇之地压过诸多苦修多年的前辈?” “体魄榜第十?神力榜第八?灵犀榜第八?呵,谢监丞为了攀附权贵,连脸面都不要了!” “正是!纵然他体魄、力量、感应,在九品阶段确实超越同辈,可终究还是九品!怎么能拔到如此高位?” “呵,超越同辈?我看定是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邪门秘法,根基虚浮不堪!崔御史之前不就是说他用了半魔道的法门修行?此人的武道根基,如何能与那些正途修行的御器师相比?” “谢监丞这是要扶植他参加学派大考?呵,阉党而已,他也配?” “不止是学派大考!是内荐!今年泰天府内荐名额只有一个,谢监丞如此明目张胆,置我泰天府御器司百年清誉于何地?置我等寒窗苦读、勤修不辍的学子于何地?” “简直欺人太甚!公理何在?” 这些议论声虽刻意压低,但那份强烈的不满、鄙夷与质疑,却如同实质的尖刺,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走进大门的沈天一行,纷纷拉扯同伴。 告示碑前几乎所有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唰’地一下聚焦在沈天身上! 原本压抑的低语声也瞬间凝滞,使得石碑前更加寂静,落针可闻。 绝大多数人的眼里依然含着几分忌惮,不过其中也夹含着几分鄙薄,强烈的质疑,愤懑与不平,甚至是敌视。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了,沉重的压力弥漫于此。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瞬间冷冽如冰,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一股无形的幻惑气息悄然弥漫,试图干扰那些充满恶意的视线锁定。 沈苍则面色沉凝,魁梧的身躯微微绷紧,踏前半步,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隐隐将沈天护在侧后方,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含着警告之意。 沈天却仿佛对周遭这针扎般的目光与沉重的敌意毫无所觉。 他面色平静如水,脚步没有丝毫迟滞,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径直朝着那光芒流转的玄铁告示碑走去。 他的目光淡然,越过人群的头顶,投向了那座玄铁石碑。 第107章 弹压(二更) 玄铁告示碑前,人群低沉的的议论声渐渐响亮起来。 “九品武修能进月考前三?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排位也太夸张了,他才九品!九品修为怎么就能进入前十?” “定是谢监丞徇私舞弊!这等成绩如何服众?” “仗着有个当太监的伯父就无法无天,真当我等是摆设不成?” 许多人渐渐抛下了对沈天的忌惮,看沈天的目光中敌意与愤懑越来越明显,窃窃私语渐渐汇聚成声浪。 就在这空气凝滞、一触即发的当口,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骤然响起,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月考在即,尔等不去静心准备,围聚于此,是要做什么?” 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谢映秋的身影出现在碑前。 她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绣鹭鸶补服官袍,身姿挺拔如松,一张脸眉目如画,笼罩着一层冰封般的寒意。 她并未刻意释放气势,然而当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冷扫过全场时,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 嗡!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粘稠了十倍!无形的剑意弥漫开来,并非锋芒毕露的切割,而是如同万钧雷霆蕴于九霄之上的深沉压迫。 那是‘万雷剑意’的威压,沉重、霸道、带着煌煌天威般的审判意味。 噗通!噗通! 碑前站立的诸多御器师与贡生,一些修为稍弱,意志浅薄者脸色瞬间煞白,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当场就跪倒在地。 即便是修为达到六七品者,也感觉肩头仿佛压上了万斤巨石,气血翻腾,呼吸不畅,连抬眼看谢映秋都变得无比艰难。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 沈天面色如常,心想兰石的这个弟子,武道天赋还是很厉害的,无愧于小剑圣之称! 她虽是五品阶位的御器师,可这位真实的战力,已经能硬撼寻常四品!之前的那个费雷均,就未必是她对手。 此刻这位含怒而发的威压,岂是这些最高不过六品的御器师和贡生们所能承受? 若她真有杀意,眼前这看似汹涌的人群,在她剑下不过是土鸡瓦狗。 谢映秋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先前叫嚣得最响的几人,此刻更是汗流浃背,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还不给我散去?” 谢映秋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冰珠砸落,“三息之内,再敢滞留于此的,月考资格取消,本月俸禄减半,扰乱御器司秩序者,杖责二十!”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就如被沸水浇灌的蚁群,瞬间溃散。 御器师需要参与月考以维持月俸,考取贡生;贡生也要依靠月考成绩保持身份,贡生获取资源,所以此间无人敢正面挑衅谢映秋的威严。 方才还群情汹涌的场面,转眼间只剩下沈天三人以及远处几个躲闪不及、瑟瑟发抖的低阶吏员。 沈天整了整衣袍,神态从容的朝谢映秋拱手:“多谢监丞解围!还有上月体魄,神力诸榜排名,也要当面谢过,御器师那些药物,对我助益匪浅!” 尤其那些先天丹,加上崔天常拨下的二十枚,沈天现在每隔三天服用一枚,真元积蓄速度狂飙猛进。 沈苍,沈修罗,墨清璃,秦柔也各自分了几颗,难得奢侈了一回。 谢映秋脸上的冰霜稍霁,笑着道:“月考排名依规矩评定,非我私相授受,你无需谢我,你的童子功大成,根基浑厚,二十六节先天骨,纯阳真元磅礴精纯,更兼体魄神力远超同阶,灵犀感应亦不弱于人,排在第八,其实是委屈沈少了。” 可她随后又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仅容沈天几人听闻:“近来司内有人煽风点火,推波助澜,欲借此事生乱。不过你无需担忧,有我在此,翻不起大浪。上面关于新任监正的任命争论极大,数月之内,这泰天府御器司,皆由我代掌。月考、月俸、职司考评,皆在我手。那些跳梁小丑,翻不了天。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近日你要多加小心,非必要,勿要独自前往偏僻无人的所在。那些人奈何不了我,未必不会狗急跳墙,对你下手。” 她目光扫过沈天身后气息沉凝的沈苍和眼神警惕锐利的沈修罗,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心想这家伙还是很注重安全的,这是好事。 沈天神色一正,肃然道:“明白!监丞放心,沈天省得。” 谢映秋需筹备月考事宜,交代沈天之后,就转身朝签押房方向走去。 沈天目送她离开,随即带着沈苍和沈修罗,走向了贡生院。 三人行至贡生院那古朴肃穆的大门,两名身着玄甲、气息精悍的守卫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人目光扫过沈苍,沉声道:“沈少,贡生院规矩,只可带一名随从入内,这位请留步吧?” 贡生院就是这个规矩。沈天对沈苍点了点头:“老沈,你在外面稍候。” “是,少主!”沈苍抱拳应诺,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尊铁塔,沉默地退至院门一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沈天则带着沈修罗,迈步踏入贡生院略显幽深的前廊。 就在他们身影进入院门内的时候,不远处一座凉亭中,有两道目光向沈天投照过去。 燕狂徒双手抱臂,斜倚在亭柱上,他盯着沈天的身影,眉峰如刀斜挑。 “啧!” 他轻淬了一声,眼中似有野火燃烧,双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这混账,真想再揍他一顿。” 他右侧的是一袭黑色锦袍的白轻羽,他背负古朴剑匣,眉目清俊如月下寒松,竟难得点头附和,语声平静无波:“同感!可惜,没机会。” 燕狂徒眼中中闪过一丝无奈:“是挺难的。” 在御器司里面肯定没戏,谢映秋那女人自从被被泰天府官场联手推出来顶罪,与泰天府群官士绅场撕破脸后,就跟破罐子破摔似的,把司里规矩定得死严,动辄惩戒。 在外面更没机会,沈天平时深居简出,出行时必定带着沈苍与沈修罗二人。 沈修罗那妖奴八品时就能拖垮三位七品,如今晋升七品,怕是得七八个边军水准的七品才能将之拿下。 沈苍更不用说,融了‘八荒撼神铠’,在泰天府御器师里都排得上号,听说还当了北司靖魔府总旗,一旦让他掌握官脉金身,战力还能再涨三成。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二位是在看沈天?” 一个身着贡生袍服,面容儒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看着沈天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复杂的唏嘘:“我打听过了,这次的月考是笔试,考校武道理解,与基础丹器,基础符阵等等,看来谢监丞是铁了心要扶他上位,内荐名额,非他莫属了。” 燕狂徒侧目看向此人,认出是贡生院的同窗吴中业。 此人出身极差,只是六品豪族。 当今天下门第,一二品可称门阀,三四品可称世家,五六品皆为豪族。 而燕狂徒家中,已经能勉强摸到二品的边,在泰天府是真正的顶尖门第。 不过吴中业连续一年稳居月考第二,上次虽然只考了第三,却是非战之罪。 此人天赋悟性不凡,勉强有资格与他对话。 燕狂徒哂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听说你吴中业也一直在谋取内荐资格?眼看这名额要被他横刀夺去,心里就没点想法?” 吴中业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无奈地摊了摊手:“想法?我现在还能有什么想法?原本还指望前任监正、监丞,结果一场‘火龙烧仓’,全倒台了。这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如今也只能下死功夫,拼一拼年底青州的学派大考了。” 他摇头叹息,语气沉重,“可你们知道吗?这次四大学派在青州放出的名额加起来不过八十个!而参考的贡生,怕是不下万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难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贡生院内,带着几分不平:“真正有资格、有希望争一争这内荐名额的,是苏清鸢,还有另外那两位。他们勤修苦练多年,天赋实力俱佳,如今却被这纨绔子截了胡,我真替他们感到不值。” 沈天与沈修罗正沿着青石铺就的回廊前行,从一位着淡紫劲装,乌黑长发高束成马尾,五官清丽姣好的女子身边走过。 此时这女子却忽然抬起头,声音清冷:“我知道你上次月考作弊了,是谢监丞帮了你。” 沈天侧目一望,发现是苏清鸢。 前次月考中,此女轻松举起两只五万斤石锁,姿态从容,让他印象深刻。 此女身姿轻盈地从栏杆上跃下,拦在沈天面前,眼神锐利地看着沈天:“你这样得来的月考第二,体魄总榜第十,就能心安理得?就不觉得羞愧?” 沈天停下脚步,上下审视了苏清鸢一眼,随即一声哂笑,语含讥诮地反问:“羞愧?如果我拿个月考第二都要感觉羞愧,那么这里的一百多号贡生,是不是该惭愧到自裁谢罪?他们更该把名额让给那些平民出身的御器师,才称得上合理,真要论天赋,论实战,他们当中有几人有资格待在这里?” “你!”苏清鸢被噎得哑口无言,怔在原地。 她清丽的脸庞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想不出合适的言辞。 沈天不再看她,带着沈修罗,径直从她身旁走过,朝着廊道深处一个光线稍暗的拐角行去。 刚走过苏清鸢几步,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骤然收缩,如同遭遇危险的野兽,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她压低语音:“少主!有异!” 沈天早已感应到异样,却毫不在意,神色散漫的一拂袍袖:“无妨。” 而就在他们主仆二人身影即将踏入拐角的瞬间。 “动手!” “速度要快!谢映秋还在签押房那边,随时会过来!” “打断他的腿脚!” 几声刻意压低的急促呼喝从拐角后的阴影中猛然爆出! 刹那间,周边似被浓墨泼洒,一片深沉粘稠、完全隔绝光线的黑幕瞬间膨胀开来,将沈天和沈修罗完全吞噬!这黑暗不仅剥夺视觉,更带着强烈的精神干扰,意图扰乱感知。 与此同时,十数道凌厉无匹、饱含恶意的气机如同毒蛇出洞,从黑暗中各个刁钻的角度骤然爆发,精准无比地将沈天牢牢锁定!劲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决绝的狠辣,目标明确——直指沈天周身要害! 第108章 机会来了(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主上!” 沈修罗淡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她身形不退反进,一步踏前,完全挡在了沈天身前。肩后那件气息玄妙的‘幻遁披风’在罡气吹刮下,猎猎作响。 她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幻影流光·神月障!” 嗡! 那面菱花古镜骤然在她身前浮现,镜面如水波荡漾,内中那弯朦胧月影骤然爆发出清冷却璀璨的光华! 光华如瀑,瞬间撑开一片丈许方圆的月白光罩,将沈天与她牢牢护在中央。 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的劲气狠狠轰击在月白光罩上,发出沉闷的爆鸣。光罩剧烈波动,涟漪狂闪,仿佛随时会破碎,袭击者的身影在光罩外一闪而逝,借着黑暗掩护,如同鬼魅。 沈天望见这一幕,唇角微扬:“给我打断他们的腿!” “遵少主命!”沈修罗鼻间发出一声轻哼,眼中金芒大盛,妖异而威严。 她身形倏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流动的月华之中,原地只留下一个正在消散的淡金色残影。 “幻影流光·流光乱!” 下一瞬,她已出现在一名刚刚显出身形的八品武修身侧。手中真幻云光刀无声递出,刀光迷离,似真似幻,宛如镜中倒影。 那八品武修只觉眼前一花,根本分不清刀锋从何而来,只来得及惊骇欲绝地侧身。 噗嗤! 刀锋划过肋下,带起一溜血光。 剧痛尚未完全传递开来,一股强大的幻惑之力已顺着伤口狂涌而入,他眼前瞬间天旋地转,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象在脑中炸开,身体僵直原地。 沈修罗的身影毫不停留,如淡金流光在狭窄的廊道中穿梭。她的刀法诡谲到了极致。 时而一刀斩出,化作虚实难辨的月牙光刃,将两名试图合围的七品逼得手忙脚乱; 时而刀身轻颤,折射出无数细碎的琉璃光点,刺入另一名七品眼中,令其瞬间目眩神迷,动作迟滞; 更有甚者,她身影明明在前方,背后却陡然浮现一道镜面般的刀光,无声无息地斩向一名八品的脚踝!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嚎响起。一名八品护卫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腿倒在地上翻滚。他的同伴怒吼着挥刀劈向沈修罗留下的幻影,刀锋穿过空气,沈修罗的真身却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刀柄反手一磕,重重砸在其后颈。 砰! 又一人软倒在地。 黑暗之中,只剩下沈修罗刀光幻影的呼啸、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袭击者惊怒交加的呼喝与痛苦的哀嚎。 她的身法配合‘镜花水月’的幻术,在这黑幕当中如鱼得水。 七品高手的五感都被幻术严重干扰,八品更是如同待宰羔羊。 凄厉的惨叫声,腿骨折断的脆响,在黑幕中持续响起。 “这是什么怪物?” “幻术!是幻术!不要相信自己的感觉——” 就在此时一抹刀光如电,伴随着一声惨叫,刺穿一人肩胛。 “是沈天的那个护卫!那个半妖!” “快把雾气吹散,快吹散!” “吹散个屁!退出去,我们退出去!” 有人嘶声力竭地吼叫,却为时已晚。 雾中最后一名七品武修,眼神惊骇地看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月刃,无视了他往下格挡的双臂,精准地拍在他的膝盖上。 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粉碎的声音,剧痛淹没意识前,只看到一个淡金色眼眸,宛如月下妖神的身影一闪而逝。 笼罩廊道的诡异黑幕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骤然收缩、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 九个呼吸! 仅仅九个呼吸! 拐角处,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 七名身着贡生袍服的青年,以及他们的七名护卫,总计十四人无一例外,皆抱着扭曲变形的腿脚或肩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呻吟。断骨处传来的剧痛让他们脸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衫,血腥气混合着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赵无尘的身影如风般从廊道尽头疾掠而至,绣着犀牛补子的八品官袍带起狂猎的风声。 他感应到战斗波动便立刻赶来,速度不可谓不快,可眼前这幅景象依旧让他瞳孔猛地一缩,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袭击者,又猛地转向场中唯二站着的人——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是在散步的沈天,以及他身侧正缓缓收刀的沈修罗。 她肩后的幻遁披风轻轻飘落,一双淡金色狐瞳依旧冰冷锐利。 “这——” 赵无尘喉头滚动了一下,看向沈修罗的眼神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异。九息!十四人!其中还有六个七品!竟被她一人全数放倒,手段狠辣精准,皆是断腿碎骨,失去行动力!这份战力,这份狠绝,远远超出正常的七品! 沈天都没看地上痛苦翻滚的人群,目光随意地扫过廊道远处几个探头探脑、脸色发白的贡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似笑非笑:“修罗,问问他们,是谁在后面指使?” “遵令!” 沈修罗应声走到离她最近,一个抱着断腿哀嚎的七品护卫面前,蹲下身。 她淡金色的瞳孔直视对方因痛苦而扭曲的眼睛,眼底深处,仿佛有迷离的月影和破碎的镜面在旋转。 嗡!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幻惑之力,混合着‘镜花水月’法器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猛地灌入对方混乱的心神。 “啊!”那护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嚎,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仿佛坠入了无边的幻梦深渊。 在血脉幻术与法器的双重冲击下,他仅存的一点意志如同薄冰般碎裂。 “说!”沈修罗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直抵灵魂深处。 “是,是陈家大公子,陈玄策!” 护卫失神地喃喃道,声音呆板麻木,“他强逼我家主上,说少主如果不敢动手,就不要跟他混,以后看到一次打一次,少主无可奈何,刚才的符箓‘遮天符’也是他给的——” “陈玄策?”沈天挑了挑眉,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泰天府四品世家陈家的嫡三子,上个月贡生月考第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人群,嘴角的弧度更冷了几分。 “赵司库,”沈天转向赵无尘,语气随意,“这些人就交给你处置了。光天化日,贡生院内聚众袭击同窗,按院规该如何,想必谢监丞自有公断。” 他不再看满地狼藉,带着沈修罗,径直朝着廊道深处贡生院“明理堂”的方向走去。 赵无尘看着二人的背影,又看看满地哀嚎打滚的贡生与护卫,嘴角抽了抽。 他挥手招来远处战战兢兢的守卫:“愣着干什么?全给我拖下去,严加看管!等谢大人发落!” 不远处的凉亭中,燕狂徒、白轻羽、吴中业三人将这场电光火石般的战斗尽收眼底,却神色各异。 燕狂徒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浓眉紧锁,眼中的睥睨狂傲被惊色取代,喃喃道:“好像是法器,难道她已是御器师?” 背负剑匣的白轻羽缓缓摇头,眼眸深处残留着一抹震撼:“我不确定!黑幕笼罩,五感被扰,难以分辨,但她的幻术很厉害,对五感的干扰和扭曲已近实质,身法更是神出鬼没,虚实难辨,这些人在她面前如同睁眼瞎。” 他顿了顿,补充道,“非常非常的厉害。” 一旁的吴中业,面色却是平淡无波。 他看着沈天二人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森不可见底。 而在回廊另一头,先前拦住沈天质问的苏清鸢,此刻更是檀口微张,清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看着沈修罗那纤细却仿佛蕴含着爆炸性力量、逐渐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震惊与好奇——此女幻术与刀法结合的武道,让她很感兴趣。 明理堂内,檀香袅袅,气氛肃穆。 一百余张考案整齐排列,绝大多数贡生都陆续入座。 只是这里的空气中正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许多人目光闪烁,时不时瞥向门口,或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方才廊道拐角的动静虽小,还有那短促激烈的罡气碰撞和随后的凄厉哀嚎,足以让这些耳聪目明的武修猜到发生了什么。 当沈天踏入明理堂,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混杂着惊疑、忌惮、愤怒、不甘等种种情绪。 沈天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前排自己的考案后安然坐下。 沈修罗则侍立在明天堂外,低眉垂目,仿佛一尊精美的玉雕,唯有偶尔往门内扫望的淡金色眼瞳,带着浓浓的警惕。 片刻后,谢映秋的身影出现在讲台之上。 她面容冷峻如冰封湖面,目光如电地扫过全场,无形的压力让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好,你们很好!”谢映秋周身那股沉凝的剑意几乎要透体而出,让整个明理堂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敲入每个人心灵,“贡生院内,朗朗乾坤,竟有七名贡生胆敢动用符箓,率其护卫设伏围殴同窗!简直无法无天!这是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她猛地一拍讲案,坚硬的铁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所有涉事七名贡生,重责三十伏魔鞭!罚没半年月俸及丹药配额!取消其本年所有月考成绩!其护卫罪加一等,鞭责五十,逐出御器司不得再入!涉事贡生再敢触犯院规,无论轻重,一律褫夺贡生身份,永不录用!” 冰冷的声音在明理堂内回荡,让不少贡生脸色微微发白。 那伏魔鞭专破护身罡气,三十鞭下去,皮开肉绽是轻的,筋骨暗伤难免。半年月俸丹药的损失更是巨大。 至于取消所有月考成绩更是要命,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是与学派无缘的,可只要一年的月考维持中上,他们的名录就可进入吏部,等待朝廷选官。 沈天闻言却心中暗哂,谢映秋终究还是留了余地,没敢像她先前说的那样直接革除功名。 这惩戒虽重,却在那些豪族承受的范围内,没有往死里得罪。 谢映秋不再多言,直接宣布月考规则,“此次为笔试,考校尔等根基!内容涵盖:武道根本义理与战技解析、基础丹道药理与器胚辨识、基础符阵构造原理、《神狱图鉴》所载妖魔之习性、特征、致命弱点!最后,是九罹神狱前三层已知区域的环境、地貌、地质特征、及绝境求生要诀!两个时辰为限!” 题目范围一公布,许多人就纷纷看向前排的沈天。 这笔试成绩最易作弊,今日的月考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不过沈天那半妖护卫的战力着实惊人,沈天小霸王之名声威赫赫,谢映秋更掌握着他们的前程,他们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 考卷分发下来,沈天提笔蘸墨。目光扫过卷首,正要落笔,瞳孔却微微一缩。 只见那雪白的宣纸最上方,一行极淡、近乎透明的娟秀小字正缓缓浮现: “题一:论‘童子抱丹’破境时元阳外泄之险及其规避三法——” 字迹清雅,用的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药水‘蜃影汁’书写而成。 此汁液无色无味,书写后字迹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淡化,约莫两刻时间后便会彻底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谢映秋竟然用这方法,提前将答案送到他眼前。 沈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奈,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以他之能,何须此等作弊手段?即便是原主那个‘沈天’,其学识应付这贡生院笔试也绰绰有余。 他面上不动声色,运笔如飞,却并非照抄那行字迹,而是依着自己的理解,条理清晰地写下答案。 两个时辰在笔尖沙沙声中流逝,当最后一门关于九罹神狱求生要诀的考卷即将收齐时,明理堂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年约四旬,身形瘦削如竹,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正六品青色官袍,前胸绣着鹭鸶补子。 他面容清癯,颧骨突出,眼袋浮肿,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目光如炬,扫视着堂内众人。 谢映秋看清来人,两道如画的柳眉瞬间紧蹙,心中警铃大作:“秦督学?” 此人正是青州御器司的督学官,秦墨阳! 谢映秋忖道这位不在州府坐镇,跑泰天府贡生院来做什么? 青州御器司的府库亏空案比泰天府更甚,在崔天常的穷追猛打下早已焦头烂额,眼看窟窿堵不住就要火烧连营,此刻竟还有闲心插手下面府院的月考? 秦墨阳面无表情地朝着谢映秋微微拱手,声音平板无波:“谢监丞,州司接到泰天府御器司内部及部分贡生联名举报,称上月月考排名有失公允,徇私舞弊嫌疑甚重,事关御器司清誉与学派大考公正,特遣本官前来巡查。” 他目光扫过堂下,尤其在沈天身上停顿了一瞬。 谢映秋脸色瞬时铁青,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 她踏前一步,声音冷冽如刀:“秦督学!巡查地方院试,自有规程!你州司督学处需先发函至我泰天府督学官处备案,由我泰天府督学官陪同核查,方为正理!你手持州司文书不假,但你不事先通知,不知会本官,直接闯入正在进行的月考重地,是何道理?这是巡查,还是拿问?将我泰天府御器司置于何地?将朝廷规制置于何地?” 她语速极快,但字字铿锵,气势逼人。 堂下贡生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心中却是暗流涌动。 秦墨阳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公文,当众展开:“谢监丞稍安勿躁。贵府督学官周大人,因牵涉府库亏空一案,已被崔御史行辕暂时停职,协助调查,无法履行督学之责。 此乃州司监正大人亲笔签署的临时委派文书,命本官暂代泰天府督学巡查之职,遇有举报,可便宜行事,彻查月考舞弊嫌疑疑,程序或有瑕疵,但事急从权,请谢监丞配合。” 谢映秋看着那盖着州御器司监正大印的文书,心中怒火翻腾,却无处发泄。 州里的监正自身难保,竟还来给她添堵! 她强压怒意,把目光扫向沈天的考卷——那上面的蜃影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索性一摆官袖,侧身让开,语气冰寒:“好!你要查,本官便让你查!秦督学,请便!若查无实据,本官定要上奏州司与都察院,讨个说法!” “自当如此。”秦墨阳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向沈天,径直走了过去。 刹那间,整个明理堂落针可闻,所有贡生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墨阳和沈天身上。 许多人城府较浅,脸上已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幸灾乐祸和期待之色。 燕狂徒更是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眼含期待。 没想到今日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秦墨阳走到沈天考案前,一言不发,伸手就拿起了沈天那份墨迹饱满、字迹刚劲的考卷。他看得很快,很仔细。 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纸张,可在片刻后,秦墨阳微微摇头。 他并未发现任何笔迹异常、夹带或传抄的痕迹。卷面干净,答题虽非字字珠玑,却也言之有物,基础扎实,尤其在关于九罹神狱的部分,见解颇为独到,远超一般贡生。 秦墨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感觉有点草率了,这次他之所以赶来泰天府,一是因最近泰天府递呈的举报文书确实堆积如山,二是因旧日恩主之子拜托,临行前他只粗略打探了一下沈天的情况,对此子信息掌握不足。 此刻近距离观察,秦墨阳才猛然惊觉,眼前这少年气息沉凝内敛,坐在那里竟隐隐有渊渟岳峙之感,这绝非九品武修能有的气象!分明是八品境界,而且根基之浑厚,远超同阶! “秦督学,可查出舞弊实证了?”谢映秋语含嘲讽,声音冷如冰砖。 她心里想你这家伙是在找死吧? 现在你们都一屁股麻烦,还敢招惹沈天?不知他伯父是御马监的提督太监沈八达? 秦墨阳放下沈天的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谢监丞,这份答卷没看出问题,然则州司接到的举报,主要在上月月考!一介九品武修,竟能位列体魄总榜第十,力压诸多七品、八品资深御器师,此事于理不合,争议极大!难以服众!” 当他说到‘九品’和‘难以服众’几个字,堂下贡生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嗡鸣如雷。 谢映秋一声哂笑:“哦?那依秦督学之见,当如何?时光倒流,重考上月体魄不成?” “沈姓贡生修为已经八品,重考自不现实。” 秦墨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但为平息物议,彰显公平,也为了验证沈姓贡生是否真有与其排名相符之实力,本官提议,今日在场的所有八品贡生,加考一场实战! 规则可由谢监丞你亲自拟定。本官以州司督学身份作保,自州御器司调拨一批物资作为额外奖励,按月考标准发放!此考成绩,不计入本月月考,只为正名!” 实战是最难做手脚的考核,有他盯着,沈天实力该怎样就是怎样。 秦墨阳随后将目光投向沈天:“若沈贡生果然天赋异禀,实力超群,在此实战中取得佳绩,本官私人再赠其一瓶十枚‘先天丹’,以资鼓励!谢监丞,你看如何?” 如果谢映秋连这样都不肯答应,那么沈天的月考成绩与总榜排名就显然存在问题。 他奈何不得谢映秋,却可借泰天府掀起的舆情,取消沈天的内荐资格。 谢映秋闻言本能地皱了皱眉。 可她随即心神一动,脸上寒意竟潮水般退去。 她是知道沈天的童子功已经修至大成的!沈天的赤血战体与纯阳天罡也修到了极高造诣,真要实战起来,这些八品贡生里面能稳赢沈天的只有两人。 只要沈天能拿到比较靠前的排位,别人就指责不了她什么。 沈天才十八岁,就将童子功修至大成!这样的天才,没资格拿体魄榜第十? 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好!秦督学此言,倒也公允!为沈贡生正名,亦为泰天府御器司正名!这场实战加考,本官允了!规则稍后便定!所有八品贡生,备战!” 她斩钉截铁的的回应不但让秦墨阳意外不已,整个明理堂也为之哗然! 燕狂徒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猛地捏紧双拳,骨节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咔嚓’脆响。 他盯着沈天,眼神就像是盯上了势在必得的猎物。 八月时的月考,他就想揍这家伙一顿,而现在动手的机会来了! 第109章 一拳超人(一更) 谢映秋为示公平,制定的规则依旧是御器师通行的实战规则,擂台切磋,点到即止,一方认输、倒地不起或跌出擂台即判负。 不得使用致命杀招及符箓、毒药等外物,允许使用自身法器、兵器及常规增益丹药,但需提前报备。 因贡生院教习人手不足,难以同时监控多场比斗,谢映秋不得不从泰天府本地致仕乡绅中,临时延请了三位德高望重的五品阶位御器师前来协助监考。 这三位老者须发皆白,气息沉凝如渊,目光凝然的扫视众多贡生,让众人倍感压力。 众人移步至宽敞坚固的演武厅。 厅内青石铺地,四角立有符文立柱,用以吸收逸散的罡气冲击,十二座巨大的演武台居于四面,上面的符阵已经处于激发状态,闪动着符文凝光。 金万两不知何时凑到了沈天身边,他胖手一翻,掌心托着一枚龙眼大小、氤氲着赤红霞光的丹药,低声道:“沈兄,七品‘斗战丹’要不要?这次是极品的,药效狂暴,能短暂激发四成气血真元,副作用比市面上的小很多,是关键时刻的翻盘利器!我刚才可瞧见好几个家伙偷偷往嘴里塞东西了。” 沈天并未去接那枚价值不菲的丹药,只是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万两你笔试考的如何?” 他记得刚到明理堂时,金万两就坐在后排角落,当时他抓耳挠腮地死命背书,连招呼都顾不上打,考场上更是愁眉苦脸,笔杆子都快咬断了。 金万两闻言一张胖脸一垮,唉声叹气道:“别提了!也就那样,或许能勉强糊弄个及格吧,我爹说了,咱这脑子就不是读书的料,先混到年底,只要成绩不是太差,就直接花银子买个学派外门弟子的名额就成。”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远处正与秦墨阳低声交涉的谢映秋:“本来谢监丞多好说话的人,只要银子到位,她老人家能在卷子上直接把答案给你写上!可现在她一见钱就跟见了鬼似的,昨儿早上我去给她送节礼,差点被她连人带礼盒给扔出门外去。” 沈天心中了然,谢映秋如今身陷泰天府官场漩涡,几乎与整个本地势力撕破脸皮,头顶上还悬着崔天常的钦差行辕这把利剑,哪里敢露出破绽? 现在任何会授人以柄的举动,她都会避之如蛇蝎。 他微一颔首,目光扫视全场,问道:“陈玄策是谁?” 金万两闻言,胖脸上的笑容瞬时僵住,压低声音道:“沈兄!你是要找陈玄策报复?认真的?他爹可是致仕在家的前礼部郎中陈大人,正儿八经的四品上阶位大高手!那是跺跺脚泰天府都要抖三抖的主儿——” 他话没说完,便被沈天冷厉的眼神止住:“说。” 金万两无奈,极其隐晦地朝演武厅东北角的人群努了努嘴。 沈天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林端身旁站着一个身着云锦华服的少年,此人面容略显普通、眼神倨傲冷冽。 不过当这少年的目光与沈天的视线稍稍接触,就本能地身体一缩。 可他随即用双眼圆睁,狠狠地瞪了回来。 沈天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一瞬,就转而对金万两道:“我的那座山庄修筑得如何了?” 金万两顿时来了精神:“此事沈兄不问,我也正要说!再有三天,沈兄的山庄准能完工!这次我金氏商行可是下了血本,调集了青州最好的营造大匠和符文工匠班子,用的都是性价比最高的上等灵材,保证结实耐用!主体结构全用‘青罡岩’混合‘玄铁汁’浇铸,关键节点还嵌了‘固元符石’,只要你们能将法阵顺利钳上去,等闲五品武修全力轰击,也难损其分毫!保管让您眼前一亮,物超所值。” 此时演武台方向传来谢映秋清冷的声音,对战名单已然拟定公示。 沈天目光扫过那张贴在立柱上的名录,心中便是一哂。谢映秋果然还是动用了监丞的权柄帮他徇私。 贡生院八品阶位的贡生总计二十八人,采用单场淘汰制。 沈天第一轮的对手,是一个名叫“周显”的五品豪族子弟,在八品贡生中实力公认垫底;第二轮的对手,则是另一个排名靠后的贡生。 到了第三轮,沈天竟然还轮空了! 这意味着他只需赢下前两场相对轻松的比斗,便可直接进入第四轮。 第四轮就是半决赛了,他的对手是燕狂徒,这种安排,几乎是将沈天保送四强。 此时在高台上的督学秦墨阳看着对战表,眉头早已紧锁成一个‘川’字。 谢映秋的安排用意昭然若揭,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偏袒! 他心中愠怒,却无可奈何。 谢映秋才是泰天府御器司的监丞,负责实战考核的安排调度。 秦墨阳作为州司督学,虽有巡查监督之责,却也无权在规则未明显违规的情况下强行干涉具体对阵。 其实依谢映秋之意,沈天要到第四轮才会轮空,是秦墨阳强行干涉,以舆论强压,才将沈天第四轮的对手换成了燕狂徒。 半刻时间后,第一场比斗开始。 沈天身形一晃,如一片羽毛般轻飘飘落于东面的演武台上,身法动作不带丝毫烟火气,让在场许多人眼前一亮。 他的对手也紧跟着跃上台。 周显是一家五品豪族子弟,约莫二十出头,身材中等,相貌敦厚。 他穿着一身覆盖着细密青鳞的六品‘青鳞玄罡甲’,腰间配着一柄闪烁着流风符文的六品长剑‘流风剑’,浑身都是符文灵光,装备极其精良。 他脸上却堆满了谦和讨好的笑容,朝着沈天郑重拱手:“沈少,得罪了!还请手下留情!” 他心中盘算得清楚,这场加考又不计入月考成绩,以他的实力,奖励也很渺茫,就为这场考核得罪沈天?傻子才干! 万一沈天恼羞成怒要把他沉江,他该怎么办? 周显也知道沈天在两个月前,三刀击败一位锦衣卫小旗的事。 不过周显没放在心上,锦衣卫小旗的实战能力或许不错,可他是贡生! 他们这样的人,自小打磨力气,且不缺药物,光力量就是锦衣卫小旗的一倍以上!且浑身的符宝。 周显打定主意先装模作样应付个二三十招,就找个机会主动跳下擂台认输,既全了面子,又不得罪人,皆大欢喜。 对面的沈天闻言,笑着微一颔首:“行!” 此时旁边监考的一位白发老者已经在报数,当他喊了一声‘开始’,周显当即摆出了防御姿态,而他对面,沈天已动如惊雷! 没有周显预想中的彼此试探,沈天身形看似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却有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气势骤然爆开! 他脊柱深处仿佛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周身淡金色的纯阳罡气轰然勃发,如同实质的金红怒涛,瞬间充斥了十分之一的演武台,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周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惊骇! 他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炽热巨力扑面而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喷发的火山,一头苏醒的凶兽! 那磅礴的纯阳罡气带着煌煌天威般的净化之力,让他护身罡气如同薄纸般瞬间瓦解,手中的六品‘流风剑’都剧烈震颤,剑身上的符文光芒都被压得黯淡些许。 他甚至没能看清沈天的动作,只觉眼前金光一闪,一个朴实无华的拳头已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无视了他下意识格挡的长剑和青鳞犀甲的防御,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炸开! 周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万钧巨锤正面轰中,青鳞犀甲胸口的符文瞬间湮灭,一股霸道无匹、至阳至刚的力量透体而入! 他整个人毫无悬念地离地倒飞而起,如同一个被大力抽飞的破麻袋,口中喷出一小蓬血雾,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噗通!” 周显重重摔落在演武台边缘的石板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手中的‘流风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老远。 他瘫在地上,胸口剧痛,气血翻腾,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随即错愕地发现,除了胸口被拳劲震得生疼,气血有些不畅外,自己被这狂猛一拳轰中,竟没受任何内伤! 那霸道绝伦的一拳,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巅,只是将他干净利落地轰飞,震散了护身罡气,却并未伤及根本。 周显猛地起身,随后就意识到自己该认输了。 沈天刚才说手下留情,也真的手下留情了,他不能不要脸。 他当即一拱手:“我输了,佩服!” 周显心里暗暗惊讶,这位沈少的实力,可不像其他人说的那么不堪。 沈天也随即拱手一笑:“承让!” 而此时整个演武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厅内所有窃窃私语、所有幸灾乐祸、所有质疑的目光,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110章 战燕狂徒(二更) 沈天一拳轰飞周显,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整个演武厅内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众人脸上的轻蔑与质疑如同被一拳打碎的冰面,瞬间裂开,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重新审视。 “嘶~!好霸道的力量!那纯阳罡气,凝练得吓人!”一个前排的八品贡生忍不住低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周显的青鳞玄罡甲在他们贡生院也算小有名气,竟连一拳都接不下,护身罡气更是如同纸糊。 “是童子功吗?大成的童子功!” “看来谢监丞将他排在体魄榜第十,倒也不全是~咳!水分。”另一人语气复杂,虽然还是有些不甘,但沈天展现的根基之浑厚,确实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那瞬间爆发的至阳气息,几乎让整个演武台区域的温度都升高了。 “哼,力量大些罢了,实战又不是举石锁!看他后面遇上真正的硬茬子还能不能嚣张!” “你可以上去试试。” 林端站在人群中,面上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他难以相信,也无法接受。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纨绔,沈天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脱胎换骨至此? 远处的陈玄策脸色则更加阴沉,拳头在袖中暗暗攥紧。 沈天这毫无花哨的一拳,让他也微微心惊。 沈天对台下的议论恍若未闻,神色平静地跃下演武台。 这对他来说,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修罗在他身侧,淡金色的眼眸冷冷扫过人群,无形的压力让那些议论声又低了几分。 很快第二轮比斗开始。 沈天的对手是一位身着鹅黄色劲装、身姿窈窕的女贡生,名叫柳含烟。 她登上演武台,就对着沈天盈盈一礼,语声带着紧张与恳求:“沈~沈少,请手下留情。小妹自知实力远不及沈少,不敢奢望取胜,只求沈少能在切磋中,稍加点拨一下我这‘流波剑法’的不足之处,小妹感激不尽!” 沈天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柳含烟容貌娇艳,一双杏眼顾盼生辉,清亮的眼眸和微微咬唇的神态,还有她眼底深处暗含的狡狯,都让他想到了记忆深处的那个女弟子。 “好。”沈天不是好色之徒,不过他睹人思人,还是微微颔首,声音平淡,“你尽力施展便是。” 柳含烟闻言,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紧张之色稍减:“多谢沈少!” 裁判一声令下,柳含烟娇叱一声,手中柳叶软剑如灵蛇出洞,剑光点点,化作一片水波荡漾般的剑幕,带着缠绵柔韧的劲力向沈天笼罩而来。 剑法轻灵迅捷,攻守兼备,显然浸淫多年,火候不浅。 沈天并未动用兵器,甚至连官脉金身都未激发。 他只是以一双肉掌,在柳含烟那密不透风的剑光中穿梭、格挡、牵引。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剑势转换的间隙,或是以指尖轻弹剑脊,或是掌缘轻拂剑身,每一次接触都带着一股沛然莫御却又引而不发的纯阳罡气。 “腕沉三寸,力贯剑尖!” “剑走轻灵,意在先机,莫要拘泥招式衔接!” “回环时气机当圆转,不可有滞涩!” 沈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柳含烟耳中,他一边从容应对,一边精准地指出她剑法中的细微破绽与发力不畅之处。 柳含烟初时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便沉浸在沈天的指点中,只觉往日练剑时许多模糊不清、难以突破的关窍,竟在沈天寥寥数语和恰到好处的引导下豁然开朗。 她眼中异彩连连,心想沈天竟然还真能指点她剑法! 原本她只是想要沈天手下留情而已,别让她像周显那样输得难看,可此时她的剑招使得越发流畅圆融,甚至隐隐有突破瓶颈之感。 两人的身影在台上翻飞,剑光掌影交错,罡气激荡却又控制在温和的范围内。转眼间已过百招,柳含烟气息微喘,额头见汗,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差不多了。”沈天忽然开口,身形不退反进,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戟,指尖一点精纯凝练的纯阳罡气骤然亮起,带着一股洞穿一切的锋锐之意,精准无比地点在柳叶软剑剑脊七寸之处!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金铁交鸣响起。 柳含烟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柔韧巨力顺着剑身传来,并非刚猛冲击,而是如潮汐般层层迭迭,震得她手腕酸麻,虎口剧痛。 那柄与她心神相连的柳叶软剑再也把握不住,化作一道流光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演武台边缘的符文立柱上,剑柄兀自嗡嗡颤抖。 柳含烟呆立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内心的震撼,朝着沈天郑重无比地躬身一礼,声音带着由衷的感激与钦佩:“沈兄指点之恩,含烟铭记于心!多谢沈兄成全!” 这一战,她收获之大,远超预期。 沈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柳含烟这才转身,有些恋恋不舍地拔下自己的剑,跃下演武台。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低语,如果说第一场沈天是以绝对力量碾压,震撼人心,那么这一场则展现了他对武道的深刻理解,对力量的驾驭自如。 许多人看沈天的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这家伙居然能在一场实战中,精准指点对手剑道中的破绽,自身还游刃有余,这份眼力与掌控,远超寻常八品武修!在贡生院所有八品中,绝对是最拔尖的几人。 第三轮,沈天轮空。 他真元的消耗微乎其微,双功体的恢复力又强的变态,也懒得调息了,沈天闲的无聊,只能旁观其他几场激烈的比斗解闷。 不过这群八品贡生的战斗,是真没一个能入他眼。 哪怕是号称泰天双骄的燕狂徒与白轻羽也让他很失望。 终于,轮到第四轮半决赛,沈天对阵燕狂徒!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他二人的方向看过来——这是今日实战加考的压轴大戏。 两人几乎同时跃上中央最大的演武台。 燕狂徒没有一句废话,只是死死盯着沈天,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笑容,双手十指交叉用力一掰,发出一连串清脆骇人的骨节爆响。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股凶悍狂野的气息勃然爆发,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洪荒凶兽。 沈天前两场展现的实力让他非常惊奇,仅仅两个月,沈天比之前更强大了,且要强许多! 但这反倒更让他兴奋——揍这样的沈天,才够劲! 在演武厅正前方的主席台上,谢映秋看着台上对峙的两人,语声清冷地问身旁的秦墨阳:“秦督学,你是今年五月份才调任青州御器司督学的吧?你可知沈天的背景?” 秦墨阳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闻言一怔,随后点头:“不错,五月初履新,不知谢监丞此言何意?” 秦墨阳从没听说泰天府,乃至整个青州有姓沈的世家。 除了这些世家高门,他自忖在泰天府没有得罪不起的人。 不过他心中已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沈天如没有一定背景,谢映秋怎会极力扶持沈天? 谢映秋唇角顿时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 原来是遇上了愣头青,她就奇怪,州御器司怎么敢在这敏感时节插手泰天府事务,还想动沈天? 谢映秋看着演武台,面无表情:“沈天是御马监提督太监、内廷大珰沈八达的亲侄,是沈公公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 “什么?!” 秦墨阳瞳孔大张,随即猛地扭头,目如利箭,瞪向了人群中同样脸色大变的陈玄策! 沈八达?是那个硬扛了东厂厂公后安然无恙的沈八达? 就在这时,台下裁判高声读数结束,猛地挥动了手中的旗子: “开始!” 几乎是旗子落下的瞬间,燕狂徒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他双手猛地向虚空中一按,一座造型古朴、通体暗沉青铜色、散发着洪荒凶戾气息的巨鼎凭空浮现——正是他的本命法器‘百战兽神鼎’! 那鼎身刻满了狰狞的凶兽图腾,此刻都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鼎口骤然喷涌出浑浊狂暴、如同实质的土黄色煞气洪流!这洪流并非无目的地扩散,而是在空中急速凝聚、塑形,瞬间化作一头庞大无比、背生双翼、形似猛虎却长着狰狞牛角的凶兽虚影——上古凶兽穷奇! 穷奇真形仰天无声咆哮,带着撕裂大地的恐怖威势,猛地向下俯冲,并非攻击沈天,而是如同铠甲般,轰然依附在燕狂徒的躯体之上! 刹那间,燕狂徒的身形仿佛暴涨了一圈,肌肉虬结贲张,皮肤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虚幻的土黄鳞甲,双眼化作兽瞳,散发着嗜血狂暴的凶光,整个人宛如从蛮荒走出的凶兽化身! 他周身气息狂飙,力量、防御、凶煞之气都提升到了极致! 面对这凶焰滔天的燕狂徒,沈天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他没有召唤兵器,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嗡——! 脊柱深处,二十八节温润如玉的先天骨齐齐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玉磬清音!至精至纯、至阳至刚的先天真元,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熔岩,在他体内奔腾咆哮!轰鸣震响! 源自‘血妄心核’的斩断一切、所向无敌的决死真意瞬间点燃! 这纯粹强韧到极致的信念,与他磅礴浩瀚的赤血战体气血、煌煌炽烈的纯阳天罡完美交融! 沈天右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轰!” 脚下坚硬的青石台面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整个演武台都仿佛为之一震! 他的右拳,如同拉动一张无形的神弓,缓缓向后拉开。 拳锋之上,没有刺目的光华,只有一层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罡气在流转、压缩,散发出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一股沉重、霸道、仿佛能轰碎山岳、蒸干江河的恐怖拳意牢牢锁定了化身凶兽的燕狂徒! “斩鬼神!” 沈天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拉至极限的拳头,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陨星,裹挟着撕裂一切的尖啸和焚灭邪祟的纯阳天威,悍然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与意志的宣泄!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挤压出一片白色的气爆云,发出刺耳的爆鸣! 依附在燕狂徒身上的穷奇真形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无声的咆哮,土黄色的煞气疯狂涌动,凝聚在燕狂徒交叉格挡的双臂之前,形成一面巨大的、布满兽纹的煞气巨盾! 拳盾相接! “咚——!” 瞬时一声惊天动地,又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就仿佛巨锤砸在了坚韧无比的巨鼓上!随后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随即响起! 喀嚓嚓——!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煞气巨盾,如同被烧红的铁棍捅入的冰雪,接触的刹那便以拳头为中心,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依附其上的穷奇真形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虚影剧烈波动、扭曲、黯淡! “什么?!” 燕狂徒兽瞳之中第一次爆发出骇然之色!他引以为傲、足以硬撼七品的‘穷奇煞形’,竟连对方一拳都几乎承受不住? 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和至阳至刚的罡气,透过煞盾传递过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百战兽神鼎都在识海中嗡嗡震颤! 他狂吼一声,体内真元不顾一切地灌入鼎中,试图稳住濒临崩溃的穷奇真形,同时肌肉贲张,借助凶兽附体的巨力,双臂悍然向前一推,试图将沈天这恐怖的一拳格开! 然而,沈天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迟滞。 “裂山河!” 第一拳的拳势未尽,左拳已如影随形,循着第一拳轰开的缝隙,带着更加爆裂、更加决绝的气势,悍然捣出! 他竟将血妄斩第二式裂山河融入拳法,这一拳,罡气不再是纯粹的淡金,而是隐隐透出一抹赤红,那是赤血战体的气血之力被催发到极致,与纯阳天罡彻底融合!拳锋过处,空气被灼烧出焦糊的味道,留下一道赤金色的残影!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面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煞气巨盾中心!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隆——! 土黄色的煞气巨盾再也无法支撑,轰然爆碎!化作漫天溃散的浑浊气流!依附其上的穷奇真形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如同摔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解,化作道道流光倒卷回百战兽神鼎内!鼎身发出一声哀鸣,光华瞬间黯淡! “噗!”燕狂徒如遭重击,心神与本命法器相连,穷奇真形被强行打爆的反噬让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臂传来的恐怖力量更是让他再也无法站稳,蹬蹬蹬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沈天眼中精芒爆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那股斩断一切、所向无敌的意志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 “碎苍穹!” 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第三步踏出,整个演武台仿佛都下沉了一分! 他拉至身后的右拳,此刻仿佛握着一轮浓缩的骄阳,那凝练的罡气不再是淡金或赤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炽白的辉煌色泽! 那是童子功二十八节先天骨催发出的本源纯阳之力,至精至纯,至刚至阳,净化一切,粉碎一切! 拳未至,那恐怖的拳压已将燕狂徒周身溃散的煞气和护体罡气彻底蒸发、排空!燕狂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他狂吼着,不顾一切地将百战兽神鼎本体召唤至身前,试图做最后的抵挡! 然而,沈天这凝聚了精气神巅峰的一拳,已如天罚般降临! 轰——————!!!! 这一次,是真正石破天惊的巨响! 沈天的拳头,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在了仓促挡在燕狂徒胸前的百战兽神鼎鼎身之上! 嗡——!!! 百战兽神鼎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哀嚎般的剧烈嗡鸣!鼎身上光芒疯狂闪烁,那些狰狞的凶兽图腾仿佛要活过来挣扎嘶吼!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拳鼎交击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狠狠撞在演武台的防御符文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燕狂徒密布在青铜色鼎身上的罡力层,以沈天拳锋落点为中心,赫然出现了一道细长却触目惊心的裂痕! “呃啊——!!!” 燕狂徒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燃烧的、高速飞行的山峰正面撞中! 百战兽神鼎传来的恐怖力量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御,狠狠贯入他的胸膛!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风筝,口中鲜血狂喷,混杂着内脏的碎片,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倒飞!百战兽神鼎哀鸣一声,灵光彻底黯淡,化作一道流光缩回他体内。 砰!哗啦! 燕狂徒的身体狠狠撞在演武台边缘的符文光幕上,将那坚韧的光幕都撞得向内剧烈凹陷,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他弹回台面,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台边,彻底昏死过去。 他身上的衣物多处碎裂焦黑,胸口深深塌陷下去,显然断骨无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模样凄惨无比。 整个演武厅,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无论是台上监考的老者,台下的贡生、护卫,还是主席台上的谢映秋和秦墨阳。 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个缓缓收拳的身影,以及台下那生死不知的燕狂徒。 三拳! 仅仅三拳! 以狂暴凶悍著称,被视为泰天府贡生院八品前二人的燕狂徒,竟被沈天以一双肉拳,摧枯拉朽般彻底轰爆!打得如同死狗一般!连同他那强大的本命法器百战兽神鼎似也被重伤。 苏清鸢站在人群中,清冷的眸子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她死死地盯着台上正抬手拂去衣袖灰尘的沈天,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这就是她之前拦路质问、认为其名不副实的纨绔子? 这力量——这霸道——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主席台上,秦墨阳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映秋看着台上收势而立的沈天,感受着他身上那还未完全散去的,如同烘炉般炽热磅礴的纯阳气息,眉头紧紧蹙起,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 她低声自语,面上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二十八节先天骨——这小子——竟然又突破了?! 第111章 战白轻羽(三更) 燕狂徒如破麻袋般瘫在台边的景象太过骇人,那触目惊心的塌陷胸骨和微弱气息让整个演武厅的空气都凝固了数息,直到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死寂: “快!救人!” 人群中冲出一群身着淡青色劲装,胸前绣着银针与葫芦交织纹样的身影疾冲上擂台。 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抬着特制的担架,携带数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檀木药箱——那正是御器司下属专司救护的回春堂成员。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沉肃的中年执事,他身形一晃便跃至燕狂徒身旁,手指闪电般搭上其腕脉,又迅速在其胸口几处大穴连点数下,封住内出血,同时低喝:“护心丹三枚,九品续骨膏全敷!快!经脉多处震裂,腑脏移位,真元溃散!必须立刻送回堂内施针稳元!” 回春堂的人员立刻行动起来,撬开燕狂徒紧咬的牙关灌入丹药,小心翼翼地将他搬上铺满软垫的担架,动作又快又稳。 那件价值不菲的百战兽神鼎化作一条黯淡的金属碎流没入燕狂徒体内,入体的瞬间,燕狂徒再次吐血,脸色更加灰败。 整个过程鸦雀无声,只有执事们急促的指令和伤者微不可闻的呻吟,衬托得整个演武厅愈发压抑。 直到燕狂徒被迅速抬离,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才稍稍松动,随即被海潮般汹涌的惊骇与议论声淹没! “老天!三拳——仅仅三拳啊!燕狂徒的‘穷奇煞形’竟然连一拳都没扛住就碎了?”一个八品贡生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说燕狂徒的穷奇煞形,已经炼成真韵,接近真意了吗?” “居然连法器与符宝都没用,就直接把燕狂徒打崩!” “那是什么力量?那淡金色的罡气——是先天真气吗?怎会凝练霸道到如此境地?!隔着防御光幕我都能感觉到压迫力!”另一人死死盯着台上依旧渊渟岳峙的沈天,仿佛在看一头披着人形的洪荒凶兽。 “不只是先天真气那么简单!你们没感觉到那炽热灼魂的纯阳之意吗?这分明是《纯阳天罡》!而且看这威势,恐怕已至第三重中段——七品中!他才多大?童子功大成,纯阳天罡也修到如此地步?”一位家学渊源深厚的贡生失声惊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还不止!他的肉身力量也很恐怖!硬撼法器本体,反将燕狂徒的罡力震裂!这,这绝对是《赤血战体》大成的征兆!气血烘炉,力贯九霄!” 旁边有人立刻补充,声音带着一丝惊悸。 “最可怕的是他那股意念!‘血妄斩’的决死真意!他竟能以此真意为桥梁,强行将赤血战体的狂暴气血与纯阳天罡的至阳罡气揉合在一起!这~这简直是疯子才敢做的事!稍有不慎就是气血焚身,真元反噬的下场!”一位对功法研究颇深的年长贡生也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后怕与震撼。 “揉合两门顶级炼体功法——还成功了?!这沈天的武道根基和意志,到底是怎么锤炼出来的?难道他打娘胎里就开始练童子功了不成?他难道真自信自己所向无敌?” 最后一句疑问,道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沈天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天才’的认知范畴。 这样一个人,别说是体魄总榜前十,排入前八他们都服气,哪里是名不副实? 主席台上,那三位被谢映秋临时请来的致仕乡绅,此刻也是面面相觑,眼中难掩惊容。 他们身为五品阶位的高手,见识自然远超台下贡生。 关于谢映秋强行将沈天排上体魄榜前十,甚至在神力榜、灵犀榜也名列前茅一事,早已在泰天府底层御器师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暗流汹涌。 他们自然也听闻过,私下里也颇有微词。 御器司的各大榜单,固然有其运作的门道和潜规则,上榜者未必都是实至名归,但像谢映秋这般近乎明目张胆地硬捧一个九品新人,手段太过粗糙,吃相太不讲究,几乎是在挑战整个圈子默认的规矩,也让他们这些泰天府老前辈感到面上无光。 奈何谢映秋自火龙烧仓案后,已彻底与泰天府本土官场、士绅阶层撕破了脸,行事百无禁忌。 他们即便心中不满,在崔天常的钦差行辕虎视眈眈的敏感时期,实在不愿,也不敢轻易掺和进去,免得引火烧身。 今日应召前来监考,未尝没有抱着几分冷眼旁观,等着看谢映秋与沈天笑话的心思。 然而,沈天这三拳,如同三记沉重的洪钟,狠狠敲碎了他们之前的所有偏见! “二十八节先天骨—纯阳天罡七品中—赤血战体大成—更兼如此恐怖的意志与实战掌控力—”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长须,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对旁边两人叹道,“这次谢监丞~眼光很毒!此子根基之浑厚,潜力之深,莫说体魄榜第十,便是前五,也未必坐不稳!我等之前,怕是偏见了。” 另外两人并未言语,只微微颔首,眼神中都含着震动与惊奇。 他们更惊奇的是,这沈天究竟是怎么练的? 十八岁童子功大成,简直闻所未闻! 沈家自沈八达与沈隆之后,居然又出了一个大成童子功! 片刻之后,沈天再次登上演武台。 沈天负手而立,气息毫无变化,目含睥睨地看着对面的另一个泰天双骄。 白轻羽背负古朴剑匣,气质依旧清冷如月,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隐隐透着些许苍白。 他刚才在半决赛,虽未亲眼目睹沈天与燕狂徒二人短暂到极点的战斗过程,但那三拳爆发的恐怖声势,燕狂徒被抬下去时的凄惨模样,以及此刻整个演武厅内弥漫的、几乎凝固的敬畏气氛,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他的心神之上。 白轻羽嘴里一阵苦涩,可笑之前他还与燕狂徒在讨论,要给沈天一个教训。 可现在,白轻羽寻思自己能在台上不被对方三拳两脚揍得如同燕狂徒那般凄惨,就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天展现出的绝对力量与意志,让他头皮阵阵发麻。 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挥下了旗子:“决赛,开始!” “铮——!” 几乎在旗落的瞬间,白轻羽背后的碎灭剑匣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匣盖猛地弹开! 刹那间,千百道细如牛毛,却凝练森寒到极点的森白剑气,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似九天倾泻的寒星暴雨,自剑匣中狂飙而出! 剑气并非直取沈天,而是在白轻羽身周疯狂地穿梭、切割、绞杀! 它们相互碰撞、湮灭、再生,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形成一片半径丈许,完全由纯粹毁灭性剑气构成的恐怖风暴! 空气被切割得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演武台坚硬的地面瞬间布满纵横交错的细密剑痕! 这是白轻羽压箱底的绝技‘碎灭剑域’!攻守兼备,能以无孔不入、密不透风的极致锋锐,迟滞、消耗、瓦解对手的一切攻势,或是防御,从而立于不败之地! 置身于这毁灭风暴中心的白轻羽,眼神专注到了极致,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对剑气的操控中。他打定主意,今日只守不攻,以自己的身法与御剑技巧。全力与沈天周旋,竭力撑个几十招,再体面认输下场。 对面的沈天看着这一幕,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还是丹邪沈傲时,主修的是《青帝回春大法》,虽真元绵长深厚,在二品功法中算得上乘,但其真元性质终究偏于温润柔缓,长于滋养生机,拙于杀伐争斗。 因此他一生对敌,多走‘以巧破力’、‘以柔克刚’的路子,在技巧、眼力、时机的把握上,早已臻至化境,堪称一代宗师。 而对面白轻羽这看似完美无缺、攻防一体的剑域风暴,落在他眼中,却如同孩童搭建的积木城堡,破绽处处! 那看似狂暴混乱、毫无规律的剑气绞杀,其核心运转的枢纽、力量流转的节点,甚至那维持风暴稳定却最为脆弱的‘剑眼’,在他一品神念的洞察与前世宗师级眼力的审视下,纤毫毕现! “花里胡哨!” 沈天心中哂笑一声,依旧没有动用兵器的意思。他右脚猛地向前一踏! “轰隆!” 整个演武台再次剧烈一震!比之前对战燕狂徒时更加狂暴、更加炽烈的纯阳气息轰然爆发! 他周身淡金色的罡气瞬间转化为熔金化铁般的赤金之色,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咆哮!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霸道的威势冲天而起,竟将那森寒刺骨的剑意都逼退数尺! “破!” 沈天低喝如雷,声震全场! 他的身形并未如众人预想的那般硬闯剑域,反而微微一顿,蓄势的右拳如同拉动了一张无形的神弓,拳锋之上,赤金色的罡气高度压缩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就在白轻羽剑势流转,风暴力量即将攀至巅峰、新旧剑气交替的刹那,沈天眼中精光爆射,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位于风暴核心偏左下方三寸的‘剑眼’! 时机拿捏,妙到毫巅! 拉至极限的拳头,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赤金怒龙,悍然轰出!拳锋所指,并非风暴最厚实处,而是那看似狂暴,实则因力量新旧交替而出现一丝微妙迟滞与薄弱的‘剑眼’节点! 拳风过处,空气被极致的高温灼烧得扭曲塌陷,发出鬼哭般的尖啸!那凝练到极点的赤金拳罡,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狠狠地砸在了那片看似混乱实则关键的核心节点上! “砰——咔嚓!!!” 一声比金属摩擦更刺耳、比琉璃破碎更清脆的爆鸣炸响! 那千百道疯狂绞杀的森白剑气,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瞬间一滞!紧接着,以沈天拳锋落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蛛网状裂痕在无形的剑气风暴中急速蔓延!狂暴的剑气仿佛失去了主心骨,骤然失控、紊乱、相互疯狂碰撞湮灭! 白轻羽脸色剧变,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他感觉自己的心神与剑匣的联系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震荡、撕裂!苦心维持的剑域风暴,竟被对方一拳,以最蛮横也最精准的方式,生生打崩了核心! 风暴溃散,剑气乱流四射! “败!” 沈天的声音冰冷无情,没有丝毫停顿! 第一拳打崩风暴的余威未消,他的左拳已如影随形,循着那溃散的剑气乱流中最大的一处防御空隙,带着更加决绝、更加一往无前的血妄真意,悍然轰出! 这一拳,速度更快,力量更凝!拳锋之上赤金光芒内敛,却蕴含着更加恐怖的穿透力! 它如同划破夜空的赤色流星,无视了白轻羽仓促间布下的层层剑光防御——那些失去了风暴加持、威力大减的剑气,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洞穿、粉碎! 白轻羽眼中只剩下那不断放大的、燃烧着赤金火焰的拳头,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狂吼着将碎灭剑匣横挡胸前,体内真元不顾一切地灌入! “咚——!!!”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剑匣本体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碎灭剑匣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哀鸣,灵光瞬间黯淡!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混合着至阳至刚的罡气和摧枯拉朽的意志,透过剑匣,狠狠贯入白轻羽的胸膛! “噗——!” 白轻羽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弓,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以比燕狂徒更快的速度、更凄惨的姿态,向后狠狠倒飞! “轰隆!哗啦啦——!” 他的身体先是重重撞在演武台边缘的符文光幕上,将那坚韧的光幕撞得向内剧烈凹陷,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他反弹回来,又翻滚着在坚硬的台面上犁出一道痕迹,最终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软泥,瘫倒在台边,生死不知。 那古朴的碎灭剑匣脱手飞出,竟‘哐当’一声砸落在地,灵性黯淡。 整个演武厅,再次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嘴巴微张,眼神空洞,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滞了。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沈天缓缓收拳时,衣袖摩擦空气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白轻羽微不可闻的痛苦呻吟。 旁边的那位裁判面上青白一片。 刚才沈天打崩燕狂徒的三拳,还可以说是猝不及防,来不及救,可现在沈天的两拳,他还是来不及插手。 第112章 行凶(四更!感谢盟主嗷嗷嗷吖吖吖) PS:这是4000月票加更,另外感谢新盟主嗷嗷嗷吖吖吖,这也是老书《霸武》的老朋友了。 回春堂的人员如同闻到血腥的兀鹫,再次以惊人的效率冲上擂台。 为首的依旧是那位面容沉肃的中年执事,此刻他的脸色比方才救治燕狂徒时更加难看,仿佛笼罩着一层阴沉的乌云。 今日这场加考,竟接连重伤了泰天府两大顶尖豪门的嫡系子弟! 燕家与白家都是真正的三品世家!二人的祖上,在九代内先后出过三任三品高官! 这已不是简单的救治伤患,他不但要保住两人的命,更要确保不留任何后患——经脉暗伤、根基损毁、法器灵性折损……任何一项处理不当,都足以让这两家的怒火倾泻到他头上,届时他一个小小的回春堂执事,如何担待得起? “护心丹加倍!快!七品续骨膏不够,取六品的来!他的脏腑被至阳罡气灼伤,金针渡穴,先泄其焚劲!” 执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手指如飞地在白轻羽胸口几处焦黑的拳印周围连点,试图疏导那残余的、霸道灼热的纯阳真元。 白轻羽的气息比燕狂徒更微弱,碎灭剑匣跌落在地,灵光黯淡,显然受损不轻。 执事心中叫苦不迭,这后续的麻烦大了! 白轻羽被小心翼翼地抬离,整个演武厅的议论声才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我的天!碎灭剑域啊!号称八品之内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竟——竟被两拳打崩了?这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一个八品贡生失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 “蠢!不是剑域脆,是沈天太强了!强到不可思议!你看他轰击的位置,恰好是剑眼流转、新旧剑气交替最薄弱的那一瞬!这眼力、这时机把握,简直神乎其神!” 旁边一位对剑道颇有研究的贡生激动地反驳,看沈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呵,什么泰天双骄?在沈天这怪物面前,简直就是泰天双虫!一个三拳躺下,一个两拳报废,连点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有人带着嘲弄的口吻感叹,语气复杂。 “滚,你去顶那碎灭剑域试试?是沈天太强了!” “一眼看穿剑眼核心!这沈天的武道造诣和悟性,恐怕比他的蛮力更可怕!这绝非单靠资源堆砌能达到的境界!” “亏我之前还觉得谢监丞徇私,现在看来,沈天排进体魄榜前十,简直是实至名归!甚至还排低了!这等实力,哪里需要别人帮忙作假?” 人群中的吴中业,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远处的苏清鸢,清丽的脸庞上满含惊色,随后又浮起浓浓的愧疚。 “原来是我自己有眼无珠,不识真人。” 她低声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沈天展现出的绝对实力和深不可测的武道造诣,哪里需要什么徇私舞弊?谢映秋将他排在高位,分明是慧眼识才! 强烈的懊悔之后,苏清鸢又定睛看向台上那渊渟岳峙的身影,清冷的眼眸中泛起异彩。 ——若能有机会与这等人物切磋交流,对自己停滞不前的剑道境界,或许有极大助益! 高踞主席台上的谢映秋,唇角已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个微小弧度。 她目光如电,缓缓扫视全场,尤其是那些之前议论声最大、眼神最不忿的角落。 现在这些人还有何话说?还有谁敢说她是徇私! 她享受着此刻众人脸上残留的惊骇,还有他们的沉默,心中畅快无比。 旁边的秦墨阳却是心脏惊悸,前胸后背一身冷汗。 他头疼欲裂! 这次他不仅得罪了沈天与谢映秋,更糟糕的是,在他的提议下进行的这场实战,竟让燕狂徒和白轻羽双双重伤垂危! 燕家与白家可都是青州有数的三品世家! 二人都是两家倾力培养的麒麟儿!如今被打得本命法器受损,根基动摇,两家的怒火会指向谁? 沈天或许会被迁怒,可他这个提议主持加考的州司督学,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两家的怨恨,秦墨阳心中一片冰凉。 他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一身五品巅峰御器师的罡力气场扩散开来,强行压下了场内的嘈杂。 “肃静!” 秦墨阳语含官威,响彻演武厅,“今日实战加考,旨在澄清物议,彰显公平!诸位有目共睹,沈贡生以八品之身,连战连捷,其根基之浑厚,体魄之强横,意志之坚韧,实战之精妙,皆乃本官生平仅见! 沈贡生展现之实力,莫说体魄榜第十,便是更高名次,亦当之无愧!先前种种非议,实乃无稽之谈,恶意诽谤!本官在此郑重宣布,上月月考排名,绝无徇私舞弊之处!沈贡生所得名次,实至名归!”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台上的沈天,脸上努力挤出满满的欣赏与嘉许:“沈贡生天纵之资,勇冠同侪,实为我青州御器师之楷模!本官先前承诺的十枚‘先天丹’自当奉上。 此外,为表彰沈贡生今日之卓越表现,本官私人再添十枚‘先天丹’,并额外赠予一枚五品‘神化丹’!此丹于壮大魂力,凝练元神有奇效,望沈贡生勤勉不辍,更上层楼!”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二十枚先天丹已是厚赏,那五品神化丹更是价值千金!这位秦督学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秦墨阳心中则肉痛得滴血。 这几乎是他现在一成的身家,但他更清楚,此刻若不出点血来缓和与沈天的关系,等沈天日后腾飞,或是沈八达得知今日之事,他面临的麻烦只会更大。 眼前这少年不但天赋恐怖,背景也深不可测,前程无量,绝非他一个州司督学能轻易得罪。 他凝神看向沈天,只见沈天神色平静,朝他这边略一点头,算是回应,秦墨阳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长舒了一口气。 秦墨阳刚在椅子上坐下,耳边便传来谢映秋一声极轻却带着冷意的轻哼:“秦督学,本官的交代呢?” 她还记得秦墨阳不请自来、咄咄逼人的姿态。 秦墨阳心头一紧,忙侧过身,压低声音:“谢监丞深明大义,慧眼识才,此番风波,实乃州司失察,偏听偏信。 这样,本官回去后,定当亲自为谢监丞书写考评,今明两年州督学处对泰天府御器司的评语,皆定为‘上中’!您看如何?” 上上之评是不能给活人的,上中已是州司督学能给地方监丞的最高评价,关乎升迁和资源分配。 谢映秋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而此时台下人群中的陈玄策,脸色却不断变换,先是青红交加,最后又一片灰败,含着懊悔。 他拳头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陈玄策意识到自己做了件极蠢极蠢的事! 他动用这么多资源,把沈天得罪死了,却又没把沈天压下去! 他看着台上风光无限,连秦督学都不得不赔笑送礼的沈天,再看看被抬走的燕狂徒和白轻羽,心中又懊悔又恼怒又忌惮。 他从未想过,沈天的战力这么高!他的武道天赋这么强! 沈天会不会报复?这家伙的性子睚眦必报,费玉明、柳明轩就是前车之鉴! 他猛地扯了一下身边林端的衣袖,语声带着烦躁:“这里真他娘的无趣!看着就心烦!我现在就走,你走不走?” 林端被他扯得一晃,转头看着陈玄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他心中警铃大作,飞快地抽回袖子。 “玄策兄先走一步吧,我在御器司还有事。” 他知道今日的几出戏码,都是陈玄策的手笔,心想以沈天那猖狂无忌的性子,接下来不知会做什么。 他打定主意,接下来几天一定要与陈玄策保持距离,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陈玄策闻言微一凝眉,随即一声轻哼,带着身边七品护卫快步挤出人群,走出了贡生院。 他在贡生院外还等着几个护卫,陈玄策与之会合后心中稍安,他看到旁边等候的沈苍一眼,又朝御器司大门方向走去。 御器司内廊道曲折,人影渐稀。陈玄策一行数人刚拐过一条较为僻静,两侧植有古木的回廊,异变陡生! “噗!噗!噗!” 几声轻响,几颗龙眼大小、通体灰白的珠子不知从何处激射而来,精准地砸落在他们几人脚下和四周墙壁上。 珠子瞬间爆开,一股浓稠得化不开、带着奇异干扰波动的白雾汹涌而出,如同活物般迅速膨胀、弥漫,眨眼间便将整条回廊彻底吞没! 光线被隔绝,声音被扭曲,五感陷入一片混沌的白茫茫之中。 “雾隐珠?!沈天!你敢在御器司内行凶?!” 陈玄策瞳孔骤缩,骇然失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想起了柳明轩的下场!月前柳明轩就是在一片白烟中被沈天抓走,然后被沉了江。 还有这强大无比,扰乱他五感的幻术,肯定是那半妖! 陈玄策疯狂催动罡气,腰间一枚玉佩和手腕上的玉镯同时亮起刺目光华,五品防御符宝瞬间激发,在身周形成青、黄两层厚重的护体光罩! 他身边的两个七品护卫也反应极快,厉喝一声,各自拔出兵刃,背靠背将陈玄策护在中间,罡气勃发,警惕地感知着浓雾中的动静。 然而,他们的反应只是徒劳。 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切入了浓雾。 沈修罗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淡金色的狐瞳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手中那对如梦似幻的‘真幻云光刀’轻轻一振。 “幻影流光·镜花劫!” 左侧那名七品护卫只觉眼前金光一闪,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月牙刀光已撕裂浓雾,迎面斩来!他怒吼着挥刀格挡,刀锋却如同斩中幻影般穿透而过! 真正的杀机,却诡异地从他身侧的一面‘雾气镜面’中折射而出,无声无息地斩向他腰腹!他惊骇欲绝,仓促回防,却只听‘嗤啦’一声,护身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腰肋处瞬间飙射出一道血箭!剧痛和随之而来的强烈幻惑之力瞬间淹没了他,身体僵直倒下。 几乎在同一刹那,右侧的护卫眼前景象陡然扭曲变幻!他看到无数个‘陈玄策’在浓雾中惊慌失措地奔跑呼救,又看到无数道沈修罗的刀光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心神剧震,分不清真假,只能疯狂地挥舞兵刃护住周身,罡气乱射,却大半落在了空处。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一道真实的、冰冷的刀光如同毒蛇般从视觉死角探出,刀柄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砸在他的后脑上。砰!他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两个七品护卫,在沈修罗的幻术与刀法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 此时浓雾翻滚的中心,只剩下惊骇欲绝的陈玄策! “沈天!有种出来!”陈玄策色厉内荏地嘶吼,两层五品护罩光芒大放,将他牢牢护住。他手中已多了一柄闪烁着雷光的长剑,剑身符文流转,显然也是五品符宝! 浓雾被一股磅礴炽热的力量排开,沈天的身影如同神魔降临般出现在陈玄策面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下一刻,一股狂暴凶戾的气息轰然爆发! “官脉金身,开!” 嗡!一层由无数细密官印符文组成的淡金色虚幻甲胄瞬间覆盖沈天全身!威严的官威弥漫! “四臂神魔!” 肩后空气剧烈扭曲,两条凝如实质、肌肉虬结的罡气手臂悍然伸出!四只手臂同时虚握! “锵!锵!锵!锵!” 赤红如血的纯阳血戟!金光璀璨的金乌战戟!两对一模一样的符文短戟飞空而起,被他招到了四只手中!戟刃之上,狂暴的纯阳罡气与决死的血妄真意疯狂凝聚、压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狂阳碎灭斩!” 沈天低吼如雷,四臂齐动!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杀招! 第一戟,赤红血戟如同怒龙出海,带着焚灭一切的狂暴血焰,悍然劈向陈玄策头顶的青色光罩!戟刃未至,那恐怖的高温已将光罩灼烧得剧烈波动! “给我挡住!”陈玄策目眦欲裂,疯狂将真元注入护身玉佩!青色光罩光芒暴涨! 轰!!! 血戟狠狠斩在光罩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血焰罡气与青色光罩疯狂对耗,光罩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剧烈凹陷! 几乎不分先后!第二戟,金乌战戟如同大日坠落,带着煌煌天威般的灼热金光,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轰击在血戟劈开的同一位置! 咔嚓——!!! 青色光罩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青色光点消散! “不——!”陈玄策亡魂皆冒,沈天扑来的气势,让他感觉自己下一瞬就会被对方砍死。 第三戟、第四戟紧随而至!两柄符文短戟如同两道撕裂长空的赤金闪电,带着沈天必杀的意志和四臂神魔的沛然巨力,无视了他仓促刺出的雷光长剑,狠狠轰击在仅剩的黄色护罩之上! 砰!砰! 如同重锤砸在败革!黄色护罩发出痛苦的哀鸣,光芒急剧黯淡,向内深深凹陷!恐怖的巨力透过光罩传递进来,震得陈玄策双臂骨骼欲裂,气血逆冲,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沈天眼中寒芒爆射,四臂猛地一绞一崩! “破!” 轰隆——!!! 黄色护罩应声而碎!陈玄策的雷光长剑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磕飞脱手!中门大开! 沈天身形如电,瞬间欺近!一条罡气手臂五指张开,带着捏碎山石的力量,一把扣住陈玄策的脚踝!另一条手臂则握紧短戟,戟柄末端带着万钧之力,朝着陈玄策的小腿胫骨,狠狠砸下! “咔嚓!!!” 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浓雾弥漫的回廊中凄厉响起!伴随着陈玄策那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我的腿!!!” 当御器司内闻讯赶来的巡防卫士循着惨叫声冲破浓雾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一片狼藉。 白雾正在缓缓消散,地上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七品护卫,一个腰肋重伤,一个后脑受创。 而在回廊中央,陈玄策如同一条濒死的蠕虫,抱着自己呈现出诡异角度扭曲、白骨刺破皮肉、鲜血汩汩涌出的右小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涕泪横流,再不见半分世家公子的倨傲与风采。他身边,散落着灵光黯淡的玉佩、玉镯和那柄雷光尽失的长剑。 而凶手早已消失无踪。 第113章 你没资格(一更) 此时贡生院的众人闻讯赶至,如潮水般涌至这条僻静回廊。 他们看清地上陈玄策抱着扭曲变形、白骨刺破皮肉的小腿翻滚哀嚎的惨状,无不脸色剧变,倒吸一口冷气。 再看周围,几名护卫也重伤昏迷,灵光黯淡的符宝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雾隐珠爆裂后残留的刺鼻味道,让人心中发寒。 “嘶~是陈玄策!” “这下手太狠了,小腿都打断了。” “是谁?竟敢在御器司内如此行凶?” 回春堂那位中年执事眉头紧锁,重重叹息一声,立刻蹲下身,熟练地取出金针和药膏。 他先以金针封穴止血,稳住陈玄策狂乱的气血,接着小心翼翼处理断裂的骨茬和撕裂的皮肉,动作迅捷而凝重,同时一股温和的真元渡入,梳理其体内因剧痛和惊吓而紊乱的经络气元。 秦墨阳也快步上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一眼扫过现场,浓雾虽散,却无任何指向性的真气残留,除了陈玄策自身的护罩碎片和被沈天罡气余波震出的痕迹,廊道青石、两侧古木竟无更多被罡力直接损毁的迹象。 他心中瞬间雪亮,在场也就只有沈天有这个意愿与实力了,此子心性之狠辣,报复之迅捷,简直令人胆寒。 “用我的。” 秦墨阳压下心惊,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氤氲着碧绿生机的丹药递给执事,“这是五品‘生生续骨丹’,药效温和,能助他更快接续筋骨,减少暗伤。” 执事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头致谢,立刻将丹药化入真元,小心引导药力渗入陈玄策的伤腿。 几乎在秦墨阳拿出丹药的同时,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唰’地一下聚焦在廊道另一端的沈天身上。 他正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眼前这场惨剧与他毫无干系。沈修罗则侍立在他身后半步,淡金色的眼眸低垂,如同精美的玉雕。 “是沈天!是他!还有他的妖奴!就是他们!” 陈玄策服下丹药,剧痛稍缓,神志稍清,立刻指着沈天嘶声力竭地咆哮起来,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就是他们打断了我的腿!那雾!那刀!还有那四只手臂的怪物——用的就是那妖奴身上背着的短戟!是童子功!是纯阳天罡!” 他这一吼,更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钉在了沈天身上。 三位被请来监考的致仕乡绅中,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沈百户,陈贡生指认是你所为。对此,你作何解释?” 他目光锐利,带着审视。 沈天闻言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老者,眼神深处仿佛蕴藏着亘古寒潭,又似有凶兽蛰伏。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解释?你有什么资格、什么理由要我解释?” 沈天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现在不过是此人一面之词,我何须解释?谁看见了?证据何在?” 众人闻言微微摇头,方才沈天以休养调息的名义避入静室,无人看到他的身影,即便看到了也不敢说。 那老者则被他这平静却隐含锋芒的目光一扫,心头竟莫名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凶兽盯住,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这才猛然想起此子背后那尊深不可测的内廷大珰沈八达,以及此子刚才在演武台上展现出的恐怖天赋和狠辣手段。 自己一个致仕的乡绅,虽有些声望,但真犯不着为此事强出头得罪这煞星—— 老者气势顿时一滞,到嘴边的追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强作镇定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他没资格没理由也不敢逼迫沈天自证清白。 陈玄策见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不顾腿伤嘶吼道:“就是他!那力量!那罡气!还有那幻术!在场的除了他与他的妖奴,还有谁能做到?!秦督学!诸位前辈!你们感应一下,现在应该有沈天真气残留?还有被他罡力破坏的痕迹——” 在场几位经验老道的御器师,脸色却更加凝重,变得怪异起来。 现场除了陈玄策等人自身力量崩溃的痕迹与符宝上的残余能量波动,沈天的先天真气精纯阳刚,霸道炽烈,特征明显,可现场根本找不到一丝一缕沈天的真气残留! 且现场除了陈玄策摔倒撞击和罡气乱射造成的些许破损,其余廊柱、地面、古木,再无其它被强大罡力正面轰击的痕迹。 这份对力量收放自如、精准到毫巅的控制力,简直骇人听闻!即便在五品御器师当中也难见到! 谢映秋冷眼旁观至此,心中早已明镜一般。 她本就对陈玄策煽风点火,搞出今日这场风波极为恼火,此刻见他无人证无物证,仅凭‘臆测’攀咬沈天,更是厌烦。 她上前一步,官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严扩散开来,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够了!” 谢映秋目光扫过陈玄策,语声威严不容置疑,“陈玄策,你身受重伤,心神激荡,所言难免失实,现场浓雾弥漫,你目不能视,如何能断定凶手形貌?你所言沈百户功法特征,乃是众人皆知之事,以此指认,太过牵强。 至于真气痕迹,我方才感应过了,除你自身护罩破碎之力,并无明确指向他人的罡气残留,此案疑点重重,仅凭你一面之词,岂能妄下定论,诬陷同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秦墨阳和几位乡绅,语声更冷冽:“此事疑窦丛生,当由御器司巡防署详加勘察,追查白雾来源及可疑人等,在确凿证据出现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加揣测,散布谣言,扰乱御器司秩序!此间伤者需静养救治,闲杂人等,即刻散去!” 秦墨阳闻言微微摇头。 谢映秋这番话,明面上是秉公处理,实则字字句句都在为沈天开脱,在堵陈玄策的嘴。 她将事件定性为疑案,从而将沈天摘出,其袒护之意昭然若揭,接下来多半是不了了之。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雪亮。 可一来确实无人亲眼目睹;二来畏惧沈天的淫威。 即便有人看到了,又有谁敢站出来当这个‘人证’? 就不怕成为下一个陈玄策?甚至下一个沉江的柳明轩? 整条廊道内鸦雀无声,只有陈玄策压抑着痛苦的喘息和回春堂执事疗伤的细微声响。 众人各自以忌惮的目光在沈天和谢映秋二人身上扫过,随之心思各异的在巡防署人员的驱散下,三三两两地离去。 待人群散尽,谢映秋走到沈天身边,低声道:“随我来。” 她将沈天带到一处僻静角落,布下一道隔音罡气,才蹙眉问道:“那门《血傀嫁魔大法》,你开始修了没有?” 沈天摇头,神色坦然:“还没修呢,血傀尚未炼成,急不得。” 其实是最近花的钱有点多,囊中羞涩,腾不出钱炼造血傀。 他前阵子卖陈米赚了六十三万九千两,卖新得茶山的秋茶,除赋税与分成外实得两万四千两白银,还缴获了不少符宝,看似不少,可花销也如流水。 光沈修罗的辅御师资格与那件法器‘镜花水月’,前前后后就砸进去二十七万两雪花银; 还有沈庄新建的那座庄堡,投入达八万三千两;一座覆盖三百亩地的七品‘六合聚脉阵’,更是需要十二万两预算! 此外他还得留下一笔资金,购买费家的那些田产与‘报废’军械,还得供应一百多部曲家兵。 而《血傀嫁魔大法》所需的血傀,共有十四件部件,包括五脏六腑、肢体、骨骼与大脑心核。 若要考虑日后的升级潜力,保证坚固与自我修复能力,核心材料绝不能将就。 就算按最基础的七品标准来炼造,每个部件也需耗费近两万两白银;若想制作好一点的,达到六品水准的部件,单个便要三万多两! 十四件下来,至少要四十多万两,他现在根本拿不出。 沈天暂时不打算还钱了,他凭本事借的,还什么还? 反正他与那些银庄约定的还账期限是明年八月,等到他明年赚了钱再说。 谢映秋闻言,顿时把眉头锁得更紧。 在她看来,这《血傀嫁魔大法》晚练一天,沈天体内因修行血炼之法而积累的煞力魔息便深一分,未来入魔的风险就高一分! 她看着沈天:“是不是没钱了?” 沈天苦笑,坦然点头:“确实钱不凑手。” 谢映秋稍一沉吟,竟从袖中取出一迭厚厚的银票,递到了沈天面前:“这里有六万两纹银,算是我借给你的!稍后你再随无尘走一趟库房,本月供奉和榜单奖励也能领到不少银子。总之,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血傀嫁魔大法》修成,此事关乎你的道途根基,万万耽搁不得!” 沈天微微一怔,看着手中这迭带着体温的银票,心中着实有些意外。 他深知谢映秋的处境,此女先前只是七品小官,晋升从六品监丞不足一月。 即便是从六品的官身,月俸也不过二千两,加上柴薪银、廪给银、禄米等各项补助,满打满算每月实入不过三千五百两。 俸丹虽不少,加起来价值约五千两,但对于她这个五品御器师而言,这些药物简直杯水车薪。 她能修炼至如今境界,估计是靠了其师尊兰石先生贴补,以及她自己无数次深入九罹神狱猎杀妖魔,拿命换来的资源。 她没有家族底蕴支撑,现在又不敢从别人手里拿钱,一切都要靠自己拼命去挣。 这六万两银票对她而言,绝非小数。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异泽,郑重地将银票收起:“谢监丞雪中送炭,沈天铭记于心!” 他心想是得在伯父沈八达那里,给谢映秋美言几句了。 谢映秋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随即唤来赵无尘:“无尘,带沈百户去库房,将本月的供奉以及月考各榜奖励,一并支取给他。” “是,师尊。”赵无尘躬身应下,对沈天的态度比往日更添几分敬畏,“沈少,请随我来。” 库房内,赵无尘熟练地取出账簿和钥匙,一边清点一边唱报:“沈少,这是您本月的贡生供奉,银钱连药物折算,总计二千两整;新秀榜魁首奖励,价值四千两的纹银与药物,另附先天丹三枚;体魄总榜第六,总计——还有身法榜第七——神力榜第六——灵犀榜第六——功体榜第九——武道榜第九,五千一百两纹银与药物,先天丹四枚,您清点一下数目。” 他将厚厚几迭银票、封装好的丹药玉瓶以及标注着药物名称的木匣整齐码放在柜台上,又补充道:“这是按照师尊方才亲自更新的榜单发放的。她说按理不该将您的排名拔升如此之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容易招致非议。不过——” 赵无尘顿了顿,语气含着着钦佩,“师尊也说了,她知道您镇得住。” 沈天目光扫过柜台上堆积如小山般的药物,心头不由一乐。 这次月考,光是银票他就拿了三万三千七百两,还有整整三十八枚先天丹。 恰好府里的先天丹快要耗尽了,这真是及时雨。 “数目无误,有劳赵司库。”沈天挥袖将银票丹药尽数收起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迭厚厚的银票。 他心想炼造血傀一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但这些钱肯定不够,得想办法。 第114章 教诲(二更) 半日之后,泰天府城西,陈家西侧院一间雅致的主屋内。 此间气氛凝重,被秦墨阳亲自送归的陈玄策,已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服下了安神止痛的汤药后,沉沉昏睡过去。 秦墨阳站在榻边,脸上带着深深的愧疚与疲惫。 看着眼前的陈氏家主,前礼部郎中陈珩一声苦笑,深深一揖:“恩主,都是属下感应迟钝,救护不及,让贵公子蒙受此难,属下愧对恩主提携之恩,万死难辞其咎!” 陈珩身形清癯,面容方正,虽已致仕,久居高位养成的威严气度却未曾稍减。 他默默看着儿子苍白痛苦的脸,那扭曲变形被厚厚药布包裹的小腿,脸上却并无多少怒色,反而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无奈。 他摆了摆手,声音低沉,语中带着真诚的歉意:“墨阳,此言差矣,这怎么能怨你?该是我这逆子任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连累了你才是。该说对不住的,是我才对,让你卷入这场风波,还平白得罪了谢监丞与沈家。” 他随后转过头,目光落在秦墨阳身上:“墨阳,这个沈天武道究竟如何?天赋怎样?” 秦墨阳心中微暖,却更添忧虑。 “在八品阶段,他的武道高明之至,且十八岁童子功大成,我生平仅见!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的,可如他本身没有问题,资源足够,或许十五年内就可入三品,前程不可限量!” 此时他稍稍迟疑,斟酌着词句道:“恩主,这玄策之事,不知恩主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那沈天伯父沈公公在宫中简在帝心,圣眷正隆,已呈崛起之势,势头之猛,非外朝寻常手段可轻易遏制。况且内廷与外朝,素来泾渭分明,恩主如今又已致仕在家,影响力难免不及,且此事终究是玄策贤侄有错在先,煽动舆论、设伏围堵于前,不好追究。” 陈珩静静地听着秦墨阳的劝诫,眼神深邃难明,看不出喜怒。 他等秦墨阳说完,才微微摇头,沉声道:“此事不急,墨阳,你先等等。” 他随即唤来心腹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管家当即领命匆匆而去。 约莫一盏茶后,林端脚步匆匆地赶到了。 他额角微汗,气息有些不稳。 他看到屋内的陈珩和秦墨阳,尤其是榻上昏睡的陈玄策,心头更是一紧。 林端强自镇定,平复住气息,上前恭敬行礼:“陈伯父急召晚辈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他现在其实不想与陈玄策扯上关系,是被陈珩一张名贴请来的,长辈亲邀,不能不一路疾行赶来。 陈珩目光如炬,落在林端身上,他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如山重压:“端儿,今日御器司这场风波,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撺掇策儿,推波助澜?” 林端闻言一愣,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之色,下意识地看向陈珩,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陈珩神色平淡地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玄策这孩子,性子是有些急躁,但也并非全无分寸。一个内荐名额,固然珍贵,可我陈家乃四品上的门庭,即便名额被沈天拿走,凭策儿的根底,去考学派大考,老夫也有十足把握让他通过考核,加入四大学派的内门,无非是多费些银钱,多费些周折罢了,他犯不着为此与沈天结仇。”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林端,带着洞察一切的冷静:“况且,老夫方才已仔细问过策儿身边幸未重伤的护卫。策儿从未授意他们去御器司散布谣言风语,他账上近期的银钱支取也并无任何异常的大笔开销,可见,这暗中策动舆论、推波助澜,甚至可能将策儿当枪使的——另有其人!” 林端听完这番话后眉头微皱,脸色变幻不定。 他之前只当是陈玄策自己咽不下月考第四这口气,又因陈家门第够高,才敢出头闹事。 如今听陈珩抽丝剥茧地分析,才惊觉背后别有内情。 他陷入凝思,仔细回忆着近来贡生院中的种种细节,尤其是围绕沈天排名和陈玄策的议论。 片刻后他眼神微凝,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谨慎地再次拱手:“回伯父,具体是谁在暗中煽动,晚辈不敢妄断。不过晚辈记得很清楚,就在前几日,玄策兄因月考仅列第四,在院中颇为愤懑,当时,我们院里的吴中业便恰好在他身边,言语间极为替玄策兄与满院贡生‘打抱不平’。” 林端模仿着当时的语气:“那吴中业曾言他代玄策兄与满院贡生不平!沈天区区一个九品,根基尚浅,凭什么就能拿走内荐名额?谢监丞行事如此不公,置我泰天府御器司百年清誉于何地?’,当时他还叹息道‘若是上面能派下一位刚正不阿的督学官来管管就好了,定能让沈天与谢监丞当众出丑,还大家一个公道’。” 秦墨阳听到这里,不由眯起了眼睛,眸中现出一抹冷光。 “吴中业?就是那个吴家近年来力捧的麒麟儿?在贡生院月考中常居前三的那个?” 陈珩一副不出所料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寒笑:“好,很好!” 陈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不再看林端,直接对侍立一旁的管家沉声下令:“你即刻拿我的名帖去拜会知府孙茂,就说,吴家商行涉嫌参与青州武库亏空案,倒卖武库物资,且历年赋税账目不清,有重大偷漏嫌疑,请孙知府务必秉公执法,严查到底! 将他们吴家在泰天府所有的门面、商号、库房、货仓、田庄,尽数查封冻结!再转告所有银号,他们开给吴家的记名银票一律不准兑换!记住了,声势要闹大一点,要让泰天府全府上下,人尽皆知!” 管家肃然领命:“遵命!” 陈珩又补充道:“此事办妥后,你亲自去库房,挑选两件像样的珍玩器物,再备上十万两的银票。 一份送往燕府,一份送往白府,就说是我陈珩教子无方,累及两位贤侄受此无妄之灾,聊表歉意,请燕、白两位家主海涵!” 秦墨阳在一旁听着,心中不由一声轻赞,忖道恩主行事果然滴水不漏,雷霆手段又不失礼数。 此举既狠狠报复了暗中挑事的吴家,又及时安抚了同样受害、背景深厚的燕白两家,避免树敌。 林端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万没想到,陈珩仅仅因为自己提供的几句话,就直接对吴家下了如此狠辣的死手! 可这御器司风波背后,是否真是吴中业主导撺掇还两说呢! 这份果决与狠辣,让林端脊背隐隐发凉。 陈珩此时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一脸震惊的林端,面上含着些许赞许:“端儿,你被那沈天当街揍过几顿之后,人倒是长进不少,懂得审时度势,明白趋利避害了。” 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冷冽如刀锋,“不过,似这等事,从来不需证据,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可放过一个!更不能心存侥幸,否则就是遭灾惹祸之由!” 林端被陈珩那冰冷目光与森然杀意震慑,心头巨震,忙低下头恭声应是:“伯父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 与此同时,泰天府城外,吴家庄园。 书房内烛火摇曳,吴中业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对面的吴父吴兆麟也是一脸惊容,也眉头深锁:“沈天竟真有这般实力? 吴中业苦笑:“父亲,此子实力深不可测!三拳败燕狂徒,两拳破白轻羽的碎灭剑域!其根基之浑厚,力量之霸道,意志之坚韧,实战之精妙,简直骇人听闻!孩儿观其出手,游刃有余,恐怕今日尚未尽全力,事后他两个呼吸内重创陈玄策就可为证。” 吴中业的声音带着无奈与挫败,“即便是孩儿如今七品修为,对上他也绝不敢言必胜!” “这就麻烦了。”吴兆麟起身踱步,眉头拧成川字,“因青州府库亏空与金穗仙种案牵连甚广,许多世家子弟都无法参考,且在崔御史眼皮底下,有些腌臜手段也不敢用,竞争压力远低于往年,是你考入四大学派内门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今年,等到青州魔灾爆发,局势难料。” 吴中业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父亲所言,正是孩儿忧虑所在。沈天如今有谢映秋力挺,内荐名额几乎已是囊中之物。孩儿想了一下午,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一途可行——想办法将沈天除去,让他身死道消!” 他眼中闪过了一丝狠戾决绝。 “胡闹!”吴兆麟猛地转身,厉声打断,眼中满是惊怒,“你当沈天是什么人?他伯父沈八达是什么出身?那是东厂出来的大档头!最是精通刑名侦缉、审讯逼供之道!你动他的亲侄,一旦留下丝毫蛛丝马迹,被他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那就是灭顶之灾!整个吴家都要给沈天陪葬!” 吴中业被父亲严厉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不敢再言。 吴兆麟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陷入了凝思。 书房内一时间只剩下他沉重的踱步声。 片刻之后,吴兆麟眼中闪动精芒:“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从规矩上想办法了,这样吧,为父豁出这张老脸和多年积攒的人脉,再拼上些许家财,想办法在州里活动,务必要促成新的泰天府御器司监正尽快上任!” 他看着儿子,眼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下月月考,设法让新监正将考核方式定为全员实战!只要你能在那演武台上,堂堂正正地将沈天挫败,将他踩在脚下!为父便可倾尽重金,买通那位新监正!让他顶着沈八达的压力,把内荐的名额转给你!” “父亲!” 吴中业闻言动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巨大的感动和压力填满。 他深知此事耗费巨大,促成新监正上任就需打通层层关节,要让一个新上任、根基未稳的监正,冒着彻底得罪沈八达这尊内廷大珰的风险,强行更改内荐人,没有几十万两银子绝无可能。 然而,就在吴中业心潮澎湃之际,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管家吴福一脸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老爷!少爷!不好了!府衙~府衙的人来了!大批官差,手持知府大人的火签封条,以我吴家涉嫌参与青州武库亏空案、倒卖武库物资,且历年赋税账目不清、有重大偷漏赋税之嫌为借口,将我们在城里的所有门面、商号、货栈都尽数查封!库房也被贴了封条,所有账册都被抄走了!” “什么?!”吴兆麟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管家吴福喘了口气,脸上带着惊惧和难以置信,又补充道:“老奴~老奴悄悄塞银子问过带队的赵捕头,他,他暗示说,这是陈家的意思!是陈家那位致仕的陈老爷亲自发了话,说——” 管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模仿着那捕头转述的语气,“说吴家的小崽子,敢在背后耍阴招,算计我儿陈玄策,几乎害他性命,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要让你吴家~家破人亡!’” “陈珩?!!” 吴兆麟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猛地转头,一双赤红的眼睛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死死盯住同样面无人色的儿子吴中业,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怒火:“逆子!你这次,究竟是怎么做的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绝无痕迹吗?!” 吴中业此刻也是面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大脑一片混乱,喃喃道:“我,我也不明白,我自问做得极干净,没留下半点痕迹。” 他神色一动:“我最多只在陈玄策面前抱怨了一句,可那是人之常情,不抱怨反倒显得刻意。” 吴兆麟看着儿子惊慌失措,茫然不解的模样,满腔的怒火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干净?正常?”吴兆麟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一丝悲凉,“我的儿啊,你还是太天真了——在陈珩这等老辣世家之主眼里,只要你有动机,只要你有机会说过那句话,只要他们认定了是你,哪里还需要什么铁证如山?” 他望着窗外被官差火把映红的夜色,声音苦涩:“他们不敢报复沈家,又要维持脸面,就只有朝我家下手,今日我们吴家,算是彻底得罪了泰天府三家顶尖的豪门。” 陈家的雷霆报复已至,而燕、白两家因陈玄策牵连而重伤了嫡脉子弟,这笔账也只能算在吴家头上。 第115章 家书4(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夜色深沉,沈府东院的主屋内烛火摇曳,将沈天伏案批阅庄内账册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窗外虫鸣唧唧,更显庭院静谧,忽而一阵极轻微却带着特殊韵律的轻捷振翅声由远及近。 沈天眉梢微动,搁下手中墨笔,随后就见一只翎羽泛着暗金光泽的信鸽落在窗棂,爪间系着个小巧的紫色信筒。 沈天解下木筒时,里面竟还传递出一股细微却灼热的纯阳罡气,正是沈八达的独门印记。 他挑开火漆,抽出内里的雪浪笺,展开细读。 信笺上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一股压抑不住的愠怒与焦灼几乎要破纸而出: 天儿亲览: 惊闻汝竟行血炼之法以固童子根基,吾心震怒,几欲裂眦!竖子糊涂!汝可知此乃饮鸩止渴,自绝道途?! 血炼之术,勾连天地戾气、生灵怨煞,初时勇猛精进,然魔息煞力如跗骨之蛆,深植骨髓神魂! 待其反噬,轻则神智尽丧,沦为只知杀戮之魔物;重则道基崩毁,形神俱灭! 老夫童子功大成,阳罡沛然,可每次从九罹神狱五层归来,仍需数月水磨之工,日日以浩然正气涤荡心魔,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汝根基未固,竟敢行此险途?不知天高地厚,何其愚妄! 那谢映秋,枉称北天学派高足,兰石之徒!竟授汝《血魔十三炼》、《血妄斩》此等半魔邪道功法,其心可诛!吾恨不能即刻南下,将其挫骨扬灰,以泄吾恨!误人子弟至此,其罪当诛! 至于汝所请,擢升谢映秋为泰天府御器司监正,以利汝行事,真不知所谓!此女心思难测,所授功法包藏祸心,岂能轻信? 吾已传信齐岳,令其携‘鉴魔镜’登门查验汝身!若汝体内魔息煞力确如汝所言,尚在可控之列,真元纯净未受大染,则可证谢映秋心性仍有可取之处,吾自会设法搅乱青州州司那摊浑水,暂阻新任监正赴任,令谢映秋继续代掌司务,待时机成熟,或可助其上位。 可若汝胆敢欺瞒,体内魔煞已然深种,吾必亲临泰天,先锤毙那谢映秋,再为汝洗髓伐骨,纵是根基尽毁,亦强过汝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至于汝信中提及的《血傀嫁魔大法》,此道虽亦非堂皇正途,却是一线生机,此法将魔息煞力转嫁于血傀之身,如你体内魔息煞力仍旧可控,那么此法确为可行之策,可暂保汝四品之前根基无虞。 然此乃饮鸩止渴,血傀终有承载极限,且煞力反噬血傀,亦会使其凶性日增,稍有不慎,反噬更烈!能不练则不练。 随信附上灵金一块,名‘九劫血髓金’。此物乃昔年大内剿灭‘血河魔宗’所得之遗珍,历经九重天雷地火淬炼,魔性尽除,唯余至坚至韧之本源,乃炼制无上器胚之核心神材,尤适血道秘宝! 其品阶已臻准超品!纵是拇指大小,亦足为汝十四件血傀符宝之核心器真!以此为基,未来血傀方有根基可恃!此物有价无市,宫库亦仅此一块,汝务必珍之重之! 切记!祭炼血傀之事,务必待齐岳持‘鉴魔镜’登门查验汝身之后,方可着手!切切忍耐,不可擅动! 伯父手书,天德九十七年秋月望日。 信末日期墨迹尤新。 沈天逐字看完,神色波澜不惊,沈八达的震怒早在他预料之中。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信末提及的‘九劫血髓金’时,平静的眼底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他立刻从信封夹层中取出一个形状小巧,外层却布置着重重封禁的紫檀木盒。 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沉重、古老、带着历经劫难后纯净无匹的金属气息弥漫开来,连烛火都为之一暗。 盒内金丝绒垫上静静躺着一块仅拇指大小、形似不规则晶体的金属。 它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泽,内里仿佛有无数细密的血丝与星尘流转,又隐隐透出历经雷霆洗礼后的紫电毫芒。 此物触手冰凉,却重逾千钧!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不朽、承载万物的道韵蕴含其中。 “九劫血髓金——准超品!”沈天低声赞叹,指尖拂过那冰冷坚硬的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伟力。 他知道这九劫血髓金的价值!知道此物是何等的珍贵。 这种等级的材料,即便是丹邪沈傲的宝库里也没有多少。 原本他计划花费巨资搜罗三品甚至二品灵金作为血傀十四个部件的核心器阵,可哪怕他真能买到二品灵金,与九劫血髓金相比,也只是废铜烂铁。 有了这块‘九劫血髓金’,不仅能省下他数十万两白银的庞大开销,更意味着他的血傀从诞生之初,便拥有了问鼎武道绝巅的恐怖潜力! 未来别说是将《血傀嫁魔大法》修至圆满,便是将其祭炼至一品之境,甚至准超品,也不是不可能。 沈天估计这位‘大伯’也是急了,生恐他先斩后奏,所以先将这九劫血髓金寄来。 就不知沈八达是怎么从大内宫库里弄来的这东西?不会是从宫库里面买来的吧? 沈天知道沈八达其实也很清苦,御马监提督太监的官位只是四品,每月只有二万纹银的月薪,哪怕将其余丹俸禄米,还有各种补贴加起来也不过七万。 以沈八达目前的处境,又不敢贪太多钱,可他在供应自身修行之外,还得补贴家里,这位沈公公真不容易。 至于沈八达对谢映秋的滔天怒火,沈天毫不在意。 他体内童子功至阳罡气纯净无比,魔息煞力早被混元珠炼化提纯,只余些许残留,不惧齐岳查验。 他反倒对齐岳此人颇为好奇,在‘沈天’的记忆中,原主与齐岳接触颇多。 记忆中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性格刚直冷硬,对沈八达忠心耿耿。 不过沈天与此人还没见过面。 沈天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九劫血髓金’后,就把目光投向屋内已经摆好的十六筐焦黑废丹,又从怀中取出秦墨阳所赠的那个装着五品‘神化丹’的玉瓶。 “时机正好!今日也该圆满了。”沈天今日心情极好,精神也格外凝练,正是突破的良机。 他走到十六筐废丹中央盘膝坐下,随后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直透灵魂的异香瞬间弥漫静室。 瓶中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流转着七彩霞光的丹药。 沈天张口将神化丹吞下后,此丹入腹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精纯,却又异常温和清凉的洪流,并非冲向四肢百骸,而是直冲上丹田识海! 那是各种能滋养、凝聚、壮大元神本源的药气,轻柔而坚定地包裹住混元珠深处那些布满裂痕、如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沈傲元神。 “嗡——!” 混元珠似被这股力量引动,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青帝回春之力被催发到极致,与神化丹的药力完美交融。 在沈天强大的意志引导下,这些融合后的磅礴药灵如同最精妙的工匠,精准地抚平着元神碎片上的每一道细微裂痕,将散逸的精神本源重新牵引、粘合、壮大! 如同星辰点亮夜空,识海之中,原本黯淡的元神碎片一枚接一枚地亮起璀璨光芒!十缕…十五缕…二十缕…最终,整整二十四缕凝练如实质、散发着纯粹精神威压的一品神念,在识海中缓缓沉浮,如同二十四颗明亮的星辰,照亮了整个识海空间! 此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掌控感充斥沈天全身。 童子功的纯阳真元在这元神壮大的过程中也受到滋养,脊柱末端那节温润如玉的尾椎骨再次传来细微的‘咔嚓’声,表面浮现出更加细密玄奥的蛛网状纹路,仿佛内部积蓄的力量即将达到临界点,濒临分化边缘! 正当沈天以为元神修复到此为止时,那二十四缕新生的神念在童子功纯阳真元的自然滋养下,竟自行运转起来,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先天阳元自脊柱深处升腾而起,悄然汇入识海。 在这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先天阳元作用下,识海深处,竟又有一点微弱的光芒顽强亮起,缓缓凝聚成形——第二十五缕一品神念! 沈天唇角微扬,心生欢喜。 这就是大成童子功的好处,不仅可源源不断产生先天纯阳真气,其蕴含的生命本源之力更能缓慢滋养、修复他的元神! 此外这二十五缕一品神念的好处也立竿见影。 他现在可体察掌控入微,周遭天地元气流动、废丹中蕴含的细微能量差异,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且对自身每一丝真元、气血的控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 他的精神意志也会更加坚韧,血妄斩的决死真意会更加的纯粹霸道。 沈天心神随后又沉入一片空明。 识海深处,混元珠在二十五缕一品神念的精准引导下,旋转轨迹更加玄奥。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如两条孽龙般交缠、噬咬、迸溅,最终融炼为一股沛莫能御的造化洪流,疯狂炼化着废丹中剥离的先天清灵之气与后天混元之灵。 先天清灵之气被高效引导,持续滋养着濒临分化的尾椎骨。 而后天混元之灵则在二十五缕一品神念的绝对掌控下,被精准地尽数引向那门已修炼至第二重圆满的辅助神通——四臂神魔! 脊柱末端二十八节先天骨齐齐嗡鸣,发出低沉如龙吟的玉磬清音。磅礴的纯阳真元与赤血战体气血被神通秘法引动,沿着玄奥复杂的经脉路线,在神念的精细操控下,以最高效、最凝练的方式疯狂运转、压缩、凝练。 肩胛骨两侧,对应罡气手臂凝聚的窍穴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传出灼热鼓胀之感。此刻在二十五缕一品神念的洞察与调控下,窍穴内每一丝能量的流动都清晰可见,压缩塑形的过程被优化到了极致! “凝!” 沈天心中低喝,混元珠提供的造化伟力如同最精纯的燃料,在神念的引导下轰然注入那两处窍穴! 刹那间,窍穴内翻腾的罡气与气血被强行压缩、塑形!原本略显虚幻、边缘模糊的罡气手臂,在神念的雕琢塑造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肌肉纹理贲张如虬龙盘结,筋骨轮廓分明似精钢锻造,皮肤表面甚至隐隐透出淡金色的金属光泽,仿佛由千锤百炼的精金浇筑而成!一股远超之前的、凝练到极致的强悍力量感从中弥漫开来。 “嗡——!” 空气发出低沉而有力的震颤,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撼动。两条全新的、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罡气手臂,自沈天肩后悍然伸出!它们不再是虚幻的能量体,而是充满了力量感与真实感的‘肢体’,其凝实程度,甚至超过了沈天自己的实体手臂! 四臂同现!一股霸道凶悍、宛如远古神魔降世般的恐怖气息瞬间充斥整个静室!烛火被这气息压迫得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沈天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湛然,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明灭。 他心意微动,四条手臂同时舒展,新生的两条罡气手臂五指张开、握拳、屈伸,动作流畅自如,灵动迅捷,与实体手臂几乎无异,澎湃汹涌的力量感在每一次动作中显露无疑。 他起身,走到院中角落。那里摆放着几对测试力量用的特制石锁,最大的一对是由沉重无比的‘玄罡石’打造,各重两万斤。 沈天目光锁定这对石锁,两条新生的罡气手臂倏然探出,五指如金刚利爪,精准地扣住石锁把手。 “起!” 罡气手臂肌肉(能量模拟)贲张,淡金色光芒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伴随着沉闷刺耳的摩擦声,那两只各重两万斤的玄罡石锁,竟被硬生生从地面提起,稳稳悬于半空! 那罡气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仿佛托举的不是两万斤巨石,而是两团棉花! 守候在院门口的沈修罗和沈苍,目睹此景,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中异彩连连,沈苍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两万斤~各自提起?!”沈苍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少主这两条罡气手臂的力量,居然又倍增至此!这已远远超出了许多七品巅峰武修的肉身极限! 沈天却微微摇头,心念一动,罡气手臂轻轻将石锁放下,使得地面微微一震。 他感受着罡气手臂传来的力量反馈,心中了然:“是二十五缕一品神念加持之故,神念强大,让罡力凝聚压缩到了极致,操控入微,方能如此稳定。 不过,这远未至神通本身的极限。罡气手臂的强度终究受我本身修为境界制约!待我晋升七品巅峰,纯阳天罡与赤血战体再度质变,此神通第三重圆满的威力方能彻底展现。届时,每条罡气手臂最低亦可爆发四万五千斤巨力!四臂齐动,当有开山裂地之威!” 他对今日的成果已极为满意,血傀核心材料解决,元神恢复至二十五缕一品神念,童子功尾椎骨分化在即,四臂神魔神通三重圆满,可谓四喜临门。 次日清晨,金乌初升,驱散秋夜凉意时,沈天再次召集了墨清璃,秦柔与宋语琴诸人。 他精神奕奕,饱怀期待。 沈修罗已经融入法器,沈天自己也将四臂神魔这门神通修成,沈家的整体战力大增,是该再去九罹神狱里面闯一闯,搞一波银子了。 第116章 饥饿的熊猫(一更) 九罹神狱的废弃入口之一,夜光渊的底层,此处幽暗的洞窟深处回荡着兵器交击的余音与妖魔不甘的嘶吼,旋即又被死寂吞没。 沈天气度沉稳的收戟而立,玄色劲装下摆前洒满了妖血,却未曾沾到他衣襟分毫。方才三只七品妖魔突袭,在沈苍的玄龟磐石甲前如撞山岳,被沈修罗的真幻云光刀搅碎幻影,最终由沈天四臂齐挥,纯阳血戟与金乌战戟交织成金红杀网,不过两回合便尽数斩灭,过程轻松得如同碾灭蝼蚁。 “老沈清理一下材料。” 沈天吩咐沈苍时,目光已投向洞窟尽头那片扭曲旋转的幽暗黑雾。 黑雾内部萦绕着硫磺与血腥交织的气息——这正是九罹神狱的入口。与血骷道那次相比,此处的灵韵波动虽稍显紊乱,却更加精纯。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个九罹神狱与外界的交汇口,果然也有大量的灵矿! 沈天率先入内,手掌在岩壁上抚过,里面嵌着的一些石块在他触碰下,竟隐隐透出微光。 借助混元珠,他还‘看’到地面上、岩壁内,散落着大量星星点点、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奇异石头。 这些石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其内部却都蕴藏着精纯的灵韵。 众人早已熟稔此道,无需多言便分散开来,他们负责警戒四周,各自守卫一方,让沈天专注工作。 沈天的一品神念则如细密蛛网铺开,笼罩周遭丈许范围,指尖微动间,便有一块块蕴含灵韵的石头被无形之力牵引,落入身后的空皮袋中。 这次他们带来了整整四头玄犀铁牛!都温顺地伏在一旁,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它们背负的特制皮袋以坚韧的妖兽皮革制成,容量惊人,此刻正被一块块灵石逐渐填满。 沈天的一品神念此刻恢复至二十五缕,感知力空前强大,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地面,甚至能深入地层半丈,精准地锁定那些灵韵波动最强的目标。 不过这些泥土和岩缝中的石头比较麻烦,必须用工具挖坑,把它们抠挖出来。 大概三刻时间之后,沈天这才满意的拍了拍一头玄犀铁牛的厚重肩胛:“就是这些了。” 总计一千三百二十四块,足足填满了五十三个皮袋。 其中更有六块,其内部蕴藏的灵韵波动远超其它,如同星辰般璀璨内敛,显然是难得的精品。 沈天推断这次的收获,或许仅次于那次血骷道之行。 不过四头玄犀铁牛二百个皮袋,现在才刚装满五十三个。 沈天的目光投向更深邃的黑暗:“收获尚可,我们稍作休整,再往里探探——” 他说话时,墨清璃正默默将那些皮带系紧,动作干净利落,面色如常,可她眉宇间却含着淡淡的失落。 沈天先前曾许诺过,帮助沈修罗融炼法器后就去血骷道,为她寻找炼制某种法器的关键材料‘赤炼火髓晶’,现在却跑来夜光渊收集石块。 墨清璃其实从没抱希望,可她跟着沈天下来后还是有点不开心,心头竟莫名涌上几分烦躁。 此时沈天却神色微动,借着玄犀铁牛额头上那几盏长明灯的微光,他看到前方一处异常松软的泥土上,赫然印着几个巨大的、清晰无比的兽类足迹! 那爪印深陷泥中,轮廓浑圆有力,绝非寻常妖兽所能留下。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沾染在爪印边缘的泥土,凑近鼻端仔细嗅了嗅。 一股混合着土腥、竹叶清香,以及某种独特野兽体味的复杂气息钻入鼻腔。 沈天眉峰微挑,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是它?那只食铁兽?它怎么会跑到这夜光渊底层来了?” 夜光渊已不在泰天府地界了,距离泰天府城足足一百三十里。 沈天之所以特意跑到此地,是因听说这里的九罹神狱封印也破损了,有一条进入九罹神狱的小通道。 万万没想到,那只六品大熊猫,竟然流窜到了此处! “少主,您是说?” 沈苍闻言立刻警觉起来,顺着沈天的目光看向那巨大的足迹,脸色凝重:“那只一巴掌拍死两个六品高手的食铁兽?”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分光钺,魁梧的身躯微微绷紧,进入临战状态。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瞬间锐利如针,无声无息地靠近沈天身侧,肩后幻遁披风无风自动,手中真幻云光刀泛起迷离光晕。 墨清璃、秦柔、宋语琴也迅速聚拢,各自凝神戒备,那天他们可是亲眼看见一位六品上阶位的御器师,被这只食铁兽拍成肉泥。 四头玄犀铁牛似乎也感应到了无形的威胁,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哞哞’声。 气氛骤然紧张,仿佛绷紧的弓弦! 沈天见状一声轻笑:“别这么紧张,只是脚印而已,未必就在——” 他语音未落—— “吼——!!!” 一声震耳欲聋、饱含野性与凶戾的咆哮,猛地从旁边一条更为幽暗的窟道深处炸响! 声浪裹挟着腥风,冲击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照明符器的光芒都剧烈摇曳起来。 紧接着,伴随着沉重的、如同擂鼓般的脚步声,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猛地从窟道阴影中冲了出来! 正是那只食铁兽! 它的体型比上次所见似乎又魁梧了一圈,直立起来接近两丈,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黑白分明的皮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醒目,只是沾染了不少污泥和暗红色的血痂,显得有些狼狈。 那硕大的头颅上,标志性的黑色眼圈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竟布满了血丝,呈现出赤红色! 粗壮的四肢踏在地面,每一步都让岩石地面微微震颤,裸露在外的獠牙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一股狂暴凶悍、六品巅峰的恐怖妖气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戒备!” 沈苍低吼一声,八荒撼神铠的符文瞬间亮起,厚重的土黄色罡气护罩笼罩全身,如同一堵坚墙挡在众人前方。 沈修罗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幻影重重,刀光隐于迷雾。墨清璃御起了寒江剑,秦柔与宋语琴也各自引弓搭箭,御起飞针,气机死死锁定那凶兽。 食铁兽冲出窟道,巨大的身躯堵在路口,赤红的双目凶光四射,扫视着眼前这群闯入者。 当它的目光掠过沈天、沈苍等人时,似乎也愣了一下,狂暴的气势微微一滞,迅速收起。 不过它巨大的鼻孔却用力翕动了几下,仿佛在辨认着什么。 短暂的僵持,空气仿佛凝固。 突然,食铁兽那布满血丝的赤红眼珠猛地一亮,目标并非严阵以待的沈天等人,而是直勾勾地、无比贪婪地盯住了众人身后那四头膘肥体壮、正瑟瑟发抖的玄犀铁牛! 它巨大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流淌下口水,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加低沉、更加急切的吼叫,巨大的爪子焦躁地在地上刨了刨,碎石飞溅,目光在铁牛和沈天等人之间来回逡巡。 沈天看着它那饿得发红的眼睛和不断滴落的口水,心中顿时了然。 这大家伙多半是饿狠了!在这夜光渊与九罹神狱底下找不到食物吗? 也对,它不会吃‘血腐菌’与‘蚀血蛆’这种恶心的东西。 这家伙看似胖了一圈,其实都是一身的毛在撑着。 “吼!”食铁兽又朝着沈天等人发出一声咆哮,似乎在催促。 沈天神色不变,抬手示意身后紧张的众人稍安勿躁,随即走到一头玄犀铁牛旁,动作利落地解下挂在牛背上的四个巨大皮袋。 那里面装满了他们此行携带的,原本计划支撑两天的干粮、肉脯、灵果以及专门为玄犀铁牛准备的精饲料。 “接着!”沈天低喝一声,双臂发力,将四个沉重无比的皮袋猛地朝食铁兽抛了过去。 食铁兽反应极快,巨大的爪子凌空一捞,稳稳地将四个皮袋抓在掌中。 它迫不及待地撕开坚韧的兽皮袋口,如同饿死鬼投胎般,将里面的食物一股脑儿地往那张血盆大口里倾倒。 肉干被嚼得咯嘣作响,灵果连核带皮囫囵吞下,精饲料更是被它大口吞食。 咀嚼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窟道中格外响亮,场面既凶悍又带着几分滑稽的狼狈。 不过片刻功夫,四个鼓鼓囊囊的大皮袋便彻底瘪了下去。食铁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巨大的爪子,甚至将皮袋残渣都嚼碎咽下。 它打了个嗝,喷出一股混杂着食物残渣的气息,神色却还不满足。 那双赤红的眼睛,再次投向了那几头玄犀铁牛,口角流涎,无比的渴望。 沈天脸色顿时一黑:“这是我们家的畜力!用来驮东西的!不能给你吃!剩下的两个皮袋,我们自己要用。” 他周身纯阳罡气隐而不发,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沈苍、沈修罗等人也紧张的握着兵器,更加警惕。 食铁兽似乎听懂了沈天的拒绝,失望地晃了晃脑袋。 它巨大的头颅歪了歪,看了看沈天,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那四头吓得几乎瘫软的玄犀铁牛,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遗憾的低沉呜咽。 它随后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头地朝着来时那条幽暗的窟道走去,那小眼神饱含不甘与不舍。 墨清璃、秦柔等人看着这凶悍巨兽竟露出如此人性化的委屈姿态,紧绷的心弦微松,紧绷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就在食铁兽庞大的身躯即将隐入窟道阴影时,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它霍然转身,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咆哮,这吼声依旧洪亮,却意味不明。 墨清璃、秦柔与宋语琴本来松下来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沈苍也眉头紧锁,警惕地盯着这反复无常的巨兽。 沈天却凝神倾听着那咆哮中蕴含的灵魂波动,混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急切、需要、帮助……还有……方向? 沈天眉梢一扬,试探性地开口:“你的意思是,需要我们帮助?让我们跟你走?” 他指了指食铁兽,又指了指自己一行人。 食铁兽闻言,那双巨大的赤红眼睛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硕大的脑袋如同捣蒜般疯狂地点动,口中发出‘呜呜’的急切低鸣,巨大的爪子焦躁地拍打着地面,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这反应再明显不过了! 后面的墨清璃、秦柔、宋语琴等人惊奇不已地看向沈天。 秦柔忍不住脱口而出:“夫君,您……您能听懂兽语?” 她清亮的眼眸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沈天当然不懂兽语,他只是凭借恢复至二十五缕的一品神念,对灵魂波动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能够从食铁兽咆哮时散发的混乱意念中,剥离出最核心的情绪和意图。 这种能力玄之又玄,难以言传。 他嘴角微勾,随口敷衍道:“猜的,它这样子,总不会是想请我们吃饭。” 他目光转向食铁兽,稍作沉吟:“我们可以跟你走,不过先说好了。” 他指了指剩下的食物和玄犀铁牛,“我们的食物不够,只能在这里面待一天。一天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必须离开。” 沈苍原本准备了足够三天的补给,结果大半已进了这食铁兽的肚子,时间必须严格控制。 食铁兽闻言,似乎听懂了‘一天’的限制,巨大的头颅点了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满意的低吼。 它不再犹豫,立刻转身,迈开大步朝着那条幽暗的窟道深处走去,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中显得有些笨拙,但速度却并不慢,它不时回头低吼催促,示意众人跟上。 沈天招呼一声,众人怀着强烈的好奇与警惕,驱动着玄犀铁牛,紧紧跟在这头引路的庞然大物身后。 沈修罗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淡金色的狐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沈苍则护卫在队伍侧翼,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进入狭窄的窟道,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沈天一边走,一边继续寻宝工作。 强大的神念配合混元珠,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持续扫描着四周的岩壁和地面。 每当感知到灵韵波动,他便会直接用罡力将之摄入手中,或是让秦柔与宋语琴等人上前挖掘。 他连深埋在地下半丈的石头都不放过,一块块或大或小的灵韵石被不断收入囊中。 走在前面的食铁兽似乎有些困惑,偶尔停下脚步,回头看看沈天等人弯腰挖石头的动作,巨大的黑鼻头抽动几下,圆溜溜的赤红眼睛里满是不解。 它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咕噜声,仿佛在问:这些硬邦邦、没味道的破石头有什么好捡的? 沈天自然不会解释,只是催促它继续带路,食铁兽甩甩头,不再理会这些‘奇怪人类’的行为,专心在前方引路。 这里窟道狭窄、潮湿、曲折,岔路众多。 食铁兽却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庞大的身躯在复杂的路径中灵活穿梭,毫无犹豫。 众人紧随其后,在黑暗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这里空气愈发沉闷,弥漫着一种陈腐的土腥气和淡淡的硫磺味道。 终于,在前方引路的食铁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提醒意味的吼叫,脚步也慢了下来。 它巨大的身躯堵在前方,侧过身,示意众人看向前方。 沈天加快几步,越过食铁兽那如墙般的庞大身躯,通过眼前这个仅容两三人并行的狭窄窟口,朝外面望去。 目光所及,窟口之外,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颇为广阔的地下空间! 第117章 金眼神螭(二更) 沈天凝神往窟口外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窟口外连接着一个比想象中更为广阔的地下穹洞,穹洞中央的地面上,赫然盘踞着三条庞然大物! 那是三条通体覆盖着黑鳞的巨蟒,黑色鳞片在微弱的地底磷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隐隐透出暗金色的纹路。 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身长超过十五丈,盘踞的身躯如同三座隆起的小山丘,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它们正处于沉眠状态,巨大的头颅搁在盘绕的躯体上。即使沉睡,一身妖气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在空间里,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头顶微微凸起的两个肉瘤,虽未成角,却已清晰地昭示着化虬的趋势。更有一股独特的气息从它们体内散发出来——厚重、沉凝、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金属质感,仿佛它们的身躯并非血肉,而是某种蕴含神性的金属矿脉所铸! 沈天眯了眯眼:“金眼神螭?” 这应是神兽金眼神螭血脉独有的气息,赋予了它们远超同阶的防御力与力量,鳞片坚逾精钢。 沈天心中微感诧异:这食铁兽带他们来这凶险之地做什么?难道是为了这三条近乎化虬的魔血蟒? 只见那大熊猫小心翼翼地伸出它巨大的爪子,先指了指洞窟深处那三条盘踞的魔血蟒,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做了一个凶狠撕咬的动作,喉咙里还发出低沉的‘嗷呜’声,圆溜溜的赤红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口水又不自觉地淌了下来。 沈天脸色顿时一黑,好家伙! 原来这憨货是让他们来当打手,帮它捕猎这三条拥有神兽血脉的魔血蟒当口粮! 他倒不奇怪熊猫吃肉,这家伙本就是杂食,且有食铁兽血脉,凶悍得很。 但问题是,这三条魔血蟒身具‘金眼神螭’血脉,防御力惊人!其中一条还是六品巅峰,战力绝不会比这大熊猫弱多少! 让沈天这几个人与它合力去硬撼三条六品魔血蟒?实在是太高看他们了。 就在沈天准备摇头时,他的目光顺着大熊猫刚才指点的方向,越过了沉睡的蟒身,落在了它们盘踞守护的洞穴深处。 那里并非完全的黑暗,竟隐隐有亮黑色的光泽在反光!那光泽并非宝石的璀璨,而是金属特有的、沉凝厚重的乌光。 沈天的眸光骤然一凝!混元珠的感应也同时传来强烈的反馈——那分明是一条玄铁矿脉的裸露岩壁!虽然暂时无法判断规模,但那浓郁的金属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混元珠更敏锐地捕捉到,在那三条魔血蟒盘踞的窝巢深处,散落着三十多块散发着远比普通灵韵石更加强烈波动的石头!其中蕴含的灵韵精纯而磅礴,绝对是比较珍贵的灵矿或宝石! 沈天瞬间明白,这食铁兽真正的目标,恐怕是那条玄铁矿脉!那才是它最爱的‘主食’。 而这三条拥有金眼神螭血脉,同样以金属矿物为食的魔血蟒,显然是拦住了它的干饭之路。 看来也不是没得赚—— 沈天略一沉吟,就对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退回五十丈外。 待远离魔血蟒的感知范围,他才转向食铁兽,沉声道:“我帮你除掉这三条魔血蟒,血肉归你,但其鳞片、皮骨与心核归我,如何?” 沈苍、沈修罗等人闻言眉头大皱。 六品巅峰的魔血蟒,每条战力都不弱于食铁兽,他们拿什么去除? 墨清璃蹙起柳眉,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沈天抬手止住。 食铁兽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懂。 沈天盯着它,继续道:“还有,我帮你拿下这里之后,你得答应帮我一个忙,我要去血骷道杀一只妖魔,就是你以前待的那个鬼地方,到时候你得跟我一起去,帮我宰了它。” 那食铁兽闻言,巨大的黑眼圈眨巴了两下,眼神茫然懵懂,歪着大脑袋,左看看右看看,还抬起爪子憨憨地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呜’声,仿佛完全听不懂沈天在说什么。 沈天见状一声嗤笑:“别跟我装傻充愣!我知道你听得懂!要是不肯,我们现在立刻转头就走,你自个儿啃石头。” 沈天此时引动体内至精至纯的先天真气,在掌心外快速勾勒。 只见丝丝缕缕淡金色的真元流转,迅速凝结成一个结构简单,却蕴含着某种约束力的血色符文图案。 沈天盯着大熊猫:“签个灵契!” 这是一个非常粗浅的‘血契’符阵,契约约束力其实有限,违约的反噬也非常轻微,更多是象征意义,防君子不防小人,胜在简单快捷。 旁边一直紧张关注的秦柔,看到沈天如此娴熟地凭空勾勒符文,美眸中不禁掠过一丝惊异。 她对符文之道涉猎颇深,深知这种虚空凝符的手段不但需极高的掌控力,还需对符箓的深刻认知,绝非易事。 食铁兽看着那悬浮在沈天掌心、散发着微弱金红光芒的符阵,神色很是无奈。 它最终认命的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伸出那只比蒲扇还大的毛茸茸爪子,轻轻触碰了一下沈天掌心的符文。 嗡!符文光芒一闪,化作两道微不可查的血线,分别没入沈天和食铁兽的体内。 沈天微微一笑,把目光转向宋语琴:“语琴,你是用毒的行家,有没有什么药能把那三条大蟒放倒?实在不行,能大幅削弱它们的战力也行!记住,不能用烈性剧毒,这家伙还要吃它们的肉。” 他嗅到宋语琴袋子里带了不少毒物,至少七种!就是混杂在一起,辨不出具体的种类。 若宋语琴没带合适的药物,他就只能展示一点手段,现场采集这地窟中的毒草毒虫配置一份强力点的麻痹药了。 宋语琴如今身份暴露,也不再掩饰,从腰间解下一个乌木小瓶:“我是带了一点,这是‘凝罡散’。无色无味,粉末极细,能轻易渗入护体罡力层,从毛孔侵入体内。一旦吸入或沾染足够剂量,能迅速麻痹神经,使气血运行大幅迟滞,筋骨酸软无力,反应变得迟钝,不过——”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三条庞然大物,冷静分析,“它们体型太大,妖力强横,血脉特殊,我这瓶药最多只能让它们陷入这种虚弱迟滞状态,想要完全放倒,恐怕力有未逮。且必须让药粉尽量靠近它们口鼻,效果才最佳。” 她上次在沈天手上吃了亏,飞针被克制,所以这次特地准备了这种大范围、渗透性极强的药剂贴身携带,就是为了应对类似的不测。 沈天眼中精光一闪,这‘凝罡散’的效果正合他意! 他当即拍板:“那就此物!柔娘,你用风系符法辅助,务必将药粉精准、快速地吹送到那三条蛇的脑袋附近!注意隐蔽,别惊醒了它们!” 秦柔立刻点头,从随身的符囊中抽出几张淡青色的符箓,指尖真元流转,符箓上玄奥的符文开始亮起微光。 她与宋语琴默契地伏低身体,借着洞窟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距离蛇窝约二十丈外的一处凸起岩石后。 两人屏息凝神,宋语琴小心翼翼地拔开墨玉瓶的塞子,将瓶口对准目标方向。秦柔眼神锐利如鹰,双手指诀变幻,口中默念咒文,随即猛地将手中几张符箓向前一推! “呼——!” 一股强劲却异常隐蔽的无形气流,如同被驯服的灵蛇,贴着地面骤然生成,精准地卷起宋语琴倾泻而出的‘凝罡散’粉末。 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药粉细流,在秦柔精妙的风符操控下,悄无声息又迅疾无比地掠过二十丈的距离,如同薄雾般,精准地笼罩向三条魔血蟒硕大的头颅区域! 药粉飘散,无声无息地沾染在冰冷的鳞片上,更随着巨蟒沉睡中悠长的呼吸,被丝丝缕缕地吸入! 时间仿佛凝固,众人紧张地等待着,大约十二个呼吸后—— 异变陡生! “嘶昂——!!!” 那条六品巅峰的魔血蟒最先警觉,猛地昂起巨大的头颅,赤红的竖瞳瞬间睁开,充满了狂暴与惊怒! 它似乎感觉到了体内的异样,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起来,坚硬的尾巴狠狠抽打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紧接着,另外两条六品上的魔血蟒也相继惊醒,发出痛苦的嘶鸣。三股狂暴的妖气轰然爆发,搅得洞窟内气流狂乱! 它们先是陷入一种狂躁的发狂状态,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拍打,似乎想驱散体内的不适。 但很快,‘凝罡散’的药力开始真正发作!它们扭动的幅度明显变小,动作变得迟滞僵硬,高昂的头颅也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竖瞳中的凶光被迷茫与昏昏欲睡所取代。 它们似乎意识到危险,凭借着残存的本能,竟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守护的巢穴,挣扎着、歪歪扭扭地想要逃离,巨大的蛇头急切地转向旁边岩壁上一条仅容它们身躯通过、幽深狭窄的蛇道!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早已蓄势待发的食铁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它如同出膛的炮弹,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轰然冲出窟口!目标直指那条蛇道的入口!强行堵住了三条魔血蟒的退路。 “动手!”沈天厉喝一声,四臂同现!赤红的纯阳血戟与璀璨的金乌战戟瞬间入手,淡金色的官脉金身虚影覆盖全身,整个人气势如虹,率先扑向最近的那条六品上魔血蟒! 沈修罗的身影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拖曳出重重幻影,真幻云光刀带着迷离的光晕,直取另一条六品上魔血蟒的七寸要害! 不过此时那条六品巅峰巨蟒,已经被食铁兽逼退。 它没有继续强闯,而是张开了血盆大口,朝沈天方向狂噬而去。 沈苍却已冲到了它的面前,他的八荒撼神铠与玄龟磐石甲光芒大放,又启动了官脉金身,整个人如同移动的巨山,挥舞着撼岳分光钺,悍然迎向这条状态最好的六品巅峰巨蟒! 墨清璃眼神冰冷,寒江剑出鞘,剑尖遥指,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湛蓝冰河剑气激射而出,并非强攻,而是精准地射向三条魔血蟒的眼仁——‘冰魄·斩!’ 三条巨蟒的蛇眼居然同时被冰封,同时刺骨的寒气瞬间弥漫,大片的地面和岩壁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沈天面对的那条魔血蟒虽然中了毒,反应迟钝,且眼睛被封无法视物,但金眼神螭血脉赋予的防御力依旧恐怖。 巨大的蛇尾带着沉闷的风声横扫而来!即便是中了麻痹药,这条巨蟒无法动用罡力,仍旧声威磅礴,势能催山裂石! 沈天眼神冰冷,不闪不避,两条实体手臂紧握血戟悍然上撩,硬撼蛇尾!同时,肩后两条凝练如实质的罡气手臂则紧握金乌战戟,带着焚灭一切的煌煌天威,化作两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狠狠刺向魔血蟒因昂头嘶鸣而暴露的咽喉软鳞! “铛!噗嗤!” 金铁交鸣与利刃入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血戟挡住了沉重的蛇尾抽击,火星四溅,沈天身形微晃,差点被抽飞出去。 沈天口中压下胸中翻涌出的血液,手中一双金乌战戟成功破开了巨蟒相对脆弱的咽喉鳞片,炽热的纯阳罡气疯狂灌入!魔血蟒发出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因剧痛疯狂扭动。 沈修罗则如同月下的妖魅,幻影流光步发挥到极致,身影在两条魔血蟒周围闪烁不定,留下重重难以分辨的残影。 她的真幻云光刀光时而凝实如冰魄,在两条巨蟒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时而又化作迷离的光雾,干扰着巨蟒本就因中毒而混乱的感知。 两条魔血蟒都被她耍得团团转,愤怒的撕咬和甩尾大多落在了空处。沈修罗抓住一个破绽,刀光如镜中倒影般诡异折射。 “幻影流光·镜花劫!” 一道凝练的月牙刀光竟从一条巨蟒视觉死角的一块冰晶中折射而出,精准地斩在其一只赤红的竖瞳上,几乎直透大脑,鲜血喷溅! 沈苍则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他怒吼着,将归元吞海诀催动到极致,厚重的土黄色罡气与八荒撼神铠、玄龟磐石甲的光芒融为一体,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撼岳镇海!” 他硬生生用身体和巨钺挡住了那条六品巅峰魔血蟒含怒的撞击和撕咬!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罡气护罩剧烈波动,沈苍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但他如同扎根大地的山岳,死死顶住,为食铁兽争取时间! 撼岳分光钺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狠狠劈砍在蟒身上,虽被坚硬的鳞片滑开大部分力道,却也留下深刻的凹痕,土黄与湛蓝的罡气不断侵蚀。 就在沈苍口中溢血,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六品食铁兽就扑了过来,居然抓住了六品巅峰巨蟒蛇尾,将之抡起像是鞭子一样满地乱砸,瞬时罡力澎湃,碎石纷飞。 秦柔没有加入近战,她藏身远处,黑色长弓如满月,一支支灌注了破甲符文的箭矢如同索命的毒蛇,刁钻狠辣地射向三条魔血蟒因中毒而防护力下降的眼睑、口腔内部、鳞片间隙。以及之前被沈天、沈修罗破开的伤口! 每一箭都让巨蟒痛苦嘶鸣,牵制着它们的行动。 宋语琴则警惕地守护在侧翼,玄金破罡针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嘶昂——!”最先被沈天重创咽喉的那条六品上魔血蟒,在剧毒和多重打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沈天解决了自己的对手,毫不停留,四臂同挥,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决死的血妄真意,悍然扑向那条与沈修罗缠斗的六品上阶位的血蟒! “狂阳碎灭斩!”四柄战戟交织成毁灭性的风暴,赤红的血焰与璀璨的金光交相辉映,如同四颗坠落的流星,狠狠轰击在巨蟒因中毒和沈修罗牵制而无法完全防御的侧颈! 轰!咔嚓! 此时沈苍也扑了过来,一对撼岳分光钺重重砸向魔血蟒的躯体。 集合了沈天全力一击,沈苍的撼岳巨力,魔血蟒那坚逾精钢、蕴含金眼神螭血脉的鳞片竟被强行破开!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炽热的纯阳罡气和狂暴的气血之力瞬间涌入,摧毁了其生机!六品上的魔血蟒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巨大的头颅重重砸落在地。 而此时最后一条魔血蟒,已经被食铁兽砸的鲜血淋漓,奄奄一息。 秦柔眯了眯眼,又是一箭射出,一道无比凝练,似能撕裂一切的锋锐箭光,竟然直接贯入那条六品巅峰魔血蟒的七寸要害,又透体而出!这条魔血蟒剧烈挣扎了几下,也彻底瘫软下来。 洞窟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硝烟味。三条庞大的魔血蟒尸体横陈,宣告着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结束。 食铁兽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手里的魔血蟒,张开大嘴撕咬起来,大快朵颐。 沈天则长长舒了口气,散去四臂神魔和官脉金身,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魔血蟒的巢穴深处。 那里,玄铁矿脉乌光隐隐,而混元珠感应到的那三十多块灵韵强烈的石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118章 司礼监交锋(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玄渊殿值房内,烛火依旧通明,驱不散那沉郁的檀香与无形的威压。 时隔月余,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再次召见内廷几位关键人物,只是这一次,东厂提督屠千秋的身影并未出现。 萧烈仍旧在紫檀大案后端坐,鹤发童颜的面容在烛光下泛着古玉般的光泽,深邃的眼窝开阖间精光内蕴。 御用监掌印太监李善常与监督太监张德全也仍跪伏在堂下,头几乎触到冰冷的金砖。 旁边还有新任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他垂手侍立一旁,面色沉静。 “一个多月了,张德全,李善常,你们上次信誓旦旦,说一月之内必让宫中供应恢复如常。如今期限已过,为何咱家听到的,还是各处都在叫苦?” 萧烈轻叩案几,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告诉咱家,宫中供应为何还是处处短缺?” 张德全浑身一颤,慌忙抬起头,浮肿的面颊上冷汗涔涔,急声道:“老祖宗息怒!奴婢、奴婢已竭尽全力!如今宫中六成物资的供应,确已压回七月前的价码,份量也足额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他之所以能压下这六成物资的价格,是因他借了义父厂公的势,动刀子强行威逼的结果。 张德全私下里还贴补了不少银子进去。 为此他得罪了不少背后有靠山的皇商,也令那些采买太监怨声载道。 至于贴钱,更是哑巴吃黄连,只求能暂时稳住局面。 老祖宗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诉苦,眼皮微抬,目光锐利如刀:“六成?皇后娘娘用的玉容膏,天子每日批阅奏折前必点的凝神香,这些关键之物就在那剩下的四成里!你们让咱家如何向陛下、向娘娘交代?” 就在老祖宗责问张德全之际,侍立一旁的沈八达,心神却早已飘远。 几天前侄儿沈天寄来的那封家书,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心头。 “天儿于泰天府一切安好,伯父勿念。御器司谢监丞映秋,待侄儿甚厚,非止照拂有加,更于崔御史天常复核御器师名录时,力排众议,力保侄儿清白无虞。 尤可感者,谢监丞精研魔道功法,独具慧眼,已将《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二法精研改良,祛其暴戾,存其菁华!侄儿依其法门修行,辅以其秘传炼煞之术,所引魔息煞力,十去其九,残存者微乎其微,尽在掌控之中,于道基丝毫无损。托赖此功,侄儿童子根基已臻至纯至阳,进境一日千里。 更兼谢监丞器重侄儿天资,已明言欲将今年泰天府御器司唯一之内荐名额予我,强推侄儿直入北天学派内门!此乃通天之阶,侄儿甚是感激。 伯父于宫中若有余力,恳请襄助谢监丞晋升泰天府御器司监正正位。此女才干卓绝,心向沈家,若得监正权柄,于侄儿前程,于沈家门楣,皆大有裨益。万望伯父斟酌——” 沈八达捏着袖中的那封信纸,脸色却气得发白,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荒谬!简直荒谬! 他心中怒涛翻涌,这个谢映秋身为兰石高足,北天俊秀!竟用这等花言巧语蛊惑天儿! 《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是什么东西?那是半魔道的血炼邪功!再怎么‘改良’,魔息煞力如跗骨之蛆,岂是区区炼煞之术能彻底根除的?还微乎其微?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沈天居然还用这种方法将童子功修至大成?天儿自小聪慧,这次怎就被人如此蒙骗! 他恨不能立刻飞身南下,一巴掌拍死那个误人子弟的谢映秋,再把侄儿揪出来,用自身精纯的童子功纯阳罡气给他从头到脚洗刷一遍。 不过沈八达又不能百分百确定。 若沈天体内魔煞残留果真极重,谢映秋如何敢将他强推进北天学派内门? 那些学派的老怪物们可不是吃素的,一眼便能看穿根底。 且谢映秋拿出的《血傀嫁魔大法》,确是一条可行之路,虽然饮鸩止渴,但若那血傀炼得好,那么沈天在晋升二品前都不用太担心魔煞污染道基。 沈八达已经传信齐岳,令其尽快携带照彻魔息的‘鉴魔镜’,去看沈天的情况。 沈八达在等待结果,想要尽快得知侄儿是被人蒙蔽玩弄于股掌,还是那谢映秋真有逆天手段成就天儿? 沈八达现在忧虑担心已极,甚至失了方寸。 原本那九劫血髓金该等齐岳查明情况再寄过去的,可他生恐沈天没按捺住,在齐岳登门前就急急的祭炼血傀,只能早早将之飞递过去。 就在他心绪翻腾、忧愤交加之际—— “八达。” 老祖宗萧烈那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沈八达耳边炸响。 沈八达心神骤然一凛,所有杂念瞬间被压下,后背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垂首,姿态恭谨到了极致:“奴婢在。” 老祖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邃难测:“你那边,御马监的事务,梳理得如何了?各地皇庄、马场、军械库,可有什么说法?年底之前,可能确保钱粮无虞?” 沈八达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声音平稳清晰:“回老祖宗的话,奴婢接手御马监时日尚短,正在加紧清理历年账目,巡视京畿及周边重要皇庄、马场。 初步盘查,各地积弊虽多,但开源节流尚有余地。奴婢定当竭尽全力,确保年底钱粮入库,较之往年,增收半成当无大碍。” 他给出了一个谨慎但务实的数字,既不敢夸海口,也需显出能力。 “不错!”老祖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微微颔首:“如今各地妖邪作祟,桑蠹祸害灵桑,金穗仙种荼毒甚广,民生多艰,税源萎缩。御马监所辖又多涉军国重器,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能在此时,让御马监增收半成’,难得,很不错。” 这“很不错”三个字,如同暖流,让沈八达紧绷的心弦稍松。 但老祖宗下一句话,却让这暖流瞬间冻结。 萧烈的目光再次转向地上汗如雨下的张德全和李善常,语声冰冷刺骨:“反观御用监!李善常,张德全!老祖宗我再问你们一次,天子用的凝神香,还有各处短缺的份例,你们打算如何处置?难道真要咱家亲自去跟陛下说,内库空虚,连天家体面都维持不起了吗? 皇后娘娘今日晨起,还向咱家抱怨,说她妆台上的‘九蕊玉容膏’用着不如从前润泽,熏衣的‘云霞鲛绡’香也淡了三分,小张子你这是怎么想的?皇后御用之物,你也敢用次品?” “老祖宗开恩!” 张德全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声音带着哭腔与不甘,“蕊玉容膏与云霞鲛绡,应是奸商以次充好之故,并非奴婢有意为之,这些皇商抱团抬价,奸诈刁滑已极。不过奴婢,奴婢还可尽力为之!求老祖宗再宽限奴婢一个月!就一个月!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让所有供应恢复如常!若再不成,奴婢甘愿领死!” 他心知一个月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义父能为他斡旋的极限。 萧烈静静地俯视着他,片刻之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一个月?好!咱家就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月。” 张德全如蒙大赦,刚要叩谢,却听老祖宗冰冷的声音继续响起: “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一月之后,宫中用度仍不能恢复沈八达离任之前的水准,你就不必再来见咱家了。收拾收拾,去天阙亲卫守皇陵吧,这宫里头,不需无能之辈!” 守皇陵三字一出,张德全如遭雷击,面无人色。 看守皇家陵墓不但是苦寒之职,且等于被彻底打入冷宫,永无出头之日。 老祖宗不再看他,仿佛扫去一粒尘埃。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躬身肃立的沈八达身上:“八达。” “奴婢在。”沈八达心头一紧。 萧烈的声音转归柔和,却不容置疑:“你也要提前做好准备,除了看牢御马监那一摊,也要随时准备着接手御用监这一摊子烂事。” 此言让地上的张德全嘴里发苦,也让沈八达心中猛地一沉,苦笑不已。 接手御用监?这岂是时候? 那些被他用铁腕压制了数年的皇商和采买太监,好不容易趁着他与屠千秋生隙之际将他扳倒,此刻正是报复性反弹、贪婪攫取的时候。 他们就如一座被强行压抑多年、刚刚爆发的火山,炽热滚烫,戾气冲天,此时接手,无异于直接站在火山口上。 更何况,他现在失了东厂的势,反而要承受屠千秋明里暗里的打压,拿什么去压制那些红了眼的饿狼? 即便要接手这烂摊子也不能是现在,时间越晚越好。 最好是能拖到他晋升二品,有了绝对的实力,才能震慑群小,重新梳理利益链条,收拾住残局。 现在过去只会是引火烧身,事倍功半。 可此刻他怎敢违逆老祖宗?万万不能拆台的。 沈八达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语声沉稳坚定:“奴婢遵老祖宗令。定当竭心尽力,不负老祖宗信重。” ※※※※ 而此时在夜光渊深处,激战后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 沈苍带着沈修罗、墨清璃、秦柔和宋语琴,正围着三条庞大的魔血蟒尸体忙碌。 他原本看着食铁兽抱着那条六品巅峰巨蟒大快朵颐,满心都是肉疼——那可是最值钱的皮子啊!若是被这憨货啃坏,那损失可就大了。 然而当他靠近准备剥皮时,却意外发现这大熊猫看似粗鲁,实则挺讲究的,在撕咬吞食之前,用那惊人的蛮力配合利爪,硬生生从蟒颈处将坚韧的蛇皮给“剥”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这等于提前帮沈苍开了个好头,避免了蛇皮被大面积损坏。 沈苍心里颇为惊喜,顺着食铁兽撕开的裂口熟练地剥皮、剔骨、拆解鳞片。 这些鳞片呈现出深邃的古铜色,边缘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触手坚硬冰凉,蕴含着浓郁的金系力量。 骨骼粗大沉重,同样泛着金属般的质感。 沈苍掂量着手中的这些材料,眼里精光熠熠。 这都是好东西!这些鳞片、皮子和骨头,都是上好的六品符宝材料。 这三条蛇,至少能拆出十五件六品符宝的材料出来,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买家,九万两银子跑不了! 可惜修山墨家精于冶炼铸造,对这些活体妖兽材料的需求不大,不然就可直接甩给大夫人家里。 此外还有那三块心核,每一块都可以换九千功德!那只六品巅峰的,或许能换一万二! 而此时的沈天,正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 他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岩石上,身前悬浮着三团婴儿小拇指头大小、暗金色中带着缕缕赤红血丝、散发着狂暴能量与浓郁神兽气息的血团。 这是三条魔血蟒体内最精华的心头精血,被他强行抽取出来,正用混元珠提纯炼化。 哪怕沈天,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炼化六品巅峰神兽血裔的精血亦非易事。 尤其是三头同炼,那精血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狂暴魔息煞力相互纠缠,如同三条桀骜不驯的恶蛟,在混元珠的束缚下疯狂冲撞。 沈天面色凝重,额头隐见汗珠。他全力催动混元珠,青帝凋天劫的生命之力化作柔韧的青色丝绦,如同最精妙的织工,小心翼翼地剥离、抽取着精血中最纯粹、最接近本源的生命气血进入混元珠。 而凋天劫的灰败死寂之力则化作无形的磨盘,冷酷地碾磨、消融着其中混杂的魔息煞力、杂质以及巨蟒残留的暴戾意志。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混元珠旋转不休,内部青灰二色光芒明灭不定。 那三团精血在双重力量的作用下,被丝丝缕缕的抽取入内,在混元珠内聚集。 这些精血愈发纯粹,暗金色褪去,逐渐转化为一种温润内敛,仿佛蕴含着煌煌大日之力的金红色泽。 他将被青帝之力提纯到极致的本源气血,小心翼翼地引导向脊柱末端。 在那里,他的第二十八节先天骨温润如玉,但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蛛网状纹路,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当最精纯的那股金红色气血洪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第二十八节先天骨的刹那—— “嗡——!” 沈天脊柱深处骤然发出一声低沉而悠远的龙吟!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他体内骨骼共鸣所发,蕴含着至阳至刚、纯净无瑕的先天道韵! 嗡鸣声中,第二十八节尾椎骨表面那些蛛网般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仿佛有无数道细小的金色雷霆在骨节内部游走、碰撞、融合!整个骨节在金光中剧烈震颤,形态发生着玄奥的变化。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蓦然在沈天体内回荡。 金光骤然内敛,第二十八节尾椎骨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节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温润如玉、表面流淌着淡淡金辉的细小骨节! 它们紧密相连,如同孪生双子,散发着比之前任何一节都更加精纯磅礴的纯阳气息! 这是二十九节先天骨! 他的童子功根基再进一步!沈天周身的气息瞬间拔高一截,淡金色的纯阳罡气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圈圈温暖而威严的金色光晕,如同神祇的光环,将地底的阴寒潮湿尽数驱散。 空气被这股至阳之气灼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隐隐有龙形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几乎在童子功突破的同时,那些被凋天劫炼化掉大部分魔煞,又被混元珠力量调和过的剩余精血,再次被沈天引导着,如同奔腾的赤色河流,冲向他早已锤炼至临界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炼命!炼魂!” 沈天心中默念,这血魔十三炼的前六练,是练筋、练血、练脉、练髓、练皮、练骨!早已臻至圆满。 血魔十三炼的第二阶段,是练五脏——练心!练肝!练脾!练肺!练肾!也已达至圆满之境! 现在是第三阶段——炼命,炼魂,也是最关键的两炼! 此刻在磅礴精血的灌注下,仍如烈火烹油,在圆满之上继续提升。 他的筋肉虬结贲张,又瞬间恢复内敛,皮肤下仿佛有赤色的流光一闪而过,骨骼发出轻微的爆豆声,变得更加坚韧致密。 紧接着,那精血洪流在沈天精准的引导下,分成五股,带着被炼化驯服后,仅剩的一丝精纯血煞之力,如同五条温顺却又强大的灵蛇,分别涌入心、肝、脾、肺、肾! 轰! 沈天身体内部仿佛有五个无形的熔炉被点燃!炽热的气血之力在五脏之间奔流循环,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内循环。 心火炽烈,肝木生发,脾土厚重,肺金肃杀,肾水绵长!五脏的生机被激发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彼此呼应,循环往复,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感自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但这仅仅是开始。五脏气机的极致活跃,仿佛打开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枷锁。那奔腾的精血洪流并未停歇,反而以更汹涌的势头,朝着冥冥之中“命”与“魂”的领域发起了冲击! 炼命之境,乃是淬炼生命本源,强化先天命元。 沈天只觉丹田气海深处,那一点源自先天的生命之火被彻底引燃,与奔涌的气血交融,化作暖流席卷周身每一寸角落。 先前修炼童子功和血魔十三炼所积淀的所有底蕴,在此刻被统合、锤炼、升华!他的生命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凝练、蓬勃、坚韧,仿佛无论遭受何等重创,都能迅速恢复,命如古松,苍劲不移。 紧随其后,便是最神秘莫测的炼魂之境。那炽热的气血与生命能量,竟逆冲而上,直贯天灵,涌入眉心祖窍识海深处。 沈天顿觉神魂一阵清明,又一阵灼热,仿佛置身于洪炉之中接受锻打。精神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凝聚,感知变得无比敏锐,周遭数丈内尘埃飘落、气流微动,甚至他人微弱的心跳呼吸,都清晰可辨。魂魄本质得到淬炼,变得更加凝实、稳固,对外邪魔念的抵抗力大增,心念转动也更为迅捷通透。 这一刻,血魔十三炼功法圆满运转! 沈天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竟有一抹极淡的血色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那血色便彻底内敛,融入他深邃的眼眸。 他周身因功法运转而产生的、那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血煞之气也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气息灼热,竟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练,射出丈许远才缓缓消散。 沈天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比之前强横了数筹的力量。 童子功至阳至纯的罡气与血魔十三炼带来的磅礴气血之力、强悍肉身完美交融。 皮肤之下,隐隐有淡金色的罡气和淡红色的血光交织流转,却又被牢牢束缚在体内,形成一种内蕴的、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身躯,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蕴含着远超普通八品武修的恐怖力量与韧性。 至此,血魔十三炼功行圆满!童子功根基亦更上层楼! 沈天的身影在灯光映照下渊渟岳峙,气息雄厚如山,浑厚似海。 第119章 清璃之秘(一更) 沈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内视。 他清晰感受到脊柱深处二十九节先天骨温润如玉,散发着比之前更加精纯磅礴的纯阳气息。 当沈天心念微动,肩后两条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罡气手臂无声浮现,五指张开、握拳,空气中响起轻微的、充满力量感的嗡鸣。 他意念集中,催动罡气手臂凌空一抓,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感油然而生。 “每条手臂的力量,大概提升到了两万两千斤左右。” 沈天暗自评估。童子功根基的加深和血魔十三炼功行圆满带来的气血增幅,让这罡气神通的威能也水涨船高。 沈天心神又沉入识海,里面混元珠静静悬浮,青灰二色光芒流转不息,珠体深处,原本二十五缕凝练璀璨的一品神念,此刻竟又多了两缕! 总共二十七缕神念如同二十七颗明亮的星辰,将识海照耀得更加通透,感知愈发敏锐入微,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沈天满意的一笑,随即起身,走到那片泛着黑色冷光的岩壁前。 这正是之前吸引食铁兽的玄铁矿脉,他凝神感应,神念如丝如缕渗透进岩层,仔细探查其延伸和储量。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可惜。 矿脉本身就不大,又被那三条长虫啃噬了不少年,剩下的这点玄铁,既不够开采,距离泰天府又太远,对他毫无价值。 这点残羹冷炙,不值得他投入人力物力。 他不再关注矿脉,转而去捡石头。 在二十七缕一品神念和混元珠的精准指引下,那些散落在魔血蟒巢穴深处、岩缝中乃至浅层泥土下蕴藏精纯灵韵的几十块石头,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纷纷飞入沈苍等人撑开的巨大皮袋中,效率比之前更高。 那头大熊猫一直抱着一条剥皮去骨的巨蟒残骸啃食,直到把这条巨蟒啃了三分之一,才终于吃饱,满足地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 它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踱到沈天身边,歪着巨大的脑袋,圆溜溜的赤红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不解。 它看看沈天,又看看那些被塞进皮袋的破石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一只巨大的爪子还指了指石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似乎在问:“你捡这些硬邦邦的破石头做什么?既不能玩,又不能吃!” 沈天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随口应付道:“有用。” 他可不敢告诉这憨货,这些石头里藏着珍贵的灵矿和宝石,否则以食铁兽那可吞金食铁的牙口与旺盛的好奇心,保不齐会直接抓一把塞嘴里尝尝味道,那损失可就大了。 幸在这大熊猫的食铁兽血脉不是很浓,否则它如仔细感应,也能感应到里面的东西。 沈天在捡完石头之后,还特意转移话题,认真地看着大熊猫:“我们三天后的清晨辰时,会去血骷道,按照约定,你也要赶到血骷道那个入口处与我们汇合。” 他顿了顿,确认眼前这大家伙能听懂,又补充道:“到时候我会给你带些食物,嫩竹、新鲜的竹笋、苹果,你能吃吗?想要蜂蜜的话,我也能给你弄点。” “吼!” 大熊猫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巨大的脑袋如同捣蒜般疯狂点动,口水又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了下来,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充满渴望的低鸣。 嫩竹、竹笋、苹果、蜂蜜——这些对它而言简直是无法抗拒的美味诱惑!沈天的形象在它心中瞬间高大了几分。 沈天见它答应得痛快,便不再多言,转头看向沈苍那边。 三条庞大的魔血蟒已被处理完毕,珍贵的鳞片、坚韧的皮子、沉重的骨头以及三枚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心核都已被妥善分装。 沈苍正指挥着众人将装满灵韵石的皮袋牢牢捆缚在四头玄犀铁牛背上,沉重的收获让这些壮硕的铁牛都显得有些吃力。 沈天当即下令:“我们回程,不去里面了。” 众人驱动玄犀铁牛,沿着来路开始返程。 沈天走在队伍最后,经过那仍在回味美食的大熊猫时,又脚步微顿道: “以后要是饿了,或者想吃点别的什么好东西,也可以来找我。” 他估计这玄铁矿脉的那点余量,只够这大家伙吃上十天半月。 且食铁兽也不能只吃金铁,也需要其它食物。 “呜——!” 大熊猫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低吼,圆溜溜的眼睛里似充满了感激和认同。 它甚至还朝着沈天招了招手,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表达它的兴奋与期待。 ※※※※ 夕阳熔金时分,沈家众人连同四头玄犀铁牛踏着暮色,回到泰天府城。 就在即将穿过城门洞的刹那,沈天脊柱深处二十九节先天骨骤然一紧!识海中二十七缕一品神念如同被无形的冰针同时刺中,齐齐震颤示警! 一股极其隐晦却饱含恶意的窥探感,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的凝视,牢牢锁定了他! 那目光冰冷、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 沈天猛地转头,锐利如电的目光瞬间刺向城墙上方。 此时夕阳的余晖给青黑色的墙砖镀上了一层暗红,几面巡逻军士的旗帜在风中懒洋洋地晃动,垛口处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仿佛那致命的窥视只是他的错觉。 沈天心中冷笑一声,他二十七缕一品神念已然将那道目光主人的独特灵机波动与气息特征,如同烙印般刻入了识海深处,只要见面就会辨出。 就不知是何方鼠辈,在这里窥视他? 沈天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提起了几分警惕,他收回目光,驱牛入城。 当晚回到泰天府沈府东院,灯火通明。 墨清璃已将所有从石头中开解出的灵矿和宝石清点估价完毕。她将一份清单递给沈天,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夫君,此次所得灵矿与宝石,共计十五万三千两纹银。” 众人闻言,脸上都浮现出喜色。加上沈苍估算的那批魔血蟒材料价值九万两,此次夜光渊之行短短半天,竟收获了惊人的二十四万三千两! 按照沈府惯例,此类探险收获,一半归沈天所有,剩余一半由参与行动的众人均分。 沈天独得十二万一千五百两,剩余十二万一千五百两由沈苍、沈修罗、墨清璃、秦柔、宋语琴五人平分,每人可得二万四千三百两。 秦柔看着这个数字,清亮的眼眸中喜色更浓。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之前的积蓄,很快就能为弟弟秦锐锻造一件上好的本命法器。 母亲临终前没有将血传法器交给弟弟,而是给了她,让她一直感觉亏欠,想为弟弟也备上一件法器。 沈天也在心中迅速盘算:这次除了他自己的十二万一千五百两,沈苍与沈修罗约得将二人分得的部分归还给他,合计四万八千六百两。 自己手头原有资金,在支付完沈修罗的辅御师资格与法器镜花水月炼造费、庄堡建造费用,六合聚脉阵的材料费之后,账上还剩下十九万两左右。 这两笔银子加起来,是三十五万九千一百两。 沈天心中大定,有了这笔巨款,哪怕在预留购买费家田产军械及供养部曲的情况下,也足够支撑血傀的初步炼制了。 等到财务交割完毕,沈苍等人领了各自的银票告退,沈天却开口留下了墨清璃。 “夫人留步。” 墨清璃转身,清冷的眸子疑惑地看向沈天。 沈天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厚厚卷宗,里面是十四张绘制极其精密复杂的血傀部件图纸。 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外层布满重重封禁符文的紫檀木盒,正是装着‘九劫血髓金’的容器。 “夫人,我想借墨家的关系,请族中可靠高明的器师,以此物为核心器阵。” 沈天指着紫檀木盒,语气无比郑重,“按照提供的图纸,以全六品的标准,帮我打造这十四件部件,注意了,打开的时候要小心,不能有丝毫气息外泄,否则后果难测。” 墨清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先接过那十四张图纸,展开其中几张细看。 她只看了一眼,清丽的面容骤然变色,猛地抬头看向沈天,眼神锐利如冰锥:“血傀?!”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立刻追问图纸,而是先将图纸放在一旁,神色凝重地捧起那个紫檀木盒。 她没有贸然打开,而是先布下几道隔绝气息的简易符文,这才极其谨慎地揭开盒盖一条缝隙。 一股沉重、古老、历经劫难后纯净无匹的金属气息,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瞬间弥漫开来,虽然被符文极力压制,但墨清璃依旧感到心神剧震! 她脸色再变,毫不犹豫地‘啪’一声将盒盖紧紧合上,迅速加固了盒外的封禁符文。 这等奇珍,若是气息泄露,定会引来高品武修觊觎,惹来大祸。 “这是什么?”墨清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从未见过如此品阶的金属材料,但其蕴含的威压和潜力,让她本能地感到心惊。 沈天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沉声解释道:“是伯父从宫中送来的,名为‘九劫血髓金’。据说是当年大内剿灭‘血河魔宗’所得遗珍,历经九重天雷地火淬炼,魔性尽除,唯余至坚至韧之本源,乃炼制无上器胚的核心神材,品阶已臻准超品。” 墨清璃倒抽一口冷气。 准超品!这已超出了寻常世家门阀能接触的范畴,真不知沈八达怎么弄到手的,也难怪沈天如此谨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再次落回那厚厚一迭图纸上,神色晦涩探究地看向沈天:“你是想学《血傀嫁魔大法》?这门功法,是谁给你的?” 沈天闻言心中却暗暗奇怪,墨清璃一个墨家嫡女,即便再精于炼器符阵,也不至于看了一眼图纸就立刻联想到《血傀嫁魔大法》。 这门半魔道功法冷僻异常,且因其凶险,修行者罕有善终,流传不广,绝非寻常世家子弟能一眼认出。 沈天压下疑惑,坦然道:“是谢监丞,据她说,是花了极大代价,从北天学派内部换得的秘传改良版本。” “北天学派?谢映秋?原来如此——” 墨清璃的眼神变幻不定,极其复杂。 她沉默良久,似乎在做权衡,直到二十息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夫君,此事让我很为难,若只是炼制一套普通的血傀部件,我凭借墨家嫡女的身份,付出足够代价,请动族中几位器师长老出手,并非难事。但涉及到‘九劫血髓金’这等准超品的旷世奇珍——” 她指着那紫檀木盒,面含苦笑:“那些器师长老见之必定眼红,难保不会暗中做手脚,偷工减料,甚至设法贪占部分!此物太过珍贵,绝不能假手于心存贪念之人,我心里又没有特别可靠的人选,为今之计,恐怕只有我厚着脸皮,亲自去求我的祖父,请他老人家出手了。” 沈天眼睛骤然一亮!墨清璃的祖父墨剑尘!老墨! 那是致仕的工部侍郎,二品上的修为,炼器、法阵、营造皆是一代宗师! 若有这位老朋友亲自出手,以‘九劫血髓金’为核心打造的血傀,其品质、潜力,绝对能达到理论上的极致! 沈天一拱手:“若能请动侍郎公出手,那自是求之不得!” 墨清璃此时却直视沈天,语声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想请他出手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要将《血傀嫁魔大法》的完整功法秘籍,连同这十四张部件卷轴,都借给我一段时间。” 沈天心中疑惑更甚。 墨清璃要借《血傀嫁魔大法》做什么?她并非修行魔功之人,墨家功法堂堂正正,与炼血魔功更是格格不入。 她索要此功法,目的何在? 就是有一件事,沈天一直很疑惑,墨清璃的功体应是墨家秘传的冰火双修之法,为何墨清璃随他去九罹神狱,从来只用冰法不用火法? 就在沈天沉吟,墨清璃等待他答复的微妙时刻,门外传来沈修罗略显急促的禀报声: “少主,夫人,门房急报,鹰扬卫副千户齐岳大人持名帖来访,说有要事求见少主!” 齐岳! 沈天眉梢一振,沈八达的这位心腹终于登门了。 第120章 幽冥坊血祭(二更) 墨清璃听到齐岳来访,就拿起图纸与那装着‘九劫血髓金’的紫檀木盒,莲步轻移欲转身离去。 不过下一瞬,她又脚步微顿,清冷的眸光在沈天面上略一流转,就又坐回了原位。 不多时,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一名身着鹰扬卫制式玄色劲装、外罩半身软甲的男子,在管家沈苍的引导下大步踏入厅堂。 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中等却异常精悍,面容乍看敦厚方正,浓眉大眼,仿佛一位可靠的敦实汉子。 但那双看似朴实的眼睛里,目光扫视间却透着鹰隼般的锐利与干练,行走间步伐沉凝,气息内敛,正是沈八达的心腹、鹰扬卫副千户齐岳。 “沈少!”齐岳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中带着恭敬。 “兄长来了,请坐。”沈天含笑还礼,态度熟稔中带着几分亲近。 齐岳心中微感诧异,以往沈天都称他‘齐叔’,今日却改口叫兄长了。 他面上不露声色,只当是沈天实力大进,官位提升后心态变化,并未深究。 齐岳其实一直感觉叔字显老,他年未四十,与沈天论起来,勉强算作一辈,这般称呼,反倒更亲近无隔。 且沈八达对他有知遇之恩,沈天以往喊他叔虽显亲近,却总让他在沈八达面前多了几分拘谨,不好意思。 寒暄几句后,齐岳神色一正,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匣。 匣盖开启,一面造型古朴、通体仿佛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圆镜显露出来,镜框上密布着玄奥繁复的银色符文,镜面非金非玉,光可鉴人,隐隐有水波般的流光在内里游动,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却又带着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 “三品‘鉴魔镜’?!”墨清璃低低一声轻呼,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色。 沈苍与沈修罗已经退出门口了,此时对视一眼后,又默契地留在了厅内,肃立沈天身后。 他们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都猜到齐岳此来所为何事。 鉴魔镜此物专用于鉴定任何与魔道有关的事物!显然沈公公已得知沈天长期修习血炼之法,对此担忧不已,要用鉴魔镜检验查证。 这也正是他们两人最近担心的事—— “奉公公之命,得罪了!”齐岳双手捧起鉴魔镜,语气肃然,目光紧紧锁住沈天。 沈天神色坦然,负手立于厅中,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无妨,兄长尽管施为。” 齐岳心中却很忐忑,沈八达一直千叮咛万嘱咐,交代他关照沈天。 而两个月前御器司复核,崔天常在大庭广众之下点明沈天修炼了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 此事他早已如实禀报给沈八达。他原以为沈天只是为了通过复核权宜为之,却万万没想到,沈天被崔御史警告之后,居然还在继续修行这两门半魔道功法,且以血炼之法,将童子功修至大成! 他打心底里希望沈天没事,否则不但谢映秋讨不了好,他自己也要吃挂落,甚至被沈八达迁怒厌憎。 齐岳深吸一口气,体内精纯浑厚的罡元缓缓注入镜中。镜框上的银色符文如同被唤醒的活物,次第亮起,流淌出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光芒。 镜面中心更是凝聚起一团青金色的光晕,如同活水般流淌荡漾,将沈天整个人笼罩其中。 刹那间,镜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透沈天周身。镜面上,清晰地映照出沈天体内磅礴浩瀚的景象:脊柱深处,二十九节温润如玉的先天骨熠熠生辉,流淌着纯粹而炽烈的淡金色纯阳罡气,如同二十九轮缩小的骄阳,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根基长城。 赤血战体带来的气血烘炉在五脏六腑间熊熊燃烧,旺盛的生命力几乎要透体而出。而《血魔十三炼》运转带来的那点微不可察的淡薄血煞之气,在镜光下如同风中残烛,几乎瞬间就被纯阳罡气净化、湮灭,踪迹难寻,与那浩荡阳刚的童子功根基相比,渺小得几近于无。 镜光流转,仔细探查沈天的识海、经脉、骨髓,乃至最细微的窍穴。 齐岳的神情从凝重专注,渐渐变为惊愕,最后化作难以置信的震撼。他反复催动鉴魔镜,镜面始终一片澄澈,映照出的唯有那至精至纯、煌煌如大日的纯阳功体,以及那磅礴如海、生机勃勃的气血之力。预想中魔息深种、煞力纠缠的景象,竟丝毫不见! 足足观照了一炷香的时间,齐岳才缓缓收起罡元。鉴魔镜的光芒敛去,镜面上流转的符文也渐渐平息。他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沈天的眼神充满了震惊:“神乎其技!谢监丞当真……神乎其技!” 他摇了摇头,‘啧啧’有声的赞叹起来:“这《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竟真被她改良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魔息煞力微乎其微,几近于无!若非此镜乃三品重宝,洞察入微,寻常鉴魔器物恐怕都难以察觉那点残余! 若非为兄已侥幸踏入四品之境,深知根基转换之难,此刻怕都要厚着脸皮向沈少求取这改良法门,照章修行了!此等根基,此等进境,公公的担忧看来是多虑了!” 一旁的墨清璃紧绷的指尖悄然松开袖口衣料,眼中那抹凝重也彻底散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看向沈天的目光深处,多了几分探究与复杂。 沈苍与沈修罗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色。少主无事,便是沈家最大的幸事。 “如此甚好。”齐岳郑重地将鉴魔镜收回匣中,脸色复又转为严肃,“不过,沈少,为兄还是要多嘴一句,这血炼之法,即便被谢监丞改良得再神妙,其根源终究是半魔道功法,魔道功法诡谲莫测,常伴有种种意想不到的隐患,非堂皇正道,今日镜鉴虽无碍,难保他日不会因功法相冲、心境波动或外力引动而滋生异变。 稳妥起见,为兄恳请沈少,自今日起,再不要用血炼之法修行!届时哪怕沈少不修《血傀嫁魔大法》也没事,以沈少如今深厚磅礴的纯阳根基,其实不用血炼之术,进境也绝不会慢!” 沈天闻言却是不以为意的朗声一笑,眼神自信:“兄长多虑了!我修行至今,顺风顺水,何曾有过半分不适?这血炼之法进境迅猛,助我将童子功推至二十九节先天骨,直入八品中境!眼看圆满在望,岂能因噎废食?” 他眼神睥睨笃定,近乎狂傲,“至于隐患,有谢监丞的改良法门在前,再有《血傀嫁魔大法》这后路兜底,些许微末风险,何足道哉?待我晋升从六品镇抚,官脉加身,更能以官威调和阴阳,区区魔煞,翻掌可镇!”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厅内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齐岳心中暗叹,知道仅凭自己绝难劝动这位小爷。 此事,终究还得沈公公亲自出面,好在眼下看来,沈少功体确实无碍,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齐岳只得委婉道:“沈少天赋异禀,自有主见,为兄只是尽忠职守,转达公公忧心之意。但无论如何,还望沈少务必多加留意,一旦察觉功体、罡力有任何一丝不同寻常的滞涩、躁动或异样感,必须立刻停下!切莫心存半分侥幸!” 他目光转向墨清璃,沈苍和沈修罗,肃然拱手:“夫人,沈管家,修罗姑娘,也请三位日常多加留意少主状况,若有任何不妥,务必以最快速度,将详情禀告公公!拜托了!” “齐大人放心!老朽(修罗)定当谨记!”沈苍与沈修罗同时肃容应诺,声音斩钉截铁。 墨清璃也拱了拱手,面上含着一丝苦涩。 齐岳点了点头,脸上忧色稍减。他看了一眼沈天,又扫了一眼厅内诸人,神色间掠过一丝迟疑,欲言又止。 沈天会意,开口道:“夫人,你们若无其它要事,先下去歇息吧。” “你们聊。”墨清璃捧着木盒和图纸,当先起身,清冷的眸光在沈天面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离去。 沈苍与沈修罗则退至厅外廊下值守。 待厅内只剩沈天与齐岳二人,齐岳才再次开口,脸上带着后怕与唏嘘:“两月前,泰天府突然传出消息,说你在家中遇袭身亡!我接到报信时,真真是亡魂大冒,心焦如焚!我当时就丢下手头一切公务,星夜兼程往你家赶,结果才刚动身不久,又接到密报,说你无恙,这大起大落,差点没把我这心给折腾出来!”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狠狠道:“都是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那厮!自恩主得罪东厂厂督后,就变着法儿地用各种烦躁公务折腾我,东奔西跑,劳而无功!尤其这几个月,这混账变本加厉,害得我对你这边照顾不周,疏于防范,每每想来,深感愧疚!” 沈天心中了然,魏无咎针对齐岳,是冲着沈八达去的。 他拱手语气诚挚:“兄长言重!兄长公务缠身,身不由己,小弟岂能不知?你身处东厂漩涡,魏阉刻意刁难,处境艰难,却仍心系小弟安危,这份拳拳照顾之意,小弟感铭肺腑!若非兄长平日暗中照拂,震慑宵小,小弟在泰天焉能如此安生?此番虚惊,实乃意外,岂能怪罪兄长?” 齐岳听得脸色稍缓,心想沈少是与以前不一样了,这话听着让人心里熨帖。 此时他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先是用一层罡力隔绝内外,又把身躯伏低,靠近沈天,压低声音道:“沈少,那日血祭之后,你当真没事?这两个月,身体、元神,可曾感觉到任何不适之处?” 沈天眼神瞬间一凝,锐利如针。 血祭?那日是什么时候? 他心念电转,意识到自己不能让齐岳知道他失去两个月记忆里的事,否则齐岳将此事告知沈八达,那么他修行《血傀嫁魔大法》与谢映秋之事,或会别生枝节。 他凝神回想沈修罗之前的描述,面上不动声色:“那日?兄长指的是,鬼柳集幽冥坊那次?” 齐岳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愕:“不是幽冥坊是哪次?难道沈少你还进行过第二次血祭不成?!” 沈天当即笑着摆手:“没有没有!幽冥坊那次之后,小弟元神肉身皆毫无异常,一切正常得很。” 沈天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关切的反问:“倒是兄长你,那次之后,那幽璃夫人没对你怎么样吧?小弟一直担心她报复于你。” 他心里想,沈修罗说她晕迷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的打斗声,根据齐岳的言辞来看,那很可能是源自于齐岳与他的部下。 “一个区区四品阴妃,且已被那‘啖世主’重伤了本源,苟延残喘罢了,能奈我何?” 齐岳先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与傲然,随即又苦笑,语中含着后怕与埋怨:“说来你也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参与那种邪魔外道的血祭,还敢反过来设局坑陷一个四品阴妃! 可你通知我的时间也太晚了,我率部拼死赶到幽冥坊深处时,血祭阵快接近完成,邪力冲天!我但凡晚到一点点,等你们完成最后的仪轨,让修罗被啖世主吃掉,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此事太过凶险,我一直压着,都没敢告诉公公,怕他老人家震怒伤身。” 沈天听着齐岳的叙述,心中波澜起伏,许多模糊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怪不得那个幽璃夫人会对他恨之入骨,看到他杀意沸腾。 只是很奇怪,‘沈天'既然参与了啖世主的血祭,且血祭还失败了,他是怎么活到七月七日的?‘沈天'怎么可能活下来? 沈天按下翻腾的心绪,面上维持着平静,又尝试着旁敲侧击地套了几句话,想了解更多关于幽冥坊血祭、啖世主以及幽璃夫人现状的细节。 然而齐岳对此似乎也所知有限,语焉不详,只反复叮嘱沈天要万分警惕与啖世主及幽璃夫人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眼见再问不出更多线索,沈天便想留齐岳用饭。齐岳却苦笑着摆手拒绝:“沈少盛情,心领了,奈何公务在身,魏无咎那厮催逼甚紧,实在不敢久留。”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厌烦,“这狗入的魏无咎!老子迟早宰了他,沈少若得空,真要在公公面前替为兄美言一二,将我调职他任,这东厂的职司处处掣肘,动辄得咎,实在是,憋屈!为兄是真不想干了!” 沈天点头应下:“兄长放心,伯父那里,小弟自会寻机提及。” 他亲自将齐岳送至府门外。 看着齐岳带着亲随策马远去的背影,沈天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他没有转身回府,而是独自一人站在沈府高大的门楼下,负手而立。 深秋的晚风带着寒意,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沈天深邃的目光投向鬼柳集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那片名为‘幽冥坊’的诡秘之地。 今日齐岳透露的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内激起层层涟漪。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交织,却如同笼罩在浓雾中的拼图,仍缺少最关键的那几块。 沈天对前身的死因,其实一直不怎么在意,他自信自己修为上来后,自可将一切邪祟宵小镇压。 可现在,他心里却生出几分好奇。 第121章 庄堡建成(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同一时间,泰天府府衙牢狱深处。 这里潮湿、霉烂与绝望的气息混杂在昏暗的光线里,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偶尔打破死寂。 在一间相对干净的单人囚室内,形容枯槁的青州卫前督粮校尉柳振山,正以困兽般阴戾的眼神,冷冷盯着栅栏外的不速之客。 来人全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略显刻薄的下巴。 他身形不高,站姿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气息收敛得近乎不存在,若非亲眼所见,几乎让人忽略牢中还有这么一个人。 这份刻意营造的隐匿感,本身就透着一股深沉的压迫。 柳振山因牵涉震动朝野的青州卫粮库亏空与军粮渗沙案而被羁押于此,尽管朝廷已下旨允许涉案官员以银钱赎罪,但柳振山所涉案情复杂,关键账目不清,贪墨款项去向不明,更涉及更上层级的分润,钦差行辕至今未能将其罪责彻底厘清,故而他仍被锁在这暗无天日之地,前途未卜。 “你到底是谁?”柳振山的声音嘶哑,眼神锐利如刀,试图穿透黑衣人面部那层厚重的黑暗,“为何要费尽心机唆使我去袭杀沈天?嫌我柳家死得不够快吗?” 斗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声音低沉而飘忽,“我是谁,柳校尉不必深究。你只需明白,眼下这是你唯一能亲手为令郎柳明轩复仇,为你自己搏一线生机的机会。” “复仇?”柳振山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掠过刻骨的痛恨,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明轩之死,我自然心痛如绞!但为他复仇,就要我赔上整个柳氏全族的性命?沈天背后是沈八达!是内廷大珰!你当我是三岁稚童,任你摆布去送死?” “送死?未必。” 黑衣人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不疾不徐地从斗篷内取出一张折迭得整整齐齐的纸片,隔着冰冷的铁栅缝隙递了进去,“柳校尉不妨先看看这个。” 柳振山狐疑地接过,借着囚室上方小窗透入的微弱天光展开。 只扫了一眼,他枯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捏着纸页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起来。 那上面罗列着两条极其详尽的账目,正是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连崔天常的钦差行辕都未曾深挖出来的隐秘: 其一,是去年秋粮入库时,他伙同仓吏以陈年霉米掺入新粮,盗卖新米数十万石,所得巨款去向居然写得清清楚楚; 其二,是今年初拨付边军的一批制式符纹弓弩,他暗中以次品替换良品,替换下来的部分流入黑市牟利,并有具体经手人证姓名! 这仅仅是冰山一角!纸片上还罗列着十一行文字。 “一共十三条,”黑衣人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都是崔御史尚未查实,或者被你用手段暂时掩盖过去的。这些账目若是全抖落出来,把你们整个柳家,从老到小,连皮带骨卖了,怕是也填不上这窟窿。” 柳振山猛地抬头,眼神猩红阴鸷,几乎要滴出血:“你威胁我?!” 此时他只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威胁?不,是交易,更是提醒。” 黑衣人微微摇头,兜帽下的阴影也随之晃动,“我知道,你贪的那些银子,大头怕是都‘上敬’给了某些你得罪不起的人物,自己拿的不过是些汤水。可朝廷法度、钦差查案,会管你银子去了哪里吗?他们只看结果,军粮掺沙,武库以次充好,动摇国本,罪无可赦!只怕你也不敢把幕后之人供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但若沈天身死,我可以保证,这些事,连同剩下的十一条罪证,绝不会有一丝一毫落到崔御史面前,干干净净,如同从未发生过。柳校尉,这是一举两得:一可报杀子之仇,二可保自身乃至全族性命,何乐而不为?” 黑衣人向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其实,风险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大,你现在身陷牢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动手之地,选在九罹神狱深处,那个妖魔横行、规则混乱的血骷道,只要动手时做得足够干净,谁能怀疑到一个被关在府衙大牢里的人? 错过了这次天赐良机,你柳振山就只能在这暗牢里苦熬,等着沈八达或许有朝一日倒台?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你应该知道不久前御器司发生的事,沈天的武道天赋何其之高?一旦谢映秋将他捧入北天学派,沈天前程不可限量。” 柳振山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剧烈挣扎,阴戾与恐惧交织。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片,仿佛要将它烧穿,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确定沈天一定会经血骷道,进入九罹神狱?” “确定无疑!”黑衣人语气斩钉截铁,“青州镇守魏公公那边,早已通过州司给沈天派下了一个强制任务,要深入九罹神狱第一层,诛灭盘踞在白骨血河源头的一头七品巅峰妖魔‘蚀心魔童’,这任务凶险,时限紧迫。 此外我的人查到,他的管家沈苍近日大量收购‘辟瘴护心丹’和‘净水符’,这些都是深入血骷道乃至九罹神狱核心区域的必备物资。 沈苍是六品御器师,他的半妖侍女沈修罗已成功融炼法器‘镜花水月’,实力大增,沈天自身童子功大成,修为暴涨,正是信心膨胀之时,他们必定会试一试,估计这几日便会行动!” 黑衣人此时眼中幽光一闪,语气变得无比冷肃,含着警告:“只是有一事你务必谨记:动手时,沈天的那个妖奴沈修罗,绝不能死!伤她可以,但务必留她性命!否则,就算你杀了沈天,这天下之大也绝无你柳家容身之处!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的命!” ※※※※ 两日后,清晨。 金万两派人送来的消息让沈天精神一振,位于城西山谷的沈家庄堡,历时十数日营造,终于宣告完工! 沈天当即点齐麾下所有家兵护卫,连同沈苍、沈修罗、墨清璃、秦柔、宋语琴等人,浩浩荡荡开赴城外。 当他们进入沈家庄所在的山谷,只见一座相对独立、高约四十余米的山丘拔地而起,怪石嶙峋的陡峭山壁构成了天然的险要屏障。山丘顶部经过人工整饬,显得颇为平坦开阔,背靠着更高的山脉余脉,前方则俯瞰着蜿蜒流淌的山谷河流,地势雄奇,易守难攻。 此刻,一座雄浑刚健的庄堡已然矗立在谷地中央的的山丘顶部!二百七十亩的占地范围将整座山丘囊括其中。 城墙高达七丈,全由坚硬的青罡岩混合玄铁汁浇铸而成,呈现出冷硬的青黑色泽,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配合四面如同天然屏障的陡峭山势,看起来高不可攀。 那城墙还厚重无比,关键节点镶嵌的固元符石隐隐流转着土黄色的灵光,更添几分坚固,沿着城墙,二十四座高耸的箭楼如同忠诚的卫士,间隔分布,互为犄角,黑洞洞的射击孔俯视着下方每一条可能的进攻路径。 这些箭楼加上那山丘本身四十余米的高度,足以俯瞰漫射大半个山谷。 庄门也厚重无比,前方还设有一座小巧但结构严密的瓮城,形成双重防御。 墙体内侧挖掘有藏兵洞,可快速调集兵力支援各处。 进入庄堡内部,规划井然有序。 核心区域是几座坚固的主楼,作为居住和议事之所,最让沈天满意的是特意建造的三间炼器室与三间丹房,设施完善,通风良好,符阵基座也已预留,稍加改造就可引地火灵脉入内。 旁边还有二十间独立的修炼静室,墙壁厚实,布置了高强度的隔音和聚灵符文。 而在庄堡后方,特意平整出一块面积约四十九亩的巨大空地,用高达四丈的围墙围着。 此处名义上是沈天自用的校场,其实是未来依托‘六合聚脉阵’引来火土灵脉,即将转化的珍贵灵田! “沈少,您试试这墙!”金万两挺着胖肚子,脸上带着自豪,指向一段城墙。 沈天微微颔首,示意众人退开。他深吸一口气,脊柱深处二十九节先天骨隐隐嗡鸣,纯阳罡气瞬间灌注右臂。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朴实无华却又凝聚了沛然巨力的一拳,悍然轰向城墙!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炸开!气浪以拳锋为中心猛地扩散,卷起地上的浮尘。 然而当烟尘散去,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青黑色的城墙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约莫寸许深的拳印,周围连一丝裂纹都未出现!而那嵌入墙体的固元符石,光芒只是微微一闪,便恢复了平静。 “好!”沈天眼中精光大放,忍不住赞了一声。这防御力,远超他的预期! 要知道,他这一拳,寻常七品武修都未必能硬接,而这还是在‘六合聚脉阵’尚未布置的情况下!一旦大阵运转,引地脉之力加持,这庄堡的防御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真正成为一座防御力超越军堡的坚固堡垒。 沈天心中畅快无比,对金万两的工程极为满意,验收完毕,沈天却只给了六合聚脉阵材料的钱,没给金万两庄堡工程四万两的尾款。 沈天看着远处山谷中郁郁葱葱的桑林,笑着询问:“金兄,秋丝将至,我这里的桑田,如今已扩至一千五百亩,能不能用这个抵?” 金万两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秋丝还有十几天才上市呢!” “提前预定嘛。”沈天走到城垛前,伸手往外面一划:“我这桑田增至一千五百亩,按今年的长势,能出三万两千匹绢,如今因桑蠹之祸,丝价是往年三倍,一匹绢值三两,总共该是九万六千两,先扣四万当尾款,剩下的等绢纺好再结。” 金万两拿出算盘打得噼啪响,最终无奈点头:“也就沈少您了,别人家我可不能这么干,成!我让人先准备契约。” 送走金万两,沈天转身,目光落在一直安静跟随的秦玥身上。少女清丽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期待,她知道接下来意味着什么。 沈天走到那块四十九亩的校场空地中央,感受着脚下蕴含的微弱地气,他看向秦玥,眼神期许: “玥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秦玥闻言,双眸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清秀的脸庞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她早就迫不及待了。 第122章 灵脉!(一更) 秦玥开始勘察庄堡结构,清秀的小脸无比专注。 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她身上,不但为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也让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眸子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一整片星空的灵韵。 秦柔看着妹妹秦玥在空旷校场上忙碌的小小身影,十指却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夫君,你真要让玥儿布这‘六合聚脉阵’?这可是十几万两银子的阵基材料,一旦~我是说一旦失手,可就全毁了!要不还是花些银子,去州府请个专门的符阵大师来?” 她目光扫过校场边缘堆积如山的青玉阵盘、篆刻着繁复符纹的玄铁柱、还有成箱散发温润灵光的符石,心头便是一阵抽紧。 除了对材料的担忧,她内心深处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这庄堡下的山谷,怎么看也不像蕴藏灵脉的福地。 沈天的神色却不以为意,他遥望着校场中央凝神勘察的秦玥,眼神欣赏:“我相信她,我感觉这丫头的符阵天赋很不错,对灵力流转的感知天生敏锐,只是缺个放手一试的机会,符阵之道,光有书本学问可不够,眼前这聚脉阵,正是她最好的磨刀石。” 当世之中,能绘制符箓的法师与法武双修者比比皆是,但真正能布设大型法阵的符阵师却如凤毛麟角。 缘由无他,是布阵耗费实在太过惊人,一座最基础的九品大型法阵,所需材料动辄便是两三万两雪花银。 而符阵师最难的,就是那水磨工夫的经验二字。 符阵师不仅需有远超常人的灵力感知天赋,对符文本身的深刻理解如同刻入骨髓,更需在无数次失败的磨砺中,将那份理解转化为近乎本能的直觉。 何处灵力节点需稳固如山,何处阵纹流转需如溪水潺潺,何处需留变通余地以应地脉起伏——这些精微玄奥之处,绝非闭门造车可得。 每一次大型法阵的启动,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实践,除了底蕴深厚的世家门阀,谁敢让一个新人拿价值巨万的阵基去练手? 秦柔听得一脑门黑线,差点脱口而出:你就凭‘感觉’认为她天赋不错?!我怎么没瞧出来? 她还想再劝,沈天已微微侧首,斜睨过来,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宽心,纵是失败了,也是我的决断,与玥儿无关,我更不会迁怒于她。” 秦柔这才稍稍安心,心想有他这句话就好。 她望着妹妹的身影,心里暗暗嘀咕:但愿这丫头真有沈天说的那么神。 校场中央,秦玥已完全沉浸在脚下的地脉韵律之中。 她闭上双眼,纤纤十指却如抚琴般悬空轻点,随着指尖细微的划动,一股常人无法感知的、混杂着微弱灼热与厚重沉凝的气息,正从她脚底的大地深处隐隐透出,丝丝缕缕,蜿蜒盘绕。 “火气燥烈隐于巽位——土性沉厚偏居艮方——果然纠缠难分!” 她低声呢喃,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 常人布阵,必先寻地脉节点,以强力符石或阵柱强行定住灵枢,再引灵力循规蹈矩导入阵中。 可秦玥感知到的这两条微小火土灵脉,却如同两条顽皮又胆怯的小蛇,深藏岩隙,彼此交缠,气息微弱却又异常敏感,稍遇强力镇压或生硬引导,极可能惊散无踪,甚至反噬地气。 “不能硬来——”秦玥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 她不再按部就班地寻找所谓的最佳‘阵眼’位置,反而绕着校场边缘,以一种看似毫无章法的步伐游走起来。 她走走停停,时而蹲下身,指尖凝聚微光,在泥地上快速勾勒出几个玄奥符文,那符文一闪即逝,却悄然渗入地下,如同温柔的呼唤。 更让旁观的墨清璃和秦柔看得目瞪口呆的是,秦玥竟指挥着家兵,将几块本该深埋阵枢核心、价值不菲的‘戊土镇元符石’,直接塞进了几处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逼仄的岩缝深处! 二人对符阵都有一定了解,都想秦玥的做法简直离经叛道!是对正统符阵理论的亵渎!哪有将核心阵石当碎石填缝的道理? 随着一块块符石、阵盘被秦玥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安置下去,校场之上,渐渐有了一种无形的‘势’在悄然凝聚。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微尘悬浮不落。然而,就在阵势将成未成的关键一刻,异变陡生! 校场东南角,三根刚刚打入地下的‘离火引灵柱’突然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柱身剧烈震颤! 柱体表面镌刻的赤红符文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开来! 一股失控的燥热火气如同脱缰野马,混杂着紊乱的地脉土元,化作肉眼可见的淡红与土黄两色气流,狂暴地撕扯着刚刚成型的阵势边缘,眼看就要引发连锁崩溃! “糟了!”秦柔脸色煞白,惊呼出声。秦玥更是小脸瞬间失去血色,手足无措,那狂暴紊乱的灵力乱流远超她的掌控极限。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负手静观的沈天眼中微现精芒!识海深处,二十七缕凝练如实质的一品神念轰然勃发,混元珠无声疾旋,青灰二色光华流转不休。一股庞大而精微到极致的意念力场,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校场! 在那神念的‘视野’中,天地间的灵气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化作了无数清晰可见、色彩各异的光点与丝线。沈天的神念如同最高明的织工,精准地捕捉到那几股即将引爆阵柱的狂暴火土乱流,意念微动,如同拨动琴弦。 神念过处,天地间散逸的温和木灵之气被悄然引动,化作丝丝缕缕充满生机的淡绿柔光,如同最坚韧的丝线,轻柔而坚定地缠绕上那几股暴走的火土乱流,巧妙地将其疏导、分流,如同大禹治水,引其归槽。 同时,几缕精纯的水灵之气被神念从空气中剥离,化作清凉的甘霖,无声无息地渗入那几根嗡鸣震颤的离火引灵柱根部,抚平其内部的躁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在外人看来,只是那几根震颤的阵柱忽然平稳下来,柱身符文重新稳定流转,狂暴的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悄然消散于无形。 秦玥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明澈之意涌入脑海,方才还狂暴难驯的地脉灵力,瞬间变得温顺而脉络清晰! 她福至心灵,准确把握到了时机。 几乎是本能地双手结印,指尖凝聚的灵力光芒大盛,朝着那几处被神念引导梳理过的关键节点猛地一点! “阵起——地脉合流,灵枢归位!”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瞬间席卷整个山谷!整个庄堡连同脚下的山丘,都为之轻轻一震!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现了! 校场中央那片四十九亩的平整空地上,地面如同活了过来,开始有规律地微微起伏波动!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赤红与土黄两色的光带,如同苏醒的巨龙,从地底深处被磅礴的力量牵引而出,破开泥土,蜿蜒升腾! 赤红光带灼热逼人,所过之处,空气被炙烤得微微扭曲,散发着硫磺与烈焰的气息;土黄光带则沉凝厚重,带着大地的脉动与滋养万物的生机。 两条光带并非泾渭分明,反而如同两条交颈嬉戏的灵蛇,彼此缠绕,却又和谐共生,最终在秦玥最后点下的阵眼核心处轰然交汇! 刹那间,以阵眼为核心,一个覆盖了校场大半区域的巨大、复杂、流淌着赤红与土黄双色灵光的立体符阵虚影,在离地三尺的空中骤然浮现!磅礴而精纯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充盈着整个庄堡内部的空间! “成了!真的引上来了!”沈苍激动得声音发颤,老脸涨红。 他暗暗庆幸,幸亏少爷早有严令,让一百三十名沈府家兵都留在沈家庄那边,否则以这声势浩大的灵脉异象,一定会在泰天府快速传播。 这庄堡地下有灵脉的事现在就瞒不住了。 秦锐在一旁也看得目瞪口呆:“火灵脉!土灵脉!真的引出来了!” “灵田转化尚需十天!” 秦玥走回来的时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火灵脉和土灵脉的强度,比预估的高三成。” 沈天眼中亦现出喜色,秦玥的天赋确实极强,加上他神念的暗中引导,布阵的效果远超预期。 他凝神感应着那稳固流转的阵势与地脉灵力。 此阵引上来的土系灵脉之力尤为浑厚,足以支撑三十九亩九品灵田的转化!比他们预估的要多一亩,剩余十亩,亦可化为半灵田! 此时那四十九亩空地中,有三十九亩的土壤迅速变色,从普通的褐土变成温润的黑土,土壤中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凡土转化灵田的征兆。 另外十亩地则泛着淡淡的黄光,虽不及灵田浓郁,却也非是凡土了。 不过正如秦玥所言,这些土地仍需十日蕴养,才能完全转化灵田! “辛苦玥儿了,晚上我让老沈给你加个鸡腿。” 沈天心想如外雇符阵师,哪怕最差的一档都要一万两的出手费,哪里比得上秦玥?能力又强又好打发。 他随即大手一挥:“走,去看看我们的丹房器室!” 一行人快步走向主楼旁专设的炼器、炼丹区域。 当沈苍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混合着岩石气息的温热火气扑面而来,三间炼器室与三间丹房并排而立,内部宽敞,通风极佳。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间屋子中央,那深深嵌入地面的玄铁火口,此刻火口内部正隐隐透出赤红的光芒,一股稳定而灼热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那是地火灵脉已被成功引入! 墨清璃快步走到一个炼器火口旁,伸出素手悬于火口上方,闭目感应片刻,清冷的眸子里迸发出璀璨的光彩:“火性纯正,热度均匀稳定,引而不发!很不错。” 有此稳定地火,辅以控火符阵,炼制六品以下符宝的成功率可大幅提升,且这里还能炼造五品阶位的符宝! 她仿佛已看到一件件精良的符宝法器在自己手中诞生。 旁边的宋语琴更是喜形于色,绕着丹房地火口转了两圈,连连点头:“妙极!妙极!” 需知丹火温控是炼丹成败之关键,这地火引入的通道设计精巧,热力传导均匀,远比炭火、兽火稳定可控! 有此宝地,她修行丹术把握大增,光材料费就不知省下多少。 她已经开始盘算着炼制那些以前因火候难控而不敢轻易尝试的珍贵丹方了。 秦柔看着眼前情景,不禁长舒了一口气,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下。 她走到秦玥身边,伸手替妹妹擦去额角的汗,语气复杂:“你这丫头——还真成了。” ——妹妹没闯祸,真的把法阵布成了!她竟真的有符阵师天赋。 秦玥被姐姐一夸,顿时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秦锐则咧着嘴,目光灼灼地扫过那些修炼静室厚实的墙壁和预留的聚灵符阵基座,想象着在此修炼火土功法的美妙前景。 此时沈苍脸上的惊喜却逐渐褪去,他脸色肃然:“少爷,灵脉已成,福地初显,这本是泼天喜事。 可福兮祸所伏!我们沈庄如今明面上不过一百三十余战兵,御器师才三人,六品也只有我这一个,这点人手,如何守得住这两条灵脉?一旦消息走漏半分,我们这座庄堡,只怕顷刻间就成了群狼环伺的险地!” 沈苍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神色都转为凝重。 第123章 炼化升元(二更) 沈天将众人眼中那深藏的忧虑尽收眼底。 沈家有沈八达坐镇,真正要提防的并非那些顾忌朝廷法度与沈八达威名的世家豪门,而是那些行事肆无忌惮、为求突破不择手段的散修与亡命徒! 这些人如同荒野中的饿狼,一旦嗅到灵脉的气息,便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当世许多辅修功法都需灵脉之力修持,其中一些特别霸道,往往要采取极端手段,强行抽取、榨干整条灵脉的精华,从而换取自身修为与体魄暴涨。 沈天对此道门清,他前世还是丹邪沈傲的时候,就做过这种缺德事,强行夺取过好几个仇家的灵脉,从而成就自身。 而一旦灵脉被人强行抽取摄夺,此地立成废土,数年乃至数十年内都难以恢复元气。 此外,费家那一万多亩田产如同卡在咽喉的骨刺,一日未能彻底交割、纳入沈家掌控,便多一分变数。 费家的田若落在其他世家豪门之手,完全有可能在那些土地上布下牵引或干扰法阵,试图抢夺甚至破坏山谷中新生的火土灵脉! “无妨。” 沈天负手而立,声音沉稳:“我们暂不回府城了,所有人,连同家兵部曲今日就入住庄堡!灵田蕴养尚需十日,这期间庄堡封闭,严令守口如瓶!只要管得住嘴,瞒个二十天左右问题不大。” 他目光扫过沈苍,嘴角微扬,“还有老沈,你实在小觑了这座庄堡的坚固,更小看了小玥布下的这座‘六合聚脉阵’的威力。来,你站到校场中央,全力运转你的‘镇海八荒法’,小玥,你去枢楼控阵,将地脉之力加持于他!” 秦玥闻言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轻灵地奔向矗立在庄堡核心区域、高达三层的枢楼。 那楼宇以青罡岩为主体,通体铭刻着玄奥的聚灵与控阵法纹,此刻在初生的地脉灵光映照下,隐隐流转着金红相间的光晕,透着强烈的神秘气息。 沈苍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入校场中心,那里正是两条地脉交汇、灵气最浓郁之处。 他低喝一声,体内归元吞海诀轰然运转,土黄色的厚重罡气澎湃而出,八荒撼神铠与玄龟磐石甲同时亮起夺目光华! 他双手紧握撼岳分光钺,摆开‘镇海八荒法’的起手式,一股沉凝如山、浩瀚如海的磅礴气势骤然升腾。 就在此时,枢楼顶层窗口,秦玥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出繁复印诀,口中清叱:“阵启·地脉加持!” “嗡——!” 整个庄堡仿佛轻轻一震,覆盖校场的大阵虚影瞬间光芒大盛!肉眼可见的赤红与土黄两股精纯灵能,如同两条被唤醒的灵蛇,自地底激射而出,迅猛地注入沈苍脚下的阵眼,随即沿着他周身经脉轰然灌入! 轰隆! 沈苍身上的气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然暴涨! 原本只是环绕身周的土黄色罡气,瞬间凝实、扩张,化作一道高达数丈、厚重如实质山岳般的巨大罡气虚影! 虚影之上,隐约有八荒巨兽咆哮,撼海之力涌动,其威势之强,比之先前何止强了一倍?狂暴的罡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面八方扩散,逼得旁边静观的墨清璃、秦柔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此刻的沈苍,仿佛真的化身为一尊掌控山海的神将,威不可挡! “还能直接强化外罡体魄!”秦锐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沈天满意地点点头:“小玥,撤去加持。” 枢楼上的秦玥手势一变,注入沈苍体内的磅礴地脉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撼动山海的巨大罡气虚影也随之缓缓消散,沈苍周身气势回落,但脸上仍带着一丝激荡后的红晕。 他自己也暗暗心惊,这法阵加持居然这么强? 如果配合官脉与四象归元阵呢? 沈天指向不远处一段厚重的青黑色城墙,“老沈,现在用你的分光钺,全力砍这城墙试试。” 沈苍依言而行,再次凝聚罡力,撼岳分光钺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斩向城墙!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火星四溅,气浪翻卷。然而,当烟尘散去,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被分光钺斩中的墙面上,仅仅留下了一道寸许深、边缘清晰的刮痕! 墙体本身坚若磐石,连一丝裂纹都未曾出现!嵌入墙体的固元符石光芒微微一闪,便迅速平复。 沈苍眸光骤然一凝,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好家伙,真够硬的。” 他掂量着手中巨钺,神色不可思议。 这套六合聚脉阵加持后的城墙,防御力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他估计便是四品上阶位的武修全力出手,也需连续十数击命中同一点,才有可能对墙体造成实质性破坏! 沈天微微一笑,又从秦锐那里拿来一把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八品破罡连弩,丢给了沈苍,“再试试这个。” 沈苍接过连弩,手指刚搭上扳机,便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弩身内部铭刻的微型聚灵符文,竟与脚下大地深处流转的六合聚脉阵隐隐呼应!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地脉灵力,自然而然地被引动,丝丝缕缕地汇入弩身,使得弩臂上流转的破甲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远比平时更锐利、更危险的气息。 “好!”沈苍毫不犹豫地抬弩,转向了南面方向。 那边有一座茶山,距离庄堡约三百丈左右,沈苍用准心瞄准那边一块突出的巨大山岩。 咻!咻!咻——十支灌注了破甲符文的精钢弩箭,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如同十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连珠激射而出! 弩箭离弦的瞬间,箭尾甚至拖曳出淡淡的金红灵光轨迹,破空声尖锐刺耳,速度与威势远超寻常八品弩箭! 噗!噗!噗!——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在远处山岩上炸开! 坚硬的岩石表面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洞穿,留下十个深不见底的孔洞,碎石簌簌落下! 更令人心惊的是,弩箭的射程明显提升了近四成! 以原本破罡连弩的威力,在射到三百丈后,杀伤力就所余无几。 这威力,已无限接近七品裂风弩!更难得的是,裂风弩虽威力稍胜,却只能连发七次,而这破罡连弩却能连发十次。 “三百丈!居然还有如此威力。” 秦锐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朝着枢楼方向用力比了个大拇指:“玥儿,干得好!” 众人见状皆是一喜,先前心中的担忧已消散不少。 便连墨清璃,也容颜稍霁。 沈苍也是信心大增,不过他还是摇头:“少主,阵法威能虽强,可人还是太少了,这点人手,根本填不满庄墙与箭塔,那五十张八品破罡连弩也还是太少。” 沈天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你说得对,确实需要再招一些人手,最好是再编练一些庄丁,不过得等我的副镇抚任命下来,才可名正言顺地扩充部曲。” 他说完之后就把目光转向校场中央那片正散发着温润灵光、土壤颜色逐渐由褐转黑的三十九亩核心灵田,以及旁边十亩泛着淡黄光泽的半灵田,陷入沉吟。 灵田蕴养成功就在眼前,所以现在就得考虑种什么样的灵植,才能将这新生的火土灵田价值最大化。 那些动辄需要几十年、上百年才能长成的稀世灵药,眼下想都别想。 时节已近深秋,寒冬将至,必须选耐寒、生长周期短的作物才行。 沈天心中有了定计,还是种赤根兰。 此物市价尚可,生长快,仅需三月便熟;极耐寒霜,正是深秋种植的不二之选。 更关键的是,它根系深扎地脉,成熟后残留的根茎叶蕴含浓郁的火土精华,是最好的天然肥料,不仅能肥地,还能反哺蕴养灵脉! 很少有人知晓,灵脉并非一成不变,也是可以通过特殊手段培育养蕴,使之壮大。 而赤根兰正是其中的佼佼者,正是蕴养火土双系灵脉的绝佳灵植。 且沈天研究过赤根兰的种子构造,已剖析入微! 待灵田蕴成,他的《青帝凋天诀》应能顺势突破至八品中,那时他便能对赤根兰的种子稍加点化。 所谓的‘点化’,简而言之就是这个世界的基因编辑育种。 这是前世丹邪沈傲掌握的、近乎触及生命本源的秘术,能在不改变灵植根本属性的前提下,微妙地调整其灵性脉络,使其产量大增六成,蕴含的火土精华更加精纯纯粹,肥地养脉的效率成倍提升! 需知炼丹之道,越到精深之处,越是吞金噬玉,耗费的天材地宝堪称海量。 世间的高品丹师,想要从四品丹道升至一品,怎么也得上百年时间积累经验,参研药理。 可前世沈傲,却在晋升三品后短短二十年内,就进入了一品丹道,连续炼出众多一品丹药,还创造出十几张新丹方,创下赫赫威名。 这固然是因天赋使然,但更多是因他占据神药山后,拥有了三条二品灵脉,可以结合他的现代农业与生物知识,源源不断地培植大量灵药。 依托近乎无穷无尽的珍稀药材供他肆意挥霍、试错推演,才铸就了‘丹邪’之名。 而沈天眼前这块灵田,这条火土灵脉,便是他的全新起点! 当天傍晚,随着夕阳余晖洒在青黑色的城墙上,一百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沈府家兵部曲,带着肃杀之气,井然有序地开拔入驻庄堡。 金万两办事周全体贴,堡内主楼、兵舍、丹房器室内的床铺桌椅等基本家具早已备齐。 沈苍只需带人回城采买大批被褥等生活物资,庄堡便可具备居住和长期驻守的条件。 夜色渐深,庄堡归于沉静,唯有地脉灵力在六合聚脉阵的引导下,如同温暖的血液在堡内无声流淌。 校场旁的一间修炼静室内,沈苍盘膝而坐。 他稍稍迟疑,就取出了一枚龙眼大小、氤氲着磅礴生机的碧绿丹药——正是沈八达先前所赐的四品‘升元丹’。 近日他连续服用少主赐下的先天丹,又得益于总旗官脉,气血真元都积累了不少,沈苍已有把握借助此丹突破。 升元丹品阶高达四品,可让他省去数年修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汹涌澎湃、精纯无比的药力洪流,瞬间冲向他四肢百骸! 沈苍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归元吞海诀,同时引动腰间悬挂的总旗官印。 淡金色的官脉之力弥漫开来,如同最驯服的缰绳,引导着那狂暴的药力洪流,使其温顺地融入自身罡元之中,不断压缩、凝练。 静室内,沈苍周身土黄色的罡气如同潮汐般起伏涨落,气息节节攀升。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浑厚沉凝的气息猛地从沈苍体内爆发而出!静室内仿佛卷起了一阵无形的土石风暴,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他身下的地面,土黄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竟与庄堡地下的土系灵脉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一道凝练的土黄气柱自他头顶隐隐透出,虽一闪即逝,却昭示着境界的突破已然完成。 沈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疲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沛然的生机与更强大的力量感。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沉稳。 他下意识地抚摸着放在膝旁那对陪伴多年的撼岳分光钺,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心中重新被踏实感充填了。 “六品中境,总算又进了一步!”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满足与坚定:“如此,又能更多地为少主分忧,守住少主这份基业!” 第124章 十罐蜂蜜(三更) 次日天色未明,沈天已带着众人抵达血骷道入口。 八头膘肥体壮的玄犀铁牛在他们后面一字排开,背负着特制的厚重皮袋,呼吸间喷出白汽。 本来四头玄犀铁牛就够的,不过考虑到今日之行多了一头食量惊人的食铁兽,且未来沈庄两万多亩田,也需要力气大一点的牛翻田,沈天两日前就让沈苍在泰天府的牲畜市场上买了四头。 那头黑白巨兽果然在洞口等候,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个入口。 它一见沈天身后铁牛驮着的嫩竹、竹笋,圆溜溜的赤红眼珠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低鸣,庞大的身躯竟如小山般奔来,震得地面微颤。 跑到半路,它还闻到了蜂蜜的甜香,眼神更亮了。 “吼——!” 它迫不及待地伸出巨爪,一把捞起牛背上两捆嫩竹塞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震耳欲聋,竹屑纷飞。 蜂蜜罐子被它小心翼翼捧起掀开,粗大的舌头一卷,半罐金黄便消失不见,满足的咕噜声伴随着甜香弥漫开来。 众人看了后倒不觉意外,食铁兽的食量本就极大,且他们三天前在白骨渊就领教过了。 墨清璃与秦柔趁着这时间做最后的整备,宋语琴也检查着腰间皮袋里的毒物,沈苍与沈修罗一左一右护卫在沈天身侧,眼神警惕。 不多时,一头铁牛背负的食粮竟被它扫荡近半,圆滚滚的肚子胀了整整一圈。 沈天微微一笑,抬手招呼:“吃饱了?该干活了。” 进入血骷道后,周遭光线骤暗,岩壁上布满湿漉漉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与腐朽气息。 他们一路深入,沿途却没捡到什么石头,遇到的妖魔也很少,只有零星两三只,这是因此处已经被他们搜刮扫荡过了。 到了血骷道与九罹神狱连接的那条幽暗通道,沈天发现这里的窟洞已经被拓宽了。 原本只能容纳一头铁牛通行,现在却能够并行通过四头铁牛。 从洞壁上的爪痕来看,显然是他们旁边这只大熊猫的手笔。 进入九罹神狱,沈天才正式开张,他一路以混元珠感应,甚至罡力手臂,牵引一块块蕴藏灵韵的石头从岩缝、地面飞入撑开的皮袋。 他们穿过了一条长达数十里,冗长幽暗的通道,前方突然传来隐约的轰鸣,空气也变得灼热粘稠。 沈天眉梢一扬,知道他们已接近九罹神狱的第一层,而此时那些牛背上已有三十多个皮袋被塞得鼓胀欲裂。 食铁兽加快脚步,率先钻入一道狭窄的裂缝。众人紧随其后,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一股混杂着硫磺、血腥与无尽腐朽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踏入九罹神狱第一层,心神皆为之剧震。 头顶并非天空,而是望不到尽头的赤红岩穹。 无数巨大的熔岩柱从穹顶倒垂而下,如同地狱巨兽的獠牙。 那些柱体上布满龟裂的纹路,缝隙里流淌着粘稠如血的岩浆,散发出暗红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诡异猩红。 地面是焦黑的岩石,踩上去隐隐发烫,裂缝纵横交错,深不见底。 视野所及,怪石嶙峋如妖魔乱舞,远处更有赤红的岩浆河在焦黑的大地上蜿蜒流淌,发出沉闷的轰鸣,蒸腾起硫磺味的灼热雾气。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影中窥视。 除了食铁兽依旧没心没肺地东张西望,沈苍、墨清璃等人无不屏息凝神,握紧了手中兵刃,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传说中的地下炼狱,难免紧张。 食铁兽歪着大脑袋,看着沈天又伸展出罡力手臂,将手臂拉长两倍将一块不起眼的黑石头摄入牛背上的口袋,忍不住用爪子挠了挠毛茸茸的下巴,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咕噜声。 它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不能吃不能玩的破石头,值得沈天这么孜孜不倦的去捡吗? 他们循着空气中弥漫的腥甜与腐朽气息,很快寻到了此行的目标之一白骨血河。 一条暗红近黑、粘稠如胶的宽阔河流,在焦黑大地上蜿蜒流淌。 河面漂浮着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惨白骸骨,有粗大的兽骨,有扭曲的类人骨骸,更多的则是无法辨认的碎片。 河水仿佛由凝固的污血混合了某种污浊的地下水流淌而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刺骨的阴寒怨气,无数白骨在粘稠的血河中沉沉浮浮,无声诉说着此地的恐怖。 传说这是某位古代神孽陨落后,其污浊神血浸透大地,混入地下河所化。 九罹神狱中第一层的妖魔喜欢将剩下的骨头丢进河里,久而久之,白骨成河。 他们沿着这令人心悸的白骨血河逆流而上。 地势渐高,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硫磺和腐烂的浊气也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沉沉地压在几人的胸口。 约半个时辰后,他们就看见前方出现一片营地。 数十座用兽骨与黑石搭建的帐篷错落分布在一片背靠陡峭岩壁、易守难攻的高地上,布局简陋却透着森然煞气。 以粗大兽骨和焦黑岩石垒砌的围栏内,影影绰绰尽是形态狰狞的身影。 它们或坐或卧,或在撕扯着不知名的血肉,或在磨砺着骨刃爪牙。低沉的嘶吼、咀嚼声与兵器碰撞的摩擦声隐隐传来。 篝火熊熊燃烧,火焰呈现出诡异的绿色。 营地中央,几尊高达丈许的石像狰狞而立,石像眼睛处镶嵌着发光的妖晶,正幽幽地注视着四周。 几人当即身形一矮,带着八头铁牛,悄无声息的潜行到不远处一块嶙峋的巨岩后,借着岩缝与凸起的怪石向营地方向望去。 秦柔眼神锐利如鹰隼,往里面观望::“数量至少一百!气息凶悍,全在七品以上!” 她出身将门,箭术极高,又常年狩猎,眼力与战场直觉远超常人。 沈修罗小巧的鼻翼翕动,捕捉着风中更细微的气息。 片刻后,她淡金色的狐瞳微微一收:“营地深处,有六品气息四道!还有一只七品妖魔,气息尤为暴戾,带着蛊惑心神之力,应是少主的目标‘蚀心魔童’。” 众人心头一沉,如同压上了冰冷的巨石。 四头六品妖魔坐镇,百名七品魔卒拱卫——这分明是一支小型的精锐魔军!绝不是他们这支小队能硬撼的。 这正是蚀心魔童这种妖魔的厉害之处,它们的心灵之力,可以控制大量妖魔,将之御为己用。 宋语琴眉头紧锁,神色不解:“噬魂君到底想做什么?血骷道不是已经通了吗?” 墨清璃出身世家,见多识广。 她看着营地中不断搬运东西的石力魔,语声清冷:“现在的通道仅容数人并行,它们应是想将其彻底拓宽,容许成建制的大军通行。” 众人面面相觑,都想这噬魂君是疯了不成? 它区区一个第一层的妖魔领主,难道还想在泰天府内掀起魔灾? 不怕引来朝廷雷霆扫荡,万劫不复吗? 沈天沉默不语,眼神锐利如刀锋,在妖魔营地与那条不断延伸的通道间逡巡。 他心想这次还是得用毒不可,这次他让宋语琴带了三皮袋的毒药出来,可他还是低估了蚀心魔童麾下魔军的数量,居然光六品就有四人。 就在他心中思量推演之际,沈天识海深处,二十七缕一品神念骤然齐齐一颤! 一股极其隐晦,却饱含恶意的窥视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触动了他的感知! 沈天霍然转身,目光如冷电般刺向身后那片怪石嶙峋、熔岩流淌的昏暗区域,声音沉冷:“有人跟来了!” 沈修罗闻言一怔,立刻凝神感应,狐族敏锐的嗅觉全力张开,片刻后却微微蹙眉。 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她没闻到这附近,有任何生人的气息。 墨清璃、秦柔等人也各自凝神探查,均无所获,目光不由得带着一丝狐疑,看向沈天。 沈天没法说自己一品神念感应之玄妙,只能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是直觉!直觉懂不懂?你们看我凭直觉捡石头,可曾错过?” 众人半信半疑,不过想到沈天用直觉捡的石头都能开出各种样的灵矿与宝石,还是决定相信。 宋语琴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有多少人?实力如何?是冲着我们来的?” 此时沈修罗蓦然身躯一颤,淡金色的眼眸内转动流光。 就在刚才,她捕捉到了风中极其微弱、被刻意遮掩的混杂气息。 “嗅到了!三十五里左右,八人,六品阶位一人!还有一个,非常隐晦,但给我的压力极大,很可能是五品!其余皆是七品,此外还有一头代步的‘踏炎蜥’,气息七品上!还有几匹铁蹄马,八品左右。他们速度很快,正朝我们方向逼近!” “五品?!”墨清璃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清丽的脸庞瞬间罩上寒霜,玉手本能地按上寒江剑冰冷的剑柄:“他们有代步牲畜,我们恐怕很难将之摆脱,该如何应对?” 她对沈天先前的话依旧存疑,却很信任沈修罗的嗅觉。 若真如修罗之言,他们的处境极端恶劣。 对方有代步的妖兽坐骑,己方却带着八头行动相对迟缓的铁牛,在这地形复杂的炼狱中,逃遁绝非上策。 一直旁观的食铁兽却凑到了沈天身边,现出巨大的头颅拱了拱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嗷呜’声。 它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沈天,一只巨大的爪子还伸出三根指头,用力比划了几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了个舔舐的动作,又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 沈天微微一怔,随即领悟其意,心中顿时一乐。 这憨货竟是在给他开价——事后给它三罐蜂蜜,它就出手帮沈天解决掉这些“杂碎”! 沈天心想这打手可真便宜,寻常请动一位五品战力出手,代价动辄数万两雪花银,而眼前这位六品巅峰,发起狂来足可硬撼五品中的强大战力,开价竟只是十罐蜂蜜! “成交,我给你十罐!” 沈天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后又问,“若遇强敌,你能否进入‘血狂’?” 食铁兽一听“血狂”二字,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兴奋地点了点大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股暴虐凶戾的气息一闪而逝,巨大的爪子兴奋地拍打了一下地面,震得碎石飞溅。 沈天心中大定,有食铁兽帮忙,足以牵制那位五品强敌。 他原本在考虑用沈修罗的血脉幻术,加上宋语琴带的毒粉,摆脱敌人,绕至其它通道离开九罹神狱,此时却改了主意。 “摆脱不掉就只能打,不过此地离妖魔营地太近,不宜动手。”沈天当机立断,“我们绕路,假装回城。” 沈天接着又看向秦柔:“柔娘,帮这头食铁兽遮蔽气息,那些人应该不知道它与我们一起。” 否则来人就不只是这个阵仗了。 好奇怪,这群人没注意到食铁兽沿途留下的脚印与气味吗? 沈天略一寻思后,就看向那八头玄犀铁牛,食铁兽的脚印应该是被盖住了!他们带来的那八头玄犀铁牛,四蹄比食铁兽的脚还要大上一圈,且气味更重。 秦柔闻言点头,当即拿出了几张符箓,往食铁兽的身上贴。 沈天随即带着众人调转方向,不再沿血河行进,转而钻入一片更为崎岖复杂的熔岩石林,朝着远离妖魔营地的方向快速移动。 八头铁牛在沈苍的驱赶下紧随其后。 几人一边快速行进,一边悄然调整气息,检查兵刃符宝。 无声的肃杀之气在队伍中弥漫开来。宋语琴飞快地从皮袋中取出几个特制的皮囊,手指翻飞间,将不同色泽的毒粉小心混合;秦柔已将三支闪烁着幽冷符文的破甲箭扣在弓弦上;墨清璃周身泛起淡淡的冰寒雾气,剑尖隐有湛蓝流光吞吐。 沈天走在最前,看似随意,但识海中二十七缕神念却如同最精密的蛛网,丝丝缕缕地铺向周围这片猩红而灼热的地下空间,牢牢锁定着那八道带着冰冷杀意、正不断迫近的气息。 而此时在三十五里外,一片被暗红熔岩映照得如同血染的怪石林中。 青州卫前督粮校尉柳振山,正穿着一身符文重甲,骑在一头体型壮硕、覆盖着暗红鳞片、四蹄隐隐有火星迸溅的‘踏炎蜥’背上。 这蜥蜴般的坐骑双眼赤红,喷吐着灼热的气息,正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敏捷,在嶙峋怪石间快速穿行。 柳振山的脸上再无半分在牢狱中的枯槁颓唐,只有刻骨的阴鸷与冰冷的杀机,一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死死盯着前方沈天等人气息消失的方向。 第125章 嗜血狂熊(一更) 柳振山那双深陷在阴影里的眼瞳,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锁定着远处沈天等人消失在熔岩石林中的身影。 此时一位身材精瘦、面容与其有三分相似,却透着股悍匪般剽悍气息的男子策马走到他身边。 那是他的族弟柳振岳,这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哥,那人只给我们四个时辰!四个时辰内必须回到囚室,如此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否则后患无穷!” 他也望向沈天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警惕,“看他们的动静,可能已经感应到我们了。” 柳振山缓缓点头,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狰狞的“都蒙山鬼”面具覆盖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波的眼睛。 他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嘶哑如金属摩擦:“不无可能,那人说沈修罗那妖奴身具高位妖族血脉,嗅觉灵异非凡,远超常人。不过——” 他目光扫过远处蚀心魔童魔军营地隐约升腾的绿色魔焰和传来的嘈杂嘶吼,语气异常沉稳,“且稍安勿躁,这附近就驻着蚀心魔童的魔军,此处绝非动手之地,他们脚程远不及我们的踏炎蜥与铁蹄马,带着那么多累赘铁牛,跑不掉的!” 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心中翻腾的恨意如同脚下流淌的岩浆。 今日这九罹神狱,就是沈天的葬身之地! 最多一个时辰,他就可用沈天的项上人头,祭奠明轩的在天之灵! 此时沈天正带着众人,一头扎进一片奇异的石林。 众人进入此地后,都精神一振。 这里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类似苔藓的暗蓝色绒状物。 那是‘蚀灵苔’,但凡其所在之地,武者的灵机感应和精神探查都会被干扰。 原理至今未名,沈天却知,这种奇特的菌类能不断释放出一种细微的孢子,能有效遮断武者的神念。 “我们就在这里迎击!”沈天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扫过这片嶙峋怪石构成的天然迷宫,寻找合适的潜伏方位。 众人都明白他的意图,此处正是绝佳的伏击场所。 秦柔毫不犹豫,纤手翻飞,瞬间将数张淡青色的‘匿息符’、‘巨力符’与‘轻身符’精准地贴在了沈天、沈苍、沈修罗、墨清璃、宋语琴以及那头体型庞大的食铁兽身上。 符箓微光一闪,几人的气息瞬间变得飘渺难测,行动也似乎轻快了几分。 同时她反手又从符囊中抽出几张绘着复杂纹路的赤红色符箓,指诀变幻间,符箓无火自燃,化作点点流光没入众人体内——这是符法‘燃血振元’,能在短时间内小幅提升气血运转的速度,激发潜能! 沈苍、墨清璃等人也各自从怀中取出丹药服下。 沈苍吞下一枚赤红如火、散发着狂暴气息的蛮血丹;墨清璃则服下一颗冰蓝色的凝霜丸,周身寒气更盛;宋语琴指尖也夹着一枚乌光流转的破罡丹,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宋语琴接下来又取出几枚药针:“这是活血药针,能暂时压制法器反噬,修罗老沈你们要不要?” 她在沈修罗与沈苍许可后,就屈指一弹,药针没入二人穴位,瞬时一股淡金色的药气弥漫开来。 沈天走到正歪着大脑袋,好奇打量四周蚀灵苔的大熊猫身边,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枚龙眼大小、丹纹密布的七品斗战丹与一枚赤红如血的七品气血丹。 食铁兽嗅到丹药散发的磅礴药力,眼神有些不屑与厌烦,不过它接下来还是无奈地张开嘴。 沈天屈指一弹,两枚丹药精准地射入它张开的大嘴。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感瞬间在食铁兽庞大的身躯内炸开,它低低地吼了一声,原本就凶悍的气息陡然拔升,肌肉贲张,黑白分明的皮毛下仿佛有赤红的光流在隐隐涌动,连呼吸都带上了灼热的气浪。 就在众人刚完成所有准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这片暗紫色石林阴影中的下一刻—— 蹄声由远及近! 柳振山一行人驾驭着踏炎蜥和铁蹄马,身影出现在石林入口。 他们都保持着警惕,目光不断扫视着怪石嶙峋的阴影。 不过几人的脸色都很笃定,像是猎人在追杀猎物,从容不迫。 沈天却已凝重道:“动手!” 率先发难的是秦柔! 她如同蛰伏的雌豹,瞬间从一块巨岩后闪身而出,手中那张通体漆黑、弓臂上缠绕着血色符纹的四品宝弓“血翎弓”已被拉成满月! 弓弦之上,并非一支箭,而是整整九支闪烁着破甲寒芒的符箭!她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目标,口中清叱:“星流霆击·九曜破军!” 这是她苦修至第四重巅峰的五品射法!弓弦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九道乌光撕裂空气,如同九颗坠落的流星,拖曳着冰冷的死亡轨迹,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直射柳振岳和他身后几名反应稍慢的七品护卫!速度快到极致,力量凝聚到恐怖! 柳振山毕竟是五品高手,在秦柔闪身而出的刹那便心生警兆,一声厉喝:“小心!” 他腰间悬挂的一枚青玉指环‘巽风灵戒’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风之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凝聚。 然而,秦柔的目标并非是他! 柳振岳和那几名七品护卫骇然失色,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瞬间笼罩全身,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 他们仓促间或挥兵器格挡,或爆发护身罡气,但秦柔这蓄势已久的‘星流霆击’太快太刁钻!噗噗噗!数声利器入肉的闷响夹杂着惨叫响起! 两名七品护卫被符箭精准洞穿咽喉和心脏,哼都没哼一声便栽下坐骑! 柳振岳反应仅次于他的堂兄,手中一柄狭长的柳叶弯刀,当即挥起一片迷蒙的刀光。 那竟是一把五品符宝碎影刀!刀光挥斩,险之又险地磕飞了射向他面门和心口的两箭,但第三支箭却刁钻地穿透了他的护臂,深深扎入左肩胛骨,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找死!”柳振山目眦欲裂,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袭杀! 他体内五品真元轰然爆发,身形如电,就要扑向秦柔所在的位置,手中一口四品符宝青泓柳叶刀已泛起森冷寒光,刀势引而不发,带着割裂虚空的锋锐! 可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彻石林的狂暴咆哮猛地炸响!伴随着这声咆哮,一股比柳振山更加凶戾、更加原始蛮荒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只见那头体型庞大的食铁兽,在服下斗战丹和气血丹后,双眼已彻底化为赤红,如同两轮燃烧的血月! 它全身黑白皮毛根根倒竖,肌肉如同虬龙般疯狂贲张隆起,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 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血煞之气如同火焰般缠绕着它庞大的身躯,脚下的岩石在它狂暴的罡力冲击下寸寸龟裂! 血狂状态! 陷入血狂的食铁兽,如同从洪荒走出的魔神,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意志,庞大的身躯却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化作一道黑白赤三色交织的狂暴飓风,朝着正欲扑向秦柔的柳振山狠狠撞去! 巨大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拍下!爪未至,那狂暴的罡风已将柳振山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皮肤隐隐生疼! “食铁兽?!”柳振山脸色狂变,瞳孔骤缩! 那人给的情报,根本没提沈天身边有这种凶物! 更让柳振山吃惊的是,这头六品巅峰妖族,竟能进入如此恐怖的血狂状态! 那扑面而来的凶威,让他这位五品高手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这是沈天的妖宠吗?好强! 他再也顾不上秦柔,厉啸一声,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青泓柳叶刀’,刀身瞬间迸发出丈许长的青碧刀罡,刀势流转,精妙绝伦,带着切割万物的锋锐,迎向食铁兽那如同小山般砸落的巨爪! “碎影千迭·断岳!” 青碧刀光层层迭迭,化作一片虚实难辨的光幕,试图以巧破力,卸开或斩断这毁天灭地的一爪。 铛——!!! 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震天巨响! 刀爪相交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气浪!柳振山只觉一股沛然莫御、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 他闷哼一声,脚下岩石轰然炸裂,整个人竟被这一爪拍得硬生生向后滑退了数丈之远!持刀的右臂一阵酸麻,虎口隐隐渗出血丝! 这畜生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柳振山心中骇然,这绝非普通六品巅峰!血狂之下,其体魄力量绝对达到了五品中的水准! 更让人惊异的是,这食铁兽进入血狂状态后,竟还能保持理智,战斗极有章法。 柳振山是依靠秘法与一些外力提升上来的五品,此时竟被这六品狂熊的力量压制。 而就在他被食铁兽这惊天动地的一爪死死缠住的刹那,沈天等人的攻势已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向剩余的敌人! “杀!” 沈天低吼如雷,肩后空气剧烈扭曲,两条凝练如实质、肌肉虬结、闪耀着淡金光泽的罡气手臂悍然伸出! 四臂齐握!一对纯阳血戟与一对金乌战戟同时入手!戟刃之上,狂暴的纯阳罡气与决死的血妄真意疯狂凝聚压缩! 他整个人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四臂神魔,带着开山裂地的威势,直接扑向刚刚受伤的柳振岳! 沈修罗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拖曳出重重幻影,真幻云光刀带着迷离的光晕,如同鬼魅般切入几名试图结阵抵抗的七品护卫之中。 “幻影流光·流光乱!” 那刀光闪烁不定,时而凝实如冰魄,在敌人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时而又化作迷离的光雾,干扰着敌人的感知。一名护卫怒吼着挥刀劈向一道看似真实的刀光,却劈了个空,真正的杀机已从他视觉死角的另一道幻影中折射而出! 沈苍怒吼一声,八荒撼神铠与玄龟磐石甲光芒大放,厚重的土黄色罡气护罩将他牢牢护住,如同移动的堡垒。他挥舞着撼岳分光钺,带着万钧巨力,悍然撞入敌群! “撼岳镇海!” 巨大的钺影横扫,直接将一名挡路的七品护卫连人带兵器砸得倒飞出去,筋断骨折! 墨清璃剑指一点,寒江剑清鸣出鞘,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湛蓝冰河剑气激射而出,并非强攻,而是精准地射向柳振岳的脚下和周围空间。 “冰魄·锁!” 寒气瞬间弥漫,大片的地面和岩石凝结出厚厚的冰层,极大地迟滞了柳振岳闪避的动作! 宋语琴则如同暗夜中的毒蝎,藏身石柱之后,指尖微动,数十点乌金色的玄金破罡针已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柳振岳的膝盖、手肘等关节要害! 柳振岳左肩剧痛,又被墨清璃的寒气迟滞了身法,面对沈天这如同神魔降临般的恐怖扑击,以及四面八方袭来的致命攻击,已是亡魂皆冒! 他强提真元,手中‘碎影刀’疯狂舞动,试图格挡:“休想!”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和默契的围杀面前,他的挣扎却苍白无力。 沈天的四柄战戟已然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风暴!赤红的血焰与璀璨的金光交相辉映! “狂阳碎灭!” 四道戟影不分先后,带着沈天必杀的意志和四臂神魔的沛然巨力,无视了柳振岳仓促格挡的刀光,狠狠轰击在他勉力撑起的护身罡罩之上! 轰!咔嚓——! 护身罡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而碎!几乎同时,沈修罗的刀光诡异地从他身侧一面凝结的冰晶中折射而出,直刺其肋下!沈苍的撼岳分光钺带着开山之力砸向他后心!宋语琴的破罡针精准地没入了他双腿的膝弯! 噗!噗嗤!砰! 柳振岳身体剧震,口中鲜血狂喷!肋下被刀光撕裂,深可见骨;后背被巨钺砸中,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双腿膝盖被破罡针穿透,瞬间失去支撑!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轰然倒地! “振岳——!!!” 正被陷入血狂、状若疯魔的食铁兽死死缠住,每一次硬撼都被那恐怖巨力震得气血翻腾、难以脱身的柳振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弟在电光石火间被沈天等人以雷霆万钧之势围杀至死,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饱含无尽怨毒与悲愤的狂吼! 他目眦欲裂,眼中血丝密布,那‘都蒙山鬼’面具下的脸庞,已然扭曲狰狞到了极致! 第126章 不甘(二更) 柳振岳毙命的惨状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柳振山的心头。 族弟倒伏于地、筋骨碎裂的尸身,彻底点燃了他胸中积压已久的怨毒与疯狂。 “沈——天——!!!” 一声饱含无尽恨意的厉啸撕裂了石林压抑的空气,柳振山双目赤红欲滴,那都蒙山鬼面具下的脸孔已然扭曲。 他体内五品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流,不顾一切地轰然爆发!一股惨烈决绝的气息冲天而起,周身筋肉肉眼可见地膨胀贲张,皮肤下青筋虬结如龙,根根暴凸! “吼!”他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硬顶着食铁兽那毁天灭地的巨爪拍击,竟不退反进! 嗡——! 奇异的嗡鸣自柳振山体内深处震荡而出,他裸露的皮肤上,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古朴的青色金属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蔓延,瞬间覆盖了大半身躯! 一股沉凝如山、锋锐如刀的金属质感弥漫开来,将他本就暴涨的气势再推上了一个恐怖的高峰! 这是他的本命法器——青罡铁骨! 这法器已与他脊骨彻底相融,此刻全力激发,赋予他远超寻常五品的防御与瞬间爆发的恐怖力量! 铛!铛!铛! 食铁兽却在此刻陷入更深层次的血狂状态,巨爪裹挟着撕裂一切的罡风,接连三次狂猛拍落,每一次都势若万钧! 柳振山双臂交叉,体表青罡纹路爆发出刺目光芒,竟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格挡!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暗紫色的蚀灵苔与岩石尽数震成齑粉! 柳振山口鼻溢血,脚下岩石寸寸龟裂下陷,每一次格挡都让他五脏六腑如遭重锤,气血翻腾欲裂。 但他眼中只有疯狂,借着食铁兽巨爪抬起间隙,他猛地一跺脚! 轰隆!地面炸开一个大坑,柳振山身影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流光,竟不顾一切地朝着石林深处亡命飞遁!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拉出刺耳的破空尖啸! “拦住他!”沈天厉喝,深知绝不能让此獠脱身! “休走!”沈苍须发戟张,怒吼如雷。 他周身八荒撼神铠与玄龟磐石甲光芒催发到极致,厚重的土黄色罡气将他包裹成一座移动堡垒。 他悍然发动“撼岳镇海”,双钺带着开山裂岳的威势,猛地截向柳振山遁逃的前路! 砰! 柳振山此刻身如金铁,竟不闪不避,肩头狠狠撞在沈苍交叉格挡的撼岳分光钺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沈苍只觉双臂剧痛欲折,胸口气血翻涌,整个人竟被撞得如同滚地葫芦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巨岩上,岩石轰然碎裂! 若非双甲护体,这一撞足以让他骨断筋折。 双方差距太大了!五品决死拼命的神威,绝非六品可挡! “冰魄·镇!”墨清璃清叱,寒江剑遥指。数道凝练至极的湛蓝冰河剑气激射而出,并非强攻,而是精准地射向柳振山前方地面与几处凸起的岩柱。 刺骨寒气瞬间弥漫,大片区域凝结出厚厚冰层,试图迟滞其速度。 柳振山脚下青罡纹路一闪,竟硬生生踏碎冰层,速度只被拖慢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星流霆击!”秦柔弓如霹雳弦惊,三支灌注了破甲符文的箭矢化作三道索命乌光,直取柳振山后心、膝弯。 柳振山背后仿佛长了眼睛,身形诡异地一扭,两支箭矢擦着护体罡气掠过,带起刺耳摩擦声,第三支箭却“噗”地一声穿透了他小腿外侧,带起一蓬血花。 他身形一个趔趄,速度却不减反增,亡命飞驰! “暴雨梨花!”宋语琴眼神冰冷如霜,藏身石柱后,十指如轮翻飞! 刹那间,数十点乌金色的寒芒如同疾风骤雨,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形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疯狂攒射柳振山周身的要害!正是她的五品符宝——玄金破罡针! 叮叮当当!噗嗤! 密集如炒豆般的撞击声响起,大部分乌针被柳振山护体罡气和体表青罡纹路弹开,火星四溅。 但仍有七八支刁钻的针影,穿透了罡气薄弱处,狠狠钉入了他肩胛、腰肋、大腿!剧痛让柳振山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再次一晃,遁逃的势头终于被稍稍打乱。 “幻月无间·五感皆迷!”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沈修罗清越的娇叱响彻石林! 她手中那面菱花宝镜‘镜花水月’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迷离月华,新月弯刃形态隐去,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她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五尾玄狐虚影,淡金色的狐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血脉之力与法器共鸣催发到极致!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幻术之力,如同水银泻地般笼罩向柳振山! 这并非简单的视觉欺骗,而是直接扭曲其五感!柳振山眼前景物瞬间扭曲错乱,耳畔响起无数尖啸嘶吼,鼻端充斥血腥恶臭,甚至连脚下的触感都变得虚浮不定,仿佛踏在云端! 他疾驰的身形顿时一滞,如同陷入泥沼,方向感彻底丧失,只能凭着本能和残存的听觉判断危险来源。 就在此刻!沈天眼中寒芒爆射!他脊柱深处二十九节先天骨齐声嗡鸣,炽烈霸道的纯阳罡气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四臂握着纯阳血戟与金乌战戟,同时爆发赤阳血罡! “赤血狂阳!” 与此同时,决死的真意混合着沛然的气血与纯阳罡气,也在他身后轰然凝聚! 一尊高达三丈、面目模糊,却散发着大日般金焰,焚天煮海般暴烈气息的赤金色巨人虚影骤然显化! 巨人四臂虚握,如同握着无形的巨戟,一股撕裂苍穹、焚灭万物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与此同时,沈天眉心灵台处,一枚暗金色的眼形符文骤然亮起,仿佛一只沉睡的神目骤然睁开!正是他的本命法器——大日天瞳! “焚邪破妄·大日神光!” 沈天心念催动,体内至精至纯的先天真气与体外磅礴的纯阳外罡疯狂灌入眉心血瞳! 大日天瞳符文骤然变得赤红滚烫,下一瞬,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却炽烈得如同太阳核心射线的赤红光柱,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地激射而出! 这道光柱,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极致的穿透、焚烧与净化之力! 它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扭曲的轨迹,连弥漫的蚀灵苔孢子都瞬间汽化! 噗嗤——! 柳振山瞳孔收缩,眼神不能置信。 这是,法器神通?沈天区区八品,怎么能使用出法器神通? 他试图闪避,却完全没用! 那赤红光柱精准无比,无视了柳振山因幻术而扭曲闪避的动作,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牛油,瞬间洞穿了他因激发青罡铁骨而变得异常坚韧的左肩胛! 柳振山的护体罡气与那坚逾精钢的皮肉筋骨,在这道凝聚了沈天童子功本源与法器威能的神光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啊——!”柳振山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左肩处一个碗口大的焦黑孔洞瞬间出现,边缘血肉骨骼尽数碳化! 狂暴的纯阳之力疯狂侵蚀入体,与他体内真元激烈冲突,带来烈火焚身般的剧痛!青罡纹路在伤口周围明灭不定,试图修复,却被那霸道的神光死死压制! 剧痛和神光中蕴含的破邪之力,竟让他被幻术扭曲的五感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看到了身后那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狂阳真形,也看到了再次咆哮扑来的食铁兽!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柳振山彻底疯狂,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那柄四品符宝“青泓柳叶刀”上! 刀身嗡鸣震颤,青碧刀罡暴涨数尺,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息,反手一刀劈向身后追至的食铁兽头颅!同时脚下发力,不顾一切地再次前冲! “吼!”食铁兽血红的双眼只有狂暴的杀戮本能,面对这搏命一刀,竟不闪不避,布满血煞之气的巨大右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力量,悍然迎上! 铛! 那声音震人耳膜,让在场几人感觉耳膜都要震碎。 这一人一兽在一瞬间交手了至少五十回合,无数碎散罡力以无比狂暴之势横扫周围。 就连赶过来的沈苍,也差点无法立足。 就在下一瞬,刺耳的断裂声响起!柳振山的右手竟被食铁兽的巨爪震断,那柄品质非凡的青泓柳叶刀,也被硬生生拍飞了出去! 那巨爪去势不减,裹挟着碾碎山岳的余威,狠狠印在了柳振山仓促回护的胸膛之上! 噗——! 如同重锤擂破鼓!柳振山体表浮现的青罡纹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黯淡大半! 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他整个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骨骼碎裂声密集如爆豆!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染红了狰狞的“都蒙山鬼”面具! 他如同断了线的破败风筝,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飞,撞断了两根粗大的暗紫色岩柱,才重重摔落在地,在焦黑的岩石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一动不动。 那身符文重甲已严重变形,深深嵌入他破碎的胸膛,气息奄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食铁兽庞大的身躯停在原地,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柳振山,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呼噜声,周身沸腾的血煞之气开始缓缓平复。 沈天身后那尊恐怖的狂阳真形虚影也随之消散,眉心的血瞳符文隐去,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那一道凝聚了全身精气神的“大日神光”消耗巨大。 石林中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远处熔岩河沉闷的流淌声,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硫磺与焦糊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墨清璃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沈天眉心隐去的血瞳符文,难掩震惊:“夫君你~你竟能施展法器神通?” 她这一问,瞬间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沈苍、秦柔、宋语琴,甚至刚收敛了血狂气息的沈修罗,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沈天身上,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法器神通,那是将自身力量与法器威能完美融合、超越寻常武技的法门,对修为、境界、法器契合度要求极高,绝非八品武修能够轻易掌握! 沈天调息着略显急促的呼吸,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好惊奇的?我已经童子功大成,先天真气已成,为何就不能用法器神通?” 墨清璃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想沈天说的这是人话? 人族所有法器都是模仿先天神灵与上古神兽的血脉能力而炼造,所以每一件根基法器与法器部件,都代表着一种血脉神通。 而神通难练,世人皆知! 便是她那位堂兄,五年前便入先天,如今五品修为,苦修多年,他可曾修成任何一种法器神通? 她摇了摇头,终究没能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感觉也不是很难。” 沈天活动起自己的两只罡气臂膀,向众人展示:“喏,看这门《四臂神魔》神通,我前后不过一个多月,便已练至三重圆满。” 要不是他现在修为浅薄,积蓄元力也需时间,他可将三头六臂一路练到顶! 众人闻言则更暗暗心惊,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都哑然无语。 沈天确实将《四臂神魔》这等凶悍霸道的斗战神通练圆满了,且只用时一个多月。 沈苍心里苦涩无比,他融入法器。晋升六品先天已有一段时间了,可现在连法器神通的影都看不到。 沈天不再理会众人的震惊,调息片刻,压下翻腾的气血,缓步走到那柳振山的尸体旁。 他俯下身,指尖罡气一吐,‘嗤啦’一声,将那张染血的“都蒙山鬼”面具连同半片碎裂的护甲一起挑开。 面具下,是一张因剧痛和失血而扭曲惨白,却依稀能辨认出轮廓的脸。 “柳振山?”沈天眼神骤然一凝,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诧异。 “什么?!”正互相搀扶着走过来的沈修罗、墨清璃等人闻言,无不色变,纷纷围拢过来。 “青州卫前督粮校尉柳振山?柳明轩之父?”墨清璃秀眉紧蹙,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惊疑,“他此刻理应被羁押在泰天府府衙大牢,等待钦差行辕发落!怎会出现在此?” 沈苍仔细辨认着那张枯槁却因疯狂而显得狰狞的脸,确认无疑后就双眼圆睁,怒声道:“真是此獠!好大的狗胆!竟敢越狱行凶!” 沈天看着柳振山那怨毒不甘,却已涣散无神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越狱?我看未必,他哪有越狱的胆子?又如何能追着我们到此间?”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声音沉冷:“老沈,把柳家这两具尸体收拾好,尤其是柳振山的,连同他这身破烂铠甲和面具,一并带回城去。” 墨清璃点头,语气带着寒意:“是该让知府衙门给我们一个交代!柳振山越狱袭杀朝廷命官,此乃大罪!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沈苍应诺,立刻开始动手。 他先用踏炎蜥的皮临时制成两个裹尸袋,将柳振岳的尸身收起,然后小心翼翼地去处理柳振山那几乎被打烂的尸体。他一边收拾,一边清点着散落在地的战利品,脸上忍不住露出喜色。 这又是大收获!柳振山这柄刀是四品符宝‘青泓柳叶刀’,柳振岳的是五品‘碎影刀’。 还有柳振山手上那枚能御风的青玉戒指,应是五品‘巽风灵戒’! 此外,那几个七品护卫身上也搜出六件六品防御或攻击符宝,五件七品符宝。 总计十九件!价值数十万两! 众人闻言,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一战虽然凶险,但收获确实惊人。 光那柄青泓柳叶刀,就值二十余万! 沈苍随后又检查柳振山等人骑乘的那几头坐骑。 那头踏炎蜥与几头铁蹄马,此时都趴在地上,发出阵阵痛苦的哀鸣。 它们虽未遭到沈天等人的直接攻袭,但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余波中,或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或被狂暴的罡气震伤,此刻都倒伏在地,身上伤痕累累,尤其是那头踏炎蜥,一条后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暗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气息萎靡。 沈苍仔细验看了一番,就摇了摇头:“少主,这些牲畜伤势太重,踏炎蜥腿骨粉碎,脏腑也被震伤,铁蹄马也有几匹断了脊骨,留不下来。” 若在正常环境,或可耗费珍贵丹药尝试救治,但在这九罹神狱,它们身上流出的血气很快会引来大量妖魔。 关键是以它们现在的状态,根本走不快,只会成为累赘。 在这步步杀机的魔域,带着重伤的坐骑,无异于自寻死路。 沈天目光扫过那些哀鸣的牲畜,先是一阵沉吟,随即转向宋语琴:“语琴,把你带的那些凝罡散与死痹散都给它们喂下去,让它们走得痛快点。” 众人闻言,神色都是一动。 秦柔瞬间明白了沈天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夫君是想用它们作饵?” 沈天竟还想打那只蚀心魔童的主意! 如果那魔军里面全都是人类武修,她会毫不犹豫阻止沈天,可据她所知,绝大多数七品妖魔的智商与兽类无异。 或许有戏? 宋语琴则点了点头,默默从一头玄犀铁牛的皮袋中取出了几个十斤重的大纸包,走向那些倒地的坐骑。 她动作麻利,捏开兽口,将混合凝罡散与死痹散的药粉灌入。 随着这些具备强效麻痹与凝血毒素的药粉入体,很快那些坐骑的哀鸣声渐渐微弱下去,眼神变得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声息,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石林中缓缓弥漫。 食铁兽此时已完全退出了血狂状态,恢复了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只是显得有些疲惫。 它凑到沈天身边,伸出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牛背上剩下的蜂蜜罐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点讨好的‘呜呜’声。 沈天哑然失笑,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大脑袋:“放心,这上面的东西都归你,还有那十罐蜂蜜,回去就给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望向白骨血河上游那隐约可见的绿色魔焰。 饵已布下,只待把那边的群魔引过来了。 第127章 震惊府衙(三更) 一刻时间后,沈修罗的身影在嶙峋的暗紫色怪石间轻盈穿梭,如同融入阴影的幽魅。 她手中紧攥着几只皮囊,里面全都是从踏炎蜥伤口处撕扯下的、尚带余温的碎肉,血腥气浓烈刺鼻。 在靠近妖魔营地十里处,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深处闪现出迷幻光泽,血脉之力与掌中菱花宝镜镜花水月无声共鸣。 她指尖划过腰间皮囊,袋中碎肉混着温热兽血,被她以罡气催成细密血雾,顺着气流飘向那片妖魔营地。 “惑心引欲·千幻迷踪!” 她心中低叱,镜面如水波荡漾,一层肉眼几乎难辨的绯红光晕悄然扩散,精准地笼罩向远处妖魔营地中那些躁动的身影。 这幻术无形无质,却直指妖魔本能深处最原始的饥饿与嗜血欲望。 营地里,那些撕扯着腐肉吞噬、或在磨砺骨刃的妖魔们动作骤然一滞。 紧接着,无数双浑浊或猩红的眼瞳猛地转向石林方向,鼻孔疯狂翕动,空气中那新鲜血肉的气息被幻术千百倍地放大,瞬间点燃了它们灵魂中的暴虐之火! “吼——!” 震天的咆哮汇成狂潮! 整个营地如同炸开的蚁窝,上百头七品妖魔彻底失控,化作汹涌的污浊洪流,循着那致命诱惑的血腥气,疯狂地扑向沈修罗的方向! 它们彼此推搡、践踏,眼中只剩下对血肉的贪婪,理智荡然无存。 此时营地中央,却有一声尖锐刺耳、带着无尽怨毒与精神冲击的尖啸骤然炸响! “幻术?狐族,找死!”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身高不足三尺的侏儒妖魔。 它皮肤青灰布满褶皱,头颅奇大,一双占据了半张脸的漆黑眼瞳深不见底,正是“蚀心魔童”! 它一瞬间就锁定了石林边缘那道淡金色的流光。 蚀心魔童身侧,四尊高达丈许的护卫同时踏前一步,地面为之震颤! 它们通体覆盖着惨白近灰,仿佛由无数粗大骨骼熔铸而成的狰狞骨甲,关节处探出森白骨刺。 最骇人的是其右臂,竟完全异化成一柄近丈长的巨型骨刀,刀身布满扭曲的天然符文,流淌着暗沉的血光,散发出切割灵魂的锋锐与凶戾。 沈修罗认出那都是九罹神狱第一层妖魔领主最常用的护卫‘铁脊刀魔’! 据说不但战力高强,性情凶悍,且具备一定智慧,只要有足够食物,就能让它们保持忠诚。 沈修罗不假思索,整个人流光一样后退。 蚀心魔童漆黑的眼瞳却死死锁定沈修罗,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阴冷精神力量,如同无数根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向沈修罗的识海!试图直接碾碎她的意志,接管她的五感! 沈修罗身形猛地一颤,如遭重击。 镜花水月瞬间爆发出璀璨月华,在她身周形成一道迷离的光晕屏障。 “幻影流光·神月障!”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玄狐血脉轰然沸腾,淡金色的妖力与法器共鸣,化作坚韧的精神壁垒,死死抵住那潮水般涌来的心灵侵蚀。 菱花镜面剧烈波动,映照出蚀心魔童那张扭曲的鬼脸,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脚下幻影流光步催发到极致,如同一道在刀尖上起舞的金色闪电,继续向石林深处飞掠,同时不断以幻术波动牵引着身后狂追不舍的魔潮。 四头脊刃刀魔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巨大的骨刃撕裂空气,带起凄厉的罡风,狠狠斩向沈修罗飘忽的身影! 刀光所过之处,坚硬的暗紫色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留下深深的沟壑。 然而沈修罗的身法在血脉与法器的双重加持下玄妙绝伦,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劈砍,骨刃斩碎的,往往只是一片迷离的月华光屑。 而‘灵源归墟’这一奇特血脉,让她拥有着无穷无尽般的元气供应。 短短五十息,她已将蚀心魔童与四头脊刃刀魔诱入石林深处三十丈!也让它们与后方的众多七品妖魔拉开距离。 那蚀心魔童已觉不妥,眉头大皱。 此时沈天的语音陡然响起:“就是现在!” “吼——!!!”早已潜伏在侧,双目赤红如血的食铁兽,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庞大的身躯裹挟着碾碎山岳的狂暴气势,目标直指半空中最显眼的蚀心魔童! 它那巨大的熊掌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爆鸣,当头拍下!纯粹的暴力,掀起的罡风将地面蚀灵苔都刮掉一层! 几乎同时,弓弦霹雳炸响! “星流霆击·贯月!” 秦柔的血翎弓拉至满月,一道凝练到极致、箭簇上符文炽亮如小太阳的乌金箭矢,撕裂长空,后发先至,直取蚀心魔童那颗硕大的头颅!时机刁钻,正是食铁兽巨掌笼罩,封死其大部分闪避空间的刹那! 蚀心魔童漆黑的眼瞳骤然收缩,尖啸声带着一丝惊怒!它庞大头颅猛地一偏,乌金箭矢擦着它的耳廓飞过,带起一溜青黑色的血花,然而食铁兽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已至! 仓促间,蚀心魔童周身腾起一层粘稠如墨的护体魔罡,同时激发了身上两件缴获的人类符宝。 他的四头护卫铁脊刀魔,也在同时间举刀拦截。 “砰——!” 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震得整个石林簌簌落石!墨色魔罡剧烈波动,蚀心魔童矮小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砸中的布偶,惨叫着被狠狠拍飞出去,撞断一根粗大的石笋才勉强稳住,气息瞬间萎靡,嘴角溢出污血。 那四头挥刀格挡的铁脊刀魔也踉跄后退。 “拦住他们!”蚀心魔童发出凄厉的尖啸,漆黑眼瞳疯狂闪烁,试图强行操控那些被幻术引走的七品妖魔回援。 然而,晚了! 石林入口处,血腥盛宴已然上演。 当上百头被幻术点燃食欲的七品妖魔被引至石林,就如同闻到血腥的食人鱼,疯狂扑向柳振山等人留下的坐骑尸体! 它们撕扯着血肉,彼此争抢,甚至为了一块较大的肉块而互相撕咬、咆哮攻击。 蚀心魔童那点微弱的心灵控制指令,在它们狂暴的本能食欲面前,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瞬间消融无踪。 妖魔们完全沉浸在血腥的饕餮之中,对远处主人的危机置若罔闻。 而在战场核心,杀机已炽! “杀!”沈苍须发戟张,怒吼如雷。 他周身八荒撼神铠与玄龟磐石甲光芒瞬间催发到极致,厚重的土黄色罡气配合一双分光钺,悍然砸在铁脊刀魔前方! 那头铁脊刀魔发出沉闷的咆哮,巨大的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裹挟着惨白的死亡罡气,狠狠斩向沈苍! 刀锋未至,那沉重的风压已将地面蚀灵苔压得粉碎! 铛——!!! 震耳欲聋的爆鸣如同洪钟炸响! 撼岳分光钺与巨型骨刃猛烈碰撞!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暗紫色的岩石震得粉碎! 铁脊刀魔双臂剧震,肌肉瞬间崩裂,鲜血淋漓!脚下坚固的岩石地面如同蛛网般寸寸龟裂、下陷! 沈天此时也尾随而至,肩后空气剧烈扭曲,两条凝练如实质、闪耀淡金光泽的罡气手臂悍然伸出!四臂同握,纯阳血戟赤焰熊熊,金乌战戟金光灼灼!官脉金身瞬间覆盖全身,淡金光晕流转,气势暴涨! “狂阳碎灭!” 沈天四柄战戟交织成一片毁灭风暴,赤焰与金光狂舞,带着开山裂地的沛然巨力,狠狠贯入铁脊刀魔厚重的胸骨铠甲!咔嚓!骨骼碎裂声密集如爆豆!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砸得倒飞出去,胸口塌陷,暗红污血狂喷! 另一侧,食铁兽陷入更深层的血狂,赤红的双眼只有毁灭!它完全无视了另一头铁脊刀魔斩向它腰肋的骨刃,巨大的左爪带着撕裂虚空的罡风,以更狂暴的速度狠狠拍在那刀魔的头颅之上! “噗嗤!” 如同重锤砸烂西瓜!坚硬的骨甲和那颗狰狞的头颅瞬间爆开,红白之物混合着骨片四散飞溅!无头的巨大身躯僵立一瞬,轰然倒地。 沈修罗身影如鬼魅,真幻云光刀拖曳出迷离光带。 “幻影流光·玄镜斩!” 在秦柔的箭雨轰击掩护下,沈修罗刀光诡异地从一面凝结的冰晶中折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第三头铁脊刀魔因同伴瞬间毙命而暴露的颈侧关节缝隙! 刀锋一搅,一颗硕大的、布满骨刺的头颅冲天飞起! 墨清璃则剑指连点,数道凝练的湛蓝冰河剑气激射,并非强攻,而是冻结第四头脊刃刀魔脚下的地面与周围空间,厚厚冰层瞬间蔓延,将其庞大的身躯和挥舞的骨刃死死禁锢! 沈苍怒吼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撼岳镇海!” 撼岳分光钺带着万钧之力,如同开山巨斧,狠狠劈在被冰封的脊刃刀魔腰腹!土黄与湛蓝的罡气爆发,将其拦腰斩断! 瞬息之间,四头凶悍的六品脊刃刀魔,尽数伏诛! 此刻,那被食铁兽一掌拍飞的蚀心魔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着瞬间覆灭的护卫,漆黑的眼瞳中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它猛地盯向场中气势最盛的沈天,那颗硕大的头颅上青筋暴突,漆黑眼瞳骤然旋转,化作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心噬·奴魂!”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阴冷粘稠到极致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滔天巨浪,无视空间距离,狠狠撞向沈天识海! 这是它压箱底的绝技,专攻心神,一旦中招,轻则神智错乱,重则沦为傀儡! 可此时沈天识海中,二十七缕一品神念瞬间剧烈震颤! 脊柱深处二十九节温润如玉的先天骨齐齐嗡鸣,一股至精至纯、煌煌如大日的纯阳罡气轰然勃发!童子功大成根基,至阳至刚! “破!”沈天心中一声冷喝,眉心处暗金色的‘大日天瞳’符文骤然亮起,如同第三只神目怒睁! “焚邪破妄·大日神光!”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炽烈如太阳核心射线的赤红光柱,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地自他眉心激射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蚀灵苔孢子瞬间汽化,精准无比地迎向那股无形的心灵冲击!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那股阴冷粘稠的精神巨浪,在这道蕴含童子功本源至阳之力与大日天瞳焚邪威能的神光面前,发出无声的哀鸣,瞬间被洞穿、净化、蒸发! “啊——!!!”蚀心魔童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直刺灵魂的惨嚎! 它那颗硕大的头颅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七窍之中猛地喷溅出粘稠的污血!漆黑眼瞳中的漩涡瞬间崩碎,眼珠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精神反噬带来的剧痛远超肉身伤害,它周身魔气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逸散,气息直线暴跌,悬浮的身体摇摇欲坠! 食铁兽岂会放过这绝杀之机?血红的双眼中凶光爆射,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再次扑上! 巨大的熊掌带着拍碎山峦的余威,狠狠印在蚀心魔童因精神反噬而防御大减的矮小身躯上! 噗! 如同拍碎了一个腐烂的瓜!蚀心魔童连惨叫都未能发出,青灰色的身躯瞬间被拍成一滩混合着碎骨与污血的肉泥,深深嵌入焦黑的岩石之中! 唯有那颗布满裂痕,兀自流淌污血的硕大头颅,因骨骼坚硬,滚落一旁,狰狞的眼珠还残留着无尽的怨毒与恐惧。 沈天一步上前,纯阳血戟戟尖一挑,精准地将蚀心魔童头颅中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迷离光晕的心核挑出,罡气一卷收入囊中。 沈苍等人也迅速将四头铁脊刀魔心口处那散发着沉凝凶戾气息的惨白骨核挖出。 石林入口处的血腥盛宴,此刻也接近尾声。 那些七品妖魔已将坐骑尸体啃噬得只剩森森白骨,狂热的食欲如潮水般退去,理智稍稍回归。 它们茫然四顾,当看到远处同伴的碎尸和沈天等人冰冷的目光时,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攫住! “吼…” “呜…” 惊恐的嘶鸣声响起,妖魔们如同炸窝的蜂群,再无战意,转身就想四散奔逃。 然而,就在它们发力狂奔的瞬间,异变陡生! 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妖魔四肢突然一软,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跄倒地,紧接着浑身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神迅速涣散。 更多的妖魔紧随其后,纷纷软倒在地,抽搐痉挛,发出痛苦的哀鸣。 宋语琴精心调配、喂入尸体内的凝罡散与死痹散混合剧毒,此刻终于猛烈发作!麻痹神经,凝血断脉! 整个石林入口,瞬间躺倒四十多头抽搐的妖魔,如同待宰的羔羊,都是这些妖魔中最强大的一群。 唯有七十几只没有抢到血肉的妖魔,逃遁星散到了远处。 “收割吧!”沈天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这些妖魔心核与材料的价值,加起来都比不上那只蚀心魔童的一半,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几人效率高得惊人,不过半炷香时间,石林入口重归死寂,只余下满地狼藉的妖魔尸骸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不久后,八头玄犀铁牛再次启程,沉重的皮袋装满了此行收获的灵韵石与妖魔心核,更拖着两个用踏炎蜥的皮临时制成的厚重裹尸袋。 当这支队伍拖着浓郁的血腥气,在夕阳的余晖中踏入泰天府城时,立刻引起了巨大的骚动。行人纷纷避让,惊恐地看着那些鼓胀欲裂的皮袋和渗出血迹的裹尸袋。 这只队伍在泰天府衙那威严的朱漆大门前停下。 咚!咚! 两声沉闷的巨响,两个沉重的裹尸袋被沈苍面无表情地扔在府衙大门正中的青石台阶上。裹尸袋口散开,露出了柳振山那几乎被打烂、沾满污血的枯槁面容,以及柳振岳那死不瞑目、带着惊骇与绝望的脸! 府衙门口瞬时死寂! 那些值守的衙役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珠瞪得几乎要裂开,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水火棍的手微微发抖。 路过的行人发出惊恐的尖叫,整个府衙门前瞬间乱成一团。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传遍府衙内外。 后堂花厅内,正在督办青州卫军粮案与金穗仙种案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崔天常,正与青州按察使左承弼、北镇抚司千户王奎低声商议。 可此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崔天常怫然不悦,看向了冲入堂内的一位锦衣卫力士。 第128章 各取所需(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5000月票加更! 堂中的北镇抚司千户王奎鹰目一厉,寒声喝问:“没看到堂内正在议事?有何紧要事务,如此慌慌张张!” 那冲入花厅的锦衣卫力士脸色苍白,声音急促中带着惊骇:“启禀三位大人!沈公子~沈百户来了!带着柳校尉和他兄弟的尸体,就扔在府衙大门前!说是在九罹神狱深处遭遇这二人袭杀!” 崔天常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得粉碎:“什么?!” 那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官袍下摆,崔天常却浑然不觉,霍然起身,神色骇然! 柳振山?!他不是该被关押在大牢最底层吗? “柳振山?!”青州按察使左承弼手中捻着的紫檀珠串瞬间绷断,圆润的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撞击着青砖发出清脆的乱响。 他脸色铁青,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王奎的反应最为直接,一只手已闪电般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柄上,周身煞气凛然,如同出鞘的利刃,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力士:“尸体现在何处?沈天何在?” “就在~就在府衙大堂外!沈公子已被请入大堂,柳家兄弟的尸身也抬进去了!” 三人再无半分迟疑,也顾不得仪态,匆匆起身,快步如飞地直奔府衙大堂。 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柳振山越狱袭杀沈天,这不仅说明府衙牢狱出了重大问题,还等于一个耳光重重摔在他们脸上! 片刻之后,府衙森严的大堂内已是济济一堂。 沈天端坐在客位,神情平静,他身后站着管家沈苍,面色沉肃。 大堂中央,两个用踏炎蜥皮草草缝制的巨大裹尸袋赫然在目,袋口敞开,露出柳振山那几乎被打烂、沾满污血与泥土的枯槁面容,以及柳振岳那死不瞑目、凝固着惊骇与绝望的脸孔。 浓重的血腥气和地窟特有的硫磺腐臭味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泰天府大牢的监正与狱丞早已被传唤到此,两人面无人色,尤其是那监正,双腿抖如筛糠,几乎瘫软在地。 狱丞的目光不时瞟向沈天,眼中混杂着极度的恐惧、一丝幽怨,还有微不可察的恳求。 沈天先前曾通过他的关系入牢见过丁和,此时只盼沈天能念及‘旧情’,言语间稍留余地。 沈天却毫不在意他的目光,视线如掠过尘埃般移开。 上次他们间是交易,沈天是出过钱的。 这次府衙大牢将柳振山放出来,那是要他的命。 这是一个五品阶位的高手!若非那头食铁兽助力,他此行必定凶险万分,狼狈不堪。 王奎麾下负责协防牢狱的那名锦衣卫百户,脸色同样难看至极,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他奉王千户严令协助看守,结果竟让钦案要犯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去行凶,这简直是北镇抚司的奇耻大辱!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知府孙茂此时也闻讯而至,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他官帽都有些歪斜,一进大堂,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瞬间凝重如铁:“怎么回事?柳振山?!他~他不是好好关在大牢里吗?!怎么会去了九罹神狱,还去袭杀沈百户?!”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目光扫过瘫软的监正和狱丞,一颗心沉入谷底。 总捕头杜坚紧随其后步入,眉头紧锁,向堂上几位大人抱拳行礼,随即肃立一旁,目光凝重地扫过现场。 堂上的崔天常、左承弼、王奎只是冷冷地瞥了孙茂一眼,此刻问责知府尚在其次,首要的是理清真相。 崔天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震怒,转向沈天时,语气已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温和:“沈百户,事出突然,惊扰你了。还请详细说说,究竟是何情形?你如何遭遇柳振山兄弟,又是如何将其诛杀?” 他刻意在‘诛杀’二字上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尤其是柳振山塌陷的胸膛和断裂扭曲的臂膀,心生凛然,这绝非寻常搏杀能造成的伤势。 沈家的实力已经这么强了? 沈八达不在,就能杀死一位五品御器师? 沈天微微欠身,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回禀御史大人。卑职今日率队深入九罹神狱第一层,执行州司下派的诛灭‘蚀心魔童’任务。 行至一处熔岩石林时,突遭这八人伏击,为首者戴面具,气息强横,应是五品修为,其手下七人亦皆为七品以上好手,幸得卑职身边有家中护卫沈苍、沈修罗等人拼死相护,加之卑职得了一只食铁兽的意外助力,方才险胜,将其尽数诛灭,事后揭开为首者面具,方知竟是本应囚于府衙大牢的柳振山及其兄弟柳振岳。” 他言语简略,对于如何险胜,如何得食铁兽之助,直接一语带过,只说结果。 众人听闻‘食铁兽’,立刻便联想到月前沈府遇袭时,那只拍死血影双煞后不知所踪的凶悍食铁兽,心想原来如此。 众人心中虽有惊疑,却未过多在意,眼下的重点是,柳振山这个本该被严密关押在牢狱底层囚室内的钦犯,为何会出现在九罹神狱,还能组织人手进行袭杀! 崔天常目光如刀,骤然转向跪伏在地、抖若筛糠的府牢监正,声音冰冷得如同九罹神狱的寒风:“你,对此作何解释?柳振山是如何离开这铜墙铁壁般的府衙大牢,出现在百里之外的魔域之中的?!” 那监正浑身一颤,头几乎要埋进地砖里,声音带着哭腔:“回~回禀大人!卑职,卑职实在不知啊!牢狱看守严密,层层锁钥,卑职~卑职完全不明白情况!但卑职定当全力配合,彻查到底!揪出内鬼,给诸位大人和沈公子一个交代!” “交代?”崔天常一声冰冷的哂笑,如同重锤敲在监正心头:“之前费雷燃在狱中‘暴死’,你二人查明白了没有?可曾给过本官一个交代?!” 沈天闻言微微一怔,费雷燃?那不是费雷钧之弟吗?竟然也在狱中暴死了?看来这府衙大牢,真是四面漏风。 监正与狱丞瞬间哑口无言,额头冷汗如雨下,啪嗒啪嗒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们连辩解的勇气都彻底丧失,只能面如死灰,将身体伏得更低,瑟瑟发抖。 崔天常眼中再无半分温度,厉声道:“来人!将此二人剥去官服,打入重囚牢,严加看管!另遣人即刻锁拿柳家所有成员下狱,查封柳家一应田产家财! 此外即日起,府衙牢狱一应事务,由北镇抚司锦衣卫全面接管!所有狱卒,全数驱逐出狱,集中看管居住于指定营房,未得允许不得出城半步,随时等待本官与王千户问讯!” 他目光如电射向王奎,“王千户!若牢狱再出半分纰漏,本官唯你是问!” 王奎脸色肃然,抱拳沉声道:“御史大人放心!王某在此立誓,若再出差池,提头来见!”他麾下那名百户更是挺直腰杆,眼神决绝。 崔天常又看向总捕头杜坚:“杜总捕!此案干系重大,本官希望府衙三班衙役能全力配合王千户,尽快查明柳振山究竟如何脱狱,是何人接应,又是何人指使他袭杀朝廷命官!柳振山乃钦案要犯,如今却私出府衙牢狱行凶,你泰天府衙上下,皆难辞其咎!此事若不能水落石出,尔等皆当同罪论处!” 杜坚心中一凛,深知此事严重性,立刻躬身抱拳,声音斩钉截铁:“卑职遵命!定当竭尽全力,配合王千户查清此案,绝不姑息!” 知府孙茂也连忙拱手,脸色苍白:“下官监管不力,罪责难逃,定当全力配合,肃清府衙积弊!” 沈天此时缓缓起身,朝着堂上三位大员拱手:“各位大人,柳振山乃五品阶位高手,其弟亦是六品,手下皆为精锐,卑职此次九罹神狱之行,本是奉命诛魔,却险遭此獠毒手,若非侥幸得遇食铁兽之助,几无生还之理。 此事发生在泰天府地界,更是在柳振山理应囚于府衙大牢期间!卑职身负皇命,亦是朝廷七品命官,遭此劫难,险些误了州司重任,更险些丧命,还请各位大人明察秋毫,严惩渎职枉法之人,给卑职一个交代,也给朝廷律法一个交代!”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更将执行公务,渎职枉法的大帽子扣了下来。崔天常、左承弼、王奎三人顿感头痛。 若沈天只是个普通御器师,他们或可压下,或可敷衍。 但沈天是实打实的正七品试百户,背后还站着内廷大珰沈八达! 更关键的是,此事就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是府衙牢狱管理出了天大的漏洞,导致钦案要犯越狱行凶,袭杀另一位朝廷命官! 一旦沈天不满,将此事闹大,捅到御前,他们三人的颜面、官声乃至前程,都将受到一定冲击,甚至会遭到弹劾,被视为无能之辈。 三人目光短暂交汇,瞬间达成了默契,随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泰天知府孙茂——这桩祸事,根子是在泰天府衙!这烂摊子,自然也该由孙茂来收拾。 孙茂被三位上官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心中叫苦不迭。 他心思急转,脸上挤出几分沉痛与诚恳:“沈百户此番受惊,确是我泰天府衙失察,罪责难逃!为弥补过失,也感念沈百户为地方除害,本府愿做补偿,以表歉意。 沈少,费家深涉金穗仙种案,按律其全数家产本该籍没入官,且费家已无御器师,其名下产业,官府亦需收回后发卖处置,本府知沈少对费家那片临近沈庄的田产素有兴趣,现本府做主,将其水田一万一千亩、茶田一万二千亩、桑林二千四百亩、外加那五百亩上好的桃林,全数直接过户到沈家名下!不知沈少意下如何?” 沈天如今已是正七品试百户,府中又有沈苍与沈修罗两位辅御师,按朝廷规制,可再增一万七千亩上田。若将茶田与桑林按三倍折算,恰好能抵换费家的这片田产,也不算逾制。 虽说金穗仙种案尚未完全结案,此时处置费家田产稍显仓促,有违规矩,但事急从权,也顾不得许多了。 沈天心中早已大动,若能提前拿到费家那片田产,倒也不错,可杜绝所有意外,让他的灵脉、庄堡、六合聚脉阵都固若金汤。 但他面上却毫无异色,语气毫不动摇“孙知府这是慷人之慨!这片田产,待金穗仙种案尘埃落定,我沈家志在必得,何人能与我相争?” 孙茂被噎了一下,心中苦笑,忖道这小子果然不好打发。 他凝神想了想,再次开口:“近来青州妖邪频发,州里特批下大量乡兵义勇名额以保境安民,本府可特批给沈庄两个百户的乡兵义勇建制!授予两条正八品官脉印信,六条正九品官脉印信!允沈家自行招募、编练二百名精锐庄丁——” 这相当于给了沈天扩充实力的合法名分和官脉加持。 沈天却暗自冷笑,这点东西就想打发他? 孙茂却又继续道:“府库还将拨下二百套九品符宝兵甲,六十把九品连发军弩,另加两台七品重型虎力床弩!一应军械,即日便可调拨至沈庄!” 听到‘两台七品重型虎力床弩’,沈天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满意的精光。 这东西可是守城利器,威力巨大,寻常途径极难弄到。 他脸上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身体向后微微靠了靠,端起了旁边案几上的茶盏:“孙知府思虑周全,也很有诚意,罢了!沈某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那就一言为定!那些田产,也劳烦孙大人尽快办理过户手续。” 孙茂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连忙应道:“沈百户放心,本府即刻着手办理!” 孙茂随即转向堂上三位面色复杂的大员,深深一揖,朗声道:“诸位大人!今日之事,已然查明!乃是钦犯柳振山、柳振岳兄弟,自知罪孽深重,难逃国法严惩,遂铤而走险,勾结内应,趁隙逃狱,意图逃狱潜藏!不料天网恢恢,其行踪败露,在衙外与沈百户一行遭遇! 沈百户临危不惧,率众奋勇搏杀,终将此二獠及其党羽悉数诛灭,为朝廷除害,为地方靖难!此乃大功一件!本府提议,除上述补偿外,再由府衙库房拨出两件五品符宝,嘉奖沈百户此番‘见义勇为’之功!请诸位大人示下!” 堂上,崔天常、左承弼、王奎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默然。 孙茂这套说辞,将‘越狱袭杀沈天’变成了‘逃狱潜逃被撞破诛杀’,把一桩可捅破天的丑闻,粉饰成了沈天“见义勇为”的功劳。 虽然漏洞不少,但胜在面子上好看,能迅速结案,只要能堵住沈天的嘴,就不会有什么后患。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孙茂的处置方案。 沈天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冷眼旁观着这官场之上心照不宣的默契与交易。 这就是大虞的官场,哪怕是以清正刚直、铁面无私著称的崔御史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也好,各取所需! 第129章 八达之谋(一更) 傍晚时分,暮色沉沉压在青州州城。 城西僻静处,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里,檐角风灯在渐起的晚风中不安摇曳,昏黄光晕将窗纸映得影影绰绰。 屋内未点烛火,一片昏暝,唯有一人如石雕般静坐中央,身披厚重斗篷,兜帽深掩,整个人几乎与角落的阴影融为一体,无声无息。 此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 一个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精悍汉子推门而入,他面容冷硬,眉骨微凸,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锐利如鹰,正是锦衣卫总旗的制式。 他几步抢到黑衣人身后,单膝点地:“大人,急报!柳振山失手了,死在沈天手上。” 话音落地的瞬间,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静立的斗篷黑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时间似乎被拉长,只有风灯投下的光影在他脚边缓慢地爬行。 片刻的死寂后,兜帽深处迸出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厉喝:“废物!” 兜帽缓缓抬起些许,两道锐利如实质的目光穿透幽暗,死死钉在跪地的总旗身上:“那几个参与过的狱卒,必须尽快处置!一个不留!” 总旗心头凛然,头垂得更低:“是!属下即刻安排,绝不留后患!” “大人!”总旗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据线报,今日府衙已正式给了沈天两个乡勇百户的建制,兵甲齐备,甚至拨了两台虎力床弩!沈家势力膨胀极快,那沈天的修为战力更是日新月异,大人,若再不出手扼制,恐怕我们就真没机会了!” “我知道。”斗篷黑衣人冷冷吐出三个字,他倏然起身,走到了紧闭窗前凝视窗外青州城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那点点灯火在深沉的暮色里摇曳,却丝毫照不进他斗篷下的黑暗。 只是如果有人看到他兜帽深处那张脸,就可知他的脸色难看之极。 ——精心布局的刺杀功亏一篑,目标非但未除,反如添薪之火,越烧越旺。 这种棋差一着,猎物即将脱缰的感觉,让他暴怒不甘。 总旗屏息垂首,不敢打扰上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想起一事,低声道:“对了大人,我手下最近查到沈家一个异常举动,他们正在泰天乃至周边府县,大肆搜罗废丹!光是这个月,就通过各种渠道,从淮安府一地便购入了不下两百框!” “废丹?”斗篷黑衣人疑惑地转身,“他收集这些无用的废丹做什么?” 总旗脸上同样写满了不解与困惑:“属下也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查不出其用意。” 黑衣人皱了皱眉:“把你手上沈家所有大宗采购的物资名录,拿来我看。” 总旗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得整整齐齐的细密清单,双手恭敬呈上。 黑衣人接过,枯瘦的手指在清单上缓缓滑过,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雕虫小技。”他随手将清单丢还给总旗:“他们还买了大量‘赤焰草’与‘寒血草’,这就对了,沈家应该是想从这些废丹里提炼玉髓火油,这是一种极其霸道、副作用也极大的炼体秘药,需以特殊法门配合,强行汲取废丹中残余的狂暴药力与煞气,熬炼筋骨,过程痛苦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 呵,倒是符合沈家那小子急于求成的性子,旁门左道!也不知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弄到了这种偏门的方子,多半也是谢映秋。” 黑衣人的目光随后又如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刺向了总旗:“我要你们找的人,那位四品阴妃,幽璃夫人你找到了没有?”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总旗脸上瞬间浮起无奈:“大人恕罪!那位夫人行踪实在诡秘飘忽,我们的人追索近月,发现她似乎在刻意躲着我们的探子,且以最新找到的零星线索来看,她似乎受了极重的伤,气息不稳,藏匿得越发小心。” “废物!” 黑衣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无形的威压让跪在地上的总旗感觉呼吸为之一窒,“再给你半月时间!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 同一时间,在千里之外的大虞京城。 夕阳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给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的公廨内洒下几缕亮色。 室内陈设简朴却透着厚重,檀木大案上摆放着一只细巧的鎏金鸟笼。 沈八达端坐于书案之后,抓着一只金翎银霄,将那足下信筒内一卷薄如蝉翼、韧性极强的特制信纸取出细观。 “八达公台鉴:青州事急,不敢稍怠,特遣银霄以报。 ——沈少体内魔煞确已微弱至极,鉴魔镜照彻之下,仅余丝缕,隐于经脉末梢,不碍根基。谢映秋改良之《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竟能将魔息淬炼至此,实乃神乎其技。然其法终究是旁门,以血养功,似饮鸩止渴,纵一时精进,恐遗祸于后—— 然沈少对《血傀嫁魔大法》执念甚深,属下苦劝再三,言此术以血傀承煞,看似稳妥,实则如抱薪救火,终有失控之日,无异于饮鸩止渴。奈何沈少心志已决,言谢监丞有秘法兜底,执意要修。其锐气正盛,属下亦难强阻——” 沈八达放下信纸,将其轻轻置于光滑的檀木案上,目光中满是惊疑。谢映秋改良的功法竟有如此神效?还是说,她竟不惜损耗自身根基,耗费了极大心力,强行为天儿炼化魔煞? 他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的惊疑慢慢沉淀下去,神色也放松下来。 齐岳素来稳重,断不会在这种事上妄言,齐岳也知道欺骗他的后果。 可与此同时,沈八达心中也涌上几分无奈。 “若真如齐岳所言,天儿虽用血炼之法将童子功修至大成,后患却极少,修了这《血傀嫁魔大法》之后,倒真有很大希望在十年内踏入三品之境——” 沈八达喃喃自语:“可正如齐岳之言——这血傀嫁魔大法,实乃饮鸩止渴的邪道法门!就怕天儿食髓知味,不肯停那血炼之法。” 他眼神锐利如针,直刺向虚空,仿佛要穿透这千里阻隔,看到泰天城里的侄儿,“天儿,你既已童子功大成,根基稳固,前途光明,为何,为何就如此急不可耐?是因~你的兄长吗?” 他的声音里,有痛惜,有不解,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目光也变得空洞而遥远。 沈天的兄长沈隆,一年前亦是童子功即将大成前,遭人毒杀。 此事至今仍是沈八达胸口难以愈合的伤疤,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直至如今,每每念及,依旧痛彻心扉,难以自持。 天儿选择这条路,难道是被隆儿的惨死刺激,恐步其后尘,才如此不顾一切地追求力量?宁愿饮鸩止渴,也要速成? 此时沈八达神色微动。 ——饮鸩止渴? 沈八达陷入凝思,片刻之后,忽然开口对门外唤道:“来人,去传黄四喜来见我。”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侍立的小太监耳中。 不多时,一个穿着低阶太监服饰的人被引了进来。 此人名唤黄四喜,曾是沈八达在御用监任监督太监时颇为倚重的心腹之一,专司采买账目。 他约莫四十许,面庞圆润如同发好的面团,细长的眼睛半眯着,透着一股子市侩精明。 黄四喜一见沈八达,那面团似的脸上瞬间就挤满了委屈,抢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沈公公!奴婢可算见着您老了!奴婢在御用监~那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抹泪,“张德全那个杀才,处处排挤奴婢,脏活累活全推给奴婢,功劳半点没有,黑锅倒是扣了不少!奴婢日日盼,夜夜想,就盼着公公您能开恩,把奴婢调离那火坑,重回您老麾下效力,就是做牛做马,奴婢也心甘情愿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肩膀一耸一耸,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沈八达端坐椅上,面上浮起一层温和的笑意,如同春风拂面。 他抬了抬手,示意黄四喜不必如此大礼,语声亲切:“四喜啊,起来说话,地上凉。你在御用监的辛苦,咱家也是知道的。” 沈八达那双眼睛,却是深潭般冰冷淡漠。 两个月前,他被挤出御用监,去了直殿监那等专司洒扫庭除的清水衙门。 这位昔日的心腹黄四喜,就如同人间蒸发,整整一个月连个问候都没有。 当然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乃世之常情,不用过分苛责。 沈八达耐心地等着黄四喜抽抽噎噎地诉完苦,平静下来,才笑着询问:“御用监那边,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咱家离任后,听闻各项采买的价码,涨得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了。天子与皇后娘娘那边,已数次流露出不满之意,就连老祖宗也为此动了肝火,发了雷霆之怒,可为何?为何还是压不下去?”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黄四喜脸上:“张德全张公公,可是东厂厂公大人最得宠的义子,厂公他老人家就那么看着?” 沈八达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黄四喜却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他连忙躬身,脸上堆满愁苦:“回禀公公,这事儿~唉,一言难尽!公公您执掌御用监那五年,手腕高妙,恩威并施,将各家皇商和那些采买的小崽子们压得死死的,各项物资的采买价,可是连续五年都没怎么动过了!油水利钱都薄得很。 您这一走,新来的张公公~他不懂行啊!那些皇商和采买太监,哪个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一看换了人,还是个生手好糊弄的,那还不可着劲儿地把价码往上抬?明里暗里,总之花样百出,张公公一个新手哪里分辨得出来?” 黄四喜偷眼看了看沈八达依旧平静的脸色,本能地咽了口唾沫,继续斟酌词句:“其实吧,那些皇商一开始也知道一下子涨太多容易惹祸,都想着自己只涨那么一点点,无伤大雅,法不责众嘛。 可架不住人人都这么想啊!你涨一点,我涨一点,他看着你涨了,觉得自己不涨就吃了大亏,也跟着涨,这水涨船高的,可不就刹不住车了么?” 他摊开手,满脸的无可奈何,“更要命的是,这些皇商和那些负责具体采买的管事太监背后,哪一家不是站着朝堂上的皇亲国戚,亲王大臣?其中两家还是厂公的亲戚,那些人,也是要分润好处的!胃口大得很! 就算东厂凶名在外,拿着刀子去威胁,好不容易把价格强压下去一点,可转过头,那些皇商就在那些御用之物上做手脚!以次充好,缺斤短两,防不胜防!东厂再狠,总不能把所有的皇商都砍了,把所有的货都掀了吧?这牵扯实在太大了!” 沈八达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檀木案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细微的笃笃声。 黄四喜描述的乱象,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他早料到那些皇商会趁机抬价,但没想到会如此肆无忌惮,如今形势已尾大不掉。 他心中那份重返御用监收拾残局的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这潭浑水,谁爱趟谁趟去。 “嗯~” 沈八达沉吟片刻,脸上笑意更加温和:“那么依你看,如今御用监这局面,张公公那边能在下个月月初把价格压下去么?” 黄四喜闻言,一张面团脸立刻皱成了苦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悬!公公,悬得很呐!张公公现在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按下葫芦浮起瓢,到处漏风! 根本不可能在老祖宗给的期限内把价码压下去!奴婢冷眼瞧着,厂公大人对张公公似乎也有些不满了,前几日议事,他当着好几位大铛头的面,斥责他‘行事拖沓,难堪大任’,那张公公当时脸都绿了!” “哦?” 沈八达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凝神想了想,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么张公公就没想过别的法子?比如,借贷周转一二?” “借贷?”黄四喜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向沈八达。 沈八达迎着他惊疑不定的目光,语声慢条斯理,循循善诱:“就是借贷,以张公公的脸面,还有他身为厂公大人义子的身份,只要舍得放下身段,许以厚利,甚至用御用监库里那些暂时闲置的贡品、物料作保,总还是能从京城那几家背景深厚的钱庄里拆借出些银子来的。 有些不是那么紧要的采买,也可与相熟的皇商商量,先供货,后结款嘛。如此腾挪周转,至少能撑过三五个月的时间。有了这个喘息之机,张公公不就有余裕腾出手来,从容布局,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届时或压价,或另寻货源,不用被那些奸商难住。” 黄四喜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沈公公这话,究竟是好意提点,还是另有深意? 这番话听起来是为张德全出谋划策,解燃眉之急,可也是饮鸩止渴!一旦开了借贷和赊欠的口子,后续麻烦无穷无尽! 还有沈公公,他是不想接掌御用监了? 他抬头偷看着沈八达平静的面容,揣测着这位老上司的心思,额头渐渐地溢出豆大的汗珠。 沈八达也不催促,只是慢慢品着杯中渐凉的香茗,悠然自得地看着窗外风景。 第130章 家书抵万金(二更) 翌日清晨,沈庄堡门前的青石路面上响起了沉闷的车辙声与整齐的脚步声。 泰天府总捕头杜坚亲自押送着几辆满载的大车,在数十名衙役的护卫下抵达沈庄新建的庄堡门口。 杜坚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这座气势恢宏的新堡,眼中满是惊愕。 他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白地,现在已经建起一座坚固石堡。 此时沈天已带着沈苍几人迎出堡门:“劳动杜总捕大驾光临,沈某有失远迎!辛苦了。” “哪里哪里!” 杜坚拱了拱手,满脸堆笑:“沈百户,府衙答应的一应军械、文书,杜某亲自送来了。” 他将身后大车上覆盖的油布掀开一角,露出泛着冷冽青光的枪尖刀锋与迭放整齐的厚重甲片。正是孙茂许诺的一百六十杆青蛇枪、四十把青鳞刀、二百副玄鳞甲,以及那两台如同小型凶兽般被严密固定在特制车架上的七品重型虎力床弩,黝黑的弩身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沈天目光扫过那些寒光闪闪的军械。 他只看了一眼,再用神念扫一扫,就知这些符宝军械确实质地精良。 他脸上洋溢着笑容:“有劳杜总捕亲自跑一趟,快请入堡奉茶。” 杜坚摆摆手,示意衙役将几个密封的檀木匣子呈上:“茶就不必了,府衙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这是沈少要的东西,请沈少验看。” 第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迭盖着鲜红府衙大印的文书。最上面便是那张至关重要的田籍变更文书。文书措辞严谨,清晰载明:原费氏名下位于沈庄周边,计水田一万一千亩、茶田一万二千亩、桑林二千四百亩、上等桃林五百亩,即日起更易为试百户沈天名下私产。下方附着一张绘制精细的田亩堪舆图,将每一片田地的边界、水源标注得清清楚楚。 沈天指尖拂过那墨迹犹新的田图,心中大石落地。 为了拿下这片田,他付出了整整二十二万两白银。 这已是孙茂为封他之口,打了极大折扣的结果。 其实占了大便宜,这个世界由于需官员勋贵与御器师才能拥有大片田产,田价较低,可按如今青州的市价,水田一亩需二十两银子,茶田一亩需十两,桑林一亩也是十两。 费家这些田若按市价计算,总价达三十七万四千两白银。 尤其眼下青州因金穗仙种之祸,大半秋稻绝收,费家这些即将收割的田地,到手便能带来丰厚收益,更遑论费家田产品质上乘,秋丝也眼看就能入仓。 第二个匣子里则是组建乡兵义勇的正式授权文书与官印信物。 文书授权沈天以靖魔府试百户身份,于沈庄左近招募、编练、统辖二百名乡兵义勇,并授予两条正八品、六条正九品官脉与印信。 杜坚随后又示意衙役抬上两个沉重的铁箱。 箱盖开启,两副造型厚重、符文流转的五品重型战甲显露真容。 第一副战甲名为‘镇海玄山甲’。通体呈深沉的玄青色,甲片厚重宽大,如同层层迭迭的坚固山岩,表面铭刻着代表“山”与“水”的土黄色与湛蓝色复合符文。 肩甲厚重如门板,胸腹要害处镶嵌着整块的玄铁护心镜,镜面光滑如深潭。 此甲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能引动地脉土元与水灵之气,兼具稳固下盘、卸力反震之效,攻防一体,气势沉凝如山岳。 此甲就是为沈苍换的,沈天只看一眼,就直接吩咐:“老沈,这‘镇海玄山甲’归你了。好生熟悉,日后守庄御敌,这就是你的倚仗!” 沈苍面色潮红,强压着激动,上前郑重接过,只觉入手沉重冰凉,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 第二副则是‘金乌盘龙甲’,此甲主体为暗金色,甲片形似龙鳞,层层覆盖,边缘锐利。 甲胄表面流淌着赤金色的纯阳符文,核心护心镜处更浮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三足金乌。 其设计核心并非攻击,而是大幅强化穿戴者的纯阳罡气外放强度与防御韧性。 甲胄内衬似乎用了某种特殊材质,能有效引导并增幅罡气,使其在体表形成更厚实、更凝练的金色护体罡罩。 这是沈天自用的,他穿上此甲,不但能强化大日天瞳与童子功真气,还能增强他外罡,让他的防御力跃升一个大台阶。 沈天心中其实最想为沈修罗寻一副契合她幻术与速度的五品战甲,可惜泰天府的府库中没有适合她的甲胄。 沈天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两副重型战甲。 重型战甲因用料扎实,价格在五品符宝中最为昂贵。 “孙知府诚意十足,杜总捕辛苦,还请入堡小酌一杯,略表谢意。”沈天再次邀请。 杜坚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抱拳推辞:“沈百户盛情心领,只是前有金穗仙种案还未查明,又生柳振山越狱案,此案牵涉甚广,府衙大牢上下人心惶惶,崔御史和王千户催逼甚紧,实在不敢耽搁。改日,改日定当叨扰。” 他眉宇间锁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显然被这烫手山芋压得不轻。 沈天察其神色,知其确有要务缠身,不再强留,拱手道:“既如此,杜总捕慢行。日后若有需沈某协助之处,尽管开口。” 杜坚匆匆还礼,带着衙役车队掉头离去。 送走杜坚,沈天正欲返回堡中检视新得田产文书与军械,天空忽闻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抬头望去,一只翎羽灿金、神骏非凡的金翎银霄鸟正盘旋而下,稳稳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正是伯父沈八达专用的传信灵禽。 沈天解下鸟足信筒内的薄绢,沈八达那熟悉的笔迹瞬时映入眼帘: 天儿亲启: 齐岳报信,言汝体内魔息已微,鉴魔镜照彻无碍,吾心稍安。谢映秋改良之功,确乎神异,然血炼终非堂皇正道,如饮鸩止渴,纵得一时之快,恐遗百世之殃。 汝童子功根基已成,煌煌如大日初升,前途无量,何须汲汲于魔道速成?血煞侵染元神,潜移默化,非镜鉴一时可察也。慎之!戒之! 若汝执意修行《血傀嫁魔大法》,则切记:血傀乃汝第二性命,元神寄托之所!其材必求上上之选,其工必请宗师之手,万不可因吝啬物力而轻忽将就!血傀若损,轻则元神震荡,修为倒退;重则魔煞反噬,神魂俱灭!故其坚韧之度,当力求万劫不摧;其容纳之能,当臻至海纳百川!根基雄浑,潜力无穷,方为汝道途性命之保障! 宫中秘库,藏有《万化血神真解》残卷,乃《血傀嫁魔》之无上进阶,传闻修至极境,血傀可化准一品身外化身,神通广大。 然汝欲转修此道,血傀根基至关重要!此刻倾力铸就无上根基,他日方能事半功倍,省却无数心力煎熬!汝当谨记! 随信附上银票七万三千两,乃吾手头余资,尽付于汝,添作炼傀之用。天儿,前路艰险,好自珍重! 伯父八达手书 信末附着几张簇新的龙头银票,数额合计正是七万三千两。 沈天捏着信纸和银票,一阵无言。 他能感受到沈八达字里行间的关切与无奈,这七万三千两,恐怕是伯父在宫中艰难处境下能挤出的最后一点积蓄了,由此可知沈八达对沈天这个侄儿是何等爱重! 可惜—— 沈天收起书信银票,大步走入堡内,径直找到正在新辟炼器室中熟悉地火的墨清璃。 “夫人,血傀部件打造之事,需再追加一样关键材料。” 沈天开门见山,取过纸笔,迅速勾勒出一段脊椎骨的形态,“我要用‘九曲地脉钢’作为血傀的整条主脊椎骨!” 墨清璃闻言,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九曲地脉钢?此物乃三品灵金,坚韧无双,强度甚至不逊于某些一品灵金,足以承受恐怖巨力轰击而不毁,但其导灵之性极差,连寻常四品灵金都不如,于法器而言形同鸡肋,价值远逊其坚韧特性。夫君确定要用它?唔~” 墨清璃心想此物用作血傀脊椎,倒真是物尽其用,取其‘不毁’之特性。 “正是看中它坚不可摧!”沈天斩钉截铁,“血傀脊椎乃核心枢纽,重中之重,导灵性差些无妨,我要的就是它能承受万钧之力而岿然不动!配合伯父所赠的‘九劫血髓金’核心,这根基当足够雄浑。” 墨清璃沉吟片刻,心中快速估算:“若加入这九曲地脉钢脊椎,十四个部件,材料与工费总计需三十二万两。夫君可能承受?”她知道沈天刚为买田掏空了大部分积蓄。 “可以。”沈天毫不犹豫地点头。虽然肉痛,但事关根本,这钱必须花。他当即点出十万两银票作为定金递给墨清璃,“剩余二十二万两,待凑齐后一并付清。烦请夫人尽快联络侍郎公,安排炼制。” 墨清璃接过沉甸甸的银票,颔首应下:“我即刻修书给祖父,陈明利害与材料,有九劫血髓金与九曲地脉钢,祖父应会更有兴趣出手。” 送走墨清璃,沈天立刻盘点自己手头剩余资金。 买田支出二十二万两,付血傀定金十万两,他现在账上仅剩十九万六千八百两。 这些钱都不够支付血傀尾款,更遑论后续购军械,供养部曲、购买灵植种子、支付军饷等庞大开销。 他手中其实还有其他资产,自百草轩遇袭、血影双煞伏诛,到前日九罹神狱一战,缴获的各类符宝数量惊人:九品四十八件,八品二十件,七品二十三件,六品十二件,还有他与沈苍替换下来的六品玄龟磐石甲与磐阳甲。 不过这些符宝他并不打算出售,打算留下来做沈家庄堡武库的底蕴,或借贷给忠心部曲提升战力,或作为任务奖励激励人心,长远看比直接换钱更为划算。 能拿来快速变现的,只有柳振山兄弟身上缴获的那三件高品符宝,四品“青泓柳叶刀”、五品“碎影刀”以及五品“巽风灵戒”。 这些东西沈天自己用不上,墨清璃她们也不想要,正好拿来换钱。 沈天想了想,又问墨清璃:“你们墨家收不收二手符宝?我可以便宜些卖。” 墨清璃正提笔书写家书,闻言头也未抬,声音清冷:“墨家精研炼造,只售新器,不涉二手买卖,夫君若想出手,可去泰安黑市或州府的万宝楼。” 沈天了然,看来想快速脱手,只能走黑市或大型商行了。 恰好他也有两件要事,要再去城里走一趟。 接下来他却先到附近的费家庄接收田产,巡查产业,同时接见那些原属费家的庄头庄户。 这些田其实没什么可看的,沈天对这片田垂涎欲滴,在这边已经看了好几天了,已经对其了如指掌。 所以主要与那些庄户重签佃约,还要稍加安抚。 这里与张村那边又不同,有些人怀着淡淡的敌意,不过敌意不多,费家庄这边水田的佃租是五成五,茶田是七成,沈庄那边是五成与六成,沈家还承担所有赋税。 且现在人尽皆知,费家就是沈家掰倒的,覆亡已成定局, 费家庄比沈家庄大的多,有庄户五百四十户,三千多口人,庄园内部甚至还有个小型集镇。 沈天一直到下午,才忙完重签佃约的事。 接下来还要考察几位庄头,沈庄与费家庄相邻,这边的百姓谁有人望,谁做人公道,谁与费家牵扯较深,沈庄那边的几个庄头都门清。 沈天根据这几人的建言,换了四个庄头,两个留任。 此外这里肯定不能再叫费家庄,沈天在庄园门牌前亲自提笔写下‘沈家集’三字,让人刻上去。 接下来他不再耽搁,让沈苍与沈修罗回堡将青泓柳叶刀、碎影刀与巽风灵戒小心包好,还有那以蚀心魔童为首的众多心核,又召集了两队家兵往府城方向赶。 来到府城之后,沈天没有第一时间去卖符宝,而是去了御器司。 第131章 盆满钵溢(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在御器司功曹值房内,这里新刷的油漆味仍未完全散去,混合着淡淡的檀香。 “沈少!”值守于此的功曹原本正伏案处理文书,当他看到沈天一行人踏入值房时,当即堆起笑容。 只是功曹脸上的笑容刚起,就见沈天示意身后的沈苍将一个能隔绝气息的符文皮袋放在案上,并解开袋口时,功曹一张脸瞬间凝固。 皮袋内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妖魔心核,最上层那颗核桃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迷离光晕的心核,甫一出现,便让值房内的空气都仿佛粘稠了几分。 “这是蚀心魔童?!”功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他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死死盯着那颗魔核,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眼花。 ——那正是七品巅峰‘蚀心魔童’的心核!气息额外的诡异,扰动心灵。 因噬魂君试图重新打通连接血骷道一事,泰天府御器司与州司对其关注有加。 是故功曹也知道这蚀心魔童的情况,此獠盘踞九罹神狱第一层白骨血河的中游,麾下魔军拱卫,心灵之力诡谲难防。 便是许多六品御器师,麾下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手军力,也要铩羽而归。 沈天现在修为只有区区八品,沈家目前也只有两个辅御师,品阶也不高,竟真能在短短几日将其诛灭? 不过他也听说了,昨日柳家兄弟越狱,就死在沈天手里。 现在沈家的实力这么强了? 先前青州镇守太监给沈天安排这一强制任务,他还以为沈天肯定没法完成,内荐名额肯定没戏。 沈苍又从袋中取出七颗品相不凡,约拳头大小的心核,依次摆在桌上。 这竟然都是六品妖魔的心核,每一颗都散发着沉凝凶戾的气息,品相不凡。 接着他如倾倒杂物般,将袋子里面的其余心核‘哗啦’一声全倒出来。 沈天拱了拱手:“除了蚀心魔童,还有七只六品妖魔的心核,一百二十三颗各种七品心核,包括血核、魔核与**等等,还请大人一并清点。” 本来昨天就该交蚀心魔童的任务与这些妖魔心核,可他们从府衙里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只能等到今日。 功曹看了之后确实眼皮狂跳,他粗略一数,那些七品心核确有一百二十三颗。 它们形态各异、气息强弱不等,血核猩红欲滴,魔核沉凝如铁,**幽暗深邃,在案几上堆起一座小山。 他的目光又扫过那些六品心核,凭借经验迅速辨认出其种类和价值。 当他感知那三颗带着“金眼神螭”血脉气息的心核,更忍不住心头一跳。 功曹泡半天缓过神来,他不敢怠慢,忙收敛心神,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开始逐一辨识、称量、评估。 他验看得极为仔细,尤其是那三十几颗气息格外强横、品相极佳的珍品七品心核,反复摩挲端详。 评估蚀心魔童心核时,功曹更是对照着卷宗图鉴,反复确认无误后,才郑重道:“确认无误,是蚀心魔童心核,此獠悬赏三万功德,外加五颗六品‘先天聚元丹’。” 他放下后看向沈天的眼神复杂无比: “此外六品心核七颗!普通六品魔核四颗,每颗三千功德;金眼神螭血脉魔血蟒魔核三颗,其中六品巅峰那颗估价一万二,其余两颗各九千,总计四万二千功德。” “七品心核一百二十三颗,品相上乘者居多,总计一万八千七百功德。” “所有心核合计:六万零七百!” 这个数字报出来,在沈天身后的沈苍和沈修罗,神色都有些异样。 六万零七百功德!加上三万悬赏,之前剩下的六百五十一点,上个月新秀榜第一的奖励三千点,共是九万四千三百五十一点! 普通的六品御器师,花上五六年的时间都未必赚到这个数,他们却轻轻松松到手了。 沈天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点了点头:“有劳大人。” 功曹不敢居功,迅速办理手续,将厚厚一迭代表功德的玉牌和一个小巧的玉瓶,恭敬地递给沈天。 几人走出功曹值房,沈天就拿着手中温润的玉瓶,在沈修罗眼前晃了晃:“想不想要?” 他有混元珠与青帝凋天劫提炼废丹修行,现在又有了灵脉,修行速度极快,用不着这东西。 混元珠从废丹提纯出来的先天清灵之气,比这先天聚元丹还稍微精纯一点,就是量方面稍有不如,需要连续提炼九十六框废丹才能抵得这么一颗。 沈修罗闻言则是一愣,随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咕咚咽了口唾沫,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先天聚元丹能蕴养先天真气,壮大元力本源,对她这样的七品武修,急需夯实根基冲击上境的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沈天笑意更深,带着点促狭:“市价三万两一颗,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按二万八贷给你,如何?” 沈修罗清秀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无奈。 她掰着手指头默默算了算自己那笔天文数字般的欠债——辅御师资格,加法器镜花水月的炼制费,再到她身上的各种符宝。 此外,再到沈天每月额外给她超过俸禄七倍的各种丹药,也是借贷给她的。 沈天还每月给她十颗七品先天丹,也同样是借贷。 沈修罗算了好一会儿也没算清,只知自己的债务已堆积如山。 可这丹药的诱惑实在难以抗拒,有了它,她有把握在十天内冲击七品上境!且可将纯阳天罡修到第三重! 届时以她的血脉能力,碰上六品御器师也能一战。 沈修罗寻思自己反正人都是少主的,且债多不压身,总之给他做牛做马便是,便认命般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一旁的沈苍看着这一幕,脸上难掩艳羡。 他羡慕的倒不是丹药本身,而是沈修罗那深不见底的丹毒承受能力。 沈苍自己才服用了寥寥几颗先天丹和一颗升元丹,就需要依靠总旗官脉缓慢化解丹毒,不敢多服。 可沈修罗这个月服用的药物量是他的数倍,却依旧生龙活虎,仿佛那些丹毒对她毫无影响。 ——这天赋着实令人眼红! 他只能暗自期盼沈天晋升副镇抚的任命早日下达,那时他就能拿到试百户的七品官脉,化解丹毒的速度也能大大加快。 沈天哈哈大笑,将玉瓶丢给了沈修罗,随即便带着二人直奔御器司深处那座通体由黑沉墨玉岩砌成的宏伟殿阁——藏书阁。 在守阁书吏那里出示了贡生腰牌和沉甸甸的功德玉牌后,沈天三人径直踏入阁内。 沈天目标明确,直接从书架上选了《狂阳碎灭斩》、《玄狐天变大法》、《幻影流光步》与《幻月流光斩》的第四重内容。 还有沈苍主修身法《磐岳移山步》的第四重,总计花费一万五千功德点。 沈修罗看着沈天眼都不眨地为她兑换价值不菲的功法,原以为又要借贷,心中正盘算着债务又要增加多少。 却见沈天直接用功德玉牌支付,并未提及借贷之事。 她微微一怔,随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看向沈天的眼神额外柔和。 沈天随后走入内厅。 内厅典籍更为稀少珍贵,每一本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他在此处稍作停留,目光扫过那些标价惊人的神通秘本,最终花费三万功德,换取了五品神通《双头四臂》的第一重修炼玉简。 神通就是这么贵,是武道战技的十倍。 沈天握着这枚温润的玉简,心中却颇感无奈。 他前世早已掌握完整的‘三头六臂’神通,此刻却为了不引人怀疑,花费巨资来换取这入门的第一重。 这感觉,就像守着金山却要花钱买路边的石头,又心疼又无奈。 离开御器司,三人又马不停蹄,直奔城中最大的商行万宝楼。 当沈天将那柄四品符宝“青泓柳叶刀”、五品“碎影刀”以及五品“巽风灵戒”取出时,接待他们的紫袍掌柜眼中精光大放。 这三件都是精品,尤其是那柄青泓柳叶刀,刀身流溢青碧光华,锋锐内敛,是难得的四品利器。 那位掌柜与几位资深鉴宝师反复验看,低声商议了一阵,才给出了一个价:“沈公子,这三件符宝,万宝楼愿出三十六万两纹银收购!其中,两件五品符宝每件作价五万两,四品青泓柳叶刀作价二十六万两!” 沈天闻言略感惊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三十六万两!有了这笔钱,接下来购买军械的钱就齐了。只等副镇抚任命下来,他便可以再扩张二百精锐、二百义勇,这样一来,足以镇守沈庄了。 后续支付军饷、购买灵植种子的开销都有了着落! 离开万宝楼时,日头已微微偏西。 沈天并未回府,而是带着沈苍、沈修罗以及两队精锐家兵,再次来到了城西那处鱼龙混杂之地——鬼柳集。 此处景象与往常无异,在泥泞的街道两旁,简陋的茶棚酒肆喧嚣如故,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劣质酒气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不过当沈天带着身后两队甲胄鲜明、气势不凡的家兵部曲开入进来。那些或倚墙闭目,或擦拭兵刃的武人,都睁大了眼往沈天方向看过去。 客栈门窗纷纷打开,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沈天等人的到来,就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引起了骚动。 沈天此时勒住马,对沈苍微微颔首。 沈苍会意,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声如洪钟,瞬间压过了集市的嘈杂,清晰地传遍了大半个鬼柳集: “都听好了!沈府急募!要七品武修,十二名!只招实力坚强的真正高手,每月丹药供奉与月例钱共二千两,符宝甲胄按需配发,另有独立修炼静室!另有三百套武道,战技,甚至神通可选!” “——若确实卓有武力,愿签订血契,还有机会获赠正八品与从八品官脉名额,如有六品战力,甚至可出任北司靖魔府总旗一职,享从七品官脉!” 话音落下,整个鬼柳集瞬间陷入死寂,下一秒便炸开了锅,旁边的茶楼酒楼里都在嗡然议论。 “七品武修?沈府前阵子刚招了不少人,现在又要招七品武修!” “月俸二千两还配丹药!在那些世家当供奉也不及这个数,燕家也才一千八百两,沈府现在这么阔绰?” “还有独立静室!官脉名额!三百套武道战技,真的假的?沈家底蕴这么强?” “我刚才还听人说,说府衙刚给他们批了两个百户的乡兵建制,还有大把军械!现在又招七品高手,沈家这是真的要起势啊!” “这待遇确实优厚!沈家如今财雄势大,现在连床弩都有,跟着他们,前途和银子都不愁!不过这所谓实力坚强的真正高手,不知是什么标准? “要签订血契,这——” “这你个鸟!他既然愿意拿出官脉,我还怕签什么血契?这说明人家看重,签血契不要钱?总之要去看看。” “前阵子沈八达沈公公不但扛住了东厂厂公,还得了圣眷,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家现在的实力可比一般世家硬气!这机会可不能错过!” 众人议论声中,已有许多七品武修迫不及待的整理衣裳,抖擞精神,朝着沈天方向快步走去。 第132章 修罗的身世(一更) 在九罹神狱深处那幽暗的窟洞里,食铁兽庞大的身躯从一场酣睡中悠悠醒来。它先是迷蒙地眨了眨赤红的圆眼,随即猛地一个激灵。 它爬起身后伏在地上,警惕地竖起那对毛茸茸的圆耳朵,巨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朝四面八方转动着,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与珍惜,仿佛地下埋着稀世珍宝,生怕被哪个角落里的不速之客窥探了去。 确认四周确实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死寂的空气后,它才松了口气,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近乎安心的咕噜声。 它挪动着圆滚滚的身体,笨拙却异常轻巧地用巨大的爪子扒开旁边一处不起眼的碎石堆。 很快,二十四个沾满泥土,却完好无损的瓦罐露了出来——这是沈天给他的报酬,除了当时玄犀铁牛背上的那些,沈天还另外给了它二十罐。 旁边还有十几个大袋子,里面都是尚算新鲜的竹笋,那个人类很贴心,给他的袋子都有符文,有一定的保鲜功能。 它迫不及待地抱起一只瓦罐,用爪子掀开后,神色陶醉的闻了闻里面金黄粘稠,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蜂蜜,随即伸出粗大的舌头,贪婪地舔舐起来,甜蜜的滋味让它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发出愉悦的‘哼哼’。 它风卷残云般吃完蜂蜜与竹笋,又迅速而警惕地环视一圈,这才用爪子将那空罐子和吃剩的笋壳也重新扒拉进刚才的坑里,再用碎石和泥土仔细地覆盖、压实,最后还不放心地用肉掌在上面虚虚地拍了两下,那神态活像一个藏好了私房点心的小童。 吃饱喝足,它慢悠悠地踱到那泛着黑色冷光的玄铁矿脉旁。 它伸出爪子,轻易地抠下一大块蕴含着浓郁金系力量的玄铁矿石,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这坚硬的矿石在它面前如同松软的糕点,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洞窟中响起,那些坚硬无比的玄铁在它那能吞金食铁的利齿下,如同酥脆的饼干般被碾碎、吞咽。 它吃得津津有味,矿石中的精纯金气似乎让它皮毛下的光泽都更亮了几分。 然而,当最后一块矿石咽下,满足感迅速褪去,巨大的空虚感随之而来。 食铁兽百无聊赖地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下巴枕着前爪,圆溜溜的眼睛茫然地望着黑暗的洞顶。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如同四周无处不在的阴冷潮湿,悄然包裹了它庞大的身躯。 它忽然有些怀念起前几天和沈天他们一起行动的日子。 虽然短暂,但至少有那个人类少年在,能够让它解闷,没那么无聊。 那个人类应该可以信任,且无论它用爪子比划,还是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低吼,人类少年总能明白它的意思! 它甚至能和他讨价还价!这种可以交流的感觉,是它流落到这九罹神狱底层后从未有过的。 食铁兽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向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乡—— 那是一个隐藏在群山褶皱里的、灵气盎然的小世界。 那里有连绵起伏、苍翠欲滴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细碎的金斑;竹林深处,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更重要的是,溪流两岸和山壁之中,蕴藏着大量它最爱的、品相极佳的灵矿,随手一扒拉就能吃到饱。 那里没有无休止的厮杀和窥探,只有宁静、富足和——伙伴? 可那一切都破碎了。它不知道怎么流落到了这个鬼地方。 食铁兽眨了眨圆眼,两颗滚烫的、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身下冰冷的岩石上,洇开两小片深色的湿痕。 它把巨大的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 与此同时,在沈家庄堡主院前铺着柔软兽皮的躺椅上,沈修罗猛地惊醒。 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面颊,带来一丝清醒,她却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一片,枕畔也浸染了湿意——她又流泪了。 方才的梦境清晰得刺骨,她又回到了幼年,回到了那个让她记忆深刻、最终梦碎的地方。 那是一个极其富贵雅致的房间,紫檀木的雕花窗棂透进柔和的光线,室内陈设着精致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着温润的玉器和造型古朴的青铜器。 地上还铺着厚厚的、绣着繁复云纹的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母亲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馨香。 就在这间华美却温暖的房间里,母亲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说有点急事要出门几天,让她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小小的沈修罗懵懂地点头,目送母亲的身影消失在雕花门后。 她等了很久,两天过去,把家里的食物都吃完了,母亲依旧没有回来,她越来越害怕,心里面充满了不安,也就在这时,噩梦降临。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一群顶盔掼甲、浑身散发着冰冷煞气的甲士粗暴地撞开了那扇精致的门! 在那刺眼的阳光和扬起的灰尘中,那些士兵们冰冷无情的脸孔与闪烁寒光的兵器,让她惊恐地尖叫。 可却无济于事,她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粗暴地拎了起来,被人提着出了门。 那个温暖富足的世界瞬间崩塌,从此,她的人生被烙上了‘妖奴’的印记。 她记得在那昏暗的妖市里,冰冷的铁笼连成排,浓重的血腥气与劣质馊饭的酸腐味混杂在一起,刺得鼻腔发疼。 沈修罗缩在最角落的笼子里,小小的身子裹着沾满污渍的粗布,怀里紧紧攥着一根桃木发簪。 那是母亲前几天给她的,因不值钱才没被那些甲士搜走。 她一直保留至今,只因这是她与幼年,与母亲唯一的念想与联结。 沈修罗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看到奴贩们拿着沾了盐水的鞭子,将抓来的半妖像牲口般驱赶进旁边的笼子里,白日里把他们放出来,逼着他们练最基础的拳脚,夜里就把他们塞回铁笼。 教武道的是个断了一臂的老妖奴,脸上横着狰狞的刀疤,声音嘶哑如破锣。 沈修罗清晰的记得,一次扎马步时,老妖奴用缺了整个手掌的手臂敲了敲沈修罗的肩膀:“别瞎盼了,你爹娘早死在追杀里了,骨头都喂了城外的野狗!” 那句话像冰锥扎进心口,一直很乖巧的沈修罗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你骗人!我娘说会回来的!” 周围的妖奴们顿时发出哄笑,练习后回笼,有人故意撞她的腰,让她差点栽倒:“都死了还惦记,真是个傻子!” 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碎石砸她:“说不定是被爹娘扔了呢,谁要你这半狐种!” 碎石砸在背上生疼,可沈修罗死死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只把那桃木发簪攥得更紧。 她不信,娘那么温柔,绝不会丢下她。 直到夜里其他妖奴都睡熟,那位妖奴老师悄悄走到她的笼子外,一声叹息:“你这丫头,性子倒硬,罢了,跟你说句实话——你爹娘的生死,我也没亲眼见着,但你要是能好好练,将来真能踏入四品、三品境界,或许能借着你玄狐血脉的天赋,感应到血脉里残留的联系,说不定还能找到你娘的下落。” 就是这句话,像一粒火种,落在了沈修罗的心里,也刺穿了笼罩她的绝望。 这是她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她把老妖奴的话刻在脑子里,从此再也不理会旁人的嘲笑与欺辱。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练拳,手掌磨出血就裹上破布接着练,骨头疼得钻心就咬着牙扎马步,哪怕夜里在铁笼里蜷缩着发抖,只要摸到怀里的桃木发簪,想到或许能找到母亲,就有了撑下去的力气。 从那时起,变强就成了她活下去,并找回过往的唯一执念! 她要练出本事,要修到四品,要到三品,想要找到母亲,要弄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修罗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指尖冰凉。 她发现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条薄薄的锦被,上面残留着少主沈天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带着淡淡阳光与纯阳罡气的气息。 天光已经大亮,辰时的阳光给院墙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凝神回想,才记起昨夜自己修炼《幻月流光斩》第四重心法太过投入,试图冲击那如真似幻、虚实转换的更高境界,练到最后已是精疲力竭。 在她收拾东西时,实在撑不住,竟直接在这躺椅上睡着了,这条薄被,应是少主后来为她盖上的。 沈修罗感受着薄被带来的暖意和那令人心安的气息,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脸颊在柔软的锦被上轻轻蹭了蹭,贪恋着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暖,一时竟有些不想起身。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感知到从沈天紧闭的房门内传来一阵阵强烈的能量波动。 那是极其精纯磅礴的气血之力在奔腾流转,如同地火岩浆在深处涌动;更有一股至阳至刚的纯阳罡力在震荡,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即使隔着厚重的石门,也让她感到皮肤微微发紧,仿佛置身于一座即将喷发的烘炉之畔。 沈修罗知道,少主正在修炼《纯阳天罡》的第四重,这是对应六品境界的外罡凝练与炼体之法! 此外他还在同时修习那门威力绝伦的《二头四臂》神通! 十天前,少主才从御器司的秘库中兑换了这门神通的修炼法门,可现在已小有成就。 就在昨天傍晚,她亲眼目睹少主在院中演练:少主原本挺拔的身躯之后,一团浓郁如实质的淡金色罡气剧烈涌动、拉伸、塑形,最终竟凝聚成一个与少主本体背靠背、筋肉虬结、经络隐现的完整罡气躯体! 那罡气躯体虽略显虚幻,却已轮廓分明,蕴藏着沛然巨力,双臂微微开合间,空气都发出低沉的嗡鸣。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感受着里面不断攀升的强大气息,沈修罗心中那点贪恋温暖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迫感。 她猛地坐直身体,紧紧握住了放在身旁的‘真幻云光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自己绝不能被少主追上,甩开!绝不能怠懈!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腾,无比的坚定! 少主待她恩重如山,赐予符宝、传授功法、助她成为尊贵的御器师、融炼了最适合她的本命法器! 少主给了她成为御器师的机会,若是因为自己的懈怠而被少主远远抛下,那她还有什么资格留在少主身边?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更何况,她是真的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晋升三品!她现在通往三品的道路也已敞开!她没理由怠懈! 遥想自己三个月前的绝望,沈修罗简直疑是做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迅速起身。 动作麻利地洗漱干净,换上了一身整洁利落的劲装,将所有的脆弱和回忆都深深埋藏起来。 她随即走到沈天的房门前,隔着门扉,声音清晰而恭敬地禀告:“少主,时辰已到,该去巡查庄堡防务了。” 片刻后,沈天沉稳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带着一丝沙哑疲惫,却依旧充满力量:“今日你代我去看看各处,仔细些。” “是!属下遵命!”沈修罗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下。 她知道少主昨夜一直在操劳灵田的事,直到子时时分才开始修行,想必此刻修炼正到关键处,不宜打断。 她最后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感受到里面那灼热而强大的气息,随即毅然转身,步履坚定地朝着庄堡的校场方向走去。 第133章 庄堡的变化(二更) 沈修罗将薄被仔细迭好,轻放在躺椅一侧,随即深吸一口带着晨露清冽的空气,提振精神,开始了她今日的巡查职责。 她首先走向庄堡那巍峨的壁墙。 高达七丈、宽两丈半的青黑色城墙,如同一条蛰伏的巨蟒,将整座山丘牢牢盘踞。 墙体全由坚硬的青罡岩混合玄铁汁浇铸而成,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城墙表面并非平整,而是密密麻麻嵌满了尖锐的金属倒刺,寒光闪闪,令人望而生畏——这是为了防止强敌直接立足墙头。 在这个世界,五品以上的高手罡气已可外放数十丈,飞花落叶皆可伤人,将防御者暴露在毫无遮蔽的墙顶无异于活靶子。 因此,城墙内部并非实心,而是构筑了一条宽阔的、顶部封闭的通道。 通道两侧墙壁上,开凿着无数碗口大小的射击孔,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部曲家兵们便在这条安全通道内值守,透过射击孔警戒着墙外的一切。 沈修罗沿着通道缓步而行,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射击孔后的面孔。无论是沈家原有的部曲,还是后来招募的江湖武修,此刻都全神贯注,紧盯着各自负责的射界,无人懈怠。 她甚至能看到有人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架在孔洞边缘的破罡连弩,动作一丝不苟。 沈修罗心中泛起一丝欣慰,沈家给予的待遇,远超泰天府乃至青州其他世家豪门。 月例银子与凝气丹,壮血丸,壮骨散等等药物比泰天府其他世家高两成,且按月足额发放,从无克扣。 这还只是基础,库房里还有上百件从九品到六品的符宝,开放给忠诚可靠的部曲以极低利息“贷购”或功勋兑换,可以极大地提升这些部曲的个人战力与归属感。 少主更是将费家整个藏书楼搬了过来,前些日子又通过北镇抚司王千户的关系,在柳家抄没的财产中精选了九十本费家所缺的武道、战技典籍,使得沈庄武库的藏书总量达到了惊人的四百二十本,为所有部曲家兵铺设了一条清晰可见的晋升之路。 且少主明确承诺,未来他麾下北司靖魔府的十个从七品总旗、三十个从八品小旗,以及两个正八品义勇百户、六个从八品义勇总旗的官身官脉,都将优先从这些尽心效力的部曲家兵中擢升。 ——这般待遇与前程,放眼青州世家也无人能及,若还有人敢偷奸耍滑、不尽心职守,那要么是心性凉薄不堪用,要么是懒散成性不堪造就,留之无益。 沿着通道巡视,她很快登上了与城墙互为犄角的二十四座高耸箭楼之一。 这些箭楼如同忠诚的哨塔,不仅射界覆盖了大半个山谷,更能居高临下地控制着下方的堡墙墙顶与所有通道出入口。 其中两座位置关键的箭楼顶部平台,已经安装了那两台从府衙得来的七品重型虎力床弩。 黝黑粗壮的弩身如同蛰伏的凶兽,固定在特制的精钢基座上,粗如儿臂的特制破罡弩箭静静躺在滑槽内,弩臂上流转的赤红色符文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操作床弩的几名精锐家兵,正由沈天从城卫军那里借来的老手带领,反复熟悉着装填、瞄准的流程,神情肃穆。沈修罗检查了弩机的保养状况和备用弩箭的储备,确认一切井然有序。 透过箭楼的瞭望孔,沈修罗的目光投向堡墙外一片平整出的空地。 那里正有约两百人排成略显松散的阵列在训练,使得周围尘土飞扬,呼喝声与偶尔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都是沈家从沈家庄,沈家集与沈村佃户中招募的义勇乡兵,皆是身强力壮之辈。 他们农忙时务农,农闲时则为兵,月俸饷银只有堡内常备部曲家兵的三分之一。 此刻管家沈苍正带着几名助手,声嘶力竭地操训着他们最基础的队列变换与长枪突刺。 不过这些乡兵们要么盾举得高低不一,要么枪尖歪向一边,连最基础的一字长蛇阵都排得七零八落。 沈修罗看到沈苍脸色涨红,额头见汗,嗓子已经有些嘶哑,正用力挥舞着手臂纠正着几个明显跟不上节奏的乡兵。 他身旁的四名助手也急得额角冒汗,其中一位额上青筋突突直跳,正勉强耐着性子一遍遍示范,在来回纠正动作。 沈修罗暗暗同情,心想苍叔真是辛苦了,他想将这些习惯了田间劳作的农夫,练成令行禁止的士兵绝非易事。 巡视完防御工事,沈修罗转向堡内的核心区域——校场。 刚靠近校场,便见两道身影在演武场上穿梭。 秦柔身着素白劲装,手持长鞭,秦锐则披着重甲,正指挥两队约六十人的沈家精锐部曲演练阵法。 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这两队身着统一的战甲,正分散在校场各处。 他们并未维持紧密的方阵,而是看似随意地站立或小范围移动,彼此间相隔数丈到十余丈不等。 然而这些部曲身上八品山纹精钢甲的符文,还有三百炼符文青钢刀上流转的微光,正以一种玄妙的方式遥相呼应,隐隐连成一片无形的力场。 这便是秦柔接手部曲训练后带来的显著变化——四象归元阵的运用已臻化境。只要在三十丈范围内,部曲们身上的符宝便能通过符文共鸣和气血勾连,自发维持阵势,无需再拘泥于固定的阵型站位。 前阵子,二夫人秦柔可能是闲着无聊,也可能是感觉技痒,主动提议接掌沈府所有部曲的训练事宜。 秦柔出身将门,得其父真传,连秦锐的兵法都是她手把手教的,自她接掌部曲训练,不过半月,部曲便已能做到‘散而不溃,阵随人动’了。 这意味着在实战中,尤其是在堡墙和箭楼这种分散防御的环境下,他们也能随时凝聚阵力,爆发出远超个体的战斗力。 此时,场中的秦锐正成为阵力的核心。他站在校场中央,腰悬象征队正身份的符印,周身淡金色的官脉之力流转。 随着他一声低喝,双手虚引,分散在周围的数十名部曲身上符光骤然一亮,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血之力混合着符宝灵光,如同百川归海,迅速向他汇聚。 转瞬间,秦锐周身便被一层凝厚如实质的血色罡气所笼罩,气势暴涨! “聚!” 秦锐吐气开声,挽弓如满月,他手中并非凡弓,而是一张威力强大的六品符弓。弓弦震颤,一支灌注了破甲符文的精钢箭矢离弦而出! 箭矢离弦的刹那,校场地面隐隐泛起赤红与土黄交织的灵光,正是‘六合聚脉阵’被引动。磅礴的地脉灵力丝丝缕缕汇入箭矢,为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流光! “咻——!”尖锐的破空声刺耳欲聋,箭矢化作一道赤金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直射苍穹! 其威势之盛,速度之快,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久久回荡,竟隐隐达到了六品武修全力一击的水准!而射出这一箭的秦锐,本身修为不过八品巅峰! 秦锐看着那消失在天际的光点,脸上难掩振奋。 “好箭!”秦锐握了握拳,刚想再试一次,可不等他再次搭箭,一只纤手已毫不客气地拍在他后脑勺上。 “嗷!”秦锐捂着脑袋,委屈地回头看向自家姐姐秦柔。 秦柔俏脸含霜,叉腰而立:“得意什么?你这一箭抽干了三成阵力!有这显摆的功夫,还不快去修炼?你姐夫给你供应的丹药是让你当糖豆吃着玩的?五颗先天丹喂下去,连个七品门槛都还没摸到!再给你七天,突破不了七品,就算你姐夫副镇抚的任命下来了,我也绝不会同意他任命你为试百户!丢人现眼!快去!” 秦锐被训得灰头土脸,缩了缩脖子,在周围部曲想笑又不敢笑的注视下,垂头丧气地收起弓箭,灰溜溜地朝修炼静室的方向跑去。 沈修罗心神微动,目光掠过校场边缘。 那里站着八位气息精悍、装束各异的身影,正眼神艳羡的看着秦锐。 这些都是沈家新近招募的七品武修,其中三人身着江湖劲装,腰间兵刃样式各异,正是十天前在鬼柳集黑市中招来的。 那天他们一直捣鼓到深夜,才招到这三人。 当时应募的七品武修足有二百,少主初选后留下人品可靠的一百余人,最终却只这三人能接下她七成力气的五十刀。 沈苍当时还觉可惜,说有几人能接三十多刀,已是七品中的拔尖者,可少主却说‘宁缺毋滥’——沈家能给靖魔府小旗、义勇总旗的从八品官脉,未来甚至能为他们购置‘军器师’资格,岂能将就? 军器师就是军中体系的御器师,虽能融入法器,却没有正规御器师的各种待遇;大虞的边军,地方上的卫军与锦衣卫,禁军都是如此。 老主人沈八达也是,不过他们内廷出身的御器师,叫做‘内器师’,待遇较为优厚,药物供应是‘军器师’的两倍。 另外五人则身着御器司制式长衫,虽站在一处,却与江湖武修隔着半丈距离——他们都来自御器司的上舍院。 许多上舍生在连续数年无法通过御器师公试武选后,往往耗尽积蓄,认清现实,要么选择投军,要么投靠世家,甚至不惜自宫进入内廷。 沈天近来在上舍院风评颇佳,这几人得知沈府召人后慕名前来投效。 这些人经过系统教育,对符阵、军械的理解远超江湖武修,可或许是习惯了上舍院的规矩,至今仍未完全融入部曲之中,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 最后,沈修罗走向庄堡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所在。 当她推开那扇厚重的、铭刻着聚灵符文的特制大门,步入被高达四丈围墙严密守护的区域时,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混合着大地深处特有的温厚与灼热气息,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扑面而来,瞬间将她包裹其中。 第134章 双头四臂(三更) 沈修罗走入门内,置身在灵力充沛之地,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舒泰。 眼前的景象让她清冷的眸子也不禁亮了几分,三十九亩核心灵田已彻底完成转化,土壤不再是凡俗的褐黄,而是呈现出温润深邃的玄黑色泽,仿佛蕴藏着无穷生机。 土壤表面,丝丝缕缕赤红与土黄交织的灵光如藤蔓般蜿蜒流转,那是被引上来的火土灵脉精华在滋养大地。 而在这片沃土之上,已整齐地种满了沈天从黑市上购得的赤根兰幼苗。 赤根兰的叶片宽厚,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深绿色,叶脉中隐隐透着赤红纹路,如同流动的熔岩。 它们深扎于灵田的根系贪婪地汲取着地脉中的火土精华,使得整片灵田都散发出一种温暖而厚重的气息,仿佛沉睡的火山蕴藏着蓬勃的生命力。 这种作物极耐寒霜,深秋种植正是合适,其根系不仅能深扎地脉,成熟后残留的根茎叶更是蕴含浓郁火土精华的天然肥料,能反哺蕴养灵脉,价值非凡。 不过沈家的赤根兰又不同,沈修罗曾亲眼见证沈天对赤根兰的‘强化’过程。 虽然她不清楚其究竟,却很期待这些赤根兰未来的长势。 紧邻着核心灵田的,是那十亩泛着淡淡黄光的半灵田。 土壤虽然不如核心灵田那般黑润灵光流转,却也非是凡土,带着明显的灵性。 此刻,半灵田里也已种满了另一种作物——火荞麦。 这是荞麦的变种,形状与普通的荞麦差不多。 翠绿的荞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边缘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淡金色泽。 虽然时节已近深秋,种植普通荞麦确实晚了,但此处有火脉滋养,地气温热,足以抵御即将到来的寒霜。 且少主说他自有办法催熟,效果会比正常生长的还好些。 这灵荞麦是普通荞麦的灵性变种,长期食用能强健筋骨、温养气血,对习武之人好处极大。 沈修罗的目光扫过这片充满希望的田地,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期待。 灵荞麦磨出的面粉,做成面食,对包括她在内的所有武修部曲都大有裨益。她甚至能想象出厨房飘出灵麦面香的景象。 还有赤根兰,预计明年三月份成熟,届时可为沈家带来巨大的财富。 “修罗姑娘。” 一个恭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修罗转头,只见六名妖奴正躬身向她行礼。 前面四位是沈府原有的八品妖奴,跟随她已逾一月,身形挺拔,神情恭顺,眼神沉稳,已适应沈家的环境规矩; 后面两位则是十天前少主在黑市百妖坊中新购得的七品妖奴。 左边一位名叫沈黑狼,身形精瘦矫健,如同蓄势待发的战狼,他眼神锐利,神态警惕,一头灰黑色的短发根根竖起,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几道浅淡的旧伤疤,看起来野性未驯。 右边那位叫沈岩猿,体格异常魁梧,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褐色,沉默寡言,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沉凝的气势。 沈修罗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 十天前,沈天在黑市只找到了三个他认为‘可堪一用’的七品武修,却在妖集市里面,找到这两个天赋战斗都很不错的妖奴。 少主曾说若将人的天赋也分为九品,她可称超品,而这二人可达三品。 沈修罗对少主的‘超品天赋’之说未敢深信,只当是少主对她的期许。 但这十天观察下来,黑狼的身法鬼魅,出手刁钻狠辣,岩猿的力量防御皆远超同阶,战斗本能极强,天赋确实称得上百里挑一,当得起少主的评价。 “无需多礼。”沈修罗微微颔首,语声冷肃:“看好这片灵田,尤其是新种下的赤根兰与灵荞麦,未得少主允许,此地不得让任何人靠近,你等不可有丝毫怠懈,此乃庄堡根基,不容有失!” 少主对沈家新招的部曲家丁信任有限。 沈家虽待遇优厚,但人心收服尚需时日。 所以少主将这片蕴含巨大价值的灵田,交由这些有血契约束的妖奴亲卫看守。 “是!”六名妖奴齐声应道,态度恭谨。 她的目光扫过黑狼和岩猿,凝神观察。 黑狼锐利的眼神在触及旁边灵田流转的灵光时,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眸子里面混杂着对新环境的审慎、对强大力量的天然敬畏,以及一丝对未来的期冀。 岩猿则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了些许,粗犷的脸上少了些初来时的木然戒备,多了一点近乎笨拙的认真——这片充满生机与力量的灵田,以及沈家展现出的实力,似乎让他感到了安稳。 沈修罗心中了然,放缓了些语气:“安心做事,少主御下宽严相济,赏罚分明,只要尽心尽力,必不会亏待你们!我沈家背靠内廷,资源不缺,未来未必没有扶植你等成为‘辅御师’的可能。” 黑狼和岩猿闻言,眼中光芒更亮了些,用力点了点头。 沈家少主给他们的待遇确实优渥,二人一来就各自配发了三件七品符宝,住处是干净的,连每日的饭食都掺着灵米,丹药更是供应充足,还可使用有灵脉的修炼室修行。 ——这是他们被转卖过来前,完全不敢想象的。 且沈家拥有灵田,财雄势大,对他们而言,能依附于这样的主人,已是莫大的幸运和机遇。 两人再次躬身,态度更加恭谨:“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 与此同时,沈家庄堡西侧,宋语琴的院落正屋却透着与其他院落截然不同的肃穆。 这里原本用来起居的正屋已被改造成了类似庙宇的模样。 正中靠墙处设了一座三尺高的供桌,桌面铺着深褐色的粗布,上面摆着三只青铜香炉,炉中插着三炷长香,烟气袅袅,散发出浓郁的檀香与土腥味混合的气息; 供桌前方挂着一层厚重的黑色幔帐,幔帐里面则有着一尊约七尺高的黑石神像。 神像通体由粗糙的黑石雕琢而成,形态粗犷古朴,没有雕琢出任何清晰的面孔五官,仅在头部位置凿出数个深邃不规则的孔洞。 此刻那些孔洞中正溢出丝丝缕缕的阴冷黑气,肉眼可见、凝而不散,落在空气中便化作细微的尘埃,缭绕在神像周围,透着一股源自亘古的、包容万物又威严莫测的气息——这便是象征大地母神的“地母”神像。 宋语琴已经净过身,穿着一身素净的深色衣裙,跪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 她面前摊开放着一卷材质奇特的古老经文《坤元神照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经卷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堡下的土系灵脉已然稳固,磅礴沉厚。 此刻正是借助这条灵脉之力,尝试沟通地母,获取神眷的最佳时机! 只是,她能如愿成为地母祭司吗? 这个念头在宋语琴脑海中盘旋,她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期待与紧张。 这一个月来,她凭毒物助沈天猎杀了魔血蟒与蚀心魔童,在沈府的地位稍稍改善,沈苍秦柔等人不再对她冷言冷语,横眉竖眼。 可她清楚,若想真正在沈府挺直腰板,她必须有自己的依仗。 成为地母祭司,是她摆脱过往阴影,真正在沈家乃至这世间立足的唯一依仗! 有了这份力量,无论将来命运如何波折,她都能凭此安身立命,拥有掌控自身命运的底气和能力。 更重要的是,传说中地母神眷能滋养神魂,改善修炼与炼丹天赋,大幅强化感应能力。 若能成功,她再开炉炼丹,成丹率必将大增,不知能省下多少珍贵的材料与银钱! 这一个月来,她每次都随沈天深入九罹神狱捡石头,已经积攒了好几万两银子,却忍着没开炉炼丹,便是为了今日。 ——她要等感应到地母,改善天赋后,再放手一搏。 宋语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 她点燃三柱特制的安魂香,青烟袅袅升起,融入神像周围的黑气之中,随即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开始用低沉而虔诚的语调,诵念起《坤元神照经》中的古老经文: “坤元载物,厚德无疆。承天覆地,孕育八荒。 玄牝之门,造化之根。沉凝为体,滋养万灵……” “神恩如岳,亘古长存。信女虔祷,祈通幽玄。 借地脉之息,感母神之仁。启吾蒙昧,照见真源……” 随着经文的诵念,宋语琴的心神渐渐沉静下来,全部意念都投向脚下坚实的大地,努力去感应、去沟通那深藏于堡下,与神像气息隐隐相连的浑厚土系灵脉。 她试图将自己的意念,如同根系般,顺着灵脉的脉络,向那无尽深邃的“地母”本源延伸。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感觉浮现,不再是单纯的灵脉能量,而是一个浩瀚、苍茫、仿佛能包容承载天地间一切的伟大意志——这感觉,与她幼年垂死之际,在那破庙中感受到的、给予她一线生机的气息,何其相似! 而此刻,这股气息比幼时更清晰、更磅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大存在正从地底缓缓苏醒,用温柔却威严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厚重的气息从地底缓缓升起,顺着她的经脉涌入体内—— 这气息不同于纯阳罡气的炽烈,也不同于妖力的诡谲,它像极了寒冬时脚下的土地,看似冰冷,内里却藏着滋养万物的生机;又像幼时在荒废小庙中感受到的那样,古老、苍茫,包容一切。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热,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变得通畅,连感知灵韵的能力都仿佛敏锐了几分。 香炉中檀香的气息、神像孔洞中溢出的黑气、甚至地底灵脉中细微的灵气流转,都变得清晰可辨。 “是地母——” 宋语琴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眼中闪过狂喜。 而就在宋语琴全力收摄心神,继续沉浸在与地母的感应之际。 沈家庄堡主屋静室内,沈天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如同沸腾的烘炉。 他面前堆积如小山的废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化作灰白粉末。磅礴而驳杂的丹气被识海深处的混元珠疯狂吞噬、提纯、转化。 经由混元珠提纯,化作丝丝缕缕的淡青色气流,环绕在他周身。 与以前沈天借助废丹修行不同的是,这静室之下,现在还引入了两条微弱灵脉! 沈天此时将心神沉入识海,混元珠在二十九节先天骨共鸣的催动下,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其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青金色纹路,如同天地初开时的道痕,一边贪婪吞噬着废丹中驳杂的丹气,一边分出一缕缕精纯的吸力,探向静室下方那两条微弱的灵脉。 土灵脉的厚重灵气与火灵脉的灼热灵气被牵引而来,刚接触混元珠,便被瞬间拆解、提纯。 原本混杂着地脉浊气与火煞的灵气,眨眼间褪去杂质,化作纯粹的土行元气与火行元气,再经混元珠核心的‘造化’之力融合,最终凝成一缕缕带着生命本源气息的先天清灵之气,顺着经脉涌入沈天丹田。 这先天清灵之气纯净无垢,不含半分丹毒与戾气,远比废丹提炼出的清灵之气更温润滋养。 沈天能清晰感觉到,这每一缕清灵之气融入先天骨,让骨骼的温润光泽更盛,经脉的韧性也随之提升。 可惜的是这灵气的量太少了—— 沈天混元珠具备提纯天下任何元气元灵的神能,所以理论上,以此物直接提炼灵脉灵气才是最优解。 从灵脉中提取出的先天清灵之气更干净,没有任何丹毒。 问题是天下灵脉本就稀缺,大多被世家、宗门或皇家掌控,寻常武者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沈天虽侥幸在沈庄引出一土一火两条微弱灵脉,可它们产出的灵气极为有限,相对于沈天现在的需求而言如杯水车薪。 因此他绝大部分的修行资粮,仍需依靠身周那堆积如山的废丹来提供,需以青帝调天劫导引丹气,再以混元珠提纯提炼。 随着大量先天清灵之气在丹田汇聚,与废丹提纯的淡青色气流交融,沈天体内的先天真气如同滚雪球般壮大。 它们顺着《纯阳天罡》的心法路线运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让体表的淡金色罡气更凝实几分。 轰! 他脊柱深处二十九节温润如玉的先天骨齐齐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嗡鸣!磅礴精纯的先天真气与纯阳罡力如同决堤洪流,在经脉中奔腾咆哮。肩后空气剧烈扭曲、膨胀,淡金色的罡气疯狂凝聚、塑形! 转瞬之间,一尊与沈天本体背靠背、筋肉虬结、经络隐现的完整罡气躯体凝聚成形! 这躯体不仅双臂粗壮有力,其头颅轮廓也清晰显现,虽略显虚幻,却眉眼宛然,与沈天本体一般无二! 更惊人的是,在这罡气躯体的丹田位置,一团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虚丹光影缓缓旋转,散发出与沈天本体丹田金丹遥相呼应的磅礴气息! 双头四臂神通,大成!不仅那两条罡气臂膀力量更增,还多出了一个可独立观察、辅助战斗与施法的‘身外之头’,更在体外凝聚出一颗“身外虚丹”! 这虚丹虽非真正的金丹,却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天地灵气,转化为精纯罡气反哺本体,使得沈天真气的总量与恢复速度,暴增一倍不止! 就在这神通成就,体内力量奔涌至巅峰的瞬间,沈天本体与那身外头颅的目光,同时敏锐地转向了西侧宋语琴院落的方向。他眉头微挑,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 “咦?这女人——竟真有地母神眷?” 他万没想到,宋语琴的第一次祭祀就能感应到地母,成为地母祭司。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地母祭司不但能帮助炼药,也能让宋语琴战力大增,日后沈家若想进一步开发灵田,有一位地母祭司在,也能省不少麻烦。 沈天寻思自己对宋语琴的态度,要稍稍温和一点了,不能老是爱搭不理。 第135章 沈家双六品(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这是6000月票加更! 两天后,泰天府城西郎府门前。 此时晨光恰好漫过泰天府西市的青石板路,照耀着那沿街矗立的九座高耸的牌坊。 所有牌坊都高达四丈,由青石雕琢,威严厚重,顶端皆雕有瑞兽,柱身刻着郎家先祖的名讳与官阶。 尽管历经风雨侵蚀,牌面镌刻的‘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都察院青州道监察御史’、‘青州通政使司右通政’等字样依旧清晰可辨,无声诉说着泰天朗氏这个家族的煊赫历史! 整整九位四品大员,当朝四品门第! 而此时沈天就站在牌坊下,看着前方的郎府。 此刻的郎府大门紧闭,那以青罡岩砌成的三丈院墙上,隐约可见巡逻家丁的身影,只是此刻那些身影都透着几分慌乱,频频朝街心张望。 而在沈天身后,沈修罗与沈苍如磐石般侍立,二人的甲胄都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再往后,是三队共一百一十名披挂整齐、甲胄森然,列成规整方阵的沈家精锐甲士,以及一队二十人,全身笼罩在重甲之中、手持塔盾与四百炼碎山锏的亲兵,那盾面铭刻的固元符纹隐隐流转土黄灵光,清脆的甲叶碰撞声让人胆寒。 还有六名新招纳的七品武修分散在队列两侧,他们腰间兵刃悬垂,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鹰隼。 这些沈府家兵凝聚的肃杀之气,让整条街道为之凝固。 沈修罗垂着眸子,淡金色的狐瞳却悄悄瞟向身侧的沈天。 少主的侧脸在晨光下线条分明,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心中不由暗自揣度,这位少主的行事风格看似张狂无忌,其实极其稳健。 一个多月前,少主就曾向她详细询问过郎子贤与章枫,还有幽冥坊血祭的种种,却始终按兵不动。 直到昨日,她闭关突破到七品上境,体内玄狐血脉与《玄狐天变大法》第三重心法彻底交融。 突破后她与沈苍切磋,与之硬拼七十招后才稍落下风。 这还是在没用游斗之法的情况下,若是她展开幻影流光步,采用游击之法,她有十足把握凭那‘灵源归墟’带来的无穷真元,将沈苍拖至力竭。 少主亲眼看了他们切磋后,就让人给郎子贤与章枫送去拜帖,邀约郎子贤与章枫过府一叙。 沈修罗估计沈天是自忖有两大六品战力在手,又有五十把八品破罡连弩,一百一十号日渐精锐的家兵部曲与众多七品武修,即便那幽璃夫人恢复全盛也能一战,有了底气之后,开始着手调查幽冥坊血祭事宜。 那阴妃虽是四品,实际战力比五品巅峰的御器师强不了多少,他们勉力可以应付。 只是郎子贤与章枫二人一整日无回应,这才带着他们亲自登门,兵临郎府。 不过他们这般兴师动众,声势煊赫的赶至,又在门口列阵等候,郎府的大门却死死紧闭着,除了院墙上的家兵在奔走,内部没有任何动静。 沈天皱了皱眉头:“老沈,再上前通传。” 沈苍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抬手叩响了那沉重的兽首门环,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沉闷。 “郎子贤可在?靖魔府试百户沈大人,前来拜访!”他的声音浑厚洪亮,穿透门扉。 门内沉寂片刻,才‘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狭窄缝隙。 一个须发花白、满脸惊惶的门房探出半张脸。 他眼神不安惊疑地扫望着门外森严的阵列,尤其是阵列前方那位神色平静的沈天,嘴唇打着哆嗦:“沈~沈少,实在对不住,我们家少爷,他~他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他苦着脸,声音带着哀求,“还有,我们家老爷,老爷有严令,若是沈少登门,务必回绝。万请沈少不要难为小的!” 他心中叫苦不迭,其实他家老爷的原话是‘那丧门星敢来,直接给我打出去!’,可看着门外这阵仗,他哪里敢说半个‘打’字。 沈天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告诉你家主人,北司靖魔府公干,非是私访,开门。” 那门房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如同被毒蛇盯住的老鼠,猛地将头缩了回去,门缝‘砰’地一声合拢,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然而片刻过去,郎府内依旧一片死寂,毫无回应,仿佛里面已是空宅。 沈天眼底闪过了一抹无奈,心知这郎府是打定主意不肯开门了。 沈天随即提聚起识海深处那二十七缕凝练如实质的一品神念,将之悄然铺展,瞬间笼罩了整个郎府前院,随后又如同无形的触须,往记忆中郎子贤居住的院落延伸过去。 片刻之后,沈天眼神骤然一凝。 不对劲! “破门,打进去!” 沈苍身形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郎家虽已没落,家产与部曲相较于全盛时已十不存一,家主郎玉成更因牵涉青州府库盗空案身陷囹圄。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郎家尚有郎玉成这位准四品的御器师,加上两个五品一起被关在牢里,底蕴犹存。 不过这迟疑只是刹那,他随即眼神一厉,低喝冷声:“撞开!” 两名身材魁梧、披着玄龟磐石甲的重甲亲兵应声而出,如同两尊移动的铁塔,肩头凝聚土黄色罡气,狠狠撞向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轰隆!” 一声巨响,门栓断裂,两扇大门轰然向内洞开!门板撞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回响。 门开的瞬间,郎府前院内人影晃动,呼喝声四起。近百名家兵护院手持刀枪涌了出来,迅速结成阵势,堵住通往内院的路径。 然而,当他们看清门外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沈家精锐时,尤其是那五十把闪烁着符文的破罡连弩森然抬起,冰冷的弩箭对准了他们,所有呼喝声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郎府护卫的心头,让他们脸色发白,握兵刃的手心沁出冷汗,竟无一人敢率先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之际,内院方向猛地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沈天小儿!安敢在我郎家放肆?!” 声浪滚滚,带着强大的罡压。一道人影如大鹏展翅般从内院狂掠而出,稳稳落在内院拱门之前,恰好堵死了通往内宅的要道。 来人身材高大,年约四旬,面容与下狱的郎玉成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桀骜与戾气。 他身穿一件深紫色锦袍,虽无甲胄,但周身罡气澎湃鼓荡,隐隐形成一层青灰色的气罩,衣袍无风自动,正是郎子贤的叔父,一位六品巅峰的御器师——郎玉峰! 他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沈天,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鄙夷:“滚出去!我郎家不欢迎你。” 他周身六品巅峰的罡气如同实质的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沈天神色丝毫未变,目光越过郎玉峰,仿佛可穿透那内院的拱门:“我要见郎子贤,你现在让开,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若执意阻拦,便是亲手断送他的性命。” 郎玉峰闻言,却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先是一声哂笑,随即双手紧握,一对四品阶位的金丝手套‘裂云手’发出轻微的嗡鸣:“我郎家虽不比从前,也容不得你这般撒野!沈天,你再不滚,休怪老夫以大欺小,将你等尽数打出去!” 不过当他触及到沈天身后的那群甲士,眼神为之一凝。 这小混账的麾下,居然养了这么一支精锐部曲? 沈家供应得起吗?沈八达到底拿了多少钱?郎玉峰想到自家日渐衰弱,所有家兵现在连装备都配不齐,心中不由郁恨难甘,对眼前这个阉党竖子更看不顺眼。 沈天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挥了挥手:“开路。” 命令一下,沈苍与沈修罗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目标直指堵在内院门口的郎玉峰! “放肆!”郎玉峰见状先是微微一愣,似颇觉意外,随即眼中掠过一抹轻蔑之色。 一个六品中境的奴仆,加上一个刚入七品上的小妖奴,居然还敢对他动手? 他双掌一错,青灰色的罡气瞬间凝成两只磨盘大小的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一掌如山岳压顶拍向沈苍,一掌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地抓向身形更快的沈修罗。 沈苍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掌,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精光爆射。 “撼岳镇海!” 他一声低吼,体内归元吞海诀疯狂运转,土黄色的厚重罡气澎湃而出!身上五品符宝‘镇海玄山甲’瞬间激活,玄青色的甲片亮起土黄与湛蓝交织的符文光芒,与体内本命法器八荒撼神铠的防御力完美迭加! 轰!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座移动的山岳,双钺交叉,悍然迎上郎玉峰的巨掌罡气!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沈苍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身形猛地一沉,双臂剧震,气血翻涌。 但他咬紧牙关,八荒撼神铠与玄山甲光芒大放,硬生生将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力扛住,脚下如同生根,半步不退! 土黄色的罡气护罩剧烈波动,却坚韧无比,牢牢顶住了郎玉峰的第一波攻势,为沈修罗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就在郎玉峰的注意力被沈苍这悍不畏死的硬撼吸引的瞬间,沈修罗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幻影流光·镜花劫!” 她清叱一声,手中‘镜花水月’所化的新月弯刃骤然爆发出璀璨迷离的月华! 郎玉峰只觉得眼前光影一阵剧烈扭曲,刹那间,竟有七八个沈修罗的身影同时出现! 这些身影姿态各异,或持刀直刺,或旋身劈斩,或腾空下击,每一个都灵动无比,气息难辨真假,如同水月镜花,将他前后左右的空间完全封锁! 凌厉的刀气从四面八方袭来,虚实难测,强烈的幻术之力更是直接冲击着他的感官,试图扭曲他的方向感和距离判断! “雕虫小技!”郎玉峰毕竟是六品巅峰,心神虽受刹那干扰,但反应极快。 他冷哼一声,识海精神力强行破开幻术干扰,护身罡气催发到极致,青灰色光芒暴涨,试图以力破巧,将所有幻影连同可能的真身一起震开。 他双掌罡气回旋,准备应对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 可他远远低估了沈修罗的速度,更低估了她刀法的诡异! 就在他罡气爆发,将大部分幻影震散的刹那,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同从破碎的镜面中折射而出,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防御相对薄弱的右肋侧后方! 正是沈修罗的真身! “幻月流光·玄镜斩!” 真幻云光刀拖曳出迷离的光带,刀身符文炽亮,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如闪电的刀光,如同冰冷的月光,精准无比地刺向郎玉峰护身罡气流转时稍纵即逝的一个衔接薄弱点! 郎玉峰汗毛倒竖!他感受到了那刀光中蕴含的致命威胁和诡异的穿透力! 仓促间,他强行扭转身躯,左掌回拍,青灰色罡气仓促凝聚成一面小盾迎向刀光,同时右肋肌肉紧绷,试图以雄厚的护体罡气硬抗。 嗤啦! 刀光与罡气小盾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修罗的刀光虽被小盾阻了阻,未能完全刺穿,但那凝练的刀气和蕴含的幻月之力却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撕开了郎玉峰右肋侧后方罡气的薄弱处! 噗!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在郎玉峰的右肋下!剧痛传来,护体罡气剧烈波动,险些溃散! 郎玉峰双眼圆睁,不能置信! 仅仅七个回合! 一个七品上,竟在他这六品巅峰御器师身上留下了伤痕!若非他反应够快,境界够高,这一刀恐怕已洞穿了他的脏腑! 他眼中已没了轻蔑,只剩下惊骇! ——这半妖侍女明明只是七品上境,可力量、速度竟丝毫不逊六品武修,尤其是那变幻莫测的幻术与身法,简直如同鬼魅! 那个沈苍也很不俗!他融入的是顶级法器,且身上的符宝也搭配的很不错,武道底蕴深厚,防御坚若磐石,牢牢牵制了他一半多的力量。 郎玉峰又惊又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退开数步,气息微喘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的沈修罗,以及旁边虽气血翻腾却气势不减,随时准备再次扑上的沈苍,头皮一阵发麻。 尤其那小妖奴,鬼魅般的身法、虚实难测的刀术、还有那令人防不胜防的幻术,甚至可威胁到他的性命! 此女以弱战强,所以出手狠辣果决,招招致命,必尽全力,根本没有丝毫留手的余地。 再打下去,郎玉峰或许能重创甚至击杀其中一人,可他自己也要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被这刁钻狠辣的女子抓住机会重创! 可在这个郎家风雨飘摇的时节,郎玉峰根本伤不起! 郎玉峰捂着肋下的伤口,权衡利弊,脸色变幻数次后猛地一跺脚,青灰色的罡气如同潮水般收回体内。 他侧身让开了通往内院拱门的道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一个沈天!我郎家今日认栽!但若子贤有何差池,老夫必与你不死不休!还有,今日事后,我必上州司弹劾!” 沈天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迈步向前,穿过拱门,朝着记忆中东侧郎子贤居住的院落走去。沈修罗与沈苍紧随其后,精锐甲士迅速控制住前院,几名亲兵护卫在沈天左右。 一行人很快来到郎子贤独居的小院。院门虚掩,里面寂静无声,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沈苍上前一步,推开虚掩的院门。 当沈天率先踏入这处弥漫着死寂的小院,目光扫向那正房敞开的房门时,饶是他心志坚毅如铁,前世身为丹邪见惯血腥诡谲,在这瞬间也生出了一丝惊愕。 紧跟其后的沈修罗、沈苍以及几名亲兵,看清屋内的景象后,更是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骇! 那正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无比浓重的血腥味,其中还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腐坏气息。 只见郎子贤形容枯槁地瘫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姿态僵硬扭曲得如同被无形绳索捆绑。 沈天记忆中的郎子贤原本还算健硕,体型富态,可此刻竟瘦得皮包骨头,全身皮肤都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灰败色泽,毫无生气。 更让人惊悸的是他的动作! 郎子贤原本双目圆睁,瞳孔却涣散无神,直勾勾地望着屋顶的房梁。 他嘴部鲜血淋漓,全是未干的暗红血迹,嘴角微微咧开,挂着一丝凝固的、诡异而僵硬的笑意。 可就在沈天进来的瞬间,他猛地张大嘴,死死咬住他的右手臂! 那手臂上的衣袖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肉一片狼藉,血肉模糊,伤口边缘的皮肉被撕开,翻卷着,露出森白的骨茬。 他竟在疯狂地啃噬自己手臂上的血肉!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伴随着他喉咙里发出的、如同野兽般满足又痛苦的‘嗬嗬’声。 每一次啃咬,都带下大块模糊的血肉,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和下巴汩汩流淌,将他胸前本就污秽的衣襟彻底染成暗红。 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那疼痛已被某种更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疯狂饥渴所淹没,只剩下机械而贪婪的啃噬动作。 那场景,血腥、诡异、疯狂到了极点!如同地狱画卷般展开在几人眼前。 第136章 四个月前的真相(一更) “子贤!”郎玉峰看清屋内情形,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郎府众人只将郎子贤关在家中静养,严防他外出作孽,却万万没想到稍不留神,竟让他在房内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那枯槁的身躯裹着腥臭的血污,嘴角还挂着未嚼烂的血肉,活像一头失了神智的嗜血魔物。 这让郎玉峰心头剧震,一股寒意直冲头顶——这让他日后如何向身陷囹圄的兄长交代? 沈天已一步踏入那血腥弥漫的屋内。 几乎是同时,瘫坐在太师椅上的郎子贤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眸已非人色,猩红如血,瞳孔涣散,充斥着最原始的,对血肉的疯狂渴望!一股混杂着浓烈血腥与甜腻腐臭的异力从他枯槁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嗬——!”郎子贤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弹射而起,带着一股腥风,如同择人而噬的疯狗,直扑离他最近的沈天! “少主!”沈苍与沈修罗同时厉喝,便要抢上前去。 沈天却神色不动,只是体内纯阳罡气轰然外放! 嗡——! 一层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罡气护罩瞬间撑开!郎子贤撞上这层至阳至刚的罡气护罩,如同撞上了一堵燃烧的铜墙铁壁!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刺耳的灼烧声! 郎子贤身上逸散的黑红血气如同冰雪遇火,发出‘嗤嗤’声响,瞬间被灼烧消融。他整个人更是被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弹飞回去,重重砸在墙壁上,震得屋内桌椅屏风哗啦啦碎裂一地。 他挣扎着还想爬起,眼中血光更盛。 沈天一声轻哼,肩后空气剧烈扭曲,两条凝练如实质、筋肉虬结的淡金罡气手臂悍然伸出,如同神魔之爪,精准无比地按在郎子贤的双肩! 巨大的力量将郎子贤死死钉在地面,任凭他如何嘶吼挣扎,也无法撼动分毫! “沈天!你想干什么?!”郎玉峰紧随其后冲进屋内,看到被罡气手臂死死压制的郎子贤,又惊又怒,眼中忧色更浓,却强忍着没有出手阻止——沈天似乎并非要加害郎子贤,更像是在施救。 沈天没有理会郎玉峰,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动作古朴且充满力量感。 随着印诀的变幻,一股决死、狂烈、焚灭万物的霸道真意在他身后轰然凝聚! 轰隆! 一尊高达三丈、面目模糊却散发着焚天煮海般暴烈气息的赤金色巨人虚影骤然显化! 它如同浓缩的大日降临,通体燃烧着赤金色的烈焰,光芒炽烈得让人不敢直视,将昏暗血腥的房间映照得一片通明,酷烈的纯阳气息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阴寒与邪异!空气都因这恐怖的高温而扭曲蒸腾! 在郎玉峰感知里,这每一缕火焰都带着焚尽万物的阳刚霸道,周遭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翻滚,连尘埃都化作了灰烬,一股煌煌天威般的威压瞬间笼罩整座正房。 “狂阳真形?!”郎玉峰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 他随即意识到,这不止是狂阳真形,而是两种武道真形融合为一! 天下所有功体与战技,自修至大成后,皆可循阶而上,历经真韵、真意、真形、真神四重境界。 只要将武道修至深处,都能触摸一丝‘真韵’,招式功体蕴含功法独特韵味,威力初显。 更进一步者,可凝练‘真意’,将功法核心意志融入气血精神,一招一式皆带功法本源意志,威力倍增,已属难得。 而‘真形’之境,则需将功法意志与自身气血、真元、精神完全熔铸一体,显化出近乎实质的功法本源形态,如同神祇投影,威能惊天动地! 至于传说中的‘真神’,那已是功法意志化生神祇,拥有独立神威,非三品以上绝顶功法不可企及,且需绝顶天赋与机缘方能修成。 三品以下的寻常武学,能修出‘真形’,便已是该功法的圆满巅峰之境!代表着修炼者对此道理解已臻化境! 沈天施展的《狂阳碎灭印》,不过是五品战技,可其神韵意境竟已被沈天修至圆满,凝聚出如此威势赫赫的‘狂阳真形’! 这需要何等可怕的武道天赋和悟性?! 郎玉峰终于明白,前阵子沈天为何能以初入八品之身,将泰天府声名赫赫的两位天骄燕狂徒与白轻羽打到重伤!这绝非侥幸! 就在郎玉峰心神剧震之际,沈天结印的双手已按向郎子贤的额头! 与此同时,他眉心灵台处一枚暗金色的眼形符文骤然亮起,如同沉睡的神目骤然睁开——正是本命法器“大日天瞳”! “焚邪破妄!”沈天口中清叱! 一道凝练到极致、炽烈如太阳核心射线的赤红光柱,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地自眉心天瞳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郎子贤的眉心!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尊狂阳真形虚影也仿佛同步动作,一股焚灭邪祟、净化万物的煌煌神威轰然压下! “啊——!!!” 郎子贤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熔炉,剧烈地抽搐痉挛! 此时郎玉峰再生惊意,这是法器神通! 沈天居然还掌握‘大日天瞳’的法器神通! 此时他眼里生出了些许希望,有大日天瞳的焚邪破妄,他这侄子或许有救。 此时无数浓郁如墨的黑气混合着猩红的血丝,如同活物般从郎子贤七窍、毛孔中疯狂地喷涌、散溢出来!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瞬间浓烈了数倍,又在纯阳神光下迅速消融。 这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息,郎子贤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他周身散溢的黑红邪气也明显稀薄了许多。 片刻之后,沈天收印敛息,眉心血瞳隐去,身后的狂阳真形也随之缓缓消散,屋内那令人窒息的酷烈高温迅速回落。 被罡气手臂松开的郎子贤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郎子贤眼中的猩红之色已然褪去,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恢复了清明的神采。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大梦初醒:“我~我这是在哪里?”话音刚落,他目光落在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臂上,那森白的骨茬与翻卷的皮肉刺得他瞳孔骤缩。 下一秒,剧痛和恐惧同时袭来,下一秒,他猛地抱住手臂,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我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沈天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的消耗不小。 他看了一眼状若疯癫的郎子贤,对惊魂未定的郎玉峰道:“给他上最好的金疮药包扎,再喂些安神镇定的丹药。” 郎玉峰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招呼门外早已吓傻的仆役进来收拾、救治。 待到郎子贤被简单包扎、服下丹药,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沈天就又挥了挥手:“都退下,我有话单独问他,修罗,老沈留下。” 郎玉峰看着虚弱的侄子,欲言又止:“贤侄,这——” 沈天拂了拂袖,语气不容置疑:“我只是问些事,与我的一件案子有关。不会对他怎样。” 郎玉峰咬了咬牙,带着仆役退了出去,还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沈天、沈修罗、沈苍和瘫坐在地的郎子贤。 沈天走到郎子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门见山:“你这是怎么回事?是幽冥坊的血祭反噬了?” 郎子贤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笑,神色极度痛苦,悔恨交织:“血祭本身没出大问题,力量是拿到了,可问题在血祭之后,我被那‘啖世主’的神力影响,食欲变得越来越不正常,甚至——” 郎子贤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体因后怕而颤抖:“变得、变得极其渴望血肉,我甚至想吃掉我身边的侍女!我后来强行废掉了从血祭得来的功体和力量,以为能摆脱,可没用!那吞噬的欲望如同跗骨之蛆!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把自己给吃了!果然这魔道献祭之法后患无穷,幽璃——” 他说到这二字猛地抬头,眼中是刻骨的怨毒,“幽璃!那个贱人!幽璃当初说,只要人心志坚韧,能抵御外魔,即便用献祭之法也没什么大患,可她却绝口不提,像我们这样的人,其实心性意志薄弱之至,根本扛不住啖世主的神力影响!是我蠢,才会信她的鬼话!” 郎子贤发泄般说完,目光又落在沈天身后的沈修罗身上,眼神带着一丝复杂和了然:“你没有进行血祭?也对,既然你这个宝贝妖奴还活得好好的,那你肯定没上套,你果然舍不得把她血祭掉,没中幽璃和费玉明的恶当!” “费玉明?”沈天眉头拧了拧眉,“这事与他有关?” “你忘了?!”郎子贤一声冷笑:“我们就是被他带去幽冥坊的!”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我这几天关在家里,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费玉明那厮分明就是故意的!他把我们带到城外鬼柳集,装作无意间把我们引入幽冥坊,事后我们这些人里,就只有他没有参与血祭,安然无恙!他就是啖世主和幽璃的伥鬼!不过我听说他已经被你砍死了?砍得好!” 他语含快意,不过说完之后,就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沈天,欲言又止。 沈天声音转冷:“有话就说!” “呵——”郎子贤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最近其实也在想,我们是不是被你给连累了?” 沈天面无表情,淡淡瞥了他一眼:“何出此言?”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一开始就是你!”郎子贤盯着沈天:“或是你身边的这个小妖奴!还记得吗?那日你在兴隆堂赌坊里,嚷嚷着要把她卖掉,事后不过三天!费玉明就把我们带到了幽冥坊!” 沈天闻言摇了摇头,状似不以为然:“这也能扯上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郎子贤激动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那天在赌坊,我们跟林端那群人打了一架,你的妖奴把林端揍趴下了,林端就嘲笑你,说要不是靠着你家这个妖奴护着,他早就把你修理得满地找牙了,说你沈天离了沈修罗,就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回忆着当时混乱的场景:“你当时喝了许多酒,沈修罗过去扶你,她当时好像是劝你不要再赌下去,不知怎地就触了你的霉头,你一把推开她,指着她对周围看热闹的人大声嚷嚷:‘妖奴而已!像沈修罗这样的货色,少爷我想要多少就能弄来多少!你们谁想买?我正好手头紧想换笔钱花花!价高者得!’” 郎子贤模仿着当时沈天的语气,听得沈修罗脸色微微发白, 虽然事情已过去四个多月,可那晚被当众叫卖的屈辱和不安瞬间又涌上心头,她不自禁地握紧了双手。 郎子贤继续道:“当时还真有好几个人起哄问价,连林端那厮都眼睛放光,不过第二天你酒醒了就反悔了,谁来找你买你都一口回绝。 私下里你还跟我得意洋洋地说,沈修罗这么好的武道根骨,性子又乖长得也俏,少爷我傻了才卖?留着以后当媳妇不香吗?” 沈天面无表情,心想这确实是原主“沈天”能干出来的混账事。 沈修罗听到郎子贤转述的后半句,原本发白的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云,连忙低下头去,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郎子贤没注意沈修罗的神色变化,依旧沉浸在回忆与愤恨中:“就在你嚷嚷要卖妖奴的三天后!费玉明就把我们带到了幽冥坊!在那里与幽璃夫人聊了起来,我们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你练童子功进展缓慢,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小成,如果现在转修其它功体,又太可惜了。 幽璃那贱人就开始若有若无地暗示,说像童子功这种需要水磨工夫的顶级功体,也不是没有办法速成,别说小成,就算是大成也未必不可能——” 他眼中怨毒之色更浓,“她们一开始就在引诱你进行血祭!还不断的暗示,说你身边的沈修罗,身具高位妖族血脉,灵性十足,是献给‘啖世主’最好的祭品!能帮你换取难以想象的力量!” 沈修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四个多月前自己在幽冥坊外等候时,坊内竟然在商议着将她当作祭品献给魔主!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都有些发冷。 一旁的沈苍也是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凝重。他竟不知少主四个多月前,还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若当时少主真的进行了血祭,后果不堪设想! “可你没上当!” 郎子贤看着沈天,嘿然冷笑:“于是幽璃就把目标转移到了我和章枫身上,诱惑我们血祭啖世主,结果我们果然修为大增,双双晋升七品。 可她的真正目标还是你!她就是想让你亲眼看到血祭后的好处,引诱你献祭沈修罗!你说,我和章枫,是不是被你给连累了?!” 沈天背负着手,面色依旧清冷,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是你们自己贪心,意志不坚,怪不得别人。” ‘沈天’就没上当,甚至可能反过来算计了幽璃一把。 可惜的是,‘沈天’可能低估了啖世主这等魔道巨孽的恐怖,不明白没有真正钢铁般的意志,血祭这种事沾都不要沾。 ——可但凡需要靠血祭提升修为的人,心志本就不可能强韧到哪里去,这本身就是一场无解的悖论。 郎子贤闻言一愣,呆呆地看着沈天冷漠的脸,片刻后,他脸上所有怨愤和不甘都化作了自嘲与苦涩,他喃喃道:“也对,是我自己蠢,是我活该。” 沈天懒得理他的自怨自艾,他凝神思索片刻,问道:“那么,你可知那幽璃夫人现在何处?” 郎子贤无力地摇了摇头,语中带着几分茫然:“我这阵子一直被关在家里,连院门都没出过,怎么会知道她的下落?” “那么,当初在幽冥坊进行血祭的仪轨法阵,你可还记得?具体的布置、符文、咒语?”沈天又继续发问,目光紧紧盯着他。 郎子贤听到这句,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脸上露出抗拒的神色,他拼命摇头:“不记得了!一点也不想记!我恨不得把那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你问章枫,他可能知道!他当时问幽璃夫人要过完整的献祭法阵图录和咒文,说是要带回去研究!” 提到章枫,郎子贤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沈天,眼神带着一丝怪异:“对了!你不是也要过一份吗?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幽璃夫人也给了你一份完整的仪轨法阵和咒文!你还当着我们的面看了半天呢。” 沈天闻言眉头瞬间微锁,却毫不觉意外。 ‘沈天’肯定拿到过完整的仪轨法阵与咒文,不然没法布置那陈府冰窖的献祭阵法。 问题是他找遍了整个沈家,都没找到这仪轨法阵的图录。 他没有再问,转身大步朝屋外走去。 推开房门,郎玉峰正满含忧虑地守在门外。 沈天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未停,只淡淡道:“他的神志已被我暂时镇住,但这只能维持一个月,若想他活命,可尽快寻一位修为达三品,且精通镇魔法门的高人出手,彻底拔除他神魂中的‘啖世主’神念烙印,或许还有救。” 话音落下,沈天已带着沈修罗和沈苍,在郎家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快步离去。 郎玉峰站在原地,看着屋内侄子的惨状,脸色变幻不定,心中翻江倒海。 第137章 啖世主(二更) 沈天离开郎府后没有片刻停歇,带着沈修罗、沈苍以及众多精锐部曲调转方向,直奔章府。 郎子贤如此惨重,那么另一个参与者章枫如今是何光景? 章家是泰天府一家新晋崛起的豪族,府邸坐落于泰天府城东。 章枫之父章撼海,官拜从四品青州游击将军,修为已臻四品上境,一身战力在青州军中赫赫有名,传闻其深得军方上层器重,前程远大,修为甚至有望冲击三品。 然而当沈天一行抵达时,却见这章家府邸整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那门楣上虽然挂着‘游击将军府’的匾额,可那朱漆大门却褪了色,铜兽门环蒙着薄尘,院墙角落的杂草钻出砖缝,连门前一对石狮子的鬃毛都积了层灰,没有一点豪门该有的规整气象。 偌大的府邸,竟连个值守的门房都无,只有秋风卷着落叶在门前打着旋儿,洒落在那斑驳的青灰院墙上,更添几分冷清寂寥。 “老沈,叫门。”沈天声音平淡。 沈苍大步上前,沉声喝道:“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大人,奉令查案,开门!” 声音在空旷的街巷回荡,过了片刻,那沉重的府门才‘吱吱呀呀’地拉开一道缝隙。 门后探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的老脸,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苍头。 他浑浊的眼睛惊恐地扫过门外森严的甲士阵列,声音带着颤抖:“老爷吩咐,请北司大人直接去中堂,老爷他在中堂候着。” 沈天微微颔首,率众而入。 甫一踏入府内,那股冷清感更明显了。 庭院深深,却人迹罕至,抄手游廊空荡,假山花木失于打理,显出几分颓败。 偶尔有几个仆役或侍女的身影在远处廊柱后、月门边惊慌闪过,如同受惊的雀鸟,只敢躲在阴影里窥探,眼神中混杂着恐惧与麻木,全无半分生气。 偌大的将军府,竟似一座空城,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 一路无话,唯有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回响。 沈天穿过几重院落,踏入光线略显昏暗的中堂,只见堂上主位端坐一人,正是青州游击将军章撼海。 可这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往日里目光如电、虎威深重的军中悍将,此时面色竟一片青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本该锐利的双眼也布满血丝。 他虽仍穿着整洁的便服,脊背却微微佝偻,靠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中。 周身笼罩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消沉与疲惫,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像是一座行将崩塌的山岳。 当沈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章撼海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才微微转动,落在沈天身上。 他那眼神起初是涣散的,随即微微一凝,如同两道微弱的电流划过。 “童子功大成?” 章撼海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他死死盯着沈天,仿佛要穿透他的那身五品金乌盘龙甲,“不对——你的尾椎骨,已分化为四,二十九节先天骨!已接近圆满了!” 这位的眼力毒辣至极,竟一眼便窥破了沈天的修为。 紧接着,他的目光掠过沈天甲胄内露出的飞鱼服纹饰,章撼海的喉结动了动,发出一声唏嘘:“北司靖魔府的试百户?呵,你们几个小子里面,我一直认为你只要能平安活到十年后,必是他们当中最有出息的一个,我果然没看错!只是我也未曾想到,你出息得这般快。” 他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无奈苍凉和一丝微不可察的羡慕。 沈天拱手一礼,开门见山:“章将军,下官此来,是为幽冥坊涉魔一案,需寻令郎章枫问话。” “涉魔?” 章撼海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惨笑。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无力地指向中堂后方:“他就在后面西侧院,你常来,自己去寻他吧。” 说完这句,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瘫回椅中,双目无神地望着屋顶。 不过就在沈天转身欲行之际,章撼海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语声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郑重,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巨大哀恸与绝望,还有浓浓的恳求: “既然是北司靖魔府来寻他办案,那便拜托沈百户把他处理掉吧!拜托了!为叔感激不尽!”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肺腑深处挤压而出,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沈天脚步一顿,惊讶的看了章撼海一眼。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身影更快地融入了后堂的阴影里。 沈修罗与沈苍紧随其后,面色凝重。 沈天循着记忆穿过熟悉的回廊,很快来到了章枫独居的西侧院,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那院墙显然是被加固过了,外层砌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符文石砖!墙壁的下半部分还裹着一层厚铁板,板面上刻着暗金色的镇魔符纹,如同蛛网般密布。 墙壁上还贴着大量由黄纸朱砂绘制的镇魔符箓,屋檐下悬挂着青铜辟邪铃,墙角甚至埋设了刻有降魔真言的石敢当。 整个小院如同一个巨大的、被层层封印的囚笼,散发着强烈的禁制与镇压气息。 那扇厚重的院门,竟是通体由玄铁铸成! 门上加着数道粗如儿臂的符文铁锁,锁链上同样流动着禁制光芒。 可即便隔着如此厚重的门户与封印阵,也能清晰地听到门内传来的声音——那是沉重的锁链被疯狂拉扯、拖拽摩擦地面发出的‘哗啦啦—哗啦啦—’的刺耳噪音。 其间夹杂着阵阵癫狂、扭曲、非人的大笑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充满了无尽的饥渴与暴戾! “列阵!弩手上墙!” 沈苍厉声下令,声音紧绷。 身后的精锐甲士瞬间散开,五十名手持八品破罡连弩的弩手动作迅捷地攀上院墙,冰冷的弩矢对准下方院落。 其余重甲兵与七品武修则将小院入口围得水泄不通,刀出鞘,弓上弦,肃杀之气弥漫。 沈苍深吸一口气,凝聚罡气于撼岳分光钺,猛地挥下! “铛!铛!铛!”数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坚固的符文铁锁应声而断。 沈苍与两名重甲亲兵合力,猛地推开那沉重的玄铁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恶臭如浪潮般汹涌扑出! 院内的景象,更是让见惯了杀戮的沈家精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座昔日清雅别致的院落,如今已化为修罗屠场般的废墟。 假山崩碎,花木摧折,精致的房舍更是坍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充斥着暴力破坏的痕迹。 院落中央的空地上,堆积着小山般的森白兽骨——有牛马等大型牲畜的骨架,甚至夹杂着几具体型庞大、散发着微弱灵气的妖兽残骸! 碎肉、凝固的暗红血迹、啃噬残留的污秽物遍地都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一个庞大臃肿的身影被数十条粗大沉重、闪烁着符文的黝黑锁链牢牢钉锁在地面上! 沈天眯着眼,心想这是章枫? 记忆中那个面容清秀,带着几分文弱书生气的章枫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体型膨胀了数倍,如同肉山般的恐怖怪物! 他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布满了虬结凸起的青黑色血管,肥硕的脂肪层层迭迭地堆积着,却又在肌肉贲张处显露出爆炸性的力量。 他巨大的头颅几乎与肩膀连成一体,五官被肥肉挤压得扭曲变形,双目赤红如血,涎水混合着血沫不断从咧开的、布满尖利獠牙的巨口中滴落。 章枫的四肢粗壮得如同巨柱,指甲弯曲锐利如钩,整个形象,活脱脱就是从九罹神狱最深处爬出的妖魔! 那些坚韧无比的符文锁链深深嵌入他肿胀的血肉之中,勒出深可见骨的凹痕,却依旧被他狂暴的力量拉扯得铮铮作响,火星四溅。 “嗬嗬—嘿嘿—哈哈哈—” 怪物般的章枫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影,先是发出意义不明的怪笑,赤红的眼珠转动着,似乎在努力辨认。 当他的目光聚焦在沈天身上时,那扭曲的脸上竟挤出一个极其怪诞、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沈天?”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嘶哑浑浊,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稔,“你来看我了?快!快把我放开!我爹那个混账老东西,非要把我锁在这里—饿—我好饿啊!”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挣扎,锁链哗啦作响,涎水飞溅。 沈天无视他癫狂的言语,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这片血腥废墟,随即看着章枫,冷声问道:“章枫!那幽璃夫人现在何处?” “幽—璃?”章枫巨大的头颅歪了歪,似乎在努力回忆,浑浊的眼珠转动了几下:“哦,那个四品阴妃啊?” 他咧开血盆大口,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前阵子,那女人趁我爹不在的时候来看过我,嘿嘿!还跟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不该’、‘错了’,‘已经死了’什么的,那个该死的女人!我让她放开我,她也不肯!我气不过,就想一口咬死她!把她嚼碎了吞下去!” 说到最后,他的情绪陡然变得暴戾无比,面孔狰狞扭曲,眼中爆发出无穷的怨毒与恨意,疯狂地撕扯着锁链:“都是她!都是这个贱人!我现在这副鬼样子都是她害的!沈天!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她!我要吃了她!吃了她啊啊啊——!” 沈天眉头紧锁,强忍着那令人作呕的气息追问:“那么你先前问幽璃夫人要的献祭法阵图录和咒文在何处?” “图录?咒文?”章枫狂暴的动作稍稍一顿,巨大的脑袋转向左侧那片倒塌的房屋废墟,嘿嘿傻笑起来,涎水拖得老长,“放在我书房里,喏,就那边,不过~嘿嘿,给我弄塌了,都压碎了吧?你要那东西?” 他猛地转回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沈天,巨大的舌头舔舐着獠牙,露出一个极度贪婪和诱惑的表情:“是不是你也想通了?想献祭掉你那个宝贝妖奴?尊奉伟大的啖世主?换取无上的力量?来啊!放我出去!我们一起——” 然而,就在‘啖世主’三个字从他那污秽的巨口中吐出的刹那,异变陡生! 章枫的声音和语调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冰冷、古老,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他脸上那癫狂贪婪的表情瞬间凝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漠视众生、充满无尽邪恶与饥渴的神性威严!他赤红的双眼光芒暴涨,仿佛有深渊在其中旋转,死死地锁定沈天! “不对!”那非人的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蝼蚁!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早已死去—怎可能还在此处?!” 这声音绝非章枫!那是来自于九罹神狱的魔主意志,它带着恐怖的威压,透过章枫这具被深度污染侵蚀的躯壳,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紧接着,章枫的目光扫过沈天身后的沈修罗,瞬间爆发出更加炽烈、更加原始的贪婪:“祭品!吾的祭品!完美的—食物!” “吼——!!!”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饱含着神魔之威的恐怖咆哮,章枫那庞大的肉山身躯猛地爆发出远超之前的狂暴力量! 缠绕在他身上的数十条符文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数条稍细的瞬间崩断! 他浑身肌肉如同吹气般再次膨胀,皮肤下钻出无数尖锐、带着污血的骨刺,整个人彻底化为了一头只为吞噬而存在的魔神凶兽! 他挣脱了部分束缚,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势,无视了挡在前方的沈苍,巨大的利爪裹挟着撕裂虚空的腥风,直扑沈天和他身后的沈修罗! “少主小心!”沈苍目眦欲裂,狂吼一声,不退反进! “玄岳镇海!不动如山!” 他身上五品镇海玄山甲的符文瞬间亮到极致,土黄与湛蓝光芒交织,与体内八荒撼神铠的防御力完美迭加! 他如同真正的山岳壁垒,横亘在章枫扑击的路径上,双钺交叉,带着撼动山海的巨力,悍然迎向那恐怖的利爪! “轰——!!!” 如同两座大山轰然相撞!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地面的碎石骸骨尽数吹飞! 沈苍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大坑,他浑身剧震,护体罡罩疯狂波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双脚如同生根,死死抵住了这恐怖的一击! 镇海玄山甲上代表‘山’的符文明灭不定,疯狂卸力,那‘水’之符文则流转不息,化解着冲击。 几乎在沈苍硬撼的同时,墙头上的五十名弩手早就瞄准了,他们不等沈天发令,就在各自伍长的喝令下,同时扣动了扳机! “放!” “嗡——咻咻咻咻——!” 五十支闪烁着破甲符文的精钢弩矢,如同骤然而至的死亡金属风暴! 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凄厉的尖啸!弩矢撕裂空气,形成一片密集的、覆盖性的乌光之网,精准无比地攒射向章枫庞大身躯的各处要害! 尤其是他未被锁链完全束缚,相对脆弱的关节、眼窝、以及被沈苍挡住正面后暴露的侧肋!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大部分弩矢被章枫那坚韧异常、布满骨刺的皮肤和狂暴的护体魔罡弹开,火星四溅! 但仍有二十余支刁钻的弩矢,穿透了罡气薄弱处或骨刺间隙,狠狠钉入了他的肩胛、腰腹、大腿!暗红的污血如同小喷泉般飚射而出! “嗷——!” 章枫发出一声痛怒交加的狂吼,弩矢的冲击和剧痛让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攻势稍缓。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沈修罗动了! “幻影流光·千月杀!” 她的身影瞬间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淡金流光,如同月华洒落,围绕着章枫庞大的身躯急速穿梭! 手中镜花水月所化的新月弯刃拖曳出迷离的光带,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道凝练至极、角度刁钻的刀光,精准地切割向那些钉入章枫体内的弩矢周围,或者他护体魔罡被弩矢和沈苍牵制后露出的破绽!刀光或实或虚,虚实转换间,让章枫的感知彻底混乱! 而沈天,在章枫被弩矢阻滞,又被沈修罗幻影牵制的瞬间,已完成了蓄势! 他眼中寒芒爆射,脊柱深处二十九节温润如玉的先天骨齐声嗡鸣,炽烈霸道的纯阳罡气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肩后两条凝练如实质的淡金罡气手臂悍然伸展,四臂同握,纯阳血戟赤焰熊熊,金乌战戟金光灼灼! “真形合一!破魔诛邪!” 一声暴喝,决死的真意混合着沛然的气血与纯阳罡气,在他身后轰然凝聚、碰撞、交融! 一尊高达五丈、面目模糊却散发着焚天煮海般暴烈气息的赤轰色巨人轰然显现,巨人周身覆盖着一层凝实厚重、流转着无数纯阳符文的淡金色巨钟虚影! 狂阳碎灭斩,纯阳天罡与血魔十三炼——三种截然不同却又被沈天意志强行糅合为一的武道真形,散发出撕裂十丈虚空、焚灭周围万物的恐怖威压! 与此同时,他眉心灵台处,那枚暗金色的‘大日天瞳’符文再次亮起,如同第三只神目怒睁,将浩瀚的神念与精纯的纯阳本源之力疯狂灌注于手中那柄赤焰最盛的纯阳血戟之上! “斩!” 沈天四臂齐挥,将融合了三种真形与大日天瞳神威的至强一击,尽数凝聚于纯阳血戟的戟尖!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赤金神火与破邪神光铸就的惊天戟芒,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刃,无视了空间距离,带着净化一切邪祟、斩灭一切外魔的煌煌天威,精准无比地刺向章枫眉心! 戟芒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点燃、蒸发,留下一道扭曲的真空轨迹! “不——!!!”章枫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啸! 他因剧痛和混乱而疯狂咆哮,拼命的挣扎,试图调动所有力量抵挡,但沈苍如磐石般死死顶住他的正面冲击,沈修罗的幻影刀光不断撕裂他的防御,墙头的弩矢仍在持续攒射干扰! 噗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道凝聚了沈天所有力量与意志的赤金戟芒,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章枫眉心处疯狂涌动的黑红魔气,深深贯入其中!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惨嚎响彻云霄!章枫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痉挛,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 无数浓郁如实质,带着刺耳尖啸的黑红魔气从他七窍、毛孔,乃至那道戟芒伤口处疯狂地喷涌、逃逸出来! 这些魔气在空中扭曲、挣扎,隐隐形成一个狰狞咆哮的巨口虚影,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怨毒,但终究抵挡不住那至阳至刚、融合了三种真形与大日天瞳的净化神威! “滚回去!”沈天厉喝,纯阳血戟猛地一绞! 轰! 那巨口虚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散的黑烟,迅速被戟芒上的赤金神火焚烧净化,点滴不存! 那股源自九罹神狱深处的恐怖意志,竟被这一戟硬生生地驱逐、斩断了与凡世的联系! 章枫那庞大的肉山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瘫倒在地,溅起漫天烟尘和污血。 他身上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膨胀的肌肉开始萎缩,骨刺缩回体内,赤红的双目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混沌和茫然,整个人渐渐的就没有了任何声息。 而在章枫的眉心处,一个焦黑的孔洞触目惊心。 小院内一片死寂,只剩下锁链拖地的轻微声响和沈苍急促的喘息,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沈天缓缓收回纯阳血戟,四臂虚影消散,眉心血瞳隐去,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他凝神看了章枫的尸体一眼,就转头看向了书房方向。 此时他却神色一动,又把目光转了回去。 第138章 同仇敌忾(三更) 章枫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暗红污血在焦黑岩石上蜿蜒成河,那股混杂着甜腻腐臭的血腥气依旧浓烈。 沈天缓步上前,肩后淡金罡气手臂悄然凝聚,指尖罡气凝成一柄薄如蝉翼的无形利刃,精准地划开章枫胸前破碎的衣物,割开章枫那膨胀后皮肤暗红、布满诡异血管的胸膛。 随着皮肉翻开,露出内部一片狼藉的景象。 在几近碳化的脏腑边缘,沈天目光锐利地捕捉到几枚异常之物——它们并非骨骼或器官残留,而是几根细若牛毛、却闪烁着幽邃寒芒的银针! 这些银针通体呈暗银色,质地非金非玉,针身刻满细密繁复、令人望之目眩的玄奥符文,此刻正兀自散发着丝丝缕缕凝练至极的阴寒气息,与章枫体内残留的狂暴魔煞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扎根其中。 沈天用罡气包裹指尖,小心地捻起一根凝神感应,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万年寒冰。 沈苍神色惊疑:“这似乎是四品符宝?而且是极阴属性的?” “看这形制和残留的阴煞之力,应是一套名为‘玄阴戮魂针’的符宝部件。” 沈天端详着针体上流转的阴刻符文,语气沉凝,“完整的一套应是一百零八根,威力莫测。这应该是出自那位幽璃夫人之手。 章枫近期确实与她交过手,而且拼了命把这留下的几根银针封在自己体内,他也是真的想留下线索,日后找这阴妃报仇雪恨。” 沈天指尖微微用力,以纯阳罡气压制暗银飞针上的阴寒:“这位阴妃的实力,怕是恢复了一部分。” 上次他们交手,那位四品阴妃可没有用这套符宝,当时幽璃的状态,无力驾驭这套凶物。 沈苍与沈修罗闻言,眼神瞬间一凝,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忌惮。 沈修罗不自禁地握紧了手中的真幻云光刀。 四品阴妃本身的战力,大约只比顶尖的五品巅峰武修强上一筹,若有沈天、沈苍和她合力,加上沈家部曲军阵,并非不可战胜。 可若对方手握一套四品符宝,其威胁程度将直线飙升! 沉重的压力无形地笼罩在两人心头。 沈天面色肃然,小心翼翼地将找到的四根玄阴戮魂针收集起来,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瓶。 这玉瓶是用来装药的,内壁铭刻着层层迭迭的封印符文。 他先把里面的药取出来,再谨慎地将银针一一放入瓶中,随即双手结印,纯阳罡气混合着神念之力,如同金色的丝线,在瓶口迅速交织,布下重重禁制封印,隔绝内外气息。 做完这一切,沈天将封印好的玉瓶郑重收起。 有了这东西,此行便不算无功而返。 待他修为再精进,足以驾驭更强大的神念,便能通过这些银针与主器之间的微妙联系,感应到那套“玄阴戮魂针”的方位,从而顺藤摸瓜,找到那藏匿的幽璃夫人! 随后,沈天转向那片倒塌的书房废墟。 他意念微动,肩后两条凝实的淡金罡气手臂再次显现,如同巨灵神之手,轻易地拨开沉重的断梁碎石。一番搜寻后,果然在瓦砾之下找到了一个以坚韧兽皮包裹的卷轴。 沈天拂去卷轴上的灰尘,解开系绳,迅速扫了一眼。卷轴上绘制的正是那繁复阴森的献祭法阵图录,旁边还密密麻麻记录着拗口邪异的咒文。 他凝神扫了一眼,便漠无表情地重新卷好收入袖中,转身带着众人往章家大堂方向走去。 回到中堂,章撼海依旧瘫坐在太师椅中,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 沈天朝他拱手一礼,语气平静:“章将军,令郎入魔已深,魔念根植神魂,我等力有不逮,无法挽回,只能将其诛灭,以绝后患,事出无奈,还请将军节哀,勿怪。” 章撼海缓缓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凉。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干涩:“我知道,不怪你!我早就知道,锁在院子里的那个,早就不是我儿子了,只是,终究下不了手,一直拖着,自欺欺人罢了,想着或许还有救,如今这样,倒是最好的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些许脊背,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我还年轻,府里也还有姬妾,以后还可以生。” 只是这话语中的悲凉,浓得化不开。 沈天面色沉凝,再次郑重拱手:“将军节哀,保重身体为重。” 在'沈天'的记忆里,章枫是章撼海与亡妻唯一的儿子,章撼海对其寄予厚望,如今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章撼海的痛苦可想而知。 就在沈天准备告辞转身时,章撼海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眼含着刻骨的仇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我听枫儿神智尚存时提过,害他至此的,是鬼柳集幽冥坊的老板,一个叫幽璃夫人的四品阴妃?你是在查她?” 沈天停步,颔首确认:“正是,此女牵涉泰天府多桩涉魔血案,我正在搜寻此女下落。” “我也在找她!” 章撼海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芒,那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刀子,要将他的仇敌千刀万剐,“我去过幽冥坊!人去楼空!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他死死盯着沈天,带着一种孤狼般的执拗与恳求,“沈百户!你若找到那贱人!无论死活!务必知会我一声!我要亲手~我要亲眼看着她,灰飞烟灭!” 那语中刻骨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天迎着他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目光,郑重应诺:“将军放心,若有消息,必当奉告!”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沈修罗与沈苍,以及肃立的部曲,转身离开了章府。 走出章府大门,一行才走出一段距离,沈苍就按捺不住,语气无比凝重,含着恳切:“少主!今日郎子贤与章枫之惨状,便是血祭魔道最血淋淋的前车之鉴!那等力量,看似一步登天,实则是万丈深渊,以神魂血肉饲魔,终将被魔念侵蚀,沦为非人非鬼的怪物! 少主您天赋卓绝,前途无量,童子功根基已成,只需按部就班修行,他日成就必在章撼海之上!万望少主千万引以为戒,切莫再接触这等邪魔外道啊!”他想起数月前在陈府冰窖看到的那座血祭法阵,至今心有余悸。 若非少主当夜离奇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紧随其后的沈修罗也很紧张,淡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沈天。 从郎子贤的叙述中,她已经渐渐拼凑出四个月前那惊心动魄的真相——她猜自己四个月前,自己差点就被‘啖世主’吃掉。 虽然到现在为止,她还不清楚当时是什么情况,可少主一定参与过一场血祭。 沈天看着两人满脸担忧的模样,不由失笑,摇了摇头:“你二人多虑了,放心,我不会用这东西。” 他干吗要血祭啊?那所谓的啖世主,算什么东西? 只是他语落之后,二人却还是半信半疑,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沈天便停下脚步,周身淡金罡气微微流转,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弥漫开来:“我的修行速度,你们也看到了,童子功二十九节先天骨已成,距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接下来晋升七品、六品乃至五品,哪怕按部就班,也只需数年光阴,血祭于我而言,非是捷径,实乃歧途,更是累赘,我何必舍近求远,自毁长城?” 沈苍与沈修罗闻言,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以少主匪夷所思的悟性,还有那干净到不可思议的血炼,修行速度已经快到惊世骇俗,何须去碰那饮鸩止渴的献祭之法? 两人心中悬着的大石,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沈天随后却陷入沉思。 他在想着袖子里,那献祭法阵的图录、咒文与仪轨,以及陈府冰窖那座残缺法阵。 这二者核心仪轨是高度一致的,那么,沈天与沈修罗参与的那场血祭,使用的也是同样的阵图,同样的仪轨? 可在献祭失败之后,沈天是如何逃脱‘啖世主’的追噬,安然无恙地活到了七月初七? 还有幽璃夫人处心积虑想要献祭沈修罗,目的仅仅是为了讨好‘啖世主’,换取力量吗? 从图纸与仪轨的细节来看,幽璃的布置似乎更侧重于献祭沈修罗的全部灵魂本源,却有意要保留祭品的肉身! 她为何要留下沈修罗的肉身?是想用她的肉身做什么吗? 他的思绪继续延伸,费家同时卷入金穗仙种案、楚国细作案,现在看来又与幽璃夫人有涉。 还有那天在费家看到的‘太虚幽引阵’,沈天也很在意。 这四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现在费玉明已死,费雷燃已被灭口,不过费家家主费雷钧还活着! 此人因当庭抗法,被关押在泰天府衙大牢最底层,由北镇抚司接手,被各种强大的封印法器死死镇压。 只可惜北镇抚司将此人看押的很紧,否则或可入大牢一趟,看看能否从费雷均口中套出些线索。 还有,不知王奎查太虚幽引阵查到什么地步了? 沈天随即收起了思绪,带着沈苍二人直往沈庄方向行去。 他对‘沈天’的死亡真相生出了几分好奇,但心态依旧平淡。 能查清最好,算是对占据这具身体有个交代;若查不清,也无关紧要,随缘。 转生之后,他的第一要务永远都是恢复修为,积攒力量,其余一切都是旁枝末节。 ※※※※ 而此时在泰天府衙附近,一家看似寻常却戒备森严的上等客栈雅间内。 吴中业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匍匐于地,清俊的脸上全是谄媚讨好之意,却难掩眼底的急切。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虽跪地却依旧保持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矜持,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面前,端坐着一位面颊丰腴温润,眉眼细长如柳叶,此刻正微微弯着,笑意和煦如春风的中年人,那正是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 吴中业心中对父亲吴兆麟充满了敬佩,先前陈家联合燕、白两大世家骤然发难,号令府衙以雷霆之势封锁了吴家一应产业,几乎断了他们所有财源。 那一刻,吴中业只觉无比绝望,以为自己争取内荐名额的希望已彻底断绝。 万没想到父亲竟能力挽狂澜,不知动用了何等关系,竟打通了魏公公身边心腹的门路,为他争取到觐见这位镇守太监的机会! 魏无咎正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沫,眼皮微抬,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咱家听说,你有意拿下这一期四大学派的内荐名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你有几分把握胜过沈天?咱家先前听说,你们御器司贡生院排名第四的陈玄策,不过几个呼吸,就被他打断了腿骨,躺在家中至今未能下床。” 吴中业当即挺直腰背,拱手朗声道:“回禀公公!陈玄策修为不过七品下,倚仗的不过是身上几件特殊符宝和综合考评的分数,才勉强位列贡生第四。 若论真实战力,学生自信远胜于他!且以往与同窗切磋,学生多有保留,未尽全力,只要能得一个公平擂台较技的机会,学生必全力以赴,定能将那沈天堂堂正正地压下去!” 他心中一喜,暗道果然! 魏公公身为东厂厂公麾下的得力干将,对一切能打击沈八达及其势力的事情都极感兴趣。 魏无咎闻言,细长的眼睛弯得更深了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哂。 沈天修为尚在八品,而他眼前的吴中业已是七品巅峰的御器师。若真在擂台上较量,这本就不甚公平。 不过这正合他意—— 魏无咎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点:“一个多月前,咱家曾远远瞥过那沈天一眼。那时,他脊柱不过十八节先天骨初成之相。 短短一个多月,竟能童子功大成,直抵二十九节!这等进境实在匪夷所思,不合常理啊.” 吴中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魏公公道出此言,莫非_ “他一定还在使用谢映秋改良的血炼之法!” 魏无咎一声冷笑,眼中寒芒毕露,“然则血炼修行,纵使谢映秋将那功法改良到极致,纵使她呕心沥血为其炼化魔息,也不可能不留一点魔息煞力,你可明白?” 吴中业闻言,眼中瞬时爆出炽热的光芒。 他重重叩首:“学生明白!” “孺子可教!”魏无咎满意地一笑,收回目光:“十月的月考,咱家会亲自出席,见证你将那竖子打落尘埃。” 吴中业心中大喜,他深深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激动与狠厉,语声斩钉截铁:“学生定不负公公所望!” 第139章 血傀炼成(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十月的风带着秋阳的暖,扫过沈家庄的桑林与水田,空气中还残留着蚕茧的淡香,却已不见蚕农们喂蚕的忙碌。 随着秋蚕终于上簇结茧,熬了十数个日夜的丝户们终于能稍喘口气。 接下里轮到丝户的女人们挑大梁了,他们在沈家庄的晒谷场上,支起足足三十个砖石灶,上面放着大铁锅,蒸汽腾腾地往上冒,几个女人站在锅边,手里捏着竹筷,时不时翻动锅中雪白的蚕茧。 而在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廊檐下,挂满了雪白或金黄的蚕茧,各家的小媳妇小心翼翼地摘茧、分类,手指翻飞,动作麻利而专注。 还有一群上了年纪的女人在操作着庄中新制的水轮缫丝车,锅里的丝绪一牵出来,她们便将之接上缫丝车,银白色的蚕丝如同流水般缠上竹轮,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茧丝气味,混合着收获的喜悦。 堡外那些丝户的壮丁们同样不得闲,他们正按照管家沈苍的指挥,在成片的桑林间穿梭忙碌。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本该在初夏六月便结束果期的桑树,此刻枝头竟又缀满了沉甸甸、紫黑油亮的桑葚! 一位老农摘下几颗饱满的果实,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奇了怪了,活了半辈子,头回见十月里桑树还能结果!” “可不是?往年六月摘完桑葚,树枝就光秃秃等来年了,哪想十月还能吃到甜果子!这嫁接的法子也太神了。” “你们就没尝尝这果子?”旁边的年轻小伙啃着一颗桑葚:“往年的桑葚酸得牙都倒,今年这嫁接后,甜得很,涩味都少了,少主说明年春天还能挂一次果?真得假的?” “少主何时骗过你?”那是沈苍,他穿着粗布短打,站在桑林边眼神不善地斜睨过来:“这是少主找了许久才寻到,且以沈家秘法调制的良种野桑枝,现在这树一年能结两次果,少主说往后再培育培育,极限能结四次,甚至六次!且今年是第一次挂果,数量有点少,未来是几倍的数!” 他随后叉着腰大声呼喝:“都在交头接耳说什么呢?少说点废话,多干点活!仔细着点!摘熟的,紫黑的!半青的别碰,留着再长几天!” 众人不敢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采摘下那些桑葚,将之装车送到沈堡里面的酿酒坊。 几车桑葚一到,沈苍又指挥一众庄户,开始了酿造灵酒的工序。 清洗、晾干、破碎果肉,一切有条不紊。 最关键的步骤发生在特制的、内壁铭刻着简易‘聚灵阵’和“净尘符文”的巨大酒瓮前。破碎的桑葚与特选的灵米曲混合装入瓮中,沈苍亲自在瓮底埋入几块蕴含微弱木灵气的灵石碎片,又在瓮口贴上符纸,以罡气引动阵法。 “少主交代过,这阵法能引导地气,温和催发酒液,同时祛除杂质,锁住桑葚的灵性精华。” 沈苍向好奇围观的庄户们解释:“少主说咱们酿的这酒叫‘紫霞酿’,是一种半灵酿,不但味道极好,据说还能温养气血,对习武之人颇有好处,以后能卖大钱。” 众人听得眼睛发亮,他们尝过这改良桑葚的甘甜,对少主口中的‘紫霞酿’更是充满了向往。 与此同时,沈家集与沈村的广袤田地上,同样是一派繁忙景象。 七月底抢插下去的晚稻,距离收割约莫还有二十余天。 田间的农户们正按照沈天早先的指点,小心翼翼地引水保墒,确保田土湿润但不涝;拔除田埂和水渠边最后滋生的杂草;更有经验老道的农人,拿着细长的竹竿,轻轻拍打着低垂的稻穗,据说此法能促进籽粒更饱满,减少空壳。 只是当沈家集与沈村的农户路过沈家庄的田地时,都忍不住驻足。 站在田埂上放眼望去,可发现沈家庄附近的那四千七百亩稻田长势明显优于沈家集和沈村。 这边的稻株更为挺拔健壮,足有近一尺高,秆粗叶阔,绿中透出浓郁的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几乎压弯了腰,谷粒饱满密实,摸上去厚实有韧性,远远看去如同一片涌动的金浪,满是丰收的气息。 而沈家集与沈村的稻田,虽然也算得上青翠,但稻株相对细弱一些,穗头也显得稀疏短小,谷粒的饱满度肉眼可见地逊色一筹。 管家沈苍在指挥酿酒的空隙,偶尔也会往堡外那片金黄的稻田望一眼。 他眼里满是期待,晚稻很快就要收割了,而现在粮价仍旧居高不下! 虽然青州各地都补种了荞麦,粮价却果如少主预测的那样没有降下来,反倒在这青黄不接之际,升到往年两倍多!预计哪怕秋收,新米米价也将维持在两倍! 沈苍心里盘算着,只要自家这数千亩晚稻顺利收割入库,转手就能赚取难以想象的巨额利润! 更可喜的是,沈家现在的水田,已经有二万零七百亩! 哪怕是按照往年的七石半产量计算,也将高达十五万五千石! 这让他心里像火烧一样,炽热无比。 而此时在庄堡深处,一间引入了地火灵脉的丹房内,热浪蒸腾,灵气氤氲。 靠近中央地火口的位置,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赤红色的火舌在特制丹炉下方吞吐不定,散发出精纯而暴躁的火灵力。 ——这正是六合聚脉阵引过来的地火,比寻常地火稳定三倍,温度还能随符文调节,最适合炼丹。 宋语琴身着素净的丹师袍,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流转着淡金光芒的丹炉。 她一手持诀,操控着那些火舌舔舐着丹炉底部,另一只手则拿着药材,每做一个步骤,宋语琴都会下意识地停顿一下,目光飞快地瞥向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沈天。 直到看见沈天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表示,她才敢继续下一个动作。 无论是投入辅药‘寒星草’的时机,还是以特殊手法打入丹诀引导炉内药液融合,抑或是小心翼翼地调整地火阵法的输出强度,她都显得格外谨慎。 她现在对沈天的‘直觉’近乎迷信,无数次血淋淋的教训告诉她,这家伙在炼丹上的‘天赋;简直不讲道理。 他总能提前发现她忽略的细微药性冲突、火候的微妙波动,甚至能看出她将玄参和紫芝切片时的厚度问题。 而每一次她自以为是地没听沈天的提醒,结果轻则丹药品质下降,重则直接炸炉报废,损失惨重。 万幸的是,沈天似乎对亲自炼丹毫无兴趣,只动嘴不动手,否则宋语琴觉得自己真该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刻的沈天看似神游天外,实则强大的神念一直笼罩着整个丹炉,密切关注着宋语琴的每一个动作和炉内药力的每一丝变化。 他今日特意来此监督,是因宋语琴今日要炼的,是七品‘三炼凝真丹’! 这三炼凝真丹本身材料不菲,炼制步骤也颇为繁复,沈天实在放心不下。 这种丹药能中和化解并缓慢排除武者体内淤积的药毒与器毒,不但对他本人很重要,还可加速沈家核心人员的修行。 他对宋语琴的悟性依旧有些无语,好几次火候转换稍慢,药性融合不够完美,都让他恨不得拿鞭子抽她,让她加快反应。 不过成为地母祭司后,宋语琴的进步也确实明显。 最显著的变化是她对地火灵脉的感应和操控更加细腻平稳了,丹诀引动天地灵气的效率也提升了一两成,炼制过程中因灵力波动导致的意外失误大大减少。 这份源自神眷的‘手感’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约莫一刻钟后,丹炉内传出一阵清越的嗡鸣,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冲淡了丹房的燥热。 宋语琴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喜色,小心翼翼地熄了地火,待炉温稍降,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炉盖。 只见炉底静静躺着三十颗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呈现温润的玉白色,表面隐隐有三道淡金色的丹纹环绕,如同天然形成的符箓,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灵气波动,正是丹方中‘三炼凝真丹’成丹的标志。 “成了!我这是不是成了?三次就成丹!” 宋语琴声音带着惊喜的颤抖,拿起一颗丹药仔细端详,“这就是七品凝真丹?真的能中和排除药毒器毒?”她看向沈天,眼中充满了求证和兴奋。 沈天睁开眼,扫了一眼丹药,微微颔首:“丹纹显化,丹香凝而不散,应是成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丹纹色泽稍显暗淡,融合度未臻完美,药力约莫只有极品的八成五,你还得努力,至于功用,你自己服一颗试试就知道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走上前,用玉勺将其中二十八颗丹药装进三个精致的玉瓶收好。 宋语琴看着瞬间空了大半的丹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略觉肉痛,万分无语。 不过丹方是沈天的,大部分昂贵的主药辅药也是沈天出的,甚至帮她成为地母祭司的机缘也源于沈天。 宋语琴只能默默安慰自己,沈天能给她留两颗当‘工费’已经很不错了。 沈天收起丹药,起身道:“明日继续炼制一炉,若成丹率再提高一点,还是这般成色,就给你一瓶,还有!要管住嘴。”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宋语琴,“此丹乃大内秘方,功效特殊!一旦泄露出去,引来觊觎还是小事,若被有心人追查到来源,你我,乃至整个沈家,都可能惹上泼天大祸。” 虽然二人间已经签下血契,宋语琴向地母起誓,不得他同意,不能泄露他给予的任何丹方,可沈天还是忍不住又警告了一句。 宋语琴闻言,神色瞬间变得无比郑重。 她深知此丹对武修的意义——能化解困扰无数武者阻碍修为精进的药毒器毒!这消息若传开,足以在江湖和朝堂掀起腥风血雨。 她肃然点头:“琴儿明白,此等秘事,绝不敢对外泄露半分!” “嗯。”沈天满意地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宋语琴却连忙上前一步,亲昵甚至带着点谄媚地轻轻搀住沈天的手臂,柔声道:“夫君,还有一事,昨日妾身感应地母神恩,神意有所启示。 妾身欲晋升八品祭司,除却日常神感修行、调和地脉外,似还需为母神播撒信仰,在此方地界发展至少十名虔诚信徒,方能引动更深层的神眷,契合晋升之机,所以~妾身想请夫君允准,在咱们沈堡及周边村落,适当传播地母的仁德与教诲?” 沈天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宋语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女人的神感修行进度居然到了这个地步,这么快就已触及八品祭司的门槛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略作沉吟:“传播信仰?可以。稍后我让沈苍在虎丘山下寻块好地方,建一座地母庙。规模不必太大,但需庄重清净。” 虎丘山是沈家名下的一座茶山,山形似卧虎,距离沈堡不过三里半,在箭楼的射界覆盖范围,位置正合适。 宋语琴闻言大喜:“谢夫君成全!” 沈天此时又指了指丹房外灵田的方向,提醒道:“天色不早,你该去温养灵植了,记得适可而止,灵力太浓,对火荞麦和赤根兰不好。” 宋语琴心里不禁‘啧’了一声,沈天现在完全把她当成仆人一样差使了。 可她还是喜滋滋的应是跑了出去。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且温养灵植需调和地脉,凝聚灵机,正是地母祭司的修行功课,何况沈天还给钱,每天给三百两银子。 这工作太划算了 宋语琴寻思君子之身可大可小,丈夫之志能屈能伸,女子也是一样。 现在我伏低做小,忍一时之辱无妨,等到异日我成为高阶丹师,御器师修为也晋升四品,我再看你对我是何颜色! 届时我有了自保之力,不用太担心楚国报复,一身的本领无论到哪里都要被人供着,自可翻身做主! 沈天看着她的背影,却微微摇头。 他对宋语琴心里那点小九九洞察无遗,却毫不在意。 而就在沈天踱步返回主院的路上,就撞见了墨清璃,她手里捧着一个足有半人高、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刻满玄奥符文,隐隐有金光流转的巨大密封金属箱,也在往主院方向走。 见了沈天,她就眼神清冷的将手中的巨大箱子微微向前一递:“你来的正好!你的血傀,炼成了。” 沈天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符文密布的箱子上,眼中精光闪现。 单章求月票!暨下月更新计划。 今日已更四章! 开荒从11号上架至今共二十一天,已经更新三十二万字了,平均日更一万五吗,键盘都敲冒烟啦。 现在是本月最后十二小时,求大家看在开荒的勤勤恳恳份上支持一下订阅,支持一下月票! 了解开荒的都知道,这次开荒是真的拼上命了,这里向大家承诺,要保证质量,且绝不断更,绝不太监! 下个月的更新与八月一样,保底日更万字绝不动摇,每一千张月票立刻加更一章!说到做到,绝不拖欠! 兄弟们,月票与订阅就是开荒现在最强的码字动力,求大家月票与订阅支持!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单章求月票!暨下月更新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41章 幽影嫁魔(二更) 沈天盘膝静坐,目光沉凝如渊,落在眼前那具由十四件六品符宝构筑的血傀胚胎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脊柱深处三十一节温润如玉的先天骨齐齐嗡鸣,磅礴精纯的童子功先天真元如江河决堤,轰然涌出!持续的灌入血傀内。 ——这是在给血傀‘充能’,否则这血傀就只能靠着自身符阵,慢慢吸收灵力。 让沈天欣喜的是,九劫血髓金炼成的核心器阵额外强大,接下来他竟用时足足两个时辰,才将血傀内部的储元法阵灌满。 他随即双手十指翻飞,结出《血傀嫁魔大法》中最为玄奥的启灵印诀。 指尖流淌出丝丝缕缕淡金色的先天真元,精准地没入血傀的核心——那颗悬浮的、半透明玉质大脑之中。 “嗡——!” 一声低沉却撼人心魄的嗡鸣在静室中回荡。 大脑核心处,那米粒大小的‘九劫血髓金’光点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同沉睡万载的星辰被彻底点燃! 光芒瞬间穿透半透明的脑质,将内部比发丝更纤细千万倍的金色神经网络映照得纤毫毕现,仿佛一片瞬间被点亮的深邃宇宙星河。 这光芒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环绕大脑的十一件五脏六腑模型次第亮起! 心脏如赤玉熔炉,内里精密管道流淌起赤红光辉;肺腑如银叶舒展,风之符文流转不息;肝脏深碧光芒吞吐,净化之力隐现;肾脏墨玉寒晶幽光闪烁,寒气内蕴……每一件器官内部的符文回路都被彻底激活,彼此之间灵光流转,气机相连,构成了一个精密而充满生机的能量内循环系统。 支撑这一切的九曲地脉钢脊椎,此刻也发出了低沉的共鸣。 那深沉的玄铁色泽下,蜿蜒如大地脉络般的天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土黄色的厚重灵光沿着纹路流淌,散发出镇压万钧、岿然不动的磅礴气息。整条脊椎如同苏醒的龙脊,成为这具超凡躯壳最坚实的核心支柱。 “就是此刻!” 沈天眼中精光爆射,神念如无形巨手,瞬间沟通血傀内部那被激活的庞大符阵网络。 他的目标清晰无比——借助这十四件六品巅峰部件构筑的完美载体,直接在血傀内部构建一门专攻速度与生存能力的功体! 他心念电转,识海中早已推演成熟的功法奥义奔涌而出,借由神念注入血傀核心符阵。 幽影不灭经! 此功专研影遁之法,追求极致的速度,生存与恢复能力,如能修至二品,近乎不死不灭! 而费家恰好有这门功体的前四重! 其核心在于将自身融入阴影,化身虚无,遁行无迹,即使受创亦能借阴影之力快速复原。 以沈天前世丹邪的恐怖武道造诣与眼界,早已洞悉此功最根本的奥义。 他并非按部就班地构建功体雏形,而是直接以其一品神意,在血傀核心符阵中烙印下《幽影不灭经》的真形本源! “凝!” 随着沈天一声低喝,血傀周身光芒骤然大盛,随即又猛地向内坍缩!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弥漫开来。 ,只见血傀那小小的身躯周围,光线开始诡异地扭曲、黯淡,仿佛它本身化作了一个吸纳光明的黑洞。 无数细碎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幽暗光斑在其体表浮现、流转、湮灭、重生,周而复始。一股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带着永恒寂灭又蕴含不灭生机的意境轰然降临! 这正是《幽影不灭经》功体大成圆满方能显化的‘真形’——万影归墟! 它象征着功法的终极形态:化身万千阴影,融入虚无归墟,万劫不磨! 沈天凭借其超凡的武道造诣,竟在构建功体的初始,便直接跨越了真韵、真意阶段,直达真形之境!这意味着血傀一旦开始修行此功,起点便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功体巅峰,潜力无穷! 功体构建完成,沈天眼中又厉色一闪。 “嫁魔!” 他全力运转《血傀嫁魔大法》!体内积存的,因大量炼化妖魔精血而淤积的魔息血煞,如同找到了宣泄的闸口,疯狂地顺着神念与真元的桥梁,汹涌灌入血傀体内! “嗤嗤嗤——!” 血傀那原本流淌着纯净灵光的符文回路,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粘稠的暗红与墨黑! 精纯的生命能量与狂暴的魔息血煞在血傀的经脉、脏腑、骨骼中激烈冲突、交融。 血傀小巧的身躯剧烈震颤,体表那破碎镜面般的幽暗光斑变得混乱而邪异,时而猩红如血,时而漆黑如墨,一股冰冷、嗜血、混乱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窝深处,竟隐隐亮起两点摇曳不定的、充满贪婪与毁灭欲的幽光! 这便是转嫁魔息后的邪异之处,血傀已成为一个承载着大量邪力的容器。 沈天不为所动,以纯阳之力与神念牢牢掌控着核心的九劫血髓金,确保其纯净本源不被彻底污染。他心念再动,操控着这具初步‘活’过来的血傀。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沈天将早已备好的一柄六品符宝‘无影剑’丢入血傀手中。 血傀身形未动,静室之内却骤然出现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幽暗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在演练着同一套剑法——《幽影瞬杀剑》! 剑光不再是纯粹的寒芒,而是化作了跳跃的阴影、撕裂的光线!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前一瞬剑尖还在东,下一刹已至西。剑招之间毫无烟火气,只有纯粹的杀意与极致的迅捷。 更诡异的是,剑影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血傀的身影时隐时现,仿佛随时能遁入阴影,又从任何阴影中刺出致命一击! “万影归墟!” 随着沈天一声低喝,血傀演练至酣处,动作骤然合一! 它小小的身影仿佛彻底融入了静室的光影之中,原地只留下一片不断破碎又重组的幽暗镜面领域。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剑光,无声无息地从领域中心刺出!这一剑,超越了速度的范畴,带着《幽影不灭经》真形‘万影归墟’的寂灭意境,直指虚空! 静室坚固的墙壁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细小孔洞,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这一剑短暂地‘刺穿’了! 就在这剑法真形展现,威势达到顶峰的刹那! “咻!” 一直沉寂于沈天眉心的混元珠,骤然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乌金光华,瞬间遁入血傀的后脑,完美地镶嵌进大脑核心九劫血髓金光点旁预留的玄奥位置! 嗡——! 一股更加磅礴玄奥的气息从血傀身上升腾而起!原本因魔息而显得混乱邪异的幽暗光斑,瞬间被一股温润而宏大的青金双色光华笼罩、调和。 那柄无影剑的剑尖之上,除了极致的速度与寂灭的阴影之力,更悄然缠绕上了一丝精纯无比的生机与一缕万物凋零的寂灭之意! 这正是青帝凋天劫的力量被混元珠完美引导,加持于血傀的攻击之中!生与死,速与寂,在此刻达成了完美的平衡与统一,威能暴增! 沈天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满意神采。 成了!这具融合了顶尖灵材,承载《幽影不灭经》真形功体,得混元珠与青帝凋天劫加持的血傀,已然成为了他名副其实的‘身外化身’。 他心念微动,血傀立刻停止演练,那恐怖的剑意与邪异魔息瞬间收敛,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静静立于沈天身侧,破碎镜面般的幽暗光斑在体表缓缓流转,散发着内敛而危险的气息。 然而,沈天脸上的满意之色很快便沉敛下去,心念再动:“回来。” 悬浮于血傀脑后的混元珠立刻化作流光,重新没入沈天眉心识海深处,缓缓旋转,继续以最精纯的本源之力温养着他的元神与根基。 血傀身上的青金双色光华随之隐去,只剩下《幽影不灭经》的幽暗光斑与内蕴的魔息波动,它依旧强大,却远不如前。 “去!” 随着沈天再一个意念,血傀周身的光芒随之黯淡,自己走到那符文金属箱中沉眠。 金属箱也自发关闭起来,外面层层封印,隔绝魔息,避免其外泄,同时也在吸收灵力,蕴养箱中血傀。 血傀的六品功体,是靠十四件六品符宝与沈天灌注的先天真元,还有血傀日常吸取的灵力维持的。 这就注定这具血傀目前无法自由行动,也无法久战,目前只能当做潜伏于他身边的刺客使用。 战斗时遁于暗影,窥敌破绽,一击必杀! 不过若沈天将混元珠移过去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这颗宝珠不但承载着沈天的第二元神与本体崩裂的一品神念,更是他的第二丹田! 不过这身外化身之法,他是能不用就不用,只当做手里的底牌保留。 沈天见过许多修炼身外化身却走向歧途的惨剧。 精神分裂、化身反噬本体、甚至化身被外魔彻底污染沦为傀儡,皆因对化身力量依赖过深,或疏于对化身核心的控制。 尤其是他这具血傀,核心承载的是他自身难以炼化、转嫁过去的魔息血煞! 混元珠与青帝凋天诀虽能调和净化,但若长期置于血傀体内,不断接触那些邪异能量,难保自己的第二元神不会被潜移默化地污染,最终诞生出独立的、充满恶念的意识,甚至反客为主,挣脱他的掌控。 且目前的情况,他也不能暴露混元珠的存在。 接下来的十日时光,如白驹过隙。 沈家庄堡主静室内,丹香与废丹特有的驳杂气息交织。沈天面前堆积如小山的废丹正飞速化为灰白粉末,磅礴的丹气被混元珠鲸吞、提纯,化作精纯能量洪流。 他全力运转《纯阳天罡》的第四重,修行这门兼具外罡护体与熬炼筋骨血肉的顶级辅修功法。 “轰!轰!轰!” 筋骨齐鸣之声如同闷雷在室内滚动!沈天体表,一层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罡气护罩剧烈波动、增厚,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将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这层外罡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体内。 童子功打下的完美根基,此刻被纯阳天罡心法催动到了极致,淡金色的罡气如同熔融的金液,渗透进他每一寸筋膜、血肉、骨骼之中! 肌肉纤维在罡气冲刷下变得更加致密、坚韧,如同百炼精钢反复锻打;骨骼莹白如玉的表面,隐隐镀上了一层淡金的毫光,密度与强度飙升;五脏六腑在纯阳之力的温养下,生机勃勃,活力远超同阶! 他浑身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皮肤下的淡金色光泽流转不息,举手投足间,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爆鸣。 无需刻意发力,仅仅是无意识散逸出的气血威压,便沉重如山岳,足以让寻常七品武修感到窒息! 此刻,沈天的体魄强度,赫然已稳稳踏入了七品上阶位的恐怖层次!配合他童子功三十一节先天骨带来的雄浑根基与纯阳天罡第四重中段——相当于六品中的罡气修为,其综合战力,已深不可测。 直到次日清晨,晨光穿透窗棂。 沈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周身澎湃的气血与罡气瞬间收敛,返璞归真。 他长身而起,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爆鸣,仿佛金玉交击。 他稍加洗漱,就从主院推门而出。 此时沈修罗与沈苍二人早已侍立在外,当他们的目光触及沈天时,心头皆是一凛。 他二人刚才在院外感应,只觉少主修炼时散发出的先天真元越来越纯粹磅礴。 尤其是沈修罗,她敏锐地感觉到,沈天刚才舒展拳架时,那似能崩裂山岳的恐怖力量。 她猜测少主此刻纯粹的体魄强度,似乎已隐隐追上了她这玄狐血脉的七品武修! 需知她修的也是纯阳天罡! 沈天目光扫过二人,微微颔首,言简意赅:“走,去御器司。” 今日,正是贡生院十月月考之期。 第142章 再遇(三更) 两刻时间后,御器司。 车轮碾过御器司前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在御器司那高耸巍峨的大门前稳稳停下。 驾车的沈苍跳下马车,拉开了车厢门。 沈天弯腰步下马车时却脚步微顿,撇了一眼车厢内侧。 那里静静放置着一个半人高的符文金属箱,箱体表面暗银色的纹路似生命般缓缓流转,构成强大的封禁法阵,将内里的气息严丝合缝地封禁。 箱中沉眠的血傀,此刻正借助符文金属箱符阵,缓慢吸收着空气中的灵韵,维系着最基础的能量循环。 沈修罗紧随其后下车,淡金色的狐瞳敏锐地捕捉到少主那一瞥。 她的视线也落在那金属箱上,秀眉几不可察地轻蹙。 符阵隔绝之下,她感应不到箱内分毫波动,但源自玄狐血脉的敏锐直觉,却让她心头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仿佛那箱中蛰伏着某种极其危险、择人而噬的凶物,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真幻云光刀刀柄。 沈天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带着沈修罗与沈苍二人,步履沉稳地踏入御器司恢弘的大门。 三人径直来到玄铁告示碑前。碑前一如既往地聚集着不少御器师与贡生,低声议论着榜单变化。 沈天抬眼望去,目光扫过榜单。 他的名字,赫然高悬于新秀榜首位,金光熠熠。 再往旁边看: 新秀榜第一,沈天。 体魄总榜第六,沈天。 身法榜第七,沈天。 神力榜第六,沈天。 灵犀榜第六,沈天。 功体榜第九,沈天。 武道榜第九,沈天。 金色的字迹在玄铁碑上格外醒目,如同烙印般刻在众人眼底。 “是沈天!”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分散的目光瞬间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沈天身上。 不过与上次月考时的群情汹涌、不满与愤愤不平不同,此刻绝大多数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好奇与审视,甚至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毕竟九月月考那一战太过震撼,沈天三拳轰飞燕狂徒,两拳打崩白轻羽,将这两个已经被吹上天了的所谓泰天双骄踩入到脚下,事后还在两息内打断陈玄策的腿,也彻底封上了所有人的嘴。 这位泰天府小霸王或许狂傲,可他确有狂傲的资本。 “嘶——新秀第一也就罢了,体魄神力这些总榜竟都挤进了前十?他才八品修为啊!” “应是实至名归,九月月考他三拳轰飞燕狂徒,两拳打崩白轻羽,在八品阶段,他的体魄确已是惊世骇俗。” “确实,你们没看到他轰飞燕狂徒那拳,纯阳罡气凝练得跟实质似的,我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威压!“ “那拳法,那功体,霸道绝伦!白轻羽的成名绝技‘碎灭剑域’,在他面前简直像纸糊的!”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天骄!泰天双骄?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可这速度也太快了,他才几岁?就童子功大成了?他到底怎么练的?定是真用了什么邪道法门,先前崔御史不就说沈天用了血炼之术!” “不错!童子功号称水磨工夫,他这进展,不合常理,让人不得不疑啊。”另一人也低声附和,眼神闪烁。 沈天神色平静,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 就在这时,一道恭敬的声音响起:“沈少。” 沈天转头,只见赵无尘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两块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牌子。他将牌子递到沈天面前,神色比往日更加恭敬:“沈少,这是您要的参考牌。” 沈天接过牌子,随手丢给身后的沈修罗与沈苍:“拿着。” 两人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牌子正面清晰地铭刻着“御器师月考参考牌”的字样,并留有空白处待录入姓名与成绩。背面则是繁复的身份符文——竟是参加月考的资格牌。 沈修罗微一愣神,抬头看向沈天,狐瞳里满是诧异:“少主,这是?” “你们现在是辅御师,本就有资格参加月考。”沈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解释道,“一会儿好好考,只要成绩过得去,我就让谢监丞运作一番,给你们在榜上争一两个排名,拿些排名奖励。” “排名奖励?”沈修罗神色古怪,下意识地看向玄铁碑,“可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毕竟榜单排名素来是泰天府一应贡生与御器师关注的焦点,他们作为辅御师名列其上,势必引人非议。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天拂袖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没看见青州镇守太监的妖奴宗赤瞳,不也堂而皇之地占着战力榜第六,身法榜还排着第九,这事他魏无咎能干得,我为何就不能为你们捞点好处?” 沈修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玄铁碑,果然在战力榜与身法榜上都看到了“宗赤瞳”的名字,金色字迹在榜单上格外显眼。 沈苍握着参考牌,神色仍有顾虑:“话虽如此,可是少主,我们若是参赛,会不会让旁人觉得您过于——” “行了,别多想。”沈天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就这样定了。你们只管去考,拿出真本事,考个好名次,至于我在御器司内的安全,你们不用担心——” 他微微侧首,目光投向演武堂入口上方的一片虚空。 只见那里,赫然悬浮着七十二颗龙眼大小、通体紫电缭绕的棱形砂砾! 正是谢映秋的本命法器——雷霆剑砂! 它们悬浮于空,正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彼此间有细密的紫色电蛇跳跃连接,构成一个无形的守护剑阵。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与毁灭性的雷霆气息弥漫开来,令下方经过的众人无不屏息凝神,心生敬畏。 赵无尘也笑着附和道:“二位放心,如今榜单上的许多排名都名不副实,大多是仗着家世或特殊符宝,真正有实力的人反而难以上榜。与其让那些虚名和资源落入他人囊中,不如落在沈少自己人手里。你们尽管去考,有我师尊在此坐镇,今日这御器司内,无人敢对沈少有丝毫不敬,更无人敢放肆!” 先前沈天在御器司遭遇伏击,让谢映秋引以为戒。今日沈天一到,她便将部分雷霆剑砂投到此处,全程护卫,就是为了防止再出意外。 沈苍与沈修罗互视一眼,眼中的迟疑渐渐散去。 少主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二人再无疑虑,同时向沈天行了一礼:“属下遵命!” 他们说完便各自握着参考牌,转身朝着御器师考场的方向走去。 沈天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头对赵无尘道:“走吧,去贡生院。” 两人并肩而行,沿途穿过栽种着古木的庭院,沈天随口询问:“今日考核内容是实战?” “正是。”赵无尘点头,“按照御器司的惯例,年末贡生院三次月考,必有一次是实战考核,可惜上次月考时,没料到那秦墨阳会突然发难,否则直接换成实战考,也省得劳动沈少您再上台了。不过以沈少您如今的实力,这实战考轻而易举。” 沈天闻言微一颔首,确如赵无尘所言,此时整个贡生院内可堪与他一战的,就只有一人而已。 此时两人很快走到贡生院演武堂门口,刚要踏入,就听到外面一个尖细高亢、带着明显内官腔调的声音,如同裂帛般刺破御器司清晨的宁静,远远传来,响彻广场: “青州镇守太监——魏公公驾到——!” 沈天脚步一顿,与赵无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看来今日的月考,又要闹幺蛾子了。 与此同时,在御器师实战考核的等候区。 沈修罗依照指引,来到一处标注着第四组的场地外等候。 她正凝神调整气息,准备应对稍后的考核,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疏离的身影,蓦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正是宗赤瞳! 这位魏无咎麾下的妖奴就站在不远处,她仍旧穿着那身黑色裙甲,浑身上下全是符宝灵光。 “修罗,你怎么会在这?” 宗赤瞳的神色很意外,这里是御器师考核的区域,沈修罗怎会在此? 她的目光上下扫过沈修罗,那双熔岩般的眼瞳就猛地收缩。 宗赤瞳似第一次认识沈修罗一般,死死地盯着她,语声骇然,无法置信:“修罗你,你融入法器了?!” 第143章 龙争虎斗?(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本章是为上个月8000月票加更,再向大家求保底月票! 沈修罗看着宗赤瞳,淡金色的狐瞳中毫无波澜,面上也毫无表情的拱了拱手:“月前得少主垂爱,为我融入了本命法器。” 宗赤瞳眼光瞬间凝住,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沈修罗还真融入法器了? 沈天那厮居然舍得为她花这笔钱?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沈修罗身上其它装备:五品符宝真幻云光刀寒光内敛,六品符宝流明幻光胄流转着柔和却坚韧的光晕,六品符宝幻遁披风无风自动,带着空间扭曲的波动。 ——这身符宝装备虽远不如她,但也相当不俗了,没个八九万两纹银根本拿不下来! 她跟随魏无咎,知道沈天最近又是建庄堡,又是布设法阵,还斥数十万两巨资购买了大量田产,更在原本部曲家兵外招了二百义勇乡兵——手里银子如流水般泼洒出去。 没想到沈天在沈修罗身上也这么舍得花钱。 宗赤瞳还听魏公公部下禀告说,沈天最近确实有不小进项,尤其金穗仙种一案前后,沈天靠着强行拆借,低买高卖,赚了不少钱,可他那些收入绝对撑不起这样的花销,定是沈天大伯沈八达在御马监贪赃纳贿,甚至挪用公帑所得。 魏公公前几天还给东厂厂公写了信,说了这件事。 这些念头在宗赤瞳脑中飞速转过,可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唇角反而弯起一抹浅笑,语声热络:“恭喜恭喜!你家少主竟舍得为你融入本命法器,这是天大的造化,就不知修罗你融入的是什么法器?可别太差了,浪费了你的天赋。” 她心想沈家根基浅薄,以沈天眼下的财力,能给沈修罗融入个价值五六万两的法器,就算非常看重了。 沈修罗感觉宗赤瞳的笑容很假,却懒得拆穿,语声平淡:“是镜花水月。”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稍后实战考核,一旦催动法器,其品类一眼便能辨认。 “镜花水月?”宗赤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迅速恢复自然,微微颔首:“这是十万两一档的顶级法器,很不错!” 她自身融入的法器,也是十万两这一档次的顶尖货色。 此时宗赤瞳的心绪却变得复杂起来,甚至有些不适。 她看着眼前脱胎换骨般的沈修罗,莫名想起当年在京西奴市奴班的日子。 那时沈修罗一来,就凭着惊人的天赋和韧性,夺走了所有武道老师的关注,不到一年便成为老板最看重的妖奴,处处压她一头,让她郁闷无比,经常躲在笼子里哭。 如今这丫头,又要追上来了吗? 沈修罗没有接话,只是指尖轻轻触了触手心由‘镜花水月’化出的符文。 少爷为她融入的这具镜花水月,连材料带墨家宗师出手的工费,足足花了二十三万两!其潜力之大,上限之高,无可估量。 宗赤瞳迅速收敛心神,目光瞥向沈修罗手中的参考牌,脸上维持着笑容:“你是四组的?真不巧,我是一组的,看来这次是遇不上。”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好好考吧,如果你能从四组杀出来,那么你我说不定有机会交手切磋一番。” 沈修罗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 她看着宗赤瞳离去的背影,淡金色的狐瞳中闪过了一抹异泽。 有机会交手吗?说不定真会遇上—— 与此同时,贡生院演武厅的气氛肃穆紧张。 众贡生正排着队,依次登上演武厅北侧的观礼台,从一个特制的密封木箱中抽取决定分组和出场顺序的竹制签条。 而此时在那密封木箱后,坐着一位约莫三十余岁,面容清瘦,神色严谨,身着御器司制式青色长衫的中年人。 这是上月才从州司调派过来的助教李默,当有贡生抽出签条,他就会声音洪亮地报出,同时用手中朱笔记录下来。 此时轮到燕狂徒,他大步上前,将手探入箱口符文闪烁的密封箱,摸索片刻后抽出了一枚递给李默。 李默接过签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墨迹后就递了回去,用朱笔在名册上快速勾划,声音清晰洪亮:“燕狂徒,五组三号!” 接下来是白轻羽,他还是一袭月白色劲装,背负着碎灭剑匣,气质清冷如月,动作优雅从容。 李默接过他抽出来的竹片:“白轻羽,八组四号!” 白轻羽接过签条,垂眸看着上面的‘八组四号’四字,就走回燕狂徒身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种实战考核,最怕的就是一开始就遇到硬茬被淘汰出局,希望你我运气不要太差,别在前几轮就撞上那两位。” 燕狂徒闻言不由眯了眯眼,指尖无意识地按住腰间的刀柄,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你的意思是,苏清鸢与——沈天?” “这没什么好讳言的。”白轻羽抬眸看向演武厅入口方向,神色平静无波,“你我如今的实力,确实不是沈天的对手,放眼整个贡生院,估计也就苏清鸢与吴中业,能压他一筹。” 燕狂徒陷入了沉默,脸色极其难看。 遥想一个多月前,他还跃跃欲试,想着找个机会将沈天揍一顿,现在却生恐在实战考核中与沈天遇上。 他凝着眼,神色不甘:“沈天一定用了血炼邪法!否则凭他的年纪,童子功怎么可能进展这么快?还有他的纯阳天罡,分明已修到了七品中境,这不合常理。” 白轻羽却微微摇头:“或许吧,可即便他修了半魔道法门又如何?又不影响这次考核,他实力摆在那里,你我终归不是对手。” 燕狂徒为之哑然,语声一转:“罢了!你我不至于那么倒霉,第一轮就撞上他。那姓谢的女人虽然疯,什么排名都敢给沈天上,什么好处都想让沈天拿,可我看她还是有分寸的,只要不耽误她将沈天捧入四大学派,她不会主动得罪我们泰天府的世家豪族。” 白轻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谢映秋,微微颔首:“希望如此。” 他顿了顿,又看向人群中一个身着深蓝色锦袍的身影,声音压低了几分:“前日我去探望陈玄策,他言之凿凿,坚称上次月考前,是吴中业暗中挑拨怂恿,煽动他去寻沈天的晦气,你觉得此言可信几分?” “是不是他挑拨的,其实不重要了。”燕狂徒摇了摇头,一声冷笑:“且我观吴中业此人城府极深,绝非善类!我的护卫武修说他每次考核都留了不少力,要我防着他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步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往二人方向扫了一眼。 沈天? 当燕狂徒和白轻羽认出此人身份,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与沈天的对视。 二人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无比羞惭。 他们竟连直视沈天的勇气都没有了,这份下意识的退缩,比正面败北更让他们难受难堪。 沈天见状一声哂笑,脚步未停,径直走到签箱前,伸手从箱中抽出一张签条。 李默接过签条后看了一眼,口里高声道:“沈天,三组二号!” 此时人群中的吴中业,也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他姿态看似沉稳从容,眼底却藏着几分阴鸷。 此前早已有人暗中提点,签箱中那支触感最冰凉的竹签,便是他想要的那支签号。 他的手在箱中短暂停留,精准地捏住了那支温度最低、触手冰寒的签条,递给了李默。 李默接过签纸,看了一眼就抬起眼帘,声音比之前更清晰洪亮:“吴中业,三组一号!” 轰!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在演武厅内炸开! “什么?三组一号对二号?吴中业对沈天?!” “第一轮就撞上了?!” “这——这也太巧了吧?这是贡生院的前三,这么快就对上了?” “有好戏看了!这是龙争虎斗啊。” “屁个龙争虎斗!一个八品,一个七品,正常的情况怎么会这么快对上?” “吴中业实力不俗,还有一身的五品符宝,我曾见此人与六品御器师切磋,几个回合都没显露败相。” 议论声嗡然四起,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而此时观礼台上,一直端坐主位,神色淡然的谢映秋猛地从座位上霍然起身! “三组一号?” 她指尖猛地攥紧了案上的茶盏,使得这釉色瓷杯瞬间崩为齑粉! 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自她身上轰然爆发,赤红色的雷霆仿佛巨网般蔓延伸展,覆盖全场,令演武厅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谢映秋那双蕴藏着雷霆之威的美眸,死死盯着下方的助教李默,眼神锐利得如同要将他洞穿! 这绝不可能!她亲自安排过签箱,可以确保新秀榜前十不会在实战考核的前三轮遭遇! ——是这个刚调来的助教? 他竟敢在她的眼皮底下做手脚,公然违逆她的吩咐! 而就在谢映秋暴怒起身的同时,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的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好整以暇地抬起了手中的茶盏。 他眼底掠过一丝得色,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笑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香茗。 眼前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虽然沈天能完成强制任务,杀死蚀心魔童很让他意外,可现在一切都将导回正轨。 这竖子救助谢映秋,让他陷入这般窘境,岂能不付出代价? 已经走下观礼台的吴中业则紧紧握着手里的签条,抬头朝着沈天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冷厉,含着几分期待。 第140章 九霄龙吟!(一更) 沈天伸手抚上那具半人高的符文金属箱,箱子材质非金非木,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泽,表面的符文并非静止,而是有生命般在金属表面缓缓流转,散发出内敛而强大的金色微光,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封禁法阵。 当沈天指尖触到箱壁时,还能清晰感受到内里流转的微弱灵韵,一股精纯、稳定却又带着奇异生命律动的气息,透过那层层的符文封禁,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好!” 沈天眼中精光微敛,强压下心头的灼热,伸手接过了这个沉甸甸的金属箱。 入手的重量远超同等体积的玄铁,却没有笨重沉坠之感,仿佛其内部有生命在呼应着他的接触。 这毕竟是为他量身定造之物!一入手就有奇异感应。 沈天迫不及待地将其带回主院,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石台上。 他指尖凝聚纯阳罡气,如同最精密的钥匙,沿着箱体表面符文流转的特定轨迹注入。 一阵低沉的‘嗡鸣’响起,箱体表面的金光骤然明亮,随即如同潮水般退去,繁复的符文隐入暗银材质内部,箱盖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内里的乾坤。 刹那间,精纯的灵机混合着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生机”扑面而来。 静室内的光线仿佛都明亮了几分,被箱内静静陈列的十四件器物所吸引。 沈天的呼吸为之一窒,心中惊叹:“不愧是炼器大宗师的手笔!”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那颗悬浮在中央、宛如活物般微微搏动的大脑。 它并非血肉构成,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温润如玉的胶质,内里密布着比发丝更纤细千万倍的金色丝线,构成了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神经网络。 每一根丝线都流淌着微弱的光华,如同星辰在深邃的宇宙中明灭。 大脑的核心处,一点米粒大小,却散发出纯粹生命本源气息的暗金色光点静静悬浮——那正是准超品灵材“九劫血髓金”炼制的核心器阵,是整个血傀的灵魂枢纽,此刻虽未激活,沈天却已能感觉到它那近乎无限的承载能力与强大潜力。 围绕着大脑,是十一件形态各异,却同样巧夺天工的五脏六腑模型。 心脏如同最完美的赤玉雕琢,内里中空,布满了精密绝伦的微型管道和符文回路,隐约可见模拟血液流动的光华;肺腑如同两片舒展的银色叶片,脉络清晰,符文在其表面勾勒出风与气的韵律;肝脏色泽深沉,质地温润,透出强大的净化与转化意味;肾脏则如墨玉寒晶,寒气内蕴,符文流转间仿佛能冻结邪秽。 ——每一件都栩栩如生,却又超越了血肉的限制,它们的核心都是九劫血髓金,被赋予了最契合其功能的符文法阵,彼此之间气机隐隐相连,构成一个精妙绝伦的能量循环内宇宙。 支撑这一切的,是那具完整的骨骼与躯壳框架,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条贯穿整个躯干的主脊椎骨——通体都由“九曲地脉钢”打造! 它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玄铁色泽,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大地脉络般的蜿蜒纹路。 这些纹路绝非装饰,而是其坚韧无双特性的外在显现,隐隐散发着镇压万钧、万劫不摧的浑厚气息。 每一个椎骨关节的连接处,都铭刻着极其细微的加固符文,确保其活动性与坚固性达到完美的平衡。 躯壳的骨架同样由高阶灵金铸就,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如同为神灵打造的甲胄内衬。 沈天的手指下意识地拂过冰冷的九曲地脉钢脊椎,感受着那纹路中蕴含的磅礴地脉之力,心中满意至极。 这正是他想要的血傀根基,足以承受未来任何狂暴力量的冲击。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整副骨骼与躯壳,尤其是连接各个脏腑、大脑与核心器阵的能量通路时,敏锐的洞察力让他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 图纸上原本设计的能量传导网络虽然高效,但略显繁复,而眼前这套系统,明显精简梳理过了,灵力回路更短更直接。 在关键的节点处,似还多了一些极其微小,如同星点般镶嵌在主要符文脉络旁的‘接口’。 这些接口的材质很特殊,非金非玉,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隐隐有空间扭曲的波动感。 沈天微微蹙眉,抬眼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墨清璃:“这结构,与我提供的图纸似乎有细微不同?令祖父似还额外添加了材料?”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墨清璃眸子里瞬时掠过一丝讶异。 她祖父墨剑尘改动的手法极其高明,真正的炼器师都未必能察觉,沈天却能一眼看破。 墨清璃背负着手,清冷的眸子看向箱内部件:“祖父见猎心喜,说血傀这种半魔道法器颇为新奇,一时兴起便随手改了,他在不改变核心器阵和基础功能的前提下,额外融入了大量三品‘玄虚幻晶’的粉末与三品‘须弥芥石’。 玄虚幻晶能拓宽灵韵通道,提升灵阵韧性,让血傀可容纳完整的六品功体,须弥芥石可在核心器阵外围构筑极其微小的虚空节点,赋予血傀隐遁能力,可以幻力与虚空之力包裹全身,隐匿气息与身形。” 她顿了顿,见沈天眉头仍未舒展,便又补充了一句:“放心。祖父以墨家声誉担保,此改造绝无隐患,全程负责到底。若因此物导致功法运转不畅或血傀受损,他可随时出手修正,所需材料墨家亦可承担。” 沈天闻言眉头稍展,他对墨剑尘的手艺还是信任的。 只是血傀与《血傀嫁魔大法》息息相关,牵一发动全身。回房后还得仔细验一验。 他以前是朝廷体系外的散修,散修有一点不好,没有多少可信任的人,所以各方面都必须懂一点,才不会被人坑死。 此时墨清璃伸出手来,冷冷的看着他。 沈天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厚厚一迭龙头银票,点了二十二万两递过去。 墨清璃接过后,指尖快速扫过数额,确认无误后收入袖中。 她又抬眼看着沈天,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即便有了此物,也莫要肆意妄为!血傀承载的血煞魔息有其上限,一旦超量,魔煞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血傀的核心器阵虽强,且有一定的自我修复之能,但整体品级尚低,材质亦有极限,若遇三品以上存在的全力攻击或特殊手段,仍有损毁之虞,慎之!”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去,却听沈天忽然开口:“且慢!” 沈天抬手将一个精巧的白玉丹瓶随手抛了过去。 墨清璃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稳稳接住。 她低头看着手中温润的玉瓶,清冷的眸子里透出疑惑:“这是何物?什么意思?” “三炼凝真丹。”沈天的语气也平淡无波,“功效有二:其一,化解、中和、并缓慢排除武者体内淤积的药毒器毒;其二,能凝聚神念,对化解一定程度的魔煞侵蚀亦有辅助之效。” 墨清璃在听到能中和排除药毒器毒就很惊讶了,当听到此物还能凝聚神念、化解魔煞,她握着玉瓶的手指,更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追问:“这是何处得来?” 墨清璃第一时间想到了宋语琴,可转念又觉不对,只听三炼凝真丹的功用,便可知此丹的炼制难度极高,宋语琴哪有这能耐? “我自有渠道。”沈天摆摆手:“来处你别管。日后家中会稳定供应此丹。记住,此丹药力精纯,一天最多可服用两枚,多则无益。” 说完,不再理会墨清璃探究的目光,转身抱起那巨大的金属箱,径直走向了他的静室。 墨清璃握着那瓶温热的丹药,看着沈天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眼中满是疑惑,最终还是将丹瓶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静室之内,沈天将金属箱置于静室中央,隔绝内外气息的法阵瞬间启动。 他并未立刻开始拼接血傀,而是盘膝坐下,强大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每一个部件,尤其是那些新添加‘玄虚幻晶’的接口与核心的九劫血髓金器阵的连接处。 他的神念反复扫视、推演、模拟能量流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天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足足半个时辰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色。 “妙!不愧是墨剑尘!” 沈天心中暗赞。那些新增的材料和结构,并非直接嵌入核心器阵,而是如同精妙的外挂接口与辅助回路,通过极其高明的虚空折迭与灵力共振,附着在主脉络之上。 新增的功能像是给主干添上了强韧的枝桠和高效的叶片,不仅无害,反而增强了主干的潜力与适应性。 核心的《血傀嫁魔大法》所需的核心阵图,以及承载魔煞的主体框架都不受影响,且更简洁,更高效,完美无缺! 沈天摇着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老墨自辞官闲居后,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沈天排除隐患后再不迟疑,他心念沉入识海深处,沟通那枚沉寂的混元珠。 嗡! 混元珠缓缓旋转,散发出深邃的乌金光泽。 自斩杀蚀心魔童后,沈天并未停止对九罹神狱的探索。 这月余时间,他带着沈修罗、沈苍等人频繁深入险地,斩杀的七品、六品妖魔不下四十七头! 这些妖魔的精纯血气,尽数被混元珠吞噬、提纯、压缩,储存于珠内空间,化作一团团色泽暗沉、能量磅礴、却又蕴含着惊人血煞之力的液态精华,如同被封印的血色星辰。 此刻,随着沈天的意念,这些储存已久的妖魔精血被丝丝缕缕地抽取出来。 它们并未直接涌入沈天体内,而是被混元珠再次精炼,狂暴的煞气被最大程度地剥离、压制,只留下最精纯的生命本源能量。 与此同时,沈天运转《青帝凋天劫》。 此功体已达八品中境,运转之时,周身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微小的漩涡,静室内摆放的几盆灵植无风自动,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散发出盎然的生机。 那些妖魔精血内混杂的狂暴气息与微弱魔息,则在凋亡之力的包裹下,瞬间被梳理得温顺起来。 ——八品中境的青帝凋天劫,不仅生机更盛,对血气的提纯与净化效率也提升了三成,连妖魔精血中最顽固的戾煞,都能被剥离大半。 童子功的心法随之催动到极致! 脊柱深处,二十九节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金辉的先天骨齐齐发出低沉的共鸣。 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与木灵精气混合着沈天自身的纯阳罡气,如同奔腾的熔岩洪流,疯狂地涌向他脊椎最末端——那块尚未完全分化的骶骨! 轰隆! 静室内仿佛响起无声的雷鸣!庞大的能量冲击着那坚固的骨节,沈天浑身骨骼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爆响,肌肉贲张,皮肤下淡金色的罡气如同水波般流转。 混元珠高效地转化着能量,青帝凋天劫炼化着血煞,童子功心法引导着蜕变。 时间在能量的奔涌中流逝,两个时辰后,沈天身体猛地一震!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却蕴含道韵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只见他尾椎末端那块骶骨,在磅礴能量的冲击与精妙功法的引导下,竟硬生生分裂开来,化作了三块稍小,但同样温润如玉、闪烁着先天金辉的崭新骨节! 三十一节先天骨! 轰——! 三十一节先天骨如同三十一枚白玉琴键,同时亮起柔和而神圣的金光,彼此气机相连,共振共鸣! 一股圆满、无瑕、至阳至刚的气息从沈天身上升腾而起,隐隐在其身后形成一道模糊的金色光环虚影。 就在这光环成型的刹那,一声雄浑厚重,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涤荡神魂的龙吟声自沈天体内响起。 这正是九霄龙吟!正是童子功即将臻至圆满的无上征兆! 龙吟声在静室内回荡,余音袅袅,蕴含着洗涤神魂、振奋气血的神效。 更让人惊喜的是,沈天藏于混元珠内的一品神念,此时又增加三缕,总数已达三十缕之巨! 然而,沈天敏锐地察觉到,这龙吟声中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杂音’,不够纯粹圆融。 最大的那块新分化的骶骨锥骨,其光芒也略逊于其它骨节,尚未达到完美的先天状态。 这意味着他距离真正的三十三节先天骨圆满,还差最后一步——他还得将这最大的一块骶锥骨再行分化! 但此刻,沈天体内的状况已不容乐观。 大量炼化妖魔精血带来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虽然混元珠与青帝凋天劫过滤了绝大部分狂暴煞气,但如此庞大的异种生命能量炼化入体,终究残留了一定的魔息血煞。 沈天以那一品神念内视,能清晰地‘看’到丹田金丹周围盘旋的纯阳真元中,掺杂着一缕缕如同黑色与血红色细丝般的杂质。 这些杂质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他的真元,甚至开始隐隐侵染他的元神,带来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嗜血与冰冷的阴寒感。 “不能耽搁了!” 沈天眼中精光一闪,目光灼灼地投向静室中央那巨大的金属箱。 他起身将金属箱中的部件一一取出,开始拼接血傀。他先将九曲地脉钢脊椎放在案中央,指尖凝起罡气,轻轻一点九劫血髓金核心,淡金色的灵光瞬间亮起,脊椎表面的九曲纹路也随之流转。 他将心核部件对准脊椎中段的接口,轻轻一按,“咔嗒”一声轻响,心核与脊椎完美衔接,赤红符纹与脊椎的金纹瞬间共鸣; 随后是肺叶、肝、脾、肾等部件依次对接,每一次衔接都严丝合缝,符光流转间不见半分滞涩;最后,他将大脑部件嵌入脊椎顶端,再将躯壳框架套在外侧,一道淡金色的灵光从核心器阵蔓延开来,笼罩住整个血傀。 ——一具五尺高,相当于人类八岁小儿高度的人形血傀赫然成型,静静立于案上,虽未注入魔息,却已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沈天深吸一口气,双手掐动《血傀嫁魔大法》特有的玄奥法诀,体内澎湃的纯阳罡气混合着那一品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精准地笼罩向箱中的每一个部件。 章节顺序已改好,顺便求下保底月票 大家已可正常观看,对不起,影响大家体验!再顺便求下保底月票!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章节顺序已改好,顺便求下保底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44章 战吴中业(一更) PS:昨日定时更新顺序错了,开荒吸取教训,改完稿就更,不定时了,时间还是12点左右。 140章‘九霄龙吟’是对血魁的描写,关于墨清璃的一点伏笔,沈天炼返三十一节先天骨,大家漏看也没关系。 以下正文: ※※※※ 谢映秋的目光如同两道裹挟着雷霆的利刃,死死钉在助教李默身上。 那目光中的寒意与威压,让李默瞬间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口,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谢映秋的视线随即转向端坐一旁,正悠然品茗的魏无咎。 她的眼神锐利如电,带着冰渣般的冷厉:“姓魏的,是你做的?!” “嗯?放肆!” 魏无咎眼皮微抬,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脸上隐现怒火:“谢监丞此言何意?咱家不过是一时兴起,前来观礼贡生月考盛典,莫非这签箱运作出了纰漏,也要算在咱家头上不成?” 这谢映秋真是猖狂无礼之至!不过是仗着沈八达在宫中暂得圣眷,竟连他这位青州镇守太监都敢直呼其姓,语气如此无礼! 遥想三个月前,此女为升职锦衣卫副千户,在他面前奴颜媚色,求他援手。 可自从她不知死活地向崔天常递交了那些证据,彻底得罪了他与整个青州官场后,行事反倒越发张狂无忌起来,简直目无尊卑! 一股阴冷沉凝,如同万丈深海般的恐怖武意威压,无声无息地从魏无咎身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观礼台,如潮水般向谢映秋倾轧而去!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得粘稠沉重,修为稍弱者只觉呼吸一窒,心头如压巨石。 这是属于三品强者的精神意志,足以令寻常五品御器师心神失守,当场跪伏! 然而,令魏无咎微觉惊讶的是,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谢映秋只是肩头微微一沉,周身赤红色的雷霆罡气骤然变得炽亮! 无数细密的紫色电蛇在她身周跳跃、炸裂,发出’噼啪‘的爆鸣,竟硬生生在魏无咎那深如渊海的武意领域中撑开了一片赤雷交织的领域! 虽然那雷霆领域在魏无咎的深水威压下显得摇摇欲坠,范围被急剧压缩,她脚下的青石地面也在无声龟裂,细密的裂纹蔓延开去,谢映秋的脸色更微微发白,可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昂首挺立,周身雷霆轰鸣,竟隐隐与魏无咎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我就放肆了又如何?” 谢映秋冷冷地看着魏无咎:“你管不到我,少在我面前甩官威!” “你!”魏无咎瞳孔怒张,眼底的阴鸷更深了几分。 此时这观礼台上的裂纹,甚至蔓延到了石台之下!附近的几张桌椅全都崩碎成粉末。 就在两人气势交锋,剑拔弩张之际,演武厅入口处传来一声响亮的通传: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钦命巡按青州——崔大人到!”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打破了场内凝滞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入口。 只见崔天常依旧是一身四品绯红官袍,面容清癯严肃,在几名随从护卫下大步走入。 他目光如炬,快速扫过全场,先看了一眼那一片狼藉的观礼台,又望了望台上对峙的谢映秋与魏无咎,以及下方神色各异的贡生时,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他的视线随即落在魏无咎上:“魏公公邀本官前来,不知所为何事?本官案头还有三桩要案待审,若无要事,本官便先回去了。” 谢映秋看到崔天常,却是柳眉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魏无咎将崔天常请来,究竟意欲何为?? 魏无咎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朝崔天常拱了拱手,“咱家邀崔大人前来,自然是为了这御器司贡生月考,崔大人奉旨巡查青州,整肃吏治,考评武备,而这些御器司贡生,正是我青州未来武备之栋梁,国之干城!贡生院月考,更是国朝甄选英才之重典。 如此盛事,崔大人身为巡按御史,岂能错过?正好借此良机,看看我泰天府未来之英才,究竟是何等水准,是否名副其实,有无那滥竽充数、徒有虚名之辈。” 崔天常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虽不知其中纠葛,却也察觉气氛微妙。 他手里确实还有数件牵涉青州府库、吏治的大案要忙,本不欲在这种贡生月考小事上浪费时间。 但魏无咎搬出了‘巡查武备’、‘国朝重典’的大旗,他身为钦差巡按御史,不好推拒。 他略一沉吟,就走上观礼台,声音沉稳:“也好。本官便在此观礼,看看我泰天府御器司贡生的风采。” 此时御器司的吏员慌忙搬来了一把楠木椅,就放在谢映秋与魏无咎二人之间。 崔天常落座后,目光便投向台下的签箱区域,眼神锐利,如同一尊审视众生的石像,使得整个演武厅又添了几分肃杀凝重之气。 此时签箱处还有最后几位贡生在抽签,轮到苏清鸢上前,她神色平静地将手伸入箱中。 助教李默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清鸢,四组一号!” “嘶——!” “四组?!” “我的天!无论是沈天还是吴中业从三组打出来,下一轮都要撞上苏清鸢?这俩人运气也太差了!” “这、这签抽的也太怪了吧?前三是非要在这里就决出个生死不成?” “不对啊,谢学正不是一直护着沈天吗?怎么会让他陷入这种境地?这明显是在针对!” “嘘!小声点!你没看见魏公公在上面坐着?这手笔,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魏公公?沈天什么时候得了罪魏公公?” “你没听说?前阵子沈公公在宫里刚和东厂厂公斗了一场,厂公拿他无可奈何,还有,我听说谢监丞先前被魏公公逼得几乎走投无路,是沈天出手救了她,坏了魏公公的好事!这双方梁子早就结大了!” 人群中的吴中业听到这些议论,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魏无咎竟在他之后还安排了苏清鸢! 吴中业随即深深呼吸,平复心绪。 魏公公是不知他隐藏的实力有多深,今日这一战后,魏公公就会知道他是可信之人。 苏清鸢拿着“四组一号”的签条,神色平静地走下台。 她目光扫过人群,径直走向沈天所在的位置。 “沈天。”苏清鸢神色凝重,语气带着几分提醒:“你要格外小心吴中业,此人心机深沉,隐藏很深,我私下观察过,他的真实实力,绝不止平日显露的那些,若以我为参照,他应有我七成水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观礼台上,眼神复杂,“他家世稍不如我,却比我更懂得藏拙,不像我这般锋芒毕露。” 沈天洒然一笑,语气从容:“我明白,多谢苏姑娘提醒。” 就在这时,赵无尘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愧疚。 苏清鸢见状,对沈天微微颔首,识趣地退开几步。 “沈少!”赵无尘凑到沈天耳旁,语声急促,“师尊让我代她向您赔罪,是她疏忽了,千防万防,没料到那李默,明明是礼部侍郎的门生,竟会暗中勾搭魏无咎! 更没想到姓魏的会如此不顾脸面,用这般下作手段!连这点小事都没替沈少办好,师尊她实在愧对沈少!” 赵无尘心里也是羞惭交加。 他师尊接掌御器司,就没给沈天办好几件事,连续两次月考都出了意外。 这让沈少与沈公公怎么看他们?会不会以为他们都是酒囊饭袋? 沈天心里暗暗一叹,这小谢确实不行,一点都带不动啊。 连这种事都会出篓子,得无能到什么地步? 这女人明明没混官场的本事,还非得削尖脑袋往朝廷里面挤。 她要不是兰石的学生,且武道方面很有天赋,沈天哪只眼睛都瞧不上她。 沈天面色却毫无变化,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上那几道身影,语气淡然:“赵兄言重,此事非谢监丞之过,魏无咎是冲我沈天来的,没有李默,他也会想别的法子,让她不必介怀。” 赵无尘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忧色未减,语速飞快:“师尊说,签位排序已成定局,无法再改,但她正全力补救!她已修改了本次实战考核的规则,今日实战,限于一百招之内!百招内若分不出胜负,则以平手论,还另加了败者组的规则。 此外她正联络友人,想办法为您借一枚五品‘斗战丹’,以增胜算,还准备禁止使用符宝,同时请可靠之人担任裁判,在台上尽量帮您。” 沈天微微一笑:“多谢谢监丞美意,不过我看这情形,她可能难以如愿?” 进入十月后,泰天府御器司的缺员已陆续有人履新。 虽然监正一职因沈八达出手干涉之故依旧难产,可这泰天府御器司已有人能制衡谢映秋,不再是她的一言堂。 “师尊说了,她会全力以赴。”赵无尘神色凝然,声音压得更低,“此外,师尊还让我务必提醒您!魏无咎处心积虑把崔天常这尊‘铁面御史’请来观战,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阻止您拿下月考前十那么简单,他很可能是想看您的根基。” 沈天点了点头,眸光深邃:“放心,我已修了转嫁之术,” “当真?!”赵无尘眼前顿时一亮,脸上的阴霾瞬间驱散大半。 只要沈天不暴露魔息,魏无咎便抓不到把柄,那问题就不大。 哪怕沈天输给吴中业,也可以入败者组继续往上打,只要沈天能杀入三十二强,师尊就能将他捧上去。 ——沈天毕竟才八品! 片刻后,谢映秋走上观礼台中央,手中惊堂木轻轻一拍,演武厅内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她目光如炬扫过全场,语声清冷却灌注真元,字字清晰传遍整个演武厅:“肃静!泰天府御器司贡生院十月月考实战考核,即刻开始!今日规则调整如下: 一,所有比试以一百招为限!百招内分出胜负者,胜者直接晋级,败者转入败者组继续角逐;若百招未分胜负,双方皆按告负论,同入败者组; 二,考核期间,仅允许使用自身兵器及最多两件符宝,且符宝品阶不得超出五品; 三,允许赛前服用丹药辅助,但丹药种类不得超过两种,赛后需接受核查。 汝等听清之后,可各自就位!” 随着她话音落下,各组的擂台裁判纷纷就位。 三组裁判是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担任本场裁判的致仕五品御器师。 此人登台后四面扫了一眼:“三组擂台,吴中业、沈天,登台!” 吴中业身形一纵,如同苍鹰掠起,稳稳落在三号擂台上,动作干净利落。 他一身深蓝色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天,目光如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居高临下地射向台下的沈天,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 赵无尘此时又从人群中钻出,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悄悄塞到沈天手中:“沈少,这是师尊费尽周折才临时弄到的,一枚五品‘斗战丹’,一枚五品‘气血丹’!师尊让你量力而为,撑不过百招就保留实力,败者组打上去也是一样。” 沈天没有推辞,将玉瓶收入袖中。 这叫有备无患,谁也不知台上会突发什么状况。但他并未立刻服用,在赵无尘惊讶的目光中,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轻鸿般跃起,稳稳落在演武台上,与吴中业遥遥相对。 那周姓裁判目光如电,先快速扫视了两人身上的装备。 吴中业一身深蓝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隐有宝光;手腕上带着一个不起眼的暗色护腕,脚下靴子也隐隐有符文流动,显然是精心挑选的两件符宝。 沈天则依旧穿着一身五品金乌盘龙甲,腰间佩着纯阳血戟,除此之外,就未见符宝光芒外露。 “上前来。”周裁判声音沉稳,两人依言走到他面前。 老者伸出双手,分别搭在吴中业和沈天的手腕上,一股温和却凝练的真元探入二人经脉。 探吴中业时,老者微微点头,七品巅峰的罡气浑厚凝实,体内药力涌动,显然是服用了恢复气血与某种激发潜能的丹药,恰是两种。 当他的真元探入沈天体内时,老者眼中却陡然闪过一丝惊异!好精纯!好雄浑的纯阳元力!如同熔融的金液在坚韧宽阔的河道中奔腾,至阳至刚,沛然莫御! 更让他意外的是,沈天体内竟无丝毫近期服用药物的痕迹! 此人他竟未用药,直接迎战已至七品巅峰的吴中业? 周裁判深深看了沈天一眼,收回手,沉声道:“双方状态确认无误。再给你们十息时间做最后准备,调整气息。十息后,老夫读数开始,三声之后,比试正式开始!记住,百招为限!” 他语声落下时,沈天与吴中业的目光再次在半空交汇,在空中轰然对撞! 擂台上的空气也瞬间凝固。 吴中业眼神锐利如鹰隼捕食,周身深蓝色的罡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如同冰冷的海水在身周涌动,又如无形的山岳,朝着对面的沈天倾轧过去。他要从气势上,就彻底压垮这个八品对手! 沈天则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周身淡金色的纯阳罡气若隐若现。 那罡气看似稀薄,却蕴含着至阳至刚、万邪不侵的稳固与厚重,吴中业深蓝色罡力冲击其上,竟如同海浪拍击礁石,只激起细微的涟漪,便被那不动如山的纯阳罡气稳稳抵住,寸进不得! 随着时间推移,吴中业双臂肌肉开始绷紧,青筋暴起。 此时家族的期望,自身的野心,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渴望,此刻都在他心中化作了焚尽一切的火焰! 吴中业在心里发出无声呐喊,这一局,我一定要赢!内荐名额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 无论是沈天,还是苏清鸢,无论谁挡在我面前,我都要将他们统统踩在脚下,碾成齑粉! 第145章 煌煌如日(二更) 就在沈天与吴中业于擂台上凛然对峙,气机交锋引得空气都微微扭曲之际,异变陡生! 一道凝练而冰冷的青色光束,骤然自观礼台上投射而下,精准地笼罩了整个三号比武台! 光束源头,赫然是魏无咎身后一名面无表情的侍从。 他手持一面造型古朴,边缘镌刻着繁复降魔符文的青色铜镜,镜面正对着擂台,散发着幽幽青光。 “鉴魔镜?!” 谢映秋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此物,清冷的容颜上寒霜密布。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两道裹挟着雷霆的利箭,直刺魏无咎,“魏公公!此乃贡生院月考擂台,你动用三品‘鉴魔镜’是何用意?欲干扰比试不成?!” 魏无咎端坐椅中,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笑意若有若无:“谢监丞言重了,此镜名为‘鉴魔’,顾名思义,专司探查阴邪煞气、魔息妖氛,于光照之下纤毫毕现,却绝不会干扰罡气运转或武者行动分毫。咱家近日接到密报,称这贡生院内或有妖邪隐匿,为保我大虞英才安危,清靖考场,故而带来此宝,以备不测。” 他顿了顿,看着正襟危坐的崔天常:“崔大人乃朝廷钦差,巡按青州,整肃纲纪。您看,咱家此举,可算违反御器司月考之规?” 魏无咎目光转向台下,眼神冷厉。 他不但不允沈天拿到内荐名额,还要永远断绝他加入四大学派的希望。 崔天常神色古井无波,目光扫过那散发着幽幽青光的鉴魔镜,又掠过台上对峙的两人,随后沉吟道:“鉴魔镜本身确无直接干扰比试之能,若只为探查邪祟,确保考场清靖,无碍。” 此时崔天常的思绪却如电转,他已知魏无咎之举,是针对沈天。 不过此时他也很在意。 他清晰记得数月前御器师复核,他探查沈天功体时的情景。 当时沈天体内确实有‘血妄斩’与‘血魔十三炼’两种半魔道功法的微弱痕迹。 当时沈天虽通过复核,可他也严厉告诫此子莫要再听信谢映秋教唆,不能沉溺血炼之法,以免坠入魔渊。 可如今短短两个多月,此子竟已童子功大成,更兼纯阳天罡进境神速——这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远非寻常苦修所能及! 难道他非但未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已真正堕入了魔道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若非如此,根本无法解释此子的修行速度。 以前这事没到他眼前,崔天常也就懒得管。 可今日既然遇见了,那就不妨看看。 谢映秋则一声轻哼,默默无言。 沈天既然修了血傀嫁魔大法,就不惧这鉴魔镜观照。 接下来无非是打败者组,她一样能将沈天捧上去。 而此时,台上沐浴在冰冷青光下的吴中业,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他原本也准备了一面五品鉴魔镜,打算在缠斗中近距离逼沈天暴露魔息。 没想到谢映秋临时改了规则,限制符宝数量,打乱了他的计划。 还是魏公公周到,另有准备。 有了这面威力更强的三品鉴魔宝镜,居高临下,笼罩全场,沈天任何魔息痕迹,都难逃鉴查。 他看向对面依旧背负双手,神色平静的沈天,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朗声道:“沈少,听闻你仅用时两月,便已童子功大成,更将纯阳天罡修至如此境地,此等进境,当真惊世骇俗,令人匪夷所思啊!不知沈少可否为我等解惑,此等神速,究竟是如何练就的?” 此时台下早已是一片哗然。 “三品鉴魔镜!魏公公这是动真格的了!” “还用问?肯定是冲着沈天去的!他那修行速度,鬼才信没问题!” “这下有好戏看了!鉴魔镜一照,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现原形!我看他还怎么装!” “好一个青州镇守太监,一出手就是如山重压,这不止是阻止沈天拿前十,这是要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人群中的燕狂徒更是攥紧了拳头,眼神灼灼地盯着台上沈天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早怀疑沈天的修行速度有问题,希望沈天能在鉴魔镜下显出魔相。 苏清鸢也是眼神幽然,她其实也怀疑沈天修行血炼之法,且问题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沈天对吴中业的挑衅置若罔闻,对台下汹涌的议论和头顶冰冷的青光也恍若未见。 他依旧背负双手,渊渟岳峙,淡金色的眸光平静地落在对手身上,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台上,担任裁判的周姓老者眼见双方准备已毕,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 “三!” “二!” “一!” “开始!” “始”字余音未落,沈天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有最狂暴、最直接的挥戟! “轰隆——!” 一股沛然莫御、至阳至刚的恐怖气势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爆发!沈天脊柱深处,三十一节温润如玉的先天骨齐声嗡鸣,磅礴精纯的童子功先天真元如同熔岩般奔涌而出,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他脚下一步踏出,坚硬的青石擂台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以他落脚点为中心瞬间蔓延!身形已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霸烈气势,直扑吴中业! 手中纯阳血戟嗡鸣震颤,戟身赤焰暴涨,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赤金怒龙!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碾压! “狂阳碎灭·大日陨星!” 血戟挥出,戟尖仿佛凝聚了一轮微缩的炽烈骄阳,散发出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与无匹重压,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刺耳的尖啸,带着陨星坠地般的毁灭之势,当头砸向吴中业! 吴中业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沈天甫一出手便是如此石破天惊的气势!那戟锋未至,灼热狂暴的纯阳罡压已如实质山岳般压得他气血翻腾,护体罡气剧烈波动! “喝!”吴中业厉啸一声,不敢有丝毫保留。 腰间那柄古朴长剑‘沧溟’瞬间出鞘!剑身湛蓝,寒气森然,他将自身本命法器‘北冥吞海剑’融入其中!其神威已远超过正常的五品符宝数倍!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那不起眼的暗色护腕光芒大放,一道凝练的水蓝色罡气护盾瞬间在身前成型,脚下靴子符文流转,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试图卸力闪避。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演武厅! 赤金怒龙狠狠砸在湛蓝剑锋与水蓝护盾之上! 吴中业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顺着剑柄狂涌而入,如同被狂奔的洪荒巨兽正面撞中!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那全力展开的水蓝护盾只坚持了半息便轰然破碎!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滑出去,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喉头一甜,一缕刺目的鲜血已从嘴角溢出! 仅仅一戟! 台下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狂暴绝伦的一击震得目瞪口呆。 燕狂徒脸上的期待僵住了,白轻羽瞳孔紧缩。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好强!太强了! 这一戟,远远强于一个月前! 还有,沈天竟然都没动用法器! 台上沈天的攻势更如同怒海狂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狂阳碎灭·金乌裂空!” 他身形如影随形,血戟再展!这一次,不再是沉重的砸击,而是化作无数道撕裂虚空的赤金厉芒! 戟影漫天,快如疾电,每一道都蕴含着焚灭万物的狂阳真意,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将吴中业所有闪避的空间彻底封死! 吴中业目眦欲裂,将“沧溟剑法”催动到极致,剑光化作重重迭迭的湛蓝波涛,试图以柔克刚,化解这狂暴的戟网。同时脚下步伐变幻,竭力闪躲。 “锵!锵!锵!锵……!” 密集如狂风骤雨般的撞击声连绵炸响!火星四溅,罡气余波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一圈圈扩散开来,撞击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第三戟! 第四戟! 第五戟! 吴中业只觉手臂酸麻欲裂,胸口气血翻腾得如同沸水,每一次格挡都让他内腑如遭重锤! 沈天的戟法看似大开大合,霸道绝伦,实则轨迹刁钻莫测,充满了天马行空般的灵性,完全无法预判!那浑厚到不可思议的先天真元更是源源不绝,仿佛永不枯竭,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罡气溃散! “噗!”第五戟硬撼之下,吴中业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若非他身法精妙,关键时刻侧身卸力,那一戟几乎就要将他开膛破肚! “怎么可能?!”吴中业心中惊骇欲绝,他可是七品巅峰!服用了激发潜能的丹药!更有本命法器和符宝加持!竟然在沈天这个八品面前,仅仅五戟就被打得如此狼狈,甚至受伤吐血?!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头顶那鉴魔镜的青色光束!在如此激烈的真元碰撞与爆发下,那光束清晰地映照着沈天周身澎湃汹涌的淡金色罡气——至阳至刚,纯净无瑕! 如同熔炼的太阳真金,没有一丝一毫预想中的黑红魔息或阴邪煞气!那纯净的光芒,在鉴魔镜的青光下,反而显得更加神圣堂皇,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我不信!!”巨大的落差和屈辱感瞬间吞噬了吴中业的理智。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沈天!这是你逼我的!北冥解限·万川归海!开——!!!” 随着他嘶吼出声,其体内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枷锁轰然崩碎!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阴冷深邃的蓝色罡气如同决堤的冰海洪流,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狂涌而出! 他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节节攀升,隐隐触及到了六品的门槛!周身水汽弥漫,温度骤降,脚下的青砖甚至凝结出薄薄的白霜! 这是他吴家耗费重金得来的禁术,以损伤些许根基为代价,强行解开体内秘藏的“北冥灵封”,将平日苦修积攒,沉淀于四肢百骸和隐脉之中的所有真元潜力,在瞬间彻底引爆! 这是他为了内荐名额准备的最终底牌!自信哪怕遇上了苏清鸢,也能将之击败! 力量暴涨的吴中业,双目赤蓝,状若疯魔,手中‘沧溟剑’发出凄厉的嗡鸣,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湛蓝寒流,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冷与决死的疯狂,悍然反扑向沈天! 剑势之猛,竟隐隐将沈天那狂霸的戟势都压回了几分! “锵!锵!锵!锵——!!!” 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九天惊雷,在演武厅内疯狂炸响!整个三号擂台仿佛化作了风暴的核心! 赤金色的狂阳烈焰与深蓝色的玄溟寒潮激烈对撞、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眼夺目的光焰!狂暴的罡气乱流如同失控的龙卷,疯狂冲击着防护光幕,使其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令所有人心胆俱寒的是,即便吴中业解开了封印,爆发出接近六品的恐怖力量,场面却并未逆转! 沈天如同一尊自洪荒走来的战神霸王!他周身笼罩在纯净而霸烈的淡金光芒之中,在鉴魔镜的青光下熠熠生辉,纤尘不染。面对吴中业狂风暴雨般的反扑,他脚步沉稳如山岳,血戟挥舞间大开大阖,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海的恐怖伟力! 狂阳碎灭·焚山煮海! 血戟横扫,赤焰滔天,仿佛要将整片玄溟冰海煮沸蒸发! 狂阳碎灭·镇狱惊鸿! 戟尖点刺,快逾闪电,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光束撕裂寒潮,直指吴中业要害! 狂阳碎灭·九霄龙吟!” 沈天脊柱大龙猛地一抖,一声低沉雄浑,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龙吟自他体内轰然响起!伴随着龙吟,他身后虚空剧烈扭曲,一尊三丈方圆,散发着焚天煮海般暴烈气息的赤金色大日虚影骤然显化!——正是《狂阳碎灭印》修至圆满的象征,狂阳真形! 真形显现的刹那,沈天的气势攀升至顶点!血戟带着真形加持的煌煌神威,如同天罚之杖,以无可匹敌之势狠狠劈落! “轰——!!!” 吴中业拼尽全力斩出的湛蓝剑芒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护体罡气彻底溃散,鲜血狂喷,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狠狠砸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手中‘沧溟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远处,光芒黯淡。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浑身骨骼欲裂,经脉如焚,只能勉强把剑召回在手,支撑着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溢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他抬起头,望向擂台中央那道如同大日般耀眼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绝望,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整个演武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震撼的一幕。狂暴的罡气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弥漫着灼热与冰寒交织的气息。 鸦雀无声。 唯有那鉴魔镜冰冷的青色光束,依旧忠实地笼罩着擂台,清晰地映照着沈天周身——那澎湃汹涌、至阳至刚、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淡金色罡气,以及他身后那缓缓消散,却仿佛烙印在众人心头的狂阳真形虚影。 霸王之姿,煌煌如日,魔息?邪祟?在这纯净霸烈的光芒下,成了最荒谬的笑话。 第146章 降魔神祇(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台下一阵沉寂之后,角落里蓦然响起一个无比尖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声音:“我的天!十合之内?!吴中业可是七品巅峰,他用了丹药,还用了禁术!” 随着这声音,厅内瞬时哗然,响起震雷一般的炸响,所有人都在议论,嗡鸣阵阵。 “那狂阳真形——是武道真形!他竟然将《狂阳碎灭印》修到了真形之境!他才多大?!” 另一人死死盯着沈天身后那轮缓缓消散,却余威犹存的赤金大日虚影,声音都在发颤。 武道真形,那是功法意志与自身彻底熔铸的象征,代表着对此道理解已臻化境,多少五品高手都未必能触摸的门槛! “鉴魔镜青光之下,他的罡气纯净如熔金!至阳至刚,没有半分杂质魔息!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指着台上沐浴在冰冷青光中却更显堂皇神圣的沈天身影,眼神无法置信。 魏无咎的鉴魔镜非但没照出魔气,反而成了沈天真元纯净无瑕的证明。 台上一位年长的御器师裁判也在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八品修为,硬撼准六品之威,摧枯拉朽——这战力,怕是已远超寻常七品,直逼那些六品御器师!” ——沈天展现的力量,完全颠覆了他对品级差距的认知。 “一个月前他打白轻羽、燕狂徒还要数拳,如今对上更强的吴中业,竟只用十戟——这进步速度,未来太可怕了!” 燕狂徒面色煞白,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个月前他失败后,还想着挑战沈天雪耻,可如今对方展现的力量,让他连仰望都觉得窒息。 那霸烈无匹的戟锋,那煌煌如大日的真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眼底,粉碎了他最后一丝争胜之心,差距已是天渊之别。 观礼台上,魏无咎脸上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端着茶盏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臂明明纹丝不动,杯中的茶水却剧烈荡漾,显露出其内心的剧烈波动。 十余日前,吴中业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信誓旦旦说能击败沈天,揭穿他的根底,结果竟连对方二十戟都接不下,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简直废物!” 他口中怒骂,心里却暗暗惊骇。 沈天那纯净无瑕的罡气在鉴魔镜下熠熠生辉,那霸道绝伦的狂阳真形威压全场,此子战力之强,根基之厚,确实远超他的预期。 这让他的那些布置,显得拙劣可笑。 擂台上,沈天一步步走向瘫跪在地、口鼻溢血的吴中业。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坚硬的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呻吟,裂痕蔓延。 他身上那股融合了童子功至阳本源、纯阳天罡霸烈罡压以及狂阳真形煌煌神威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碾压过去,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凝固。 吴中业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半跪着,用颤抖的手死死抓住插入地面的沧溟剑柄,试图支撑起身体,却徒劳无功,深沉的绝望如冰冷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输了——我竟然输了?输给了沈天,一个八品?”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回荡,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家族为他倾注了多少资源?父亲吴兆麟为了打通魏公公的门路,付出了多少代价? 内荐名额——光耀门楣的希望——还有他吴中业崛起之路的起点——竟然就这样断送在这里?断送在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纨绔手里?不!绝不! “我不能输!绝不——!!!” 吴中业内心疯狂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一股被强行压制,早已扭曲变质的狂暴力量,蓦然冲破了吴中业心神中最后的理智枷锁。 轰! 一股粘稠、污秽、充满无尽戾气与疯狂吞噬欲望的暗红色魔息,猛地从吴中业七窍和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 这魔息是如此浓郁暴戾,瞬间将他身周的空气都染成了血色,甚至让笼罩擂台的鉴魔镜青光都剧烈波动起来!与此同时—— “桀桀桀——!!!” 一声尖锐刺耳、非人非鬼的厉啸撕裂空气!一道仅有五寸高,通体由粘稠血光凝聚而成的诡异身影,如同离弦的血箭,蓦然从演武厅的窗外激射入内,扑上了擂台! 它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血线,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直扑近在咫尺的沈天面门!那小小的身躯上,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着最原始的嗜血与疯狂! “血傀嫁魔大法!是血傀反噬!”观礼台上,崔天常猛地站起,脸色铁青,眼中厉芒如电! 他瞬间洞悉真相,吴中业分明也用了血炼之术! 此子是将自身无法承受的魔息煞力转嫁到炼制的血傀之上,所以才与常人无益。 此刻吴中业心神崩溃,意志被魔念侵蚀,立刻引发了血傀的彻底失控与反噬!这血傀虽小,却是魔念与煞气的凝聚体,凶戾异常! 谢映秋心中也是一紧,玉手瞬间按在腰间剑柄之上,周身雷霆罡气隐现,几乎就要出手救援。血傀反噬,凶险万分,尤其沈天距离太近! 然而,就在她罡气将吐未吐之际,擂台上异变再生!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污秽血影和吴中业身上爆发的混乱魔息,沈天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燃起一股更加霸烈、更加决绝的熊熊战意! “邪魔外道,也敢放肆?!”一声断喝,如九天龙吟,震得整个演武厅嗡嗡作响! 轰隆! 沈天体内仿佛有一座沉寂的火山彻底爆发! 童子功三十一节先天骨的金辉、纯阳天罡至阳霸烈的罡气、赤血战体那烘炉般沸腾的气血之力——三股同源而出,却又性质迥异的磅礴力量,在这一刻,被他以《狂阳碎灭斩》的无上战意为核心,强行糅合、熔铸为一! 他周身燃烧起前所未有的赤金色烈焰!这烈焰不再仅仅是罡气外放,而是融合了童子功的精纯生命本源、纯阳天罡的至阳破邪罡气、赤血战体狂暴肉身气血以及狂阳碎灭的霸烈毁灭意志,杂糅而成的复合神焰! 烈焰升腾,在他身后,那轮本已消散的狂阳大日真形瞬间重现,而且更加凝实、更加暴烈!真形周围,隐隐有赤血战体的气血狼烟如龙盘旋,更添凶威! 与此同时,沈天眉心灵台处,暗金色的‘大日天瞳’符文骤然亮起,如同一轮微缩的金色烈阳镶嵌在眉心!一股焚灭万邪、照破虚妄的无上意志轰然降临,融入他周身沸腾的复合力量之中! 沈天识海深处,那血妄斩·心核也在爆发! 那‘向死而生,有我无敌,斩灭一切虚妄’的决死真意被催发到极致! 他以自身无上意志统御所有力量,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毁灭一击!官脉金身同时激发,正七品试百户的煌煌官威化作淡金色的符文链条缠绕周身,带来近四成的全方位战力增幅! 他一双手持着纯阳血戟,赤焰滔天,金光灼灼!身后两条淡金色的罡气手臂怒张,将刚放在台下的一对乌金战戟也招到手中,四臂同握!大日天瞳的神光锁定那扑来的血傀与挣扎欲起的吴中业。 此刻的沈天,仿佛一尊自洪荒烈焰中走出的降魔神祇! 以至于旁边正欲出手干涉的裁判也心神一惊,停了下来。 “给我——破!” 沈天四臂齐动,四道缠绕着赤金神焰、蕴含着决死意志、加持着官脉神威的戟影,如同四条咆哮的灭世火龙,撕裂虚空,悍然轰出! 第一戟,纯阳血戟带着焚山煮海之威,精准无比地劈在那道五寸血影之上!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至阳神焰与污秽血光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灼烧声!那血傀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粘稠的身体瞬间被蒸发小半!狂暴的净化之力疯狂侵蚀着它的核心魔念! 第二戟、第三戟紧随而至!是两条罡气手臂凝聚的戟影!它们虽为罡气所化,却凝练如实质,力量各逾三万六千斤!两道戟影一左一右,如同神之铡刀,狠狠交错斩过受创的血傀! 噗!噗! 血光迸溅!那五寸高的血傀在至阳神焰与狂暴巨力的双重绞杀下,如同脆弱的血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斩碎、蒸发!化作一缕缕腥臭的黑烟,在沈天周身赤金神焰的灼烧下迅速消散无踪! 而第四戟——沈天本体右手的金乌战戟,带着沈天融合了所有力量、意志、战技精华的至强一击,在血傀崩碎的瞬间,已如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流星,无视了吴中业仓促格挡的沧溟剑,带着无坚不摧、焚灭一切的霸烈气势,狠狠贯入吴中业的胸腹之间! 噗嗤——! 轰隆! 戟刃入肉的闷响与吴中业身体被巨力带飞,狠狠撞在擂台边缘防护光幕上的轰鸣同时响起! 金乌战戟那锋锐无匹的戟尖,裹挟着狂暴的纯阳天罡与狂阳真火,瞬间撕裂了吴中业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内甲,深深没入其胸膛,透背而出! 将他整个人如同破败的玩偶,死死地钉在了剧烈波动、光芒乱闪的防护光幕之上! 吴中业双眼暴突,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涌而出,四肢无力地抽搐着,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他眼中的疯狂、怨毒、绝望,最终都凝固成了死灰般的空洞。 整个演武厅,再次落针可闻。 死寂。 比上一次更加彻底、更加压抑的死寂。 只有金乌战戟戟杆末端微微颤动的嗡鸣,以及吴中业身体被钉在光幕上,鲜血顺着戟刃和光幕缓缓滴落在地的“滴答——滴答——”声,清晰可闻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台下数千道目光,凝固在那如同战神般屹立、四臂虚影缓缓消散、周身赤金神焰渐次收敛,却威势犹存的沈天身上,又僵硬地移向光幕上那个被金色战戟贯穿、生机飞速流逝的身影。 震撼、恐惧、敬畏——种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神。 第147章 狂阳真形(一更) 演武厅内死寂过后,便是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一名贡生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这是死了吧?吴中业就这么死了?!” “刚才好浓的魔息!吴中业才是暗中修炼邪道魔功之人!鉴魔镜原来该照的是他!好奇怪,为何鉴魔镜刚才没照出来?” “不清楚,不过那是血傀,此人应是被血傀反噬了。” “沈天的童子功已经快圆满了吧,脊骨先天,纯阳无漏,不愧是天下第一筑基功体。” “沈天他最后用的是什么法门?四臂持戟,真形煌煌,竟连反噬的血傀也一并斩灭了!他真是八品?” “那是神通!叫做四臂神魔,只是这手段,也太酷烈了些——” 此时人群中亦有人带着一丝同情与不忍,看着被钉在光幕上,鲜血淋漓的吴中业。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御器司回春堂的一位执事已带着众多部属与药箱担架,急匆匆地拨开人群冲上擂台。 为首的执事须发皆白,经验丰富,他迅速蹲下身,手指搭上吴中业脖颈,罡气探入其体内仔细查探。 片刻之后,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又凝重地摇了摇头,对着围拢过来的裁判和随后赶到的谢映秋、崔天常、魏无咎三人沉声道:“心脉尽碎,脏腑糜烂,魔息已深入骨髓,侵蚀神魂,回天乏术了。” 他顿了顿,语中带着一丝冷漠,“况且,此等深度魔染,救回来也是祸害。” 谢映秋与崔天常二人都面无表情,眼中都含着对魔道血煞的憎恶。 谢映秋心里面甚至含着快意。 此子敢勾结魏无咎与她作对,就该是这个下场。 魏无咎的脸色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带讥讽:“沈公子好大的煞气!此子纵然有错,也是你的同窗。比武切磋而已,点到为止方显武德,你用得着下如此狠手?这手段,未免太过狠辣无情了。” 不知何故,他竟在音中灌注真元,清晰传遍整个演武厅。 沈天随手将金乌战戟与纯阳血戟挂在身后,语声平静:“是人煞!” 魏无咎闻言一愣,人煞? 他凝神仔细辨认。 “此人吸收过大量人族武修精血。” 沈天脸上漠无表情:“此人魔染已深,血煞沉重,一切咎由自取,本人身负北司靖魔府试百户之职,斩妖除魔,护佑一方,责无旁贷。 且此獠心神失守,魔傀反噬,不可任其肆虐,难道要等他伤及同窗,继续吸取武修精血修行,酿成更大惨祸,魏公公才觉得该出手?” 即便是他本人,如果走到这地步,也一样罪该万死。 此时厅内的人群轰然震响,再次哗然。 “人煞?他居然用我族武修精血修行?” “简直恶毒!该死!该杀!” “真看不出来,此人在贡生院一向和善,没想到竟是这等人。” “死有余辜!杀的好!”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怒火,眼神厌憎。 魏无咎气息凝噎,眼中怒意更盛。 不过他刚才的言辞,本就没打算拿沈天怎么样。 沈天有靖魔府官职在身,斩妖除魔本就是他分内之事。 他本意其实是用话术挑拨,让贡生们同病相怜,同仇敌忾,使其孤立。 “确是人煞!来人,将此事通告泰天府衙,让府衙来人验尸,追查究竟!” 崔天常说完后,面无表情地扫了魏无咎一眼,语气意味深长:“魏公公,此间事已了,贡生月考确乃国朝伦材重典,不过,你还要继续看下去?” 魏无咎面色微青,胸膛微微起伏。 他当然知道,吴中业惨败身死后,他是无论如何都阻不住沈天了。 此人哪怕败于苏清鸢之手,一样能打败者组,他杀入月考前十,拿到内荐名额一事,已是板上钉钉。 继续留下已无意义,可让他就此灰溜溜地离开,他心中又有不甘。 “看!为什么不看?”魏无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一声冷笑,“接下来的几场,说不定还有惊喜。” 他说完重重一拂袖,转身大步返回观礼台。 魏无咎在椅上端坐后,目光如毒蛇般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了人群中的苏清鸢身上。 此时苏清鸢正在看着沈天,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熠熠生辉,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吴中业的死未激起她心中任何波澜,此人也确实罪该万死! 苏清鸢全部的心神都被沈天最后爆发的那股力量,尤其是那轮煌煌如大日,蕴含着武道本源真意的‘狂阳真形’! “武道真形——他竟然将狂阳碎灭斩修到了真形之境!” 苏清鸢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渴望。她自身天资卓绝,被誉为泰天府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可别说是武道真形,连武道真意都没修成。 她其实已触摸到真意的边缘,却始终感觉隔着一层难以捅破的窗户纸,无法真正凝聚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意。 沈天方才展现的真形,虽然源自《狂阳碎灭斩》,但其蕴含的那种意志与力量完美交融、近乎道韵的玄妙境界,对她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若能与此等对手倾力一战,在生死搏杀的压力与碰撞中,近距离感受、领悟那份真形奥妙,这或许是她突破瓶颈,真正踏足真意领域的契机! 就在苏清鸢心潮澎湃,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天,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那份强烈的战意时,一个冰冷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直接在她耳畔响起,清晰无比: “听说苏姑娘连续三年参与学派大考,最后都在‘道缘’这一关,功亏一篑?” 苏清鸢娇躯猛地一颤,瞬间转头,凌厉如剑的目光扫向四周,却只看到一张张或震惊、或议论的陌生面孔,并未找到传音之人,她心中警兆顿生。 “苏姑娘天纵之资,却连续三年折戟于四大学派大考的‘道缘’一关,实在令人扼腕。想必你也清楚,‘道缘’之考,玄之又玄,非人力可强求,更非下面的人努力就能轻易跨越,关键在于上意,上面是否有人愿意为你开那一线之门。” 那声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蛊惑,继续在她耳边低语:“不过眼下,苏姑娘就有一个改变你命运的机会,只要苏姑娘能在接下来的比武台上重创沈天,必可得魏公公赏识,在大考时助你一臂之力——” 苏清鸢听到这里,周身的气息瞬时一变,如同万载玄冰般森骨! 此时在演武厅的另一侧,沈天叫来了赵无尘:“劳烦赵兄帮我去沈庄传个信,让秦锐带齐我的所有部曲家丁,家中除妖奴外所有的七品家将,尽快赶至城东落云坡,让他沿途注意隐蔽,尽量不要被行人看见,此外告知我夫人,让她召集所有家丁义勇上墙守卫,再把所有六十张九品军弩,一百二十张机弩分发下去。 再通知鹰扬卫的齐副千户,说我有事需要他帮忙,让他带人过来落云坡汇合,最好是带齐他麾下所有精锐。” 赵无尘闻言错愕,一脸的不解。 沈少意欲何为? ※※※※ 三刻时间后,在御器司的另一侧,御器师考场,第四组擂台。 罡气碰撞的闷响与兵刃交击的锐鸣在擂台上激烈回荡,沈修罗的身影如同月光下的魅影,在擂台上高速穿梭,留下一道道真假难辨的淡金色残影。 她的对手是一位年约四旬,气息沉凝的六品下阶御器师,主修的是一门刚猛厚重的土系掌法,双掌挥动间罡气凝成磨盘大小的土黄色掌印,带着沛然巨力,不断封堵拍击,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和防御压制沈修罗鬼魅般的速度。 然而,沈修罗将“幻影流光步”施展到了极致。她的身影时而如轻烟般消散在掌风边缘,时而又如离弦之箭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突进。 手中真幻云光刀化作一片迷离的光带,刀光闪烁不定,虚实难辨。时而数道凝实的刀光直斩对手关节要害,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时而刀光又化作一片虚幻的光影,干扰其视线和感知。这正是‘幻月流光斩’的精髓——虚实结合,惑敌于无形。 “幻影流光·流光乱!” 沈修罗清叱一声,速度再次暴涨!她仿佛化身数十道流窜的淡金光芒,围绕着对手高速旋转穿梭。刀光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化作无数刁钻的刺、挑、抹、削,如同月光下跳跃的银鱼,专攻对手掌法运转间稍纵即逝的衔接破绽与护身罡气的薄弱节点。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那六品御器师空有一身雄浑罡力,却如同笨拙的巨熊拍打蜂群,被沈修罗连绵不绝、角度诡异的快攻打得手忙脚乱,护身罡气剧烈波动,身上那件品质不俗的防御符宝光芒明灭不定。 “武道真韵?可恶!”对手怒吼一声,显然被沈修罗这滑不留手的打法激怒。他猛地双掌一合,周身土黄色罡气狂涌,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岩石巨盾,试图硬抗沈修罗的攻势,同时脚下发力,准备发动范围性的震地攻击。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集中于防御的刹那! “镜花劫!” 沈修罗眼中淡金色狐瞳精光一闪。她并未强攻巨盾,手中真幻云光刀轻轻一划,一道如梦似幻的月华刀芒斩出。 这刀芒并非攻向对手本体,而是斩在对手身侧的空处。刀芒落处,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荡漾! 刹那间,对手只觉得眼前光影错乱,沈修罗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又仿佛同时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袭来!强烈的幻术之力扭曲了他的方向感和距离判断,那面刚凝聚的岩石巨盾似乎也变得位置飘忽不定。 这正是以幻术扭曲空间感知,从镜面折射杀机! 就在对手心神被幻术干扰,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 “玄镜斩!” 沈修罗的真身如同从破碎的镜面中无声射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对手防御相对薄弱的左后侧!她手中的真幻云光刀形态悄然变化,从长刀瞬间收缩凝聚,化作一柄弧度优美、寒光内敛的新月弯刃——这正是她的本命法器“镜花水月”的战斗形态! 弯刃之上符文炽亮,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如冷电的刀光,如同静谧月夜下最致命的一抹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向对手因幻术干扰而稍显迟滞的护身罡气流转节点! 嗤啦! 刀光与剧烈波动的土黄色罡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六品御器师终究修为深厚,千钧一发之际强行侧身,左掌带着残余罡气仓促回拍格挡。 噗! 新月弯刃的刀尖虽被掌力阻了阻,未能完全刺入要害,但那凝练的刀气和蕴含的幻月之力却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撕裂了罡气的薄弱处,在他左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剧痛传来,护体罡气险些溃散! “啊!”对手痛呼一声,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想到,一个七品上阶的妖奴,身法竟如此鬼魅,刀法如此刁钻,幻术如此难缠。 更让他心惊的是,如此高强度的爆发攻击后,沈修罗的气息竟无半分衰竭之象,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依旧冰冷锐利,显然其真元恢复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沈修罗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影再次如轻烟般飘退,新月弯刃重新化作真幻云光刀形态,刀尖斜指地面,气息沉凝,等待着对手下一步动作。 那六品御器师捂着肋下伤口,脸色难看至极,看着气定神闲,仿佛随时能再次发动狂风骤雨般攻击的沈修罗,又感受着自身罡气的消耗与伤口的刺痛,心中那份属于六品御器师的骄傲终于被现实击碎。 再打下去,他只会被对方活生生地拖垮,还会付出更沉重的代价,且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七品妖奴逼到如此地步,颜面何存? 他咬了咬牙,最终颓然一叹,带着浓浓的不甘对裁判一拱手:“我认输。” 裁判见状,高声宣布:“第四组,沈修罗胜!” 台下观战的御器师们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御器师的越级挑战极其罕见,沈修罗以七品上阶修为,却能凭借精妙绝伦的身法、变幻莫测的幻术刀法以及那件神异的本命法器,一步步将一位六品下阶御器师逼得主动认输! 沈修罗微微颔首,收刀入鞘。她目光平静地转向擂台旁悬挂的木牌。 只见她的名字后面,胜场积分已然跃升至榜首,在击败这位六品对手后,稳稳占据了小组第一的位置。 第148章 战苏清鸢(二更) 与此同时,沈天再次登上了贡生院的二号擂台,看向了自己的对手苏清鸢。 沈天之前的两位对手,在见识过沈天的武道水准与雷霆手段后心气尽失,上台后都很乖觉地请求沈天‘指点百招’,百招之后都很守规矩地退下,没给沈天添麻烦。 直到此刻,沈天遇到了当前贡生院的第一。 这次仍是那位姓周的致仕乡绅担任裁判,他面色比之前更加凝重:“三组沈天,四组苏清鸢,登台!百招为限,开始准备!” 就在刚才,吴中业在他眼前被活活砍死,让这位裁判多多少少受到影响。 苏清鸢登台后没有即刻摆开架势,而是上下看了一眼沈天,樱唇轻启:“方才有人暗中传音于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演武厅所有角落,让所有人都为之错愕:“那人言道,若能在台上将你重伤,便能得魏公公赏识,助我过学派大考的‘道缘’一关。” 观礼台上,魏无咎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一僵,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万万没想到,这姓苏的丫头竟如此不识抬举,更胆敢当众将此事揭出来! 崔天常听到这里也一声轻笑,目光带着一丝了然和审视,淡淡地扫向魏无咎,让魏无咎感觉如芒在背,倍感尴尬。 沈天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他眼神极其认真地仔细看了一眼苏清鸢,看着这女孩的傲骨与决绝,直到片刻之后,才神色异样道:“你这么直白说出来,只怕会得罪这位魏公公。” “得罪了又如何?”苏清鸢深深呼吸,似要将胸中郁结的污浊尽数吐出,“我的武道,只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学派大考连番折戟是她心中之痛,但她所求,是以手中之剑斩出一条光明正大的道途,而非沦为他人的肮脏刀匕! “嗡!嗡!” 随着两声清越的剑鸣,苏清鸢双腕一翻,一长一短两柄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冰蓝色符文的灵剑已然在手。 剑身寒气四溢,擂台温度骤降,连她脚下的青石都凝结出薄薄白霜。 这正是她的本命法器——‘双生冰莲’!此时覆盖于一堆符宝双剑上,长为主攻,短为奇袭,相辅相成,寒气蚀骨。 她身上那件看似素雅的月白劲装,实则是一件五品符宝‘玄霜羽衣’,不仅防御力极为出众,更能增幅其冰系罡气的威能与流转速度。 而她修行的武道,正是苏家秘传的《玄霜分光剑法》,剑走轻灵,分光化影,寒气凝而不散,兼具控制与杀伤。 苏清鸢双剑交错于身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如同锁定猎物的冰凰:“可你别以为这一战我会手下留情,我仍会全力以赴!这不是为他人,而是为我自己,请指教!” 也就在这个时候,周姓裁判喊了一声开始,苏清鸢的身影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瞬间跨越数丈距离。 长剑‘冰魄’直刺沈天中路,剑尖寒芒吞吐,带起刺骨寒风;短剑‘霜华’则藏于肘后,如同毒蛇吐信,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那剑光过处,空气凝结出细碎的冰晶,轨迹飘忽,留下道道虚实难辨的寒霜残影——她的《玄霜分光剑法》,赫然已达‘真韵’之境!招式已蕴含功法独特的冰寒韵味与分光化影的意境,威力远超寻常剑技。 沈天这次却并未动用背后的双戟,甚至没有显化罡气手臂。 他脚下步伐玄妙,身形如风中柳絮。 然而苏清鸢毕竟是七品修为,其力量刚猛,身法迅捷皆远超寻常七品,几乎摸到六品门槛,带给沈天的压力截然不同。 他脊柱深处三十一节先天骨嗡鸣,大成童子功赋予的磅礴气血在体内奔腾,提供着近乎无穷的体力与恢复力;眉心混元珠悄然流转,精纯元气源源不断补充识海,青帝凋天劫的生机在经脉中蔓延伸展,确保他的纯阳真元如江河奔涌,永不枯竭。 真正的压力来自于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差距,以及那无孔不入,远超修为品级的极致寒意! 苏清鸢每一剑劈刺都势大力沉,震得沈天格挡的手臂微微发麻;其身影飘忽,剑速惊人,逼得沈天必须将神念催发到极致,才能预判其轨迹。 最棘手的是那玄霜真元中蕴含的凛冽寒意,透过每一次交锋侵袭而来,试图冻结他的气血、迟滞他的筋脉,若非纯阳天罡至刚至阳,加之青帝凋天劫蕴含的磅礴生机不断化去寒毒,沈天恐怕早已动作僵硬。 他仅以指尖凝聚精纯的纯阳罡气,或弹、或点、或拂,精准地击打在苏清鸢剑势流转的关键节点,每一击都需凝聚心神,以巧破力,化解那远超八品的力量冲击。 “叮!叮!叮!”清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每一次交击都爆开细密的冰晶与灼热的金芒。 沈天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如同最高明的导师在拆解弟子的剑招。 他的真元无穷无尽,但应对这力量、速度、寒气三重压制,精神必须高度集中,对时机的把握要求苛刻到了极致。 苏清鸢的剑法精妙,寒气逼人,每一剑都蕴含着冻结血液、撕裂罡气的威力,但在沈天妙到毫巅的印法轰击下,剑招却总是难以圆满,每到力量将吐未吐的巅峰,总会被打断节奏,出现或大或小的滞涩。 二十招转瞬即过,苏清鸢心中渐渐波澜起伏。 她的武道“真韵”,却被对方以低一品的修为,用神乎其技的拳指印法拆得七零八落。 怎会如此? 苏清鸢感觉自己仿佛在挥剑刺向一片深不可测的海洋,所有的力量与技巧都被无声地包容、化解。 对方的力量明明不及自己,速度也稍逊半分,却总能先一步抵达最关键的位置。 之前沈天将吴中业活生生砍死,虽然气势狂猛绝伦,霸道无俦,却远不及此刻这种纯粹技艺与境界的碾压带来的震撼。 沈天的应对堪称化繁为简、以拙破巧的典范。 他的招式简练到了极致,摒弃了一切不必要的花哨与蓄力,仿佛早已算准了苏清鸢每一剑的来势、力道乃至其后数种变化的极限。 这背后的恐怖计算推演能力,让苏清鸢暗觉胆寒。 ——眼前这家伙每次出手,似已看到了数十回合之后! 他的指尖、拳侧、掌缘,乃至偶尔屈起的指节,都成了最精准的武器。每一次出手,都如同最高明的工匠,用最纤细的钢钎撬动巨石最脆弱的受力点。 他凭借超卓的洞察力和无穷真元支撑的瞬间爆发,总能找到她剑势将发未发、新旧力转换的微妙间隙,以针尖般凝聚的纯阳罡气,刺入其气机流转的节点。 每一击都能清晰地指向她剑法中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微小破绽与不谐之处。 这简直是境界与掌控力的绝对碾压!是洞悉本质后,对表象招式的从容拆解。 “这个家伙的武道竟然精妙到这个地步,不对!他是在指点我?他在指点我的真意不足不圆满之处!” 当苏清鸢发现这一点后,心中震惊更甚,如狂涛骇浪。 对方在以低品级修为硬抗她攻势的同时,竟还有余力为她演法! “佩服!”苏清鸢清叱一声,眼神愈发专注,攻势也更猛烈了几分,她想看更多武道真意的究竟,也想逼出沈天更多的极限。 她双剑招式陡然一变,长剑‘冰魄’在身前划出玄奥轨迹,寒气疯狂凝聚,瞬间在身前布下三道厚实坚凝、旋转不休的冰晶盾墙,寒气之盛,让擂台边缘都覆盖上厚冰。 与此同时,她的短剑‘霜华’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虚空的幽蓝寒芒,速度快到极致,带着刺耳的尖啸,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沈天肋下的空门! 她这一招‘分光化影·霜华暗度’攻防一体,狠辣刁钻,虚实结合,将自身的力量、速度和真元强度发挥到极致,尽展自身真韵之妙。 沈天眼中精光一闪,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强横力量,拳法也发生变化。 他不再纯粹闪避格挡,右拳紧握,纯阳天罡的赤金光芒瞬间在拳锋高度凝聚,霸道炽烈,凝如实质!童子功的沛然巨力与无穷真元作为后盾,轰然爆发! “破!” 一拳击出,碎灭虚妄!拳锋上蕴含的意志凝练无比,精准无比地印在那冰晶盾墙最核心也是承受力最薄弱的节点上。 “轰!轰!轰!” 坚固无比、足以抵挡六品攻击的冰盾,如同被巨锤砸中了结构的要害,应声接连爆碎!破碎的冰晶尚未四溅,便被纯阳罡气蒸发成漫天白雾! 而那柄刁钻袭来的‘霜华’短剑,在距离沈天肋下仅剩三寸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意志之墙,那是高度凝聚的纯阳真元混合神念形成的防御,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哀鸣,被硬生生震得倒飞而回! 苏清鸢闷哼一声,心神剧震!她清晰地感受到沈天那一拳的不同。 “真意!” 沈天没有动用狂阳真形,只是动用了真意! 这一拳的力量远逊色于她,却将她的冰盾打的支离破碎。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意志体现与真意运用! 沈天捕捉到她冰盾本身存在的破绽与不谐,将之精准捕捉并无限放大! ——沈天不但让她清晰看到真意与真韵的差距!也让她看到了自身真意的关键! 沈天并未追击,收拳而立,气息悠长平稳,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问:“明白了吗?” 刚才那一拳看似简单,实则对他的精神负荷和时机把握要求极高,若非功法特异,真元无限,绝难在力量劣势下如此举重若轻地破解。 苏清鸢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震撼。 她召回‘霜华’,双剑再次握紧,眼神却变得更加明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心中破茧而出。 她不再追求招式的繁复华丽和力量的绝对压制,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剑中,感受着双生冰莲的脉动,感受着玄霜罡气的流转,感受着那份源于自身血脉深处的、追求极致剑道的冰冷意志! “玄霜分光·千雪刃!”她再次出剑。 这一次,她的剑光不再纷乱散漫,而是化作一片凝练的、如同极地暴风雪般的剑幕!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刺骨的寒意和决绝的意志,力量与速度依旧强悍,但更添了一份凝聚的“意”,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冻结、切割! 苏清鸢虽仍未突破,但那剑光中蕴含的‘韵味’正在悄然蜕变,一丝属于苏清鸢自身的、冰冷孤高的‘剑意’雏形开始尝试着与她的剑招融合! 沈天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孺子可教! 他依旧以指代戟,纯阳罡气在指尖吞吐不定,或点、或划、或挑,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迎向苏清鸢剑势中最能体现其意志雏形的锋芒之处。 凭借无穷真元支撑的感知和反应,他不断调整化解着对方力量与寒意的冲击。 他不再刻意压制,而是将自己的狂阳真意以一种引而不发,却又清晰无比的方式,透过每一次碰撞传递过去。 如同两块砺石相互摩擦,帮助对方打磨掉杂质,显露出锋芒。 五十招—六十招—擂台之上,冰蓝剑光与赤金指芒交织碰撞,罡气激荡,寒气与热浪交替升腾。力量对撞的闷响与剑气破空的锐鸣不绝于耳。 场面看似激烈胶着,引得台下众人屏息凝神。但唯有少数眼力高明者,如谢映秋、崔天常,以及脸色愈发阴沉的魏无咎,才能看出其中的奥妙。 ——沈天竟在以八品修为,硬顶着对手的狂攻猛打,指点苏清鸢参悟真意之妙! 他居然还还成功了,此子的武道境界和掌控力,简直匪夷所思! 第七十招!苏清鸢双剑合璧,身形旋转如冰风暴的核心,将周身磅礴的七品真元与初生的意志催升到极致,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冰封一切的冰蓝剑罡,带着她所有的力量、感悟和不屈的意志,如同冰凰展翼,撕裂空气,直刺沈天胸膛!这一剑,是她迄今为止的巅峰! 沈天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不再保留,终于第一次显化出了部分力量!肩后空气剧烈扭曲,两条凝练如实质、筋肉虬结的淡金罡气手臂悍然伸出!四臂同现!他没有攻击,四只手臂在身前瞬间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印诀——正是“狂阳碎灭印”的起手式!浩瀚的真元奔涌而出,支撑着这意念的显化。 “嗡——!” 一尊仅有三尺高,却凝练无比、面目模糊的赤金色虚影,骤然在他身后显化!虽然体积不大,但其散发出的那股焚灭万法、破碎虚妄的霸烈真意,却更加纯粹、更加直观!这并非攻击,而是沈天以无穷真元为燃料,将自身对‘狂阳真意’的理解,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苏清鸢面前! 就在这真形显现的刹那,苏清鸢刺出的那道巅峰剑罡,仿佛撞上了一片无形的、由纯粹意志构成的烈焰领域!她苦苦凝聚的那一丝冰冷意志雏形,在这股纯粹而霸道的武道真意冲击下,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铁,瞬间被点燃、淬炼、升华! “轰!”并非实质的爆炸,而是苏清鸢识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那层困扰她许久的,隔在‘真韵’与‘真意’之间的无形壁障,在沈天毫不藏私的‘真形’展示和自身巅峰剑势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一股冰冷孤高,却又坚韧不拔的意志,如同破冰而出的雪莲,瞬间从她心底最深处爆发出来!这股意志与她手中的‘双生冰莲’完美共鸣,与她苦修的玄霜罡气彻底交融! 她剑尖的冰蓝光芒骤然内敛,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剑罡的形态未变,但其内核,已从蕴含韵味的强大攻击,蜕变为承载着苏清鸢自身武道意志的——‘玄霜真意’! 第七十一招的剑罡余势未尽,却已完成了本质的蜕变! 沈天身后的狂阳真形虚影瞬间收敛,四臂也悄然散去。他脸色如常,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真形显化只是随意为之。他仅以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点精纯到极致的赤金罡芒,轻轻点在那道蕴含新生‘玄霜真意’的剑尖之上。这一次,是纯粹的意境与力量的切磋。 “叮——!” 一声清越悠扬、远超之前的脆响传遍全场。没有狂暴的冲击波,只有两股同样纯粹,却属性截然相反的武道意志在方寸之间激烈碰撞、交融、湮灭。纯阳真意与玄霜真意互相对抗消磨,滋滋作响。 苏清鸢娇躯微震,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上留下清晰的冰霜脚印。她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明悟。 沈天身形稳如磐石,指尖金光散去。方才那次意志层面的碰撞,对他浩瀚的真元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第七十二招尚未发出,苏清鸢已收剑而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内心的狂澜,对着沈天郑重无比地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沈兄成全!此番点拨,耗神费力,清鸢感激不尽!这一场,清鸢~败了!” 且是惨败!双方在武道上有着巨大差距。沈天是以无上境界弥补了修为的不足,其指点之恩,重逾泰山。 她的声音清越依旧,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真诚与感激。 她很清楚,若非沈天有意引导,凭借其深不可测的武道境界进行精准拆解,甚至不惜展露自身武道真形的奥妙来冲击她的瓶颈,她绝无可能在战斗中突破这至关重要的关卡。 方才那看似激烈的七十二招,实则是沈天以低品之身,倚仗通天彻地之能,为她铺就的一条真意阶梯!最后那一指,更是点到即止,完美地让她感受了自身新生真意的威力。 裁判周老这才如梦初醒,高声宣布:“第七十二招,苏清鸢认输!三组沈天胜!”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 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没看懂最后关头的玄妙,但苏清鸢主动认输,还有她话语中对沈天的感激,他们却听得清清楚楚。 观礼台上,谢映秋眸子里精芒四溢,她也为沈天的武道造诣暗暗心惊! 他不止功体方面根基敦实,就连武道方面也一样根基深厚! 难怪此子数日内,就将她教的两种血炼之法修到登峰造极。 以此子的天赋,走内荐之途进入北天学派,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是在为学派举材! 就是心肠还有点软,不够黑。 她其实感觉沈少今日多此一举,没必要为此女如此费心。 不过正因如此,沈少才会在两个多月前,硬顶着魏无咎将她救下。 崔天常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唯有魏无咎,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苏清鸢的突破和当众认输,无异于又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沈天看着眼前气质更显凌厉,给人以坚如磐石之感的苏清鸢,微微颔首,平静道:“苏姑娘天资卓绝,悟性非凡,突破乃是水到渠成。沈某不过是恰逢其会,种下一份善因罢了。” 他目光扫过观礼台上魏无咎阴沉的脸,随后洒然一笑,转身从容走下擂台。 此时苏清鸢却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眸中波澜微兴。 第149章 冲突(三更) 半个时辰后,宗赤瞳面覆寒霜,自第一组的擂台缓步而下。 十场激战已毕,她以全胜战绩毫无悬念地夺得了第一组的榜首。 可她心中并无丝毫喜悦,反倒积郁着浓浓恼怒。 谢映秋划分的这第一组,分明是刻意为之,内中尽是泰天府御器司中根基扎实、经验老道的六品御器师,无一庸手。 她虽凭借一身精良符宝与深厚修为连胜十场,但罡气与心神消耗甚巨,远不似上半年的实战考核那么轻松。 她步履略显沉滞地回到观礼台魏无咎的身侧,刚欲开口,便察觉主人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弥漫着一股低气压,令周遭侍从皆屏息垂首,不敢稍动。 “公公?”宗赤瞳心下惊疑,试探着轻声问道,“贡生院那边出问题了?” 她下意识地望向贡生院演武厅的方向。 刚才她在台上与人交手的时候,隐约能感受到那边发生了非同寻常的元力爆发。 魏无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出,仿佛要将胸中郁结的块垒尽数排出,然而收效甚微。 他目光依旧阴鸷地盯着远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你不用管!任那竖子如何蹦跶,终究翻不了天!” 话虽如此,魏无咎语气中的挫败与愠怒却难以掩饰。 他心里颇觉懊悔,早知如此,就不该亲临这御器司月考现场。 想他堂堂青州镇守太监,权势熏天,竟在沈八达的一个侄子身上接连受挫,颜面大失。 此事若传到东厂厂公耳中,不知那位心思深沉的上峰会作何想? 原本在他眼里,沈天不过蝼蚁一般的东西,也就是他背后的沈八达值得顾忌。 可事情偏偏一步步闹到如今这般田地,让他越来越下不来台,心中一股邪火灼灼燃烧,却无处发泄。 这事竟已过不去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第四组擂台方向,一名裁判运足中气,高声宣布:“第四组,沈修罗十战全胜!积分第一!” 此言如同一根尖刺,骤然扎入魏无咎耳中。 他猛地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第四组擂台。 宗赤瞳亦是万分惊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修罗?她竟然能力压同组众多好手,拿下小组第一? 这怎么可能? 是谢映秋帮她在分组上做了手脚吗?问题是她刚才看到,第四组内也有好几位六品修为的御器师,沈修罗才七品上的修为,是如何办到的? “沈修罗——” 魏无咎背负双手,眼神阴翳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森寒,“我记得,是沈天身边那个颇受重用的妖奴吧?” 宗赤瞳心头莫名一紧,如同被一块寒冰猝然压住,她垂首应道:“是。” 魏无咎侧过脸,目光斜睨着宗赤瞳,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迁怒令宗赤瞳心底发冷,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下一轮若遇上,能不能废了她?” 他知道这般迁怒于一个妖奴,行事甚不体面,有失身份。 但他魏无咎从来就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他就是睚眦必报、心眼窄小。 沈天屡屡让他难堪,这口恶气若不出,他寝食难安。 既然暂时动不了沈天,那就先拿他看重的人开刀,让此子尝尝痛彻心扉的滋味! 宗赤瞳的心绪猛地向下一沉,冰冷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废了修罗? 刹那间,许多早已被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那阴暗潮湿、弥漫着刺鼻气味的京西奴市奴班;那一排排冰冷的铁笼;那些来了又走,最终不知去向的陌生面孔。 唯有她和修罗,在那个如同囚笼般的木屋里,一起待了数年光景。 记忆中,似乎也有过那么一两次,自己犯了错,被凶恶的看守拖出去鞭打责罚,是修罗帮她敷的伤药。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也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躬身深深一拜,将眼中所有复杂情绪尽数掩藏:“遵命!” 宗赤瞳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见波澜。 领命之后,宗赤瞳立刻走到一旁空旷处,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全力调息起来。 她周身符宝微光流转,吸纳着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机,竭力恢复着消耗巨大的罡气与精神。 宗赤瞳知道沈修罗身负玄狐血脉,天赋异禀,尤其在九品阶段时,其真元恢复速度堪称变态。 如今此女已是七品修为,其气息之绵长恐怕远超同侪,而自己方才在第一组的消耗实在不小,若想在接下来的对决中完成主人的命令,必须争分夺秒,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擂台区。 沈天并未立刻前往沈修罗所在的擂台,而是负手立于台下,观看着管家沈苍的晋级赛。 沈苍亦是从第二十一组中杀出重围,取得了十战九胜的佳绩,此刻正进行十六强晋级赛的第一场较量。 擂台之上,战斗已接近尾声。 沈苍的对手是一位精擅快刀的六品御器师,刀光如暴风骤雨,迅疾狠辣,凌厉的刀罡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然而沈苍稳立如山,他那身五品“镇海玄山甲”上土黄与湛蓝光华交替流转,沉稳厚重的罡气护罩虽在密集攻击下荡漾不休,却始终未被攻破。 蓦地,沈苍抓住对方刀势转换间一个微不可察的间隙,发出一声沉闷如涛的低吼:“镇海八荒·定渊!” 他双足猛地踏地,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仿佛化身为万丈海底岿然不动的磐石巨礁。 深蓝色的罡气如同汹涌的海潮般以其为中心向四周奔涌扩张,瞬间产生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对手那迅疾如风的刀光落入这片‘力场’之中,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然迟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沈苍手中那对沉重的‘撼岳分光钺’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钺身符文亮起,带着分波辟浪、镇压八荒的磅礴巨力,悍然反击! “归元吞海·纳川!” 双钺挥动间,其周身罡气运行轨迹玄奥莫名,竟隐隐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不仅将对手后续斩来的数道刀罡威力吸纳化解部分,更将这股外力引导转化,反哺自身,使得他接下来的钺击力量更添三分沉雄! 那双钺以看似笨拙,实则大巧不工,连续三击精准地劈斩在对手力道最盛的刀脊之上!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那御器师只觉手臂酸麻欲裂,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一波强过一波,仿佛每一次碰撞都不是在与人对战,而是在硬撼整片咆哮的汪洋!他脚下踉跄后退,握刀的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涔涔而下,眼中尽是骇然。 沈苍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前,地面微颤,双钺再度扬起,那股沉稳如山、浩瀚如海的真韵愈发浓烈,逼得对手气息窒堵,只得勉力横刀格挡。 台下的沈天望见此幕,不由微微颔首。 自己这位管家,于武道之上的积累确实颇为深厚,悟性亦属上乘。《归元吞海诀》乃是上限可达五品的精深功体,《镇海八荒法》亦是与之匹配的五品战技,修行难度远比苏清鸢所修的《玄霜分光剑法》要高。 沈苍能于此道领悟属于自身的‘真韵’,将功体特性与战技精髓初步融合,形成这般沉稳厚重、后劲绵长、善守能攻的战斗风格,实属不易,可见其平日修行绝非懈怠,而是真正下了苦功,用了心思的。 最终,沈苍抓住对手心神被夺、罡气紊乱的时机,一钺震飞其手中长刀,另一钺的锋刃则虚点在对方喉前三寸处,胜负已分。 裁判即刻宣布了沈苍的胜利。 沈苍收钺而立,气息略见粗重,身上铠甲留下了两道浅浅的刀痕,所幸并未见血。 他朝着对手抱拳一礼,随即沉稳地走下擂台。 来到负责记录的书吏处,沈苍并未等待安排下一场的对手,而是直接开口,声音平静:“下一轮,沈苍弃权。” 刚走过来的沈天闻言,眉梢微扬:“后面不打了?” 沈苍转过身,朝着沈天洒然一笑,笑容中带着清晰的自知与坦然:“老仆有自知之明,能打到这个地步,闯入十六强,已是侥天之幸,更是极限了,若非谢监丞安排,将老仆分在那实力相对最弱的第二十一组,恐怕连小组出线都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气息渊深、符宝光华隐隐的各组优胜者,继续道,“接下来的十六强战,皆是泰天府范围内真正顶尖的人物,要么武道境界高妙,要么身怀强大符宝,老仆这点微末伎俩,实难再进一步。况且——” 他神色一正,语气转为郑重:“老仆是少主的管家,护卫少主周全方是第一要务,岂能因这擂台争胜而损耗过多精力?” 沈天听罢,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沈苍的选择务实而理智,也显出了他的忠谨。 “走吧,”他转身道,“我们去看修罗。” 二人移步至二号擂台区域时,恰见沈修罗轻叱一声,手中真幻云光刀划出一道如梦似幻的月华弧光,巧妙地将对手逼至擂台边缘,其身影如流光般一闪,刀柄已轻轻点在那位六品下阶御器师的胸口膻中穴上。 对手身形一僵,随即面露苦笑,拱手认输。沈修罗再次拿下一场晋级赛的胜利。 她收刀而立,气息略见急促,额角隐现汗珠,连续征战显然消耗不小。然而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依旧明亮锐利,战意未减分毫。 也就在这时,沈修罗若有所觉,抬眼向不远处望去,正对上宗赤瞳投射而来的复杂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皆是无言,却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碰撞。 沈天也同时看到了观礼台上的魏无咎。 只见这位青州镇守太监正冷冷地注视着他,那目光阴寒刺骨,毫不掩饰其中的怨毒与杀意,一股沉重如山岳、深邃如渊海的恐怖威压隔空压迫而来,试图碾碎他的意志。 沈天心里不禁想这阉狗怎么又来这一套? 正当他周身纯阳罡气自发流转,准备硬抗这股威压之际—— “魏公公!” 一声清冷的断喝响起,谢映秋的身影倏忽间出现在沈天身侧不远处。她周身赤红色雷光一闪而逝,如同一道无形屏障,将那倾轧而来的威压悍然抵住,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噼啪爆鸣。 谢映秋凤目含威,毫不退缩地迎向魏无咎冰冷的目光,声音清晰地传开:“此地乃御器司,国家抡才大典之所,万千英才瞩目之地!公公位高权重,更当恪守朝廷法度,维持考场清靖!莫非想要当着崔御史与本官的面,以大欺小,干扰比试不成?!” 她语速不快,但字字铿锵,恨不得将自身言辞化为刀剑,顶入对方喉管。 魏无咎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数次,显是心中怒极。 他死死盯着谢映秋那张毫不示弱的冷艳面孔,恨不得即刻将之打入狱中,处以极刑! 但这女人如今已是破罐破摔,丝毫不顾忌后果,更抬出了朝廷法度和崔天常,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再强行施压,反倒落人口实。 片刻之后,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随即强压怒火,将目光狠狠地从谢映秋和沈天身上移开,重新投向了擂台方向。 恰在此时,一号擂台的那位裁判再次运足中气,高声宣布,声音传遍小半个考场: “下一场,一号擂台,宗赤瞳——对——沈修罗!” 第150章 五尾玄狐(四更) PS:这是1000月票加更。 擂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气氛剑拔弩张。 宗赤瞳与沈修罗相隔三丈对峙。 宗赤瞳一身漆黑裙甲符光流转,远比沈修罗的流明幻光胄更耀眼;双手则握着两柄形制奇异的弯刀,那是五品符宝‘裂焱双绝’,刀身正流淌着暗红火光,吞吐着灼热的气芒;手腕之上则是一对暗红色的六品符宝‘焚炎臂铠’,那符文层层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狂暴火元,热浪四溢。 “修罗,念在旧情,我给你三息自缚认输,否则刀剑无眼。” 她音如寒泉,将左手弯刀微微上扬,刀光反射,映得她瞳孔赤红。 ——那双熔岩般的竖瞳正紧锁着沈修罗,眼神冰冷,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沈修罗却不接话,淡金色的狐瞳平静无波,人也静立如渊,真幻云光刀斜指地面,唯有周身若有若无的空间扭曲感,显露出她的本命法器‘镜花水月’已悄然运转。 “开始!”裁判声音刚落。 “这是你自找的!”宗赤瞳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疾扑而至! 裂焱双绝刀交叉斩出,两道炽烈如熔岩般的巨大刀罡呼啸而出,封锁沈修罗左右闪避的空间,擂台温度骤然飙升,地面青石被逸散的高温灼出焦痕! ——她意在速战速决,一上来便动用了全力,凭借铁麒麟血脉赋予的巨力与焚炎臂铠加持的火元,要以绝对的力量与修为碾压! 沈修罗却在那刀罡及体的前一刹,身影如同水中的倒月般微微一晃,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 “残影?”宗赤瞳瞳孔一缩,毫不犹豫旋身反手一刀劈向身后空处! “锵!” 火星四溅!沈修罗的身影果然在她刀下浮现,真幻云光刀精准地格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但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她身形微颤,足下向后滑出半步。 “看你躲到几时!” 宗赤瞳得势不饶人,双刀舞动如风火轮,炽烈的刀罡如同火山喷发,连绵不绝地泼洒而出,将大半个擂台都笼罩在一片赤红火海之中。 她的身法同样快得惊人,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贴着沈修罗,不给其丝毫喘息之机。 沈修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幻影流光步避开致命攻击。 她的刀法不再与宗赤瞳硬碰,而是极尽变幻之能事。 “残镜空!” 刀光轻划,空气荡漾。 宗赤瞳志在必得的一刀明明斩向沈修罗脖颈,却莫名偏转了数寸,擦着发梢掠过,灼热的刀气只燎断了几根银发。 “嗯?”宗赤瞳攻势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的感知竟在关键时刻被扭曲了! 这便是‘镜花水月’配合玄狐血脉幻术的可怕之处!并非简单的视觉欺骗,而是直接干扰对手的方位感与距离判断,诡异莫测。 沈修罗的身影趁势再次模糊,如同融入光线,下一刻又从宗赤瞳视觉死角刺出刁钻一刀,直取肋下。 宗赤瞳反应极快,焚炎臂铠格挡,砰的一声闷响,将她震得气血微浮。 她猛地拧身,双刀狂舞,试图以范围攻击逼出沈修罗真身,却往往只斩碎一道道迅速消散的虚幻月影。 台上局面变得诡异起来。宗赤瞳的攻势如狂风暴雷,力量、速度、修为全面占优,烈焰刀罡肆虐,将擂台防护光幕冲击得涟漪阵阵。 然而她的攻击十有七八都落在空处,或是被幻术引偏,偶尔几次逼不得已的硬撼,也因发力仓促而未能尽全功。 反观沈修罗,虽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勉强,气息微微急促,额角汗珠更密,却总能在最关键时以幻术避开正面冲击,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偶尔反击的一刀却精准狠辣,直指宗赤瞳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转换间隙,逼得她手忙脚乱。 观礼台上,魏无咎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身后侍从低声道:“公公,这沈修罗的幻术好强,竟能持续干扰赤瞳的神识感知。” 魏无咎未答,只是眉头微蹙,目光死死盯着场中。 他本以为宗赤瞳凭借修为和符宝优势,能迅速碾压取胜,没想到竟被拖入这般泥沼般的缠斗。 “这妖奴的幻术,竟如此了得!”观礼台上,魏无咎面色阴沉如水。 “不错!”谢映秋嘴角却噙着一丝冷嘲,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眼现期待之意。 这妖奴身具强度极高的狐族血脉,辅以本命法器‘镜花水月’,亲和度近乎完美,这幻术强度,便是六品御器师也难抵抗。 今日此战,看似占据上风的宗赤瞳未必就能稳超胜算。 台下观战的御器师们更是哗然不已。 “宗赤瞳可是战力榜第七——双方居然打得有来有回?” “这妖奴的幻术,竟如此难缠! “不止是幻术,还有法器!这沈修罗的法器亲合度太高了,简直接近完美,她的血脉幻术本就额外的强!看,宗赤瞳起码有一半的攻势落空了!” “何止!你看她每次移动都带着残影,虚实难辨,这身法配合幻术,太诡异了!” “宗赤瞳的消耗太大,如此狂猛的攻势,久攻不下,真元怕是要接济不上!” 正如众人所料,宗赤瞳心中的焦躁越来越盛。她感觉自已的每一拳都像打在棉花上,磅礴的力量被对方以一种极其憋屈的方式不断卸开、误导、浪费。 铁麒麟血脉带来的狂暴力量与火元罡气对真元的消耗极其巨大,如此高强度的猛攻,即便以她接近六品的修为也感到难以为继。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青筋跳动,熔岩般的瞳孔中血丝隐现。 “不能再这样下去!”宗赤瞳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不甘。 她原本还想将根基打磨得更圆满些,再水到渠成地冲击六品,可现在——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烈、更加灼热的气息猛地从宗赤瞳体内爆发开来! 她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周身毛孔都在向外喷薄着赤红色的罡气烈焰,气势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瓶颈! 这是临阵突破!晋升六品功体! 炽热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外狂涌,擂台地面寸寸龟裂,防护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磅礴的威压,让台下许多修为稍弱的御器师脸色微凝,稍稍后退。 “六品!她突破了!” “结束了!沈修罗再能躲,绝对的力量差距也无法弥补了!” 宗赤瞳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远超从前的庞大力量,发出一声清越长啸,双刀之上的烈焰刀罡骤然凝练了数倍,灼热的高温让空气都发出噼啪爆响。 那威势如同巨浪般涌向沈修罗,让她身形一晃,竟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两步,淡金色的狐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宗赤瞳则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沈修罗:“这一战,该结束了!” 突破后的第一刀,简单直接地竖劈!刀罡却凝练如赤红晶柱,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仿佛要将整个擂台连同沈修罗一起劈成两半!恐怖的压力让沈修罗周身的幻影波动都为之凝滞! 危机时刻,沈修罗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中,却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股古老、高贵、狡黠而强大的气息自她血脉深处轰然苏醒! “玄狐天变·灵犀真韵!” 她身后虚空扭动,一头通体覆盖着月华般银辉,眼眸淡金、身后五条狐尾如同孔雀开屏般舒展摇曳的巨大玄狐虚影,骤然显化! ——那是五尾玄狐真形! 与此同时,她的身法刀法也随之蜕变升华! 她的身影变得更加飘忽,如同融入了月光,幻影流光步不再是简单的留下残影,而是每一步踏出,都踩着无比玄妙的轨迹。仿佛在空间中荡开涟漪,身影变得更加飘忽不定,真身与幻影之间的转换流畅自然,毫无烟火气! 幻月流光斩刀光挥洒,也带上了独特的意境。不再仅仅是虚实结合,每一道刀光都仿佛承载了那五尾玄狐的灵性与狡黠,时而如月光般柔和,却能轻易切开罡气;时而如流星般迅捷,让人防不胜防。轨迹更加莫测,刀意中更添了一份源自古老血脉的惑神之力! “这是真韵?”台下一直静观战局的沈天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沈修罗的身法,战技与功体,都已全面踏入‘真韵’层次! 沈修罗兑换《玄狐天变大法》不过三个月,竟能在战斗中领悟真韵,这份天赋,确实世间罕见。 周围更是炸响起了惊呼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真形?!她的武道竟然进入真形之境!” 谢映秋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五尾玄狐真形!好!” 她知道这并非是真正的真形!而是沈修罗的血脉二次觉醒,与功法真韵相互呼应,才显化出这只五尾玄狐!虽非真正的真形,可对于沈修罗战力的增幅,却不在真正的武道真形之下。 可知此女的天赋,绝不逊于任何天骄! 台上,宗赤瞳志在必得的一刀,再次被沈修罗以间不容发蕴含真韵的玄妙步法避开。 刀罡狠狠劈在光幕上,引得整个擂台剧烈晃动,却未能伤及沈修罗分毫。 宗赤瞳心中一沉,她突破了,对方竟也变得更强! 而且那诡异的幻术和身法,变得比之前更加难缠!她能感觉到,自已刚刚突破、尚未稳固的六品罡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 战斗再次回到了之前的节奏,甚至对宗赤瞳更为不利。 她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攻击都落在空处,或被迫中断,而沈修罗的移动、闪避、反击却越发流畅自如,那五尾玄狐真形带来的灵性加持,让她的幻术更具欺骗性,刀法更加防不胜防。 宗赤瞳身上的符宝光芒依旧耀眼,但呼吸已变得急促紊乱,额头上汗水淋漓,握刀的手臂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无数藤蔓缠绕束缚的蛮牛,空有力量却无处发泄,只能被一点点拖垮、耗尽。 台下渐渐沉寂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震惊于沈修罗那神乎其神的血脉幻术,但更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如此高强度的闪避、格挡、施展幻术、维持真形,她的真元恢复速度竟似乎丝毫未减?! 那气息依旧绵长,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依旧清明冷静! 这简直违背常理!五尾玄狐血脉的恢复力,没有这么恐怖吧? 观礼台上,魏无咎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得铁青,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已预见到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废物。”他低声吐出两个字,不再看台上徒劳挣扎的宗赤瞳,猛地站起身,竟直接拂袖而去,带着一群侍从,很快消失在人群后方。 宗赤瞳眼角余光,瞥见了那空荡荡的座位,以及主人离去时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冰冷。 一股深彻骨髓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失败的后果,她不敢想象。 她深知魏无咎的性情,自己战败,回去必无好结果。 此时强烈的屈辱、恐惧和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烧着她的心脏。 她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疯狂,体内残余的罡气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逆向运转,涌向丹田核心——她还有最后一招同归于尽的禁术!即便输,也要让沈修罗付出惨重的代价! 就在这决绝的念头升起的刹那,她的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早已尘封的画面—— 阴暗潮湿的奴班小屋,空气中弥漫着伤药和霉混合的气味。 她趴在硬木板床上,咬着牙,背上是一片火辣辣的鞭痕。 一个同样稚嫩,却异常冷静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涂抹着廉价的药膏,动作很轻。 那时,她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透过墙壁上一道小小的裂缝,呆呆地看着外面偶尔走过的、衣着光鲜的‘正常人’。 “——修罗,我就是想不明白,”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为什么我们生下来就是奴?为什么我们的父母要把我们生下来?既然生下来就是半妖,要受尽这人世间所有的苦——那还不如从来就没来过。真羡慕那些人啊,可以自由自在的——” 给她涂药的手顿了顿,然后更加轻柔。 过了一会儿,她扭过头,看向那个沉默的、有着淡金色瞳孔的同伴,带着一丝茫然的期待问道:“修罗——你希望你以后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宗赤瞳看着眼前身影模糊难辨、刀光如同月华般流转的沈修罗,看着她那双依旧清澈冷静的淡金狐瞳——那凝聚起来的、决绝疯狂的罡气,如同被戳破的气囊,倏然散去。 所有的力气仿佛也随之被抽空。 “嗤——” 一道凝练的月华刀光,如同穿透幻影般,轻易荡开了她因脱力而迟缓的双刀,冰冷的刀尖轻轻点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寒意刺肤。 沈修罗的身影在她面前彻底凝实,气息微喘,额发被汗水沾湿,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宗赤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中的裂焱双绝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输了。 彻彻底底的输了。 裁判愣了数息,才猛地反应过来,高声宣布:“一号擂台,沈修罗胜!” 全场寂然片刻,旋即爆发出巨大的、混杂着惊叹与不能置信的声浪。 第151章 手辣心黑(一更) 泰天府东郊,十里长亭。 秋风卷过枯黄的草叶,带着几分萧瑟寒意。 亭中,吴兆麟独自枯坐,如同一尊失去魂魄的石像,手中紧握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碧玉扳指,那是他独子吴中业平日里最喜欢把玩的东西,如今却成了冰冷的遗物。 吴兆麟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玉面,试图抓住一丝早已消散的温度。 他眼眶深陷,血丝密布,脸上却不见泪痕,只有一种被抽干所有生气后的死寂与麻木,以及在那死寂之下,无声咆哮、几欲焚毁一切的滔天恨意。 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自亭外石径传来。 吴兆麟僵直的脖颈微微转动,浑浊的眼珠看向来人。 那是一名身着灰褐色劲装,作寻常行商打扮的干练汉子,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内蕴,步伐沉稳,显是修为不弱的武修。 “老爷。”汉子在亭外三尺处停步,躬身抱拳,声音压得极低,“沈天的马车已出东城门,确是往这个方向来了。” 吴兆麟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毒蛇锁定猎物,一股冰冷的杀气自他身上弥漫开来,惊得亭外秋虫都噤了声。 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可有旁人跟随?谢映秋那贱人呢?” 那汉子语速很快,条理清晰:“除车夫外,车上仅有沈修罗与沈苍二人随行,至于谢监丞,属下亲眼见她仍在御器司内处置公务,并未随行,月考之后事务繁杂,她无暇抽身,不过——” 他语声一顿:“沈苍今日在御器师考核中闯入前十六,战力不俗;沈修罗亦杀入前四,据说幻术高绝,气脉悠长,亦棘手之至!” 吴兆麟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玉扳指硌得指骨生疼。 只有这两人?好!太好了!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暴戾:“再探!我要知道他具体走哪条路!精确到每一个道口!” “是!”汉子毫不迟疑,再次躬身,旋即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道旁枯草丛中,迅速远去。 此时凉亭阴影处转出一人。此人年岁与吴兆麟相仿,面容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文弱,穿着青灰色长衫。 此时如果有熟悉吴家的人在此,会认出这位正是吴兆麟的族弟吴兆谦。 他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忧色,声音带着颤抖:“兄长!你,你真要在此地动手?那沈天可是沈八达的亲侄,而如今沈八达在宫中风头正盛,权势滔天!你若杀了他,便是与那位御马监的提督太监结下死仇!沈八达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这会给我吴家引来灭顶之灾!” 吴兆麟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族弟,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放心,月前我已为吴家搭上了东厂厂公的线,沈八达开罪厂公与魏公公,早已自身难保,如今我有厂公与魏公公护佑,只要手脚干净些,事后隐匿行踪,沈八达又能奈我何?” 他话语冷静,条理分明,似已深思熟虑。 可那看似平静的眸中,却是死寂的绝望与刻骨的仇恨。 吴中业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全部的希望与寄托! 如今业儿惨死,他活着还有什么意味?吴家?前程?这些曾经视若性命的东西,此刻在他眼中已轻如尘埃,甚至带着一种憎厌。 哪怕是倾覆家族,堕入无边地狱,他也要沈天死!要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小畜生给业儿陪葬! 吴兆谦看着兄长那双空洞却偏执到极点的眼睛,嘴唇嚅动了几下,还欲再劝,却被吴兆麟眼中骤然闪过的一丝冰冷疯狂慑住,所有话语都哽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惨白着脸退了回去,心中寒意更甚。 吴兆谦知道,兄长已彻底疯了! ※※※※ 此时泰天府东城的城门外,一辆宽敞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官道上。 车厢内,沈天姿态闲适地靠坐在软垫上,身前矮几上堆满了各式盒匣与厚厚几沓崭新的龙头银票,浓郁的药香与崭新银票特有的墨汁气味混合在一起,气味令人心旷神怡。 他指尖拂过赵无尘给的清单,唇角噙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本月贡生月供,银钱连药物折算,总计二千两整;因他强势夺得贡生月考魁首,额外获赐五枚七品‘炼血丹’以及五千点功德,获利颇丰。 更让他愉悦的是,谢映秋在月考结束后,又大幅提升了他在玄铁告示碑上的排名,让他再次拿到大量御器司的榜单奖励。 新秀榜魁首,价值四千两的纹银与珍稀药物,另附先天丹三枚; 体魄总榜第三,总计五千七百两纹银与药物,加先天丹十枚; 身法榜第四,总计五千六百两纹银——; 神力榜第四——; 灵犀榜第四——; 功体榜第三——; 灵识广袤榜第四——; 气元绵长榜第十——; 武道榜第四——; 战力榜第十——; 镇魔榜第八,总计五千二百两纹银与药物,五枚先天丹。 林林总总核算下来,仅是银钱便高达五万六千余两,先天丹更有七十八枚之多!此外还有诸如凝气丹、壮血丸、壮骨散等辅助修行的各类丹药,堆积如山,粗略估算其价值亦超过九千两。 如此巨量的资源,足以让他再武装培养出两个满编的百户私军部曲,且是装备精良、丹药充足的精锐! 七十八枚先天丹也足以供应沈家的人员绰绰有余! 这令沈天心情极佳,谢映秋此人,或许在官场倾轧与具体事务上略显稚嫩,有时甚至显得蠢笨,可是真敢给!在用手中权柄为他谋私,慷公家之慨结好他这桩事上不遗余力,爽快大方极了,可谓深得他意。 仅凭这一点,沈天扶植她就有价值。 此外沈苍亦因勤勉刻苦,天道酬勤榜第九,精进榜第十,体魄总榜第十,收获不菲;沈修罗更是凭借惊人的表现,高居战力榜第五,幻术榜第四,气元绵长榜第三,斩获极丰。 只是谢映秋终究对其妖奴身份存有几分顾忌,没敢让她上太多榜单,在排位上也有所保留,否则以其今日力压宗赤瞳,杀入前四的战绩,所得当远不止于此。 约莫小半刻时间后,马车缓缓停下,窗外传来沈苍的声音:“少主,落云坡到了。” 他说话时都未能压住嘴角,不自禁地扬。 ——这次月考后,沈苍单是七品先天丹就得了七枚,还有七枚七品炼神丹,更有三千多两纹银,足够他再打磨一阵根基,稳固当前境界。 沈天掀帘下车,只见此处地势略高,视野开阔,而在坡后空地上,已是一片甲胄鲜明,人马肃然。 秦锐与沈家新招的七位家将都一身戎装,按刀而立,他们身后是三队共计九十名沈家庄部曲家兵。 这些精锐皆披挂八品符宝重甲,手持寒光闪闪的八品符文兵刃,阵列严整如墙,气势沉凝,其中五十名弩手,手中端着的正是威力惊人的八品破罡连弩;另有二十名新募的重甲卫兵,手持巨盾重锏,结阵而立,宛如一道钢铁壁垒,煞气森然。 几乎同时,另一侧传来整齐的马蹄轻响。只见齐岳率领着八十名东厂鹰扬卫缇骑疾驰而至,旋即勒马停步,动作整齐划一。 这些缇骑同样人人彪悍,不仅修为俱在八品以上,更是全套七品符甲在身,兵刃精良,为首的三十人更是配备了专门破罡的七品裂风弩,精锐之气扑面而来。 齐岳翻身下马,步伐沉凝,气息内敛如渊地走到沈天面前。 他看似敦厚的面上满含疑惑,先锐利如鹰地扫视了一番沈天身后那阵容鼎盛的家将部曲,随后抱拳一礼:“沈少,如此急切召我率众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齐岳心中疑窦丛生,沈天这般兴师动众,不但将麾下最强力量尽数汇聚于此,还急招他前来,是意欲何为? 这阵仗,可不像是寻常事务。 沈天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官道来处,眼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冷冽寒芒,语气却平淡无波:“齐兄,今日月考,我失手宰了吴兆麟的独子吴中业,已经与吴家结下这梁子,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请齐兄过来,是想劳烦鹰扬卫的弟兄们,帮我先下手为强,了结这桩祸患!” 他顿了顿,笑吟吟地侧头看向齐岳:“顺便看能不能从吴家身上刮点油水,发一笔横财,齐兄以为如何?” 齐岳闻言,敦厚的面庞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瞳孔微微收缩。 他家沈少这么狠,上午才刚宰了吴中业,下午就要对吴家下手。 既然是要了结这桩祸患,那就是要灭其满门? 他随即捉着下巴,陷入凝思:“你的意思是抄了吴家的庄堡?可我等要用什么名义?” “我现在是北司靖魔府的试百户,发现吴中业身具人煞,用人族武修精血修行,你我怀疑吴家可能还有其它涉魔之物,是故前往吴家搜查,邀请老哥协助。” 沈天面色清冷:“先看吴家的人是什么反应。” 齐岳顿时明了其意,吴家如果反抗就是做贼心虚,暴力抗法,如果不反抗,他们冲进去之后总能查到些什么。 第152章 好狠的心肠(二更) 吴家庄北面的一座山丘上,寒风卷过甲叶,带起一片肃杀的轻鸣。 沈天远眺着数里外那座匍匐在大地上的吴家庄堡。堡墙高厚,以青黑色条石垒砌,在暮色中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坚固。墙头雉堞分明,凸出的马面如同怪兽的利齿,十二座箭楼更是如同警惕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监视着四方旷野。隐约可见一层土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整座庄堡,那是四象磐金阵已处于激发状态的迹象,予人一种磐石般难以撼动之感。 齐岳在一旁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沈少,这吴家庄堡是吴兆麟经营多年的老巢,墙高壁厚,阵法加持,易守难攻。依我看,还是再等等,让我先联络好友,调集几台攻城器械,再寻一阵法行家来设法削弱那四象磐金阵,再行攻堡——” 沈天双眸微阖,眉心似有若无地轻蹙,仿佛在感知着什么。实则其强大的一品神念早已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蔓延而出,跨越二里之距,将那座看似森严的堡垒悄然探察了一遍。 瞬息之后,他双眼睁开,眸中闪过一丝果决与冷冽,他抬手打断了齐岳的言语。 “不必等了。”沈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全军听令,无需准备,全速逼近!” 不知何故,这堡内空虚,守军不足八十人,六品不过两人,正是破堡良机! 齐岳闻言一怔,脸上现出几分疑虑。 沈天此举未免太冒险轻进了。 吴家只有近两代出过三位六品官,所以只是一家六品豪强。 然而其家主吴兆麟却已有五品下的修为,且因此人善于货殖,几十年间积累了大量财富,吴家供应的家兵家将绝不会少。 何况吴家有如此坚固的堡垒,还有阵法助力。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劝说,但看到沈天那副笃定沉凝的神色,又将话咽了回去。也罢,且先依他,若攻势受挫,再劝他稳妥行事也不迟。 以他们带来的八十名鹰扬卫缇骑和沈天麾下这些精锐,即便一时攻不下,也能安然从城墙下面退走,再以他四品下的修为,比肩四品中的强大战力,足以保住部属性命无虑。 “跟上!”齐岳沉声对自己麾下的缇骑下令,同时暗自提聚罡气,做好了随时应对意外的准备。 一声令下,百余精锐如同蛰伏的猛虎骤然发动。以五十名沈家破罡弩手和二十名鹰扬卫裂风弩手为前导,重甲步卒与缇骑紧随其后,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沉默而迅疾地扑向吴家庄堡。 如此大的动静,堡墙上的人立刻发觉。 “站住!什么人?再靠近就放箭了!”墙头传来一声厉喝,几个身影出现在垛口后,张弓搭箭,紧张地指向下方迅速逼近的队伍。 沈天身旁一名嗓门洪亮的家将立刻运气高呼,声震四野:“北司靖魔府办案!捉拿涉魔要犯!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靖魔府?”墙头响起一阵骚动和惊疑声。但下一刻,一声尖锐的唿哨响起! “咻咻咻——!” “停下!” 十数支利箭已然带着厉啸破空而下,狠狠扎进队伍前方的土地上,箭尾兀自颤抖不停。警告意味十足! “冥顽不灵!”沈天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乍现,“弩手结阵!压制箭楼!步卒加速,冲!” 令出如山倒! 七十名弩手瞬间分为数队,身形交错移动,他们身上八品山纹精钢甲上的土黄色符文骤然亮起,还有那些弓弩,气息隐隐相连,气血也随之共鸣,竟在奔跑间结成了一个简易却高效的‘四象归元阵’。 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爆发,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 此阵不但能强化主将的功体战力,还能极大程度凝聚阵中士卒的气血煞气,增幅弩箭威力射速,更能让士卒气息相连,减轻持续射击的负担。 “嗡——!” 弩阵之中煞气升腾,所有弩手动作整齐划一,上弦、搭箭、抬起!下一刻,令人牙酸的机括爆鸣声如同骤雨般响起! “崩崩崩崩崩!!!” 七十张强弩齐齐怒啸!沈家部曲的八品破罡弩箭,一次十连发,顷刻间便是五百支闪烁着符文的黑色弩矢如同狂暴的蜂群,铺天盖地般泼向城墙垛口和箭楼射孔! 几乎同时,鹰扬卫那二十张七品裂风弩也发出更为尖锐的嘶鸣!七连发的特制破甲弩箭速度更快,威力更集中,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黑色流光,精准地直扑箭楼要害和墙头露头的守军! 刹那间,吴家庄堡面向官道的这一面城墙,完全被密集如雨的致命弩矢所覆盖!箭矢撞击在墙垛、射孔,乃至那层土黄色阵法光晕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噼啪”炸裂声和能量湮灭的嗤嗤异响! 墙头守军的惊呼和惨叫声被彻底淹没在弩箭的狂啸之中!根本无人敢再冒头射击。 就在这狂暴弩矢的绝对掩护下,沈家的重甲步卒与鹰扬卫缇骑如同脱缰的野马,速度再增三分,咆哮着冲向堡墙! 齐岳此刻亦是眼中精光一闪,他身经百战,此刻也已从对方反击的稀疏和阵法光芒波动的细节中,察觉出堡内守备力量确实远逊预期,有点虚张声势。 “确是好机会!”他再不犹豫,厉声喝道:“鹰扬卫!随我上!先登破墙者,赏银百两!” 他话音未落,就身先士卒,四品修为轰然爆发,身形如同一发炮弹般拔地而起,竟然后发先至,越过正在冲锋的步卒,直扑墙头! 其身后数十名精锐缇骑齐声暴喏,各展身法,如同矫健的猎豹,紧跟着扑向城墙。他们根本无需云梯,凭借精良的符甲和深厚的修为,足尖在粗糙的墙面上几次轻点借力,便已迅猛攀升! 而沈家那二十名重甲卫兵则如同移动的铁塔,咆哮着以肩臂顶起沉重的包铁巨盾,‘轰’的一声,狠狠撞在看似坚固的包铁堡门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门楼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几乎就在齐岳身形如陨星般砸落墙头的瞬间,堡内深处,两道强横的气息如同被惊醒的毒蛇,骤然爆发!一左一右,裹挟着厚重的土黄色阵力光晕,疾扑而至!正是那两名留守的六品御器师。 左侧一人使一柄厚背砍山刀,刀势沉重,引动阵力,那刀锋之上竟凝结出宛若实质的岩石虚影,带着风雷之声,以力劈华山之势悍然斩落!右侧一人则手持一对乌金短戟,招式刁钻狠辣,戟尖吞吐着凝练的土黄色罡芒,专走偏锋,直取齐岳腰腹肋下要害。 四象磐金阵的加持使得他们的罡气格外沉凝,力量速度皆远超平常,攻势联手,封死了齐岳所有的闪避空间,竟有几分沙场合击的惨烈意味。 “借助微末阵法,就敢在我面前放肆?”齐岳面对这雷霆夹击,却只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四品强者的睥睨。他甚至未曾动用腰间佩刀,面对那势大力沉的石影刀罡,他不退反进,右掌五指微曲,一股刚猛无俦的罡气瞬间凝聚,掌心隐隐有风雷之象流转,不闪不避地径直抓向那凌厉的刀锋! “狂妄!”使刀御器师见状,眼中厉色更盛,刀势再催三分,誓要将这托大的手掌连同其主人一并劈开! 然而——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齐岳那包裹着凝练罡气的手掌,竟如精金所铸般,硬生生抓住了狂暴斩下的刀锋!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岩石虚影与沉猛刀劲,撞在他掌心罡气之上,只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便如同浪花拍击礁石,轰然溃散!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刀身传回,那使刀御器师只觉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心中骇然欲绝。 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形微滞的刹那,齐岳的左手并指如刀,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右侧袭来的乌金短戟。指尖罡气凝练如实质,发出“嗤”的破空锐响,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噗!” 指锋精准地点在双戟力道交织最薄弱之处!那使戟御器师只觉得一股尖锐锋利的劲力透戟而入,瞬间撕裂了他引以为傲的护身罡气,直透经脉!他闷哼一声,气血翻腾,双戟险些脱手,攻势瞬间瓦解,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 电光石火间,齐岳已化解两人联手一击,更反伤一人!他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那使刀御器师,被抓住的砍山刀成了束缚对方的枷锁。齐岳右臂猛地一振,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爆发! “撒手!” 那御器师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来,五指再也无法握住,砍山刀顿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落在远处墙砖上。他还未从兵刃脱手的震惊中回过神,齐岳的左脚已如钢鞭般无声无息地抽出,狠狠踹在其小腹气海之上! “嘭!” 沉闷的轰鸣声中,这名御器师护体罡气彻底崩散,双眼暴突,身体如虾米般弓起,口中喷出的鲜血混合着胃液,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座箭楼的基座上,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瘫软下去再无动静。 另一名使戟御器师刚刚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便见同伴惨状,惊得魂飞魄散,斗志全无,转身欲逃。齐岳岂会给他机会?身形一晃便已追至其后心,一掌轻飘飘印出。这一掌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空间,掌心中蕴含的磅礴罡力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噗——!” 掌劲透体而过!那御器师狂奔的身影猛地一僵,前胸处的衣袍无声地化为齑粉,背后对应位置却猛地凸起一个清晰的掌印形状。他踉跄几步,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一头栽倒在地,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从交手到结束,兔起鹘落,不过短短数息,五招未至! 堡内倚仗阵法的两名最强守卫战力,已被彻底废掉! 见主将如此悍勇,麾下缇骑更是如狼似虎,迅速清剿着墙头零星的抵抗。 下方,那扇厚重的包铁堡门在重甲卫兵一次又一次的狂暴撞击和缇骑从内部打开的配合下,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洞开! “杀!”沈天一声令下,麾下部曲如同潮水般涌入堡内。 战斗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堡内那八十余名私兵本就人心惶惶,主心骨又被瞬间击溃,面对如狼似虎、装备精良的靖魔府精锐和鹰扬卫,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很快便被分割、击溃、缴械。 从发动攻击到彻底控制庄堡外围,前后竟不过一刻钟时间。 而此刻,远在三十多里外的凉亭内,正等待着沈天马车行踪的吴兆麟,看见他的那名心腹家仆脸色惨白如纸的跑了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老~老爷!不好了!沈天去了我们庄堡,我看到他带了大量的家兵部曲,还有鹰扬卫的兵马!他们~他们正在强攻我家庄堡~堡快破了!” “什么?!” 吴兆麟如遭五雷轰顶,身躯猛地一晃,双目骤然圆瞪,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暴怒。他死死抓住那心腹的衣襟,嘶声道:“不可能!” 话未说完,急火攻心之下,喉头一甜,“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洒落在枯黄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他所有的谋算,所有的等待,都在这一刻落空化为泡影。 可笑他还想在沿途伏击沈天,报杀子之仇,结果那竖子竟已直接盯上他们吴家庄堡,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此子好狠的心肠! 第153章 主阵!(三更) 庄堡内的抵抗迅速平息,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冰冷的空气中。 沈天麾下的家兵部曲与鹰扬卫缇骑展现出极高的效率,迅速控制各处要道、制高点,并开始分区搜查,脚步声、甲叶碰撞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呵斥声在偌大的庄堡内回荡,肃杀之气弥漫。 齐岳旗下一位百户的冷喝声在堡中回响:“注意了,控制库房!仔细搜查,一应物品登记造册,不得遗漏!要注意各处有无机关,有无暗室。” 沈天与齐岳并肩立于庭院中央,目光冷冽地扫视着这座已被掌控的堡垒。 尽管战斗短暂,但吴家庄堡的坚固和内部守军的顽抗程度,却让二人暗暗心惊。 吴家八十多名部曲,整体实力都在九品以上,且只有三名降者! 不多时,负责库房区域的秦锐脸色凝重,蓦然高声大喊:“姐夫!齐大人!快!快过来看!” 他的声音竟因急促和震惊而微微变调。 沈天与齐岳对视一眼,心知必有重大发现,立刻快步走向库房。 一踏入那宽敞却阴冷的石砌库房,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齐岳,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沈天亦是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库房内,一排排崭新的兵甲器械堆放得整整齐齐,寒光闪闪,符光隐隐,数量之多,远超寻常世家大族应有的储备! 光是威力强大的八品破罡连弩,就足足有六百张!旁边堆迭的特制弩箭箱更是堆积如山。更令人心惊的是,竟还有一百三十张造价更为昂贵,专破重甲罡气的七品“裂风弩”! 墙角处,三十六台需要数人操作,威力足以威胁五品御器师的重型虎力床弩如同沉默的巨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除此之外,那成套的八品‘山纹精钢甲’与八品‘三百炼符文青钢刀’竟有九百套!旁边还有一千五百杆同样是军中制式的八品‘三百炼符文青钢枪’,以及一千五百套稍次一等,却也足够精良的八品‘符文青鳞甲’! 一旁专门隔出的区域,整齐码放着一捆捆闪烁着符文的弩箭,约百支一捆,粗略估算,竟藏有两万五千支八品破甲符文弩箭! 其余九品符文箭更达十万支之巨!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世家的武备库?分明是一座足以武装起一支精锐营伍的小型军械库! 沈天与齐岳看着眼前这一切,都心生寒意——幸亏吴家庄堡内此时人手不足,否则凭借这些精良军械据堡而守,哪怕有齐岳这四品战力坐镇,他们想要攻下,也必然得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徒劳无功。 随即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吴家不过是泰天府一个势力寻常的家族,为何要私下囤积如此骇人听闻的军械? 世家豢养家兵储备军械是常事,可吴家不过是未入流的豪强,怎会私藏如此多的精良兵甲?这规模,几乎赶上青州卫两个千户所的配置了!这是要造反吗? 沈天伸手抚过一具山纹精钢甲,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甲片上流转的土黄色符文——这甲胄的锻造工艺精湛,远超寻常世家私兵所用的货色。 齐岳亦眉头紧锁,伸手拿起一张裂风弩,掂量着其重量:“这是精品,用料十足!” “继续搜!看看还有何发现!”沈天沉声下令,语气冰冷。 搜查范围迅速扩大。很快,在吴中业所居的独立院落中,有了更令人发指的发现。 院内一处偏僻的厢房被强行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腐臭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竟是四名被玄铁锁链禁锢、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汉子。 他们眼神空洞,周身气血亏败到了极点,修为虽依稀可辨是七品,但显然已被某种邪法长时间抽取精血,几近油尽灯枯,如同人干。 而在相邻的另一间密室内,一座以鲜血绘制、符文邪异的阵法赫然在目! 阵法中央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浓郁的魔息。旁边房间里,随意摆放着几口薄棺,棺盖并未钉死,可以看到里面躺着几具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干尸,皮包骨头,面目扭曲,死前显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正是被彻底榨干精血后的惨状。 “人煞炼血,这群畜生!”齐岳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这些江湖武修,竟被吴家掳来作为修炼邪功的“耗材”! 沈天面色沉凝,正欲下令将尸骨收敛,沈修罗与一名鹰扬卫缇骑又匆匆赶来,后者手中捧着一迭书信与账册:“大人!沈少!我们在吴家家主的书房搜出了这些。” 沈天与齐岳接过之后翻阅,脸色更加凝重。 信上的字迹潦草,却记录着吴家与泰天府境内一伙名为‘黑云寨’的往来。 信中言辞隐晦,大多都是与赃物发卖有关,还有部分是与军械买卖有关。 而黑风寨,乃是泰天府境内盘踞多年的强大贼匪,人数逾千,首领是一位五品巅峰的强大武修,常年劫掠商队与村落,官府数次围剿都未能根除。 沈天还看到沈修罗手里捧着一迭银票。 “好一个吴家!私蓄重兵,勾结匪类,修炼邪功,戕害武修!” 齐岳猛地合上账册,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疑虑一扫而空, 他随即攥紧了腰间的绣春刀,脸上狞笑:“有这些铁证,吴家谋逆之罪,已是铁案如山!此等罪行,足以抄家灭族!” 就在此时,沈苍的声音传了过来:“少主,齐大人,庄园后侧另有发现,请二位移步一观。” 沈天与齐岳闻讯精神一凛,正要动身前往,庄堡外却响起了凄厉的警哨声。 “呜——呜——” 那是二人布置在外的警哨,更持续发出警报! 众人脸色一变,迅速赶往墙头。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蹄声如雷!吴兆麟一马当先,面容狰狞扭曲,眼中仇恨与暴火近乎实质。 身后,是九十余骑精锐骑兵,人人气息彪悍,竟全员皆是八品武修,装备精良,兵甲闪耀的符光甚至超过了普通的锦衣卫缇骑!更有十二名七品武修,以及以其族弟吴兆谦为首的四名六品高手簇拥左右! 更后方,还有黑压压一片约六百人的庄丁,都手持兵刃,乱哄哄地跟了过来。 虽阵列散乱,可在堡墙前展开后,声势却颇为浩大,杀气冲霄! 沈天与齐岳心中再次一惊。 他们猜到吴兆麟可能会反扑,却没想到其麾下核心精锐的实力如此强横,那些八品武修的装备更是精良得过分! 不过这阵仗就想拿回这座坚堡,未免痴人说梦。 “弩手上箭楼!占据所有制高点!步卒守好垛口!准备迎敌!”齐岳临阵经验丰富,立刻厉声部署。 战斗瞬间爆发! 占据墙头和箭楼的弩手们再次展现出恐怖的杀伤力,在‘四象归元阵’的加持下,破罡弩与裂风弩的齐射如同死亡风暴,密集的箭矢带着凄厉的尖啸泼洒向冲来的敌军。 冲在最前的吴家精锐骑兵顿时人仰马翻,即便有护身罡气和符甲,在如此密集的破罡箭雨下也难以完全抵挡,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六百庄丁更是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攻势为之一滞。 秦锐屹立在一座箭楼之上,手中一张五品强弓被他拉得如同满月,弓弦震响间,一支支凝聚着浑厚罡气的特制破甲箭如同索命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向敌军中的七品头目,威力之大,竟逼得那些七品武修不得不全力闪避格挡,狼狈不堪。 沈天望见这一幕,不由唇角微扬。 这小舅子突破至七品境界后,似也觉醒了火麒麟血脉,发出的箭支不但自带火焰,力道十足,且到此刻连射七十发都未显疲态。 沈修罗与沈苍亦各自迎上了对手,那是三名冲上城墙的六品武修。 沈修罗身影如幻,刀光似月,凭借诡谲莫测的幻术和身法,将两名吴家六品客卿死死缠住,令其空有力量却难以施展。 沈苍则稳扎稳打,镇海玄山甲光华流转,归元吞海诀运转不休,双钺挥动间如同磐石怒涛,与另一名六品武修战得难解难分,气势沉雄。 不过吴兆麟的真正目标却是沈天! 他从凉亭那边赶回来,就是要与此子同归于尽! 就在沈天麾下部曲与鹰扬卫缇骑被牵制之际,他如同疯虎般策马冲破箭雨,体内本命精元如同沸油般疯狂燃烧,周身气血罡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硬生生将他的力量推至接近四品的临界点,皮肤表面甚至渗出细密的血珠,气势癫狂若魔! “沈天小畜生!纳命来!为我儿偿命!”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如夜枭啼血,蕴含着一个父亲最绝望的疯狂。 此时他胯下的那头战马七品铁鳞驹已连中二十余箭,却在他的强行控御下继续狂飙,竟不顾密集箭雨,以身护主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 就在靠近城墙之际,吴兆麟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如同一颗燃烧着血焰的陨星,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无比决绝的、足以撕裂一切的血光,直扑沈天!那刺骨的怨毒与杀意,惨烈狂暴的气势,竟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死!” 吴兆麟疯狂咆哮,这已不是武道,而是以自身一切为祭,只求将仇敌拖入地狱! 沈天面对吴兆麟这凝聚了所有恨意与生命的疯狂一击,却从容不迫,冷冷地与吴兆麟对视。 他脚下虽未曾移动半分,身形却在吴兆麟眼里变得飘忽不定起来,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影,竟让吴兆麟再无法锁定其真身所在,让那锁定他的惨烈剑意也出现了一丝滞涩。 而就在那血色剑芒即将及体的刹那—— “放肆!”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 齐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沈天身前。他面对吴兆麟这搏命一击,竟是不闪不避,右手猛地向前一探! 嗡! 他手腕上一枚看似古朴的青铜手镯骤然亮起,瞬间化作一面雕刻着狴犴图腾,边缘缭绕着青色风雷的厚重臂铠,精准无比地挡在那道幽蓝剑芒之前! “四品?”吴兆麟的瞳孔极致收缩。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火星四溅!吴兆麟志在必得的一剑竟被那面看似不大的臂盾完全挡下,狂暴的冲击力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来,吹得周围士卒东倒西歪。 齐岳身形稳如泰山,手臂甚至连晃都未晃一下!四品修为的强大实力,配合这防御型的本命法器‘狴犴风雷手’,展现得淋漓尽致! “噗!”吴兆麟却被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等他变招,齐岳左手已并指如刀,风雷之力缠绕指尖,快如闪电般连续点出! 第一指,破其护身罡气! 第二指,碎其剑势余波! 第三指,击其手腕要害! 第四指,直接印在其仓促回防的左臂之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吴兆麟惨叫一声,左臂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四掌!仅仅四掌!燃烧精元、实力临时暴涨的吴兆麟便被重创! 吴兆麟瞬间挣扎站起,意图重整旗鼓,齐岳却岂容他喘息?他眼中杀机浓烈,身形如苍鹰搏兔,紧随其后扑下城墙,左手并指如刀,风雷之力高度凝聚,直取其头颅要害!要将这祸首当场格杀! 此时那吴兆谦却发出凄厉的嘶吼:“保护家主!” 始终护在吴兆麟附近的十名心腹亲卫,猛地从马鞍旁举起十具造型奇异,通体黝黑、弩臂上闪烁着危险紫芒的强弩!弩箭上膛声清脆而致命! “咻咻咻——!” 十道凝练无比的紫色流光瞬间离弦,速度快得超乎肉眼捕捉!它们并非射向齐岳本体,而是极其刁钻地封死了他所有追击和闪避的路线,箭矢蕴含的诡异力量竟能撕裂罡气,带起刺耳的尖啸,让齐岳也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六品‘裂魂弩’?”齐岳凝了凝眉:“麻烦!” 他被迫身形一顿,掌指连拍,风雷罡气汹涌而出,将射到身前的几道紫芒凌空击爆,发出砰砰炸响,紫黑色的能量碎片四溅,显然具有侵蚀罡气的特性。 就这么一阻,速度最快的三支弩箭已射至面门、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齐岳不得不将“狴犴风雷手”回防格挡。 铛!铛!铛! 三声急促的爆鸣,弩箭虽被挡开,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他追击的身形彻底停滞下来。 而就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吴兆谦已疯了一般扑到重伤的吴兆麟身前,用身体挡住他,朝着齐岳嘶声大喊:“堂兄快走!事不可为了!走啊!” 他猛地将一枚血色丹药拍入口中,气息瞬间暴涨,不顾一切地挥刀斩向齐岳,试图为吴兆麟争取最后的时间。 “滚开!”齐岳怒喝,一掌拍出,风雷之声大作。吴兆谦的刀光瞬间破碎,护身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整个人如遭重击,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当场气绝身亡! 但这舍命一阻,已然足够。其余亲卫疯狂地射出第二轮裂魂弩箭,掩护重伤的吴兆麟跃上战马,发疯似的打马狂奔。 齐岳挥袖荡开稀稀落落的弩箭,看着吴兆麟已冲出数十丈,融入溃退的亲卫骑兵中,只能不甘地停下脚步。 他色阴沉地扫过地上那些碎裂的紫色弩箭残骸。 六品裂魂弩,专破罡气,伤及神魂,这是朝廷严格管制之物,即便他们这些隶属东厂的鹰扬卫也没配备多少,吴家从哪弄来的这东西? 墙头上,沈天看着吴兆麟在一众心腹拼死掩护下远遁消失,眼中也闪过一丝遗憾。 他的血傀即使已潜伏在附近,一直在等待时机发动雷霆一击,永绝后患。 可惜吴兆麟乃五品上阶位的御器师,在爆发气血的状况下,实力接近于准四品,哪怕被齐岳重伤后,也仍有极大余力格挡血傀。 此人也见机极快,败退得非常果决,吴兆麟的部属掩护也非常周密果决,让他没机会下手。 “麻烦了。”沈天揉了揉眉心,语气凝重。 齐岳回到沈天身边,也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大麻烦,吴兆麟是五品上阶位的高手,手下有诸多精锐部曲,还有十张六品裂魂弩,又有黑风寨为援,日后必定会伺机报复,此人心性狠辣,如不早除,必成公子心头大患。” 尤其那些裂魂弩,用于偷袭攒射,哪怕五品修为的高手都有身亡之险。 沈天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忧虑,在沈苍的引领下,再次来到庄园后院。 他们来到一处极为隐蔽,设有机关的石门前,门后是一个向下的阶梯,通往一个幽深的地窟。 越是向下,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能量波动就越是明显,带着一种空间的扭曲感和令人心悸的邪异。 当沈天踏入地窟,看清眼前景象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 “太虚幽引!” 只见地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规模比之费家那座‘太虚幽引阵’更为庞大的诡异阵坛! 阵坛高达丈许,通体以某种暗紫色的邪异石材砌成,坛身刻满了无数扭曲蠕动、如同活物的血色符文,粘稠的血光在符文间缓缓流淌,构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六合阵图,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邪异能量。 六合阵图的每一个角上,都深深镶嵌着一颗人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仿佛囚禁着无数痛苦哀嚎的细小黑影,不断挣扎蠕动,散发出极度阴寒污秽的气息,仅仅是目光触及,便觉神魂悸动。 而阵坛的最中心,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的晶体静静悬浮着,缓缓自转。晶体表面,无数繁复无比、蕴含空间奥秘的坐标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引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褶皱,仿佛随时要撕裂虚空,接通某个不可知的遥远异域。 沈天先是倒吸了一口寒气,随即语声凝冷:“沈苍你速去府衙,去请王千户前来,让他尽快,就说我们在吴家这里发现了一座阵法,与费家那座形制相似,规模更大!” 第154章 直呈天听(一更) 两刻时间后,夜色已深,吴家庄堡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沉雷滚地,由远及近。 火把光芒映照下,只见一队黑衣黑甲的缇骑如黑色潮水般涌至庄门之前。为首者正是北镇抚司驻泰天府的锦衣卫千户王奎,他身后四名百户各自统领麾下精锐,人人气息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默然无声间已控住堡外各处要道,肃杀之气弥漫四野,令人屏息。 更让沈天讶异的是,紧随王奎其后的马车上,竟走下了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钦命巡按青州的崔天常。他依旧是一身绯红官袍,神色肃穆,目光如电,虽未披甲,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 王奎大步流星走入庄中,与迎上来的沈天略一拱手,目光在满地狼藉中一扫,沉声道:“沈老弟,事不宜迟,先看阵法。” 沈天点头,并不多言,当即引王奎与崔天常直奔后院那处隐蔽地窟。 阶梯向下,幽深潮湿,愈往深处,那股扭曲空间的邪异波动便愈加强烈。 待得踏入地窟,看清当中景象时,王奎与崔天常几乎是同时眼神一亮,面上难以抑制地现出振奋之色。 只见地窟中央,一座比之前在费家所见更为庞大、符纹更为诡谲复杂的阵坛巍然矗立。六颗幽黑晶石嵌于阵角,其内仿佛囚禁着无数哀嚎魂影,中心处那枚幽蓝晶体缓缓旋转,每一次明灭都引动周遭空间微微扭曲。 崔天常凝神细观片刻,伸手虚抚阵坛上流淌的血色符文,缓缓点头:“不错,这正是太虚幽引阵六座主阵之一——看这符文走势与能量运转,远胜子阵十倍。” 他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笃定:“有此一阵为基,循其能量脉络反向推演,三个月内,定能将其余五座主阵的方位一一揪出!” 王奎猛地一击拳,脸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转过身重重一拍沈天肩膀:“好小子!这回你可真是立下大功了!快说说,你怎么就摸到吴家藏着这玩意儿?” 沈天拱手一礼,神色平静如常:“今日御器司月考,我与吴中业交手时,察觉其身染浓重‘人煞’,分明是以人族武修精血修行邪功。 我身为靖魔府试百户,既有察觉,岂能坐视?故月考之后,立刻调集人手前来吴家庄堡搜查,欲查清其是否还有更多戕害武修、修炼魔功之举。不料吴家竟胆大包天,悍然拒查,武力相抗。”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等攻入庄堡后,不仅于库房中起获大量远超标制的符宝兵甲弩箭,更在搜查中偶然发现此阵,因之前在费家见过类似阵坛,心知事关重大,故第一时间便通知了世兄。” 王奎与崔天常对视一眼,心中皆暗道:这泰天府小太岁,果真名不虚传,不但心黑手辣到了极点,动作也快得惊人。 崔天常上午也在御器司,亲眼见沈天在擂台上活活砍死吴中业。 当时只吩咐府衙追查吴中业血炼一事,没想到沈天当天下午就直接发兵抄了吴家老巢——这分明是要斩尽杀绝,斩草除根! 二人心下更是暗叹,此子运气也是极佳,鸿运当头。 上次费家之事,便是他误打误撞,让王奎得以发现子阵;此次更是直接起获一座主阵,简直是他们瞌睡之际送来了枕头,功劳匪浅。 王奎压下心绪,又追问:“吴兆麟人呢?可有擒获活口?” 沈天摇头:“吴兆麟老奸巨猾,趁乱遁走,不知所踪,攻堡时仅有三名轻伤降者,方才吴兆麟反扑时,我们又擒下四名重伤的吴家部曲,但观其神色,所知应是不多。” 他示意了一下沈修罗,“不过,我们查抄了吴兆麟与吴中业的书房,所得书信账簿颇多,或能找到线索,现已初步查明,吴兆麟与黑风寨贼匪确有勾结。” 沈修罗上前,将一迭厚厚的书信账簿递给王奎。 王奎快速翻看了几页,便转手递给了崔天常,心中已明了沈天所知内情确实有限,此次发现主阵,纯属歪打正着的幸事。 他脸上笑容更盛:“老弟这运气,真是没得说!我与崔御史在青州暗中查访此阵四月有余,拔除子阵一十二座,却连一座主阵的影子都摸不到。此番全赖你,竟让我等一举建功!” 说罢,他将沈天与一旁的齐岳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老弟,为兄有件事,需与二位商量,此番呈报朝廷的奏章中,可否将二位今日攻打吴家之举,表述为奉崔御史钦差行辕与本官之密令行事?齐兄的鹰扬卫,也是应本官请求调派,协同办案?” 他朝着齐岳郑重一拱手,“齐兄放心,找到太虚幽引阵主阵乃是大功一件,本官与崔御史必会如实上奏,绝不敢贪墨二位血战破堡、剪除国贼之功,尤其齐兄之功,定当重叙!” 齐岳眸光一闪,沉默不语。 他身为东厂鹰扬卫副千户,按常理,他断没有将此等功劳让与锦衣卫北镇抚司之理。 然则他的顶头上司,鹰扬卫千户与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皆是东厂厂公心腹,这数月来对他极尽排挤打压之能事。 齐岳料定这功劳即便报上去,只怕也会被魏无咎轻易抹去或占夺,落不到他身上。 由王奎这个北镇抚司千户代为报功,反倒更为稳妥。 不过此事,他仍需看沈天之意。 沈天眼中却露出一丝迟疑,道:“不瞒世兄,此番在吴家,还缴获了些许财物与武道典籍,此外——吴家私藏兵甲之数,远超预估。” 王奎闻言失笑,声音放得更低:“我当何事!老弟放心,那些吴家的银钱细软、功法藏书,老弟尽可取去,只需给我留些零头,够我打发上下、做平账目即可,至于兵甲……究竟有多少?” 沈天不答,只抬手引路,请王奎与崔天常二人再赴库房。 二人原以为吴家私藏的兵甲再怎么多,也不会超过费家,可当王奎与崔天常亲眼见到那堆积如山、符光隐隐的近千套精良兵甲弩械时,即便以二人城府,都不禁倒吸一口寒气。 崔天常的目光更是瞬间冷冽如冰,气息森冷。 ——这规模,都可以装备两个千户所了! 王奎的脸色也转为凝重,对沈天道:“老弟,民间私藏如此规模的军械,乃滔天大罪,这些东西无端留在你手上,是取祸之道。” 他沉吟片刻,道,“这样,我以府衙名义,再拨给你二百个义勇编制。你可从中挑选四百套八品符宝兵甲、六台床弩、一百二十张破罡连弩带回。 不过,先前府衙拨给你那些义勇的九品兵甲需得交还,此外,你我之前约定的那批装备,待你副镇抚的任命正式下达,我便直接从这批缴获中划拨给你,无需你再额外花费银钱。” 按朝廷规制,地方的世家豪族拥有多少编制,便可合法持有相应数量的军械,至于军械是九品、八品还是七品,朝廷并无明确限制,只要不碰六品以上的禁军制式装备即可。 一旁的齐岳闻言,面色却略显古怪。 只因在王奎到来之前,沈天早已命人搬走了三百套‘山纹精钢甲’与‘三百炼符文青钢刀’,外加二百套‘三百炼符文青钢枪’与‘符文青鳞甲’,一百张破罡连弩与大量箭支。 沈天面上适时露出一丝喜色,拱手道:“如此,便多谢世兄周全!” “好说!”王奎哈哈大笑,心情极佳:“那么此间之事,便全权交由我与崔御史处理。二位辛苦一夜,可先行回府歇息,静候佳音!二位放心,攻占吴堡、剪除逆党之功,王某与崔大人定会尽快具折上奏,绝无贪墨。” 沈天听出王奎的逐客之意,却仍面露迟疑,目光几度瞥向那地窟入口,欲言又止。 王奎察言观色,了然一笑,道:“老弟是想问这太虚幽引阵之事?听为兄一句劝,此事关涉极大,水深得很,老弟暂时还是不知为妙。” 他语重心长,再次拍了拍沈天肩膀,“不过你积极招募部曲,整顿武备,这路子是对的。记住为兄的话,你现在手中掌握的私兵部曲实力越强,日后能拿到的好处便越大!” 待到沈天、齐岳一行人押运着部分缴获离去后,王奎回到了库房,却见崔天常正俯身察看着库房地面。 王奎往地上扫了一眼,看着地面上一些隐约的痕迹,以及一些空着的木架。 他面无表情道:“这地上刮擦之痕与拖痕应已被沈天处理过,不过此处浮尘移动,架脚深陷,依末将看,这里至少被搬走了五百套甲胄兵器,还有大量箭箱与弩械也曾在此堆放,如今空了大片。” “差不多是这个数。”崔天常笑了笑,起身悠然道,“不过此子倒也还算知道分寸,寻常世家豪族私下蓄备四五百套精良兵甲,也不算太出格,沈家根基太浅,此子又年轻,骤然见得如此巨利,眼皮子浅些是人之常情,无需深究。” 王奎心里却不以为然,贪财而已,人之常情。 沈天并非清流文官之后,他是沈八达的侄子,是阉党之后,现在又入了北司靖魔府,是天子的爪牙鹰犬!要那么清清白白、谨小慎微做什么? “罢了,尽快清理现场,详勘阵法,拷问俘获口供,务求详尽。”崔天常转身,面色一肃,“你我共拟一份奏章,以八千里加急,直送京城!” “是!”王奎肃然应命。 此时崔天常似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沈天先前协助破获费家与金穗仙种案的赏赐,为何至今还未下发?” 王奎摇头苦笑:“沈天意在靖魔府副镇抚之职,沈公公也在宫中为他使了力气,奈何后军都督府那边卡着迟迟不批,想必是不愿在此刻开罪东厂厂公。” 所有锦衣卫系统镇抚使以下的官职升迁,皆需经后军都督府核准,北司靖魔府亦在此列。 崔天常“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道:“既如此,你我不妨再送他一个顺水人情,就在这份奏章里,将先前金穗仙种案的功劳,也一并提说一嘴。” 王奎闻言眉梢一扬,心知沈天这副镇抚的任命,东厂那边怕是再拦不住了。 只因这份由巡按御史与他联名的奏章,将直呈天子御前。 第155章 食铁兽来投(二更) 沈天率家兵部曲返回沈家堡时,远远便见庄堡方向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一座座箭楼上火把熊熊,映照出幢幢人影,射击孔中寒光隐现,分明是弩箭已上弦待发,戒备之严,远胜平日。 一行人马尚未靠近三里,便听‘咻’的一声锐响,一支铁箭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在队伍前方十丈处的官道上,箭尾兀自震颤不休。随即一声清喝自堡墙方向传来,穿透夜色: “来者何人!” 沈天一提缰绳,越众而出,扬声道:“是我,沈天!” 墙头顿时一阵细微骚动,火把移动,似有人仔细辨认。 片刻之后,庄门缓缓开启,吊桥放下。沈天率众驰入,只见门洞之内,墨清璃、宋语琴与秦柔三女竟皆一身戎装,迎候于此。 墨清璃一身白色软甲,衬得肌肤胜雪,神色清冷;宋语琴则穿着便于行动的劲装,外罩锦袍,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秦柔最为醒目,她一身火红皮甲,背负长弓,箭囊饱满,英气逼人,眸中锐光未散,周身隐约有淡红色的气血波动,那是她的火麒麟血脉尚未完全收敛的迹象。显然方才那一箭正是出自她手。 沈天勒住马,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紧绷的守卫,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墨清璃蹙着柳眉,声音清晰冷静:“约一个时辰前,有六十余骑自北面而来,人马皆罩黑袍,装备精良,观其行止,绝非善类,他们先在三里外驻足,窥探我庄堡良久,随后转向,似欲扑向沈家集。” 她语气微顿,看向秦柔。 秦柔随即接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冷意:“他们刚接近沈家集五里范围,我便发箭警示,床弩随之发射两次,还有六十张九品连弩亦在六合聚脉阵加持下进行一次齐射,射伤了他们三人,这才将其逼退,他们未敢硬闯,在周围迂回片刻后便迅速撤离了。” 沈天闻言,当即转头望向沈家集方向。 虽在夜色中,但仍可见远处集子围墙之上火把密集,人影绰绰,同样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隐约还能看到集外空地上插着一些零星的箭矢,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寒光。 秦柔的箭射程达五里之遥,床弩更远达十里,足以笼罩整个沈家集。 此外他们的六十张九品军用连弩,也能在六合聚脉阵的增幅下,发挥出远超八品破罡连弩威的神威,有效射程远达四里半左右,可以遮蔽半个沈家集。 沈苍眯起眼睛,缓声道:“少主,应是吴兆麟与其残部来过了,他刚丢了庄堡,又丧了独子,定是想拿沈家集或庄堡出气。” 他心中暗凛,幸亏沈天不惜重金修筑了这座坚堡,又布下六合聚脉阵,否则以吴兆麟与其残部的实力,寻常庄集绝难抵挡,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墨清璃的目光,已转向沈天身后那连绵数十辆的大车,黛眉微蹙:“夫君,这些马车是怎么回事?” 她注意到那些车辆吃重极深,车辙陷地,且车上覆盖的油布下隐隐传来强烈的符文波动,绝非寻常货物。 宋语琴与秦柔闻言,也各自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天神色平静,翻身下马:“回堡里细说。” 一行人押着车队进入内堡,直抵库房区域。 沈苍立刻招呼早已等候的家丁部曲上前卸货,当油布被掀开,一箱箱、一捆捆闪烁着符光的兵甲器械显露出来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三女,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二百二十张九品破罡连弩!八品制式符文甲胄、战刀竟有九百套!还有这……这是六台七品床弩!” 宋语琴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军械,神色怔忡,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望向沈天,“夫君,你——你这莫非是去劫了哪座卫所的武库了?” “差不多。”沈天靠在库房的石柱上,语气淡然:“我与齐岳联手,把吴家剿了。” 话音刚落,墨清璃三女皆是一惊。 吴家虽不是顶级世家,可因其家中豪富,在泰天府也算有头有脸,竟被沈剿了? 他随即转向一旁的秦锐,吩咐道:“小锐,立刻调些人手,把这六台床弩尽快安装到东南西北四座主箭楼上去,再把义勇身上的九品兵甲替换下来,清点整理,明日上午,府衙会派人来回收,你盯紧点。” 秦锐闻言眉梢一扬,略有迟疑:“姐夫,你是要让那些民壮义勇都换装八品兵甲?可这些兵甲的符文需要真气催动,他们大多修为不足,恐怕难以发挥符宝全部的威力,便是日常操持也很吃力。” “我又不让他们出堡野战,要装备什么兵甲?只需能躲在垛口后面稳稳端起弩弓便可。” 沈天摆了摆手:“再传令下去,接下来半年,沈家部曲、义勇,药俸加倍,月例加倍,肉食管够!让他们给我玩命修行!两个月内,若还不能达到熟练使用八品兵甲、弩械的标准,一律清退!但若是有人能在半年内突破到九品境界,我另有厚赏!” 此次剿灭吴家,收获之巨远超预期。 齐岳及其部属分走了约七成的现银与比较容易变卖的珠宝细软,将那些难以快速变现的大量丹药、低品药材与所有兵甲都留给了沈天。 经沈苍初步核算,这批物资总价竟高达六十七万余两! 尤其是库房中那些堆积如山的凝气丹、壮血丸、壮骨散等基础修行丹药,数量庞大,足以支撑上千人一年之用。 这些东西藏在库房里面没用,不如拿出来供应手下人,转化为切实可靠的力量。 沈家那些佃户出身的义勇,可以说是沈家的子弟兵,培养起来后,远比外招的江湖武修更值得信任。 另还有各类符宝四百二十七件,其中七品与六品,就达三十二件,沈天没打算卖,准备将之赏赐支贷给下面的武修。 他继续对秦锐道:“此外招募新兵之事也要抓紧,再招二百人,年纪要轻,根骨要好,最好有些武道底子,你先筛选个几百人,我再亲自挑选。” 秦锐听得精神大振,他慨然应诺,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秦锐心中火热,沈家势力蒸蒸日上,如今已有两个百户义勇,再招二百就是四个百户,加上未来靖魔府的三个百户兵,他早晚能掌其中一两个百户,想想就觉得有盼头。 此时墨清璃与秦柔、宋语琴已从沈修罗简短的叙述中了解了事情大致经纬。 墨清璃眼神复杂地看向沈天,心道这小霸王的性子果然一点没变,是一如既往的张狂无忌,心性狠毒。 不同的是沈天现在有了一定实力势力,行事也有了章法。以前的沈天顶多与人打架斗殴,现在动辄灭人满门。 不过沈天今日的处置是没错的,先下手为强,否则先死的就是沈天。 她蹙着眉,语带忧虑道:“夫君,吴兆麟此人不可不防,其人经历丧子之痛,又因夫君家破人亡,必不会善罢甘休,他是五品武修,麾下有数十精锐,又与黑风寨那伙巨寇有勾结,一旦报复,我们沈家未必扛得住。” 墨清璃也听说过黑风寨,据说有上千贼众,首领更是五品高手。 沈天却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吴兆麟自身难保。他牵扯进的那桩案子,比你们想的要大得多,朝廷绝不会放过他!王千户与崔御史定会全力追缉,至于黑风寨——” 他冷笑一声,“他们与吴家勾结,也涉入了这桩大案,朝廷必定要将之剿灭的,不用担心。” 他面上淡定,心里却想必须尽快设法解决这吴兆麟。 此人一日不除,他就觉芒刺在背。 是夜,秦柔回到自己在堡中的居室,心中微觉沉重。 她不仅忧心吴兆麟与黑风寨的威胁,更深知沈家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 三个月前沈天莫名中毒遇袭之事至今未曾查明,之后沈天又数次遇袭,连遭暗算——这分明是有大敌隐在暗处! 沈天还得罪了一位四品阴妃,也是沈家的心头大患, 她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只玉瓶上,里面是十枚‘先天丹’。 那是沈天给她的,一个月前是七枚,这个月提升到了十枚。 此外宋语琴炼造的养气丹,锻骨壮元丹等等,她们这些妻妾及秦锐、秦玥皆可随意取用,只要耐受得住药毒。 前两日,沈天更是给了她五枚奇异的丹药,据说能化解长期服药积存的丹毒,神奇无比。 自夫君重伤苏醒后,仿佛变了一人,不仅手段能力与日俱增,对家人也体贴照顾,资源供给毫不吝啬。 秦柔又抬眼看向屋内一只锁着的檀木宝匣,那里面存放着她母亲留下的那件血脉传承法器。 “必须尽快融合这件法器了——” 秦柔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了一抹迫切与炽热。 一旦融入了这件法器,她的实力必可随之暴涨,足以超越大多数六品御器师。 还有秦锐,她现在还缺五万两左右,就可以为秦锐量身打造一件上好的顶级法器,助他真正踏入御器师的门槛,战力倍增。 秦柔随即服下一枚先天丹,盘膝坐好,凝神运功。丹药化开,磅礴药力如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冲击着经脉关卡。 她身具的火麒麟血脉亦被激发,周身隐隐泛起赤红光晕,室内温度悄然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她体内仿佛传来一声细微的壁垒破碎之声,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旋即又缓缓收敛,变得更加凝练厚重。 七品中境,成!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主屋静室中修炼童子功,提炼废丹丹气的沈天心有所感,遥望秦柔的院落方向。 他的嘴角随即上扬,勾勒了一丝笑意。 他这二夫人天赋其实极佳,身负异禀,虽然比不上沈修罗,却也是上中之资! 尤其在战斗方面,因此女身具火麒麟的血脉力量,刚入七品,实力就可追上墨清璃。 只是此女顾念亲情,以往心思多在弟妹身上,修行资源也多分润给了弟妹,才导致修行略缓,至今才七品修为。 如今秦柔资源充足,又心无旁骛,进度自然一日千里。 此女也易拿捏,只要他拿住秦锐秦玥二人,秦柔就在他的指掌当中。 反过来也是一样,只要他捏住秦柔,秦锐秦玥二人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正当他准备继续凝神修炼时,忽然—— “嗷吼!”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兽吼,猛地从堡外山林方向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沈天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 ——是那只食铁兽! 第156章 天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半个时辰后,沈家庄邻近的虎丘山头上,一团明亮的篝火熊熊燃起,驱散了秋夜的寒凉,映照得周遭林木光影摇曳。 那头体型硕大、黑白相间的食铁兽正席地而坐,一只熊掌抓着鲜嫩的竹笋,另一只熊掌则捧着一个硕大的陶罐,里面是金黄粘稠的蜂蜜。 它吃得极为酣畅,口里发出‘咔嚓咔嚓’清脆的咀嚼声,竹笋碎片四溅,又时不时将熊掌探入蜜罐,捞起一大块蜂蜜塞入口中,吃得鼻尖、脸颊乃至绒毛上都沾满了蜜渍,它便伸出粉嫩的舌头胡乱舔舐,憨态可掬。 不多时,旁边另外两罐蜂蜜也相继见底。 沈天与墨清璃、秦柔、宋语琴几人围坐在篝火旁,沈苍、沈修罗则恭敬地立于稍远处,警戒周围。 沈家上下对这头突然造访的灵兽极为重视,所有重要人物齐聚于此。 沈天笑吟吟地凝神看着它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开口道:“熊老弟,慢点吃,我这里竹笋蜂蜜管够,足够你享用。” 那食铁兽仿佛没听见,只顾埋头苦干,甚至又摸索着从脚边拿起一块沈天特意带来的、用来试探它喜好的玄铁块,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仿佛那是比竹笋更美味的零嘴。 足足半刻钟后,食铁兽终于将面前的食物扫荡一空。 它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一股混合了竹叶清香与蜂蜜甜腻的气息弥漫开来。 它转过头,冲着沈天低吼了一声,声音浑厚却并无恶意,那双黑曜石般的小眼睛里透着一丝人性化的埋怨。 这是问沈天最近为何没去九罹神狱,也没去找它,害得它没了稳定的吃食来源。 食铁兽心里其实还藏着一句话没吼出来。 最近这十几天,它一只熊孤零零待在幽深洞窟里,连个能吱声的对象都没有,实在无聊寂寞得紧。 沈天听懂了它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丝微微苦笑,解释道:“熊老弟,非是我不愿去,实在是最近百务缠身,遇到了不少麻烦事,暂时无暇分身去九罹神狱。” 他近来确实忙碌,既要照料家中那几十亩关乎根基的灵田,又要日夜祭炼那具关键的血傀,提升其战力以应对潜在威胁,确是无暇他顾。 更何况,柳振山兄弟被人从府衙牢狱放出之事迷雾重重,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他岂能安心? 还有那只四品阴妃的存在,如同悬顶之剑,亦不可不防。 现在还多了吴兆麟这个麻烦。 食铁兽闻言,抬起粗壮的爪子挠了挠毛茸茸的大脑袋,似乎有些失望,又似在思索。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又朝着沈天低吼了几声,这次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苦恼和商量的意味。 沈天凝神细听,明白了它的意思:白骨渊下的那条小型玄铁矿脉已经被它吃完了,它想另寻一个地方作为新的巢穴和食物来源地,询问沈天能否帮忙。 沈天闻言顿时眯了眯眼,心中念头急转,表面却不动声色地反问:“哦?熊老弟可是已有中意的地方了?” 食铁兽咕哝了一声,硕大的脑袋摇了摇,眼神中透出迷茫,爪子再次苦恼地抓了抓耳朵。 它想再找一条灵铁矿脉,可这矿脉哪是那么容易找的? 沈天见状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既然熊老弟一时寻不到中意之地,不如就暂居在这虎丘的对面如何?” 他抬手指向篝火映照下的对面远处,“你看那边,第七个山头,距离约百里,那边是荒山,清静无人,我可以立刻派人给你开辟一个宽敞舒适的洞府巢穴,恰好那附近也生着大片竹林,不愁新鲜竹笋,恰可安身。 熊老弟你也知,你乃妖兽之身,若无官府认可的‘护法神印’在身,在外随意走动,极易引来官府缉拿和御器师的围猎,惹来杀身之祸,所以要藏得隐蔽些。” 他其实想要将这只食铁兽收复为护法灵兽,不过这只食铁兽因以前的经历,非常的警惕。不可操之过急。 方才他提到‘护法神印’时,沈天就敏锐地注意到食铁兽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了几下,眼神闪烁,似乎有着抗拒之意。 他随即神色一肃,话锋一转,语气诚恳:“若你愿留下,我每日可供应你四斤上等玄铁,外加一罐这般美味的蜂蜜,作为交换,若我本人或是我的沈家庄堡遇到危险,你需得出力相助,护我与庄堡周全。你看如何?” 食铁兽凝神听着沈天的话,尤其是听到‘每日四斤玄铁一罐蜂蜜’时,眼睛明显亮了几分。 它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蜜渍,喉间甚至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显然极为心动。 它粗大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土,神色间满是迟疑,在权衡自由与安稳食物的利弊。 玄铁与蜂蜜的诱惑实在巨大,尤其是对于它这等以金属为食的异兽而言,稳定的高品质玄铁来源远比漫山遍野寻找零星矿脉要诱人得多。 挣扎了片刻,它终于仰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嗷呜’声,点了点大脑袋,算是答应了下来。 一直安静旁听他们交流的墨清璃,见状美眸一亮,她虽不完全明白兽语,但从沈天的话语和食铁兽的反应也能猜出大概,不禁带着几分期待询问道:“夫君,它刚才可是答应了?” 沈天笑着点了点头,心中亦觉欢喜。 有了此兽坐镇,沈家的实力又添数成,形势将大为改善。 他的目光随即扫过墨清璃窈窕的身影,心中暗忖,这食铁兽既已来投,接下来是时候全力为清璃寻找那‘赤炼火髓晶’,助她铸造本命法器了。 沈天此念一起,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与真诚。 ※※※※ 与此同时,京城深宫,紫宸殿内。 夜明珠柔和的光辉与烛火交织,将大殿映照得肃穆而明亮。 天德皇帝正端坐于御案之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他面容英挺,双眉如墨染剑锋斜飞入鬓,鼻梁高直显其刚毅决断,唇线微薄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恍若涵纳星穹万象,静观沧海桑田。 身姿则挺拔如岳,静坐时渊渟岳峙,仿佛江山社稷尽在掌中,万钧重担稳承于肩。 此时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步履轻捷无声地趋步入殿,他手中捧着一份加急奏章,神色恭敬凝重,行至御案前躬身呈上:“陛下,青州八千里加急,乃巡按御史崔天常与北镇抚司千户王奎联名所奏。” 都知监乃大虞十二监之一,位列内府二十四衙门,初时掌各监文书传递与事务核验,后来又兼管圣意传达与天子仪仗导引,向来是天子的近侍口舌,在宫中的地位仅在司礼监与御马监之下。 曹谨能任都知监掌印之职,便是因他行事缜密,从不多言。 “哦?”天德皇帝自奏章中抬起头,眸光微转,落在曹谨手中那份奏本上。 他的眼神森冷,沉淀着数十年执掌乾坤、俯视天下的深沉威仪:“崔天常与王奎联名加急,看来他们在青州之事,颇有进展。” 天德皇帝随即抬手一招,遥空摄过奏章,拆开火漆印信后展开细览。 奏章以工整楷书写就,辞气恭谨而条理清晰。 “——臣等奉旨查察青州,于太虚幽引邪阵一事夙夜忧勤,未尝稍懈。日前幸得线索,循迹深挖,疑涉泰天府豪强吴氏。 然吴氏据堡而守,私兵颇众,恐急切间难以奏功,反致打草惊蛇,毁阵灭迹。臣等深思再三,为保万全,遂设计引诱吴氏家主外出,又密调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天,率其麾下精锐百人,并私谊请托鹰扬卫副千户齐岳,出兵八十缇骑,以查勘吴中业修习魔功、戕害武修一案为名,突袭吴家庄堡。 幸赖陛下天威庇佑,将士用命,一举攻克逆堡,事后我等清理战场,检视库廪时,竟惊见其内私藏兵甲之巨,骇人听闻!计有符宝级重弩逾五百张,各色符文甲胄刀枪竟近两千套,弩箭数以万计,乃至军中严控之床弩、裂魂弩等物亦赫然在列!其规制制式,远超寻常家兵之需,僭越之甚,实同谋逆!另于堡内秘窟之中,起获太虚幽引主阵一座!此阵规模宏巨,符纹邪异,远胜前次所破诸子阵,实为此案之重大突破——” 看到此处,天德皇帝眉梢微扬,轻赞一声:“好!能寻得一座主阵,顺藤摸瓜,其余五座便不再是虚无缥缈之物了!”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见那奏章笔锋一转: “——又,此番建功之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天,忠勇可嘉,临机果决,查抄逆产、发现军械、起获邪阵,此子皆为首功,更于月前甘冒奇险,洞察先机,一举揭破泰天府‘金穗仙种’大案,铲除地方毒瘤,保全朝廷粮赋重计,其功亦显。 臣等偶然得知,此子乃宫中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之侄,然其年少锐进,心向国事,并未倚仗荫庇,实属难得。” 天德皇帝看到这里,神色略显诧异,屈指轻轻敲了敲御案:“这个沈天——先前揭发金穗仙种案的,竟是沈八达的侄子?” 第157章 拟旨(一更) 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微一躬身,拱手回道:“回陛下,奴婢对此子详情知之不深。不过沈公公的祖籍,确系泰天府无疑。” “哦?”天德皇帝指尖轻轻敲击御案,目光落回奏章上关于金穗仙种案的记述,语气沉凝,“金穗仙种一案,波及青州、徐州、扬州、兖州四州之地,凡染此种者,粮禾绝收、地脉败坏,背后主谋勾结境外势力,意图动摇我大虞粮赋根基,所图甚大。 此子不过八品,能于微末处洞察奸谋,可见其心思缜密,颇具慧眼;明知此案牵扯甚广,仍敢深入查探,助官府揪出费家这等内奸,可见其忠勇胆色,确实是块可堪雕琢的璞玉,忠勇可嘉。” 他语声平稳,却自有一股洞察秋毫的威严。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剑眉微蹙,露出一丝疑惑:“朕记得北司靖魔府之人,皆乃御器师出身,入职起步便是正八品总旗,这金穗仙种案乃是泼天之功!活民数百万,功德无量,官升数级都不为过!怎么沈天至今仍是正七品试百户?这赏格是北镇抚司拟定的?未免太轻慢了。” 曹谨面色一凝,垂首道:“陛下明鉴,此事内里情由,奴婢亦不知其详。” 天德皇帝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去,即刻查明缘由,朝廷赏功罚过,须得分明,岂能委屈了真正做事的功臣?” “是。”曹谨应声,悄然退至殿外吩咐下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便去而复返,手中已多了几分文书卷宗。他行至御案前,躬身禀报:“陛下,已初步查实,沈天原有官身就是试百户,北镇抚司原拟赏格,乃是议定沈天官升二级,擢升为北司靖魔府副镇抚,另赐其两个‘辅御师’荫庇名额。同时,荫封其正妻墨清璃为七品敕命夫人,赐其妾室宋语琴御器师出身,授八品孺人衔,然此议送至后军都督府用印核准时,被拦了下来,至今未能通过。” 曹谨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据查,沈天之妾宋语琴,实为一位造诣不俗的丹师,金穗仙种的特性、腐脉水的成因,皆是此女以丹道之法查验而出,于此案亦有大功。” “后军都督府?”天德皇帝眸光一沉。 他凝神思索片刻,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叩:“是屠大伴的意思?” 曹谨闻言,将身子躬得更低,默然无言。 此事涉及手握兵权的后军都督府左都督与东厂厂公,哪怕是他,也只能以沉默应对。 天德皇帝见状,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哂笑,随即问道:“这沈天,修的是何种功体?所用法器又是什么?” 曹谨显然早有准备,流畅应答:“回陛下,据锦衣卫档案与御器司记录,沈天主修功法乃是童子功,所蕴养之本命法器,则为‘大日天瞳’。” “也是童子功?”天德皇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颇觉有趣的笑容,“看来是家学渊源,与沈八达一脉相承。” 他略一沉吟,便扬声道:“传中书舍人入殿。” 候立殿外的中书舍人即刻趋步入内,躬身听命。 天德皇帝口述旨意,声音清朗,回荡于紫宸殿中:“兹有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天,忠勤敏达,智勇兼资,先于地方‘金穗仙种'大案中,洞察奸宄,揭弊有功;今又于查剿逆党、起获军中禁器、破获泰天妖邪诸事中,奋勇当先,勋绩卓著。特擢升其为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益增万亩田额,辅器师二员,以示嘉勉! 另,荫封其妻墨清璃为七品敕命夫人,赐其妾宋语琴御器师出身,同授七品敕命夫人衔,旌表其襄助之功!”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特赐六品‘金阳神甲'十套,加授八品亲卫官官身十名,俾其统辖调度,强化卫戍,五品‘煌曜光明铠'一套,以彰其功,助其靖魔卫道。” 曹谨在一旁听得,眼神不禁微微一凛。 金阳神甲乃是宫中秘制的符兵战甲,以赤阳精金混合大日真火符文锻造而成,不仅防御力极强,能硬撼六品高手全力轰击,甲身蕴含的纯阳符文更能汇聚太阳真火,攻防一体,威力绝伦。 此物更能与沈天的法器大日天瞳灵脉交联,呼应共鸣。 待沈天将来晋升六品,便可凭借大日天瞳,在神甲深处种下符兵印记,届时穿戴此甲之士卒,虽非御器师,却能藉此印记共享部分御器之能,引动甲胄威能,发挥出堪比甚至超越寻常六品武修的恐怖战力。 且未来还可晋升六品,甚至五品,乃至四品!实乃培养符兵亲军的必备之器。 而那五品“煌曜光明铠”,虽品阶略低,却是专供大内御前亲卫力士使用的御制重甲,且内外三层! 通体采用罕见的三品灵材“曦焱神铁”混合多种稀有金属锻造而成,坚韧程度堪比三品法器,等闲五品武修难伤其分毫。 甲胄还能增幅力量,周身铭刻‘大日巡天'符文阵列,一旦激发,煌煌日光缭绕,如神将临凡,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能极大增幅穿戴者的纯阳罡气,对阴邪魔气有极强的克制净化之效。 关键是此物还能与大日天瞳的部件大日金衣配合,倍增其威。 天子将此物赏下,意义非凡。 天德皇帝安排完沈天的赏赐,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沈八达近来在御马监做得如何?” 曹谨摇了摇头,谨慎答道:“奴婢深处宫禁,于外衙具体事务所知不详。只是风闻近来因沈公公大力整顿各地皇庄、皇店账目,雷厉风行,触及不少积年旧弊,引得各家管事怨声载道,甚至有人将状告到了宫内几位老祖宗面前。不过——” 他略一停顿,似在回忆什么:“约莫月前,司礼监萧公公曾召集内官议事,席间沈公公曾立下军令状,言说今年御马监所辖之各项进项,必能再增半成。” “怨声载道?”天德皇帝点了点头,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能惹得下面怨声载道,恰恰说明他是真在做事,而非敷衍塞责。不错!” 他随即话锋一转:“那么御用监那边呢?张德全近来情形如何?” 曹谨眸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异色,依旧低眉顺目地答道:“奴婢只零星听得,御用监监督太监张公公似乎与底下几位负责采办的皇商及经手太监,发生过数次口角冲突,具体缘由不详,不过,御用监供应宫中的一应份例用度,近月来确已悉数恢复正常,未再听闻有短缺延误之事。” 天德皇帝听出曹谨话里藏着一丝未尽之意,却并未深究。 他目光扫过殿角那尊袅袅吐着静神香气的紫铜蟠螭纹香炉,殿内的熏香确已换回了九霄凝瑞。 他淡淡道:“这个月,朕确实没再听到皇后贵妃她们抱怨用度不足,以次充好之事。看来这张德全被敲打之后,倒也尽心用事,并非无能之辈。告诉他,差事办得不错,但仍需用心,好好做事。” “是。”曹谨闻言躬身,脸上的神色却更加怪异。 ※※※※ 两日后,青州泰天府内,一所被青州镇守太监行辕临时征用的豪奢客栈门前。 宗赤瞳形容枯槁,直挺挺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自御器司考核惨败于沈修罗之手,她已在这里不吃不喝地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只求能再见主人魏无咎一面。 她此时感到体内仿佛有无数阴火在疯狂灼烧,五脏六腑如同被投入熔炉,经脉寸寸欲裂,连识海元神都似被架在火上炙烤,那种源自本命法器核心,被御师契力引动反噬所带来的痛苦,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碾碎。 那是比千刀万剐更令人绝望的煎熬,是生命与力量正在被一点点剥夺,走向彻底消亡的恐怖过程。她的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唯有那双曾经明亮如熔岩的竖瞳,还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残留着一丝卑微到极致的期盼。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无边痛苦与绝望彻底吞噬之际,那扇厚重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魏无咎在一群锦衣绣袍、气息精悍的随从簇拥下,迈步走了出来。 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听着身旁一名千户模样的军官低声禀报着什么。 宗赤瞳濒死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以头磕地,额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哀哀求告:“公公!奴婢知错了!求公公饶命!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愿做牛做马,赴汤蹈火,只求公公收回契力,留奴婢一条残命效忠公公!” 魏无咎仿佛才注意到脚下还跪着这么一个人。他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朝宗赤瞳的方向抬一下,只是皱着眉。问旁边随行的掌班太监:“怎么回事?这废物东西怎么还跪在这儿碍眼?” 那是一种极度厌恶的语气,仿佛看到了苍蝇。 那掌班太监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回道:“回公公,小的们驱赶过几次,可她~她拼死不肯离去,赶远了爬也要爬回来。这已是第三日了,水米未进,一直念叨着求公公您开恩,再给她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机会?”魏无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蔑的冷嗤,“咱家身边,从来不留连条狗都做不好的废物,输了比试,折了咱家的脸面,耗了咱家那么多资源,还敢恬着脸要机会?” 他嫌恶地一摆袖袍,仿佛要拂去沾染上的秽气:“既然她自己不肯体面,那你们就帮她体面。拖远点,打断手脚,扔去城西乱葬岗,喂野狗吧。” 他言语未落,身后就有一群番子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 宗赤瞳猛地抬头,眼中那最后一点光芒彻底崩碎,化为无尽的黑暗与死寂。她张了张嘴,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唯有两行血泪混合着绝望,无声地滑落。 轰!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崩塌,无尽的黑暗吞噬了她最后一丝意识。 第158章 听风(二更) 几乎同一时间,鬼柳集的青石板路被秋阳晒得暖融融的,沈天安然坐在街道中心的一块平整青石上,身前横放着一块打磨光滑的硬木板。 木板上以朱砂混着金粉书写着一行醒目的招贤榜文,格外醒目: “沈府急募!招七品、八品、九品武修,唯才是举,实力至上!九品月俸丹药银钱合计一百八十两,八品五百两,七品二千两!七品达标者可获正八品或从八品官脉出身,符宝甲胄按需配发,另设独立修炼静室!更有四百二十三套武道、战技乃至神通可供修习!” 今日的鬼柳集却不似沈天前几次来时那般轰动。虽也有人远远围观、低声议论,但街道两旁的店铺照常营业,人流并未阻塞。沈天面前等候考核的武修,也不过三十余人,个个神色凝重,气息沉稳,面含期待。 众人都知沈府待遇极厚,但标准也极高,考核极其严苛,没几分真本事,绝不敢上前自取其辱。 此时敢上前一试的,皆是对自身实力有些底气的。 场中,沈修罗正与一名七品武修交手。 她身影飘忽如月下幽影,手中真幻云光刀划出道道虚实难辨的弧光,攻势如潮,却始终只用约六成力道。 即便如此,那凌厉刀意与诡谲幻术也已逼得对手左支右绌,汗流浃背。 那武修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劲装,使用的是一柄看似寻常的镔铁长枪,枪法却极为老辣沉稳,守势绵密,劲力凝练,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格开致命刀锋,身形步法更是稳健异常,虽处下风,却章法未乱。 沈天看得眼中异彩连连。 这已是今日第二个能在沈修罗手下撑过三十招的七品武修,甚至让他生出几分惊艳。 须知如今的沈修罗实力大进,又身负本命法器“镜花水月”,玄狐幻术愈发精深,即便只出六分力,等闲七品武修也难在她手下走过三十回合。 而眼前这人,修为不过七品上,距巅峰尚有一线之差,所用符宝也平平无奇,竟已勉力支撑了近八十回合! 沈苍立在沈天身侧,双手抱胸,目光紧紧锁着战场,神色欣喜,期待着这位七品武修能够支撑更久。 其实如今沈府名下,算上两个七品妖奴,雇佣的七品武修已有十二人之多,光是这些人的月俸开支,一个月便是二万四千两雪花银! 八品武修三十四人,每人五百两,又是一万七千两。 九品武修八十二人,每人一百八十两,合计一万四千七百六十两。 林林总总加起来,每月仅是供养这些武修,便需耗费五万五千七百六十两巨资! 若不是沈家堡那三十九亩灵田未来的产出惊人,只靠家中那几百顷水田茶山的收益,根本撑不起如此惊人的消耗。 沈苍虽为这流水般花出去的银钱肉痛不已,可他更清楚,沈家若没有足够的实力震慑四方,根本守不住那两条价值连城的灵脉,届时便是怀璧其罪,大祸临头。 沈苍现在强烈期盼着,沈府能够再多一二位支柱级高手。 这种等级的高手可遇不可求,可眼前的这位就是。 只需此人修为提升至七品巅峰,融入顶级法器,就是一位可坐镇一方的六品御器师。 场中那使枪的武修又勉力支撑了十余回合,直到第九十七招,终于被沈修罗一记精妙的“镜花劫”引偏枪势。 沈修罗刀势骤然一变,真幻云光刀化作一道月华弧光,精准点在那武修持枪的手腕处。 那武修只觉手腕一麻,手中长枪当即脱手,他连忙后跃两步,拱手认输:“在下不敌,甘拜下风!” “承让。”沈修罗收刀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一番激战并未消耗多少气力。 那武修收枪后退,拱手一礼,虽败却不见颓色,反而目光湛然:“多谢姑娘指点!” 沈天抚掌轻笑,心情极佳。此人表现出来的武道天赋与扎实根基,比他麾下那两名七品妖奴还要强上一筹,与沈苍比较都不遑多让,实属难得。 他笑吟吟地看向那人,问道:“好身手!看韩啸你的武道战技不像是野路子出身,以前是否在御器司待过?” 那武修躬身应答,声音沉稳:“东主明鉴,在下曾在淮安府御器司学过四年,后因家中变故才离开。” “原来如此,难怪战技根基如此扎实,功体淬炼得也极为深厚。” 沈天心中更喜,此人有御器司的跟脚可查,来历背景便清晰许多,“你的实力,确有资格让沈某另议月俸,说吧,你想要多少?” 那韩啸闻言神色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天,斩钉截铁道:“在下别无所求,只求东主将来能赐下一个机会,允我成一军器师!并助我融炼顶级法器入体!” 沈天闻言,毫不迟疑地一颔首:“好!那就每月月例加丹俸二千二百两,加一正八品官脉!只要你日后办事得力,忠心不二,我必助你成为军器师,贷银助你融炼顶级法器!” 韩啸大喜过望,深深一揖:“多谢东主!韩某必竭尽所能,以报东主知遇之恩!” 其实沈府金钱开的条件已极其优厚,二千两的月俸虽然在世家豪门中不算太出众,可是沈家承诺提供官脉!此外还有四百多套武学传承。 而现在沈天给的二千二百两月俸,在七品武修中已属顶尖。 更关键是沈天一口答应了他最为看重的‘军器师’前程,这远比多几百两银子更让他心动。 他如果加入边军,未来也能成为‘军器师’,只是月俸没有沈府这边高。未来融炼法器时也需自筹银钱,所以绝大多数‘军器师’融炼的法器都是三万两层次的一档。 沈天心情舒畅,接下来又面试另一名前来应募的七品武修。他依例伸手搭上对方腕脉,输入一丝纯阳真元探查其根基。 此人年纪颇轻,约莫二十三四,身形挺拔,达七尺有余,面容刚毅,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一看便知是常年握刀习武之人。 “姓名?”沈天淡淡开口。 “回东家,在下赵明。”青年连忙回答,声音清朗。 “年岁?” “二十四。” “哪里人氏?” “青州安澜府清平县人士。” 沈天继续感应,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清平县?我家与清平县的周老爷乃是故交,他近来身体可好?” 此时他的目光微凝,指下明显感应到对方腕脉跳动略有异常,气血运行似乎刻意压抑着某种躁动。 他的一品神念,还感应到赵明的灵魂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赵明顿了约十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才凝神答道:“东主,我们清平县似乎没有哪位周老爷。” 沈天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拂袖道:“不合格,下一个。” 赵明脸色骤变,急声争辩:“东家!这是为何?在下自认修为不差,足以应聘贵府!” 沈天却冷冷瞥他一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入对方心底:“你的话不诚!若不服,我现在便可传讯锦衣卫,细查你的根底。若查实无误,我沈天向你赔罪,奉上万两纹银。若查出问题,我便取你性命,沉江如何?” 赵明的气息猛地一窒,脸色由红转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嘴唇嚅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再争辩,低下头灰溜溜地转身挤入人群,迅速消失不见。 沈天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等宵小之辈。 接下来半个时辰,他又陆续考核了十余人,八品与九品武修中倒有十几人通过了考核,实力尚可,跟脚也算清白,皆被沈苍登记在册。 但七品武修中,却再无人能如韩啸般令他眼前一亮,甚至连一个合格的都没有。 不过今日能招揽到韩啸这一高手,已是意外之喜。 见日头偏西,前来应募者也渐渐稀少,沈天便示意沈苍收摊。 一行人收拾妥当,并未直接离开鬼柳集,而是转而走向集市深处。 他们来到一座看似寻常的三层木楼前。此楼门面并不张扬,却透着一股沉静古意,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听风斋’! 门廊下悬着一串古铜风铃,微风拂过,铃声清脆悠远,仿佛能涤人心尘。 沈天驻足看了一眼匾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随即迈步而入。 刚走入门,沈天就看见了金万两的身影。 第159章 铁鞭柳(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金万两身边还站着一位女子,约莫二十七八的年岁,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利落的靛青色劲装,腰间束着牛皮革带,更显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她面容清秀,却没有半点闺阁女子的温婉气质,眉眼间却自带一股不羁的江湖气,含着经风霜历练后的疏朗与精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上面纹着繁复的深蓝色荆棘缠枝图案,一直蜿蜒没入袖中,为其平添了几分野性与神秘。 沈天目光随即扫过这间名为‘听风斋’的店铺内部。 此处与他上次来时并无太大变化,陈设古朴,光线略暗,却自有一股沉淀下来的静谧气息。 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多宝格,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物品:左侧格间多是玉瓶瓷罐,贴着丹药名称标签,如“先天丹”、“炼血丸”、“辟谷丹”,甚至还有几瓶标注着“五品破障丹”字样的,药香隐隐。 右侧格间则悬挂、平铺着诸多符箓与小型符宝,纸符朱砂殷红,兽皮符宝流光内蕴,灵光闪烁;靠里一些的柜台里,甚至还可见几枚被柔和光芒笼罩、形态各异的仙种灵药,散发着浓郁的生机灵气。 整个店面看似不大,却堪称一个小型宝库,底蕴不俗。 沈天忽然目光一凝,落在了店铺最里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放着八株约半人高的树苗,树干呈暗沉的黑铁色,笔直嶙峋,树皮斑驳似龙鳞,枝条却柔韧细长,垂落下来,宛如一根根无叶的铁色长鞭,隐隐透着一股锐利之气。 这是铁鞭柳?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六品妖树铁鞭柳的树苗! 金万两见沈天注意到那边,笑着开口道:“沈兄来了,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听风斋的斋主,荆十三娘,不但是我们整个青州范围最大的情报商人,也兼做符箓丹药生意,上至州府官员动向,下至江湖帮派秘闻,就没有她查不到的;且手眼通天,连四大学派的珍稀物资都能周转,神通广大得很,是我父亲特意请动,她方才从州城总斋赶过来的。沈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十三娘便是。” 那被称作荆十三娘的清秀女子拱手一礼,笑容爽朗却不失分寸:“久闻泰天府沈少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沈天抱拳还礼:“荆斋主过誉。” 双方见礼之后。荆十三娘看着沈天,神色略显异样,主动开口道:“沈少今日前来,可是想追问之前那柳振山兄弟,究竟是何人将他们从府衙大牢中放出?” “这是其中之一!”沈天点了点头,随即却向那八株树苗方向一指:“可我现在更好奇的是这八株树苗。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铁鞭柳?上次我来时,并未见到。” 他先前确实来过这间听风斋分号一次,只因他现在的情报渠道极其有限,即便在泰天府本地也根基不足,只能求助于这些江湖上的情报贩子。 可惜这分斋掌柜对他的问题讳莫如深,一问三不知,显然是心有顾忌。 那时,他也未曾见过这些铁鞭柳。 荆十三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眼神大亮,赞道:“沈少好眼力!这正是铁鞭柳的树苗,是我前日刚从州城总斋那边带过来的。 此树本是东天学派为云州边军培育的六品妖树,只因这八株品相稍欠佳,云州边军那边验收未过,东天学派便折价转售给了我听风斋。” 沈天闻言,径直走了过去。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一株铁鞭柳的树干,触手冰凉坚硬,果真如铁似钢。 他悄然运转青帝凋天劫,一缕精纯无比、蕴含生机的淡绿色真元顺着指尖探入树苗内部。 细细感应之后,他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暗道:这哪里是品相不佳那么简单?分明是生了“阴髓枯腐症”! 这种病症极为隐蔽,难以察觉,初期树苗外表看起来并无大碍,甚至因灵力强行维持而显得精神,实则内部生机脉络已被一种阴寒秽气侵蚀阻塞,近乎断绝,如同人之脑髓深处生了血栓。 现在完全是靠昂贵的灵水每日浇灌,勉强吊着命,维持着还算过得去的表象罢了,离彻底枯死也就一步之遥。 此时,荆十三娘还在笑着介绍,语气热络像是现代社会的推销员:“沈少可是有意?这铁鞭柳可是好东西,不但根系能深入地脉,且天生能汇聚木系灵气,你将这八株一起摘下,不出一年就能养出一条木系灵脉,还能帮助汇聚、温养,改善一地灵机,更是看家护院的绝佳好手。 此树培养至壮年期,枝条坚逾精钢,柔韧似神鞭,灵动非凡,抽击时能引动木罡,十丈内可连环抽打,寻常七品武修都难扛其三鞭;若是遇敌袭,还能自主释放‘缠枝困敌’的术法,把人捆得严严实实。在其树冠笼罩的十丈范围内,堪比三位心意相通的六品武修联手护持,等闲宵小根本不能近身!” 一旁的金万两听得眉头微皱,悄悄用肩膀撞了一下沈天,还拼命地向他递眼色,示意这树苗有问题,千万别上当。 荆十三娘见状脸色顿时一黑,毫不客气地抬起脚,精准地踩在了金万两的脚趾上,用力碾了碾。金万两当即疼得龇牙咧嘴,倒抽冷气,却再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苦着脸揉脚。 沈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哂笑,更有底了,面上却不动声色,摇头道:“荆斋主,这铁鞭柳固然是好,可惜我对此一窍不通,不知如何培育妖树。 而且方才我以灵觉稍加感应,觉得这几株树苗恐怕不止是品相不佳那么简单,内里生机涣散,已是将绝之兆,怕是难以成活。还是算了吧。” 荆十三娘眼神骤然一凛,收敛了笑容,重新审视着沈天。此子居然能感应到铁鞭柳内部的生机状态?这份灵觉和神识强度,远超她预料。 心知这家伙怕是不好糊弄,但她仍不想放弃,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沈少说哪里话,怎么就生机将绝了?不过是树木离土久了,有些水土不服,缺少灵机供养,显得蔫了些。 只要寻一处土质上佳、灵脉充裕之地栽下去,再按时浇灌特制的培元灵液,很快就能恢复勃勃生机。至于培育妖树的法门,我这里恰好有一卷《基础妖植培育手札》的抄本,可以一并奉送。 沈少需知,这培育妖树之术,向来是四大学派和少数高阶丹师的不传之秘,市面上可是极其罕见的。” 她话锋一转,极力劝诱:“而且正因为这批树苗略有瑕疵,价格才格外实惠!正常一株六品铁鞭柳树苗,市价起码十万两雪花银!这八株,我诚心交沈少这个朋友,作价七万两一株,您看如何?” 沈天心里冷笑,这女人果然把他当成了冤大头。 他面上依旧是不以为然的神色,摇头道:“七万?没兴趣。荆斋主,我们还是谈谈柳振山兄弟的事吧。” 荆十三娘磨了磨牙,狠狠瞪了旁边的金万两一眼,心想肯定是这家伙,让沈天生疑了。 她状似苦恼地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极大决心:“罢了罢了,谁让我与沈少一见如故呢!我再自砍一刀,出血价,五万两一株!您全部拿走!这真是底价了!” 沈天还是摇头,语含无奈:“我真没兴趣,也这对半死不活的树苗没信心。荆斋主,我们还是言归正传,说说柳家兄弟的情报吧,价钱好商量。” 荆十三娘见沈天油盐不进,始终对铁鞭柳兴趣缺缺,心中更是急切。这些病树留在手里,每天耗费的灵水钱都不是小数目,而且眼看就要彻底枯死,到时候血本无归。还不如现在低价处理,能回一点本是一点。 她心一横,拧着眉再次开口:“沈少不妨自己开个价!只要不是太离谱,一切都好商量!就当是帮我清个库存,如何?” 沈天闻言,这才仿佛被说动了几分,迟疑地回头又仔细打量了那八株铁鞭柳几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掌心,仿佛在权衡利弊。半晌后,他才不太确定地开口道:“二万两一株,此外你还得额外送我十桶上好的‘青木灵髓水’用于浇灌。” 荆十三娘一听这个价格,心里顿时大喜过望,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价格虽然远低于成本,但总算能收回点银子,总比全砸手里强!她生怕沈天反悔,立刻双手一击掌,声音清脆:“成交!沈少果然快人快语!我们一言为定!”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沈天愣了愣神。 他微微皱眉,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狐疑和悔意。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些铁鞭柳:“荆斋主答应得如此爽快?你这铁鞭柳不会真有什么大问题吧?” 荆十三闻言哈哈大笑,摆了摆手:“沈少多虑了!这铁鞭柳哪有什么大问题?纯粹是我这人懒得操心,不善伺弄这些娇贵灵植,又急着回州城总斋处理事务,实在难有精力照料,这才低价处理给沈少,图个方便省心罢了。您就放一百个心!” 她心想反正在这听风斋内,这些铁鞭柳还是活着,待交易完成,银货两讫,后续如何,就与她无关了。 生意谈妥,荆十三娘心情大好,抬手作揖:“沈少,请随我来,我们内室详谈柳家兄弟之事。” 说完这句,她就当先前行,引着沈天走向店铺后方。 金万两见状,连忙拱手提出告辞:“沈兄,十三娘,你们谈正事,我就不打扰了,先行一步,还有沈少,你家晚稻收割在即,我现在先约好了,过几天就去你家庄堡谈这笔生意,你家的那批新米可不能卖给别人。” 他就是一个牵线搭桥的,不想涉入沈天与荆十三娘的密谈中,免得惹祸上身,所以很识趣地主动离开。 荆十三娘点了点头,沈天也神色感激的对他抱拳示意。 荆十三娘推开一扇隐蔽的侧门,后面是一条狭小的走廊,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不大,陈设简单,仅有一张花梨木方桌,两把靠椅,四壁皆是光秃秃的石墙,唯一的装饰是头顶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明珠,将室内照得透亮,显得格外安静且隔音极佳。 二人进入密室,荆十三娘在主位坐下,面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她看向沈天,沉声道:“沈少,实不相瞒,前次我家分斋掌柜之所以拒绝向你透露消息,并非刻意怠慢。只因你要打听的这件事,不仅牵涉官府内部,更涉及东厂,干系重大,一个不慎,便是大祸临身,他一个小小的掌柜承担不起。” 沈天的脸色顿时一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荆十三娘:“愿闻其详。” 第160章 天旨至(一更) 密室中,明珠柔和的光线下,荆十三娘的神色显得格外肃穆。 她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沈少,我们江湖人做生意,最忌牵扯官府,尤其是东厂与锦衣卫。这两家是阎王殿前的索命无常,我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主动与之扯上关系。不过金玉书先生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他旧日于我有恩,所以我才亲自过来,与沈少见这一面。” 她抬眼看向沈天,语气沉了几分:“那我便不绕弯子了,就不知沈少要用什么报酬,来换我手里的情报?” 沈天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你需要什么报酬?” “要么是足够的银子,要么是价值相当的情报。” 荆十三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毫不掩饰脸上的顾虑:“可问题是,无论多少银子都买不了得罪一位东厂大珰的代价。 沈少的伯父沈八达沈公公,如今在宫中圣眷日隆,或许不惧此人。但我们这些江湖上的小人物,却实在得罪不起。” 沈天闻言不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斋主这就让我头疼了。我手里能有什么情报,能让名震青州的听风斋总斋主荆十三娘都认为有价值?” 他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能引起对方的兴趣,否则此女绝不会来。 他目光湛然,直视对方,“荆斋主不妨直说,你想要什么?” 荆十三娘与他对视片刻,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希望沈少能帮我办一桩事——说动您的伯父沈公公,在明年年初,开始清查青州境内的三大皇庄田地!” 沈天眸光骤然一凝,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清查皇庄田地?此举虽然能整顿皇产,却必定触动无数依附皇庄吸血的蛀虫,以及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此女背后代表的是谁?是受损的地方豪强?是想借机整倒对手的官员?还是另有所图?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看着荆十三娘,试图从她那双清亮却难见底的眼眸中看出些许端倪。 片刻的沉寂后,沈天洒然一笑,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斋主实在太高看在下——” 这女人做梦呢!一份情报,就想让沈八达拿出这等影响数十万人的政令。 荆十三娘此时却插了一句:“事成之后,我可奉上纹银三十万两,再加两件五品符宝!” 沈天心念一转:“罢了!此事,我应下了。” 荆十三娘脸上也瞬时绽开一抹真切的笑容,郑重拱手:“那就拜托沈少了!” 她不再犹豫,压低声音道:“根据我们多方查探,那日将柳振山兄弟从府衙大牢放出,并指使二人暗杀沈少之人,很可能是东厂驻青州的理刑百户——厉千书!” “厉千书?”沈天双眼微眯,眼底寒光乍现。 秦锐曾跟他提过,数月前曾见原身与这厉千书在醉仙楼把酒言欢,神态热络。 这厉千书还曾带人追杀秦柔姐弟长达半个多月,手段酷烈,险些将他们置于死地!此前他根基未稳,暂且将此事按下。 而如今他手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力量,已经可以解决这一谜团。 荆十三娘继续道:“我们没有拿到实质的证据,事后那些经手的狱卒也很快被灭了口,干净利落。 但我的人曾有留意,在事发前后,厉千书的几名心腹亲信曾频繁出入府衙大牢区域,并与那些后来被灭口的狱卒有过短暂接触。” “此外,在柳振山兄弟被私放前不久,曾有一位神秘人进入大牢,与柳振山单独见过一面。当时牢内有一位牢头修为不俗,隐约感应到此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独特的阴寒气息,那气息凝而不散,隐带腥甜,仿佛无数细小的阴魂缠绕嘶嚎,分明是东厂秘传《百煞幽魂诀》独有的特征。” 沈天默默听着,心中暗惊。 这听风斋果然神通广大,竟能将耳目安插到府衙大牢内部,且地位不低,修为不俗。 沈天猜测此女安排耳目进入府衙的目的,恐怕是为崔天常正在调查的青州军备贪腐案,值此风高浪急之际,正是他们好做生意的时候。 至于柳振山之事,听风斋应是恰好撞上了。 他随即又问:“那么,荆斋主可知那位幽璃夫人,如今藏身何处?” 荆十三娘闻言顿时苦笑,连连摆手:“沈少这可真是太高看我了!那可是一位四品阴妃!神龙见首不见尾,其行踪岂是我等能够窥探的?” 她的神色转为凝重,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且不瞒沈少,这位幽璃夫人背景极为神秘深不可测,根据一些极其隐晦的线索推断,她很可能与某位神狱魔主牵扯甚深,所以我宁愿得罪东厂,也绝不愿开罪于她。别说我确实不知道她的藏身所在,便是知道了,也万万不敢透露分毫。” 沈天眼仁微微一凝,心中凛然。 二人又交谈了几句,沈天便起身告辞,荆十三娘亲自将他送出听风斋门外。 此时夕阳西下,沈天带着沈修罗、沈苍及一众护卫离开鬼柳集,准备穿过泰天府城返回沈家堡。 车马辘辘,行至城西的十里亭。 忽然,沈修罗的耳朵微微一动看向南侧,此处南面有一片地势起伏,荒冢累累的乱葬岗,那边秋风卷过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几只乌鸦立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发出刺耳的呱呱叫声,平添了几分凄厉,沈修罗敏锐的听觉捕捉到那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以及野狗争抢撕咬的低吠声。 她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那边有野狗在咬人!”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一道淡金色的轻烟,疾掠而去。 沈苍见状,立刻示意队伍暂停,带了几名护卫紧随其后。 乱葬岗山下,几只野狗正围着一具瘫软在地,血肉模糊的身影撕扯着。那身影似乎还有一丝气息,发出极其微弱的痛哼。 “滚开!”沈修罗清叱一声,袖中真幻云光刀并未出鞘,只是凌空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劲便将那几只凶恶的野狗掀飞出去,摔在地上嗷嗷惨叫,夹着尾巴逃远了。 她快步上前,正要查看那人的伤势,目光落在对方那身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却依稀能看出原本质地的黑色衣裙,以及那双沾满污血却依旧醒目的红瞳上。 沈修罗的身形猛地僵住,如遭雷击!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张血肉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轮廓的脸庞。 “赤——赤瞳?!”沈修罗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带着剧烈的颤抖。 她猛地扑跪下去,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宗赤瞳身上那些不断涌出鲜血的可怕伤口,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赤瞳!怎么会是你?!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此时的宗赤瞳,凄惨得令人不忍直视。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被彻底打断,身上遍布深可见骨的咬伤和爪痕,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体内原本强盛的火元罡气已荡然无存,丹田位置一片死寂,仿佛有什么核心的东西被彻底摧毁了。 沈天已无声无息地来到沈修罗身后,他的一品神念早已如水银泻地般将宗赤瞳的状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沉凝:“没用了,她的本命法器已被彻底焚毁,心脉俱裂,生机根基尽绝,只有大罗金仙在此,才能将她救回。” 若他修为恢复到四品,青帝凋天劫修到第六重,也有能力救回宗赤瞳,可现在他办不到。 沈天顿了顿,目光落在宗赤瞳那双空洞死寂,毫无求生欲望的眼眸上,“且她自己也不想活了。” “不!不会的!”沈修罗的泪水夺眶而出,手忙脚乱地从怀中取出疗伤丹药,想要撬开宗赤瞳的嘴塞进去,“赤瞳!你撑住!吃药!吃了药就会好的!” “不用!”一只冰冷沾血且已臂骨断裂的手,被罡力强扯着,无力地搭在沈修罗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宗赤瞳艰难地转动眼珠,那双熔岩般的竖瞳已黯淡无光,却精准地找到了沈修罗的脸。 “修罗?”她嘴角努力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让更多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能在临死前见到你,可见上天还是眷顾我的!”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力。 沈修罗的泪水滴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宗赤瞳的眼神涣散了一瞬,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声音飘忽:“修罗,你说我们半妖为什么生来就该做奴?为什么又要被生下来?真的好苦啊——”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了沈修罗心中最柔软痛楚的地方,让她泣不成声。 忽然,宗赤瞳不知从哪里生出一丝力气,紧紧抓住沈修罗的手腕:“修罗,能给我一点,一点你的——本命精血吗?” 沈修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思考为什么。她并指如刀,在另一只手腕上一划,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血液立刻涌出,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腕凑到宗赤瞳唇边。 宗赤瞳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欣慰,轻轻吮吸了几口。随即,她用尽最后的气力,抬起那只能动的、扭曲的手,按在了沈修罗的手臂上。 沈修罗顿时感到手臂微微一烫,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液融入其中。 “我的法器毁了,符宝也被主人收回。”宗赤瞳喘息着,眼神开始快速涣散,“只有这个法器部件‘神心镜甲’能留给你,这本是我的法器麒麟铁心的部件,恰好也是你镜花水月的部件之一,很契合你,能极大强化你的元神,能补足你力量上的缺陷,还能,能增加你的速度身法!”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放心,我们麒麟一族有~有‘净化’血脉,我已经净化了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现在已融入你的精血,就等于是你的血传法器一般,亲和——极高~负担极少。 修罗,我知道你的丹毒承载能力很高,要不是我们老板没法给你提供更多丹药,你的修为早就七品六品,想必你的法器天赋也很高,能承受得住第二个部件的器毒——” “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带着它好好活下去!” 说完这些,她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头颅无力地偏向一侧,目光却艰难地转向一旁的沈天,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修罗下不了手,劳烦沈少给~给我一个痛快——” 沈天默然看了她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侧过头,对身后一名跟随而来的八品武修微微颔首。 那名武修面色冷硬,一言不发,上前一步,手中长刀精准而迅疾地刺入宗赤瞳的心口。 宗赤瞳的身体微微一颤,最后看了一眼沈修罗,那双死灰的眼中,竟奇迹般地流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平静,随即瞳孔彻底散开,气息湮灭。 “赤瞳——!”沈修罗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扑在宗赤瞳尚存余温的身体上,哭声撕心裂肺。 ——她想起了不知所踪的父母,想起了在奴班时两人挤在一个铁笼里取暖的日子,想起了宗赤瞳偷偷给她涂伤药的夜晚。那些早已尘封的记忆,此刻全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崩溃。 沈天轻轻叹了口气,对沈苍道:“老沈,安排一下,将她厚葬了吧。” 沈苍面色沉重地点头,正要吩咐手下人动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十余名身着青州镇守太监府服饰的内侍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沈天见状剑眉一扬,认出为首者正是魏无咎麾下的那名掌班太监。 那掌班太监一眼便看到倒在地上的宗赤瞳和正在哭泣的沈修罗,以及沈天等人,顿时尖着嗓子厉声喝道:“住手!沈天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动我们青州镇守府的人!” 他冲到近前,指着宗赤瞳的尸体,声色俱厉:“这可是魏公公的妖奴!就算犯了错,要打要杀也轮不到你们!你们居然还敢杀了她?简直无法无天!沈天,你今天必须给咱家一个交代!” 掌班太监的尖喝如同泼在热油里的火星,瞬间引来了周遭的动静。乱葬岗外本就有零星赶路的行人。 有挑着货担的货郎,牵着毛驴的农户,还有几位身着布衣的江湖武修,此刻都被这边的争执声吸引,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围拢过来。 那货郎放下担子,踮着脚往这边张望,嘴里还不忘跟同行的农户嘀咕:“这些公公是哪里来的?怎么跟沈家的人闹起来了?那可是小霸王沈天。” 农户攥着驴缰绳,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忌惮:“沈天才刚抄了吴家!据说就是因吴家公子得罪了他,沈天就直接出兵把他们家剿了,这些公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得罪他。” 几位江湖武修则抱着胳膊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锐利地扫过场中——他们认出了沈天,也看清了地上宗赤瞳的惨状,彼此交换着眼色,没人敢轻易插嘴。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嗡嗡响起,却没人敢靠近那剑拔弩张的核心区域,只敢远远观望。 掌班太监见行人聚拢,气焰更盛,指着沈天的鼻子尖声道:“大家都看看!这沈天仗着有几分本事,竟敢私杀我青州镇守府的人!今日若不给咱家一个说法,咱家定要禀明魏公公,让他老人家为这可怜的妖奴讨回公道!” 他话音未落,官道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同于镇守府内侍的杂乱,这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宫中特有的威仪,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奏上,如同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都知监服饰的太监快步走来,为首者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绢轴,绢轴边缘绣着精致的龙纹,一看便知是圣旨。 都知监太监们神色肃穆,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围观人群,无视了满脸错愕的掌班太监,目光落在沈天身上。 “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天何在?”为首的都知监太监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天拧了拧眉,上前一步:“沈天在此。” 都知监太监确认身份后,展开手中绢轴,尖亮的声音瞬间压过所有杂音,回荡在乱葬岗上空:“圣旨下!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天接旨!” 掌班太监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刚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手指微微颤抖。 ——都知监直接传旨,这绝非小事!他身后的内侍们也瞬间噤声,一个个垂头敛目,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围观的人群更是一片死寂,货郎忘了整理货担,农户松开了驴缰绳,连那几位江湖武修都收起了看热闹的神色,屏息凝神地听着。 都知监太监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兹有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天,忠勤敏达,智勇兼资。先于地方‘金穗仙种'大案中,洞察奸宄,揭弊有功;今又于查剿逆党、起获军中禁器、破获泰天妖邪诸事中,奋勇当先,勋绩卓著。特擢升其为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益增万亩田额,辅器师二员,以示嘉勉! 另,荫封其妻墨清璃为七品敕命夫人,赐其妾宋语琴御器师出身,同授七品敕命夫人衔,旌表其襄助之功。特赐六品‘金阳神甲'十套,加授八品亲卫官官身十名,俾其统辖调度,强化卫戍,五品‘煌曜光明铠'一套,以彰其功,助其靖魔卫道。钦此!” 圣旨宣毕,周围一片死寂。 那掌班太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周围那些原本被镇守府太监呵斥住的沈家护卫,以及远远围观的路人,此刻顿时为之轰动,道道目光聚焦在沈天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敬畏与难以置信。 第161章 圣眷正隆(二更) 圣旨的余音仿佛仍在荒冢间回荡,周遭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先前气焰嚣横的掌班太监,此刻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都知监管事太监手中的那卷明黄夺目的圣旨,嘴唇嗫嚅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死死盯着沈天手中那卷明黄夺目的圣旨,仿佛那不是绢帛,而是能将他彻底焚毁的烈焰。 天子亲旨,越级擢升,恩荫妻妾,御赐重甲——这一连串的恩赏,无一不昭示着沈家伯侄简在帝心,圣眷正隆! 这分量,即便是他的主上,青州镇守太监亲至,也未必就能压得住。 远处围观的那些江湖武修们,此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嘶——正六品镇抚!还是北司靖魔府的六品镇抚!” 一名背负长刀的汉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才八品修为啊!这,这得是多大的恩宠?” 旁边一个使剑的同伴用力点头,语气酸涩中带着无比的羡慕:“何止是恩宠!这是通天了!多少五品高手蹉跎半生,求一个六品官脉而不可得,他竟以八品之身得授正六品实职!这沈家——了不得!” “岂止是了不得?”又一个声音插入,带着见多识广的感叹,“这可是天子亲旨,绕过了后军都督府直接下达!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圣心独眷!意味着他沈天在陛下那里是挂了号的! 北司靖魔府在泰天府,以前是各管各的,没什么明确的主事人,如今沈大人得了这正六品镇抚的衔,理论上有权节制本府所有靖魔卫了!虽说不一定能令行禁止,但有这名分大义,其他几家多少要忌惮几分。” “确实!”先前那负刀汉子啧啧感慨:“日后泰天府地界上的靖魔事务,怕是真要由这位沈镇抚说了算了,八品修为的镇抚,闻所未闻,可见沈家圣眷之深!” 他们的议论声虽刻意压低,但在场之人大多有修为在身,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消息不甚灵通的百姓更是伸长了脖子,捕捉着只言片语,脸上交织着敬畏与茫然。 “正六品镇抚?老天爷,那是多大的官儿啊?”一个挑着菜筐的老农喃喃自语,他对官制不甚了了,但‘圣旨’、‘六品’这些词眼已足够他震撼。 “不止升官呢!没听见吗?夫人也封了诰命!光宗耀祖,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啊!”旁边一个货郎与有荣焉般地说道,仿佛得封的是自家人。 有人则忧心忡忡:“本来就是个混世魔王,现在当了这么大的官,手里还有兵,这泰天府往后还不是他横着走?咱们的日子——” 话未说完,立刻被人打断:“呸!你怎么说话的?沈少挖你家祖坟了还是抢你闺女了?要不是沈少豁出命去揭发那劳什子金穗仙种案,今年咱们泰天府多少人家要饿死?皇上圣旨里都说得明明白白,表彰其功!这是青天大老爷!” “就是!前阵子闹得人心惶惶的桑蠹虫灾,杜总捕头私下说过,最早也是沈家庄发现的苗头,提醒了府衙早做防备。这等功德,你们不念着好,还背后嚼舌根?” 先前那嘀咕的人顿时面红耳赤,讪讪道:“我——我又没说什么坏话,沈少的好,我能不知道吗?只是,只是这权势也太吓人了。” 不仅百姓议论,沈天身后那群新招募的韩啸等武修,此刻更是心潮澎湃,欣喜难抑。他们刚才见沈天与青州镇守太监府的人冲突,心下难免惴惴,刚端上饭碗就要撞上这等硬茬,前途未卜。 此刻众人见圣旨天降,恩赏浩荡,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庆幸与激昂。 “选对了!真是选对了!”韩啸身边一名八品武修激动地低语,“东家简在帝心,前程无量!我等跟着东家,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韩啸虽沉稳些,但紧握的拳心和发亮的眼神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沈天地位越高,实力越强,承诺助他成为‘军器师’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片纷杂议论中,沈天已按照御器师的礼节躬身接过圣旨。他又从都知监太监手中接过御赐的六品镇抚官袍、两份诰命夫人的服饰,又让身后武修接收那六箱象征着无上荣宠与实战威力的‘金阳神甲’与‘煌曜光明铠’。 沈苍则当即备好丰厚的程仪,送走了这群代表天家威严的都知监太监。 待天使远去,沈天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那僵立原地的掌班太监,声音冷澈:“你说我杀了你们的妖奴?”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着千斤重压,“人证?物证?” 那掌班太监猛地一颤,仿佛被惊醒,额头瞬间沁出细密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证据?在这泰天府地界,谁敢指证刚刚被天子亲旨擢升、圣眷正隆的沈镇抚? 即便真有那不开眼的去告官,以沈天如今的身份地位,随意推出一个手下顶罪便能轻易化解。 他脸色青白交错,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色厉内荏的话:“沈天你别得意,此事我青州镇守府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再也不愿在此停留片刻,猛地一甩袖,带着一群噤若寒蝉的内侍离去。 一群人看似趾高气扬,可在众人眼里却是灰溜溜的,背影狼狈不堪。 沈天漠然看着他们远去,随后一声冷笑,转而吩咐沈苍:“老沈,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好生安葬了她吧。用心些,用上好的棺木。” 他的目光扫过宗赤瞳残破的遗体,又补充道,“暂时——先不立碑了。” 他担心魏无咎那阉狗心胸狭窄,得知消息后或许会来毁坟泄愤。 那姓魏的就是行事不体面—— 沈苍肃然应命,立刻指挥人手小心翼翼地将宗赤瞳的遗体收敛起来,又让人进城拖了一具上好棺木回来。 此时沈天麾下的众多武修已经在乱葬岗后面挖好了一个新坟。 等到将宗赤瞳安葬妥当,沈修罗跪在坟前,默默地将带来的纸钱投入火中,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颊和犹带泪痕的眼眸,无声的悲伤弥漫开来。 那纸钱灰烬被秋风卷着,落在新坟上,无声无息。直到最后一张纸钱燃尽,她才站起身,抹了抹眼角,对沈天郑重一拜。 沈天不再多言,带着众人转身骑上马,朝着沈家庄堡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气氛沉凝地一路疾驰,待他们抵达沈家庄堡时夜色已深,沈天远远望去,庄堡内灯火通明,人影攒动,隐约能听到欢呼声从堡内传来—— 而当他们来到堡门前,庄堡内外更是欢声雷动,沸反盈天! 显然沈天接到圣旨册封的消息,早已传回堡中。 整个沈家堡上下,从部曲家丁到丫鬟仆役,无不振奋欢喜,与有荣焉。沈天得此殊荣,意味着沈家根基愈发稳固,他们这些依附沈家之人,前途自然也更加光明。 堡门处,墨清璃、宋语琴、秦柔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那些迎候于此的家兵更齐齐半跪下来,声音洪亮:“恭喜少主!贺喜少主!” 宋语琴一眼就看到沈苍身后亲兵捧着的诰命服饰与那份象征着御器师出身的文书,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沈天手中接过,捧在怀里,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有了这御器师出身文书,她便可融合本命法器,成为御器师。实力大进! 而那七品敕命夫人的诰封,虽比不得实权官位,却也是正经的朝廷封诰,能助她温养强化肉身,炼化药毒器毒!还能凝练官脉金身,增加四成左右的战力。 且这是钦赐的官脉!比普通的官脉要强很多。 她下意识地侧目瞥向身旁的秦柔,只见秦柔面色看似平静,可那双英气逼人的眸子里,却分明藏着一丝艳羡。 宋语琴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忍不住翘起嘴角,心想:“叫你平日总瞧我不顺眼,防贼似的防着我!如今我已是朝廷钦封的七品夫人,更是为沈家立下大功的丹师,看你日后还如何在我面前端架子拿乔!” 她又悄悄觑了一眼大夫人墨清璃,发现墨清璃也正拿着那份属于她的诰命文书细细打量。 宋语琴得意的想,大夫人拿的这个七品诰命,其实也全靠了她。 宋语琴随即又觉得奇怪,这位大夫人神色依旧清冷,但不知为何,那平静的面容下,似乎藏着一丝如释重负? 沈天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墨清璃那一闪而逝的异样神情,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如常安排事务。 他招手将小姨子秦玥叫到面前,温声道:“小玥,你来帮我看看,庄堡内外,何处最适合栽种铁鞭柳?”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车辆将那八株半人高的暗沉树苗搬下来。 众人这才注意到沈天竟还带回了这些东西。墨清璃首先露出惊奇之色:“铁鞭柳?这东西可是军资禁品,民间极少流通,夫君从何处得来?” 一旁的沈苍闻言,不禁苦笑一声,代为答道:“回夫人,这是少主在鬼柳集收购的,一共八株,作价十六万两白银。” “十六万两?”墨清璃的柳眉顿时蹙起。 据她所知,铁鞭柳的树苗至少十万两一株!如果养到成年,三十万两都买不到。 宋语琴更是脸色一黑,差点惊呼出声,她强忍着心疼,语气忍不住带上了埋怨:“铁鞭柳岂是这个价能买到的?这分明是拿了次货来坑人!夫君你~你怕是被人骗了!” 她仿佛看到无数珍贵的药材在眼前飞走,十六万两银子,这得炼制多少炉丹药啊? 秦玥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妖树树苗,好奇地凑上前仔细观察。她虽也觉得这价格低得反常,必有蹊跷,但见姐夫询问,还是尽职尽责地收敛心神,闭上双眼,默默感应起来。 只见她先拿出一只罗盘,绕着庄堡缓缓行走,时而驻足,时而沉思;时而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似乎在感知着地脉灵机的流向与强弱:时而登上箭楼,眺望堡外地形,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回到主厅,手中拿着一张画好的简图,指着上面的标记道:“姐夫,我看这几个位置最合适,庄堡内的东、西、南、北四面角落各栽一株,后院栽两株,正好能借着堡内的灵脉;庄门后栽两株,此树根系深扎,能与大阵结合,进一步稳固和增强阵法威力。” 沈天在一旁暗暗点头,秦玥选定的这几个方位,比他凭神念粗略感应的更为精准、更契合阵法运转,不仅能借助灵脉滋养铁鞭柳,还能与庄堡的防御阵法呼应,最大程度激发铁鞭柳的活性和未来的防护能力。 此女在符阵一道上的天赋,果然非凡,定是身负某种特殊血脉。 选定方位后,沈天亲自动手。他命人挖好深坑,小心翼翼地将八株病恹恹的铁鞭柳树苗分别放入坑中,填上精心调配的灵土,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随后,他屏退左右,独自立于树苗前,先将一滴精血融入树心,随后双手虚按于地面,体内《青帝凋天劫》悄然运转。 一股磅礴而又玄妙,有生机与死寂交织而成的气息,自他掌心缓缓渡入地底,如同细腻的春雨,无声无息地渗入每一株铁鞭柳的根系。 他的真元蕴含着青帝的生之滋养与凋天的寂灭之力,精准地找到那些被阴寒秽气阻塞的生机脉络,以寂灭之力悄然化去淤塞的秽气,又以生之力细细温养修复那近乎断绝的脉络,激发其深藏的潜能。这过程极为耗费心神与真元,若非他功体特异,真元近乎无穷,绝难在短时间内完成。 良久,沈天才缓缓收功,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清明。那八株铁鞭柳外表看上去与之前并无二致,除了叶片稍微舒展,与之前并无太大差别,然而若是有灵觉极其敏锐的三四品武修仔细感应,便会发现其内核深处,一丝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生机已被重新点燃,正贪婪地吸收着地脉灵机与沈天留下的青帝真元,默默积蓄着力量。 围观的众人,包括墨清璃和宋语琴,看着那几株毫无起色的树苗,脸上都写满了不看好与心疼。 在她们看来,这十六万两银子多半要打水漂。 唯有沈天自己知道,这笔买卖,他实是赚大了。 他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却懒得解释,只洒然一笑:“先这样吧,后续再慢慢滋养,定会活过来的。” 第162章 大圆满(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八日光阴,倏忽而过。 沈家主院静室内,气氛庄严肃穆。 静室内整整三十六个硕大的藤筐呈圆形摆放,几乎占了小半个静室,筐内的废丹散发出混杂而庞杂的药气,寻常修士在此多待片刻都会感到经脉胀痛、心神不宁。 沈天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眸微阖,呼吸悠长沉缓。 其眉心处,混元珠静静悬浮,缓缓转动,散发出朦胧微光。 随着青帝凋天劫的催运,一缕缕精纯无比,却又交织着生灭道韵的真元自他体内涌出,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入那些废丹之中。 霎时间,静室内景象变得神异非凡。 只见混元珠光华大盛,滴溜溜加速旋转,其表面流光溢彩,内部仿佛自成天地。左侧有青翠欲滴的生机灵辉氤氲升腾,如春林初盛,孕育无限可能;右侧则弥漫着灰暗沉寂的凋亡之力,似深秋肃杀,蕴藏归墟寂灭。二者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如同阴阳鱼般疯狂交织、碰撞、融合。 无数细微如尘,却璀璨夺目的金芒在珠体内迸发流转,那是被强行剥离、淬炼出的精华。 庞大驳杂的废丹药气被混元珠疯狂吞噬,经过其内生死道韵的碾磨淬炼,最终被分离提纯。 一丝丝轻盈灵动、澄澈剔透,宛如朝露初凝、不染尘埃的清气升腾而起,这便是'先天清灵之气',纷纷汇入混元珠那生机盎然的青色区域,使其光华愈发纯粹。 另有一股沉重浑厚、包罗万象,仿佛能承载万物、化育万灵的混沌气流沉降而下,此乃“后天混元之灵”,则融入那灰暗寂灭的区域,令其更显深邃,内中一应杂质被寂灭之力杀死,进一步提纯。 整个过程蕴含着天地至理,玄奥莫测。 沈天心念一动,那被提纯出的先天清灵之气如受指引,自混元珠中垂落,似九天银河倒灌,缓缓融入他的天灵。 他运转童子功法门,引导这至纯清气游走于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清气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甘泉洗涤,变得越发坚韧宽阔;骨骼莹莹生辉,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磅礴无尽;五脏六腑被滋养得生机勃勃,蕴藏着无穷力量。童子功的纯阳根基在这至纯清气的滋养下,愈发敦实厚重,向着那圆满无暇的境界稳步推进。 沈天心中亦暗自感慨,这天子钦赐的正六品官脉,果然效果远超正常的官脉,神妙非凡。 那无形的官脉之力,如同一条冰冷而威严的秩序锁链,虽带来些许束缚感,却也时刻散发着堂皇正大之气。这股力量萦绕周身,不仅持续温养着他的肉身,令其更具潜能,更对体内因长期服药积存下的丹毒,以及往日血炼后残留的异种血煞,形成了强大的镇压与净化之效。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滤网笼罩元神与肉身,将那些杂质、毒素牢牢锁住,并以其特有的法度之力缓缓化去,使得他的功体愈发纯净,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待到状态调整至巅峰,沈天眼中精光一闪,将全部心神沉入脊柱最末端。 那里,一节最为粗壮、蕴藏着先天之秘的骶骨正熠熠生辉。在磅礴气血与先天清灵之气的共同冲击下,这节骶骨嗡鸣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玄奥的先天纹路。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道音响起。 那节最大的骶骨骤然光华大放,竟在无尽生机与力量的灌注下,生生分化开来!一分为三! 新生的小节骨骼如同玉琢,瞬间与原有的三十节先天骨气机相连,完美融合。 至此,三十三节先天骨彻底炼成! 就在第三十三节先天骨成就的刹那,沈天体内气血如同解开了某种最终束缚,轰然爆发! “嗷吟——!”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之声,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穿透静室重重禁制,响彻于整个沈家庄堡上空! 龙吟声声,连绵九响,声声震撼人心,蕴含着至阳至刚、圆满无暇的磅礴道韵,经久不息。 这正是童子功臻至真正大圆满的无上征兆!根基浑厚,毫无瑕疵,圆融饱满,再无一丝缺陷! 庄堡内外,所有听闻此声者,无不为之心神剧震,修为稍弱者更是气血翻腾,几欲跪伏。 众人皆知,这是自家少主的童子功已经圆满! 主院外,墨清璃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廊下,一袭白衣胜雪。她仰望着静室方向,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握着腰间“寒江剑”的剑柄,指节微微泛白,不知心中在思索着什么。 偏厅内,秦柔正坐在桌前,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却久久未曾饮用。那震彻云霄的龙吟之声传来时,她的手腕微微一颤,杯中之茶漾出几滴犹自未觉。她强行稳住有些纷乱的心神,将茶杯送至唇边,却是食不知味。 沈天童子功圆满,意味着——他已然可以真正行夫妻之礼,无需再固守元阳。 这个念头一起,秦柔顿觉心绪如潮,难以平复。 她一方面是为沈天感到欣喜,另一方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羞怯乃至些许对未知的惶恐悄然蔓延开来,交织在心间。 她胸中宛若小鹿惊撞,芳心惴惴,似喜还怯,乃待嫁闺中之常情,然以武修之心志,亦难全然免俗,令她这个自问能在沙场上挽强弓、斩敌酋,绝不输给男子的女中豪杰,此刻竟也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借低头饮茶来掩饰眸中的波澜。 宋语琴的房中,她正对着一炉新炼的丹药发呆,那龙吟道音传来,惊得她猛地回神,竟是烦躁地抬手扰了扰本就略显凌乱的发髻。 “怎么就~就这么快圆满了?”她低声自语,眉宇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惶,“接下来他若是想要~要与我同房,我如今的情况,如何能~能抵抗得了?” 这念头让她心乱如麻,坐立难安。但宋语琴转念一想,眸中又不禁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不对——他既已童子功圆满,元阳至纯至净,根基无瑕,我若与之——似乎于我而言,也并非坏事,反倒可能是一场莫大机缘?我好像没吃亏。” “且现在的沈天~嗯!夫君跟以前不一样了。” 此念一生,宋语琴不自觉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唇角,脸颊上蓦地飞起两朵红云,艳若桃李。 她旋即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连忙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羞人的想法驱散,低声啐了自己一句:“呸!不知羞臊!” 然而那眼底深处的一丝涟漪,却久久未能平息。 静室之内,沈天凝神内视,仔细体悟着童子功圆满后带来的种种变化。 脊椎三十三节先天骨贯通一体,犹如天柱,撑起一身磅礴气血与纯阳根基,圆融无瑕,再无滞碍。 接下来还可如典籍所述,将周身骨髓逐步炼返先天,使修为更进一层,可以达到八品巅峰。 但这一步其实不影响童子功本身的圆满之境。 他如今已可转修其它更高深的功体,骨髓的先天转化,大可在日后修行中水到渠成。 问题在于他现在没有合适的功体可以修行。 沈天意念沉入记忆深处,那属于‘丹邪’沈傲的庞大藏书库轰然开启,总数一千一百三十种武道秘典的光辉仿佛在眼前流转。 这些绝非沈家藏书阁中的那些大路货色,皆是能直指四品之上的真正秘传,是沈傲昔日以丹药交易,乃至覆灭两家名门大派、五个一二品世家才辛苦积攒下的底蕴。 然而这些法门虽然也都玄奇神妙,却没有一样能帮助沈天达成未来独战天下的目标。 沈天记忆中,当世中最适合童子功与大日天瞳,同时可与混元珠及青帝凋天劫完美契合、相辅相成的功体,乃至能将其潜力发挥到极致的功体,只有两种。 一种深藏于南天学派,乃其镇派秘传之一;另一种则被北天学派奉若瑰宝,等闲绝不外传。 此时谢映秋正在帮他走程序,荐他入北天学派的内门,预计几天之后就有结果。 沈天正思忖间,心神微动,注意到眉心识海中的混元珠似乎愈发莹润灵动。仔细感应之下,他心中不由一喜——随着此次童子功圆满,珠体内的一品神念,恢复到了整整五十缕! 沈天随即压下对后续功体的思虑,他再次催动混元珠,将那提炼出的‘后天混元之灵’引动,开始修炼《纯阳天罡》。 浑厚磅礴的混元之灵涌入经脉,被纯阳功诀急速炼化,转化为精纯无比、炽烈霸道的纯阳罡气。 此次修炼,气象更为惊人。 新生的纯阳罡气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赤金色泽,凝练如浆汞,流淌间自带风雷之音,炽热的高温将周遭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罡气运转周天,不断淬炼着经脉、骨骼、血肉,使其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肌肤之下隐有金辉流淌,仿佛一尊即将诞生的金刚神祇。 随着罡气不断积累、质变,最终轰然冲破关隘! 嗡! 一尊凝练无比、古朴厚重的赤金色金钟虚影骤然自沈天体外浮现,将其笼罩其中。钟身之上符文流转,道韵天成,散发出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煌煌气象! 纯阳天罡踏入六品上阶后,他的金钟真形更显霸道强势! 金钟真形稳固后,缓缓内敛,那磅礴的纯阳罡气彻底融入沈天四肢百骸。他的体魄强度再次暴涨,血肉筋骨皆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与极强的韧性,纯阳气息充盈饱满,精神意念也随之攀至一个新的高峰。 功行圆满,沈天缓缓收功,睁开眼眸,眼底深处仿佛有赤金色电光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略作调息后,便传令下去。 很快,又有三十六框废丹被送入静室。沈天如法炮制,再次以混元珠与青帝凋天诀全力提炼。 浩瀚的药气被吞噬、分离、淬炼。 然而,这一次,他并未将生成的‘先天清灵之气’与‘后天混元之灵’纳入己身。 只见他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以桑葚为主材精心酿造的桑葚酒,手法玄妙地牵引着那一缕缕澄澈剔透的先天清灵之气,缓缓融入酒液之中。那灵酒顿时光华内蕴,清香愈发醇厚悠远,仿佛拥有了灵性。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玉瓮,里面盛满了他以多种灵药秘法调制的,专门用于滋养灵植的碧绿色药液。 此液名为‘同春露’,是他以前还是丹邪沈傲的时候,根据前人遗方改良而成。 沈天小心翼翼地将那沉重浑厚的后天混元之灵,一丝丝地引导注入玉瓮之中。 ‘同春露’得了这混元之灵的滋养,顿时碧光大盛,液面翻滚,散发出无比浓郁的生机与造化气息,仿佛能唤醒一切沉睡的草木精粹。 沈天看着眼前蕴含着庞大能量的灵酒与灵液,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第163章 小姨子(一更) 沈天深深吸了一口气,静室内浓郁的药气与刚刚提炼出的灵酒、灵液散发的独特清香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他拿起一坛融入先天清灵之气的桑葚酒,凑近鼻尖轻嗅,只觉一股纯净柔和,仿佛蕴含生命初诞生气息的醇香直透神魂,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再闻那十瓮‘同春露’,厚重的混元之灵与草木生机交融,散发出大地般沉凝博大的气息,似乎能让枯木逢春。 “不错,我的手艺不逊于前,就是现在修为差了,功效稍弱。” 沈天满意地颔首,将两样物品放回。 他随即打开了旁边一个铁匣,那套御赐的五品‘煌曜光明铠’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沈天感受着这件铠甲的隐隐威压,眼中闪现出一抹异泽。 此铠结构精密无比,乃是由内衬软甲、中层链甲、外部板甲三层组成,并非简单迭穿,而是通过内部铭刻的无数细微符文器阵完美嵌合,浑然一体。 通体采用罕见的‘曦焱神铁’,混合多种稀有金属锻造,甲身流淌着亮金色的光泽,冰冷而厚重。 沈天催动纯阳先天真气,铠甲部件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铿锵作响,迅速覆盖全身。当最后一块面甲落下,沈天整个人已被包裹在威严厚重的铠甲之中,仅露出一双深邃眼眸。 铠甲严丝合缝,重量均匀分布,并未感到丝毫笨滞,反而有种力量贯通,如臂指使的顺畅感。 甲身表面,名为‘大日巡天’的符文阵列微微亮起,散发出淡淡的暖意和煌煌日光般的光辉。 他大步走到院落中,阳光照射在煌曜光明铠上,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使其宛如一尊自天界降临的神将,威严不可直视。 周身纯阳先天真气自然流转,与铠甲产生共鸣,使得那日光般的光辉愈发炽盛,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晕笼罩周身,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灼热而正大的气息。 “修罗,过来。”沈天声音透过面甲,略显沉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用你的刀,砍我。” 沈修罗正站在不远处廊下,神情仍带着几分因宗赤瞳之死而残留的黯然。 她闻听此言,淡金色的狐瞳中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依言走上前,默默抽出了真幻云光刀。刀身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她调整呼吸,压下心绪,提醒道:“主上,小心了。” 话音未落,沈修罗身影微晃,一道月华般的刀光已斜劈而至,精准地斩在沈天胸甲之上,用的是三成力。 “铛!” 一声清脆鸣响,火星微溅。沈天身形纹丝未动,煌曜光明铠被斩击处,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铠甲表面的炽白光辉微微一荡,便将那股力道轻易化解吸收。 “四成力。”沈修罗再次出声,刀光更快数分,角度刁钻地斩向肩甲连接处。 “铛!” 同样是一声脆响,结果毫无二致。铠甲巍然不动,内部器阵高效运转,将冲击力分散至全身。 “五成力!”沈修罗娇叱一声,身影如幻,真幻云光刀划出一道扭曲不定的弧光,仿佛同时从数个方向斩落,最终合一,狠狠劈在沈天背心! “轰!” 这一次的声响沉闷了许多,力量明显提升。 沈天脚下的青石板微微下沉,裂纹蔓延。但他依旧稳稳站立,煌曜光明铠光华流转,将五成刀罡尽数抵挡在外。纯阳先天真气在铠甲的增幅下,于体表形成一层更凝练的赤金色光膜,固若金汤。 沈修罗眼中讶色更浓,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攀升,淡金色的狐瞳锐利如鹰:“六成力!” 刀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刀压已让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真幻云光刀仿佛引动了月华之力,凝成一道无比凝聚,锋锐至极的淡金色细线,直刺沈天胸前!这一击,已能让绝大多数六品御器师感受到威胁! 沈天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胸甲处的符文疯狂闪烁,竟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心知单凭煌曜光明铠和纯阳先天真气已难以完全抵挡,心念电转间,低喝一声:“赤血!纯阳!” “嗡——!” 一尊凝练厚重的赤金色金钟虚影自他体外浮现,钟身符文流转,道韵天成!与此同时,一尊模糊却凶悍暴烈的血巨人虚影亦迭加出现,发出无声咆哮!纯阳天罡的真形与赤血战体的真形同时显现,与煌曜光明铠的防御力量三重迭加!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吹得院中花草伏地,尘土飞扬。 沈天身形剧震,脚下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赤金金钟与血巨人虚影剧烈波动,明暗闪烁,最终勉强稳住,未曾破碎。煌曜光明铠胸甲被斩击处,出现了一道浅白色的划痕,但并未破损。 他抬手,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一丝气血翻涌后的微喘:“停!” 沈修罗立刻收刀后退,关切地看向他。 沈天散去真形,摸了摸胸前那道白痕,心中暗惊。 宗赤瞳临死前留给修罗的‘神心镜甲’部件,果然极其契合修罗的‘镜花水月’,不仅增强了她的幻术元神,更补足了她力量与速度上的短板。 方才那一刀的力量、速度以及罡气的凝聚程度,已完全不逊于普通的六品御器师倾力一击。 “不错!我这煌曜光明铠虽强,但修罗你的进步更大。” 沈天解除面甲,露出面容,语气带着感慨,“记得我纯阳天罡六品下时,仅凭自身防御,就能硬接你六成力量的十刀,如今我铠甲在身,功体提升,反倒一招就感到吃力了。” 沈修罗没有说话,手抚着镶嵌在胸前的神心镜甲,眼中又掠过一丝伤感。 沈天不再多言,转而心念一动,背后真气奔涌,两只完全由凝练罡气构成的粗壮手臂瞬间凝聚成形——四臂双头神通! 新生的罡力手臂线条流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肤下仿佛有赤金色的岩浆在流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随着童子功圆满,纯阳天罡提升以及一品神念恢复至五十缕,这对罡力手臂的力量得到了恐怖的增强。 他目光扫向院角那些巨型石锁,其中两只铭刻了符文的石锁都重达五万四千斤。 他罡力手臂随意探出,稳稳抓住锁柄,竟是毫不费力地同时将两只石锁轻松举过头顶,手臂稳如磐石,未见丝毫颤抖。 沈天仔细感应着,这对罡力手臂仿佛已成为他身体的延伸,不仅力量无穷,更如同他的第二丹田、第二身体,内中奔流着磅礴的纯阳罡气,心念转动间如臂使指。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若能修成四臂双头神通第二重,这对罡力手臂的力量和灵性还将有质的飞跃。 四臂双头神通第二重需要十万功德才能换取,眼下只能暂缓。 不过沈天掌握着第二重内容,也可以先修后换。 稍作测试,沈天便散去神通,石锁轰然落地。 “去把秦玥叫来。”沈天吩咐道,同时让仆役抬上那桶散发着浓郁生机、碧光莹莹的“同春露”。 很快,秦玥小跑着过来,好奇地看着那桶灵液。 “跟我来。”沈天带着她以及抬着灵液的仆役,再次来到栽种铁鞭柳的几个方位。 仆役们小心地用特制的木勺,将‘同春露’浇灌在每一株铁鞭柳的根部。灵液渗入泥土,那八株看起来愈发萎靡,叶片甚至有些卷曲枯黄,蔫头巴脑的铁鞭柳,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久旱的旅人尝到了甘泉。 沈天负手而立,唇角微扬:“小玥,感觉到了没有?” 秦玥正闭上眼,伸出小手按在身旁一株铁鞭柳的树干上,凝神感应。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双眼,重重点头,神色欣喜道:“感觉到了!已经扎入十五丈!它们正在积累!” 虽然这株铁鞭柳,表面看起来比前几天更萎靡,更焉头巴脑,但地下的根系正在疯狂生长,已经扎得极深!不但极深极远,且根须里全是生机! 它们把所有的生命力与吸收的灵液能量都用来扩展根系,积蓄力量! 她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暗铁色的根系如同活过来的触手,坚韧地破开土壤岩石,贪婪地汲取着地底灵脉的养分,并与庄园地下的“六合聚脉阵”的脉络进一步交织嵌合。 “不仅如此,”秦玥小脸放光,继续兴奋地说道,“它们的根系正在影响地下的火、土灵脉,引导其灵气更有序地流入六合聚脉阵,这座阵法的根基正在被逐步强化,变得更加稳固,汇聚灵机的效率也好像提升了一点!而且,姐夫你看周围——” 沈天微微一笑,他也感知到,以八株铁鞭柳为中心,庄园内的木系灵气正自发的、缓慢地向此地汇聚,虽然稀薄,却源源不断,滋养着这片土地。 沈天赞许地点头,随即看向身旁满眼好奇与兴奋的秦玥,笑问道:“有没有兴趣学学日常浇灌养护的方法?还有堡里那三十九亩灵田与其它灵植,日后也都需人精心照料。 你若能学会,担起这份职责,这些铁鞭柳就都归你养护,灵田也交由你照看。我可以给你一个八品文书的官脉出身,再按七品灵植师的标准,每月开七百两薪俸给你。” 秦玥眼睛骤亮,她对培植妖树、照料灵植本就很感兴趣,还有额外的薪俸可拿。 她连忙点头,语声清脆雀跃:“有兴趣!姐夫,我一定好好学!” 她知道姐夫这是有意栽培她,给她好处,所以打心底的感激。 需知沈天现在每个月还额外给她五枚七品先天丹,加上沈府日常供给八品武修的药物,已达到她丹毒承载的极限。 所以她不缺修炼资源,这份薪俸也完全可以攒下来不用。 秦玥现在其实还拿着姐夫给她的七品符阵师供奉,还在给秦氏弓箭行制作符箭赚钱,这意味着她完全可以在成年之前,不依靠姐姐和秦家,就能攒够一件本命法器。 想到姐姐秦柔,她心底不由生出了一丝涩意。 姐姐对她其实也很好,但对哥哥秦锐更好。 姐姐更重视哥哥秦锐,家中的资源,绝大多数都倾注在哥哥身上,只因哥哥才是继承秦家香火的男丁。 沈天见她同意,便开始悉心传授:“日常养护,水分是关键,却不能简单浇灌清水,需以三分无根水,混合一分我调制出的‘同春露’,再兑入六分普通山泉,每日早晚各喷洒一次于根茎土壤交界处,不可过多,以土壤湿润为度。”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着取水、混合的比例。 “此外,需配合两个小符法辅助。” 沈天指尖凝聚真元,凌空勾勒出两个简洁却玄妙的符文:“其一为‘聚灵符’,绘制时意念需沉静,引动周围木灵之气缓缓汇聚,贴于树干三分处,可助其吸纳灵机; 其二为‘固根符’,绘制时需存想根系深扎大地之象,拍入树根周边泥土,能稳固其根基,促进与地脉阵法融合。” 秦玥看得极其认真,完全不觉有异,怎么姐夫在符法方面也这么在行。 她在这方面的天赋极高,沈天只演示了一遍,她便已牢记于心。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依样画瓢,指尖微光流转,竟一次就将两个符法成功施展出来,虽略显生涩,却符文结构完整,引动了相应的微薄灵气。 沈天见状,眼中满意之色更浓,摸了摸她的头:“很好,果然有灵性。这些铁鞭柳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好好养,也好好学。 明年年初,我让你和你姐一起参加锁厅试,也拿一个御器师的资格出身!到时候,我再贷笔款子给你,务必买一件不弱于修罗的上好法器!” 因宋语琴已是钦赐的御器师出身,沈家现在空出了一个锁厅试的名额。 他反正决意已定,明年七个锁厅试名额,沈家必定要拿两个。 沈家一个正四品,一个正六品,拿不得两个锁厅试名额? 何况沈八达的提督太监职位,位卑而权高,比魏无咎那个三品青州镇守太监强多了。 秦玥闻言脸上瞬间娇红一片,心里充满了憧憬与对姐夫的感激。 她用力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玥儿明白!玥儿谢姐夫!玥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就在这时,沈苍快步走来,躬身禀报:“少主,王千户转交过来的那批军械,都已送至沈家堡,此外我们递交上去的靖魔府属官任免名单,州府和北镇抚司那边也已经核准用印了。” 沈天精神一振,眼中锐芒闪动,拂袖下令:“好!传令,召集所有部曲家兵、各家将供奉,即刻至校场集合,议事!” “是!”沈苍领命,转身快步而去。 第164章 沈家官脉(二更) 沈家名义上有两个校场,可其实后院那个占地四十九亩的早已转化为灵田,如今只剩下前面那座占地四十亩的校场可用。 沈天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校场走去,一边问身旁的沈苍:“那一万亩地的田额,府衙那边还没批下合适的地契吗?” 因他晋升镇抚,加上此次天子御赐,沈府田额增加了整整两万四千亩;而宋语琴获赐御器师出身,又为家族增添了四千亩田额。 未来若能寻得合适的辅器师人选,还可再增六千亩。不过这些都还只是纸面上的额度,需得有实打实的田地对应才行。 问题是沈天囊中羞涩,这些田额只能分批购买。 沈苍紧跟在他身侧,闻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尚未批下。关键是附近一时寻不到足够数量又连成片的上好水田,孙知府说恰好吴家有一万七千亩水田空出来,都是靠近府城的,他会想办法从泰天府各家调剂,让我们稍安勿躁,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位魏公公似乎在其中多有作梗,处处掣肘,使得事情进展缓慢。” “魏无咎!” 沈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这混账还真是没完没了,看来得尽快想个法子,将这个碍事的青州镇守太监踢走。 当沈天抵达校场时,眼前的景象已是大不相同。 只见偌大的校场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百套闪耀着符光的兵甲器械,冬日的阳光洒在金属甲胄上,反射出成片冷光,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实了几分。 三百套八品山纹精钢甲整齐迭放在左侧,甲片呈深青色泽,表面铭刻的土黄色山纹符文隐隐流转,肩甲如卧虎,胸甲嵌着玄铁护心镜,镜面光滑如潭;旁边三百把八品三百炼符文青钢刀斜插在木架上,刀身泛着淡蓝寒光,刀柄缠着防滑的黑色鲛绡,刀鞘上刻着细密的破罡符文,轻轻一碰便有嗡鸣传出——全都是边军中都难得一见的精品。 右侧则是百面八品磐金盾呈扇形排开,盾面宽阔,厚达三寸,边缘铸着尖刺,中央铭刻的固元符纹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七十套磐山重鳞甲堆在盾后,甲片如鱼鳞层层迭压,甲缝间嵌着防火的石棉,套上后能抗住七品火元轰击;八十面磐山塔盾则立在重鳞甲旁,盾身高达五尺,正面雕着狰狞兽首,足以遮蔽大半身形。 一百五十张造型精巧的八品破罡连弩架在特制木台上,弩臂刻着缠枝状的破罡符文,箭槽里闪耀黑芒;还有五十张七品裂风弩则单独置于锦盒中,弩臂泛着青黑光泽,弩机处镶嵌着细小的裂风晶,一看便知其射速与穿透力远超寻常弩械;旁边另还摆放着八台造型威严,气势逼人的七品重型床弩! 这些精良装备,足以武装起三百七十名精锐士卒! 按照大虞规制,北司靖魔府的副镇抚仅有三百兵额,而正镇抚则可拥兵四百九十人,即四个百户,满编一百一十人,加上一个五十人的亲兵队。 沈天麾下原本仅有一个满编百户,此次扩编,需新增三百八十人。 其实这三百套山纹甲与青钢刀,是王奎依诺免费赠予的,二人原先都以为沈天只会升至副镇抚,只约定了三百套。 其余的一百套刀甲、七十套重甲重盾,沈天得自掏腰包购买。 此外他还另外加购了四百面八品磐金盾,为所有靖魔兵装备上符宝盾牌。 好在王奎给他打了三折,先前沈天在吴家抄来的钱财,在购买铁鞭柳后刚好够用,账上还留着五万银子以备日常开支。 此时校场上已有人声传来,一队队青壮正陆续汇聚过来,有的已经穿戴好了沈家原有的制式皮甲,昂首挺胸;有的虽无甲胄在身,但个个气血旺盛,精神抖擞,眼中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黑压压的人群,粗粗看去,竟有八百九十人之多! 这其中包括了四个乡勇百户以及新编的四个靖魔府百户,还有一个五十人的亲兵队。 这便是沈苍耗时七日,费尽心力从各处招募而来的兵员。其中近半的八品武修是外聘而来,其余则多是从沈家佃户、乡邻以及周边十里八乡招募的青壮。 这些新兵的目光,几乎都被校场中央那些流光溢彩的符宝兵甲所吸引,眼中无不闪烁着惊叹与渴望的光芒。如此精良的装备,是他们以往难以想象的。 值得留意的是,其中还有三名修为八品,体型壮硕矫健的年轻人,穿着金灿灿的‘金阳神甲'。 那是沈天这几天招揽的三位八品武修,都修行纯阳与阳火之法,战力坚强,几乎比肩七品,可将‘金阳神甲'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可惜这样的人,在泰天府实在太少了,即便沈天开出极高薪俸,还加授正八品亲卫官官身,现在也只招纳到了三人。 沈天大步走上校场北面的点将台,在主位坐下。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的愉悦之情才刚滋生些许,就被他强压下来。 那狗皇帝麾下,单单黑甲禁军就有三十万之众,沈家这点人手,还远不够看。 他的复仇之路任重道远! 沈天收敛心神,清咳一声,声音在真元的灌注下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肃静!” 校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天朗声道:“日前我递交上去的属官任免名单,州府与北镇抚司已然核准用印。今日,便在此颁发告身文书与印信腰牌!”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缓缓念出任命:“兹任命,我二夫人秦柔,为北司靖魔府从六品副镇抚!负责所有靖魔府兵与义勇乡勇之日常操训、阵法演练及军纪督察!”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低低的惊呼声。 许多人都面露意外之色,没想到副镇抚如此重要的职位,竟会由一位女子担任,而且还是主帅的夫人。 秦柔也被沈修罗请至校场,此时她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外罩软甲,更显英姿飒爽。 听到沈天的任命,她明艳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显然事先毫不知情。 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神色从容的走上点将台,从沈天手中郑重接过了那卷代表着从六品武官身份的告身文书与沉甸甸的铜印腰牌,随后落落大方的一礼:“秦柔领命,必不负夫君所托!” 她此前便受沈天委托,协助操训士卒,发现自己其实也打骨子里喜爱军伍之事,如今能名正言顺地统领兵马,心中颇觉欢喜。 更何况还有一份从六品官脉,可以助她修行! 远处阁楼上,正在凭栏远眺的宋语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顿时心中一阵泛酸,像是打翻了醋瓶。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绢帕,心想夫君就这么喜欢秦柔? 她与大夫人如今都只是七品敕命,这女人倒好,直接当上了从六品的副镇抚,手握实权——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唇角微微下撇。 沈天却是必定要把兵交给秦柔练的。 他发现秦柔在兵事上的天赋远超其弟秦锐,深得其父真传,比秦锐的半吊子强多了,将操练之事交给她,这近九百家兵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成军。 沈天继续宣读任命:“任命沈苍,为靖魔府正七品试百户!” “任命沈修罗,为靖魔府正七品试百户!” “任命秦锐,为靖魔府正七品试百户!” 三人依次上台,恭敬领取告身印信。 “任命韩啸,为靖魔府从七品总旗官!” “任命赵乾,为靖魔府从七品总旗官!” 此人是一位七品上武修,曾在边军服役,擅布防御阵,沉稳干练,武道也很扎实。 沈府现在除那两名七品妖奴,一共是十三名七品武修,分任靖魔府总旗与义勇兵百户。 随后,又有四十八名实力出众、根底清白的八品武修被依次点名,授予正八品靖魔府小旗官或从八品义勇兵总旗官的职务。 沈天看着台下那些新获官身,面露激动之色的部属,又端起一旁的茶盏呷了一口:“原本无功不受禄,然我沈天招募诸位之时,便曾许诺会给予官脉官身出身,故此先将官身赐予你等。 但你等官身在手,更需勤勉任事,忠诚不贰,克勤克俭,每日操训也不可懈怠,要努力提升修为战力,以报效主家,亦不负自身之前程!若有贪生怕死、懈怠渎职者,轻则夺官,重则逐出沈家,可听清楚了?” 台下众人当即齐声应诺:“谨遵大人教诲!” 校场上声浪震天,更隐隐汇聚起一股气血金柱,所有得到官身之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感激。 沈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再次拔高:“此外尔等需知,目前我靖魔府内,尚有一个试百户、三个总旗之职空缺!未来义勇扩充,亦需更多百户、总旗! 这些职位,虚位以待,有能者居之!只要尔等办事得力,勤勉不懈,修为战力出众,未来皆有提拔擢升之机!” 他唇角微扬:“本官年少,前程远大!只要你们能跟上我的脚步,忠心用命,未来莫说区区百户、总旗,便是更高的官身、更强大的法器、更广阔的天地,亦非奢望!望诸位好自为之,勿失良机!” 校场之上,一众七品、八品武修闻言,顿时呼吸粗重,眼中精光爆射,显然被沈天的话语激起了无穷斗志。 韩啸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那个试百户的职位,他定要拿下! 按照朝廷规制,大虞民间武装的军官,只要升至六品,就能直接获取‘军器师’资格! 沈天坐于主位,感受着麾下昂扬的士气,同时亦在细细体会着自身‘官脉’的变化。 随着这一份份告身文书颁发下去,他清晰地感觉到,一条条细弱却坚韧的支流开始从自身那冰冷而威严的官脉主根上衍生而出,与台下那些新获官身的部属们隐隐相连。 秦柔、沈苍、沈修罗、秦锐、韩啸等人所形成的支流尤为明显,他们从他这里分流去部分官脉力量以滋养自身功体、凝聚金身,同时亦有一股微弱却纯正的反馈之力,不断回馈壮大着他的主脉根基。 沈天暗自估测,凭借如今这初步成型的私军部曲体系,自己的‘官脉金身’所能提供的加持,至少能令体魄与气力增强八成左右,护身罡气的强度也足以媲美六品上阶的御器师! 这便是在朝廷体系之外培植私军部曲的最大好处——官脉力量更为直接,掌控更为紧密,反馈也更为迅速强劲! 在朝廷体系内效力,虽然也有官脉金身,可那官脉是朝廷的,是天子的,归根结底是诸神的,金身加持之力截然不同。 接下来还需操练军阵。 一旦军阵炼成,炼到聚散自如的地步,还可聚这近九百人的功体及气血于一身,让沈天战力更增。 而就在校场上气氛热烈,众人心潮澎湃之际,沈家庄的道路上,正缓缓驶来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 车中坐着两人,正是金万两及其父金玉书。 二人此行,是为与沈家洽谈今年晚稻收购之事,原本这生意由金万两出面足矣,但数日前,沈天却特意遣人送了拜帖,郑重邀请金玉书亲自前来一叙。 马车行驶在庄外的道路上,金玉书的目光却被道路两旁那一片片稻田吸引住了。 时值秋末,稻穗已然金黄饱满,沉甸甸地压弯了稻秆,远远望去,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随风起伏,蔚为壮观。 金玉书越看越是惊疑,不禁掀开车帘,仔细打量,口中喃喃问道:“万两,你这两年已经手许多米粮生意了,依你看来,沈家这些稻田,亩产大概能有几何?” 金万两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闻言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父亲,这——这稻穗之沉实、谷粒之饱满,远胜寻常良田!孩儿粗略估计,怕是能达到十一石之巨!” 要知道,沈家庄今年的早稻亩产也就在八石出头,而以往泰天府晚稻的平均亩产,更是只有七石六斗左右。 金玉书眯着眼睛,眸中精光闪烁,缓缓摇头,纠正道:“不止!依为父看,接近十二石!这产量,几乎快要赶上那‘金穗仙种’的水准了——” 话音未落,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第165章 金家父子的震惊(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金玉书遥空摄了一点稻米过来,先搓开后看,又尝了尝,随即眸光微凝。 这稻米米质极佳!颗粒均匀,莹润如玉,入口清甜回甘,更难得的是竟有些许土火灵气蕴藏其中,温养脾胃最是适宜,这便是与南方最上等的玉珠米相比,亦不遑多让! 他又放目远眺,看向那些原属于费家与张家的土地。 但见远处水田连绵,稻穗虽不及沈家本庄的饱满惊人,却也秆壮穗实,在秋阳下泛着健康的金黄光泽,随风轻荡,如波如浪。 他略作估量,心下便有了数,这般长势,亩产八石一斗应是有的。 旋即,他又被沈庄南面一小片格外不同的稻田吸引了注意力。 那约百亩的水田,稻株形态竟与周遭有细微差异。有的稻株明显更高挺些,穗头极大,颗粒异常硕大饱满,几欲垂地;有的则分蘖极多,稻穗虽不如前者壮观,却密密麻麻,如无数金珠缀满枝头;还有一类,茎秆格外粗壮,呈深紫色,穗粒虽略小,却透着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显然蕴藏的灵机养分更为充足。 这百亩田周遭,赫然有三十名穿着符甲的家丁执着兵刃,神色警惕地来回巡视,显见其非同一般。 金玉书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四面扫了一眼,不由轻声失笑。 他含着几分惊叹,也含着几分自嘲,对身旁的金万两小声道:“看来,我们此番为沈家准备的银钱,还是算计得少了些!” 说话间,他的目光又投向了那座巍然矗立于石丘之上的沈家庄堡。 但见十三丈高的天然陡峭石壁,如刀劈斧凿,构成了庄堡难以逾越的第一道屏障。 石壁之上,又有高达七丈的厚重堡墙拔地而起,以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墙面光滑崭新,雉堞分明,透着沉甸甸的坚固。 墙头内外,二十四座高大巍峨的箭楼如同巨人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监视着四方,森然之气迫人。 金玉书修为五品,眼力极佳,甚至看到其中几座箭楼内,有人正在合力调整着弩臂粗长、闪着寒光的重型床弩。 “七品虎力床弩,光是能看见的就有十六架了,这沈家的根基,是真的起来了啊——” 金玉书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随后缓坐回车厢软垫上,摆了摆手,“走吧。” 马车得得,驶近堡门。 只见堡门大开,门内竟络绎不绝地涌出大批青壮与武修,他们并未走远,就在堡门下临河的那片开阔空地上,自发地拉开架势,练武的呼喝声、兵刃破空声、气血奔涌声隐隐传来。 金玉书隔着车窗细看,眼中再次闪过惊异之色, 这些青壮虽阵列稍显散乱,未经严格操训,但个个气血旺盛,筋骨强健,行走站姿间皆可见扎实的武道根基,显然底子极好。 只需稍加整训,便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金玉书转头问儿子:“怎会有如此多人?你可知沈家如今招收了多少私兵部曲?” 他这几个月都在外奔波做生意,对沈家近况所知不详。 金万两忙躬身回答:“父亲,沈少如今有北司靖魔府的正式兵额四百九十人,义勇民壮兵额四百人,据孩儿所知,这两边兵额,沈少都已招满。此外,似乎还额外雇佣了四十名极为勇悍的家丁,待遇听说极好。” “这岂非是九百多人?他家养得起吗?” 金玉书几乎本能的脱口而出,脸上全是震惊之意。 外面这些人,粗粗看去,七品、八品武修的数量颇为可观,密度不在地方镇军之下,这每日的丹药月例开销绝非小数。 他心中飞快盘算,若按泰天府最高的标准计,假设有十五名七品武修,每人月例药俸合计二千两、八十名八品武修、二百名九品武修,其余六百多普通青壮,沈家一个月仅是供养这些部曲,就至少需开支—— 他微微吸了口气,“不下七万两雪花银!沈家有必要雇这么多兵?” “只多不少!”金万两苦笑:“具体情况,孩儿不知,或许是在防备吴家报复。” 但他心里隐约觉得,父亲今日被郑重请来,或许就与沈家这庞大的开销来源有关。 金玉书沉吟片刻,目光深邃:“我们进去吧。” 马车驶入堡门,早有仆役飞奔入内通传。 不过片刻,沈天便已亲自迎出中堂,来到前院。他今日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并未披甲,但身姿挺拔,气度沉凝,眉宇间虽带着笑意,那双深邃眼眸中却自有不容忽视的威仪。 “金先生大驾光临,沈某有失远迎。”沈天拱手一礼,笑容和煦。 金玉书与金万两连忙下车还礼:“沈镇抚太客气了,老夫愧不敢当。” 他目光快速扫过沈天,心中暗赞,此子如今气势愈发内敛深沉,确非池中之物。 “请!”沈天侧身相邀,将金氏父子引入中堂。 此时,墨清璃、秦柔与宋语琴三女也闻讯而至,候在堂外廊下。 她们皆知今日沈天与金玉书要谈的乃是关乎家族进项的大生意,心中好奇,都想来看看究竟。 墨清璃依旧清冷如雪,秦柔劲装英气,宋语琴则眼底发光,含着期盼之意。 沈天看了她们一眼,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引着客人入内。 双方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略作寒暄后,话题便转入了正题。 首先是粮食交易。沈天直言道:“今岁我沈家庄四千六百亩稻田,预计亩产可达十二石。沈家集与沈村那边一万六千亩田,预计亩产八石一斗。总计约可得稻谷二十六万五千六百石。不过,其中需留下三成,约七万九千六百八十石,作为庄户、集民与部曲的口粮,可供出售者,约十八万五千九百二十石。” 金玉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这产量与他的预估相仿。 他沉吟着,先试探开口:“如今市面上新米价格看涨,老夫愿出每石一两八百文,沈镇抚意下如何?” 沈天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不紧不慢道:“二两,因金穗仙种,今年泰天府乃至整个青州都米价腾贵,我这个价,很公道。” 金玉书看着沈天那平静笃定的神色,凝神想了想。 这个价格虽比市价略高,但沈家新米品质极佳,数量庞大,且米价还有上涨的趋势,转手仍有厚利。 他当即不再犹豫,爽快击掌:“好!就依沈镇抚,二两一石!总计三十七万一千八百四十两白银,我给镇抚一个整数,三十七万二千两。” 这个数字让堂外悄立的三女心神皆是一震,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与欣喜。 这些银子,还要分一些给家中的千余佃户,可剩下的部分也抵得上沈家往日数年的田庄收入了! 金玉书话锋一转,又带着几分好奇问道:“方才入庄时,见庄南有百亩稻田,长势格外惊人,亩产怕是能达十三石半以上,沈少那般精心看守,莫非不打算出售?” 沈天笑了笑,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那是沈某以秘法培育的稻种,暂不外售。” 那其实是他利用前世的知识与青帝凋天劫培育出的杂交水稻。 沈天才不愿意在这个时节把技术扩散,那只会便宜了狗皇帝与他的仇家。 他沈天乃天下第一邪魔,可不是什么悲天悯人、普惠天下的圣人。 金玉书闻言,了然地微微颔首,并不追问。 当今各大世家在田庄经营上都有各自的绝活,密不外传,他暗自猜测,或许是那位宫中的沈公公找到了什么增产的宫廷秘方。 金玉书随即语声一转,目光炯炯地看向沈天:“沈少今日特意招老夫前来,当不止是为这粮食交易吧?” 这笔粮食生意虽大,却还不值得他亲自前来。 沈天点了点头,示意侍立一旁的沈苍。沈苍立刻捧上一个精致的陶罐,拍开泥封,一股醇厚中带着奇异清灵的果酒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其中更隐隐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纯净灵力。 “请先生尝尝这个。”沈天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玉书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接过沈苍递来的一个小杯,小心斟了半杯。 只见酒液呈深邃的紫红色,宛如晚霞,澄澈透亮。 他先观其色,再轻嗅其香,那香气层次丰富,桑葚的甜郁、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清气与淡淡的灵力气息完美融合,令人闻之精神一爽。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入口甘醇,柔和顺滑,果香饱满,咽下之后,一股温和的暖意自腹中升起,缓缓散向四肢百骸,竟似有微弱的滋养气血、舒缓疲劳之效,回味悠长,毫无普通酒液的辛辣燥烈之感。 “好酒!”金玉书忍不住赞叹一声,眼中精光大放,“此酒何名?竟是沈家自酿?不知年产量几何?” 他瞬间便品出此酒价值非凡,已十分接近九品灵酿的功效,且口感极佳。 沈天颔首道:“此酒名为‘紫霞酿’,确是我家自酿。今年乃是初次酿制,只得四万斤左右。不过明年,产量预计可增加十数倍不止。” 今年只是沈家庄那八百亩新嫁接桑林第一次大规模产果,故而产量有限,扣除沈家自留待客和犒赏部曲的一万斤,能拿出来售卖的便是这四万斤。 不过明年,不仅原有桑林产果量会大增,他新纳入麾下的张村七百亩、费家二千四百亩桑林也将进入丰产期。 金玉书闭目回味了一番,越是品味,越是觉得此酒市场前景广阔。 这灵酿可是好东西,可以如丹药一般强身健体,辅助修行,且因酒水的特性,药毒沉积却远少于丹药,对于广大武修和好酒之人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他睁开眼:“此酒内蕴灵力,口感绝佳,已堪堪触及九品灵酿的门槛,老夫愿出一斤五两纹银,镇抚以为如何?” 堂外的墨清璃、秦柔与宋语琴再次瞳孔一凝,神色震惊。 四万斤酒,便是二十万两白银!加上之前的粮款,哪怕扣除要分给佃户的部分,今日沈家也能入账近四十七万两巨款! 沈修罗与沈苍也忍不住对视一眼,面上露出抑不住的喜色。 沈天却摇了摇头:“金先生,我这紫霞酿,效果实则不逊于寻常九品灵酿,只因是酒水形态,灵力温和易吸收,方定价于此,每斤至少六两,少一分不卖。” 金玉书闻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沉吟起来。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沈天,断然道:“六两便六两!但需说定,沈家的紫霞酿,日后不得售予他人,只能由我金氏商行独家经销!” 他心情颇为振奋,若明年的紫霞酿真能如沈天所言,产量增至四十万斤以上,那么此番前来,真是不虚此行。 金玉书心想难怪沈家敢招募这么多的部曲家兵,光是这紫霞酿的生意,就足以养兵! “那就一言为定。”沈天对这个价格也颇为满意。 正当金玉书以为今日洽谈已圆满结束时,沈天却忽然站起身:“金先生,今日请您来,还有第三桩生意,请随我来。” 金玉书与金万两皆是一怔,眼中同时露出错愕之色。 除了粮食与紫霞酿,沈家竟还有生意要谈? 金玉书压下心中波澜,起身笑道:“哦?老夫今日倒要看看,沈少还能给老夫何种惊喜。” 他心中好奇已被彻底勾起,随着沈天向后堂走去。 第166章 金氏父子的震惊2(一更) 沈天引着金氏父子穿过数重院落,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便越是浓郁。 待得踏入后院那片被高墙严密守护的区域时,金玉书与金万两几乎是同时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撼之色。 只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极为广阔的田地映入眼帘。 可那田里的土壤并非凡俗的褐黄,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润色泽,更有点点赤红与土黄交织的灵光如活物般在土壤表面蜿蜒流转,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之藤蔓在呼吸、蠕动,散发出温暖而厚重的气息,吸一口便觉心肺舒泰,气血微涌。 其灵气之强盛,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薄雾,氤氲在田地上空,在秋阳下折射出瑰丽的微光。 “这,这是?”金玉书修为高深,感应尤为敏锐,他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九品土灵脉!还有九品火灵脉!双脉交织共生?!如此强盛,距八品恐怕也只有一线之隔!”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天,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此刻,他方才彻底明白,沈家为何要蓄养如此众多的家兵部曲! 这两条灵脉,乃是无数世家豪族梦寐以求,足以作为传世根基的瑰宝! 放眼整个泰天府,最大的白家与燕家,也不过各自拥有三条七品灵脉而已。 他们又与青州其他几家三四品世家合力,在天淮山脉深处占据了一条五品灵脉。 金玉书曾经进去看过一眼,那条灵脉品级虽高,却似不及沈家这两条活跃强健! 也就是说,此处灵脉还有继续晋升的可能。 金玉书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地底更深处,还有大量未被完全引导汇聚的、生机勃勃的木系灵气弥漫着,虽未成脉,却已惠及此地所有植物,使得院墙角落的杂草都比别处显得更加青翠茁壮,枝叶片片油亮,仿佛时刻受着滋养。 他们的目光随即被灵田中的作物牢牢吸引。 那三十九亩核心灵田之中,栽种的全是叶片宽厚、呈深绿色的赤根兰。 那些叶子都如最上等的翡翠般深郁剔透,温润生光,其叶脉之中,清晰可见赤红色的纹路,如同熔岩在其中缓慢流动,流光熠熠,散发出浓郁的火土精华气息。 它们深扎于灵脉之上,贪婪地汲取着养分,植株挺拔,生机勃勃,每一株都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长势极佳。 金玉书一看那叶子,就知品相极佳,远非一般品相的赤根兰可比。 可惜金玉书对灵植培育缺乏了解,无法预估产量。 此时微风拂过,叶片轻摇,便有一股温暖醇厚、似檀似蜜的异香弥漫开来,其中更夹杂着一丝大地般的沉凝气息与阳光晒透后的干爽暖意。 金玉书二人只轻轻一嗅,便觉那香气直透肺腑,温养气血,令人心神俱醉,仿佛置身于灵蕴宝地,周身毛孔都不自觉地舒张开来。 紧邻的十亩半灵田则种满了火荞麦。翠绿的麦苗在灵地滋养下长势极佳,植株比寻常荞麦高壮不少,叶片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麦穗已初步成型,沉甸甸地压着枝头,穗粒饱满,隐隐透出红芒,显然离成熟不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带着暖意的麦香,纯净的火系灵机令人心旷神怡。 金玉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沈镇抚,您要谈的第三桩生意,莫非是这——赤根兰?” 沈天颔首一笑:“金先生好眼力。不错,正是赤根兰!根据这些赤根兰的长势,从现在起到明年入春前,这三十九亩赤根兰,预计可分批采摘叶片约四千五百斤。 此外,为中和其过盛火性,需同时抽取汁液,预计能得一千二百两左右,二者皆是上好的灵药材。” 金玉书与金万两闻言,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势在必得之意! 灵植之物,向来有价无市,根本不愁销路,尤其是此等品质、此等数量!这笔生意做的好。就是他们金家更上一层楼的机遇所在! 金玉书略作沉吟,迅速盘算后:“沈少,老夫可出市价的八成!赤根兰叶,一斤作价七十两;赤根兰汁,一两作价一百八十两!总计约五十四万两白银!货款老夫甚至可先行预支大半!只有一个条件,日后贵府灵田所出一切灵药,万请优先考虑我金家!” 这个价格极具诚意,几乎是将利润压到了最低,只为拿下这长期且稳定的宝贵货源。 一直安静跟在稍后方的沈修罗、沈苍,以及忍不住好奇悄然靠近些的秦柔,听到这个报价,心中无不掀起狂涛巨浪! 她们虽知灵植珍贵,却也万万没想到,这赤根兰还未完全成熟,仅是叶片和初期汁液,竟就能入账五十四万两巨款! 这简直堪比一座挖之不尽的银矿! 三人惊喜之余,又微觉忧心。 原本以为沈家雇佣了那么多高手,招募了那么多的部曲家将,还有了十六台虎力床弩,一座六合聚脉阵,庄堡防御应是万无一失。 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还小觑了灵脉的价值。 三十九亩灵田一年经营,岂非有几百万两的收入?甚至——近千万? 几人中唯独墨清璃与宋语琴神色稍微正常点,墨清璃是世家之女,见闻广博,宋语琴则每日都需要消耗大量药材,名下的几个店铺也做灵药生意,是了解市价的。 不过宋语琴也没想到,金家的开价会这么高。 沈天闻言微微一笑,对金玉书的魄力和诚意颇为满意。 金家不仅要承担运输风险,还需打通销售渠道,开出八成市价确可称厚道。 他拱手道:“金先生快人快语,诚意十足,不瞒先生,这片灵田开拓以来,沈某一直秘而不宣,今日独独请了先生前来,看重的便是金氏商行的信誉与实力,这笔生意,沈某本意也是不想一事烦二主,愿与金家长期合作。” 金玉书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由衷的笑容,郑重拱手回礼:“多谢沈少信任!沈少放心,今日所见,我父子二人必定守口如瓶,灵田之事,绝不会从我金家口中泄露半字!合作愉快!” 沈天点了点头,心中却知此事难以长久保密。 近日来,他已与沈修罗数次感应到至少有三位不明身份的六品武修,在远处山峦利用法术窥探沈家堡后院。 幸在有‘六合聚脉阵’遮蔽干扰,这座阵法是七品,却因灵脉之故,已强化到六品层次,且在各方面因素影响下,有着近乎六品巅峰之威,寻常探查法术难以穿透。 不过这灵田之秘,估计守不了多久了。 金玉书目光又扫过那十亩长势喜人、灵光隐隐的火荞麦,忍不住又问:“老夫看这些火荞麦也已近成熟,灵气充沛,乃是滋养气血的佳品,沈少此番不出售吗?” 沈天摇头,语气坚决:“抱歉,金先生,这些火荞麦我需全部留下自用,以供家中部曲修炼所需,概不出售。” 这批灵麦关乎他自己与麾下战力的快速提升,不可能流入市场。 金玉书脸上掠过一丝遗憾,但很快释然,今日所得已远超预期,不可贪多。 生意既已谈妥,沈天便亲自将金氏父子送至堡门。 临别时,金玉书神色转为凝肃,压低声音诚恳道:“沈少,灵脉之事非同小可,一旦消息泄露,必在泰天府掀起轩然大波,引来无数觊觎。 恕老夫直言,沈少欲守此基业,贵堡现今的防御力量还是要尽力加强,需做万全准备。” 单凭那十六台七品床弩,只恐犹有未逮。 他是真心希望沈家能守住这份基业,这亦是金家长久生意的保障。 沈天神色不变,含笑拱手:“多谢先生提醒,金玉良言,沈某铭记于心,自有计较。” 金玉书闻言颔首。就在他连道‘留步’,转身欲登车之际,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堡门旁一株看似半死不活、叶片蔫黄卷曲的怪异树木,身形猛地一顿!且他的左面还有一株! 他瞳孔微缩,凝神细观片刻,脸上瞬间布满惊容。 ——这斑驳铁色躯干,这无叶垂鞭枝,莫非是六品妖树,铁鞭柳的幼苗?! 他方才进来的时候没有留神,竟未第一时间认出此物! 他忍不住暗暗运功于目,仔细感应,更是心头一震——这铁鞭柳幼苗看似萎靡,但其根系竟已深入地底十七丈有余,甚至更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贪婪汲取着地脉灵气。 它们表面看似萎靡,内里却生机旺盛无比,正在疯狂积蓄力量! “父亲?”金万两见金玉书迟迟未登车,也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随即也微一愣神。 这不是荆十三娘那奸商卖给沈天的铁鞭柳吗?这都八九天了,还没死啊? 不对!父亲是见了鬼的模样,莫非——这铁鞭柳还能活? 金玉书则目光急扫,赫然发现视线所及之内,类似的树木竟还有四株之多!它们看似随意栽种,实则隐隐契合某种方位,与整个庄堡的气息隐隐相连。 刹那间,金玉书心中所有的担忧尽数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安心。 原来沈天早有后手,且是如此惊人的大手笔! 一旦这几株铁鞭柳成长起来,足以媲美数位六品高手日夜不休地镇守!届时的沈堡,必将固若金汤! 这也意味着,这片土地之下,不久之后极可能还会孕育出一条强大的木系灵脉! 金玉书也暗暗惊奇,这沈家底蕴之深厚,实在远超他的想象!居然连铁鞭柳都有好几株。 可知沈家的灵田生意,也绝非一锤子买卖,是能长久做下去的。 他再次看向沈天时,目光已截然不同:“沈少深谋远虑,布局深远,实在令人叹服!老夫先前杞人忧天了!告辞,静候佳音!”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同样面泛惊意的金万两登车离去。 沈天负手立于堡门,望着远去的马车,目光深邃。 此时秋风拂过,使得身旁那株铁鞭柳一根看似枯槁的枝条轻轻摆动,尖端在风中划过一道极细微的弧线,竟带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宛如金铁交鸣般的轻吟,旋即恢复沉寂。 第167章 沈八达的震惊与感动(二更) 沈天返回中堂时,堂内众人犹自神色恍惚,仿佛仍未从方才那笔巨款交易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宋语琴站在廊柱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眼见沈天步入,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怯意,轻声询问道: “夫君,妾身有一事相求,妾~妾身想要购置一件本命法器,钱不凑手,能否在公账上支借一笔银钱?” 她自获取御赐的御器师资格,就一直盯着灵田里那些赤根兰的收入。 宋语琴心里却很忐忑不安,不知沈天会作何反应,眸光微垂,不敢直视。 沈天闻言脚步微顿,眼神平和地看着她:“琴儿想融入什么法器?需多少银两?” 宋语琴见沈天并未立时拒绝,心中稍安,忙凝神道:“妾身所选法器,名为‘三曜镇元鼎’,可以兼顾战斗与炼丹!不过需融入两种三品灵金‘厚土髓金’与‘青梧心铁’,方能将其潜力发挥完全,只是这强化后法器价格颇高,约需二十五万两。” 她一边说,一边抬眼悄悄观察沈天的0神色,手心微微沁汗。 沈天略作沉吟,就摇了摇头:“不够。” 宋语琴心头猛地一沉,面色瞬间白了三分,指尖冰凉,接着却听沈天说道:“以眼下市价,二十五万两所能购得的‘厚土髓金’与‘青梧心铁’,分量不足以将‘三曜镇元鼎’的神威潜力推至极致。 你既然要炼,便需炼得圆满,不留遗憾,我给你二十九万两,务必购足材料,不可吝啬斤两,损了法器根基。” 此言峰回路转,宋语琴不由错愕抬头,怔怔望着沈天,几乎疑为自己听错。 待她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惊喜与酸楚猛地冲上心头,眼圈霎时便红了。 宋语琴忙低下头,掩盖住眸中泛起的莹然水光:“妾谢过夫君!” 自她被揭破楚国细作身份,于沈家之中始终如履薄冰,行事小心翼翼,连挑选本命法器都不敢越过沈修罗的法器价格。 她从未想过沈天会对她如此慷慨。 厅内众人皆静默无声,即便是素来与宋语琴不甚和睦的秦柔,此刻也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出言反对。 众人皆心如明镜,沈家现在看似风光,其实危机四伏,灵田之秘犹如小儿持金过市,迟早引动风波。 宋语琴武道天赋极高,早前深入地窟便显露出两种武道接近真意层次的雏形,若能顺利融入本命法器,短期内必可直入六品,其战力足堪比拟六品上位。 她如今与沈家已是一体,增强她的实力,便是增强沈家自身的保障。 墨清璃眸光清泠地看了宋语琴一眼,又转向沈天,语气平静无波:“语琴支借二十九万,剩余公账尚有八十六万两余款,这些钱你作何打算?若要保庄堡万无一失,那就得再雇佣四至五位六品武修方为稳妥。” 沈天却再次摇头:“眼下仓促招募外来六品,心性难测,未必可靠。我等亦未必能轻易驾驭震慑。” 他目光转向秦柔,“柔娘,小锐购置法器,尚缺多少?” 秦锐若得趁手法器,凭借庄堡箭楼地利,足以牵制一位六品高手,也是一份重要战力。 秦柔被突然问及后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我手中已备下十八万两,尚缺六万之数。” “这六万两,亦可从公账支借,许他两年内归还即可。” 沈天当即拍板,大手一挥,“再预留三十万两,以备购置田亩之需,再留十万供日常开销周转,余下之数,我另有用处。” 他顿了顿,一声苦笑,“我那大伯身在京城,官居御马监提督,看似显赫,实则一向清苦自持,年年还不忘省下俸禄补贴家中,如今我等产业初成,略有盈余,自当回馈一二。” 说罢,他行至书案前,示意侍立一旁的沈修罗为其研墨铺纸,提笔蘸墨,略一思忖,便落笔书写起来。 墨清璃闻言,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静静看着沈天伏案疾书的侧影,心中深处那抹复杂难言的感觉再次浮现。 ※※※※ 一日之后,大虞京城,宫城之内。 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的公廨中,气氛沉肃。 沈八达正襟危坐于酸枝木公案之后,面沉如水,听着下首处恭立的的旧部——现任御用监主簿太监黄四喜的回话。 “依你所言,张德全仅这个月,借贷之数便高达一百九十八万两?” 沈八达声音平稳,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他以何作保,竟能借得如此巨款?又是从何处贷得?” 黄四喜躬身站着,神态极为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惶恐:“回禀督主,其中九成以上,皆是以御用监的官署名义借贷,京城各大钱庄、票号,对内廷各监还是颇为信任的,都很爽快。 据说后续又借了九十余万两,另还有十几万块七品灵石,只是这笔后续款项,未曾经过奴婢的手,详细账目未能得见,此外,尚有拖欠各家皇商的货款,数额亦是不菲,并未计算在内。” 黄四喜心中叫苦不迭,这拆借银子以填补御用监用度亏空的主意,还是他献给张德全的妙计,也因此得了张德全赏识,官升半级,坐上这从五品主簿太监之位。 可他眼看张德全借贷如同滚雪球,越发肆无忌惮,心底便开始发慌。 如今张德全似也察觉他心生怯意,已渐将他排斥于核心之外。 沈八达面色无波,眸光深湛如古井:“这些借贷,利息几何?” 黄四喜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沉更低:“起初是月息二分,后来便开始行‘九出十三归’的规矩了,奴婢瞧着,一些精明的钱庄似乎已嗅出些不对劲,近来已在暗中收紧银口,催债也催得紧了些,现在张公公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四面捣腾。” 沈八达蹙眉:“那么这个月,采购价就一点没压下来?” “压不下!”黄四喜苦笑:“张公公不想得罪那几位亲王与厂公的亲戚,捏着鼻子给了他们高价,可其他几十家皇商不服气啊,他们背后的人也不好惹。” 沈八达听罢默然片刻,方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回去后,尽力帮衬着张公公,维持局面,御用监那局面,拖得越久越好。” 黄四喜欲言又止,随后却叹了一声,躬身告退,脚步匆匆离去。 待黄四喜离开后,沈八达方才向后微微靠入椅背,抬手轻轻揉按着眉心,面露疲惫之色。 他心中估算,张德全这般拆东墙补西墙,最多再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御用监这座虚撑的楼阁必将轰然倒塌,届时爆出惊天巨亏,司礼监那位老祖宗也定会推他去接手御用监。 问题是眼下东厂屠千秋那边处处针对,使他整顿御马监在京畿的皇庄皇店都举步维艰,阻力重重。 他连御马监的事务都无法厘清,哪还有余力去接手御用监那烂摊子? 沈八达暗叹一声后,心中滋生苦意。 若要稳住御用监,非得二品修为,才能震慑那些盘根错节的皇商与油滑狡黠的采买太监。 他如今距离那道门槛其实仅有一线之隔,苦修多年,突破在即。 然而这最后一步,却需大量资源堆砌。 接下来的三个月,他每日需服食一枚四品‘少阳丹’以纯化罡元,冲击关窍。 可如今市面上一枚‘少阳丹’价值三万两纹银,而他此前积蓄为打点上下、支撑修炼,还有补贴家里,早已耗的河干海尽,如今又被东厂紧盯,财路几乎断绝,实难以为继。 沈八达思绪纷杂间,又不禁想起远在泰天府的侄儿沈天。 前次天儿来信,说灵脉已成,费家田产也已购入,就连那具血傀也炼制成功了。 可这孩子,哪来的这许多银钱?购置田产、修筑堡寨、炼制血傀,乃至为沈苍、沈修罗购置那般顶级的本命法器,这一桩桩一件件,所费岂是小数? 这些事,可都是在铲灭吴家之前便已着手! 还有那灵田,家中当真已孕育出了两条九品灵脉? 还有吴家—— 沈八达指节轻叩案面,眉宇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色。 他这侄儿,行事是越发狠辣果决了。 先前铲除费家与柳家就已显雷霆手段,没想到转眼竟又雷厉风行,直接发兵剿了吴家庄堡! 沈天虽因此得了天子亲旨擢升,恩赏丰厚,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进一步踏入了漩涡中心。 崔天常与王奎奉旨去青州办的事,他隐约听过一些风声,此事很麻烦——天儿此举,虽能得益于一时,未来福祸难料啊。 而如今血手万汇元依旧在逃,吴家余孽未清,黑风寨贼寇在外,更别说金穗仙种一案背后牵扯的势力。 沈八达正思忖间,忽闻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羽翼扑棱声。一只神骏非凡、翎羽金边银翅的‘金翎银霄’穿窗而入,稳稳落于案上,腿上系着一枚小小的信筒。 “天儿的信?” 沈八达精神微振,伸手解下信筒,熟练地拧开。 首先滑入掌心的,并非信笺,而是一迭厚实的纸张。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竟是整整四十万两的巨额银票! 他拿着银票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忙展开随之而来的信笺,其上字迹挺拔峻峭,力透纸背。 第168章 家书抵万金2(三更) 沈八达就着窗外的落日余晖,看信上的文字。 “伯父大人尊鉴: 自违慈训,倏忽数旬,遥念京华,无日不神驰左右。侄愚幸赖伯父福荫,家中诸事渐次顺遂,敢以近况禀告,聊慰远怀。 今岁我家田产晚稻丰稔,泰天府内堪称翘楚,亩获近十二石,实为罕有。连同沈家集、沈村等处田亩所出,计可得谷廿六万五千余石,除留用口粮外,售与金氏得银三十七万二千两。 另有妾室语琴,素研丹道,偶得秘法,以庄中所产紫玉桑葚为主材,辅以灵药,酿得‘紫霞酿’四万斤,此酒温养气血,别有玄妙,亦售与金家,得银廿四万两。 尤可喜者,家中灵田已稳固,双脉交织,生机勃发,赤根兰长势极佳,预计至明春前,可采收叶片四千五百斤、汁液一千二百两。金先生已预以五十四万两订之,银货两讫。 如今家中产业略成,用度无忧,且颇有盈余,伯父远在京师,清苦自持,犹时时垂念家中,侄愧怍无地,今先奉上四十万两,略尽孝心,愿伯父勿再以家中为念,安心修为。 俟至明春,灵田尚有厚利,足供伯父修行资用,侄当源源奉上。 家中安全,伯父亦可宽怀。语琴不日将融炼‘三曜镇元鼎’,晋升六品御器师在即;秦锐法器亦将有着落,庄堡防务更添保障。 今已招募部曲家兵,计九百三十人,皆精选劲卒,已全员配发八品符宝兵甲,弓弩齐备,其中有七品武修十五人,皆为侄精挑细选,忠勇可靠之辈,堪为臂助。 庄堡之上,设十六台七品虎力床弩,射程达八里,足以覆盖周遭要地;又于堡周要害处,栽下铁鞭柳幼苗八株,待其长成,可固庄堡根本——” 看到“铁鞭柳”三字,沈八达瞳孔顿时微微一收,心下骇然:八株铁鞭柳幼苗?此乃军资禁品,市价一株岂止十万两?八十万两都未必能拿得下! 还有那九百三十人的八品符宝兵甲,十六台七品床弩——所费银钱,恐逾百万之巨!天儿何处得来这泼天财富? 他强压心惊,继续看去: “——谈及此柳,亦有一番波折。侄于鬼柳集偶遇此物,听风斋荆斋主言其品相稍欠,作价二万两一株。侄一时心动,尽数购回,然事后思之,深悔孟浪,恐为奸商所欺。 幸得语琴颇通药理,调制独特药水浇灌养护;柔娘之妹玥儿,于此道亦颇具天赋,自学成才,悉心照管。而今八株幼苗竟皆成活,虽外观仍见蔫萎,然根系深扎,生机内蕴,似无大碍。或可见荆斋主亦有走眼之时。” 沈八达看到此处,心下不由冷哼一声。 这个荆十三娘,他在京城也听闻其名,其精似鬼,岂会走眼? 二万两一株的铁鞭柳,必是本身有极难察觉的暗疾隐患,近乎废苗!此等价格,就是坑骗无疑!幸得家中竟有能人挽回,实属万幸。 “——侄与荆十三娘另有一桩交易,彼欲请托伯父,于明年年初,清查青州境内所有皇庄、皇店田亩账目。以此为条件,换取一份紧要情报。侄已应允代为转圜。 其所供情报,指向东厂驻青州理刑百户厉千书,方是此前柳振山兄弟自府衙牢狱脱出,并袭刺侄儿之幕后主谋。此事关乎侄儿安危,恳请伯父于京中代为探明此獠根底、背后牵扯,侄在青州,亦当小心查证。 另有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屡生事端,处处针对沈家,前番暗中掣肘,意图寻衅;今又阻我购田,致使地契迁延不批;此獠不除,沈家难有宁日!侄深恨之,有意与齐岳联手设局除之,唯忧其后继之人,若继任者仍为东厂厂公心腹,则去一虎又来一狼,终非长久之计。不知伯父在京中能否运筹,确保青州镇守太监一职,不落东厂亲信之手?若伯父能令妥当之人接任,侄将暗中谋划,除灭此獠。 末了,谢家小姐映秋日前传来佳讯,北天学派已允诺助侄通过内试,彼云不日将亲至庄堡,接引侄前往州城,拜见其师兰石先生,届时可敲定内门名额,若得入北天学派,侄之功法前程皆有望矣。详情待面禀,伯父勿念。 秋深露重,万乞珍摄,临书依依,不尽所怀。 侄天” 沈八达将信纸反复阅罢,指尖摩挲着那迭四十万两的银票,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既有欣慰,亦有疑惑,心中感慨万千,如潮涌翻腾。 他欣慰的是我家麒麟儿终于长成,非但能独当一面,经营偌大家业,更能回馈长辈,思虑周详。 疑惑的是沈天信中有许多地方语焉不详,让他心生重重迷雾。 比如沈天那购置天价兵甲、床弩的巨款从何而来?那灵田产出虽丰,亦不足以支撑如此挥霍。 还有那血傀的情况,沈天炼成的血傀究竟如何? 后面还提及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天儿竟要诛除魏无咎? 沈八达也深恨此獠,然则魏无咎岂是易与之辈? 此人能坐到青州镇守太监的位置,深得厂公信任,靠的便是其老谋深算、步步为营的本事。 他自身修为也不俗,麾下更网罗了一批高手,且行事极其谨慎,极少离开守备森严的镇守太监府邸,即便外出,也是前呼后拥,戒备周全。 天儿年轻气盛,锐意进取,魄力十足,可他实在太小看了这朝堂江湖的险恶,还有魏无咎这条老狐狸。 最让他在意的是,谢映秋要助沈天通过北天学派的内试?这是认真的? 要拿到内试名额其实简单,除了各府御器司的名额外,其余青州范围内,四品修为以上的北天真传弟子也都有资格举荐,此外还有一些其它的渠道。 可要想通过内试,真正进入北天学派内门,却难如登天! 需知历朝以来,除了他们这样的内宦,其余朝堂上所有五品以上官员,都出自于四大学派。 而四大学派的内门资格,向来都是那些学派宗师,顶级的门阀勋贵与亲王们的掌中之物! 谢映秋有把握说服其师兰石先生出手襄助?可那位先生是出了名的古板方正。 沈八达随后又念及吴家余孽吴兆麟尚未擒获,还有灵田灵脉,难保不引觊觎。 他真恨不得立时抛下这京中冗务,飞回泰天府,将侄儿拎到面前细细问个究竟,再将沈家一应内外之敌全数锤杀! 然则京中局势错综复杂,东厂步步紧逼,御用监这个烂摊子已迫在眉睫,他分身乏术,徒呼奈何。 纵有千般疑惑,万般担忧,此刻亦是鞭长莫及,只能盼那天儿,当真如信中所言,一切皆在掌握,逢凶化吉。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迭厚厚的银票,胸中暖意稍驱寒意。 天儿的这四十万两纹银简直是雪中送炭,有了这笔钱缓一缓,沈八达自己还可想办法筹措一些,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都不愁修炼资粮,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天儿,真是有心了。 ※※※※ 两日后,泰天府,沈家庄堡之外。 一辆马车缓缓驶近,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丽绝俗却略带清冷的面容,正是谢映秋。她望向不远处那巍然矗立的庄堡,眸中不禁掠过一丝惊诧。 记得上次来时,这沈家庄堡虽也算坚固,却绝无眼前这般气象!十三丈天然石壁之上,七丈堡墙巍峨耸立,青黑色条石在秋阳下泛着冷硬光泽。墙头箭楼林立,远望可见寒光闪烁的床弩弩臂,森然之气扑面而来。堡门外开阔地上,数百青壮正在练武,呼喝之声整齐有力,气血旺盛,显然皆是修炼有素的劲卒。 她心下暗忖:不过短短数月,沈家何以发生如此翻天覆地之变化?自己莫非错过了什么? 正思量间,忽见堡门旁立着一人,身形挺拔,身着鹰扬卫服饰,气息沉稳冷峻,谢映秋定睛一看,竟是一位熟人——那是青州鹰扬卫副千户齐岳! 她命马车停下,缓步下车,拱手为礼,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齐副千户!不知齐副千户因何至此?” 齐岳对谢映秋的感官颇为复杂——此女虽授沈天《血魔十三炼》、《血妄斩》等半魔道功法,却又以高超手段改良,去其魔性、存其精要,让沈天免受魔息反噬之苦。 齐岳刚毅的脸上随即挤出一丝淡笑,拱手回礼:“原来是谢监丞,确是巧了,齐某是应沈少之邀,让我护送他前往州城北天学院。” 他心念微动,已是了然:“莫非谢监丞也是为此而来?” 他早知谢映秋一直在力推沈天加入北天学派内门。 谢映秋颔首:“正是,北天学派内试资格已定,我特来接引沈少前往州城,拜见家师兰石先生,以定内门名额。” 她面色变得颇为古怪,看了看齐岳,又看了看那戒备森严、武备精良的沈家庄堡,再想到沈天信中所言沿途恐不太平之语,心想沈天之意,竟是欲请他们这两个四五品修为的大御器师,一同护送他前往州城? 就在此时,堡门大开,沈天一身藏青色劲装,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热情笑意:“谢监丞到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他又向齐岳拱手,“齐兄久候了。” 齐岳看着沈天,一声苦笑:“沈少,不是我说你,一千五百里路程,便是寻常七品武修也能安然抵达,你何至于要劳动我与谢监丞一同护送??这也太小心了。” 沈天闻言,洒然一笑,语声爽朗又带着坚持:“谢监丞,齐兄,非是沈某小题大做,实是近来仇家颇多,吴家余孽未清,黑风寨贼寇在外,更有一个不知藏在何处的四品阴妃,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啊。” 沈天心里想我现在就是这么怂,这么小心。 老子造反大业未成,宏图未展,岂能半道崩殂于这些宵小之手?莫说请这两位,若有更多高手,一并请了才安心! “正所谓安危相易,祸福相生,不得不慎。”沈天笑着补充,抬手做请状,“二位,请入堡稍歇,饮杯茶水,我们便即出发如何?” 谢映秋与齐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那一丝无奈与好笑。 不过二人都很知趣的不再多言,沈公公就这么一个侄儿了,且这位本身也是北司靖魔府六品镇抚,前程无量。 这位请他们办事,还能拒绝不成? 想起官脉,谢映秋就心情复杂。 这位是她昔日的学生,如今已经官居正六品,官位已在她之上。 不过这更坚定了她要靠拢沈家的决心,只从不久前的那份圣旨,可见知沈家的圣眷之浓! 谢映秋随后摇头,苦笑道:“茶便不喝了,我师尊兰石先生平日炼丹繁忙,炉火日夜不熄,难得这几日恰有空暇,能拨冗助沈少过内荐考,时机难得,我们还是即刻动身为好,以免延误。” 沈天见她态度坚决,又关乎内荐考这一大事,便不再坚持,含笑应允:“既然如此,便依谢监丞所言,我们这便出发。” 他旋即转身,朝堡内打了个手势,早已准备停当的沈修罗与沈苍立刻牵出数匹神骏的七品龙驹。 沈天利落地翻身上马,向谢谢映秋与齐岳点头示意。 一行五人随即策马扬鞭,离开了戒备森严的沈家庄堡,朝着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169章 兰石先生(一更) 泰天府边界,群山深处,人迹罕至。 一处隐蔽的山谷内,峭壁陡立,藤蔓缠绕。吴兆麟独自一人站在一个被巧妙伪装过的山洞入口前,他形容憔悴,眼窝深陷,往日里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气度已被丧子毁家的刻骨仇恨与连日奔波的风霜侵蚀得所剩无几,唯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怨毒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 他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冷潮湿的空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气血与恨意,朝着洞口方向沉声道:“吴某求见谭寨主,还请通传。” 声音不高,却以真元送出,穿透洞口布置的简易幻阵,清晰地传入洞窟深处。 此处并非黑风寨原本的山寨所在。 黑风寨的老巢本在靠近邻县‘林源县’的卧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然而近日朝廷因太虚幽引阵一案,调集大军清剿青州境内所有可疑的匪寨,黑风寨首当其冲,损失了不少人手,不得不放弃经营多年的基业,仓皇转移至这更深更僻的荒山野岭暂避风头。 片刻之后,洞口幻阵波纹一阵晃动,一名身着黑色劲装、面色冷峻的悍匪走了出来,他打量了吴兆麟一眼,眼神淡漠,略微点了点头:“大当家让你进去。”说完,便侧身让开通路。 吴兆麟默然跟上,随着那亲信步入洞窟。 洞内初时狭窄阴暗,仅容一人通过,行十余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悬挂着各色钟乳石,四周石壁上插着不少火把,跳跃的火光将洞内景象映照得明暗不定。 溶洞中央,一块平坦的巨石被充作议事之所。 主位上坐着一人,正是黑风寨大当家‘摧山手’谭天齐。 他身材十分高大,且异常雄壮,穿着一袭暗紫色的锦袍,敞着胸怀,露出肌肉虬结的古铜色胸膛和一道狰狞的疤痕。 这位面容也很粗犷,颔下虬髯如戟,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浑身散发着草莽豪强特有的霸道与桀骜气息,此刻正眉头微蹙,显出一丝不耐。 在谭天齐下首,分别坐着三位气息彪悍的男子,皆是六品巅峰的修为,乃是黑风寨的副寨主。 他们目光或阴鸷、或审视、或隐含讥嘲地落在吴兆麟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不善之意。 洞窟四周,还散布着数十名精悍喽啰,无声地擦拭兵刃或打坐调息,气氛压抑。 “吴兄,”谭天齐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却冷淡疏远,“什么风又把你吹到这荒山野岭来了?莫非还是为了找那沈天报仇之事?” 他语气中的不耐几乎满溢出来。 他现在对吴兆麟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好感。 此前黑风寨确实依靠吴家销赃,也通过吴家购买了大量符宝兵甲和修炼丹药,获利颇丰,可也正是因为与吴家牵扯过深,此次才被朝廷大军重点关照,害得他们损兵折将,丢了老巢,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心中岂能没有怨气? 若非吴兆麟深得他们‘主上’赏识,且吴兆麟自身底蕴犹存,谭天齐都懒得再见此人。 据他所知,此人逃出时不仅带了六十多名忠心旧部,在外还秘密掌控着两股各九十人、装备精良的精锐马匪队伍,整体实力甚至能威胁到他们黑风寨。 吴兆麟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见,只是朝着谭天齐拱了拱手,沉声道:“谭寨主,那沈天不仅是昔日费家灭亡的罪魁祸首,此次更坏了我家太虚幽引主阵!致使主上预定的举事时间,不得不平白耽搁一月之久,其余几处主阵亦有暴露风险。 此子不除,后患无穷!且他那沈家庄堡的位置卡在要冲,于我大事极为不利,已不可不除!” 他语声顿了顿,眉头紧皱:“据我部下最新打探,沈家庄如今招募的家兵部曲已超九百人,装备之精良丝毫不逊边军精锐,正在日夜加紧操训,最多再过一个多月,便可成军!届时其庄堡防御必将更加严密牢固,我们现在动手,难度远比日后要小!” 谭天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摊手道:“吴兄,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但眼下王奎正调集朝廷大军,像篦子一样四处搜寻我等踪迹,弟兄们风声鹤唳,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去攻打沈家那等坚堡?一个不慎,就是引火烧身!” 吴兆麟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说,立刻凝神道:“谭寨主无需为此担心!王奎与崔天常那边,我自有办法布下疑阵,可将他们主力引开至少半天。以贵寨与我麾下的实力,半日之内,攻破沈家庄堡绰绰有余! 寨主也无需担忧泰天府的那些豪强世家,因崔天常巡查武备,那些世家豪强之主都盼着青州境内出些变故,我可担保,届时这些人一定会作壁上观。” 谭天齐心里简直想骂娘,觉得吴兆麟为了给儿子报仇真是疯了,在这种自身难保的关头,还念念不忘去硬啃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军堡。 他强压下火气,只能虚与委蛇地应付道:“既然吴兄已有筹划,那自然是好。只是我寨中兄弟士气低迷,且这深山之中,物资匮乏,再者,那沈堡防御严密,即便能引开朝廷大军,我们攻打起来,也必定损失惨重。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周密安排,如果真有合适时机,即便吴兄今日不来,谭某也是要去找吴兄商议此事的。” 他这话说得言不由衷,眼神飘忽。 吴兆麟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敷衍推脱之意?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愤懑,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强忍着又与之虚情假意地交谈了片刻,最终见谭天齐始终不肯松口给出明确承诺,只得悻悻告退。 走出阴冷的洞窟,吴兆麟被山风一吹,只觉得心头更加冰凉。 就在这时,一名一直等候在外的黑甲青年快步迎了上来:“家主!” 那是吴影,是其心腹家将,面容精悍,眼神锐利,行动间悄无声息。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沈天离开沈家堡了!” 吴兆麟精神猛地一振,急声问道:“何时出来的?身边带了多少护卫?实力如何?” 他苦苦等待的就是沈天离开龟壳的机会,可惜吴家灭门案后的那几天,沈天在外走动时他自身重伤未愈,等他好不容易压下伤势,沈天却缩回堡内再不露面。 吴影答道:“是今早出的门,随行之人除了沈修罗与沈苍,还有两人,一是东厂鹰扬卫副千户齐岳,另一人是谢映秋。” “齐岳?谢映秋?!”吴兆麟闻言,刚刚提起的气息猛地一窒,心顿时沉了下去。 那谢映秋号称‘青州小剑圣’,虽是五品下的修为,真实战力却可媲美一些初入四品的高手。 鹰扬卫副千户齐岳更是沈八达昔日的得力干将,能在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的屡次打压下安然无恙,据说其修为虽然还是四品下,战力却已胜过了绝大多数四品中,能摸到四品上的边! 且这二人皆是有官身之人,有官脉金身加持,战力倍增!有他们护卫,吴兆麟想要截杀沈天,难如登天! 就在吴兆麟心头被失望笼罩之际,吴影的神色却愈发凝然,再次开口:“还有一桩事。我们的法师乌先生在设法窥测沈天行踪时,发现那沈家堡情况有些不对。” 吴兆麟没太在意,随口问道:“有何不对?” 他心想一座庄堡,再不对又能如何? 却听吴影继续说道:“乌先生说,沈家堡周围的天地灵气异常活跃旺盛,远超寻常地界,他隐约观测到,堡内似乎时有赤红与土黄双色灵光交织隐现,地脉流向也疑似被某种力量引导汇聚,乌先生怀疑,沈家堡内部,很可能孕育出了灵脉,而且可能不止一条!” “灵脉?!”吴兆麟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之前的失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惊喜与更加浓烈的杀机! ※※※※ 同日夜晚,青州州城,广固府。 城北依山傍水之处,一片巍峨建筑群灯火通明,飞檐斗拱,气象万千,正是北天学派设在青州的“北青书院”。 书院门前溪流潺潺,古木参天,环境清幽雅致,却又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学术气息弥漫其间。 四大学派在天下各州均设有此类书院,用以培养和教育本学派的内门弟子,唯有其中最优秀、得到真传者,方能被选送前往学派本山深造,北青书院便是北天学派在青州的重要根基之一。 沈天跟着谢映秋步入书院,发现沿途遇到的一些书院弟子或教习,看向谢映秋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异样,有人惊讶,有的幸灾乐祸,也有的隐含疏离。 谢映秋却仿佛毫无察觉,面色平静如水,径直领着沈天穿过前院广场和几重殿堂,来到书院后侧的一片清静区域。 这里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巷子,两旁是一个个方方正正、白墙黑瓦的独立院落,每个院落都占地不小,约有五十亩左右,门庭样式古朴,门口往往摆放着石兽或苍松翠柏,显得幽静而富有气韵。 沈天知道这是书院高层与学派博士们的居所。 而此时,不少院落门前竟都颇为热闹,等着数十名年轻武修。这些年轻人个个目露精光,气血旺盛,显然修为不俗,他们身旁还堆放着或是精美礼盒、或是散发着药香灵气的贵重礼物,脸上无不带着期盼与忐忑交织的神情。 “眼下学派内部考核与大考在即,”谢映秋轻声对沈天解释道,“每到这个时候,这些内门、外门的御器师学子都会挤破头来排队求见各位师长,希冀能得到些许青睐,求得一二晋身之机。” 她说着,带领沈天和齐岳等人来到巷子最深处的一座院落前。 这座院落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匾额,上书“兰石院”三字,笔力遒劲。 与其它院落的门庭若市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冷清,门可罗雀。 齐岳见状,不由微微奇怪:“兰石先生不仅是丹道大家,更是北青书院的副山长,德高望重,此次想必也是考官之一,门庭为何如此冷清?” 谢映秋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还不是因为‘丹邪’沈傲?昔日丹邪沈傲在武道与丹道上的启蒙恩师,便是我家师尊。这些人畏惧朝廷风声,怕沾上关系,影响前程。再者——”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骄傲,“我师尊几十年来一贯刚直清正,为人古板,从不徇私,历次考试都是铁面无私,要求严苛至极。久而久之,那些指望走门路的人自然就望而却步,不再来自讨没趣了。” 说到此处,谢映秋忽然转头看了沈天一眼,问道:“先前我让你闲暇时研习丹道基础,你学得如何了?” 沈天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丹道挺简单的,七品以下的所有丹药炼制法门与药理,我随便学了学,就已完全掌握。” 谢映秋闻言,不由与旁边的齐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二人都认为沈天是吹牛,丹道艰深,博大精深,即便只是七品以下的内容,也绝非短时间能够完全掌握。 谢映秋摇了摇头,只当沈天年少气盛,在她面前逞强,警告道:“沈少,我师尊最厌恶的便是夸夸其谈、根基不稳之辈,罢了,稍后见到师尊,丹道之事暂且别提,我自有办法劝说他老人家招你入门。” 她说着,上前一步伸手推了推兰石院的院门,发现门是从里面闩着的。 谢映秋却毫不在意,回头对众人道:“都随我来。”话音未落,她竟身形一纵,轻飘飘地越过了并不算高的院墙,落入院内。 沈天与齐岳、沈修罗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迟疑。私闯师长院落,这似乎于礼不合。 墙内传来谢映秋的催促声:“快些进来,无妨的。” 几人无奈,只得相继跃入院中。院内有位衣着朴素、面容慈祥的老仆闻声赶来,见到是谢映秋,脸上露出苦笑,伸手试图阻拦:“小姐,先生他说了现在不想见您,您这又是何苦?” 谢映秋却满不在乎地轻轻荡开老仆的手:“他说不见就不见?管伯,您别管了,我带朋友来见师尊。” 她随即回头对沈天等人道:“家师素喜清静,沈天随我进去便可,齐千户,修罗,劳烦几位在此稍待片刻,管伯,麻烦您帮我奉茶招待一下客人。” 安排完毕,她便带着沈天径直穿过前院,走向后院,沈天紧随其后,心中微起波澜。 后院别有洞天,面积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一洼小巧池塘,几尾锦鲤游弋其中,一座玲珑木桥横跨其上;角落栽种着几竿翠竹,随风轻曳,沙沙作响;假山错落,苔痕斑驳。整个庭院充满了宁静自然的禅意。 池塘边的凉亭内,一位身着月白色文士长袍的中年人正背对着他们,独自烹茶。 听到脚步声,中年秀士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他面容清癯,看上去似乎只有三十余岁,驻颜有术,皮肤光洁,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淀着远超外貌的沧桑与智慧。 然而与他年轻面容极不协调的是,他那一头长发竟已是苍白如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有一点暗红色印记,如朱砂痣般,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晦涩气息,似是某种陈年旧伤残留的痕迹。 他周身并无逼人气势,反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药香和沉静似水的气质,正是当代丹道大家、北青书院副山长——兰石先生。 兰石先生看到谢映秋,眉头立刻皱起,脸上浮现温怒之色,竟毫不客气地开口斥道:“胡闹!我月前已将你开革出门墙!你还来此地作甚?你不好好反省,竟还敢带外人私闯我的院子?简直放肆!” 沈天闻言,脸上不由露出微微惊讶之色,看向了身旁的谢映秋。 他没想到,谢映秋竟已被她师尊逐出师门了。 第170章 圆满无暇(二更) 谢映秋闻言却理直气壮地一扬眉:“我是被你开革出门了,可我还是你一手养大的女儿!养女见义父不行吗?” 兰石先生脸色愈发冰寒,袖袍一拂,语气斩钉截铁:“滚!我没有你这个营私舞弊、贪赃枉法的女儿。” “贪赃枉法?” 谢映秋一声冷笑,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这世道本就如此,大虞官场从上至下早已烂透了,似师尊这样的清正之人寸步难行!朝堂上所谓的清流,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辈!我若不随波逐流,不略施手段,不同流合污,还怎么在官场上立足?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她微微昂起下巴,目光锐利:“我不谋权,不敛财,不升官,哪来的银钱购买修行资粮?难道要像那些寒门子弟一样,空有天资却蹉跎一生?” 兰石先生眸中厉色更盛,声音虽平静却带着深深的失望:“我早已说过,做人做官,首重心正,尤其是你身为学官,更该以身作则!银钱若真不够,你大可以来找我——” 谢映秋不等他说完,便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语气激动:“找你?义父,你炼丹所得,连自己疗伤都捉襟见肘,还能给我多少?难道我要靠你省吃俭用挤出来的那点灵石过活?还是你想看我落到大师兄和师姐那样的下场?或是像三师兄那般,因坚守你那所谓的‘正道’,穷困潦倒三十年,至今也不过是个区区四品下!” 她越说越激愤,眼中泛起一丝血丝:“当今之世,寒门与无依无靠之人,想凭‘正道’出头,比登天还难!我与师兄师姐们要么出身微末,要么被家族弃若敝履,毫无根基底蕴。 既然有更便捷的路可走,我为何不走?难道非要撞得头破血流、一事无成,才算对得起你的教诲?” 沈天在一旁听得暗自咋舌,他没想到谢映秋竟能在其师面前,将贪污受贿、以权谋私之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更让沈天意外的是,谢映秋与兰石先生不但是师徒,居然还是养父女。 此时,谢映秋又猛地瞪向兰石先生,语气尖锐如刀:“还有!当年大师兄在御器司修行时,你便已是监丞!那时你若肯为他稍稍破例,动用些许人脉资源,非但北天学派能多一位绝代英才,你何至于后来独力强撑,落下这一身难以愈合的暗伤,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兰石先生闻言,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霎时掠过无数复杂情绪——有痛楚、有懊悔、有追忆,最终尽数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缓缓抬手指向院外,声音平静得可怕:“滚!你既要走你的‘捷径’,从此便与我这老古板再无瓜葛,不必再来。” 谢映秋见兰石先生似是真动了怒意,反而稍稍平静下来,语气放缓:“行了,我今日来寻你是有正事。你且听我说完再赶人不迟。” 兰石先生面无表情,置若罔闻。 谢映秋伸手一指沈天:“这位是泰天府御器司新秀榜榜首沈天,亦是今年贡生院实战月考之魁首,我欲举荐他直入学派内门,望师尊能出面,助他通过内试。” 她不等兰石先生回应,又言辞极力推崇道:“沈天年未十九,已臻八品巅峰,其童子功根基之浑厚圆满,乃我平生仅见!先天真气精纯无比,沛然莫御;武道天赋超群绝伦,悟性惊人,实乃千百年难得一遇的良才美质!我此举是为学派荐才,师尊万不可因厌弃我一人之行事,便使北天学派错失此等未来栋梁!” 兰石先生闻言,目光终是正式落于沈天身上。 他凝神细观,眸中隐约有清光流转,似在探查沈天的根底。 但见沈天静立原地,身姿如岳峙渊渟,周身气息圆融无瑕,虽刻意收敛,仍有一股纯阳刚正、浩大磅礴的气象自然流露。尤其那脊柱之处,三十三节先天骨节节贯通,宛如一柄未出鞘的天道神剑,支撑起一身磅礴气血与无瑕根基,隐隐竟有龙吟之象蛰伏其中,仿佛圆满无缺! 兰石先生清癯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惊容,脱口而出:“这不止是大成,是圆满之境!年未十九,童子功竟能修至真正的圆满无暇——老夫平生未见第二人。” 谢映秋闻言也是一怔,诧异地瞥了沈天一眼,她也没料到沈天的童子功竟在短短时日内更进一步,达到了传说中的圆满层次。 随即她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不仅如此,不久前,沈天更于地方‘金穗仙种’大案中挺身而出,洞察奸宄,揭弊有功,活民无数,其心性、胆识、智慧皆属上上之选,绝非徒具武力之辈。” “沈天,金穗仙种案——”兰石先生稍作凝思,似有印象,“我听闻过此事。你便是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之侄?” 沈天不卑不亢,拱手行礼:“晚生正是。” 兰石先生目光扫过沈天身上那套流光内蕴的御赐‘煌曜光明铠’,微微摇头:“他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功体,更身居六品镇抚之职,圣眷正隆,又有沈提督在朝中翼护,前程自当无量,内门名额虽珍,于他而言,又何必急于一时?更无需老夫多此一举。” 谢映秋冷笑一声,语带讥讽:“师尊,你当我不知如今大虞现状?所有抡才大典、晋升之途,早已被各大门阀世家垄断把持,便是天子有时也无可奈何!北青书院今年的十个内门名额,早已被学派内那几个山头大佬瓜分殆尽!光那位亲王殿下就至少要拿走五个!” 她言辞激烈:“沈天武道天赋再高,届时考核时,那些人也只需轻飘飘一句‘道缘不足’、‘心性未熟’,便能将他刷下!当年我文试武试皆是第一,不也险些名落孙山?师尊,沈提督虽权势不小,但一时半刻也难以将手伸进北天学派的内务中来,弟子无奈,才只得来求您出面相助。” 兰石先生默然片刻,终是轻轻一叹:“以他之资,便是再等一二年,参加大考,堂堂正正考入内门亦非难事。老夫素来不喜徇私请托,此事——” “沈天这等天赋,冠绝青州,他凭什么要等?我又如何能等?师尊,我又没让你为他坏规矩,只是让你给他公平一试的机会。” 谢映秋打断他的话,显然早有准备,她转向沈天,神色肃然:“沈少,劳烦你将那物请出。”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深深看了谢映秋一眼,旋即心念微动。 守候在院外的沈苍身后那口一直静立的木匣骤然开启,一道血影如电射出,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道血影毫不受阻地穿过院门,其速之疾,令正要上前阻拦的老仆管伯只觉眼前一花,劲风扑面,竟未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心中骇然! 血影落定庭中,现出一具约五尺高的人形之物。 它通体宛若最上等的血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中又隐隐透着一丝邪异的光泽,身形虽如八岁小儿,却比例完美至极,面容俊美无俦,近乎妖异,一双空洞的眼眸中似有血海翻涌,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冰冷煞气与磅礴气血之力,矛盾而又统一。 正是沈天那具已初步祭炼成功的血傀! 兰石先生眉头瞬间紧锁,眼中透出浓浓的疑惑与审视之色。 谢映秋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地开口:“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此前我授沈天‘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本意仅是助他应对御器司复核,谁知他武道天赋实在骇人,在我因故被羁押于泰天府狱中,无暇他顾之时,他竟自行将这两门凶险功法推至圆满之境!” 她语气陡转,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我脱身之后,见事已至此,为防魔息反噬,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再将‘血傀嫁魔大法’传授于他,以期他能借此法门控制住体内日益强大的血煞魔息——” 听到‘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还有’血傀嫁魔大法’这几字,兰石先生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首次出现难以置信的神情,猛地看向谢映秋,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你,你疯了?!竟敢传他如此凶险邪异的半魔道法门?你这是误人子弟,毁他前程!” “我说了我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也不知他的武道天赋这么强。” 谢映秋硬着脖子反驳,随即冷哼一声,“然而,仅凭‘血傀嫁魔大法’仍不足以完全驾驭那磅礴的魔息煞力。沈天急需北天学派秘传的纯阳正道功体,以及与之配套的数种神通,方能真正镇压魔念,化煞为用,步入正轨!”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兰石先生,语气斩钉截铁:“故此,沈天必须在此次内试中夺得名额,进入内门,修习正统功法!否则,一旦魔息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师尊若不肯出手,那就等着沈八达南下,来找你女儿算账,把我锤死。” 话音落下,小院之中一片死寂,唯有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沈天清晰地看到,兰石先生那原本清癯平静的面容,此刻已是一片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第171章 旧日恩师(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兰石先生凝视着谢映秋,目光中交织着失望、震惊与痛心,还有一丝难以割舍的关切。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挥了挥手:“你给我出去,沈镇抚留下。 谢映秋闻言,心中一紧,随即涌起一丝欣喜。 她深知师尊的脾气,说出这句话便是应允了。 她不敢多言,生怕再生枝节,连忙躬身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可就在她一脚即将迈出门槛之际,兰石先生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如同秋日寒泉,刺入她心底:“这次的事,我看在沈镇抚天资难得的份上可以破例,但我对秋儿你很失望,接下来的一年,你不可再踏入我院中半步。你在外是死是活,是荣是辱,都与我无关,不要再来找我,还有,若我再听到你有任何贪墨徇私之举,你我父女之情,便恩断义绝。” 谢映秋脚步猛地一顿,背影僵硬了片刻,她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一口气,随后更大踏步地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兰石先生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发了一阵呆,眼中闪过了痛心、无奈与深深的疲惫。 良久后,他才转回身对沈天苦涩笑道:“让沈镇抚见笑了,家门不幸,出了这等孽障,是我管教无方,才让她行事如此荒唐悖逆,竟将那般凶险的邪异法门传授于你,竟误你道途,铸成大错,老夫在此代她向你致歉。” “先生言重。”沈天摇了摇头,神色诚恳,“谢监丞虽传了我血炼之法,但事后已极力帮我寻求化解压制之法,如今情况已初步稳定,效果尚可,情况远不似谢监丞说的那么严重。” 他稍稍犹豫,还是言辞委婉的说道:“晚辈冒昧,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先生对谢监丞是否太严苛了?谢监丞她行事方式确有待商榷,但人非圣贤,皆有欲求,或为名,或为利,或为修行资粮。 而当今世道,清流难行,若一味只以严规苛条相束,而不予其正道出路,加以引导,只怕适得其反,会让她在歧路上越行越远,且此番若因晚辈之事,致使先生与监丞父女离心,晚辈心中实在难安。” 兰石先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不禁重新打量了沈天一番。他没想到这少年年纪轻轻,看事却如此通透,言语间透出一种超乎年龄的练达与洞察。 他苦笑了一声:“你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世间之事,并非非黑即白,且世道浑浊,清流难为,这些道理,我活了这些年岁,又何尝不知? 只是我现在若为她破了例,坏了立身的规矩,来日又有何颜面去见她的那位大师兄?又如何对得起我那两个因坚守本心而蹉跎半生,甚至陷入凄惨境地的弟子?” 他话语中,满含带着浓浓的自嘲与辩解的意味。 兰石先生摇了摇头,仿佛要甩开某些沉重的回忆,声音低沉:“你大概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我的旧事,昔日那‘丹邪’沈傲,便是在我主持贡生院期间出的纰漏。 那时我太过僵硬古板,恪守教条,不知变通回护,未能及时察觉并化解危机,以致他几乎被当地一家三品世家逼入绝境,最终不得不杀人亡命,成为邪修,此事~此事我愧疚至今,常思若当时我能稍圆融些许,或许结局便会不同。” 说到此处,兰石先生自己心中也觉奇怪,不知为何,与这少年独处片刻,竟莫名生出一股倾诉的欲望,将这些深埋心底,本不该对一个少年与外人言的旧憾与自责都道了出来。 沈天则默默无言,心潮暗涌。 他心中低语:老师啊老师,您何错之有?您坚守原则,秉公持正,本就是师者应有之义。 错的是那弱肉强食、逼人入魔的世道,错的是那些仗势欺人之辈,而非您这不肯同流合污的清澈之人。 我沈傲,从未怨过您分毫! 相反,他对兰石感念至深。 昔日他初至天原郡御器司,还只是一个家世寒微、备受白眼的‘下舍生’,是所有同窗中背景最差的一个。 是兰石先生发现了他的天赋,不因他的出身而轻视,反而耐心指点他武道修行,传授他炼丹之法,将那些被世家视若珍宝的典籍丹方对他倾囊相授,这才让他得以从众人中脱颖而出,拥有了日后傲视同侪,乃至与朝廷抗衡的武道之基。 就连他‘丹邪’沈傲的那件本命法器,最初也是得益于老师的慷慨资助。 那总价二十七万两的法器,他自己拼死拼活只攒够了七万,是老师在他杀人逃遁的那个夜晚,强塞给他的二十万两银票,助他最终炼成。 再若非老师后来拼死阻拦那位追杀而至的三品上武修,他早已毙命当场,又何来后来的‘丹邪’? 沈天的目光掠过兰石先生眉心那道黯淡的赤痕,他的一品神念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老师宽大衣袍下的身躯内里,经脉多处隐有郁结不畅,五脏六腑皆萦绕着一股难以化去的阴寒死寂之气,仿佛被某种极其恶毒的力量侵蚀过根本,生机底蕴远不如其外表看起来那般年轻,显然旧伤至今未愈,仍在日夜消耗着他的本源。 察觉到这一切,沈天只觉心头一阵刺痛。 他昔日晋升三品修为,成为名震天下的‘丹邪’后,并非没有想过设法为老师疗伤。 然而东厂监控实在太严,他深知自己与老师稍有接触,都可能为老师及其门下弟子惹来杀身之祸。 即便如今他借体重生,若未来修为进境过快,迟早也会引来东厂更深层次的怀疑。 所幸,他心中已有应对之策,对此不甚担忧。 拜入兰石门下,反倒可助他洗清某些嫌疑,也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兰石先生默然望了一会儿天空,良久才收回目光。 他再看向沈天时,神色已恢复平静:“沈镇抚,实情正如秋儿所言,今年北天学派在青州的八十个公考名额、十个内门名额,确已被州中各方势力瓜分殆尽,基本都已内定了,其中有争议的,只公考中的三五个名额。”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老夫若出面,确有几分把握,能从那十个内门名额中为你争得一个席位,但有一事,你需慎重考虑。我毕竟是那‘丹邪’沈傲的启蒙老师,此事天下皆知。 朝堂之上,东厂之内,对我忌惮、监视者大有人在,你与我沾上关系,日后恐怕祸福难料,绝非好事。” 沈天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道:“先生,晚辈听闻那‘丹邪’沈傲不是早已伏诛,被朝廷挫骨扬灰了么?此事难道还未了结?” 兰石先生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饱含无限伤感的叹息:“是啊,确已陨落,烟消云散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沈天说,“罢了,既然如此,沈镇抚,随我来吧。” 他不再多言,引着沈天向院外走去。 走出庭院,沈天袖袍轻轻一拂,那静立庭中的血傀顿时化作一道血光,倏然飞回院外沈苍捧着的合金匣中,‘咔’的一声轻响,匣盖闭合。 他还看见谢映秋并未远离,正等在院舍门外的巷道里,背对着院门。 她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头,看见兰石先生出来,立刻又赌气般地将头撇向另一边,故意不看这边。 兰石先生视若无睹,径直带着沈天出了门。 此时院中的齐岳,神色略觉意外的看着二人的背影:“厉害啊,这位谢监丞居然还真把兰石先生说动了。” 沈苍闻言神色一动:“有兰石先生之助,少爷能否通过内试?” “不好说。”齐岳摇了摇头:“你们是不知道,四大学派的天有多黑,那些内门名额都是有数的,很难落到寒门之手,要是换在一年多前,或许沈少能多几分把握。” 虽然现在沈八达更得圣眷,可要论权势,以前有东厂撑腰的的沈八达远胜今日。 穿过几条清幽的石板路,来到北青书院核心区域的一座宏伟大堂。 大堂飞檐斗拱,空间开阔,可容数百人。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黑色石板,四壁悬挂着历代先贤画像与训诫箴言,气氛庄严肃穆。 此刻大堂中央正进行着一场内门弟子资格的测试。 一名年仅十六七岁、衣着华贵的少年正站在一个玄奥的符文阵法中心,脸色苍白,汗出如浆,身体微微颤抖。 一位身着青袍的书院学正官面无表情地站在阵外,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内里仿佛有云霞流转的玉璧——那是一件三品符宝‘镇元圭’。 学正官正催动‘镇元圭’,放出一波波无形无质却磅礴如海,沉重如山的真元与精神威压,笼罩着阵中少年。 威压共分九级,此刻显然已过了最初的四级,正在向第五级攀升。 那少年咬紧牙关,眉心发光,苦苦支撑着一身血肉与他的识海元神,抵抗那足以让绝大多数七品武修不支跪倒,或精神崩溃的压力。 大堂上首,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面容清瘦、蓄着三缕长须的中年官员。 他身着绯色官袍,胸前补服上绣着一只白鹇。 其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种学官特有的冷峻气质,正目光炯炯地监督着测试过程。 那正是北青书院司业官徐天纪,官位正五品,掌管书院生徒考核与日常杂务。 兰石先生带着沈天,径直走到这位司业面前。 周围一些负责记录、维持秩序的书院博士、教习见状,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兰石先生微微拱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徐司业,这位是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沈天,已获泰天府御器司内试推荐,老夫观其天赋异禀,根基之浑厚实属罕见,乃我平生仅见之英才。 如此良材美玉,若遗落于学派门外,实是我北天学派一大损失,亦是我等身为学官之失职。故老夫欲亲自观摩他的内试过程,还请司业尽快安排。”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仿佛瞬间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落针可闻。 所有在场的书院官吏,无不面露震惊骇然之色,齐刷刷地看向兰石先生,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北青学派此次内试的十个内门弟子名额,早已被州中各大豪门、官宦世家以及学派内部几位大佬瓜分完毕,这是人尽皆知、心照不宣的默契。 兰石先生此刻突然带着一个陌生少年前来,直言要‘亲自观摩内试过程’,这无异于要在那早已分配好的盛宴上,硬生生抢下一个席位! 这位素来以古板守正、不徇私情著称的副山长,今日究竟意欲何为?他难道不知此举会触怒多少人,打破院中平衡? 刹那间,所有目光又都聚焦在了那位面容平静的少年镇抚身上,探究、疑惑、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交织弥漫在庄严肃穆的大堂之中。 第172章 六臂青钢(一更) 徐天纪稍稍沉吟,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既是副山长亲自举荐,自无不可。不过还请副山长稍待片刻,待这位考生考核完毕,再行安排。” 他说话间,眼神似无意地向外一扫,堂外侍立的两名学正官与一名助教心领神会,当即悄然退走,显然是去通风报信了。 兰石先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只作未见,神色淡然,负手而立。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兰石侧目看了过去。只见北青书院山长宇文汲与督学官孟琮联袂而至。 宇文汲身着正四品绯色官袍,补子上绣云雁,年约五旬,面容清癯,颌下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温润中透着久居上位的精明与沉稳。 督学官孟琮则年富力强,约莫四十上下,正五品官职,面容严肃,目光锐利,一身青袍熨帖平整,显得极为干练。 他眼里则藏着深深厌恶,心里想这颗茅坑里的石头又要整幺蛾子了? 这个兰石自诩清高,喜欢帮助所谓的寒门子弟,自此人担任北青书院副山长以来,屡屡插手北天学派的弟子选拔,是个让北青书院上下同僚都头疼厌憎之至的人物。 光是孟琮本人,就因此人之故,一年少收十几万两纹银。 让孟琮奇怪的是,以前此人只在公考中兴风作浪,只因那些寒门弟子根本没法进入北青书院的内门试,今日他怎么会为一个阉宦子弟出头?突然出手干预? 宇文汲入得堂来,先是对兰石先生拱手为礼,笑容温和如春风:“兰石兄今日怎会有空亲至考堂?前几日听闻兄台闭关炼丹,还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出关呢。” 他语声微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沈天,随即压低了声音,言辞极其的隐晦含蓄:“兰石兄,今年内荐的十个名额,州里各位大人乃至京中几位贵戚都已有了章程,各方角力,好不容易才定了盘子,若是此刻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恐生诸多不便啊——兰石兄爱才之心,我等皆知,不如这样,且让这位贤侄稍待一年,明年年初,老夫必定全力助你,保举他一个内荐名额,如何?” 他话说得圆滑,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利害关系,又许出来年承诺,让人难以抓住话柄发作。 兰石先生闻言却心里一声嗤笑,明年这山长哪怕守诺全力助他,也未必就能拿得到吧? 他丝毫不为所动,神态反倒更显强硬,断然摇头:“山长好意心领。然则人才难得,岂可延误?此子名沈天,年未十九,已将童子功修至真正圆满无暇之境,根基之雄厚纯阳,乃老夫平生仅见! 其先天真气沛然莫御,气血如龙,实是千载难逢之良材美玉!让我北天学派将如此天才遗落门外,不仅是对不起宗门列祖列宗,更是耽搁了学子的大好前程,此例绝不可开!必须今年参考,名额,也必须今年拿!” 宇文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不由又仔细打量了沈天一番,这才问道:“还未请教,这位考生高姓大名?” 兰石先生不等沈天开口,便直接答道:“他叫沈天,乃宫中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亲侄!” 宇文汲与身旁的孟琮、徐天纪闻言,面色皆是微微一变。 沈八达之名,他们自然知晓,乃是当今圣上跟前新晋的红人,御马监提督虽品级不算顶尖,却是实打实的腹心之任,权柄极重,圣眷极隆,确是不好轻易得罪。 然而那十个内荐名额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同样非同小可。 宇文汲沉吟片刻,仍是选择婉转劝说,目光看向沈天,语气愈发温和:“原来是沈镇抚,失敬!沈镇抚年轻有为,身居要职,未来前程自是远大。 其实以镇抚之才,即便参加半月后的公考,也定能脱颖而出,届时老夫必当从中斡旋,确保镇抚能夺得一个公考名额,如此既全了规矩,亦不耽搁镇抚修行,岂不两全其美?” 沈天闻言,嘴角顿时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他微微昂起下巴,眼神桀骜,活脱脱一个仗着家世背景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模样:“山长好意,沈某心领了,只是我既然有实力直接拿内荐名额,何必再去公考那潭浑水里打滚?听说那里面的门道更深,我这般出身,怕是更容易被人联手做下去,这名额,我今天还就要定了!” 他心中冷笑,公考各方势力交织,明争暗斗更甚,他这‘阉党’后裔的身份,在那些自诩清高的世家门阀眼中更是扎眼,正常途径的希望反而渺茫。 更何况公考还需等待大半个月,他的童子功已然圆满,七日内必能将周身骨髓尽数炼返先天,达至八品巅峰,现在急需一门功体转换,才能维持这修为突飞猛进之势。 宇文汲见他如此态度,眉头不禁大皱,但面上很快又恢复平静,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考吧,徐司业,安排沈镇抚进行考核。” 此时堂中先前那名考生已然考核完毕,面色苍白地从殿内退下。 沈天依言上前,按照考核规矩,将身上的煌曜光明铠、纯阳血戟等符宝尽数卸下,只穿着一身劲装,大步走入堂中那座刻满玄奥符文的考核阵内。 那位负责考核的学正官手持三品符宝‘镇元圭’,站在阵枢,神色严肃:“考核第一关,体魄与元神强度,镇元圭威压共分九级,八品武修撑过四级为合格,六级为优等,七级为特优。开始!” 话音落下,学正官催动镇元圭,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如山的威压骤然笼罩整个符阵! 第一级威压落下,沈天身形纹丝不动,面色平静如常。他运转童子功,三十三节先天骨齐齐嗡鸣,周身淡金色的纯阳罡气若隐若现,如同坚固的屏障,将那股威压稳稳抵住。 “第二级!”学正官沉声喝道,手中镇元圭光芒更盛,威压瞬间倍增! 沈天依旧稳立如山,纯阳天罡功法悄然运转,淡金色的罡气愈发凝练,如同实质的金膜覆盖周身,将威压带来的沉重感尽数化解。他的元神在一品神念的滋养下稳固如山,丝毫不受威压影响。 随着威压不断提升,从第三级到第七级,沈天始终从容不迫,气息平稳,甚至连额头都未曾渗出一滴汗水。 周围围观的学官与考生无不露出惊异之色,纷纷议论起来:“这沈天看着年纪不大,体魄与元神竟如此强悍!” “厉害!连七品巅峰都未必能撑过七级威压,他一个八品竟如此轻松?” “第八级!”学正官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再次催动镇元圭。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轰然落下,符阵地面都微微震颤,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沈天面色微凝,体内童子功与纯阳天罡全力运转,三十三节先天骨爆发出璀璨的金芒,纯阳罡气如同沸腾的金液,在周身剧烈流转,形成一道厚重的金色护罩。 他的元神高度凝聚,一品神念如同磐石,死死守住识海。 即便如此,他的双脚还是微微陷入地面半寸,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他终究还是撑住了,气息虽略显粗重,却依旧稳定,没有半分溃败之象。 “好!”兰石先生见状,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他微微颔首。这次他那不成器的养女确未说谎,这沈天的天赋确实极强,当得起‘天骄’之称。 若放在国朝初开,大虞开国皇帝在位的年代,沈天这般天赋,是要被四大学派抢着要的。 宇文汲也面色凝重,心中暗忖:此子的体魄与元神强度,远超同阶,若按正常考核,确实有资格拿下内门名额。 学正官见沈天竟撑过第八级,眼中闪过一丝震撼,正欲催动第九级威压,却被宇文汲抬手制止:“不必考了,体魄与元神,按顶格记。” 考核继续,第二关为力量测试,堂中摆放着两尊重达三万斤的玄铁石锁,表面刻着增重符文。 那学官沉声道:“你是八品武修,双臂各能举起三万斤石锁为合格,坚持二十息为优等,七十息为特优。” 沈天走上前,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奔涌如雷,他双臂肌肉微微贲张,双手握住石锁锁柄,猛地发力! “喝!”一声低喝,两尊三万斤的玄铁石锁竟被他轻易举起,双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接下来那玄铁石锁上的增重符文同时闪动灵光,竟在众人眼皮底下,各自增到了五万斤! 他稳稳坚持了三十息,甚至还晃了晃手臂,神色轻松自如,仿佛举起的不是两尊五万斤石锁,而是寻常石块,显然还有很大余力。 周围众人再次哗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就连督学官孟琮也不禁眼现惊意,忍不住点头:“此子神力,实属罕见,当为顶格!” 第三关是考核身法与反应力。 堂中随即升起一座由三十六柄七品符宝飞剑组成的剑阵,由一名六品学正官操控。 那学正官沉声道:“入剑阵内,三十息内不被飞剑碰到为合格,四十息为优等,五十息为特优,越久越好,开始!” 剑阵启动,三十六柄飞剑如同流光般穿梭,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将沈天笼罩其中! 考核刚一开始,兰石先生便皱起了眉头。那学正官催动剑阵的速度明显比正常考核快了不少,剑光如电,交织成网,寒意逼人。 可下一刻,兰石先生眼中便露出惊讶之色,沈天的身影在剑阵中如同风中柳絮,看似缓慢,实则步法玄妙至极,每一步都踏在飞剑穿梭的间隙之中。 他时而侧身,时而跃起,时而轻描淡写地抬手,以袖中拂出的纯阳罡气微微一碰飞剑,便能改变飞剑的轨迹。 身形挪移一直从容不迫,如闲庭信步,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速度似慢实快,蕴含玄妙。 五十息转眼即过,沈天毫发无伤。 六十息、七十息……直至一百息,他始终没被飞剑碰到分毫,好整以暇,游刃有余,仿佛还能一直持续下去。 那些飞剑像是游鱼般在他身边游动,不像是在射他,反倒是像在与他嬉戏。 宇文汲、徐天纪、孟琮几人很快看出了端倪——并非沈天身法真的快到能完全规避这加强版的剑阵,而是他周身流转的纯阳先天罡气,正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干扰着飞剑的运行轨迹,使得剑阵看似凌厉,实则总差之毫厘。 这种干扰手法高明至极,他们哪怕看出来,却抓不到任何实质证据。 这样下去别说一百息,沈天坚持一天一夜都没问题。 宇文汲与身旁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再考下去也无意义,当即一挥袖:“停下吧。身法反应一科,亦按顶格计!接下来,进行实战考核。” 他话音落下,往旁边一位学正官使了一个眼色。 不久后大堂侧门洞开,一具通体呈现青黑色金属光泽的机关傀儡大步走出。这傀儡高约七尺,人形,却生有六条手臂,每条手臂的末端都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弧形长刀,造型狰狞,透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此乃‘六臂青钢傀’,”宇文汲介绍道,“仿九罹神狱中‘六刀魔’铸造,出自修山墨家之手!你是八品修为,对应阶位七品巅峰。 规则很简单,在其攻击下支撑一百招即为合格,三百招为优等,若能战平则为特优。若能将其击败,自是顶格。不过至今尚无内试考生能做到。考核中不得使用丹药、符宝、法器,也不可使用官脉金身!” 兰石先生见状,口里轻哼一声。 他知道这六臂青钢傀也有讲究,他们书院里有九具七品巅峰级的六臂青钢傀,其战力高低各有不同。 机关傀儡这东西也与妖魔一样,一般都比正常武修的战力低半品,七品巅峰的傀儡实力约相当于七品中,无非就是力量更大,速度更快。 可宇文汲让人拿出的这一具,却是九具六臂青钢傀中战力最强的,不但用料十足,力量与速度远超同阶傀儡,还经过修山墨家一位大炼器师的特殊调制,部分性能已接近六品武修。 沈天在不能使用丹药、符宝、法器的情况下,很难应付。 不过这一切都在考核规则之内,他即便知晓其中猫腻,也无法置喙,只能看沈天自身的实力。 司业徐天纪与督学孟琮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 山长既取出此傀,这沈天至多拿个优等,届时只需让其他内定考生在别的傀儡上拿个特优,便能顺理成章地将沈天挤下去。 沈天却仍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桀骜模样,大步走入场中,与那六臂青钢傀相对而立。 沈天随即微一抬手,肩后真气奔涌,两只完全由凝练罡气构成的粗壮手臂瞬间凝聚成形——那正是四臂双头神通! 他同时往旁边兵器架上一招,两对练习用的玄铁短戟被无形气劲牵引,飞入他本尊与罡力手掌之中。 四臂持双戟,气势陡然变得霸烈非凡。 第173章 三大真形(二更) 沈天五指收拢,牢牢握住那两对玄铁短戟的戟杆。冰冷的触感自掌心传来,戟身沉重,质地均匀,虽无符宝灵光流转,但其锻造所用的玄铁显然品质极佳,内蕴坚韧,足以承受他的力量爆发。 他四臂随即微微舒张,关节处发出细微却充满力量的嗡鸣,如同强弓硬弩被缓缓拉开。 纯阳先天真气自三十三节圆满先天骨中奔涌而出,至阳至刚,炽烈如熔岩;赤血战体的磅礴气血随之沸腾,如大江大河般在血管中咆哮。 两股力量并未简单迭加,而是在童子功那圆融无瑕的框架下,被一股蛮横的意志强行拧合在一起,化作一种更为原始、更为霸道的全新力量! 他周身空气开始扭曲,热浪升腾,仿佛一尊沉睡的远古战神正自苏醒,那凝而不发的威势,已让离得稍近的一些考生感到呼吸滞涩,心惊肉跳。 “嗡——!” 那“六臂青钢傀”眼中猩红光芒大盛,核心符阵被彻底激活,六柄弧度惊人的长刀骤然弹起,刀身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高频锐响。 下一刻,它动了!金属脚掌猛蹬地面,留下蛛网般的裂痕,六道匹练般的刀光交织成一片死亡风暴,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向着沈天周身席卷而来!刀光未至,那强大的罡力与凌厉的刀压几乎要割裂皮肤! 沈天看着这足以将寻常七品武修瞬间绞碎的攻势,眼中却波澜不兴。 他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地砖轰然碎裂! “破!” 一声低吼,如荒古巨兽的咆哮,震得整个大堂嗡嗡回响!他四臂同挥,双戟齐出! 没有精妙绝伦的招式变化,没有避实击虚的身法腾挪,有的只是最纯粹、最野蛮、最霸道的力量倾泻! 童子功的至阳本源为这力量提供了无穷的底气和韧性,纯阳天罡的煌煌罡气为其披上了无坚不摧的锐利锋芒,赤血战体的沸腾气血则赋予了它焚尽一切的狂暴属性! “铛!!!” 第一次碰撞,声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沈天左手一对短戟悍然砸下,精准无比地同时劈中两柄斩向他头颅和胸口的弧形长刀! 恐怖的力量对撞爆发出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混合着璀璨的火星向四周疯狂溅射!那青钢傀冲势猛地一滞,两条手臂竟被砸得高高荡起,刀身嗡鸣不止! “狂阳碎灭横日!” 在同一时间,他右侧一对短戟一记横扫千军,蛮横地撞开另外三把削向他腰肋的刀光,戟刃与刀锋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刮擦声,带起一长溜耀眼的火链! 而最后一把悄无声息刺向他后心的长刀,则被他一条罡气手臂反手一戟精准点中刀尖,‘叮’的一声脆响,那刁钻一击便被轻易荡开! 交手不过五合,攻守之势已判!那六臂青钢傀竟被沈天这狂风暴雨般,以力压人的蛮攻打法逼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那狂暴的六刀流,在绝对的力量和四臂带来的全方位防御面前,显得徒劳而笨拙! “嘶——!”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先前还保持矜持的学官,还有外面一些闻风而至,凑过来看热闹的书院学子,此刻无不色变。 “这家伙,好生猛的力量!竟能正面硬撼六臂傀的连环刀斩?” “这是童子功,已经圆满的童子功,三十三节先天骨!” “这不可能!哪有十九岁的童子功圆满!我听说现在最快的记录是二十五岁。” “四臂同运,分进合击,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心神掌控力?他的元神强度到底有多高?” “你们看他的真气!至阳至刚,沛然莫御,却又隐含一股焚血蚀骨的凶戾!这绝非普通纯阳路数!” “他才八品啊!这肉身力量,这真气总量,简直匪夷所思!那一双手,怕不是有六万斤?” “疯了!泰天府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怪物?前几日还听说他刚入八品,这才多久,就能硬撼六臂青钢傀了?” 司业徐天纪面色微沉,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沈天展现出的战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若真让其拿到实战考核的特优评价,凭借前三项的顶格成绩,内门名额几乎板上钉钉。 那么他家倾注大量资源,且耗用了五十多万两银子收买各方,全力扶持上来的那个侄儿,必将成为被挤掉的那个! 绝不能让其如愿! 他右手自然垂于身侧,宽大袖袍之中,指尖悄然掐动一个繁复印诀。 一缕极其隐晦、锐利无匹的金系真元,如同最细微的绣花针,无声无息地透入地面,避开众人感知,迅疾无比地射向场中青钢傀,便要悄然强化其内部承力结构,并短暂激发其核心符阵的出力! 然而,就在那缕金系真元即将触及傀身底座之际,另一股力量后发先至! 这股力量沉凝厚重,温和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滞感,更有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弥漫——正是兰石先生出手了!他的真元如同一堵无形气墙,精准地拦在了徐天纪的金系真元之前。 徐天纪心中一凛,正待催动真元强行突破,却忽觉左右两侧同时传来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压迫。 “他的童子功果然圆满了!”山长宇文汲目光依旧平和地注视着场中激斗,仿佛全神贯注,口中甚至还轻声点评了一句:“此子力道刚猛,武意霸道,竟有几分当年‘战武天王’的风采。” 但他一股温润如水,却无孔不入的真元已悄然蔓延开来,并非直接对抗兰石,而是如同柔韧的丝线,层层迭迭地缠绕上去,试图将其真元引导偏移,化解其阻拦之势。 几乎同时,督学孟琮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考核重地,兰石兄还是静观为好,勿要节外生枝。” 他话音未落,一股尖锐冰冷、专攻神念的精神力量已如无形冰刺,直射兰石先生眉心识海,意图干扰其心神,令其真元操控出现刹那紊乱。 四位书院高层依旧并肩而立,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观摩考核。 然而方圆数尺之内,空气微微扭曲荡漾,温度忽冷忽热,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弥漫开来,修为稍低的学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却不明所以。 兰石先生雪白长发无风自动,眉心那点暗红印记骤然变得灼热,眸中清光大盛。 他面对三人暗中夹击,竟寸步不让! “宇文山长过誉了,此子鲁莽,只知用力,尚缺打磨。” 他先是淡淡回了宇文汲一句,随即那沉凝真元猛地一振,竟将宇文汲那缠绕而来的柔劲瞬间震散大半。 同时识海中神念凝练如铁,硬生生扛住了孟琮的精神冲击,反震得对方面色微微一白。 “孟督学更是多虑,老夫只是见这青钢傀关节内似充斥异种真元,欲将之排除罢了。” 兰石语速平稳,暗中却猛地加力,那堵无形气墙光华微闪,反而向着徐天纪的方向反压过去!“徐司业,你说是不是?阁下可要小心,青钢傀关节似有旧伤,一旦发力过猛自行崩毁,反伤及考生。” 徐天纪顿时感到压力陡增,额角微微见汗。 他没想到兰石修为如此精深,以一敌三竟还犹有余力反击! 他与督学孟琮也就罢了,与兰石同品,都是四品上,可山长宇文汲的修为却已是三品下,远在兰石之上! 可此时他那缕金系真元被兰石气墙死死挡住,若再强行突破,必然引发更大动静,届时场面将不可收拾。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恼怒,却不得不冷哼一声,极其狼狈地将那缕真元收回大半,只留下极细微的一丝勉强维持,却已难有作为。 这番暗中交锋虽描述起来冗长,实则皆在电光石火之间。 而就在这四位书院高层暗斗的刹那,场中形势骤然再变! 沈天明显感到这符宝傀儡被加强了,沈天一声冷笑,体日内真元如火山爆发,轰鸣澎湃!他长啸一声,声浪滚滚,一身气势再度疯狂攀升! “嗡——!” 一尊凝练无比、古朴厚重的赤金色金钟虚影骤然自他体外浮现,钟身之上符文流转,道韵天成,散发出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煌煌气象!纯阳天罡的防御真形显现! “吼——!” 几乎同时,一尊模糊却凶悍暴烈、气血滔天的蛮荒血巨人虚影迭加出现,它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道道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将那金钟都映衬得一片猩红!正是赤血战体的气血真形! “轰——!!!” 最后一轮炽烈霸道、焚尽八荒的金色狂阳在他身后煌煌升腾,光芒万丈,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整个大堂,那是由童子功圆满的至阳本源结合狂阳碎灭斩凝聚而成的——狂阳碎灭真形! 三大武道真形,性质迥异,本该相互冲突,此刻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同时显现!并以那‘血妄斩’功法核心的决死刀意为中枢,以一股斩灭一切、无畏无惧的无敌意志强行统合、压缩、凝聚! 这一刻,沈天仿佛化身为自洪荒走来的战神,四臂持戟,身罩金钟,血焰披身,背负狂阳!那霸道绝伦、碾碎一切的气势,让整个考核大堂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瞳孔放大,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死寂仅仅持续了一瞬,随即便被如山崩海啸般的惊呼声彻底淹没! “三~三大真形?!同时显化?!这~这怎么可能?!” “疯了!真是疯了!他是如何做到的?不怕力量冲突反噬自身吗?!” “霸道!太霸道了!这根本不是八品武修该有的力量!” “金钟护体,血煞攻伐,大日巡天——这,这是何等可怕的掌控力与意志力!这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刚好有几个内试考生赶至,这些心高气傲、自诩为天才之辈全都僵在门口,如同泥塑木雕。 他们脸上的自信与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骇、茫然,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看着场中那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仿佛在仰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沈天对周遭的惊呼骇然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融入这狂暴的力量之中。 四臂挥舞之势再增!融合了三大真形之力的玄铁短戟,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崩山裂地、焚江煮海的恐怖威能! “铿!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终于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脆,更加令人心悸! 一柄弧形长刀被硬生生砸得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随即崩飞出去,深深插入远处梁柱! 又一条青钢手臂被戟刃劈中关节处,火星四溅中,符文瞬间黯灭,整条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第三条!第四条!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那具强悍无比,实力接近六品武修的‘六臂青钢傀’,竟在短短十余息内,被沈天以最蛮横、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姿态,连续斩废了四条手臂! 只剩下两条手臂徒劳地挥舞着残刃,躯干上布满深凹的戟痕与焦黑的灼痕,行动迟滞,光芒黯淡,彻底失去了威胁。 沈天周身热气蒸腾,如披霞光,四臂持戟傲立场中,那磅礴浩瀚的纯阳元力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竟似无穷无尽,毫无衰竭之象! 他呼吸悠长,目光如炬,那睥睨四方的气势,仿佛方才一番激战只是热身。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唯有那青钢傀受损核心发出‘滋滋’的声响和关节转动时‘嘎吱嘎吱’的哀鸣,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少年镇抚身上,充满了震撼、不解、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这一幕,如同灼热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永难磨灭。 第174章 众人的震惊(三更)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那‘六臂青钢傀’残破的身躯兀自冒着细微的电光与青烟,关节处发出的‘滋滋’哀鸣就是此刻唯一的声音。 高台之上,山长宇文汲、司业徐天纪、督学孟琮三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丝措手不及的尴尬。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沈天的武道如此霸道! 竟能以八品修为,以近乎碾压的方式,硬生生将这具接近六品的六臂青钢傀打得近乎报废。 此时兰石先生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他目光如炬,直视宇文汲,声音沉凝有力,打破了殿中沉寂:“山长,司业,督学,沈天参考四项——体魄、力量、身法、实战,成绩皆为顶格,无可争议,此等良才美玉,百年罕遇,乃天赐我北天学派之瑰宝,理当接纳,倾力栽培,方不负学派育才之本心,亦不致令明珠蒙尘,流入他门,届时悔之晚矣。” 他话音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徐天纪与孟琮:“凡事皆应有度,过犹不及!还望诸位三思,以学派为重,勿要因一己私意,或些许外物,便罔顾公心,逆势而为!” 兰石先生雪白长发垂落肩头,眉心那点暗红印记微微发亮。 方才为阻拦这三人暗手,兰石已耗损不少心神,却依旧挺直脊背,如一株傲立寒雪的青松。 他此刻的心境已与方才不同。 先前更多是因谢映秋闯祸不得不代为转圜,存着弥补之心。 但他亲眼见证沈天那圆满无瑕的童子根基、磅礴如海的纯阳真气以及匪夷所思的武道真形后,他是真正起了爱才之念,决意要将这块璞玉纳入北天学派。 如果沈天愿意,他甚至想将其纳入门下,悉心雕琢。 此子在武道上的潜力,还远超他此前的预判。 三人都听出了兰石的警告之意,这位是劝他们不要再干涉考核。 徐天纪脸色最为难看:“兰石兄,这位沈镇抚天资卓绝,确是不假,然内门名额事关重大,非仅武力一项可决,道缘、心性,亦是我辈武修登临绝顶不可或缺之根基,岂可轻忽?还需考核完备,方可定论。” 他是绝不允沈天通过内门考的! 其实那几十万两的银票算不得什么,关键是他们徐家付出的好几个人情,也要在这次打水漂。 这是他们徐家由四品世家冲击三品世家的关键档口,徐天纪绝不容有失! 徐家现已有七位学派弟子,五代以来出过两位三品高官,接下来再有一位三品官,就是三品世家! 可自大虞开国定鼎这七千年来,朝中三品以上高官,二品以上武将,都唯有四大学派出身之人才能升任! 这是七千年来的铁律,比前朝更严格!唯有内廷阉党才能例外。 只因这天下间最顶尖的一二品武道真意图,还有那些最顶尖的修行资源,两成在内廷,两成在门阀,其余六成在四大学派! 徐天纪此时又斜眼看向宇文汲与孟琮,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案上一方砚台,将墨汁轻轻推得离二人更近些:“说来前几日我与山长、孟督学商议名额时,还讨论过根基这事,国家抡才取士,为的是镇压九罹神狱,而要镇压住那些妖魔,首要就是心性,沈天虽战力出众,可年纪尚轻,心性未必稳固。” 宇文汲与孟琮都看懂了他的暗示。 他们二人都拿过徐天纪的笔墨钱!且徐家还额外拿出了一些东西。 宇文汲的一位族侄,就在半月前升职正七品县令,为百里候,正印官! 他二人既已收下好处,自需助徐天纪一臂之力! 这沈天的天赋是好,堪称天骄,可以他的条件,迟一两年入门未尝不可。 此子还是阉狗之后,难道以后要看着此子爬到他们的头顶上去? 他们这些世家高门,哪家不是经历数代甚至十数代积蓄,才能疏通各方关系,打点考官,得以将子弟送入四大学派门墙? 这个阉党子弟,凭什么一代就能跃入龙门? 且徐天纪的动作,分明是暗示今日事后,还有厚报! 宇文汲城府极深,他面上毫无异色:“徐司业所言甚是,兰石先生稍安毋躁,程序未完,岂能对此子天赋仓促定论?沈天,上前来。” 他心中自有计较。 沈天年未十九,竟将童子功修至圆满?此事实在蹊跷。 更兼其战法狂暴,隐隐透着一股绝非纯阳正道应有的凶戾煞气,虽被完美收敛,但焉知不是用了什么魔道速成之法?只要他能揪住一丝破绽,便可借题发挥。 待沈天依言走近,宇文汲从身旁侍童捧着的玉盘中,取过一面造型古拙、边缘刻满玄奥符文的银镜。镜面并非光可鉴人,反而一片混沌,仿佛内蕴云涡。 “此乃三品符宝‘鉴魔镜’,”宇文汲语气平淡,声音却清晰传遍大殿,“专照邪魔煞气,涤荡心腑。沈镇抚,请立于镜前。” 兰石先生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他知沈天修有‘血傀嫁魔大法’,早已将一身血煞魔息转入血傀之中,自身圆融纯净,这鉴魔镜根本照不出什么。 宇文汲手持宝镜,真元灌注,镜面混沌之光顿时大盛,化作一道柔和却无孔不入的清辉,将沈天全身笼罩。 清辉流转,如水银泻地,细致地扫过沈天周身每一寸肌肤,探入经脉,映照识海。 然而,镜中映出的,非但没有他预想中的魔氛煞气,反而是一片煌煌赫赫、至阳至刚的纯金气象! 那气血奔腾如长江大河,汹涌澎湃却纯净无比;那先天真气更是精纯磅礴到令人咋舌的地步,量之雄浑,竟已隐隐超越了八品极限,直追六品武修! 其质之纯,其量之巨,在鉴魔镜的清辉下非但无所遁形,反而愈发显得光明正大,根基深厚得不可思议! “这——”宇文汲持镜的手微微一颤,眼中再次掠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结果,与他的预判截然相反!此子非但毫无魔染迹象,其根基之纯正雄厚,简直堪称妖孽! 他身后的徐天纪与孟琮,脸色也更加阴沉了几分。 宇文汲心下无奈,只得收起鉴魔镜,勉强维持着平静:“嗯,根基扎实,真气纯净。很好。接下来,进行最后两项考核,道缘与心性,此二项关乎你未来道途能走多远,至关重要。” 兰石先生闻言,面上的讥诮之色更浓。 自五代之上前朝大燕仙朝末期,先天诸神插手世俗,将‘道缘’与‘心性’列入四大学派核心考核之日起,这两项便成了世家门阀与勋贵子弟垄断晋升之途,打压寒门士子最冠冕堂皇的工具。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因‘道缘不足’、‘心性未熟’被拒之门外?历代都有英明天子欲革此弊,皆阻力重重,他们无法撼动这绵延数万年的积弊,也无法抗拒诸神。 唯有历朝开国之初,开国天子在位时才能短暂刷新气象,却也只能维持个两三千年而已。 此时仍由那位主持威压考核的六品学正官主持。 他手持一件形似青玉莲台、花瓣上符文流转的宝物,正是三品符宝——‘道心鉴’! “沈镇抚,请坐于此阵中。”学正官指引沈天坐上大殿中央另一座较小的符文阵。 他的态度比对其他考生时还要和善。 内门名额的争夺是高层博弈,他没必要得罪一位潜力无穷的靖魔府镇抚,更何况这位身后,还站着一位内廷大珰。 他随后取出一枚平平无奇的铜钱,托在掌心,对沈天道:“沈镇抚请看,此物,便是你此番的‘道缘’,考核开始后,你需在心性幻境中,于一刻钟内经历七生七世,在这七世之内将其寻得,才算合格,幻境亦会映照本心,考校你的意志与心性修为。” 沈天颔首,从容坐定。 学正官神色转为肃穆,手持‘道心鉴’,先是无比恭敬地向东方天际遥遥三拜,仿佛在祈求某种冥冥中的存在赐福或见证。 这面‘道心鉴’本就需借助神明之力催动,才能让一应弟子在一刻之内,经历七生七世的幻境人生! 拜毕,他催动真元,注入‘道心鉴’中。 嗡! 青玉莲台光芒大放,道道清辉洒落,将沈天连同其身下的符阵一同笼罩。 就在这一刹那,沈天那高达五十缕的一品神念敏锐地捕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至高无上、淡漠冰冷的意念——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神力,自虚空而降,悄然融入那‘道心鉴’的清辉之中,笼罩了整个大殿。 殿内众人,包括宇文汲、徐天纪、孟琮乃至兰石先生,似乎都对这股神力的降临毫无所觉,仿佛它本就应该存在于此。 沈天感应着这丝神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 他知道心性试与道缘试的真相。 三万多年前,先天诸神借口抵御‘九罹神狱’魔染,强行将‘心性’与‘道缘’纳入人族仙朝取士体系,美其名曰甄别心志不坚、易受魔惑之辈。 实则,一切对现有秩序心存反意、对神明权威有所质疑,乃至心性过于桀骜不驯者,皆会被这蕴含神明意志的考核机制判为‘道缘浅薄’、‘心性有瑕’,从而被排斥在核心权力与高深传承之外。 这看似公平的考核,不过是诸神套在人族天骄脖颈上的无形枷锁,是扼杀潜在威胁的精妙手段。 下一刻,幻境之力汹涌而来,沈天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模糊、变幻—— 外界,兰石先生全神贯注,目光紧锁那光芒流转的‘道心鉴’。 几乎在沈天陷入幻境的同一时间,宇文汲、徐天纪、孟琮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徐天纪眼中厉色一闪,藏在袖中的手指再次悄然掐动印诀,一缕细微却尖锐的真元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地刺向‘道心鉴’,意图干扰幻境运转,加重其难度,甚至引导幻境走向对沈天不利的方向。 孟琮几乎同时发动,一股冰冷的精神念力如同无形波纹,荡漾向主持考核的学正官,欲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其操控‘道心鉴’的稳定性。 宇文汲则面色如常,甚至口中还轻声感慨:“道缘心性之考,最是莫测,全看个人造化啊。” 但他周身一股温润浩大的真元已如同无形力场般弥漫开来,往兰石先生方向镇压过去。 然而,他们的动作快,兰石先生更快! 就在徐天纪真元即将触及‘道心鉴’的刹那,兰石先生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一股沉凝如山,却又带着灼热药香的磅礴真元后发先至,如同铁壁铜墙,轰然截停在徐天纪的真元之前,将其死死挡住! “徐司业,考核重地,岂容外力干涉?”兰石先生声音冰寒。 同时,他眉心那点暗红印记骤然亮起,灼热如烙铁,一股锐利无匹的神念凝练如针,精准无比地对上了孟琮袭向学正官的精神干扰,将其瞬间刺穿、搅碎! “孟督学,也请安分些!”兰石先生目光如电,扫向孟琮。 面对宇文汲那润物无声的牵制力场,兰石先生竟是不管不顾,体内真元悍然勃发,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喷涌,以一己之力,强行顶住三位同阶乃至更高修为者的暗中出手! 轰! 四股强大真元与神念在方寸之间激烈碰撞、绞杀,虽极力收敛,但那逸散出的恐怖压力仍让周遭空气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附近几位学官都面色发白,后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四位大佬,他们虽感应不到具体交锋情况,却知方才必有惊涛骇浪发生。 兰石先生身躯微微一晃,脸色瞬间掠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但他眼神锐利如初,寸步不让。尤其眉心那点暗红印记,越来越亮,甚至变得有些刺目,一丝极细的血线,竟从中缓缓渗出,沿着鼻梁蜿蜒流下! 他的旧伤,在这全力施为的对抗下,被强行引动了。 宇文汲三人见状,心中皆是一震,没想到兰石为了保住沈天,竟已不惜损耗! 徐天纪与孟琮感都为兰石的修为暗暗心惊,攻势一滞,心生忌惮。 他们都知此人战力很强,却没想到他的元神力量也强到这个地步! 这还是兰石旧伤在身的情况下,要是没受伤呢? 宇文汲目光闪烁,看着兰石眉心那缕触目惊心的鲜血。 他已清晰感受到了兰石的决意。 且他们三人合力,也无法压制住兰石! 再较量下去,今日之事只怕难以收场! 他暗自权衡利弊,率先将那元神力场悄然收敛。 徐天纪与孟琮感应到山长退让,也只得悻悻然收回了力量。 场中那令人窒息的无形交锋,骤然平息。 兰石先生暗自松了口气,却依旧挺直脊背,默运玄功,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气血与眉心灼痛,那缕鲜血却一时难以止住,缓缓滴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染出点点红梅。 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道心鉴’,确保再无任何干扰。 幻境之中,沈天仿佛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轮回。 进入幻境后,一般的武修会在幻术作用下,遗忘所有关于自身的记忆。 可这‘道心鉴’的力量,对于沈天的一品神念来说,就是一个玩具。 他一开始化身田间农户之后,面对苛捐杂税与豪强欺压,此时该选择忍气吞声还是奋起反抗? 正确的答案,是老老实实的耕地赚钱,修行武道,一步步修行成为御器师,老实走体制进入朝廷,从而实现逆天改命。 随后他又成为边军小卒,置身惨烈战场,面临贪生怕死还是血战到底的抉择。 ‘道心鉴’在神明之力的作用下,居然还映照出了几个女子,与沈傲的几个红颜知己颇为相似,与他纠缠不休,经历爱恨情仇—— 幻境之力试图挖掘他内心深处的欲望、恐惧、执念,模拟出种种艰难抉择,用以评判其‘心性’。 然而,沈天五十缕一品神念稳守灵台,大日天瞳在识海深处微微睁开,焚邪破妄,一切幻象于他而言如同镜花水月,清晰透彻,丝毫不能动摇其本心。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丝淡漠的神力意念,如同高高在上的眼睛,正在冷漠地‘观察’着他在幻境中的一切反应。 沈天心中冷笑,配合着幻境演绎。 该怒时怒,该悲时悲,该坚毅时坚毅,该杀人就杀人,在所有关键抉择之处,他所展现出的‘心性’都是一个年少冲动、横行霸道,目中无人的纨绔少年,却又忠君爱国、敬畏神明,践踏法纪又敬畏权威。 ——至于那枚作为“道缘”的铜钱? 早在幻境开始的瞬间,其蕴含的一丝微弱标记就被沈天的一品神念轻易锁定。 此物被幻境随机放置在一个角落。 沈天毫不在意,‘认真’的经历心性考核。 直到半刻钟后,沈天经历了第四世人生,成了一个商贩时,他偶然低头,就看到墙边角落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铜钱。 沈天见状洒然一笑。 现在还只是幻境中的第四世,显然是那神明对他的‘心性’非常满意。 沈天弯腰,将其拾起。 大殿内,‘道心鉴’光芒缓缓收敛。 盘坐其中的沈天睁开双眼,摊开手掌,那枚普通的铜钱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他神色平静,目光清澈,看向那主持考核的学正官:“大人,可是此物?” 学正官愣了一下,连忙低头查看手中的‘道心鉴’,其上光华流转,显示考核通过,用时极短。 他脸上不禁露出惊叹之色,抬头高声道:“考核通过!经历四世!心性上佳,道缘——深厚!” 声音落下,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惊异不已! 才经历四世就拿到铜钱?只花了半刻时间,此子道缘竟深厚至此? 宇文汲、徐天纪、孟琮三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难看至极。 兰石先生看着沈天掌中的铜钱,再看少年清澈坦荡的眼神,微微一笑,他不顾眉心仍在渗出的鲜血,转身面向宇文汲,声音虽略带喘息,却异常坚定: “山长,六项考核,项项顶格,他的内门资格,当无异议!按我北天学派规例,理当即刻录入内门,赐予功法。” 原本内试该等所有参考学生成绩出来后综合评比,取其前十! 可沈天的每一项成绩都是超纲,已无需进行排位! 第175章 通天之变(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这是2000月票加更! 山长宇文汲被兰石先生冷冷凝视,只能略含歉意地扫了徐天纪一眼,微一颔首:“按规矩,理当擢入内门。” 他的声音不高,却因大堂内正落针可闻,无比清晰地传入诸人之耳。 此言一出,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使得堂内压低的惊呼与议论声嗡然四起。 一名面色枯黄的书院博士捻着胡须,瞠目结舌:“四世便寻得铜钱?此子的道缘如此深厚?!” “一般道缘再怎么深厚,都是五世吧?” “六世都是凤毛麟角。”另一人眸光复杂:“我当年考了三次才合格,最后一次是经历了七世才寻到我的缘,此子竟只用了一半时间!” “十九岁的内门!童子功圆满!硬撼六臂青钢傀!顶格的道缘,顶格的心性,这沈天,不得了啊。” 也有人不以为然,语含酸意:“我看就是运气好!道缘这东西,本就玄乎得很。” “嘘!噤声!没看徐司业脸色么?” 宇文汲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私语,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悔意。 今日非但没能压下这沈天,反倒与这位潜力无穷、背景亦是不凡的后起之秀结下了梁子,实非智者所为。 不过他宇文家乃青州根深蒂固的三品世家,树大根深,倒也不真惧一个初入内门的少年与一位宫中权宦。 且沈天入了学派后,还有真传一关要过。 只有成为北天学派的真传弟子,才能修四品以上武诀,有资格晋三品文官,二品大将。 ——那才是真正的难关,仅凭天赋绝难逾越。 徐天纪面沉如水,鼻腔里一声冷哼后拂袖转身便走。 那宽大的袖袍带起一股罡风,将周围的一应摆设尽数震碎。 只是徐天纪眼底不但燃烧着不甘怒恨,还有浓浓的斗志。 ——既然压不下这沈天,就需在别处补回来,他得尽快着手,将另一位内定考生压下去! 这次考核,他徐家势在必得! 宇文汲目送徐天纪愤然离去的背影,只觉额角隐隐作痛。 他知道以徐天纪的性子,此事绝难善罢甘休,书院内部一场纷争已在所难免。 他勉强按下心头烦厌,转向兰石先生,语声冷漠:“麻烦副山长带他去主簿那里登录内门学籍,领取信物,再去参拜祖师堂,之后便可凭学籍领取功法与月俸了。 正式的入门大典需等公考结束,明年三月正式开学,与其他新晋内门弟子一同举行,届时他必须到场。” 兰石先生微微颔首,也神色淡然:“分内之事。” 说罢,他便示意沈天跟上。 沈天神色平静,仿佛周遭那些或惊羡、或嫉妒、或审视的目光皆与他无关,默默跟上兰石先生的脚步,一起前往主簿院。 有兰石先生看着,主簿院的流程虽繁琐,过程却很顺畅,录名、验印、登记修为功体,不过半柱香的工夫,沈天便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内门弟子令牌与服饰。 那令牌通体为淡青色玉质,正面刻着‘北青书院’四字,背面则是他的姓名与‘内门’二字,边缘还隐约缠绕着细微的聚灵符文,触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一丝灵气流转。 办妥手续后,兰石先生引着沈天,穿过数重肃静幽深的庭院廊庑,走向书院最深处。 他们穿过一片幽静的竹林,一座古朴庄重的院落赫然映入眼帘——这便是祖师堂。 院落不大,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肃穆。 院墙由青灰色条石垒砌,墙头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几株苍劲的古松立于院角,枝干虬结,透着勃勃生机。 院门前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祖师堂’三字,笔力遒劲,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步入祖师堂内部,光线骤然变得幽深而柔和。 其内部结构竟与外表的古朴迥异,极为奇特宏阔。巨大的空间内并无一根梁柱支撑,无数顶天立地的乌木架依着特定的韵律排列,构成一道道舒缓的弧线,层层向内环绕,最终形成一个极为复杂的多层同心圆阵势。 乌木架上除了摆放大量牌位,还有无数卷轴、玉简、帛书、线装册页,它们静静陈列,许多都自然散发着强弱不一的灵光。 穹顶极高,呈完美的八角形,藻井天顶之上绘有繁复无比的星图,隐现河图洛书之形,深邃莫测,仿佛真有一片星空笼罩。 天顶正中央开有一口规整的圆形天井,清亮的天光自天井垂落,如同一道纯净的光柱,恰好照亮圆心处的景象。 兰石先生的声音在空旷肃穆的堂内响起,带着回音,更显庄严:“这上面供奉的,是我北天学派自开派以来的历代大宗师,以及在武道上臻至超品之境的先贤牌位与画像。” 沈天举目扫了乌木架上那一排排灵牌一眼,就看向了墙上的那些画像。 这些画中人或道骨仙风,或威猛霸烈,或儒雅深沉,皆目光湛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从画中走出。 他们的目光似乎跨越了悠长岁月,静静地注视着堂内每一个后来者。 兰石仰望着那些画像,清癯的脸上神色变得极为复杂,敬畏、追慕、感慨兼而有之,他轻声道:“超品武修,元神已近乎永恒不灭,即便肉身陨落,其元灵亦常散于天地之间,徘徊永续。 你若日后有机会前往学派总山,便能感知到,那方天地都常伴异象,或是剑气长鸣,或是道音缭绕,皆是历代祖师元灵显化所致!故在此地,于历代祖师面前,需心存敬畏,不可有丝毫怠慢不恭!” 沈天默默点头,目光却被天井中央一截供养在玉瓶里的树枝吸引。 那树枝约莫手臂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而充满生机的青碧色,仿佛是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 枝干之上有丝丝脉络形成天然的玄奥符文,隐隐流动着青色灵光。 那枝头上还生长着十四片清脆欲滴的叶子,叶片呈狭长的披针形,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叶面翠绿欲滴,隐隐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即便在室内,也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与寻常草木截然不同。 更奇特的是,叶片周围似乎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晕,让整个天井都显得格外清新,周围一小片区域更纤尘不染,灵气沛然。 兰石先生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解释:“此乃‘通天树’的一截残枝,亦是传说中远古时代,曾庇佑过我人族的先天神祇‘青帝’的本体所遗。” 他语气沉凝,带着追忆与感怀:“远古蛮荒之年诸族孱弱,诸神中唯有青帝仁德,以遮天之力庇护苍生,以无上生机滋养万物,护我人族先民于襁褓。 可惜后来上古骤变,诸神征伐,赤帝伐天,引发滔天大战,青帝不幸于此劫中陨落,我人族感念青帝恩德,万年来一直竭力收集散落于天地间的通天树残枝残叶,以各种灵泉甘露小心供养,维系其一线生机不至彻底断绝,至今未曾懈怠。” 说到此处,兰石先生笑了笑:“此举虽是为报恩德,可其实也有好处,这一截通天树枝,可是我北青书院镇院之宝之一!自万年前被敬请于此地,已庇护青州近万年之久,消弭灾厄,泽被苍生。” 兰石先生话音未落,那截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通天树枝,忽然无风自动,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其上十四片青叶同时无风自颤,叶脉中那些金丝般的光华骤然亮起,流淌加速,整截树枝陡然散发出比先前明亮数倍的柔和青光,青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欣、亲近与探寻之意! 几乎在这异动发生的同一瞬间,沈天眉心识海深处,那枚静静悬浮的混元珠骤然一震! 内部那本是缓慢流转、平衡共生的青翠生机灵辉与灰寂凋亡之力,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瞬间失去控制,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 珠体内迸发出无数璀璨夺目的金芒,一股无比渴望、试图与之呼应,甚至想要吞噬融合的冲动,猛地自混元珠核心传来! 沈天心中惊骇,莫名其妙! 他完全不明白这通天树枝为何会突然异动,更不清楚自己体内的混元珠与青帝凋天劫为何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但他心志极其坚韧,反应更是快极,强行以一品神念镇压,将混元珠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异动死死压下,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得滴水不漏。 兰石先生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神色不解地看着那青光流转的通天树枝。 不过那通天树枝的青光持续了约莫三四息功夫,便又缓缓平息下去,恢复了之前的静谧,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觉。 兰石先生眉头紧锁,目光在沈天与树枝之间来回扫视数次。 最终仍是满心疑惑,不得其解。 他只当是通天树枝今日灵机偶然活跃,又或许与沈天超绝的武道天赋,又或是那身异常精纯浑厚的纯阳先天真气有关? 他压下心中疑虑,沉声道:“无事,或许是感应到你根基特殊,灵物自有玄奇,且先上前,依礼参拜历代祖师吧。” 沈天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依言上前,从兰石先生手中接过三柱清香,点燃后面似恭敬地对着无数祖师牌位与画像躬身三拜,然后将香插入圆心处的香炉之中。 整个过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截通天树枝似乎仍在‘注视’着自己,眉心混元珠虽被他强行压制,却依旧传来阵阵细微而持续的悸动。 参拜完毕,兰石先生神色稍霁,示意沈天随他离开。 可就在沈天准备转身的那一刻,异变再生! 那玉瓶中的通天树枝再次微光一闪,这一次,竟有两片青翠欲滴、灵光氤氲的叶子无声无息地自行脱落,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托着,于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青色弧线,不偏不倚的飘过沈天眼前,又轻飘飘地落入他摊开的掌心之中! 叶片触手温润微凉,一股磅礴无比、精纯至极的生机灵韵瞬间涌入体内,让他浑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舒畅无比。 同时,眉心混元珠内部的悸动骤然加剧,传递出一股无比强烈的渴望! 沈天猛地转头,再次看向那通天树枝。 却见树枝依旧静静矗立在玉瓶之中,青光内蕴,那十四片叶子分明完好无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方才那两片叶子,根本不是来自于这截树枝,叶片的脱落与飘飞也是幻觉。 沈天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惊疑与不解,握紧掌心那两片不可思议的树叶,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生机与混元珠的雀跃。 他随即攥紧了手,随着毫无所觉的兰石先生走出祖师堂。 就在沈天掌心触及那两片通天树叶的刹那,远在一千六百里外的沈家庄堡深处。 宋语琴正在自己主屋中,对着一尊半人高的地母神像虔诚供奉。 宋语琴刚刚将三柱新香插入香炉,正要躬身下拜,忽然娇躯猛地一颤,动作僵在半途。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深邃如同大地本身苏醒般的意志,极其短暂地从那尊地母神像内部弥漫开来! 那些面孔上的孔洞,在这一瞬间仿佛不再是空洞的窟窿,而是化为了无数只眼睛,齐齐转向了东北方向。 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纯净的青色光晕,极其快速地在神像内部一闪而逝,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宋语琴心中骇然,猛地抬起头,美眸圆睁,死死盯着地母神像。 然而,眼前的黑石神像依旧沉寂、黯淡、毫无生气,那些孔洞黑暗而空洞,那浩瀚的意志、那转动的目光、那青色的光晕,全都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高度紧张下的幻觉。 她屏息凝神,仔细感应了良久,神像再无任何异状。 她不由蹙起秀眉,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与不解,低声喃喃:“刚才是怎么回事?地母娘娘~降临了?” 宋语琴随后又摸上自己的肚子,眼神更加惊疑。 她的祭司等级,似已晋升八品? 而此刻北青书院内,兰石先生已带着沈天来到了一座巍峨的塔楼之前。 此楼高耸入云,足有六层,飞檐斗拱,气势磅礴。每一层的檐角都悬挂着铜铃,微风拂过,铃声清越悠远,仿佛能洗涤人心。 楼体以厚重的青黑巨石垒砌而成,表面覆盖着繁复的符文阵法,灵光隐隐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护之力。 正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上书“藏书阁”三个古篆大字,笔力千钧,隐隐有剑意透出,令人不敢直视。 “此乃我北青书院藏书重地。”兰石先生语含自嘲的介绍,“共分六层,对应武修九品至四品的境界划分,其内收藏有我北天学派汇聚而来的各类典籍卷宗,总计二十七万卷有余!从九品至四品的一应修行功体、武道战技、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百家杂学——可谓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他看向沈天:“你既已入内门,就可无条件领取五套七品及七品以下的武诀功体,若超出此数,或欲换取六品及六品以上的秘传,则需以功德换取。” 沈天却在踏入藏书阁的一刹那,目光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越过一排排高耸的书架,直接投向了第七排书架的一块玉简,一部卷轴,眼神锐利而专注。 第176章 当告乃翁(一更) 半刻时间后,沈天自藏书阁四楼缓步而下,手中捧着十馀枚玉简与卷轴,稳稳放在了底层典簿面前的青檀木长案上。 兰石先生原本正在翻阅一部丹经,抬头瞥见沈天所选功法,不由怔了怔。他伸手取过最面上那枚暗金色的玉简,神识微微一扫,面上便露出讶异之色:“《九阳天御》前四重?还有——《神阳玄罡遁》?” 他抬目看向沈天,语气带着几分提醒之意,“沈镇抚或许不知,这《九阳天御》的修行难度,在我北天学派诸多秘传中,可是仅次于童子功的。” 他见沈天神色平静,便耐心解释道:“童子功虽被誉为天下第一筑基功体,根基无瑕,但耗费光阴亦是漫长。 常人修习其它功体,四五年间或可踏入九品、八品之境,而童子功却需二十载苦功方能大成。然一旦功成,此后修行便是一片坦途,譬如令伯父沈公,不过二十载便已臻至三品上的境界,足见其效,但这《九阳天御》却不同——” 兰石先生轻轻摇头,指尖抚过玉简上那灼热的纹路,语气凝重:“此功非但进展极其缓慢,所需积累更是海量。 若修习其它功体,以你的天资,十年内或可窥望四品巅峰,可若选了这《九阳天御》,便是以你的根骨天赋加上童子功的根基,恐怕也要二三十年的水磨工夫,方能有所成就。” 他略作沉吟,似在回忆宗门秘辛,随即眼中泛起一丝推崇之色:“不瞒你说,这门《九阳天御》乃昔年大秦武帝观想九天神阳,融汇百家之长,呕心沥血所创,其真诀一直珍藏于我北天学派。 此功一旦修成,真气之精纯可谓冠绝同侪,生命本源之磅礴浩瀚,如旭日东升,阳刚正大,沛然莫御!其真气生生不息,无穷无尽,修至最高境界,据说能化生九阳之力,御控天地万象,执掌乾坤枢机!威能之盛,无可估量!” 然而他随即话锋一转,面露苦笑:“可惜此法太过艰深晦涩,自创出以来,从未有人能将其修至大成圆满之境,最高也只练至第八重,相当于二品境界。” 不过厉害也是真的厉害,北天学派历代先贤中,共有三位将《九阳天御》修至二品! 而这三位前辈,皆有过与超品武修短暂抗衡并全身而退的惊人战绩,其功体之强横,可见一斑。 “竟是如此?” 沈天低头凝视着手中那枚触手温热的玉简,眼中异彩流转,仿佛有赤金色的神光一闪而逝。 他语气平静:“方才晚辈在经过存放此典第一重的书架时,忽感心血来潮,灵机萌动,仿佛与此典生出了某种玄妙感应。觉得它似乎与我的道途隐隐相合,故而便选了它。” 话至此处,他抬头看向兰石先生,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坚定,“既是缘法如此,晚辈愿循此路而行。” 他心中自是明镜一般。天下功体万千,除却那些初创未久尚有缺陷,或是年代过于久远已不合时宜的,本质上并无绝对的高下之分,唯有投入与收获的差异。 一些功体讲究速成,自然在真气的精纯度、元力的雄厚程度、体魄的强韧、元神的凝练上有所欠缺。 而如《九阳天御》与童子功这般,则需要投入远超常人的时间与海量资源,一旦功成,各方面素质自然远胜同侪,根基之稳固,犹如以金刚铸就殿宇基柱,足以支撑起通天之塔。 他沈天欲独战天下,与诸神抗衡,又岂能在功体选择上有丝毫妥协?不仅需要童子功这般无上根基,后续的修炼更需以最顶尖的功法筑就最坚实的殿堂。 兰石先生原本还想再劝,但转念想到沈天那件本命法器“大日天瞳”,与此功属性确是完美契合,堪称天作之合。 且《九阳天御》至阳至刚,霸道无匹,恰能克制一切魔煞邪祟,对压制乃至炼化沈天体内那潜在的魔息煞力大有裨益。 想到此处,他便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目光又落在那卷《神阳玄罡遁》上,摇了摇头道:“至于这门《神阳玄罡遁》——我倒不好妄下断语,你先练着看看吧。” 他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此遁法上限可达三品,威力极其霸道,却也特异非常。在老夫看来,与其说是一门遁术,不如说是一门战技与外罡修行法门。寻常遁法遇敌,讲究的是闪转腾挪、避实击虚;而这《神阳玄罡遁》却是直来直往,遇山开山,遇敌——便是直接撞将过去,若能将敌手撞得灰飞烟灭,自然也就不需躲避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此法速度虽疾若流星,但声势也极为煊赫,所过之处罡风狂潮席卷,霸道绝伦,与寻常遁法的轻灵缥缈截然不同。” “还有一点,你需谨记,”兰石先生神色一正,“无论是《九阳天御》还是《神阳玄罡遁》,此处所藏仅有第六重及以下的内容。后续功法皆珍藏于学派本山,外界绝无流传。你若想一窥更高境界的奥妙,唯有成为学派真传弟子,方有可能获得传承。” 沈天闻言,面色却无丝毫变化,只是淡淡颔首。 于他而言,能顺利换取前六重功法自是最好,若日后无法获得后续,无非是多耗费些时日与心神自行推演罢了。 实在不行,待他修为臻至四品上,也可尝试去北天学派本山藏书阁把后续内容偷出来。 这等事,他前世身为‘丹邪’时就做过几回,谙熟门道。 当然,最好是能换取到!偷抢要冒极大风险,而推演需大量时间。 沈天从袖子里拿了六千的功德牌给藏书阁典薄。 《九阳天御》与《神阳玄罡遁》在前三重是免费的。 两门武道的第四重却各需三千功德,沈天最近没去九罹神狱,不过他上次换取《双头四臂》第一重后还剩不少,加上这个月新秀第一的三千点功德奖励,加上考入北天学派内门,还另外给了他五千点。 在换取了这两门武道后,沈天就只剩下五万一千三百五十一点功德。 藏书阁典薄验证之后微一颔首:“镇抚阁下需注意了,《九阳天御》与《神阳玄罡遁》皆是我北天学派秘传武道,二者的真意图,一旦离开我们藏书阁的特殊法阵,就会逐渐失去神效,你需尽快记忆下来,如果记不下,可以拿玉简来我藏书阁补录,成本需五千功德;还有,这两门武道绝不可外传,一旦被发现,即刻逐出学派。” 沈天点了头,就将这些卷轴与玉简一股脑装入一个布袋中,跟着兰石走了出去。 二人回程的时候,兰石先生看着身侧沉静如水的少年,数次欲言又止。 他心中其实颇有些意动,欲将其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但兰石一想到自身旧伤缠身,前途晦暗,不由得暗自苦笑,忖道:我这残破之躯,朝不保夕,又何苦耽误这等良才美玉的大好前程?终究是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回到兰石先生清幽的院落,早已等候在此的齐岳立刻迎了上来,刚毅的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激动:“恭喜沈少!竟真的一举通过内试,跻身北天学派内门!此乃天大的喜事!属下稍后便要传讯京城,务必第一时间将此佳音禀报提督大人!大人若是得知,不知该何等欣慰!” 他言辞恳切,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可惜外人不能进入北青学院的大堂,他未能亲眼见证大殿中那震撼人心的考核场面,让他引以为憾。 一旁的沈苍与沈修罗亦是由衷的狂喜。 沈天成功拜入北天学派内门,身份地位与前程又将大不相同,他们这些追随的家臣部曲,自然也能水涨船高,与有荣焉。 唯独谢映秋,站在廊柱阴影之下,眼神复杂地望着兰石先生,尤其是他眉心那一道已然干涸却依旧刺目的血痕。 她眼中交织着心痛、愧疚与难以言喻的感激。 方才她就在大堂外等候旁观,清楚地看到义父为了护住沈天,不惜引动旧伤,硬撼三位书院高层。 父亲额心滴下的殷红血液,让她至今心如刀绞。 兰石先生似未留意养女的复杂目光,转而向沈天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可需在书院中住下?院内尚有精舍空置,若在此修行,有诸多师长可随时请教,院内也时常会有三四品的大御器师开坛讲课,于你修行进益大有裨益,如需安排,我可让管伯为你及你的随从准备住处。” 沈天略一沉吟,便摇头婉拒:“多谢先生美意。只是家中尚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最近学生得罪了不少人,须得尽快返回坐镇统筹庄堡防务,晚辈打算即刻动身,星夜赶回泰天府。” 兰石先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但并未强求,只是颔首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便强留,日后若在功体修行上遇到疑难不解之处,可修书与我。此外切记,明年三月十五,务必准时返回书院,参加入门大典,不可延误。” “晚辈谨记先生教诲。”沈天面色一凝,拱手郑重一礼。 第177章 青帝本源(二更) 一日之后,泰天府边界,群山深处。 一座简陋的茅草屋依山而建,屋檐低垂,几乎触地,四周荒草丛生,人迹罕至。 屋内,吴兆麟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地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峦。 连日来的逃亡与丧子毁家之痛,已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怨毒火焰。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一名身着灰布法袍、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走入屋内。 此人正是吴兆麟麾下仅存的法师——乌四有。他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洞穿虚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煞之气,手指关节因常年施展法术而显得异常粗大。 乌四有躬身行礼,声音沙哑低沉:“家主。” 吴兆麟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如铁:“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沈家堡有灵脉?” 此事关系重大,由不得他不谨慎。 “确定无疑!”乌四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确信与兴奋交织的光芒,“属下连日来以‘地脉寻龙术’辅以‘水镜遥观法’反复窥测,绝不会错!沈家堡地底,确有灵脉孕育,且非止一条!” 他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却清晰:“其气息一者炽烈如火,煌煌如日,隐现赤红光泽;一者沉凝厚重,博大如山,泛着土黄灵辉。 双脉虽都只是初生,仅达九品,却异常活跃强健,彼此交织共生,竟隐隐有相辅相成、互助攀升之势!其灵气之浓郁,远超寻常九品灵脉,几乎触摸到了八品的门槛!更奇异的是,地底深处还有大量未被引导的蓬勃木系灵气弥漫,虽未成脉,却已惠及方圆之地,使得沈家庄稼草木皆异常繁茂,此等双脉共生,且有第三系灵气滋养之象,实乃百年罕遇的福地!其价值,不可估量!” 吴兆麟霍然转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兴奋与贪婪。 灵脉!而且是潜力无穷的双生九品灵脉! 这样的好东西,便是一些四品武修也会心动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心腹部下吴影如鬼魅般闪入屋内,低声禀报:“家主,沈天已于昨日傍晚返回沈家堡,属下亲眼所见,谢映秋与齐岳并未入堡,在堡外与沈天分别后,便各自离去。” “好!天助我也!”吴兆麟猛地一拍手掌,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阵潮红。 沈天已回,两大强援已走,此刻沈家堡防御虽强,却非无懈可击! 他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大踏步往门外走去,声音斩钉截铁:“走!我们去见谭天齐!” 他现在有十足把握说服谭天齐出手。 以沈家现在的财富,那么多精良兵甲,加上两条九品灵脉,他就不信谭天齐不动心。 ※※※※ 同一时间,沈家堡,静室之内。 沈天将一封刚刚写就、墨迹未干的信笺仔细卷好,塞入一只神骏非凡的“金翎银霄”腿上的信筒中。 他轻轻抚了抚这只异禽光泽流丽的翎羽,低声道:“送去京城,交予我伯父。” 虽然齐岳已将他考入北天学派内门的消息传回,但此事关系重大,他仍需亲笔修书,向伯父详细禀明。 目送‘金翎银霄’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穿窗而去,消失在云端,沈天收回目光,静心凝神,将新得的八枚玉简与八卷帛书置于案上。 他首先展开一卷材质特殊、触手温润的帛书,其上以古篆书写着《九阳天御》第一重的功诀经文。 字迹苍劲,笔划之间仿佛有烈焰流动,蕴含至阳至刚的道韵。 沈天目光扫过,前世身为‘丹邪’的深厚武道底蕴与高达五十缕的一品神念同时运转,经文奥义如同水银泻地般涌入心田,字字句句皆被瞬间理解、消化、吸收,无丝毫滞碍。 随即,他拿起那枚记载着《九阳天御》第一重真意图的暗金色玉简,神念沉入其中。 刹那间,他仿佛置身于无尽虚空,九轮巍然煌煌,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大日悬于天际,按照玄奥无比的轨迹运行,演化着天地间至阳法则的终极奥秘。 炽热的洪流席卷神魂,却被沈天以强横的神念稳稳承接,细细体悟。 不过三十个呼吸时光,玉简内蕴含的真意精髓已被他尽数洞悉,了然于胸。 接下来是第二重,三重,四重与《神阳玄罡遁》,总共用时不到一刻,沈天就已知其根本奥秘。 功法既明,沈天当即在静室中央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转修。 他心念微动,体内那已臻至圆满无暇之境的童子功根基轰然运转,精纯磅礴的纯阳先天真气如同苏醒的巨龙,在经脉中奔涌咆哮。然而这一次,它们不再遵循童子功固有的路线,而是在《九阳天御》玄妙法门的引导下,开始发生奇妙的蜕变。 嗡——! 沈天体表骤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赤金色光芒,将整个静室映照得纤毫毕现。 室内温度急剧攀升,浓郁的药气与酒香仿佛被无形之力点燃,氤氲蒸腾。浩瀚如海的纯阳真气被急速提炼、压缩、转化,化为一种更为精纯、更为霸道、更为炽烈的全新真气——九阳天御真气! 这股新生的真气呈现出一种尊贵的赤金色,如同熔化的琉璃金液,在他体内奔腾流转,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拓宽、加固,骨骼莹莹生辉,气血轰鸣如雷。 三十三节圆满先天骨节节贯通,共振嗡鸣,仿佛与冥冥中的九天神阳产生了玄奥的联系,无尽的光与热自虚空垂落,融入他的身体。 轰隆! 沈天身后,虚空扭曲,气象陡生!两轮直径过丈、辉煌璀璨的大日虚影骤然凝聚浮现!虽略显模糊,却已具雏形,散发出浩瀚、正大、炽盛、威严的磅礴气息,仿佛真有两轮太阳降临静室,光耀四方,热浪滚滚。 整个静室若非有阵法守护,几乎要被这恐怖的力量撑爆、焚毁! 他的修为境界在这狂暴的转化中势如破竹,一路飙升,直接跨越《九阳天御》第一重,悍然冲入第二重,并直至第二重后期方缓缓停滞下来! 其真气量非但没有因功法转换而损耗,反而变得更加雄浑精纯,质量远超从前! 良久,沈天周身光华渐敛,身后的大日虚影缓缓融入体内。 他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两轮金色日影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深邃。 他长身而起,只觉周身力量澎湃欲出,忍不住来到院中,心念微动,催动《神阳玄罡遁》。 霎时间,刺目的赤金色罡气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并非如纯阳天罡般覆盖体表,而是在体外尺许之处急速凝聚,化作一道厚实、凝练、流转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光焰罡罩! 这罡罩如同实质的甲胄,同时让他拥有了爆炸性的力量与惊人的速度。 沈天身形微微一晃。 轰! 原地只留下一声低沉的音爆与一圈扩散的气浪,他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长天的赤金色流星,瞬间出现在院墙另一端,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其势刚猛暴烈,一往无前,沿途空气被强行排开,发出雷鸣般的轰响,灼热的气浪炙烤着地面,仿佛真的有一颗天外陨星悍然撞击而过。 这与其说是遁术,不如说是一门狂暴的冲击战技! 沈天停下身形,将体外的神阳玄罡缓缓收敛,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神阳玄罡与纯阳天罡不同,纯阳天罡是从血肉气血中激发,与肉身融为一体;而神阳玄罡是以强大的精神力与纯阳真元外感天地之灵,凝聚于体外,既能用于防御,又能加持速度,且只要精神力与真元不竭,便能持久保存。 精神力与纯阳真元越强,这层神阳玄罡便越雄厚,上限极高,未来随着修为提升,这门遁法外罡的威力还能不断增强。 所以它与纯阳天罡不但不冲突,还能彼此补充增益,等于是双层外罡! 沈天转世之后没有修什么身法,遇到战斗时,都是用龙虎双形与狂阳碎灭自带的身法应付。 再以他现在的战斗方式,对身法的需求也不是很大。 所以这《神阳玄罡遁》很适合他,沈天需要的是这种近期能增加战力,未来也能快速赶路的遁法。 不过接下来还得多加练习,同时凝练更多的神阳玄罡。 以他前世经验与今世根基,掌握此法精要不过顷刻之事,但任何武道都需千锤百炼,方能形成本能,于电光石火间完美运用。 此外他沈天还可以自身神念为核心,凝聚天地之灵,形成一层持久不散的罡罩。 沈天接下来又摊开手掌,目光落在掌心那两片青翠欲滴、生机盎然的通天树叶上。 眉心识海中,混元珠正传来一阵阵愈发强烈的悸动,内部的青翠生机与灰寂凋零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碰撞、融合,迸发出道道璀璨的青色霞光。 沈天沈天眼神惊疑。 这似乎,是昔日青帝本源? 他略作沉吟,终是以神念包裹住这两片神秘的树叶,将其缓缓送入眉心。 树叶触及混元珠的刹那—— 嗡! 混元珠骤然爆发出万道青光,珠体内那生死对立、循环不休的力量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与导引,以前所未有的和谐方式疯狂运转! 青帝的磅礴生机与凋天劫的寂灭之力不再是简单的平衡,而是在通天树叶那蕴含的一丝先天木灵本源的调和下,开始真正意义上的交融、升华! 混元珠内部,仿佛开天辟地般,演化出无穷景象:一边是万木争荣、生机勃勃的太古森林,一边是万物凋零、归墟寂灭的永恒黄昏。 生与死的力量如同两条巨龙,缠绕着中央那一点愈加璀璨的青色本源,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一点超越生死、蕴含无上造化之机的微光正在缓缓孕育。 其气象之恢弘,变化之玄奥,连沈天都为之动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青帝凋天劫的功体,正在这两片树叶的催化下,发生某种本质的蜕变。 静室院内,重归寂静,唯有沈天独立其中,周身气息却愈发渊深莫测。 第178章 家书5(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大虞京城,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的公廨内,灯火通明。 沈八达端坐于酸枝木公案后,指尖轻轻敲着一封刚由“金翎银霄”送来的密信,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眸底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波澜,显出其心绪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齐岳的捷报他昨日便已收到,知悉侄儿沈天已成功通过北天学派内试。然而当他此刻展开沈天的亲笔书信,看到“侄已侥幸通过内试,六项考核皆为顶格,蒙学派收录,忝列内门”这一行字时,胸腔中那股压抑已久的狂喜与欣慰仍如潮涌般轰然炸开,冲垮了他所有的镇定。 “好!好!好!” 沈八达连道三声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清瘦的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激动的红晕,眼中精光爆射,仿佛有星辰点亮。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欲长啸的冲动,心中浪潮却久久难平。 北天学派内门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按大虞朝廷沿袭前朝数万年的潜规,非四大学派出身的官员,文职至五品、武职至四品便是极限,再想往上,难如登天! 那层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天花板”,不知挡住了多少寒门英才俊杰的晋升之路。 而一旦身负四大学派内门弟子身份,便如同手握通往权力核心的敲门砖,前方直至四品大员的道路可谓畅通无阻! 若转投军伍,积累足够军功,甚至有望官拜三品大将,执掌一方兵符,权倾边疆! 沈家寒素门第,原本以他预计,至少需数代积累,才能跻身士族门阀之林。 可如今,天儿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撞开了这扇对无数人而言紧闭的门槛! 这让他如何不欣喜若狂?如何不感慨万千? 然而,当他目光下移,看到后续内容时,脸上的喜色渐渐收敛,眉头缓缓蹙起,最终化作一声冰冷的冷哼。 只见信上写道:“此次内试,山长宇文汲、司业徐天纪、督学孟琮似对侄多有掣肘,考核之中暗施手段,欲阻侄晋升之路。幸得兰石先生仗义出手,力抗三位大人暗中施压,侄方得侥幸过关。然兰石先生亦因全力维护,引动旧疾,眉心溢血,损伤非轻。 另,谢监丞映秋为侄谋划前程,奔走出力甚巨,周旋其间,多有艰辛。恳请伯父念其襄助之功,施以援手,助其晋升泰天府御器司监正一职——” “宇文汲、徐天纪、孟琮——”沈八达指尖划过这三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刀,唇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好,很好,北青书院的三位巨头,联手打压一个后生晚辈,真是好大的气派!” 他虽远在京城,对学派内部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倾轧、门第之见却心知肚明。 可这三位竟然不惜亲自下场干预,只为打压他的侄儿,还是让沈八达心生怒恨。 还有兰石先生——此人风骨,他素有耳闻,没想到竟能为天儿做到这一步,不惜旧伤复发,此情需记下,容后图报。 至于谢映秋——沈八达眸光微闪。 此女先前传授天儿凶险魔功,他本是极为不满,甚至心存芥蒂。 但观其后续,确是在竭力弥补,不仅助天儿压制魔息,更一力推动其考入北天内门,可谓功大于过。如今既天儿亲自说情,请擢其升任泰天府监正,此女修为五品下,倒也够格。罢了,便予她一个机会,也算还了这份人情。 看到沈天已选定《九阳天御》为根本功体,即将转修,沈八达初时眉头微皱。 《九阳天御》乃是北天学派著名的难修功法,进境缓慢,耗费资源海量,即便以天儿那般圆满童子功的绝世根基,没有二三十年的苦功,也难有成就。 哪怕以他沈八达的天资,若修行《九阳天御》,只怕也要耗时三百余年才能摸到一品门槛。 可他转念一想,心下旋即释然。 《九阳天御》至阳至刚,沛然浩然,正是克制一切魔煞邪气的无上法门。 天儿身负血炼魔功隐患,转修此功,恰能以煌煌九阳之力逐步炼化、驱逐体内潜藏的魔息煞力,根除后患,实乃一举两得之上选。 思及此处,沈八达心中已有决断。 他取过一张特制的宫廷暗纹纸,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落笔书写起来,字迹瘦硬清峻,力透纸背,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天儿吾侄如晤: 来信收悉,银票四十万两亦妥收,勿念。闻汝以顶格之绩考入北天内门,吾心甚慰。吾家麒麟儿终能独当一面,光耀门楣,此乃沈氏之大幸。 然前途虽朗,道阻且长,切不可因一时之得而生骄惰之心,当勤勉不辍,精益求精,方不负天资。 《九阳天御》乃绝世奇功,至阳至刚,威能浩瀚,汝择此道,甚合吾意,望潜心研修,夯实根基,早日化解体内隐忧。 谢映秋之事,吾已知之。彼既尽心竭力,助你良多,功过相抵,吾自会设法周旋,助其擢升泰天府监正一职,以全此缘。 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根底,吾已查实。 此獠确系东厂总理太监心腹,狡诈狠戾,现藏身青州州城‘悦来客栈’地字丙号房,彼处非汝辖区,万勿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至于你先前提及的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此獠老奸巨猾、根基深厚,天儿你修为尚浅,切不可轻举妄动。 若吾欲除之,本非难事,然如今东厂势大,纵使眼下将其剪除,继任者恐仍为东厂厂公心腹,于我沈家更为不利。 近来魏无咎因府库军械盗卖案已触怒天颜,虽推出替罪羔羊暂保其身,实则元气大伤,权柄去半,短期内已无暇再与我沈家为难。 待吾晋升二品、兼掌御用监之日,便是彻底铲除此獠之时,届时权势在握,足以与东厂抗衡,必将其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吾修为已至瓶颈,快则三月,迟则半载,必可突破。 又因宫中御用监采买价高,亏空巨大,司礼监老祖宗已有意让吾兼领御用监监督太监一职。 此时修炼需大量四品‘少阳丹’以纯化罡元、冲击关窍,家中若尚有盈余,可再筹措银钱寄来,多多益善。 家中灵田乃根本重地,务须谨慎守护,勿使宵小有可乘之机。 八达手书!” 写至最后,沈八达看着信中事无巨细的交代甚至略显絮叨的嘱托,不由摇头失笑。 自己何时也变得如此絮叨了?竟将这些朝中隐秘、自身谋划乃至修炼所需,都一一说与侄儿知晓,寄希望于侄儿。 旋即他又是一叹,笑意中带着欣慰与释然。 只因他的侄儿,确已长大成人,非但能独当一面,更能成为他可信赖、可托付的臂助了! 家族后继有人,纵使前路风波险恶,又何足道哉? 他将信纸仔细卷好,塞入‘金翎银霄’腿上的信筒中,轻轻抚了抚异禽神骏的头颅。 那金翎银霄通灵般轻啄了一下他的手指,旋即清唳一声,展开金银交织的绚丽羽翼,穿窗而出,化作一道流光,迅疾无比地飞向南方天际,转眼投入云层之中。 它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掠过皇宫巍峨的宫墙,朝着青州方向飞去。 它日夜不歇,跨越千山万水,七个时辰后,终于抵达沈家庄堡。 此时在沈家堡,沈天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身前摆放着三十六框废丹,混元珠在眉心缓缓旋转,一缕缕浑厚的黄色灵气从废丹中被提炼而出,汇聚成一缕缕沉凝的玄黄流光注入他的体外罡力,转化为赤金色的神阳玄罡。 那玄罡如同实质的火焰,包裹着他盘坐的身影,熊熊燃烧。 院内气流狂卷,热浪灼人,道道凝练无比的罡力如同活物般在他体外尺许之处流转奔腾,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嗡鸣。光芒璀璨夺目,将整个院落映照得似熔炉核心,辉煌煊赫,气象万千。 沈天正将那些从废丹中提取出的后天混元之灵,一丝丝炼入新修的‘神阳玄罡’。 原本凝练罡力,是个很艰难的过程,需要以元神外感,抽取天地之灵。 可此刻沈天直接以更精纯的‘后天混元之灵’代替,在自己身周凝炼出了一层罡罩。 神阳玄罡本是至刚至阳,可此时更添了一份包容万物、包容一切的混沌特性,罡气厚度、强度、韧性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在源源不绝的后天混元之灵灌注下,渐渐趋于某种极限状态,光华内蕴,流转间隐现玄奥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就在此时,天际一道金银流光俯冲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正是那只神骏的“金翎银霄”。 沈天心有所感,周身的赤金罡气如长鲸吸水般敛入体内,院中炽热辉煌的气象瞬间平息。 他睁开双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伸手接过异禽,解下它腿上的信筒。 取出伯父的回信,迅速展开浏览。 甫一看清开头几句,沈天便觉精神一振,惊喜之色溢于眉宇。 伯父已知他考入内门之事,言语间欣慰之情溢于纸面,更再次确认那四十万两银票已收到,解了其燃眉之急。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更是让他心神震动。 沈八达修为竟已逼近二品关窍,快则三月,迟则半载便可突破? 更令人惊讶的是,司礼监萧烈竟有意让沈八达兼掌御用监监督太监! 若沈八达真能同时执掌御马、御用二监,权柄势必大涨,确可与东厂那厮抗衡一二。 这对他与沈家来说,都是个莫大的好消息! 不过还要三个月到半年吗?实在太慢了—— 沈八达在信上说需大量四品‘少阳丹’以纯化罡元、冲击关窍,也就是说充足的银钱,能加速这一过程? 随即他目光一凝,落在了‘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一行字上。 “悦来客栈地字丙号房——” 沈天低声重复了这个地址,眼中寒芒闪烁,“竟是东厂总理太监的心腹,怪不得荆十三娘那般忌惮,只肯透露些许线索。” 东厂的总理太监乃是东厂的二号人物。 他的这位‘伯父’也很厉害,竟能将此人藏身之处都查得如此清楚明白,可谓手段通天! 一股强烈的杀意自沈天心头涌起。此人不但是幕后主使柳振山兄弟越狱并袭杀自己的元凶,也很可能是数月前沈天死亡的真凶黑手。 如今既知下落,沈天真想即刻动手,将此人拿下。 但下一刻,他便强行压下了这念头。 州城并非他的辖区,贸然越境捕拿东厂一位实权理刑百户,名不正言不顺,且变数太多。 关键他手里也没证据。 眼下沈八达正处于晋升与谋取兼差的关键时期,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仔细筹划,看看能不能将此獠引回泰天府下手。 正当沈天凝神思索,权衡利弊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苍面色凝重,匆匆走入院内,来不及行礼便急声禀道:“少主,堡外巡哨的义勇队发来讯号,西面山林鸟雀惊飞,尘烟隐隐,似有大批人马暗中移动,迹象可疑!恐有敌情!” 沈天闻言,豁然抬头,眼中刚刚平息的寒芒骤然再现,如利剑出鞘。 他收起书信,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冷峻肃杀。 “传令下去,所有七品以上武修,一应靖魔府将士,全员集合上墙守备,箭楼上弦,床弩备弹!传令庄民警戒,所有义勇庄兵即刻至沈家堡集结!” 他说话时抬手一招,将煌曜光明铠穿戴在身,又将两对战戟招在手里,随即匆匆往外行去。 第179章 好厚的龟壳(一更) 沈家堡西侧深山,此处古木参天,藤蔓虬结。 在一处可远眺沈家山谷的陡峭山崖上,数道人影悄然伫立,如同融入阴影中的石雕,气息晦涩危险。 为首的正是黑风寨大当家‘摧山手’谭天齐,他身旁站着面色阴沉如水的吴兆麟。 另一侧则是一位身材异常魁梧,披着暗红色狼皮大氅的壮汉。 他满脸横肉,一道狰狞刀疤从额角直划至下颌,眼神凶戾如饿狼,正是淮安府境内势力最大的马匪‘血狼盗’大当家,‘血爪’赫连铁。 谭天齐担心他与吴兆麟实力不够,未必能拿得下沈家那座坚固军堡,特意从邻郡淮安府请来了血狼盗这伙强援。 而此时在他们身后,密林中影影绰绰,聚集着超过两千之众的贼匪!这些人服装杂乱,皮甲、布衣甚至兽皮混搭,队形也谈不上齐整,显得松散拉垮,或蹲或靠,低声谈笑,毫无军纪可言。 然而他们身旁的战马却颇为神骏,鞍鞯旁悬挂的兵刃寒光闪闪,竟大多都是入了品的符兵,弓弩齐全,甚至不少人身上还挂着两三枚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符宝配饰。 那股子混合着血腥与煞气的凶悍气势,即便隔得老远,也扑面而来,令人心悸。 这绝非寻常乌合之众,而是装备精良、惯于厮杀的积年老匪。 谭天齐眯着眼,手中马鞭无意识地轻敲着掌心,目光死死盯着数里外那座巍然矗立的沈家庄堡。 但见十三丈高的天然陡峭石壁如刀削斧劈,构成了难以逾越的第一道天堑。 石壁之上,七丈余高的厚重堡墙拔地而起,以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墙面浇铸了玄铁汁液,在秋阳下泛着冷硬沉重的金属光泽,雉堞分明。 墙头内外,二十四座高达十五丈的箭楼如同巨人的冰冷眼眸,居高临下地监视着四方,森然之气迫人。 谭天齐还能隐约看到其中几座箭楼内,那粗长弩臂闪烁的寒光——正是威力惊人的七品虎力床弩! “妈的,这龟壳真是要命!”谭天齐唇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低声咒骂,“这个沈天倒是会选地方,也舍得下本钱,这工事,怕是比州城的卫所军堡还要结实几分。” 他又低头看向山谷。 只见依托庄堡建立的三个大小庄子——沈家集、沈庄、沈村,此刻已显然收到了警讯,庄门正在缓缓关闭,吊桥拉起。 他还看到许多乡兵义勇正如溪流汇海般,从各个庄子、田埂间涌出,动作迅捷地向着中央的沈家庄堡方向集结。 虽阵列稍显混乱,但人数众多,奔走呼喝之声隐隐传来,带起烟尘阵阵,一股大战将临的肃杀气息弥漫了整个山谷。 他摇着头,语气沉重:“强攻的话,就算能打下来,不知要填进去多少弟兄的性命。” “谭大当家不是已确证过了?这下面有两条灵脉!” 吴兆麟面无表情,声音冰冷无波:“堡内那些符宝兵甲、床弩,加起来价值百余万两雪花银!更别提那两条极其活跃的灵脉根基,可助你们速成四品功体!” 他顿了顿,语中含着几分急切:“若是再等下去,等沈天将那九百多部曲家兵操练娴熟,阵法配合无间,那才叫真正的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透!届时,就真的打不破了。现在,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远处巍峨的沈家庄堡内,随着一声轻微却蕴含奇异韵律,仿佛直透神魂的脆响,霎时间,七道凝练如实质、璀璨夺目的金色星芒自堡中冲天而起! 它们如同挣脱束缚的金色蛟龙,瞬间撕裂了山谷上空熹微的晨光与薄雾,扶摇直上,直抵百丈高空! 七颗硕大的星辰虚影在高天之上煌煌排列,如同天神投下的坐标,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威严与急迫感,金光普照数十里,将山崖上众人的脸庞都映得一片金黄! “七星曜空符!”谭天齐瞳孔骤然收缩,面色阴沉难看,“是锦衣卫第一等的求援信号!仅次于八星与九星!沈天这厮手里还有这东西?” 吴兆麟眯了眯眼:“放心,我已布局将崔天常与王奎等人引往天琅郡,五百里以内都没有锦衣卫的大股人马能及时来援,但这信号一出,周边郡县的所有锦衣卫力士,乃至驻军都会被惊动,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他声音冰冷,带着决绝的杀意:“最多十二个时辰,崔天常与王奎他们就会反应过来,我们还要额外留五个时辰抽取灵脉,加上撤离,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七个时辰行动。” 他们必须在七个时辰内攻破沈家庄堡,夺取一切,然后远遁千里! 谭天齐目光急剧闪烁,最终重重一点头,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先试试吧。”他用马鞭指向山谷内最大,距离庄堡也最远的那座山庄:“赫连大当家,烦请你的人打头阵,我们先打沈家集,烧杀抢掠,弄得声势浩大些,看看能不能把沈天的主力从那个乌龟壳里引出来!” “围城打援?好法子!”血爪赫连铁早就等得不耐烦,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语含兴奋,“老子早就手痒了!儿郎们,跟老子走!破了庄子,金银女人,任尔等取用!” 他话音未落,已猛地一夹马腹,如同离弦之箭般率先冲下山坡。 身后密林中,早已躁动不已的‘血狼盗’匪众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流,策马扬刀,涌出这方密林,朝着沈家集的方向疯狂冲去! 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大地,煞气盈野! ※※※※ 沈家庄堡内,气氛一片肃杀。 沉重的脚步声在宽阔的堡墙通道内回荡,沈天一身煌曜光明铠,手持双戟,正带着神色冷峻的沈修罗沿墙巡视。 高达七丈,内部中空的堡墙通道内,光线略显昏暗,唯有两侧密密麻麻的射击孔透入外界天光。 北司靖魔府编制内的四个百户共四百四十名将士,还有五十名重甲亲卫,以及沈家三十名修为精悍的家丁早已各就各位,依托射击孔严密警戒。 沈天费了好大力气积攒的五十七张七品‘裂风弩’、四百二十张八品‘破罡连弩’已全数送上城墙,大部分已然分发到位,弩手们正在检查弩机,调整弓弦,将一支支闪烁着符文的弩箭放入箭槽,动作熟练,眼神专注。 墙体内侧,还有一捆捆特制的破罡弩箭堆积如山,正由堡里的仆人们紧张而有序地搬运分发,空气中则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和淡淡的铁锈、油脂气味。 沈天的一妻二妾也登上了庄墙,墨清璃一袭白衣,清冷如雪,立于一座箭楼入口,目光透过射孔望向远方山林。 秦柔劲装结束,背负长弓,英气勃勃的脸上满是凝重,正低声对几名弩手吩咐着什么;宋语琴则站在垛口后,眼底隐含忧色,手中紧握着一枚疗伤丹药。 所有的义勇乡兵则在堡门前的空地上完成集结,黑压压一片,人数四百余。 沈苍正亲自坐镇,带着十几个义勇乡兵的百户总旗维持秩序,严格核查身份,逐一放行进入堡内,以防奸细混入。 那些进入堡内的乡兵,正排队从库房领取沈家囤积的机弩。 这是沈苍陆续从市面上收购,一共八百六十张,一半放在庄堡,一半放在三个庄子。 这些机弩虽未入品,却都做工精良,算是半符宝层次,且数量庞大,握在这些气血旺盛的青壮手中,亦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沈天最终在西面堡墙主箭楼停下脚步,透过狭长的射孔,望向西面那片躁动不安的山林。 山风带来隐约的马蹄嘶鸣和酷烈杀气。 秦柔凝着眉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这个时间点太不好了,我们一大半部曲家兵的合击阵法都还没操练纯熟,配合生疏,若是能再给我们十几天,定可让他们有来无回。” 沈天目光锐利,心中亦想何止阵法?若能再等十几天,那八株铁鞭柳幼苗也能初步形成战力了。 他悄然运起已增长至五十二缕的一品神念,如无形的水银般向西面山林蔓延而去,瞬间穿透了对方法师布下的简陋遮蔽法术,将敌情尽收眼底。 片刻后,他收回神念,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哂笑:“无妨,问题应该不大。山林里约有两千贼匪,三名五品,九名六品——嗯,倒也看得起我沈家。” 两千贼匪就想拿下一座有着近五百张符宝弩弓,十六台七品虎力床弩的庄堡,这是在玩呢? 真正麻烦的,是那三名五品武修,他们的战力足以强行突破箭楼防御,冲入堡内,一旦被他们伤到灵田就麻烦了。 秦柔闻言一愣,此处距离山林足有七里之遥,对方还有法师施法掩护,即便她目力远超常人,也根本看不清具体虚实。 就在此时,只听得西面山林中猛地爆发出海啸般的喊杀声! 大量的贼匪如同蝗虫般策马从林中疯狂冲出,刀光闪耀,蹄声如雷,卷起冲天烟尘,直扑向山谷内最大的庄集。 第180章 沈家的箭雨(二更) 此时更多的贼匪如黑潮般自西面山林中汹涌而出,马蹄践踏大地,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为首的血爪赫连铁一马当先,挥舞着一柄门板似的巨刃,脸上横肉因嗜血的兴奋而扭曲,嚎叫着冲向看似毫无防备的沈家集。 庄堡高墙之上,沈天负手而立,冷眼俯瞰。 与此同时,在庄堡核心区域,那座高达三层,通体由青罡岩构筑并铭刻着无数玄奥阵纹的枢楼之内,秦玥盘坐于核心阵眼,小脸凝重,眼神专注,她双手稳稳按在阵枢之上,将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六合聚脉,启!” 嗡——! 笼罩整个沈家庄堡的庞大阵法骤然亮起,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经由阵法的转化,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加持在每一架弩机、每一支弩箭之上!使得弩箭箭头寒芒暴涨,符文炽亮,威力陡增! 也就在此时,沈天身侧的秦柔却已俏脸含霜,清叱一声:“弩手就位!测距!西南方向,六里至七里,覆盖抛射——放!” 沈天微微挑眉,这个距离,已远超八品破罡连弩的正常有效射程,秦柔此举似乎过于急切了?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秦柔与远处箭楼上的秦锐姐弟二人,周身竟同时弥漫起一层淡不可见的火红光辉。 秦柔目光锐利如鹰,纤指遥指远方,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自她体内弥散,悄然加持于所有还未离弦的弩箭之上。 另一侧箭楼中的秦锐亦是如此,他沉默挽弓,并未射击,但那专注的目光却仿佛为所有弩箭指引了方向。 正在堡墙另一侧观察敌情的墨清璃轻‘咦’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一种名为神矢的血脉天赋!增幅矢道,增程破空。 没想到秦家除了火麒麟血脉,竟还有着这样的血脉能力。 就在墨清璃惊讶之际,庄堡墙头以及二十四座箭楼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弩手们同时扣动机括。 崩!崩!崩!崩——! 数百张强弩齐鸣的巨响汇成一道令人心悸的死亡颤音,撕裂了长空。刹那间,一片黑压压的弩矢如同狂暴的飞蝗,骤然腾空,带着凄厉的尖啸,划出无数道完美的抛物线,朝着汹涌而来的贼匪骑兵集群覆盖下去! 那弩箭雨横跨四里后,本该下坠,此时却似被一双无形巨手再次猛推了一把,去势更疾,射程凭空增添了一成有余,精准地笼罩向预判的贼匪冲击区域! 于是,所有贼匪们迎来了此生未曾想象过的恐怖打击。 最先落下的是那四百二十支八品破罡连弩箭!经由阵法与血脉双重加持,它们在六里之外便展现出骇人的杀伤力,箭簇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夺人心魄。 噗噗噗噗——! 箭雨精准地落入马队之中,瞬间人仰马翻!血花四处喷溅,惨叫声与战马的悲嘶骤然响起,打破了山野的寂静。 那些穿着皮甲乃至八品符宝铠甲的贼匪,惊骇地发现原本以为的安全距离成了死亡地带。 强劲的弩矢轻易撕裂了他们的护体罡气,即便是八品符宝甲胄,在如此距离被数支乃至十数支威力接近七品的弩箭连续命中,也会光芒爆碎,被狠狠凿穿!身躯被巨力带飞,钉死在地面上。 八品武修或许能凭借身法格挡开一两支,但只要被三五支同时盯上,护体罡气瞬间就会被耗光,随即被后续弩矢贯穿。九品武修更是如同纸糊,往往一箭都接不住,便被射穿。 这还仅仅是第一波! 破罡连弩的真正恐怖之处在于其连发性能!墙头上的弩手们训练有素地蹬开弩臂,填入新的箭匣,机括声连绵不绝,第二波、第三波箭雨几乎毫无间隙地再次腾空! 紧接着,是那五十七张七品裂风弩的怒吼!它们的啸声更加尖锐沉重,箭速更快,威力更足! 它们的射程无需秦柔姐弟血脉增幅就能直达八里,每一支都蕴含着接近六品高手全力一击的可怕威力,如同死神的点名,专门找寻贼匪中那些气息稍强的小头目或是试图结阵抵抗的武者。 轰!一支裂风弩箭落下,直接将一名挥舞铁盾的九品巅峰贼匪连人带盾炸成碎片!余波甚至掀翻了周围的数骑。 更令人绝望的是来自十六架位于箭楼顶部的恐怖存在——七品虎力床弩! 它们沉默地调整着角度,粗如儿臂、长逾一丈的特制弩箭被填入箭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随着周围武修的真气灌注,符文层层亮起。 嗡——嘭!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能震裂耳膜的巨响过后,弩箭消失在空中,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其速度是普通弩箭的十倍!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远处贼群中便猛地爆开一团血雾! 一名冲在最前方,修为已达七品,正挥舞长刀格挡箭矢的悍匪,上半身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半截身体被巨大的动能带着向后抛飞,砸倒了一片同伴。 另一支床弩重箭则直奔一名六品修为的副寨主而去,那人骇然失色,狂吼着将护身罡气催发到极致,同时挥刀猛劈! 锵——轰! 刀箭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和刺目的火花。那副寨主惨叫着倒飞出去,手中长刀寸寸断裂,整条手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口中鲜血狂喷,虽侥幸未死,却也瞬间重伤失去战力。 虎力床弩,八里之内,可威胁五品!绝非虚言! 就在贼匪惶然之际,山林边缘的一处洼地中,突然站起二十余名身着灰黑色劲装的弩手! 他们手中所持,竟全是军中制式的六品‘裂魂弩’!弩身符文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队弩手正是吴兆麟苦心培养,威慑各方的杀手锏,全员皆有八品修为,精通合击之术,专为压制敌方强弩、狙杀高手而设。 然而,他们刚现身抬起弩臂,尚未锁定墙头,高墙箭楼上的秦柔与秦锐姐弟就眼神交汇,心意相通。 “星流霆击·坠星裂空!” 秦柔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与秦锐几乎同时开弓! 姐弟二人周身火麒麟血脉之力沸腾,弓弦震响的刹那,两道凝练到极致,缠绕着赤红电弧与璀璨星芒的光矢离弦而出!光矢在空中骤然分裂,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化作漫天流星火雨,却又仿佛受到无形指引,精准无比地分别罩向那二十余名裂魂弩手! 其速之疾,宛若惊雷破空!其势之猛,恍如星河坠地! 那些八品弩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护体罡气在蕴含着军阵煞气与血脉神力的特制箭矢面前如同薄纸,瞬间被洞穿! 噗噗噗噗——! 一连串血肉被撕裂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二十余朵血花凄厉地绽放开来,方才还杀气腾腾的裂魂弩手小队,顷刻间便如同被狂风刮倒的麦穗,齐刷刷地倒地毙命,手中昂贵的六品裂魂弩散落一地。 “我的弩队!!” 吴兆麟目睹此景,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如遭重锤猛击,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他身躯剧烈一晃,脸上血色尽褪,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深陷的眼眸中先是极致的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剜心剔骨般的剧痛与疯狂! 这二十余人是他吴家最后的底蕴之一,是他复仇的重要依仗,为购得那些裂魂弩,他耗费了大量资源,竟在一个照面间就被沈家的神箭手如同屠鸡宰狗般瞬间灭杀! “沈天!我必杀你!我必杀你——!” 吴兆麟猛地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口中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咆哮嘶吼,含着极致的愤怒与怨毒。 可此时贼匪的冲锋势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瞬间粉碎。原本凶悍狂猛的阵型变得混乱不堪,人尸马骸相互迭压,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大地。 受伤未死者的哀嚎、战马的惊嘶、以及弩箭破空的恐怖尖啸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沈家集内部的二百张机弩也同时发威,虽然只是半符宝层次,但在近距离齐射下,威力同样不容小觑,将少数侥幸冲近寨墙的贼匪射成了刺猬。 “怎么可能?!” 山崖上,摧山手谭天齐目瞪口呆地看着山下如同炼狱般的场景,脸上肌肉抽搐,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沈天哪里来的这么多强弩?!四百多破罡弩,五十多裂风弩,还有十六台虎力床弩?!这他妈就是把我黑风寨和血狼盗的家底全搬来也凑不齐!” 这根本不是庄堡该有的武装!这简直是一支边军精锐的配置! “撤!快撤!!”血爪赫连铁心在滴血,看着自己的精锐儿郎成片倒下,眼睛瞬间就红了,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不用他喊,前方的贼匪早已胆寒,哭爹喊娘地调转马头,恨不得多生几条腿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弩箭的覆盖并未停止。 秦柔冷静的声音不断响起,指挥着弩手进行延伸射击,秦锐则以其天赋敏锐地捕捉贼匪溃退的密集区域,引导着床弩进行精准点杀。 若非谭天齐与吴兆麟见势不妙,亲自冲下山崖,与赫连铁联手,各自挥出磅礴罡气,凌空扫落大片弩箭,为溃兵勉强撑起一片逃生通道,这上千贼匪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即使如此,当他们狼狈不堪地逃回山林时,身后留下了超过两百具尸体和同样数量的重伤员,哀鸿遍野,士气彻底跌落谷底。 密林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血爪赫连铁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吴兆麟的衣襟,眼中喷薄着吃人的怒火,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吴兆麟!你他娘的好好给老子交代清楚!这就是你说的防御空虚?这就是你说的速战速决?老子的兄弟还没摸到人家庄集的门就死了快三百!” 吴兆麟的脸色也异常难看,口中还溢着血,他挣脱开赫连铁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沉声道:“赫连兄!我也未曾料到,沈天竟私藏了如此多的军弩。” 他心里惊疑不定,难道沈天攻下吴家庄后,将他吴家库藏里封存的数百张强弩也一并昧下了?此子并未上缴朝廷?就这么胆大? 吴兆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与一丝不安,继续道:“抚恤和烧埋银,我会加倍出。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赫连大当家,谭大当家,难道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两条九品灵脉,百余万两的军械,还有那沈家积累的财富,就在眼前,就此放弃,你们能甘心?” “不退又能如何?”谭天齐语气冰冷,指着山下,“连外围庄子都打不下来,死伤这么惨重,还想去碰那座军堡?你告诉我怎么打?” 他看向沈家集方向,咬牙道:“他们清理过射界,我们要冲入沈家集的死角区域,至少要再死四百人,即便冲进去,那些庄户也可以在箭雨掩护下退至沈家堡下方躲避,得不偿失。” “强攻自然损失巨大。”吴兆麟目光闪烁,看向二人,“但我听说,二位大当家平日里都常操演军阵?不知练到了何种火候?” 赫连铁闻言,没好气地悻悻道:“操演过又怎样?老子手下儿郎结阵,自问不比朝廷镇军差!可我们没有官身,没有官脉加持,阵法的威力十成发挥不出五成,聊胜于无罢了!” “官脉么——”吴兆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忽然从袖中取出两枚沉甸甸的铜制腰牌和两份折迭好的告身文书,随手抛给赫连铁与谭天齐,“若是有这个呢?” 赫连铁下意识的接过,心中怪异无比,他第一眼认出那腰牌是六品边军校尉的腰牌。 问题是吴兆麟现在一个钦犯,怎会有朝廷的官牌和告身?! 当低头一看那腰牌上的铭文与官印,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看向吴兆麟,脸上尽是惊疑不定。 一旁的谭天齐却是知晓些根底,他仔细查验了手中的腰牌与告身,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这姓吴的,总算肯拿出这东西了—— 吴兆麟负手转身,再次望向那座在夕阳下如同巨兽般蛰伏的沈家庄堡,眼神凶狠:“只要有军阵与官脉金身加持,我们三人就能亲自率领精锐冲入堡内,破了他们的弩阵,此堡——必破!” 赫连铁却有些迟疑,他看着手中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腰牌,又看看山下狼藉的战场和远处巍峨的堡墙,眼神剧烈变幻,最终一咬牙,将那官牌死死攥紧。 第181章 官脉金身(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等人凝立墙头,目光如炬,遥望西面那片躁动不安的密林。 秋日的山风带着凉意,也带来林中的声响。 那边不但有杂乱无章的呼喝,还多了几分规律的沉重撞击声,以及林木剧烈摇晃倒伏的迹象。 隐约可见一些粗大的原木被拖拽移动,更有金属构件碰撞的清脆交鸣夹杂其间。 秦柔仔细观察片刻后,就蹙着柳眉,眸中锐光一闪:“他们好像在林子里打造盾车与攻城器械?” 此时已可见林间边缘处,不时有贼匪身影闪动,合力将砍伐下的粗大树木推向特定区域,一些简陋但足够宽大的木架轮廓正在快速成型,上面甚至覆盖了多层浸湿的兽皮或简陋的铁皮,显然是为了抵御弩箭。 秦锐在旁看着,忍不住抱怨道:“姐,刚才射得太早了,应该放近一点再打。” 他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如果能把距离放到五里内,凭借裂风弩和破罡连弩的射程,刚才至少还能多杀伤一百多贼匪。” 秦柔默默无言,只是握弓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天却知秦柔的心思,是担心贼匪不惜死伤直扑沈家集,不忍见沈家集庄民出现大量死伤。 故而选择先声夺人,以最猛烈的箭雨将来敌势头彻底打垮,确保庄集无虞。 且秦柔姐弟能一举覆灭那些裂风弩手,已经很让他惊喜了。 “无妨!你们只需注意,别让他们去捡了那些裂风弩。”沈天挥了挥手,神色平静:“放心,我的熊老弟已经到了。” “熊老弟?” 墨清璃与宋语琴微微一怔,两女才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是那只实力强悍的六品食铁兽! 宋语琴当即游目四望,寻觅着食铁兽的方位:“它在哪?” 这次贼匪攻打堡垒的时间点实在让人措手不及,她的本命法器‘三曜镇元鼎’正委托给修山墨家的大匠炼造,还差两天便可功成圆满。 只要法器炼成,她有绝对把握在五天内晋升六品,成为真正的六品御器师,战力将发生质的飞跃。 可这些贼匪,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不过,若能有那只实力深不可测的食铁兽相助,那他们定能守住庄堡。 沈天摇了摇头:“我让它先潜在暗中,见机而动。” 这只食铁兽不但是个吃货,还很懒散。 自从大半个月前,此兽在七个山头外安家,它大多数时间都窝在自己窝里一动不动,只有沈苍每隔五天给它送玄铁与吃食的时候,食铁兽才会狂喜地跑下山。 不过关键时刻,食铁兽还是靠得住的,此刻已闻讯而来,潜伏在南面山林某处,等待他的号令。 就在大约三刻时间后,林中的喧嚣声陡然加剧。 此时五十多辆临时用粗木和厚板钉成的,看起来颇为简陋粗糙的盾车被一大群贼匪推了出来。 这些盾车显然是在极短时间内仓促打造,连接处甚至还能看到新鲜的木茬,但结构却颇为扎实,正面覆盖着多层湿漉漉的生牛皮,甚至还有一些不知从哪弄来的铁皮,歪歪斜斜地钉在上面,朝着庄堡的方向缓缓推进。 墙头众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惊疑。 他们还以为这些贼匪吃了如此大亏,会准备得更充分些,至少会将盾车造得更坚固,甚至打造一些真正的攻城槌或云梯后再来攻打,结果才不过两刻多时间,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发动了第二波攻势。 且这些盾车看似庞大,防御力却只对普通箭矢有效,一旦接近到六里之内,它们绝对扛不住虎力床弩的一击,甚至连密集的裂风弩攒射都未必能完全挡住。 秦柔冷冷地看着,这次她没有急于下达射击命令,只是抬手示意所有弩手做好准备。她打算将这些贼匪放近了再打,力求最大杀伤。 然而,那些盾车在推进到距离堡墙约五里外时,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众人看到贼匪们以盾车为掩体,快速结阵。 他们没有排成规整的阵列,站队非常散乱,可他们的功体与气血,却通过他们手中的符兵和身上简陋的符甲隐隐勾连,气息渐渐融合成一个整体,居然已将军阵练到了聚散自如的地步。 秦柔眸光一凛,当即预判出对方的战术,清冷的声音瞬间传遍墙头:“他们这是要用军阵汇聚气血功体,辅助那些高手冲堡!所有床弩,换破罡重箭!裂风弩准备!瞄准那些结阵区域后的高手气息!听我号令,三轮急速射!” 秦锐站在箭楼射孔后,看着远处那勉强成型的气血阵势,脸上却满是难以置信之色,嘀咕道:“这是认真的?他们又没有官身,无法引动官脉加持,这军阵隔得这么远,气血散而不凝,能有什么用?简直白费力气——”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异变陡生! 只见那军阵后方,三道强悍无匹的气息猛然爆发,赫然是那三名五品头领! 他们同时厉喝,周身罡气狂涌,与身后军阵汇聚而来的那股庞杂却量大的气血之力短暂结合。 紧接着,他们手臂连挥,一根根儿臂粗细、长达丈许、尾部带着铁环的巨型铁矛,如同被床弩射出般,带着凄厉的呼啸,划破长空,狠狠地投向庄堡方向的崖壁! 咄!咄!咄! 沉重的铁矛深深嵌入坚硬的岩壁,火星四溅,足足插进去三尺有余,牢固无比。 这些铁矛分三排投射,每排相隔约一丈便有一根,赫然是在陡峭的崖壁上,硬生生制造出了三排可以借力的落脚点! 他们也试图将铁矛直接投射插入更高处的堡墙墙体,但那浇筑了玄铁汁、铭刻了防御符文的青罡石坚硬无比,铁矛撞上去,只是溅起一溜耀眼的火星,便被猛地弹开,根本无法插入。 “吴兆麟!” 沈天目光瞬间锁定其中一道身影,那形容憔悴却满眼怨毒的老者,正是不久前被他杀了儿子、抄了家的吴兆麟! 沈天对此毫不意外,早在沈苍最初传达警讯,提及贼匪中可能有训练有素的精锐时,他心中就已有了几分猜测。 真正让他瞳孔微缩,心中惊异的是—— “官脉金身?!” 只见那十二名疾冲而来的高手身上,此刻竟都笼罩着一层薄却凝实的暗金色罡气! 那罡气透着一股堂皇正大,却又与贼匪身份格格不入的威严气息,正是大虞朝廷官身武者才能拥有的‘官脉金身’的显化! 他们哪来的官脉金身?!沈天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假冒?还是说吴兆麟背后的人,能量竟大到可以弄到真正的朝廷官身告命和腰牌?! 不及细想,敌人已至! “放!”秦柔冰冷的声音如同敲响了丧钟。 崩嗡嗡嗡——! 十六架虎力床弩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特制的破罡重箭撕裂长空,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率先迎向那十二名从五里外军阵中暴起,疾冲而来的身影!紧随其后的,是裂风弩与破罡连弩构成的死亡风暴,弩箭密集如蝗,覆盖了他们冲向前方崖壁的必经之路! 五里距离,对于高阶武修而言不过转瞬即逝,但在此刻,这段空间却成了被狂暴箭雨彻底填满的绝地! 官脉金身的加持确非凡响,那层暗金罡气让他们的速度、体魄与护身罡气强度骤然提升五成以上!可面对沈家堡倾泻出的,经过阵法加持的恐怖弩矢洪流,这层金身也显得弱不禁风。 箭雨与金身悍然对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与刺目的能量光华。 大部分的破罡连弩箭被强劲的暗金罡气弹开、震碎,但连绵不绝的冲击力却实实在在地阻碍着他们的步伐,裂风弩箭则能造成更有效的冲击,每一次命中都让暗金罡气剧烈波动,消耗着他们的真气。 真正致命的,依旧是那十六架虎力床弩!它们的重箭速度不但快得超越了声音,威力更是触摸到了五品巅峰,是战场上毋庸置疑的主宰! 那九名六品武修拼尽了全力! 他们挥舞兵刃,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借助官脉金身硬抗箭雨,试图向前突进,却被箭雨死死拦截。 一名六品巅峰贼首扑击途中,手中长刀绽放豪光,狂吼着奋力劈向前方一道模糊的黑影! “铿!”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起!他身形剧震,虎口迸裂,暗金罡气明灭不定,险些溃散。 虽勉强劈歪了重箭,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身形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随即被更多弩箭笼罩,左支右绌。 另一名六品则更为凄惨,他试图依靠速度闪避一支床弩重箭,身形刚动,左右两侧却被数支裂风弩箭封堵。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迟滞间,那支死亡重箭已到身前! “噗!” 他勉强扭身,重箭却依旧擦着他的大腿掠过!暗金罡气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撕裂,带走大块血肉和碎骨!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护体罡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后续的弩箭风暴淹没,坠落尘埃,生死不知。 其余七名六品情况稍好,却也人人带伤,或是肩胛被洞穿,或是腿脚受创,罡气消耗巨大。 他们冲击的势头被彻底遏制,别说靠近崖壁,就连在弩箭的持续覆盖下稳住身形都极为艰难,最终被迫散开,狼狈地寻找掩体或向后规避,彻底失去了冲击堡墙的能力。 唯有那三名五品头领——吴兆麟、谭天齐、赫连铁,凭借着实打实的强横体魄和更雄厚的真元罡力,硬生生顶住了这波恐怖的远程打击,冲过了五里的死亡地带,逼近至崖壁之下! 他们体内的本命法器在此刻光华大放,各显神通。 吴兆麟的‘子母离魂剑’舞动如轮,幽绿色的剑影仿佛能吸魂蚀魄,巧妙地偏斜、带偏射来的弩箭,尤其是那些威胁巨大的床弩重箭,总能被他在间不容发之际引偏少许,擦身而过。 谭天齐的法器则是一对名为‘摧山破岳’的拳套,不但能轰出厚重的土黄色罡气,更能形成厚实的罡力护罩,整个人如同移动的山岳。 他不闪不避,往往选择硬撼,一拳轰出,能将裂风弩箭凌空打爆,即便是床弩重箭,也能被他以磅礴拳劲砸得轨迹偏移,虽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拳套灵光微黯,身形稍顿,却步伐不停。 赫连铁的法器‘血狼裂魄’,可以附在一把五品符宝长刀上,气势最为狂野,血色刀罡劈砍出道道狼形气劲,竟能与床弩正面硬碰!刀箭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与刺目火花,他将射来的弩箭一一劈碎或磕飞,展现出的蛮力与悍勇令人咋舌。 只是秦柔指挥的弩手在压制住那些六品武修,很快就把火力集中在三人身上,让三人的形势瞬间急转而下。 吴兆麟为引偏一支重箭,手臂被凌厉的气劲割裂,鲜血染红袖袍;谭天齐连续硬撼,内腑受到震荡,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赫连铁最为勇猛,却也因格挡一支角度刁钻的裂风弩箭稍慢,腰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不过片刻,他们就已是一身伤痕,浑身鲜血淋漓,却仍是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到了沈家堡下面的天然屏障——那片高达十三丈的陡峭崖壁之下。 他们毫不迟疑,猛地蹬地跃起,精准地踩上深深嵌入岩壁的铁矛,以此为借力点,再次腾空,如猿猴般向上疾攀! 墙头之上的秦柔早有准备,她眸光冰寒:“射!” 此时有足足二百名弩手,被她集中在堡墙突出的马面结构,这些弓弩形成交叉火力,箭矢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向正在峭壁上腾挪的三道身影。 三人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凭借官脉金身与护体罡气硬抗,身上不断爆开细密的血花,伤势愈发沉重。 然而五品武修的顽强与强悍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顶着连绵不绝的箭矢,竟硬生生凭借着铁矛的借力点和自身卓绝的身法,带着一身的伤痕与淋漓的鲜血,强横地登上了七丈堡墙! “杀!” 沈苍一声暴喝,与沈修罗、墨清璃、宋语琴三人,已然飞身掠上布满尖刺的堡墙顶端,各自占据有利位置,真气提聚,兵刃在手,准备借助二十四座箭楼的火力支援,迎击这三名强登堡墙的五品大敌。 秦锐、秦柔姐弟则早已登上位置最佳的箭楼,弓弦拉满,眸中精光锁定。 在堡内阵法加持下,他们秦家秘传的箭技“星流霆击”已然蓄势待发,一旦敌人从堡墙露面,便将迎来如同流星奔雷般迅疾而精准的连续狙杀! 墙头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此时沈天却出人意料身形一晃,退出了堡墙。 “你们放那个吴兆麟进来!此人由我来应付。” 说话时,他已退至堡中两株长势稍好的铁鞭柳幼苗旁,目光幽深地望着墙头方向。 这个吴兆麟一直让他芒刺在背,以至于这十几天,他都不敢再去九罹神狱。 第182章 六脉聚合(一更) 墙头的沈苍等人微觉意外,不知少主为何独独点名要放吴兆麟过去。 但他们素知他们家这位少爷其实挺惜命的,沈天先前非得召集谢映秋与齐岳两位四品战力才敢动身前往州城,就可见一斑。 几人又想到那头实力强悍,至今还未现身的食铁兽,当即心神稍定,依言将主要拦截力量集中于另外两人。 而此时,吴兆麟、谭天齐、赫连铁三人已如凶神般冲上堡墙,双脚重重踏在垛口后的通道上,发出沉闷声响。 几乎在他们落足的瞬间,堡内核心枢楼之中,秦玥娇叱一声,双手印诀变幻,全力催动了‘六脉聚合阵’。 瞬时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巨力轰然降临,如同数座大山压顶,重重迭迭地镇落在三人身上! 吴兆麟三人只觉周身猛地一沉,体内奔腾流转的真元罡气瞬间滞涩了近两成,仿佛陷入泥沼,举手投足都需耗费比平时更多的气力。 ——这正是灵脉大阵对入侵强敌的压制之效! “结阵!”沈苍同时暴喝。 他与沈修罗、墨清璃、宋语琴四人身上同时亮起官脉金身的暗金色光泽,虽不如吴兆麟三人身上的金身璀璨,却与堡墙下方空地上那三百名已能熟练运转“四象归元阵”的部曲家丁气息瞬间相连。 一股股气血元力通过军阵与官脉的勾连,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加持于四人身上,让他们的气势节节攀升,虽修为未变,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与防御却已远超平常。 只可惜沈家九百余名家兵部曲中,唯有这三百人将军阵练到聚散自如,其余六百余人尚在磨合,无法形成有效加持,否则四人战力还能再增数成。 吴兆麟冲上墙头,猩红的目光本能地就要扫向堡墙通道的几个入口,意图大开杀戒,斩杀那些通道内的弩手,为后续人马清出道路。 可就在此时,一股精纯磅礴、煌煌赫赫如同旭日东升般的纯阳元力,在不远处轰然爆发,其气息之纯正刚烈,在这片杀气盈野的战场上显得格外醒目! 吴兆麟猛地转头望去,只见沈天正立于两株奇异柳树幼苗之旁,周身煌曜光明铠泛着炽盛的赤金色光华,其气势宛如神人,冰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杀子之仇!毁家之恨!近月来的煎熬与屈辱瞬间淹没了吴兆麟的理智! “沈天!!你给我死!” 吴兆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彻底放弃了冲击弩阵的打算,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幽绿鬼影,不顾一切地扑向沈天,子母离魂剑发出凄厉尖啸,直取沈天咽喉! 另一侧的谭天齐见状,顿时眉头紧皱。 在他看来,此刻优先斩杀弩手、破坏床弩才是正理。 但他转念一想,沈天乃是六品镇抚,是这座军堡,官脉核心,若能将其迅速斩杀,堡内官脉体系自溃,军阵加持亦将大幅削弱,或许能更快打开局面。 且沈天不过八品修为,以吴兆麟五品之能,即便有伤在身,受阵法压制,解决他也应是瞬息之事。 想及此处,谭天齐便不再关注那边,而是将目光锁定了气息最为厚重,显然是守御核心的沈苍。 “摧山破岳!” 谭天齐怒吼一声,戴着暗黄色拳套的双拳猛地对撞,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土黄色的磅礴罡气如同山洪暴发,凝聚成两颗巨大的岩石拳罡,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气势,隔空便向沈苍猛轰过去!拳罡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沈苍面色凝重无比,深知五品高手含怒一击的可怕。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将‘归元吞海诀’与‘镇海八荒法’催动到极致,手中撼岳分光钺交叉于身前,钺身土黄与湛蓝罡气汹涌澎湃,更引动身后三百部曲汇聚而来的气血元力,化作一堵厚重如山的罡气壁垒。 “镇海八荒·撼岳镇海!” 轰隆! 岩石拳罡狠狠砸在罡气壁垒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劲如同涟漪般疯狂扩散,将垛口上的青石震得粉碎。 沈苍周身剧震,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钺杆,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滑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墙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已然溢出口角。 借助官脉金身、六脉聚合阵与三百人的军阵加持,他此刻的力量与体魄已临时提升至六品巅峰层次,然而面对一位受伤后的五品武修含怒一击,依旧难以完全抵挡。 所幸谭天齐受伤不轻,又被大阵持续压制罡气,这一击威力并非全盛。更关键的是,谭天齐心存忌惮,不敢在一个地方过多停留。 谭天齐刚一出手,身形便立刻诡异地横移数尺,几乎在他移开的刹那,一支粗如儿臂的床弩重箭便带着刺耳的尖啸,从他方才立身之处电射而过,狠狠钉入后方一座箭楼的墙体,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正是秦柔与秦锐在箭楼中冷静指挥,以床弩进行精准的牵制与狙杀,让谭天齐无法全力持续攻击,给了沈苍喘息之机。 墨清璃身影如冰雪飘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苍侧翼。 那‘寒江剑’出鞘,带起一道湛蓝冰寒的沛然剑气,直刺谭天齐肋下要害,剑气未至,那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谭天齐冷哼一声,回身一拳,土黄拳罡将冰寒剑气砸得粉碎,冰屑四溅。 但墨清璃剑势轻灵,一击即走,绝不硬拼,只是不断以精妙剑术袭扰,配合沈苍的正面防御与远处不时袭来的冷箭,竟暂时将谭天齐缠住。 另一边,沈修罗与宋语琴则合力迎上了狂猛霸道的‘血爪’赫连铁。 赫连铁性格暴戾,手中附着法器‘血狼裂魄’的长刀挥舞间,道道血色狼形刀罡咆哮冲出,凶残暴虐,劲力刚猛无俦,逼得沈修罗二女根本无法正面抗衡。 沈修罗身法最为灵动,‘幻影流光步’施展到极致,宛如一道捉摸不定的幽影,围绕赫连铁急速闪动。 她并未急于攻击,而是双手结印,眼眸中泛起迷离梦幻的光彩,催动了自得到‘镜花水月后修成的强大幻术——幻影流光·千狐迷踪! 霎时间,赫连铁只觉得周遭景象微微一晃,眼前仿佛突然出现了十几个沈修罗的曼妙身影,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气息难辨真假,同时向他做出各种挑衅、攻击或是闪避的动作。 更有心神异力传入识海,扰乱他的心神判断,让他烦躁不堪,刀势虽猛,却总有种劈在空处的憋闷感,难以锁定二女的真身。 宋语琴则紧随沈修罗之后,她深知自身近战并非所长,保持安全距离是关键。 她祭出‘戊土护身鼎’,垂落厚重的土黄色光幕护住周身,同时纤手连连挥洒。 “咻咻咻咻——!” 霎时间,尖锐的破空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 整整七十二根‘玄金破罡针’化作一片密集的乌金光雨,如同机关连弩般狂暴射出,专攻赫连铁周身关节、眼窍、耳窍等罡气难以完全覆盖的薄弱之处! 这些飞针不仅速度奇快,劲力集中,更兼具破罡特性,赫连铁虽挥刀格挡,血狼刀罡将大部分飞针震碎扫飞,但仍有一些漏网之鱼穿透罡气缝隙,逼得他不得不闪避或是运转更厚实的罡气硬抗,大大延缓了他的攻势,让他无法有效冲击堡墙通道。 二女一幻一攻,配合默契,竟将狂怒的赫连铁牢牢牵制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灵动的身影也跃上墙头,却是韩啸。 他修为虽只有七品,但身法极其灵巧,如同游鱼般在战场边缘穿梭,瞅准机会,便是一刀刁钻狠辣的偷袭刺向谭天齐或是赫连铁的后心、脚踝等难以顾及之处,虽难以造成实质伤害,却总能迫使对方分神应对,打乱其进攻节奏。 沈苍刚硬扛下谭天齐一记隔空拳罡,看到韩啸险之又险地避开赫连铁随手挥出的一道血色刀气,不由赞了一声:“好样的!” 除了他们,堡内其余十余名七品武修,大多居于二十四座箭楼之内。他们借助官脉与军阵的联系,将自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的裂风弩或是破罡连弩之中,射出的弩箭威力倍增,且蕴含着军阵煞气,虽不及床弩威胁巨大,但密集攒射之下,如同飞蝗骤雨,不断从各个角度袭向两名五品强敌,进一步限制了他们的活动空间,迫使他们不得不分出大量心神进行格挡闪避。 一时间,堡墙之上战况激烈无比。罡气碰撞的轰鸣、兵刃交击的锐响、弩箭破空的尖啸,以及怒吼与娇叱声混杂在一起,狂暴的气劲余波不断冲击着堡墙墙体与垛口,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沈苍与墨清璃联手,凭借军阵加持与床弩威胁,勉力抵挡着谭天齐的山岳重击;而沈修罗则以精妙绝伦的千狐迷踪幻术迷惑感知,配合宋语琴那疾风骤雨般的玄金破罡针远程打击,使得速度本应在她二人之上的赫连铁如同陷入泥沼,空有一身狂暴力量,却被耍得团团转,始终无法准确锁定她们的真身,更找不到冲击箭楼与通道入口的机会。 而就在墙头激战正酣,六合聚脉阵的灵光笼罩四方,官脉罡气与军阵气血交织成磅礴的力量洪流之际,吴兆麟已经冲到了沈天前方。 第183章 这是什么?(二更) 吴兆麟眼中怨毒之火几乎凝成实质,子母离魂剑划出凄厉幽光,直取沈天咽喉。 他的剑未至,那吸魂蚀魄的阴冷气劲已扑面而来。 沈天却岿然不动,周身官脉金身暗芒流转,与脚下六脉聚合阵嗡鸣共振,更引动三百部曲气血如潮涌来。三重加持之下,他气机节节攀升,体魄罡元竟暴增一倍有余! 那煌曜光明铠上‘大日巡天’符文逐一亮起,炽盛金辉冲霄而起。 只可惜他的金阳卫队才刚凑齐五人,还无法编队成阵,否则他此刻战力,还可再增三成! “九阳天御,开!” 沈天低喝,眉心大日天瞳骤然浮现,纯净霸道的金焰神光如旭日初升。 与此同时,他身后虚空扭曲,两轮直径过丈、辉煌璀璨的大日真形煌煌凝现,光耀四方,热浪灼空!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奔涌如熔岩沸腾。 他以血妄斩那决死无回的真意为中枢,强行统合周身磅礴力量——纯阳天罡炽烈如金液覆体,赤血战体气血轰鸣如烘炉燃烧,神阳玄罡外覆如火焰甲胄流转! 三股力量性质或相近,或迥异,此刻都被一股无畏无惧、斩灭一切的意志强行拧合,化作一种更为原始、更为霸道的全新力量,如山洪欲爆! “四臂双头,现!” 肩后真气奔涌,两只完全由凝练罡气构成的粗壮手臂瞬间凝聚成形。 他四臂同展,握住两对战戟——纯阳血戟燃起赤红血焰,金乌战戟绽放灼灼金芒。 狂阳碎灭斩的真形被催至极致,身后两轮大日真形愈发凝实,光芒万丈。 ——第一斩,狂阳巡天! 沈天四臂同挥,双戟交错斩出!一道粗如殿柱、赤金交织的狂暴戟芒如天罚降世,撕裂空气,带着焚江煮海的煌煌威势,悍然迎向吴兆麟的子母离魂剑。 戟芒之中,隐约有金乌啼鸣,血焰咆哮,纯阳罡气与神阳玄罡交融迸发,至阳至正,却又狂暴无匹! 吴兆麟面目狰狞,厉啸一声,剑势不变,幽绿钩影暴涨,竟化作一道扭曲的鬼首虚影,张口噬向戟芒。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堡内!赤金戟芒与幽绿鬼首疯狂对撞,能量激爆,刺目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地面青石板瞬间粉碎湮灭,十丈内的杂物、器械乃至一座小型石楼,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掀飞、震成齑粉!烟尘冲天而起。 吴兆麟身形剧震,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着灼热纯阳之气沿剑身轰入体内。 震得他气血翻腾,护体罡气明灭不定,竟被这一戟硬生生劈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坑。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之色,对方力量竟刚猛至此?! 不待他回气,沈天第二斩已至! 第二斩,金乌坠空! 沈天踏步前冲,神阳玄罡遁发动,身影如赤金流星爆射而出,四臂戟招再变!两对戟刃高扬,旋即以崩山之势猛砸而下! 他身后两轮大日真形仿佛随之坠落,无尽的光与热尽数融入这一击。戟未落,那恐怖的威压已将地面压得下沉数寸,空气扭曲沸腾。 吴兆麟瞳孔收缩,疯狂催动真元,子母离魂剑幻化出重重幽绿剑影,如同张开一片鬼蜮,剑影森森,蚀魂销骨,迎向那坠空焚野的双戟。 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每一次碰撞都爆出璀璨的火星与能量乱流。 吴兆麟剑法诡谲阴毒,专走偏锋,试图以巧破力,消解引导那狂暴戟劲,然而沈天四臂同运,戟法看起来大开大阖,纯粹以力压人,可其实对力量的控制也精妙到了极点,甚至超越于吴兆麟之上! 那融合了三大功体的力量蛮横地碾碎一道道幽绿剑影。 吴兆麟被震得手臂酸麻,虎口几乎迸裂,他不是以力量见长的五品武修,在六合聚脉阵的压制,还有周围那些弓弩牵制下,竟一时间被这区区八品砍得狼狈不堪。 他越是格挡,心中惊怒愈盛,对方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且那纯阳之气不断灼烧消磨他的幽邪真元,让他难受欲呕。 吴兆麟眼神一厉,猛地咬碎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子母离魂剑上,随着鲜血染红剑柄,那剑身幽芒大盛,发出一声刺耳尖啸。 “离魂夺魄!” 剑尖骤然爆射出数十道扭曲的幽绿光线,无视物理阻隔,直射沈天眉心识海!此乃专伤元神的阴毒招式。 沈天却冷哼一声,眉心大日天瞳金焰爆闪。 “焚邪破妄·大日神光!” 一道凝练至极的金焰神光扫出,如同烈日融雪,那些幽绿光线触之即溃,发出嗤嗤声响,被净化无形。 而沈天的第三斩已毫无间隙地劈至! ——第三斩,赤血熔炉! 沈天咆哮,四臂肌肉贲张,体内赤血战体气血如火山彻底爆发,与纯阳天罡、神阳玄罡、九阳真气完美融合,尽数灌入双戟! 戟身光芒炽盛到极致,仿佛化作了两轮微型太阳,带着熔炼万物、破碎一切的终极毁灭意韵,悍然斩落!这是狂阳碎灭斩当前境界的极致升华! 吴兆麟避无可避,眼中疯狂之色达到顶点,将所有真元、恨意、怨毒尽数注入剑中,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幽暗厉芒,硬撼这碎灭一击! 轰隆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发生!一团巨大的赤金色能量光球膨胀开来,吞噬了两人身影。 恐怖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狂卷,方圆十丈的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三尺!那些以坚硬青罡石垒砌的房屋虽未倒塌,但门窗尽数粉碎,墙体上出现细微裂纹。 光芒散尽,沈天踉跄后退数步,四臂低垂,煌曜光明铠光泽略显黯淡,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与吴兆麟硬拼十数击之后,他体内已受了沉重内伤。 但他身形依旧挺拔,目光冷冽如初。 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快速修复他的伤势。 吴兆麟除了吐出精血外没有受伤,却披头散发,锦袍破损,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气息紊乱。 他死死盯着沈天,正欲不顾一切再次扑上,却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一只两丈高的巨兽正狂奔而来,赫然是那头食铁兽! 它此刻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黑白毛发根根倒竖,狂暴的气息节节攀升,身躯在奔跑中竟再度膨胀,直达两丈五尺! 那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一股蛮荒暴戾的气息席卷四方,散发出堪比五品中武修的狂暴威压! “吼——!” 食铁兽陷入血狂状态,发出震天咆哮,巨大的巴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如同一座小山般,朝着吴兆麟当头拍下! 掌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已让吴兆麟呼吸一窒,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吴兆麟骇然失色,仓促间举剑格挡。 嘭!!! 这食铁兽的力量层次确实达到了五品中阶!随着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响起,幽绿剑光与那毛茸茸的巨掌悍然对撞,吴兆麟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巨力砸落,子母离魂剑发出一声哀鸣,竟被拍得弯曲变形! 他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护体罡气瞬间破碎,双脚深陷地底,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沈天岂会错过这绝佳时机?强压伤势,四臂戟光再起,与食铁兽形成夹击之势。 他戟走龙蛇,纯阳血戟与金乌战戟交织出漫天赤金光影,封死吴兆麟所有退路。食铁兽咆哮连连,另一只巨掌横扫,利爪撕风裂气,攻势狂野暴戾。 吴兆麟陷入两大强敌围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心中惊骇欲绝,他早就知晓食铁兽的存在,可这食铁兽不是该在九罹神狱吗?沈天何时将其降服的?! 他瞬间明白自己落入了沈天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个家伙,想要在这沈堡内,反过来将他杀死! 吴兆麟本能地想要腾空遁走,却在此刻,忽然感到脚踝一紧。 ——那两株铁鞭柳的柔韧枝条不知何时已悄然延伸,如灵活的长蛇般缠住了他的双腿,柳枝上传来一股诡异的束缚之力,隐隐泛着符文光泽,任凭他如何催动真元都无法挣脱。 “铁鞭柳?”吴兆麟先是不能置信,亡魂大冒,他随即双眼圆睁:“你休想杀我!” 他狂吼一声,竟不惜代价地燃烧本命精血,磅礴血气爆发,硬生生震断了缠足的柳枝。 然而就在他挣脱束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食铁兽那蒲扇般的巨掌再次拍至!吴兆麟勉力侧身,以肩背硬抗。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吴兆麟的肩胛骨与左臂瞬间碎裂,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拍飞出去,鲜血狂喷。 吴兆麟强忍剧痛,借力欲要仓惶逃离,眼中已满是恐惧。 他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他还要为他儿子吴中业,为他的堂弟复仇!要将沈天碎尸万段,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吴兆麟却忽见眼前血光一闪,一道诡异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渗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飞退的路线上。 那是一个约五尺高、通体宛若血玉雕琢而成的人形之物,面容俊美近乎妖异,一双空洞眼眸中似有血海翻涌。 “这是什么?”吴兆麟脑海中掠过了这念头,却因对方速度太快,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城墙上一直留着些许余力,关注少主安危的沈修罗却认出,那正是沈天的血傀! 血傀手中的‘无影剑’已然化作一道极致凝聚、幽暗虚无的影刃,带着一股万物归寂、万影消亡的恐怖真意——正是幽影瞬杀剑! 其身后,隐约浮现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深渊虚影,那是它的真形——万影归墟! 吴兆麟瞳孔放大,惊愕绝望之色凝固脸上,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影刃如切腐乳,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仓促凝聚的残余罡气,精准无比地刺入其眉心。 吴兆麟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血傀抽刃,悄然后退,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吴兆麟的尸体沉重地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埃。 这一刻,堡墙上下,原本激战正酣的战场,为之一寂。 正在与沈苍、墨清璃、沈修罗等人缠斗的谭天齐与赫连铁,恰好瞥见这骇人一幕,顿时瞠目结舌,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第184章 大开杀戒(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就在吴兆麟殒命的前一刹那,堡墙之上的另一处战团亦险象环生。 沈修罗的‘千狐迷踪’幻术虽精妙,牵制了赫连铁大半心神,但这血狼盗魁首性情暴戾狂躁,久攻不下之际,竟不惜硬受数根玄金破罡针穿透肩胛。 赫连铁借助痛楚刺激猛地一咬舌尖,凭借剧痛强行摆脱了幻术困扰一瞬!血眸瞬间锁定正全力应对谭天齐重拳的沈苍,狞笑一声,手中长刀血光大盛,‘血狼裂魄’法器威能全开,一道凝练无比、凶残暴虐的血色狼形刀罡脱刃而出,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般直劈沈苍后心! 这一击阴险毒辣,正值沈苍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小心!”沈修罗面色微变,全力以幻术干扰,却暂时难以动摇赫连铁心神。 沈苍正全神贯注格挡谭天齐那如山岳压顶般的拳罡,忽觉背后恶风袭来,刺骨杀气激得他汗毛倒竖! 他心中骇然,却已来不及回身,只得勉强将‘归元吞海诀’运转到极致,护体罡气向后凝聚,硬抗这偷袭一击! “轰!”“噗——!” 前方谭天齐的重拳与后方赫连铁的刀罡几乎同时及体!沈苍腹背受敌,护体罡气应声破碎,身前撼岳分光钺被拳罡砸得反向撞击胸口,背后更是被血色刀罡狠狠劈中! 他狂喷一口鲜血,高大身躯如同破袋般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箭楼外壁,筋骨欲裂,瞬间重伤萎顿,难以起身。 几乎同时,墨清璃见沈苍遇险,清叱一声,‘寒江’”化作一道冰寒刺骨的湛蓝流光,直刺谭天齐后心,意图围魏救赵。 然而谭天齐似早有预料,反手一拳挥出,土黄拳罡与冰寒剑气猛烈对撞!轰鸣炸响,冰屑四溅!墨清璃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沿剑身传来,娇躯剧震,握剑的虎口瞬间迸裂,鲜血淋漓。 那狂暴的拳劲余波更擦过她的左肩,带走一片衣袂,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她脸色一白,气息瞬间变得晦涩紊乱,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就在谭、赫二人欲趁势扩大战果,彻底击溃眼前之敌时,眼角的余光却恰好瞥见了下方那令人心神俱裂的一幕——吴兆麟竟被那诡异血傀一击洞穿眉心,尸体轰然倒地!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谭天齐与赫连铁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几乎要瞪出眼眶。 吴兆麟——他死了?堂堂五品高手,竟在短短数息之间,被沈天与那不知名的怪物联手反杀?这怎么可能?!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了他们的心脏! 眼见那只食铁兽又气势狂猛的冲向城墙,周围又箭雨爆发,阻拦他们斩杀沈苍。 二人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交换一个眼神,求生的本能就已压倒了一切!谭天齐与赫连铁几乎是同时猛地震开身前的对手,身形如同受惊的夜枭,毫不犹豫地倒射而出,朝着堡墙之外疯狂遁去! 什么灵脉,什么财富,在性命面前都已不值一提! “想走?留下!”沈天虽内腑震荡,却第一时间发出冰冷的喝令。沈修罗、墨清璃、宋语琴以及勉强压住伤势的沈苍岂容他们轻易逃脱? 众人强提真气,各施手段,刀光剑影、飞针暗器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向亡命奔逃的二人,死死纠缠,延缓其遁速。 而高踞箭楼之上的秦柔,更是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俏脸含霜,眸光锐利如鹰隼,瞬间便判断出谭天齐二人最可能的逃亡路线——必然是西面那片可提供遮掩的密林! “所有弩手听令!”秦柔清冷的声音透过真气传遍墙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西南方向,四里至五里,梯次覆盖!床弩预备,锁定气息,间断狙杀!绝不能让他们加速遁入山林!” 命令既下,几乎所有弩手开始在一应小旗与总旗的指挥下调整!五十七张裂风弩与四百二十张破罡连弩的符文,也渐次亮起。 崩嗡嗡嗡——! 沈家的数百张强弩再次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怒吼!黑压压的弩矢如黑色蝗虫般腾空而起,又如泼天的暴雨,划出一道道精准的抛物线,提前覆盖了谭天齐二人即将落地的区域。 这箭雨并非胡乱泼洒,而是依据秦柔的指挥,形成一道又一道死亡的封锁线,梯次延伸,几乎将二人加速逃亡的路径完全封死,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破罡连弩箭密集如蝗,裂风弩箭尖啸夺魄,更有那索命的床弩重箭不时如同毒龙般从刁钻角度电射而出! 箭雨未至,凌厉的破空声已让空气震颤,密密麻麻的弩矢交织成网,尖啸声也连成一片,仿佛死神的催命符,死死地钉在二人心头! 谭天齐率先跃下七丈堡墙,落地瞬间毫不停留,发力向西狂掠。 然而身形方动,墨清璃强压伤势催发的数道冰寒剑气已如跗骨之蛆般袭至身后,虽未能破开其护体罡气,却迫得他身形一滞,不得不分心运转真元化解那股刺骨寒意。 紧接着,宋语琴的‘玄金破罡针’又如同疾风骤雨般攒射而来,专攻其下盘关节与真气运转节点,虽大多被其浑厚罡气震飞,却也进一步迟滞了他的速度,令他烦不胜烦。 就在这片刻耽搁间,刺耳的尖啸声已连番炸响!秦柔与箭楼中的秦锐配合无间,竟以星流霆击射法,爆发出一轮极其刁钻迅疾的连射,竟然在顷刻间轰出七十九箭。 不过更麻烦更危险的是那些床弩,也前赴后继的射过来。 第一、第二支重箭被谭天齐怒吼着挥拳硬生生砸偏,拳套与重箭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与刺目火花,震得他手臂发麻;第三支重箭接踵而至,他侧身闪避,箭簇擦着肋下掠过,凌厉的气劲依旧撕裂了衣袍,在护体罡气上划出一道涟漪。 因谭天齐需应付箭雨与墨清璃等人的全力牵制袭扰,几乎在原地动弹不能,第四支重箭竟直取其心口,逼得他不得不再次全力挥拳硬撼! “轰!” 这一记硬碰,让他气血翻腾更甚,脏腑已受震荡。 而第五支重箭,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如同索命的幽影,无声无息却又快到了极致,已射至面门! 谭天齐瞳孔急缩,心中骇然,此刻他已来不及蓄力硬接,只得猛偏头颅,同时将残余罡气尽数凝聚于肩背! “噗——嗤!” 重箭虽未能完全穿透其护体罡气与五品武修的强横体魄,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旧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肩胛之上!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谭天齐惨哼一声,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前踉跄扑出,内伤已然不轻。 就在他疲于应付之际,一声狂暴至极的兽吼震彻山谷! 那头双目赤红、身躯庞然的食铁兽竟从堡内一跃而出,如同洪荒巨兽降世,带着碾碎一切的野蛮气势,几步便跨过数十丈距离,巨大的巴掌带着恶风,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行动受阻的谭天齐猛拍而下! 谭天齐骇然失色,仓促间双臂交叉上架,催动全部真元硬抗! “嘭!!!”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响起!食铁兽那蕴含恐怖蛮力的巨掌狠狠拍落,谭天齐格挡的双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竟被硬生生拍断!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砸飞出去,护体罡气彻底溃散,鲜血如同泉涌般从口鼻中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尚未等他落地,又有两支床弩重箭如同追魂夺命的黑色闪电,一左一右,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他身形失控、无从闪避的致命瞬间! “噗嗤!噗嗤!” 血光迸溅!两支儿臂粗的重箭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胸膛与腹部,带出大蓬的血肉和内腑碎片!谭天齐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被那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抛飞,重重砸落在地,抽搐着,已是奄奄一息。 沈天的身影如影随形,倏忽而至。他目光冰冷,毫无怜悯,手中金乌战戟高高扬起,融合了三大功体的磅礴力量尽数灌注于戟刃之上,赤金神光灼灼燃烧,仿佛一轮微型太阳坠落! “死!”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断喝,战戟悍然劈落!煌煌戟芒瞬间吞噬了谭天齐残破的身躯!轰!地面剧震,烟尘冲天而起! 待得尘埃稍落,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以及一片模糊不堪的血肉残骸!称雄一方的“摧山手”谭天齐,就此形神俱灭! 另一侧的赫连铁情况同样岌岌可危。他虽凭借血狼刀罡的狂野与身法的凶悍,拼着身上又添了十余道深可见骨的箭创,甚至不惜硬受沈修罗一记险些斩断他小腿的凌厉刀气,终于险之又险地冲出了最密集的弩箭覆盖范围。 其间他数次被幻影迷惑,凭空浪费气力,更因判断失误多挨了好几箭,付出惨重代价。 眼见山林在望,赫连铁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正欲不顾一切催动血遁之法远飚千里,却又心生感应,面色大变。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无匹的湛蓝雷光如同天罚般自天际疾坠而下,精准地轰击在他前方大地之上! “轰咔!” 雷光炸裂,大地焦黑!赫连铁前冲之势被迫戛然止住。他惊骇抬头,只见一道高挑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不远处一座矮丘之上,衣袂飘飞,正是兼程赶至的谢映秋! 她面罩寒霜,凤眸含煞,手中托着一枚紫电缭绕的宝砂,正是其本命法器——万雷剑砂! “贼子授首!” 谢映秋冷叱一声,纤手疾扬! “万雷剑砂·千煌雷暴!” 那枚万雷剑砂骤然爆发出万丈雷光,冲天而起!霎时间,无数道由极度凝聚的雷霆剑意所化的湛蓝剑光,如同狂暴的雷蛇般自宝砂中迸发而出,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赫连铁周身方圆数十丈! 剑光如雨,雷暴轰鸣,其威其势,仿佛引动了九天神雷降临,要将范围内的一切邪祟轰杀至渣! 赫连铁亡魂大冒,疯狂挥舞长刀,血狼刀罡拼命护住周身,却如何挡得住这堪称浩荡的天威剑阵?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他的护体罡气便在无数雷霆剑光的攒射下轰然破碎! “不——!” 伴随着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赫连铁的身影瞬间被那狂暴的雷光剑雨彻底吞没!雷光敛去,原地只留下一具焦黑冒烟、千疮百孔的残破尸身,兀自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却早已生机断绝! 眼见三大头领顷刻间尽数伏诛,残余的贼匪顿时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彻底崩溃,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此时谢映秋却毫不停歇,玉指再点。 “剑阵,起!” 万雷剑砂高悬于空,嗡鸣声中,化作一座覆盖范围极广的庞大雷霆剑阵,道道雷光剑意如同栅栏般纵横交错,有效地阻滞、切割着贼匪溃逃的阵型,使其难以快速脱离。 “弩手全体!自由散射!最大射程,覆盖溃敌!” 秦柔冷静的命令再次响彻墙头,沈家的所有弩手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杀伤效率,箭雨如同泼水般向着溃逃的贼匪倾泻! 裂风弩与破罡连弩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箭雨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出,每一轮齐射都能放倒数十名贼匪,威力惊人。 失去头领指挥、士气彻底崩溃的贼匪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防御,在交叉火力和雷霆剑阵的双重打击下,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山谷的土地。 沈天、沈修罗、墨清璃等人亦纷纷杀下墙头,如同虎入羊群,各施绝学,大开杀戒! 戟芒纵横,剑光挥洒,掌风呼啸,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贼匪哭嚎震天,却无人能挡其锋芒! 这场追杀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直至残敌彻底遁入深山密林,方才告一段落。山谷内外,伏尸处处,血流成渠,粗略清点,贼匪光在遗在沈堡下的尸体就超过一千一百具,几乎被全歼于此! 第185章 承天授命(一更) 沈天自密林中缓步而归,踏入战场边缘。 他放眼望去,只见满目疮痍,此处的血腥味仍旧浓郁,眼前田亩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贼匪的尸首,残肢断刃与破碎的甲胄混杂一处,暗红的血液浸润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几十处被床弩重箭轰出的大坑犹自冒着缕缕青烟,折断的旗帜斜插在泥泞中,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不过沈家堡的堡墙仍巍然屹立,外墙墙面丝毫未损。 他身侧那体型庞大的食铁兽,甫一踏入这片弥漫着血腥的战场,那双原本因激战而赤红的眼睛就骤然一亮,凶戾之气瞬间被一种纯粹的渴望取代。 它抽动着黑亮的鼻头,循着一股甜香与矿物的气息望去,只见堡门处,十数名沈家仆役正费力地推着好几辆堆得满满当当的马车。 车上一边是闪烁着幽黑光泽的玄铁矿石,另一边则是数十罐密封完好,却仍透出诱人甜香的蜂蜜。 食铁兽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欢快的低鸣,当即迈开粗壮的四肢,神态急切地小跑过去,伸出巨大的巴掌,小心翼翼地扒拉下一罐蜂蜜,连罐带蜜塞入口中,嘎嘣咀嚼起来,憨态可掬,与方才战场上的狂暴模样判若两兽。 沈天收回目光,转向一旁风尘仆仆的谢映秋,郑重拱手:“此次多亏谢监丞及时来援,否则就要被这赫连铁逃了,以后祸患无穷。” 谢映秋随意地摆摆手,神色轻松道:“自己人,谢什么?倒是沈少,方才激战那般凶险,可曾受伤?” 她说着,目光掠过沈天身上的煌曜光明铠,见甲胄没有明显破损,唯独气息有些晦涩。 不等沈天回答,她又哼了一声,语气转为冷冽:“说来也是蹊跷,今日有人设局,以一件罕见的重宝为饵,妄图将我引入九罹神狱深处。 幸而我多年历练,直觉此事透着古怪,那宝物出现得太过巧合,便留了个心眼,未曾深入,及时抽身退出。刚出神狱,便见你沈家堡方向七星曜空,光华冲霄,知是锦衣卫的七星曜空符,当即全力赶来。” 她说着,目光再次扫过战场上贼匪遗留的大量尸骸,尤其是吴兆麟与赫连铁那两具尤为显眼的尸体,眼中不禁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不过即便我今日不来,你沈家堡似乎也能应付,沈少你现在的家底,可真令人刮目相看。” 这沈堡竟能硬扛三名五品武修强攻,还反杀了两个。 虽说这两人的实力在五品中很一般,在她眼中不过土鸡瓦狗,但终究是货真价实的五品境界。 沈天闻言暗觉欣慰,谢映秋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他再次拱手,言辞恳切:“监丞援手之恩,岂能空口言谢便罢?我不能让监丞空手而回,那赫连铁身上的符宝兵刃、护甲饰物,皆归监丞所有,此外,战场上所有贼匪遗留下的,除制式符宝兵甲外的零散符宝、法器,我派人收集后,取其中一半,由我沈家负责送往黑市发卖,所得银钱,也尽数奉予监丞,聊表谢意。” 谢谢映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赫连铁手中的‘血狼刀’是一件位阶接近四品的符宝,市价至少八万两,再加上其它符宝总价绝不下二三十万两白银! 她唇角微扬,爽快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愧受了。” 没想到这一次驰援,没怎么出力,就能有近三十万两的收益。 沈天点点头,旋即走向正被宋语琴照料着的沈苍。 只见沈苍靠坐在一架残破的盾车旁,面色苍白,胸襟染血,但呼吸已趋于平稳。 宋语琴跪坐于旁,神情专注,纤纤玉指间捻着数根细如牛毫、闪烁着淡绿莹光的玉针,正精准地刺入沈苍背后几处大穴。 她指尖微颤,玉针轻吟,一股蕴含着大地生机般的温和力量循着针体渡入沈苍体内,同时她另一只手虚按在沈苍伤处,口中低诵着玄奥的咒文,隐隐有土黄色的光晕自她掌心弥漫开来,渗入肌理——正是地母祭司独有的疗愈神术,结合了她精妙的针法,效果奇佳。 沈天仔细查看片刻,见沈苍断裂的筋骨正在那股生机之力下缓缓接续,内腑的震荡也渐趋平复,不由暗暗点头。 宋语琴晋升八品地母祭司后,这疗伤救人的本事又见长了。 沈苍感受到沈天的目光,睁开眼苦笑一声,神色唏嘘:“少主,五品武修,确实强悍无匹。若非您以雷霆手段快速击杀了吴兆麟,震慑了另外两人,今日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他虽然重伤,拳头却下意识地紧紧握着,眼底非但没有挫败,反而燃着灼灼的光焰,含着强烈的渴望。 以往沈家的钱财大多被沈天挥霍,虽未短过他们这些下人的修行用度,却也仅能维持,不足以支撑他快速修行精进。 而如今沈家不但基业初成,少主沈天也舍得在他们身上花钱。 更重要的是,他自升任靖魔府正七品试百户,获得正七品官身以来,炼化药毒的能力大增。 近日家中还提供一种名为‘三炼凝真丹’的秘药,不仅辅助修炼、壮大真气的效果远胜养气丹,竟还能中和排除长期服药积存的丹毒,简直是武者梦寐以求的神丹! 有此依仗,他坚信自己突破六品之境,指日可待。 此外,部曲家兵的操训也不能懈怠,还要加速不可。 今日若有更多家兵部曲能将‘四象归元阵’操练到聚散自如、如臂指使的地步,集合众人之力,又何至于被两名五品武修逼得如此狼狈? 此时一道清冷的身影自堡外掠回,正是追击残敌归来的墨清璃。 她白衣上沾染了几点血污,神色如常,清冷依旧,径直从沈天几人身旁走过,欲返回堡内。 然而,就在她经过的一刹那,沈天那五十二缕一品神念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绝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气息——一缕微不可察的魔息煞力,自她胸前区域一闪而逝,虽瞬间又被某种力量压制下去,却被沈天清晰感知。 沈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开口叫住了她:“清璃,你身上的伤势怎么样?不如让语琴给你看看?” 墨清璃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冷淡回应:“不必,我随身携带了顶级伤丹,自行调息便可。” 她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入堡内,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沈天凝视着她消失的方向,沉吟良久,才收回目光,转而吩咐左右:“仔细打扫战场,所有完好的符宝兵甲、弓弩箭矢,单独清点存放,不得有误。” 此时吴兆麟的尸体正被一群乡兵义勇从堡内抬出,与赫连铁的尸身并排放在一处空地上。 沈天目光扫过这三具曾叱咤风云,如今却已冰凉的五品武修尸体,眼中闪动着惊疑之色。 他始终想不通,这三人为何能拥有官脉金身?两个贼匪,一个钦犯,哪来的官位? 他心念微动,走上前去,俯身在赫连铁的残破衣袍间摸索片刻,随即触到两件硬物。 沈天取出一看,发现竟是一面沉甸甸的铜制腰牌和一份以油布包裹、略有烧灼痕迹的告身文书。 他拭去腰牌上的血污,露出其上铭刻的字样与徽记——这竟是大虞禁军样式,材质却很普通的腰牌。 他再展开那份告身文书,目光直接扫向末尾的钤印。 那印信并非五军都督府的印信,而是一枚形制古拙、略显模糊的暗红色私印,印文竟赫然是——‘承天授命弘德复辟’! 沈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剧震。 弘德?这岂非是那位隐天子,那位登基不到一年,就于宫变中被其弟——也就是当今天德皇帝弑君夺位,已龙御归天的先帝年号? 沈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之余,满心疑惑。 这弘德帝不是已经死了吗?在丹邪沈傲穿越过来前就已经挂了几十年。 就在沈天心神激荡之际,谢映秋按捺不住好奇,也凑近瞥了一眼。 只看清那印文开头几字,她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煞白无比,如同触电般猛地后退一步。 心中暗呼后悔,这等涉及本朝秘事、皇室正统的天大干系,真真是不该看,更不能知道! 恰在此时,沈天神色猛地一凛,霍然转头,望向了东南方向,同时发出一声低喝:“熊老弟!” 正捧着一大块玄铁矿啃得欢快的食铁兽闻声,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到沈天向它比划了一个手势。 它瞬间明白,沈天的意思是‘大批官军靠近、速避’。 食铁兽毫不犹豫,当即扔下矿石,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吼,扭动着胖硕的身躯,异常敏捷地窜入旁边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食铁兽身影消失后不到半刻钟,大地开始传来沉闷而整齐的震动声。 只见东南官道方向,一片烟尘滚滚而起,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奔腾而来。 紧接着,一支盔明甲亮、气势森严的铁骑洪流出现在地平线上,迅速逼近。 那是六百锦衣卫缇骑!人人身着玄黑色绣金飞鱼服,外罩精钢鳞甲,腰佩绣春刀,背负强弓劲弩,胯下皆是神骏的禁军龙驹。 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大地,沉重而富有韵律,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威势。 队伍前方,两面大旗迎风猎猎作响,一面上书‘北镇抚司’,另一面则是‘巡按青州’。 旗帜之下,两名身批甲胄、气势渊渟岳峙的官员一马当先。 左边一人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王奎;右边那位内着绯袍,神色肃穆,带着一股御史特有的冷冽风宪之气,乃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钦命巡按青州崔天常。 大队铁骑在距离沈家堡残破战场一箭之地外齐齐勒马,动作整齐划一,马蹄踏地的轰鸣也骤然停止,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王奎与崔天常策马微微上前,目光扫过战场上那一片狼藉景象和堆积如山的贼尸,最终落在了沈天以及他身旁那三具尤为醒目的五品武修尸体上,眼神惊奇之余,又含着几分遗憾。 第186章 上下勾兑(二更) 王奎与崔天常端坐马上,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战场。 只见此间尸横遍野,血腥未散,尤其是吴兆麟、谭天齐、赫连铁那三具气息犹存不甘的尸身,格外刺目。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看到了惊奇与难以置信。 他们惊奇的是,沈天与这座新筑不久的沈家堡,竟能独立击溃如此规模的贼匪,甚至留下了三名凶名在外的五品武修。 与此同时,二人又有些遗憾。 可惜了,这个吴兆麟,他们已盯了许久,料定此人是‘太虚幽引阵’那股逆贼的骨干成员,若能将之生擒,必能拷问出大量机密,可惜被沈天杀死了,线索又就此断了。 沈天此刻已整理好衣甲,面含笑意的快步迎上,朝着马上的王奎与崔天常拱手见礼:“卑职沈天,参见王千户,崔大人!多谢二位大人疾驰来援。” 他神色有些意外:“说实话,二位大人来的速度,着实出乎卑职预料,真乃神速也。” 王奎摇了摇头,翻身下马,玄黑色的甲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弟不必多礼!”他走到沈天身前很是熟稔地拍了拍他肩膀,嘿然冷笑:“我们哪里是来的快?不过是离得近而已,最近天琅郡那边异动频频,据暗线报,似乎发现了一座‘太虚幽引阵’主阵的踪迹,声势闹得颇大。 我与崔御史却觉得此事透着蹊跷,那线索来得太过容易,像是有人故意抛出的诱饵,痕迹也略显仓促,不似经营多年的隐秘阵法。 故而明面上我等调集大军摆出驰援天琅郡的态势,暗地里却使了个障眼法,亲率一支精锐缇骑潜回泰天府左近隐匿,以观其变,果然这边就出事了。” 沈天闻言,顿时哑然失笑。这吴兆麟倒真是够谨慎周全,动手前不但设局想将谢映秋引入九罹神狱深处,还处心积虑想将锦衣卫主力调虎离山引往天琅郡。 想法固然美好,可惜这两步棋却是一个都没能成功。 “我们看到你发出的七星曜空符,便立刻全速赶来了。” 王奎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目光再次扫过战场,“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不过老弟你现在可真是厉害啊,谭天齐、赫连铁,这都是青州境内大名鼎鼎、积年的悍匪头子,朝廷历时数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都未能将其抓捕归案。 还有这吴兆麟,更是不用提,我近日调动上万兵马,布下天罗地网,首要目标便是擒拿此人,再看这里躺倒的贼匪,估摸着得有两千之众吧?真是没想到,沈老弟你手底下的实力,竟已强横至此!非但能将他们击溃,居然还能将这三名五品贼头一并斩杀,实乃大功一件!” 沈天脸上却无多少得色,反倒露出一丝苦笑:“王世兄谬赞了,实乃侥幸而已!若非我另有强援恰好赶至,加上堡内上下用命,藉着地利弩械之便,今日我沈家堡怕是难逃一劫,真要栽个大跟头。” 说到此处,他神色一肃,抬手示意周旁亲卫仆役暂且退开一段距离。 待得左右无人,他才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那面铜制腰牌与染着血迹的告身文书,脸色凝然道:“崔大人,王世兄,今日战斗,还有一件极诡异的事情,我亲眼所见,这吴兆麟、谭天齐、赫连铁三人,还有他们麾下那九名六品贼头,竟都能动用‘官脉金身’! 此事非同小可,战斗结束后,我在这赫连铁身上搜出了此物,尚未得暇检查其他尸体,不知他们身上是否也有类似物件。” 王奎闻言眉头瞬间锁紧,接过那腰牌与告身文书。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先是骤然一惊,随即挑了挑眉,眼里迸发出狂喜之色! “大人,您看——” 他迅速将东西递给身旁也已下马的崔天常。 崔天常接过,仔细一看那告身文书末尾的钤印,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面上甚至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握着文书的手指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眼神交换间已达成默契。 崔天常朝着王奎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 王奎心领神会,一把拉住沈天的胳膊,将他带到更远处的僻静角落,声音压得极低:“沈老弟,你既然看到了这告身文书,以你的聪慧,大概也能猜到几分了。” 沈天目光微闪,神色凝重:“世兄,你们巡查青州军备,还有正在查的那‘太虚幽引阵’,莫非与那~那位‘隐天子’有关?难道说,那位并未龙驭宾天?” 他对那位弘德皇帝,即世人口中的‘隐天子’其实了解不多。 前世穿越过来时,这位倒霉皇帝早已死亡多年,大虞朝廷亦从不承认其帝位与年号。 他只知此人当年是奉了先帝遗旨登基,本该是名正言顺的大虞正统。 然而这个世界终究是强者为尊,从不论什么正统名分。 弘德皇帝既斗不过其弟天德皇帝,又未能争取到几位超品亲王与朝中支柱大臣的支持,那便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王奎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道:“怎么可能?礼郡王早已薨了,而今不过是一些潜藏于九罹神狱中的高位妖魔,勾结楚国细作,借其名号兴风作浪,妄图乱我大虞江山罢了。” 他随即语重心长道:“老弟,这里面的水太深,你眼下不必知道太多,更需谨记,将今日所见之事,牢牢闷在肚子里,对谁都不可再提起!如今朝中知悉此事风声者寥寥,仅限于部分重臣与顶级勋贵,却都讳莫如深,避之唯恐不及。” 此时他话锋一转:“还有,今日这斩贼之功,于你而言,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招致祸端,老弟不如将此间所有贼匪尸体,以及他们遗留下的符宝兵甲,一并移交给我与崔大人处理如何?这份功劳,由北镇抚司与巡按御史衙门接下,更为妥当。” 沈天闻言,当即眯起了眼睛,沉吟道:“这个——” 沈天寻思这斩杀贼匪的功劳,对他来说确实无甚裨益。 他刚晋升六品镇抚不到两个月,以他现在的修为、资历与年纪,即便功劳再大,短期内也绝无可能再升官。 反而如王奎所言,沾染上这涉及‘隐天子’的浑水,怕是祸非福。 问题是他又没有好处啊—— 王奎见状微微一笑:“世兄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据我所知,老弟你最近一直想扩充田产,招募更多庄丁?我与崔大人可以联手为你操作,最快一日之内,便可从附近田地中,为你置换二万亩上好的水田,此外再让你兼一个从六品团练千户的职衔,额外批给你四百乡兵名额,名正言顺蓄养部曲。” 他见沈天一直凝着眉,略一凝神思考后又加重了筹码:“这样吧,我们拿走你的缴获,也不能不做补偿,再调拨给你四百套制式八品符宝兵甲,二百张八品破罡连弩,外加四架七品虎力床弩,那二十张六品裂魂弩,我也会帮你在官府报备,一并赏给你,充实你沈家堡武备。 此外我与崔大人上报此次战功,奏疏中也必定会带上老弟你的名字,只是不会那么显眼,居于辅佐之位,如此既可得些实惠犒赏,又不至于过于引人注目,如何?” 沈天其实听到王奎愿意帮他划拨田地时,心中便已意动,可头表面上却仍是不露声色。 待到王奎将条件一一说完,沈天心中再无犹豫,当即拱手道:“既然世兄如此为我考量,又开了金口,我岂有不应之理?如此安排,甚好!” 此时他却话锋一转,提了要求:“不过兵额方面,我既然兼了从六品团练千户,那就最好给我满员,顶多那多出二百人的兵甲我自备便是,还有世兄说的田地,我就要隔壁‘栖雁谷’的那连片田,共二万三千亩,还有谷中附带的一应茶山与桑林,望世兄成全!” 这‘栖雁谷’就在沈村的南面,地形比沈家庄这边更为封闭。 那里四面都是高达六七百米的陡峭大山,唯有两条路径与外界相通。 一条是从沈村这边过去,另一条则异常险峻,需要跨越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涧,其上仅有一座年代久远的铁索桥。 沈天早已考察过,只要在铁索桥口与山崖高处各自建起一座坚固的军堡,就可用强弓劲弩控御住整个栖雁谷,从而将这两座山谷超过四万亩的良田牢牢掌控在手。 眼下时节正好,拿下这些田产,明年春耕便可及时用上他精心准备的杂交粮种。 王奎听得‘栖雁谷’三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想这小子可真不客气,专挑肥肉下嘴,那栖雁谷可是这泰天府有数的肥沃之地。 还有这一整个千户的兵额,沈天养得起吗? 沈家已经有近千人家兵部曲了!这每个月光月俸,只怕就得八万两上下! 沈八达要在宫中贪多少钱才能养得起这些人? 他面上却是一片慨然,爽快应道:“好!就依老弟所言,栖雁谷就划归你了!咱们一言为定!” 大事谈妥,王奎的心情似乎放松不少,他又凑近沈天耳旁,语声推心置腹:“老弟,你我世交,有些话我便与你直言,如今青州看似承平,实则妖魔作乱之兆已现,恐成大患,朝廷如今也不过是尽力拖延时间,整军备战罢了。 当前重中之重,一是稳住地方,二是要查明魔军究竟欲从何处打通‘天壁’,攻入青州的具体方位,你现在若有余力,务必要尽量多招募训练部曲家兵。”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那所谓的‘隐天子’,我大虞而言,不过疥癣之疾,翻不起太大浪花,但陛下对此事异常重视。 一旦局势有变,朝廷必定要大规模征召地方上的部曲私军助战,届时绝不会吝啬赏赐,你手中掌握的部曲越多,实力越强,能拿到的好处就越多,说不定战后还能挣得一个世袭的爵位封赏,魔灾将至,手中有兵,方是立身之本,老弟需早作打算,未雨绸缪啊。” 他最初劝说沈天增加护卫,只是出于沈八达救他性命的情谊,希望这位故人之侄在可能爆发的魔灾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但今日亲眼见识了沈家堡的实力,看法已然不同。 沈天如今已拥有近千部曲,装备精良,更能独立斩杀五品,俨然是地方上一股不容小觑的豪强力量。 且沈八达在宫中根基渐固,圣眷日隆,这对伯侄,值得他更加重视。 此时王奎又不着痕迹的斜睨了旁边的沈修罗一眼,随后重重拍了拍沈天的肩膀,这才走回到崔天常身边,低声交谈了几句。 崔天常一边听,一边颔首,随后抬眼望向沈天,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远远地朝着沈天一拱手,扬声道:“沈镇抚年轻有为,勇略过人,今日又立此殊功,前程必不可限量!本官在此先道贺了!” 沈天亦是笑着拱手回礼,态度不卑不亢:“崔大人过奖,愧不敢当。日后还需两位大人多多提携。” 沈天对这场交易也非常满意。 王奎、崔天常得到了他们急需的大功应付天子,而沈天则获得了眼下最急需的大片良田、合法扩充实力的名额以及精良军械,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第187章 四十万两(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事后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寒气未散。 沈家堡内那片被高墙严密围拢的灵田里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近二十名形貌各异,却皆气血彪悍的七品与八品妖奴亲卫,正小心翼翼地展开近乎完全透明的阴鬼皮。 这种得自七八品阴鬼的皮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且能极好地透光蓄热。 在沈天的指导下,妖奴们以特制的妖筋细线,将巨大的阴鬼皮一块块缝合,搭建起一座座笼罩灵田的透明暖房骨架,动作干练迅速。 “东北角拉紧,对,固定在那根青罡石桩上。” 沈天负手立于田埂,目光如炬,细致地指挥着:“接缝处务必用融化的玄铁汁密封,不能漏进一丝寒气。” 暖房里面,那三十九亩赤根兰在朦胧晨光与逐渐积聚的暖意中,叶片肆意舒展,根茎部位的赤色愈发鲜艳夺目,隐隐流动着饱满的灵光,长势极为喜人。 旁边那十亩半灵田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沈修罗独自立于田中,双刀如蝶舞翻飞。 她并未接触麦穗,而是催动刀气罡力收割,一道道凌厉的刀光如同拥有生命,轻柔精准地贴着地面掠过,成片的火荞麦便齐根而断,又被一股柔劲托举,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沈修罗的神色带着兴奋与惊叹。 她眼前的火荞麦颗粒极其饱满,麦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秆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赤红色,仿佛内蕴熔岩,散发着浓郁的火灵之气与生机。 “少爷,”沈修罗忍不住抬头,看向田埂上的沈天,“真是神了!昨日初步估算还不觉,今日细细收割才知,这亩产恐怕真的能达到十二石!比寻常灵麦高出足足五成还不止,您这是怎么培育的?亩产居然这么高。” 沈天闻言只是洒然一笑:“你只管收割就是,管那么多作甚?” 他即便解释了,这丫头也听不懂。 沈天一边留意着妖奴们的进度,一边将一部分精神力沉入自身丹田。 自那日融入两片通天树叶后,他混元珠内的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就已突破至八品上阶,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内视之下,丹田气海之中,青帝凋天劫的真气已不复往日那般生机与寂灭泾渭分明、勉强平衡的景象。 如今那真气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混沌色泽,似青非青,似灰非灰,细细观之,内中仿佛有亿万微不可察的细小符篆在生灭流转。 每一缕真气都沉重无比,精纯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远超当前品阶应有的层次。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真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宏大而古老的‘意’。 一边是万物萌发、欣欣向荣的极致生机,仿佛能令枯木逢春,造化众生;另一边则是万物凋零、归于沉寂的永恒寂灭,足以让江河断流、星辰黯淡。 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本该冲突的力量,此刻却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循环往复,形成了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本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气象——这便是‘真神’的雏形! 按常理,凡人层次的武道,最高也只能修炼出‘真形’,唯有踏入四品,接触天地最根本的奥秘,方有可能窥得一丝‘真神’奥秘。 然而沈天的青帝凋天劫,凭借通天树叶那一点先天木灵本源的调和与混元珠的神异,竟在八品之境,便逆天地孕育出了一丝‘真神’特质! 这不仅让他的真气质量产生了质的飞跃,更让他对生命与死亡力量的认知达到了他以前未曾达到的深度。 沈天心念微动,将刚刚温养完毕,蕴含着一丝‘真神’特性的青帝凋天劫真气缓缓散出,如同最细腻的雨雾,轻柔地覆盖了下方的三十九亩赤根兰。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变得截然不同。 他不仅能‘看’到每一株赤根兰的叶片脉络、根须伸展,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最细微的组成结构,乃至那深藏于结构最底层、维系其生命形态的本源烙印。 他甚至能模糊地捕捉到这些植物那简单无比的意念——对阳光的渴望、对灵气的吸收、一种懵懂的成长喜悦。 沈天的动作轻柔而谨慎,精神力高度集中。 他以那蕴含‘真神’特性的真气,小心翼翼地渗透,温和地刺激着赤根兰本源烙印中关乎生命力、灵气吸纳效率及根系强韧度的部分,如同最精妙的工匠,进行着细微却至关重要的调整强化。 这个过程极耗心神,他不敢有丝毫急躁,只是耐心地、一点一滴地温养优化,追求那‘日拱一卒’的渐进提升,而不是拔苗助长。 约一刻之后,沈天完成了所有赤根兰的温养。 换作寻常武修,在这番操作后定会精疲力尽,可沈天修的筑基功体是童子功,现在的九阳天御也是以元力磅礴,气脉悠长著称,又有着双功体,是故他此刻的气血精神竟仍健旺之极! 他随后心念一转,将心神再度沉凝,循着方才感应地脉生机的余韵,缓缓向下探去。 沈天的一品神念如藤蔓般延伸,穿透土层,没入更深的大地。 此时因青帝凋天劫那蕴含了‘真神’特质的真元,加之通天树本源对天下木属灵机的天然亲和,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清晰。 在大地深处,他不但能看到纵横交错的根须,感知到土壤中流淌的微弱水汽与灵机,还能看到这两条火土灵脉之外主脉周遭,那大量散逸未凝、蓬勃却无序的木系灵气。 它们如同朦胧的青色光雾,充盈于土壤间隙,正被铁鞭柳牵引过来,一丝丝汇聚成脉,同时滋养着上方草木,使沈家庄稼异乎寻常的繁茂。 “便是此处了!” 沈天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引动识海中那一丝通天树本源。 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带着先天神祇‘青帝’遗泽的至高气息,对世间万木有着难以言喻的统御与亲和。 当这丝气息拂过地底,就如同君王抚过散兵游勇,又似磁石吸引铁屑。 奇妙的变化悄然发生。 那些原本散乱无序的木系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纷纷变得温顺而有序,自发地向那缕通天树本源之力汇聚而来。 沈天的真气则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引导着这些汇聚而来的木系灵机,依照地脉固有的纹理,缓缓编织、梳理。 渐渐地,一条极其细微,却异常凝练精纯的青碧色光络,开始在大地深处隐隐成型。 它虽远未达到‘灵脉’的规模,却已初具脉络雏形,如同一条新生的溪流,自发地吸纳着周遭散逸的木灵之气,并以其为核心,将一种更为有序、更富生机的波动,缓缓扩散至周围的土地与根系。 沈天没有强行摧熟,而是因势利导,顺势而为,以自身为媒介,让通天树本源与大地木灵自然交融。 他能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的木系灵机,正变得愈发活跃、协调,与上方灵田中的赤根兰产生着更为深层次的共鸣。 沈天预计最多一个月,这些还孱弱的灵机脉络,就能孕育出一条九品木系灵脉。 良久,沈天缓缓收回心神与真气,额角已见细微汗珠。 但他眼神清亮,感受着脚下灵田那愈发蓬勃的生机,还有地下那即将生成的木灵脉络,心中又满意又期待。 恰在此时,有下人来报,称王千户与崔大人派人将允诺的田契、千户印信及军械送达。 沈天挑眉,心下暗赞这二人效率果然极高。 他大步走向堡内大厅,只见那里已整齐摆放着数十个沉甸甸的大箱。 打开一看,寒光闪闪,正是四百套制式八品符宝兵甲、二百张破罡连弩以及四架散发着沉重煞气的七品虎力床弩,品质皆属上乘。 他又拿起那迭田契文书,仔细翻阅,确认‘栖雁谷’那二万三千亩上好水田,连带其中的茶山桑林,已悉数划归自己名下,官印齐全,手续完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从六品团练千户的印信与告身文书上。 拿起那沉甸甸的铜印,沈天略一凝神,便感觉到一股远比正七品试百户浩大精纯的官脉之力涌入体内,与自身功体结合,化作‘官脉金身’。 可惜的是,这兼职的从六品千户官脉,对体魄与功体的迭加增幅仅三成左右,远不如单独拥有官职那般显著。 他微微颔首,世家大族往往将官职分散,让多人享有官脉加持,以求收益最大化,而非集中于一人之身,便是此理。 此时他不自禁地想起墨清璃,还有她身上那缕诡异的魔息煞力,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与担忧。 这条官脉放在墨清璃身上,就是收益最大化的方法,问题是他现在没法完全信任这位大夫人。 正思忖间,沈苍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他脸上带着奔波之色,却掩不住兴奋,“少主,所有五品及六品符宝已经由黑市渠道全数售出,扣除此战阵亡抚恤、立功赏赐以及各项开销,共得银四十三万两。” 昨日王奎只拿走了制式符宝兵甲,那些零散的高阶符宝,沈天都命人分类处理,五品以下留着供部曲贷购,五品及以上则尽快脱手换取现银。 沈天闻言,精神顿时一振:“好!银票何在?” 他等的就是这笔巨款! 沈天当即从厅堂一角的鸟笼中取出那只‘金翎银霄’,将沈苍递来的一迭总额四十万两的银票仔细塞入它腿上的信筒中。 他随后铺纸研墨,略一沉吟,便提笔书写起来。字体矫若游龙,力透纸背: “伯父大人尊鉴: 前信方达,今再禀闻,昨日有贼酋吴兆麟,纠合黑风寨谭天齐、血狼盗赫连铁,率众两千余犯我庄堡,攻势甚急,幸赖堡坚弩利,上下用命,终将来敌尽歼于堡下,吴、谭、赫三贼首亦已伏诛,侄儿无恙,敬请宽怀。 此战中,侄于贼身搜出禁军腰牌及告身文书,其上竟钤有‘承天授命弘德复辟’之伪印。王奎千户与崔天常御史亦至,言此乃九罹神狱妖魔勾结外敌,借伪帝名号惑乱人心之伎俩,水极深,嘱侄慎言。 侄已依王千户之意,将歼贼之功并贼赃符宝兵甲尽数移交,彼则许以栖雁谷良田二万三千亩、从六品团练千户职衔及相应兵额军械为酬,双方各取所需,颇为妥当。 另,随信再奉上京票四十万两,助伯父修行攻坚,莫虑耗用,倘需更多银钱方可最快速度晋升二品,望伯父明示所需几何,侄必竭力筹措,万望勿以俗物为虑而误道业。 家中诸事安好,灵田丰茂,部曲日精,伯父无需挂念。惟盼伯父早日功成,鼎立朝堂,则吾家幸甚。 侄沈天谨禀” 写至此,他见身旁沈苍神色间似有欲言又止之忧虑,知他担心家中用度。 为了购买隔壁栖雁谷的田,他已经把账上的几十万两都花出去了。 沈天放下笔,微微一笑:“放心,不是还留了三万两?加之公账上余下的钱,加上日常进项,支撑到明年元月绝无问题,待到元月,这批赤根兰便可收获,届时财源自广。” 沈苍眼神中却透出惊疑与不解,忍不住道:“少主,赤根兰生长周期漫长,即便灵植亦需近半载方可成熟,若遇寒冬,耗时更久,如今方才入冬,如何能于元月收获?” “我自有方法,现在最重要的是伯父那边,银钱绝不能短缺!” 沈天看了沈苍一眼,忖道沈苍忠心耿耿,掌管部曲庄堡,此事倒也不必瞒他。 他遂低声道:“我伯父修为已至瓶颈,快则三月,迟则半载,必能突破到二品之境。如今正是最需银钱助力之时。” 沈苍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老爷他竟将臻二品?!只需半年吗?天佑沈氏!天佑沈氏!” 一位二品修为,执掌御马监财权的内廷大珰——其中意味,他简直不敢想象! 方才那点对银钱的担忧,顷刻间烟消云散,只觉得便是倾尽家财以供老爷修行,也是千值万值! 沈天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淡淡一笑,将密信卷好,塞入“金翎银霄”腿筒,轻轻一抚。那异禽清唳一声,振翅而起,化作金银流光,瞬息投入高空,朝着京城方向疾飞而去。 第188章 探脉(一更) 两天后的清晨,天光初绽,沈天便带着沈苍、沈修罗、秦锐等一众亲信,并特意请来了金氏商行的金万两,一行人骑马驰往新得的栖雁谷。 谷口早有闻讯聚来的庄户人等,黑压压一片,粗粗看去,竟有一千三百五十余户,约六七千人扶老携幼等在那里。 见沈天一行人策马而至,人群顿时微微骚动起来,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交织着期盼、欣喜与些许不安。 沈天勒住马,目光扫过众人,未等开口,人群前列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已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无比恭谨:“小民等恭迎沈镇抚!镇抚大人仁德,肯继续收纳我等,予我等佃耕之机,可比生养之恩!” 沈天翻身下马,虚扶一下:“诸位乡亲不必多礼,沈某既得此谷,自当与诸位共享其利。佃约条款,想必各位已知晓?” “知晓!知晓!”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应和之声,气氛也随之活跃起来,许多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五成佃租,沈家还包了所有税赋!天爷,这真是闻所未闻的好事!” “这比我们先前的主家强太多了!以前交完租子和赋税,连口粮都难剩!” “听说沈家堡那边的佃户还管农具修补,逢年过节还有米粮补贴,这日子可就有奔头了。” “何止!听说沈家有秘法,能让亩产翻着跟头往上涨,交完租子,咱自家留下的比往年种自家田还多!” “听说沈家还要在谷里招四百乡兵?有月俸还管一餐中饭,俺家二小子早就嚷嚷着要习武,要是选上,家里又能多一份进项不说,还能练本事!” “是啊,这位沈少可是靖魔府的六品镇抚,据说他伯父还在宫中当大官,跟着他干,选了乡兵,娃也有了前程!” 人们兴奋地低声议论,尤其是那群青壮,都眼神灼灼地望向沈天身后那些盔明甲亮的亲卫,满是羡慕。 不过人群中也有十几个穿着体面的汉子面色难看,其中一人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无非是先给点甜头,日后再变着法儿压榨我等!” 这话刚出口,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你这话就不对了!沈家在沈家庄的名声谁不知道?佃户们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十倍,你要是不愿,有的是人愿意来!” “就是!别在这搅局!我们盼这日子盼了多久,你想坏大家的事不成?” “就是!你莫不是惦记着你那点替尤家管田时捞油水的勾当没了?” “再胡说,滚出栖雁谷!” 那几个汉子被众人怼得面红耳赤,悻悻地闭了嘴,再不敢多言。 沈天将这些佃户的议论都听在耳里,却毫不在意的对沈苍微微颔首。 沈苍会意,立刻指挥手下人抬上早已备好的案几、笔墨砚台,并将一式两份的佃约文书分发下去。 自有识字的庄头大声诵读条款,确保人人听懂。 待众人无疑义,画押按手印便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 沈天亦拿起笔,在每一份主家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用了六品北司镇抚的印信。 手续既毕,沈天便让沈苍带着银钱,当场预支了部分明年的粮种钱,以示诚意,引得庄户们千恩万谢,气氛更是热烈。 随后,沈天叫上谷中十几位颇有威望的庄头,一同巡视这片新得的土地。 栖雁谷果然名不虚传,四周群山环抱,壁立千仞,如天然屏嶂,仅有两处隘口与外界相通,易守难攻。 谷内地势平坦开阔,一条清澈溪流蜿蜒其中,滋润着大片已然冬眠的肥沃水田,远处坡地上,则是成片的茶丘与桑林,虽值冬季,仍能想见其春夏时的郁郁葱葱。 沈天边走边看,不时驻足,指着田埂水渠,对庄头们吩咐:“冬闲不能真闲。即刻组织人手,将谷中牲畜粪便、腐草落叶堆积发酵,堆肥之法,我会让沈家的几个庄头过来教你们,等到开春便是上好的肥源。 那边几处坡地,可开挖沤肥坑,还有那条溪流,有几处河道需稍加拓宽疏导,以免春汛泛滥,这些活计,年前务必完成,所需工具、饭食,由我沈家支应。” 庄头们连连点头,仔细记下。他们早听说这位年轻少主于农事上极有手段,此刻听得安排井井有条,皆心悦诚服。 巡视完田地,与所有庄户正式签妥佃约,沈天便带着核心几人,登上位于沈家堡与栖雁谷之间的一处险要山脊。 此地高约二百三十丈,四壁陡峭如刀削,猿猴难攀,山顶却颇为平坦。 秦锐兴奋地四处眺望,指着脚下:“姐夫您看!只要在此处建一座小型军堡,扼守咽喉,驻扎一两个百户,摆放四台床弩,再布置一套六品防护阵法,便足以控御整个栖雁谷!等闲三五个五品武修来袭,也未必能轻易攻破!而且您看那边——” 他指向沈家堡方向,“从此地发弩,射程足以覆盖支援沈家堡侧翼,互为犄角,妙极!” 沈苍亦展颜而笑,抬手指向远处几处被林木掩映的山坳,声音洪亮中透着欣喜:“少主您看,那边几处山坳,地势低洼,只需挖好引水渠,引溪水灌溉,便可开辟成上好的水田。属下粗略估算,约能开出七千亩左右。如此,我沈家名下良田总数便可增至五百六十余顷,另有茶山二百五十三顷,桑林五千五百亩,桃林一千二百亩。” 他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拥有这般规模的田产,在泰天府地界,我沈家已算得上是数得着的地方豪强了。” 沈天闻言,却摇了摇头,手中马鞭倏然抬起,指向东南方向几个隐在山峦褶皱处的山坳:“不止,你看那边还有几处小山谷,同样可引山涧之水,开辟为田,老沈你近日辛苦些,多从周边招募些踏实肯干的庄丁填充过去。” 沈苍闻言微微一愣,面上浮起一丝忧色:“少主,您指的那几处确实能开田,但那里靠近深山,难免会惊扰山中妖魔猛兽,招惹麻烦,护卫起来耗费太大。” “无妨。”沈天唇角微扬,语气笃定,“我的熊老弟就在这附近安家,有它看着,周围百里之内都可无忧,等闲的高位妖魔不敢轻易来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继续道:“据我所知,这连绵大山之中,不但散居着不少以狩猎、采药为生的猎人、山民,还有许多为躲避赋税劳役或官司而遁入深山的逃户。 老沈,你可派人入山传信,告知他们:只要身无命案血债,我沈家愿为他们提供庇护,并可平价供给一应生活物资。若有射术精湛、武道入品,并愿加入我沈家巡山队,听从调度的,每月还可额外领取三枚养气丹作为酬劳,嗯——先行招募一千二百户左右吧。” 沈苍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大亮,猛地拱手:“老仆明白了!” 据他所知,这些能在深山里生存下来的人,多半体魄强健,勇悍敢战,且为了狩猎自卫,大多练就了一手好箭法,武道入品者比比皆是。 若沈家能将其吸纳,稍加整训,便是现成的精锐射手! 有了这批人,还怕什么大山边缘的妖魔骚扰? 他心里飞快盘算起来,若真能招揽一千二百户,哪怕每户仅出一丁,那也是上千名潜在的九品射手! 且维持这样一支力量的耗费,远比义勇兵低得多。 他私下估算,有了这些人手,至少还能再开出水田二万七千亩,茶山八座约一万亩,桑林二千四百亩,桃林五百亩——有了这些田地,沈家的根基就彻底扎稳了。 一旁的金万两听得眼皮直跳。 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父亲做生意,走南闯北,将周围群山都走了一个遍,对山民猎户的悍勇与箭术最清楚不过。 那些人常年与猛兽妖魔打交道,射术精湛,一千二百户人家,少说也能凑出一千二到两千人的九品射手。 沈天这几乎是要凭空拉起一支私军啊!而养兵成本还压得如此之低。 至于招募流民、开辟山田,这在泰天府豪门中倒也不算稀奇,只是别家绝无沈家这般好的条件。 有官身掩护,有充足财源,也有精良装备,关键是地形也好,这沈家堡与栖雁谷的大门一关,谁都进不来。 金万两压下心头震动,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恭喜沈少!贺喜沈少!得此宝地,真如猛虎添翼!这栖雁谷水土丰美,形胜之地,在您手中,必成聚宝生金之盆啊!” 沈天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金万两的肩膀:“金兄过誉了,且我家出的粮、茶、丝、药,向来多是经由贵行发卖,我家产业扩充,收益水涨船高,岂不也等于金氏商行的财路越发宽广?我们是互利共赢嘛!” 他踩着脚下的泥土,话锋一转:“此次特意请你过来,正是要商谈这栖雁谷的营建事宜,方才你所见那处隘口,再加上此处,我欲各建一座小型山堡,不求华丽,只求坚固异常,能扛能打!还有我刚才所指那几处山坳的田地平整,引水开田,也想一并委托给金氏营造行来操办。” 其实可等招募的佃户到位再开工,可这势必耽误春耕。 且论起效率,又如何能比得上金家的营造行专业? 金氏旗下的营造行,常年承接官府与镇军的工程,麾下力士如云,工具精良,开山引水正是其长处。 沈天预估,这几处工程若由他们来做,恐怕七八日便能完成。 “哈哈,沈少爽快!承蒙信赖,这生意我金氏岂有不接之理?”金万两闻言大喜,心中快速计算:“沈少放心,必定给您办得又快又好!嗯~连工带料,包括两座山堡、开凿水渠、平整土地,粗略估算,大约需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比了个三的手势,“二十三万两银子。” “这个~”沈天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摸了摸下巴道,“钱不是问题,只是最近我家刚添置了一批军械,又要给佃户发放种子农具,各处开销甚大,资金周转略紧,能否请金氏商行先垫付资金,延后一月支付?” 金万两脸上笑容一僵,心里一沉,随即苦笑:“沈少,您就别为难我了!先前您那赤根兰汁与赤根兰叶,我家也是垫付的银子。” 沈天闻言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金万两的肩膀:“金兄急什么?咱们合作这么久,你可曾见我短过贵行一文钱?再说,我那赤根兰的品质,市面上可还找得出第二家?你便说,好不好卖?赚不赚钱?” 金万两被他说得无奈,他凝神寻思,想到沈天不久前的御旨钦赐镇抚,想到这家伙居然已通过北天学派的内试,成为北天学派的内门弟子,想到京城中御用监据说已经债台高筑,他随即摇头一叹:“罢了,这生意我接了,垫付就垫付,不过沈少,下不为例啊!否则我家商行的资金,可就周转不过来了。” 沈天当即点头,满口答应。 谈妥了大事,金万两便匆匆告辞,回去调派人力物力。 送走金万两,沈天心情甚佳,又带着沈苍几人去山中探望食铁兽。 那憨态可掬的巨兽见他们带来大量新鲜的竹笋、瓜果还有一大桶蜂蜜,欢喜得原地打滚,抱着蜂蜜桶舔得不亦乐乎。 沈天看着它那模样,不禁莞尔。 他本欲开口与食铁兽商量看顾新田之事,却蓦地心有所感,当即眉头一皱,凝神感应着食铁兽体内的气血奔涌。 沈天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熊老弟,能不能允我用一丝真气,探一探你体内状况?” 食铁兽正抱着一根硕大的笋子啃得欢快,闻言动作一顿,抬起黑白分明的大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透出几分迷惑与防备。 但它对沈天还是有几分信任,只是略一迟疑,便低吼一声,点了点大脑袋,表示同意,甚至还主动往沈天身前凑近了些许。 第189章 夫人的请求(二更) 沈天伸出手,轻轻按在食铁兽毛茸茸的前掌上,那厚实的肉垫温热粗糙,触觉Q弹,肉垫之外却是如精钢般坚硬的肌理。 他凝神催动青帝凋天劫真气,一缕蕴含着生机与寂灭双重意蕴的淡绿气流,如同最细腻的丝线,顺着食铁兽的掌心经脉缓缓渗入。 真气游走间,沈天的一品神念亦如影随形,细致探查着食铁兽体内的状况。 他能清晰‘看’到,这巨兽的骨骼如玄铁铸就,每一寸骨缝间都流淌着淡金色的地脉灵气,那是它常年以玄铁为食、吸收地脉精华所积。 脏腑更是如同运转的熔炉,气血奔腾如大江,雄浑得令人心惊,它们周而复始,流转到大熊猫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它的每一寸筋骨皮毛。 更令他惊异的是,在这片气血江河中,正有无数细微却璀璨的光点不断自虚无中凝聚,如同星尘般沉淀下来,融入其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之中。 这些光点蕴含着惊人的元气,正在被食铁兽的身体本能地吸收、储存,使得它的生命本源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不断壮大、凝实,仿佛一座正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喷发的火山。 沈天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收回了手。 一旁好奇观望的沈修罗忍不住开口:“少爷,它这是怎么了?可是有恙?” “无恙。”沈天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食铁兽粗壮的手臂,“恰恰相反,它好得很,它这是快青年期了,即将蜕变。” 他目光扫过面露惊疑的沈苍、沈修罗和秦锐,便随口解释了几句:“你别看它体型庞硕,战力彪悍,其实还处于少年期,我看古书记载,哪怕血脉最稀薄的食铁兽,青年期后的体型也会达到三丈半。 此外这等上古异兽,与寻常猛兽乃至妖兽不同,青年期不单是体魄壮大,血脉深处的先天本源之力也会随之苏醒蜕变。 它现在正将日常吞食的灵矿、玄铁之精乃至天地灵气,尽数转化为最精纯的元气与潜能,积蓄于体内深处,犹如春蚕结茧,静待破茧成蝶那一日,就像人类武修突破境界前,要积攒足够的真气一样,一旦元气积蓄圆满,就可引动血脉最深处的蜕变。” 沈苍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与沈修罗、秦锐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食铁兽已是六品上阶,血狂后硬撼五品武修都不落下风,竟还未到青年期? 那它若是真正成年,血脉再经历两次蜕变,实力会攀升到何等地步? ——这就是神兽后裔吗? 沈天耐心等待食铁兽将带来的瓜果竹笋,还有那一大桶蜂蜜都享用完毕,看着它心满意足地拍着圆滚滚的肚子,这才温声开口比划:“熊老弟,我家即将在这周边山林开辟许多新田,种植庄稼,期间难免会惊扰山野,或许也会引来一些不开眼的妖魔,我想请你帮忙照看一二,不让那些东西坏了我的田地,惊扰庄户,可行?” 食铁兽听懂了,当即昂首挺胸,发出‘嗷’的一声吼,又抬起蒲扇般的巨掌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嘭嘭’的闷响。 意思是这事包在我身上了!这方圆百里地盘的厉害妖魔要么就被它打跑,要么已成了它的腹中餐,根本无需担心。 “那就有劳熊老弟。” 沈天道了一声谢,随后神色微肃,语声郑重:“还有一事,熊老弟务必谨记,近期之内你或许会时常感到体内气血奔涌躁动,有一种力量充盈欲出、亟待宣泄之感,甚至偶尔会有骨骼轻微酸胀、皮肉发痒的迹象,此乃血脉晋升前夕的征兆,是好事,说明你积蓄已近圆满。” 他仔细观察着食铁兽变得专注的眼神,继续叮嘱:“此时你需沉心静气,定要强行压制住那种突破的冲动,不可贸然引动蜕变,需知你们妖族血脉晋升,元气积蓄的越多越好。 明日此时,我会让人再送些东西过来,那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丹药,对你大有裨益,你需每日服用,坚持一月之久,待一月期满,药力完全化开,夯实了根基,你再放开压制,蜕变血脉,届时所得好处,远胜仓促突破。” 食铁兽歪着大脑袋,圆眼睛里掠过一丝了然。 它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天话语中的关切与真诚,当即低低呜咽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大脑袋,表示知道了,一定会坚持。 当日下午,沈天返回沈家堡就即刻挥笔写就一份清单,上面罗列了数十种珍贵药材。 他将清单交给沈苍,吩咐道:“安排得力人手,连夜去府城各大药行购置,务必凑齐,这其中好几味价值不菲,若商家不肯赊欠,可凭我的名帖和田契,去向‘汇通’、‘昌隆’几家大钱庄暂贷一些,利息照付,务必在今日子时前,将药材悉数送至堡内。” 沈苍接过清单只扫了一眼,就心里一苦,上面的这些药材都很珍贵,价值十几万。 少爷最近赚钱的本事是厉害了,可他花钱的本事更厉害。 但他并未多言,当即躬身领命:“老仆即刻去办。” 沈天交代完毕,就准备前往丹房,先行温热丹炉、调整地火。 他要炼制的,是一种名为‘元血丹’的五品灵丹。 此丹并非用于人类修士突破关窍,而是专门针对某些拥有上古血脉的异兽,能在其血脉蜕变的关键时期,极大地助益其积蓄本源元力,纯化血脉,激发潜在天赋,效用神妙。 也正因如此,其炼制门槛极高,一需对异兽气血运行乃至上古血脉特性有极深了解,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二需对炼丹火候把握得妙到毫巅,诸多药材投入的次序、时机要求苛刻,非经验老道者不能为;三需成丹之时以强大神念牵引,将一股纯阳生机打入丹胚,作为引子,催化药力与血脉共鸣。 宋语琴虽已是七品丹师,祭司的修为也到了八品,但以她对丹道的理解,尚无力炼制此等灵丹。 沈天只能亲自出手,为食铁兽炼造此丹。 只是沈天还未来得及出门,就见墨清璃从院外走入进来。 她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如故,进来后黛眉微蹙,语含疑惑:“夫君,你已许久未再下九罹神狱了,先前是因吴兆麟未除,需坐镇家中,以防不测,可如今吴兆麟已然伏诛,我观夫君近日调度安排,都是着眼于经营田产,田庄扩建与部曲操训,似乎没有再度深入神狱探寻灵矿玉石的打算?这是为何?” 沈天闻言一怔,略觉奇怪的回望过去:“夫人,吴兆麟虽死,然其背后牵扯的势力恐非善类,不可不防,何况还有血手万汇元在外逃窜,那四品阴妃的伤势也在渐渐恢复,据我猜测,这阴妃伤势或已恢复,这些都是隐患,此时冒险深入九罹神狱,殊为不智。 再者我们家中基业渐成,灵田丰产,日后各类产出源源不断,足以支撑家用与众人修行所需,实不必再如往日那般,频繁深入九罹神狱那等险地,说起来,夫人近日院中一应用度可曾短缺?若有需求,但说无妨。” 他心想待栖雁谷那些新田尽数开辟,沈家光水田就可达八万九千亩,茶山三万五千三百亩,桑林七千九百亩,桃林一千七百亩。 还有那条木灵脉也将聚成,可惠及周边十里地域,让水田茶山产量大增! 届时以他的经营之能,光是那即将铺开的‘紫霞酿’与未来的桃酒,半灵茶的生意,岁入就能达六七百万两。 还有那杂交粮种与先进农法,蚕丝改良,收入也不会低于四百万两。 灵田的产出则更在此之上,一年随随便便就可赚取千万家资。 他既有这些更稳定的生财之道,又何必终日去那九罹神狱,与阴煞魔物为伍,去那种腌臜地方闻腥臭气? 日后他可组织家中支柱战力偶尔下去历练,磨砺实战技艺,常去就没必要了。 墨清璃闻言哑然,她数度张嘴,却想不出说辞。 片刻后,她清冷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些许红晕。 她不想求沈天,却又不得不开口:“你答应过我,要为我寻找‘赤炼火髓晶’!这话你还算不算数?” 沈天看她微微垂眸,贝齿咬着下唇的模样更觉奇怪,面上却是一笑:“夫人放心,此事沈天一直谨记于心,从未敢忘,只是那血骷道险恶异常,为万全计,我原想待自身修为突破至七品,筋骨俱炼入先天,实力再有精进后,再择机前往探寻不迟。” 他如今正在将周身骨髓炼返先天,约莫再有一个月苦功,便可功行圆满,踏入七品之境! 届时他的体魄、真气与神念都会有爆发性增长,战力也将随之大增。 他随即思绪一动,试探着询问:“夫人很着急?可是有什么缘由?” 墨清璃沉默片刻,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封折迭整齐的家书,递到沈天面前。 信笺是用墨家特制的青竹纸写就,边缘还印着墨家的族徽。 沈天接过展开看了一眼,就眉梢微扬:“岳丈大人来信?墨老大人二百二十岁寿辰大宴?” 信是墨清璃的父亲写来的,问候爱女之余,说是再过些时日,就是墨家老祖宗墨剑尘二百二十岁寿诞,令墨清璃务必携夫君沈天一同返回修山墨家本宗贺寿。 墨清璃微一颔首,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祖父常年闭关,不是炼器,就是在修行,我难得见他一次,他昔日对我期许甚深,我却屡屡令他失望。我想若能在此次寿宴之前,炼成‘天铸神工’献上,或能令他稍感慰怀。” 她话语微顿,眼神清冽如寒泉的望着沈天:“别忘了,之前为你炼制那具血傀,你还欠着我一个人情。” 沈天脸上顿时讪讪,连忙拱手,语气诚恳:“此事确要多谢夫人!沈天铭记于心。” 他心里却在寻思,墨清璃急于取得赤炼火髓晶,只怕没这么简单。 沈天想到了墨清璃泄露的些许魔息煞力,面上却不动声色:“既是如此,我们尽快安排便是,不过夫人,为防万无一失,等语琴晋升六品御器师后,再入九罹神狱一探如何?预计也就五六天而已。” 墨清璃低头沉吟片刻,用无比郑重的语气道:“也好,不过正如信中所叙,明年你也要随我去一趟修山。” 沈天听到这话,顿觉头皮发麻,头痛无比——这是要陪妻子回娘家啊! 他想到墨家千年世家,家里不知有多少七大姑八大姨,且是规矩森严,不由一阵头疼。 ‘沈天’记忆中,有过一次跟墨清璃去修山墨家的经历,不过那次是以墨清璃小叔子的身份去的,经历很不愉快。 不过老墨现在身体是什么情况?咋样了? 沈天昔日其实有预感,他的一品之途是个难关,所以提前给老墨留了些后手,也不知这些后手起作用了没有? 沈天寻思还是得过去看看。 他预计自己最多数年,丹术就可尽复旧观,老墨可别在这之前挂了,真的请他吃席。 墨清璃似看出他的为难,明显误会了,她冷着脸哼了一声:“放心,你现在是堂堂六品镇抚,北天学派内门弟子,这次没人会看不起你。” 沈天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眉头却倏然一挑,豁然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堡内宋语琴院落的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方向的天地灵机正发生着剧烈而奇妙的变化。一股沉凝厚重、博大深沉的戊土精气如同苏醒的巨兽,自地脉深处被引动,汹涌而出,却又被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约束着,并未肆意扩散。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沛然温和、滋养草木的乙木精气,与一股锐利凝聚、无坚不摧的庚金锐气。 这三股属性迥异却同源而出的力量,正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交织、缠绕,最终完美地融合为一,化作一道圆融醇厚、隐含三色光华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旋即又如同百川归海般,迅速收敛回落,沉入院落某处,归于平静,再无一丝波澜外泄。 这气息圆融一体,分明是本命法器与宿主神魂、功体彻底融合无间,再无分彼此的征兆! 沈天目光微凝,心知是语琴已成功将‘三曜镇元鼎’融炼入体了。 预计再有五日,此女就可晋升六品御器师——这是沈家第四位御器师,第二位六品。 第190章 血狱罗刹身(三更) 十日之后,九罹神狱第一层。 此处天地昏暗,浊气弥漫,一条宽阔的血色长河无声流淌,河面漂浮着大量白骨。时不时冒出巨大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浓烈的腥臭与污秽魔气。 河岸两旁也堆积着无数惨白的兽骨与人形骸骨,层层迭迭,望之令人心悸。 嶙峋的怪石如同狰狞的鬼牙,从骨堆与暗红色的大地上刺出,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死亡气息。 噗噗噗噗——! 一连串急促如暴雨击打芭蕉的沉闷声响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之地的压抑。 只见一头形如巨蜥,浑身覆盖着暗沉骨甲、头颅似扭曲人面、气息强达六品下阶的‘人面魔蜥’,它一双眼因沈修罗的幻术而失去焦距,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已被无数道细密如牛毛的乌金光影彻底淹没。 那些乌金光影正是宋语琴的‘玄金破罡针’,此刻一百零八根飞针如同被无形力量约束,凝成一股狂暴激流,以近乎现代机关炮般的恐怖射速与冲击力,精准无比地攒射于人面魔蜥的头颅同一部位! 每一根飞针都蕴含着凝练至极的庚金锐气与破罡特性,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冲击力更是骇人听闻。 那人面魔蜥体表的骨甲与护身魔罡,在这般集中且持续的高频打击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洞穿、崩碎! 它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嚎都未能发出,整个狰狞的头颅便在下一刻轰然爆开,骨屑混合着污血魔气四散飞溅,庞大的无头身躯晃了晃,沉重地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宋语琴面无表情地立于不远处,纤手轻抬,那一百零八根玄金破罡针如同拥有灵性般,化作道道乌金流光倒飞而回,悄无声息地没入她宽大的袖中,未沾染一丝污秽。 她目光左右微扫,面上虽不见丝毫波澜,心下却暗自得意,意态自雄。 成功融炼本命法器‘三曜镇元鼎’,晋升六品下阶御器师后,她现在的战力已然暴涨,不但真元更加雄浑,体魄也今非昔比,还有法器带来的种种能力,远非昔日可比。 在她自己看来,如今便是大夫人墨清璃也好,二夫人秦柔也罢,若真动起手来,绝非她十合之敌! 最多顾及一下她们的颜面,三十回合之内就能拿下! 不过—— 宋语琴目光极其隐蔽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凝神戒备的沈修罗,心底那点骄矜之气顿时泄了一半。 突破之后,她曾按捺不住与这半妖丫头切磋过一次。 宋语琴本以为能轻松取胜,却没想到沈修罗的幻术与身法如同跗骨之蛆,这半妖明明修为、爆发力都不及她,却凭着无穷无尽的元气与诡异的幻影,硬生生拖了她半个时辰,最后竟是她先耗光了罡气,被活活拖垮,狼狈收场。 这小狐狸的恢复力与持久力实在变态,让她无可奈何。 还有旁边那只正把一个不知名妖兽的巨大头骨当成球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的食铁兽—— 宋语琴眼角余光扫过那黑白相间的庞大身影,心底暗生忌惮。 这头上古异兽实力深不可测,血狂之后更是凶悍绝伦,宋语琴纵然有三曜镇元鼎护身,也绝非其对手。 总而言之,她在现今的沈家,还没法大声说话。 何况为炼造这本命法器,兼修炼丹术,她前前后后已欠下沈天三十几万两雪花银的巨债,白纸黑字签了四张灵契,更是对着地母神尊发过誓—— 宋语琴暗暗叹了一声,最近虽然修为提升,炼丹术也大有长进,可她却依稀感觉,自己距离那翻身做主、扬眉吐气的日子,似乎是越来越遥远了。 此时墨清璃与秦柔却没留意宋语琴的异样,两人都目光凝重,紧紧锁在不远处的沈天身上。 沈天正盘膝坐于一具刚刚被抽干精血的六品妖魔尸身旁,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澎湃汹涌。 只见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印诀,掌心向下虚按于妖魔尸身胸口,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其掌心透出。 丝丝缕缕殷红中带着漆黑煞气的精血,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妖魔心窍处汩汩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沈天眉心,由混元珠与青帝凋天劫提炼纯化到极精纯的层次后再吸收入体。 随着精血入体,沈天体表隐隐泛出一层诡异的血光,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蛇在游动,周身气血变得异常灼热狂暴,散发出一股凶戾、霸道却又凝练无比的魔煞气息。 他眉心处,那枚‘大日天瞳’符文自行浮现,散发出灼灼金辉,勉强镇压着那股试图侵蚀神智的魔息煞力,使其保持在一种危险的平衡状态。 其身后虚空微微扭曲,两轮煌煌大日虚影若隐若现,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与那阴戾霸道的血炼魔气竟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与交融景象,气象森然,气势迫人。 秦柔神色无比凝重,低声对身旁的墨清璃和沈苍道:“看这气象特征,应是《血狱罗刹身》无疑了,据闻这是一门极为高明的五品半魔道炼体法,主修六腑,强化内罡,同时亦能极大壮大体魄气血,涉及炼命、炼性、炼神诸多玄妙,与夫君先前所修的七品炼体法《血魔十三炼》恰好同出一源,上下衔接,搭配无间。” 老管家沈苍脸上满是忧色,苦笑道:“三位夫人就不能合力再劝一劝少主?即便有那血傀转嫁魔息煞力,也不该如此肆无忌惮地修行这半魔道法门,且少主这般鲸吞海吸,真不怕隐患无穷!” 这已是他们进入九罹神狱后的第四天了,这一路下来,沈苍眼睁睁看着少主吸干了上百头妖魔的精血,其中大半是七品中的精英,连游荡的六品都有十几头之多! 秦柔与墨清璃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这一路上她们明里暗里、或婉转或直接的劝诫何止十次?可沈天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以‘自有分寸’四字回应。 墨清璃清冷的目光转向沈苍身后背负的那只银白色符文金属箱,箱体密封,却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夫君既言有分寸,你我且姑妄听之,随时关注便是。” 她声音清冽,听不出情绪:“我看他的情况应该还好。” 她能感应到箱内血傀积蓄的魔息煞力总量极少,却极致凝练,极致精纯! 那都是妖魔精血中最顽固、最难炼化的那部分核心煞力。 这说明沈天对妖魔心头精血的提纯淬炼度极高,高到超乎想象的地步。 也正是因提纯度过高,使得箱内那只六品血傀越来越显邪异。 此刻,沈天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他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 汲取一百多头妖魔的心头精血后,他不但九阳天御进展神速,更将《血狱罗刹身》成功推至第四重后期,相当于六品上阶的炼体境界! 此时一股强大力量感充盈他的全身上下。 沈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六腑得到了极大的淬炼强化,生机勃勃,吞吐元气的能力大增;周身气血如同熔岩般灼热澎湃,运行间轰鸣作响,体魄强度、力量、速度皆有显著提升;便是神识也因这炼神之效而更加凝练了一丝。 这《血狱罗刹身》带来的体魄与气血的全面强化,反过来又滋养了他的根本功体《九阳天御》。 体内纯阳真气变得更加雄浑精纯,运转间愈发流畅自如,隐隐有向第三重突破的迹象;体表的纯阳天罡愈发炽烈凝实,宛如实质的金色甲胄;而那外覆的神阳玄罡亦随之水涨船高,厚度、强度、韧性皆有提升,光焰流转间,更多了几分沉凝厚重的意味。 此时深入九罹神狱虽有风险,但好处也是实实在在。 他连续两个月未曾使用血炼之术精进修为了,此刻正可补上,在晋升七品前夯实根基。 顺便还能收集大量魔核,换取不菲的功德。 见他收功,秦柔上前一步,神色关切:“夫君,情况如何?这片区域可曾发现大块的赤炼火髓晶?” “没有。”沈天摇了摇头:“我先前捡拾的那些矿石中,倒是有十七八块赤炼火髓晶,但品质不高,体积太小,远不合‘天铸神工’所需。” 一旁的墨清璃闻言,清冷眼眸中不由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强烈失望。 这四天来,他们一行人已将血骷道入口附近四百里范围的九罹神狱第一层仔细筛了一遍,带来的二十头以负重力强、耐力悠长著称的‘玄犀铁牛’背上,早已驮满了沈天沿途看中的各种奇异矿石,却唯独没有找到她最需要的那块法器核心灵材。 赚的钱倒是不少,先前沈天透了口风,说这二十头玄犀铁牛背上的石头带出去,至少能换二十五万两。 就在墨清璃心情低落之际,沈天却忽然语声一转,目光锐利地射向某个幽暗深邃的方向,语气带着七分笃定:“不过由此可知,这附近一定有一条赤炼火髓晶矿脉,我已经有些头绪了,约有七成把握!” 墨清璃猛地抬首,眸中瞬间精芒大放,如同暗夜中亮起的寒星,所有失望顷刻间一扫而空,紧紧盯住了沈天。 第191章 这就是世家(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这一章是月票3000加更。 两天之后,仍是九罹神狱第一层,在白骨血河的一段蜿蜒河道旁。 昏暗的天光下,浊流血河无声淌过,河岸两侧嶙峋的怪石与累累白骨间,此刻却潜伏着一支装备精良的人族军队。 沈家五十名重甲亲卫、北司靖魔府四个满编百户所、以及两个乡勇百户所,共计七百余精锐甲士,如同磐石般悄然静默于此。 他们人人披甲,锋刃出鞘半寸,呼吸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远处朦胧的轮廓,一股混合着铁血与煞气的肃杀氛围弥漫四周,沉凝得几乎让空气冻结。 六台七品虎力床弩已被架设在精心挑选的制高点上,粗如儿臂的弩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符文隐现,蓄势待发,如同蛰伏的巨兽獠牙,随时准备喷吐死亡。 沈天与沈苍、墨清璃、秦柔、秦锐、宋语琴等人立于一处稍高的骨丘之上,远眺着数里外那座倚靠陡峭崖壁、临血河而建的妖魔军堡。 秦锐是第一次深入九罹神狱,更是首次参与此等规模的征伐,他紧握着手中长弓,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新奇与兴奋,目光灼灼地扫视着周围诡异可怖的环境,以及远处那座散发着浓郁魔气的堡垒。 那座军堡通体由某种暗红色的巨大骨骼与黑沉岩石混合垒砌而成,堡墙高约十丈,墙面布满尖锐骨刺,闪烁着幽暗的符文光泽。 堡墙之上,依稀可见影影绰绰的妖魔身影巡逻走动,一些扭曲的、如同血肉与骨骼混合而成的诡异哨塔矗立墙头,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波动。 军堡一侧紧贴着陡峭如刀削的暗红色山崖,另一侧则俯瞰着奔流不息的白骨血河,地形极为险峻,易守难攻,只有正面一道沉重的、由不知名巨骨拼接而成的狰狞大门可供出入。 魔气如同实质的烟柱,从军堡各处蒸腾而起,融入昏暗的天空,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墨清璃神色惊疑,望着那座气象森严的军堡,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夫君,这里真有赤炼火髓晶?” 此处乃是噬魂君麾下的一座军堡要塞! 而噬魂君,乃是九罹神狱第一层威名赫赫的强大领主之一,据说其修为已至四品,尤擅心灵操控之力,麾下控制着成千上万的强大妖魔,领地广袤,几乎相当于三个泰天府的面积! 她万万没想到,两天前沈天说已有头绪,所谓的七成把握,竟然是要强攻这座隶属于噬魂君的军堡要塞! “我不知道!” 沈天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远处的军堡,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但这附近肯定有一条赤炼火髓晶的矿脉,可我在这周边数百里挖地三尺都未曾寻到,唯一还未搜寻的,便是此处了。” 旁边正趴着啃一块矿石的食铁兽听到这句话,抬起巨大的脑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低吼,似乎是在附和。 它这几日跟着沈天,虽没找到什么赤炼火髓晶,却靠着沈天那敏锐的感知,找到了好几条埋藏较浅的灵石矿脉,让它大快朵颐,吃了个肚皮滚圆,此刻心情颇佳。 这个人类少年对金属矿脉的感知能力,居然还超过它们食铁兽,真让人匪夷所思。 只可惜沈天对这些矿脉没什么兴趣,位置又在九罹神狱之内,魔气熏染,它不愿在这里久待,无法占据,且它最近被沈天用上好的玄铁、蜂蜜和那种神奇的丹药养着,日子过得实在舒坦,更没兴趣来这九罹神狱。 想到丹药,大熊猫下意识地低头,用粗糙的鼻子轻轻蹭了蹭胸前挂着的一个硕大瓷瓶,里面装着沈天给它的“元血丹”。 它虽不能说人言,却灵性十足,一用便知这是极好的东西,内蕴磅礴元气,能纯化它的血脉,加速它的成长,让它体内那股日益充盈的力量更加凝练活跃。 它也知道,这丹药在人类世界中定然价值不菲。 大熊猫心里暖呼呼的,它虽然是被坏人骗出了自家居住的那片小天地,流落至此,但也有幸遇到了沈天这个人类中的好人,帮它脱困,给它吃的,它觉得很幸运,也很感激。 墨清璃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与疑虑,心想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沈天了,她蹙着眉凝声问道:“你准备怎么打?” 她对沈天所说的七成把握仍是半信半疑,但眼下确无他法,唯有放手一搏。 “由柔娘指挥,强攻便是。”沈天语气果断,“这座军堡看似险峻,实则建造粗糙,并非坚不可摧,堡内七品以上的妖魔约三百余头,凭借我们的弩械与军阵,打下不难,关键是要速战速决,并封锁四面,绝不能让它们将求救讯息传递出去。” 他眯着眼,眉心识海中五十五缕一品神念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越过数里距离,细致地扫过那座军堡,强行透过军堡由符文强化过的堡墙,感应着内部的能量波动。 片刻后,他神色一松:“里面没有远距离传讯法阵的波动,稍后只需注意拦截飞禽传讯与冲天而起的报警烟花即可,此事得麻烦小锐与琴儿了。柔娘,你可以开始了。” 秦柔闻言眼中锐光一闪,她深吸一口气,清冷的声音通过真气传遍后方:“全军听令!结阵!前进!” 刹那间,原本死寂的河岸地带如同苏醒的巨兽,沉重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弩机上弦声汇成一片,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七百余甲士以靖魔府将士为核心,乡勇辅兵为两翼,结成严整的军阵,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向着数里外的妖魔军堡稳步推进! 军阵上方,气血与煞气隐隐交织,虽因训练时日尚短,未能达到聚散自如、如臂指使的境界,却也初具规模,带来不小的加持之力。 如此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军堡内的妖魔! 只听堡内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无数尖锐、沙哑、狂暴的嘶鸣与吼叫声,如同炸开的蜂巢,混乱而充满戾气! 几道赤红色的烟花猛地从堡内窜起,试图冲上高空报信! 然而—— 咻!咻!咻! 几乎在烟花升空的刹那,远处骨丘上便传来几声尖锐至极的破空厉啸! 秦锐目光如电,弓如满月,手指连弹,三支特制的破罡箭矢后发先至,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凌空将那几朵烟花射爆成漫天纷飞的火星! 另有数只试图趁乱飞起的、形如秃鹫却生着肉翅的魔化禽妖,还未飞出堡墙范围,便被一片无声无息、细密如雨的乌金光影笼罩——正是宋语琴的玄金破罡针! 那些飞针如同拥有生命,精准地穿透魔禽的眼眶或头颅,将其瞬间毙命,栽落下来。 报警途径被彻底掐断! 而此时,沈家军的军阵已然推进至军堡前方一里半处! “止步!弩手就位!床弩预备——放!”秦柔冷静的命令如同冰珠落地。 崩嗡嗡嗡——! 四百张破罡连弩与六架虎力床弩同时发出怒吼! 一片黑压压的弩矢如同死亡的乌云,瞬间掠过半空,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狠狠砸向堡墙之上! 破罡连弩箭密集如蝗,专门覆盖垛口与哨塔,压制得墙头妖魔抬不起头,不断有妖魔被弩箭穿透,惨叫着跌落下来。 虎力床弩的重箭则如同咆哮的怒龙,狠狠撞击在堡门与墙体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骨骼与岩石垒砌的墙体虽坚固,也被炸得碎屑纷飞,骨刺崩断,符文闪烁明灭。 二百名义勇辅兵则紧张而有序地帮助弩手们搬运箭矢,为床弩装填那沉重无比的巨箭,保证火力持续不断。 “重甲队!前进!破门!”秦柔的命令再次响起。 早已蓄势待发的九十名重甲步兵闻令而动! 他们身着锻造精良的八品‘磐山重鳞甲’,手持几近一人高的八品‘磐山塔盾’,另一手握着四百炼的‘碎山锏’,如同九十尊移动的铁塔,步伐沉重统一,轰然向前! 轰轰轰!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他们以塔盾护住身前,形成一堵无懈可击的金属墙壁,顶着零星落下的魔火与骨箭,如同洪流般不可阻挡地冲向那扇狰狞的骨制大门! 箭雨为他们让开通道,又在他们头顶形成掩护! 沈苍与食铁兽处于这支重甲洪流的最前方! 眼见逼近大门,沈苍暴喝一声,周身官脉金身暗芒流转,更引动后方军阵汇聚而来的气血之力,体型都仿佛膨胀一圈,手中撼岳分光钺土黄罡气爆涌,如同巨神开山,悍然猛劈在骨门之上! 与此同时,食铁兽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陷入血狂状态,身躯再度膨胀,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狂暴的气息直达五品中阶!它那蒲扇般的巨掌带着撕裂一切的恶风,如同攻城巨锤般狠狠拍落! 轰隆——!!! 那扇看似坚固无比的巨大骨门,在这两位强横存在的合力一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布满裂纹,随即轰然爆碎!无数骨骼碎片向内激射! 门内,烟尘弥漫中,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炸响! 一道高大魁梧,肤色靛蓝、头生弯曲双角、身穿简陋骨甲的妖魔身影,带着四名身形稍矮,但臂生骨刃、气息凶戾的亲卫,猛地从门内冲出,试图堵住缺口! 那为首妖魔督军,正是此堡的镇守者——一头五品下阶的‘裂魂魔将’! 它双眼赤红,手中一柄扭曲的、燃烧着绿色魂焰的骨刀狂挥,发出刺耳的尖啸,试图斩杀首当其冲的沈苍! “吼!”食铁兽毫不畏惧,血狂状态下的它战意滔天,直接迎了上去,巨大的巴掌带着恐怖巨力,与那裂魂魔将的骨刀硬撼在一起! 嘭!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气浪翻滚!裂魂魔将竟被食铁兽这含怒一击震得踉跄后退一步,眼中闪过惊怒。 它身旁四名六品上阶的“铁脊刀魔”亲卫则尖啸着扑出,双臂锋锐的骨刀划出惨白寒光,斩向沈苍以及从沈苍身后闪出的沈修罗! 城门通道狭窄,沈修罗那鬼魅般的身法难以完全施展,但她眼眸中瞬间泛起迷离幻光——‘千狐迷踪’!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铁脊刀魔动作骤然一滞,眼前仿佛出现无数个沈修罗的身影,难辨真假。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真正的沈修罗已如轻烟般贴地掠近,双刀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凝练的罡气,精准无比地自其骨甲缝隙中切入,猛地一绞! 咔嚓!噗嗤! 那铁脊刀魔的嘶吼戛然而止,脖颈几乎被完全斩断,污血狂喷,尸体沉重倒地。 沈苍则怒吼着挥舞撼岳分光钺,凭借军阵加持与官脉金身带来的六品巅峰之力,硬生生挡住了另外两名铁脊刀魔的狂攻,钺罡澎湃,将其逼得连连后退。 此时,一道清冷身影如同冰雪般骤然切入战团——是墨清璃! 她冒险突进至裂魂魔将侧翼,“寒江剑”带起一道极寒冻气,并非直接攻击,而是猛地刺入裂魂魔将脚下地面! 咔啦啦——! 极寒剑气爆发,瞬间将裂魂魔将小腿以下连同周围地面一起冰封冻结!裂魂魔将冲势猛地一滞,身形失衡! 几乎同一时间,一片密集的乌金光影如同疾风骤雨般袭至——宋语琴的玄金破罡针到了! 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百零八根飞针凝成一股,无视了裂魂魔将仓促间挥刀格挡的动作,如同拥有生命般绕过刀锋,精准无比地攒射在其胸腹要害! 噗噗噗噗——! 蕴含着庚金锐气与破罡特性的飞针,瞬间撕裂了裂魂魔将的护体魔罡与坚韧皮肤,深深凿入其体内,甚至直接穿透而出! 裂魂魔将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嚎,胸膛几乎被打成筛子,魔血如同泉涌,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食铁兽抓住这绝佳机会,咆哮着猛扑而上,巨大的巴掌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续拍落! 嘭!嘭!嘭! 裂魂魔将勉强架起骨刀格挡,却被那恐怖巨力震得骨刀哀鸣,手臂扭曲骨折,最后被一掌狠狠拍在头颅之上! 咔嚓! 头骨碎裂声令人牙酸,裂魂魔将的嚎叫戛然而止,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内壁上,软软滑落,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沈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裂魂魔将身前,手中金乌战戟带着煌煌赤金戟芒,毫不留情地悍然斩落! “嗤啦!” 裂魂魔将残存的生机被彻底斩灭。 沈天随即俯身,掌心按在其尸身心窍处,运转功法,丝丝缕缕精纯的、蕴含着磅礴能量的五品妖魔精血被强行抽取而出,没入他眉心之中,由混元珠迅速提炼吸收。 他站在原地,微微闭目,消化着这股新得的强大力量,周身气血与魔息一阵波动,旋即又被九阳真气强行压下。 而在他身后,如狼似虎的重甲步兵与靖魔府将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两侧汹涌冲入军堡内部,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妖魔临死前的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激烈的巷战在堡内每一个角落爆发。 战斗已毫无悬念,那些失去首领,又被堵在堡内的妖魔们,虽然凶悍,却在装备精良、结阵而战、且有数位高手带领的人类军队面前,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倒下。 魔血的腥气开始弥漫整个妖魔军堡—— 第192章 赤炼火髓晶!(一更) 沈天立于裂魂魔将尸身前,双目微阖,周身气血与真元骤然如潮水般奔涌。他抬手虚按魔将心口,掌心爆发出一股强横吸力,将那五品妖魔的心头精血强行吸出,在空中凝成一道暗红血线,直奔他眉心而去。 而在他眉心识海之中,混元珠骤然嗡鸣。 此珠仿照上古先天之神丹海炼造,天生便有提纯万物灵韵的神能。 它滴溜溜急速旋转,珠体表面符文流转,如同无数细密的滤网,层层筛滤精血中的杂质。 内部则是混沌之气翻涌,仿佛内蕴一片未开的鸿蒙宇宙。 还有青帝凋天劫的青灰双色光华如同日月轮转,将涌入的精血瞬间包裹。 精血一入此间,便被那沛然莫御的混沌与生死之力包裹、撕扯、炼化。 珠内仿佛有亿万微不可察的先天符文生灭,将精血中狂暴的魔煞、戾气、杂质尽数碾磨、剥离、净化,发出细微却宏大的道音清鸣。 那些精纯的生命本源能量被一一剥离出来,化作点点含着淡金色星芒的血滴,静静悬浮,储存于珠内虚空。 而那些蕴含着凶戾魔煞、难以彻底消融的黑色杂质,则被珠内青帝凋天劫催生的寂灭之力暂时禁锢,如同被困在琉璃中的墨汁,在精血边缘沉沉浮浮。 随着精血持续注入,沈天周身异象渐生,他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皮肤下似有无数血蛇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煞气息。 此时他眉心处,大日天瞳符文自行亮起,炽盛金辉如骄阳破云,全力压制着欲要侵蚀神智的邪力,使其无法侵入元神。 沈天身后虚空则微微扭曲,两轮煌煌大日虚影若隐若现,至阳至刚的九阳天御真气将那阴戾的血炼魔气消磨炼化,还有无数的污浊血煞被他排除出来,形成一种诡异而磅礴的气象。 周围碎石屑受无形之力牵引,绕着他缓缓旋转,空气都被这两股极端力量撕扯得微微震颤。 待最后一缕精血被吸入,沈天猛地睁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心念一动,混元珠骤然爆发出一道幽暗光虹,将那些无法彻底炼化的魔煞杂质强行剥离。 透过冥冥中的联系,转嫁至沈苍背后那金属箱内的血傀之中。 血傀在箱内微微震颤,周身血玉般的材质光华流转,符文寸寸炽亮,眼窝深处亮起两点幽光。 它如同饥饿的凶兽般,将那精纯却邪异的煞力贪婪吞噬,其空洞眼眸中,开始现出血海翻涌之象,很快又趋于稳定。 沈天缓缓收功起身,刚转头便见墨清璃俏立在侧,那本该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探询与期待,唇线也紧抿着,没有往日的淡然神色。 沈天哑然失笑,先抬眼打量这座刚被攻克的妖魔军堡。 只见堡内残垣断壁遍地,黑色骨骼与破碎符甲散落各处,污黑魔血浸透地面,散发出刺鼻腥气。 几处被床弩重箭轰击的墙体已然坍塌,露出内部交织的符文残阵,未熄的魔火在断壁间跳跃,映照得周遭景象愈发狰狞,空气中弥漫的魔气与血腥气,让人呼吸都微微一滞。 将士们正在各队官的带领下清剿残余,检查战利品,救助十几个重伤的同袍,动作迅捷有序。 这次战斗有三十多人受伤,重伤达七人,无人死亡。 宋语琴成为地母祭司后,医道也上升了一个层次,加上沈天准备的各种伤丹,只要不是即刻咽气的伤势,都能把人救回来。 沈天心里唏嘘一声。 这就是有基业的好处,以前的他只是一介散修,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无奈放弃,避而远之。 现在却能调集军马,直接将这妖魔军堡打下。 “夫人稍安勿躁。”沈天温声说了一句,随即再次闭上双眼 眉心混元珠再次震颤,五十五缕一品神念如同无形水银,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天地灵韵之中。 神念所及之处,约有一百多道微弱却清晰的灵韵气息如同星辰般浮现,绝大多数都嵌在堡墙内部。 那都是一些有灵蕴的石头,却被妖魔用来当做建造堡垒的石材。 墨清璃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沈天的侧脸,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宋语琴、秦柔等人也围了过来,唯有食铁兽蹲在不远处,抱着一块玄铁矿石啃得正欢,时不时抬头瞥一眼,似也好奇接下来的动静。 片刻后,沈天神色微动,猛地睁眼,目光锁定军堡中央那座由黑色骨骼搭建的高台—— 还真有! “随我来!”沈天语气笃定,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这是一座由杂乱黑石垒成的简陋祭坛,约莫三丈高,顶部平坦,四周雕刻着扭曲魔纹。 沈天走到祭坛下方后,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黑石,神念沉入地下:“应该就在这底下,约有十七丈,我感应到下面有许多赤炼火髓晶的灵韵,错不了!” 这些妖魔不知此处有赤炼火髓晶矿脉,却利用矿脉散逸的灵力,布了座粗浅符文阵加固堡墙。 墨清璃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当真?”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真!”沈天点头,随即转向沈修罗,秦柔与秦锐,语气严肃:“柔娘你们姐弟与修罗,带所有弩手,看住军堡周围,密切警戒,有异常立刻示警!” “是!”秦锐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很快便传来他安排人手的声音。 沈天又看向沈苍与食铁兽:“老沈,你与熊老弟负责开挖,到十七丈的时候就要注意控制力道,别伤了矿石,琴儿你让其他人收拾行装,做好撤离准备,挖到晶矿咱们立刻走。” 沈苍拱手应诺,食铁兽也丢下玄铁矿石,兴奋地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来到祭坛旁,蒲扇般的巨掌在地面轻轻拍打,准备开挖。 宋语琴则大声呼喝,让将士们整理装备,将缴获的魔核、值钱物件快速打包。 墨清璃站在坑边,纤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袖中的剑柄,状似清冷的眼眸里满含着忐忑与期待。 随着沈苍一声令下,食铁兽率先发力。 它双掌猛地拍向地面,庞大力量如重锤砸落,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紧接着,它粗壮的手臂深入裂缝,猛地发力,一块块黑石被轻易掀起,抛向一旁;沈苍则运转罡气,手中撼岳分光钺如同铁铲,刨,每一击都能掀起大块泥土岩石,同样效率惊人。 当挖到约七丈深时,食铁兽的动作忽然一顿,它抽动了几下黑亮的鼻子,圆眼睛里猛地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随即低吼一声,挖掘的动作变得更加迅猛急切,力道却更谨慎,显然是感知到了下方浓郁的灵韵。 墨清璃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快步走到坑洞边,探头向下望去。 宋语琴也围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 又过一刻钟,只听‘锵’的一声脆响,沈苍的钺刃碰触到了坚硬的物体。 他与食铁兽连忙小心清理周围的泥土,露出了三块嵌在岩层中的、约拳头大小、色泽暗红却隐隐透出炽烈光华的晶石。 它们形状不规则,通体深邃纯净,表面流转着天然的火焰纹路,触手温热,散发着精纯而暴烈的火灵之力。 “赤炼火髓晶!” 墨清璃瞳孔微收,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里真的有赤炼火髓晶矿脉! 可惜这三块晶体还是太小了,没法炼制‘天铸神工’。 食铁兽看着那三块晶石,小眼睛里满是垂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却还是强忍着欲望没有下嘴,只是抬起大脑袋,眼巴巴地望着沈天。 ——它记得沈天的叮嘱,这东西对墨清璃很重要。 “先给你打牙祭。”沈沈天笑了笑,俯身用力撬下那三块晶石,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随手就将其中两块抛给了食铁兽。 食铁兽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接过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欢快,周身气息都变得活跃起来。 沈天再次用手接触地面,混元珠与神念全力运转,仔细感知地下灵韵。 片刻后,他眼神发亮:“继续挖,往东南方向!这矿脉至少延伸二里半,下面的灵韵越来越强,定有更大的晶体。” 沈天一声令下,食铁兽与沈苍再次发力。 此时他们已挖到地下十八丈,再往东南斜向切入,必须加固坑洞。 沈苍经验老道,指挥几名亲卫找来粗壮兽骨与坚硬黑石,在坑道关键处进行简易支撑,防止塌方。 墨清璃与宋语琴也加入进来,一个以地母神术将泥土石化;一个不惜元力,以冰层覆盖墙体,继续加固。 食铁兽则收敛了几分蛮力,巨掌变得灵巧,如同熟练的矿工,精准地掏挖岩层,将大块大块的土石小心运出。 一路往下,越来越多的赤炼火髓晶被挖了出来,它们大小不一,品质却越来越好,越来越纯。 坑道不断向东南斜下方延伸,越往深处,周遭岩壁色泽愈发暗红,温度也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与精纯火灵之气混合的灼热气息。 墨清璃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之一一封冻。 当挖至深达一里左右时,前方岩层质地陡然一变,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食铁兽动作愈发轻柔,它用利爪小心刮开一层薄薄的岩壁,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晶洞! 洞壁之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赤红色的晶石,流光溢彩。 而在晶洞中央,三块约有尺许方圆的巨大晶石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通体赤红剔透,毫无杂质,内里仿佛封存着流动的熔岩,光华璀璨夺目,精纯而暴烈的火灵之力几乎化为实质,让整个洞窟都笼罩在一片暖红的光晕之中。 跟在后面的墨清璃眼神发亮,快步走了上去,纤手微颤着轻抚那最大的晶石表面。 触手温热,内蕴的磅礴能量让她心神悸动。 她看着这三块梦寐以求的法器灵材,清冷的面容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眼圈竟微微泛红,眸中竟有许水光流转。 墨清璃深深呼吸,努力压制胸中潮涌的惊喜振奋,还有如岩浆般的激动之情,语声平静:“够了!这三块用来炼制‘天铸神工’,绰绰有余。” 沈天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随即将一枚小一点的赤炼火髓晶丢给食铁兽:“熊老弟继续挖!这里面应该还有,我们今天能挖多少是多少!” 这里的赤炼火髓晶,可不像是他先前找到的那些矿脉,很难开采,又不值钱。 他凝神感应,指挥众人以这晶洞为基点,沿着矿脉走向继续开拓。 几人干劲十足,工具与罡气并用,小心翼翼地将岩层中镶嵌的赤炼火髓晶开采出来。 如此不眠不休,耗费一日功夫,竟足足开采出了八百多块大小不一的赤炼火髓晶! 其中又有四块尺寸接近一尺、纯净度极高的晶石,加上先前那三块,符合天铸神工要求的已达七块! 这条矿脉异常狭窄,却仿佛没有尽头,蜿蜒向下。 沈天顺着灵韵指引一路向下探察,竟已深入地下十里。 直到此处,前方灵韵才渐有衰竭之势。 就在沈天权衡是否要继续冒险深入时,坑道外突然传来秦锐急促的呼啸示警声! 沈天身形一闪,迅疾掠出坑道,抬头望去。 只见昏暗的天幕之上,约三百丈高处,一只形貌丑恶、翼展近丈的魔鸟正在缓缓盘旋。它生着三只血红邪眼,羽毛稀疏如腐肉,尖喙如钩,正发出“呱——呱——”的沙哑啼鸣。 那三只血眼如同深渊,冰冷地扫视着下方已易主的军堡,显然是在反复确认侦查。 “三眼腐尸鹫!” 沈天心神一凛,这是九罹神狱最为难缠的侦查魔禽之一,感知敏锐,速度极快。 它在此地盘旋不去,意味着此地的变故已被噬魂君察觉,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沈天没有任何迟疑,当机立断:“不挖了!所有人,我们撤!” 第193章 噬魂君(二更) 沈天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率领麾下家兵部曲,押运着满载赤炼火髓晶与妖魔尸骸的驮队,朝着血骷道出口方向疾行。 将士们在他们开挖的时候已休整一夜,体力充沛,且令行禁止,迅速整队开拔。 因沿途可能遇敌,沈天不得不让部曲在行军时全副武装。那些符宝甲胄都颇为沉重,会极大地消耗士卒体力,速度也难以提升。 不过沈天等人早有预计,在调兵进来之前,就收购了大量九品‘风行符’与九品‘力士符’。随着这些符箓分发下去,在灵光闪烁间引动,化作道道微光没入士卒体内。 将士们只觉浑身一轻,沉重的甲胄仿佛失去了重量,脚下也生出一股轻盈之力,原本沉重的步伐顿时变得迅捷起来。 这虽是一些最低等的九品辅助灵符,效果却仍显著,尤其数百张同时启用,整支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微风推动着,在昏暗荒芜的大地上拉出一道急速移动的黑线。 沈天则将自身五十五缕一品神念,尽可能地向四周蔓延开来,如同最敏锐的触须,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沈修罗则如同灵狐般游弋在队伍侧翼,她那经过强化的嗅觉不断抽动,仔细分辨着风中断续传来的、极其淡薄的妖魔腥气。 “东北方向,约十里外,有大量杂乱气息正在快速移动,似乎想绕到我们前面!”沈修罗忽然压低声音示警,尖俏的耳朵微微颤动。 几乎同时,沈天也猛地抬头,神念感知到了极远处传来的、被刻意压抑却依旧磅礴的群体煞气正在合拢。 “东南也有,他们想形成包围圈。”沈天神色平静无波:“加速!不要理会侧翼,直冲出口!” 他冷静从容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名士卒耳中。 队伍再次提速,风行符的光芒在士卒们身上明灭不定,消耗剧烈。沿途开始出现零星的妖魔探子,或是从怪石后射出冷箭,或是发出尖锐的嘶鸣试图报信,均被秦柔秦锐精准的点射与宋语琴无声无息的飞针迅速清除。 然而妖魔的围堵意图无比坚决,就在通往血骷道出口的那个巨大如凶兽獠牙般的洞窟轮廓在望之际,他们身后及侧翼大地传来了沉闷如雷的轰鸣声!烟尘滚滚,蹄声震地! 一支约五百骑的妖魔骑兵,如同赤色的死亡之墙,从侧后方一条岔道猛地冲出,瞬息间便横亘在沈天队伍与出口之间的必经之路上,彻底堵死了去路! 这支骑兵与寻常乱糟糟的魔物截然不同。它们座下是一种形似骸骨战马,却覆盖着暗红鳞甲,四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狱火鳞驹,奔腾如风,无声嘶鸣。 骑兵本身则统一穿着镶嵌骨片的暗红皮甲,手持修长的、弯曲如蛇的骨刃骑枪,面容狰狞,气息凶悍,竟是清一色的七品境界! 为首的督军体型更为魁梧,肤色深紫,头生独角,身披厚重骨铠,手持一柄缠绕着黑色闪电的巨戟,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五品层次! “裂魂骑!”秦柔瞳孔一收,认出这正是噬魂君麾下负责追击锁敌的精锐魔骑—— 这支骑兵甫一现身,并未立刻发动亡命冲锋,而是迅速勒住魔驹,在原地结成严密的冲击阵型,骨戟如林直指前方,显然打定了主意要凭借地利和军阵固守堵截,要将沈天这支队伍死死困在原地,等待后续大军合围! “找死!”秦柔清冷的声音第一时间响彻全场,应对迅速:“圆阵防御!弩手准备!” 家兵部曲们虽惊不乱,在各自队官喝令下,迅速以驮车和盾牌为依托,结成紧密的圆阵。 重甲步兵顶在最外围,塔盾重重顿地,发出沉闷巨响,形成一道钢铁壁垒,所有弩手居于内圈,弩箭上膛,寒光指向远处那堵沉默而危险的骑兵之墙。 几乎就在那支骑军将洞口堵住的瞬间,沈家所有家兵就已完成了所有的战斗准备。 秦柔屹立阵中,目光锐利如鹰。 她估量了一下距离,又冷笑了笑:“破罡连弩!瞄准敌阵,自由散射!放!所有裂风弩手,负责封锁窟口。” 对方还是很谨慎的,站位恰是破罡连弩射程的末端。 不过——崩崩崩崩! 三百二十张破罡连弩率先发出怒吼,黑色的箭雨如同飞蝗过境,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昏暗的天幕,朝着对面骑队覆盖下去! 紧接着,五十七张裂风弩的咆哮加入其中,箭矢更粗,速度更快,威力更为恐怖! 秦柔姐弟的神矢血脉,让这些弩箭在半空中像是被推了一样,速度更快更猛! 那些魔骑的中央顿时迸射大量血花,其中一支百人队瞬间被打垮! 七品修为的魔骑或许能格挡开一两支弩箭,但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尤其是经过阵法与秦柔姐弟血脉天赋双重加持,威力接近七品的破罡弩箭面前,它们的护体魔罡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狱火鳞驹悲鸣着倒下,骑士被强劲的弩矢贯穿,从坐骑上抛飞出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这些魔骑停驻在原地不动,几乎就是草木做成的靶子,任由箭阵屠戮。 那窟口更是成为死亡地带,前方的骑军都被射杀。 妖魔督军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对方的远程火力远超预估,单纯的固守堵截竟变成了被动挨打的局面,每拖延一刻,麾下精锐都在被那些可怕的弩箭不断消耗。 它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的战术意图,巨大的伤亡和挫败感彻底点燃了其血脉中的凶戾! “吼——!”它发出震天怒吼,不再顾忌伤亡和阵型,周身魔气轰然爆发,挥舞着黑色闪电巨戟,一马当先,如同疯狂的战车,朝着人类军阵猛冲过来! 身后残余的三百五十裂魂骑也被督军的狂怒感染,发出嗜血的嚎叫,化作一股决堤的赤色洪流,发起了全军突击!它们的目的已从堵截变成了不顾一切的复仇与碾压! “床弩!目标敌酋及骑队密集处!放!”秦柔再次下令,声音冰冷依旧。 嗡——嘭! 六架虎力床弩发出沉闷的咆哮,儿臂粗的重箭化作模糊的黑影,瞬间掠过短距,狠狠砸入冲锋的骑兵集群中。 每一次命中都如同重锤砸入西瓜,瞬间清空一小片区域,残肢断臂与魔驹碎片四散飞溅,恐怖的威力甚至将旁边的骑士也震飞出去! 箭雨和床弩的恐怖杀伤让妖魔骑兵的冲锋变得惨烈无比,但它们此刻已被狂怒支配,依旧前仆后继地猛冲而来。 那五品妖魔督军凭借强横的实力和冲锋之势,硬生生撞开了数支床弩重箭的拦截,周身魔气翻滚,挥舞着黑色闪电巨戟,如同魔神般朝着圆阵正面猛冲过来! 它要以自身绝对的力量,强行撕开这道钢铁防线! “重甲队!顶住!”沈苍怒吼,周身官脉金身暗芒大盛,撼岳分光钺土黄罡气汹涌澎湃,更引动身后军阵气血汇聚,化作一堵厚重山壁。 九十名重甲步兵同时咆哮,塔盾重重迭加,长锏从盾隙中探出,如同钢铁刺猬。 轰! 妖魔督军裹挟着疯狂的冲锋之势,狠狠撞在盾墙之上!恐怖的巨力爆发,最前方的十余名重甲步兵如遭重击,闷哼着向后滑退,盾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却硬生生没有破裂! 几乎在撞击的瞬间,沈天、沈修罗、墨清璃、宋语琴的身影已从阵中电射而出! 沈天四臂同现,双戟交错,狂阳碎灭斩带着焚天煮海的威势,直劈督军头颅! 沈修罗身影如幻,双刀勾勒出迷离流光,专攻其关节要害;墨清璃寒江剑刺出,极寒冻气试图延缓其动作;宋语琴的一百零八根玄金破罡针则化作一片死亡金属风暴,朝着督军面门与铠甲的缝隙疯狂攒射! 食铁兽更是咆哮着从侧翼猛冲而来,血狂状态开启,巨大的巴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向督军腰腹! 这五品妖魔督军实力强横,怒吼连连,手中巨戟挥舞如轮,黑色闪电迸射,勉强格挡开沈天的双戟,震退沈修罗,扫落大片飞针,却再也无法完全避开所有攻击。 噗噗噗!飞针钻入甲隙,带出点点血花,寒冰剑气延缓了它的速度。 食铁兽则气势狂猛无俦,巨大的巴掌连环拍出,第一掌震偏了督军格挡的巨戟,第二掌狠狠砸在其肩胛骨铠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第三掌则趁其身形踉跄,重重轰击在其胸腹交界处! 连环重击之下,妖魔督军护体魔罡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几乎濒临崩溃,它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倒退,口角溢出污黑的魔血。 沈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神阳玄罡遁发动,身影如赤金流星般突进,纯阳血戟与金乌战戟同时爆发出最为璀璨的光芒,融合了血妄斩的决死真意与狂阳碎灭斩的极致毁灭力,悍然斩落! “死!” 轰——! 戟芒几乎吞噬了妖魔督军的身影,狂暴的能量将其护体魔罡彻底撕碎,坚硬的骨铠崩裂,庞大的身躯被轰得倒飞出去,胸口留下一道焦黑狰狞的巨大伤口,魔血如同瀑布般喷涌,气息瞬间萎靡。 不待其落地,沈修罗的刀光如同鬼魅般掠过其咽喉,墨清璃的剑气洞穿其心窍,宋语琴的飞针则将其头颅打成了筛子! 这员五品妖魔督军,终究未能冲破沈家军阵,在数位高手的围杀下,饮恨当场!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足半刻钟,四百裂魂骑除少数见机得快仓皇逃窜外,几乎被全歼于此,沈家部曲亦有多人受伤,幸无阵亡。 沈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收集魔核,快!将那头督军的尸体搬上车,我们走!” 他没有立刻炼化那五品妖魔精血,此刻身处险地,绝非炼化的时机。 士卒们迅速行动,将值钱的魔核与那督军尸身拖上驮车。 队伍再次启动,以最快速度冲入了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血骷道出口。 一进入狭窄的窟道,众人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此处地形复杂,通道往往仅容数人并行,两侧怪石嶙峋,高处更有天然形成的石桥与孔洞,易守难攻。 “熊老弟,劳你在队尾断后!”沈天对食铁兽喊道。 食铁兽低吼一声,表示明白,庞大的身躯往通道后方一坐,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有追兵敢从此处涌入,迎接它们的将是它狂暴的巴掌和从它身后射出的密集弩箭。 队伍不敢停留,继续沿着曲折的窟道向地表快速撤离。 沈天则跃上一辆驮车,盘膝坐在那五品妖魔督军的尸身旁,终于可以开始炼化这磅礴的精血了。 他掌心按在妖魔心窍,混元珠与青帝凋天劫功体同时运转,精纯的生命本源能量被不断抽取、提纯、吸纳,再储存于混元珠内。 可就在他刚刚将这头五品妖魔督军的精血彻底炼化完毕,周身澎湃的力量尚未完全平复之际——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神念,如同无形的天幕,又似深不见底的幽冥,骤然降临! 这神念冰冷、浩瀚、充斥着无尽的怨毒与威严,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意识。 正在行军的部曲家兵们齐齐闷哼一声,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扎入脑海,不少人更是头痛欲裂,惨叫着半跪在地,双手抱头,浑身剧烈颤抖,眼神开始涣散,竟有被控制的迹象! 墨清璃、沈苍、秦柔等人亦是面色剧变,纷纷运功抵抗,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墨清璃失声惊呼:“是噬魂君!” 这神念的主人,只可能是那统治九罹神狱第一层足足三府之地的噬魂君! 这位妖魔领主,竟然以元神降临至此! 其威能远超诸人想象,仅仅是部分跨越遥远距离降临的神念,就几乎要让整支队伍心神失守,陷入崩溃! 也就在此刻,沈天猛地睁开双眼。他感受着那试图侵入自己识海、操控元神的冰冷神念,眼中陡然闪过一抹赤金交织的厉芒! “哼!”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冷哼,体内《九阳天御》、《纯阳天罡》、《神阳玄罡》、《血狱罗刹身》四大功体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强行融炼、糅合!磅礴的气血、纯阳的真气、生死的意韵在这一刻交汇! 嗡——! 一尊巨大的虚影自他身后轰然显现! 那虚影高达三丈,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血色,仿佛由沸腾的熔岩与凝固的鲜血共同铸就,周身燃烧着熊熊的金色烈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暴、炽热、却又带着一丝凋零死寂的恐怖气息! 在这尊血色巨人的头顶,更悬浮着两轮煌煌赫赫、光耀万古的大日真形,如同神之冠冕,散发出无穷的光与热,威压赫赫,竟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冰冷神念强行抵住、排开! 第194章 清璃的魔染(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噬魂君那浩瀚如海、冰冷彻骨的恐怖神念,如同无形的巨山,死死压在沈天的精神之上,试图碾碎他的意志,侵蚀他的元神。 沈天屹立原地,周身气血奔涌如潮。 身后血色巨人与两轮大日真形煌煌悬立,金焰翻腾间,那股焚尽万物的威势硬生生抵住了噬魂君神念的侵蚀。 他非但未被这四品妖魔领主的可怖威压所摧垮,反倒在这一瞬,又将《血妄斩》那决死无回、斩灭一切的武道真意催到极致!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一往无前的无敌信念!以此为核心,他强行统御着体内多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的力量——《九阳天御》的纯阳真气、《纯阳天罡》的炽烈罡气、《神阳玄罡》的沉凝外罡、《血狱罗刹身》的凶戾气血,乃至《青帝凋天劫》那蕴含生死的奇异真元! 多种力量被他以莫大意志强行拧合,透过正六品镇抚官脉的勾连加持,气血与官脉金身共鸣,竟在他身后那尊暗金血色的巨人真形之外,又蒙上了一层堂皇正大的暗金光泽,威势再增! “破!” 沈天心中无声咆哮,凝聚了所有力量与意志的血妄真意,化作一柄无形却锋锐无匹的意念之刃,逆着那滔天魔念,悍然斩出! 并非物理层面的交锋,而是纯粹意志与精神的碰撞! 嗡——! 虚空仿佛震颤了一下,那笼罩全场的冰冷神念竟被这股凝聚到极点、一往无前的决死意志生生斩开了一道缺口! 虽然瞬间便有更多魔念涌来填补,但那一刹那的松动,已足以让沈天争得一丝喘息之机! 他眉心处,大日天瞳符文炽亮到极致,如同一轮真正的微型太阳在额间燃烧!纯净霸道、蕴含着破邪破妄真意的金焰神光喷薄而出,与他身后两轮煌煌大日真形交相辉映! 刹那间,昏暗的窟道被照耀得如同白昼!炽盛的金光带着焚尽邪祟、涤荡妖氛的至阳之力,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嗤嗤嗤——! 噬魂君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神念,一接触到这煌煌日光,竟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阵阵被灼烧、净化般的异响,魔念中蕴含的怨毒、阴冷、死寂气息被大幅削弱、驱散! “嗯?”遥远之地,传来噬魂君一声带着惊诧与痛楚的闷哼。沈天这至阳至刚的力量,极度克制它的幽冥魔念,竟对其远距降临的神念造成了持续的、真实的伤害! 它不得不将分散压制全场的绝大部分神念收拢,如同百川归海,全部集中到沈天一人身上!它要先碾碎这个碍事又伤人的蝼蚁! 那神念简直如同无边黑海,虽经远距降临有所衰减,却依旧带着碾压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反复轰击着沈天的识海。 “噗!”沈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甲胄上的‘大日巡天’符文剧烈闪烁,险些黯淡下去。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神念中裹挟着无数细碎的阴魂嘶吼,如同跗骨之蛆,试图钻入他的元神深处,扭曲他的意志,将他拖入无边炼狱。 墨清璃、沈苍、秦柔等人顿时感到周身压力一轻,那几乎要撕裂元神的针刺感大为缓解,纷纷长吁一口气。 就连那些部曲家兵也稍缓痛苦,虽仍有不少人还是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却已能勉励支撑。 不过在场所有七境以上的武修,脸上忧色更重。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撤走的魔念并非消散,而是如同凝聚成实质的毒矛,全部指向了沈天! 一位四品妖魔领主含怒而发的精神冲击,其恐怖可想而知! 秦锐远远看着,只觉匪夷所思,嘴巴微张,心中骇然。 姐夫他——居然没有被压垮? 不但逼得那魔头将全部神念集中于他一人,且硬生生扛住了这魔头的神念冲击? 这好像是血妄斩,意志信念越坚定,刀意心核也就越强大! 可姐夫真以为他的意志坚如金刚,所向无敌? “武道真形与血妄斩融合的无敌之意?有趣!” 噬魂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冰冷了十倍,那是被蝼蚁挑衅后的怒笑,“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这虚妄的无敌,能在我的力量面前,坚持到几时?!” 话音未落,那凝聚于一点的神念威压再次暴涨!如同整个幽冥地狱的重量都压在了沈天一人的灵魂之上! 沈天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体表金光血芒剧烈波动,身后那尊巨人真形也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溃散。 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内腑已受震荡。 “结阵!气血相连,助少主一臂之力!”秦柔清冷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率先运转功体,引动自身从六品副镇抚的官脉之力。 周围惊魂稍定的部曲家兵们闻令,立刻强忍痛苦不适,依平日操演,迅速以符宝兵甲与官脉为媒介,勾连气血功体。 虽在魔念干扰下难以结成完美军阵,但数百人的气血元力依旧如同溪流汇海,透过军阵联系,源源不断地加持向沈天! 沈天周身官脉金身的光芒顿时又炽盛了几分,身后巨人真形也稳固少许,竟硬生生在那滔天魔念的碾压下,再次稳住了阵脚! 此时窟道之内的景象又诡异又宏大又惊心! 一边是无形却磅礴恐怖、源自遥远之地四品妖魔的冰冷魔念,如同暗黑天幕不断压下;一边是沈天集合数种功体、官脉金身、军阵气血与无敌意志显化出的金色血焰巨人,头顶双日,眉心燃瞳,煌煌赫赫,顽强地抵住那无边黑暗! 两股力量在虚空激烈对抗,碰撞处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精神层面的风暴刮得众人心神摇曳,修为稍弱者几乎无法直视。 时间一刻一刻地流逝,沈天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显是消耗巨大,元神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但他目光依旧锐利如初,其中燃烧的决绝意志未有半分减弱,如同亘古磐石,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的九阳天御,他的混元珠与双功体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沈天的气血元力消耗确实极大,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嗯?”噬魂君精神冲击出现了波动,语声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与恼怒。 它未曾料到,一个区区八品武修,意志竟顽强坚韧至此! “蝼蚁撼树,徒劳无功!” 噬魂君试图加大力度,却在这霎那,其神念波动微现间隙。 它神念远距降临,本就损耗巨大,久攻不下,后继已渐显乏力,此时它意图加大力量,反倒出现了破绽。 沈天眼中也猛地爆发出璀璨神光! “焚邪破妄·大日神光!” 他倾尽所有力量,催动了眉心大日天瞳的法器神通!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蕴含着无上破邪真意的金焰神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晨曦,又似审判世间的最终神罚,自他眉心天瞳中轰然爆发,直射而出! 这神光并非射向实体,而是直接撞入了那凝聚的魔念核心! “滋啦——!” 金芒与神念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冰水浇在烈火上。 噬魂君的神念如同被点燃的黑布,瞬间被金芒灼烧出一个大洞,阴冷的气息急剧消散。 沈天趁机发力,身后血色巨人与大日真形同时向前推进,金焰洪流如同潮水般涌向神念残余,将其层层包裹、净化。 “啊——!” 遥远之地,传来噬魂君一声痛苦与惊怒交织的咆哮!它的神念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伤,瞬间收缩溃散了大半! 沈天亦是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铁青,气息稍稍萎靡。 发动这绝强一击,还是让他付出了些许代价。 但沈天终究是撑住了,并未倒下。 “不可能!”噬魂君的咆哮声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堂堂四品妖魔领主,竟无法压垮一个八品人类武修的元神!甚至被对方击退击伤? “区区八品——安能伤我神念?!” 怒恨交加之下,他并未立刻收回神念,反而将残余的神念之力凝聚成一股,泄愤似的四面冲击扫荡,如同狂风般横扫整个洞窟! 那神念过处,岩壁震动,碎石簌簌落下,部曲家兵们再次发出痛苦的闷哼,不少人又要跪倒在地。 而就在神念扫过墨清璃时,噬魂君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咦,神念瞬间凝聚成一双血色巨眼,死死锁定了墨清璃的方向。 “啖世之种!”噬魂君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通过神念直接传遍洞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枚啖世之种!”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噬魂君突然发出一阵狂笑:“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啖世之种’!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那残余的所有魔念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墨清璃。 墨清璃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明白那‘啖世之种’意味着什么,便觉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护身罡气与元神防御在那凝聚的魔念冲击前形同虚设,哼都未哼一声,娇躯一软,便向旁倒去。 在她昏迷的瞬间,其体内一股诡异的魔息煞力骤然爆发,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在她周身萦绕不散。 “啖世之种?”沈天瞳孔微收,他将体内伤势置之不顾,身形如电般冲了过去,在墨清璃即将落地的刹那,稳稳将她抱入怀中。 一接触到墨清璃的身体,沈天便面色剧变! 他感觉一股极其狂暴混乱的魔气正在她体内疯狂窜动,与她本身的冰寒真元剧烈冲突,还有一股炽炎之力从她体内深处爆发。 其元神更是沉寂晦暗,正在被某种强大力量侵蚀! 第195章 清璃的绝望与婚礼(一更) “啖世之种——” 沈天低声喃语,眉头拧成川字,他早察觉墨清璃身上有隐晦魔息,却从未想过会是源自这位魔主。 可她究竟何时接触的啖世主?又怎会无声无息地成了所谓的“啖世之种”? 沈天心中霎时被无数疑问填满,却不及细思,立刻将墨清璃平放在驮车之上,一品神念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细致入微地扫过她的全身。 这一探,更是令他心头剧震。只见墨清璃原本冰肌玉骨的肌肤之下,竟隐隐透出无数细密如蛛网般的暗红色丝线,它们似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正自内而外地蔓延。 这些血丝所过之处,血肉生机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异化,甚至出现了一丝诡异的“自噬”现象——她的部分肌体细胞竟在疯狂地吞噬周围的正常组织,转化为一种充满贪婪与毁灭意味的邪异能量。 这绝非寻常魔气侵蚀,是更深层次、更本质的污染与蜕变。 秦柔与沈苍等人已闪身围拢过来,看到墨清璃这般模样,无不色变。 宋语琴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会这样?!” 墨清璃先前一直表现正常,气息清冷纯净,丝毫没有被魔染侵蚀的迹象,怎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 还被噬魂君说是’啖世之种’? 啖世主?那可是传说中极其古老而恐怖的邪神,以万物贪欲与毁灭为食,其力量诡异莫测,侵蚀性极强。 墨清璃何时被啖世主魔染了? 食铁兽也凑过大脑袋,圆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担忧,低低呜咽了一声。 沈天无暇向他们解释,也无需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震荡的元神,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九阳天御,开!”他低喝一声,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赤金色的煌曜光明铠光华大放,身后虚空扭曲,两轮辉煌璀璨的大日真形再次煌煌凝现,光芒万丈,热浪灼空! 至阳至刚的九阳天御真气奔涌如沸,将周遭的阴冷魔气瞬间驱散排空。 他双手结印,磅礴纯阳元力汇聚于掌心,化作一道复杂玄奥、蕴含着狂暴炽烈与碎灭真意的符印——正是狂阳碎灭印! 印成瞬间,他身后那尊暗金血色的巨人真形仿佛与之呼应,变得更加凝实威猛,双日悬顶,威势赫赫,将沈天映衬得如同降世神人。 “灭!”沈天沉声冷喝的同时,将这凝聚了至阳碎灭之力的手印,稳稳按在墨清璃的眉心之上! “嗡——!” 纯阳炽烈的力量如同洪流般涌入墨清璃的识海,试图涤荡那侵蚀她元神内肆虐的魔息。 可刚一触及墨清璃的元神,沈天便觉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反扑而来,如同跗骨之蛆般缠上他的真元。 ——那是啖世主的意志,混杂着噬魂君远程降临的神念,二者交织,如同两张巨网,正疯狂侵蚀墨清璃的元神。 墨清璃的识海元神已陷入一片混乱,啖世主的力量化作无数漆黑触手,缠绕着她的元神本源,试图将其拖入无尽黑暗;噬魂君的神念则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刷她的意志,要将‘啖世之种’彻底激活。 墨清璃的元神灵光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眼看就要被彻底吞噬。 他的至阳之力虽能暂时遏制、灼烧这两股邪力,却难以在不对墨清璃元神造成重创的前提下将其根除,尤其是那跗骨之蛆般的啖世主意志,仿佛已与她部分元神产生了诡异的融合。 沈天不由眯了眯眼。 墨清璃的魔染之深远超他的预计,她应该是撑了很长时间,以至于啖世主的魔力与墨清璃的元神交横绸缪,让沈天无法梳理厘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沈天心念电转,猛地抬头看向一旁的沈修罗:“修罗,你现在应该能用‘水月镜像’?立刻施展,用你的法器,将我与夫人的心神拉入你的镜中幻境!”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诧异地看向沈修罗。 ‘水月镜像’乃是法器镜花水月的核心神通,玄妙无比,可以生成镜像战斗,也能映照心神,构建幻境,甚至干涉现实。 沈修罗如今才七品修为,按理说绝无可能驾驭如此神通。 沈修罗却毫不犹豫地点头,清丽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可以一试!” 这几个月来,她与少主时常切磋,少主总是明里暗里地指点她对幻术、心神的运用,即将掌握《玄狐天变大法》与《幻月流光斩》的武道真意。 她本就天赋异禀,又有半妖血脉加持,对自身本命法器的理解也已远超当前修为境界。 尤其近日得到了法器的第二个部件‘神心镜甲’后,与“镜花水月”的契合度大增,已能勉强发动神通‘水月镜像’! 沈苍闻言大急:“少主!不可!这可是涉及啖世主和噬魂君的心神侵蚀,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您也会被拖入无尽深渊!” 在他心中,主母固然重要,可少主才是沈家的支柱!沈天的安危重于一切。 “我知道风险!” 沈天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但若夫人被啖世主的力量染化,引来啖世主意志降临,我们这里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放心,我有万全把握!老沈,你与琴儿替我护法,绝不能让任何外物打扰!柔娘指挥所有人继续向窟道出口撤离,保持警戒!修罗——动手!” 见沈天心意已决,沈苍只得咬牙应下,与宋语琴一左一右护在沈天和墨清璃身旁,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队伍也在秦柔的指挥下再次行动起来,加快速度向出口移动。 沈修罗不再犹豫,眼眸中瞬间泛起迷离梦幻的七彩光华。 她身后虚空扭动,一头通体覆盖着月华般银辉,眼眸淡金,身后五条狐尾如同孔雀开屏般舒展摇曳的巨大玄狐虚影,骤然显化! 正是沈修罗的武道真韵结合自身特殊血脉化出的五尾玄狐真形! 沈修罗双手随即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玄奥的印诀,悬浮在她身前的本命法器‘镜花水月’嗡鸣震颤,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起层层涟漪,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心神异力弥漫开来,将沈天和墨清璃笼罩。 “水月镜像,开!” 随着沈修罗一声轻喝,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法器神通,对她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但幻境已成!且她的‘灵源归墟’,在源源不断的给她提供元力。 沈天只觉心神微微一荡,眼前景象骤然模糊、变幻。待他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处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这是沈家大宅,是‘沈天’继承家主之位前居住的西偏院。 院落格局依旧,却弥漫着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阳光仿佛被无形的屏障过滤,显得苍白无力。 这里的老槐树、墙角的石磨,甚至窗台上那盆枯萎的吊兰,都与‘沈天’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推开院门走出,迎面却看见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竟是沈天的兄长,早已死去的‘沈隆’! 沈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与记忆中无异,可脸色却苍白得如同死人,眼神空洞呆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与一股极不协调的邪异波动,仿佛一具被强行灌注了邪力的傀儡。 他僵硬地抬起手,指向沈天,用一种干涩、呆板,却又充满了无尽怨恨的语声道:“滚!滚回去!不要去那边——!”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向沈天涌来,试图将他逼退,赶出这片幻境。 沈天心神稳固,如山岳般岿然不动,轻易化解了这股冲击。 他凝神看着眼前这诡异的‘沈隆’,心中疑窦丛生。 沈隆已死了一年多,尸骨早寒,为何会出现在墨清璃的心神幻境中? 啖世主的事情,怎么还与沈隆有关? ‘沈隆’的精神冲击无效,身体就猛地一阵扭曲,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受到召唤般,朝着沈家宅院深处的主宅方向飘荡而去。 沈天眉头紧锁,回味着沈隆的话。 这是在警告? 沈天随即摇了摇头,继续往幻境深处行去。 他穿过熟悉的回廊庭院,越往里走,周遭的景象越发诡异。 整个沈家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像是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喜事,可那红色却艳得刺眼,如同凝固的鲜血。 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惨绿的光芒,照得人影幢幢,扭曲不定。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道路两旁的植物、廊柱,甚至脚下的石板,都仿佛活了过来,表面隐隐浮现出无数只贪婪、饥渴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他,充满了想要将他吞噬殆尽的欲望。 沈天面沉如水,周身纯阳罡气自然流转,将那些无形的窥视和侵蚀意念隔绝在外,步伐坚定地朝着主院方向走去。 突然,一个通体呈暗红色,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孩童,猛地从角落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如闪电,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嘴,一口咬向他的手臂! 那孩童面目扭曲,眼中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沈天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明悟。 ——这是墨清璃偷偷祭炼的血傀!她竟也修炼了《血傀嫁魔大法》! 应是为了压制啖世主的侵蚀魔染,将啖世主的力量转嫁入血傀,却在噬魂君力量作用下,控制不住了。 “滚!” 沈天,不闪不避,手臂之上纯阳天罡轰然爆发,炽烈的金红色阳火腾起! “嘭!” 那血傀孩童一口咬在阳火之上,顿时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伤,嘴巴乃至小半个脑袋都被纯阳真火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黑烟。 沈天顺势一掌拍出,狂阳碎灭印的霸道力量迸发,直接将这血傀打得倒飞出去,躯体在空中便碎裂小半,残躯挣扎着缩回阴影之中,不敢再露头。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沈天终于步入了沈家中堂主院。 这里更是被布置成了婚礼的礼堂,红毯铺地,喜字高悬,烛火摇曳,却丝毫不见喜庆之感,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邪异和压抑。 宾客满堂,一个个穿着喜庆的衣裳,脸上挂着僵硬夸张的笑容,眼神却空洞无物,如同被线操控的木偶。 而最令人心头发紧的是,礼堂中央正在进行着仪式。 新郎既不是沈天,也不是墨清璃那早已死去的前夫沈隆。 沈隆的身影坐在礼堂角落,如同一个被遗忘的摆设,僵直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死寂,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身穿大红婚服、凤冠霞帔的墨清璃,则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喜婆搀扶着,站在堂中。 她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空洞中透出深深的绝望。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拼命挣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着,连一根手指都无法自主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如同提线木偶般,被迫进行着这场诡异恐怖的婚礼。 在主婚人的位置上,站着一个身影。他穿着宽大的暗红色袍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由不断蠕动的阴影和贪婪的意念构成,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与噬魂君一般无二的冰冷与阴戾——这分明是噬魂君魔念在此方幻境中的显化! 在这“主婚人”的操控下,仪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环——夫妻对拜。 墨清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转向对面那个所谓的新郎。 那新郎的身影笼罩在一团扭曲的红光中,勉强能看出一个人形,却散发出比噬魂君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贪婪的恐怖气息! ——赫然正是啖世主的意志显化! 它没有具体的面貌,只有一张仿佛由无尽欲望构成的、不断开合的巨口虚影。 墨清璃看着那令人心智崩溃的存在,眼中泪水无声滑落,却连偏开目光都做不到。 她的身体被强行按着,一点点弯下腰,就要对着那代表啖世主的邪异存在拜下去。 一旦拜下,象征着她心神最后的防线继续崩溃,即将屈服于啖世主的吞噬意志。 紧接着,旁边一个傀儡般的侍女端上来两杯酒。 酒杯中的液体浓稠如血,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灵魂的奇异香气。 “喝交杯酒——”那主婚人发出沙哑充满戏谑的催促声。 墨清璃的手被操控着,颤抖地端起其中一杯血酒。 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液体,内心深处那股被强行引动、放大到极致的吞噬欲望疯狂翻涌,有一个声音在她灵魂深处嘶吼:喝下它!喝下它就能满足所有的饥渴!满足所有的食欲!满足所有的渴望! 她知道这是陷阱,是彻底的堕落,可她的意志在啖世主和噬魂君的双重碾压下,已是风中残烛,难以抵抗那源自本能的可怕诱惑。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将酒杯抬向自己的唇边。 墨清璃眼中泪水流得更急,那泪水中充满了绝望、不甘与彻底的死灰。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彻底沉沦黑暗,沦为污秽魔物的未来! 就在那杯缘即将触碰到她苍白的嘴唇,那血红色的液体即将倾倒入喉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璀璨夺目、炽热如烈阳的金红色光柱,猛地撕裂了礼堂阴邪诡异的氛围,如同天神降下的审判之矛,狠狠轰击在礼堂大门之上! 厚重的大门瞬间化为齑粉。 无尽的光明与热量奔涌而入,驱散阴暗,灼烧邪祟。那些傀儡宾客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上冒出阵阵黑烟,身影变得模糊不定。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沈天周身沐浴在熊熊燃烧的纯阳金焰之中,身后隐约有双日悬空、巨人擎天的恢宏异象,一步踏入了这邪异的中堂。 他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了堂中那身披嫁衣、泪眼绝望的墨清璃,以及她唇边那杯罪恶的血酒。 光辉灿烂,映得他宛如破开黑暗的神人。 第196章 真相(二更) 众人都转头看着沈天。 墨清璃的目光也透过红盖头,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依旧是死灰色的,充满了绝望与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丝讥嘲。 她已经御使沈隆的残灵发出过警告,甚至勉力操控血傀去阻止他了。 可他非但不退,反而闯到了这里,踏入了这最深沉的噩梦核心。 是他自己找死! 他好蠢,明知这里有啖世主的意志,有噬魂君的魔念,是足以令任何理智之人魂飞魄散的绝地。 何况,害她落到如今这般田地的,不正是她眼前的这位‘夫君’,她曾经的小叔子么? 沈天却对周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与墨清璃的绝望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这诡异阴森的中堂,掠过每一个僵硬诡异的‘宾客’,审视着每一处不合常理的细节,搜寻着一切可能的线索。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啖世主那模糊扭曲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个玉镯。 那玉镯质地温润,却泛着一种不祥的血色光晕,上面雕刻着繁复玄奥的符文,中心镶嵌着一小块暗金色的奇异金属,正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沈天瞳孔微缩,眼中满是疑惑。 他认得这玉镯! 此镯名为‘护心血镯’,乃是一件极为特殊的五品符宝。 它并非以寻常法力催动,而是需以自身精血长久祭炼,方能与之共鸣,发挥其守护心神、温养魂魄之效。 这是他那已故的兄长沈隆最为珍爱、几乎从不离身的宝物! 沈隆死后,因此镯已是血炼之器,外人根本无法使用,便被当作遗物,被供奉在沈家祠堂的灵位之前,受香火祭奠。 可如今,这本该在祠堂里的‘护心血镯’,竟赫然戴在了这啖世主意志化身的手上! 此时啖世主那由贪婪欲望构成的模糊面孔转向沈天,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炽热与垂涎。 “纯阳无漏之体——嘿嘿——” 它发出沙哑而充满渴望的声音,扭曲的嘴角竟真的淌下粘稠的、如同污血般的涎水:“你竟没死——还修成了三十三节先天骨——妙极!真是绝佳的资粮!完美的食物!” 一旁的噬魂君魔念显化之体,也是目光闪烁不定,眸子里暗藏觊觎贪婪。 沈天这具身躯,哪怕对它们这等存在而言,也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纯阳无漏之体本就罕见,更遑论还修成了圆满的先天骨! 若能吞噬此子的本源,它的修为必定能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 沈天却似未闻,目光转向墨清璃,语含探询:“这‘护心血镯’里面,是不是也融入了你的精血?这就是你前一阵子想杀我的缘由?” 墨清璃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没有回应。红盖头下的神色却愈发黯然,贝齿死死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这护心血镯是她当年亲手为沈隆炼制的定情信物。 她炼器时甚至将自己的一缕本命精血融入了其中,希冀能以此宝护佑夫君心神,夫妻同心,永不分离。 沈天只看着墨清璃的反应,就已猜知答案。 他回想起数月前在章家密室拿到的那套献祭法阵图录,所有零散的线索在此刻串联成线。 至此,关于‘沈天’之死的谜团,沈天终于解开了大半。 也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一阵刺耳的骨节摩擦声骤然响起! 是那名曾被沈天纯阳真火击退的暗红色血傀孩童——它竟如同瞬移般,自墨清璃脚下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钻出! 此刻它的形体更加凝实,身躯像是由凝固血液构成,面目则愈发扭曲狰狞,周身散发着比方才更加暴戾、更加疯狂的吞噬欲望! 它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息,双眼空洞却透着嗜血的疯狂,速度快如鬼魅,每一次跳跃都在地面留下漆黑的血痕,如一道血色闪电,邪异而狠戾。 而就在接近沈天三尺之刻,血傀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嘴,发出一声非人的尖锐嘶啸,直扑沈天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沈天眉心灵台处那枚‘大日天瞳’法器骤然炽亮!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蕴含着无上破邪真意的金焰神光,如同撕裂黑暗的初曦之剑,自他眉心轰然爆发,不偏不倚,正正轰击在那血傀孩童的头颅之上! “嘭!!!” 炽烈的金光与污秽的血煞之力疯狂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那血傀孩童发出一声凄厉至极,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嚎,整个头颅乃至小半个上身,在这至阳至刚、专克邪祟的大日神光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剩余的残躯则被狂暴的冲击力狠狠炸飞出去,重重撞在礼堂的墙壁上,抽搐了两下,便化作一滩污臭的血水,渗入地底,暂时没了声息。 可此时中堂内的空气,却变得更粘稠沉重。 一股浩瀚如海、冰冷彻骨的精神威压如同天幕般轰然降临,瞬间将沈天笼罩! 噬魂君一声哂笑:“不知死活!” 啖世主的意志也发出贪婪的咆哮:“抗拒——唯有吞噬!” 轰——!!! 整个幻境礼堂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噬魂君那浩瀚冰冷的魔念,与啖世主那贪婪暴戾的意志,就如同两道决堤的幽冥血海,又似两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彻底交融在一起,化作一股碾压万物、侵蚀一切的恐怖洪流,朝着沈天铺天盖地般汹涌而来! 它们疯狂涌入沈天的识海,试图撕裂他的意志,吞噬他的元神。 气势就如夜幕到来,无边黑暗吞没天地。 邪异的低语在沈天耳边不断回响,要勾起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欲望,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拖入深渊! 幻境之外,沈苍、秦柔等人一直关注着沈天与墨清璃的情况。 他们望见墨清璃的肉身剧烈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嘴角溢出鲜血。 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沈天虽面色如常,元神却在剧烈波动。 “麻烦了!”宋语琴面色凝重:“看情况,夫君已被啖世主盯上。” 沈苍也心绪一沉,胸腹似被寒冰笼罩,他当即转过身:“先暂停,结军阵!气血相连,官脉为引,助少主一臂之力!快!!” 他的声音如同濒死野兽的嘶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甲士闻言,强忍着依旧残存的头痛与心悸,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依循平日操练了无数次的阵型,彼此气血通过符宝甲胄与官脉联系疯狂勾连汇聚! 这数百人的气血元力,依旧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量洪流,透过冥冥中的联系,跨越了现实与幻境的界限,源源不断地涌向端坐于马车上的沈天! 与此同时,主持着‘水月镜像’的沈修罗,娇小的身躯也是剧烈一颤,脸色苍白如纸,七窍之中都隐隐有血丝渗出。 但她那双狐媚的眸子里却目光坚定,毫无动摇。 沈修罗咬紧牙关,忍着自身经脉传来的阵阵刺痛感,将‘镜花水月’的威能催升到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正以无比坚韧的意志,精细操控着本命法器,操控幻境的力量,不断地加固着沈天所在那片区域的‘存在’,竭力削弱着两大魔头意志对沈天元神的冲击,为他分担着压力。 幻境之内,沈天面对那如同整个幽冥世界压落下来的恐怖精神洪流,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迸发出更加炽烈、决绝的炽芒! 心之所向锋先至,有我无敌势自殊—— 他将《血妄斩》那决死无回、斩灭一切的武道真意催发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以此无敌心念为核心,他体内《九阳天御》的纯阳真气、《纯阳天罡》的炽烈罡力、《神阳玄罡》的沉凝外罡、《血狱罗刹身》的凶戾气血,乃至《青帝凋天诀》那蕴含生死的奇异真元,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强行统合、融炼! 嗡——! 他身后那尊暗金血色的巨人真形再次轰然显现,体型似乎更加庞大凝实!巨人头顶,两轮煌煌大日真形光芒万丈,将其映衬得如同开天辟地的远古神魔! 更有一股来自外界、磅礴浩荡的军阵气血之力跨越界限涌入,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流光,缠绕在巨人真形之上,使其威势再次暴涨! 巨人发出一声震撼整个幻境的无声咆哮,四只巨大的手臂同时挥动,悍然迎向那滔天的魔念洪流! 轰!!!! 纯粹意志与精神的碰撞,却爆发出了比实物交锋更加恐怖的威势! 整个幻境礼堂如同镜花水月般剧烈扭曲、荡漾,那些傀儡宾客发出最后的凄厉尖嚎,纷纷炸裂成漫天黑气。红绸撕裂,喜字崩碎,烛火熄灭! 沈天周身金红血三色光芒疯狂闪烁,如同暴风雨中永不熄灭的灯塔硬生生抵住了那毁灭性的洪流! “什么?!” 噬魂君的魔念中再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情绪。 在他的神念与啖世主意志联手之下,这个家伙居然还能撑住?! 这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一个八品武修的元神,怎么可能坚韧到这种地步?! 他真以为自己无敌?还能对抗一位魔主? 墨清璃也猛地抬起头,透过摇晃的红盖头,怔怔地看着那在无尽黑暗魔潮中,依旧屹立不倒、周身散发着煌煌神光的身影。 她那死灰色的眼眸中,瞬时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但那波澜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绝望淹没。 没用的!就算沈天能暂时自保又如何?啖世主的意志已经彻底锁定了她,这场诡异的‘婚礼’仍在继续,她终究难逃被吞噬、被同化的命运—— 然而,沈天那仿佛永不熄灭的煌煌神光,那坚韧不倒的顽强意志,似乎彻底激怒了那代表世间最原始贪婪的邪神意志。 “吼——!!!” 啖世主那模糊的形骸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那不再是声音,而是纯粹精神层面的疯狂怒吼! 整个幻境,乃至幻境之外的窟道,都仿佛在这怒吼中颤抖! 幻境天空——那原本只是苍白压抑的“天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哗啦啦破碎开来!无尽的、粘稠的、仿佛由世间所有污秽欲望凝聚而成的黑暗奔涌而下! 大地开裂,无数只由贪婪与饥饿幻化的漆黑巨手破土而出,疯狂地抓向沈天! 礼堂的四壁、廊柱纷纷扭曲变形,化作一张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眼前的噬魂君魔念与啖世主意志彻底融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无法形容其庞大的恐怖魔影,带着碾碎星辰、吞噬世界的终极恶意,朝着沈天,朝着那依旧在闪耀的金色光柱,发出了最终极的碾压! 天塌地陷!魔临人间! 第197章 力挽狂澜(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当啖世主爆发那铺天盖地,仿佛一整个幽冥世界倾轧而下的恐怖魔威,沈天的元神如同暴风海啸中的孤礁,看似摇摇欲坠,时刻都有覆灭之危,实则核心深处稳如亘古磐石,岿然不摇。 啖世主的意志洪流充斥着世间最原始的贪婪与吞噬欲望,冰冷、暴戾、污秽,每一次冲击都如同亿万根沾染剧毒的冰锥,狠狠凿击着沈天的识海壁垒,试图撕裂他的意志,污染他的本源。 魔念所化的漆黑巨手自裂开的大地探出,疯狂撕扯着他的神魂光焰;天空倾泻的粘稠黑暗如同腐沼,要将他彻底吞没、同化;四周扭曲形成的巨口发出无声的尖啸,吞噬光线,吸吮灵机,制造出绝对的绝望领域。 在这般恐怖的碾压下,沈天体外的煌曜光明铠光华剧烈明灭,身后那尊暗金血色的巨人真形亦不断波动,仿佛随时会溃散。 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那是元神剧烈震荡波及内腑的迹象。 每一次魔念的冲击,都让外面时刻关注沈天状态的沈苍与秦柔等人心胆俱裂,担心下一瞬就会看到少主元神崩灭的惨状。 可唯有沈天自己知晓,他坚守的元神核心有多么坚固! 他昔日还是丹邪沈傲的时候,元神力量就能独立压制啖世主! 如今虽虎落平阳,修为尽失,但元神本质已藉由神药山的临战晋升与混元珠的玄妙,晋升一品之境! 尽管他现在只恢复了微不足道的五十五缕一品神念,但其质之高,其性之纯,其实远超世间绝大多数的一品御器师,甚至可以与超品比肩! 这五十五缕神念,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是深藏于‘血妄斩’那无敌意志表象下的定海神针! 它们如同五十五根璀璨夺目、坚不可摧的先天神金柱,深深扎根于他的识海最深处,构筑起一道无形却无比坚实的防线。 任尔魔潮汹涌,邪念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更何况,他筑基所用的乃是至纯至阳的童子功,周身三十三节先天骨早已炼得圆满无漏,如同三十三处微型熔炉,时时刻刻都在产生着磅礴浩瀚的纯阳元力。 眉心中的混元珠缓缓旋转,如同宇宙之心,源源不断地喷吐着精纯的生命本源与混沌之气;珠内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自主运转,那蕴含生死真意的青灰真气循环往复,一边对抗着外邪侵蚀,一边极速修复着元神因对抗而产生的细微损伤。 那生死之力交织成阴阳双鱼图案,青翠的生机灵辉如春雨润物,滋养着元神受损的脉络;灰寂的寂灭之力则如死亡封镇,将侵入识海的魔念碎片陷入死寂,生机黯灭,这两股力量循环往复,如同永不停歇的造化熔炉。 啖世主的魔念每一次冲击造成的损伤,都会在顷刻间被纯阳元力洗涤,被混沌之气包容,被生死真意修复、强化! 这使得他的元神在这场看似极端不利的对抗中,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愈发的凝练、纯粹、坚韧! 沈天内心甚至感到一丝庆幸。幸好是在此时此地,噬魂君提前引爆了墨清璃体内的隐患。 啖世主虽强,但其本体远在九罹神狱第七层深渊,此刻能透过重重虚空屏障,借助墨清璃这个‘种子’投射过来的力量,终究有限。 若等到墨清璃体内的魔染进一步加深,或是将来在某些有利于啖世主的特殊场合,引来的魔主意志必将恐怖十倍、百倍!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让他意外的是沈修罗。 这小狐狸修为不过七品,强行支撑‘水月镜像’本就极为勉强,此刻在啖世主全力爆发的魔威冲击下,那幻境壁垒如同狂涛中的琉璃盏,早该寸寸碎裂,可沈修罗始终坚持着,维持着环境最基本的框架,没有完全崩塌。 沈天观照到,沈修罗七窍中渗出的血丝越来越多,娇小的身躯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但她那双狐媚眸子里的光芒却凝聚如针。 这妖奴正咬紧牙关,将自身幻月妖力与法器之力催发到极致,不断修复着幻境的裂痕,默默为沈天分担着庞大的压力,其意志之坚韧,大大超出了沈天预期。 “蝼蚁!” 幻境中,那融合了噬魂君魔念的啖世主意志又发出一声咆哮。 沈天的顽强彻底激怒了这尊深渊魔主,为压垮这个渺小却碍眼的蝼蚁蚍蜉,它开始不顾后果地疯狂加码! 祂不仅强行抽取潜藏于墨清璃元神与肉身深处的所有魔念本源,连那已被沈天击溃、化为污血渗入地底的血傀残骸中蕴藏的邪力也被强行榨取出来,更将噬魂君那道降临于此的魔念也彻底包容、吞噬进来,化作自身力量的一部分,使得那魔威瞬间再次暴涨! 噬魂君顿时陷入恐慌,魔念发出惊恐的尖啸:“魔主不可!此子身上有古怪!他的精神意志坚韧得超乎常理,绝非寻常八品武修所能拥有!恐怕身怀克制神念的异宝或秘法!既然一时难以压垮,不如先对这幻境之主下手,可先破其凭依——” 此刻的啖世主意志已陷入极致的狂暴与贪婪,将噬魂君的劝谏完全无视。 它对沈天那‘纯阳无漏、先天圆满’的躯壳无比垂涎,只想着不惜一切代价碾碎对方的抵抗,将其彻底吞噬! 啖世主感觉只差一点点了,只要能再增加些许力量,就能够将这蝼蚁压垮。 噬魂君心里骇然至极,隐隐懊悔。 它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这部分神念正在被啖世主的贪婪意志快速同化、吞噬,再僵持下去,恐怕连它远在本体的神魂都要被波及。 它也对沈天那如顽石般顽固的精神意志震惊不已——一个八品武修,识海竟如神铁铸就,任凭魔念狂涛反复冲刷,始终不见崩塌。 “该死!”噬魂君暗骂一声,心里极度不甘,却毫不犹豫地主动切断了与这部分降临神念的所有联系,如同壁虎断尾,将所有意识退回本体。 失去了噬魂君的魔念支撑,那啖世主滔天魔威似乎微微一顿,但旋即被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啖世主意志充满! 祂的威压愈发狂暴,整个幻境空间都在剧烈震颤,红毯崩碎成漫天血雾,喜字化作狰狞的鬼面,周遭那些傀儡宾客的身影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啸。 无形的魔念如万千钢针,疯狂穿刺沈天的识海,试图撕裂他的意志防线。 更有无数漆黑的巨手从地面破土而出,抓向他的四肢躯干,每一次抓挠都伴随着蚀骨的阴寒,仿佛要将他的元神拖拽进无尽深渊。 “你这个蝼蚁,凡人,区区八品武修,怎么可能撑到现在?!你的灵魂,当如齑粉烟尘——” 啖世主的咆哮充满了惊怒与不解,“我明白了!你的体内一定藏着别的‘东西’!是某个深渊魔神的神恩?还是哪个陨落古神残留的神性?或是神眷之人——无所谓,把你吞掉就知究竟!” 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混乱,虚影疯狂膨胀,周身魔息凝聚成无数张贪婪的巨口。 此时墨清璃已虚弱到了极致,她不断被抽取本命魔念与精血,脸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奄奄,在幻境中的形体越来越虚幻,几乎透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与灵魂都在飞速流逝,即将彻底油尽灯枯。 “就这样——结束了吗?”她心中一片冰冷死寂,甚至连最后一丝不甘,连最后一丝绝望都快要消散。 可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一刹那—— 一直如同磐石般沉默抵抗的沈天,眼中蓦然爆发出璀璨如旭日般的精芒! ——就是此刻! 他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啖世主为了压垮他,不但将墨清璃元神中潜藏的魔染抽得干干净净,也抽干了墨清璃体内以及周边所有可用的魔念源泉,此刻正是墨清璃元神中魔染最轻,与啖世主联系最脆弱的瞬间! 这一瞬,沈天周身金红交织的罡气如熔岩奔涌,身后那尊暗金血色巨人真形与两轮煌煌大日悬立如初。 三十三节先天骨如天柱般贯通一体,每一节骨骼都流转着璀璨的纯阳金光,如同三十三道不灭神链,牢牢撑起识海疆域。 他眉心之处,那枚一直隐而不发的混元珠轰然震动,珠体表面亿万先天符文瞬间亮到极致,内部那一片混沌鸿蒙仿佛开辟天地般剧烈翻涌! 一股无法形容的、似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吸力自混元珠内爆发而出!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实物,而是直指本源、直指法则!它如同一个骤然张开的宇宙黑洞,精准无比地对准了那汹涌而来的、属于啖世主的意志与力量! “嗡——!” 整个幻境剧烈一震,时间仿佛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那原本铺天盖地、碾压一切的恐怖魔威,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抽取,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向沈天的眉心,被那枚小小的混元珠全数吞吸进去! 几乎在沈天蓄势爆发的这一刹那,遥远虚空彼端,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意志似乎也感到不妙,被彻底激怒,如同被触及逆鳞的洪荒巨兽,裹挟着碾碎星河的无穷恶意,试图再次强行降临! 沈天对此早有预料,他心念疾转,储存于混元珠内的那些被极致提纯的妖魔精血,开始燃烧、沸腾! 磅礴无匹的血气能量如同决堤天河,轰然注入他周身经脉,灌入他的《九阳天御》功体! “轰隆隆——!” 沈天体内仿佛有亿万雷霆同时炸响!周身三十三节先天骨节节贯通,爆发出如同龙吟般的浩荡清鸣,无尽纯阳神光自每一寸骨血中迸发而出! 他身后虚空剧烈扭曲、膨胀,那原本的双日悬空异象骤然蜕变、升华——第三轮煌煌赫赫、光耀大千的纯阳真日,于无尽神光中轰然凝现! 三日横空,呈天地人三才之势,光芒万丈,热浪灼空,将整个昏暗窟道照耀得如同神界降临!至阳至刚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奔腾席卷,将残余的魔气邪念瞬间涤荡一空! 九阳天御第三重,成! 武道七品,破! 混元珠内的一品神念,也增加到了九十五缕! 新生的澎湃力量奔涌于沈天四肢百骸,但他此刻无暇细细体会这突破的快意,眼中厉芒一闪,趁势而为,锁定那正试图跨越无尽虚空再次降临的恐怖意志! 他眉心之处的‘大日天瞳’法器前所未有地炽亮,瞳孔符文如同微缩的太阳,疯狂旋转,汲取着身后三日真形的无上伟力! “焚邪破妄·大日神光!” 沈天眉心天瞳中一道无比凝练纯净的金红色神光洪流悍然喷发! 这神光所过之处,虚空竟被灼烧得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滋啦’声响,无数细微的漆黑裂缝一闪而逝! 神光洪流精准无比地贯入虚空,循着即将成型的降临通道,以摧枯拉朽之势逆溯而上!那无上神火光芒过处,一切阴邪、污秽、贪婪的意念如同烈阳下的积雪,在煌煌天威下发出凄厉的尖啸,纷纷消融、汽化! 那试图再次投射过来的啖世主意志,在这道融合了三日之威、七品之力的‘大日神光’面前,如同撞上了一堵由纯粹光与热构成的亘古神墙,降临之势被硬生生的阻断!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沈天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一直结印护持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墨清璃身前那悬浮着的‘护心血镯’。 ——那正是啖世主意志显化于此的关键凭依,也是祂与墨清璃间的联系纽带! “碎!” 沈天冷喝一声,掌心纯阳天罡、神阳玄罡、九阳天御真气乃至一丝青帝凋天劫的生死真意轰然爆发,化作一股摧枯拉朽、破灭万法的霸道力量,狠狠碾下! “咔嚓——!” 那血镯虚影甚至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在那煌煌神力下瞬间崩碎、瓦解,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四散湮灭! “不——!!!” 遥远的九罹神狱第七层深渊最深处,传来一声跨越无尽空间、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恐怖咆哮! 那咆哮声中蕴含的怒火,足以焚山煮海,令星辰黯淡! 然而,通道已断,凭依已毁。 啖世主那庞大的意志只能被困在遥远的深渊之中,透过重重虚空感应着此地的变故,发出狂怒咆哮,却再也无法将一丝一毫的力量投射过来,更无法维系对墨清璃的侵蚀。 那被混元珠吞纳进去的恐怖魔影,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剧烈扭曲、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嘶鸣,旋即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游离的黑色气流,迅速消散于无形。 幻境的天空也不再倾泻黑暗,大地停止冒出巨手,扭曲的巨口纷纷还原为廊柱墙壁。虽然整个幻境依旧残破不堪,弥漫着阴冷的气息,但那令人窒息的魔主威压,已彻底消失。 笼罩在沈天元神之上的恐怖压力骤然一空。 他心神一松,长长吁出了一口浊气,随即把注意力转向了混元珠。 那些被他纳入混元珠的啖世魔念,还是个大麻烦,需要尽快炼化镇压不可。 而随着啖世主意志的消退和联系的中断,墨清璃本体那无数蠕动蔓延的暗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淡化、消退,她灰败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随着沈修罗的幻境结束,墨清璃艰难地抬起眼帘,看向前方那依旧挺立、周身神光虽略有黯淡却依旧令人心安的背影,那原本死寂的眼眸中,再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彩。 而此时紧守在一旁的沈苍、秦柔、宋语琴等人,也感觉到那几乎要将他们灵魂冻裂的阴冷魔威骤然消退。 几人虽都不明所以,却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吓死人了。”秦锐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随即发现自己已汗湿重衣。 他随后定定的看着沈天,姐夫身上刚才爆发的气息,是晋升七品了吗? 坐在沈天与墨请璃旁边的沈修罗,却在此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娇躯软软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秦柔一把扶住。 窟道之中,暂时只剩下驮兽沉重的喘息和士卒们压抑后的呼吸声。 第198章 家书6(一更) 沈天一行人自那阴森诡谲的九罹神狱脱身,重返沈家堡时,皆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直到看见沈家堡的巍然堡墙,林立哨塔,这熟悉的景象才驱散了众人体内残留的魔狱寒意,心神稍安。 一入堡门,沈天便即刻看向宋语琴:“琴儿,你辛苦一趟,带几个得力人手,将修罗与夫人小心抬去静室安顿,好生照看,所需药物皆去库房支取,如需外购可直接去账上支取银钱。务必让她们尽快恢复。” 这次入九罹神狱,宋语琴既未受伤,也没怎么消耗,正精神着呢。 她闻言当即敛衽一礼:“夫君放心,妾身知晓轻重,定会悉心照料。” 她随即指挥几名健妇,用软榻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墨清璃,还有因维持幻境而元气大伤,嘴角仍残留血丝的沈修罗抬起,送往内堡安置。 沈天目光又转向一旁侍立的老管家沈苍。“你将此行收获的所有妖魔心核与各类妖魔材料清点核算,按官价计值,取其总值的五成,即刻赏赐给此番随军出征的所有部曲家丁!一成分给留守乡兵,余者四成入库登记。” 沈苍闻言精神一振,脸上疲惫一扫而空,洪声应道:“老仆遵命!” 他立刻招呼堡内的几名账房与亲卫,前去清点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消息很快传开,堡内顿时响起一片震天的欢呼之声,经久不息。 那些从九罹神狱归来的士卒们,个个喜形于色,激动不已。 此番深入神狱,虽过程凶险,轻重伤者高达九十余人,还经历过魔主威压,可终究无人阵亡,如今竟还有如此丰厚的赏赐,怎能不让人欣喜若狂? 这次光是七品妖魔心核便收获了近八百枚,按御器司四百两一枚的官价计算,仅此一项便值三十二万两白银!五成赏赐便是十六万两巨款分润下来。 何况还有那二十余枚灵气盎然的五、六品心核,其价值更高。 再加上那些坚硬的妖魔骨骼、特异皮革等材料,此番赏赐之厚,远超众人预期。 那些无缘从征的义勇乡兵也都喜笑颜开。 堡内一时士气高涨,到处都是部曲将士们的欢声笑语。 喧闹欢腾之中,忽闻一声清越禽鸣穿透云霄。 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自天际疾掠而下,灵巧地穿过堡门,精准地落入议事大堂之中,正是一只神骏非凡的‘金翎银霄’。 沈天抬手,那异禽乖巧地落在他胳膊上,亲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手指。沈天解下它腿上的细铜管,取出内中卷得整齐的信笺。 展开一看,正是伯父沈八达的笔迹。字体雍容中透着一股内敛的锋锐,力透纸背: “天儿吾侄如晤: 银票已妥收,见信如面,甚慰。 汝于泰天独当一面,开拓基业,屡挫强敌,更兼结交能吏,谋划深远,能力卓绝,伯父心甚喜之。 来信问及修行关要,吾亦不瞒你,修行之道,财侣法地,财字为首,自古皆然,于伯父眼下之境,银钱自是多多益善。 如今吾体内真气积蓄已然盈满,磅礴浩瀚,如江河奔涌。然三品巅峰至二品之关隘,非仅力之积累,更重质之蜕变。 后续需引纯阳天火,反复煅烧罡元,去芜存菁,淬炼真髓,务求至精至纯,使每一缕真气皆如琉璃金丹,澄澈无瑕,炽热刚正;继而将吾参悟多年的‘煌日净世真炎’之神意,与这至精至纯的先天纯阳罡元完美交融,神元合一,凝练如一,以期铸就‘不灭阳炎道种’,为冲击二品境打下无上道基。 此事关乎未来成就之高低,根基越厚,前路越广。 汝之孝心,伯父深知。然凡事亦需量力而行,能筹措更多银钱固然极好,若实有难处,筹措不到亦无妨,切勿为此过分劳心焦思,反损自身。家中安好,汝亦需谨慎,凡事以稳为主。 另:前信得悉你已转修《九阳天御》,童子功亦功行圆满,根基稳固,伯父闻之,心甚慰也。既已功成,便该早思生育之事,为吾沈家开枝散叶,延续宗祧,此乃人生大事,切莫因痴迷武道而耽搁! 伯父八达字” 沈天细细阅毕,眼中不禁掠过一抹惊喜之色。 他已知晓沈八达修为高深,却没想到这位已臻至如此境地! 三品巅峰,便要着手将自身武道真神与真元融合为一,凝练所谓‘道种’,这分明是意图铸就完美根基!此等雄心与底蕴,许多二品武修都未必能有。 不过接下来的银钱却是大问题,沈八达在信中说得轻松,但此等关乎道基的锤炼,每一步都需要海量资源支撑。 钱越多,沈八达便能将根基打得越牢靠,晋升过程也能更顺利、更快速,这直接影响沈八达未来在武道上的最终成就。 信中还提及让他传宗接代,沈天不禁想到了墨清璃的清冷,秦柔的英气,宋语琴的妖娆,随后却苦笑了一声。 按说他占据了这具身体,是该给沈家一点补偿,不能让人家真的绝后。 沈天也不是苦行僧,他以前还是丹邪沈傲的时候,身边好几个红颜知己。 问题是他的老相好还被人关着呢,随时可能被点天灯,在这个时节,他实在没心情与其他女人谈情说爱生孩子。 昔日他被迫亡命天涯,是老师兰石先生给他赞助的本命法器,身上携带的符宝,却是白芷微耗尽了她压箱的体己钱为他购置。 其中一件五品符鼎,是由五个部件组成,不但可分解携带,还可炼丹,可战斗,耗资巨大。 沈天至今还记得白芷微含着泪,为他整备行装的模样。 沈天心里叹了一声,再看吧—— ※※※※ 时值岁末,司礼监内灯火煌煌,檀香沉郁。 玄渊殿中,金砖墁地,穹顶高阔,三十余位身着蟒袍、头戴三山帽的大珰按品阶肃立两侧。这些皆是内廷十二监中权势最重的掌印、提督太监,个个气息渊深,目蕴精光,竟无一不是三品以上的武道修为。 他们静默无声,如同泥塑木雕,却自有一股无形威压弥漫殿中,令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端坐于上首紫檀大案之后,面如古玉,目光开阖间隐有电芒流转。 他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正听着下首各监掌印逐一禀报今年的收支概况。 轮到御用监时,监督太监张德全上前一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躬身禀道:“启禀老祖宗,托赖祖宗洪福、陛下天威,如今御用监已全面恢复宫中一应用度供应,各宫份例皆足额发放,未再短缺。” 萧烈闻言只微微颔首,淡声道:“能恢复供应,是你的本分,不过咱家听闻,皇后娘娘用的九蕊玉容膏,质地还是不如前,此事你需上心。” 张德全心头一紧,忙更深的躬下身去:“奴婢遵旨,定严查底商,绝不敢再以次品充数!” 萧烈这才淡淡颔首:“做得不错,赏。” 一旁内侍当即递上一个锦盒。 张德全见状喜不自胜,他感应到这里面装着至少三颗珍贵之极的三品玄阳丹! 殿中也响起一片极细微的吸气声,众大珰目光皆落在那玉瓶之上,隐有灼热之色。 老祖宗竟赐下如此厚赏! 玄阳丹乃三品灵丹,价值不菲,对三品巅峰冲击关隘有奇效,效果是少阳丹的数倍,光这瓶丹,就价值三十万两纹银! 张德全感应到身后数十位同僚向他投来的羡嫉目光,连忙叩谢,不过在接过灵丹时,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旁边的御用监掌印太监李善常更是面色苍白,额头上冒着豆大的冷汗。 萧烈对此视而不见,目光转向御马监方向。 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缓步出列,他今日穿着一袭深青蟒袍,面容沉静,步履沉稳。 他并未多言,只将一本账册并一枚玉简呈上,声音平稳无波:“御马监辖下皇庄、皇店、马场、草场、矿冶等项,本年共增额近一成,详细数目皆录于册,请老祖宗过目。” 一旁自有小太监接过,恭敬的放在萧烈案上。 萧烈并未立刻翻阅,只看着沈八达,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与欣喜。 他嘴角微微扬起,竟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哦?增收一成?如今各地多事,魔灾频发,民生不易,税源萎缩,你能在御马监有此作为,难得,甚好!” 他略一沉吟,竟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温言道:“此瓶中亦有三枚‘玄阳丹’,于纯化罡元、夯实根基颇有裨益,便赏了你吧。” 这使得在场诸多大珰,再次向沈八达投以艳羡之色。 沈八达面色如常,上前双手接过,躬身谢恩:“奴婢谢老祖宗赏赐。” 张德全在一旁看着,脸上笑容依旧,笼在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 待到各监禀报已毕,萧烈挥了挥手,殿中诸大珰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鱼贯退出。 唯独沈八达被萧烈一个眼神留了下来。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外界隔绝。 偌大的玄渊殿内,只剩下萧烈与沈八达二人,烛火噼啪作响,更显寂静。 萧烈并未立刻开口,他拿起案上另一本薄些的册子,慢慢翻看着,指尖偶尔在某处轻轻一点。 沈八达垂手静立,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预感。 良久,萧烈方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八达身上,深邃难测:“八达,御用监恢复供应,那张德全看似得力,但你可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沈八达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奴婢不知,想来是张公公手段了得,威德并施,镇住了那些奸猾皇商。” “威德并施?”萧烈嗤笑一声,将手中册子轻轻扔到案上,“他是借债度日!寅吃卯粮!短短两月,他以御用监官署名义,向京城各大钱庄、票号借贷,光是纹银就已近三千万两!利息滚雪球般累积,如今已是‘九出十三归’的重利!更拖欠皇商货款无数!此事,已有人捅到咱家这里了。” 沈八达脸色微微一变。他沉默片刻,方沉声道:“奴婢——略有耳闻,却未想竟至如此地步。” “御用监这个窟窿,已经堵不上了。” 萧烈的声音冰冷下来,“张德全无能,更兼胆大包天,此等饮鸩止渴之法,只会将御用监与内帑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我料定至多再有两三个月,他便维持不住。 是故你需做好准备,三个月后,无论局面如何,你都要接手御用监,给咱家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 沈八达闻言,心里猛地一沉。 这意味着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晋升二品! 御用监如今就是一座即将崩塌的楼阁,背后牵扯着无数皇商与权贵,更有东厂屠千秋虎视眈眈,此时接手,无异于站在火山口上。 可萧烈的意志,更不容他拒绝。 此外让沈八达在意的是,老祖宗为何明知张德全在借贷维持,今日却未拆穿阻止? 第199章 青帝三重(二更) 自九罹神狱归来后的第十五日深夜,沈家堡主屋内光辉灿烂。 这并非烛火之光,而是源自盘坐于榻上的沈天周身自然流转的赤金神辉。 沈天双目紧闭,眉宇间凝着一丝肃穆,整个人如同沉浸在一片无形炽焰之中,煌煌光明铠自主浮现,覆盖周身,甲叶之上符文流转,与室内蒸腾的热浪共鸣。 他眉心处的混元珠悬浮半空,珠体表面符文流转不定,时而泛起幽暗魔光,时而绽放炽盛金光,两种极端力量在其中剧烈碰撞、撕扯,发出细微却震人心魄的嗡鸣。 半月前沈天处理完九罹神狱之行的所有首尾后,就一直呆在沈堡,再未外出过。 他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这间房里,以心神沉入眉心识海,炼化混元珠内那团属于啖世主的顽固魔念与力量残余。 那魔念虽只一丝,本质却极高,如同附骨之疽,污秽而贪婪,不断扭曲冲击,试图污染混元珠内的混沌空间,更隐隐要反向侵蚀沈天的元神。 沈天则以九十五缕璀璨如先天神金的一品神念为根基,构筑起坚不可摧的意志防线,将之牢牢锁死。 识海之内,景象恢宏而恐怖。 混元珠高悬,如同微缩宇宙核心,缓缓旋转,表面亿万先天符文生灭,散发出混沌鸿蒙之气。 其内部分化两仪,一边是九阳天御所化的三轮煌煌大日真形,呈天地人三才阵势悬照,光芒万丈,至阳至刚的热力如同炼狱熔炉,持续灼烧煅炼着一团不断扭曲咆哮的黑雾; 另一边则是青帝凋天劫真气所化的青灰双色磨盘,缓缓转动间,蕴含生死真意,一边迸发出万物萌发的极致生机,一边又流转着星辰寂灭的永恒凋零,如同天地大磨,细致地碾磨着魔念中每一分顽固的杂质与意志。 过程极其缓慢,啖世主的意志也顽强无比,每一次被日光灼散、被磨盘碾碎,又会从虚无中重新凝聚,发出充满怨毒与贪婪的嘶啸,疯狂反扑。 直至第十日深夜,那魔念的抵抗终于显出了颓势,凝聚的速度越来越慢,嘶啸声也渐趋微弱。 蓦地,珠内那团即将溃散的黑雾猛地一阵剧烈扭曲,发出一道尖锐无比,又含着强烈嘲讽的精神波动:“不愧是你,万物为丹,乾坤为炉!丹邪沈傲!你居然没死!还重铸了功体,纯阳无漏,根基至纯,这是童子功与九阳天御,这可是无上根基!” 那残念波动中充满了扭曲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还有这宝珠——混元珠!你竟然真将这件上古神宝修复了,有趣!真是天大的有趣!哈哈哈!这就是你能活下来的秘密是吗?你是依托它转生是吗?朝廷肯定想不到,你居然真炼成了混元珠。” 沈天心神古井无波,丝毫不为所动。 这仅是啖世主微不足道的一缕残念,只要将之炼化,彻底消散于此,就无法将任何信息传递回其远在深渊的本体。 “等着吧——沈傲!”残念发出狂笑,语中饱含怒恨与恶意:“我的本体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在青州是吗?我们必会再见,你藏不住的,祂迟早会知道你的秘密——” “我会来青州,迟早宰了你!将你碾为灰烬!” 话音未落,其波动便被三轮大日真形爆发的炽盛神光彻底淹没,再次被打散。 但沈天并未松懈,眼神反倒更加凝重。 似啖世主这等存在,即便只剩一丝残念也危险至极。 他持续催动三日真形,光焰更加炽烈,如同三只翱翔的金乌,不断扑击啄食散逸的黑气;青帝凋天劫所化的生死大磨盘转速骤然加快,青翠生机与灰寂死意交织成绚烂而致命的涡旋,如同天地初开时划分清浊的巨力,进行着最后的碾磨与净化。 混元珠也随之嗡鸣震颤,内部混沌之气汹涌,仿佛开天辟地,将那魔念碎片不断吞噬、分解、返本归元。 终于,在那生死磨盘又一次隆隆转动后,混元珠内猛地传出一声充满无尽不甘与暴戾的狂吼。那吼声仿佛穿透万古,却又戛然而止—— 啖世主的这一缕残念,终于彻底湮灭,化为最精纯却依旧带着一丝本源凶戾的能量碎片。 沈天心念微动,仔细检视这些碎片,确认其中再无任何思维念头残留,也无法传递任何信息,唯剩一点最精纯、最凶戾的魔意本质,以及部分属于啖世主的奇异魔力特性。 他略一沉吟,便引导着这点无法被彻底化去的魔意核心,透过冥冥中的联系,转嫁至静立于屋角的那具六品血傀体内。 血傀身躯猛地一震,周身血玉般的材质光华大放,内部那点暗红色的核心骤然变得幽深无比,仿佛睁开了一只冷漠贪婪的魔眼,旋即又隐没下去。 血傀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邪异、内敛,周身缭绕的煞力几乎凝成实质,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噬欲望,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 处理完魔意,沈天缓缓睁开眼,长吁一口浊气,周身神光渐渐敛去。 他先看了角落里的血傀一眼,只见那血傀睁着赤玉般的眼睛与他对视。 沈天洒然一笑,转而望向屋内角落,那里整齐摆放着三十六只大筐,里面满是色泽灰暗、灵气紊乱的废丹。 这是沈苍今早送入进来的,是沈家最近收购的废丹,整体品质较高。 他起身走到筐前,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青帝凋天劫真气涌出,化作丝丝缕缕蕴含着生机的淡绿色光雾,如同拥有灵性的触须,渗入那些废丹之中。 所过之处,废丹内紊乱暴走的丹毒药力被迅速抚平、梳理,杂质被生机之力温和地剥离、析出,化作点点灰暗尘埃落下,而内里残存的宝贵药性则被初步提纯,汇聚成一片氤氲的灵雾。 紧接着,眉心微光一闪,混元珠嗡鸣震颤,将这些气流吸入珠内化为灵雾,进一步的净化提纯。 那灵雾随后分化,较轻清的部分上升,逐渐化作一丝丝精纯无比、蕴含着先天道韵的清灵之气;较重浊的部分下沉,变为一团团厚重精纯、可用于强化罡气的后天混元之灵。 随着沈天一个意念,那先天清灵之气如百鸟归巢般涌入青帝凋天劫的功体。 得了这大补之物,青帝凋天劫真气顿时奔腾雀跃,那青灰双色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深邃、凝练,内部生灭的微小符文愈发清晰,蕴含的那一丝‘武道真神’特质也似乎壮大了一丝,最后甚至凝聚成一座黑白二色的的生死磨盘。磨盘缓缓转动,引动天地间的木系灵气疯狂汇聚。 他周身气息随之变化,一边是万物竞发的蓬勃生机,使得屋内砖缝间竟无声无息地生出点点翠绿嫩芽;另一边则是令人心季的永恒寂灭,靠近他的烛火光芒都微微暗澹,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完美交融,形成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威压,使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灵机紊乱。 近三个时辰后,窗外天色已近凌晨,最黑暗的时刻。 沈天体内忽然传出一声轻微的,仿佛种子破壳般的清音! 青帝凋天劫真气骤然沸腾,而后猛地向内坍缩、凝聚,变得更加深沉内敛,青灰二色光华流转间,竟隐隐形成一尊盘坐于混沌中的模糊虚影,散发出宏大古老的意韵。 青帝凋天劫第三重,成!修为正式踏入七品之境! 与此同时,他并未停止,又将那后天混元之灵吸纳入体,注入《九阳天御》功体之中,全力淬炼体外的纯阳天罡。 得此精纯能量滋养,纯阳天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炽烈!金色的罡气如同熔化的琉璃金液,紧贴着他体表流转,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纯粹,散发出如山如岳般的沉凝气势与焚尽万物的恐怖热力,万法不侵般的煌煌气象,周遭空气被压迫得微微凹陷,地面青砖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他全身血肉骨骼也在罡气反哺下发出噼啪微响,进行着细微却深刻的强化,肌肤之下隐隐有赤金光华流动,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这修行一直持续到窗外第一缕晨光即将透入之际—— “嗡!” 纯阳天罡猛地一震,厚度、密度、光芒皆暴涨一截,如同为他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赤金神铠,煌煌神威令人不敢逼视!他的罡气品质竟又再次突破,达到了六品巅峰层次! 沈天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深邃。他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远超从前的力量,轻轻握拳,空气竟被他捏出一声音爆般的微鸣。 此时他的肌肉线条愈发流畅坚韧,每一寸血肉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罡力运转间,如臂使指,甚至能在体表凝聚出层层迭迭的罡气铠甲,与之前的罡力覆盖,又是不同气象。 第200章 天狐变(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修行完毕后都懒得洗漱,直接推门而出。他童子功早已圆满,周身无垢,十数日不沐浴,身上亦自然带着一股清冽纯净的气息,宛如初春雪松。 昔年他身具二品功体时,更是常以一年为期方才沐浴一次,尘垢不染,反见神莹。 他本欲先去探望沈修罗,然方踏出房门,神念微动,已感知到她正在后花园中,于是转过方向,往后院行去。 此时晨光熹微,露水未晞,一袭劲装的沈修罗正在后花园中演练刀法,她身姿轻盈如燕,双刀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如月光流泻,清冷无声;时而如镜花水缈,虚实难辨。 道道刀光并非纯粹追求凌厉杀伤,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牵引、扭曲之力,仿佛能搅动人的心神,于无声无息间布下重重幻界。 沈天负手立于廊下,静静观看片刻,方才出声:“伤势如何了?” 沈修罗闻声收刀,身形一闪,便已俏生生立在沈天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欣喜与自信:“回少主,我已完全无碍了!” 为证明所言非虚,她手腕轻抖,双刀再次扬起,刹那间,园中仿佛同时出现数个沈修罗的身影,刀光如月下流银,交织成一片迷离梦幻的光网,每一刀皆蕴含着切割心神、迷惑五感的奇异真韵,正是《幻月流光斩》修炼至真韵境界的征兆。 沈天眼中一亮,颔首赞许:“不错,《幻月流光斩》的真韵你已全然掌握,虚实相生,幻光流刃,已得其中三昧。” 他语气微顿,关切道:“虽是如此,仍不可大意,你前次不但元气耗损,更创及肺腑本源,还需仔细将养;近日修炼,需有节制,不可持续时间过长,不可过度劳累,那些过于刚猛暴烈的招式,也暂且少练。” “修罗明白。”沈修罗乖巧点头,随即眼中又露出一丝困惑之色,“少主,您前次为我兑换的那门‘天狐变’,我已开始研习,只是——尚有两处关窍,始终难以悟透。” “哦?说来听听。”沈天神态温和,语含鼓励。 这‘天狐变’乃是一门六品武道神通,尤其契合沈修罗的狐族血脉与‘镜花水月’法器之能。 这里便不得不提十五日前的九罹神狱之行。沈天率部连续经历两场恶战,斩获极丰,共得各类妖魔心核七百八十二颗,另有六品十九颗,五品两颗! 加之此前四日他与沈苍等人深入神狱搜寻矿脉时猎取的收获,共有七品心核一百二十三颗、六品六颗。 这些魔核都被沈天兑换成功德,九百零五颗七品心核换了十四万五千功德;二十五颗六品心核换了七万五千功德;两颗五品心核则换了两万功德。 至于十五日前犒赏部属的银钱,则出自那些一同带回的灵矿宝石。 如此,加上此前在北天书院结余的功德,沈天掌握的功德总数已达惊人的二十九万一千三百五十一之巨! 这便是世家门阀子弟从不缺功德的原因,平民武修需拼尽性命方能换取的高深功体神通,他们轻易就可取得。 这些人只需动一动嘴,指使部曲家兵入神狱收割一趟,收获的功德就成千上万。 尤其那些顶级的勋贵门阀,在九罹神狱都各有领地,自家子弟想要功德,只需在周围收割一遍就可以。 其实他们也用不上,这些家族都各有武道传承,不逊于四大学派。 沈天当日便在泰天府御器司,豪掷十万功德将自身‘四臂双头神通’提升至第二重,又耗费八万二千二百功德,为沈苍与沈修罗各自兑换了一门强大的六品武道神通。 赐予沈修罗的,正是这玄妙莫测的‘天狐变’。 沈修罗凝神思索片刻,认真求教道:“神通总纲中有言:‘灵狐九变,意动形随,心镜映照,万幻由心。虚非真虚,实非真实,于有无之间,觅遁世之机。’此处‘心镜映照’与‘万幻由心’该如何平衡? 又有云:‘遁光一起,化身千万,真灵藏匿,如露如电。镜花水月,皆可为凭,一念所至,身即所在。’这‘真灵藏匿’与‘身即所在’看似矛盾,该如何理解契合?” 沈天闻言略作沉吟,就洒然一笑:“第一处,‘心镜映照’是根基,是你以本命法器‘镜花水月’为基,映照周遭天地,洞察虚实的感知力;而‘万幻由心’则是运用,是基于映照所得,随心念编织幻象,迷惑对手的手段,二者并非平衡,而是先后与表里。 你需以‘心镜’先洞察无误,方能以‘狐心’驾驭万幻,你当于静坐时多凝神于法器,增强感知,运用时自能心念一动,幻象随行,无有滞碍。” 他心里很欣慰,沈修罗能问出这两个问题,说明她对天狐变的理解已经很深刻了。 “至于第二处,‘真灵藏匿’并非指将自身神魂彻底隐藏消失,而是指在施展遁法、化身千万时,需将一丝核心真灵寄托于你最擅长、最不易被察觉的一道幻影或法器镜光之中,此乃‘遁去之一’,是保命根本。 而‘身即所在’指的是你攻击或显化的主体,可以是你任意一道幻影分身,念至则力至,虚实互换,令敌手难辨真假。看似矛盾,实则为这门神通最高妙的御敌之法,藏真于幻,击虚务实。” 沈修罗听得眸中异彩连连,脸上尽是顿悟的欣喜,她由衷叹服:“多谢少主,让我茅塞顿开。” 少主真是太厉害了!如此艰深晦涩的关窍,经沈天这般剖析,立刻变得清晰明白,直指本源! 她苦思数日不得其解,沈天却片刻间便已洞彻玄机,这般悟性,真让她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沈修罗莫名的就想起当日幻境,啖世主说的那番话。 自从少主那次险死还生,脑子就突然像开了窍一样,在武道上的天赋悟性简直骇人。 沈修罗其实也与沈苍一样,怀疑过少主可能是被某位老怪夺舍。 不过若是夺舍,少主不可能那么快就做到灵肉交融,他不可能瞒过照妖镜,何况少主后来还被三品鉴魔镜照过,且是照过三次! 如今看来,那位魔主之言可能才是真相。 少主体内可能藏着别的‘东西’,可能是某个深渊魔神的神恩,也可能是陨落古神残留的神性,甚至是天庭神眷—— 沈天微一颔首:“你好好练,这‘天狐变’神通本就与你的狐族血脉、‘镜花水月’法器极致契合,堪称天造地设,你在幻术一道上的天赋很高,根基也已足够,应该能很快掌握,日后修行若再遇窒碍,随时可来问我。” 他说完之后,就转身往另一侧的东院行去。 沈修罗目送沈天背影消失后,就直接在这晨露未干的园中盘膝坐下,凝神参悟起‘天狐变’的玄妙。 少主之言如醍醐灌顶,让她明白了许多关隘。 沈修罗当时就忍不住想要即刻入定参研其妙,只是因少主在身前,只能强忍着。 此时她又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散发着淡淡莹光的“七品养神丹”,纳入口中,闭目化开药力。 约莫一月前,少主便开始给她供应一种名为‘三炼凝真丹’的药物。 此丹神效非凡,不仅能蕴养真气、增益修为,更能中和排除体内沉积的药毒乃至法器反噬带来的细微器毒。 沈修罗因自身血脉特异,体内药毒沉积本就较寻常武修少上许多,如今又有这等神丹保驾护航,在服食丹药辅助修行方面,也就更肆无忌惮。 现在她每日除必修功课外,更要服用四种不同的丹药,或是增强神识,或是淬炼罡气,或是纯化血脉,只求以最快速度冲击六品境界! 沈天也由着她,让她任意从库房支取丹药,只需签个名,记个账就可以。 沈修罗现在欠的钱已经计算不清,也懒得管了。 她此刻距离七品巅峰已然不远,如果丹药供应源源不绝,预计只要二三十天,就可以站到六品的门槛前。 少主已于十日前成功突破至七品之境,修为精进神速,且根基雄浑无比。 沈修罗心中暗自发狠,定要尽快将自身修为提升上去,万万不能让少主觉得她不堪大用,成了累赘。 思及此,她脑海中蓦然闪过宗赤瞳那双绝望死寂的眼眸,以及她被弃于荒野、遭遇野狗噬咬的惨状,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哀意,浑身发寒。 宗赤瞳便是被其主人认定无用,方才落得那般下场。 沈修罗深信少主绝非那等凉薄残忍之人,可那份源于过往、深植于骨的恐惧,仍让她本能地畏惧那一日的到来。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将杂念驱散,重新收摄心神,全力引导着‘养神丹’的药力,继续沉浸于‘天狐变’的玄奥之中。 沈修罗心神沉凝,物我两忘,周身月华流转,愈发璀璨。 随着时间推移,她身后悄然凝聚起一尊愈发凝实的巨大五尾玄狐虚影,皎洁辉光宛若实质,蓬松狐尾悠然摇曳,幻象自生。 玄狐头顶,还生成了一顶由月华、星辰之力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尊贵紫气交织而成的冠冕缓缓旋转,其形古雅高绝,隐现日月交辉、山河拱卫的纹样,缀满钻石星辰般的光点,中央一枚新月抱日形态的奇异宝石流泻着幽远神秘,却又隐含统御万物意味的清辉。 这冠冕散发着一种近乎天命的、源自血脉源头的至尊至贵气息,沈修罗却对此毫无知觉,依旧沉浸于玄奥感悟之中,唯有那顶冠冕在她无意识间吸收着天地灵机,辉光流转,隐有龙影盘踞。 第201章 清璃苏醒(一更) 沈天步出主院时,一股清冷而喜庆的年节气息便扑面而来。 时值腊月廿七,距离除夕只剩三日。堡内虽因部分部曲乡兵放了年假,许多仆役也得了恩准回家团聚而显得比往日清静,行人稀落,但那份辞旧迎新的喜悦却无处不在,充盈着沈家堡的每一个角落。 高墙之上挂起了一串串大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一团团温暖的火焰,驱散着冬日的萧瑟。 廊檐下也贴上了崭新的桃符,朱砂绘就的神荼郁垒神威凛凛,寓意着辟邪除灾、迎祥纳福。几个留下的老仆正仔细擦拭着门窗,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意;远处厨房方向,隐约传来阵阵诱人的香气,那是正在赶制年糕与各式点心的甜香,勾人肚里的馋虫。 偶尔有顽皮的孩童穿着崭新的棉袄,嬉笑着从廊下跑过,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更添几分鲜活生气。 整个堡寨仿佛被一种安宁、满足而又充满期盼的氛围笼罩着,连吹过堡墙的寒风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沈天深深吸了一口这清冷而甜香的空气,多日闭关的沉郁之气为之一清。 他信步而行,穿过点缀着喜庆红色的庭院,来到了东院墨清璃的住处。 他推门走入,只见室内温暖如春,宋语琴正坐在床榻边,手中端着一只白瓷小碗,小心翼翼地给倚靠在软枕上的墨清璃喂着粥水。 墨清璃脸色苍白,仍有些虚弱,但比起十日前那灰败死寂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眼眸中也恢复了几分清亮神采。 “夫人何时醒来的?”沈天见状眼神一亮,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他快步走了过去,“我来吧。” 沈天很自然地伸出手,从宋语琴那里接过了温热的粥碗和汤勺。 宋语琴微微愣神,看了他一眼,只得起身让开位置:“夫人是一个时辰前醒来的,我让人给她熬了加入补元丹的药粥,她伤势其实愈合得差不多了,脏腑经脉已无大碍,只是魔念侵蚀,本源气血被抽取。亏虚得厉害,需得用上好丹药细细将养,把元气补足便好——” 此时她语声微微一顿,看着沈天小心翼翼、神色专注地将一勺粥吹凉,这才递到墨清璃唇边的模样,心里竟是没来由地泛起一丝酸涩与吃味。 这感觉来得突兀且怪异,往日里沈天哪怕无意间碰她一下,或是稍稍对她流露出亲近之意,她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起一层鸡皮疙瘩。 可此刻眼见他对另一个女子这般细致呵护,宋语琴心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微微刺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墨清璃则看着递到眼前的汤勺,神色有些犹豫,终究还是轻启朱唇,将递到嘴边的粥咽了下去。 温热的粥水带着灵药的清甜滑入喉中,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因魔染损耗的心神也稍稍安定。 她看着沈天的眼神有些异样,情绪也复杂难言。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让她身陷魔染,险些万劫不复;可同样也是这个男人,在她即将彻底沉沦黑暗深渊之际,硬生生把她从啖世主的魔爪下抢了回来。 半月前那恐怖幻境中,沈天在她绝望之际出手,那周身沐浴金光,如擎天巨人般站在她眼前的模样,更烙印到了她的心底,至今挥之不去。 “那护心血镯的事,是我对夫人不住,幸在苍天庇佑,夫人终得无恙,否则为夫真要悔恨终身,无地自容了。” 沈天一边耐心地喂着粥,一边致歉,语气真诚。 他心中则苦笑了笑,这是那个‘沈天’造下的孽债,却得由他来承担弥补。 不过从继承的记忆碎片来看,另一个‘沈天’确实不知那护心血镯中竟也融入了墨清璃的本命精血,这才导致墨清璃被啖世主纠缠魔染。 半年前的幽冥坊血祭,沈天多半是以其兄长沈隆的这枚护心血镯作为血祭仪式的引子与结缘之物,试图以此瞒天过海,欺骗啖世主。 他甚至还预先埋下了齐岳这颗棋子,令其适时带兵阻止血祭,从而使那位四品阴妃遭受剧烈反噬。 正因如此,血祭失败的沈天才能安然无恙,活到七月七日。 幽冥坊之后一个月,‘沈天’再次在陈府准备血祭,多半是想依样画葫芦,试图用同样的方法规避啖世主的魔染。 但沈天仍有疑惑未解,那护心血镯中的精血毕竟是源自沈隆,想要完全欺骗过啖世主这等存在,绝非易事。 ‘沈天’究竟是用了何种秘法?这方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背后另有高人指点? 他神色随即凝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墨清璃:“不过我有一事萦绕心头已久,想寻夫人问个明白,当日在沈家老宅,用板砖砸我后脑之人,可是夫人?那药酒里的无形散,又是否是夫人所为?为何夫人偏偏在我出事的前一天外出?” 墨清璃闻言瞬时脸色一沉,猛地将脸转向内侧,面上含着几分愠怒。 她一开始不愿回答,不过在沉默片刻后,她终究还是轻哼了一声,声音虚弱冰冷:“我被魔染纠缠一个多月后,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是如何被那啖世主缠上的?我连害我之人是谁都茫然不知,又如何会想着去对你下手? 直到你出事前一日,我在你的书房隐秘处,无意间找到了那卷血祭阵图,方才恍然大悟,明白是你做的混账事!我之所以急急外出,正是因找到了这阵图,想着或许能对症下药,寻觅解决魔染、封印体内日益躁动的魔息煞力之法,那时我已快要压制不住了。” 沈天静静倾听的同时,一直以一品神念细致入微地感应着墨清璃的情绪波动与气血流转,确认她此番话语绝非虚言。 他心里释然,原来墨清璃也不是杀死‘沈天’的凶手。 墨清璃此时却转过头,眼神暗含惊疑的看着沈天:“我也有一事想问你,十五日前幻境中,那啖世主曾言你身怀某个深渊魔神的神恩?或是某个陨落古神残留的神性?甚至可能是神眷之人?此事,是真是假?” 一旁的宋语琴闻言,神色也是一凝,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沈天。 啖世主在幻境里曾说过这样的话?她心里也好奇起来。 自七月七日那天夫君醒来后,展现出的武道天赋实在太逆天了。 沈天闻言先是一阵愣神,随即想起幻境中啖世主的疯言疯语,心里暗自好笑。 ——哪是什么神恩神性,不过是一只老怪夺舍罢了。 要说神恩神性,他的某些武道在陨灭前确已接近神明境界,否则那位先生之神不至于耗那么大的力气,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面上却一副茫然的模样,摇了摇头:“这我不清楚,说来夫人可能不信,我那日险死还生后醒来,便失去了那两个月的记忆,关于血祭、魔染的事,大多是后来时候调查得知,或是从沈苍与修罗口中听闻。” 墨清璃与宋语琴不由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更惊疑不定。 她们还是首次得知,沈天失去两个月记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下人恭敬的通报声:“少主,金万两与金先生一同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沈天精神顿时一振,心想自家的大金主总算来了:“请金先生他们直接去灵田那边稍候,我即刻便到。” 他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轻轻放在墨清璃床边的矮几上:“夫人好好休息,这是我特意托关系,从某位高明丹师那里求购的一瓶六品‘固元丹’,药力温和醇厚,最是滋补本源,能助你快速补足气血亏虚,壮大元力根基。 以夫人之能,必能赶在墨老大人寿诞之前,成功融炼法器,一举晋升六品之境,绝不会再让墨老大人失望。” 说到最后一句,他还笑着朝墨清璃眨了眨眼。 这些丹药,实则是他从九罹神狱归来当日,亲自开炉炼造的,只因六品固元丹需在修士清醒时服用方能吸收炼化药力,是故他一直等到今日才拿出。 墨清璃见状,不禁轻轻哼了一声,再次将螓首偏向一边。 她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连带着四肢百骸都似暖了几分。 沈天神色又转为肃然,语声凝重:“夫人,那日幻境,我兄长沈隆应该还有一点残灵余下,那残灵源自于护心血镯的兄长精血,本就微弱,又被啖世主魔染,你留下来不是好事。” 他随后从袖中取出了一方沉甸甸的青铜官印与一卷文书,还有一只被数道符印重重封印的墨玉小瓶,微微一笑:“我已行文府衙与青州兵备道,将这‘从六品团练千户’的官衔转至夫人名下,有此朝廷官身加持,官脉之力浩大堂皇,最是克制邪祟,或能助夫人更好地镇压血傀异力,稳固心神,以免再受魔息反噬。” 他又指了指墨玉小瓶:“此外啖世主被我逼退之后,其侵染你元神的一点最精纯的本源力量,已被我设法剥离炼化,啖世主的这点本源直指啖世真神,就此废置不用未免可惜,我记得夫人的那具血傀曾被啖世主的力量深度侵染,其材质特性,或许正适合承载此力。 不过切记,此法险峻,务必慎之又慎!日后修行,夫人的本体修为最好能始终稳压血傀半个境界以上,方可避免再次失控,反遭其噬。” 他的血傀用不着这东西,只要品阶上去了就可直接照见真神。 这啖世主的本源,只会对他的傀儡造成额外负担。 墨清璃闻言一怔,看着那官印。 那官印印纽为伏虎状,印身镌刻着‘泰天府团练千户’几个古朴篆文,旁边则是一卷制式的告身文书,散发着淡淡的官脉威严之气。 这可是从六品武职!且因沈家即将满编千户,官脉金身之力额外厚重,沈天竟要转给她? 墨清璃又定定的看了一眼那枚符光流转的墨玉瓶。 玉瓶不过拇指大小,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瓶身微凉,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符文缓缓流转,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血色幽光。 这墨玉瓶的瓶身虽被封印,她却能隐约感应到内里蕴藏的力量——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毁灭的气息,却又带着极其精纯的本源意韵,如同蕴藏着一座微型深渊,令人心悸。 她见沈天转身欲走,又把他叫住:“等等!你还要把谢映秋教你的血炼法门教给我。” 沈天闻言先是一怔,神色不解:“夫人要这血炼法门做什么?” 他随即面色微变,“你是想修习此法?” “拜你所赐,我都已经修炼了《血傀嫁魔大法》,且已沾染了大量魔息煞力,除之不尽。” 墨清璃面色清冷的抬手一招。 床榻前的空气瞬时微微扭动,一个身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个约莫八九岁女童状的血傀,血傀通体由血玉般的材质雕琢而成,肌肤莹润却透着邪异的暗红,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异。 她一双空洞的眼眸中似有血海翻涌,周身散发着阴冷邪异之气,嘴角也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微笑。 它安静地站在那里,却像是一个凝聚了无尽怨念与贪婪的深渊入口,令人心悸。 “就如你方才所言,放着血傀不用,太浪费了,由夫君可知,谢映秋为你改良后的血炼法门后患极小,我或可试着修行一二。” 沈天闻言顿时一阵头疼。 谢映秋改良的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是比原版强一点,可也强不到哪去,隐患极多。 不过当他目光扫过那具血傀时,心里却不由一声暗赞。 这具血傀的材质堪称极品,基底至少融入了三种以上达到一品阶位的顶尖灵材——看那隐泛星辰光泽的躯干,分明是由一品‘幽冥神铁’铸就;还有那流转于体表的暗红华光,分明透着‘万载血玉髓’的温润与强大元力;再看能吸噬灵机的特性,恐怕还加入了极为罕见的‘噬魂心金’。 这血傀如此根基,若辅以那丝啖世主本源,未来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第202章 灵田的惊人收获(二更) 此时沈苍正引着金玉书与金万两父子二人穿过沈家堡内重重院落,一路往深处走去。 金玉书步履沉稳,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四周,在观察审视着堡中的一切。 时值年节,堡里面到处张灯结彩,透着喜庆气氛,不过堡中花木大多凋零,唯有几株铁鞭柳极其耐寒,在这寒冬腊月依旧挺立,枝叶繁茂。 他的目光在一株铁鞭柳上停留片刻,此时那柳树高约三丈,树干黝黑如铁,枝条却柔韧如鞭,隐隐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在寒风中微微摇曳,显出一股勃发的生机。 “沈堡这些铁鞭柳,竟都活了?” 金玉书忍不住开口,语中含着一丝讶异,“我记得一个多月前来看时,方才移栽不久,枝梢还有些萎黄,如今非但尽数成活,这长势——好快!” 沈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异色,又含着几分自豪。 他笑着解释:“金先生好眼力,我们庄堡有高明灵植师,以秘法培土,又常以蕴含生机的灵水浇灌,这些铁鞭柳得了滋养,才侥幸存活,长势也还可以。” 当初少爷买下这八株铁鞭柳栽下来的时候,沈家所有人都认为亏了,整整十六万两纹银丢到水里,万没想到这些铁鞭柳居然被少主养成了。 不过这铁鞭柳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沈苍其实也不知究竟,只知现在所有铁鞭柳与灵田,都是秦玥在负责养护。 现在秦家姐弟对这铁鞭柳可宝贝的很,铁鞭柳枝条的坚韧胜似百炼钢丝,等闲六品刀剑难伤,据说是制作弓弩弓弦的绝佳材料。 金玉书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这沈苍说了等于没说。 他心中不禁更加好奇,这沈家种种神奇,真非常理所能揣度。 此时,他已随着沈苍走上一条通往更高处的石板路。 金玉书微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座险峻山巅之上,巍然矗立着一座灰黑色的山堡。 那堡垒依着陡峭的山势而建,墙体以厚重的条石垒砌,墙面浇筑了玄铁汁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四角箭楼高耸,垛口森严,与周遭山石几乎融为一体,透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那是——”金玉书眯起了眼。 沈苍看了一眼,介绍道:“那是托贵行营造之力建成的‘镇岳堡’,九天前竣工,如今已有两个百户所的弟兄入驻其中,这还是贵公子亲自陪同我家少主验收的。” 金玉书凝神细看,果然见那堡墙垛口之后,隐约有人影闪动。 可以看到那些特意开凿出的狭长射孔之内,隐隐可见一架架闪烁着寒光的弩身——正是破罡连弩!其箭头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幽光。 而在堡垒四角的平台上,赫然可见四台更为庞大的七品虎力床弩,如同蛰伏的巨兽,无声地俯瞰着下方。 他心中默算方位,不禁眯了眯眼,心中波澜再生。 以此堡地势之优,堡中弩箭射程,不但足以彻底覆盖通往栖雁谷的那条必经要道,甚至能将大半个沈家堡也置于其火力庇护之下。 那四台床弩的威慑范围更是惊人,恐怕沈家堡所在的这整片山谷,皆在其雷霆一击的覆盖之下! 而通往镇岳堡的所有路径,都在沈家堡控制下。 此外他还听闻,沈天这月余又在栖雁谷大肆招募乡勇,其名下那个千户所的编制已然满员,部曲家兵已达一千七百人左右。 这沈家不过短短一两月间,整体武力又强了一大截。 金万两则摸了摸鼻梁,他是跟沈天一起验收过这座镇岳堡,可当时这堡里面没有法阵啊。 看那镇岳堡内外,应该是一座六品‘天岳凝罡阵’,借助阵法,可极大强化武修与弓弩的威力。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处被高墙环绕的院落外。 沈苍还没来得推门而入,沈天已从另一旁走了过来。 “金先生,万两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沈天笑着拱手,神色从容。 “沈镇抚客气了,是我等冒昧前来叨扰。”金玉书连忙还礼,目光却已迫不及待地越过沈苍推开的大门,望向院内。 这一望,便让他怔在原地。 只见院落之中,并非寻常田垄景象,而是建起了数座奇特的棚庐。 那棚顶与四壁,竟是以一种半透明、泛着淡淡幽灰光泽的皮革蒙就,皮革上天然生着些许玄奥纹路,隐隐汲取日光,又将凛冽寒风隔绝于外。 “这是——阴鬼皮?”金玉书见识广博,一眼认出此物,脸上难掩震惊,“这是何意?” 七品以上阴鬼皮质地坚韧,透气隔温,更能自行吸纳微弱灵机,是制作内甲、法袍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 不过这里面的阴鬼皮都是八九品的,不值钱。 金玉书不明白,沈天为何用它来搭建这些棚庐,将灵田罩住? 沈天微微一笑,只侧身道:“请金先生入内一观。” 金玉书按捺住心中惊疑,迈步踏入棚内。一股温热湿润、蕴含着浓郁生机与淡淡清香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令他精神一振。 棚内景象更是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一畦畦整齐的田垄上,一株株赤根兰茁壮生长。叶片厚实翠绿,如同上好的翡翠,叶脉中隐隐有赤色流光闪烁。 而埋于土下的块茎显然已极为饱满,甚至将表层的灵土微微顶起,裂开些许缝隙,透出内里莹润的赤红色泽,灵气氤氲,药香扑鼻。 “这——这怎么可能?”金玉书失声低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赤根兰,竟已成熟了?” 他一个多月前来看时,这些赤根兰方才种下不久。 按他打听来的消息,以及他对赤根兰习性的了解,此灵植如果过冬,需历经整个寒冬与初春,吸收足量的寒性灵机,至来年二月中旬方能成熟。 沈天语气平淡:“托赖此地风水尚可,沈某又用了些家传的秘法催育,故而早熟了些。” 金玉书却兀自震惊难平,他下意识地展开神念,向地下细细探去。神念所及,感知到的情形更是让他心头剧震! 每一株赤根兰的地下,那块茎都硕大饱满得超乎想象,蕴含的灵气精纯而充沛。 他迅速以神念默算亩均产量——得出的数字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产量,至少达到了一亩四千五百斤!’ 金玉书心中骇然。他此前特意打听过,赤根兰是根茎作物,水分很多,所以亩产较大。 寻常灵田精心种植的赤根兰,亩产至多不过三千斤出头! 而此地产量,竟足足高出近五成! 三十九亩灵田,总产量便是十七万五千五百斤!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更察觉到此地木系灵机异常活跃,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淡绿色灵雾,丝丝缕缕地从土壤中渗出,缠绕在赤根兰根部,甚至浸润到自己的脚踝处,带来阵阵舒适清凉之意。 地面之下,更仿佛有一股磅礴的生机正在凝聚、奔流,欲破土而出! 木灵脉? ——此地即将结成木系灵脉! 金玉书瞳孔再次一凝,目光转向沈天,充满了难以置信。 灵脉汇聚,乃地气所钟,万金难求! 一旦木灵脉在此彻底成形,不仅这三十九亩灵田将受益无穷,产量品质再上一层楼,更将惠及周边所有耕地,使其渐成沃土! 沈家堡下本有土、火两条灵脉盘踞,如今此地木气之盛,俨然又有汇聚成脉之势!一旦成型,沈家便将坐拥三条灵脉?这是何等深厚的福缘根基! 金万两站在父亲身后,虽不如其父感知敏锐,但棚内蓬勃的生机,还有那片郁郁葱葱、宝光隐隐的赤根兰,心里不禁暗暗感慨:这沈家,真是拿到了一个聚宝盆! 沈天对众人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依旧平静地看向金玉书:“金先生,此批赤根薯品质产量皆在此处,依先前约定,作价二百九十万两,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金玉书凝神算了算,当前赤根薯的市价十五两一斤,总价便是二百六十三万二千五百两! 不过沈家这批赤根薯,哪怕他这个初入行的人也能看得出来,其品质极高。 此外还要考虑到当前季节,就没有赤根薯卖,这早熟高产的赤根薯,本身就有溢价! 沈天开口二百九十万两,已经是给了极大优惠。 他此刻心中盘算更多的,是如何将这批灵植尽快运回,发挥最大价值。 金玉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声爽快:“沈镇抚大气,这价格便依镇抚所言。” 沈苍则听得目瞪口呆,二百九十万两! 这个数字如同重锤砸在他胸口,让他一阵眩晕,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了。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看向自家少主的眼神,已近乎仰望神明。 “如此甚好。”沈天点头,“不过此次货款,需劳烦金先生兑换成京城‘宝盛行’的记名汇票,指定汇往京城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沈公处。” 这二百九十万两现银的数额实在太大,用信鸽寄送银票不安全,万一沿途被人拦截呢? 不久前沈八达竟用金翎银霄给沈天送那块九劫血髓金,沈天事后其实是捏了一把冷汗的。 金翎银霄的速度很快,身姿灵巧,且能窜飞到一万七千丈高空,但遇到那些三品修为,能御空飞行的高手,或是其它的猛禽,还是有可能被拦截的。 而记名汇票,非指定之人无法支取,安全隐秘得多。 金玉书听到沈天要汇票,想到京城的近况,眼中又闪过一抹精芒。 “沈镇抚思虑周全,理当如此。”金玉书当即应下,“两日之内,金某必将汇票亲自奉上,同时安排人手前来收取这批赤根兰。” “可。”沈天颔首。 交易既定,金玉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旋即色微凝,压低声音道:“沈镇抚,还有一事需提醒。近日泰天府境内,关于沈家坐拥灵脉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引得多方关注。明里暗里,窥探沈家堡的目光恐不在少数,镇抚还需多加小心。” 沈天神色不变,目光扫过院外远山,淡然道:“多谢金先生提醒,沈某心中有数,勿需担忧。” 最近这些天,他神念感知中,确有不少宵小在沈家堡周围窥伺。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修为已至七品,且已凑齐了十位‘金阳’亲卫,战力今非昔比! 且镇岳堡筑成,堡内兵甲已足,他又增雇了一些高手,如今堡内光七品武修就达二十一人,更有食铁兽暗中坐镇,等闲势力,已难撼动沈家分毫。 沈家甚至还招齐了二十位八品巅峰修为的裂魂弩手,六品裂魂弩是军用重弩,可其实在军中也没装备太多。 裂魂弩不但需要有雄厚的真元支撑,还得修行特殊的辅修功体配合,所以沈天缴获那二十张六品裂魂弩后,至今都未能将之投入使用。 金玉书见沈天从容自若,知其必有准备,便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送走金家父子,沈天独自立于田埂之上,望着眼前这片即将收获的灵田,心中计算的却是另一笔账。 二百九十万两,虽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伯父沈八达兑换大量修炼资源。 但要想助其在短短一月内冲击二品之境,并将那“不灭阳炎道种”的根基打磨得圆满无瑕,这些恐怕仍嫌不足。 时间紧迫—— 沈天目光微凝,心中已有决断。 看来得再行险一遭,种一批能在一个月内收获的灵种,再赚一笔快钱。 即便为此损伤些许地力,也在所不惜了。 第203章 家书抵万金(三更) 除夕之夜,京城。 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的公廨内,此处附近灯火略显稀疏,与宫墙外隐隐传来的万家爆竹声与欢庆气息格格不入。 沈八达处理完年前最后一桩公务,拖着些许疲惫的身躯回到此处。 他挥退了随侍的小太监,独自坐在花梨木椅上,望着窗外被宫灯映照得微红的夜空,听着远处模糊的欢声笑语,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无法言喻的寥寂。 宦海浮沉,年节于他而言毫无意义,只意味着更多的权衡与孤寂。 尤其如今箭在弦上,晋升在即,御用监那滔天巨债的烂摊子又即将压到肩头,纵是他心志坚毅,此刻亦觉肩头沉重,四周空旷清冷,唯有案头一缕清冷檀香默默陪伴。 就在此时,窗外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疾掠而入,灵巧地落在他宽厚的掌背上,正是他养的‘金翎银霄’。 异禽亲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清脆的鸣叫,驱散了一室冷清。 沈八达精神微振,取出细铜管内的信笺展开,看着信上那熟悉而渐显风骨的笔迹。 “伯父大人尊前: 腊尽春回,新岁将至,遥念京华,寒暑异节,伏惟伯父万福金安,政务之余,善自珍摄。 侄远在泰天,一切顺遂,家中诸事,不敢劳伯父远忧。新得之栖雁谷,水土丰美,庄户归心,开田筑堡,诸务井井。 如今麾下义勇已扩至满编千户,得甲士一千七百余,堡寨森严,弩械精良,足可自保,伯父勿念。 夫人清璃,前番偶得机缘,已获‘赤炼火髓晶’这等异宝,不日便将开炉铸器,融炼本命,晋升六品之境指日可待,此亦家门之幸。 侄之修行亦未曾懈怠,日前已破关隘,丹田真气凝练,罡煞初融,正式踏入七品之境。九阳根基未损,反见雄浑,其中细节,非笔墨能尽述,然绝未行险急功,伯父大可安心。 前番所种赤根兰,托赖天时地利,兼以秘法催育,竟得早熟,收获颇丰,已与金氏商行议定,作价二百九十万两,特兑京城宝盛行记名汇票,指定汇往伯父处,想必不日即可送达。 知伯父晋升在即,需耗海量资财,若此仍嫌不足,侄于此间另有筹划,预计一月之内,家中当另有百二十万之数入账,届时必再设法奉上,以供伯父锤炼道基,望伯父勿因资粮之缺而误了功行圆满。 时值除夕,京中想必喧闹,然伯父身处机要,恐难得闲,侄远在边陲,唯以心香一瓣,遥祝伯父新岁安康,功参造化,早登无极。 侄沈天谨呈 腊月廿九夜” 沈八达持信之手微微一顿,那双平日深邃沉静、不怒自威的眼眸,此刻竟不由自主地睁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据他前信所知,家中那三十九亩赤根兰乃是九月前后方才种下!按常理,此物需历经寒冬,汲取寒性灵机,至来年二月方能成熟。如今竟在腊月底便已收获?且听这口气,产量品质远超寻常!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这二百九十万两雪花银,实是雪中送炭,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沈八达的目光随即又扫过信中关于沈天自身修为已至七品的字句,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九阳天御乃天下至阳至刚的绝顶功诀,是天下间最难修的功体之一。 常理而言,即便沈天有圆满童子功这等无上根基打底,想要从八品破入七品,也需数年之水磨工夫,辅以大量珍稀资源不可。 天儿这修行进度,快得实在不合常理!莫非——他又暗中用了那隐患极大的血炼之法,吞噬妖魔精血以求速成? 沈八达思及此处,心中却满含无奈。 侄儿远在万里之外的泰天,他纵有千般疑问、万般担忧,亦是鞭长莫及。只能暂且按捺,待到此间大事已了,局势稍定,必要寻个由头,将天儿召来京城,亲眼察看其修为根基究竟,方能安心。 他轻轻放下信笺,目光转而落在案头那只萧烈所赐的白玉小瓶上。 瓶中所盛,正是那三枚珍贵异常的三品‘玄阳丹’。 沈八达眸中精光流转,掠过一抹复杂难言的异泽。 沈天汇来的这批银票,算上沈天此前送来的八十万两,再加上他自身这数月来千方百计,甚至抵押了部分京中产业方才筹措出的二百万两,已足够他购得所需资粮,支撑他在一个半月内凝聚‘不灭阳炎道种’,完成晋升,踏入二品境界! 然而—— 沈八达的目光落回信纸最后那行字上——‘预计一月之内,家中当另有百二十万之数入账’。 若得这一百二十万两——他便可奢望那更圆满,更雄厚的道基!将那‘煌日净世真炎’的神意与自身至精至纯的先天纯阳罡元完美交融,不留丝毫瑕疵,铸就真正完美无缺、潜力无穷的“不灭阳炎道种”! 沈八达随即苦笑,果然人都不知满足,得陇而望蜀。 他拿起了那白玉瓶,拔开瓶塞,顿时一股灼热醇厚,令人元神悸动的丹香弥漫开来。 沈八达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赤金、隐有光华流转的玄阳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如同吞下一轮微缩的烈阳,磅礴浩荡却又温和醇厚的药力瞬间炸开,涌入四肢百骸,汇入丹田气海。 沈八达当即闭目凝神,手掐印诀,运转玄功。 轰! 他体内那本就浩瀚如海的先天纯阳罡元瞬间被引动,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奔涌咆哮!玄阳丹力化作无尽纯阳天火,自丹田而生,席卷周身经脉穴窍,每一寸罡元都仿佛被投入了天地洪炉,经受着最为酷烈的灼烧与煅炼。 室内无风自动,沈八达周身散发出璀璨夺目的赤金色光芒,将他映照得如同琉璃神人。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生灭,更有丝丝缕缕灰黑杂质被逼出,旋即又被至阳真火汽化,消散无形。 其身后虚空扭曲,一尊巍峨恢宏、难以言状的煌日法相隐隐浮现,散发出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焚灭万邪的磅礴神意——正是他苦修参悟多年的‘煌日净世真炎’之神意! 此刻,这神意在他的全力引导下,开始与那经过玄阳丹力及本命真火反复煅烧、去芜存菁、变得至精至纯、宛如赤金琉璃液般的先天纯阳罡元缓缓交融。 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次交融都爆发出撼动心魄的轰鸣,整个公廨似乎都在微微震颤。沈八达面容肃穆,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依旧稳如磐石,以莫大意志掌控着这关键蜕变。 渐渐地,那神意与罡元不再排斥,而是如同水乳般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一方火焰世界生灭的磅礴气息自他体内缓缓诞生、凝聚—— 他的不灭阳炎道种,已初现雏形! ※※※※ 在同一片夜空下,远在万里外的沈家堡南面,一座人迹罕至的险峻山巅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头体型本就庞硕的食铁兽,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变。 它听从沈天之言,已凭借强大意志与元血丹的药力,将自身的蜕变冲动压制了许久,但此刻体内积蓄的磅礴元气与血脉深处奔涌的力量已达至顶点,再也压制不住! 轰隆隆! 如同闷雷般的声响自它体内不断传出,它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急剧生长、变形、强化;肌肉如同吹气般膨胀虬结,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毛变得更加厚实坚韧,黑白分明的色泽在月华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原本三丈余长的身躯,竟一路突破至四丈、四丈五——最终稳定在了五丈左右!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洪荒凶威。 不仅如此,它血脉最深处,那源自上古的先天本源之力彻底苏醒,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喷发。周身淡金色的地脉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融入筋骨皮毛,五脏六腑亦轰鸣作响,气血奔腾如大江决堤,生命本源在疯狂壮大、凝实! 沈天为它炼制的那些‘元血丹’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丹药中蕴含的磅礴元气极大地助益了它本源的积蓄,纯化了它的血脉,使得这场蜕变更加彻底,潜力更加雄厚。那纯化血脉、激发潜在天赋的神妙药力,化作无数暖流融入它四肢百骸,引导着狂暴的力量有序蜕变,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消耗与痛苦。 许久之后,这场耗时良久的蜕变终于渐渐平息。 新生的食铁兽趴在山巅冰冷的岩石上,浑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虽然充满了蜕变后的疲惫,却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灵动与强悍光芒。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防御、乃至对大地之力的感应,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而就在它心神疲惫,想要闭上眼呼呼大睡时,那已大幅进化的敏锐听觉却捕捉到了自下方山风中飘来的、极轻微的对话声。声音来自数百丈外,若非它刚刚蜕变完成,感知大幅提升,绝难察觉。 “——确认了吗?那只食铁兽就在这上面?”一个声音略显沙哑,带着谨慎。 “不会错!”这是另一个声音,更加阴冷,充满杀意。“这气息对得上,就是不知何故,比情报中的更狂暴,斩除此兽,便可断去沈家堡一臂!” 疲惫趴卧的食铁兽猛地抬起了巨大的头颅,那双原本因疲惫而显得有些慵懒的圆眼睛里,瞬间迸射出冰冷而暴戾的凶光,死死盯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是两个五品下阶位的御器师,还有一群人类武修! 第204章 青年期食铁兽(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感觉这气息不对。”那沙哑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响起,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这气息感觉—很强,不似寻常六品上阶,浑厚得惊人。” “怕什么!”另一个阴冷声音立刻驳斥,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与杀意,“我们这么多人,还带来了二十张六品裂魂弩,这食铁兽哪怕是进入血狂状态也撑死不过五品上阶!一次齐射就可让它魂归黄泉,筋骨成泥!” 隐匿于岩石阴影之中的食铁兽,闻言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极通人性的冰冷厉芒。 它虽未亲眼见过那所谓的‘裂魂弩’,但却见识过沈家堡那五十七张七品裂风弩齐射时的恐怖威势——箭矢如同死亡风暴,瞬间就能将强大的妖魔撕裂成碎片。 在九罹神狱,大熊猫还听沈天与沈苍沿途讨论组建裂魂弩的事。 人类手中的六品弩械,威力更加可怕。 它无声无息的站起,往另一个方向窜了出去。那庞大的身躯此刻竟未有丝毫笨拙之感,反而借着山石与夜色的掩护,四肢肉垫落地无声,如同最灵巧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自侧翼陡峭的崖壁滑下,绕向那群不速之客的后方。 蜕变后更加强大的肉身掌控力与对地脉气息的感应,让它在这复杂地形中的移动变得如同鬼魅。 那群人约有三十之数,其中两人气息最为强横,赫然是五品下阶的御器师,另有四人亦有六品修为,余下二十人则分散四周,正紧张地操纵着二十架造型狰狞、弩身刻满破罡符文、弩箭足有儿臂粗细的黑色巨弩——正是裂魂弩!弩箭箭头在惨淡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淬有剧毒。 食铁兽的目标明确无比——必须先解决这些最具威胁的弩手! 它动了! 五丈长的庞然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与其体型截然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猛地从后方黑暗之中扑出! 首当其冲的是一名六品御器师与周围的四名弩手。他们只觉身后恶风骤起,腥气扑鼻,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蒲扇般大小,覆盖着钢针般硬毛的巨掌已然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拍落!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那名六品御器师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整个人便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护身罡气瞬间爆碎,手臂扭曲变形,胸膛塌陷,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拍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软软滑落,眼见活不成了。 而那四名弩手更是不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巨掌带起的恐怖罡风下筋断骨折,如同被碾死的虫豸,瞬间毙命! 食铁兽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粗壮如柱的后肢猛地蹬地,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碎石四溅。它庞大的身躯借力旋转,短小的尾巴忽然伸展到五丈长,如同一条钢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横扫而出! “咔嚓!咔嚓!” 又是三名弩手被这记“神龙摆尾”拦腰扫中,身体几乎对折,惨叫着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小树才跌落在地,没了声息。 直到此时,剩余的人才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发出一片惊恐欲绝的尖叫与怒吼。 “敌袭!在后面!” “是那畜生!它绕过来了!” “快!用弩射它!” 慌乱中,有人试图调转沉重的裂魂弩,但那巨弩转向不易,且食铁兽已然闯入阵中,巨大的身躯左冲右突,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掌拍、每一次撕咬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腥风! 它刻意避开了那些珍贵的裂魂弩,巨掌拍落时总是巧妙地错开弩身,只将操纵它们的弩手拍成肉泥。它记得沈天似乎很看重这些强大的弩械。 战斗瞬间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戮! 食铁兽的力量太大了,速度太快了!寻常六品武修在它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连一招都接不住。锋锐的刀剑砍在它厚实的皮毛与坚逾精钢的肌肉上,只能迸溅出点点火星,留下浅浅白痕,反而激得它凶性大发。 “吼——!” 一声震天咆哮,食铁兽人立而起,足有五丈高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剩余的人笼罩其中。它双掌如同两柄巨大的战锤,带着令人窒息的恶风连环拍击! “嘭!嘭!嘭!” 每一次拍击都地动山摇,血肉横飞。弩手的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刃折断声不绝于耳。转眼间,二十名弩手连同那另外三名六品御器师,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残肢断臂四处散落,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场中只剩下那两名五品下阶的武修,他们脸色煞白,背靠背站在一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与骇然。 其中一人死死盯着食铁兽那巍峨如小山般的身躯,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微颤:“五丈!古籍记载,如今血脉驳杂的食铁兽,青年期体型最小三丈半,最高也不过四丈半!它——它怎么可能达到五丈?!” 这远超记载的体型,意味着眼前这头食铁兽的血脉纯度与潜力,恐怕远超他们的预估!其战力,也绝非普通五品下阶那么简单! “拼了!”另一名五品武修眼中闪过狠色,厉声喝道,“一起上,攻它眼睛!” 两人同时爆发,周身罡气汹涌澎湃,一人使刀,法器融入长刀,刀罡如匹练,撕裂夜空;一人用拳,法器如甲胄般覆盖手臂。拳罡凝如山岳,轰向食铁兽面门!攻势凌厉,配合默契,显是经验丰富之辈。 若是蜕变之前,食铁兽或许要费一番手脚。但此刻—— 面对两人倾尽全力的合击,食铁兽那双圆眼里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猛地燃起两团疯狂暴戾的血色火焰! 血狂状态,开! 轰!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周身肌肉再度贲张虬结,皮毛根根倒竖,如同披上了一层黑白色的烈焰!它的力量、速度、凶戾之气瞬间突破极限,悍然踏入了四品的门槛! 它不闪不避,巨大的左掌如同乌云盖顶,直接拍向那凌厉的刀罡,右掌则握指成拳,毫无花巧地迎向那轰来的拳罡! “轰隆!!” 两声巨响几乎合成一声!刀罡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巨掌拍得粉碎,那使刀的五品武修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遭重击,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 另一人的拳罡与食铁兽的巨拳对撞,更是如同鸡蛋撞石头,拳罡瞬间溃散,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臂骨碎裂的声响,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顺着拳头涌入体内,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同样口喷鲜血,踉跄倒退。 绝对的力量碾压!以至于他们两人的防御符宝完全无法化解。 陷入血狂的食铁兽根本不给两人丝毫喘息之机,庞大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倏忽上前,巨大的巴掌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再次拍落! “啪!啪!” 如同拍苍蝇般,两人勉强架起的防御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护身宝甲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两人再次鲜血狂喷,胸骨不知断了多少根,重重砸落在地,浑身抽搐,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显然已被彻底重创,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食铁兽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进入五品后,血狂状态对它的负担不减反增,这是因血狂提升的幅度更大了。 它低头看了看遍地狼藉的尸体和那两个仅剩一口气的五品武修,又嫌弃地看了看被鲜血和碎肉搞脏的山巅平台——这可是它刚选好的新窝附近! 它伸出巨掌,小心翼翼地将那二十架完好无损的裂魂弩拨拉到一起,然后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确认没有损坏,满意地低吼了一声。 就在这时,三道破空声由远及近疾掠而来。 沈天一袭青衫,身影如电,率先落在山巅,沈苍与沈修罗紧随其后,二人身上都背着大量的酒罐,蜜罐与食铁兽的各种食物。 三人看着眼前如同修罗炼狱般的场景——遍地残尸,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以及那巍峨如山、周身煞气未散的食铁兽,和它旁边堆放的二十架裂魂弩,还有那两个奄奄一息的五品武修—— 沈天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熊老弟,你这动静闹得可不小啊。” 他上下看着大熊猫那高达五丈二的体格,心想这家伙的食铁兽血脉应该很强了,不枉了他炼制的那些‘血元丹’。 今日除夕,沈天心想不能冷落了这只食铁兽,所以带着沈苍、沈修罗,还有食铁兽的各种食物来此慰问,没想到竟看到这一幕。 食铁兽见到沈天,顿时发出“嗷”的一声低吼,像是在诉说委屈,又像是在表功,还用巨大的爪子指了指那些裂魂弩和两个活口,又嫌弃地指了指满地狼藉。 沈苍第一时间走过去,翻看这些人的面孔,符宝与兵器,片刻之后他就眼神一凝:“少主,这两名五品武修还有气,都是万汇元的部属,御器司的通缉令上都有他们的名字,看这伤势,都是被熊老弟一击重创。” 沈苍又看了那些弓弩一眼:“这些弩手都是被一击致命,且熊老弟特意避开了弩具,所有裂魂弩全都完好无损,熊老弟下手极有分寸。” 这说明食铁兽当时还有着较大的余力,它青年期后,战力增强了不少! 沈苍估测则为熊老弟如全力爆发,或有短暂硬撼四品之力! 第205章 护法灵兽(一更) 沈天笑着拍了拍食铁兽粗壮如柱的臂膀,只觉这大熊猫的毛发坚硬如铁:“熊老弟多谢,这些裂魂弩于我沈家堡而言,实是雪中送炭,有大用场。” 食铁兽低下硕大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竟流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愤愤不平之色,还抬起巨掌比划了一下偷袭者来的方向,又拍了拍自己刚刚蜕变完成、尤显雄健的胸膛。 沈天明白其意,幸亏这些人是在食铁兽完成蜕变之后才发难,否则他们哪怕早来半个时辰,食铁兽都要吃大亏。 “今日确是侥幸!”他点了点头,语含安抚,“我今日带了些好东西给你,算是犒劳,也给你压压惊。” 说罢他侧身往沈苍与沈修罗方向示意,让二人把身上的东西卸下。 食铁兽那灵敏的鼻子早已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甜香与酒醇,目光立刻转向沈苍与沈修罗身后那几个硕大的陶罐与竹篓,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嘴角竟难以自抑地淌下亮晶晶的涎水,‘吧嗒’一声落在地上。 它似觉丢脸,连忙伸出巨大的、粗糙的舌头笨拙地舔了舔嘴巴,那熊姿憨态与方才大杀四方的凶悍判若两兽。 沈天见状不由失笑,对沈修罗道:“修罗,你再问问那两人,看看能否掏出点有用的东西。” “诺!”沈修罗已将背着的陶罐与竹篓轻巧放下。 她随即身形一闪,便已来到那名奄奄一息的五品武修身前。 她纤白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抓住那人的头发,将其脑袋微微提起,声音清冷,如山涧冰泉:“谁派你们来的?” 那五品武修本是硬气,咬牙不肯开口,眼神怨毒。 但沈修罗那双狐媚的眸子中,瞬间泛起迷离梦幻的七彩流光,如同漩涡般吸人心神。 她隐藏在袖中的左手掌心内,本命法器‘镜花水月’正无声悬浮,微微旋转,镜面荡漾起细微涟漪,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的迷幻之力,顺着她的目光与话音,悄然侵入对方几乎不设防的识海。 那武修身体微微一颤,抵抗意志在法器与幻术的双重作用下迅速瓦解,眼神变得茫然空洞,嘴唇嗫嚅着,呆板地回答:“是~是我们先生,万—万汇元。” 沈修罗柳眉微蹙,眼中幻光更盛,如同月华流泻,加深了催眠的效力:“他现在人在何处?” “不~不知道。”武修眼神涣散,“上次联系~他~他在青州与扬州边界一带活动——” 沈修罗眼中寒光一闪,幻术力量再次加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魅惑:“你们的目的?为何袭击我们的食铁兽?” 武修面容扭曲了一下,似乎本能地挣扎,却终究无法抗衡,断断续续道:“先生得知沈家堡下有两条灵脉~价值连城~命我等先来斩其枝叶,削弱实力~待他~待他准备妥当,便会亲自前来,为血影双煞复仇,顺便~顺便收取炼化沈家的灵脉——” 沈修罗闻言转过头,与身后的沈天、沈苍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天脸上不见波澜,只一声哂笑。 他信步走过去,脚尖一挑,将地上一柄遗落的长刀摄入手中,手腕轻抖,刀罡如电般闪过,精准地砍入两名重伤武修的眉心。 那两人身躯一颤,顿时气绝身亡,眼中最后残留的惊惧与不甘也随之凝固。 沈苍见状先是微微一怔,心想少主不打算留活口给官府吗? 但他目光随即落到那二十架完好无损、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裂魂弩上,心中顿时了然。 若是留了活口,这些威力强大的六品军弩必定会被官府收走,绝无可能留下来。 这六品的裂魂弩市价高达三万两一张,二十张便是六十万两雪花银! 有这二十张六品裂魂弩,沈家堡更坚不可摧,何需仰赖官府? 何况此事还牵扯到食铁兽,一旦详查,有诸多不便。 沈天杀人后抛下长刀,走到一个密封的陶罐前,拍开泥封,瞬时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奇异紫色光晕的酒香弥漫开来,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他提着酒罐走到食铁兽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熊老弟,今日除夕,新年伊始,万象更新。祝你新岁安康顺遂,力量日增,血脉之力更上层楼! 这是我们沈家自酿的‘紫霞酿’,虽还算不上真正的灵酿,却也蕴藏些微灵气,口感尚可,你尝尝喜不喜欢?” 食铁兽正抱着一罐蜂蜜吃得欢快,闻到酒香,立刻抬起沾满蜜汁的大脑袋,好奇地凑过来。它先是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嗅了嗅,那混合着粮食醇香与淡淡灵气的味道让它眼睛一亮,随即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下一刻,它圆眼猛地瞪大,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迫不及待地伸出巨掌抢过沈天手中的陶罐,仰头便‘咕咚咕咚’豪饮起来,不过十几口,一罐酒便见了底。 它意犹未尽地舔着罐沿,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瞅向沈天,又望了望另外两个还没开封的罐子,喉咙里发出催促般的低呜。 沈天看得哑然失笑,又打开一罐递过去:“这次只带来了三罐,非是吝啬,实是此酒后劲不小,怕你一时贪杯喝醉了,这荒山野岭的,若在你醉卧之时,再有什么不开眼的贼子摸上来,岂不危险?” 说到此处,他语声微顿,神色转为凝重:“熊老弟,你我皆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总有疏忽大意,或是如修行,酣睡、疗伤等不便应敌之时,你们食铁兽亦然,此地虽好,却无险可守,更无援兵呼应,实非万全之地。 那些窥伺沈家堡的贪婪之徒,现在也盯上了你,他们今日能来一波,明日便能来第二波,防不胜防。” 食铁兽闻言放下酒罐,发出‘嗷’的一声低吼。 它看了看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用爪子挠了挠头,陷入了凝思。 它也意识到了独居山巅的危险,觉得此地并不安全,可住了这么久,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环境。 ——主要是沈家提供的食物,食铁兽不舍得搬家。 沈天笑了笑,语声诚恳:“熊老弟,我思来想去,最稳妥的法子便是请你移步,住到我沈家堡之下,我可在堡外山脚为你建造一处宽敞舒适,坚固如堡垒的屋舍,环境比这里好上百倍。 那里有我沈家部曲家兵日夜巡逻警戒,方圆数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耳目,任谁也不能再算计你,反之,若沈家堡遇袭,你亦可随时援手,你我互为犄角,安危与共。” 他稍作停顿,观察食铁兽的反应,见它并未抵触,才继续道:“只是我大虞朝自有法度规矩,境内山川,严禁未经许可的六品以上强大妖兽灵兽栖息。 若要长久安居,不受官府打扰,唯有以‘护法灵兽’之名登记在册,这需得你我签订一份灵契,并在你身上留下一道‘护法神印’,以此表明身份,并非束缚。” 一听到‘灵契’二字,食铁兽眼中顿时闪过警惕与抗拒之色,巨大的身躯微微向后倾了倾,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 它刚刚摆脱被人控制囚禁,生命都不由自主的困境,重获自由,对任何形式的约束都极为敏感和排斥。 “放心,这‘护法神印’仅是做个样子,给官府一个说法,并无实际约束之力。”沈天语气愈发真诚,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材质古旧,却透着玄奥波动的卷轴,在食铁兽面前缓缓展开,“你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这份灵契,我特意请了高明的符阵师修改过条款,对你几乎没有任何强制约束,他日你若想离开,追寻自由天地,只需与我知会一声,便可随时离去,绝不会有任何代价或阻碍,我沈天在此立誓,绝不相欺。” 食铁兽瞪着那双圆眼,狐疑地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卷轴,放到眼前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它其实根本看不懂上面那些弯弯曲曲的符文和文字,但它的野性本能却在细细感知着卷轴散发出的气息,又仔细品味着沈天话语中的情绪,确实没有察觉到任何恶意与欺骗,也能感知到沈天的真诚。 “到了我那边,给你供应的各种食物只会比现在更加充足,还会增加许多给你提升体魄与力量的药物。” 沈天笑吟吟地继续加码,语声循循善诱,“比如这紫霞酿,待到来年五月,新酒酿成,只要你喜欢,可以不限量供应,还有——” 他示意沈苍,后者会意,忙从竹篓里取出两支尺许长、通体呈暗金色的竹笋,递给了沈天。 那竹笋的笋壳紧裹,隐隐有雷纹浮现,逸散出清甜异香。 “此物名为‘金焰竹笋’,滋味鲜美绝伦。” 沈天接过一支,递到食铁兽鼻前,“我已在家中灵田开始试种,熊老弟或许不知,我家堡下现有两条灵脉滋养,拥有三十九亩九品灵田。不久之后,第三条木系灵脉也将生成,届时还能在沈堡山下,再辟出二十到二十一亩九品灵田,二十亩半灵田,我打算在其中十亩半灵田上,全部种上这金焰竹,届时产出的竹材,也都归你享用!” 沈天赚快钱的方法,就是这种金焰竹。 金焰竹的生长速度极快,从出笋到长成仅需两个半月,成竹后高达十丈,若是用秘法催熟,一个月便可成材,且材质坚韧,含着微弱雷火之力,是制作九品军用连弩与弓箭的上好材料。 如今青州各地士族都察觉形势有异,都在强化武备,导致黑市里的军械价格持续上涨。 届时沈家三十九亩金焰竹,卖个一百四五十万两银子绝非难事。 金焰竹只会轻微的损伤地力,就是后续清理金焰竹的根系有点麻烦。 食铁兽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支金焰竹笋完全吸引。它凑过去深深一嗅,那清甜中带着一丝酥麻雷电气息的独特香味让它口水再次汹涌而出。 它迫不及待地接过竹笋,咔嚓一口咬下,顿时,清脆的咀嚼声响起,笋肉甘甜汁多,入口生津,更有一股细微的火焰灵气窜入四肢百骸,让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发出享受无比的‘哼哼’声,巨大的脑袋还满足地晃了晃。 这滋味,几乎能追上它家乡的灵竹。 一想到未来能有整整十亩地的这种竹子任它啃食,食铁兽的心瞬间就偏了。 虽然这金焰竹是火系,口味上差了一点点,可自从食铁兽被骗出那方小天地,它已经好几年没吃过这种好灵竹了。 何况独居山巅确实寂寞,远不如在沈家堡附近热闹,还有美酒佳肴。 沈天说的那些半灵田什么时候可以生出啊?什么时候可以随便吃这种金焰竹笋与竹枝竹叶啊?好想能快一点—— 但它脸上却努力装出一副对这竹笋不甚在意,很为难的模样,还有故意慢吞吞地嚼着竹笋,喉咙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声响,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最后,它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起爪子,先是指了指空了的酒罐,又指了指竹子,再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玉瓶,最后伸出六根手指,眼巴巴地望着沈天,低吼一声,意思是要有很多很多酒,要有很多很多竹子,也要有很多很多元血丹。 它一只手只有六个手指头,食铁兽感觉不够,又伸出了左手六根指头。 沈天瞬即明白过来,顿时哈哈大笑:“放心!紫霞酿管够,金焰竹管够!元血丹也管够!不只元血丹,日后若有更好的,更适合你壮大气血、纯化血脉的丹药,我一定优先为你炼制供应!” 若食铁兽愿意做他的护法灵兽,他自然会倾注资源培养。 食铁兽成年之后,尚有青年期与壮年期两次重大蜕变,潜力远未挖尽。 它先前的根基稍差,若按寻常情况,壮年期后最多只能达到三品,血狂状态下勉强能与二品武修对抗片刻。 可沈天知道,在食铁兽的青年期到壮年期之间,只要血脉中积蓄的元力足够,根基夯实,还能借助特殊丹药刺激,再多两次蜕变的机会。 且青年期与壮年期的蜕变幅度,也可用各种丹药最大程度的强化,只要他舍得投入资源,这只食铁兽,未来未必没有进入超品,甚至神品的希望。 食铁兽闻言大乐,它想到漫山遍野的金焰竹与喝不完的紫霞酿,嘴角又滴下口水。 它再也绷不住那点小心思,巨大的脑袋用力点了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却充满欢快的长吼,意思是这灵契该怎么签? 第206章 清璃六品(二更) 二十五日光阴,倏忽而过。 这一日,天朗气清,沈家堡外的校场上,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沈天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轻甲,在秦柔的陪同下,立于点将台上,检阅着麾下日益壮大的家兵部曲。 台下,军阵森然。 义勇乡兵一千一百人,身着统一制式的八品山纹精钢甲,手持战刀,虽气息稍杂,却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锐利,经过连番血战与严苛操练,已褪去大半农夫的怯懦,有了几分精兵气象。 沈天看着这些义勇乡兵,额外欣慰,这三个月时间,已经有六十二人修为入品了,且有六成人能在符宝弓弩与刀兵外再撑起一套符宝甲胄,战力大增。 这些人都是身强力壮,气血充足之辈,本身都有长达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武道基础,只要药物充足,很快就可修行入品。 隶属北司靖魔府的四百九十名悍卒则更是精锐,全都是八品符宝甲胄覆盖全身,腰间战刀与背后破罡连弩相映,兵刃寒光闪闪,队列整齐划一,气血凝而不散。 另有八十名家丁,装备也极为精良,整体修为更强,列在军阵最后方。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阵中的那些弩手。 六百余名弩手肃立,手中破罡连弩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弩机紧绷,蓄势待发。 其中更有四十人,手持的弩械尤为巨大狰狞,弩身刻满破罡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正是那威力惊人的六品裂魂弩! “先考校射术,弩手出列。”沈天语气平淡。 一声令下,旗官挥动令旗。 刹那间,弩弦崩响之声如同骤雨打芭蕉,密集响起! 六百多名弩手分为二十波,轮番仰射。 箭矢如同飞蝗过境,带着凄厉尖啸,划破长空,精准地射向三里外的箭靶区域。但见远处靶场上,人形草靶被接连洞穿、撕裂,绝大多数弩矢皆能中的,十射九中已是寻常,再非昔日只能依靠数量进行覆盖漫射的模样。 在秦柔的严格督导和充足弩矢供应下,这些弩手的射术已臻精熟。 紧接着,那二十名已堪使用的裂魂弩手出列。他们修为最低也是八品巅峰,真元浑厚,方能驾驭此等重弩。 崩!崩!崩! 裂魂弩发出的怒吼沉闷如雷,声势远胜破罡连弩!儿臂粗的巨型弩箭化作模糊黑影,瞬间撕裂空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狂飙突进,直射八里外虎丘山下特意设置的厚重铁块。 轰隆! 巨响传来,即便远隔八里,众人亦能隐约看到那厚重铁块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景象!其威势之猛,穿透力之强,竟已直追军中大型床弩!引得校场上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秦柔清冷的面容上现出一丝隐忧,低声道:“夫君,这裂魂弩威力超格,是军中重器,我们只有二十兵额,却一次性列装四十具,若被有心人上报,恐生事端。” 沈天却毫不在意地一摆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泰天府如今魔灾频发,匪患蠢蠢欲动,我辈守土有责,自当强化武备,以保境安民,只要我们不涉入青州武备亏空案,朝廷不会问。” 他目光扫过那新招的另外二十名裂魂弩手,“让这些新人加紧操练,尽快熟悉弩性,所需丹药不要吝啬。” “是。”秦柔颔首,继续汇报,“军阵方面,四象归元阵已初步熟悉,绝大多数百人队皆能聚散自如,气血勾连无碍,另有三百老卒,已开始练习更为繁复坚固的八方离合阵,进展尚可。” 沈天微微颔首,示意知晓。他心念微动,悄然引动了体内正六品镇抚官的官脉之力。 嗡! 一股堂皇正大、威严厚重的力量骤然自虚空降临,加持其身!他周身暗金色泽的官脉金身自行显现,肌肤之下仿佛有赤金光华流淌,气息节节攀升,体魄、体内奔流的九阳天御真气,以及体表凝练的纯阳天罡,皆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增幅! 气势浩荡,如江河奔涌,似山岳凝形,较之平常,强盛了十四成有余! 感受着体内澎湃欲出的力量,沈天心中不由感慨,这便是权力与基业带来的力量! 寻常六品官,哪怕是钦赐官,官脉金身加持最高也就能提升一倍,而他因麾下这一千七百二十名只效忠于他的部曲家兵,增幅竟能达到十四成! 且这力量并非局限于沈家堡,即便他日后前往北天书院,只要仍是大虞官员,便可借助冥冥中的朝廷官脉,遥隔数千里调动这份属于他的‘势’! 昔日他身为散修,在这方面很吃亏。 神药山之战,那几个朝廷一品武修,明明武道造诣只比垃圾强一点,却能凭借官脉金身,联手与他对抗。 紧接着他意念再转,台下那操练纯熟的一千七百二十名将士气血轰然共鸣,通过军阵与符宝联系,化作一股磅礴巨力跨越空间,汇入他体内! 四象归元,聚力于一! 轰! 沈天周身气势再次暴涨!官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身后虚空微微扭曲,炽热的纯阳罡气几乎要透体而出,化作实质光焰!他感觉自身的功体、气血、罡力在这军阵加持下,竟再度攀升,较之平常,足足增强了十七成!威势赫赫,令人不敢逼视! 更让他惊喜的,却是那一直静立身后,如同十尊金甲神人般的天子特赐——金阳亲卫! 这十人皆身披六品‘金阳神甲’,甲胄辉煌,更有着朝廷亲赐的八品亲卫官身。 此刻无需沈天特意催动,他们本身的存在,就通过更为紧密的官脉联系,与沈天的九阳天御功体产生了微妙共鸣。 沈天只觉体内纯阳真气变得愈发炽烈精纯,运转速度加快,眉心识海中的‘大日天瞳’法器也微微震颤,流淌着欢悦的韵律,连他所修的一切纯阳阳火类武道,如‘狂阳碎灭斩’,其真意都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活跃。 这十名金阳亲卫,竟能让他的九阳天御功体与相关法器、武技的威力,凭空再添三成! 这种感觉如臂使指,仿佛他们是沈天力量的自然延伸。 且这些人同样有官脉联系,哪怕远隔数千里,沈天都能从朝廷官脉借助其力。 未来只需沈天修为达至五品,本命法器融入三个部件,可以赐下符兵印记,法印功体,就可将这些金阳亲卫转化为符兵符将! 只需这符兵数量达到万人,沈天修为恢复全盛,就有一定把握攻入京城,与那大虞天子一战! 沈天心中满意至极,脸上却不露分毫,缓缓收功,令校场恢复肃静。 他随后眸光凝然的往远处的山林看去。 最近这些天,沈天一直在防备着那个血手万汇元。 不过出人意料,这位朝廷的通缉要犯,至今都没有出现在沈家堡,也没有在泰天府附近现过行踪。 这是放弃了吗? 沈天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 随着时间推移,沈家的整体实力会越来越强,那个血手也越来越难威胁到沈家堡。 检阅完毕,沈天在秦柔陪同下,信步来到庄堡所在山丘的南面,也就是临河的一侧。 此处景象已大为不同。 五天前,在他以混元珠与神念不断梳理聚合地气之下,新生出的二十一亩九品灵田与二十亩半灵田终于彻底化生稳固,灵气盎然。 这些宝贵的田地已被厚重的青罡石围墙牢牢护起,墙高六丈,厚达三尺,表面打磨光滑,等闲武修难以攀越,显得坚固无比。 围墙旁依着山壁建起了一座极为宽敞的石屋,门户高大,几乎像是个小山洞,这便是食铁兽的新家,内里铺着干燥柔软的灵草,极其舒适。 ——大熊猫住在这里,这就是免费的看守,所以沈天很用心。 为保护这片产业,沈天更在庄堡南面的堡墙上,增建了四座高耸的箭楼,彼此呼应,弩箭射界足以将下方的小田庄无死角的覆盖。 田亩之中,秦玥正指挥着是几名妖奴忙碌,包括沈黑狼与沈岩猿。 他们正小心翼翼地将‘赤根兰’的种苗栽种入那二十一亩九品灵田之中,动作略显笨拙却无比认真。 而旁边那二十亩半灵田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其中一半土地种的是‘木灵荞’,也是荞麦的一众,属木系,生长速度更快;另一半十亩是大熊猫的,此时正有一株株嫩金色的竹笋破土而出,笋尖隐有雷纹闪烁,散发着清甜异香, 那是金雷竹!这十亩地,沈天没有栽种金焰竹,而是用来培育金雷竹。 土木二系灵脉培育金雷竹效果稍差一点,但也能养,且此物不但更合食铁兽口味,还能激发它体内的雷霆之力,为下一步的血脉蜕变准备积蓄。 它们长势极快,已有半尺来高,可见土壤中充沛的灵机。 食铁兽就趴在自己的石屋门口,一只巨大的巴掌撑着下巴,另一只爪子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石板,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眼巴巴地盯着那十亩金雷竹笋,嘴角亮晶晶的涎水都快淌成小溪了。 此时沈堡里那些灵田和半灵田都种满了金焰竹,可惜沈天严令不许它碰,那些都是要卖钱给沈八达的。 唯有这十亩,是沈天亲口承诺给它,吃不完的才会拿去卖。 这让它心痒难耐,恨不得它们一夜之间就长成竹林。 沈天看了一眼灵田,对秦玥吩咐了一句:“赤根兰性喜阴润,根系畏涝,培土时注意排水,可掺入三分之一的火砺砂,以增地温,助其根系舒展——” 秦玥连忙记下:“是,姐夫。” 就在这时,沈天忽然心生感应,蓦然转头看向庄堡方向。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凝练的元力波动正自堡内东院方向冲天而起,引动周遭天地灵机为之震荡! ※※※※ 而此时在沈家堡,东院墨清璃的香闺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暖融融的烛光下,墨清璃盘坐于榻上,周身气息悠长沉凝,脸色较之一个月前已红润丰盈了许多,昔日亏损导致的苍白憔悴一扫而空。 她刚刚运功化开最后一缕‘固元丹’的药力,只觉一股温和醇厚,却又沛然莫御的暖流自丹田升腾,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通达百脉。 所过之处,因魔染而亏空的气血根基如同久旱逢甘霖,被彻底填补圆满,甚至更胜往昔,原本因真元冲突而稍显滞涩的经脉也重现畅通无碍,坚韧无比。 嗡!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自她体内传出,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一件物事自她丹田气海中缓缓浮现,透过肌肤,显化于身前。 那是一件极为精巧复杂的法器,其形如一座微缩的熔炉天地,又似一尊布满无数精密齿轮与符文的造化洪炉。 法器整体呈现出暗金与赤红交织的神异色泽,炉身之上,天然生成着火焰缭绕、锤锻天地的古老纹路,正是以那七块尺许方圆、毫无杂质的赤炼火髓晶为主材,辅以多种珍贵灵材,经由她秘法炼就的本命法器——天铸神工! 这件本命法器,早在七日前她气血恢复八成时,便已炼成融入体内温养。 片刻后,墨清璃缓缓睁开明眸,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与欣喜,这‘固元丹’药效中正平和,固本培元之效远超她预期,绝非寻常六品丹师所能炼制。 连续服用近月,她不仅恢复了损耗的元气,根基更为巩固,更在短短三日内,在本命法器内部的人造‘丹田’里积蓄了充足的元气。 “状态已至巅峰了。”她心中默念,即便以她的清冷性子,脸上也不自禁地掠过一丝激动与期盼。 下一刻,墨清璃敛息凝神,意念沉入法器深处。 如今状态尽复,元力积蓄充足,正是冲击六品境的最佳时机! 那‘天铸神工’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磅礴而炽烈的火灵之力,更蕴含着一种能化腐朽为神奇、锤炼万物、赋予真形的奇妙道韵。 炉盖之上有三孔窍穴,隐隐对应天、地、人三才,正不断汲取着虚空中的灵机,炉内仿佛有无形神火在燃烧,酝酿着开创与毁灭的力量。 难得的是墨清璃尽得自身的‘冰火铸元大法’与武道‘两仪归元剑’的七品真形,操控此物时间得心应手,法器与功体搭配简直天造地设。 墨清璃再无犹豫,美眸之中一片沉静与决然,双手掐动法诀,低喝一声: “燃!” 轰! 天铸神工骤然光华大放,炉内无形神火轰然爆发,引动她苦修多年的冰寒真元,化作一股冰火交融、阴阳互济的磅礴洪流,向着那冥冥中的六品关隘,发起了决然的冲击! 第207章 勾搭(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墨清璃双眸倏睁,眸底似有冰晶与熔岩交织流转,一瞬即逝。 她周身气息骤然拔升,如潜龙出渊,轰然冲破无形桎梏。 室内无风自起波澜,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身后虚空微微扭曲,一座微缩的、由暗金与赤红光芒交织构成的精密熔炉虚影骤然浮现——正是其本命法器“天铸神工”的显化。 炉体缓缓旋转,三才窍穴吞吐灵机,磅礴的火灵之力与一股冰寒真元完美交融,化作赤白二色光晕,以她为中心层层荡开,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明灭不定。 强大的元力波动如同潮汐般向外扩散,震得窗棂咯咯作响,桌上杯盏中的清水荡起细微涟漪。 这异象持续了约莫十息,方才缓缓收敛,那熔炉虚影没入她眉心,磅礴的气息也随之沉淀下来,归于沉静深邃,只余下更精纯凝练的六品真元,冰火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意在她周身流转,达成微妙平衡,圆融无碍。 她神色旋即又变得复杂起来,水袖轻轻一拂,一点微弱黯淡,几乎透明的灵光自她袖中飘出,悬浮于身前,化作了一个模糊不清、目光呆滞无神的青年男子虚影。 ——那正是沈隆残存于世的一点微弱残灵。 当日幻境破碎后,她终究于心不忍,凭着与那‘护心血镯’的最后一丝联系,将这点即将彻底消散的残灵保存了下来。 可她也深知沈天所言非虚,此物于她而言,如同心魔执念,并非好事。 墨清璃凝视着那虚幻的影像,眼神恍惚间仿佛穿透了时光。 曾几何时,这影子的主人虽因修炼童子功而无法与她有夫妻之实,却对她体贴入微。 记得有一年深秋时节,她修行出了岔子,寒气入体,是他彻夜不眠,亲自守在药炉边为她煎药;还有她痴迷炼器术,是沈隆千方百计为她搜罗各种稀有典籍与材料,从未有半句怨言——那些细微处的关怀,如今想来,仍觉暖意犹存。 墨清璃轻声一叹,包含着无数难以言喻的情绪。 片刻之后,她眼中才闪过一抹决然,缓缓放开了维系残灵的真元。那虚幻的身影随即如青烟般轻轻摇曳,变得越来越淡,最终消散在温暖的空气中,再无痕迹。 ‘罢了,尘归尘,土归土。’她在心中默语,‘与其做这无益之事,不如尽快与沈天生个孩子,为沈隆这一脉续上香火,也算全了我与他的夫妻之情。’ 恰好沈天的童子功已臻至圆满,成就元阳无漏之体,以后破身无碍了—— 这念头方起,她的脸颊就不禁微微发热,幸好室内无人,没人看到。 就在这时,侍女传讯,说是墨家来了一辆马车,为食铁兽打造的战甲到了。 墨清璃精神再振,当即起身走出门外。 她对那头食铁兽极为重视,那位熊老弟竟愿做沈天的护法灵兽,对沈家而言可谓是天大的好事! 这只食铁兽晋升五品后,战力激增何止十倍?有此强援坐镇,沈家那三条灵脉才算真正有了保障。 因此,她对沈天为食铁兽定制的符宝兵甲额外上心,以食铁兽的强横体魄,若再配上一套合身的重甲利爪,冲锋陷阵,战力足以再增近倍! 她亲自到大门外迎接,验看送来的巨大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套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超大型锁子甲,以及一对狰狞无比的爪套。 沈天与食铁兽也恰好赶到。 沈天目光首先落在墨清璃身上,敏锐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内敛而磅礴,冰寒与炽热两种真意圆融交汇,再无先前那种隐隐的冲突感。 他心下了然,墨清璃修的功体,果然是墨家的‘冰火铸元大法’,冰火双修,且更进一层,根基愈发稳固了。 之前墨清璃为对抗啖世主侵蚀,也为压制体内因魔染而躁动的火炎之力,不得不将大半火系修为封印,只以冰法应敌,现在终可解放出来。 食铁兽则早已被那套巨大的战甲吸引,兴奋地低吼一声,凑到木箱前,巨大的鼻子嗅了嗅那冰冷的金属气息,圆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渴望。 这套被墨家命名为‘百劫蛮龙铠’的五品锁子甲,由无数枚精心锻造、刻有防御符文的暗钢环扣紧密相嵌而成,结构精巧却又不失霸道威势。 二人之所以选择锁子甲,实因墨家最大的炼炉也只能铸造最长一丈二的甲叶,难以打造出覆盖食铁兽全身的板甲。 而锁子甲不仅相对灵活,利于食铁兽发挥其敏捷,防御箭弩效果极佳,日后维护、强化升品也更为方便,只需更换部分环扣即可。 那对与臂甲连为一体的爪套,则被命名为‘碎岳裂天爪’,乃是以一种名为‘裂山神铁’的五品灵金打造。 这种金属导灵性虽只相当于六品层次,但其坚韧程度却堪比三品材料,足以有效保护食铁兽巨大的手掌与利爪,使其爪击更加无坚不摧,‘裂山神铁’本身的特性更能让爪击附带一丝撕裂一切物质的奇异特性。 在众人帮助下,食铁兽兴奋地套上了这两套符宝。 战甲上身,食铁兽原本就威猛无俦的身形更添十分凶悍之气,暗沉的甲胄覆盖它五丈二的庞大体型,符文在日光下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它适应性地活动了一下四肢,锁子甲发出哗啦啦的清脆撞击声,却丝毫不影响其动作。 它猛地向前一挥巨臂,‘碎岳裂天爪’带起五道撕裂空气的幽暗黑光,仿佛能将空间都划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短暂响起,爪风过处,地面被无形气劲犁出数道深痕。 食铁兽抬起左掌,掌心血光一闪,爪套上的符文亮起,一股凶戾的气息扩散开来——那是它血狂状态的前兆,战甲与爪套非但未影响它的力量爆发,反而让它的威势更盛。 沈天看了之后,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有这套甲胄利爪,这头食铁兽即便是遇上四品高手,也足以正面抗衡片刻! 这时,墨清璃却看向沈天,开口道:“墨家传信给我,这套‘百劫蛮龙铠’与‘碎岳裂天爪’,用料极奢,工法复杂,总计一百三十二万两,问我们何时去支付尾款。” 沈天闻言顿觉头疼起来,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知道墨家给出的价格还算公道,并未刻意抬价。寻常五品符宝战甲,市价也就八万两左右,即便如他身上那套工艺精湛、内外三层的“煌曜光明铠”,材料成本也就二十万两上下。 但食铁兽的体型实在太庞大了,高达五丈二,未来甚至可能长到五丈五,光是耗材就是普通战甲的十数倍不止! 且为了能让它在血狂状态下短暂硬撼四品御器师,这甲胄爪套的材质与符文都必须达到极高标准,这笔花费确实省不得。 他先前支付的那三十万两定金,已是掏空了上次九罹神狱之行的大部分战利品所得。 “劳烦夫人帮我说说好话,尾款先欠着。” 沈天无奈笑道,“我们家有灵田,最多两个月内就可如数还上,利息给他们算一成,若不行,两成也可!问题不大。” 墨清璃心想你若舍得拿出两三块赤炼火髓晶,这钱立时便能还上。 本命法器‘天铸神工’的门槛极高,虽威力巨大且可帮助炼器,却需无比精细的操作能力,还要有很强的器毒承载能力。 不过据她所知,墨家内部仍有几人渴望以‘天铸神工’为本命法器,却苦寻不到合适的赤炼火髓晶。 不过墨清璃想了想,还是点头:“我与家中分说一番,应无大碍。” 她已嫁入沈家,自是沈家之人。 赤炼火髓晶何等珍贵?沈家若用这等稀缺灵材去抵账,未免太亏。 娘家的人若真想求取赤炼火髓晶,除了足额银钱,还得拿出些对等的好处,或是承下沈家的人情才行。 墨清璃随后又看向沈天,唇瓣微启,似想说什么,又有些迟疑。 沈天见状微微一笑,竟自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微凉纤细的手指:“夫人且再耐心候两日,待家中的金焰竹收割完毕,我们便一同出发,前往修山为墨老大人贺寿。” 墨清璃指尖微颤,被沈天掌心温热包裹,脸颊顿时飞起两抹红晕,她本能地抗拒想要抽回,却又鬼使神差地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竟未立时挣脱。 第208章 灵田的第二笔收入(一更) 深夜,万籁俱寂之时,血手万汇元如一尊凝固的雕像,静立于荒山之巅。 他穿着一袭暗沉如血的深红长袍,身形高瘦,面容阴鸷,一双狭长的眼眸中仿佛蕴着化不开的浓稠血色,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冰冷煞气,令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负手而立,遥遥望向沈家堡的方向,即便相隔九座山头,一百多里,万汇元仍可清晰看见那森严堡寨的轮廓。 几名早已潜伏在附近的部属无声无息地自阴影中浮现,立在他身后恭敬垂首。 万汇元并未回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冷嘲:“非得隔得这么远窥探?就不能再靠近些?这距离连沈家堡墙头插了几根旗都看不真切。” “大人明鉴!”其中一名部属上前一步。 此人身材精干,面色焦黄,眼神却极其锐利,他躬身回道:“非是属下们过份谨慎,实是沈家堡警戒异常森严,您看那座‘镇岳堡’——” 他抬手指向远方那座矗立于险峻山巅、如同凶兽獠牙般的灰黑色堡垒,“它建在近三百丈的山巅,视野极佳,其上天岳凝罡阵自带观照之能,足以监察周围百里风吹草动,我等一旦进入其警戒范围,恐立刻就会被察觉。” 他又抬手指向夜空:“您再看天上,沈天最近从黑市买了两名七品妖奴,那妖奴战力虽不算顶尖,却最擅长豢养灵禽,天上巡弋的那些,便是它们驯养的玄铁苍鹰。” 只见深邃的夜空中,四只神骏非凡的玄铁苍鹰正无声滑翔。 它们体型比寻常苍鹰更为硕大,羽翼呈青黑之色,在月光下流淌着金属冷光,眼神锐利如电。 四鹰分工明确,交替盘旋,巡弋路线严密交错,将沈家堡周边空域监视得滴水不漏。 万汇元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道深刻的竖纹:“沈家这数月来大肆招募人手,我们的人就一个都没能混进去?” “我等惭愧!”那是一名体型微胖的部属,他脸上露出羞惭与困惑交织之色:“大人,属下等办事不力,我们前后派了不下十批人,试图以各种身份应募,但那沈天每次招募,最终关头必亲自出面甄别。 说来也怪,我们的人往往莫名其妙就被刷了下来,连缘由都搞不清楚,我们私下猜测,这极可能与他身边那个半狐妖奴的幻术有关,怕是心思稍有不纯,便会被其窥破。” “废物!”万汇元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语气冰寒,“那么抓几个外围的舌头,或者花重金买通堡内之人,总能做到吧?偌大一个沈家堡,难道真是铁板一块?” 周围几人闻言,头颅垂得更低,脸上尽是羞惭愧色。 那精干部属硬着头皮回道:“大人,我等一来怕打草惊蛇,不敢在沈家势力范围内轻易动手;二来确没有合适的机会。 沈家雇佣武修部曲,首要条件便是举家迁至栖雁谷定居,便于控制,而从两个多月前,吴兆麟与黑风寨折在沈家堡之后,沈家堡就开始封锁山谷,许进不许出了,这三个月来,几乎没见有沈家的部曲家兵从那条山谷里出来过,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万汇元脸上惊疑之色更浓:“他家那些武修部曲愿意?连过年元宵都不让出来走动?” 微胖部属拱手补充道:“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沈家为此给予了额外厚赏,据说还设置了什么全勤奖,提供大量修行丹药,以至于那些武修部曲连一天假都舍不得请。 且沈家内部本就自给自足,菜田畜牧、工坊造器、连酒肉都有自家酿造与饲养,俨然自成一国。 沈天还将一切采买事宜都委托给了金氏商行代理,物资输送直接入谷,外人难以接触,那些家兵部曲倒也没什么怨言。” 万汇元沉默片刻,心下暗骂:这竟是个缩进壳里的铁王八,无处下嘴! 他凝神思索,眼中血光一闪:“修山墨家的墨老爷子近日大寿,沈天是墨家女婿,总要前去贺寿吧?这是在外动手的良机。” 精干部属与微胖部属闻言对视一眼,皆面露苦笑。 前者语声涩然:“大人,就在昨日,我们收到消息,泰天府御器司的监丞谢映秋,突然向上峰告了七天假,日期正是从二月三号到二月十号。我们怀疑——这极可能是沈天又请动了谢映秋随行护卫。” 微胖部属接口道:“上次沈天前往北天书院,便是由谢映秋与鹰扬卫副千户齐岳一同护送,阵仗不小。” 万汇元闻言,眼角又不禁微微一抽,心中一阵无名火起。 这沈天究竟是何等的贪生怕死之徒!出行竟如此谨慎?可若他真的怕死,当初又怎有胆量沾染金穗仙种那等泼天大案? 万汇元是必定要除去沈天不可的!沈天坏他恩主大事,又连斩他四位得力干将,此仇不共戴天,沈天必须死! 万汇元强压怒火,冷声道:“把你们这几个月搜集到的所有情报汇总一下,沈堡的布防、部曲的战力,还有沈天身边人的动向,那只食铁兽的近况等等,不得遗漏,我看看该怎么下手。” 就在此时,万汇元忽然发出一声轻咦,猛地转头看向侧后方一片漆黑的山林,眼中血光微闪:“那是?” 他身形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夜空,数个起落间便已横跨七里之遥,落在另一座山头的垭口处,恰好拦在了一行四人面前。 那四人显然没料到在此荒山野岭竟会被人拦截,顿时警觉。 为首者是一名约莫二十五六的年轻人,他修为竟已五品下,身着锦蓝色劲装,腰佩长剑,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冷傲。 他身后跟着三名气息沉凝的中年护卫,皆是五品修为,此刻已默契地散开半步,手按兵刃,眼神锐利地锁定万汇元,凝神戒备。 “血手万汇元?”那年轻人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万汇元身份后,脸上却毫无惧色,反倒眯起了眼,语气冰寒,“你这是意欲何为?” 万汇元没有即刻答话,他目光扫过四人衣襟上绣着的徽记,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山峦环绕剑印。 万汇元嘴角随即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们是武城卓氏的人。” 他的目光落回那年轻人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如果我没认错,阁下便是武城卓氏家主的那位嫡次公子,卓天成吧?” 卓天成眼神愈发冷冽,如同覆上一层寒霜:“既然知道,那就让开!” 万汇元却嘿然一笑,非但没让,反倒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青年,语含戏谑:“卓公子好大的火气,是怕你的心上人知道吗?万某虽久居山野,却也听说过公子的一些往事。听闻公子昔年与秦破虏将军的爱女秦柔定有婚约,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惜啊,天有不测风云,秦将军战死沙场,秦家败落,而那秦柔姑娘转眼便嫁入了泰天沈家,成了一个阉宦侄子的妾室。” 他故意顿了顿,转头望向沈家堡的方向,语声如毒蛇吐信:“怎么?卓公子这是旧情难忘,千里迢迢跑来这泰天地界,是想远远望一望那昔日的青梅竹马,聊解相思之苦?还是心有不甘,想寻机会与那夺人所爱的沈天说道说道?” 卓天成握剑的手猛然收紧,手背上青筋微凸,眼中杀机迸现:“万汇元,我看你是活腻了!” “啧,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万汇元丝毫不惧,一阵哈哈大笑,“我还听说,当年秦破虏将军战败前,似乎曾向你们武城卓氏求援,却被你们拒之门外?不过你这份心思,我倒也能理解几分,谁少年时没有过几个求而不得、刻骨铭心的人呢?我以前也喜欢过一个女子,至今难忘那份心意。” 他的笑声如同夜枭,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卓天成眼神更显冷冽。 万汇元此时却话锋一转,语含劝诱:“据我所知,那沈天与其兄沈隆修的都是童子功,元阳未泄,那秦柔嫁入沈家至今,恐怕还是完璧之身吧? 恰巧,万某也与那沈天结下了血海深仇,必欲杀之而后快,怎么样,卓公子,有没有兴趣与万某联手?只要沈天一死,你那朝思暮想的柔妹妹,岂不是又可重归公子怀抱,再续前缘了?” “锵!” 卓天成腰间长剑骤然出鞘三寸,剑刃在月色下泛着凛冽寒光,他一字一句:“我最后说一次,让开!否则,今日便与你分个生死!” 他看出万汇元身上有着沉重内伤,他们几人真拼起来,万汇元未必能从他们剑下全身而退! 万汇元见他反应如此激烈,便嘿然一笑,侧身让开了道路,只是那眼神中的嘲讽与冷意丝毫不减。 卓天成冷哼一声,还剑入鞘,带着三名护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下山的小径尽头。 万汇元站在原地,侧目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唇角冷挑,语声讥诮:“武城卓氏?无胆之辈!活该被一介阉党横刀夺爱。”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萦绕在沈家堡的墙头。 一只黑白相间的庞然身影便跟着沈修罗,慢悠悠地踱步进入沈家堡内。 那正是食铁兽,它五丈多长的身躯走在堡内通道里,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时不时用鼻子嗅一嗅空气中的气息。 这一幕也引得早起操练的部曲们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敬畏。 食铁兽踱步至堡内校场时,正瞧见数十辆以铁木为骨、覆着防水油布的宽大马车,排成一条长龙,缓缓自灵田方向驶出。 每辆马车都由四匹雄健的乌鳞驹牵引,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浑的声响。 车上满载的,正是让它馋得流口水的金焰竹——那些竹竿粗如儿臂,通体暗金,隐隐有火纹流转,清甜的异香混合着淡淡的火焰灵气弥漫在清晨的空气中,让食铁兽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好几下,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咕噜”声。 它看得分明,这支车队护卫极其森严。 约二百名护卫身着统一制式的深青劲装,外罩轻甲,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如鹰,步履沉稳,显然皆是百战精锐。 更令食铁兽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丝凝重之色的,是护卫队伍中那十几道格外强大的气息。 其中有四人,如同鹤立鸡群,虽收敛了大部分威压,但那源于神魂本质的强度,以及周身与天地灵机若有若无的共鸣,都在昭示着他们五品御器师的修为。 另有十人,气息稍逊,却也是罡煞凝练,真元澎湃,体魄强健,皆是六品阶位的好手。 尤其让食铁兽感到一丝本能忌惮的,是走在最前方,正跟在一个人类胖子后面的首领。 此人看上去年约四旬,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看似朴素的葛布长衫,仿佛一个寻常的账房先生。 但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周身气机却宛如深潭,幽邃难测。 食铁兽敏锐的灵觉能感知到,那具看似平凡的躯体下,蕴藏着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般的恐怖力量,其气血之旺盛,精神之凝练,远超旁边那三位五品御器师,甚至让它这刚蜕变完毕、实力大进的五品灵兽,都隐隐感到一丝压迫感。 沈修罗也眯着眼,心想这金氏商行,果然底蕴深厚—— 食铁兽恨不得扑过去,对那些金焰竹大快朵颐,不过沈天给它种的那十亩金雷竹也早就出笋了——那些竹笋长势喜人,都是它熊爷独享的! 想到这儿,它把快要淌出来的口水又‘咕咚’一声咽了回去。 此时金万两正与沈天完成最后的交割,他面含笑意,从身旁一位管事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薄薄的一迭京城‘宝盛行’汇票,每张面额皆是十万两,共计十四张。 “沈兄,请过目。”金万两将木盒递上,语气爽快,“一百四十万两,还是京城宝盛行的,指定沈公公领取,一分不少,沈少家栽的这批金焰竹品质上佳,各家弓行都是抢着要,销售远超预期,家父得知后亦是赞不绝口,希望日后还能有更多合作机会。” 沈天身后自有账房上前,仔细清点验看,确认无误后,对沈天微微点头。 沈天脸上露出笑容,拱手道:“金兄办事自然稳妥,货款两清,合作愉快,代我向金先生问好。” “一定一定!”金万两哈哈一笑,同样拱手还礼,“沈兄留步,我等这就告辞了,预祝沈兄此行修山一路顺风,心想事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金万两便转身,利落地一挥手,带着那气势惊人的车队缓缓驶出堡门,蹄声隆隆,渐行渐远。 这时,食铁兽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咚咚咚’地走到沈天身边,低下巨大的头颅,用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瞅着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疑惑的吼声:“嗷?” 意思是你一大早不让我睡觉,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 第209章 家书抵万金4(二更) 沈天对食铁兽微微一笑:“熊老弟稍待,修罗你去帮我取金翎银霄来,顺便把玥儿也叫来。” 他转身取来纸笔,就着门房处的桌案,笔走龙蛇,顷刻间便写好一封书信。 他将墨迹吹干,仔细折迭,此时沈修罗也将一只金翎银霄取来了她还叫来了秦玥。 沈天将信与那厚厚一迭共计一百四十万两的汇票,一并小心地塞入金翎银霄腿上的细铜信筒内,随即轻轻拍了拍这只异禽的脊背。 金翎银霄发出一声清越鸣叫,振翅而起,化作金银流光,瞬息间消失在云端。 沈天这才对食铁兽招呼道:“熊老弟跟我来。” 他引着食铁兽那庞大的身躯走向沈家堡大门处,只见大道两旁,矗立着两株极其引人注目的奇特柳树。 食铁兽认得这是铁鞭柳,堡内一共种了八株。 而眼前这两株长得最为高大,已蹿升至八丈有余,超过了旁边的堡墙高度。 它们的树干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铁色泽,笔直而嶙峋,树皮斑驳粗糙,宛如老龙的鳞片,又似玄铁锻造,坚硬无比。 枝条却异常柔韧细长,成千上万根带着青翠叶子的铁色长鞭般从高处垂落下来,随风轻轻晃动时,隐隐发出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透着一股子锐利之气,仿佛能轻易割裂空气。 沈天走到其中一株铁鞭柳下,闭目凝神,缓缓将一只手掌按在那粗糙冰冷的树干之上。 霎时间,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隐隐可见赤金与青灰二色流光在他体表交替流转,周身气息与那株铁鞭柳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元气波动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引得周遭天地灵气都微微荡漾。 食铁兽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凑近几步,歪着巨大的脑袋打量了半晌,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它不明白沈天对这棵树在做什么,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嗷?” 意思是沈天你在这干嘛呢? 沈天仍旧闭着眼睛,语气平和地回答道:“我在给它凝练功体。” 此言一出,不但食铁兽更加茫然,连一旁跟来旁观的沈修罗与秦玥也都睁大了美眸,脸上浮现出惊奇与不可思议的神色。 食铁兽看看那株毫无生命情感波动的铁鞭柳,又扭头看看沈天,再次‘嗷’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匪夷所思——意思是这树还能修你们人类的所谓功体?还能修行? 沈天嘴角微扬,解释道:“人能修行,你们灵兽亦有功体可修,树为何不能?天地万物,皆有其道。 只不过它们灵智未开,无法自主修行,需要外力引导相助罢了,许多高明的灵植师都会这一手。” 他心里却想,他此刻为铁鞭柳凝练刻录的功体法门,却是他的独门秘诀,是沈天耗时二十日,为这些铁鞭柳研发出来的。 昔日他在神药山,便是根据那些杀神柳、大日桐的独特禀赋与结构特性,创造了数种独门功体,凝练刻入其中,从而让那些神树的战力增幅近七成,甚至能起到一定符兵符将的作用,堪为臂助。 只可惜当时经营时间太短,未能形成规模,否则—— 沈修罗与秦玥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奇。 秦玥眸子里更是闪过一抹艳羡,心想姐夫竟连给灵树刻录功体这等玄妙手段都会,她也好想学。 食铁兽甩了甩大脑袋,还是有些转不过弯,又低吼一声:“嗷!” ——它还是不明白,沈天特意把它叫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沈天似是明白它的疑惑,却没有即刻回答。 他心神沉入眉心深处,沟通那悬浮于识海灵台之中的混元珠。 珠内一缕极其细微,却散发着古老苍茫,仿佛能贯通天地气息的青翠流光,正被沈天意念缓缓牵引而出——这正是他不久前汲取并炼化入青帝凋天劫的一丝源自于通天树的‘真神’本源!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一丝珍贵无比的本源之力,透过掌心劳宫穴,如同最精细的绣花针引线般,缓缓渡入铁鞭柳的树干核心之中。 “嗡——!” 就在这一丝通天树本源融入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株铁鞭柳通体猛地一震,发出一阵低沉却宏大的嗡鸣,仿佛沉眠的巨兽被唤醒了最原始的生命脉动! 原本暗沉的黑铁色树干,此刻竟以沈天手掌按处为中心,骤然亮起无数道繁复无比、深奥难言的青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沿着树干急速蔓延、闪烁,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 与此同时,所有垂落的铁色枝条疯狂舞动起来,发出远比之前凌厉密集的破空呼啸之声。 枝条上那些青翠的柳叶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青碧欲滴,叶脉之中竟也有细密的金色光丝流淌闪烁,仿佛每一片叶子都变成了一件小小的符宝,散发着锐利且灵动的气息。 沈天周身的气息也与铁鞭柳彻底融为一体,赤金流光代表《九阳天御》的至阳之力,稳固树身,激发其刚猛坚韧的特性;青灰二气则代表《青帝凋天劫》的生死真意,尤其是那丝通天树本源,如同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彻底激活并统御着铁鞭柳深藏的所有潜能,引导其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这一刻,这株铁鞭柳给人的感觉不再仅仅是一株坚硬的异树,更像是一件正在被炼制的、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庞大活体符兵! 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节节攀升,甚至引得附近另一株铁鞭柳也无风自动,枝条轻颤,仿佛在共鸣与朝拜。 沈天感受到掌心下树身内那翻天覆地却又井然有序的变化,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期待着这株融合了他独门功体与一丝通天树本源的铁鞭柳,未来究竟能成长到何种地步?甚至产生更不可思议的变化? 片刻后,那惊人的异象缓缓平息,树干上的青色符文渐渐隐没,但整株柳树的气质已然不同,仿佛多了一丝灵性与内敛的威严。 沈天此时才长吁一口气,将手放开。 他脸色比之前稍稍苍白了一分,显然刚才那番操作消耗极大。 他看向旁边依旧一脸懵懂却满脸骇色的食铁兽,开口道:“小玥,还有熊老弟,现在你们各将一滴血液滴在这树干上。” 秦玥闻言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上前,用银针刺破指尖,将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暗沉的树皮上,血珠迅速渗入其中。 食铁兽则脸上露出惊疑之色,巨大的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它看看沈天,又看看那树,显得有些犹豫。 它对沈天已有了很深厚的信任,但这是要用爪子割自己——它先是抬起爪子比划了一下,却没能下得了手,食铁兽圆眼里甚至露出一丝纠结的神色——这会不会很痛? 最终它还是咬咬牙,用一根相对锋利的爪尖,小心翼翼地在自己另一只前臂娇嫩处轻轻一划,挤出一滴蕴含着磅礴气血之力的暗红色血液,滴落在铁鞭柳的树干上。 血液滴落,同样迅速被吸收。 沈天见状再次闭目,手掌依旧紧贴树干,周身流光更盛,显然是在继续进行某种深层次的‘刻录’与连接。 约莫一炷香后,他缓缓收功,看向一脸好奇的食铁兽和秦玥,微微一笑:“好了,它现在已经记住你们的气息了,你们可以试着凝神感应,你们现在已经可以与它产生心灵联系,甚至能简单地指挥它作战,不过切记,你们的命令要尽量简单直接,它灵智未启,听不懂太复杂的指令。” 食铁兽将信将疑地闭上那双大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去感应。 片刻之后,它猛地睁开了眼,铜铃大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万分惊奇与兴奋的光彩,甚至忍不住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欢快又难以置信的低吼! 它竟然真的感应到了! 那是一种非常模糊、极其简单、近乎本能的念头,来自于那株铁鞭柳。 它试着在心中发出‘挥舞’的意念,只见那株铁鞭柳垂下的十数根最长、接近六丈的铁色枝条,竟真的无风自动,如同灵活的钢鞭般猛地向前抽击而出! “啪!啪!啪!” 那铁色枝条竟然在抽打过程中又延长到九丈。空气被抽打出清晰的爆响,道道残影掠过,带起的凌厉劲风甚至刮得地面尘土飞扬,威势极其惊人! 虽然铁鞭柳的动作略显僵硬迟缓,但那股力量感和锋锐之气,绝非寻常树木所能有! 食铁兽玩心大起,不停地尝试着指挥那些枝条做出抽、扫、缠等简单动作,兴奋得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欢快声响。 一旁的秦玥也闭目感应,很快,她俏丽的脸庞上也涌起浓浓的讶色与兴奋,她发现自己也能做到,虽然感应的清晰度和能指挥的枝条数量可能不如食铁兽,但这已足够神奇! “熊老弟,”沈天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食铁兽,“以后若遇到难以应付的强敌,可以退到堡内。小玥也可以坐镇中央枢塔,统筹指挥这八株铁鞭柳协同作战,它们联手之下,威力不容小觑。” 说罢,他又抬手一招,体内真元流转。 霎时间,面前这株铁鞭柳上千百片细长的铁色柳叶无风自动,如同受到召唤般纷纷脱落,精准地汇聚到沈天掌心,堆成一捧,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小玥,你拿着。”沈天将这一千多片特殊的柳叶递给秦玥:“稍后另外七株铁鞭柳,我也会收集一些,劳烦你这几天辛苦一下,设计制作二千五百张腰牌,将这些柳叶捣碎了,掺入制作腰牌的材料中,每个腰牌都分上一点。” 他又神色一肃:“这些腰牌最好能与佩戴者的精血对应,方便铁鞭柳辨识气息,识别敌我,制作材料价格高一些也无妨,务求能让铁鞭柳精准识别,以后只有佩戴此腰牌者,方能安然进入堡内,否则必遭铁鞭柳自主攻击。” 秦玥双手接过那捧沉甸甸、触感奇特的柳叶,闻言立刻拱手应道:“姐夫放心,玥儿明白了!这东西制作很简单,我定会尽快将此事办妥。” 她心中暗赞,这真是个好办法! 如此一来,沈家堡不但防御力大增,更坚不可破,外人想要混入进来更难如登天。 这柳叶识别精血气息,比任何口令令牌都要可靠得多。 沈天点了点头,稍事休息,便走向旁边的另一株铁鞭柳,再次将手掌贴上树干,周身赤金与青灰流光再度亮起,继续为它凝练刻录那独特的‘功体’。 ※※※※ 就在一日之后,遥远的京城,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的公廨内。 一只金翎银霄穿透云层,敛翅落下,沈八达从它腿上的信筒中取出了信笺和那迭令人瞠目的巨额汇票。 他展开信纸,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伯父大人尊前: 京华远隔,夙夜念怀,唯愿伯父身体康泰,诸事顺遂。 前信所述家中购置之铁鞭柳,托赖沈堡灵机与侄悉心培育,八株皆已成活,且长势迅猛,尤以堡门外两株为最,高已逾八丈。 可喜的是侄前番整理柳家与吴家藏书时,偶得一残卷古法,所述竟是将特定功法符文刻录引入灵树体内,助其蜕变生慧、强化本能之奇术,侄观之心喜,依诀尝试,耗二十日心血推演改良,竟幸有所成! 此柳经侄以秘法凝练功体,已初具灵应,可辨敌我,更能依令挥枝作战,坚逾精钢,利似刀鞭,今已成守护家宅之利器,伯父闻之,可安心否? 另,借铁鞭柳根系深植、善于凝聚梳理地气之特性,堡下灵脉得益滋养,竟于月前再生造化,又一条木系灵脉汇聚而成,由此化生二十一亩九品灵田、二十亩半灵田,家中产出,日后必将愈发丰盈,根基渐厚。 内子清璃,仰仗伯父福泽与前番所得之赤炼火髓晶,已于日前功行圆满,本命法器‘天铸神工’炼成融入体内,顺利晋升六品御器师之境。此实乃家门之幸,亦不负墨老大人之期许。 再者,侄颇费唇舌,终以诚心说服一位五品中阶食铁兽,愿为沈家护法灵兽,已签灵契,登记在册,此兽敦厚勇悍,战力非凡,有它坐镇,家中安全可谓万无一失,伯父万万勿需为侄安危挂怀。 年前栽种的金焰竹收获颇佳,售得银钱,特兑京城宝盛行记名汇票一百四十万两,随信附上,盼此微薄之力,能助伯父锤炼道基,凝聚阳炎道种之时,更添几分把握,以期圆满无瑕。 侄远在泰天,一切皆安,惟愿伯父在京,善自珍摄,早登无极之境。 侄沈天 二月二日” 沈八达持信之手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厚厚一迭汇票,即便是他,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波澜。 一百四十万两!天儿他竟然真的在一个月后又拿出了一百四十万两纹银! 沈八达缓缓放下信笺,目光望向窗外,心中感慨万千,如潮水般涌动。 第210章 八达的野心(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八达静坐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胸中波澜渐平。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笺,目光再次落于其上。 墨清璃竟已晋升六品了? 他唇角不由微扬,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墨清璃的天资,他是知道的,虽略逊于沈修罗那等妖孽,却也是一流之选。 若非这丫头性子太倔,非要以‘赤炼火髓晶’炼造那‘天铸神工’为本命法器,早在五年前她便该是六品御器师了。 不过也好,厚积薄发,以她这些年的积累,如今法器既成,前路便是坦途,只要有充足的丹药资源,接下来必可高歌猛进,一年内成就五品绝非难事。 更令他惊异的是,天儿竟降服了一头五品中阶的食铁兽! 这可当真是意外之喜,这些身具上古神兽血脉的异种,都天赋异禀,战力足以同人族五品御器师并驾齐驱。 一旦激发血脉中的‘血狂’状态,战力还可激增数倍,便是五品巅峰武修也难撄其锋,若其血脉再纯粹雄厚些,越阶对抗一些初入四品的强者,也并非不可能。 还有家中的铁鞭柳——居然都活下来了?听风斋那女人这次居然没坑他侄子? 沈八达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前阵子东天学派为云州边军培育的那批六品妖树,都因品相不佳未能通过验收,只得折价处理专卖,后来爆出那批树竟全都染了极难察觉的‘阴髓枯腐症’,不知坑了多少接盘之人。 沈家所购这八株,恰是源自那批问题树苗,竟能全部成活? 沈天上次信中说,是‘幸得语琴颇通药理,调制独特药水浇灌养护;柔娘之妹玥儿,于此道亦颇具天赋,自学成才,悉心照管’,这二女竟如此了得? 这秦玥出身将门世家,是秦破虏之女,家中应是有点底蕴的。 还有那宋语琴,之前天儿还说过,是她发现了桑蠹与金穗仙种。 沈八达早知其真实身份,是楚国清流砥柱孙明堂的嫡孙女,被楚国培养成了金丝雀。 所以沈八达当初打探清楚后故作不知,转手给了沈天做妾,他此举既是同情孙明堂,有保全宋语琴之意,也是希望这位名门之女,能为沈家诞下一两位出色的后裔。 说来这孙家在炼丹、灵植方面确有深厚积累,闻名楚国,可宋语琴年幼时,孙家已被族诛,宋语琴居然还能拿到孙家传承? 他沉吟片刻,终究摇了摇头,将这丝疑虑暂且压下,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他将汇票与信笺珍而重之地收入袖中暗袋,起身理了理袍服,迈步走出公廨。 天儿的理财积聚之能远超他的预期,既如此,他这边一些原本还需踌躇的计划,眼下也可放心施为了。 半个时辰后,沈八达立于京城南区最为繁华的街衢之上。 眼前有一座巍峨高楼拔地而起,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象万千。 此楼楼高十层,通体以珍贵的铁心木混合灵纹青金砖砌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流淌着沉稳而奢华的光泽。 每一层的檐角都悬挂着硕大的琉璃灯笼,即便白日未燃,亦折射出七彩光晕。 楼顶正中,一面巨大的鎏金牌匾高悬,上书三个龙飞凤舞、宝光隐隐的大字——元宝楼! 此楼乃是天下财货汇聚之所,奇珍异宝流通之地,更与四大学派及各大炼器世家有着深入合作,底蕴深不可测。 沈八达目光扫过那‘元宝楼’三字,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闪过,旋即恢复古井无波,迈步踏入其中。 一楼大厅极为开阔,人流如织却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灵材特有的异香。 一名身着锦袍、眼神精明的掌柜早已注意到他,立刻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上,深深一揖:“沈公大驾光临,敝楼蓬荜生辉!” 他言语间极为恭谨。 沈八达略一颔首,并未多言。 那掌柜心领神会,侧身引路:“您请这边来。” 那掌柜将他引至大厅一侧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前,取出一枚玉符按于门上某处,门扉无声滑开,露出内里一座仅容数人站立,四壁与地面皆铭刻着繁复空间符文的精致小室。 “沈公请。”掌柜躬身示意。 沈八达步入其中,掌柜随后跟进,再次催动玉符,小室微不可察地一震,周遭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空间波动。 沈八达只觉周身被一股无形之力温和包裹,略一失重,旋即恢复正常。 不过眨眼工夫,符文光芒敛去,门外景象已截然不同——元宝楼第七层到了。 小室门开,一位身着深紫绶丝长袍、面容清癯、目光温润透亮的老者已候在外面。 他见到沈八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为礼:“沈公光临,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鄙姓周,周文清,忝为元宝楼七层主事。” 他姿态谦和,气度却自不凡。 “周掌柜客气。”沈八达拱手还礼,声音平稳。 周文清侧身引路:“沈公请移步雅室用茶。” 二人进入一间布置典雅静谧的茶室,分宾主落座,立刻有青衣小厮奉上香茗,茶汤清亮,香气隽永,显非俗品。 周文清寒暄两句,便见沈八达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道:“周掌柜,咱家此番前来,是想求购一件法器部件——‘重阳神甲’。”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不知贵楼如今可有现货?” 周文清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沈公公明鉴,我元宝楼与四大学派及天下各大炼器世家皆有合作,不敢说包罗万象,但天下间的法器部件,此处确是最全之所,重阳神甲乃‘大日天瞳’核心部件之一,价值确实不菲,按市价,最差的都需四百万两纹银。” 沈八达神色不变,自袖中取出那厚厚一迭银票,轻轻推至桌案中央:“这是一百四十万两,权作定金,余下的,先记在账上。” 周文清目光扫过那迭崭新的宝盛行银票,笑容微凝,略显为难:“沈公,非是敝楼不信您。只是——您在我元宝楼,已有一百七十万两的欠账未清,此外听闻您在京城两大丹行的借贷,数目亦是不小,这——” 沈八达眼帘微垂,复又抬起,语气依旧平淡:“那么,如此呢?” 话音未落,一股渊深似海、煌煌赫赫的气息骤然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那非是刻意威压,而是自然流露。 刹那间,茶室内仿佛升起一轮微缩的昊日,空气变得灼热而凝滞,沈八达周身隐隐有赤金光华流转,肌肤之下仿佛有熔岩奔涌,那至阳至刚、纯正无比的先天纯阳真气引而不发,却已让整个七层的空间微微荡漾,所有符文禁制都仿佛被无形之力触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沈八达煌日净世真炎的神意虽未显化,其恢宏根基已令人心旌摇动,难以自持。 周文清瞳孔骤然收缩,手中茶盏险些失手跌落!他修为虽不及沈八达,眼力却毒辣无比。 这位御马监提督太监,竟已臻至三品巅峰极致!真气盈满,罡元纯粹如赤金琉璃,距离那二品天人之境,恐怕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 而且这根基之雄厚、真气之精纯,远超寻常三品巅峰,分明是意图铸就最上乘的道基! 他瞬间明悟沈八达求购‘重阳神甲’的深意——这是欲借这件至阳宝甲的特性,获得双倍纯阳根基,且能在突破前夕进行最后一次深层次锻体淬元,以求那‘不灭阳炎道种’能达到真正完美无瑕的境地! 周文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震撼,脸上笑容重新浮现:“沈公公,在下近日听闻一则小道消息,说最多一月之内,公公便会兼任御用监监督太监一职?” 沈八达缓缓收敛真气,赤金色的光纹渐渐隐去,楼阁的震颤也随之平息。 他端起茶杯,再次浅啜一口,语气淡然:“掌柜是听谁说的?内廷之事变数颇多,多方角逐,一切尚未定局,不好妄言。” “周某明白。”周文清心里却想那御用监的烂摊子,现在除了眼前的沈八达沈公公,谁有胆子去吃?谁又有能耐收拾? 他稍作沉吟,就道:“沈公公既开了尊口,敝楼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只是这赊欠的数额巨大,按规矩,需得收您两成的年息,按照我们元宝楼的规矩,这是最低了,此外沈公还得欠我元宝楼一份人情。” 沈八达微一颔首,语声毫无波澜:“这是理所应当,只要力所能及,不涉公务之事,咱家可应承一件。” 周文清要的便是这句话,当下抚掌一笑:“爽快!沈公公,请随我来。” 二人离开茶室,周文清引着沈八达并未走向那奇特小室,反而走向七层深处一座更为隐秘的传送阵。 光华闪烁间,二人已深入元宝楼地下重重禁制守护的核心宝库。 他们穿过数道灵光氤氲的强大结界,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广阔的石室,里面寒气森森,无数宝架林立,其上各类法器、灵材宝光四射,令人目眩。 周文清径直将沈八达引至一处独立玉台前,那台上赫然矗立着一具穿着一套战甲的木人! 此甲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古朴厚重,却又流淌着难以言喻的辉煌气象。 甲叶宽大厚重,层层迭迭,如同龙鳞般覆盖全身,每一片甲叶上都天然生有玄奥的太阳神纹,中心处更镶嵌着一块鸽卵大小、不断吞吐着炽白光华的奇异晶石,仿佛封印着一轮微缩烈日。 肩甲作咆哮龙首状,护心镜则是一面浮雕着三足金乌的明镜,散发出灼热霸道的纯阳气息。整副重甲静静屹立,便自有股镇压邪祟、焚尽八荒的煌煌神威,令人不敢逼视。 “沈公请看,”周文清语带一丝自豪,“此乃我元宝楼库存的三件‘重阳神甲’之一,乃是出自前工部侍郎墨剑尘老大人之手,他老人家在炼制此甲时,别出心裁,融入了一丝罕见无比的‘太阳精金’,使得此甲对纯阳真气的增幅与共鸣效能,远超寻常重阳神甲三成以上,更能极大提升凝聚纯阳道种的品质与成功率,非为凡品可比。” 他话锋微转:“当然,宝物难得,其价也高。此甲作价五百八十万两纹银,或是五万八千块七品灵石,若沈公觉得超出预算,楼内另有两件品质稍次一筹的,价格也便宜不少——” 沈八达目光灼灼,上下扫视着这套威仪万千的重甲,眼中喜色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甲胄中蕴含的磅礴太阳真力与自身功体的完美契合。微一颔首,断然道:“不必了,就是这件。” 他转向周文清,语气缓和些许:“周掌柜,此番多谢了,此甲于咱家至关紧要,元宝楼与阁下的情谊,咱家记下了。” 此人既然愿意将最好的‘重阳神甲’卖给他,那么他也得领情! 周文清笑容满面:“沈公满意便好,能为您略尽绵力,是敝楼的荣幸。” 待沈八达收取重甲,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后,另一名身着管事服饰、气息精悍的中年男子自阴影处走出,来到周文清身侧,望着沈八达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他这——是真要突破到二品了?方才那气息,雄厚得吓人!这般根基,在三品中少而又少,不愧是童子功圆满筑基!” 中年管事惊叹一声后,随即喃喃道:“凝练不灭阳炎道种,光是反复煅烧淬炼真元,耗费的资源就是个天文数字,怕是得花上千万两?他哪来的这么多钱?这位在御马监才短短不到六个月,就能贪这么多?” 周文清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他是如何筹措的银钱,与我元宝楼无关。不必深究,也不必多问。” 他目光深远,“我们只需知道,他若真能在半月内成功晋升二品,以他的手段与根基,镇住御用监那个烂摊子便大有希望,我们这笔投资,只赚不亏。” 管事眼中仍有一丝疑虑:“那——东厂屠公公那边若是问起呢?” 周文清洒然一笑,拂了拂衣袖:“等他真问起来,再说不迟。” 预计那也是一个月后了,届时沈八达执掌宫中近八成的采买与财源,将成为东厂屠公公在宫中最棘手的对手之一。 第211章 衣冠齐楚(一更) 深夜时分,沈家堡主屋内,沈天一如往日般盘膝坐在三十六只大筐的中央,从那些色泽灰暗,灵气紊乱的各类废丹中提取丹气。 废丹内残存的宝贵药性精华被他丝丝缕缕的提纯,汇聚成一片氤氲浓郁、色彩斑斓的灵雾,被吸入混元珠内。 此时混元珠缓缓旋转,珠体表面亿万先天符文生灭不定,将那些药性精华继续精炼,排除杂质,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淬炼与净化。 珠内则仿佛开天辟地,在青帝凋天诀的生死大磨,以及三轮大日真形烘烤下,那灵雾在混元珠的无上伟力下进一步分化, 沈天引导分出的先天清灵之气,如百川归巢般涌入《九阳天御》的功体经脉之中。 得了这大补之物,九阳天御真气顿时奔腾雀跃,于经脉内汹涌流转,不断冲击着关隘,淬炼着血肉骨骼,向着第三重中期稳步迈进,让他的第三轮大日由虚向实。 然而,九阳天御身为天下至阳至刚的绝顶功诀,所需元气堪称海量,这三十六筐废丹提炼出的先天清灵之气虽巨,投入其中,竟也只是让那进展壁垒微微松动,堪堪摸到第三重中期的边缘,距离突破仍有一段距离。 沈天心中微叹,却并不气馁,一般人修这一重九阳天御,至少得二十载时光,他现在一个多月就修至中期,已经很快了。 他转而将注意力投向那更为庞大的后天混元之灵。 他意念牵引,将那厚重如铅汞般的混元之灵吸纳入体,一部分注入周身经脉,强化《九阳天御》的根基底蕴;更大部分则直接融入体表那已凝练如赤金琉璃的纯阳天罡之中,并进一步滋养催动那已臻第一重巅峰的“四臂双头神通”。 得此精纯浩大的能量滋养,纯阳天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愈发凝实、厚重、炽烈! 金色的罡气如同熔化的琉璃金液,紧贴着他体表流转不休,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纯粹,散发出如山如岳般的沉凝气势与焚尽万物的恐怖热力。 他全身血肉骨骼也在罡气反哺下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噼啪声响,进行着更深层次的强化,肌肤之下赤金光华流动愈发明显,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修行直至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 “嗡!” 纯阳天罡猛地一震,厚度、密度、光芒骤然暴涨一截,煌煌神光透体而出,将他周身映照得如同琉璃神人! 他的罡气品质悍然突破,达到了第五重境界,凝练成五品层次的纯阳天罡!气象威严,万邪辟易! 沈天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他轻轻握拳,空气竟被捏出一声音爆般的微鸣。 “可惜!我的四臂双头神通也只差一点点,即将突破,修成第二重指日可待。” 他感知着体内澎湃欲出的力量,以及身侧那双罡力手臂愈发凝实,微微颔首。 就在两天前,他这双罡力手臂的单臂力量已突破十万斤。 随即他又一声苦笑,九阳天御所需的元气实在太庞大了,如此多的先天清灵之气投入,也才勉强推进到第三重中期门槛,前路依旧漫长。 沈天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年,他强行提取仇家的两条三品木系灵脉炼入功体,一夜间从四品中晋升三品下的那个晚上。 那才叫爽!一夕可抵数年之功,虽然后来他又花了将近两年半才将灵脉完全炼化,补足垒实了自身功体根基,可那是真正的修行之道,只要武道造诣能跟上,后患也很少—— 沈天舔了舔唇角,心想改天或可打探一下,看看青州左近有没有合适的灵脉可以抢夺提炼。 此时门外传来轻盈脚步声,沈修罗的声音响起:“少爷,谢监丞到了,说是您约了她一同前往修山墨家。” 沈天闻言收敛心神,扬声道:“让老沈请她入大堂奉茶,请谢监丞稍待,再转告夫人,问她准备好了没有?我们稍后便动身。” “诺。”沈修罗领命而去。 ※※※※ 沈家堡议事大堂内,谢映秋一身御器司官袍,正悠闲地品着香茗。 她不但不觉得沈天请她同行是小题大做,心情还颇为愉悦。 沈家堡接连遇袭,吴兆麟、黑风寨,乃至前番疑似万汇元手下偷袭食铁兽,都说明沈天如今处境确实危险,加强护卫理所应当。 何况她已通过特殊渠道得知,沈八达沈公公近日似乎在御器总司那边使了力,她晋升泰天府御器司监正一事原本已希望渺茫,可如今竟又重现曙光。 此时她正愁没有向沈家献殷勤的机会,沈天的邀请可谓是正中下怀。 片刻后,墨清璃款步而出。她今日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湖蓝色襦裙,外罩雪狐裘披风,云鬓微挽,略施粉黛,虽脸色仍有些许苍白,但眸光清亮,气息沉凝,已恢复了几分往日清冷贵气。 她见到谢映秋,微微颔首见礼:“有劳谢监丞辛苦一趟。” 谢映秋连忙放下茶盏,起身笑着回礼,语声又谦逊又热络:“夫人客气了,哪里谈得上辛苦,说来也巧,墨家此番不知何故,也给下官发了请柬,邀我赴宴,正好顺路同行,倒是省得我再单独跑一趟了。” 正寒暄间,内堂脚步声响起。 只见沈天迈步而出,他今日没穿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六品镇抚的完整装束! 内里是玄色劲装,外罩那套华丽而强大的“煌曜光明铠”!甲叶以曦焱神铁为材料,外饰秘银与赤金,层层迭迭,流光溢彩,胸前护心镜乃是一块硕大的明光宝玉,腰束蟒纹玉带,更显其身姿挺拔,英武不凡。 肩头垂下代表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官身份的深青锦缎披风,披风上以金线绣着狴犴暗纹。腰间左侧悬挂着靖魔府镇抚的青铜官印,右侧则佩着那柄御赐金装锏。 这一身装扮,不仅极尽威严尊贵,更是将他修长挺拔的身材、俊美无俦的容貌衬托得淋漓尽致,眉宇间锐气逼人,眸光开阖间神光隐现,宛如一位自画卷中走出的少年神将,英姿勃发,令人不敢直视。 墨清璃与谢映秋乍见之下,皆是一阵愣神,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他身上,竟都为之失神,被那耀眼光彩摄去了心魄。 沈天见状不由莞尔,走到墨清璃面前,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挥了挥:“怎么,才一天的工夫,就不认得为夫了?” 墨清璃猛地回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她脸颊不禁微微一红,有些窘迫地侧过脸去,语气维持着平日的清冷:“去修山有大半天路程,我们可能还得在客栈中过夜,夫君用不着~用不着这般显摆,也无需如此。” 一旁的谢映秋此时却猛地收敛了脸上笑意,霍然站直身体,一双美眸紧紧盯着沈天,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惊疑道:“沈少,你的修为,已经七品了?!” 且那周身隐隐流转的,纯正浩大至阳至刚的气息,分明是《九阳天御》特有的气象!他不但晋升了七品,还转修了《九阳天御》! 沈天转回身,坦然点头:“不错,突破至今,已有一个多月了。” 谢映秋心中顿时一沉,脸色都微微发白。 一个多月?从八品巅峰到七品?这速度快得简直匪夷所思! 她几乎立刻认定——沈天定然还在使用那隐患极大的血炼之法!吞噬妖魔精血以求速成!这简直是肆无忌惮,食髓知味,没完没了了! 这要是让沈公公知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急忙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镌刻着雷霆符文的古铜镜,镜面光华内敛。 “沈少,得罪了!”谢映秋语气凝重,“此乃五品‘鉴魔镜’,可否让下官为您照察一番?” 她必须确认沈天体内的魔息煞力积累到了何种程度,也好早做打算,甚至思考如何向沈八达交代。 沈天脸上露出一丝惊奇,没想到谢映秋竟随身带着一面珍贵的五品鉴魔镜。 他对此浑不在意,洒脱地一挥手:“无妨,谢监丞尽管照便是!” 谢映秋深吸一口气,指尖逼出一缕精纯的雷霆真气,注入镜中,同时口中默诵法诀。 只见那鉴魔镜顿时光华大放,一道清濛濛、隐有电丝流转的光柱自镜中射出,将沈天从头到脚笼罩其中,细细扫过。 镜光之下,沈天周身气血澎湃如潮,纯阳真气煌煌正大,如同熔炉,体内筋骨晶莹,三十三节先天骨节节贯通,散发着纯净无暇的宝光。 镜面之上,除了那磅礴惊人的纯阳气息,竟寻不出一丝一毫魔息煞力残留的痕迹!干净得令人难以置信! 谢映秋紧紧盯着镜面,反复观照数遍,确认无误后,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高悬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背后竟惊出了一层细汗。 “幸好——幸好——” 她喃喃自语了片刻,这才收起鉴魔镜,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谢映秋的语声也如释重负:“沈少根基雄厚,真元纯净,下官佩服。” 她心中暗道,沈天这情况,好歹能对沈公公交代了,自己不必担心被那位恐怖的公公寻仇捶死了。 一旁的墨清璃看着谢映秋这番紧张举动和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略觉疑惑。 沈天已经将谢映秋改良后的《血魔十三炼》与血炼之法教给她了,她亲身试过一两次,感觉很不错,血炼后的那点魔息煞力极少,转嫁给血傀后便几乎感知不到,无甚大碍。 此女不愧是青州小剑圣,武道天赋高的吓人。 但她转念一想,谢监丞这般谨慎的态度才是对的,魔息煞力诡谲难测,侵蚀心神于无形,面对此等隐患,再如何小心警惕都不为过。 随后一行人收拾停当,来到堡门外。 只见门外场地上,人马肃立,气象森严。 沈天此次出行,竟携带了全套仪仗! 五十名身着统一制式八品符宝重甲、手持长戟的沈家亲兵肃立两侧,气血相连,沉默如山。 十名身着耀眼‘金阳神甲’、官身加持的御赐亲卫官更是如同金甲神人,拱卫核心,他们的存在本身便与沈天的九阳天御功体隐隐共鸣,增幅其威。 另有三十名精锐弩手,背负着已上弦的七品裂风弩,气质精悍,眼神锐利,胯下皆是神骏的乌鳞驹。 墨清璃乘坐一辆装饰雅致、由四匹雪白骏马拉动的马车,沈修罗作为贴身护卫随侍车旁。 谢映秋看着沈天的这副出行阵仗,眼里闪现异泽。 沈天这是想给他的夫人撑面子呢。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的行军速度自是快不了。 但她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一抖缰绳,策骑当先而行。队伍缓缓启动,蹄声隆隆,旌旗招展,威势赫赫地驶离沈家堡,向着修山方向迤逦而行。 ※※※※ 也就在此时,远在九个山头之外的一座险峰上。 万汇元如一尊暗红色的雕像,静立崖边,目光冰冷地眺望着沈家堡方向。 他身旁一名身着黑袍、手持拂尘的法师正喃喃施法,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清晰映照出的,正是沈天那支庞大车队离开堡门、缓缓前行的景象。 “主上,”法师低声汇报,“除了沈天本人与墨清璃,他还带走了沈苍与沈修罗,这两人是沈家主战力,实力都堪比六品上,二人走后,这堡内就只剩下那只食铁兽,以及他的妾室宋语琴,值得我等稍加重视——” 万汇元闻言,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而贪婪的弧度,发出一声低哑的嘿然冷笑。 笑声虽轻,却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恶意,惊起身后林间无数飞鸟,扑棱棱地仓皇逃窜。 他遥空看着水镜中逐渐远去的车队,又缓缓将目光移回那看似防卫空虚的沈家堡。 这个沈天如此谨慎,让他无奈奈何,可今日夺了他的灵脉,也是一样——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了沈家堡下那三条已初具雏形的灵脉。 第212章 敢抢我的竹子?(二更) 深夜的泰天地界,群山如墨,唯有沈家堡的轮廓在月色下隐约可见。 此时一道灰濛濛的幻雾自东北方向飘来,如同翻滚的气泡缠绕蔓延,将两艘漆黑如墨的飞舟裹得严严实实。 那飞舟形制狭长,船身刻满隐现的魔纹,借着幻雾掩护,悄无声息地掠过沈家堡的北面上空。 舟上有两位法师正全力催动着手中的雾瘴珠,大片大片的灰黑色幻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不仅完美遮蔽了两艘飞舟的形迹,连那独特的灵力波动也被巧妙地扭曲、混淆,如同融入了夜风与流云之中。 天空中那四只巡弋的玄铁苍鹰数次将锐利目光扫过这片空域,它们看到此间雾气朦胧,却只当是山间寻常瘴气,未察觉丝毫异常,仍按照既定路线盘旋。 此时万汇元就立于飞舟舷边,他漠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些灵禽,又低头俯瞰下方那座守备森严,灯火稀疏的沈家堡,嘴角噙着一丝得意。 他的部下早就将沈家堡的防御打探清楚,总共二十张六品裂魂弩,那五十七张七品裂风弩可能已被带走一半,另有四百二十张八品破罡连弩,二十二张床弩,还有那座依着山势筑起的镇岳堡,如果强攻,即便以他手底下人力,也要折损五六成才有可能破堡。 可他偏不走寻常路,飞舟空降,直接落入堡内,那些藏在箭楼、堡墙上的弩手,届时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届时任这堡内弓弩再利,堡垒再坚,又能如何? 其实以万汇元之意,是想先对镇岳堡下手,可惜他的飞舟最高只能飞一百丈。 且那天岳凝罡阵的感知能力更强,以至于他们不敢靠近沈堡南侧,只能从北面高空潜入。 “大人,再有百丈,便可抵达沈家堡堡内!”身旁一位六品血炼魔修低声禀报,此人肌肤下隐隐有血光流动,说话时带着一丝噬血的沙哑。 万汇元微微颔首:“传令下去,准备降落作战!落地后先清剿弩手,再破枢塔,动作要快!” 两艘飞舟的舱底随之打开,一道道身影蹲伏于门侧,随时准备纵身跃下,冰冷的杀气瞬时在飞舟内外弥漫。 枢塔顶层,秦玥盘膝坐于聚灵阵眼之中。 她小心翼翼地从玉瓶中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圆润、隐有三道云纹的‘三炼凝真丹’,眼中满是珍惜。 此丹神效非凡,不仅能助长修为,更能温和涤荡体内丹毒器毒,每一颗都价值不菲,她不知姐夫沈天是从何处寻得,却知此丹神异,姐夫一定为此出了大价钱。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将丹药送入口中,从而冲击七品的瓶颈,却发现身下的六合聚脉阵的阵枢有着异常,一部分灵石闪现红光。 秦玥当即冲到窗旁,往窗外高空看过去,只见那高空似有巨大的阴影轮廓在幻雾中若隐若现——那绝非玄铁苍鹰! 秦玥心头剧震,不假思索地一把收起丹药,娇叱一声:“敌袭!空中!” 她纤手猛地按在枢塔核心阵盘之上,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 “嗡——!” 整个沈家堡地面猛地一震!堡下三条灵脉被瞬间引动,磅礴的地脉灵气通过深埋地底的符文脉络疯狂涌向中央枢塔。 随着六合聚脉阵发动,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青黄色光幕以枢塔为中心骤然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沈家堡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无数土系符文流转闪烁,散发出沉重如山的威压,阵势范围内,所有入侵之敌只觉周身猛地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动作骤然迟滞,体内真元罡气的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警讯!敌袭!” “在天上!弩手准备!” 值夜的一百多名义勇乡兵反应极快,虽惊不乱,当即操作着墙头上的破罡连弩仰天疾射!崩崩崩!弩弦震响,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扑向空中那些正急速降落的身影。 与此同时,尖锐的警哨声划破夜空,整个沈家堡瞬间沸腾!早已和衣而卧的沈家部曲家丁们纷纷跃起,以最快速度披甲执刃,冲向各自预定的防守位置,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号令声响成一片。 秦柔与秦锐姐弟如同两道轻烟,第一时间便掠上了南面最高的塔楼,张弓搭箭,目光冷冽地锁定空中。宋语琴也出现在东侧堡墙上,素手一翻,指间已扣住数枚长钉大小、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飞针。 “吼——!” 沈家堡南面悬崖下的灵田窝棚里,正酣睡的食铁兽被突如其来的警讯与强大的阵法波动惊醒,它发出一声震怒的狂吼,庞大的身躯猛地窜出,利爪深深抠入岩壁,以与其体型绝不相符的敏捷速度,轰隆隆地攀上悬崖,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冲入堡内! 然而,终究慢了一步。 万汇元率领的主力已率先降临堡内广场!紧随其后的是三名周身罡煞缭绕的五品御器师,七名气息凶悍的六品高手,以及足足一百八十多名煞气冲天的七品武修! 这群人甫一落地,那凝聚如实质的杀气便混合着血腥味扩散开来,令人窒息。 其中一大半人周身都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暗红色血煞,眼瞳隐隐泛着赤光,呼吸间都带着一股贪婪暴戾的气息,显然都是修炼了邪门功法的血炼魔修,与正道武修的堂皇气象截然不同。 面对仰射而来的弩箭,这些精锐或是挥动兵刃格挡,或是激发护身罡气,箭矢撞上大多迸溅开来,未能造成多大损伤。 万汇元目光扫过墙头那些惊慌却仍在奋力射击的弩手,又瞥了一眼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的沈家部曲,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长声大笑:“沈家无人矣!儿郎们,给本座杀!鸡犬不留!” 就在沈堡众人面色苍白,心坠深渊之际—— “嗡呜——!” 堡门附近,那八株高达八丈的铁鞭柳猛地通体剧震,无数垂落的铁色枝条如同沉眠的巨蟒骤然苏醒,疯狂舞动起来! 成千上万根坚韧无比的铁色长鞭破空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狂风暴雨般抽向那群刚刚落地,正处于阵法压制下的入侵者!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万汇元带来的这群精锐大半注意力都在堡墙弩手和正冲来的食铁兽身上,哪曾料到身边的‘树木’竟会突然发难? 刹那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噗噗噗噗! 血肉横飞!那些七品武修的血炼罡气在这蕴含了铁鞭柳本源之力、坚逾精钢、快如闪电的枝条抽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脆弱!瞬间便有三十多人被拦腰抽断、或是被洞穿胸膛、抽爆头颅!死状凄惨无比! 就连两名六品高手闪避稍慢,也被十数根枝条同时抽中,护身罡气爆碎,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筋骨不知断了多少! “铁鞭柳?!” 万汇元心中骇然巨震,瞳孔骤然收缩!沈家堡怎么会有这么多铁鞭柳?而且这威力——这根本不是普通铁鞭柳该有的力量!竟能瞬间击杀如此多七品武修,甚至重创六品?! 惊骇间,数十根最为粗壮凌厉的柳鞭如同毒蟒出洞,带着恐怖的厉啸声,已然抽至他的面前! 万汇元到底是四品中阶的强者,虽惊不乱,厉喝一声,周身暗红色罡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厚重的血色光罩护住全身。同时他手腕一翻,一柄造型奇诡、通体漆黑、刃身缠绕着丝丝血芒的长刀出现在手中——正是他的四品符宝‘血蚀妖刀’! 万汇元更将自己的本命法器‘万元血手’融于其上。 刀光乍起,如同血色霹雳,凌厉无比地斩向抽来的柳鞭! 铿锵!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与树木断裂声密集响起!血蚀妖刀锋利无匹,瞬间斩断了十数根柳鞭,但仍有更多枝条凶猛地抽击在他的护身罡罩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光罩剧烈荡漾,涟漪阵阵,万汇元的身形也被震得微微一晃。 还不等他喘口气,一股令人心悸的洪荒凶威已扑面而来! “吼!” 食铁兽已然杀到!它双眼赤红如血,已进入血狂状态!五丈二的庞大体型仿佛又膨胀了一圈,周身肌肉贲张如钢锭,黑白皮毛根根倒竖,如同燃烧着黑白色的烈焰! 那套‘百劫蛮龙铠’覆盖全身,爪套‘碎岳裂天爪’撕裂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接一爪拍向万汇元头颅! 万汇元只觉恶风压顶,不敢怠慢,血蚀妖刀疾挥而上,磅礴的血煞刀罡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弯月,逆斩而上! “轰隆!!” 爪刀对撞,如同陨星砸落大地!恐怖的气浪呈环形骤然爆发,席卷四方!地面青砖寸寸龟裂,碎石如同箭矢般激射,靠近的几名魔修惨叫着被震飞出去,筋断骨折! 万汇元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迸裂,气血翻腾,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心中惊骇更甚:“这畜生力量怎如此之大?!” 食铁兽也被反震之力震得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但随即更加狂暴地再次扑上,双爪连环拍击,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万汇元丝毫喘息之机! 万汇元心中焦躁,他本想尽快摆脱这头畜生,先去屠戮那些对他手下威胁最大的弩手,尤其是那些操作裂魂弩与床弩的! 可这食铁兽陷入血狂之后,力量、速度、凶性都暴涨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加之那身重甲利爪,竟将他死死缠住,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脱身! “滚开!”万汇元怒啸,血蚀妖刀狂舞,道道血色刀罡撕裂夜空,与食铁兽的巨爪疯狂对撞。 “轰!轰!”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逸散的能量冲击将周围房屋的瓦片震得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食铁兽双眼赤红,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沈天临走前说了,现在有很多贼人盯上了家里的灵脉!要熊爷我帮他看好家!他说灵脉要是没了,竹子也就没了!好吃的就都没了! 它完全不顾自身消耗,攻势越发狂猛暴戾,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只求将眼前这个最强的敌人死死钉在原地! 它的金雷竹竹林,谁也别想抢! 与此同时,堡墙之上的攻防战也瞬间进入白热化! 秦柔秦锐姐弟箭出连珠,一道道凝聚着冰寒真元与破甲锐金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射向那试图冲向墙头通道的三名五品御器师,虽无法致命,却总能逼得他们手忙脚乱,身形迟滞。 宋语琴身若翩鸿,指间飞针如同无形的毒蜂,无声无息地穿梭于战场,专破罡气薄弱之处,角度刁钻狠辣,其中一名五品御器师稍有不慎,肩胛便被一枚幽蓝飞针穿透,整条手臂瞬间变得乌黑麻木,吓得他慌忙后退逼毒,惊出一身冷汗。 铁鞭柳的枝条更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灵活穿梭,时而缠缚阻碍,时而猛烈抽击,与秦家姐弟、宋语琴以及沈家部曲的弩箭配合默契,竟硬生生将这三位实力最强的五品御器师短暂地牵制在了堡墙之下,无法冲入内部通道去破坏弩阵! “稳住!四象归元!弩手齐射!”秦柔的喝令声在堡内回荡。 训练有素的沈家部曲家丁们迅速结阵,气血勾连,罡气互贯,如同磐石般稳住阵脚。 更可怕的是那些弩手! 二十名裂魂弩手冷静地瞄准,崩崩崩!儿臂粗的恐怖弩箭发出沉闷的咆哮,化作一道道死亡黑影,瞬间跨越短短距离,直扑那些被阵法压制,又被铁鞭柳干扰的强者! 一名正挥刀劈砍柳枝的五品下阶御器师猝不及防,护身罡气被三根裂魂弩箭同时命中,轰然爆碎!他惊骇欲绝地试图闪避,却被数根铁鞭柳枝条趁机死死缠住! 噗嗤! 血光迸溅!又是两根裂魂弩箭接踵而至,一根贯穿了他的胸膛,一根直接炸碎了他的头颅!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一位五品御器师,顷刻陨落! 与此同时,二十七张七品裂风弩与三百多张破罡连弩组成的死亡风暴再次降临!箭雨如同金属洪流,覆盖向那些陷入混乱的七品魔修! 噗噗噗噗—— 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瞬息之间,便有三十多名七品武修被射成了刺猬,浑身飙血,倒地毙命! 这突如其来,配合默契的绝地反击,威力竟恐怖如斯! 而就在沈家堡内激战正酣之际,远处那座巍峨矗立于山巅的镇岳堡也反应过来。 尽管被幻雾与夜色遮掩,看不清堡内具体情形,但那冲天而起的阵法光幕、震耳欲聋的咆哮厮杀声以及骤然爆发的强烈能量波动,已足以说明一切! 镇岳堡的守将是韩啸,他毫不犹豫,厉声嘶吼:“所有弩械,最大仰角!覆盖主堡广场及北墙区域!放箭!” 崩崩崩崩——! 七十张早已蓄势待发的破罡连弩与裂风弩率先发出怒吼,密集的箭矢如同骤起的飞蝗群,划破黑暗的夜空,从三百丈外的山巅倾泻而下,带着凄厉的尖啸落入沈家堡内! 紧随其后的是四架七品虎力床弩那更加沉闷恐怖的咆哮!四支儿臂粗、丈许长的巨型弩箭如同四道黑色的闪电,以撕裂一切的气势悍然扑至! 这些来自侧后高处的打击来得极其突然且致命!箭矢坠落如雨,覆盖范围极大,虽然难免误伤,但更多的是狠狠砸进了万汇元带来的那群魔修队伍中! 噗噗噗! “啊!” 惨叫声顿时更加密集地响起!正在与铁鞭柳、沈家部曲缠斗的魔修们猝不及防,他们既要抵挡来自正面和脚下的攻击,又要防备来自侧后高空的箭雨,顿时阵脚大乱! 破罡箭矢轻易穿透了那些七品魔修仓促撑起的护身罡气,带出一蓬蓬血花。 虎力床弩的巨箭更是恐怖,一支巨箭落下,直接将一名六品魔修连同他身旁的两人一同贯穿,死死钉在了地上!另一支则轰塌了半段矮墙,将躲在后面的数名武修砸得筋断骨折! 这来自镇岳堡的交叉火力,虽然因距离和夜色精度有限,却瞬间在魔修群中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和杀伤,有效地分担了主堡的防御压力,将原本密集的攻击阵型打得更加支离破碎! 正与食铁兽疯狂对轰的万汇元目睹此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惊得亡魂大冒,肝胆俱裂! 第213章 铁鞭柳的神威(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万汇元心中又惊又怒,眼角余光扫过战场,只见带来的精锐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一片片倒下。 那些七品武修死便死了,他一点都不心疼——以他们那速成的半魔道血炼法门,只需大量血食资源,一年内便可硬生生堆出一个七品,若全然不顾其心神癫狂、根基虚浮的后果,甚至半年即可成就。 可那些六品与五品的御器师却截然不同!他们每一个都需要耗费海量资源与时间打磨,还需一定的天赋才能晋升,是他麾下真正的骨干力量,其中近半更是恩主亲自调拨而来,若是尽数折损于此,他们在青州多年经营的心血将付诸东流,再难掀起风浪! 必须速战速决!首要之务便是重创甚至击杀这头碍事的食铁兽! 万汇元眼中血芒暴涨,杀意沸腾,体内磅礴的血煞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四品符宝“血蚀妖刀”。 刀身嗡鸣震颤,其上缠绕的血色光芒骤然炽盛,仿佛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与腐蚀万物的邪异波动。 “畜生!给我受死!” 他厉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竟硬生生撞开数根抽来的铁鞭柳枝,血蚀妖刀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光,直劈食铁兽面门!刀罡未至,那凌厉的杀意与腐蚀血气已刺激得食铁兽皮毛微微卷曲。 食铁兽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巨大的左爪不闪不避,带着“碎岳裂天爪”的幽暗锋芒,悍然迎上!爪套上符文急闪,撕裂特性被催发到极致。 轰——! 刀爪再次碰撞,爆发出比先前更加恐怖的能量冲击!地面以他们为中心轰然塌陷下去一个大坑,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将附近几名躲闪不及的魔修打得骨断筋折。 万汇元只觉手臂剧震,心中骇然更甚。 这畜生的力量在血狂状态下竟似乎还在增长!但他搏杀经验极其丰富,刀势一转,借力旋身,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暗红色的“万元血手”法器虚影骤然浮现,带着掏心裂肺的阴狠劲力,无声无息地掏向食铁兽相对柔软的腰腹部位!这一击阴毒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食铁兽庞大的身躯扭动略显不便,眼看难以完全避开。 就在此时,十数根铁鞭柳枝如同拥有灵性般,不再是单纯的抽击,而是骤然交织成网,层层迭迭地拦在万元血手之前! 噗噗噗!坚韧无比的铁色枝条在万元血手的恐怖力量下纷纷断裂,但也成功地阻碍了其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食铁兽右爪已回防而至,狠狠拍在万元血手的侧面。 砰!闷响声中,万汇元这志在必得的一击被强行拍歪,只在食铁兽腰侧的‘百劫蛮龙铠’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划痕,暗钢环扣剧烈扭曲,火星四溅,却终究未能破开防御! 万汇元瞳孔一缩,这锁子甲的防御力超乎他的预料! 他还未及变招,食铁兽的反击已至!它竟完全不顾自身空门,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前一撞,如同山岳倾塌,狠狠撞向万汇元的胸膛!同时,周遭数十根铁鞭柳枝如同巨蟒出洞,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万汇元周身要害! 万汇元吓得怪叫一声,血蚀妖刀回旋格挡头颅撞击,周身血色罡罩疯狂闪烁,硬抗柳枝攒刺。 铿!嘭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与罡气爆鸣声响成一片,万汇元被那蛮横的头槌撞得气血翻腾,再次后退,护身罡罩在数十根柳枝的连续刺击下明灭不定,涟漪狂闪。 最让他心惊的是,这食铁兽看似疯狂,攻势却章法隐现,与铁鞭柳的配合更是默契无比,竟似仍保持着清醒的理智!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灵兽进入血狂状态后必定失去理智的认知! 它的力量、筋骨强度远超同阶灵兽,沈天竟还为它配上了如此精良的五品符宝甲胄! 那‘百劫蛮龙铠’的防御力极其惊人,硬吃了他两记重击竟都未被破开!这套锁子甲,至少价值一百五十万两! 而那些该死的铁鞭柳,它们的攻击范围竟覆盖了几乎整个沈家堡!柳枝能延伸十五丈,抽出的罡力劲风甚至能波及二十丈外,无论他闪避到哪个角落,都会有新的柳枝如同毒蛇般缠咬而来,让他根本无法摆脱,无法专心对付食铁兽! 就在万汇元被食铁兽与铁鞭柳死死缠住的同时,沈家部曲对剩余入侵者的清剿已近尾声。 在秦玥于枢塔中的精准调度下,六合聚脉阵的压制之力始终笼罩着入侵的魔修,堡墙之上的弩手们冷静地装填、瞄准、发射,箭雨一波接着一波,从不同角度倾泻而下。 军阵之中的沈家部曲气血勾连,如同一个整体,长枪如林,刀光如雪,步步推进。 那些失去了高手带领,又被阵法压制,还要时刻防备头顶落下箭矢和身边柳枝偷袭的七品魔修,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往往一名魔修刚格开射来的弩箭,就被数根长枪同时捅穿;或是勉强躲开柳枝的抽击,却被侧面袭来的刀光劈翻;更有甚者,直接被来自镇岳堡的覆盖箭雨射成了筛子。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弩箭破空声、枝条抽击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杀戮乐章。鲜血染红了堡内的青石板地面,残肢断臂四处散落。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沈家部曲依仗地利、阵法、弩械与铁鞭柳的协助,以极小的代价高效地屠戮着入侵之敌。 不过片刻功夫,那一百八十多名七品魔修几乎伤亡殆尽,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负隅顽抗,也很快被乱枪刺死、乱箭射穿。 场中只剩下那两名最初被铁鞭柳抽伤的五品御器师,他们背靠背,罡气全力爆发,挥舞兵刃艰难地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脸上已满是惊惧与绝望。 “缠住他们!”枢塔中,秦玥清喝一声,双手在阵盘上疾点。 顿时,那两名五品御器师脚下的地面猛地裂开,十数根最为粗壮的铁鞭柳主根如同地龙翻身般钻出,瞬间缠绕而上!这些主根远比枝条更加坚韧有力,其上符文闪烁,蕴含着大地之力。 两名五品御器师惊骇欲绝,厉喝声中刀罡剑气狂舞,斩断了不少根须,但更多的根须前赴后继地缠绕上来,如同巨蟒绞杀,死死困住他们的双腿、腰身、手臂! 他们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 崩崩崩崩! 墙头上,那二十名裂魂弩手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早已蓄势待发的弩箭发出了死亡的咆哮!足足八支儿臂粗的裂魂弩箭,分成两波,如同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射向被暂时困住的两人! 噗嗤!噗嗤! 护身罡气在裂魂弩恐怖的穿透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血花迸溅! 一名五品御器师被三支弩箭同时贯穿胸膛,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尸体倒飞出去,钉死在一段残垣上。 另一人则被两支弩箭射穿腹部,一支射碎肩膀,惨叫着倒地,旋即被更多射来的破罡弩箭淹没。 两名五品御器师,顷刻毙命! 此刻,场中只剩下万汇元一人,仍在与食铁兽、铁鞭柳苦苦缠斗! 秦柔立于塔楼之上,目光清冷,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奔涌,官脉金身之力加持己身,还有那四象归元阵,可凝聚部曲气血元力,增幅体魄功体,气息瞬间攀升至接近六品巅峰。 她张弓搭箭,弓弦上三支破甲符箭同时凝聚,箭尖寒芒吞吐,锁定万汇元因闪避柳枝而露出的破绽。 “星流霆击·九曜破军!” 咻——! 九箭离弦,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划出九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般,避开交战中心逸散的狂暴能量,各自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万汇元后脑、脊椎、膝弯三处罡气运转的节点! 宋语琴身影飘忽,如同鬼魅般游走在战场边缘,指间不知何时已扣满了百枚“玄金破罡针”。 她眸光锐利,捕捉到万汇元挥刀格挡食铁兽巨爪的刹那,护身罡罩最为薄弱的瞬间。 “去!” 她素手轻扬,百点乌金光华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破空声,精准地射向万汇元周身各大关节要害!这些飞针蕴含着极强的穿透真元,专破罡气,阴毒狠辣。 二十名裂魂弩手再次装填完毕,在队正指挥下,冷静地寻找着射击机会,一旦万汇元被逼入绝境,便会给予致命一击。 食铁兽感受到支援的到来,攻势更加狂猛,双爪挥舞得如同两座巨山,死死压制住万汇元,让他根本无法分心他顾。 万汇元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前有食铁兽狂暴扑击,周遭有铁鞭柳无休无止的缠绕抽打,远处还有冷箭、飞针不断袭来,专攻其必救之处! 他疯狂舞动血蚀妖刀,刀光化作一团血色风暴,勉强护住周身。叮叮当当!他磕飞了秦柔射来的三支刁钻符箭,震偏了宋语琴的大半飞针,但仍有数枚玄金破罡针穿透了刀幕,狠狠扎在他的肩胛、手臂上! 虽然未能完全破开他四品中阶的护身罡气,但那针尖蕴含的尖锐真元却透体而入,让他气血一阵紊乱,手臂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 食铁兽的巨爪再次拍落!万汇元仓促横刀格挡。 轰! 巨力传来,万汇元只觉胸口一闷,喉头一甜,旧伤骤然复发!那是他月前与北司锦衣卫千户王奎交手时留下的暗伤,一直未能痊愈! 那次的朝廷围捕,若非是恩主暗手施救,他当时就险些饮恨王奎刀下。 而此时他五脏六腑全都炸裂伤口,万汇元的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崩崩崩崩! 就在此时,四支裂魂弩箭如同索命的阎帖,从四个不同的角度,抓住他身形不稳的瞬间,暴射而至!同时,远处镇岳堡上,一台虎力床弩也发出了咆哮,一支更加恐怖的巨弩如同陨星般砸落! 万汇元亡魂大冒,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一咬舌尖,疯狂燃烧本命气血与元力! 轰! 一股恐怖的血色气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瞬间震开了周围的所有柳枝,甚至将食铁兽都逼得后退半步!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到一个极致,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三支裂魂弩箭和那支床弩巨箭! 但第四支裂魂弩箭,却终究未能完全避开! 噗嗤! 血光飞溅!那支弩箭狠狠地贯穿了他的大腿,带走了一大块血肉,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在空中一个翻滚。 万汇元惨叫一声,借着燃烧气血换来的爆发力,速度不减反增,如同血色流星般向着堡外飞遁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路洒落的鲜血和充满怨毒的嘶吼。 战斗戛然而止。 堡内一片狼藉,烟尘弥漫,血气冲天。 秦柔飞身落到食铁兽身旁,望着万汇元逃离的方向,面色凝重无比。 此人实力强横,手段狠辣,此番逃脱,后患无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清冷的声音响彻堡内:“即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防御!各部清点伤亡,速报于我!”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秦锐!” “姐!我在!”堡墙上传来秦锐的应声,他手臂负伤,但依旧站得笔直。 “你亲自带一队人,即刻前往泰天府衙报官!详述今夜遇袭之事,言明匪首乃朝廷通缉要犯血手万汇元,且已身受重伤!请官府尽快调人追捕,并派员查验现场!” “诺!”秦锐领命,立刻点人准备出发。 宋语琴则快速穿梭于伤员之间,脸色沉静,动作却快如闪电。 她纤纤玉指飞速点过伤者穴道,或以金针渡穴止血稳住心脉,或迅速倒出随身携带的上好金疮药粉洒在狰狞的伤口上,同时冷静地指挥着略懂包扎的仆役帮忙。 “按住这里!对,用力!这瓶‘护心丹’化水,给气息弱的每人灌一口!” “小心抬,他肋骨断了,别碰到内脏!” “这个不行了,脏腑破碎,针药无力回天—先抬到一边,盖上布——” 她秀眉微蹙,心中快速清点着伤亡。 这次沈家被打得猝不及防,虽然借助地利最终获胜,但伤亡亦是不轻。 伤者多达三十余人,其中更有七人伤势极重,生机如同风中残烛,以她的医术和手头丹药,恐怕回天乏术。 “光是依靠我和堡内寻常郎中,应对这等规模的突袭伤亡,已是力不从心。” 宋语琴手下不停,心中则想沈家如今树大招风,往后此类事端恐不会少。 还是得说服沈天,再另雇三五位经验老道、擅长外伤与急救的丹师常驻沈家才行,还需储备更多急救丹药。 关键是她一个人负责炼造供应沈家这么多人的丹药,简直累死人。 沈天总鼓励她,说历来能成大事者,必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近来宋语琴的炼丹水准确实突飞猛进,可她真的快顶不住了。 就连那宋氏丹行现在也开不下去了,宋语琴根本无力外售丹药。 第214章 事后余波(一更) 泰天府衙,钦差行辕。 此处格外的肃杀冷寂,与府衙前院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高墙深院内,唯有寒风刮过庭中枯枝发出的呜咽之声,议事堂内几盏摇曳不定的烛火,正映照着两张凝重如铁的面孔。 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王奎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崔天常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宽大方案,其上摊满了青州山川地理图与诸多密卷文书。 王奎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一处被朱砂狠狠圈起的位置,神色凝然如铁:“御史,你确定那第五座主阵,就在这力神庙之下?此事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崔天常微一颔首,眼眸深处如有寒星闪烁:“从各方线索与地脉流向反复测算印证来看,八九不离十。你看,从我们已破获的几座主阵与诸多子阵的灵机牵引来看,其脉络汇聚指向,最终皆落于此地。地气在此处的淤积与扭曲,也远超寻常。” 王奎紧紧皱着眉头,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腰间的绣春刀柄,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显是内心极不平静:“这很麻烦,力神乃朝廷供奉的正神,香火鼎盛,信众甚广,在青州根基深厚。 你我若无十成十的铁证,仅凭推测贸然搜查其主庙,一旦查无实据,必引发巨大动荡与非议,这后果,你我恐都担待不起。” 崔天常面沉如水,语声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本官自然知晓其中风险,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有九成把握,‘太虚幽引阵’的第五座主阵,就在这座神庙地脉深处! 此阵不比其它,唯有找到这座主阵核心,我们带来的符阵大师才能以此为基,逆向推演,测算出最后一座,也是最关键那座主阵的准确方位!” 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跳动,语气愈发急促沉重:“此阵若不能及时破除,那些逆贼五个月内就可彻底打通虚空通道!如今青州兵备整肃才刚起步,备战也远未完成,仓促应战,一旦有失,恐动摇国本!届时,你我才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他们这两个月来,耗费无数心力,也才堪堪找到并确认了三座主阵,如今只余下最后两座尚未寻获,可时间已然不多。 王奎头疼地揉着额角,陷入沉吟,半晌方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动用青州镇兵。我麾下的缇骑也最好按兵不动。 我们的目标太大,早已被各方耳目盯死,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眼中,稍有异动,必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崔天常深以为然,面色愈发阴沉。 他深知王奎麾下那一千多名锦衣卫精锐,此刻不知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如同黑夜中的明灯,醒目无比。 至于青州本地的镇兵,其中盘根错节,不知混入了多少逆党与世家豪强的耳目,更靠不住。 一旦对方提前察觉,届时毁阵灭迹,反咬一口,他二人不仅前功尽弃,失去核心主阵的线索,更可能因此获罪,下场堪忧。 此前十余次搜查子阵,近三分之一都因走漏消息而导致对方抢先一步毁去法阵,毁灭证据,教训历历在目。 那些地方豪强,王奎尚可凭借锦衣卫权柄,无证拘拿,先斩后奏,但涉及一位受朝廷供奉、香火鼎盛的先天正神的主庙,分量截然不同,即便天子处置亦需慎重以待,岂容他们轻易冒犯? 王奎凝着眉,沉吟道:“若从别处秘密调兵——我最多能从信任的卫所,调来一千八百精兵。” “这不够!”崔天常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要确保能彻底封锁神庙内外所有通道,隔绝内外讯息,更要防止神庙之人狗急跳墙,瞬间毁掉法阵证据!若要万无一失,我们至少需三千五百精锐兵力,还需配备一千二百张以上的八品破罡连弩,四十张床弩,才能形成绝对压制,在顷刻间打破神庙的防护大阵!” 就在二人为此难题愁眉不展,气氛压抑至极之际,堂外忽然传来亲卫低沉而急促的禀报声:“大人!泰天沈家派人急报,称其堡寨遭大批邪修强攻,贼首疑似朝廷通缉要犯万汇元!” “什么?!” 王奎与崔天常几乎同时霍然起身,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容。 万汇元?他不是被追得东躲西藏,如同丧家之犬吗?竟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率众强攻有乡勇驻守的庄堡? “速传!”王奎立刻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很快,一身风尘、甲胄上还沾着些许血迹的秦锐被引了进来。 他面色虽因力战与急驰而略显苍白,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依礼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卑职秦锐,参见二位大人!” “不必多礼,快说!沈家堡情况如何?万汇元何在?”王奎迫不及待地追问。 秦锐深吸一口气,语速快而清晰:“回大人,昨夜子时前后,大批邪修乘两艘飞舟,借幻雾隐匿,突袭我家堡寨。贼众约二百余人,其中五品修为者三人,六品七人,余下皆为七品,凶悍异常,贼首确系万汇元无疑。” 他略一停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庆幸交织之色:“幸得我家姐夫离堡前布置周全,留下诸多后手,堡内警戒未曾松懈,我们发现及时,启动了大阵,堡内弩手与家兵部曲皆奋力血战,终将来犯之敌尽数歼灭!计斩杀五品三人,六品七人,七品一百八十余人!唯万汇元一人负伤远遁!” “尽数歼灭?!”王奎瞳孔骤缩,与崔天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们深知万汇元及其麾下那股力量的可怕,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匪精锐,绝非寻常乌合之众。沈家堡竟能在主事者不在的情况下,将其近乎全歼?! 王奎立刻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急声问道:“也就是说,沈天他们此刻不在沈堡?” 秦锐点头:“是!因修山墨家老大人寿诞在即,我姐夫与大夫人一同前往贺寿,已离堡近一日。” “主事者不在,你们是如何做到的?竟能全歼万汇元麾下那些邪修?”崔天常忍不住插言,语气中充满了惊疑与探究。 秦锐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神色,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回御史大人,全赖姐夫驯服的护法灵兽食铁兽勇猛无敌,死死缠住万汇元,这食铁兽悍勇,战力滔天,陷入血狂后竟能独战万汇元而不落下风;加之姐夫亲手栽种的那八株铁鞭柳神异非凡,已通灵性,自动杀敌,万千枝条如臂使指,坚逾精钢,快如闪电,攻防一体,绞杀了许多邪修,更极大牵制阻碍了贼首!” “铁鞭柳?!”王奎与崔天常再次震惊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家居然有了一头能力战万汇元的食铁兽,还养成了八株铁鞭柳? 难怪万汇元会铩羽而归! 王奎深吸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当即厉声传令:“来人!即刻传令缇骑,协同泰天府镇兵,封锁四门,严加盘查,并派出所有精锐小队,循血迹方向,全力搜捕追杀万汇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本人也迅速起身,接过亲卫递来的战甲,准备亲自披挂上阵。 此刻他心中既震惊,也汗颜。 数月前,他还曾对沈天保证过,说万汇元面临官府全力追杀,已不足为惧。 结果这才过完年,万汇元就率领众多邪修,杀入了沈堡。 幸亏在他的扶植下,沈家根基已固,底蕴远超他想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且今日之事,也让王奎心中警铃大作。 沈家堡除夕之夜才遭遇过一次袭击,那日沈天将万汇元手下的两名五品御器师,‘鬼手’屠辛与‘影狐’荆陌擒获送入衙门,王奎就感觉震惊,严令各方增加追捕力度,留意万汇元行踪。 谁知这万汇元竟似完全不受影响,非但未曾远遁,反倒还有余力潜入到他眼皮底下,组织起如此规模的攻袭! 这背后若说没有内应遮掩、通风报信,他绝不相信! 这青州的文武官员肯定有万汇元的内应,问题是青州的锦衣卫与东厂番子,都是一群废物不成?连个人都看不住?还是说——那位一直态度暧昧的青州镇守太监,在从中作梗? 就在王奎心念电转之际,崔天常忽然心神一动,抬眼看向正在披甲的王奎,目光灼灼道:“王千户,既然兵力不足,能否从沈天那里调兵?他也是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名义上亦是你我下属,从他麾下调兵,名正言顺。” 他顿了顿,回忆起前次检阅时的印象:“前次他击溃黑风寨,我看他手底下那些家兵部曲颇为精锐,装备之精良尤胜寻常卫所兵,战力不俗,唯独欠缺大规模军阵合击的经验;今日之战,也可知沈家部曲实力不弱,且大多都经过实战见过血,尤其难得!若得他一部兵马,或可解燃眉之急。” “沈天?”王奎闻言一愣,系甲绦的动作微微一顿,凝神细思,“他麾下确实兵多粮足,有一个满编的乡勇千户所,外加四个北司靖魔府的百户所,据说兵额早已招满,加上精锐家丁,总兵力约有一千七百余人,他那妾室秦柔出身将门,深谙兵法,其弟秦锐亦通军务,是个可造之材——” 王奎说着,目光瞥了一眼已然退出大堂的秦锐背影,随即却摇了摇头,语气略显无奈:“沈家这些时日操练下来,估计能拉出八百可结军阵,如臂使指的士卒,不过沈家堡下据说发现了三条灵脉,如今觊觎者众,这次万汇元攻袭沈堡,估计也是瞧上了这些灵脉。 他这点兵力,自保尚且捉襟见肘,我若强行从他那里调兵,估计最多只能抽出三个北司靖魔府的百户所,约三百三十人,已是极限。” “三条灵脉?”崔天常闻言一怔,面露讶色,他还不知此事。 近日他精力皆专注于巡查军备与搜查那该死的‘太虚幽引阵’,对此等地方传闻无暇顾及。他随即释然,怪不得沈天能蓄养如此多精锐私兵,原来是有这等聚宝盆作为根基。 只能调出三百人吗? 崔天常脸上不禁闪过一抹失望之色,这点兵力简直杯水车薪。 就在崔天常失望之际,已披挂整齐的王奎眼中精光一闪:“以我之意,不妨就此机会,给沈天再增拨两三个百户的北司靖魔府兵额,外加一个镇抚所四百乡勇的编制,反正他坐拥三条灵脉,财源广进,养得起兵!以他们家的练兵速度,我们从沈家调兵一千,助御史剿逆破阵,问题不大。” 崔天常眯着眼看向王奎,眼角微不可察地闪过了一抹异样神色。 他心知肚明,王奎自半年前起,便一直在极力扶持沈天,数次在兵额与器械上给予沈家方便,这才使得沈天的家兵部曲在短短半年内膨胀到一千七百余人,装备更是精良得令人咋舌,比那些三四品的世家还好。 崔天常一直不明王奎此举深意,也不好直接询问究竟,只能暗自猜测,或许是王奎为报答沈八达昔年的救命之恩,想趁此青州变乱之机,扶植这少年多立军功,甚至搏一个世袭的爵位,以光耀沈家门楣。 崔天常原本对此不甚在意。在他看来,沈家那点私兵部曲,放在藏龙卧虎的青州地界根本排不上号,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如今听王奎之意,竟还想让沈家继续扩张兵力?这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但旋即他又暗自摇头失笑,心想即便再给沈天几百兵额,增加到两千余人,又能如何? 此子难道还能造反不成?眼下还是破解‘太虚幽引阵’最为紧要。 “既如此我稍后就修书一封,与沈天谈一谈。”崔天常很快做出决断,“只要他肯出兵助我封锁力神庙,本官自会尽力为他周旋,请朝廷颁下这些兵额,且此事若成,又是大功一件!” 恰好沈天有此番歼灭万汇元大部邪修的功勋在手,加上遭遇万汇元这等鼎鼎大名的魔头攻袭,损失不小,官府有充足的藉口赐下兵额,沈家也有充足的理由扩兵自保,不会引人注目。 ※※※※ 与此同时,青州州城,听风总斋。 已是华灯初上时分,荆十三娘慵懒地倚在柜台后,漫不经心地打着呵欠,看着两个小伙计费力地关上那沉重的店门。 就在此时,一位管事脚步匆匆地从后堂走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低声禀告:“斋主,泰天府分斋那边的传音法阵有动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系。” 荆十三娘秀眉微挑,脸上慵懒之色瞬间褪去,化为一丝疑惑。 她放下手中的账册,起身随管事走向后院地下密室。 密室深处,一座造型古拙,由不知名暗紫色金属构筑而成的法阵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阵盘之上符文流转,中央一面光滑的水镜中波纹荡漾,映出一张略显焦急的面孔——正是听风斋泰天府分店的掌柜。 荆十三娘走到法阵前,纤指轻点,注入一丝真元,稳定了通讯:“何事如此紧急?” 那掌柜的声音透过法阵传来时略微失真,却带着明显的急促与震惊:“斋主!泰天府出大事了!昨夜,血手万汇元亲率麾下几乎所有精锐,乘飞舟突袭了城西栖雁谷的沈家堡!” 荆十三娘眼眸骤然睁大。 血手万汇元攻袭了沈家堡,现在情况如何?沈天死了没有?沈家的灵脉怎么样了? 那掌柜语速极快地继续道:“激战近半个时辰,结果——万汇元麾下精锐近乎全军覆没!三名五品御器师、七名六品高手以及一百八十多名七品邪修尽数被歼!唯有万汇元本人身负重伤,凭借燃烧气血的秘术侥幸逃脱!” “这怎么可能?!”荆十三娘失声低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沈家堡何时有了这等战力?” “千真万确!”掌柜的声音带着后怕,“且据我所知,沈天当天与其夫人去了修山墨家,沈家的主力都不在沈堡!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沈家堡能守住,全赖两样事物:一是那头已晋升五品,凶悍无比的食铁兽;其二,便是,便是斋主您年前卖给沈天的那八株铁鞭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古怪,甚至带着一丝荒诞感:“那八株铁鞭柳——活了!非但活了,而且长势惊人,高达八丈,威力更是恐怖绝伦!仿佛通了灵性成了精,万千枝条如同钢鞭铁索,自动攻敌,绞杀了许多邪修,就连万汇元都被其纠缠得狼狈不堪! 据说,正是因为这八株铁鞭柳的存在,极大地改变了战局!此外,沈家堡还生出了一条木系灵脉!可能是铁鞭柳汇聚木灵地气所致。” 荆十三娘闻言愣在当场,红唇微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水镜中的掌柜见她久久不语,不由得低声补充了一句,语气复杂:“斋主——您,您这次恐怕有麻烦了。” 此刻,荆十三娘只觉得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又是肉疼,又是头疼。 肉疼的是那八株铁鞭柳幼苗!那可是东天学派精心培育的异种,一株幼苗的市价高达十万两雪花银!她却只作价二万两一株,半卖半送地处理给了沈天——如今看来,简直是亏到了姥姥家! 头疼的则是万汇元!那家伙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此番在沈家堡栽了如此大的一个跟头,损失了几乎所有班底,一旦得知那八株关键的铁鞭柳是出自她听风斋之手,而且是那么便宜的价格卖出去——那厮定会将这笔血账,记在她荆十三娘的头上! 想到此处,荆十三娘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突突发疼的太阳穴,望着水镜中掌柜那张苦涩的脸,幽幽地叹了口气。 第215章 两封书信(二更) 次日清晨,泰天府城西,陈府西侧院一间雅致的主屋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骤然凝起的沉郁。 前礼部郎中陈珩从管家口里,得知沈堡遇袭这一消息时,正端坐于黄花梨木太师椅上看书。 此时他手中原本轻握的一卷古籍已悄然滑落膝上,却浑然未觉。 陈珩那从来波澜不惊的面孔,此刻罕见地显露出难以置信与震惊之色,眉心紧紧蹙成一个川字。 昨夜血手万汇元亲率二百余邪修强攻沈家堡,却落得近乎全军覆没,仅以身免,这消息未免过于骇人,以至于陈珩数十年官场沉浮历练出的城府都为之动摇。 “这消息——确凿?”陈珩的声音略显干涩,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他知道自家这老管家行事最是稳妥,绝不会将这等不算紧急,且未经印证的信息报到他这里。 “老爷,千真万确。” 管家垂首,语气无比肯定,“府衙里的王千户和崔御史都已被惊动,派出大队人马搜捕万汇元,沈家也派人报了官,现场惨烈,做不得假,据说此战全靠那头食铁兽,还有沈家堡那几株铁鞭柳——” 陈珩默然,缓缓向后靠着椅背,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掐着光滑的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沈家——沈天! 这才多久?那个昔日被他视为纨绔的阉党子侄,居然经营出了这么大的根基家业? 不仅能从万汇元这等凶名赫赫的四品中阶魔头手下保全灵脉,更能反过来将其麾下精锐几乎一网打尽! 沈家实力与底蕴竟到了这等境地—— 他心中翻腾着波澜,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与无力感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许久,他长长吁出一口郁结于胸的浊气,再睁眼时,眸中的复杂神色已渐渐敛去。 陈珩朝侍立一旁的管家轻轻挥了挥手,声音透着几分疲惫:“知道了,吩咐下去,以后再不用耗费心力打探沈家的情况了。” 管家闻言一怔,下意识抬头:“老爷您的意思是?” “照做便是。”陈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再去帮我把玄策叫来。” “是。”管家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陈珩目光投向窗外,望着庭院中嶙峋的假山,眼神幽远。 几个月前,他的幼子陈玄策被沈天打断双腿,伤势沉重,至今未能完全恢复,练武时仍有些许障碍。 他身为人父,表面上迫于形势隐忍不发,告诫家族子弟暂避锋芒,可心里怎么可能真不在意? 那终究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这份仇怨,如同骨鲠在喉。 更何况,沈家发现的两条灵脉,也让他垂涎欲滴。 他们陈家在泰天府经营七百年,现在也只有两条八品灵脉! 只是一直以来,沈天先是获天子亲旨赏赐,任命为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圣眷虽隐晦却真实存在,后又拜入北天学派,令他投鼠忌器,始终未能寻到合适的机会发难。 而如今——沈家自身根基已固,拥灵脉,蓄强兵,得异兽,甚至还有铁鞭柳这等护宅利器,更与王奎、崔天常这等钦差重臣牵扯不清,其势已成,如旭日东升。 若再纠结于往日恩怨,妄图寻衅报复,已非隐忍,实属不智,恐将为家族招灾惹祸。 片刻后,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陈玄策走入书房。 他的脸色身形比受伤前清减了些许,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见到父亲,恭敬行礼:“父亲,您找我?” 陈珩目光落在儿子的腿上,心中微微一刺,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 待陈玄策坐下,陈珩就凝视着他,开门见山:“方才得到消息,昨夜血手万汇元率二百余邪修突袭沈家堡,结果——近乎全军覆没,万汇元重伤遁逃。” 陈玄策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惊愕与难以置信,失声道:“什么?这怎么可能?!” 万汇元可是四品御器师,且战力坚强,绝非那等外力速成的水货! “事实如此。”陈珩语气声音沉缓凝重:“为父叫你来,是要再叮嘱你一次,沈家之势,今非昔比,已非我陈家所能轻易撼动,往日恩怨,从此休要再提,更不可暗中行事,妄图报复。” 陈玄策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袍,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与愤懑:“父亲!难道我就白白被他——” “住口!”陈珩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电扫过,“小不忍则乱大谋!除非哪一日,宫中的沈八达彻底失势失宠,否则,沈家便动不得!你若还认我这个父亲,还顾念家族安危,便将这份心思彻底收起!否则,便是自取灭亡,谁也保不住你!” 见儿子仍抿着嘴,一脸倔强屈辱,陈珩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此事因由,也是你咎由自取!玄策,成大事者,当审时度势,一时的屈辱算不得什么,活下去,让家族延续兴盛,才是根本。记住为父今日的话,除非沈八达倒台,否则,绝不可再招惹沈天!你可能答应?” 他的眸子里,甚至透出了几分杀意。 陈玄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死死咬着牙,与父亲对视良久,终究在那双深沉锐利的目光逼视下,一点点溃败下来。 他极其艰难地低下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声音:“是!儿子~明白了,谨遵父亲教诲。” 只是那垂下的眼眸深处,终究沉淀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怨毒与冰冷。 ※※※※ 一日后,修山府城外,晨光熹微。 沈天一行人从下榻的客栈中走出,正准备启程前往墨家本宅。 沈天一身战甲,内衬六品镇抚官袍,英挺不凡,墨清璃身着湖蓝色襦裙,清冷贵气,谢映秋官袍肃整,沈苍、沈修罗等人护卫在侧,仪仗森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穿破云层,疾掠而下,灵巧地落在沈天伸出的手臂上,正是他家中驯养的金翎银霄。 这异禽亲昵地用喙蹭了蹭沈天的手指,发出一连串急促却又带着几分委屈的鸣叫,似乎在抱怨找寻之苦。 沈天微微一笑,元神感知到它传递的意念——这小家伙为了找到他,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他从沈修罗手中接过特意准备的肉干,细心喂食,安抚了一番,这才解下它腿上的细铜信筒。 一旁的墨清璃见是金翎银霄,柳眉微蹙,眸中泛起一丝关切与担忧:“家中是出了什么事吗?” 沈家堡如今仅有两只金翎银霄,一只已前往京城送信未归,若非遇到紧要大事,留守的秦柔绝不会轻易动用这仅剩的一只。 沈天展开信笺,目光扫过,面色依旧平静:“就在昨日夜间,万汇元率二百余邪修攻袭沈家堡。” “啊?!”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墨清璃、沈修罗脸色瞬间发白,沈苍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就连谢映秋也蹙起了秀眉,眼中闪过惊疑与凝重。 万汇元凶名在外,其麾下邪修众多,势力强横,沈家堡主力尽出,留守力量能否抵挡? 墨清璃正欲追问结果,沈天却又语气从容道:“不过无妨,家中早有防备。熊老弟与那八株铁鞭柳大显神威,将来犯之敌几乎尽数歼灭,斩杀五品三人、六品七人、七品一百八十有余,万汇元本人亦受重创,狼狈遁逃,我方虽有伤亡,但根基无碍,灵脉无损。” 众人闻言先是愣住,随即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是狂喜涌上心头。 沈苍用力一挥拳,脸上尽是振奋与自豪;沈修罗拍了拍胸口,后怕之余眼中异彩连连;谢映秋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看向沈天的目光中不禁又添了几分深意。 墨清璃的心情更是复杂,惊悸与庆幸、喜悦交织。 她不由得想起当初沈天栽下那八株铁鞭柳幼苗时的情景,当时她是何等的不以为然。 谁知沈天与秦玥不知用了何种秘法,不但将其救活,还帮助沈家聚成一条木系灵脉,更在关键时刻护住了沈堡! 此时又一声截然不同、更加高亢锐利的禽鸣自高空传来,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一道赤影如火焰流星般俯冲而下,速度之快,远超金翎银霄,带起的破空声尖锐刺耳! 其形似鹰隼,却更为神骏,通体羽毛呈现出一种燃烧般的赤红色,翼展惊人,爪喙如同金铁铸就,眼神锐利如电,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压与一种源自皇家的威严气息。 这灵禽稳稳落在沈天肩头,顾盼生威,竟压得一旁的金翎银霄微微瑟缩。 “这是宫中御用的‘赤焰灵隼’?”谢映秋脱口而出,面露讶色。 此禽飞行速度极快,据说全力施为下可比肩一品武修遁速,且能飞到三万丈云霄之上,几乎无法被拦截,是故极其珍贵,只有紧要军国大事或皇帝亲旨才会动用。 沈天亦是微觉讶异,轻轻抚了抚赤焰灵隼光泽流丽的羽毛,从其金红色的爪箍中取出一枚符文密实的银管。 沈天打开后从内里抽出一张质地考究的官笺,只看了第一眼,就眉梢一扬:“崔御史?” 墨清璃闻言心中疑惑更甚:“崔御史?可是为我家遭遇攻袭之事?” 崔天常虽为钦差,可也不至于专为此事动用赤焰灵隼这等传信灵禽。 沈天迅速浏览一遍,随即直接递给了墨清璃:“你看看就知究竟了。” 墨清璃接过信笺,快速扫过,发现信中开头确是慰问沈家堡遇袭之事,赞扬其忠勇,但后面笔锋一转,内容却变得隐晦而耐人寻味。 信中并未明言何事,只大致提及青州境内或有重大行动,需可靠兵马协助,若沈天有意为国效力,事成之后,可考虑为其再增拨两个北司靖魔府百户与一个乡勇镇抚所的编制。 “这——”墨清璃抬起眼帘,美眸中满是困惑,“崔御史这是意欲何为?调兵?对付谁?为何偏偏找上我家?” 她本能的判断此事背后绝不简单。 沈天目光微凝,只沉吟片刻,就对沈修罗道:“从客栈里面借点纸笔来。” 笔墨顷刻备至,沈天略一思忖,便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一封回信。 信中先是感谢御史关怀,表明愿为朝廷效力的忠心,随即话锋一转,大吐苦水:言及沈家新遭大劫,损失颇重,虽有心报国,然兵力实仅堪自保,若御史定要调兵千人,恐伤及沈家根基。 为勉力达成御史之望,恳请朝廷务必再增拨四个北司靖魔府百户兵额,并额外准许八十名裂魂弩手的员额,十六台虎力床弩。 末了他又添上一笔,称沈家军械损耗严重,补充艰难,请求允许以从官府武库调拨一批退役的二手军械,以作补充。 墨清璃在一旁看沈天写信,不由一阵愣神:“夫君,这~这是不是太过分了?索要如此多的兵额器械,崔御史能答应吗?” “崔御史既然开了这个口,必然是有急需之处,我自然要坐地起价。” 沈天搁下笔,拿起信纸轻轻吹干墨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所谓漫天开价,落地还钱嘛!何况我家军械确实不足,兵力仍旧不够,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就在他准备将回信装入银管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熙攘入城的人群,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他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位极其熟悉的身影。 第216章 天铸神工(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同一时间,附近另一座名为‘悦来’的客栈上房内。 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抬手卸下了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了其下掩藏的身形。 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瘦削,肤色透着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一双眼睛细长,眸光内敛,偶尔闪动时却如鹰隼般锐利,透着精明与冷厉。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文弱之感,但站姿如松,气息沉静,仿佛一柄收于鞘中的软剑,隐而不发,却令人不敢小觑。 厉千书随后弯着腰,透过窗棂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远处街道上正准备启程的沈天一行人,眉头紧紧锁起。 半晌,他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奈:“你看此人小心谨慎之极,出行竟带全套仪仗,甲士亲卫相随,那谢映秋更是寸步不离,一直陪同在侧,形同贴身护卫,让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可若是任其安然返回沈堡,凭借那头凶兽和那些铁鞭柳,只怕更加麻烦,犹如龙归大海。” 厉千书昨夜便已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沈家堡一战的惊人战报。 初闻时,他几乎难以置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血手万汇元,那可是连他家千户大人都颇为忌惮的人物,麾下精锐无数,凶名赫赫,竟在沈家堡栽了如此大的跟头,近乎全军覆没! 这沈天的实力底蕴,远比他此前评估的还要深厚可怕得多。 那头食铁兽竟能硬撼万汇元,沈家居然还养成了八株铁鞭柳,等于几十位六品坐镇府中。 厉千书已感事态严重,远超预期。 此时,他身后阴影中站着一个人。 此人一身寻常的青布劲装,貌不惊人,普普通通,他的一双眼睛也平静无波,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气息则收敛得近乎虚无,显然精于隐匿之道。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这不都是你办事拖拖拉拉,瞻前顾后,才耽误了最佳时机?昨日公公又派人来催问了,语气已显不悦,公公的意思很明白,你若是觉得棘手,办不了,那么他就换个人来办。” “我明白!”厉千书脸色微微一白,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焦躁,目光恢复冷静:“请你帮我禀告公公,千书绝非推诿畏难之人,此事我定会尽快解决。只是~沈家实力今非昔比,远超我等先前预料,硬碰硬恐难奏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我希望公公能体谅下情,能否就近再给我调拨两个真正得力,修为至少五品中阶以上的可用人手?且需精于暗杀合击、绝对可靠的老人。” 他身后之人凝神想了想,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简短答道:“好!我会将你的请求一字不差地传达给公公。” ※※※※ 街道上,沈天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是一位身着简朴葛袍,气质超凡脱俗的中年文士。 那人面容清癯,看上去似乎只有三十余岁,可一头长发却已是苍白如雪,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位眉心处有一点暗红色印记,如朱砂痣般,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晦涩气息。 他负手而立,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正是北天学院副山长,兰石先生。 沈天与谢映秋见状,立刻一同上前,恭敬行礼。沈天执的是晚辈弟子礼,谢映秋则是标准的师徒礼数。 墨清璃也紧随其后,敛衽为礼,姿态优雅,神色间带着由衷的尊敬。 她早就听说过这位兰石先生的大名,知其不仅品行高洁,学识渊博,更是一位名震青州的大炼丹师,德高望重。 这次沈天能顺利通过北天学派严苛的内门考核,破格成为内门弟子,据说全靠这位兰石先生的大力举荐与帮助。 谢映秋见礼后,语气带着一丝讶异:“师尊您怎么突然来修山了?也未提前告知弟子一声。” 兰石先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竟直接扭过头不去搭理她,显然余怒未消的模样。 沈天则笑着问道:“副山长怎的也有闲暇莅临修山?莫非也是来为墨老大人贺寿?” 兰石先生这才将目光转向沈天,语气缓和了些许:“老夫是受墨老大人之邀前来,唔~倒是忘了,你也是墨家之婿——” 话未说完,他面色骤然一变,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紧紧盯住沈天,惊疑道:“沈镇抚,你的修为——已经七品了?这气息~是《九阳天御》?!” 沈天闻言坦然地点了点头:“晚辈侥幸,不久前刚刚突破,正是九阳天御第三重。” 兰石先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猛地转头,狠狠地剐了一眼旁边的谢映秋,眼神中充满了责备与怒其不争。 他深知《九阳天御》修炼之艰难,所需元气堪称海量,即便是以沈天圆满童子功的无上根基,按部就班修炼,也至少需要四五年水磨工夫才能积蓄足够元气突破到第三重。 沈天如此骇人的速度,除了那饮鸩止渴的血炼邪道,他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而引领沈天踏上这条不归路的,正是他这个好徒儿!是谢映秋干的好事! 谢映秋被师尊瞪得浑身不自在,心中也涌起几分委屈和不爽,忍不住哼了一声辩解:“师尊您放心,我用五品鉴魔镜仔细照察过了,沈少修炼得极为谨慎,他体内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魔息煞力残留。” 兰石先生根本懒得理她,直接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道:“口说无凭,能否让老夫亲自给沈镇抚探探脉象?” 沈天自无不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腕。 兰石先生三指搭上沈天的腕脉,一丝精纯温和的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紧蹙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深。 他沉吟片刻,又道:“还请沈镇抚再将你那尊血傀取出,让老夫感应一番。” 沈天心知这位长者是真的关心他的情况,闻言无奈一笑,示意身后的沈苍将那个一直背负着的沉重金属长盒取下,打开一条缝隙。 兰石先生并未触碰,只是隔着一尺距离,凝神感应盒内血傀的气息。 良久,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谢映秋所言非虚,这尊血傀内蕴藏的魔息煞力,总量确实被控制得极少,远低于他的预估。 然而那极少量的魔息煞力,其本质却极其可怕——那是极致的顽固,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血傀本源最深处;极致的强大,一丝一缕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极致的精纯,几乎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的黑暗与杀戮气息。 这种品质的魔息,绝非简单吞噬妖魔精血所能产生,其背后隐藏的秘密和未来的隐患,让兰石先生这等见多识广之人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兰石先生凝视着沈天,语气凝重,恳切地劝诫:“沈少,老夫知你非常人,或有奇遇秘法。但人力有时而穷,天道自有衡常。 血炼之道,终非正途,其弊深远,犹如悬崖走索,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如今根基初成,前途无量,实不该过于依赖此外力,当适可而止,尽早寻那化解之法,彻底斩断这隐患,方是长久之道啊,否则日后迟早为魔所乘。” 沈天闻言一笑,神色感激地抬手:“谢先生告诫!” 谢映秋其实也想劝沈天回心转意,可她见沈天语气神态都很恭敬,言辞却毫无诚意。 眼见兰石先生还要劝说,谢映秋深恐义父再说下去会引起沈天反感,果断插言:“师尊,您与墨家素无深交,墨老大人为何会突然邀您前来?” 兰石先生不想与她说话,没好气地横了谢映秋一眼后,转而对沈天道:“速速准备进城吧,我看今日这修山府城内城外已是人头汹涌,车马如龙,估计这一路都会十分拥挤,再耽搁下去,恐怕真要误了时辰。” 说罢,竟是不再理会谢映秋,当先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 而此时在修山府城南,最大最气派的一栋宅邸——墨府,早已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府邸朱漆大门洞开,门前两尊石狮系着红绸,宾客络绎不绝,车马轿辇排出去老远。 门内更是喧腾热闹,仆役侍女穿梭不息,捧着美酒佳肴,往来迎送。 庭院深深,亭台楼阁处处装点着寿字灯笼与红色帷幔,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花香。 整个外院达官贵人云集,锦衣华服,谈笑风生,尽显墨家千年世家的煊赫声势。 在中堂之内,今日寿星公、前工部侍郎墨剑尘正端坐于主位之上。他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清俊,线条分明,下颌微须,修剪得极为整齐。 一双凤目开阖之间神光内蕴,温和时如春风拂面,凝肃时却自有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度。 他身着暗紫色绣仙鹤延年纹样的锦袍,头戴玉冠,虽只是随意坐着,却仿佛一座巍峨山岳,渊渟岳峙,周身隐隐流转着一种与天地交融的磅礴气息,那是修为臻至二品境的自然显化,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他嘴角含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接受着各方来宾的祝贺,举止从容优雅,一派世家领袖风范。 而在堂内一角,一群衣着华丽、珠翠环绕的女眷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这都快正午了,七妹妹和她那位新夫君怎么还没来?” “哼,怕是觉得面上无光,不好意思来了吧?嫁去了那样一个阉宦之家,听说前面那位夫君死了还没多久,就又嫁给了小叔子,这叫什么事啊——” “说的是呢,我听说那沈天以前就是个有名的纨绔子,不学无术,自从继承了沈家的产业,更霸道蛮横,凶顽成性。” “啧啧,都说清璃妹妹命硬克夫呢,这接连——唉。” “我听说啊,他们沈家兄弟两人修的都是那劳什子童子功,元阳不泄,清璃妹妹嫁过去,岂不是守活寡?真是可怜见的。” “可不是嘛!且她自身修为也停滞许久了罢?好像还是七品?一直没能成为真正的御器师,据说连个体面的诰命身份都没有,回娘家来,这脸上怎么挂得住——” 就在一片低低的附和与唏嘘声中,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够了,七妹为何嫁入沈家,别人不知缘故,五妹与六妹你们能不清楚?你们哪来的脸议论她的是非?” 此言一出,就令桌上的女眷为之一寂,其中的两位年轻贵女面色微白。 此时那清冷声音又道:“还有,你们可真是孤陋寡闻,难道不知那沈八达如今已得天子圣眷,钦点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权威赫赫?” 另一位中年女子也笑道:“不错!七妹之夫沈天现已拜入北天学派,更得天子御旨亲赏,升任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圣眷正浓!据说家中已有两条灵脉,部曲千人,如今的沈家,早已非吴下阿蒙,可不容任何人小觑了。” 众女眷闻言顿时都一阵愣神,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不能置信的神色。先前那些刻薄的议论瞬间噎在了喉间,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府门外司仪洪亮而悠长的唱喙声清晰传入:“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沈天沈大人,携夫人、墨府七小姐、从六品团练千户墨清璃至——!” 唱喙声落,原本喧闹的中堂顿时安静了不少,几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大门方向。 只见沈天与墨清璃身着盛装,并肩缓步而入。沈天一身玄色六品镇抚官袍,外罩流光溢彩的‘煌曜光明铠’,腰佩暗金双戟,身形挺拔如松。 而他身旁的墨清璃,则是一身正装诰命夫人的礼服,湖蓝色云锦宫装勾勒出窈窕身姿,云鬓高耸,簪着御赐的珠翠,面容清冷秀丽,气质高贵典雅。 这对璧人的出现,光彩夺目,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先前那些议论纷纷的女眷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心想那是沈天?那是墨清璃? 那位一身煌曜光明铠的少年面容俊美无俦,眉宇间英气逼人,眸光锐利而从容,顾盼之间自有威严,踏入门内的瞬间,就将在场许多年轻子弟衬得黯淡无光。 那墨清璃也与往日判若两人,周身隐隐流动着沉凝磅礴的气息,且通体的官脉贵气,让人不敢逼视。 端坐主位的墨剑尘看到墨清璃的瞬间,亦是眼神骤然一亮,闪过一抹惊喜与欣慰。 他原本温和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切了几分。 沈天携墨清璃行至堂中,依足礼数,向墨剑尘恭敬拜寿,献上寿礼。 沈天行礼时心里有些不得劲,以前他们二人是平辈论交的。 他心想罢了,我终究是娶了他孙女。 墨剑尘含笑点头受礼,目光却更多地落在墨清璃身上,温和笑问:“璃儿,观你气息沉凝,光华内蕴,竟是已突破七品关隘,更上一层楼了?快告诉祖父,你融入的是何种本命法器?” 墨清璃微微躬身,声音清越平稳:“回祖父大人,孙女侥幸成功,融入的本命法器,是——天铸神工。” “天铸神工?!” 四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整个中堂之内瞬间一片哗然,惊呼之声四起!许多人甚至惊得忍不住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之色!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无比集中地投射在那位清丽绝伦、神色淡然的墨家七小姐身上! 第217章 议论与惊闻(一更) 墨清璃话音甫落,整个中堂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旋即如同滚烫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天铸神工?!她竟炼成了‘天铸神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天铸神工这种法器,一年都出不了一件!” “确实,赤炼火髓晶本身就已经很少见了,要炼天铸神工,还得是尺许方圆的整料!她是如何寻得的?” 一位中年文士模样的宾客喃喃自语,眼中尽是惊讶惊奇:“墨家融炼天铸神工的人也不超过五位吧?不意墨家七小姐嫁出去之后,竟有如此造化!” “天铸神工啊~听闻一旦炼成,于炼器一道上便是如虎添翼,不仅冰火同御,能大幅提升炼器成功率与品质,更能化天地万种灵机为炉火,心念动处,便可锤炼金石,赋予真形,斗战时亦能驾驭神工之火,焚灭万邪,威力无穷!” “何止!据说此器内部如一方微缩天地洪炉,能自行吞吐灵机,温养符宝灵性,甚至能缓慢提升与之接触符宝的品质,实乃是炼器师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无论是用于炼器还是护身战斗,都是上上之选,妙用无穷!” 堂内的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天铸神工固然神妙无双,堪称最契合炼器师的本命法器,但其主材却极其难寻。 赤炼火髓晶虽只是四品灵材,却因蕴养条件极其苛刻,世间早已罕见,而炼制‘天铸神工’的要求必须是尺寸近一尺、毫无杂质的整块晶石,这就更是难如登天! 以修山墨家数百年的积累与雄厚财力,族中成功融炼了‘天铸神工’者,至今也不过五指之数,无一不是扬州乃至周边数州声名赫赫的大御器师。 墨剑尘怔怔地看着堂下风姿清绝的孙女,脸上的惊愕旋即化为难以言喻的欣慰,竟连道了三声:“好!好!好!” 他声如洪钟,回荡在中堂之内,显是内心快慰至极。 站在不远处的一对中年夫妇亦是面露惊容,随即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与释然。 男子名唤墨乐辰,是墨剑尘的长子,墨清璃的生父。 他年约五旬,面容与墨剑尘有五六分相似,气质儒雅,身着靛青色锦袍,目光温润中透着沉稳。 其身侧的夫人舒楚妍,则是墨清璃的生母,虽年岁已长,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身着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襦裙,仪态端庄,此刻正轻轻握着手帕,看女儿的眼角微微湿润,又心疼又愧疚又怜爱。 墨剑尘目光在墨清璃身上停留良久,方才缓缓移向她身旁的沈天,这一细看,不禁又是一惊,眼神一凛:“你是清璃的夫君天儿?你修的可是《九阳天御》?竟已至七品,第三重境界了?” 沈天从容不迫,拱手应道:“祖父大人明鉴,正是《九阳天御》,晚辈侥幸,日前刚刚突破。” 其实‘沈天’以前来过墨家一次,不过那时是以小叔子的身份跟来凑热闹。 以女婿的身份拜见还是第一次。 此言一出,刚刚稍歇的声浪再次掀起! “什么?《九阳天御》?那不是天下至阳至刚、最难修炼的功诀之一?” “他才多大?竟已第三重了?这——这修炼速度未免太骇人听闻!” “沈家这位姑爷,竟有如此天赋?先前竟未听闻!” 众人的震惊议论声中,角落里的那几位女眷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九阳天御》啊——听说极难修炼,他竟已七品了?” “童子功圆满,又转修《九阳天御》,这根基,简直前程无量!” “那又如何?《九阳天御》出了名的难练,每进一步都需海量资源,还要耗费大量时间,我看他三十年内都难入五品!” “这未必吧?他现在已然第三重,七品境界,这速度已远超常人了。何况沈家如今不是颇有家底吗?” “哼,就算练成了又如何?不过~至少七妹不用守活寡了,总算是一桩好事。” 恰在此时,又一位刚入堂的华服妇人听到议论,忍不住插嘴道:“何止是颇有家底!你们来的早是没瞧见,沈家姑爷带来的那些仪仗随从,真真是不得了!甲胄鲜明,气势精悍,我方才在外面瞧着,还以为是哪位将军出行呢!早听说清璃妹妹夫家近来风生水起,没想到竟是真的!” 堂上墨剑尘上下仔细打量着沈天,越看越是满意,抚须颔首:“不错!当真不错!天儿,你既已童子功圆满,成就元阳无漏之体,破身无碍,便该好好考虑为沈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之事了,你沈家人丁单薄,你伯父又是一心向道,这传承重任,只能落在你的肩上了。” 沈天闻言微微一笑,拱着手坦然应道:“祖父大人所言极是,小婿正有此意!” 一旁的墨清璃听得此言,顿时霞飞双颊,羞赧地垂下眼帘,只觉得脸上滚烫,不敢抬头去看四周投来的那些带着笑意的目光。 此时兰石先生与谢映秋也上前来向墨剑尘贺寿。 墨剑尘对兰石先生极为客气,亲自起身虚扶:“兰石先生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劳烦先生跋涉千里而至,辛苦了。” 兰石先生拱手还礼:“墨老大人寿诞,兰石岂能不来?更何况,老大人相邀参研丹方,兰石更是倍感荣幸,何谈辛苦。” 他心中实则对墨剑尘信中所提及的那张需要两人合力参研的古老丹方极为好奇。 但此时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多问。 且此事涉及他以前的学生‘丹邪’沈傲,乃沈傲留下的三品丹方,关系重大,忌讳极深。 寒暄过后,便有管家引沈天入座。 他被安排在了墨家一众女婿的席面上,这一桌皆是墨家嫡女与庶女的女婿。 他此前早已打探清楚:墨家三位嫡女,长女墨清芸嫁入扬州柳家,三女墨清婉嫁入青州方家,皆是二品门阀;四位庶女则分别嫁入周、吴、郑、王四家三品世家,个个有头有脸。 首位坐着的长女女婿柳文渊,此人身着从五品扬州府通判的绯色官袍,面容儒雅,颔下留着一缕山羊须,眼神即温和又精明。 他见沈天入座,率先拱手笑道:“这位便是七妹婿吧?久仰大名,我是柳文渊,在扬州府打理民政,往后若到扬州,尽可找我。” 旁边是三女女婿方承宇,穿着从五品青州卫指挥佥事的武官袍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手臂上隐约可见习武留下的厚茧,他对着沈天抱了抱拳,声音洪亮:“方承宇,在青州卫管些军务,听闻七妹婿麾下战力不凡,日后若有军务上的事,可与我说道说道。” 二人皆是主动起身拱手见礼,态度颇为客气,言语间并未因沈天出身阉宦之家而有丝毫轻视,反倒对其年纪轻轻便官拜六品镇抚,且已拜入北天学派的沈天颇为好奇,流露出些许探究与结交之意。 昨夜泰天府沈家爆发大战,成名多年的血手万汇元在沈家遭到重挫,仅以身免一事已传遍青州。 他们两家都是消息灵通的,今日中午就已听闻此事,知晓这沈家根基已稳,不可轻慢。 且那位沈公公深得圣眷,位卑而权重,无论在朝中的地位,还是他的前程,都高过他们二人的长辈。 其余几位庶女女婿也纷纷见礼,其中一人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戴一副玉冠,举止斯文,语气极其谦和:“周明轩,在五军都督府担任微末小官,管着武选,七妹婿若需调动兵额,或许能帮上些小忙。” 旁边一位白色儒衫,面容俊朗的青年,气质文雅,也笑道:“吴子墨,在翰林院修史,久闻七妹婿文采亦佳,有空可切磋一二。” 他们原本或多或少听闻过沈天过往‘纨绔’的名声,心中存着几分不屑,但此刻见两位身份最高的连襟都对沈天如此客气,又亲耳听闻他夫妻二人一个炼成‘天铸神工’晋升六品,一个修炼《九阳天御》已达七品,那点不屑轻蔑之心顿时收了起来,也纷纷跟着起身见礼,寒暄笑语,气氛倒也显得融洽。 就在宴席气氛渐浓之时,主位之上的墨剑尘收到了一只扑棱棱飞来的‘金翎银霄’。他从小巧的信筒中取出一张纸条,展开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与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随即便将这张纸条递给了下首的长子墨乐辰。 墨乐辰接过细看,只见上面是元宝楼七楼周文清掌柜的亲笔信, “墨老大人寿辰安康,周文清谨奉薄礼,遥祝仙体康泰,功参造化。 日前老大人亲手所铸‘重阳神甲’,幸得御马监沈公八达青睐,此甲融‘太阳精金’之灵,煌煌纯阳之韵,恰合沈公所需。 吾观沈公近日气象,面泛赤金,气息沉凝如渊,言谈间偶有纯阳罡气外泄,竟精纯如赤金琉璃,罡元澎湃似海,使元宝楼周遭地气沸腾,纯阳灵机汇聚如潮,隐隐有煌日法相虚影盘旋于檐角,沈公周遭之物,更触之如炙铁,显是气血已攀巅峰,正欲以‘煌日净世真炎’反复融炼罡元,铸那‘不灭阳炎道种’。 唯此甲价值甚巨,沈公为备突破资粮,一时难凑全额,望暂缓两月支付尾款,元宝楼念及沈公与我楼交情,已允其所请,特传此信知会,勿使老大人挂怀——” 墨乐辰看到这里先是眉头微皱,觉得这沈家的亲家公买东西怎还拖欠货款? 但他旋即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头,眼中露出惊疑不定之色,压低声音对墨剑尘道:“父亲,元宝楼这信不对啊——亲家公他购入重阳神甲,莫非是要——要晋升二品了?” “看情形,多半是了!”墨剑尘目光深邃,缓缓颔首,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且据元宝楼周掌柜信中所诉,沈八达这根基分明打磨得雄浑无比,‘不灭阳炎道种’本身就是最上乘的根基,若再加上重阳神甲,这位沈公公未来不可限量,还有这这位周掌柜,有心了。” 墨乐辰闻言,不禁苦笑一声,道:“亲家公这也太见外了,既然急需此甲锤炼道基,何不直接修书一封向我墨家开口?难道我墨家还能不借?如今反倒通过元宝楼周转,还欠下元宝楼人情,这真是——让我等如何过意得去。” 他摇了摇头,随即招来心腹管家,吩咐道:“去,将七小姐和七姑爷一家的居处,立刻换到‘锦秋园’的上房去!” 管家闻言一愣,面露难色,低声道:“老爷,锦秋园的上房只有四间,那一间以前都是安排给五姑爷的,若是要换,恐怕今夜五姑爷一家要住到东侧院的厢房去——” 墨乐辰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断然道:“速去安排!另外,传话下去,府中上下,对七小姐与七姑爷务必尊敬有加,侍奉周全,若有丝毫怠慢,严惩不贷!还有,沈家之前欠的那一百多万两,不得再问!” 第218章 娘子该就寝了(二更) 夜色渐深,墨府内的喧嚣渐渐平息。 修山墨家的管事已引着沈天与墨清璃来到锦秋园,那园门悬着鎏金匾额,字是千年前弘治朝大家手笔,笔力浑厚,透着千年世家的沉淀。 往里走,青石铺路,两侧植着老桂与修竹,晚风穿叶而过,簌簌声如絮语。 管事给他们安排的上房‘听松堂’更是规制阔绰,陈设华美,门内云锦地毯厚得踩不出声响,里间卧房的拔步床挂着水绿烟霞纹纱帐,梳妆台上都是嵌螺钿的妆盒,墙角铜炉燃着安神檀香,连窗纸都是特制的云母笺,朦胧月色透进来,更添数分雅致。 “姑爷放心,您麾下部曲随从皆已安置于园侧厢房,那边虽不如上房奢华,却也窗明几净,且有热食热汤供奉,姑爷家带来的一应牲畜,也有最上等的苜蓿草料。” “二位主子且安心住下,所需之物只管吩咐,小的就在院外候着。” 管事躬身退下时,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沈天扫了眼屋内陈设,笑着对墨清璃道:“你们家倒也周到。” 墨清璃轻点颔首,神色却有些异样。 她自从嫁出去之后,还是第一次在娘家享受上房待遇。 只是墨家这番安排,却触怒了另一人。 当墨家五小姐墨清菡被下人引至锦秋园东侧院的一间厢房时,顿时柳眉倒竖, “谁让你们把听松堂腾给别人??我与文耀一直都是住这间!” 她生得明艳,眉眼锋利如画,只是此刻凤目圆睁,俏丽的脸上泛满红晕,玉指重重拍在房里的梨花木案上:“那沈天算什么?一个阉宦之家的子弟,也配住锦秋园正房?竟让我家文耀去住这边的东厢?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位引路的管事垂首躬身,冷汗涔涔,却不敢辩解,只连声道:“五小姐息怒,这是大老爷亲自吩咐下来的——” “父亲老糊涂了不成!”墨清菡更是气急,一挥袖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极。 她身后的夫君,五姑爷郑文耀,却是默然无语,静静地立在窗前。 郑文耀年约三十,身着靛蓝儒衫,面容清俊,气质温文尔雅,带着几分书卷气。 此时他正将目光从发怒的妻子身上移开,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个方才宴席上清冷绝丽、光华夺目的身影——墨清璃。 当初他亦曾鼓起勇气,向墨家求娶行七的墨清璃。 郑文耀虽明知自己出身青州郑氏,门第远不及墨家显赫,希望渺茫,却仍是抱着倾慕之心,万一之念,诚心求娶。 后来得知墨清璃嫁予沈隆,他怅然若失,为墨清璃感到不值。 沈家以一介寒门,阉宦之家,怎配得上墨清璃? 后来郑文耀与沈隆见了几面,那位温文儒雅,童子功修为日渐精深,未来必是一位年轻有为的人杰。 再后来,惊闻沈隆死讯,墨清璃竟又转嫁其弟沈天,他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觉得那沈天不过是个倚仗伯父权势的纨绔,怎堪匹配明珠? 他心中既是失望,又有些不解,更觉愤怒。 可今日一见,那沈天英姿勃发,气度沉凝,修为竟已至《九阳天御》七品境,更难得的是,面对满堂贵胄,竟能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而墨清璃——她已炼成了‘天铸神工’,周身气息渊深,那份清冷贵气中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光彩,较之昔日,更加夺目。 他心中暗叹一声,收回目光,对仍在发脾气的妻子轻声道:“清菡,既是岳父大人安排,必有深意,东侧院亦十分清雅,何必为此动气?”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淡。 墨清菡正在气头上,见丈夫不仅不帮自己,反而息事宁人,更是火冒三丈,当即就瞪着眼珠,往她丈夫看了过去。 “我爹能有什么深意?这分明是小瞧了你,你还让我不动气?” 而此时在听松堂,红烛高烧,暖意融融。 精致的房间里只剩下沈天与墨清璃二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与尴尬,墨清璃站在梳妆台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边缘。 她侧对着沈天,脸颊发烫。 沈天看她耳垂被烛光映得晶莹剔透,娇嫩的脸上一片绯红,一副娇羞无措的模样,嘴角不由微微一勾。 他清了清嗓子,语声温和:“娘子,时辰不早,该就寝了。” 说着,他便作势要走向烛台。 墨清璃眼见他要吹灭烛火,心中顿时一慌,下意识地急声道:“等等!” 她感觉那跳跃的火焰,就是她最后的屏障。 ——眼前的少年,不但比她小了三岁,还是她以前的小叔子。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随后是一位侍女的恭敬语声:“七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叙。” 墨清璃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应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她转向沈天,带着几分恳求:“夫君,母亲相召,我——” 沈天看出她的窘迫,心里只觉好笑,面上却是毫无异色,一派温和体贴:“无妨,你与岳母大人已一年未见,定然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快去吧,莫让岳母久等。” 墨清璃重重‘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房门,全无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 沈天摇头失笑,独自坐回床榻上。 他盘膝坐好,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直接拔开塞子,将里面整整十颗龙眼大小、隐现云纹的‘三炼凝真丹’尽数倒入喉中,随即意守丹田,开始修行。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精纯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同洪流般涌入四肢百骸。 沈天运转《九阳天御》,引导着这股强大的药力冲击着关隘,淬炼罡元。 此处不比沈家堡,没有废丹供他提炼,但用三炼凝真丹也是一样。 三炼凝真丹提供的药力更加精炼纯粹,不但修行速度与三十六筐废丹不相上下,且丹毒沉积更少。 只是这三炼凝真丹的材料太过珍贵,一颗便要五百两银子,二十颗便是一万两雪花银。 这消耗实在太大了,即便以沈家如今日渐丰厚的家底,也经不起他这般日日鲸吞海吸。 更遑论如今沈家能炼制‘三炼凝真丹’的,仅有宋语琴一人,她纵然拼尽全力,日夜不休,也远远跟不上他这般恐怖的消耗速度。 且沈天已感知到,凝真丹的药效已在下降。 尤其是积蓄真元方面,效果已经只剩最初的九成半。 如果这丹能一直使用就好了,日后沈家基业更大,收入更多,他完全可以用钱堆,靠着凝真丹直入五品四品。 另一边,墨清璃随着侍女来到母亲舒楚妍的房中。 舒楚妍早已屏退左右,一见女儿进来,立刻起身迎上。 墨清璃正欲依礼下拜,却被母亲一把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我的璃儿——”舒楚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背脊,“可算见着你了,让娘好好看看你,这一年多,在泰天那边一切可好?沈天待你可好?” 她细细端详着女儿,眼中满是慈爱与关切,“看你气息沉凝,修为大进,娘就放心多了。” 墨清璃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仿佛又回到未出阁时的时光,顿时鼻尖微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随即收敛住情绪,轻声道:“女儿一切都好,劳母亲挂心。” 舒楚妍拉着女儿的手坐下,仔细端详了她的面色,这才关切地切入正题:“璃儿,你数月前来的那封信,说要与——与天儿合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一直像块石头压在她心里。 女儿年前才因家族缘故,同意嫁给沈天兼祧长房,怎的不到半年,竟就要合离? 墨清璃闻言眸光微微一黯,当初她之所以要求合离,是因她已查知,竟是沈天将护心血镯献祭,将她出卖给了啖世主! 这不仅导致沈隆死后亡魂受扰,无法安眠于九泉之下,更险些让她自己彻底沉沦魔道,万劫不复。 那时她心灰意冷,恨意滔天,几乎想要拔剑与沈天同归于尽。 可她一来念着昔日沈天对她的好,不忍下手;二来冷静之后,不想为父母招灾惹祸。 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沈天已将幽冥坊前后诸事和盘托出,他本人是被一位四品阴妃蛊惑蒙骗,虽设局将之反杀,却轻忽了血祭的种种恶果,也不知那护心血镯里有她的精血。 在她深陷绝境,即将被魔染吞噬时,也是沈天不顾安危,强行将她从深渊边缘拉扯了回来。 她不想母亲知道她几乎陷入魔道,被啖世主染化,微微摇头,语无波动:“当时是我与沈天之间有一点误会,我一时气急才提了合离,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母亲勿需担心。” 墨清璃说话时心里却有根刺,隐隐作痛。 她为墨家付出良多,可当她深陷困境,最需要娘家支持与信任时,收到的却只是一封冰冷的回信,勒令她谨守妇道,不得妄动。 舒楚妍闻言神色明显一松,轻拍胸口道:“原来竟是误会!那幸亏是没答应你。”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与你父亲当时是同意了的,我们想着家里再怎么艰难,也不能让你在沈家受委屈,是族中的诸位长老,他们得知沈公公已重得圣眷,转任御马监提督太监,权势更胜往昔,坚决不允此事,怕得罪了沈公公。” 舒楚妍随即关切的问:“那么沈天为人怎样?待你如何?” 她仔细看着墨清璃的神色,生怕女儿受了委屈却不肯明言。 墨清璃望向锦秋园的方向,目光微凝,随即轻声道:“沈天他~他很好,虽年纪尚轻,却智略不凡,为人坚韧不拔,处事沉稳果决,待人接物时自有章法,御下也能宽严相济,恩威并施,更擅于经营积聚,至于他待我——” 她顿了顿,想到了那日幻境中,沈天扛着啖世主的威压,如擎天巨柱般屹立的身影,眸中透出几分暖意:“他待我也是极好的,凡我所请,只要不碍正事,大多都会应允,修炼所需资源,更是从未短缺。” 这是现在的沈天,沉稳、可靠,已渐有家主风范。 可其实以前的沈天也很不错,虽然为人蛮横跋扈,名声不佳,时常惹是生非,但墨清璃与他接触下来,却知他本性不坏,骨子里藏着一份赤诚仗义,只是年少气盛,受不了泰天府那些世家门阀轻视,又被家中娇纵,才显得行事乖张。 否则年初即便族中再怎么恳求,她也绝不可能同意这桩婚事。 舒楚妍看墨清璃的眼神,就彻底放下了心。 她抬手轻抚着女儿细腻的脸颊,眼中满是怜爱与愧疚:“我的心肝,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她深知这个女儿为家族牺牲了多少。 昔日她公公墨剑尘因故触怒神明,被迫致仕,官脉断绝,之后墨家几十年都无人能任三品以上实权官职,家势日渐衰落。 七年前,墨家因牵涉一桩大案,不得不求助沈八达帮助转圜脱罪,而沈八达的条件,便是要墨家长房之女。 当时她的五女清菡、六女清芷又哭又闹,甚至以死相逼,坚决不肯跳入沈家那‘火坑’。 最终竟是这个平日里最为清冷沉默,也最被她夫君与公公看重疼爱的七女清璃,担起了这份责任,嫁入了阉党出身的泰天沈家。 舒楚妍对此也无可奈何,因她的公公得罪神明,在族中声望大损,而家中诸房与诸长老对长房的压力也日甚一日。 墨清璃感受着母亲掌心的温暖,再次摇头:“母亲,不必如此说,这都是女儿自己的选择。” 她不自禁地回想起那个阳光温暖的午后,青年沈隆登门求见祖父的那一天。 她在廊下与沈隆偶遇,见他身姿挺拔,目光清正睿智,言谈举止皆沉稳之至,于是停步与沈隆简短交谈。 当时他手持一卷《炼器要诀》,眉宇间满是英气,且谈吐不凡,语音则如春日之风,温和清爽。 让墨清璃惊讶的是,沈隆对各种灵材的特性了如指掌,说起符文排布时,眼神明亮得像藏着星辰。 正是那惊鸿一瞥和简短交谈,让她看出了沈隆的非同寻常,看到了二人志趣相投,也看到了沈隆的光明未来,所以才最终点头,在两个姐姐坚拒后同意下嫁。 思及此,墨清璃心中一阵哀伤。 如果沈隆能活到现在,以他的才干与心性,必定前程无量,可惜天妒英才,世事弄人—— 她随即敛起翻涌的思绪,神色一凝:“母亲,我想知道祖父的身体,近来究竟如何?” 近半年来,青、扬二州地界已有零星传闻,说祖父墨剑尘寿元将尽。 外人对此将信将疑,墨清璃却知这传闻很可能是真的。 她更知道,祖父早在三十年前就该油尽灯枯了。 祖父早年痴迷于炼器,在修行上不甚用心,为求修为快速精进,大量使用丹药,从而在体内积累了极其可怕的丹毒与器毒。 三十年前他被迫致仕,断绝官脉,就再无力将之镇压,导致身体飞速垮塌。 祖父之所以能撑到今日,全赖昔日从‘丹邪’沈傲那里秘密求取的延寿灵丹。 可如今,丹邪沈傲已被朝廷围杀陨落—— 舒楚妍闻言苦笑道:“约三个月前,你祖父曾有一次在我面前提及,也就只能再撑几年了。” 她说话时看了一眼窗外,旋即运转罡气,悄然布下一层隔音屏障,这才极小声道:“这次他特意邀请兰石先生前来,其实是为参研丹邪沈傲陨落前留下的三张丹方。 沈傲在陨落前半年,似有预感,在你祖父照例向他预定丹药时,将这三张丹方交给了他,言道若未来有不测之事发生,这三张丹方或许能助他再多支撑一段时日,短暂压制体内器毒。 只是这三张丹方及其对应的丹诀都极其深奥晦涩,你祖父久病成医,自学丹道,造诣已堪堪摸到大炼丹师的门槛,可他屡次依方尝试,都无法成丹,他想着兰石先生毕竟是沈傲的启蒙恩师,或许能帮他参研出其中的奥义。” 墨清璃眼神不由黯然,透出了几分伤感与无奈。 她既为祖父的身体状况感到悲痛不舍,也为墨家即将面临的巨大危机而略觉忧心。 修山墨家虽贵为二品门阀,然而如今全族上下,真正的定海神针,唯有祖父墨剑尘这一位真正的二品上阶! 她的父亲墨乐辰虽也有二品功境,却是借助诸多外力和资源堆砌而成的‘伪二品’,实力也就比寻常三品强一些,比之真正的二品仍有云泥之别。 一旦祖父仙逝,修山墨家不仅将失去最大的依靠,实力大损,日后也很难守住家中掌握的诸多灵脉和产业。 辉煌千余年的修山墨家,即将迎来一场狂风恶浪。 墨清璃虽然是嫁出去的女儿,且因年来诸事对墨家生出了疏离之意,可她知道墨家的兴衰荣辱,仍与她息息相关。 比如她的父母,墨清璃就不可能放着不管。 且祖父对她真的很好,在她孩提时代,祖父几乎是手把手的教她武道筑基与炼器。 此时舒楚妍又好奇的问:“清璃,你那天铸神工的材料是哪来的?我们墨家一直在高价收购赤炼火髓晶,可这三年来一无所得。” 墨清璃闻言,神色又有些异样。 赤炼火髓晶?他们沈家还有六块可用于锻造天铸神工的赤炼火髓晶—— 墨清璃正欲答话,就见她的父亲,墨家家主墨乐辰满脸疲惫的推门而入。 第219章 赤炼火髓晶(三更) 墨乐辰推门而入时,一身酒气混杂着疲惫,步履略显沉重。 舒楚妍见状连忙起身欲扶,却被他抬手止住。 他径自走到椅前坐下,闭目凝神,周身气机微转,不过片刻,缕缕白汽自墨乐辰头顶蒸腾而出,他脸上酒气尽去,恢复清明,但眉宇间的倦色却挥之不去,眼底带着血丝,连揉着额角的手指都透着一股乏力。 舒楚妍递上一杯温茶,轻声问道:“怎么忙到现在?都快子时了。” 墨乐辰接过茶盏后摇了摇头,神色无奈的一叹:“今日那么多宾客要安置,父亲他就是甩手掌柜,寿宴完后就请兰石先生去了后堂,所有宾客全都丢给我应付。” 他饮了口茶,继续道,“还有二叔那边也出了问题,他炼造的几个‘天机神傀’核心部件都有瑕疵,几位长老叫我去看看,这一耽搁,便是这个时辰了。” 墨清璃闻言眸光微凝。 天机神傀乃是墨家祖传的符宝机傀,传闻其躯以万年玄铁混合星辰砂铸就,核心嵌有“万象灵晶”,威力浩大。 据说此傀全盛之时能化出三丈高的金属巨躯,肩扛玄铁巨斧可斩天裂地。 它行动如电,力能拔山,周身符阵流转,可御水火风雷,还能引动地脉之力布下‘天工困阵’,有着堪比二品上阶武修的强大战力。 六百年前楚虞爆发大战,墨家九代先祖时为边疆总督,曾凭此神傀,一己之力挡下大楚三万铁骑,护住了边疆重镇,立下赫赫威名。 只是那场大战后,神傀核心受损,又因造价高昂,需耗尽墨家小半积蓄方能修复,之后一直尘封在墨家宝库,成了族中憾事。 现在族里是要将之修复?作为祖父陨落后的镇族之宝吗? 舒楚妍神色一惊,忙问:“这怎么办?二叔已是我们墨家‘冰火铸元大法’修为最高之人,连他都做不好吗?” 墨乐辰再次苦笑:“光‘冰火铸元大法’修为高深还不够,想要炼制天机神傀核心,必须以天铸神工为本命法器,同时辅修‘两仪归元剑’这门武道,且必须凝聚出四品阶位以上的‘武道真神’,方能以剑意调和冰火,刻录符文于极微之处。 二叔与我——都只得两门三四品武道的武道真形,远未到照见真神之境,心念无法臻至纤毫入微之境,自然难以成功。” 舒楚妍蹙了蹙眉:“那就只能请父亲出手了。” “不行!”墨乐辰断然摇头,“如今父亲镇压体内丹毒器毒已极艰难,每动用一次真元都如履薄冰,会折损本就无多的寿元,绝不能轻易出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盆架前,用巾帕掬起冷水洗了把脸,仿佛想借这凉意驱散几分疲惫。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墨清璃,语气随意:“清璃,方才听你们说起赤炼火髓晶,说来我也好奇,你炼成‘天铸神工’的那块——是从何而来?” 墨清璃神色微显异样,略作沉吟才缓声道:“前一阵子,我随沈天入九罹神狱,去完成御器司下达的强制任务,途中机缘巧合,发现了一条小型的火髓晶矿脉。 我们在其中找到了七块尺寸皆达尺许方圆的赤炼火髓晶,质地纯净,毫无杂质,都能用于炼造‘天铸神工’。” 墨乐辰闻言,猛地一怔,手中拭脸的巾帕滑落盆中,“啪”地溅起一片水花。 他愕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你们在九罹神狱找到矿脉?有七块尺许方圆的赤炼火髓晶?!也就是说现在你们手里还有六块?” 这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失神。 墨乐辰随即精神大振,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来人!请三位长老。” 与此同时,锦秋园听松堂内。 沈天刚刚运功完毕,周身赤金光华缓缓敛入体内。 正要起身,忽闻窗外一声清唳,那道赤影如电般穿窗而入,稳稳落于案头——正是去而复返的赤焰灵隼。 沈天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随后从其爪箍中取出银管,抽出信笺,展信一看。 信是工整的馆阁体: “沈镇抚台鉴: 得书知意,心甚慰之,君愿为国效力,实乃青州之幸!君所请兵额械事,经上峰议,准予所请: 特拔北司靖魔府镇抚所一,额设四百九十员,含四百户所,一亲兵旗,不含镇抚、副镇抚官脉,由沈镇抚直辖;另予乡勇镇抚所一,同额四百九十员。 君于信中所言裂魂弩手八十员额、虎力床弩十六台,一并照准,吾已饬令相关衙署尽快拨付十六台虎力床弩,裂魂弩则需汝自筹。 至于军械之请,青州武库适有一批战后修复之二手军械,虽略有磨损,然皆堪使用,可按新械十分之一价售予尔部,以资军用。 事急从权,望速整军,以备调用。 余事面晤再详。 崔天常手书” 沈天没想到崔御史的回信竟来得如此之快,且内容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沈天是狮子大开口,想着对方会落地还钱,结果这位崔御史几乎全盘接受了他的条件,除北司靖魔府兵额之外,悉数照准,竟然还直接拨付给他十六台虎力床弩! 沈天指节轻叩信纸,心中暗忖,崔御史这该有多急?又是因何事,需要调用这么多兵员? 他沉吟片刻,当即重新铺纸研墨,笔走龙蛇,写了一封回信,先是感谢崔御史信重,表示必当竭尽全力,尽快着手扩军事宜,不负所托。 这封信交给赤焰灵隼带走后,沈天又唤来门外侍女,吩咐道:“传我侍女沈修罗来见我。” 他开始写另一封信,让秦柔即刻着手扩军,先招募一千二百人,需得严格把关,挑选家世清白、身体强健者,待他与修罗回去后,再从中筛选精锐,填补新批的兵额。 此时沈修罗一身劲装,快步走入屋内,躬身行礼:“少主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沈天递过信笺,语气严肃,“你即刻将这封信,交给金翎银霄带回沈堡。” 那只金翎银霄还没有飞走,由沈修罗与沈苍二人负责照料喂养。 “诺。”沈修罗抬手领命,正准备退出去,便听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墨清璃清冷的通报声:“夫君,父亲与几位长老前来拜访。” 沈天闻言挑眉,起身开门,随即看见老丈人墨乐辰站在门外,墨清璃则神色略显异样地跟在一旁。 他们的身后则是三位气度不凡的老者。 沈天认出这三人正是墨家的三位长老,今日大寿的午宴晚宴,他与这三人见过面说过话。 左手边一位,身着深青绶丝长袍,面庞清癯,目光温润深邃,气息沉静如渊,乃是墨家大长老墨剑云。 居中者身材高大,面色红润,须发虽白却根根硬挺,着一身利落短襟锦袍的,乃是二长老墨剑天,他手掌宽厚,指节粗大,隐隐有金属光泽流动。 右手边一位则是一位穿着朴素灰布长裙的老妪,她银丝绾髻,插着一根素雅的玉簪,面容慈和,眼神却锐利如针,乃是墨家三长老墨林氏。 墨乐辰与沈天见礼过后,也不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听说贤婿手中,还有六块可炼‘天铸神工’的赤炼火髓晶?” 沈天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心知敲竹杠的时机到了。 他得了那几块赤炼火髓晶后一直秘而不宣,一来是财不露白,沈家因三条灵脉已处在风口浪尖,他不想再引来更多觊觎,增加更多变数;二来这等稀世灵材,也只有在墨家这等顶尖炼器世家手中,才能真正体现出其价值,卖得上好价钱。 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一旁的墨清璃。 墨清璃面上神色清冷,纤长的手指却在身侧给沈天比了个手势。 那是与沈天约好的暗号,意思是墨家确急需此物,奇货可居,尽管开口。 墨乐辰与三位长老也发现了墨清璃的小动作。 墨乐辰不以为意,三位长老脸色却都微微一黑,心知今日是定要出血了。 清璃这孩子,果然是站在夫家那边的,她深知墨家虚实,也就意味着沈天早将墨家的裤兜看得明明白白。 沈天心下大定,面上却是一声苦笑:“岳父大人,三位长老,实不相瞒,小婿手中确有六块赤炼火髓晶,都是尺许方圆、毫无杂质的晶块——” 他说到这句,墨家众人都神色一振,互视了一眼。 几人眼里都藏着喜色。 沈天则继续道:“此物罕见之极,也得之不易,为了这几块石头,小婿与清璃在九罹神狱中几经凶险,险些丢了性命,原本我是想留着到京城卖个好价钱——” 他话音未落,就被二长老墨剑天插言打断:“行了!你是清璃夫婿,岂能不知此物于我等炼器师而言何等珍贵?你拿到京城去,是能卖个好价钱,可也绝不会高过我墨家,不妨爽快些!贤侄婿你开个价!只要不是太离谱,我墨家绝不还价!” 大长老墨剑云也抚须笑道:“贤侄婿,赤炼火髓晶于我等而言,确是神物,估计清璃已对你说过,我们墨家有数人等着此物炼造天铸神工,若贤侄婿能将此宝尽售我家,墨家上下皆感大恩,价钱方面,必不让贤侄吃亏。” 三长老墨林氏则眸光锐利:“银钱、丹药、或是定制符宝,武道典籍,只要我墨家拿得出手,皆可商量。” 沈天闻言却还是沉吟片刻,这次才终于开口道:“既然三位长老与岳父大人对这赤炼火髓晶如此看重,小婿若再推辞,便是不近人情了,这样吧,三百四十万两现银,我可将这六块赤炼火髓晶全数转手。” 墨乐辰心里想三百四十万两这价格高是高了点,但也可以接受,可他随即感应到三位长老的目光,只能苦笑:“贤婿,你这三百四十万两的开价,未免也太高了。” 大长老墨剑云也摇了摇头:“贤侄婿,目前这个尺寸的赤炼火髓晶,市价约是四十万两一枚,你看二百四十万两如何?这已是墨家能立刻动用的最大数额了。” 沈天闻言就看了二长老墨剑天一眼,意思是你刚才不是说不还价么? 墨剑天神色尴尬,心想我说的是只要不是太离谱,就绝不还价!可你开的价委实高了点。 沈天随即一声轻笑:“大长老久居青州,熟知世事,岂能不知天铸神工的主材在青扬二州已绝迹多年,早已有价无市。 且我手中这六块赤炼火髓晶,不仅尺寸达标,还有一定冗余,更难得的是质地纯净无比,毫无杂质,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这点你们可以问清璃,小婿也可以用人品担保!小婿若将之送往京城拍卖,六块拍出三百八十万两以上,绝非难事。” 更何况此物于墨家而言意义非凡,墨家许多器物都需‘天铸神工’才能炼造,还有十二门家传功体与辅修秘法,要配合‘天铸神工’才能修行,其价值又岂是寻常金银所能衡量? “贤侄婿此言倒也不虚。”那是三长老墨林氏,她面色沉静:“可你若拿去京城的拍卖行,至少要被抽两成佣金,且其中还有诸多风险,不可不虑,三百四十万两委实太高,几乎要掏空我家小半银库,影响我家资金流转。 不如这样,二百四十万两,此外我墨家再额外加赠三箱‘深海寒铁’。此乃炼制三品符宝的顶级辅材,价值不菲,且市面上极难寻觅,足以弥补那一百万两的差价,贤侄意下如何?” “深海寒铁确是佳品,”沈天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然并非我沈家眼下急需之物。我沈家根基初立,强敌环伺,缺的是能即时提升家中实力与底蕴之物。”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丈人与二长老墨剑天,“墨家炼器手艺独步天下,小婿有个提议:二百四十万两现银,此外墨家需答应未来为我沈家定制十二件三品符宝,十二件四品符宝,种类由我指定,且一旦下定,墨家得优先给我炼造; 且我夫人的‘神璃堂’初建,亟需经验丰富的炼器师坐镇指导,请墨家派遣两名六品等级的炼器师,常驻神璃堂三十年,其间薪俸由我家承担,若应此三项,这六块赤炼火髓晶,沈天即刻奉上,绝无二话。” 墨乐辰闻言眉头紧紧锁起,面露难色。 这条件比那三百四十万两纹银更让人为难—— 需知一件三品符宝的定制价格,一般都是十万两起步。 他自己倒是愿意,有心扶持七女与女婿,不过这三位长老未必会同意。 墨乐辰心里很无奈,自从他父亲致仕,寿元将近,长房在族中就权威大降,什么事都得与其他几房商量着来。 “父亲!”一直静立一旁的墨清璃适时开口,声音清冷却条理清晰,“派遣炼器师入驻神璃堂,看似墨家付出,实则亦有回报,我神璃堂背靠沈家三条灵脉,资源充裕,墨家炼器师在此历练,技艺可精进不说,日后家族若有需大规模炼制的符宝部件,亦可借助神璃堂的工坊与灵脉之力,诸位需知,那是火,土,木交缠之灵脉,世间罕见,可谓互惠互利。” 墨家三位长老闻言神色微动,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墨乐辰见三位长老均已意动,又想到京城里面那位即将晋升二品的沈公公,于是慨然一笑:“好!就依贤婿所言!二百四十万两现银,墨家会尽快筹措!十二件三品符宝,十二件四品符宝墨家接下了!两位六品炼器师,这月便随你们前往泰天,入驻神璃堂!” “岳父大人爽快!”沈天脸上绽出真挚的笑容,起身拱手,“既如此,那六块赤炼火髓晶,待银货两讫之时,便即刻奉上。” 第220章 人怎么能这么蠢?(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这是5000月票加更。 三日之后,在清幽僻静的锦秋园后院。 此处晨晖格外清透,青石板路被洒得发亮,两侧翠竹疏朗,风过树叶响如阵阵絮语。 中央空地上,沈天一身玄色劲装,衣袂猎猎,周身已腾起淡淡的赤金光晕——这正是九阳天御真气流转的征兆。 墨家寿宴已毕,墨家宾客与几位连襟俱已告辞离去,正适合他放开手脚,修行武道。 他自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瓷瓶,拔开塞子,看也不看便将其中二十颗龙眼大小,隐泛三彩云纹的“三炼凝真丹”尽数倒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如同吞下二十轮微缩的烈阳,磅礴浩荡却又温和醇厚的药力瞬间炸开,化作滚滚洪流涌入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气海,被早已饥渴难耐的九阳天御功体疯狂吞噬。 沈天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全力运转玄功,引导这海量药力冲击那第三重中期的关隘。 轰! 他体内那本就浩瀚如海的九阳真气瞬间被引动,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奔涌咆哮! 丹药之力化作无尽纯阳天火,自丹田而生,席卷周身经脉穴窍,每一寸真气都仿佛被投入了天地洪炉,经受着最为酷烈的灼烧与煅炼。 与此同时,他身后虚空剧烈扭曲,三轮煌煌大日真形自行显化,呈天地人三才阵势悬照,光芒万丈,至阳至刚的热力如同炼狱熔炉,灼烧得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其中前两轮大日早已凝实无比,如同真正的太阳星核,散发出无尽光热。 而那第三轮大日,原本相较前两者还略显虚幻朦胧,此刻在磅礴药力的疯狂灌注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其内仿佛有赤金色的液流在奔腾涌动,表面亿万符文生灭不定,喷薄出的日珥更加狂暴炽烈,散发出的光热与威压急剧攀升,迅速追近前两轮的层次,煌煌神威,令人不敢逼视! 三轮大日真形交相辉映,共振共鸣,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将沈天笼罩在一片炽盛的赤金光晕之中。 片刻之后,那第三轮大日终于彻底稳定下来,与前两轮一般无二,再无虚实之分! 九阳天御第三重中期,成! 沈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赤金神光流转,如同熔金,周身澎湃的气息渐渐敛去,更显深邃内敛。 此时他又低喝一声:“起!” 霎时间,他肩背处赤金罡气汹涌奔腾,轰然凝实,竟再生出两条筋肉虬结,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的罡力手臂! 与此前相比,这新生的罡力手臂愈发凝实厚重,肌肤纹理清晰可见,指甲锋锐如刃,通体流淌着熔金般的炽烈光辉,再无半分虚幻之感,与真实血肉手臂几乎无异。 更令人惊骇的是,随着他心念微动,身后罡气再聚,赫然又凝出一颗与他面容一般无二的头颅! 四目同时睁开,眸光如电,顾盼之间神威凛凛,一股洪荒巨兽般的凶悍气息弥漫开来,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四臂双头神通》第二重,成! 沈天心意相通,四臂同时舒展。 那两只新生的罡力巨臂猛地探出,五指贲张,一把抓住早已备在院角的两只巨大石锁。 那石锁黝黑沉重,乃是以密度极高的玄铁石整体雕琢而成,每一只都重达十五万斤! 罡力手臂肌肉坟起,赤金光华大盛,稳稳将两只庞然巨物提起,举重若轻,甚至还在空中舞出了几朵花出来,带起沉闷骇人的风压,呼啸作响,地面微颤。 其力量、灵活性,竟已与他苦修多年的血肉手臂不相上下! 沈天四目之中同时闪过满意之色,这《四臂双头神通》修至第二重,不仅双臂之力暴涨,更与混元珠隐隐呼应,罡气运转间圆融无碍,自成循环。 他心念微动,那颗罡力头颅亦随之颔首,四目精光熠熠,洞察周身细微变化,对真气的掌控愈发入微,仿佛真有双脑同运,神念倍增之感。 沈天随后暗叹了一声,这三转凝真丹对他的效果又弱了一些,只余八成。 幸在凝真丹的中和驱除药毒之能,没有衰减太多,还保持九成半上下。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轻盈脚步声,墨清璃与谢映秋联袂而至。 今日墨清璃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襦裙,外罩浅碧纱衣,青丝简挽,更显清丽。谢映秋则依旧是一身御器司官袍,英姿飒爽。 二女见到院中沈天那四臂双头、手提如山石锁的骇人形象,虽早有心理准备,仍不禁微微一怔,眼中掠过震撼之色。 墨清璃定了定神,清声道:“夫君,行装皆已打点妥当,车马也已在府外等候,该去向父亲、母亲还有祖父大人辞行了。” 谢映秋也接口笑道:“沈少还是收了这神通吧,你这般模样,都把那些侍女吓坏了。” 沈天闻声四臂同收,罡力头颅与一双罡臂化作流光没入体内,那两颗沉重石锁被他轻轻放下,地面微微一震。 他气息收敛,恢复常态,走到二女面前,目光灼热地看着墨清璃清冷的眉眼。 他这三天对与墨清璃同房一事,其实是存了几分期待的。 岂料第一晚,墨清璃便以陪伴母亲为由,宿在了岳母院中;第二晚,又说要与几位嫡亲姐姐研讨炼器秘要,叙话离别之情,竟是秉烛夜谈,彻夜未归。 直至昨夜,墨清璃或许自觉过分,方才回房安歇。 不过这一夜,墨清璃倒是对他说了实话,坦言心结。 沈天对昨晚记忆犹新,红绡帐内,墨清璃背对着他,声若蚊蚋:“夫君,不是我不愿意与你同床,只是因你我此前关系,你终究曾是我小叔,我~我一时难以转圜,心中总有壁垒,望你能容我些时日,可好?” 可她不说这话还好,说了之后,反似一根羽毛轻轻搔过沈天心尖,让他期待之意更浓了几分。 沈天眼见墨清璃耳根微红的偏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不由莞尔,微微笑道:“有劳夫人与谢监丞费心,我先去换身衣物,这就来。” 他略作洗漱,换了一身簇新的官袍,这才随墨清璃一起至墨乐辰与舒楚妍处辞行。 厅堂内,墨乐辰与夫人早已等候多时。 沈天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小婿在府上叨扰多日,承蒙岳父岳母关怀照拂,感激不尽。今日拜别,望二老保重贵体。” 言语间从容得体,气度沉凝。 墨乐辰抚须颔首,眼中满是赞赏:“贤婿不必多礼,一家人何须客套,日后得暇,常带清璃回来看看。” 他这三天看这女婿,真是越看越满意,沈天年纪虽轻,却天赋异禀,处事沉稳老练,更兼背靠内廷大珰,前程不可限量,比之他的兄长沈隆还要强上三分,怎么先前就没发现? 舒楚妍则拉过女儿的手,细细叮嘱:“璃儿,回去后定要照顾好自己,与天儿和睦相处,若缺了什么,或是受了委屈,定要传信回家。” 她话说到一半就红了眼圈,语声哽咽,说完后更觉不舍,抬手为墨清璃理了理本就整齐的衣襟,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墨清璃也鼻子发酸,轻声应了:“女儿省得,母亲放心。” 沈天在一旁自然接话:“岳母大人放心,小婿定会悉心呵护清璃,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语气真诚,目光温和地看向墨清璃,眼神尽显关爱。 墨乐辰夫妇见状相视一笑,心中更是宽慰。 当初迫于家族压力与形势,二人不得不同意墨清璃再嫁,却一直有愧于心。 且沈天在泰天府名声不好,加上墨清璃之前来信急切提出合离之事,让他们心里更加不安,生怕女儿所托非人,受了委屈又不便言说。 好在结果还不错,如今二人亲眼得见,沈天不仅修为精进,气度沉稳远超传闻,待清璃更是体贴尊重,行事有章有度。 再看女儿气息饱满,眸光清亮,不含丝毫愁意,修为也大有进益。二人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总算安然落地。 辞别岳父母,三人便往墨剑尘所居的‘静尘苑’而去。 路上沈天想起一事,问谢映秋:“谢监丞,这三日兰石先生似乎一直呆在墨老大人院内闭门不出,可知究竟所为何事?” 谢映秋蹙眉摇头:“我不清楚,师尊之前不是提过一句?说是应墨老大人之邀,要共同参研一张丹方,具体为何,未曾明言。” 说话间,三人已至静尘苑外。 尚未入院门,他们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论声。 沈天走入院中,发现竟是兰石先生与墨剑尘二人在争吵。 这两位长者隔着一个丹炉对坐,面红耳赤,语速极快,争执正酣。 即便是沈天三人入院行礼,他们也仅是匆匆瞥了一眼,随意摆了摆手,便又沉浸于争论之中,无暇他顾。 “简直荒谬!”兰石先生一头白发微扬,连眉心暗红印记都亮了几分:“墨老!这‘青冥须’投入的时机绝对不对!经文第三行明言‘炉火纯青时,投之以定坤舆’,分明是指地脉稳定、炉火呈纯青之色时投入,用以镇压炉内躁动,平衡药性!你怎能在文武火转换之初、炉火尚赤时就投入?此物性极寒,此时投入岂非火上浇冰,瞬间炸炉?” 墨剑尘白发微颤,据理力争:“你才是荒谬!兰石你读经不细!‘炉火纯青’非指火色,乃是指待‘青灵木心’燃烧至第三阶段,此木心火焰本就偏赤,何来纯青之色? 此句真意乃是‘待青灵木心燃烧至最为纯粹猛烈之时,即第三阶段,需投入青冥须,以其寒性定住因火势过猛而躁动的炉鼎根基,也就是所谓的坤舆!时机稍纵即逝,岂能等你观火色?” 兰石先生气得差点跳脚,又指向另一处:“好!就算此条依你!那这‘三转凝露’的‘三转’何解?经文云‘天三生木,地八成之,露凝三转,方得真髓’,依我看,分明是需将收集的晨露置于特定阵法中,依天时流转,反复凝练蒸发三次,取其最精纯的露华! 你为何执意要用那‘三眼灵蟾’的唾液替代?此物腥臊,药性霸道,与丹方清灵之意全然不符!” 墨剑尘重重一拍案几:“迂腐!‘三转’岂是那般繁琐?此乃隐喻!‘天三生木’指寅时,‘地八成之’指辰时,意指采集寅至辰时这三个时辰间,凝结于特定三种灵木叶片上的露水,混合为一,便是一转! 如此重复三日,每日皆采集同一时辰露水,方为‘三转’!那‘三眼灵蟾’唾液乃沈傲注解中所提的替代之法,效力更强,只需一味‘冰心莲籽’中和其燥性即可!” “此言简直荒唐之至,我懒得跟你争辩!”兰石先生摇了摇头,声音更高,“还有这最后一道君臣佐使,‘主药为君,臣辅佐之,然此丹君药‘千年地心乳’药性至阴,臣药‘赤阳果’却至阳,二者相克,如何调和?经文仅含糊其辞‘以灵犀一指,引中和之气’,这‘灵犀一指’是何法门?用何物引气?根本语焉不详!你竟想用暴烈的‘雷击木心粉’强行中和?此乃取死之道!” 墨剑尘须发皆张,显然也动了真怒:“不然如何?‘灵犀一指’分明是指炼丹师需将自身灵念高度凝聚,如灵犀角般通透,于一指刹那间点入炉中,引动丹药自身蕴藏的一点先天阴阳中和之气! 此法非灵念修为至化境者不可为!至于雷击木心粉,乃是沈傲另辟蹊径之法,以雷霆生生不息之生机替代那难以捕捉的先天之气,虽险却有一线希望!” 沈天在一旁凝神听了片刻,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至极。 这争论的丹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前世身为“丹邪”沈傲时,留给墨剑尘的三张保命丹方之一,名为“小回天丹”,专为压制墨剑尘体内积重难返的丹毒器毒而创。 他自认已将丹方原理、关窍、乃至替代之法都注解得极为详尽明白,怎地这二位学问渊博的长者,竟能为此争得如此面红耳赤? 还有他们争论的内容简直太奇怪了,让他匪夷所思——人怎么能这么蠢呢? 沈天看着二人争得不可开交,几乎要挽袖子动手的模样,不由以手抚额,心中一阵无语。 第221章 太蠢了(一更) 墨剑尘与兰石先生争执正酣,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 墨清璃静立片刻,见二人仍无停意,只得放大了音量,高声插言:“祖父!孙婿与清璃特来向您辞行,我们这便准备动身返回泰天了。” “闭嘴!”墨剑尘头也不回,语气烦躁地一挥手。 此刻他满心思都在刚才那炉炼废了的‘小回天丹’上,哪容得旁人打断? 一旁的兰石先生也只是扫了墨清璃一眼,便又将目光落回案上的丹方,语气生硬:“墨老,你这思路根本行不通!千年地心乳至阴,赤阳果至阳,二者看似相克,实则需以‘金纹土茯苓’为引,借土性调和阴阳,而非用雷击木心粉硬冲!” “我怎么就硬冲了?”墨剑尘目光仍死死盯着丹炉方向:“土茯苓性子温吞,哪有雷击木心粉的雷霆生机来得迅猛?若等它慢慢调和,丹材早就失了灵性!” “迅猛?我看是鲁莽才对!”兰石先生气得白发微扬:“雷霆之力暴烈,无异于沸油泼水,只会搅乱丹炉内的药性平衡,到时候别说成丹,不炸炉就算万幸!墨老你执迷不悟!” “是你拘泥经文,不知变通!” “是你曲解原意,强词夺理!” 墨清璃被祖父那声毫不客气的‘闭嘴’噎得俏脸微白,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此番回来,心中一直惦念祖父,渴望能与数年未见的老人家说几句体己话。 可寿宴之后整整三日,祖父便将自己与兰石先生关在这静尘苑内,闭门不出,她甚至没法与祖父见一面,好好的说些话。 此刻前来辞行,竟被祖父这般呵斥,心中的委屈与失落顿时翻涌上来。 她无可奈何,侧头望向身旁的沈天:“夫君,祖父他们一时半刻怕是停不下来,我们不如先走?” 沈天却微微摇头。 他凝神听着二人愈演愈烈的争论,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听不下去。 他抬起手,一声炸喝:“停!” 他将雄浑霸道的九阳天御真气混入音浪,声如洪钟,凝而不散,直透墨剑尘与兰石先生耳膜,震得二人心神微微一荡,那滔滔不绝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院中霎时一静。 墨剑尘神色不悦地转头看向沈天,花白的眉头紧紧蹙起:“嗯?你们是来告辞的?行了,我知道了,走吧走吧。” 他挥了挥手,语气万分不耐,不过当墨剑尘目光扫过沈天身侧的墨清璃,看到孙女那眼圈微红、神色委屈又带着几分倔强的小脸时,他又微微一怔。 墨剑尘这才恍悟自己方才的态度过于粗暴,这三天也疏忽了这个自小疼爱,且为他本人与家族做过巨大牺牲的孙女,他心里顿时又一万分的怜惜与愧疚。 就在他神色稍缓,想着该如何致歉弥补之际,沈天却拱着手道:“并非有意打扰二老雅兴,只是晚辈听二位争论这许久,所言诸多关窍,在晚辈看来,简直蠢不可及!明明是基础丹道的道理,却被你们越搅越复杂。” “嗯?”墨剑尘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他虽主攻炼器,可这三十余年浸淫丹道,自问丹道造诣已摸到大炼丹师的门槛,如今竟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孙女婿说‘蠢’? 兰石先生也皱起眉头,觉得沈天这话太过狂妄。 旁边的墨清璃与谢映秋更是一阵发愣,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沈天却神色不变,语声从容:“首先,二位所争‘炉火纯青’,无论是指火色还是木心阶段,皆未抓住根本。《大虞药典·火候篇》开篇明义:‘炼药之火,重其性而非其色,察其源而非其焰。’ 青灵木心之火,其性暴烈,所谓‘纯青’,实指其火力臻至巅峰后,那将衰未衰、最为纯粹稳定的一刹那,此时火性由极阳初转平和,正是投入青冥须这等寒性灵材,以寒制暴、引药性归元的最佳时机,两位死抠字眼,争辩火色阶段,岂非舍本逐末?” 他语速平稳,引经据典,一番话说得墨剑尘与兰石先生同时愣住。 《大虞药典》是最基础的丹经,是所有丹师的入门读物,上面也确实有这么一句。 不等二人反应,沈天继续道:“其二,关于‘三转凝露’。《药王谷基础丹诀》附录七明确记载:‘三转者,非次数之转,乃指采集寅、卯、辰三时,分别得自三种不同阴性灵木叶尖之露,三露性质有微妙差异,混合后经特殊手法震荡融合,其性自转,方称三转。’” 他又踱步走到他们面前,指着桌上的那张丹方:“上面三眼灵蟾唾液虽可替代,却需‘冰心莲籽’中和燥性,我估计你们的莲籽没有去芯吧?《药王谷百草真解》里说过——莲芯性寒涩,非但中和不了燥性,反而会让凝露带苦,影响药效,这也是基础中的基础。” 墨剑尘原本还想反驳,但他张开嘴后却说不出一个字。 眼神开始惊疑不定,陷入深思。 沈天所言虽基于最基础的丹经药典,却直指问题核心,角度刁钻却又合情合理,让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真的钻了牛角尖。 他又下意识的抬起头,与对面的兰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恍然、错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惭——他们争论三天未果的难题,竟被一个年轻后辈用基础理论点破? 沈天又继续道:“还有君臣佐使的调和,千年地心乳至阴,赤阳果至阳,并非相克,而是你们没按‘五行相生’之法配伍。《大虞丹典初编》卷五‘君臣佐使’篇说‘阴者需土生,阳者需木助’,若以金纹土茯苓为引,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阴阳自会调和,哪里需要用雷击木心粉冒险?” 他指了指‘雷击木心粉’那处:“至于用雷击木心粉替代先天之气,更是下策。《药王谷百草真解》中‘引气篇’有云,‘先天之气难寻,可借温玉髓缓慢引动’,温玉髓性子温润,能慢慢激发丹材自身的中和之气,比雷击木心粉稳妥百倍。” 墨剑尘老脸有些挂不住,又放不下面子承认,强自争辩:“哼!就算…就算你前面说的有几分道理,那‘君臣佐使’又该如何解释?千年地心乳至阴,赤阳果至阳,阴阳相克,如何调和?经文只含糊说‘以灵犀一指,引中和之气’,这‘灵犀一指’究竟是何种法门?用何物引气?你若能解此惑,老夫便服你!” 沈天神色自若,状似淡然:“此问更易,《大虞药典·君臣篇》有云:‘阴阳相冲,和为贵。然和之道,非必取中,亦可引子。’所谓‘灵犀一指’,绝非什么高深莫测的秘法,而是指炼丹师需以自身灵念,高度凝聚于指尖,于此一指点出之瞬间,精准刺破赤阳果外壳,将其内一丝‘阳髓’先行引出。 此‘阳髓’性虽至阳,却温和醇正,再以之为引,缓缓滴入地心乳中,阳髓为‘子’,先行与部分地心乳中和,化生一丝平和之气,此气便是‘中和之气’,再以此气为桥,引导剩余阴阳药力缓缓相融。此法关键在于时机与灵念掌控,根本无需外物,更非蛮力中和。” 他心里其实是恨不得用铁尺敲这老头的脑袋,怎么就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墨剑尘闻言,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喃喃:“引子——先行部分中和——为桥?”他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关窍被瞬间打通。 但他仍不死心,追问道:“那么——‘露凝三转,方得真髓’中的‘真髓’二字又作何解?是否指需反复提炼,取其精华?” 沈天闻言不由冷笑了笑:“‘真髓’若指提炼精华,何须‘三转’这般麻烦?《药王谷基础丹诀》第三章第二节讲得明明白白:‘露之真髓,在其一刻,过时则散。’ 所谓‘真髓’,指的是寅、卯、辰三时露水混合震荡后,于特定温度下短暂呈现的一种灵性融合状态,此刻露水性质达到完美平衡,药效最佳。 炼丹者需在此状态出现的那一刹那,迅速将其投入丹炉,方能最大程度保留其灵效,你们若按三转提炼之法去做,早已将露水灵性炼散,所得不过是一杯稍具灵气的清水罢了!” 接下来,墨剑尘又不信邪地接连问了两个关于其它辅药投放时机和火候微调的问题,沈天皆不假思索,应对如流,解答皆源自《大虞药典》与《药王谷基础丹诀》这几部堪称丹道启蒙的基础典籍,总能切中要害,化繁为简,听得墨剑尘与兰石先生目瞪口呆。 两位老人再次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半晌无言。 墨剑尘心里还是有点不信,丹邪沈傲留下的丹方就真的这么简单? 兰石先生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语气复杂地看向墨剑尘:“墨老,沈镇抚所言虽皆出自基础丹经,却似是直指本源,切中我等疏漏之处。我等或许真是陷入了知见障。” 他稍作沉吟,建议道,“不如~就按沈镇抚所说的这些法子,重新试炼一炉?左右墨老也不在乎多耗费这一份半份的药材。” 这三天,他们已在此地炼废了三炉价值不菲的材料。 墨剑尘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苦笑道:“罢了罢了——活到老学到老,今日竟被孙婿上了一课。行,那就依沈天所言,再试一炉!” 他转而看向沈天,脸上已不见丝毫倨傲不耐,变得和颜悦色:“孙婿啊,我们这一炉重炼,需时大约半日。 此事关乎老夫性命,至关重要,能否——劳烦你与清璃稍待半日,等此炉丹成之后再动身?届时如有疑难,老夫与兰石先生也可与你商研一二。” 他感觉自己这个孙女婿,搞不好比兰石这个沈傲之师更靠谱。 沈天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心系泰天,不知家中募兵之事进展如何,那批便宜的二手军械也需尽快回去定夺,时间紧迫。 但目光扫过身旁面露期盼的墨清璃,又看向眼前两位眼巴巴望着他的老人,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晚辈便再多留半日。” 第222章 我的好孙婿(二更) 半日光阴倏忽而过。 静尘苑内,那座造型古朴的丹炉静立中央,炉下青灵木心之火已渐趋微弱,唯余点点余温炙烤着炉壁。 炉盖紧闭,再无一丝药气外泄,唯有炉身那些玄奥的符文偶尔流转过一丝微光,显示内里药力正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凝聚成形。 墨剑尘与兰石先生一左一右盘坐于丹炉前,皆是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炉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生怕一丝扰动便会前功尽弃。 沈天与墨清璃、谢映秋则静立于稍远处等候。 终于,丹炉发出“嗡”的一声轻鸣,炉身微震,顶上排气孔倏然喷出一缕极淡的青色霞气,异香满室,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炉火彻底熄灭。 墨剑尘与兰石先生几乎同时弹身而起,抢步上前。 二人对视一眼,竟都有些迟疑,竟是谁也不敢先去揭开那炉盖,生怕看到的是又一次失败的焦黑残渣。 最终还是墨剑尘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按在犹带温热的炉盖上,缓缓旋开。 “嗤——” 一声轻响,更为浓郁的精纯药香扑面而来,氤氲霞光自炉内升腾而起,映得方圆数尺一片朦胧清辉。 二人迫不及待地探头向炉内望去。 只见炉底正中,三龙戏珠的丹台上,赫然躺着九枚龙眼大小、圆润无瑕的丹药! 此丹通体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混沌色泽,似青非青,似灰非灰,细看之下,内里仿佛有无数细密如星沙的光点缓缓流转,明灭不定。 丹药表面则天然凝结着三道云状丹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散发出一种磅礴而温和的生命气息,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 正是“小回天丹”大成之象! 墨剑尘与兰石先生顿时大眼瞪小眼,脸上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与极度荒谬的神色,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们耗费三日,争论得面红耳赤甚至险些动手,浪费了数份珍贵材料都未能成功的灵丹,竟被沈天依据最基础的丹道典籍点拨后,一次便炼成了?而且看这品相,竟是上上之选! 兰石先生下意识地捻着胡须,迟疑道:“这~看起来成色倒是不错,药香醇正,丹纹自生,不过稳妥起见,不如取一头健壮家猪来试一试药性?” 是药三分毒,何况是这等效力强大的灵丹,药性差一分就谬之千里,试药是应有之义。 墨剑尘却紧紧盯着那九枚丹药,目光灼热。 他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含着笃定:“不必!此丹形态、色泽、药香、丹纹皆与丹方描述及沈傲昔日透露的细节全无二致,品相堪称上佳,绝不会错!” 他说着,竟直接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枚犹带余温的‘小回天丹’,随即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仰头吞服而下! “祖父!”墨清璃轻呼一声,美眸中满是关切与紧张。 兰石先生也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墨剑尘的反应。 丹药入腹,片刻之后,墨剑尘缓缓闭上双目,凝神内视,仔细感知着体内变化。 起初他面色如常,旋即眉头微微一动,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 只见他周身隐隐透出的沉暮之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苍白的面色逐渐红润,肌肤之下仿佛有温润的流光缓缓流淌。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欢快地奔涌向他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些因常年积累丹毒器毒而淤塞滞涩,甚至枯萎坏死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贪婪地吸收着这充满生机的能量,缓缓变得柔韧通畅。 更深层次处,那蛰伏在他五脏六腑、骨髓深处的顽固毒伤,也被这股精纯药力丝丝缕缕地中和、化去,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舒畅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良久,墨剑尘缓缓睁开双眼时,眸中已精光湛然,透着浓浓的欣慰与激动。 他长吁一口浊气:“效果极佳!此丹之力温和醇厚,生机沛然,确能小幅改善老夫体内沉疴,舒缓经络淤塞,修复多年毒伤侵蚀之地,照此看来,凭借此丹,老夫苟延残喘,再多活个两三年时间当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中更添一丝振奋:“更难得的是,借此丹药力镇压,老夫已可短暂与人动手,只要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便不会立刻损及根本寿元!” 墨清璃听到这里,顿时眼神一亮,眸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彩,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天,目光灼灼,熠熠生辉,含着感激与惊奇。 兰石先生则眨了眨眼,神色变得极其复杂,语声喃喃:“如此说来,岂非意味着丹邪沈傲留下的另外两张丹方,我等可能~可能也想得过于复杂了?” 沈天闻言,心中简直哭笑不得。 他当初生怕墨剑尘年老迟钝,理解不了高深丹诀,特意将这三张保命丹方用最简单、最基础、最直白的丹术名词书写注解,可谓掰开了揉碎了,就差手把手教了。 结果这两人倒好,生生把这份入门丹师都能看懂的‘说明书’,脑补成了需要破解密码的天书,自己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 不过墨剑尘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沉吟片刻,又从袖中取出另外两张丹方,指着其中一张道:“孙婿,你再看这灭毒丹的丹方,其中提及‘需取三百年份以上腐骨灵花之花蕊,于子时阴气最盛时采摘,辅以五品地心火莲之莲子三颗,以文武反复淬炼七次,取其清液,再融——’此步骤如此繁复,究竟是何深意?莫非是要以极阴花蕊中和火莲至阳之气,再经反复淬炼提取其中一点先天净化之力?” 沈天强忍扶额的冲动,装模作样地凝神想了想,语气平淡地解释:“祖父想多了。腐骨灵花花蕊性阴寒,善吸附秽毒;地心火莲莲子性阳,蕴含生机火能。此步骤无非是利用二者特性,先以文火慢慢逼出花蕊的吸附之力与莲子生机,再以武火猛烈煅烧,令其阴阳激荡,如此反复七次,目的只是为了让两种药力充分融合渗透,最终得到的清液便同时具备了‘吸附秽毒’与‘灼烧净化’的双重效验,并无甚高深奥秘。” “啊?竟是如此?”墨剑尘一怔,老脸微红。 他不甘心地又指向另一张:“那这‘逍遥神化丹’丹方中言道‘需引九天清灵之气,灌入千年温玉髓心,辅以星辰砂三斛,以神念为引,勾勒虚空符印,震荡多次方成’,这‘勾勒虚空符印’又该作何解?莫非是需要极高深的神念修为,凝结虚空符文注入丹中?” 沈天摇了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祖父,那‘虚空符印’并非真要用神念去勾勒什么复杂符文。其意是指炼丹师在投入星辰砂时,投掷的手势、角度、力度需蕴含某种特定韵律,如同在虚空中画符一般,目的是为了让密度极高的星辰砂能均匀分散于温玉髓心之中,避免结块,确保药力融合均匀。” 接下来,墨剑尘又不信邪地接连问了几个关于其它辅药君臣配伍、火候转换的细节问题。 沈天皆对答如流,所言都是最基础、最本质的丹道原理。 墨剑尘面色释然之余,也变得越来越苦涩,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他冲着身旁的兰石先生尴尬一笑,笑容中满是自嘲:“看来,你我确实是将这丹方想得过于复杂了,钻了牛角尖,生生将简单之事看得无比艰深。” 墨剑尘强行挽尊,喟然长叹:“唉,这三十年来,老夫潜心研究的各家丹方不下千份,其中十之八九皆喜故作玄虚,言辞晦涩艰深,仿佛不如此不足以显示其高妙,实是未曾料到丹邪沈傲竟会将这三张可以镇灭丹毒,延寿续命的宝贵丹方,写得如此浅显明白。” 兰石先生闻言亦是摇头失笑,笑容中颇有几分唏嘘与无奈。 回想这三日,他自己何尝不是被那些看似浅显的字眼困住,陷入了知见障,结果却是一场空。 沈天见此事已了,便再次提出告辞:“祖父,兰石先生,既然丹已炼成,疑问已解,若无其他事,晚辈就携清璃先行告辞了,晚辈在泰天家中尚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 墨剑尘却立刻抬手阻止:“且慢!” 他扬声道:“来人!” 门外侍立的两名青衣小童应声而入。 墨剑尘吩咐道:“你二人速去我私库,将第七排架子上那个最大的暗金色长条盒子取来,小心些,那盒子颇沉。” 两小童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合力抬着一个长约四尺、宽一尺余的暗金色金属盒回来,他们神色很吃力,可见那盒子果然十分沉重。 墨剑尘示意将盒子放在桌上,目光温和,隐含笑意地看向沈天:“孙婿,今日你解开了困扰老夫多日的莫大疑难,更以此丹为老夫延寿数载,此恩不小,老夫向来不喜欠人情分,尤其还是自家小辈的,岂能没有表示?”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手打开了那暗金盒子上的机括。 盒盖开启,顿时有一片辉煌却不刺目的金辉流淌而出,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浩瀚、灼热却又带着一丝玄奥时空波动的气息。 只见盒内红色丝绒衬垫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副手套。 这副手套造型极其华丽神异,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泽,仿佛以某种未知的神金整体锻造而成,却又柔软贴服。 指节处镶嵌着细密的赤色晶石,如同龙鳞般层层覆盖,手背位置则是一轮凸起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日月合璧浮雕,日月之中各嵌有一枚鸽卵大小的宝石,一赤金,一银白,不断吞吐着精纯的太阳太阴之力。 无数细若微尘的符文在手套表面生生灭灭,流转不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墨剑尘轻抚着这副手套,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此物名为‘日月经天’,乃是大日天瞳的核心部件之一,昔日一位隐世高人耗费重金,收集材料,求老夫为他定制此器。可惜,就在老夫刚刚将它炼制完成之际,便听闻那人意外陨落于秘境之中。” “此器以‘虚空神晶’与‘永恒炎金’这两种一品神料为主材,耗资远超百万白银,老夫只收了四十万两定金,自己反倒贴进去了五六十万两的工本,那客商的后人无力亦不愿支付巨额尾款,竟直言放弃,任老夫自行处置此物。” 他看向沈天,神色郑重:“日月经天非但能令佩戴者臂力暴增,远超同阶,更蕴含诸多神妙:其上的日月晶石可汲取太阳太阴之力,化为攻防一体的‘日月神光’;只要你的力量足够强,那指间龙鳞晶石便可撕裂所有护身罡气;又因其融入了‘虚空神晶’,竟能在极小范围内一定程度上扭曲空间,偏折攻击,甚至~短暂延缓或加速自身周边极微小区域的时间流速,虽然消耗巨大,难以常用,却也神异之极。” “然则,此器因用料太过顶级,蕴含的力量过于庞大暴烈,器毒反噬亦是极重,等闲武修难以承受,故一直闲置至今,未能转售。” 墨剑尘上下扫视沈天,感知着他那如烘炉般旺盛磅礴、纯正浩大的九阳天御真气,以及那晶莹剔透、蕴含着无限潜力的三十三节先天骨节,目光灼然:“但你不同。你修的是天下至阳至刚的《九阳天御》,更是童子功圆满筑基的纯阳无漏之体,根基之雄厚远超常人,体内丹毒器毒沉积远比正常武修要低微得多,老夫料你,定能承受得住此器之毒!” 他随后看向一旁因这厚赠而略显惊愕的墨清璃,脸上笑容温和:“小璃,你觅得了一位好夫君,这孩子不但天赋卓绝,心性沉稳,难得的是见识也很不俗,祖父甚为欣慰。 往后你二人当相互扶持,同心协力,嗯~还是早点生个孩子,才能光耀你们沈家门楣。” 墨清璃听到祖父夸赞沈天,心里不知何故,竟万分的高兴,比昨天父亲夸她修为精进,炼器造诣更上层楼,还要更愉悦几分。 可当她听到最后这一句,却不禁霞飞双颊,神色娇羞地垂下眼帘,心想祖父也真是的,怎么能当着沈天和兰石先生的面说这样的话?三日前也是,大庭广众之下,一点都不顾及她的颜面。 她想了想,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声若蚊蚋,眼角眉梢都含着难以掩藏的光彩。 第223章 聊表感激(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三人自静尘苑那清幽却弥漫着淡淡丹香的小院中走出,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谢映秋终是没忍住,侧过头,一双美眸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沈天,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沈少,你是何时学了这般精深的炼丹术?我竟丝毫不知!” 沈天闻言,唇角不由微扬,神色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谢监丞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你之前再三提点我,说兰石先生乃丹道大家,尤爱提携在此道上有些悟性的后辈,说我若能窥得门径,展现些许天赋,必能更得他老人家青睐么?” 他略作停顿,似在回忆,语气轻松随意:“我后来便抽空研习了一段时间,当时我还与你说过,丹道一途,看似繁复,实则基础脉络清晰得很,七品以下的丹药炼制法门与相关药理,我随便学了学,便已完全掌握。怎么,你不信?” 谢映秋与墨清璃闻言俱是一愣,下意识地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之色。 墨清璃心神微动,忽然想起一件在意了很久的事。 她清冷眸光看着沈天,带着探究:“夫君,这几个月我好几次看到你去丹房,在那边一待就是半日,语琴这几个月炼丹,也时常遣人请你过去,有时也会留你在丹房小半日,这是何故?” “这个啊,” 沈天笑着道:“我去丹房,自然是为炼丹,炼丹这事枯燥无趣,不过我偶尔也会出手炼一炉,至于语琴,是想让我去指导她炼丹,她在丹道上的天赋,该怎么说呢?实在一般的很,悟性也很差劲,好些七品以下丹药的基础配伍、火候把控问题,我反复讲解了她都搞不明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加之我去年在京城时,因伯父关系,得以进入御丹房翻阅了一些未曾流传于世的孤本丹籍与秘方,她听闻后很是稀罕,常来请教。” 他摇了摇头,神色似很无奈。 墨清璃闻言眸光微闪,心想原来如此。 宋语琴近来丹术精进,屡有佳作,背后竟是沈天指点之功。 她就一直奇怪,宋语琴这几年参研丹道都不得其门而入,怎么最近几个月突飞猛进? 墨清璃随即又觉不对,想到了沈天曾委托她锻造的组合符宝。 墨清璃旋即摇头,那符宝似鼎非鼎,似炉非炉,后来也没看见了。 墨清璃曾经问起,沈天回答说是古书上看到的玩意,与石锁类似,是用来锻炼体魄,结果他发现被坑,已经将之丢掉了。 不过她这位夫君,确实是深藏不露——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只见兰石先生匆匆自院内追出:“沈镇抚留步!” 他追上三人后,清癯的脸上满含惊奇,目光灼灼地落在沈天身上:“老夫竟不知,你于丹道一途亦有如此造诣!方才你对那三种丹方的剖析,句句切中要害,可绝非浅尝辄止所能做到。” 沈天洒然一笑,停下脚步转身执礼:“先生谬赞!昔日晚辈准备北天学派内试时,谢监丞曾提点过晚辈,说先生您不仅是武道大家,更是丹道泰斗,尤爱提携在丹道上有悟性的后辈。 晚辈想着,若能在丹药之道上略窥门径,或许能更得先生青睐,便趁着闲暇时日,找了些丹经药典研习了一番,自信已掌握七品以下所有丹药的炼制法门与药理。不过当时谢监丞并未相信,只当晚辈是少年心性,随口夸耀。” 兰石先生听了,又狠狠瞪了谢映秋一眼。 不过正是这义女多嘴,才挖掘出了沈天的丹道天赋,能让墨剑尘延命数载。 想及墨剑尘,兰石先生暗暗叹息,那些丹方也就只能让墨剑尘延寿五年,在这期间维持战力而已。 不过他对沈天所言‘掌握七品以下所有丹药炼制法门与药理’之语,却心存疑虑。 此子天赋异禀不假,但丹道浩瀚,非一蹴可就。 这孩子实在太自负了,需知七品以下的丹药虽属基础,却也包含数千种灵材配伍、数十种炼药手法,寻常丹师需耗费三五年苦功才能勉强掌握,沈天才学几天,就敢说他能尽数掌握? 这不是向学之心,也不利于沈天未来成就。 他沉吟片刻,决意考校一番,便抚须开口,目光湛然:“既如此,老夫便考你一考,依《百草汇宗·性理篇》所载,‘紫须地龙’遇‘三阳草’则药性相激,燥烈难控,寻常需以‘寒水石’中和。然若欲炼‘烈阳丹’,需保其燥烈之性,却又需防止药力爆散伤及丹元,当以何物为辅,既抑其爆,又存其烈?” 沈天闻言不假思索:“回先生,可取‘金焰苔’粉末少许。金焰苔性燥而黏滞,宛如熔金,能吸附包裹紫须地龙与三阳草激发的狂暴药力,延缓其爆发之速,使其如地火奔涌,烈而不散,正合烈阳丹所需之‘持续炽燃’之意。《丹术精要·辅材奇用》中有类似案例记载。” 兰石先生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又问:“那我再问你,《云笈丹诀》有云,‘千结藤’汁液凝练时,易生‘滞涩之毒’,久服伤脉。然其又是‘通络丹’主药,不可或缺。除却文中提及的以‘碧空灵露’反复洗涤之法外,尚有何法可根除此弊,且不损其通达经络之效?” 沈天略一思忖,从容道:“可在萃取千结藤汁液时,投入三颗‘无瑕玉珠’共同熬炼。玉珠性温润,能吸附汁液中滋生滞涩之毒的杂质,并以其温和玉气反哺,使药液更显清透纯粹,通达之效反而更胜一筹。此法见于前朝宫廷秘录《玉液丹经》残卷。” 兰石先生闻言,脸上讶色更浓,这两个问题已颇为刁钻,非深入钻研药理者不能答。他压下心惊,抛出最后一个关于实操的问题:“好!那炼制法门上,老夫再问你一题。炼制七品‘蕴神丹’时,最后一步‘凝丹收汁’,需以文火慢煨,同时不断以丹诀震荡药液,使其均匀凝聚。然此过程极耗心神,且对火候把控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可有更稳妥之法,能降低此步骤难度,却又不影响成丹品质?” 沈天微微一笑:“可在药液将凝未凝之际,投入一小块‘万年冰芯’。此物极寒,遇热则缓缓释放寒意,能自然平复药液因加热而产生的躁动,使其自行缓慢均匀凝聚。炼丹师只需稳住基础火候即可,无需时刻以丹诀强行干预。待丹成之时,冰芯亦会化为纯净元气融入丹中,反增一丝清凉蕴神之效。此乃《北派药藏》中所载的‘以静制动’之法。” 三个问题答毕,条理清晰,引经据典,皆直指关窍。 谢映秋与墨清璃再次对视一眼,心中震撼难言。看沈天这应对如流、言之有物的模样,他之前所说的‘完全掌握’,恐怕并非虚言! 兰石先生默然片刻,长长吁出一口气,看着沈天的目光已彻底不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赏与惊叹。 此子不仅在武道修行上天赋骇人,于丹道一途的悟性与见识,竟也妖孽至此!许多已入门多年的丹师,都未必能有他这般扎实而灵动的底蕴。 他心中对沈天的喜爱不禁又添几分。 且这孩子人品也很不错。 兰石先生打听过沈天的情况,知道沈天在泰天府虽有小霸王之名,跋扈霸道,张扬无忌,可他傲上而不欺下,且这孩子能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揭发金穗仙种案,就可知其本性不坏。 兰石先前曾有过收沈天为徒的念头,可此刻见沈天在丹道上的造诣已近乎比肩寻常六品丹师,竟有些自惭形秽—— 他的丹道知识虽比沈天渊博,却未必能如他这般触类旁通、灵活运用,若让沈天拜入自己膝下,恐怕只会耽误他的天赋,浪费他的潜力。 何况沈天若想在北天学派走得更远,就必须考取真传弟子。 问题是学派上层盘根错节,所有真传名额早就被各大世家门阀垄断,几个北天学阀相互勾结,几乎铁板一块,即便他联合宫中的沈八达竭力运作也未必能将之撼动。 沈天想要跻身真传,必是艰难无比,阻力重重。 念及此处,兰石先生心里倏地闪过一个念头:或许~他可将此子引荐给自己的师尊? 他那位师尊修为深不可测,武道更是臻入化境,只是性情淡泊超然,早已寄情于山水之间,闲云野鹤,逍遥自在,对学派俗务从不过问,亦极少再收弟子。 不知他老人家是否还愿为这等良材美玉动心?以沈天这般惊才绝艳的资质,或许~真能令师尊破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务必寻个合适时机,先探探师尊的口风。 几人各怀心思,行至墨府大门外,此处车马仪仗早在半日前就已准备妥当。 不过因沈天有事耽搁,沈家一众部曲都已散开,在墨家的屋檐下或坐或卧,唯有沈苍与沈修罗二人,还有沈天的十个亲卫官,背脊仍旧如标枪般挺直,肃立于墨家大门外。 沈天还看到墨乐辰与舒楚妍夫妇二人,也候在门口处。 墨乐辰看到一行人走出来,当即快步上前,先是郑重无比地向兰石先生深深一揖:“先生大恩,乐辰没齿难忘!家父之事,全赖先生鼎力相助!” 他又转向沈天,用力拍了拍沈天的肩膀,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好孩子!好女婿!今日若非有你,父亲他——唉!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才是!” 他刚才从报讯的侍童口里听闻了静尘苑之事,得知墨剑尘可以再延寿数年,惊喜到无以复加,特意放下手边诸多事务,赶来相送。 兰石先生连忙侧身避让,连连摆手,面露惭色:“墨家主万万不可如此!老夫实不敢居功。今日能成丹,全赖令婿沈天慧眼如炬,洞悉关窍,一语点醒梦中人。老夫与墨老钻研数日不得其法,倒是险些误了大事。” 沈天则神色谦逊的微一躬身:“岳父大人言重了,小婿不过是恰好看过几本杂书,见祖父与先生争论不休,便忍不住插了几句嘴,其实二位疑难之处,在那些丹道基础典籍中皆有记载与详解。 即便没有小婿多嘴,以祖父与兰石先生之能,多加揣摩试验,假以时日也必能豁然开朗,成功炼出灵丹。” “诶~贤婿不必过谦,”墨乐辰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若非贤婿精通丹道,即便遇到此事,也未必能点破关键,为表墨家的感激之情,老夫备了一份薄礼,还望贤婿不要推辞。” 他顿了顿,对身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那管家会意,立刻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十几辆马车推了出来。 墨乐辰指着那些马车,对沈天笑道:“听闻你来时,家中堡寨刚遭袭击,损失不小,正需加强武备。岳父我这里备下了一份薄礼,聊表感激之情,你定要收下,切勿推辞! 这里有三百套八品‘磐山重鳞甲’,三百面八品‘磐山塔盾’,三百柄八品‘四百炼碎山锏’,另有六百面八品‘磐金盾’,还有一百张七品‘裂风弩’,望能助贤婿看家护院,稳固沈家防务!” 沈天一听,心中不由暗吸一口凉气,险些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磐山重鳞甲、磐山塔盾再配上那四百炼的碎山锏,乃是军中重甲步卒的核心套装,防护力与破坚能力极强,一套全新的市价高达四千五百两纹银! 那磐金盾用料扎实,面积较大,也价值不菲。至于七品裂风弩,更是军中利器,一张全新的便要一万二千两白银! 岳父这份‘薄礼’,总价值怕是超过二百万两雪花银!手笔之大,让人咋舌! 沈天当即收敛心神,神色惊喜感激的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挚:“岳父大人厚赐!小婿——小婿实在是感激不尽!这批军械于沈家而言,真乃雪中送炭!岳父大人解我燃眉之急,此恩此情,沈天与清璃必铭记于心!” 他心中已是乐开花,正愁崔御史给的那么多兵额没有好军械可用呢!这简直就是想要瞌睡就来了枕头。 这一趟修山之行,不仅将赤炼火髓晶卖出了高价,得了墨家定制符宝和派遣炼器师的承诺,获赠了‘日月经天’手套,临走竟还有如此厚重的意外之喜!当真是赚得盆满钵满,不虚此行。 墨清璃在一旁看着夫君惊喜的模样,不但眼中泛起柔光,唇角亦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224章 喜不自胜(一更) 兰石先生此时也朝着沈天抱了抱拳:“沈镇抚,此件事了,我也得告辞了,你此番归去,务必尽早将家中事务安排妥当。待诸事稍定,便尽早来北青书院一趟,老夫届时有要事与你相商,或许还有一桩惊喜予你。” 沈天闻言略觉疑惑,心想兰石能有什么惊喜给他? 他随即神色一肃,恭敬拱手:“先生厚爱,晚辈铭记于心!待泰天事了,必尽快前往书院拜会先生。” 他身旁的墨清璃亦随之敛衽行礼。 兰石先生微微颔首,眼神期许地拍了拍沈天的肩,随即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衣袂在风中轻扬,颇有几分超然物外的气度。 沈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于街角,这才登上马车。 他们的车队迤逦而行,离了修山府城。 就在前方官道渐显空旷之际,沈天将墨剑尘赠予的暗金长盒取了出来。 墨清璃看到他的动作,眉梢一扬:“你要现在就炼化?就不寻个僻静一点的时候?” “不用,我有把握,”沈天开启盒盖,只见那双名为‘日月经天’的法器手套静卧其中,流光溢彩,日月晶石缓缓旋动,散发出浩瀚而灼热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眸中赤金光芒微闪:“清璃,为我护法。” 墨清璃颔首,纤手轻按车壁,一层淡蓝罡气无声蔓延,将车厢内部与外界稍作隔绝。 沈天双手虚按于‘日月经天’之上,运转《九阳天御》功诀。 大日天瞳的法器丹田内,三轮大日真形骤然炽亮,磅礴纯阳真气如江河奔涌,顺经脉而出,透体灌注于手套之上。 “嗡——!” 手套顿时剧震,暗金神材仿佛苏醒,其上数十万细微符文逐次亮起,发出如同远古祭祀般的嗡鸣。 日月晶石光华大放,赤金与银白辉光交织,太阳真火与太阴寒能同时迸发,却又奇异地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直冲车顶! 幸有墨清璃罡气阻隔,光柱未能透出,却在车厢内激荡回流。 沈天周身赤金真气与之交融,发出‘噼啪’雷鸣之音。他低喝一声,指尖逼出三滴精血,色泽赤金,宛如熔化的琉璃,精准滴落在日月晶石与中央符阵之上。 神刻血炼,启! 精血触及神器,瞬间被吞噬。 沈天只觉神魂一震,仿佛被扯入一片浩瀚星空。 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车厢,而是无垠宇宙,日月并行,星辰环绕。 一股庞大无匹且古老苍茫的意念冲击着他的识海,那是‘虚空神晶’与‘永恒炎金’中残留的先天道韵,是远古混沌时代的遗留,正抗拒着沈天的炼化。 沈天固守灵台,眉心隐现光华,一道模糊的竖眼虚影骤然睁开——正是那尚未完全成型的本命法器‘大日天瞳’的真形!此瞳虽虚,却蕴含着洞察虚空、焚炼万物的无上意境。 “以我九阳,御此日月!以我天瞳,定此虚空!” 沈天心中默诵法诀,三轮大日真形自他身后轰然浮现,并非虚影,而是凝如实质的三轮赤金光轮,缓缓旋转,喷吐着无尽的光和热,将整个车厢映照得如同神日核心。 那‘大日天瞳’的真形亦与之呼应,射出一道璀璨金芒,注入‘日月经天’的核心符阵。 功体、血脉、法器真形,三者于此刻强行交融,寻求着最完美的亲合! 车厢之外,异象已无法完全遮掩。 道道赤金与银白交织的光华自缝隙流泻而出,沈天所在的马车仿佛变成了一尊移动的小太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与能量波动。拉车的四匹雪白骏马不安地嘶鸣,脚步紊乱。周围亲卫骑乘的乌鳞驹亦躁动不前。 “少爷这是?”沈修罗勒住缰绳,面露惊色,看向那光芒四溢的马车。 墨清璃的声音自车内清晰传出,清冷依旧:“无妨,夫君正在祭炼法器,众人稍安,继续前行。” 话虽如此,她望向沈天的目光却充满了震撼。 她能感受到车内那两股截然不同却正在强行融合的恐怖力量,一股至阳至刚,煌煌如日;一股幽深虚空,渺渺如月,沈天竟能同时驾驭这日月真形,并将其刻入自身的法器? 谢映秋亦从后方车驾中探出身,美眸圆睁,感受着那令她也心惊肉跳的气息波动,喃喃道:“这般威势——他在炼化那日月经天?这究竟是什么层次的亲合度?” 足足小半个时辰,车内光华才渐渐敛去,那骇人的威压亦如潮水般消退。 车内,沈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左瞳深处,竟隐约有一轮微缩的日月印记流转,旋即隐没。 他低头看向双手,‘日月经天’手套已消失不见,已彻底化入他双手骨骼经络之内,与他血脉相连,意念相通。 他心念微动,双手皮肤之下顿时有暗金流光掠过,指节处隐现龙鳞晶石纹理,手背日月浮雕一闪而逝。一股磅礴巨力自双臂滋生,仿佛随手一握,便能捏碎山岳。 更神妙的是,他感觉到周遭尺许范围内的空间似乎变得粘稠而驯服,时间流速亦产生极细微的差异,仿佛皆在他一念掌控之间。 内视之下,他惊喜发现,‘日月经天’融入后,竟能自发汲取虚空中的太阳太阴之力,源源不断转化为精纯元气,补充入《九阳天御》的功体之中,从此后他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能积蓄真元,虽然在量方面不及废丹,却不无小补。 且此器与他功体契合度,已达完美! 他再心念一转,体表‘煌曜光明铠’感应到‘日月经天’的气息,竟也随之发出愉悦嗡鸣,甲叶之上曦焱神铁光华流转,与手套的虚空之力隐隐共鸣,结合更为紧密。 这就是‘煌曜光明铠’的好处,这就是为配合‘大日天瞳’这类法器而打造的战甲,‘日月经天’作为其核心部件之一,自然能与之完美契合,相得益彰。 就在他细细感应身体内外变化时,车队前方骤然传来沈苍沉冷的喝声:“前方何人?止步!” 车队猛地一顿。 沈天眉头微蹙,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只见官道前方,正有一位女子策骑朝他们驰过来。 此女一身黑色劲装,外罩同色鳞甲,甲胄样式简洁却透着森寒杀气,将她高挑矫健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面容清冷如雪,肤色白皙,五官深刻,轮廓分明,一双凤眸极其锐利,气质则孤高清冷,仿佛一柄藏于冰雪中的利刃。 谢映秋反应极快,已从后方马车中飞身而出,落于车队最前,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之上,官袍无风自动,厉声喝道:“阁下是谁?请你止步!” 她在马车内感应到对方的气息额外强大,如同万年寒冰般威压过来,令她遍体生寒。 这分明是一位四品下阶的强者! 此时沈修罗与沈苍却已看清此女相貌,他们面色一凛,双手却放松下来。 沈修罗微一拱手,语气带着恭敬:“幽姐!” 沈苍亦也拱手行礼,语含敬意:“原来是幽姑娘。” 他随即向后方打了个手势,示意紧张的亲卫们收起兵刃:“自己人,不必戒备!” 沈天此时也已看清来人面貌,心中讶异:“沈幽?” 此女是他伯父沈八达麾下最得力的心腹之一,妖奴出身,赐姓为沈,名幽,不仅是一位修为四品下的辅御师,战力极其强横,更常年为沈八达在京中及各地行走办事,处理诸多隐秘事务,可谓是沈八达的左膀右臂。 可此女连青州都极少回来,怎么会在此处? 沈幽对沈修罗和沈苍的问候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她目光越过谢映秋,径直看向沈天的马车,随即下马,步履沉稳地走至车驾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少主,幽奉老爷之令,监控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行踪,现查得厉千书已调集人手,欲在二百里外‘黑蛟渡’附近设伏,目标疑似少主车队。” 她抬头时,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沈天,仔细打量着这位数年未见,却已在青州搅动风云的沈家二少。 沈幽是看着沈家兄弟二人长大的。 不过她碍于身份,与沈家两位少主接触不多,且更熟悉那位温文尔雅的大少沈隆。 至于沈天,沈幽对他的印象简直糟糕之至。 可这几个月,沈天不仅将沈家经营得风生水起,更屡次资助老爷巨额银钱,助其渡过难关,实与昔日印象中的纨绔子判若两人。 沈天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倒精神一振,从马车上迈步而下:“设伏?他带了多少人手?” 沈幽眼中讶色更甚,她本意是示警,向沈天建议改道或求援,未曾想沈天竟是这般反应? 她稍稍转念,如实禀报:“此次厉千书所带实力不弱,包括二百余名东厂番子,十四名六品好手,以及包括他本人在内的五名五品修士!其中三人,乃是专为克制谢监丞雷法而准备的水系武修,擅长战阵合击,厉千书本人修为已至五品巅峰,有准四品战力,此外他们极可能携带了六十张六品裂魂弩!” “六十张六品裂魂弩?”沈天眼神微亮,嘿然一笑:“真是好大的手笔!我欲趁此机会,将之一举捕杀!幽姐,你可能助我?” 他知道黑蛟渡那地方地势荒僻,远在扬州地界,正是诛除捕杀厉千书的绝佳机会! 此等良机,不容错过! 沈幽心中惊疑,心想这位二少的杀性与狠辣,倒是远胜其兄。 她下意识的想要劝诫,那六十张六品裂魂弩非同小可,那三位水系武修的战力很强,三人结阵,便是她也感觉棘手。 何况对方还有军阵,地利与官身之助。 沈幽随即却又想到京城中的险恶形势,还有沈八达的交代。 她抱了抱拳:“老爷吩咐,此行一切听凭少主决断,只是厉千书麾下实力强横,更有裂魂弩助阵,正面强攻,恐损失惨重,还请少主慎重。” 这二少的性子倒是果断,那就不妨看看他的真实斤量,成色如何!究竟是行事莽撞,冲动无谋,还是英武果敢,杀伐果决? “我自有办法。”沈天语气笃定,随即转向一旁的谢映秋:“也请谢监丞助我一臂之力。” 谢映秋听闻对方竟有专克自己的三名水系五品,心中本就一凛,又涉及东厂,难免有些发虚。 但见沈天目光灼灼的看来,她面上却不露怯色,反而神色一凛,慨然应诺:“东厂阉狗,行事鬼祟,竟敢伏击朝廷命官!沈少放心,映秋自当竭尽全力,为沈少效劳!” 她想到自己与东厂的旧怨,如今前途已系于沈家,信念顿时坚定起来。 沈幽闻言,不由略显诧异地瞥了谢映秋一眼。 她没想到此女对沈天如此顺服。 沈幽随即淡淡地说道:“我这里其实有一事转告谢监丞,主上日前受少主之请为你活动,已令御器总司正式下文,任命你暂代泰天府御器司监正一职,不日文书便将送达,主上望你能在任上尽职尽责,且务必照看住少主周全。” 谢映秋猛地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暂代泰天府御器司监正?这是~真的?果真? 她脸上瞬间绽放光彩,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谢映秋多谢沈公!多谢幽姑娘告知!” 她盼此职位已久,如今骤然得闻喜讯,怎能不喜出望外?心中更是铁了心要抱住沈家这棵大树。 恰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略显沙哑的啼鸣。 一只羽色灰褐,形似隼鸟,尾羽较短的灵禽穿云而下,速度虽不及金翎银霄迅捷,却异常灵活,在空中几个转折,便精准地落在沈天伸出的手臂上。 此鸟目光锐利,爪喙呈乌金色,显得十分精悍——那赫然是一只寻踪隼!是与金翎银霄同品的灵禽,虽速度稍逊,却擅长远距离寻人送信。 墨清璃好奇望去:“夫君,这又是何种灵禽?来自何处?” “是听风斋驯养的寻踪隼。”沈天从隼鸟腿筒中取出一小卷纸条,展开一看,竟是听风斋主荆十三娘的亲笔信。 他扫过内容,不由轻笑一声,将纸条递给墨清璃:“也是提醒我厉千书有异动。” 墨清璃接过一看,果然如此。 沈天抬手放飞了寻踪隼,道:“三月前我便委托听风斋监控厉千书的动向,看来这笔钱没白花,只是他们的消息,终究不及幽姐来的精准及时。” 他心里把听风斋的可信程度稍稍提高了几分,暗忖听风斋这条情报渠道,日后倒是可继续维持下去。 沈幽闻言眸中再次闪过一丝波澜,看向沈天的目光又添几分异泽。 这位二少心思挺缜密的,看来此次厉千书布置的黑蛟渡之局,即便没有她报信,二少也能安然度过。 她微微躬身:“既如此,请少主示下,我等该如何行事?” 沈天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战意升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第225章 战神临凡(二更) 暮色渐合,黑蛟渡旁的密林深处,杀机暗藏。 厉千书麾下的东厂精锐如同蛰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散布在林间要害之地。 近两百人影依据地势,分作了数股。主力埋伏于官道拐角处的陡坡之后,那里视野开阔,正对车队来向,正是弩箭攒射的绝佳位置。 六十名手持六品裂魂弩的弩手被厉千书尤为看重,安置在最前排,弩身幽暗,弩箭儿臂粗细,透着一股冰寒的死寂之气,他们身后另有数十名番子手持强弓劲弩策应。 八名六品好手则分散两侧林中,负责策应和截断退路。 而那三名专为克制谢映秋雷法而来的水系五品武修,则与厉千书及另外一位五品同伴,一同隐在阵势中央稍靠后的位置。 他们气息沉凝,周身隐隐有水波般的罡气流转,与林间的潮湿水汽融为一体,很难察觉。 整个埋伏圈看似松散,实则暗合战阵之理,彼此呼应,只待猎物踏入,便会爆发出雷霆一击。 厉千书静立于一株古松的阴影下,面色苍白依旧,眼神却锐利如鹰,仔细扫视着眼前的布置。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玉符,心中反复推演着稍后的行动步骤,务求一击必中,不给沈天任何反应之机。 忽然,一道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灰影掠至近前,单膝跪地,低声禀报:“大人,沈家车队已近黑蛟渡,距此约八十里,行进速度不慢,并无异常动向,修山那边的哨探也未发现修山墨家有异动。” “八十里?”厉千书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看天色,望见西边只剩下一抹残红,“这个时辰,他们今日定然赶不到黑蛟渡了,会在何处过夜?” 因沈家车队出发的比预期晚,他下意识认为沈天会选择前方镇集的客栈宿营。 那探子略一迟疑,回道:“大人,属下观其车队众人,沿途似乎在大量收集干燥的树枝,捆绑结实,缠绕布帛,似在准备大量火把,看这架势,他们今夜恐怕是要举火赶路,强行夜行。” “走夜路!” 厉千书眼神骤然一亮,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喜色与杀意,“好!真是天助我也!夜黑风高,正是良机!再探!务必给我探查清楚他们确切的路线和火把数量,尽快回报!” 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沈天车队驶入他的死亡陷阱。 “偌!”探子领命,身形再次无声无息地没入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距此埋伏圈不足三里的一处隐蔽山壑内,另一群人正屏息以待。 沈幽收回望向黑蛟渡方向的目光,带着几分怀疑的看向身旁一身劲装、神色紧绷的沈修罗:“你当真能施展‘水月镜像’?法器神通玄奥异常,多少五六品的御器师终其一生都难以触摸门径,你融炼‘镜花水月’不过半年,修为也才七品上——”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些许质疑。 这法器神通,沈幽也是融入法器两年后,修为达到六品上才完成。 沈幽早就知沈修罗的天赋很高,可她能高到这地步? 沈修罗感受到压力,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无比:“幽姐放心,借助今夜满月月华之力,再服下少主赐予的丹药,我一定可以完成!”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辜负少主的信任,定要成功!要做个对少主有用的人! 沈幽见沈修罗神色决然,不再多言。 她转而看向另一侧,只见沈天正盘坐在一块冰凉青石板上,双眸微阖,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金真气,即使静坐,也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 沈幽柳眉大皱。 这位二少提出的战术可谓激进大胆之至,竟要依靠沈修罗那尚未验证的幻术神通做掩护,由他本人率先暴起发难,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对方最为致命的裂魂弩阵,其余人再随后压上。 沈天认为只要能先剪除扫灭那些弩手,拔掉这颗最尖利的毒牙,就可决定今日此战胜负。 这倒也不算错,可问题是,沈修罗能不能施展出水月镜像?她能将这门法器神通运用到什么程度? 还有那可是六十张六品裂魂弩!外加五名五品高手、十四名六品好手以及二百多名精锐番子组成的战阵! 二少纵然天赋异禀,功法奇特,可毕竟只有七品中修为,真能如他所说那般,一击凿穿敌阵? 一旦二少凿穿不成,陷入阵中,那就不是悍勇果决,而是找死了。 她已尽到妖奴的本分,委婉劝过两次,甚至暗示可向近在咫尺的修山墨家求援,但沈天定计之后,便展现出不容置疑的决断,一意孤行。 沈幽见劝不动,便也不再赘言。 她心里其实无所谓,本就抱着看少主成色的心态。 寻思即便计划失败,以她四品下的修为,也有八九分把握护着他杀出重围,遁走脱身。 对面让她忌惮的,唯有那三人法阵与六十张六品裂魂弩! 沈幽心想且看你能耐如何—— 她的主人沈八达,确有一双毒辣精准的慧眼,尤擅发掘埋没于尘埃中的明珠。 他观人用人,从来不拘一格,往往能于微末处见真章,从看似平庸或落魄之人身上,看到其潜藏的独特价值与心性韧劲。 主人心思缜密,布局长远,且知人善任,能将身边所有人都安置在最能发挥所长的位置。 这方面从齐岳,沈修罗二人可见一斑。 当年的齐岳无赖出身,混迹市井,毫无出奇之处,是沈八达看到齐岳的天赋,将他扶植提拔起来。 数年前沈八达更不惜重金,从黑市里一个籍籍无名的妖奴贩子手中,买下了当时还很稚嫩的沈修罗,并赐予沈姓,悉心培养。 沈幽一度觉得,老爷能把这世间许多人都看得透彻分明,却偏偏看不透他身边的血缘至亲。 尤其这个二少,明明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烂泥一样的人,可在老爷眼里,他的这个侄儿却是一块蒙尘的璞玉,爱重有加。 可这数月来,青州风云变幻,沈二少之名一次次以截然不同的方式传入她耳内。 让沈幽匪夷所思,难道看走眼的竟是自己? 时间在众人等待中悄然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色已彻底暗下,一轮皎洁的明月升上中天,清冷的银辉洒落山林,为万物披上一层朦胧纱衣。 一直静坐的沈天猛然睁开双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周身沉静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无匹,如同即将出鞘的绝世宝刀。 他长身而起,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骨骼发出细微却充满力量的噼啪轻响。 随即,他双手握住那对金乌战戟,戟身嗡鸣,灼热的气息开始内敛。 他悄无声息地掠至山壑边缘,俯下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锐利目光穿透夜色,精准地锁定了远处厉千书埋伏的方向,冷静地评估着距离与时机。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的沈修罗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三颗龙眼大小、药力澎湃的六品斗战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磅礴药力轰然炸开,与她体内玄狐天变大法的真元激烈碰撞、融合! “嗡!” 一声轻微的空气震鸣,沈修罗身后月光一阵扭曲,一道巨大的、略显虚幻的五尾玄狐真形骤然显现! 那玄狐通体呈现出月华般的银白,五条蓬松的长尾如同孔雀开屏般缓缓摇曳,搅动起无形的幻力涟漪,狐瞳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迷离的梦境,一股强大而诡异的灵压弥漫开来,却又被她极力约束在一定范围内,未曾惊动远处丝毫。 她双手结印,胸前本命法器‘镜花水月’所化的新月弯刃悬浮而起,吸纳着漫天月华,散发出朦胧清辉。随着她指尖划出玄奥轨迹,周遭光线开始诡异地扭曲、折迭。 “水月镜像,启!” 她低叱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鼻尖渗出细密汗珠,显然负荷极大。 但见前方大片区域的光线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来,一层难以察觉的、扭曲光影的薄暮悄然笼罩了过去,完美地掩去了其中两道即将暴起的身影。 成了! 沈幽暗暗惊奇,修罗这丫头,居然真的能用出她的法器神通! 她与沈天对视一眼,接下来无需言语,两人身形瞬间启动,如同鬼魅般掠出山壑,借着‘水月镜像’的幻术掩护,悄无声息而又迅疾无比地朝着东厂埋伏圈疾速接近!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此时沈幽更加惊奇,她修行的功体极擅潜行! 可沈天明明修的是九阳天御这样的纯阳阳火功体,却也能在行进间无声无息,不惊起任何风吹草动。 他甚至能做到操纵周围光线,从而隐蔽自身。 林间的东厂哨探对此毫无所觉,他们的目光大多被远处官道可能出现的火把光亮所吸引。 直至逼近到不足五十丈的距离! 此时沈幽的瞳孔骤然收缩,往身侧看了过去。 这是—— 沈天此时眼里已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的《九阳天御》功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三轮大日真形在身后蓦然显化,照耀四方,磅礴浩瀚的九阳真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奔涌而出! ——神阳玄罡! 他整个人瞬间被浓郁如实质的赤金色罡气包裹,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赤金流星,不再是潜行隐匿,而是以一种最霸道、最狂暴、最悍然的姿态向前冲击,如同一颗天外坠落的陨星,又像是一尊冲破地狱枷锁的霸王,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直直砸向那群尚且懵然无知的裂魂弩手! 速度之快,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极限!其威势之盛,则仿佛战神临凡! 几乎在沈天身形暴起的同一刹那,便已悍然砸入那群裂魂弩手之中! “轰——!”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地面剧烈震颤,烟尘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冲天而起! 首当其冲的七八名弩手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未能完全浮现,护身罡气便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崩碎,整个人被那沛然莫御的巨力与炽烈霸道的纯阳罡气狠狠撞中,瞬间筋骨断折,血肉横飞,惨叫着被炸飞出去! 直到此时,凄厉的警报声和惊怒的吼叫声才迟一步爆发开来! “敌袭!!” “快放箭!!” “他速度太快了!拦住他!!” 剩余的弩手们肝胆俱裂,仓皇间想要抬起沉重的裂魂弩瞄准,可那道赤金色的身影太快!太猛!太霸道! 沈天双戟挥动,如同降下天罚的雷神。 金乌战戟燃烧着璀璨的金焰,左右劈砍横扫,都带起一片扇形烈焰罡芒,所过之处,那些弩手全都身首两段,其中几人试图挥刀格挡,那些兵刃却连同他们的手臂、身躯一同被粉碎,斩开、焚化! 日月经天手套暗金流光闪烁,细微的空间扭曲让他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零星的反击,偶尔有劲矢及体,也被煌曜光明铠绽放的煌煌日芒与自身凝练的纯阳天罡轻易弹开,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摧枯拉朽!真正的摧枯拉朽! 仅仅三十分之一个呼吸间,原本严整致命的裂魂弩阵已是一片狼藉,残肢断臂与甲械碎片四处飞溅,焦糊味与血腥味弥漫开来,哀嚎声不绝于耳! 沈天根本不做停留,神阳玄罡遁催展到极致,身影在弩手群中不断闪烁、冲撞,两次来回闪现,就将六十位弩手尽数斩杀! 远处,厉千书脸上的从容与期待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得分明,那就是沈天! 可那道赤金色身影爆发出的速度、力量以及那纯粹霸烈到极致的罡气,简直远超他对七品武修的认知极限! 这完全不像是偷袭!这分明是一头洪荒巨兽蛮横地闯入了羊群!那遁速更快的不可思议,快到让他完全无法做出反应。 他身旁那三名水系五品武修也是面色剧变,下意识地催动功法,周身水波罡气汹涌,却发现自己锁定的目标速度太快,方位变幻莫测,竟难以精准拦截! “完全没有术法的痕迹,这是什么幻术?还有这家伙的速度——这怎么可能?!”厉千书心中厉吼,一股冰寒的预感瞬间窜上他的脊背。 第226章 幽劫剑妖(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月底应该有双倍,求一下十个小时后的月票! “放肆!” 厉千书浑身上下蓦然浮现幽暗诡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气。 整个人如鬼魂一样飘向沈天方向,此时却异变陡生! 不远处一道身影,不!那是一道仿佛自九幽最深处吹出的凛冽寒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战场侧翼。 是沈幽!她之前的气息完美融于夜色与混乱之中,直至此刻杀机迸发,才如冰山浮出海面,显露出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幽影劫海,万籁俱寂。” 一声清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轻吟,仿佛死神的判词,响彻每一个人的耳膜。 沈幽手中,那柄薄如蝉翼、通体漆黑的长剑‘幽劫’骤然鸣响。 剑身震颤间,无数细密如蛛网的幽暗符文自剑脊亮起,周遭的光线瞬间扭曲、塌陷,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仿佛化为一片绝对的黑暗死域! 她甚至没有做出劈砍挥刺的大幅度动作,只是皓腕微旋,剑尖轻颤,向前方那一百余名正欲结阵或持破罡连弩瞄准的东厂番子们,看似随意地一引。 下一瞬,时间仿佛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比发丝更纤细的幽暗剑丝,自‘幽劫’剑尖迸发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冥河触须,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了那些番子的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 那些番子脸上的惊愕、狠厉、恐惧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的光彩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般骤然暗淡、湮灭。 他们的动作僵在半空,护身罡气如同虚设,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如同被收割的稻穗般,成片成片地无声软倒下去。 顷刻之间,附近三位六品御器师,近百名精锐东厂番子,生机尽绝! 微风拂过,带来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却吹不散那笼罩战场的、源自沈幽的彻骨寒意与死亡威压。 那些正欲扑向沈天的六品武修们骇然止步,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是沈幽!” “是沈八达身边的那个‘幽劫剑妖’!” 他们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 人的名,树的影,‘幽劫剑妖’沈幽,乃是沈八达麾下最锋利的暗刃,其名在京城暗世界中声名赫赫!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煞星竟会出现在此地! 厉千书亦是心神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刚才他竟完全没察觉到沈幽的气息!这女人的隐匿之术与爆发力,也让他暗觉胆寒! 沈幽的出现,更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与节奏。 但他心志极其坚韧狠戾,深知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今日之局不是敌死,就是他亡!哪容退缩? “给我死!” 厉千书厉啸一声,强行压下心中惊悸,一式‘蚀魂指’遥空戳向沈天的后背。 那指尖幽光暴涨,仿佛化作一个微型的黑洞,散发出腐蚀神魂、湮灭真元的恐怖气息,直噬沈天后心要害。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掐诀,一枚雕刻着狰狞鬼首的乌木小印悬浮而起,散发出道道扭曲波动的乌光,罩向沈天,企图迟滞其行动。 那是他的法器‘镇魂敕令’。 沈天的遁法不但狂猛,快的不可思议!即便是厉千书也只能勉力将之锁定,不过他的‘镇魂敕令’,却能短暂镇住沈天的元神。 沈天感受到这镇魂敕令的力量,却毫不在意,仍旧将《神阳玄罡遁》催至极致,身形如赤金流星般疯狂闪烁挪移,快到只留下道道残影,日月经天手套更将虚空之力搅动,不断扭曲身边尺许空间,险之又险地规避着厉千书的指力。 只是厉千书的修为,毕竟高出他整整两个大境界,神念死死锁定,那蚀魂指力如跗骨之蛆,距离仍在一点点拉近! 沈幽却不会让他如愿。 几乎在清理完这些东厂精锐的下一瞬,她的目光便已冰冷地锁定了厉千书。 “你的对手,是我。” 声音未落,她的人就已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幽暗疾电,直扑厉千书! 手中‘幽劫’剑发出一声更加凄厉慑人的嗡鸣,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视线都吞噬的黑暗剑罡离剑飞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厉千书施展‘蚀魂指’的那条手臂! 剑罡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割裂湮灭的哀鸣。 厉千书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寒剑意将自己彻底笼罩,肌肤刺痛,神魂皆寒,不得不回臂格挡。 那枚‘镇魂敕令’乌光一转,与一面巨大的鬼首盾牌融合在一起,挡了他的身前。 “轰——!” 幽暗剑罡狠狠斩在鬼首盾影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乌光与黑气疯狂迸溅,鬼首发出无声的凄厉咆哮,盾影剧烈波动,竟被那一剑斩得明灭不定,生生向后凹陷! 厉千书更是浑身剧震,只觉一股冰冷彻骨,却又蕴含着无尽毁灭剑意的力量透盾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经脉刺痛,忍不住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半步,他那式志在必得的‘蚀魂指’也被打断! 高下立判! 沈幽身形凝立原地,衣袂飘飘,手中‘幽劫’斜指地面,剑尖幽光流转,气息渊深似海,冰冷的目光中不带一丝波澜。 方才那一剑,对她而言仿佛只是随手挥出。 厉千书则面色更加苍白,眼神惊骇。他深知沈幽的厉害,却没想到对方战力强绝至此,甚至还超过传闻! 那剑意凌厉纯粹,远超他的预估!尤其是那柄‘幽劫’剑,散发出的幽暗劫力,对他的功体竟有极强的克制之效! “幽冥死域!” 厉千书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嘶声低吼。 他体内已臻五品巅峰的‘玄阴煞体’功体疯狂运转,周身毛孔中喷涌出灰黑色的玄阴煞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试图抵抗沈幽那无孔不入的冰冷剑意压迫。 同时他双手连拍,一道道凝练着玄阴煞力的掌印‘幽冥鬼手’铺天盖地般轰向沈幽,掌风凄厉,鬼哭狼嚎,企图以攻代守,拖延时间。 厉千书现在只能期待他的部属,将沈天杀死。 只要此人一死,他便想办法撤离,届时哪怕损失再大,仍可得公公谅解。 “徒劳。”沈幽的声音依旧平淡。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呼啸而来的幽冥鬼手,只是将‘幽劫’剑轻轻一振。 霎时间,以她为中心,一片更加浓郁、更加深邃的黑暗领域骤然扩张开来!领域之内,万籁俱寂,仿佛连声音光线都被吞噬,唯有无数细密如雨的幽暗剑丝凭空生成,如同拥有生命的深海群鲨,精准地迎向每一只幽冥鬼手。 嗤嗤嗤嗤——! 密集的轻响声中,那一道道威力足以开碑裂石的幽冥鬼手,竟如同投入沸油的冰雪般,被那些看似纤细的幽暗剑丝轻易洞穿、切割、湮灭!根本无法靠近沈幽三丈之内! 沈幽莲步轻移,身影在‘幽劫剑域’中仿佛化身幽影,瞬息间便穿过破碎的掌印,再次逼近厉千书。 ‘幽劫’剑化作一道道刁钻狠辣的黑色闪电,或刺或削或点,每一剑都直指厉千功法运转的节点与破绽,剑剑追魂! 厉千书骇然失色,将‘玄阴煞体’催发到极限,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同时那枚‘镇魂敕令’融合的鬼首盾影疯狂旋转格挡,另一只手则抽出一柄奇形弯刀‘百辟毒龙’,舞出漫天淬毒的惨绿刀光,拼命招架。 铿!锵!嘭! 金铁交鸣声与能量碰撞声密集如雨点响起!幽暗剑光与玄阴煞气、惨绿毒芒疯狂交织碰撞,迸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涟漪。 然而,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厉千书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守势在沈幽那如同九天幽风般无孔不入,又似冥河涛涛般连绵不绝的剑势下,迅速变得支离破碎。 不过七个回合,只听“嗤”的一声轻响! 一道幽暗剑丝如同毒蛇般,诡异地绕过了鬼首盾影的格挡,精准地刺穿了厉千书的肩胛!剑丝中蕴含的恐怖‘幽劫’剑气瞬间爆发! “呃啊!”厉千书惨嚎一声,肩胛处爆开一团血雾,整条左臂瞬间软软垂下,伤口处的血肉迅速变得灰败,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那枚“镇魂敕令”也发出一声哀鸣,光芒黯淡地飞回他体内。 他身受重创,战力大损! 但厉千书眼神中的疯狂之色却愈发浓烈。 他竟不顾伤势,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百辟毒龙’弯刀上,刀身毒芒暴涨,发出凄厉的龙吟之声,那镇魂敕令也再次融合覆盖于刀上。 厉千书为拖住沈幽已不惜一切,只求为其他人创造一线击杀沈天的机会。 就在此时—— “我来!” 一声清吒如同雷霆炸响,谢映秋的身影已如电射至! 她周身缭绕着璀璨夺目的紫色电光,发丝飞扬,如同雷神降世! 沈天制定的战术,以上驷对下驷!那三名专门用来克制她的水系五品,或许能困住她的雷法,但绝对挡不住沈幽的幽劫剑! 沈幽闻声,没有丝毫犹豫,剑势一收,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瞬间脱离与厉千书的战圈,化作一道幽暗疾电,直扑那三名正欲结阵拦截沈天的水系五品武修! 厉千书正欲追击沈幽,眼前却陡然被一片暴烈狂放的紫色雷光充斥! “想走?” 谢映秋清吒声如同九天雷音,震人心魄。 她周身万雷剑砂嗡鸣旋转,无数细碎却蕴含毁灭力量的紫色电蛇跳跃游走,将她映衬得如同执掌雷霆的神女,煌煌天威,凛然不可侵犯! “区区雷法,也敢拦我?!滚开!”厉千书虽惊不乱,眼中狠戾之色更浓。 他深知雷法虽克邪祟,但自身玄阴煞体修炼到极致,已非寻常阴邪,更兼修为远超谢映秋,岂会畏惧? 面对铺天盖地罩落而来的‘万雷剑域’,他竟不闪不避,厉啸一声,那口本命精血催发下的‘百辟毒龙’弯刀爆发出冲天惨绿毒芒,刀身之上那‘镇魂敕令’所化的鬼首虚影发出无声咆哮,扰人心魄! “幽冥血河,蚀魂灭法!” 厉千书挥刀逆斩而上,刀光过处,玄阴煞气滚滚如潮,竟幻化出一条浑浊污秽、浮沉无数扭曲鬼影的血色长河虚影,带着腐蚀万物、吞噬生机的恐怖意境,悍然撞入那一片璀璨雷域之中! 这正是他的武道真形——取自九幽黄泉、血海浮屠之意,最擅污秽法宝灵光,侵蚀罡气真元,消磨神魂意志! 轰隆隆——! 至阴至邪的幽冥血河与至阳至刚的紫霄雷霆悍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的瞬间蒸发或碾压,反而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与能量湮灭的爆鸣!紫电雷蛇疯狂撕咬着血河鬼影,将其一片片净化蒸发;而那污秽血河亦翻涌咆哮,不断抵消、污染着纯阳雷霆,无数鬼影前仆后继地扑向雷光,发出凄厉尖啸,试图将其拖入无尽的幽冥之中。 两股截然相反,属性完全克制的强大力量疯狂交织、侵蚀、湮灭,爆发出混乱的能量乱流,将周遭地面犁出深深沟壑,草木触之即枯,岩石为之崩解! 武道神意的碰撞,不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意志与道境的抗衡! 厉千书面目狰狞,不但全力催运功体,浑身上下又燃烧血焰。 那玄阴煞气如同不要钱般注入刀势,使得幽冥血河神意愈发凝实,血浪滔天,鬼哭神嚎,竟隐隐有反压之势! 他的武道虽然逊色于谢映秋,然而一身煞气是在东厂死狱中修炼,无比精纯,修为也高出谢映秋半个大境界,此时当厉千书燃烧气血,不惜一切,谢映秋顿时感到压力陡增。 她周身雷光被那污秽血意压迫得明灭不定,万雷剑砂的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神魂更是受到‘镇魂敕令’鬼啸的冲击,阵阵发晕。 但她眼神却愈发锐利坚定,毫无畏缩之意。 “邪魔外道,也敢妄称血河?看我紫霄神雷,破尔虚妄!” 语落之际,她体内‘五雷天心正法’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沟通天地间的浩然雷霆之气! 霎时间,她身后仿佛浮现出一尊模糊的,执掌雷霆法则的古老神祇虚影,威严,肃穆,代天行罚! 万雷剑域威能暴涨!原本散乱的紫色雷光骤然凝聚,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纯粹由毁灭雷霆组成的炽烈光柱——紫霄诛邪神雷!带着涤荡妖氛、破灭万法的无上意志,如同天罚之矛,悍然刺入那翻涌的幽冥血河核心! 这一次,属性克制的优势被发挥到极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浸入冰水!紫霄神雷所过之处,污秽血河竟被强行从中劈开,无数鬼影凄厉惨叫着化为青烟消散,那腐蚀性的玄阴煞气被至阳雷霆迅速净化、蒸发! 厉千书的幽冥血河神意,竟被这一道凝聚了谢映秋所有神念与武道意志的紫霄神雷,硬生生撕裂开来! “什么?!”厉千书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骇然之色。 他没想到对方的剑意竟能如此强大!如此决绝! 紫霄神雷破开血河,其势不减,带着残余的煌煌天威,直轰厉千书面门! 厉千书仓促间只能将“百辟毒龙”横在身前,将残存煞气疯狂注入其中格挡。 轰! 雷光爆碎,厉千书如遭重击,浑身电光乱窜,护身煞气瞬间溃散,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连退十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握刀的右手更是微微颤抖,虎口迸裂,一缕焦黑的鲜血自嘴角溢出。 他虽勉强接下这一击,但内力反噬,气血翻腾,本就受伤的左肩伤势更重,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而谢映秋亦不好受,倾力一击几乎抽空了她大半真元,脸色微微苍白,万雷剑砂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暂时无力继续进击。 而此时那三名水系武修见沈幽扑来,顿时头皮发麻,亡魂大冒! “三元重水!” 他们三人功法同源,默契十足,毫不犹豫地同时厉喝,周身湛蓝水光暴涨,三股磅礴的水系罡元汹涌而出,在空中迅速交织,化作一面巨大的、流转着无数玄奥符文的水盾,试图合力抵挡。 “幽劫·破煞!”沈幽声音冰冷,面对合力防御,她甚至没有用任何花巧,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直刺! ‘幽劫’剑尖凝聚起一点极致的黑暗,仿佛浓缩了一片星空的黑洞,无声无息地点在那面厚实无比的水盾中心。 轰!!! 如同九天惊雷炸响!那面汇聚了三名五品武修毕生功力的三元重水,仅仅坚持了一瞬,便以剑尖落点为中心,爆发出无数裂纹,旋即轰然炸裂开来! 三名水系武修如遭雷击,同时狂喷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狠狠抛飞出去,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合力之下,竟连沈幽一剑都接不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处战场也爆发出强大的冲击! “去死!” 沈苍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怒吼,如同蛮象踏地,轰然冲至一名正欲从侧翼偷袭沈天的六品武修面前! 他周身‘镇海玄山甲’黄光大放,‘八荒撼神铠’虚影浮现,与官脉金身之力结合,使他如同一位真正的撼岳巨人! 那双“撼岳分光钺”带着撕裂大地的恐怖力量,一记最简单的‘劈山式’悍然斩落!一名六品武修慌忙举刀格挡,却被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连人带刀劈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狂喷! 另一边,月色下闪过一道清冷绝丽的身影。墨清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另一名试图释放暗器的六品武修身侧,她手中并无兵刃,只是纤指并拢,凌空一点! ‘天铸神工’的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一缕极致凝聚、半冰半火的“两仪归元剑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那名六品武修根本来不及反应,护身罡气便被轻易洞穿,肩头炸开一个焦糊与冰霜交织的血洞,惨叫着倒地翻滚。 他们旁边更有一道如梦似幻的刀光,如同月下疾走的银狐,在场中一闪而逝。 沈修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她的‘真幻云光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掠过第三名六品武修的脚踝!刀光过处,筋断骨折!那人惨叫一声,平衡顿失,踉跄扑倒。沈修罗一击即退,毫不停留,再次融入阴影,寻找下一个目标。 随着沈幽一击击伤三名五品御器师,沈苍、墨清璃、沈修罗的加入,战局瞬间彻底白热化! 第227章 少主(一更) 谢映秋与厉千书激战之刻,沈天身形正如陨星坠地,携着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道,悍然撞向那三名正欲结阵自保的六品御器师! 他周身赤金神阳玄罡沸腾燃烧,宛如一尊自九天神日降临的霸王,纯粹的力量碾压虚空,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那三人只觉眼前一赤,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便已排山倒海般压来。 他们仓促间布起的护身罡气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寸寸崩碎!为首的瘦高修士惊骇欲绝,下意识将手中一面六品龟纹盾符宝横在身前,另一人挥刀疾斩,最后一人则疾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轰——!” 沈天根本不闪不避,直接用覆盖着‘煌曜光明铠’的左肩狠狠撞在那面龟纹盾上! 虚空神晶之力微旋,盾牌表面的防御符文光华剧烈闪烁,随即哀鸣一声,竟被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撞得从中凹陷、扭曲变形! 持盾修士如遭山岳碾压,鲜血狂喷,胸骨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 撞飞一人的瞬间,沈天右手的金乌战戟已带着撕裂一切的灼热罡芒,简单粗暴地劈向那挥刀斩来的修士。 刀戟相交,那修士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炽热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瞬间炸裂,长刀脱手飞出,他整条右臂诡异地扭曲,筋断骨折,惨叫着被戟上附带的巨力带得旋身栽倒。 最后那名疾退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遁。却见沈天心念微动,体内正六品镇抚官脉轰然震动,与后方十名金阳亲卫的气血官身在刹那间通过四象归元阵紧密勾连! “嗡!” 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纯阳之力自虚空灌注而下,沈天周身赤金光芒骤然大盛,宛如一轮真正的骄阳在他体内爆发!大日天瞳虚影在眉心一闪而逝,狂阳碎灭斩的真形加持身法。 神阳玄罡遁的速度陡然再增三分!他一步踏出,仿佛缩地成寸,瞬间追至那逃遁修士身后,覆盖着暗金流光的右手五指贲张,如同龙爪般狠狠抓落! “不——!”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护身罡气便被日月经天手套上锋锐的龙鳞晶石纹理轻易撕裂。 沈天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扣住了他的后颈,恐怖的力量爆发!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那修士的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眼中神采瞬间黯淡,身体软软垂下。 电光石火间,沈天身形毫不停滞,如同旋风般折返。左手凌空一抓,磅礴的九阳真气混合着官脉加持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赤金手掌,将那名断臂惨叫的修士当头攥住,灼热霸道的纯阳罡气疯狂涌入其体内,瞬间焚毁其经脉丹田!那人身体剧烈抽搐,七窍冒出赤金火焰,顷刻间便没了声息。 最后那名持盾修士刚挣扎着爬起,眼前已被一片赤金充斥。 沈天手中的金乌战戟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自上而下,悍然劈落!持盾修士亡魂大冒,举起那面已严重变形的龟纹盾拼死格挡。 “铛——噗嗤!” 战戟先是劈碎了本就濒临崩溃的盾牌,随即毫无阻碍地斩入其头颅,从头至脚,一劈两半! 鲜血与内脏尚未溅开,便被戟身燃烧的纯阳金焰灼烧气化,发出嗤嗤声响。 从暴起撞入到连斩三人,不过呼吸之间! 沈天周身赤金罡气缭绕,手持双戟傲立当场,如同战神临凡,霸烈威势震慑全场。 那三名六品御器师至死眼中都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一个七品武修为何能爆发出如此蛮横,如此霸道,完全超越常理的力量和速度!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墨清璃也战力惊人。 她面对两名联手攻来的六品御器师,神色从容不迫,身后那尊‘天铸神工’虚影骤然凝实,仿佛微缩熔炉般缓缓旋转,吞吐着浩瀚磅礴的冰火灵机。 随着墨清璃左手法诀微引,天铸神工虚影中澎湃的冰魄之力汹涌而出,空气中温度骤降,无数冰晶瞬间凝结,化作一道咆哮的湛蓝冰河,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悍然撞向左侧那名持枪修士—— 那修士大惊失色,长枪狂舞,炽烈枪芒试图撕裂冰河,然而那冰河之力精纯无比,且蕴含着奇异的凝固特性,枪芒触及竟迅速黯淡冻结,冰河势头不减,瞬间将其吞没!修士化作一尊僵立的冰雕,脸上惊愕的表情凝固。 几乎在同一时间,墨清璃右手剑指一点,天铸神工虚影中又喷涌出滔天烈焰,那火焰并非赤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琉璃白色,蕴含着恐怖的熔炼之力! 火焰并非散逸,而是在她精妙绝伦的掌控下,与她自身修炼的‘两仪归元剑’真形完美融合! “嗡!” 一柄半冰半火、长约丈许的巨剑真形骤然在她身前凝聚成形!剑身一半是幽蓝坚冰,寒气刺骨,一半是琉璃白焰,灼热焚空! 冰与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并非简单迭加,而是在‘天铸神工’的无上调和下,达成了一种玄妙的平衡与共生,彼此流转,威力倍增! “两仪归元·冰烬!” 墨清璃清叱一声,那冰火巨剑真形如同拥有生命般,带着撕裂一切的锐利与冰火同噬的毁灭气息,瞬移般斩向右侧那名挥刀扑来的修士! 那修士只觉一半身体如坠冰窟,血脉真元几乎冻结,另一半身体却如遭熔岩炙烤,护身罡气剧烈燃烧消融!他惊骇欲绝,拼命催动刀罡劈向巨剑,刀罡却如同撞上一座冰火交织的山岳,瞬间崩碎! 冰火巨剑毫无阻碍地掠过他的身体。 那名六品持刀修士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脸上表情凝固,下一瞬,他的身体从左肩至右腰,出现一道平滑的切面,左边一半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幽蓝冰霜,右边一半则猛地燃起透明的白色火焰,冰封与焚化同时发生! 随即整个人就化为灰烬,仿佛整个人被从世间直接“抹除”了一般! 这便是‘天铸神工’之威!! 它不仅极大增强墨清璃冰火之力的强度与掌控,更让她能轻易施展出这种冰火同运、威力骇人的融合杀招! 另一侧,沈幽的战斗更是结束得干脆利落。 那三名水系五品御器师结成的‘三元重水阵’方才被沈幽一剑破开,身受重创,此刻正勉力催动法器,试图重整旗鼓。 一人祭出一面幽蓝水幡,挥洒出漫天蚀骨重水;一人双掌连拍,打出道道凝练如实质的玄冰掌印;最后一人则口诵咒文,引动地下暗流,化作无数水蟒缠向沈幽双脚。 “螳臂当车。” 沈幽眸光淡漠,手中‘幽劫’长剑再次轻颤。她甚至未用任何招式,只是将自身那磅礴浩瀚、已达四品下的幽劫剑罡注入剑身。 剑身之上,那些细密的幽暗符文似有生命般游动,剑尖处一点极致的黑暗再次凝聚。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刺! “幽劫·破元!” 嗤啦——! 那点极致黑暗骤然爆发,化作一道细长却无比凝练的漆黑剑芒,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洞穿了漫天重水、玄冰掌印、地下水蟒!其所过之处,一切水系罡元如同遇到克星,纷纷瓦解湮灭,仿佛从未存在! 剑芒去势不减,如同死神的指尖,接连点过那三名五品御器师的丹田气海! “噗!”“噗!”“噗!” 三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名御器师身体剧震,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法器丹田被那道冰冷死寂的剑芒瞬间洞穿、粉碎!一身修为如同泄闸的洪水,疯狂流逝,周身磅礴的水系罡元波动顷刻间消散无踪,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如纸,软软瘫倒在地,已是修为尽废,形同凡人! 此时第四名五品御器师才刚刚赶来,他本欲援手这三位同僚,从侧后方袭杀而至,可在赶至之刻,这三人就已被沈幽重创到濒死之境! 沈幽也早有察觉,她侧身避开那人长刀,反手一剑斩断其右臂,随即剑罡横扫将其腰斩。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霸道的剑势让此人死前目眦欲裂,不能置信。 解决掉这四人,沈幽身形毫不停留,化作一道幽影,与正勉力压制厉千书的谢映秋汇合。 此时的厉千书在谢映秋拼尽全力的紫霄神雷一击下,已是伤上加伤,左臂报废,煞气溃散,正踉跄后退。眼见沈幽携瞬废四名五品之威袭来,他心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淹没,再无半点战意,只想遁走。 但沈幽根本不给他机会。 “镇!” 一声冷喝,幽劫剑域再次扩张,那绝对的黑暗与死寂瞬间将厉千书笼罩其中。 厉千书只觉周身一沉,如同陷入万丈泥潭,行动骤然变得无比迟缓,连思维都似乎要被冻结。 谢映秋强提残余真元,万雷剑砂再次爆发出耀眼紫光,化作数十道雷电锁链,缠绕而上,死死捆住厉千书的四肢躯干,雷电之力透体而入,电得他浑身抽搐,惨叫不止。 沈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手中幽劫剑化作两道肉眼难辨的黑色闪电。 “咔嚓!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厉千书的双脚脚踝被精准斩断!他惨嚎着向下跪倒。 沈幽剑势不停,剑尖吞吐着毁灭性的幽劫剑气,如同毒蛇般连续点向厉千书的双臂关节! “噗噗!”两声,其肩关节瞬间被凌厉剑气绞得粉碎!双臂软软垂下,随后整个人也往前一栽。 沈幽却还未放过他,她并指如剑,一指遥空点在厉千书的小腹丹田之上!幽暗剑气透体而入,毫不留情地将其内的本命法器‘镇魂敕令’以及整个法器丹田彻底震碎! “呃啊——!”厉千书发出了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绝望惨嚎,口中鲜血狂喷,周身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飞速泄去,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死灰,彻底昏死过去。 谢映秋面色冰冷地收回雷链,看着瘫软如泥、修为尽废的厉千书。 她不知这位东厂理刑百户与东厂厂公并非一路,心里快慰之极,冷笑不已,这东厂的狗她早就想砍一砍了。 此时战场核心处的所有东厂番子都被清扫一空。 唯有边缘处,还有三名六品御器师正与沈苍、沈修罗缠斗。 这三人见大势已去,早已心胆俱裂,只想拼死突围逃命,只是沈苍如山岳般沉稳,双钺挥动间罡风呼啸,死死缠住一人;沈修罗身法如鬼魅,刀光幻实交织,虽难以短时间内击杀对手,却也将另两人逼得手忙脚乱,无法脱身。 就在这时,沈天与墨清璃的身影如狂风般掠至。 沈天甚至没有动用兵器,直接一拳轰出!赤金色的拳罡如同小型太阳爆发,一名正与沈苍硬撼的修士骇然格挡,却被那纯粹的力量连人带兵器轰飞出去,尚在半空便被紧随而至的墨清璃指尖射出的一道冰火交织的‘两仪归元剑气’洞穿心脉,毙命当场。 另一名修士被沈天降临的威势所慑,动作稍缓,沈苍抓住机会,撼岳分光钺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猛然劈下,将其连人带盾劈得跪倒在地,筋骨断折。 沈修罗的‘真幻云光刀’如同月光下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掠过最后一名修士的咽喉,带出一蓬鲜血。 战斗彻底结束。 场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夜风吹过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气息的战场,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沈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沸腾的赤金罡气渐渐平息。 他转过头,目光带着一丝惊讶,看向不远处亭亭玉立,气息已恢复清冷的墨清璃。 沈天心想这便是清璃的真正实力么? 以往的墨清璃,因深陷魔染困扰,非但无法动用其强大的火元功体,连带着冰系力量与武道真意也难以圆满施展,仿佛明珠蒙尘。 此刻她冰火铸元大法圆转如意,两仪归元剑真形凝聚无碍,更有天铸神工这等炼器师至宝加持,其实力已然脱胎换骨,远超同侪。 无论是功体境界,还是战技运用,皆已臻至‘真形’层次,举手投足间冰火同运,威力骇人。 想到此处,沈天唇角不由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位夫人,倒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其修行天赋或许不如沈修罗,天资悟性却不逊多少。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沈幽也正将目光投向沈天,清冷的目光中难掩惊异。 她早知道这位二少实力不凡,身负九阳天御与童子功圆满的无上根基,更在北天学派内试中取得了超纲的评价,否则她也不会同意沈天那极其冒险的作战方案。 沈幽认为他即便陷阵失败,也能撑到她赶至援手。 但她万万没想到,沈天的爆发力与实战能力竟强横到如此地步! 无论那瞬间爆发,堪比五品巅峰的恐怖遁速;还是那如同蛮古霸王般撞入弩阵,顷刻间将六十名精锐弩手屠戮殆尽的霸道与效率;还有方才,沈天借助官脉亲卫之力,以碾压之势瞬间格杀三名六品御器师的强悍表现——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一个七品武修应有的范畴! 难得的是,沈天对力量的驾驭自如! 刚才沈天声势那么霸道,可那六十张裂魂弩,却一张都没损坏! 身旁修为已达五品下的谢映秋,在纯粹的瞬间爆发与杀戮效率上,肯定胜过沈天,却绝无法让六十张裂魂弩完好无损。 “少主的武道天赋,居然高到这程度——” 此时沈修罗闪身而至,落到沈幽身侧。 沈幽转过头,看向沈修罗心口,语气平淡:“我听说,那个宗赤瞳死了?说是被野狗咬死的?” 沈修罗闻言,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面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嵌着一块冰冷而熟悉的金属甲片——神心镜甲,是宗赤瞳留给她最后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声音微涩:“是——!” 沈幽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随即面无表情地转回头,望向远处密林。 “我见过那宗赤瞳三面,这几年她意气风发,没想到这就死了。” 她一声轻笑,语气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们这些妖奴的命,从来都不由自己,富贵荣华,还是野狗分食,全看跟没跟对主人。” 沈幽说到这里又顿了顿,低头再次看向沈修罗,看她一身的符宝灵光,语含感慨:“我原以为,你的运道不算太好,可现在看来,或许是我当初走了眼,看你的修为,已接近七品巅峰,突破在即,可见少主在你身上没少花丹药,以后好好干,少主他前程远大。” 沈幽心中对老爷沈八达看人的眼光,生出了由衷的叹服。 这位二少确实不错,是一块蒙尘的无上璞玉,稍稍擦拭,就可绽放璀璨神光。 沈天并未留意到沈幽的注视,他迈开脚步,走向那瘫软在地,已成废人的厉千书。 第228章 真凶(二更) 沈天迈步走至瘫软如泥的厉千书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只见这位东厂理刑百户面色灰败如纸,眼神空洞,嘴角残留着血迹和涎水,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丹田被废,修为尽失,近乎瘫痪。 “厉百户,好久不见。”沈天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厉千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声响,努力想抬起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欠奉。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试图聚焦看向沈天,里面交织着刻骨的怨毒与恼恨。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呸’一口,却连吐出口水的力气都没有,只溢出些许血沫。 沈天看他这副死硬模样,便知正常讯问绝无可能撬开他的嘴。 “修罗,来帮忙问一问!”沈天头也不回地唤道。 沈修罗正在战场边缘快速游走,手中‘真幻云光刀’精准地掠过那些尚未断气的东厂番子咽喉,确保不留任何活口,唯有那几名被沈幽废掉修为的五品御器师被她特意留下。 她闻言立刻应了一声“是”,身影如轻烟般疾掠而至,无声地落在沈天身侧。 她看了一眼烂泥般的厉千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屏息凝神,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印诀。 随着她功运周天,身后月光再次一阵扭曲波动,那尊庞大而虚幻的五尾玄狐真形又一次浮现而出。 相较于之前施展‘水月镜像’时的勉强,此刻她服下的丹药药力已完全化开,加之满月月华正盛,那玄狐真形显得凝实了几分,五条蓬松长尾缓缓摇曳,狐瞳深邃迷离,散发出更加惑人心魄的诡异灵压。 “玄狐幻心!”沈修罗低叱一声,眸中泛起朦胧银光,直视厉千书双眼。 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深处的幻力如同潺潺溪流,悄然涌向厉千书。 厉千书虽修为尽废,肉身剧痛难当,但意志却极为坚韧,元神也极其强大。 他感受到异力入侵,眼中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之意,意志元神本能地固守灵台,竟顽强抵住了幻力的侵蚀,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呃呃’的抵抗声。 沈天见状,冷哼一声,并指如剑,指尖骤然凝聚起两缕细如牛毛,却凝练无比的赤金色罡力。这罡力至阳至刚,却又被他以精妙绝伦的掌控力约束得极其细微,丝毫不带灼热焚灭之气。 这罡力看起来很犀利,却不具杀伤性,是沈天以《九阳天御》功法结合自身强大的神念,模拟出的一种刺激神魂、放大感知、瓦解心防的秘术。 他手腕一抖,两缕赤金针罡无声射出,精准无比地刺入厉千书左右太阳穴,微微一旋,便没入其颅内。 针罡入脑,厉千书身体猛地一僵,剧烈颤抖了一下,眼中那强烈的抗拒神采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茫然与空洞,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焦点。 他周身紧绷的肌肉也随之松弛下来,仿佛所有的坚持与意志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沈天俯身半蹲,目光锁定厉千书的眼睛:“半年前,我药酒里的无形散,是你让人下的?” 厉千书喉间发出一阵含糊的咕噜声,头颅无意识的晃动了一下,似在挣扎,却终究抵不过罡气与幻术的双重压制,声音木讷地答道:“是!酒窖的管事—是我的人。为监控秦柔姐弟,两年前—就混入了沈家——” 一旁的沈幽见状,清冷的眸中不禁再次掠过一丝惊异。 她深知厉千书这种东厂酷吏的心志何等顽强,即便修为尽废,酷刑加身也未必能令其开口。然而沈修罗的幻术,配合少主那两道诡异而精准的罡针,竟在顷刻间便将其心智防御彻底瓦解! 修罗这丫头在心灵幻术上的造诣,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昔日沈隆被毒杀,她奉令回乡,清理过一次沈家上下。 可这个混入沈家的东厂番子,她竟未曾察觉,此事该当向老爷请罪。 沈天则冷笑了笑,心想总算找到正主了。 他语气不变,继续追问:“你是想嫁祸秦锐?” 厉千书眼神越来越空洞,答话却顺畅了许多:“是!事发前数月,秦锐在黑市购买过无形散,又屡次请钱三喝酒,想从他嘴里套话,此外,宋语琴的药房里也有大量无形散的材料。” 沈天眯起了眼,寒声问道:“为何要杀我?” 厉千书脸上肌肉又抽搐起来,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更深层的隐秘。 他挣扎了片刻,才茫然道:“是为~沈修罗!我们要解除你与沈修罗的奴契,我们东厂的张公公交代,要我把沈修罗,秘密带入京城!” 此言一出,沈修罗娇躯猛地一颤,维持幻术的手印都险些松动,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厉千书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动用无形散谋杀少主,最终目的,竟然是为了她? 沈幽也惊讶地转头看了沈修罗一眼,目光中充满探究。 东厂的张公公,应该就是东厂总理太监张无病。 张无病为何如此想要沈修罗?甚至宁可冒着与老爷沈八达结下死仇的巨大风险,也要将她秘密带入京城?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等图谋? 一旁的沈苍闻言虎目圆睁,脸上尽是震惊之色,他握紧了手中的撼岳分光钺,偷偷看了沈修罗一眼。 墨清璃也秀眉紧蹙,看向沈修罗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谢映秋眼中同样充满了惊奇与不解,万万没想到半年前沈天身中剧毒,险死还生,竟会引出如此惊人的内情。 厉千书脸上又浮现出一丝万分惋惜的神色,“可惜!我当时明明亲眼看到你被送入衙门的验尸房,结果你又活了过来,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发生了妖变,或是被老怪夺舍,还混在人群里面,看衙门的法师用照妖镜照你——” 沈天眼中幽光闪动,追问道:“你可知缘故?张无病为何非要得到修罗不可?” 厉千书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不过张公公交代任务的时候,很郑重的对我说,绝不能伤及沈修罗一丝一毫。我私下猜测——她或许是与京中某位贵人有关——” “贵人?”沈修罗听到这里心神微颤,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模糊而纷乱的念头。 关于自己神秘的身世,关于她童年的记忆——沈修罗的气息一乱,身后的五尾玄狐真形都波动了一下,几乎难以维持幻术。 沈天察觉到她的气息波动,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同时默默加大了一丝罡针的刺激,稳住了厉千书的状态。 他心想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牵扯似乎越来越深。 他略一沉吟,又继续问道:“秦锐说他曾经看到我与你在酒楼里面喝酒,神态亲热,当时我们说了什么?” 沈幽闻言,眼中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心想少爷你与他一起喝酒,难道还不知自己说了什么?难道是喝醉酒失忆了? 但沈苍与墨清璃却心中一凛,他们知道沈天确实失去了大约两个月的记忆,沈天自言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 厉千书眼神茫然了一阵,似乎在努力回忆,随后道:“我是听说你想要卖掉沈修罗,价高者得,所以伪装成一位法师,与你接触。 你当时~可能看出我修得是半魔道的魂炼法门,反过来向我请教,说你有个朋友正在准备血祭啖世主,却很害怕,想知道该怎么在血祭魔主后,既能拿到魔主的好处,又能不付出代价——” 沈天目光灼灼,示意他继续。 厉千书继续道:“我说血祭凶险之极,你不血祭不就成了?可你说不行,说你的朋友被一位四品阴妃盯上,被缠住了,没法脱身。” “我当时知道你去过幽冥坊与幽璃夫人接触,就猜到这个准备血祭啖世主的人是你,我心里很高兴,巴不得你去血祭啖世主,也很奇怪幽璃夫人的目的,我回答说你让你朋友直接报告官府就行,你却说不行,找不到这位四品阴妃的魂匣,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沈天眼神发亮:“继续说!” 他心想另一个‘沈天’,远比他之前认为的要聪明得多。 “我很不耐烦,可为从你手里买到沈修罗,我还是教了你‘代缘之术’!用沾染近亲精血之物,最好是已死去的亲人之物,替代血祭中的结缘之器,与魔主结缘,说这种方法不但可以让你避免付出代价,还能反过来坑杀那位四品阴妃。” 厉千书说到这里皱起眉头:“你当时很高兴,却不肯把沈修罗卖给我,说是最近好几人对你出了价,你要综合考虑,看看其他几方的价格,价高者得,后来你还拿了一件符宝手镯,让我出手帮助伪装,说只要你那朋友能全身而退,就优先将沈修罗转让给我。” 听到‘代缘之术’和‘符宝手镯’,墨清璃双手指节猛地攥紧,发出一声清脆的“嘎嘣”声响。 她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冰,胸膛微微起伏,原来一切的源头是在这里! 她想到自己后来在‘沈天’书房暗格中找到的那些魔修典籍,里面确实有大量关于代缘之术的记载,显然当时的沈天并未完全相信厉千书,私下里还自行研究过代缘之术。 厉千书脸上渐渐浮现出恼怒之色:“我当时暗笑,你实在小看了一位魔主,结果不久后你就翻脸不认人,说喜欢沈修罗,已回心转意,不肯卖了!” 沈天心里暗笑,这原身倒是会过河拆桥,空手套白狼。 他继续问道:“当初你们追杀秦柔姐弟,是为何故?” 厉千书面上的怒意渐渐平息,恢复茫然:“是燕郡王吩咐,缘由未知,或许与废太子有关。秦柔父亲秦破虏,曾任废太子的‘太子右卫率’。 后来秦柔嫁你为妾,燕郡王让我停手,不过得留在泰天府监控秦柔姐弟,我心里不满,不过燕郡王出手大方,还能忍受。” 沈天随后又问了几个关于东厂在青州的布置、沈隆之死、万汇元动向等问题,厉千书都知无不言,但大多是一些琐碎信息或已知内容,价值不大。 沈天正欲起身,去拷问另外几个被废的活口,蓦地心中微动,想起一事,再次俯身问道:“你可知那幽璃夫人,现在藏在何处?” 前一阵他曾试图通过幽璃夫人赠予的那几枚魂炼飞针感应其方位,却一无所获,仿佛此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幽璃夫人?”厉千书茫然地想了想,“我一直在等着她,幽璃及其部属很可能藏身在力神神庙养伤,我一直想挑拨她对你出手,可惜她这两个月没动静——” 力神神庙?沈天闻言一愣。 心想怪不得他用那飞针,感应不到幽璃夫人的方位。 第229章 秦氏姐弟的快慰(三更) 一个时辰后,沈家庞大的车队隆隆驶至黑蛟渡战场。 无需过多吩咐,随行的一百余名沈家部曲便在沈苍的指挥下,如同精密的器械般迅速运转起来。 火把被纷纷点燃,插于四周,将这片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林地映照得亮如白昼,约有二十余人巡守在外围,阻止行人靠近,其余人则负责清理战场 沈苍屹立在一堆东厂番子的尸身旁,面色冷硬如铁:“都听好了!手脚都给老子麻利点!所有尸身,不论完整与否,一律扒光甲胄衣物,搜净身上所有零碎,银钱、令牌、信件、符宝、丹药,一个不许漏!搜完后,每具尸体绑上块大石,要绑死了,别他娘的半路飘起来!” 他踢了踢脚边一具无头尸身,声如闷雷:“血迹用土埋实了,打斗痕迹能抹平的就抹平,抹不平的就地挖坑,把带血的土全起走,运至黑蛟渡上游四十里倾入江心!兵器弩箭,无论有没有损毁,全都捡回来,擦干净血,一根箭镞都不许落下!” 一名年轻部曲看着滔滔江水,有些迟疑地问道:“苍头,这沉江之后,万一日后——” “万一个屁!”沈苍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这黑蛟渡上游水深流急,底下暗流多得能绞碎船板,绑上石头沉下去,鱼啃水冲,不出三五日,连他娘骨头渣子都找不着! 比埋土里干净一万倍!老子在江上讨生活的时候,你们这群兔崽子还在穿开裆裤呢!照做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厉千书那具扭曲瘫软的尸体,眼中寒光一闪:“对了,把那只狗的脑袋给老子剁下来,用石灰腌好,装盒!老子带回去有用。” 他想起秦柔姐弟与厉千书之间的血海深仇,觉得这颗头颅,或许能稍慰那对姐弟之心。 众人凛然应诺,更加卖力地忙碌起来。 沈幽则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静静立于战场边缘的高处,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黑暗的山林与江面,强大的灵念如同无形的蛛网般蔓延开来,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窥探与危险。 待战场清理完毕,所有痕迹或被抹去,或被沉入滔滔江流,沈家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路,有沈幽这位四品下的强者在前方暗中护持,车队连夜疾行,再无半点波折,于次日午间,安然返回泰天府地界。 城郭在望,沈幽策骑驰至沈天的马车旁,声音依旧清冷:“少主,已至泰天,幽便送至此处。” 沈天推开车窗,神色郑重地朝沈幽拱手一礼:“此番多谢幽姐护持,劳烦幽姐将昨夜之事详情,尽快转告伯父知晓!” 沈幽神色一肃,颔首道:“明白!此事关乎东厂阴谋与修罗身世,非同小可,我会即刻动身回京,将一切禀明老爷,尽快查清那张无病究竟意欲何为,还有修罗的身世。” 昨日她刻意留下那几个东厂五品武修,沈天后续虽也拷问了一番,但这几人层级显然不如厉千书,并未吐出更多有价值的讯息。 然而,仅是目前掌握的这些,已足以令她家老爷沈八达高度重视,严加防范。 此时她又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本薄薄的账簿,放在沈天手里:“这是公公在青州鹰扬卫任职时,收罗的一些线人与暗探,都消息灵通,忠诚可靠,他们的情报渠道或许不如听风斋,可在江湖消息与世家豪族方面,足可与听风斋并驾齐驱,以前老爷不放心你,不敢把这份名单给你,现在却是无妨了。” 说罢,沈幽又拱了拱手:“少主善自珍重!” 她不再多言,策骑加速,如黑色流光般飞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官道尽头。 沈幽其实归心如焚,沈八达在京城中的处境其实极其艰难。 老爷虽得了天子圣眷,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可那位天德皇帝除了提拔老爷当御马监提督太监外,不会提供半分帮助。 老爷仍需自己应付东厂,压制御马监那些皇店皇庄的牛鬼蛇神,形势日渐恶劣。 此时老爷正值用人之际,却因沈隆之死与半年前的那桩事,担心沈天的安全,令她南下看住厉千书。 所以当时沈天提出要将厉千书袭杀,沈幽只迟疑了片刻,就顺水推舟了,只有如此,她才能尽快从青州脱身。 沈天看她背影远去,又摩挲了一下手里的账本,将此物珍而重之的藏入袖中,这才命车队继续前行,进入泰天府城后,他并未急于回家,而是拜托谢映秋护送她夫人墨清璃与车队军械先行回堡,自己则只带了沈苍与沈修罗二人与十名金阳亲卫,径直赶往府衙。 沈天直入后院钦差行辕,却得知崔御史一早便已外出公干,并不在衙内。 接待他的是崔御史的一位心腹幕僚,姓赵,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瘦,眼神精明。 “沈镇抚可是为调拨军械之事而来?”赵师爷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见到沈天便笑着拱手,“崔大人离衙前已有交代,您所需的一应军械批文都已备好,只等您来取了。”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盖有朱红大印的公文,恭敬地递给沈天。 沈天接过公文,展开细看,目光在那方殷红的‘钦命巡查青州等处地方督理军政粮饷兼管河道监察御史关防’大印上停留片刻,又注意到印文下方还有一行稍小些的楷书:‘兼署理青州都司武备事’。 他心中微微一动,指尖在那行小字上轻轻一点,抬眼看向赵师爷,似随口问道:“崔大人这是又兼了新差事?” 赵师爷笑容不变,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正是,因青州近期或有重大军情,朝廷特旨,暂令崔大人署理青州武备,以便统筹调度,应对非常。故而如今青州境内各卫所武库、军械调拨,皆需经崔大人核准。” 沈天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心想难怪崔天常之前能那般大方,几乎全盘接受他的条件,原来这位竟已手握整个青州的武备大权! 他收起公文,朝赵师爷略一拱手:“有劳赵师爷了,待崔大人回衙,还请代为转达沈某谢意。” “沈镇抚客气了,分内之事。”赵师爷笑着还礼。 沈天不再耽搁,出了府衙,翻身上马,带着沈苍等人直奔位于城西的青州右卫武库。 此地武库大使姓钱,是一位身材微胖、眼袋浮肿,透着几分官场油滑气的从八品武官。 这位验过公文印信,不敢怠慢,亲自引着沈天一行人进入库区。 “沈大人,您要的十六台虎力床弩,都已在此处了,请您验看。”钱大使指着库房空地上一排用油布覆盖的庞然大物说道。 沈天上前掀开油布一角,露出下面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床弩机身。他伸出手指,在弩臂、弩机上仔细摩挲检查,又示意沈苍上前合力抬起一架,查看底座、轮轴等关键部位。 只见这些床弩虽然大致完整,但细看之下,弩臂上多有砍凿修复的痕迹,一些核心机括的零件明显是后来拼凑上去的,材质新旧不一,甚至有些地方只是用铁水勉强浇铸填补,工艺粗糙,能否承受住全力发射时的巨力,着实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接着,钱大使又命库丁搬来甲胄、战刀与破罡连弩。 那九百套八品山纹精钢甲,甲叶磨损严重,许多地方的甲片都已松动,连接处的牛筋皮革也多老化了;九百把三百炼符文青钢刀,刀身上符文微黯,刃有缺口者比比皆是;四百张八品破罡连弩,弩身多有裂纹,弩弦松弛,机簧力道不足。 沈天随手拿起一把战刀,屈指一弹,声音暗哑,不由眉头紧紧皱起:“钱大使,这批军械的成色,似乎比崔大人公文上所言的‘战后修复’,要差上不少啊,这般模样,怕是堪堪能用都勉强,如何能上阵杀敌?” 钱大使脸上堆起为难的笑容,搓着手道:“沈大人明鉴,这——这已是武库里能挑出的最好的一批了,近年来边疆战事频繁,军械损耗巨大,兵部拨付的银钱又有限,修缮起来实在是捉襟见肘,能修复成这样,已是不易了——” 沈天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战刀丢回筐内,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负手踱开两步,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库房内堆积如山的其它军械,片刻后,方才缓缓道:“钱大使的难处,沈某自然知晓,武库清苦,上下打点,维持偌大库房运转,处处都需要使费。” 说着,他朝身后的沈苍使了个眼色。 沈苍会意,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 他借着身体遮挡,从怀中掏出一只薄薄的,却显然分量不轻的锦囊,看似无意地塞入钱大使手中,低声道:“大使辛苦,一点茶资,不成敬意。” 锦囊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迭质地崭新、面额千两的‘四海钱庄’银票,粗粗看去,约有十张之数,便是一万两。 钱大使捏着那厚实的一迭银票,指尖感受到其独特的韧挺质感,呼吸顿时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脸上却露出更加为难的神色:“沈大人,您这是——下官、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库有库规,这批军械已是按旧械拨付,若要以旧换新,这~这差额实在太大了,下官区区一个武库大使,实在担待不起啊!且崔御史一直在查军备,盯得很紧。” “是吗?”沈天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却沉缓了几分:“钱大使,崔御史在泰天是办差,总不能长留;我沈家却扎根青州,日后你我打交道的日子还长。 钱大使今日行个方便,他日沈某或许也能在新任上官面前,为大使美言几句。毕竟,我沈家就在这泰天府,来日方长。” 他手按着刀,话调沉冷,一字字如同无形的重锤,敲在钱大使心上。 钱大使顿时就想起这位动辄将人沉江的凶名,他脸色变幻不定,眼神在那包银票和新旧军械之间来回逡巡,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自然听懂了沈天的言外之意:崔御史是过江龙,迟早要走,而沈家却是泰天府的地头蛇,且圣眷正浓,得罪了沈家,日后他这武库大使怕是不好做。 更何况,眼前还有这实打实的银子—— 沈天见他仍在犹豫,也不催促,只是对沈苍又微微颔首。 沈苍面无表情,再次上前,同样悄无声息地将另一个同样厚实的锦囊塞入钱大使另一只手中,又是十张千两银票! 钱大使将这二万两银票的巨款握在手中,瞳孔猛地一缩,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即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挤出笑容,压低声音道:“沈大人体恤我等辛苦,下官——下官感激不尽!既是沈家部曲急需军械御敌,下官便是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为沈大人筹措一批堪用的军械!” 他转身对身后的库吏厉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甲字库,将今年新造的那批山纹精钢甲、三百炼青钢刀、破罡连弩,各取九百套、九百把、四百张出来!还有,将武备坊新送来的十六台虎力床弩,也一并调拨给沈大人!” 库吏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在钱大使凶狠的目光逼视下,连忙低头应了一声“是”,匆匆跑去安排。 一直在一旁静观,未曾插言的沈修罗,与沈苍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皆想,少主简直胆大包天,这可是在崔御史的眼皮底下! 等待新军械装车的间隙,沈天目光扫过库房深处,那里堆放着许多破损严重的虎力床弩和大量弩弓的零散零件,许多零件看上去只是略有磨损,甚至还有些似乎是全新未用过的。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去,随手捡起一根看起来还颇为完好的弩臂销钉,对钱大使道:“这些报废的零件,堆在这里也是占地方,时日久了,更是锈蚀殆尽,白白浪费。不如一并处理给我如何?我沈家堡有不少匠户,或可尝试修复一二,也算是物尽其用。” 钱大使此刻已收了巨贿,心态已然不同,闻言只是略一思忖,便爽快道:“沈大人既有用处,那是它们的造化!这些本就是报损待销之物,下官便做主,一律按废铁价折算给大人便是!只是这价格不好估——” 沈天心里稍稍估了一下,微微一笑,伸出五根手指:“五万两如何?” 钱大使眼睛一亮,这堆破铜烂铁能卖五万两,简直是天降横财!他当即拍板:“就依大人所言!这些东西锈蚀严重,难以修复,我今日就与几位同僚商量核准报废。” 他立刻唤来几位武库书吏,几人商量片刻后,当场开具文书,将库房内所有虎力床弩及各类弩弓的废旧零件,无论好坏,尽数登记为报废品,作价五万两,一并拨付给沈天。 看着库丁开始将一箱箱崭新的军械和那些堆积如山的零件装车,钱大使擦着汗,脸上满是兴奋的血晕。 负手而立的沈天,也面含笑意。 他盘算这些零件运回去交给秦氏姐弟的弓箭行与墨家带来的御器师修复,光床弩就能修复出二十张出来! 难点只在弓弦,可这正是秦家的长项。 与此同时,谢映秋与墨清璃已率领车队缓缓驶入沈堡。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响,引来堡中众人侧目。 秦柔与宋语琴闻讯迎出,见车队规模远超预期,不由都露出讶色。秦锐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看向墨清璃问道:“大夫人,怎么带回这么多马车?” “是我娘家,送了夫君几百套八品重甲套装与一些精品军械。”墨清璃唇角微扬,语气平静矜持:“路上还发生了一点情况。” 秦柔与宋语琴听到‘几百套八品重甲套装’这几字,皆是一怔,随即眼神微黯,面色复杂。 她们皆知墨家底蕴深厚,却不想竟能随手送出如此重礼,相比之下,自己所能助沈天之力,未免显得微薄。 墨清璃看出二人心绪,却不点破,转而道:“夫君还给二夫人带了一件礼物。” 说着,她从旁边车上取出一只方正木盒,递向秦柔。 秦柔接过,入手只觉盒子冰冷沉重。 她狐疑地打开一看,霎时间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窒——盒中盛着的,竟是一颗用石灰腌渍过的人头!那面容扭曲,却仍可辨出正是她们姐弟恨之入骨的厉千书! 秦锐与秦玥也凑近来看,顿时脸色煞白,浑身剧震。秦锐猛地攥紧拳头,眼中迸出滔天恨意与快意;秦玥则掩唇低呼,踉跄退了一步。 秦柔心绪如潮汹涌,她勉力压下翻腾的气血,颤声问道:“夫君这是——?” “我们沿途遭遇了厉千书袭杀。”墨清璃语气依旧清冷,将前因后果简略道来,“事后拷问,方知厉千书此前伪装成法师,以探讨魂炼法门为名接近夫君,是为谋算沈修罗,夫君当时似有所察,却佯装不知,假意与他周旋,实则暗中探查其目的与背后指使之人。” 秦柔姐弟闻言愣神,忖道原来是这个缘故? 厉千书是在谋算沈修罗? 墨清璃此时语声一顿,神色凝重:“厉千书还说,当年指使他追杀你们的那人,是燕郡王。” 她见三人神色平静,显然早知此事,便不再多言,转而道:“苍叔认为厉千书的头或许对你们有用,便特意带了回来,不过眼下还有一事——夫君正在衙门那边支取崔御史承诺的军械,让你们尽快带人入城押运。” 秦柔几人闻言都精神一振,眼中重现锐芒。 血仇得报是一事,壮大沈家更是当务之急。 秦柔抱拳一揖:“有劳大夫人传讯,我们这便去准备。” 第230章 清鸢(四更) PS:6000票加更! 几位库吏得了沈天的银钱后都动作麻利,效率极高。 他们呼喝着库丁,将一箱箱簇新的山纹精钢甲、青钢战刀、破罡连弩,以及那十六台闪着寒光的虎力床弩迅速打包装车。 那位姓钱的武库大使用手插着腰,亲自监督:“都仔细些!这些可是崔御史点名交付的军械,出了岔子谁也担待不起!” 库兵们不敢懈怠,不但动作很卖力,且轻拿轻放,谨慎小心。 此时库房外也传来一阵急促却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秦柔、宋语琴、秦锐三人,领着二百名沈家精锐家兵,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秦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指挥装车的沈天,他脸含欣喜地大步走了过来,抱拳躬身。 他眼眶竟有些发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姐夫!大夫人她已将厉千书的头颅给了我!” 秦锐抬起头,眼中含着大仇得报的快慰与恨意:“这狗贼!当年我们逃亡途中,多位忠仆皆因他而死!今日终得此獠头颅,可祭奠他们在天之灵!” 沈天微微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血债血偿,天经地义,能告慰逝者便好。” 一旁的秦柔同样心绪澎拜,对沈天暗怀感激。 她更显沉稳,无比郑重的向沈天行了一礼:“柔娘谢过夫君——” 秦柔刚说到这里,目光便被那些正被搬上车的、堆积如山的废旧弩械零件吸引。 她走上前,仔细检视着那些看似破损的弩臂、机括、销钉,眼中不禁流露出惊喜之色。 “夫君,这些零件也是给我们的?” 她拿起一根磨损并不严重的弩臂销钉,又看了看那些材质颇佳,只是略有变形的金属构件,语气带着赞叹,“虽多是旧件,但核心部分材质都是上佳,尤其这些机括,磨损程度极轻,甚至没有磨损,只需重新打磨校准,更换少量朽坏部件,配上我们秦家秘制的强弦,绝对能组装出不下二十四架堪用的床弩!这比买全新的,至少省下二十五万两银子。” 沈天闻言,唇角微扬:“能物尽其用便好,柔娘,部曲招募之事,进展如何?” 秦柔收敛心神,正色禀报:“回夫君,三日来已招募合格青壮一千二百人,其中七品武修十二人,八品七十六人,九品一百七十人,余下皆是习武多年、根基扎实的青壮。 我已按夫君吩咐,在虎丘下设下营房,好生安置,饮食供应皆未短缺,这三日间,我也试着操练了两次军阵,绝大多数人都很能吃苦,是可造之材,现在只待夫君归来筛选。” 她随即微微蹙眉:“只是,沈堡周边五十里内,稍有武力的青壮已被我们招募一空。鬼柳集那边能招揽的闲散武修,也几乎都被我们网罗来了,后续若还想扩充,恐怕需往更远的州县想办法。” 沈天满意一笑:“无妨,眼下这些人手,暂时够用了,兵贵精不贵多,后续再慢慢寻访便是。” 待军械与零件全部装车完毕,沈天并未随车队一同返回沈堡。 他令秦柔、宋语琴、秦锐三人率领家兵护卫车队回转,自己则只带着沈修罗与沈苍,以及十名金阳亲卫,拨转马头,竟又往城北方向行去——他要去听风斋一趟,还有些生意上的细节需与荆十三娘面谈。 一行人骑马穿过熙攘的街市,将至北城门时,却发现城门附近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对着城墙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阻塞了道路。 沈天勒住马缰,抬眼望去,眉头瞬间紧蹙。 只见北城门左侧的城墙之上,赫然吊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一身破烂的衣衫已被血色浸透,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许多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鲜血兀自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墙根处汇聚成一小滩暗红。 她头发散乱,遮住面孔,头颅无力地垂下,气息奄奄。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不但周身气息微弱不堪,本命法器显然已被人生生摘走,丹田处一片死寂,连带着周身许多关节处的骨骼也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被人以重手摧毁。 沈天以神念感应,正是曾与沈天有过数面之缘,曾于泰天府御器司贡生院蝉联三年第一的苏清鸢! 城墙下围观者众多,神情各异。 绝大多数人都是面露愤懑,却敢怒不敢言,只有一些江湖武修没有顾忌,窃窃私语。 “司马家也太狠了!” “苏家这回算是完了——” “可惜了,苏姑娘本是极有天赋的,都打到十六强了。” 有人面露讥嘲,低声嗤笑:“什么贡生院第一?庶族出身,也敢妄想攀附四大学派?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天目光冷冽,在人群中扫过,恰好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见林端、燕狂徒与白轻羽三人也混在人群中,正神色复杂地望着城墙上的苏清鸢。 他驱马靠近,声音沉冷:“林端,这是怎么回事?” 林端听到沈天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旁边的燕狂徒与白轻羽也是微微一惊,神色异样地看向沈天,目光在他身上那御赐的煌曜光明铠与六品镇抚官袍上停留片刻,下意识地悄然后退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他们二人昔日都曾揍过沈天,可如今沈天不但武道修为直入青云,权势也今非昔比。 二人心内不免惴惴,生怕沈天又借故报复。 林端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一方面觉得自己的心态反应都很丢人;一方面又对沈天一万分的忌惮畏惧。 他强作平静道:“苏清鸢参加州里的学派大考,实战考核打进三十二强后,赢了广固司马家的司马云,那是司马家这一代的长房嫡五子,平日里骄纵惯了,输了后就将苏清鸢记恨上。” 沈天眯起眼:“也就是说,她实战考核进入了十六强,却没拿到四大学派的内门资格?” 林端神色古怪地看了沈天一眼,摇头道:“没有,她区区一个五品豪族出身的庶女,哪能轻易拿到内门资格?还是在‘道缘’与‘心性’那两关被刷下来了。” 五六品的地方豪族也被称为庶族。 苏清鸢家中不过是五品豪族,积累不过二百年,她怎么过得了道缘与心性这两关? 世人都说苏清鸢今年最有可能考入四大学派,她的武道也确实很强。 可他们这些世族都心如明镜,苏清鸢通过学派大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沈天微一颔首,眼神更冷:“继续说,是司马家动的手?” “是!”林端道:“她落榜后,返回泰天府的途中,就被司马家的人直接扣下了,据州城说在广固被折磨了半个多月,送回泰天府时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司马家犹不解恨,又将她吊在这城门示众。” “苏家呢?就任由自家女儿被如此折辱?”沈天声音里透出的寒意,似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林端嘴角扯出一抹嘲讽:“苏家怎么敢管?据说她父亲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连夜跑到州城,跪在司马家门口赔罪,还公开宣称要与苏清鸢断绝父女关系,划清界限。” 他说完,又忍不住用异样的眼神瞥了沈天一眼。 在他看来,苏清鸢之所以有今日之劫,与沈天有很大干系。 如果不是沈天帮助苏清鸢领悟了武道真意,实力大进,苏清鸢在这次大考实战考核中,最多只能打进一百名内。 她打不到三十二强,也就不会遭遇司马云。 沈天沉默片刻,又问:“苏清鸢不仅是御器师,还是朝廷登记在册的贡生,御器司和崔御史也不管?” 林端摇了摇头:“谢监丞前日似乎有事离开了泰天,崔御史这两日也不在府衙内,至于御器司里剩下的那些人,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司马家的霉头?” 沈天不再多问,他目光转向城墙之上那抹凄惨的身影,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抬手并指如刀,隔空一划! 一道凝练无比的赤金色戟罡破空而出,精准地斩断了吊住苏清鸢的粗麻绳索。 苏清鸢的身体软软落下,被沈天跃起,凌空接入怀中。入手处一片冰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似乎感受到动静,苏清鸢勉力睁开肿胀的眼皮,模糊的视线聚焦在沈天脸上。 她先是露出一丝极度的惊讶,似乎没想到会是他,随即那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复杂难言的感激,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般,彻底放松下来,头一歪,昏死过去。 这一下变起仓促,围观众人顿时一阵哗然。 “是沈天!沈少!” “沈少出手了!” “好!还是咱们泰天府的小霸天仗义!看不过眼就真敢管!”部分人面露欣喜,低声叫好。 但也有人忧心忡忡:“可那是司马家啊!青州顶尖的世家,势力滔天——” 林端见状也是一愣,急忙压低声音道:“沈天!司马家不但是三品世族,根基深厚,最近更是声势极旺,号称‘两代五真传’!在朝中有一位正三品的高官,四位五品大员,眼看着就要跨入二品门阀之列!你可得想清楚了——” 沈天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语,小心地将苏清鸢平放在地,同时对沈修罗吩咐道:“去找辆马车来。” 沈修罗应声而去,策马驰向城门口附近的车马行。 这时却有几名穿着司马家服饰,神色倨傲的仆人挤开人群,冲了过来。 为首一人指着沈天,态度嚣横:“你是哪来的狂徒?我们司马家的事,你也敢管?活得不耐烦了?” 沈天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的扫过这几人:“公然凌虐、废毁朝廷贡生御器师,此乃蔑视朝廷法度,亵渎功名,是为大不敬之罪!!给我废了他们的手脚,送去府衙!” 话音方落,沈苍已如猛虎出闸般扑上。 那五名司马家仆人皆有七品修为,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根本未想到在泰天地界竟真有人敢对他们动手。 几人惊怒之下刚要反抗,却见沈苍双拳挥动,势大力沉,如同撼岳巨灵! “咔嚓!”“咔——”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五名司马家仆人几乎在照面间便被沈苍以雷霆手段打断四肢,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痛苦哀嚎。 沈天看也不看那些废物,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苏清鸢抱起,登上了沈修罗带来的马车。 林端则看着地上正被沈天的金阳亲卫一一绑起的五名司马家武修,一阵无语。 他想以司马家那位少爷的性子,多半不会善罢甘休。 第231章 贵宾(五更求订阅求月票) PS:7000票加更! 沈天抱着苏清鸢登上马车,小心翼翼的将她平放在铺着软毯的车厢地板上。 她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如游丝,骨骼经络尽碎,本命法器被人强行挖走,丹田死寂,已是修为尽废。 沈修罗跪坐在一旁,仔细查看伤势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惊悸之色。 她与苏清鸢虽交集不多,却对其坚韧心性与卓绝天赋颇有好感,此刻见她遭此无妄之灾,落得如此凄惨境地,心中不由涌起一股难言的愤懑与悲凉。 苏清鸢以实战考核十六强的成绩,竟未能通过学派大考,反被司马家折磨至此。 这大虞的天,究竟黑到了什么地步? 她抬头看向沈天,声音微颤:“少主,她——还能救吗?” 苏清鸢的惨状,比之当初宗赤瞳亦不遑多让,甚至更为凄惨。 沈天神色沉凝,指尖按在苏清鸢腕脉上,一丝精纯的九阳天御真气缓缓渡入,小心翼翼地探入其几乎崩坏的经脉深处。 真气所过之处,感知中皆是断裂的经络与淤塞的死寂。 可就在这近乎毁灭的废墟之下,沈天的真气猛地触及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炽热的气息。 它深藏于其心脉至丹田的隐秘脉络之中,如同被厚厚灰烬掩盖的熔岩火种,虽光芒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纯正的煌煌之意,至阳至刚,磅礴浩大,其精纯程度,竟隐隐与他苦修的《九阳天御》本源真气产生了一丝玄妙的共鸣。 “这是?”沈天瞳孔微张,神色惊异。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这种血脉很罕见啊,且极其的精纯强大!可惜被苏清鸢以前学的寒系功法压住了,隐藏的很深。 若非他有着一品神念,感知敏锐至极,修炼的也是同源的最高绝学,几乎就要被瞒过。 沈天眸中泛出一抹惊喜,随即护住其心脉,语气笃定:“能救,她的情况与宗赤瞳不同,元神未损,根基尚存一线生机,先去听风斋,我记得上次去的时候,看到那里有一瓶回天丹。” 马车疾驰,穿过泰天府喧嚣的街道,不多时便在北城一条清静的巷口停下。 听风斋的门前依旧冷清,且比往日多了几分肃静。 车帘刚一掀开,便见荆十三娘一身绛紫色绣金缠枝莲纹的锦裙,云鬓高绾,斜插一支赤金步摇,已亲自候在斋门处。 她见到沈天下车,脸上顿时绽出明媚笑意,快步迎上,敛衽一礼:“沈镇抚大驾光临,十三娘有失远迎了。” 荆十三娘是昨夜收到寻踪隼回信之后,紧急从总斋赶过来的。 沈天则略一拱手,语气急促却不失礼数:“叨扰荆斋主了,请先容在下救人,再与斋主详叙。” “沈镇抚说的哪里话,您能来此,是我听风斋的荣幸。”荆十三娘笑容不减,目光扫过沈天身后正被沈修罗小心翼翼抱下车的苏清鸢,见她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心想这不是那个得罪司马家的苏清鸢吗? 此女昨天被司马家挂上了泰天府城墙,已经一整天了。 是沈天把她救下来的?他救一个废人做什么? 荆十三娘却聪明地没有多问,侧身让路,“快请进。” 一行人迅速进入斋内,沈天无暇寒暄,直接道:“荆斋主,上次我来时,见贵斋有一瓶回天丹,不知可还在?” “在的,在的。”荆十三娘连声道,随即吩咐身旁侍女,“快去,将左边第七排的架子上,第四格的玉瓶取来。” 侍女应声而去,片刻后便捧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瓶。沈天接过,拔开瓶塞,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瓶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隐现三道云纹的丹药静静躺着。 沈天毫不犹豫,取出丹药,小心托起苏清鸢的头,将其送入她口中。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药力散开,苏清鸢苍白如纸的脸上顿时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似乎顺畅了些许。 沈天眉梢一松,正欲转头朝荆十三娘致谢时,他却微微一怔。 沈天望见这厅堂角落里,赫然又摆放着十几盆奇特的灵植,形态迥异,灵光却都有些黯淡。 左边六株,藤蔓呈暗紫色,粗如儿臂,表面布满尖锐的倒刺,隐隐有血色纹路缠绕,如同盘踞的毒蛇,散发出一种阴冷嗜血的气息。 右边六株,则像是放大的向日葵,花朵却并非金黄,而是炽烈的赤红色,花瓣边缘锐利如刀,花盘中心并非葵瓜子,而是一簇不断吞吐着微弱火苗的金色蕊心,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这是,杀人藤与赤阳葵?”沈天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确认。 荆十三娘正关注着苏清鸢服药后的反应,闻言侧头看了一眼,神态随意:“沈少见识甚广啊,这正是杀人藤与赤阳葵。这是西青书院交给我发卖的次品。” 沈天走过去,俯身细看,发现这些灵植的根系似乎都有些萎缩,叶片也无精打采,杀人藤的倒刺缺乏光泽,赤阳葵的火苗更是摇曳欲熄:“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 “何止不好。”荆十三娘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揶揄,“西青书院本欲培育出两种灵植的新品种,结果出了岔子,现在这些杀人藤与赤阳葵空有六品灵植的底子,养成后能有个七品威力就顶天了。” 她说着,眼波流转,看向沈天:“沈少你想要?想要的话就全送给你了,这些不值什么钱,放在我这儿也是占地方。” 沈天诧异地看了荆十三娘一眼,心想这次此女倒是老实,没打算坑他了? 他满意一笑:“那就多谢荆掌柜了,我家中有灵植师,或许可试着照料成活,还有,十三娘手中若还有这种杀人藤与赤阳葵,可一并出售给我。” 以他的手段,养活这些灵植没问题,届时不但不会降阶,甚至可进一步强化。 西青书院的灵植师,在这两种灵植上是花了很多本钱的,投入了很多灵水灵药,可惜手艺太糙了,生生地将之养废。 不过其底子还是好的,元力充沛。 杀人藤一旦完全养成,不但可缠杀六品御器师,还可进一步稳固强化地脉灵脉。 至于赤阳葵,更是杀人利器,在八里范围内,威力更胜七品虎力床弩,还可强化火系灵脉。 荆十三娘心里则想,这两种灵植不但是次品,还娇贵难伺候。 护院灵植这种事物从没有低于六品的,低过六品的灵植连基本的灵性都不具备,无法识别敌我,要来何用? 也就是这些杀人藤与赤阳葵是从六品掉下来的,可以给人一些念想,稍微值点钱。 所以她拿货时总共才花了一万多两,正愁怎么脱手,此时能做个顺水人情再好不过。 且这次的情况与上次不同,上次她已被东天学派的人坑了,想着从沈天这里回钱保本,也没打算与沈家深交,维护住这条关系。 可现在不同,她幕后的主子已经点过她了。 沈八达此人不凡,或许未来真有可能在宫中站稳,成为与东厂厂公分庭抗礼的大珰。 荆十三娘笑靥如花,“有的,放在我们其它几个分店,杀人藤十二株,赤阳葵二十四株,也不知道卖掉没有,沈少想要的话,其余可作价千两一株卖于你。” 她随后吩咐掌柜:“把这些灵植仔细打包好,一会儿给沈镇抚送上马车,再联系其它几家分店,将没卖掉的杀人藤与赤阳葵都送过来,要小心别伤着它们,这灵植金贵,经不起折腾。” 处理完灵植,荆十三娘神色一正,将沈天引入上次那间僻静的密室。侍女奉上香茗后悄然退下,并关紧了房门。 荆十三娘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推到沈天面前,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迭崭新的大额银票,最上面则是两件灵光氤氲的符宝。 “这里是三十万两银票,以及两件五品符宝‘幻月明光甲’与‘旭日战靴’。” 荆十三娘正色道,“听闻沈公已下达公文,要开始清查青州境内的三大皇庄田地了。这是我们当初约定的报酬,还请沈镇抚笑纳。” 沈天目光扫过那迭银票,又看向那两件符宝。幻月明光甲是银白色的甲胄,甲叶轻薄却坚韧,表面刻着细碎的月纹,隐隐能看到月光流转,灵性盎然。 旭日战靴则造型刚健,靴身赤红,靴口镶嵌着一圈金色旭日纹路,隐隐有炽热气息流动,正好与他身上的煌曜光明铠相得益彰。 他心想这荆十三娘消息果然灵通,对沈家的情况也很了解。 沈修罗一直缺一套趁手的战甲,这幻月明光甲恰好适合她的幻术神通与高妙身法。 沈天的煌曜光明铠也正缺一双搭配的战靴,恰好沈天的修为晋升,这战靴来得正是时候。 他毫不推辞,微微一笑,将木盒合上收起:“荆掌柜有心了,沈某却之不恭。” 荆十三娘见他收下,脸上笑容更盛,眼神发亮,趁热打铁道:“沈少之前以寻踪隼传书,说是有意在我听风斋买一个‘贵宾席’?” 她稍作停顿,语气带着几分自矜:“不是我自夸,我听风斋别的不敢说,消息之灵通,渠道之广泛,在青扬二州还是数得着的。 这贵宾席首月十万两银子,以后五万两一个月,一旦买下,听风斋便会每旬为您提供一份详尽的汇总情报,涵盖朝野动态、江湖风云、寻人寻物,只要不涉及天听禁忌,皆可尽力为您打探!若遇紧急事务,还会有加急讯息第一时间送达,必不让沈少错过任何重要风声。” 沈天早有意建立稳定的情报来源,听风斋无疑是眼下不错的选择。 他爽快点头,从那迭银票中数出十张万两面额的,递还给荆十三娘:“好,就依荆掌柜所言,这是第一个月的费用。” 荆十三娘接过银票,眉开眼笑,小心收好:“沈少爽快!您放心,这贵宾席的待遇,绝对物超所值,定让您满意!” 此时,沈天神色却微微一肃:“此外我还想请听风斋帮我办一件事!” 他手指沾了沾杯中温热的茶水,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缓缓写下了几个字。 荆十三娘初时还带着笑意,待看清那茶水写就的字迹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万分吃惊地看向沈天。 她嘴唇动了动,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天看着她的反应,缓缓擦去桌上的水渍,语气低沉:“此事非同小可,若荆斋主觉得为难,便当我没说。” 荆十三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摇头:“沈少!你委托之事牵扯极大,我听风斋得先调查一番,再做决定。不过沈少您要有心理准备,这桩差事的价格肯定不低,且需签订血契,约定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双方都不得泄露一丝一毫!” 沈天眸子里精芒一闪,随即轻笑:“这是自然!” 荆十三娘长舒了一口气:“那么请沈少稍待两日,有消息后,我会亲自派人前往沈家堡与沈少相商。” 沈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起身道:“既如此,我便先告辞了,静候斋主消息。” 第232章 擘星双弧(一更) 三日后的清晨,旭日初升,金辉洒落沈堡。 在秦柔居住的院落内,空气骤然变得凝实而躁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静坐的厢房为中心,倏然扩散,引动微风旋绕,院中老树的枝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房间内,秦柔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赤金色光晕,如同实质的火焰静静燃烧,她体内金火二系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汹涌澎湃,冲击着最后的关隘。 体内的血脉力量嗡嗡震鸣,赤红色的光华与赤金真气交融,使其愈发凝练厚重。 这般气象威势虽被她刻意约束在院落范围内,未惊扰堡内他人,但那磅礴的元力波动却如潮汐般起伏,轰鸣澎拜。 良久,她周身光华猛地一敛,尽数收入体内。眼眸睁开,精光一闪而逝,气息已截然不同,沉凝如山,又带着锐意进取的锋芒。 七品上,成了! 秦柔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凝而不散。她目光落在身旁空了的玉瓶上,心中感慨万千:“夫君提供的这三炼凝真丹,药力精纯磅礴,丹毒沉积却微乎其微,真不是一般的强。” 配合她如今从六品宣节副尉的官身官脉对丹毒的压制力,她每月能服用的丹药量,几乎是过去的四倍!修行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平复下因突破而激荡的气血,秦柔眸光一转,落在身旁一个长约四尺、样式古雅的紫檀木匣上。她指尖轻抚过匣盖上的云纹,随即将其打开。 刹那间,一股清冷而浩瀚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河纳入房中。匣内衬着深蓝色丝绒,之上静静躺着一对奇异的兵器。 那仿佛是两柄弧度极大的弯刀,刀身狭长,呈现出一种幽邃的暗蓝色,其上有点点银光闪烁,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刀柄与刀身连接处并无护手,而是精巧的铰链结构,使得这对弯刀既可以分持双手,亦可通过机括在刀柄处合并,届时形态可随之一变,可化作一张造型奇异、弓臂如弧月、弓弦似星线的长弓! 分则是可斩裂苍穹的利刃,合则是能引动星河之力的神弓。此刻即便静置匣中,亦有微弱的星辰之力自行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势。这正是她母亲留下的血传法器——‘擘星双弧’。 秦柔伸出手,指尖近乎虔诚地触碰那冰冷的刀身,感受着血脉深处传来的共鸣与呼唤。她缓缓握紧拳头,眼中满是坚定与澎湃的激情。 “这样下去,最多还有二十天,我就有九成的把握,融炼这件‘擘星双弧’!”她心中忖道,“御器司的锁厅试则是十天后,夫君说已与谢监丞商定,我与玥儿能拿到御器师资格,届时借助这件法器的力量,我的修行速度必定还能再上升一截!” 就在此时,另一股极其宏大的元力波动自堡内另一处冲天而起,虽相隔一段距离,但那波动之强烈、气息之幽幻玄奥,依旧清晰地被刚突破的秦柔感知到。 那元力如同月华般清冷,却又带着千变万化的迷离感,波动剧烈攀升,最终稳定在一个远超七品的层次上,强大的灵压甚至让秦柔刚稳固的境界都微微一颤。 秦柔微微一惊,瞳孔收缩:“是修罗?她竟然也突破了……这是,六品?!” 她略一感应,便确认那正是沈修罗的气息,已然成功跨过了六品的门槛。 秦柔不禁感慨万千:“修罗的天赋可真是高得吓人,服用那么多丹药,竟如吃糖豆一般,完全无惧丹毒反噬,进境如此神速。” 至此,沈家堡内,继沈苍、宋语琴与墨清璃之后,终于出现了第四位六品高手——沈修罗。 欣喜之余,一丝淡淡的失落与自嘲悄然浮上秦柔心头:“如今这堡内,论修为,恐怕唯我垫底了。” 但这丝情绪很快被她驱散,她的目光再次变得炙热,投注于匣中的‘擘星双弧’之上。 母亲留下的这件血传法器,需要她日日以自身精血蕴养,消耗了极大的元力,拖慢了她的进境。 但最多二十天后,这‘擘星双弧’便不再是她的累赘负担,而是她修行路上最强的助力!” 这件血传法器虽由四个部件组成,器毒极强,难以驾驭,但其妙处在于,其中有两个部件恰恰能增益修行,加速炼化丹毒。 秦柔不再耽搁,小心合上木匣,将其收起。又整理了一番衣袍,将因突破而略显凌乱的气息彻底平复,便推门而出,朝着堡外走去。 沈天三日前回堡,旋即投入新兵的筛选工作,用时两日,从秦柔初步招募的一千二百人中,精心挑选出了约一千零三十人。 其中北司靖魔府镇抚兵额四百九十人,乡勇团练镇抚兵额四百九十人,另精选五十人作为沈家的直属家丁。 秦柔现在的任务,便是争分夺秒,将这支装备精良的新军编练成阵,尽快形成战力。 走出沈堡那厚重巍峨的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秦柔望见在沈堡临河一侧的广阔河滩空地上,一千零三十名新兵正分成数个方阵,在沈苍、秦锐及多名老兵军官的呼喝指挥下操练军阵。 他们喝声震天,步伐铿锵! 这些新兵虽面容稚嫩者不少,但精气神饱满,身体强健,更令人侧目的是他们身上的装备——全新的八品山纹钢甲在晨光下反射出森寒光泽,手持三百炼青钢刀,背负破罡连弩。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位于阵前的二百重甲战士。 他们身着更为厚重的磐山重鳞甲,如同移动的铁塔,手持四百炼碎山锏,腰佩短刃,一面面高大的磐山塔盾立在身侧,阳光照射下,如同一道钢铁壁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其实墨乐辰赠予的重甲军械远不止此,可惜沈家部曲中能负担重甲重盾的人太少。 秦柔还看见弟弟秦锐正一身劲装,手持马鞭,在阵前来回走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方阵,不时出声纠正动作,神情严肃专注。 秦柔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训练场,微微颔首,随即又望向沈堡西面的另一处河滩。 那边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大量身着金氏营建行服饰的武修力士,以及超过三千名雇佣来的沈家堡佃户和附近青壮,正如同蚁群般忙碌着,那号子声、夯土声、石材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宏大。 他们正在沈堡旁建造一座巨大的土台地基,面积广达五百亩,设计高度将与沈堡所在的石丘平齐。 外围正在用一块块重达数千斤、打磨粗糙却极其坚实的青罡条石垒砌护墙,厚度惊人,初步看去已超一丈。 内部则是由无数人力肩挑手扛,填充着层层夯实的泥土,地基打得极牢。 金氏营建行的管事大声指挥着,佃户们干劲十足,毕竟沈家给的工钱丰厚,伙食也好。整个工地洋溢着一派蓬勃向上的气象。 恰值春耕结束,这些佃户都闲了下来,此时能多赚一份钱贴补家里,这些佃户都很乐意。 预计这座庞大的人工土台建成之后,沈堡也将顺势向西扩建四百余亩。 让秦柔在意的是,在沈天的规划中,土台之上还将兴建数座高达十丈以上的特殊石砌高台,台顶预留了坑位与符文阵列,准备用来栽种那些赤阳葵。 秦柔心想那些赤阳葵能养成吗?若能养成,这沈堡就再不用担心那万汇元了。 而此刻沈堡大厅内,沈天正接见着韩啸。 沈天坐于主位,手指轻叩扶手,看着下方恭敬站立的青年,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与审视:“韩啸,我手中确实还有三个辅御师的名额空缺,但你当真想清楚了,要与我签这辅御师的灵契?需知一旦签下,未来前程荣辱,乃至生死性命,皆系于我身。” 他语气转为劝诫:“其实你完全不用如此急切,最多一年内,我麾下应有空余的六品军职,届时以你的能力与功绩,大可正途晋升,获取军器师资格,更为稳妥自在。” 韩啸闻言,却是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而坚定,显然早已打好腹稿:“少主明鉴!韩某自加入沈家以来,已三月有余。 亲眼目睹沈家内部上下一心,气氛和睦,少主您更是体恤下属,赏罚分明,且您人品贵重,天赋超绝,前程远大,正是韩某心之所向的明主!能追随少主,是韩啸之幸。 至于辅御师与军器师,于韩某而言,皆是效忠少主的途径,既决心追随,便无甚区别!韩啸在此立誓,此生定对少主忠贞不二,竭力效劳!” 他心中则想,沈天对辅御师与军器师的信任程度与资源倾斜截然不同。 唯有成为关系更为紧密的辅御师,才能真正踏入沈家的核心圈子,获得更多机会。 沈天听罢,凝视韩啸片刻,见他目光坦荡,神情坚决,不由暗觉满意,心想此子确是个聪明剔透的,更有眼光魄力。 其武道天赋亦是不凡,比之沈苍犹胜半筹,未来悉心培养,或可独当一面。 他脸上露出笑容,不再劝阻:“好!你既然坚持,有此决心,我岂能辜负?稍后我便让御器司将辅御师的文书灵契送来。” 如今他地位不同,无需再亲自前往御器司办理,只需派人传话,那边自会派人送来。 沈天随即又道:“即日起,你的丹俸提升三倍!此外,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法器?仔细想好了告诉我,记住,要选顶级的,但也要你自身能够承受得住器毒反噬的。” 他最近发了两笔横财,经历万汇元和厉千书两战,沈家缴获的各种法器多达千件,其中四品符宝就有四件,已变卖换取八十多万两纹银充盈府库。 还有那些东厂番子的制式法器也通过黑市渠道出手,换得了三十四万两,如今沈家财力雄厚,足可支撑。 韩啸闻言大喜过望,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当即低头躬身,大声道:“多谢少主厚赐!韩啸别无他求,唯慕一对‘星汉截天刀’!此刃价值约十五万两,正合韩啸功法路数!” 就在沈天点头应下之时,一名侍女轻步走入厅外廊下,恭敬禀告:“少主,西厢客房的那位苏清鸢姑娘,方才醒转过来了。” 沈天目光一闪,瞬间将韩啸之事暂放,起身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第233章 血日战王(二更) 苏清鸢是在一阵温和的擦拭感中幽幽醒转的。 意识先于身体复苏,如同沉溺深水者终于浮出水面,第一个感知到的并非光线,而是周身的清凉感,那应该是源自某种药膏,极其地清爽,其后是骨骼深处的微弱酸胀与疼痛。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沈家侍女关切的面容,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手臂。 “呀!苏姑娘,你醒来了?”那侍女见她睁眼,顿时面露惊喜,连忙放下手中温热的布巾,“太好了!你等等,我这就去叫少主过来!” 侍女匆匆起身,快步跑了出去。 房中一时静了下来,苏清鸢试着微微动了动手指,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愕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内视己身—— 这~怎么可能? 她清晰地‘看’到,那本该寸寸断裂、支离破碎的周身骨骼,此刻竟已被一种极高明的手法一一接续复位,虽然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再次碎裂,但的的确确是完整地连接在了一起,正在某种温和药力的滋养下缓慢愈合。 更令她震惊的是,那些被狂暴外力彻底震毁、如同荒废干涸河床般的经络,此刻竟也大多被梳理通畅,回归原位。 虽然这些经络同样脆弱,里面却正流淌着一丝丝的元力,不再是一片死寂。 唯独丹田处仍空空如也,千疮百孔,如同一个被暴力凿开的空洞,死寂,黯淡。 这是,沈天做的吗? 沈天为了救她,究竟耗费了多少珍贵伤丹?又请动了何等医术超绝之人?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苏清鸢心头先是涌起一股汹涌的暖流和感激,但随即,那暖流便被无边的苦涩与灰暗淹没。 她这样一个丹田被废、法器被夺,前途尽毁的废人,纵然四肢躯壳被修复,又有何用?活着不过是徒增笑柄,连累他人罢了,她拿什么去报答这如山重恩? 就在苏清鸢心绪翻腾、万念俱灰之际,门外传来了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 苏清鸢抬眼望去,只见沈天一身玄色常服,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气息沉雄如岳的管家沈苍,以及身姿轻盈,冰肌玉骨的沈修罗。 见到沈天,苏清鸢挣扎着想要起身。 她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意志力,竟真的强撑着重伤初愈、虚弱无比的身体,颤巍巍地在床榻上跪坐起来,随即朝着沈天的方向,深深叩首下去。 “沈少救命之恩,清鸢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浓浓的感激,“只是清鸢已是废人,无力报答恩公万一,今日便向您辞行,再恳请恩公赐我一把剑,一把最普通的剑即可。” 少女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苍白的面容,也掩去了眼底深处的死寂灰败。 苏清鸢虽以强大的意志力,勉力撑起四肢,可那单薄的身躯在宽大的寝衣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沈天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你是想自裁吧?” 苏清鸢身体一颤,默然无言,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沈天走到床边,语气平淡:“我之前见你向武之心甚坚,心如磐石,怎么受了一次挫败,就灰心绝望,只求一死了?” 苏清鸢依旧沉默,唯有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她想自己这个样子,活下来还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家族的耻辱,他人的负累,苟延残喘,徒惹人厌。 沈天看着她,微微一笑:“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再入修行之路呢?” 此言一出,不仅是苏清鸢猛地抬起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连一旁的沈苍与沈修罗也都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沈天。 苏清鸢的法器被强行挖走,丹田彻底被废,经脉骨骼也被人用酷烈手段寸寸打断,若非沈天不惜代价救援,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这样的伤势,还能重续修行路?这简直闻所未闻! 沈天迎着三人惊疑的目光,从容不迫地继续道:“我的三夫人语琴,出身一品门阀,世代研习医道丹法,底蕴深厚,她其实有把握将你的丹田修复大半,未来或可尝试重新融合法器。” 沈苍与沈修罗对视一眼,都心里暗忖:原来三夫人竟有这般本事?是孙家的家传医道?以前真是小瞧她了。 “不过此法即便成功,你的法器亲合度也必将大不如前,据语琴预估,最多只能恢复到你鼎盛时期的六成左右,且过程漫长,变数极多。” 沈天一直观察着苏清鸢的反应,见她眼中一片死寂,便又唇角微扬,语声已转:“不过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一个选择,清鸢,你可愿做我的符将?” “符将?”苏清鸢闻言一怔,眼神惊愕。 “不错。”沈天语声悠然,循循善诱,“我年前曾于宫中藏书阁看过一门秘法,颇为神妙。可在七品阶段,就让武修的本命法器分化出副体,你若愿为我的符将,便可融合这法器副体,再入修行之途。 法器副体的负担远比正体要小,且待你日后功体晋升三品,丹田完全修复、重归完满之日,仍可融入真正的法器,成为真正的御器师。” “这~”苏清鸢眼神迟疑。 她自然知道‘符将’意味着什么,那是比‘辅御师’更深一层的奴役。 从此成为沈天的附属,要修行与他相似的功体,受其节制,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一人之身,再无真正的自由可言。 她心中对沈天充满感激。 她想到自己晕迷前,像只牲畜一样被司马家悬于城墙之上,受尽路人指摘嘲笑、肆意羞辱,昔日同窗避之不及,亲生父亲跪求仇敌、公然宣布与她断绝关系。 苏清鸢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将她抛弃,陷入彻骨的冰寒与无边的黑暗,而就在她绝望之际,是沈天将她救下,给了她一丝温暖与尊严。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早已失去意义,这条命若是沈天需要,拿去便是,做符将也没什么,她愿意用这种方式报答他,为沈天效力。 可苏清鸢别有顾虑。 沈天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唇角微扬:“你是担心司马家?怕为我招灾惹祸?也怕司马云继续迁怒你的家族,牵连他们?” 苏清鸢抬眸看了沈天一眼,随即语含苦涩地再次深深拜下:“恩公明见!那司马云心胸狭隘,手段狠毒异常,司马家更是势大根深,在青州一手遮天。 清鸢已是残败之身,死不足惜,实不愿再因己之故,为恩公引来灾祸,更不忍家族因我而再遭灭顶之灾!求恩公——” “此事你无需忧心。” 沈天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虽淡,却含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既然有意将你收为符将,自然就不在乎他什么司马家,我沈天行事,还轮不到他家来指手画脚,至于你的家人,我既出手,自有能力护他们无恙。” 他微微俯身,看着跪在床上的少女:“你只需告诉我,你自身愿意,还是不愿意?” 苏清鸢怔怔地看着他,原本死寂的心内,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她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低声道:“恩公厚爱,清鸢!自是愿意报答恩公,可我之前所修功体乃是寒系法门,与恩公您的九阳天御之法属性相克,根本不合。”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担忧:“且恩公您如今才七品修为,纵然根基深厚,可若强行分化法器副体赐予我,只怕会大损您的本元与功体根基,负担太大,清鸢万不能——” “这你无需担心。”沈天失笑,摇了摇头。 下一瞬,他就心念微动,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轰! 一股磅礴浩大、精纯无比的纯阳元力自他体内沛然涌出,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攀升。 在他身后,空气扭曲,赤金色的光辉凝聚,赫然显现出三轮水缸大小、凝练如同实质的烈阳真形! 这三轮赤阳缓缓旋转,喷吐着无尽的光和热,散发出焚山煮海、荡尽邪祟的煌煌神威。 炽烈的阳火能量充斥着小半个房间,将一切都渲染上一层流动的金辉,那纯粹而酷烈的力量,让一旁的沈苍和沈修罗都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运功抵抗这股威压,眼中充满了惊悸。 在这煌煌神威中,沈天的声音依旧清晰平静,含着绝对的自信:“我的《九阳天御》已凝聚三阳真形,功体之雄浑远超同侪,本源之稳固更是异于常人,分化一具法器副体所耗之本元,于我而言,不过九牛一毛,绝不会损及我的根本,这点损耗,顷刻间便可恢复。” 他收敛了部分威压,目光再次落在震惊无比的苏清鸢身上,语气意味深长:“至于你的寒系法门~呵!苏姑娘,若我未曾看错,你母亲应是前朝‘血日战王’的后人。” “血日战王?”沈苍与沈修罗闻言再次一惊。 那可是前朝大燕赫赫有名的超品亲王世系! 传说初代血日战王功参造化,战力冠绝一代,曾凭一己之力于万军丛中斩杀大楚三位同阶亲王,凶威震慑寰宇,其传承的《血阳焚海录》乃是世间最顶尖的大日纯阳功法之一。 传闻血日战王传承五代,最终随大燕国祚消亡于七千九百年前。 苏清鸢猛地抬起眼,惊骇万分地看向沈天:“沈少,你~你怎会知道?” 她母亲这一支,确是血日战王后裔之一,隐姓埋名至今。 这是她母家最大的秘密,沈天如何得知? 沈天笑出了声,并未解释,只是语气笃定道:“听我的,你是血日战王的血裔,修行纯阳法门,才是正途,前途远比你家传的那套寒系功法远大得多。” 苏清鸢如果愿意成为他的符将,他甚至有把握助苏清鸢速成六品,甚至五品。 就在这时,沈天神色微微一动,似有所感,转头望向了沈堡大门的方向, 他的双眼微微一凝:“有意思,有恶客上门了,呵,你父亲竟然也在其中,这倒是巧了,他们应该是为你而来。”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强横霸道的武道真意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猛地从沈堡之外席卷而来,毫不客气地扫过整个沈堡! 这股真意充满了刺骨的阴寒,如同寒冬暴雪席卷冲击,所过之处,院中的草木瞬间蔫了几分,叶片蜷缩,连枝头的露珠都凝结成了薄冰; 值守的亲卫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堡内许多修为较低的仆役、侍女也心口发闷,仿佛被无形巨石压住,同时冷到直打哆嗦。 就连院中正在操练的新兵方阵,也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士兵们纷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兵刃,惊疑不定地望向威压碾来的方向。 第234章 言出必践(三更) 就在武道真意威压过来的同时,堡外传来一个倨傲冰冷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墙,清晰回荡在堡内:“广固府司马氏门下管家司马鉴,奉我家老太爷之命,特来拜访沈镇抚!还请拔冗一见!” 那语中分明含着一股不容拒绝,仿佛天生高人一等的意味。 而随着这话音,那压入堡内的武道真意更强横霸道,更冰冷彻骨,如同数九寒天的凛冽寒风,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再次席卷整个沈堡。 远处枝头的晨鸟受惊扑棱棱飞起,不敢在此处多做停留,院中草木上的薄冰则瞬间加厚,发出‘咔嚓’轻响,许多修为较低的仆役更是面色发青,牙关打颤,几乎站立不稳。 直到堡内的六合聚脉阵被激发,才让他们缓了过来。 沈天微一愣神,眼神有些不能置信地看向了堡外方向。 这司马家竟如此猖狂?居然直接打上门来? 这是要以势相压,逼他交人吗? 哪怕是那些一二品门阀,也少有这么做的,何况这司马家还差着一口气,没进入门阀之列! 司马家的家主,目前还只是三品大理寺少卿!其人在朝中权柄虽重,却还重不过御马监的提督太监! 这是疯了吧?当他们家是苏氏? 此人还说什么拔冗一见? 沈天现在是有闲,却绝不会与这人近距离见面。 所谓十步之内,人尽敌国! 他现在修为才七品,而对方却是四品阶位的高手。 一旦双方靠近,他就只能任其搓揉拿捏,届时在十步之内,即便食铁兽全力爆发也很难将他护住。 沈天现在怂的很,绝不想栽在这种小人物身上。 他唇角随即勾起了一抹冷冽弧度,从容不迫地迈步向堡门方向行去。 与此同时,他心念微动,通过与护法灵兽之间的灵契,向堡南那座石屋的食铁兽传递了一个清晰的意念。 那体型庞大的食铁兽原本被司马鉴的武意惊醒,正自烦躁地扒拉着耳朵,接到沈天的指令后,顿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如同平地惊雷! 它那看似笨拙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飓风,轰然撞开石屋屋门,携着滔天凶悍之气,直扑堡外声音来源之处! 它随即望见一位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留着山羊须的中年人正负手立于堡外。 此人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极其强大,几乎直追那夜的万汇元。 中年人正是司马鉴。 他见到食铁兽的瞬间,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错愕与惊骇。 司马鉴本以为自己此番代表司马家兴师问罪,不能弱了气势。 且广固司马家是何等门楣?他只需报出司马家名号,以武意修为强压,必能逼迫沈天开门亲迎。 届时再逼迫那竖子道个歉,以苏家的名义迎回苏青鸢,给双方一个台阶下,这桩事就算了结了。 岂料沈家回应他的竟是一头气势狂暴的凶兽! 这沈天竟如此蛮横?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纵兽行凶?且是对他这位司马家的管家动手? 那食铁兽扑击之势猛恶无比,带起的腥风压得他呼吸微窒。 司马鉴惊怒交加,却不得不应战:“畜生安敢!” 随着他运转玄功,周身寒气大盛,那双掌瞬间变得晶莹如玉,带起道道冰棱般的掌风,迎向食铁兽拍来的巨爪。 那巨爪裹挟着恐怖巨力,与司马鉴的寒冰掌劲悍然对撞,瞬时发出‘轰’的一声爆响,气浪翻滚,地面龟裂! 司马鉴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蛮力涌来,身形剧震,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体内气血一阵翻腾,心中骇然:“这蛮兽力量竟如此之大?” 食铁兽得势不饶人,人立而起,另一只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拍落! 司马鉴不敢硬接,身形急晃,施展精妙步法试图闪避,同时一指隔空点出,一道凝练的冰寒指力疾射食铁兽眼珠。 岂料食铁兽根本不躲不闪,眼皮一耷拉,‘叮’的一声轻响,那足以洞穿金铁的指力竟被它坚韧的眼皮弹开! 而那只巨爪则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横扫而至,司马鉴避之不及,只得双掌交叉硬格,‘嘭’的一声闷响,他再次被震飞出去,手臂酸麻不已。 司马鉴又惊又怒,彻底收起轻视之心,他厉喝一声,身后浮现出本命法器‘冰国神鉴’,融合一片冰封雪原的模糊真形。 他周围寒气瞬时骤增十倍,试图压制冻结食铁兽的行动。 与此同时他双掌连环拍出,漫天冰掌影如同暴风雪般罩向食铁兽。 食铁兽却咆哮一声,周身血气翻涌,进入血狂状态,体型似乎又膨大一圈,根本不理会那些冰掌影,埋头一个野蛮冲撞,如同攻城巨锤般直撞中宫! 冰掌影拍在它厚皮和锁子甲上,纷纷爆碎,竟不能阻其分毫! “轰!” 司马鉴的护身罡气被强行撞破,胸口一闷,险些吐血。 他心下已生怯意,这蛮兽不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且完全不惧他的寒冰真气,难缠之至。 他正欲变招,食铁兽却已人立而起,两只巨爪一左一右,如同两座小山般向他合抱拍来!劲风压体,避无可避! 司马鉴不得不竭尽全力,双掌上推,硬接这泰山压顶的一击。 “咚!”如同撞响了巨鼓,司马鉴脚下地面轰然塌陷,双腿直接没入土中直至膝盖!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就在他被食铁兽这蛮力撞得气血溃散、身形踉跄倒飞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沈堡城墙之上—— 那一排排射击孔中,赫然探出了密密麻麻的弩箭! 三十把闪烁着幽暗死寂光芒的六品裂魂弩、六十张七品裂风弩、上百张八品破罡连弩,冰冷的箭镞齐齐对准了他! 更远处几座箭塔上,约四十台虎力床弩的狰狞弩臂正在缓缓调整方向,粗如儿臂的巨弩箭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寒光! 司马鉴顿时心神大骇,亡魂皆冒!这沈家堡怎么有这么多的裂魂弩与床弩?他哪里还敢停留? 他强提一口真气,借着倒飞之势猛地向后急掠,同时双掌疯狂挥舞,拍出重重冰墙掌影格挡可能射来的弩箭。 然而弩箭来得太快太密!尤其是那裂魂弩箭,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穿透力让司马鉴都为之胆寒! 司马鉴虽然身法如电,拼命闪避格挡,仍有两支裂魂弩箭穿透了他的掌风与护体罡气,一支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带出一溜血花,另一支则直接射穿了他的小腿!剧痛传来,司马鉴身形一个趔趄。 就在此时,那头凶悍的食铁兽再次咆哮着追击而至,巨大的黑影笼罩而下,一只裹着金属爪套的巨掌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狠狠拍落! “砰!”司马鉴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用肩膀硬抗这一掌,肩胛骨处顿时传来清晰的骨裂声,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拍飞出去,鲜血狂喷。 “沈天!你给老夫等着!”司马鉴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凄厉长啸。 他再顾不得颜面,借着被拍飞的力道,身形在空中狼狈不堪地几个转折,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遁入远处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食铁兽扑出到司马鉴重伤遁逃,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司马鉴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那位跟着他一同前来,却一直站在堡门前战战兢兢的苏家家主苏文康,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过来,脸上充满了呆怔、懵懂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沈家竟真的敢对司马家的管家动手,将之打得吐血重伤,狼狈逃窜。 他更想不到那位,那位气势汹汹,有着四品修为的司马鉴,竟然就这么逃了! 苏文康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已经走出堡门的沈天也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悔意。 他感知到那司马鉴的武道真意极其强横,几乎直追厉千书,修为则更有胜之,到了四品。 沈天本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不但调度了墨清璃与宋语琴几人出手,甚至做好了亲自出手的准备。 却没料到,此人的实际战力竟如此的稀松平常? 空有四品境界和威压,真动起手来却像是个绣花枕头,被食铁兽几巴掌就拍成了重伤。 原来是一个外力成就的伪四品—— 沈天不禁‘啧’了一声,忖道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大熊猫那么快出手。 该做好周全准备,先让墨清璃与宋语琴就位再说。 届时定可将之留下,敲诈司马家一笔赎金—— 他收敛心思,目光转向那位面色惨白、浑身微颤的苏家家主苏文康,随即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不知苏大人今日大驾光临我沈家堡,所为何事?” 苏文康被沈天的目光一扫,顿时一个激灵,仿佛被冷水浇头。 他连忙躬身行礼,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声音都带着颤音:“下~下官参见沈镇抚,多谢沈镇抚日前搭救小女清鸢,此恩苏某没齿难忘!下官此来,正是想接小女回家休养,不敢再叨扰沈镇抚。” 他说话时眼神闪烁,既不敢与沈天对视,也不敢看沈天身后,被沈修罗搀扶过来的苏清鸢。 苏清鸢的脸色则已苍白如纸,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她心如明镜,父亲哪里是来接她回家?分明是与司马家配合,想趁机将她这个‘祸害’带走,再交给司马家处置,以平息司马云的怒火,保全他自身的官位与家族。 沈天闻言侧目看了苏清鸢一眼,将她脸上的绝望,悲意与无奈尽收眼底,随即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回家?回什么家?”沈天上前一步,语气悠然,“苏大人来得正好,也省得我再派人去通知了,从今日起,苏清鸢便是我沈天的符将了,从此与你们苏家,再无半点瓜葛。” “什么?符将?”苏文康惊愕的抬起头,又看了默默无语的苏清鸢一眼,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就是符将!”沈天此时又凑到苏文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细语地说道:“苏大人怕得罪了司马家,会让你丢官弃职,家道中落,这我能理解;可你也莫忘了,司马家远在广固,我沈家却在泰天!你不怕得罪我,让你丢官弃职后,再家破人亡?” 那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如同冰水浇头。 尤其那‘家破人亡’四个字,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苏文康的心口!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凝固。 苏文康瞬间想起沈天在泰天府的赫赫‘凶名’——费家、柳家、吴家,因得罪沈天,满门覆灭的惨景景象,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掠过! 苏文康又想起方才沈家悍然动手,将司马鉴击退的情景,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确定无疑,眼前这个年轻而又疯狂的北司镇抚,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第235章 神品道基(四更) PS:8000票加更,还有两更,七点前更新。 在二万丈高空,云海翻涌,一望无垠。 一位白衣少年正仰躺于云端之上,姿态闲适,仿佛身下不是虚无缥缈的云气,而是柔软的玉榻。 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年纪,面容清俊绝伦,眉眼间却凝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淡漠与疏离,仿佛已看尽红尘万丈,世间纷扰皆不萦于心。 周身气息则与云海苍穹融为一体,似虚还实,缥缈莫测。 他手中握着一根纤细剔透、长约七尺的玉竿,竿尾系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云丝,丝线笔直垂落,末端竟拴着一枚无钩的直针,针尖闪烁着一点寒芒,直指下方苍茫大地。 这不是寻常垂钓,而是以直针钓气运,钓因果,钓那冥冥之中一丝天机变幻。 云海在他周身流转,却不敢沾其身,日光洒落,为他镀上一层朦胧金辉,宛如云中神祇。 他眼神空茫地仰望着更高处的九重天阙,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界域,落于那不可知之地。 忽然,一声清越啼鸣划破云海寂静。一只通体赤红、羽翼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灵隼穿云破雾而来,其速迅疾如电,却在他身前轻巧地一个盘旋,稳稳落于他抬起的手臂上。 灵隼歪头看了看少年,将口中衔着的一枚赤玉简轻轻吐在他掌心,旋即振翅,化作一道赤虹消失于云层之中。 “是何人致信于我?”少年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抹,灵光闪烁,一行行由神念凝聚的字迹浮现于眼前。 少年随即眸光微动,露出一丝讶异。 这赤焰灵隼非紧要事不动用,竟是他那性子清冷,几年也未必主动联系他一次的徒弟兰石所寄? 信是兰石亲笔,语句一如既往的简洁,内容却让少年眉梢微挑。 “师尊尊鉴:弟子近日于青州遇一璞玉,不忍其埋没,斗胆举荐于师尊座下。 此子名沈天,年未弱冠,乃宫中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之侄,已于两月前通过北天内试,录为内门,然其德其才实远不止此。 其人品性坚毅,傲上而不辱下,有古君子之风,去年金穗仙种案事发,便是此子不惧牵连,挺身而出揭发真相,足见其担当,侠骨隐现。 更兼其天赋之卓绝,实为弟子平生仅见,他童子功圆满无漏,铸就三十三节先天脊椎骨,纯阳先天之气沛然充盈,所修《九阳天御》功诀,年未二十竟已凝聚三阳真形,煌煌如日,根基之厚,闻所未闻。 更难得者,此人于丹道一途的悟性,亦堪称妖孽,诸般基础典籍了然于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直指本源,能化繁为简,点破迷障。 弟子与墨剑尘钻研数日未解之丹方难题,彼竟依据入门丹经,片刻道破关窍,一举功成。其才千年罕遇,埋没俗世实乃暴殄天物。 弟子自知师尊早已绝收徒之念,然此子若无人引路,恐明珠蒙尘,特此冒昧举荐,恳请师尊破例考量,将之收归门下,悉心雕琢,未来或可光耀我阀门楣。” 少年初看时目光漠然,他对沈天阉党亲属的出身倒不甚在意,却因某些缘由,早已绝了再收徒的心思,只觉又是尘缘牵累。 看到‘九阳天御’四字,他更是唇角微勾,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讽意。 九阳天御?这条路何其漫漫,看似煌煌大道,实则艰难险阻,步步天堑,多少天骄困死其中,临老都难窥一品门径。 所谓的‘前景’,不过是个好看些的画饼罢了。 可随即,他神色猛地一凝,注意力定格在‘年未弱冠’、‘童子功圆满’、‘三十三节先天脊椎骨’、‘三阳真形’这几处之上。 淡漠的眼神终于泛起波澜,转为惊疑。 “未至二十,童子功圆满?三十三节先天脊椎骨?三阳真形?” 他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这——如何可能?便是打娘胎里开始修炼,服食上古仙丹,也未必有此进境——” 九阳天御的艰难,他再清楚不过。 正因清楚,才明白这寥寥数语描述的背后,代表着何等骇人听闻的根基与造化。 此子的丹道天赋也很强么? 少年沉吟片刻,眼中漠然尽去,转为一丝探究兴味。 他微一拂袖,一枚通体莹蓝、纹路似海浪盘旋的法螺出现在掌心。 指尖在螺尖轻轻一点,法螺泛起微光,片刻后,内里传来一个苍老却透着威严的声音,他带着几分惊讶:“真是稀客啊。今日是刮了什么风,竟劳得师弟你主动联系我这把老骨头?” 少年语气平淡无波:“无事不登三宝殿,确有一事,需劳烦师兄。” “哦?且说来听听。”苍老声音饶有兴致。 “请师兄帮我留意一人,青州泰天府,沈天。应是去年通过内试,入了我北天门墙,现下应就在北青书院修习。” 法螺对面沉默一瞬,随即声音更显惊奇,甚至带上一丝调侃:“沈天?唔,一个新晋内门弟子,竟能入得师弟你的法眼?你这可是——沉寂百年后,又动了收徒之念?” “是我那徒弟铁石举荐。”少年语气依旧平淡,“师兄当知,他眼光极好。” “王铁石?是兰石那小子?”苍老声音中的调侃之意瞬间敛去,转而带上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似有追忆,似有惋惜,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怼,“是啊,他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好到宁折不弯,不懂变通,昔日他若肯稍用手段,或只是提前知会你我一声,你我师兄弟,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年轻人闻言陷入短暂沉默。 他知晓这位师兄心结所在,因昔日丹邪沈傲之事,师兄始终对兰石心存芥蒂,认为其过于迂直,不懂转圜,以至酿成憾事。 良久,苍老声音再次响起,透出几分疲惫:“罢了,陈年旧事,提之无益。此人我会着意观察,不过师弟,你那边究竟何时能踏出那一步,晋升一品?” “早着呢。”年轻人神色恢复漠然,语气却斩钉截铁,“师兄知我心意,若非铸就神品道基,宁可永驻二品。” “我自是知晓你的心意。”苍老声音叹道,“神品道基,超脱枷锁,谁人不向往?可为兄如今——怕是快要撑不住了,师弟你当明白,一旦我从这位子上退下来,昔日旧怨必将反噬,各大学阀也将反攻倒算,你我师兄弟恐无宁日。” 年轻人再次沉默。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法螺传来的声音比之一年前苍老了太多,那份疲惫几乎要满溢出来,可见师兄在学派内部承受的压力何其巨大。 “再坚持两年。”年轻人终是开口,语气缓了一分,“两年之内,若我依旧无法铸就神品道基,我会择机晋升。” 他顿了顿,转而问道:“对了,你那弟子——白芷微,如今情况如何?” “芷微那孩子——”苍老声音愈发苦涩,“我如今也只能竭力周旋,拖延惩戒院的审判流程。但她被囚于‘静思崖’,境况很不好。 唉,但愿师弟你能早日如愿,铸就无上道基,那不仅是你的执念,亦是我心中所望,道基不入神品,终是棋盘上的棋子,诸神手中的牵线木偶罢了。” 话音落下,法螺上的灵光渐次敛去,云海之上重归寂静,只余风声呜咽。 年轻人缓缓收起法螺,再次仰躺下去,目光重新投向那无尽高远的九重天阙,眼神却比之前更为复杂难辨,深处似有波澜涌动。 ※※※※ 广固城,司马世家府邸深处。 一身狼狈、衣袍染血的司马鉴强撑着伤势,步履蹒跚地穿过重重庭院,沿途仆从见到他这般模样,无不面露惊骇,纷纷避让低头,不敢多看一眼。 他径直来到后园一处临水而建的精舍外,不及通传,便扑通一声跪倒在门外廊下,声音嘶哑:“老太爷,属下司马鉴——求见。” 精舍内安静片刻,旋即一个温和却自带威严的声音传出:“进来。” 司马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檀香袅袅,一位须发皆白、面容红润的老者正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持一卷古书,神态闲适。他虽年事已高,但双眸开阖间精光隐现,气息沉凝如渊,正是司马家的前任家主——司马老太爷司马韫。 司马韫抬眸目光落在司马鉴身上,看到他血迹斑斑、气息萎靡的模样,脸上闲适之色瞬间消失,化为惊愕:“老鉴?你这是——何以至此?在泰天地界,何人能将你伤成这样?” 司马鉴脸上掠过一丝羞愧,咬牙将泰天府城门前之事,尤其是沈家堡前的遭遇,详细禀明,末了道:“属下无能,堕了家中威名。那沈天蛮横无比,竟纵兽行凶,更以诸多军中重弩威胁——属下力战不敌,只得退回禀告老太爷。” 司马韫听完,面色陡然阴沉下来,手中书卷“啪”地一声按在案上。他缓缓起身,踱步至水榭窗前,目光冷厉地望向泰天府方向,周身气息变得如山岳般沉重压人。 “好,好一个沈天!”司马韫声音冰寒,“原本以为,让那厮低个头,道个歉,将人交出,再赔偿些损失,此事便可揭过,没想到,他竟如此不识抬举,现在竟不能善了了——” 一直侍立在旁的司马云顿时一脸义愤,上前一步道:“祖父!那沈天不过一阉党爪牙,侥幸得势,便如此猖狂,分明是没把我司马家放在眼里!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我司马家颜面何存?” 司马鉴闻言,眼神异样地斜睨了司马云一眼,心中暗自腹诽:若非少爷你心胸狭隘,在广固废了那苏清鸢修为、夺其法器还不够,非要将人挂到泰天府城墙之上继续折辱,又何至于惹出那沈天,引出这许多风波?老太爷偏偏又对他宠溺过甚—— “够了!” 司马韫冷冷地睨了司马云一眼,随后转望司马鉴:“沈家有三条灵脉,是土火木三系交缠,据说异常活跃,还有晋升余地,此事可真?” 司马鉴闻言一愣,随后陷入凝思:“就我当时感知,他们家的灵脉确实很活跃,且据生克之法,只要当地木灵足够,那边的火灵土灵十年内就可晋升八品,甚至还可以衍生出一条金系灵脉。不过——” 司马鉴抬眼看着司马韫:“沈公公圣眷正隆,本身又是三品上的高手,他修习纯阳先天真元,已得武道真神,战力尤其强大,据说此人也就是符宝与法器部件差一点,远逊同阶,否则越一阶,对上二品上都能不落下风!” “三品上又如何?” 司马韫冷哼一声,心想他那孩儿已在二品下阶位积累七年之久! 只可惜,司马家财力已尽,无法让他爱子更近一步—— 司马韫稍稍凝思:“此事不能就此罢休,我听闻,此前那朝廷钦犯万汇元也曾攻打沈家,却铩羽而归?” 司马鉴吓了一跳,连忙劝谏:“老太爷明鉴!那万汇元乃朝廷钦定邪魔,东厂与锦衣卫都在全力缉拿,且金穗仙种案牵涉极广,背后不知得罪了多少世家大族,我们若与之牵扯,恐为我家招来泼天大祸,万万不可啊!” 司马韫皱了皱眉,显然也知此事棘手,转而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对付这沈天,方能出我司马家这口恶气,又不至授人以柄?” 司马鉴略一思索,拱手道:“老太爷,那沈天虽已拜入北天学派,录了内门弟子籍,但据属下所知,北青书院的山长与督学,因沈天强行挤占一个内试名额,导致去年内试纷争不绝,使这二位开罪了不少达官权贵,对他颇多不满。 按四大学派的规矩,沈天需得在三月十五,亲至北青书院参与入门大典,受过师门戒训,才算正式入门,我们或可在他前往书院的途中,设法出手拦截,令其无法准时抵达,届时北青书院那几位高层正可借机发难,移了他的学籍,如此,既不伤他性命,避免沈八达鱼死网破,也能狠狠挫其锋芒,予其教训。” 司马韫闻言,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打着窗棂道:“御马监典簿太监与我相善,他先前传信于我,言辞很是苦恼,原本今年御马监提督太监空缺,他是东厂厂公义子,有极大希望升上去,却被沈八达半道截胡,所以——” 他没再说下去,只神色淡淡的喝了口茶。 司马鉴面色更为凝冷,他想了片刻,又补充道:“此外,我们还可数管齐下,此次属下前往沈家,见其坞堡森严,部曲众多,所持军械尤为精良,违禁弩箭数量惊人。 我家或可与青州镇守太监联手,暗中策动官府,以稽查兵籍、军械来源、田亩赋税为由,频频清查沈家,即便不能一举扳倒,也必令其疲于应付,损耗大量钱粮精力,脱一层皮!” 司马韫听完,脸上冰霜稍霁,缓缓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唔,此举甚妥,有理有据,便依此计,尽快着手去办吧。” “是!”司马鉴躬身领命,心底暗暗一松。 他最怕的就是司马韫发疯,为给五少爷出气不顾后果。 第236章 真神雏形(五更) PS:9000票加更! 九日时光倏忽而过。 在沈堡扩建后的内院演武场内,沈天与墨清璃相对而立。 此处约有三十亩地,都以宽阔坚实的青罡石铺就,周围的围墙也是大块的条石,且经地脉灵机与符文浸润,足以承受三四品阶位的巨力冲击。 场边还布置了简单的防护符阵,以防切磋时劲气外泄,损及周边。 沈天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只是未着煌曜光明铠,然而其周身自然流转的磅礴气血与纯阳气息,却让他仿佛一座烘炉,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墨清璃则是一袭月白武服,身姿清冷窈窕,眉宇间却凝着专注,周身隐隐有冰火二气交替流转,气息明显较之月前更圆融凝练。 场边,沈修罗、沈苍、秦柔、宋语琴、秦锐、秦玥以及沈家新晋的辅御师韩啸等人皆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场中。 苏清鸢也坐在稍远的石凳上,此时她丹田初愈,虽能自由活动,却仍需静养,此刻她身上还裹着薄毯,微微前倾着身子,神色带着几分好奇。 苏清鸢一直想知道沈天的战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还有那位墨夫人,其武道真意也很不凡,实力应该不错。 “夫人,请。”沈天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墨清璃眸光一凝,不再多言,纤足轻点地面,身影倏忽而动,宛如冰河乍裂,携着一股凛冽寒意直逼沈天。指尖并拢,一缕极致凝聚、半冰半火的‘两仪归元剑气’已破空而出,直刺沈天胸前要穴,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光痕。 沈天却不闪不避,朗笑一声:“来得好!” 他心念微动,体内《九阳天御》功诀轰然运转,身后空气扭曲,三轮赤金光轮骤然显现,凝如实质,喷吐着无尽的光和热,将整个演武场映照得如同神日核心——正是三阳真形! 与此同时,他肩胛处筋肉微微蠕动,‘噗噗’两声轻响,两条完全由精纯赤金色纯阳天罡凝聚而成的臂膀悍然生出! 四臂同舞! 新生的两条罡气手臂同样筋肉虬结,蕴含着恐怖巨力。 他原本握在手中的一对金乌战戟已在月前换下,此刻四只手中所持全是五品‘纯阳血戟’。 其中一对还是加强版,形象更狰狞霸道,戟身也更长,戟刃宽阔,通体暗金,隐有血纹缠绕。 在沈天元力激发下,两对纯阳血戟都燃烧着灼灼血焰与纯阳金辉,气息令人心悸! “轰!” 沈天四臂同挥,四柄纯阳血戟简单粗暴地向前猛砸!没有过多花巧,唯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以及那焚尽一切的纯阳罡意! 以力破巧,以拙胜繁! 四戟砸落,仿佛四颗小型太阳轰然坠落,狂暴的罡风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墨清璃那犀利无比的两仪归元剑气,竟被这蛮横霸道的纯阳之力强行砸碎、湮灭!冰火剑气爆散成的余波冲击在沈天身上,却被其周身自然流转的浓郁赤金罡气轻易荡开,未能伤其分毫。 墨清璃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气反噬而来,震得她手腕微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数步,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她不敢怠慢,娇叱一声,六品修为彻底爆发! 周身冰火真元如同沸腾的熔炉与冰河同时奔涌,湛蓝冰魄与琉璃白焰交织升腾,气势骤增。 她双手疾舞,道道凝练的冰锥火矢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更辅以精妙步法,身影如鬼魅般绕着沈天疾走,寻找破绽。 然而沈天根本不管不顾,四臂挥舞着纯阳血戟,将《狂阳碎灭斩》的霸道戟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就如降世的斗战圣者,又像一头人形暴龙,在场上横冲直撞! 戟影翻飞,化作一片赤金色的死亡风暴!任何袭来的冰锥火矢,皆被戟影绞得粉碎!他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神阳玄罡遁》虽未全力催动,但偶尔一步踏出,便如瞬移般拉近或拉开距离,逼得墨清璃不得不全力闪避,根本无法有效组织起连贯的攻势。 纯粹的力量碾压!纯粹的速度压制!纯粹的罡气质量压制! 场边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心惊不已。 沈修罗美眸圆睁,她深知墨清璃晋升六品后实力大增,冰火铸元大法圆转如意,两仪归元剑凌厉无匹,本以为夫人能压制少主的,岂料少主竟强悍至此!那四臂同舞、纯阳霸烈的威势,简直非人! 沈苍紧握双拳,眼中满是兴奋与震撼。 他能感觉到,少主月前突破至七品中后,其力量、速度、体魄、真元,竟又明显上升了一个大台阶! 那本体单臂之力,绝对超过了二十二万斤!仅逊色于主母墨清璃半筹而已! 就连那两条罡气手臂,恐怕也具备了十七万斤的恐怖力量!最关键的是少主对力量的控制,对武道的理解与运用,已臻至化境,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最关键处,毫无浪费,精妙之至。 苏清鸢虽虚弱,却努力睁大眼睛,将场中每一幕刻入脑海,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韩啸更是瞠目结舌,手心全是冷汗,他无法想象世间竟有如此可怕的七品武修! 墨清璃越打越是心惊,她已竭尽全力,冰火真元消耗巨大,却始终被沈天牢牢压制在下风,那种无力感让她倍感憋屈。 片刻之后,她猛地银牙一咬,眸中闪过决然之色。 “嗡!” 一声清越鸣响,一尊微缩熔炉般的虚影自她身后浮现,缓缓旋转,吞吐浩瀚冰火灵机——正是她的本命法器‘天铸神工’! 天铸神工一出,墨清璃气势再涨!周身冰火真元瞬间变得无比凝练、驯服,仿佛有了主心骨。 “冰火铸元,两仪归一!” 她清冷的声音响彻演武场,双手虚抱,天铸神工虚影中澎湃的冰魄之力与琉璃白焰汹涌而出,并非简单迭加,而是在法器调和下达成玄妙平衡,迅速与她自身武道真意融合! 一柄半冰半火、长约丈许的巨剑真形骤然凝聚成形!剑身一半幽蓝坚冰,寒气刺骨,一半琉璃白焰,灼热焚空!毁灭性的气息弥漫开来,令场边众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斩!” 墨清璃娇叱一声,冰火巨剑真形带着撕裂一切的锐利与冰火同噬的毁灭意境,如同天罚之剑,悍然斩向沈天! 这一剑,已是她凝聚本命法器之力,催动冰火铸元大法与两仪归元剑真形的至强一击!威力远超寻常六品巅峰武修的全力一击! 面对这恐怖一击,沈天眼中终于露出一丝郑重,但他依旧不闪不避,四臂同擎,四柄纯阳血戟交叉于头顶,三轮大日真形光芒暴涨,无尽纯阳罡气疯狂注入戟身! “轰——!!!” 冰火巨剑与四柄纯阳血戟悍然对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演武场地面寸寸龟裂,防护符阵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场边众人被这股气浪推得连连后退,修为稍弱的秦玥甚至需要韩啸出手扶住才稳住身形。 光芒爆散中,只见沈天脚下青罡石轰然炸裂,双足陷地半尺,周身赤金罡气剧烈波动,但那四柄交叉的血戟却如同亘古山岳,死死架住了那柄毁灭性的冰火巨剑! 僵持仅一瞬,沈天猛然一声暴喝,四臂肌肉贲张,纯阳罡气再次爆发! “开!” 轰隆巨响中,冰火巨剑真形竟被他那纯粹霸道的力量硬生生震得向上弹起!墨清璃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冰火巨剑真形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沈天趁势收戟后退,四臂一晃,那两条罡气手臂率先消散,他将两对纯阳血戟随手插在地上,抬手道:“停手吧。” 声浪滚滚,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墨清璃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身后天铸神工虚影与那冰火巨剑真形缓缓散去。 她看着对面气息依旧磅礴浩大、明显未尽全力的沈天,清冷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异彩,轻声道:“夫君武道天赋与根基都强的不可思议,纯阳霸烈,以简破繁,清璃佩服。” 她已是六品修为,动用本命法器与武道真形,竟也只能勉强将七品中的夫君逼退半步,其实力进展之速,实在骇人听闻。 沈天却未在意她的夸赞,而是看着她,面露凝思之色,片刻后忽然开口:“夫人对冰火铸元大法与两仪归元剑的运用,似乎有点问题。”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墨清璃方才那冰火巨剑真形威力无俦,明显已得两门武道真髓,还能有什么问题? 墨清璃也略觉惊奇,可她细想沈天方才那以力破巧、直指本源的战斗方式,心中微动,便道:“夫君请讲。” 沈天道:“不知夫人能否将这两门武道的武诀总纲告知一二?” 墨清璃的冰火铸元大法与两仪归元剑,并非墨家传承,而是她早年以功德从御器司换取,故而无甚顾忌。 她略一沉吟,便口诵武诀:“冰火铸元,阴阳为炭,凝冰魄以镇极渊,聚炎精以熔万煅。气行周天,交泰紫府;意守丹田,分化两仪。冰非绝寒,内蕴生息;火非暴烈,暗藏温养。双极轮转,混元自成——” 她诵念的正是冰火铸元大法六品阶段的核心总纲,言辞古奥,意境深远。 诵罢之后,墨清璃又将两仪归元剑的总纲背诵出来,这才道:“我没有真意图,不过我可以演示给你看。” 沈天却摇了摇头:“这不需要,冰火铸元大法与两仪归元剑的真形真意,我已在方才的切磋中看得差不多了。” 他凝神思索着墨清璃方才诵念的武诀以及她运功时的细微气息波动,目光忽然落在了墨清璃的胸口气海位置,“夫人小时修行此法,初练冰元时是否出过岔子?导致部分极寒之力未能彻底炼化,反而沉积于五脏经脉之交?” 墨清璃闻言,娇躯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天,失声道:“夫君怎知此事?” 这桩旧患极其隐秘,源于她幼年初学乍练时的一次行气失误,虽经祖父墨剑尘及时补救,未伤根本,但那缕沉积的寒力却始终难以根除,她也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我观你武道真元流转,再听你口诀,推算出来的。” 沈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冰火铸元大法,应是老——墨老大人亲自教导根基,不过他当时或许忽略了男女体质差别,女体阴柔、更易纳寒的特性,加之你自身对口诀中‘冰非绝寒,内蕴生息’的理解略偏于‘凝’而非‘化’,一味追求冰魄之力的纯粹与强度,却忽略了其‘生息’流转之意。” 说着,他竟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令人震惊的是,他那至阳至刚的九阳天御真气,此刻竟模拟出一种奇异的运转方式,指尖骤然迸发出湛蓝寒芒,寒气刺骨,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则燃起琉璃白焰,灼热逼人! 他以纯阳功体,模拟冰火二气! 虽然这模拟出的冰火之力远不如墨清璃的精纯磅礴,但其核心意蕴,尤其是那寒力中蕴含的一丝‘生息’流转之意,却让墨清璃瞳孔骤缩! “此为一!”沈天双手一合,冰火之力碰撞,竟未爆炸,反而奇妙地交织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平衡气旋:“冰力并非真正的死物,而是流动的,会四面散溢,流转不息,方能与火力真正交融,而非简单对抗,你沉积的那缕寒力,堵不如疏,当以此‘生息’之意引导化开,反哺自身。” 紧接着,他身形微动,演练了一个两仪归元剑的起手式,虽然动作简单,且是由纯阳罡气推动,但那剑势中蕴含的‘阴阳交汇,归元一点’的意境,却无比纯正,甚至隐隐带着一种超越墨清璃理解的圆融感。 “其二,你的两仪归元剑,过于强调冰与火的‘分’与‘合’,却忽略了其最终目的是‘归元’,归元者,返璞归真,化生一元。 你方才巨剑真形威力虽大,但冰是冰,火是火,勉强融合,实则消耗巨大,未能真正激发其‘一’的至高威力。” 他一边说,一边遥空摄来场边兵器架上的两把普通长剑。 双剑在手,沈天气质陡然一变。他并未动用多少真气,但双剑挥洒之间,冰蓝与火红的轨迹交织,竟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却无比玄奥的太极图虚影!虽然一闪而逝,且是由纯阳罡气勉强模拟,但其展现出的那种‘阴阳互济,衍生万物’的辉煌气势,却让所有人心神剧震! “你看,两仪之力,当如此运转,追求最终的和谐与统一,衍生出那一点‘归元’真力,而非追求极致的冰火碰撞。”沈天收剑而立。 静!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天。 沈修罗掩唇,沈苍虎目圆瞪,宋语琴手中的丹诀忘了散去,秦柔姐弟相顾骇然,韩啸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 少主竟然——以九阳天御这种至阳至刚的功体,不仅精准指出了主母功法中的隐秘缺陷,还亲自演示了冰火功体的运转奥秘? 他对自身功法的理解究竟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更夸张的是,他最后那一下,竟然直接显化出了两仪归元剑的一丝真形意境?!虽然只是雏形,且是靠阳火功体强行推动,并非真正的冰火真元,但那气势和意蕴做不得假! 这悟性——简直是鬼神之姿! 墨清璃眼中的惊骇渐渐转化为璀璨的精芒,她仔细回味沈天方才的演示与点拨,发现那两个问题确实存在,是她修行多年来都未曾注意到,或者说未曾想明白的关键之处! 尤其是那‘冰蕴生息’与‘归元合一’的理念,如同拨云见日,让她豁然开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沈天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叹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夫君真乃神人!清璃受教了,感激不尽!此二处确是清璃多年困惑所在,经夫君点拨,茅塞顿开!” 她忽然想起一事,语声微顿,眼中闪烁着期待与探究的光芒:“夫君悟性通天,于武道一途见解之深,清璃闻所未闻,不知~夫君可能窥得这两门武道的——真神?” 沈天闻言摇了摇头:“夫人太高看我了,真神需武道四品之后,神魂质变,方能照见,我如今只知这两门功法的六品武诀,如何能窥其真神奥妙?” 墨清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知自己问得有些强人所难。 武道真神,确是四品之后才能接触的领域,玄奥无比。 让一个七品武修去窥探四品之后的武道真神,确实不现实。 可此时沈天语声微微一顿,沉吟道:“不过——”他再次抬起手中双剑,眼神变得缥缈而深邃,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他缓缓挥剑,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双剑刺出,一剑极寒,仿佛能冻结虚空,一剑极热,似乎能熔炼万物。但就在这两剑力道将尽未尽之际,剑尖之处,那模拟出的冰火二气竟并非爆发,而是奇异地相互吸引、缠绕,最终化作一缕混沌莫名、似能衍化万千却又归于寂灭的微弱气息! 虽然这缕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瞬间便消散了,但在其出现的刹那,整个演武场的天地元气都为之微微一滞,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涉、统御! “我猜,未来这两门武道若能推至巅峰,其真神显化,大概就是这样子的。” 沈天收剑,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遗憾:“混沌初开,阴阳未判,衍化万物,终归一元。可惜我功体所限,连这真神亿万分之一的雏形,都难以展现其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沈苍、沈修罗等人已经不是震惊,而是感到惊悚了! 少主他——他竟然真的能模模糊糊地推演并展现出武道真神的一丝迹象? 虽然只是空有其形,甚至连亿万分之一的威力都无,但这代表的含义太过可怕! 他那失去的两个月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险死还生那天,究竟遇到了何等机缘?这悟性还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吗? 苏清鸢与韩啸二人更是瞠目结舌,如同泥塑木雕,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置信眼前的所见所闻。少主的天赋,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墨清璃则眼神亮得吓人,紧紧盯着沈天,仿佛要将他看透。 沈天最后那一下虽然微弱,但那缕混沌归元的气息,却与她内心深处对武道至高境界的某种模糊感应隐隐契合! 此时,沈天转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众人,语气恢复了平静:“武道修行,万流归宗,境界虽分,理却相通,你们以后修行之中,若遇到什么不解之处,惑而不明之地,皆可来问我。 我的功体武道虽与你们迥异,然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武道到了高深处,皆是探索天地本源,人身宇宙之秘,或许我能从另一角度,为你们提供些许参详。” 众人闻言,无不心潮澎湃,纷纷躬身应诺:“多谢少主(夫君)!” 苏清鸢眼中充满了敬服与期待。能得到如此眼界通天、悟性近妖的天才指点,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际传来一声尖锐悠长的啼鸣,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火焰流星,穿云破雾,以惊人的速度自九霄之上俯冲而下,直落演武场!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赫然是一只神骏非凡、羽翼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灵隼——正是崔天常御史所驯养的那只赤焰灵隼! 第237章 直传血裔(六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0000月票加更 沈天展开赤焰灵隼带来的赤玉简,神念扫过其中由崔天常神念凝聚的字迹,眼神不由微微一凝,露出一丝讶异。 一旁的墨清璃见他神色,轻声问道:“崔御史在此时传书,可是要现在调兵?” 沈天点了点头,语气凝重:“确是调兵,令我即刻调集一个整编千户所的精锐,需配备至少五百张八品以上军弩,二十张虎力床弩,另点齐二十名裂魂弩手,速往‘黑石谷’集结待命。” 他恰好知道黑石谷这地方,正在力神神庙所在的山峰南麓,地势险峻,人烟罕至。 崔天常与王奎这是要做什么?他们的目标,莫非是那座香火鼎盛,受朝廷敕封的力神神庙? 这念头一起,连沈天都觉得这两人胆大。 力神乃先天神灵,受朝廷供奉,地位尊崇无比,即便大虞的狗皇帝亲至神庙,也需依足礼数,焚香祷告,俯首帖耳,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调兵至此,是意欲何为? 也真是巧了,根据厉千书的口供,那只四品阴妃幽璃夫人及其部属,很可能就藏匿在力神神庙内养伤。 他随后想是否该通知青州游击将军章撼海? 章将军与幽璃夫人仇深似海,自己也曾承诺,若有幽璃行踪,必告知他,联手诛魔。 沈天的目光再次扫过玉简中崔天常的一段话:“……此番行动干系重大,涉及时局隐秘,务必慎之又慎,所有调度均需暗中进行,绝不可泄露于青州地方镇军及无关人等知晓,违者以泄密军机论处!” 最后几字凌厉无比,隐含杀气。 沈天能感觉到,崔天常对青州本地兵马极不信任,否则也不会宁愿将他这支新募的、尚未经历大战检验的私兵作为主力调用,甚至不惜提前给予大量兵额编制。 若此刻通知章撼海,固然能增加胜算,却首先违背了崔天常的禁令,会得罪崔天常与王奎,且一旦消息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沈天权衡利弊,有了决断:“沈苍,修罗,秦锐听令!” “属下在!”三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沈天语声快速清晰,沉稳有力:“即刻点兵!北司靖魔府第一镇抚所,乡勇团第一、第二镇抚所,所有人员披甲携弩,全员出战!另,我的重甲亲兵第一旗、第二旗,裂魂弩手一到三队一同随行。一炷香后,堡外集结!” “是!”三人毫不迟疑,转身快步离去,执行军令。 沈天又看向留下的几人:“柔娘,语琴,韩啸。” “夫君(少主)请吩咐。”秦柔、宋语琴与韩啸齐声应道。 “你三人协助大夫人,统领剩余部曲留守沈堡,即刻起,堡内戒备提升至最高,所有防御符阵全部开启,弩手上箭楼,巡逻队加倍,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遵命!”三人也凛然应诺。 沈天其实更想带秦柔出征,她擅长军阵,心思缜密,是极强的助力。 有她在,沈天在行军布阵上就能省心不少。 不过他知秦柔近日要参加锁厅试,且在积蓄元力,准备炼化那血传法器‘擘星双弧’,不便出行。 众人领命纷纷散去准备,院中一时只剩下沈天与墨清璃。 沈天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墨清璃微凉的纤手,轻轻捏了捏:“家里的一切,就劳烦夫人多看顾了。” 墨清璃的手微微一颤,脸颊悄然飞起一抹红晕,下意识地想要抽回,但环顾四周无人,终究还是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侧过脸去,耳根却更红了。 沈天看着她羞怯的模样,心中微荡,却又故意凑近了些:“黑石谷离此不远,一个时辰即可抵达,事若顺利,我今晚便可归来,届时夫人可来我房中一趟,或是我去夫人房中也行。” 墨清璃闻言,脸上顿时殷红如血,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猛地转过头,眼神羞恼中带着一丝慌乱:“夫君!你先前明明承诺过,愿意多给我一点时间的。” 沈天看她的反应,就知火候未到,转而哈哈一笑:“夫人想岔了,为夫之意,是为夫人化解五脏中沉积的那缕寒力,你体内这沉疴,哪怕那些丹道大家遇上了也束手无策,我的纯阳真元却正可消磨化解。” 墨清璃闻言一愣,心想是自己误会了吗? 她脸上顿时烧得更厉害了,尴尬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墨清璃下意识地想要转移话题,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她忽然想起一事:“夫君,我家中来信,说你要的大日天瞳法器副体已经炼成,明日下午就可送来。” 沈天闻言精神一振,道了一声“好”! 此时墨清璃却好奇道:“前几日我听沈苍说起,你曾在他面前提过,苏清鸢乃‘血日战王’的后人,且是血日战王的血裔?”她特意强调了“血裔”二字。 沈天收敛笑容,点了点头,神色略显认真:“不错,她不但是血裔,还是极为罕见的‘直传血裔’。” 人类御器师入了超品,就能将本命法器彻底融入血脉,修复部分丹田缺憾,从而把自身的血脉力量传承下去。 而血裔与族人后裔是不同的,后裔只能继承超品武修一部分血脉天赋,血裔则可继承超品武修大部分的血脉天赋! 而直传血裔,不但能传承超品武修的所有武道天赋,甚至连超品武修的武道真意都能承袭几分! 像秦柔姐弟,便是远古时代某位超品武修的后裔,故能觉醒‘神矢’这等血脉。 他们一族似乎还混入了些许火麒麟的神血,但血脉传承非常稳定,没有妖化痕迹。 还有修罗,沈天怀疑她除了表面的妖狐血脉,体内深处或许还藏着某位强大超品的血裔之力,只是被浓郁的妖狐之血掩盖混淆了,异常混乱,即便以沈天的一品神念,也难以清晰辨认。 至于沈天与墨清璃,他们的祖上都是普通人。 不过他们若运气好,也能觉醒血脉天赋。 人类自太古时代就已出现,传承至今已数百万年,其间出过无数的超品武修,他们的后代血裔流传下来,混入寻常百姓之家。 再远一点,据说人类的先祖,是上古时代一条巨龙与先天巨神的子嗣,大楚与大虞经常有人觉醒祂们的血脉之力。 其实血脉对武道修行没有影响,法器本就是仿照先天诸神与强大妖神的血脉天赋铸炼而成,融合法器部件的过程,其实就是在修行与炼化血脉天赋。 拥有强大血脉传承者,优势在于起步较高,体内犹如先天融入了大量法器部件,且修炼天赋也极好,修行初期进境极快。 但福兮祸所伏,这些超品御器师的后人,在邪修眼中便是最极品的血炼材料。 若无强大背景或势力庇护,他们很难活到四品境界。 史上许多超品王族一旦失势散落,其血裔与直传血裔都会遭遇邪修猎杀,难有善终。 此外超品御器师的直传血裔很少有修至超品的,这与超品御器师的一桩秘辛有关。 “直传血裔?!”墨清璃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震惊,“这怎么可能?她若真是血日战王的直传血裔,幼年时早该显现出纯阳与阳火特征,根本不可能修行得了寒系功法,更不可能默默无闻至今——” 沈天背负双手,目光望向苏清鸢休养的方向,若有所思:“我也觉得奇怪,推测或许是其直系族人死伤殆尽,部分沉寂的血脉力量在某种契机下转移汇聚到了她的身上,不过目前还是隐性,我会想办法将之激发出来。” 他已令沈氏丹行那边帮他收集药物,其中几样比较罕见,需要一点时间。 “原来如此。”墨清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惊异:“怪不得夫君会不惜得罪司马家,也要出手救下此女,甚至要将之收为符将,一位潜力无穷的超品直传血裔,价值确实无可估量。” 沈天闻言洒然一笑,他救下苏清鸢的时候,根本不知其血脉隐秘。 一个小小的司马家,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何须那么多权衡利弊? 不过墨清璃既然这么想,他也懒得再解释。 这此时堡外传来沈苍低沉有力的号令声和密集的脚步声,所有兵马已快速集结完毕。 沈天心念一动,通过灵契向堡南石屋的食铁兽发出了召唤。 随着一声饱含兴奋的咆哮,食铁兽那庞大的黑白身影轰隆隆地奔窜过来,亲昵地蹭了蹭沈天的身体。 它这几天呆在那院子里又感觉闷了,正想出去活动活动。 沈天拍了拍食铁兽厚实的肩膀,转身大步向堡外走去。 即将走出内堡大门时,他脚步微顿,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日益雄峻的家堡。 此时的沈堡,规模已远非昔日可比。 那向西扩建出的巨大人工土台与原有的石丘连成一片,四周俱是以数千斤重的青罡条石垒砌起高达近十三丈、厚达一丈的坚实护墙,如同给整个山丘套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巨型铠甲。 墙头之上,新增的二十四座高达近二十丈的箭楼如同钢铁森林般耸立,箭孔密布,杀气森然,且每座箭楼顶部平台都经过了特殊加固与符文处理。 中央最高的四座塔楼顶端,已经栽种下了那十二株赤阳葵。 秦玥正带着几名仆役,小心翼翼地为它们浇灌着特调的灵液。 见沈天望来,秦玥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 可惜这些灵植目前还很稚嫩,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投入作战。 沈天微微颔首,随即悄然运转神念。一百五十二缕淡金色的神念丝线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入大地之下。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整个沈堡的地基都被那厚实的青罡条石牢牢护住,石丘与新建土台的下方,更是被特意预留了许多狭长的缝隙。 一株株形态狰狞、藤蔓呈暗紫色的杀人藤正被小心地栽种在这些缝隙深处,它们的根系缓缓扎入土层,开始本能地梳理、聚拢着地气与灵脉之力。 假以时日,它们不仅能成为守护沈堡的可怕屏障,更能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加坚固,甚至反哺灵脉。 只是此刻,它们同样处于脆弱的生长期,藤蔓上的倒刺都显得有些柔软,远未达到能轻易缠杀六品武修的程度。 而笼罩整个沈堡的‘六合聚脉阵’,也已升级为更强力的‘六脉天元阵’。 此阵与六合聚脉阵一脉相承,不仅防御力更强,加持之力更显著,还能进一步巩固和强化地底灵脉,使堡内灵气愈发充裕,对堡内所有人的修行都大有裨益。 此刻大阵已无声开启,一层肉眼难辨的透明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沈堡笼罩其中,气息沉稳浩大,坚如磐石。 沈天唇角微扬。 此时沈家新雇的家兵部曲已初步掌握弩机使用,加上堡内留下的二十名裂魂弩手,二十四张床弩,还有八株铁鞭柳,整个沈堡坚如磐石。 只要不是四品中的强者率领大军来攻,足以确保无虞。 他收回神念,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堡门。沈苍、沈修罗、秦锐已率领一千二百余名精锐家兵列队完毕,军容肃整,刀甲鲜明,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弩手们检查着弩箭,重甲士调整着塔盾的位置,一切井然有序。 “出发!目标黑石谷!”沈天翻身上马,沉声下令。 “诺!”千人齐应,声震四野。 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在沈天的率领下,携着滚滚烟尘,朝着远方的黑石谷方向疾驰而去。食铁兽奔跑在队伍一侧,发出沉闷如雷的脚步声,声势惊人。 第238章 青帝本源(一更) 黑石谷深处,暮色渐合,林间弥漫着肃杀之气。 崔天常与北镇抚司千户王奎并肩立于一处高坡之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谷中动静。 他们身后,两千五百名精锐将士如磐石般静伏于林间,鸦雀无声,唯有甲叶偶尔相碰发出极轻微的铿然之音,却又迅速湮没于风声之中。 崔天常一身绯袍,外罩轻甲,神色凝重。王奎则是一身玄黑鱼龙服,腰佩绣春刀,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刀。 二人皆是四品修为,气息沉凝,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几与山林无异。 “来了。”王奎忽然低声道,目光投向谷口方向。 崔天常随之望去,只见一支队伍正沿着谷道疾行而来,人数约一千二百人,军容鼎盛,气势逼人! 当先一人正是沈天,玄甲黑袍,腰悬双戟,步履沉凝。 其身后部曲皆着八品山纹精钢甲,甲叶森寒,在暮色中泛着冷硬光泽,腰间佩三百炼符文青钢刀,刀身隐现流纹,锋锐暗藏。行进间队列整齐,步伐铿锵又轻捷,竟似比寻常轻装行军更为迅捷。 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二百五十名重甲甲士。他们身着厚重的磐山重鳞甲,甲片层叠如龙鳞,防护极强;左臂擎着近人高的磐山塔盾,盾面厚重,边缘锋锐可作劈砸之用;右手则持四百炼碎山锏,锏身暗沉,挥动间有碎山裂石之威。这般重装,寻常武修负之行军已是艰难,此刻却见他们步履稳健,气息悠长,俨然犹有余力。 王奎眸光微亮,负手轻赞:“不错!行走时符宝兵甲灵机勾连,他这些家兵都已将四象归元阵操练到聚散自如,运用由心了。” 崔天常亦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沈家部曲在高速行军时竟能维持四象归元阵不散,气血官身通过阵法隐隐共鸣,彼此支撑,大幅强化了体魄与功体,非但增加了行军速度,更极大地减少了体力消耗。 这使得他们负甲行军的消耗,反低于不穿甲时!且全军行进间几乎不闻杂声,唯有整齐划一的低沉脚步,显是训练有素,已臻边军水准。 更令二人心惊的是,沈天不仅带来了先前承诺的四百张破罡连弩,竟还额外携有一百张七品裂风弩,还有三十名手持六品裂魂弩的弩手! 这些弩手皆隐于阵中,弩械幽暗,杀气内敛。而队伍一侧,那头体型庞大、黑白相间的五品食铁兽正不紧不慢地跟着,熊目顾盼间隐有凶威,周身血气磅礴,令人侧目。 崔王二人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欣喜,还有一丝惊异。 沈天此番带来的战力远超预期,可见其家底之厚;而能抽出如此力量外出征战,留守堡寨之军力必然不弱,这沈家崛起之速,实在令人心惊。 由此也可见,此子确是为这次任务拿出了本钱。 片刻间,沈天已率队驰至坡下。他抬手止住部曲,独自掠上高坡,向崔、王二人行礼:“沈天奉命率部前来,听候二位大人调遣!” 崔天常抬手虚扶,目光却越过沈天,望向山谷对面那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力神神庙。只见神庙堡墙高耸,皆以巨岩垒砌,厚达丈余,墙头密布射击孔,箭楼高耸,弩台森然。 其地势险要,背靠千仞绝壁,前方唯有狭窄山道可通,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局。 沈天循他目光望去,随即剑眉微蹙,面含忧虑:“大人,您二位该不会是要对这力神神庙动手?这只怕——不太妥当。” 恰在此时,沈天神色蓦地一僵,眼中骤然爆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精芒! 体内混元珠里,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竟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那股源自通天树的青帝本源如同遇到了同源之物,在混元珠内疯狂涌动,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险些冲破他的压制。 沈天心中骇浪滔天,面上却不动声色,全力运转《九阳天御》功体,以纯阳罡气压下体内异动,不使身旁二人察觉分毫。 他心中惊喜交加:这力神神庙之中,竟藏有青帝本源? 崔天常未察觉他的异样,眸光凌厉如刀,斩向神庙:“沈镇抚,此地早已非什么清净圣地,实已沦为妖邪聚集作乱之巢穴!本官查明,那第五座‘太虚幽引阵’的主阵,便藏于此庙之中!此阵乃接引天外妖魔、打通虚空神壁之关键,必须尽早破除,方能令青州百姓免于魔灾。” 沈天眉头紧蹙,神色更显迟疑:“容属下冒昧,请问崔大人确定这其中必有主阵?您有几分把握?此事关乎重大,先天诸神皆为天父,一旦查无实证,强攻神庙之后果,恐非大人所能承担。” 崔天常眉头大皱,正欲解释,一旁的王奎却笑着接口:“沈镇抚所虑不无道理。然此事千真万确,我北镇抚司与崔御史麾下侦缉修士皆已反复验证。” 他略顿了一顿,看了崔天常一眼,得到后者微微颔首后,继续道,“今日之战,一应缴获皆按我锦衣卫旧例分成,本官与崔御史名下份额,可尽数予你,此外——” 他目光扫过沈天,又落在那头威猛食铁兽身上:“沈镇抚你这头护法灵兽,尚未敕封灵兽官脉吧?此事之后,本官可为你运作一个正七品‘护法灵官’之职。” 沈天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七品灵官官脉对灵兽提升极大,更能反哺主人,价值非凡。 他目光在神庙与二人之间一个徘徊,随即神色一肃,慨然抱拳:“既为剿灭魔患,护佑青州,沈天义不容辞!愿为二位大人效劳!” 王奎面露笑意,崔天常亦神色稍霁。 稍作整备后,三千七百将士如暗潮般开始向力神庙方向稳步推进。 崔天常与随军七位法师同时掐诀施法,道道灵光如涟漪荡开,笼罩全军。 这大型的匿形障声之法展开,将士们的身影渐渐模糊,脚步声、甲叶摩擦声尽数消弭,如同融入暮色山林,悄无声息。 沈天看着那层光幕,心中暗忖崔天常的法术造诣倒是不错,这‘匿形障声术’已达真意境界,能同时遮蔽数千人的形迹,在法师中已属上乘水准。 这个世界的所有御器师都可修行法术,武修与法师修持的功体没什么区别,只是武修所学侧重于武道战技,法师则专攻符文、阵法、感知,元神与引导天地灵力,从而施展诸般法术。 沈天其实在法术方面,也有一定造诣,远超过崔天常,可惜现在碍于身份,不便展露这方面的能力。 片刻之后,大军如幽林潜流,悄然逼近至神庙后方一千二百丈处。 此处一道天然形成的断崖深涧横亘于前,地势陡峭,难以容大军快速通过。 崔天常与七位法师再次出手,法力涌动,地面隆隆作响。土石如活物般隆起、填平、夯实,转眼间一道宽阔坚实的坡道已然成型,横跨涧壑,直通对岸。 这大规模的法术扰动,终将神庙惊动,此时神庙最高处的箭楼上猛地响起一声凄厉尖锐的警报声!随即钟声大作,无数火把骤然亮起,将堡墙照得恍如白昼。 但见神庙堡墙上人影攒动,大批身着神庙服饰的武修与甲士匆匆涌上墙头,弓弩上弦,刀剑出鞘,道道强悍气息升腾而起,警惕着下方的朝廷大军。 崔天常见状,面色一寒,踏步上前,声如洪钟,裹挟着凛然官威与磅礴真元,轰然传遍山野: “本官乃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钦命巡按青州崔天常!奉旨查办青州妖邪乱法、勾结魔祟一案!现怀疑力神神庙藏匿要犯,窝藏禁阵!所有庙众即刻放下兵刃,开启门户,俯首受查!胆敢抗命不遵,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声浪滚滚,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朝廷法度的威严与四品大员的强横武意! 可堡墙上的武修却无一人退避,反而有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妖言惑众!力神乃朝廷正神,岂容尔等污蔑?再敢逼近,休怪我等箭下无情!” 话音落罗,神庙四座箭楼顶端忽然亮起淡金色光纹,如同北斗七星的轨迹在半空交织。 随着一阵低沉的咒文声,一层半透明的璀璨光幕骤然从堡墙升起,覆盖整座神庙。 神庙堡墙之上,更有无数玄奥的云纹骤然亮起,勾连交织,瞬间形成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青金色光罩,将整个神庙牢牢护在其中。 光幕上星纹流转,符文生灭,散发出坚实厚重、难以撼动的气息,隐隐有天罡气意弥漫。 “云纹天罡阵?” 沈天微微眯眼,这是一种极负盛名的的护山法阵,位阶四品。 怪不得崔天常要调集这么多兵力。 随着阵法光幕流转,崔天常脸色瞬间铁青。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奎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猛地挥手下令:“弩阵准备——放!” 官军一千九百张各色符宝弓弩早已蓄势待发,随着王奎一声令下,瞬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 锦衣卫军阵中,千余张制式破罡弩与裂风弩齐齐发射,弩箭如飞蝗般铺天盖地,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撞在云纹天罡阵的光幕之上! 紧随其后的是沈家部曲那四百张破罡连弩与一百张七品裂风弩!裂风弩箭速度更快,威力更猛,箭矢之上缠绕着螺旋气劲,如同钻头般狠狠凿击在光幕同一点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 光幕剧烈震颤,涟漪疯狂扩散,如同暴雨砸落湖面。云纹急速闪烁,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但这还仅仅是开始! 真正致命的打击来自那总数一百二十名裂魂弩手!总计一百二十张六品裂魂弩几乎同时发出低沉而恐怖的震鸣! 那幽暗无光,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弩箭后发先至,它们无视了大部分的光幕防御,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入阵法屏障! 裂魂弩专破罡气,伤蚀神魂!它们并未直接冲击光幕的整体结构,而是精准地找到阵法能量流转的节点,如同跗骨之蛆般钉入其中,疯狂侵蚀、破坏着阵法的稳定! “噗!噗!噗!” 神庙墙头上,正全力维持阵法的十余名庙修身体猛地一颤,如遭重击,眼神瞬间黯淡,七窍中溢出鲜血,一声不吭地软倒下去!他们的神魂已在裂魂弩箭的冲击下遭受重创甚至湮灭! 云纹天罡阵的光幕顿时一阵紊乱,光芒急剧闪烁,甚至出现了几处明显的薄弱区域! 与此同时,军阵后方,四十台狰狞的七品虎力床弩已被推至阵前,粗如儿臂、长达丈余的特制巨弩箭已然上弦,弩身符文逐一亮起,凝聚着恐怖无比的毁灭性能量,瞄准了那摇摇欲坠的光幕,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而此刻,崔天常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璀璨夺目的金色官脉之光自他体内透出,瞬间覆盖全身,凝聚成一套威严厚重的金色官脉金身虚影! 与此同时,他借助自身官印与四象归元阵的核心勾连,强行引动三千七百名精锐将士的气血与功体! “嗡——!” 无形的力量洪流自军阵中升腾而起,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崔天常体内。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在这片山林之间! 官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的煌煌官威与浩瀚力量,让他仿佛化身为这片天地的执掌者,目光所及,法令随行,言出法随!其威势之盛,宛如一尊由官威与气血凝聚的战神。 他手中不知何时还多了一柄由金光凝聚的‘法剑’,剑身上刻着‘代天巡狩’四字,虽未出鞘,却已让周遭的元灵罡气变得无比驯服。 第239章 摧枯拉朽(二更) 崔天常眸光如冰,手中那柄金光熠熠,篆刻‘代天巡狩’四字的法剑骤然发出清越剑鸣。 他并未拔剑出鞘,而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敕令:寒溟镇狱!” 随着他一声冷喝,其眉心处光华大放,本命法器‘寒溟镇狱’的虚影骤然浮现,那是一柄通体幽蓝,仿佛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玉尺,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法剑之力与寒溟镇狱尺的冰封神能完美交融,一道璀璨夺目的冰蓝色剑罡自剑鞘中喷薄而出,瞬间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冰河,携着代天行罚的无上威严与绝对零度般的酷寒,朝着云纹天罡阵悍然斩落! 剑罡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咔嚓咔嚓’的冻结声响,虚空仿佛都被冰封,留下一条晶莹的冰霜轨迹。 那冰河般的剑罡尚未真正触及光幕,下方的山林、岩石已瞬间覆盖上厚达数尺的幽蓝坚冰! “轰——!!!” 冰河剑罡狠狠斩中剧烈波动的云纹天罡阵光幕。 难以想象的极致寒气瞬间爆发,如同九天寒潮倾泻!那青金色的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幽蓝坚冰覆盖、冻结,发出令人牙酸的迸裂声。 光幕上流转的云纹符文疯狂闪烁,试图调动天罡之力化解寒气,却根本无法抵挡这结合了钦命法剑、四品官脉金身、军阵气血以及本命法器力量的至强一击! 仅仅一息之间,庞大的云纹天罡阵竟被彻底冰封,化作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幽蓝冰坨!冰层内部,光幕能量紊乱,被冻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巨大缝隙,灵光急速黯淡,显然已濒临崩溃! 然而,四品大阵的反击亦非同小可。 就在被彻底冰封的前一瞬,光幕核心处猛地爆发出最后一波反击,无数青金色的天罡雷火自裂缝中迸射而出,如同垂死巨兽的咆哮,轰向四周官军,却被崔天常早有准备地挥袖引动军阵气血挡下大半,只造成些许骚动。 “大胆!” “亵神者死!” 堡内传出两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两道强悍身影率先冲破即将彻底碎裂的冰封光幕,疾扑而来! 左边一人身材高瘦,面容枯槁,身着玄色庙祝袍服,手持一柄缭绕着黑色火焰的奇形长杖,气息阴戾灼热,竟是一位修炼邪异火法的四品下庙祝! 右边一人则矮壮如塔,肤色古铜,浑身肌肉虬结,仅穿一件皮质坎肩,手持两柄硕大的赤铜炼鬼锤,怒吼声如同雷霆,是一位专修体魄力量的四品下武庙祝! 紧随其后,七位身着各色法器袍服、气息均在五品上下的御器师,以及二十余名煞气腾腾、手持利刃的六品护院武士,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出,目标明确——直扑官军弩阵! 他们不敢正撄崔天常锋芒,深知唯有大量杀伤结阵将士,才能削弱崔天常那恐怖的官脉法剑之力! “哼!找死!” 王奎冷哼一声,踏步而出。 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如同血色狼烟直冲云霄,一件造型狰狞,仿佛由无数血色骷髅头融合而成的暗红铠甲覆盖其全身上下,与身上的三品符宝重铠合而为一,散发出滔天的凶煞之气与令人窒息的力量感! ——那正是王奎的本命法器血狱镇魂铠! 他根本不用任何花巧,双拳齐出,简单粗暴地直轰向那两名四品庙祝。 “血海翻涛·万魂锁!” 拳出如龙,血色罡气化作两条咆哮的血色巨蟒,带着镇压地狱、撕碎万灵的恐怖意志,瞬间将两名庙祝的攻势吞没! 高瘦庙祝的黑色火蟒被血煞之气一冲,竟发出凄厉哀鸣,寸寸崩灭;矮壮庙祝的双锤砸在血蟒之上,却如撞上古神山岳,恐怖的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骇然后退! 王奎以一敌二,竟凭借其四品下巅峰的修为,本命法器‘血狱镇魂铠’对气血力量的恐怖增幅,以及身后军阵传来的磅礴气血支援,爆发出直逼三品下的骇人战力,将两名同阶对手死死压制,令其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与此同时,军中二十余名修为在五六品间的锦衣卫高手也纷纷厉喝着扑出,刀光剑影闪烁,符箓法器轰鸣,迎上了那七名五品御器师与二十余名六品武士,瞬间战作一团,杀声震天! “吼!” 食铁兽发出兴奋咆哮,它日日服用沈天特制的元血丹,体型已增长至五丈四尺,黑白皮毛油光水滑,凶威更盛。 此时就它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猛地冲入战团,无视那些砍劈在厚皮和‘百劫蛮龙铠’上的攻击,巨大的覆盖着“碎岳裂天爪”的熊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向一名正欲撞入军阵的五品御器师! 那御器师惊骇欲绝,仓促间祭出一面五品骨盾符宝格挡。 “嘭!咔嚓——噗!” 第一掌,骨盾哀鸣,剧烈震颤! 第二掌,罡气溃散,骨盾抛飞! 第三掌,巨爪毫无阻碍地拍中其头颅,如同砸碎一个西瓜般,红白之物四溅! 一位五品御器师,竟被它三掌硬生生拍死当场!其凶悍震慑得附近几名敌人肝胆俱裂! 此时崔天常神色冷漠的再次下令,“床弩!放!” 早已准备就绪的四十台虎力床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四十根儿臂粗细、符文闪耀的巨大弩箭如同四十条狂暴蛟龙,狠狠撞向那已被冰封、摇摇欲坠的云纹天罡阵最脆弱的几点! 几乎同时,所有弓弩手再次全力齐射,箭雨如同金属风暴,倾泻在同一区域! “轰隆!!!” 冰封的光幕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冰晶与能量碎片! 几乎在光幕破碎的同一瞬间,神庙高耸的箭楼与密布堡墙的射击孔中,复仇的烈焰喷薄而出! 数百张强弓劲弩齐齐嘶鸣,黑压压的箭矢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带着凄厉的尖啸,从高处倾泻而下,直扑正在推进的官军阵列! 这些箭矢也缠绕着强大血气,穿透力极其惊人。 “举盾!弩阵反击!”阵中军官的怒吼声瞬间被箭矢破空的呼啸淹没。 训练有素的官军重甲士瞬间将塔盾重重顿在地上,组成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箭矢撞击在盾面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噼啪声,却难以寸进。 然而,真正的死亡风暴来自于官军一方的弩阵! “破罡连弩,十发速射!放!”命令冰冷而高效。 朝廷军阵与沈家部曲中,总计一千五百余张破罡连弩再次发出令人齿冷的机括嗡鸣!弩手们动作娴熟,上弦、置箭、击发,一气呵成,速度快得只余一片残影。 下一瞬,数以千计的破罡弩箭如同金属风暴,以近乎连成一片的恐怖频率,狂暴地泼洒向神庙城墙!那已不是箭雨,而是一堵横推过去的、由纯粹金属与死亡构成的毁灭之墙! 狂风暴雨!真正的狂风暴雨! 弩箭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持续音爆,几乎要刺破耳膜。 箭楼射击孔内,试图反击的神庙弓弩手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成片成片地倒下,身体被强劲的弩箭穿透、撕裂,血花四溅,惨叫声瞬间被弩弦的咆哮淹没。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随其后的三百五十张七品裂风弩发出了更加低沉,却更具穿透力的咆哮!它们的箭矢更粗,更长,箭镞旋转,带起螺旋状的罡风气劲,如同钻头般精准地钉入城墙掩体后的每一个火力点。 “噗!噗!噗!” 砖石炸裂,木屑纷飞!裂风弩箭轻易洞穿了掩体,将后面躲藏的神庙守卫连人带甲一同贯穿、撕碎!它们的杀伤效率更高,往往一箭而过,便能带起一溜血雨和一串绝望的哀嚎。 而真正让神庙高手魂飞魄散的,是那始终沉默却致命的一百二十名裂魂弩手! 他们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冷静得可怕。手中六品裂魂弩每一次低沉嗡鸣,都意味着一名试图凝聚强大法术的祭司、或是一名气息强悍欲图跃下城墙反击的武修高手的陨落。 一名神庙六品祭司刚跃上墙头,双手结出法印,眉心便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眼中神采瞬间熄灭,身体软软栽倒。 又一名身材魁梧、即将跃下的六品护庙武修,护身罡气刚刚亮起,胸口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凹陷下去,一口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直挺挺地从堡墙上栽落。 裂魂弩,专破罡气,灭杀神魂!它们的射击毫无烟火气,却精准、高效、致命到了极点,如同死神无声的点名,将神庙抵抗的中坚力量迅速而冷酷地清除! 在官军箭雨压制下,神庙的反击箭雨迅速变得稀疏、零落,最终几乎彻底沉寂下去。城墙之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弥漫的血腥气。 崔天常毫不停歇,再次并指引动法剑,连续两剑斩出! “轰!轰!” 两道稍小但仍威力无匹的冰河剑罡精准斩在神庙那失去阵法保护的巨石堡墙上!坚固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碾碎、冰封,轰出两个巨大无比的缺口,碎冰与乱石四溅! “重甲队!突进!清剿弩手祭司!”王奎一边战斗,一边厉声高喝。 “杀!” 官军四百重甲队与沈家二百五十名重甲士如同钢铁洪流,在身后箭阵的持续掩护下,发出震天怒吼。 他们顶着零星射下的箭矢,以无可阻挡之势,从缺口处汹涌冲入神庙内部,与内里的神庙护卫、祭司展开血腥的近距离厮杀! “秦锐!指挥我军配合官军清剿外围!修罗,沈苍,随我来!”沈天语速极快,身形已如赤金流星般射出,目标直指神庙深处那让他体内青帝本源剧烈悸动的方位! 沈修罗与沈苍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三人如同三把尖刀,无视沿途零星的抵抗,以惊人速度穿透混乱战场,冲入神庙主体建筑内部。 廊柱倾颓,壁画剥落,沿途可见激烈打斗痕迹与尸体。沈天循着感应,一拳轰碎一扇沉重的青铜大门,闯入一间极为隐秘、位于神庙核心处的祭坛大厅。 大厅中央,一座古老的石质祭坛上,供奉着的并非力神神像,而是两截奇异的树枝! 那树枝约莫手臂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而充满生机的青碧色,仿佛是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却又蕴含着磅礴的生命气息。 枝干之上天然生成的玄奥符文如同血管般微微脉动,流淌着青色灵光,且各有十二片清脆欲滴的狭长叶片,叶片自然舒展,翠绿欲滴,莹润的光泽仿佛能洗涤人心,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青色光晕,让整个祭坛大厅都充满了沛然的灵气与生机,纤尘不染。 这正是另外两截通天树枝! 第240章 武道通神(三更) PS:上一章更新错误,更错顺序了,抱歉!已修改,大家刷新一下就可以。 沈天定定看着祭坛上那两截青碧如玉的树枝,胸腔内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仿佛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沉闷而陌生的悸动。 混元珠内,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颤起来,沉寂的青帝本源如同苏醒的太古巨龙,疯狂涌动,散发出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与一丝寂灭万物、令天地凋零的恐怖意蕴。 这股力量是如此强大,几乎要冲破《九阳天御》功体的封锁,透体而出! 他强压下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共鸣,眼神瞬间恢复冰寒,头也不回地厉声下令:“沈苍,修罗,清理此地!所有活口,一个不留!” “是!”沈苍与沈修罗毫不迟疑,眼中煞气迸射,身形如电扑出。 沈苍双钺挥动,罡风呼啸如蛮象踏地,瞬间将一名挣扎欲起的重伤祭司劈飞;沈修罗刀光如梦似幻,如同月下疾走的银狐,悄无声息地掠过另一名试图掐诀念咒的祭司咽喉,带出一蓬凄艳血花。 杀戮在寂静而高效的进行,确保无人能窥见此间异状。 沈天则一步踏至祭坛前,伸手抓向那两截通天树枝。指尖甫一触及那温润微凉的木质,异变陡生! 两截树枝上的翠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清鸣,仿佛在欢欣雀跃。旋即,各有两片最为青翠欲滴、符文最为玄奥的叶片自行脱落,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轻飘飘地、精准地印在沈天眉心! 更令人惊奇的是,树枝上叶片依旧繁茂葱茏,仿佛从未减少,那脱落之处光华流转,瞬息间又有新的嫩叶虚影萌发、凝实,周而复始,生死枯荣之意循环不息。 四片叶子触及眉心的刹那,立刻化作四缕至精至纯、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寂灭意味的生死枯荣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却又带着沛然莫御的伟力,悄然融入沈天眉心,直贯而下,与他混元珠内,那生死大磨中的青帝本源水乳交融! “嗡——!” 沈天只觉脑海轰然巨响,仿佛有什么亘古的屏障被打破了。 新融入的本源之力浩大磅礴,远超之前所得,那精纯至极的生死枯荣意蕴,更是让他对‘青帝凋天劫’的感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 这股融合后的青帝本源强大得超乎想象,以他如今七品《九阳天御》为主体的功体,竟一时无法完全压制其澎湃外溢的气息。 丝丝缕缕蕴含着生灭轮回真意的力量,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毛孔微微泄出,如同无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席卷过整个祭坛大殿,甚至蔓延至殿外廊道。 殿内那些刚刚被斩杀的尸体,在接触到这丝力量的刹那,竟诡异地迅速干瘪风化,仿佛经历了千载时光;而廊角石缝中几株顽强生存的野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抽枝发芽,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泽,旋即又在极致的繁荣后迅速枯萎凋零,化为飞灰——生死枯荣,只在瞬息之间! 沈天闭目凝神,心神已完全沉浸在那浩瀚的感悟洪流之中。 大量关于生死枯荣、遮天蔽地的玄奥至理,如同星辰轨迹般清晰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前世作为丹邪沈傲,他已将《青帝回春大法》参研至登峰造极之境,后来研创《青帝凋天劫》,融生死枯荣于一体,更是将此功的武道真意推演到了超品‘真神’——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境界,已经触摸到世界本源规则,一念生万物、一念寂寰宇,执掌生命轮回的无上境界,言语难以形容其万一,仿佛自身便是大道显化。 不过据他所知,‘照见真神’并非终点,其路漫漫,共有五重天堑:‘照神’,仅是初窥门径,得见真神轮廓,武修自四品至超品皆在此列;‘通玄’,则需真正理解并驾驭真神之力的一部分核心规则,此乃神明领域,威能不可思议,即便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先天神明’,也未必尽数掌握;‘真知’,是对规则本质的洞察;‘御道’,是驱使规则如臂使指;而至高的‘造化’,已是传说中创生与毁灭的源头。 而现在,借着这新得的青帝本源与通天树枝的馈赠,沈天竟恍惚间窥见了一丝‘通玄’的奥秘门槛——那不再是简单的运用力量,而是仿佛触摸到了构成‘生死’、‘荣枯’这些宇宙基本法则的一根丝线! “噗!” 眉心骤然一痛,一股温热的液体蜿蜒流下。沈天猛地睁开眼,抬手抹去,指尖一片殷红。这是他的肉身与精神,在强行捕捉、理解那天地间流淌的,本不属于他这个境界所能接触的先天道韵痕迹时,遭到了可怕的反噬。 然而,他强大的‘九阳天御’与‘青帝凋天劫’功体立刻自行运转,眉心处的细微损伤瞬间修复,血迹亦被勃发的血气蒸干,仿佛从未出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破空声与王奎那如同雷霆般的大吼回荡在神庙上空:“搜!所有暗室通道,哪怕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不得遗漏分毫!” 随着那破空声,一道身影已裹着凛冽官威与淡淡血腥气飞入殿内,正是崔天常。 “此处发生何事?”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满地狼藉与尸首,最终落在沈天身上,以及他手中那两截青辉流转、生机盎然的通天树枝,还有殿内外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生死枯荣之力残余。 崔天常眼神骤然一缩,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异,他定定看了沈天片刻,脸上随即浮现出一种豁然开朗的释然之色,喃喃道:“原来如此——你竟是青帝的眷者!” 他心中瞬间贯通了许多关节:怪不得此子修为提升如此神速,武道天赋惊艳绝伦,功体进境更是匪夷所思。 他心潮微微澎拜,青州居然出现了一位青帝的眷者? 可惜沈天修为还是低了点,否则执一青帝残枝就可护佑一方,以遮天之树,遮蔽一府之地! “青帝眷者?”沈天低头看着手中温润的通天树枝,眼神略显复杂。 他原本另有一套说辞,沈天以前与一位衰落的太古神明混的很熟,可以借助祂的名号,来解释自身种种不凡。 却万没想到,阴差阳错,竟与这位早已陨落于上古时代的青帝扯上了关系。 不过这青帝眷者的名义更佳,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也确实得到了青帝的眷顾,算是名副其实——只是现在仍不知是何缘故。 他前世将青帝回春大法修至登峰造极,也没见青帝真灵眷顾。 崔天常见他神色,以为他仍在疑惑,语气含着几分感慨地解释道:“青帝陛下虽在上古那场神战中陨落,可祂的真灵却未曾彻底湮灭,一直徘徊于我们这方天地之间,偶尔会有幸运儿,能得到祂残存真灵的认可,获得祂散落于世的神力眷顾。” 崔天常随即面色一肃,语含告诫:“沈镇抚,你虽有幸得青帝之眷,却需谨记,青帝陛下毕竟陨落已久,神力散逸,真灵缥缈,恐难以为你提供庇佑,故此‘青帝眷者’之名,万不可宣之于众,最好秘而不宣,否则一旦消息走漏,必将引来高品武修乃至邪魔巨擘的觊觎,届时怀璧其罪,祸患无穷,非你与沈家所能承受。” 他说话时,又神色异样的看了沈天一眼。 若非崔天常自身就有直指大道的康庄坦途,前途光明,加之忌惮沈八达,便是他也要对这等远古神明的眷顾遗泽心生觊觎。 不过此子是‘青帝眷者’一事,倒是可告知天子—— 青帝眷者在诸神眷者中较为少见,对朝廷来说是极重要的人才储备。 旁边的沈修罗与沈苍听到这里,也神色骇然惊喜地看向沈天。 原来少主是青帝的眷者?怪不得那天啖世主会说出那句话。 沈天则心想我之所以让沈苍他们杀人灭口,就是不想被人知道啊。 只是这次他得到的青帝本源过于庞大沛然,一时未能完全收敛,方才泄出气息,被崔天常察觉。 他继续摩挲着通天树枝,光滑微凉的触感传来。 沈天想起当初在东青学院秘地,初得青帝本源的那一幕,心想这位青帝,可不像是仅存真灵的样子,祂究竟意欲何为? 他随即就在心里嘿然一笑,无论青帝目的为何,他眼下得到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尤其是方才窥见的那一丝‘通玄’奥秘,乃是直指神明层次的感悟,未来待他修为尽复,武道造诣可直入神明层次。 这份力量,谁也无法夺走! 沈天面上则是一脸的惊喜与恍然:“方才一踏入这神庙,晚辈便觉心神不宁,冥冥中似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感自元神深处涌现,仿佛有什么同源之物在深处不断呼唤牵引。 待入得此殿,更是身不由己,目光难以从那两截树枝上移开,鬼使神差般便将其拿起——原来,这竟是青帝陛下的遗泽神眷!” 说话间,他借着袖袍的掩饰,指尖悄然运起一丝精纯的‘青帝凋天劫’之力,在那通天树枝上轻轻一刮。 通天树枝坚逾神兵,即便一二品的神兵都难伤分毫,不过沈天体内暗运青帝凋天劫之力,借助同源之力,轻而易举刮下了些许不起眼的青碧色木屑。 他随即上前一步,将两截树枝奉至崔天常面前,语气恭敬:“此等神物,遗于此处恐生灾祸,请大人处置。” 沈天心里暗道可惜,如果将这两截树枝带回去,那么沈堡的防御力可立时提升一大截,便是三品境界的武修也难将之撼动。 问题是现在的沈家太弱,没资格留下通天树枝这等神物。 换成亲王与门阀才有几分可能。 崔天常面色凝重地微一颔首:“通天树乃青帝陛下本体残遗,价值不逊于任何神器,又是力神神庙供奉之物,干系重大,需得带回朝廷,恭请圣裁。” 他伸手接过两截树枝,触及之刻,那磅礴生机与隐晦的寂灭之意让他也不禁心生悸动。 崔天常不禁心生感慨,带着一丝庆幸:“本官也未曾料到,这力神神庙竟秘密供奉着两截通天树枝,此物蕴含青帝陛下的本源神力,若与阵法结合,激发之下,当真有着遮天蔽地、扭转乾坤之能! 其力运转间,生机可化育万物,寂灭能令万灵凋零,生死轮转,尽在一念之间,堪称造化玄奇。 幸哉!青帝陛下对妖魔邪祟恨之入骨,而此地魔气深重,污秽不堪,那些祭司根本无法引动树枝分毫神力,否则,莫说我等区区三千余兵马,便是调集万人大军,恐怕也难撼动这神庙壁垒。” 他语声方落,殿外远处便传来一名锦衣卫急促而兴奋的禀报声:“崔大人!西北角发现一处隐秘通道,内有强烈阵法波动!” 崔天常闻言精神顿时一振,当即手持通天树枝,大步流星便朝殿外走去。 沈天紧随其后,而就在他跟随崔天常,刚要踏出神庙主殿之际——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意志,如同亿万座大山轰然压落,骤然降临于此地! 这意志恢弘、霸道、古老、苍茫,充满了无匹的力量感与神性威压,仿佛整个天穹都在瞬间低沉了下来,空气凝滞如铁,光线暗淡失色。 在场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皆在这一刻心神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连灵魂都在颤栗,生出一种渺小如蝼蚁,需顶礼膜拜的大恐怖! 那意志冰冷地扫过化为废墟的神庙,尤其是在那两截通天树枝以及沈天身上微微一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与漠然。 第241章 幽璃夫人(四更) PS:11000票加更,还有两章,6到8点左右更。 沈天屹立于殿堂廊下,身躯如铸,仿佛被那浩瀚神威死死钉在原地。周遭空气凝如铁石,沉重得令人窒息,连指尖微颤都需耗费莫大力气。 然而他那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却锐利如鹰隼,飞速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不见惶恐,唯有急速的思辨与洞察。 这威压——磅礴厚重,带着大地的脉动与万山耸峙的沉凝。 非是力神亲临,应是其麾下从神之一,是执掌群山权柄的那位群山之神! 沈天心念电转,心想力神的本体,是否知晓此地的太虚幽引阵? 这座神庙对力神而言,不过是大虞境内千余香火据点之一,寻常事务未必能引其垂注。 可据沈天所知,那些先天神灵的感知力皆玄奥莫测,力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其意志贯穿山河大地,即便未曾刻意关注,此间一应变故,也未必能将之瞒过—— 还有这位群山之神,祂虽为从神,感知却与大地脉络相连,可清晰感应大地的任何地脉异动。 就在沈天凝思之际,那恐怖的威压如同亿万钧山岳,层层迭迭,轰然倾轧,其绝大部分力量都精准地聚焦于手持通天树枝的崔天常身上。 那意志中蕴含着被亵渎圣地的滔天怒意,更带着群山特有的沉浑与压迫——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青砖悄无声息地向下凹陷,仿佛整座神庙的重量都压在了崔天常一肩之上! 崔天常面色一白,官袍下的身躯微微晃动,但他眼神坚毅,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提聚官脉与修为。 只见他袖中一道金芒骤然飞出,赫然是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圣旨悬浮于空,缓缓展开,其上朱砂御笔字迹大放光明,与崔天常手中的钦命法剑产生共鸣。 “尊神在上!”崔天常强撑着那足以碾碎精钢的神威,借助法剑与圣旨之力,艰难地拱手。 他声音虽因神威压迫之故有些微弱,却仍带着朝廷钦差的凛然气度:“下官崔天常,奉大虞天子圣命,稽查青州妖邪乱法、勾结魔祟一案!并非有意冒犯尊神圣域。 然经查实,此庙已被邪魔侵蚀,藏污纳垢,竟有太虚幽引阵此等接引天外妖魔的禁阵存在,污染圣地,祸乱苍生!下官乃不得已而为之,只为涤荡妖氛,还圣地清净,绝无亵渎之意!” 然而,那群山之神的神威非但没有因这番解释而减弱,反而愈发沉重! 周遭地气被疯狂引动,如同活物般翻涌而来,融入神威之中,使得那压力骤增数倍,空气中甚至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波纹,层层圈荡,压得崔天常骨骼咔咔作响,脚下的地面裂纹蔓延。 “大人!”神庙内外的锦衣卫都失声惊呼,却被余威镇压无法动弹。 “哼!”崔天常闷哼一声,知道单凭言语已无法平息神怒,或是对方根本就不在意因果缘由。 他眼中决然之色一闪,并指如剑,猛地在那悬浮的圣旨上一点! “嗡——!” 圣旨剧烈震颤,发出一声高亢龙吟!其上的天子龙气被彻底激发,化作一条凝练无比、鳞甲毕现的五爪金龙虚影,咆哮着盘旋而出,龙目怒张,皇道威严铺天盖地,悍然撞向那无形的神明意志! 一时间,殿堂廊下,龙气与神威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两种至高力量在无声地角力、湮灭。金龙咆哮,爪撕尾扫,皇道气息霸道绝伦,欲要撕裂一切束缚;而神明意志厚重如大地,沉凝似万山,带着亘古不变的威严,不断挤压、消磨着龙气。 空间扭曲,光线明灭,逸散的能量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像压着巨石,喘不过气。 崔天常趁此间隙,疾声喝道:“此地诸多护教武士与祭司,经查皆修行邪法,身染魔气,证据确凿!下官以项上人头担保,太虚幽引阵主阵必在此庙之中!若最终查无实证,下官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给尊神一个满意的交代!” 但那群山之神的意志依旧冰冷压下,甚至更加强横,死死压着龙气与崔天常,大有不死不休之势。 崔天常心中疑惑不已,他有天子龙气与圣旨护体,即便群山之神的投影下界,也奈何不得他,为何偏要如此死缠烂打?祂甚至不愿稍作沟通,一直不计消耗地将他们众人镇压。 崔天常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不对!这位神明,是在拖延时间! “王千户!沈镇抚!”崔天常骤然暴喝,手中钦命法剑光华再盛,强行撑开一片领域,让身后众人压力稍减,“速去搜寻太虚幽引阵主阵!掘地三尺,也要将其找出、摧毁!快!” 王奎与沈天闻言,毫不迟疑,立刻领命。 王奎目光一扫,立刻带着麾下精锐冲向神庙深处。 转过主殿后方,一道隐蔽的暗门赫然出现,推开后露出一个巨大的洞窟入口——这明显是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通道,直径足有十余丈,幽深黑暗,粗糙的石壁上刻着模糊的符文,地面散落着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与淡淡的邪异气息。 刚踏入通道,王奎就面色骤变:“好狂暴的灵机!他们在自毁法阵!”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不稳定的能量乱流,显然深处正有人以极端手段破坏着什么,试图湮灭证据。 他与旁边的沈天对视了一眼,都加快了遁速,可才往下深入三十丈,通道忽地一分为三。 那三条岔路并排延伸,每条通道都深邃无比。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不知通向何方,灵机紊乱的气息从三条路中同时传来,根本无法分辨哪条通往主阵。 王奎眉头大皱,随即回头看了一眼沈天,又瞥了眼他身后那尊五丈多高、浑身裹着百劫蛮龙铠的食铁兽,语速极快:“沈老弟!时间紧迫,来不及了,你我需分头行动!这次得劳烦沈老弟这只护法灵兽了,我这边人手也吃紧,只能再拨两位五品武修配合它。 三条通道,由老弟你先选!无论选中哪条,若发现太虚幽引阵,立刻以秘法告知于我。此行风险不小,不过老弟放心!无论成败,此番情谊,我北镇抚司与崔御史必有厚报,绝不亏待沈家!” 沈天闻言微一颔首,随即抬手一扬。几枚细如牛毛、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寒魂力的飞针自他掌心浮现,正是那取自章枫体内的玄阴戮魂针。 飞针微微震颤,在他秘法御控下,指向了左侧通道的方向。 “我选左边。”沈天语气沉静,随即看向王奎身后几名身着锦衣卫服饰、气息精悍的法师,“劳烦二位,给我们加持‘气罡术’,‘神力术’与‘御风术’。” 王奎当即示意,两名随行的六品锦衣卫法师迅速上前,法诀引动,道道灵光落在沈天、沈修罗、沈苍与食铁兽身上,凝聚成半透明的罡甲,同时众人只觉身体一轻,速度与气力倍增。 “走!”沈天低喝一声,一马当先,循着玄阴戮魂针的感应,如一道疾电射入左侧通道。 食铁兽咆哮一声,迈开地动山摇的步伐紧随其后,沈修罗与沈苍如影随形,那两名五品锦衣卫武修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王奎看着沈天等人迅速消失在黑暗通道中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好胆色!” 沈八达这个侄子,真是胆略过人!王奎其实只想让那只护法灵兽入内一探,沈天却选择亲身入内。 不过也好,护法灵兽的智慧有限,王奎还是信不过。 他随即对身旁另外两名气息沉雄的北司百户厉声道:“你们带人跟上,策应沈镇抚,务必护他周全!他是沈公公的亲侄,若有半分闪失,提头来见!” 那两名百户神色一凛,抱拳领命,立刻点了几名好手,疾追而去。 王奎则毫不犹豫,亲自率领五名精锐,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入了中间那条通道。 其余锦衣卫高手则迅速在窟口结阵,刀剑出鞘,弩箭上弦,严防死守。 通道内,沈天身形如风,疾驰在前。 他看似冒险深入,实则胸有成竹。 此时他混元珠内那一百八十九缕淡金色,如星辰般的一品神念已悄然蔓延,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方圆十数里内的风吹草动,甚至能穿透厚厚岩层,感知其后隐藏的能量波动与生命气息。 这一月来,他《九阳天御》突破至七品中阶,一品神念已恢复至一百五十二缕。 方才祭坛上,融合那四片通天树叶带来的磅礴青帝本源,让他的神念瞬间又恢复三十七缕之巨,总量达到惊人的一百八十九缕!感知范围与精度暴涨。 所以他看似冒了极大风险,其实对前方状况了如指掌,可量力而为,及时避祸。 疾行中,沈天神色骤然一冷,眼中厉芒闪现,猛地抬手止住众人身形! “准备战斗!” 低沉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中回荡,带着凝冷杀意。 他已感应到了那只四品阴妃,幽璃夫人! 食铁兽也感应到了危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气血翻涌,进入半血狂状态,五丈身躯上的百劫蛮龙铠符文亮起,碎岳裂天爪泛着幽冷的寒光,一双圆眼死死盯着前方黑暗。 第242章 狂暴(五更) ps:12000票加更。 沈天身形未有半分停滞,如一道赤金流星疾速穿行于幽暗窟道之中。 他眉心灵台处微光隐现,大日天瞳无声运转,一百五十七缕淡金色的神念丝线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四方,将方圆十数里内的灵机波动、生命气息尽数纳入感知。 沈天感应到,幽璃夫人就在十二里外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其入口巧妙地开在这条窟道的洞壁之上,不仅以幻术符文做了精细伪装,更以特殊法器扰乱周边灵力流动,便是五品武修从此经过,若不刻意以神念仔细探查,也极易被瞒过。 也唯有沈天这一品神念,方能穿透重重干扰,清晰洞悉其内景象。 他方才首先感应到的,其实是那座正处于崩溃边缘的‘太虚幽引阵’。 其灵机反应狂暴而混乱,显然正被人以极端手段疯狂破坏,道道扭曲的虚空能量如濒死巨兽般嘶吼、逸散。 在这之后,才锁定了那道堵在阵法核心区域入口处的阴冷气息——那位四品阴妃,幽璃夫人! 沈天感应到此女伤势还未完全尽复,气息略有虚浮,但一身阴煞魂力远胜于半年前,如万载寒渊,强盛逼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更令沈天目光微凝的是,幽璃夫人身后,竟还有五位五品、九位六品御器师。 沈天心里猜测,这些人应是常驻于此,专司维护运转此阵的人员,方才地面神庙之战,这些人来不及返回地面,此时正全力催功,不计代价地轰击着太虚幽引阵的基座与符文节点,要在锦衣卫发现此地前,将其结构完全崩坏,彻底毁灭! 沈天心念电转。 此时最妥当的法子是直接通知王奎,可他该如何解释自身的感知力? 且等王奎他们赶来,阵法早已被毁得一干二净! ——必须立刻阻止他们! 沈天仅仅是刹那思虑,眼中就闪过寒芒。 他意念微动,竟直接以神念,将前方景象与攻击意图清晰传递给食铁兽。 此时,众人已悄然接近那处伪装极佳的洞壁,沈天肉眼望去,只见那片粗糙岩体,毫无破绽。 就在众人与之擦身而过的瞬间—— “轰!” 沈天周身赤金神阳玄罡骤然沸腾!三轮烈阳真形自身后虚空悍然跃出,煌煌神光照彻幽暗窟道!与此同时,他肩胛处筋肉贲张,两条完全由精纯纯阳天罡凝聚而成的臂膀猛然探出! 四臂同现!四条手臂紧握的四柄纯阳血戟之上,血焰金辉疯狂燃烧,毁灭性的力量疯狂汇聚! “官脉金身,开!”沈天低喝一声,正六品镇抚官脉轰然震动,与后方十名金阳亲卫的气血官身通过四象归元阵紧密勾连,磅礴浩瀚的纯阳之力自虚空灌注而下!周身赤金光芒骤然大盛,宛如一轮真正的骄阳在他体内爆发! “血妄斩!” 以斩裂一切的决死真意为核心,融合《九阳天御》的纯阳天罡、《血狱罗刹身》的沸腾气血、官脉金身的磅礴加持以及四象归元阵的军阵之力!四股力量被他以精妙绝伦的掌控力强行拧成一股,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赤金血色戟罡洪流! “破!” 四戟齐出,简单粗暴地狠狠砸向那处看似毫无异常的洞壁! 没有技巧,全是力量!极致的、蛮横的、霸道的、纯粹的力量碾压! 轰隆隆——!!! 仿佛天崩地裂!那处经过符文加固、幻术伪装的洞壁,如同纸糊般瞬间粉碎、爆裂、湮灭!无数碎石齑粉混合着狂暴的罡气向内部疯狂喷射,一个巨大的缺口被硬生生轰开,露出其后灯火通明、符文闪烁的巨大地下空间! 几乎在同一时刻—— “吼!!!” 早已准备就绪的食铁兽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周身气血如同火山爆发,瞬间进入血狂状态! 五丈四尺的庞大身躯肌肉虬结膨胀,黑白皮毛下的百劫蛮龙铠符文骤亮,碎岳裂天爪泛起撕裂一切的幽冷寒芒!它如同一座失控的山岳,裹挟着滔天凶威,紧随着漫天碎石,朝着缺口后那位气息阴冷强大的幽璃夫人,悍然冲撞而去! 地面剧震,窟道摇晃!食铁兽的冲撞简单、直接、狂暴!没有任何花巧,唯有绝对的力量与速度! 幽璃夫人显然没料到对方来得如此快、如此猛!她惊怒交加,纤手疾拍,身前瞬间凝聚出层层迭迭、缭绕着幽冥鬼火的玄阴冰盾! “嘭!嘭!嘭!咔嚓——!” 冰盾接连爆碎!食铁兽的冲撞之势竟只是稍稍一滞!覆盖着碎岳裂天爪的巨掌带着撕裂耳膜的恶风,已狠狠拍向幽璃夫人面门! 幽璃夫人身影如鬼魅般急退,同时袖中飞出一道惨白绫带,如同毒蛇般缠绕向食铁兽的手臂,阴寒魂力疯狂侵蚀,试图冻结其气血,然而食铁兽血狂状态下气血如烘炉,那阴寒魂力竟难以瞬间侵入,反而被灼热血气灼烧得嗤嗤作响! 一兽一妃,瞬间战作一团!爪影撕天,绫带翻飞,阴火与血罡疯狂对撞,气劲爆裂声不绝于耳,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幽璃夫人胜在身法诡异、魂术刁钻,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食铁兽的致命扑击,惨白绫带与幽冥鬼火不时在食铁兽厚实的皮毛和铠甲上留下道道深痕,阴寒之力不断渗透。 但食铁兽力大无穷,防御恐怖,恢复力惊人,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逼得幽璃夫人不得不断闪避周旋,一时竟被死死缠住,无法脱身干涉他处! 就在食铁兽撞入的瞬间,紧随其后的一位锦衣卫百户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枚特制腰牌,真元急吐!腰牌上光华一闪,一道无形的警讯已瞬间穿透岩层,朝着王奎所在方向疾速传去! 沈天身影如电,已率先冲入缺口,目光如冷电扫过全场,语速极快地对那两位紧随入内的锦衣卫五品百户道:“两位兄弟!请务必拖住三位五品御器师!给我争取片刻时间!此间干系重大,沈某先行谢过!” 那两位百户心里都惊奇无比,这沈天的感知力竟如此强大? 刚才他们靠近时,丝毫都未察觉那石壁有异,沈天却能精准找到此地。 沈天爆发出的骇人战力,也让他们暗暗震骇。 ——这是七品? 但二人皆是久经战阵之辈,闻言毫不迟疑,齐声暴喝:“镇抚放心!交给我等!” “官脉金身,开!” 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官脉气息,虽因深处地下,与地面军阵的四象归元阵勾连微弱,加持有限,但仍带来近六成的战力提升! 一人刀如匹练,卷向一名正欲施展大规模破坏法术的五品御器师;另一人拳罡刚猛,直取另一名操控着烈焰法器的五品祭司! 与此同时,沈修罗与沈苍也毫不迟疑,同时运转官脉! 沈修罗身后月光扭曲,那尊五尾玄狐真形骤然浮现,眸泛银光,手中真幻云光刀轻颤,幻月明光甲流淌着迷离光泽——正七品试百户官脉加持其身,幻术气息骤然强盛数分! 她身法如烟,竟主动迎向一名气息阴鸷的敌人,刀光未至,幻术已生! 此人修为也是五品,只觉眼前景象陡然扭曲,心神一个恍惚,凌厉刀光已至面门!他骇然惊退,匆忙间祭出一面骨幡格挡,心中震惊无比:“此女分明才六品初阶,幻术怎能强横至此?竟能直接影响我心智?!” 这少女的身法已是神奇,那幻术更是不讲道理。 沈苍则是发出一声沉雄怒吼,归元吞海诀全力运转,撼岳分光钺带着山岳倾塌之势,死死缠住最后一名手持重剑的五品御器师。 他有正七品试百户官脉加持,防御力惊人,虽功体修为逊于对手,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步伐沉稳,双钺挥动间罡风呼啸,只守不攻,竟一时将那庙祝的法术轰击尽数挡下,且战且退,为沈修罗牵扯出足够的幻术施展空间。 而沈天,在冲入缺口的瞬间,便已化作杀戮风暴! “神阳玄罡遁!” 他一步踏出,仿佛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一名正惊愕抬头的六品护庙武修面前!覆盖着日月经天手套的右手五指贲张,如同龙爪般直接扣住其面门,恐怖的力量爆发! “咔嚓!” 头颅碎裂!尸体尚未软倒,沈天身影已如旋风般折返,左手凌空一抓,磅礴的九阳真气混合着官脉加持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赤金手掌,将另一名试图结阵的六品祭司当头攥住!灼热霸道的纯阳罡气疯狂涌入其体内,瞬间焚毁其经脉丹田! 惨叫声刚起即灭!沈天身形毫不停滞,四臂同舞!四柄燃烧着血焰金辉的纯阳血戟如同四条咆哮的凶龙,带着撕裂一切的灼热罡芒,简单粗暴地劈、砸、扫、斩! 每一次挥击,必有一名六品武修或祭司被轰飞、撕裂、焚化!无论是护身罡气、防御符箓还是坚硬铠甲,在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品质极高的纯阳罡气面前,都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寸寸崩碎! 他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攻势太猛! 如虎入羊群,势如破竹!呼吸之间,残影尚在原地闪烁,九名六品武修已尽数化为满地焦黑的残骸!鲜血尚未溅开,便被戟身燃烧的纯阳金焰灼烧气化,发出嗤嗤声响。 整个清扫过程,快得令人窒息!甚至那正与两位锦衣卫百户以及沈修罗、沈苍交手的五名五品御器师,以及正与食铁兽激战的幽璃夫人,都只来得及瞥见一片赤金色的死亡风暴席卷而过,随后便是手下尽殁的骇然景象! “怎么可能?!”一名五品祭司失声惊呼,险些被对手一刀劈中。 幽璃夫人美眸中更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心神剧震之下,招式不由一缓,险些被食铁兽一爪拍中肩头! 她死死盯住沈天,一方面恨之入骨,一方面为沈天骇然的杀戮速度惊骇。 他那七品修为却爆发出瞬杀九名六品的恐怖战力,完全超出了幽璃夫人的理解! “此子——究竟是何种怪物?!他那几天到底遭遇了什么?” 而两位锦衣卫百户以及沈修罗、沈苍,虽知沈天强悍,却也未料到他竟能霸道至斯!心中震撼无以复加,随即更是精神大振,出手愈发凌厉。 沈天却毫不停留,目光瞬间锁定太虚幽引阵最深处,一名正手掐法诀,试图引爆阵法某个关键节点的女性阴魂!她约有六品下修为,魂体凝实,面容惊恐。 此女正是几个月前,沈天与幽璃夫人初遇,那个陪同在幽璃夫人身边的女性阴魂! 沈天一步踏出,身影瞬移般掠过数十丈距离,手中一柄纯阳血戟化作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自上而下,简单粗暴地劈落! 那女性阴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魂体便被那至阳至刚、焚灭邪祟的戟罡瞬间撕裂、蒸发! 但沈天意在生擒,戟刃微偏,并未彻底毁灭其魂核,而是在其魂体爆散的瞬间,分出罡力凌空一抓,九阳真气化作一只赤金手掌,精准地将一枚核桃大小、闪烁着幽暗光芒的魂核擒摄在手,瞬间以纯阳罡气层层封印。 他动作极其隐蔽,就连那两位锦衣卫百户都未察觉。 随即,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那五位已是惊骇欲绝的五品御器师,以及正与食铁兽疯狂搏杀、气息起伏不定的幽璃夫人。 地下空间内,气氛瞬间凝滞,唯有太虚幽引阵濒临毁灭的哀鸣与能量乱流的嘶嘶作响,以及食铁兽沉重的喘息和幽璃夫人又惊又怒的冷哼。 沈天将那枚被封印的魂核送入袖中,随即四臂轻振,血戟斜指左右,赤金色的纯阳罡气如火焰般缭绕周身,煌煌神威,霸道绝伦。 第243章 不可限量(六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3000票加更!撑不住了,后面大家还有票的话,只能等明天了,顺便求下月的双倍月票!下月规则与本月一样。 ### 沈天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与沈修罗缠斗的那名五品御器师。 此人身形高瘦,面容阴鸷,身着绣有诡异云纹的深紫色法袍,手中紧握一柄白骨为柄、顶端镶嵌着幽绿宝石的骨幡! 沈天一眼就认出,那是魂修邪道较为常见的法器之一——‘秽阴噬魂’! 这种法器其实更擅长远程法术与魂咒侵袭。 这人却被沈修罗欺近,以那诡谲莫测的幻月流光刀法与层层迭生的幻境逼得手忙脚乱,只能不断挥舞法幡,荡开一道道灰绿色的腐蚀性魂力波纹。 他身法飘忽,周身不断生成骨质符盾,环绕于身周自动格挡,虽能勉强自保,却身形踉跄,已是左支右绌。 可近身搏杀非其所长,沈修罗的刀光如附骨之疽,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在他袍袖上划开数道口子,让此人冷汗涔涔。 沈天此时也一步踏出,神阳玄罡遁使其身形如赤金流星,瞬间切入战团。 四臂同舞,四柄燃烧着血焰金辉的纯阳血戟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简单粗暴地砸向那数面骨盾! “铛!咔嚓!” 骨盾剧烈震颤,其上幽光迅速黯淡,裂纹蔓延。 高瘦御器师惊骇欲绝,疯狂催动骨幡,那骨幡顶部眼珠猛地睁开,射出一道扭曲精神的灰暗光束,直袭沈天眉心! 沈天冷哼一声,眉心灵台处大日天瞳虚影一闪,纯净霸道的金焰神光微吐,那灰暗光束如雪遇烈阳般瞬间消融。 同时他攻势更疾,四戟翻飞,如狂风暴雨,迫得对方连连后退,气血翻腾,连捏诀施法的间隙都找不到。 不过两个回合,高瘦庙祝就已险象环生,护身骨盾接连爆碎。 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骨杖之上,嘶声吼道:“血阴燃元!” 其周身气息骤然暴涨,皮肤下血管凸起,呈暗红之色,力量速度陡增,骨幡挥舞间带起道道血色旋风,竟暂时抵住了沈天和沈修罗的猛攻。 正与食铁兽疯狂搏杀的幽璃夫人感应到了身后这位五品御器师的窘迫。 此人虽以秘法勉强撑住,可他这状态显然无法持久,那是在透支生命本源,迟早会燃烧殆尽。 幽璃夫人心中焦躁万分,深知那名手持秽阴噬魂幡的五品御器师,绝难在沈天与沈修罗的联手夹击下支撑太久,一旦此人败亡,沈天便可腾出手来,解决其他的五品御器师,或是与这头皮糙肉厚的食铁兽联手合击,届时局势将彻底崩坏。 她银牙暗咬,眸中幽光暴涨,决意不惜代价,也要先除去沈天这个最大的变数! 只见她身形如同鬼魅般急速飘退,试图与狂攻不休的食铁兽拉开一丝距离。 素手翻飞间,那正与食铁兽缠斗的百余根玄阴戮魂针中,约有二十根骤然脱离战团,针身幽光大放,化作二十道比闪电更疾、比幽冥更寒的乌光,撕裂空气,直取沈天后心与周身要害! 这四品符宝威力绝伦,专破罡气,蚀魂腐骨,便是四品武修也不敢硬接其锋锐。 然而食铁兽战斗本能极其惊人,它虽看似狂猛笨拙,实则灵觉敏锐。 就在那二十根飞针即将脱离的刹那,它发出震天怒吼,周身气血如同火山喷发,百劫蛮龙铠上符文疯狂闪烁! 它那源自血脉的操控金属之能被激发到极致,虽不足以强行夺取四品符宝的控制权,却形成一股强大的磁煞力场,如同无形泥沼,死死拖拽、干扰着那些欲要飞走的戮魂针。 与此同时,食铁兽竟完全放弃了防守,巨大的熊掌覆盖着碎岳裂天爪,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不管不顾地拍向幽璃夫人面门,逼迫她必须回防! 幽璃夫人惊怒交加,她若执意分心操控飞针袭杀沈天,自身必然被这狂暴一击重创,甚至可能被拍碎头颅! 无奈之下,她只得厉啸一声,将那二十根飞针强行召回,与其余八十八根戮魂针汇合,化作密集的幽暗光网,堪堪挡住食铁兽那开山裂石的巨爪。 “铛铛铛铛——!” 刺耳的撞击声与能量湮灭的爆响连绵不绝,幽光与血罡疯狂对撞,气劲四溢。 食铁兽厚实的皮毛与铠甲上再添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阴寒魂力侵蚀入体,让它发出痛苦的咆哮,但它那双熊目中凶光更盛,死死缠住幽璃夫人,绝不让她有丝毫余力他顾! 另一边,沈天与沈修罗配合无比默契,就在那高瘦御器师施展‘血阴燃元’秘法,气息暴涨,疯狂挥舞骨幡勉力支撑之际,沈天左手法器部件‘日月经天’上的龙鳞晶石微不可察地一闪。 霎时间,以那高瘦御器师为中心,方圆数尺内的空间景象微微一阵扭曲,光线仿佛陷入粘稠的琥珀,其动作、其周身流转的灰绿魂力波纹,乃至其惊骇的眼神变化,都出现了极其细微却致命的凝滞! 虽然这凝滞仅如白驹过隙,连一瞬都谈不上,却已足够了! 早已蓄势待发的沈修罗岂会错过这战机? 她身影如轻烟般掠过,身后月光大盛,那尊庞大而虚幻的五尾玄狐真形骤然凝实,五条蓬松长尾摇曳生姿,狐瞳深邃迷离。 她手中真幻云光刀划出一道如梦似幻的轨迹,法器神通‘水月镜像’无声发动! 高瘦御器师只觉眼前景象陡然变幻,仿佛瞬间坠入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迷宫,四面八方皆是沈修罗摇曳的身影和凌厉的刀光,虚虚实实,难辨真伪。 更可怕的是,那镜花水月之力竟隐隐映照入他的心神,勾起种种幻象,使其神魂摇曳,判断力瞬间跌至谷底。 就在其心神失守的这电光石火间,真正的杀机已然降临! 沈天周身气势轰然爆发至顶峰,四臂高举,四柄纯阳血戟之上血焰金辉疯狂燃烧、凝聚、压缩! 《九阳天御》与《纯阳天罡》的纯阳先天神罡、《血狱罗刹身》的沸腾气血、官脉金身的磅礴加持、四象归元阵的军阵之力,乃至一丝‘血妄斩’的决死真意,被他以强横无匹的掌控力强行统合,尽数灌注于戟锋之上! “狂阳碎灭·四极焚野!” 他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这四戟并非什么精妙招式,只是最简单、最霸道、最蛮横的疯狂劈砍砸落! 如同四颗失控的熊熊燃烧的陨星,带着焚尽八荒、碎灭万物的恐怖气势,悍然轰向那陷入幻境、动作凝滞的高瘦御器师! “不——!”高瘦御器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的护身骨盾,还有仓促升起的魂力护罩,乃至那柄秽阴噬魂幡,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如同纸糊般层层破碎、崩灭、汽化! 灼热霸道的纯阳罡气瞬间将其吞没,血肉之躯在一声短促的爆鸣中彻底化为飞灰,连残魂都被净化殆尽,唯有几件失去光泽的法器零件叮当落地。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沈天暴起发难到这名五品御器师形神俱灭,不过短短三四个呼吸的时间! 剩余那四名正与两位锦衣卫百户及沈苍缠斗的五品御器师,眼见修为与自己相仿的同伴竟被如此轻易地虐杀焚灭,又见幽璃夫人被食铁兽死死缠住无法脱身,而对方援军随时可能赶到,顿时亡魂皆冒,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且此时他们已无力再破坏那太虚幽引阵的主阵! “走!”不知谁发出了一声喊,四人极有默契地同时爆发,逼开对手,随即身形各展,化作四道流光,朝着洞穴深处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 “追!”沈苍怒吼,与沈修罗以及那两位锦衣卫百户毫不犹豫地疾追而出。 两位百户身法如电,配合默契,联手锁定一位五品御器师,将之死死缠住,沈修罗幻影流光步施展到极致,月光闪烁间也缠向此人。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沈苍则凭借归元吞海诀的雄浑罡气,死死咬住第二名逃遁者。 一番短暂激烈的交锋,两名锦衣卫百户成功将他们的目标重创,沈修罗则凭借幻术与极速,真正将这名御器师逼入绝境,一刀断其经脉! 唯有沈苍追击的那人,凭借一种燃烧精血的诡异遁术,硬生生承受了沈苍一记重钺,喷血借力,消失在了黑暗的岔道深处,未能留下。 而就在沈苍他们追击的同时,祭坛区域核心处,与食铁兽激战的幽璃夫人目睹手下非死即逃,太虚幽引阵虽受损却未彻底崩毁,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疯狂! 她猛地发出一声尖锐凄厉至极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决绝!其凝实的魂体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一个即将爆发的黑洞,疯狂向内坍缩,璀璨到极致的幽暗魂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那毁灭性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食铁兽,都头皮发炸,心生大恐怖! “她要自爆魂体!快退!”其中一位锦衣卫百户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四品阴妃彻底燃烧魂核本源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整个地下洞穴彻底夷平,甚至可能引动地脉崩塌! 更何况,那百余根玄阴戮魂针正环绕其周身的幽暗魂光疯狂旋转,显然是要在自爆的瞬间,被那毁灭性的魂力洪流裹挟着向四面八方无差别爆射! 届时,谁能挡住四品符宝的毁灭冲击?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笼罩了所有人!连食铁兽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不安的低吼,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又记得要保护沈天,一时间熊目圆瞪,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天动了!他眉心灵台处,大日天瞳骤然浮现,金光万丈! “焚邪破妄·大日神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赤金色神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阳光,又如同审判世间一切邪祟的天道之剑,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照射在幽璃夫人那即将彻底坍缩爆发的魂核核心某一点上! 那一点,正是其魂力自爆最关键的枢纽,也是其魂体结构最不稳定之处!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剧烈嗤响。 幽璃夫人凄厉的尖啸戛然而止,那璀璨到极致的幽暗魂光猛地一颤,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能量疯狂外泄、溃散、失控!她自爆的过程被这精准无比、至阳克邪的一击强行中断片刻! 片刻之后,地窟内‘轰’的一声闷响,幽璃夫人的魂体终究还是爆开,强大的魂力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碎石卷飞,但威力远不及她预想中的十之一二!对近在咫尺的太虚幽引阵主阵基座,只造成了些许额外的裂纹与侵蚀,并未能将其彻底摧毁。 而那原本应该随着自爆魂力呈扇形覆盖沈天等人的百余根玄阴戮魂针,也因能量失控、方向偏移,绝大多数都‘嗖嗖嗖’地深深射入了侧面的石壁之中,直没至尾,只在岩壁上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细孔,冒着丝丝阴寒之气。 劫后余生的众人呆立原地,兀自惊魂未定,背心已被冷汗浸透。 两位锦衣卫百户大口喘着粗气,看向沈天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庆幸与后怕,以及深深的感激。 若非沈天那神乎其技、精准至极的一击,他们此刻早已化为飞灰,魂飞魄散! 连食铁兽也凑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沈天,低吼一声,熊眼中流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它自忖即便开启血狂状态硬抗,在那完整的自爆与飞针散射下,也必定是重伤垂死的结局。 大约三十个呼吸后,通道内传来急促的破空声,王奎终于带着几名精锐手下赶至。 他人还未完全进入这处地下空间,凌厉的目光已如闪电般扫过全场—— 满地狼藉,尸体横陈,太虚幽引阵虽破损严重,灵光黯淡,符文多处断裂,但主体结构竟大致完好,并未被彻底摧毁! 幽璃夫人气息已然消失,只留下狂暴肆虐后的魂力残痕与深深钉入石壁的玄阴戮魂针。 沈天等人虽略显狼狈,气息浮动,却并无大碍。两名百户与沈苍、沈修罗脸上犹带惊悸,看向沈天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王奎何等老辣,瞬间便将此地发生的一切推断得八九不离十:必是幽璃夫人见事不可为,欲自爆魂体并引爆戮魂针,意图同归于尽并毁阵灭迹,却被沈天以某种惊人手段强行打断,避免了最坏的结果! 再以那太虚幽引阵被破坏的程度来看,沈天他们只要晚来二十个呼吸,幽璃夫人与这群武修,也能将太虚幽引阵摧毁。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与后怕,更是对沈天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 若此阵被毁,他王奎与崔天常不仅功亏一篑,更要承担天大的干系! 与此同时,他看向沈天的眼里,也含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那些六品武修应是在一瞬间就被战戟一一杀死。此子以七品之身,战力竟达到了这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此子未来,真不可限量! 第244章 巨量军械(一更) 王奎快步走到沈天面前,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深吸一口气,竟双手抱拳,朝着沈天深深一揖,语气沉凝,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激:“沈老弟!此番真多亏你了!若非你冒险出手阻拦他们毁阵,又以法器神通阻那阴妃自爆魂体,我等今日定要功亏一篑,后患无穷!此情我王奎铭记于心!” 沈天见状当即侧身避让,同时伸手虚扶,面色慨然道:“世兄言重!您与崔御史信重沈某,委以重任,许我兵额,赠我符宝,厚待有加。沈某既受如此恩遇,自当竭诚效命,岂敢不拼死用命,以报二位信重?此乃分内之事,世兄万万不可如此,折煞沈某了。” 他话语诚挚,眼神清亮,毫不居功。 王奎闻言看向沈天的目光更是欣赏,他用力拍了拍沈天的肩膀,声音斩钉截铁:“好!老弟是个痛快人!客套话哥哥我就不多说了,你放心,这次你的功劳,我必定一字不落,详详细细给你报上去,为你请功!定要全力为你争取赏赐,绝不让你白白出力!” 他随即脸色一肃,转头对身后的众多锦衣卫精锐厉声喝道:“即刻起,彻底封锁此地!任何人不得妄动!仔细勘察这座太虚幽引阵,一纹一符都要记录在案,小心戒备,严防还有隐藏的邪祟或陷阱!” “是!”众锦衣卫轰然应命,立刻行动起来,如临大敌般将这片地下空间彻底控制。 与此同时,沈天心念电转,对沈修罗与沈苍快速传音吩咐。 两人心领神会,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掠向那几名被沈天斩杀的五六品御器师的残骸,手法娴熟地将其身上尚算完好的符宝、储物袋等物迅速剥离收起。 沈天自己则看似随意地踱步到那面嵌满了玄阴戮魂针的石壁前。 他目光扫过那些只留下细微孔洞的岩壁,右手微抬,掌心对着石壁,体内《九阳天御》真气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微微波动,混合着他的一品神念,精准感应到里面玄阴戮魂针的方位。 只见他掌心散发出淡淡的吸力,那些深深钉入石壁的玄阴戮魂针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根接一根地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倒飞而出,如同归巢的燕雀,精准地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厚实铅盒之中。 每一根针都乌黑幽暗,针身冰凉刺骨,散发着缕缕阴寒魂力,令人望之生畏。 这一整套一百零八根玄阴戮魂针,乃是四品符宝中的极品,因部件繁多,炼制极其艰难,所需材料更是珍贵罕有,其价值远超寻常四品符宝,足抵三件之巨! 且唯有通过这套被幽璃夫人魂炼过的符宝,才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幽璃夫人隐藏的魂匣。 此女身为四品阴妃,只要魂匣不灭,即便魂核爆碎,假以时日,仍能慢慢凝聚恢复,后患无穷! 恰在此时,沈天心神微动,感应到外界那如同亿万山岳压顶的神力威压,已然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位群山之神的意志,此刻终于回归九霄。 不多时,通道内传来急促脚步声,崔天常御史疾步而入。 他头发竟白了不少,面色也略显苍白,显然方才对抗神威消耗巨大。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目光飞快扫过全场,尤其在基本保持完整的太虚幽引阵主体、那面嵌针此刻已空空如也的石壁、以及那些已被沈苍二人搜刮一空的尸骸上一掠而过。 以他的阅历和智慧,几乎在一瞬间便将方才发生的惊险一幕推演得八九不离十。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沈天面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正式,拱手道:“沈镇抚,今日之事,本官代朝廷,代青州百姓,多谢你了!力挽狂澜,保全证据,消弭大祸,此乃泼天之功!本官定会将你此番功勋,一字不减,详细奏报于御前!” 他的语气极其郑重,包含感激之情。 崔天常心中则满是侥幸,幸亏把此子调来,否则他们失手的可能高达八成。 就在这时,通道外远远传来一名锦衣卫的高呼声,此人语声竟激动到有些变调:“大人!大人!有了大发现!我们在那边——那边找到了一座军械库!好——好多军械!” 崔天常闻言,却只是微微蹙眉,他的全部心神依旧聚焦在眼前这座诡谲危险的太虚幽引阵上。 对他而言,当前第一要务是争分夺秒,尽快从此阵中找出线索,定位最后一座主阵的所在,彻底铲除这接引神狱妖魔的法阵。 他头也不回地对王奎和沈天道:“王千户,沈镇抚,此地由本官亲自盯着,军械库那边,劳烦二位先去查验一番。” “遵命!”王奎与沈天齐声应道,随即转身,朝着呼声传来的方向疾行而去。 两人带着部属走出太虚幽引阵所在的巨大洞窟后,循着那名锦衣卫的呼声沿着这条通道继续深入。 他们沿着曲折蜿蜒的窟道前行,又经过两个巨大溶洞入口。 入口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那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从中飘散出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那气味极其邪异,混合着浓郁的血腥、某种药物腐败的酸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侵蚀神魂的阴冷感,令人闻之头晕目眩,气血翻腾。 王奎皱眉,示意手下往里面丢了一张耀光符。 耀光符散出强光,勉强穿透里面的血雾,映亮了洞内景象。 ——只见洞内空间颇大,地面竟是以某种暗红色的岩石铺就,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中央是一座以白骨和黑色怪石垒砌而成的祭坛,坛上血迹斑斑,凝固发黑,坛周则散乱堆积着数十具干瘪扭曲的尸体,大多衣衫褴褛,但依稀可辨是武修打扮。 更有十余个活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丢弃在角落,气息奄奄,周身气血枯败,显然已被某种邪法榨取得差不多了。 “都是武修!”王奎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厌恶与漠然,“应是力神的信徒,被当做血炼的材料,这神庙里从上到下,有近半的祭司和护庙武修都修了类似法门,身上还有人煞,他们修行所需的气血,应是来源于此。” 他对此早有预料,也见怪不怪,没有过多停留,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沈天面上毫无表情,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 先天诸神在天下各处设立庙宇,受万民香火,实则何曾将百姓生灵放在眼中? 在祂们眼里,众生不过刍狗。 普通百姓连成为祂们‘信徒’的资格都没有,唯有入了品的武修,以真金白银、灵药奇珍为献礼,方能换取踏入神庙门槛的资格,求得一张微弱的‘神箓’加持或所谓‘神恩’。 可即便是这些入品武修,在神明眼中,也不过是耗材罢了。 二人不久后走到通道尽头,一扇沉重无比的巨大石门挡在面前,三位先期发现的锦衣卫正激动地等在门口,见他们到来,连忙指向石门。 那巨大石门已经被开启了一线,当王奎走入进去,瞳孔顿时微微一凝。 王奎见多识广,城府深厚,可眼前的景象,也让他不禁神色大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眼前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大小堪比整个沈堡广场,高度更是惊人,足有十余丈。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一列列的巨大货架与箱堆,如同钢铁森林,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防锈油与皮革的气息,混合着金属的冷冽。 火把的光芒照射过去,反射出令人心悸的、连绵不绝的金属寒光! 只见靠近入口处,是密密麻麻、摞得如同小山般的轻甲套装。 左边是约一万八千套八品山纹精钢甲与配套的八品三百炼符文青钢刀,甲叶层迭,刀身隐现流纹;右边则是同样数量的一万四千套供枪兵使用的八品符文青鳞甲与八品三百炼符文青钢长枪,枪尖寒芒点点,鳞甲青光湛湛。 旁边还整齐堆放着如同一堵堵矮墙般的一万五千面八品磐金盾。 往深处去,景象更是骇人!整整九千套八品‘磐山重鳞甲’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蹲伏在地,旁边倚靠着同样数量的、门板般的八品‘磐山塔盾’,以及沉重无比的八品四百炼‘碎山锏’。 这些重甲武装起来的战士,就是战场上无可阻挡的移动堡垒! 而在库区的两侧,则是远程武力的恐怖彰显。 一万八千张八品破罡连弩、六千张七品裂风弩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旁边是一箱箱堆积如山的特制弩箭。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库区最深处的角落里,赫然摆放着二百架散发着凶悍气息的七品虎力床弩、五十架体型更为庞大、符文更加复杂狰狞的六品象力砲弩,以及——八百张幽暗无光、令人魂悸的六品裂魂弩! 王奎看着这足以武装数万精锐大军,且品质极高,甚至包含大量违禁重弩的庞大武库,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暗暗侥幸,幸亏他们这次攻得够快,以迅雷不及眨眼之势,如雷霆之击,没给神庙逆贼反应时间。 若是让神庙把这批军械尤其是那些床弩、砲弩、裂魂弩搬上墙头,他们今日这三千七百人,怕是要全都填进去—— 他简直不敢想象四百张裂魂弩齐射的可怕画面。 半晌,王奎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用力拍了拍身旁沈天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与歉意:“沈老弟,哥哥我——恐怕要食言了。这里的军械,数量太大,品质太高,还牵扯到神明——别说分了,哪怕动一件,都是天大的干系,老哥我实在没法做主分给你了。” 沈天早已料到如此,心里平静无波,他洒脱一笑:“无妨,那就请世兄将地面上缴获的那些神庙制式军械,多分给我沈家一些便是,那些军械,我沈家消化得起。” 他知道眼前这巨利看得见却摸不着。 现在的沈家贪图不起。 且地面上缴获的那些制式军械质量精良,足以武装千人之军,价值不菲。 王奎闻言眸光一闪,心里对沈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是一个聪明人!此子虽然贪财,却懂得取舍,也能量力而行。 他再次重重一拍沈天肩膀,爽快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给你争取最大份额!” 他脸上随即涌起兴奋的红光,“这次可是捅破天的大功!接下来,就看老弟你的运气,还有圣上的心情了!运气好的话,加官进爵,就在眼前!” 他说完后已是迫不及待,大步流星地转身往回走,声音在空旷的军械库里回荡:“我去找崔御史,老弟你自便!” 他必须立刻寻崔御史联名写奏章,一万二千里加急直送御前! 只因迟则生变! 如果他们此行没有找到太虚幽引阵这座禁阵,那么即便发现这满库的违禁军械,他们也毫无办法。 堂堂先天正神,在自己的神庙里囤积些军械怎么了?即便天子知晓,最后多半也是下旨安抚,原物奉还。 可如今铁证如山,这座禁阵就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与这些军械同处一地! 那么这些军械便与这群逆贼妖邪,大楚细作挂上了钩,他们分明是借神庙圣地藏匿军械,欲行谋逆之事! 朝廷有了十足的理由,将这些军械全部扣押、籍没! 这神明库房里的军械,便是户部兵部的几位侍郎都要为之动容,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功绩! 他那位沈老弟也是运气好,如果只是配合调兵,搏杀四品阴妃,阻止这些逆贼破坏太虚幽引阵,虽也是一桩大功,却绝无法让沈天晋升官职。 毕竟沈天年仅十九,且几个月前才晋升正六品镇抚,王奎预计朝廷多半会以财货,符宝,军械或兵额打发。 顶多天子对沈天的印象会更加深刻。 毕竟这世间的世家门阀敬畏神明更胜于朝廷,不是谁都愿为天子出力,与一位神明对抗。 可现在不同,有了这几万套军械,便是两桩泼天之功,于公,天子与朝廷必须厚赏以彰天恩、明典制;于私,圣心大悦之下,超擢拔擢亦在情理之中,如此功绩,朝野上下,无人敢有半句非议! 与此同时,泰天府御器司。 谢映秋正在值房内处理公务,忽有司吏恭敬敲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铜筒:“谢监丞,州司转发来的紧急公文,还有您的官服印信到了。” 谢映秋心中微动,放下笔,接过铜筒,验看火漆印信无误后,她打开铜筒,抽出了一卷做工精良、质地厚重的官文。 展开一看,最上方赫然盖着‘御器总司’与“吏部考功清吏司”的朱红大印。 公文内容措辞严谨,含着褒扬之意:“——查泰天府御器司监丞谢映秋,品性端方,勤勉干练,执掌学政以来,训士有方,英才蔚起;在担任上舍院学正与贡生院学正期间主持公试与锁厅试,秉公持正,士林称颂——允洽舆论,绩誉斐然。特依制考功,擢升为正六品监正,掌泰天府御器司一应监政事,望尔克尽职守,不负皇恩——” 看着那‘擢升为正六品监正’几字,谢映秋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心脏狂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平日的冷静自持,握着公文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正六品监正!虽然品阶较低,却是实打实的亲贵要职! 且执掌泰天府御器司,掌握实权,可与当地知府分庭抗礼。 她多年夙愿,竟在此刻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达成! 然而狂喜之后,一丝深深的疑惑悄然浮上心头。 她清晰记得,不久前沈幽离京南下前曾与她说过,言及御器总司内部博弈的结果,仅是让她‘代理’监正一职,以观后效,似乎阻力不小。 怎的才短短时日,发下来的竟是真的擢升正式公文?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何种变故。 第245章 谜团再解(二更) 沈天三人与食铁兽从地下走出,重返地面之时,只觉眼前豁然一亮,随即心头微凛。 神庙之内满目疮痍,比他们深入地下前所见更为破败。 尤其崔天常御史先前站立的那片区域,景象触目惊心——以他立足处为中心,方圆十数丈内的地面竟硬生生下沉了尺余,形成一个清晰的碗状凹坑,坑底及四周铺地的巨大青石板尽数化为齑粉,仿佛被无形巨碾反复碾压过。 更远处,廊柱倾颓,墙壁龟裂,无数细微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许多地方甚至残留着仿佛被巨力强行扭曲、掰扯过的可怕痕迹,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威压余韵,以及淡淡的土石腥气。 ——由此可见那位群山之神降临的威压之强! 秦锐正领着数十名沈家精锐家兵,与一队锦衣卫共同看守着一旁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那些都是从阵亡与投降的护庙武修、祭司身上剥下来的符宝与军械,五花八门,灵光氤氲,虽有一部分沾染血污,却难掩其不凡品质。 这些东西堆积在一起,宛如一座散发着宝光的小山。 秦锐看见沈天出来,脸上顿时绽放出压抑不住的兴奋笑容,他大步流星地迎上来:“姐夫!所有收获已初步清点完毕,这次光是完好无损的五品符宝就有三十余件!四品符宝竟也有七件之多!五品以下的各类符宝、法器零件,林林总总加起来超过七百件!那些制式军械也全都是一等一的精品,比我们沈家库里的只好不差!” 这神庙简直富得流油,那一千二百护庙武修身上披挂的全是精品军械。 尤其那四百把七品裂风连弩,一百把六品裂魂弩,还有四十台七品虎力床弩,做工、材质、威力,都比沈家现有的强上一截! “姐夫你大约想不到,神庙死角的箭楼里居然还藏着四台六品象力砲弩!” 提到象力砲弩,秦锐的眼睛都在放光,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那可是真正的大杀器!此外,还搜剿出四十三万两现银银票,其余各类丹药、材料、金银珠宝等浮财,粗粗估算也价值约九十万两!” 他脸上泛着红光,按照锦衣卫北司靖魔府的惯例,他们此番出兵,有权从这些战利品中分润两成半!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沈家实力再上一个台阶的巨款! 沈修罗与沈苍在一旁看着秦锐兴奋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秦锐是没看过地下那座军械库。 与下面那足可武装五万人的符宝军械相比,眼前这堆符宝‘小山’,着实算不得什么了。 沈天闻言,却是洒然一笑:“王千户方才已有承诺,这些军械与一应浮财,我们可全部拿走,包括那四台六品象力砲弩,也归我沈家,其余符宝,留一半给他们作为证物即可。” 秦锐闻言先是愣住,随即脸上血色上涌,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全~全部拿走?四台象力砲弩也都归我们了?姐夫,这可真是——” 他激动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心跳如鼓,满面红光。 那些精品军械也就罢了,沈家本身的装备其实也极好,现在也不愁军械。 可那六品象力砲弩却是真正的好东西! 象力砲弩顾名思义,一弩之力,堪比一头成年神象冲撞,全力激发之下,弩炮破空,迅如疾电,能精准锁定四品乃至四品以下的武修气机,百发百中,避无可避。 还可发射石炮,换上特制的符文石弹,一击之威便足以轰塌小段城墙,碎石溅射,凶猛无俦! 而且这砲弩底座设有灵枢轮组,可以浮空行进,移动转向极为灵便,无论是攻城拔寨,还是看家护院,都是极好的! 据说黑市上一台完好无损的六品象力砲弩,价格往往被炒到五十万两银子以上,还有价无市! 不过这东西威猛是威猛,就是启动稍慢。战斗伊始,需得花费时间装填弩炮弹药,砲弩自身的器阵亦需蓄力方能激发,难以应对突发近战。 方才神庙就是吃了这个亏,猝不及防之下仓促启动,还没等它们完全准备好,崔御史就已雷霆般斩破庙墙,大军随即杀入,使得这四台象力砲弩,根本没法发挥威力。 沈天笑了笑,目光转向旁边正在休息待命的沈家部曲将士。 只见许多人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略显涣散,精神萎靡,显然是先前群山之神的威压,使众人神魂遭到冲击所致。 沈天神色关切地问道。“下面的兄弟们情况如何?神智可还清醒?有无受损?” 秦锐忙收敛起兴奋之情,正色拱手回道:“回姐夫,那位崔御史还算义气,几乎以一己之力顶住了绝大部分神威,兄弟们只是被余波扫到。 我已请随军的锦衣卫法师和大夫们都看过了,都说是元神稍稍受震,有些衰弱,回去后用上好安神补魂的丹药,再静养两三日,应当便可无碍。” 他说着,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心有余悸。 直面神明之威,哪怕只是余波,也绝非寻常武者所能承受。 沈天点了点头,略一沉吟,便扬声道:“所有人听着!”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位沈家部曲耳中。 这些因悖逆神明而心下忐忑、又兼神魂受创而精神萎靡的将士们纷纷抬起头望来。 沈天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此番出征,诸位兄弟皆奋勇用命,大壮我沈家声威!所有参与此战的弟兄,原定赏赐,一律加倍!” 话音刚落,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少主大气!” “多谢少主!” “我沈家万胜!” 所有的惶恐、不安、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翻倍的厚赏冲散了许多。 将士们苍白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兴奋的光彩,眼神也变得灼热起来。 重赏之下,他们对神明的敬畏也淡了几分。 沈天抬手虚按,压下欢呼,随即吩咐秦锐:“此地已无我等之事,秦锐你安排人手,与锦衣卫的弟兄交接,将属于我们的东西尽快装车,我们即刻返回沈家堡。” 他心中还惦记着墨清璃,答应今晚要为她化解体内沉积的寒力,做全身SPA,需得早点回去准备。 “是!”秦锐大声应命,精神抖擞地转身去安排。 沈家部曲很快行动起来,与锦衣卫进行最后的清点交割,然后将一箱箱符宝、一捆捆军械,尤其是那四台沉重无比、需要多人合力才能搬运的六品象力砲弩小心地装载上神庙内缴获的大型马车。 不多时,车队便驶离了这片依旧残留着神威与血腥气的神庙废墟。 队伍迤逦而行,离开神庙约三十里后,沈天便令秦锐带队继续沿官道返回沈家堡。 自己则带着沈苍与沈修罗二人,策马拐入道旁不远处一片枝叶茂密的林地之中。 他寻了一处僻静空地,挥手布下数重罡力隔音,这才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被他层层纯阳罡气封印着的女性阴魂魂核。 他指尖在其上轻轻一点,罡气稍敛。那女性阴魂的虚影顿时浮现出来,却远比先前淡薄透明,仿佛风中残烛,瑟瑟发抖,望向沈天的目光里充满了恐惧。 沈天开门见山,语声冰冷:“幽璃夫人的魂匣,藏在何处?” 女性阴魂魂体剧颤,忙不迭地摇头,声音尖细惶恐:“在陛下那里,除了陛下,夫人她不信任任何人,奴婢真不知具体位置。” “陛下?”沈天双眼微眯,“哪个陛下?幽璃夫人是他的妃子?” “是弘德陛下!”女性阴魂的魂体颤抖了一下,语含迟疑道,“夫人是弘德陛下的妃子,是从四品的昭容娘娘!”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忖道果然如此。 阴妃这种特殊阴灵,唯有沾染过真龙气息的女性方有可能转化而成。 所以青州这场正在酝酿的大型魔灾,果然与这位大虞朝的先帝,那位所谓的‘隐天子’有关。 他脸上却毫无表情,语气更冷了几分:“弘德皇帝早在九十八年前便已龙御归天,你哪来的什么弘德陛下?” 女性阴魂神色愈发惶恐,瑟缩道:“奴婢~奴婢不清楚具体缘由,但夫人曾多次言及,陛下昔年被天德帝暗害之前,早已布下后手,并未真正寂灭。陛下即将归来,重临人世,再掌大虞乾坤!且陛下已取得了众多先天神明的助力——” 一旁的沈苍与沈修罗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惊色。 弘德皇帝复活了?还取得了神明之助?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方才那尊恐怖无比的群山之神,若这阴魂所言非虚,那此番青州魔灾的背后,牵扯之广、图谋之大,恐怕远超他们想象! 这已非寻常邪魔作乱,而是一场可能涉及神明与皇权,可动摇大虞国本的剧变! 沈天心念电转,脸上却依旧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继续追问:“那么,这位弘德皇帝,如今身在何处?” 女性阴魂犹豫了片刻,眼神闪烁,但在沈天越来越冰寒刺骨的目光逼视下,终究还是抵不住压力,颤声道:“夫人,夫人说陛下在‘九罹神狱’的第六层重聚真灵,如今正于神狱第六层召集旧部,编练大军,即将,即将讨伐人间——” 沈天目光微凝。 九罹神狱第六层?所以需要太虚幽引阵吗?弘德皇帝的真灵,怎么会跑到九罹神狱第六层? 且昔日这位陛下的修为,还没到超品吧?他哪来的真灵? 沈天再问:“你可知第六座太虚幽引阵的主阵设在何处?弘德皇帝在青州附近,还有哪些势力人手?” 女性阴魂连连摇头,魂体都快散开了:“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奴婢只是夫人身边一个端茶送水的侍女,此等机密大事,夫人绝不会让奴婢知晓的——” 沈天盯着她看了片刻,判断其所言非虚,便换了个问题:“去年八月,御器司附近,我与你们遭遇那次。幽璃夫人见到我时,曾说‘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是何意?” 女性阴魂再次瑟缩了一下:“夫人因那场血祭被您暗算,对你恨之入骨,她当时元气大伤,陷入沉眠,耗费了近一个月时间才勉强恢复过来。她苏醒后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去了沈府—奴婢~奴婢亲眼看着她,御使花园里的一块青石板砖,砸破了您的后脑——”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忖道原来如此。 昔日沈天死亡的三个谜团至此终于全部解开,真相大白。 如今唯一还未彻底搞清楚的,便是当初“沈天”为第二次血祭所准备的那副巨大锁铐,究竟是为禁锢何物所设? 但此事于他而言,已不甚紧要。 沈天猜测或许是某种体型庞大的异兽妖魔,甚至是拥有神兽与神孽血裔的兽类与妖魔。 沈天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修罗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再次看向女性阴魂:“那么,幽璃当初为何非要引诱我将修罗血祭?她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你们如此处心积虑地算计?” 沈修罗闻言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目光死死盯住那女性阴魂的虚影,这件事她一直很在意,比任何人都渴望知道真相! 女性阴魂的虚影剧烈波动起来,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拼命摇头,仿佛有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沈天眼神一寒:“修罗!” 沈修罗立刻会意,毫不迟疑地踏前一步。身后月光扭曲,那尊妖媚与圣洁交织的五尾玄狐真形骤然浮现,狐眸之中幻光流转。 她手中真幻云光刀微微震颤,法器镜花水月之力无声无息笼罩向女性阴魂。 在幻术的强力操控下,女性阴魂神色变得迷茫,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眼看就要吐出那个深藏的秘密—— 可就在她即将开口的刹那,异变陡生! 女性阴魂的魂核以及整个虚影,毫无征兆地猛地燃烧起来!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幽蓝色阴火,瞬间便将其彻底吞噬!一股强大而暴戾的魂力波动如同涟漪般骤然扩散开来,冲击得周围林木哗啦作响! 沈天眉头瞬间紧皱,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纯阳罡气将那股爆散的魂力余波压下,但终究晚了一步。 那女性阴魂已在顷刻间被那诡异的阴火烧得干干净净,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沈苍看完这一幕,神色惊疑不定地看向面色瞬间变得苍白的沈修罗,心中骇浪翻腾。 少主的这名妖奴身上,究竟隐藏着何等惊人的秘密? 竟让厉千书不惜毒杀少主也要得到她?让那四品阴妃幽璃夫人处心积虑,非要借少主之手将其血祭? 沈修罗怔怔地看着女性阴魂消失的地方,脸色白得透明,娇躯微微颤抖。 她终于意识到,这大半年以来沈家所经历的一切风波变故,甚至少主的险死还生,还有那种种刀光剑影、阴谋诡计,追根溯源,竟都是因她而起—— 第246章 软香温玉(三更) PS:抱歉,这章来回改了几次才能发。 半日之后,京城,大内,紫宸殿。 殿内夜明珠柔和的光辉与烛火交织,映照得大殿肃穆而明亮。 天德皇帝端坐于御案之后,看着手中的一份奏章。 哪怕是在批阅奏章时,他身姿也仍是挺拔如岳,渊渟岳峙,一双深邃眼眸恍若涵纳星穹万象,静观沧海桑田。 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步履轻捷无声地趋步入殿,手中捧着一份加急奏章,神色恭敬凝重,行至御案前躬身呈上:“陛下,青州一万二千里加急,乃巡按御史崔天常与北镇抚司千户王奎联名所奏。” “哦?”天德皇帝自奏章中抬起头,眸光微转,落在曹谨手中那份奏本上,眼神沉淀着数十年执掌乾坤的威仪,“联名加急?看来青州之事,必有重大进展。” 他抬手一招,遥空摄过奏章,拆开火漆印信后展开细览。 奏章以工整楷书写就,辞气恭谨而条理清晰。 臣等谨奏: 巡按御史臣崔天常、北镇抚司千户臣王奎,诚惶诚恐,伏惟圣鉴。 臣等奉旨巡按青州,查勘太虚幽引邪阵,迄今已逾半载。虽此前破获主阵四座,然第五主阵踪迹诡秘,久寻未果。 近得密报,逆党所设第五主阵,疑似深藏于泰天府力神神庙地脉之下,惟力神乃朝廷供奉之正神,庙祀鼎盛,香火绵延,臣等深知若贸然兴兵查抄,恐致神明震怒,士论哗然,更恐逆党惊觉,提前毁阵灭迹,则前功尽弃,且青州本地兵马,臣等未敢轻信,恐其与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走漏风声。 故臣等深思熟虑,决意调用北司靖魔府镇抚沈天麾下精锐,查该员虽年未弱冠,然善于经营,忠勇可嘉。于泰天府不过半载,竟白手起家,垦拓田亩,编练部曲近三千之众,其中可战之精兵逾千,甲胄鲜明,器械精利,训阅有素,因其家世清白,忠心可靠,故特调其兵,协同剿魔,以期雷霆一击,不致贻误。 嗣后,臣等挥师进剿神庙,逆党负隅顽抗,竟悍然开启“云纹天罡阵”固守。幸赖陛下天威庇佑,将士用命,弩阵齐发,声震山河。 臣天常更不惜激发陛下钦赐圣旨之煌煌龙气,手持御赐法剑,汇合全军气血官脉之力,奋力一击,终将此阵破毁。 激战方酣之际,竟有群山之神意志降临,威压如万岳加身,欲行毁阵灭迹之举,臣等几不能支,全仗天子龙气浩然,臣天常砥柱中流,拼死抗衡,方抵住神威,未使邪谋得逞!最终于神庙地下深处,起获太虚幽引邪阵主阵一座,证据确凿,更发现一隐秘军械库,规模骇人,内藏足可武装五万大军之精良符宝军械,其种类之全、数量之巨、品质之优,远超想象,逆谋之巨,令人心骇。 此战中,靖魔府镇抚沈天,率部先登,勇猛果决,勋劳卓著,更兼其于神庙地下深处,敏锐洞察太虚幽引阵之所在,千钧一发之际,不惜以身犯险,强行突破阻拦,方阻止逆党毁阵灭迹之举,保全此关键证物无虞。 尤有异者,该员于战阵危急之时,周身竟有异状显现,青光流转,生机沛然,似与上古青帝遗泽有冥冥感应,得蒙眷顾。然观其情状,于自身此节似尚未能全然明晰。 所有缴获阵图、军械及一干证物,均已严加封存,派重兵看守。伏乞陛下圣裁。 臣等无任惶恐待命之至。 谨奏。 臣崔天常(押) 臣王奎(押) “力神?”天德皇帝看到此处,眼中透着一抹厉泽,指尖轻轻敲击御案,“此神,意欲何为?”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寒的质询,殿内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他随后看向下方,语声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曹谨。” “奴婢在。”曹谨急忙躬身。 “即刻遣都知监最得力之人,持朕密旨,星夜兼程前往青州!” 天德皇帝目光如炬,“一者,须亲眼确认神庙地下所获,确系太虚幽引阵主阵无疑,核验阵图符文,不容有失;二者,严加清点那军械库中一应物品,详查其制式、编号、来源,给朕追出这批军械到底是何处所出,何人所供;三者——” 皇帝语气骤寒,声线压得更低,“令东厂遣干员密查,力神麾下所有庙祝、祭司,乃至其神谕动向,与逆党有无勾连往来,蛛丝马迹,绝不放过!” 他略一沉吟,语气斩钉截铁:“传朕口谕:崔天常、王奎此番临机决断,破阵有功,朕心甚慰,特赐崔天常临机专断之权,青州一应军政要务,皆可先行后奏;王奎兼领青州各卫所稽查使之职,凡涉魔患逆案,三品以下文武,皆可便宜缉拿!着二人彻查此案,无论涉及何人何神,一查到底,不得有误!” 他随后眼神一凝:“待诸事查实无误,朕再论功行赏,不吝爵禄!” “奴婢遵旨!”曹谨深深叩首,疾步而出。 ※※※※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内室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映出一片暖融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冷冽馨香,那是墨清璃身上特有的体香,混合着药膏的清苦气息。 墨清璃俯卧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宽大床榻上,身上仅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小衣,面料轻薄,被汗水微微濡湿,紧贴着她那曲线玲珑、冰肌玉骨的背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弧线。 如墨的青丝略显凌乱地铺散在枕畔,更衬得那一段裸露的玉背白皙晃眼,肩胛骨的形状优美清晰。 沈天坐在榻边,眼神专注,掌心赤金色的纯阳真元氤氲流转,如同温暖的流火,不轻不重地按压在她背心的几处大穴之上。 他的动作沉稳而精准,每一次按压,都有一股精纯浩大,却又不失温和的纯阳先天罡气透体而入,如同无形的暖流,缓缓渗入墨清璃的经脉深处。 “嗯——”一声极轻的、仿佛极力克制的低吟,终于还是从墨清璃紧抿的唇间逸了出来。 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额角、鼻尖,乃至那线条优美的颈子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晨光映照下泛着晶莹。 那正是她体内积存多年的阴寒之气,被沈天那纯阳真元逐渐逼出体外的迹象。 她双手紧紧攥住身下的锦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在极力抵御那一波波涌来的、难以言喻的酸软与随之而来的通体舒畅。 那感觉太过鲜明,几乎要冲破她固守的心防,令她心神摇曳。 沈天的指尖顺着她脊骨两侧的经络徐徐向下推运,劲力拿捏得极有分寸,既将那深植的寒气一丝丝化去,又未曾伤她经络分毫。 他的气息平稳,目光沉静,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唯有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出沈天的些许心意。 他的手指掠过那紧致柔韧的腰线,逐渐向下,接近那被丝质小衣下摆微微遮掩的、弧度惊心动魄的丰腴之处。 墨清璃的娇躯骤然绷紧,仿佛受惊的玉弓。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更下方、靠近丹田气海的关键区域时,一只微凉汗湿、却异常坚定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墨清璃将滚烫的螓首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着声音道:“夫君!你——你非得一大清早——就给我拔除寒气?等~等晚上不行吗?” 她语中含着羞恼和颤抖,沈天这般的亲密接触,加上这极致的舒适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让她无所适从,也羞耻之至。 沈天动作一顿,感受到她手腕传来的微颤和阻力,不由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晚上?晚上还要再来一次。” 他稍稍俯身,气息拂过墨清璃敏感的耳廓:“三日后,我便要动身前往北青书院进修,需得在那里待上一段不短的日子,所以最好是赶在我出发之前,将你五脏六腑、经络百骸中积累的寒毒彻底拔除干净,方能安心。” 沈天想及北青书院,眼中就闪过一抹期待之色。 他对北青书院的入门大典期待已久了,只因入门大典的两日后,就是一年一度的天元祭。 那将是沈天的另一个登天之梯。 墨清璃咬着银牙:“你不是要给苏清鸢炼丹?沈苍说已经将你需要的所有材料买齐了。” 沈天回过神微微一笑:“那个中午再说,丹经说正午阳力最盛,才是炼制阳性丹药最佳时机。” “还有柔娘与玥儿,她们要参加御器司锁厅试。” “有谢监正看着呢,她们的御器师资格十拿十稳,且她们已经出门了。” 沈天指尖安抚性的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继续深入,语气很认真:“夫人,丹田乃真气汇聚转化之枢机,亦是往日寒力最容易沉积淤塞之处,其周边的几处要穴,如关元、气海、中极,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唯有以纯阳真元直接按压疏通,方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你自身气血,将最深处的寒根逼出,若只在周围经络间接施力,终究隔了一层,事倍功半,难以除根,日后恐再生反复。” 他振振有词,解释合情合理,似不含一点私心。 墨清璃的耳根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抓住他手腕的力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紧了几分。 她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枕头里,声音还是闷闷的,带着决绝与羞意:“不~不行!那里——绝对不行!” 让她在清醒状态下,任由沈天的手掌贴合她最私密紧要的区域活功,光是想想,便已让她心慌意乱,浑身发软,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刻,门外廊下传来了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沈修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主,夫人,泰天府罗同知率领州衙、府衙数十名官吏,已至堡外,声称奉上官谕令,要即刻稽查我沈家兵籍档案、军械来源凭据以及近年所有田亩赋税账册,来势颇汹,已在前厅等候。” 室内那旖旎而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滞。 沈天按压在墨清璃背上的手微微一顿,赤金色的真元光华缓缓敛去。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随即一声轻哂:“看来有些人,是不打算让我沈家安稳度日了,就说我公务繁忙,让他们好生等着。” “是。”门外的沈修罗应声退下。 沈天收回手,看着依旧将头深深埋着,却明显松了口气的墨清璃,那又令人心旌摇曳的玉背,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天的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那赤金色的纯阳真元再次氤氲而起,温暖而磅礴的力量重新按压在墨清璃的背心要穴上。 “夫人,我们继续。”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门外来的不是州府高官,而是无关紧要的杂役。 墨清璃的背部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她艰难地侧过一点头,露出小半张绯红滚烫的侧脸和水润惊愕的眼眸:“夫君你——你不去见罗同知?” “此是恶客,来此不怀好意,先晾一晾,折一折他们的锐气再见不迟。”沈天语气淡然,指尖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着她紧绷的肩胛,“何况,夫人的身体才是重中之重,这次驱寒才进行到一半,不可半途而废。寒毒若不尽除,日后反复,更为棘手。” 他语声霸道不容置疑,掌心则持续将温和的纯阳真元缓缓渡入墨清璃体内。 墨清璃浑身都提不起力气,抵抗不住,只能将发烫的脸颊侧向软枕,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不再抗拒,任由那温和而浑厚的纯阳真元在她经络间游走疏导,化去最深处的寒滞。 她身子不由微微一颤,只觉得一股暖流循经走脉,先前那酸软与随之而来的异样感受再度浮现,令她心神难定。 第247章 霸道(四更) PS:上月14000票加更 一个时辰后,沈天方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步履沉稳地走向沈堡前厅。 厅内,泰天府同知罗文渊正襟危坐,面色沉冷。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中透着官场老吏特有的精明与刻板,一身鸂鶒补子官袍穿得整整齐齐,周身散发着凛然不可犯的官威。 他身后站着十余名州衙、府衙的属官胥吏,皆屏息凝神,气氛压抑。 见沈天到来,罗文渊并未起身,只是一声冷笑,语气淡漠,意味深长:“沈镇抚好一个公务繁忙,可让本官与诸位同僚好等!” 沈天径自走到主位坐下,接过侍女奉上的香茗。 他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罗同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罗文渊对沈天的态度万分不悦,他眉头微皱,声音更冷了几分:“青州镇守府与青州布政使司联署今日都收到举报,有人出首告发,说你沈家私蓄部曲,甲胄逾制;私藏军械,尤其是大量违禁弩箭;更兼偷漏田亩赋税,私自开垦荒田隐匿不报,是故青州镇守太监与布政使特命本官前来,稽查你沈家所有兵籍档案、军械来源凭据以及近年所有田亩赋税账册,请沈镇抚即刻配合交验,不得有误!” 其实沈家的兵籍军械,他已在府衙里核对过,沈家的兵籍竟达二千七百余人!还有资格保有大量床弩。 不过罗文渊坚信自己一定能查出问题。 这个世道,就没有哪个世家豪族是干干净净的。 沈天闻言则嗤笑一声,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清响:“举报?人证何在?物证又何在?空口白牙,就想查我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的家底?罗同知,办案不是这么办的吧?” 罗文渊面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举报人信息,按律保密,不便出示;‘至于证据,查过之后自然分明。本官乃是奉上宪公文行事,请沈镇抚莫要自误,速速交验账册凭据!” 他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上宪公文?”沈天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冷电般射向罗文渊,唇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嘲讽,“青州镇守太监?青州布政使?呵!罗同知,他们管天管地,怕是还管不到我锦衣卫北司靖魔府的头上!我沈天直属北镇抚司,只听命于天子与北司上官!你想查我?” 他声音陡然一厉,气势瞬间变得霸道无比:“可以!先去北镇抚司,拿到我靖魔府的许可公文!否则——” 话音未落,沈天猛地一挥袖袍! “啪嚓!” 他手边那盏精美的青瓷茶杯被直接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侍立在一旁的沈苍与沈修罗周身气息勃发,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兵刃之上,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死死锁定了罗文渊! 厅外院落中,更是传来一片密集而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嘎吱’声中,不知多少弩箭已然上弦,冰冷的杀意隔着门窗弥漫进来,其中甚至夹杂着数道专破罡气、蚀魂腐骨的裂魂弩特有的幽寂气息! 罗文渊及其带来的属官胥吏顿时脸色发白,呼吸为之一窒,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被无数致命的杀气锁定,稍有异动,便是万箭穿心的下场! 更让罗文渊心头骇然的是,一头体型庞大、黑白相间、身披厚重铠甲的巨兽,正慢悠悠地从厅外踱步进来,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厅门,投下大片阴影。 食铁兽歪着大脑袋,一双熊目好奇地打量着厅内这群不速之客,随即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嗷”的一声低沉咆哮。 这咆哮声并不如何响亮,却蕴含着恐怖的蛮荒凶威与磅礴气血之力,震得罗文渊耳中嗡嗡作响,心肺都随之震颤,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认得这头凶兽,更清楚它那足以拍碎任何五品武修的可怕力量。 罗文渊眼神难看之至,一身官威也荡然无存。 他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嚅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再坚持。 他知道,今天这查抄,是绝无可能进行下去了,再僵持下去,恐怕真难全身而退。 沈天此人是出了名的霸道嚣横,此子仗着北司靖魔府的势,他是真敢动手。 关键是他们手里,确没有过硬的证据。 至于青州镇守府与布政使的公文,沈天认才有约束力,如果这位不认,他确实无可奈何。 “——好!沈镇抚果然——好气势!” 罗文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既然沈镇抚执意如此,那本官——便先行告退,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回禀上宪!” 他猛地站起身,袍袖一甩,也顾不上什么官仪了,带着一群噤若寒蝉的属下,几乎是狼狈不堪地匆匆离开了沈家堡大厅。 沈天冷眼看着罗文渊一行人仓惶离去的背影,直至他们消失在大门之外,脸上的厉色才缓缓收敛。 他沉吟片刻,对身旁的沈苍沉声道:“青州镇守太监深陷青州军备亏空与青州粮仓贪腐两案,自身难保,权威已大不如前,绝无可能主动策动此事。 沈苍,伯父不是给了我一批线人?你去帮我问问,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捣鬼?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还有最近司马家可有什么异动?” 沈苍躬身领命:“是,少主!” 沈天随后走到门前,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地望向广固城的方向。 他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猜测,这次正可验一验,伯父留下的这张情报网,究竟水准如何? ※※※※ 与此同时,泰天府御器司,锁厅试考场。 偌大的演武场被划分为数个区域,符文光幕流转,将各个考核区域隔绝开来。 场中呼喝声、兵器交击声、法术轰鸣声不绝于耳,气氛紧张激烈。 其中一部分考生已经完成体魄考试,开始进入实战考核的环节。 高台主位之上,新任监正谢映秋端坐如山,一身绯色官袍衬得她面容清冷,英气逼人。 她手边放着一盏清茶,目光却锐利如鹰隼,牢牢盯着场中一名吏员手中的抽签箱。 锁厅试的副考官,御器司司库赵无尘侍立一旁,他苦笑一声,低声道:“师尊其实不必亲自盯着此处,有弟子在此监看,料他们也做不了手脚。” 谢映秋闻言,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哂笑:“那可未必!泰天府这些世家,胆大包天着呢!” 她至今都清晰记得沈天那场惊心动魄的第三次月考。 那个新上任的助教李默,竟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对签箱做手脚,意图算计沈天。 虽然后来沈少武力强横,干脆利落地将陷入魔道的吴中业反杀,事后沈天本人似乎也未在意,没有追究,但谢映秋知道,自己在沈少心里,必定留下了办事不够牢靠的印象。 此事她深以为戒,亦憎恨至今。 故她一上任监正,便开始着力‘关照’那位助教李默,司内所有脏活、累活、险活,尽数往此人身上丢压。 她才不管李默背后站着的是谁,定要将这混账往死里整! 若今年还整不垮他,她已备好一份前往九罹神狱的强制任务,十死无生! 届时这李默要么死在神狱,要么就只能丢官弃职,滚出御器司。 “柔夫人战力强绝,根基深厚,遇上任何人都能战而胜之,无需担忧。” 谢映秋目光扫过台下正在等候抽签的秦氏姐妹,语气微凝,“问题是玥姑娘,她天赋虽好,实战亦不弱,可毕竟初入七品,修为尚未彻底稳固,还是要多看顾一二,以免发生意外。沈少离堡前也曾特意传讯于我,嘱我务必看顾好她们姐妹。” 她深知那些世家大阀的手段,各种奇门秘法,让人防不胜防。 比如那林家就有一件四品符宝,可让人拥有八品巅峰的实力修为,即便谢映秋也看不出来。 谢映秋说到此处,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身侧的赵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过无尘,你最近实力是提升得很快,已堪当大任了。” 此时在她眼里,赵无尘气息与以往大不相同。 在担任御器司司库之后,赵无尘身上不但添了两件灵光氤氲的五品符宝,还在近日融入了本命法器,修为突破至六品下! 赵无尘以前虽早早考取了御器师资格,却因家境贫寒,一直无钱融入上等法器部件,修为停滞许久。 可如今,只看赵无尘本命法器流转的意蕴与强度,就知那是最顶级的一档!得耗资二十万两以上! 谢映秋一方面为弟子的进步感到欣慰;一方面又担心这弟子。 她语声凝重,警告道:“无尘,你身在库房要职,掌管器械出入,还是要悠着点!崔御史可还在泰天府坐着,死死盯着青州军备亏空一案!你的前任赵德海是怎么死的,你心中应当清楚,可千万别步了他的后尘!” 赵无尘闻言,立刻拱手,神色坦然道:“师尊放心!弟子执掌御器司库房,谨守规矩,绝无贪墨之事!库房一应物资出入,账目清晰,条陈分明,皆经得起任何检查,绝不会给师尊招灾惹祸!” 他的处境与那赵德海境况截然不同,赵德海身后有数位世家主子,需时时孝敬,贪欲难填。 而他赵无尘,只需尽心为谢映秋一人办事即可。 难得的是,他们的恩主沈少虽然也从御器司库房扒拉东西,可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收敛的,且时常有丹药馈赠,令他压力大减。 谢映秋点了点头,神色稍霁:“如此便好,好好干!尤其沈少交办的事情,务必要多紧着几分,以后有为师在背后看着你,必定能为你挣个好前程。” “是!多谢师尊栽培!”赵无尘眉开眼笑,随即又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弟子近日感应师尊周身气机圆融凝练,似有潮汐涨落之象,且官脉辉光愈发沉凝浩瀚——师尊的修为,是不是快要突破了?” “看来你融入本命法器之后,灵觉感知增强很多。”谢映秋瞥了赵无尘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赞赏,随即微一颔首,“感知无误,确实晋升在即!” 她晋升监正后,有正六品官脉加持,足以镇压丹毒器毒反噬。 加之谢映秋执掌泰天府御器司这数月,手中资源已远非昔日可比,晋升五品上境界,自是水到渠成。 她早年完成了一桩极危险的任务,拿性命去拼,侥幸赚到了两枚三品神丹,只是一直顾忌药毒没敢用,谢映秋现在却不惧了,得以一举跳跃一个小境界,从五品下直升五品上。 就在此时,谢映秋忽然眼神一厉,宛如实质的目光猛地刺向台下那抽签箱! 就在一名考生将手伸入箱中的刹那,箱体之上竟有一丝极其隐晦、几乎微不可察的法力波动一闪而逝! “偷天换日?”谢映秋一声冷笑,玉手快如闪电,隔空猛地按下!一股无形力场瞬间将整个抽签箱彻底禁锢,“一群不知死活的杂碎,竟敢在我面前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台下正欲抽签的一应上舍生,包括秦柔、秦玥,以及近处的赵无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怔住,目光齐刷刷聚焦于那剧烈震颤的抽签箱上。 只见谢映秋眸中寒光乍现,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紫色电弧的剑砂自她袖中沛然涌出,瞬间铺满高台上空! 剑砂如星河流转,噼啪作响,彼此气机勾连,顷刻间化作一座覆盖半亩方圆的庞大剑阵。万千雷剑虚影于阵中沉浮不定,煌煌天威凛然不可犯,炽盛的雷光将整个考场映照得一片紫白,狂暴的剑意压得在场所有考生呼吸骤紧,面色发白! ——正是谢映秋的本命法器,万雷剑砂!神通,万雷剑阵! 与此同时,她周身绯色官袍无风自动,磅礴的官脉之力自虚空灌注而下,与剑阵之力交融。其双眸之中骤然亮起璀璨神光,仿佛能洞穿虚空,照见万物本源! 四品武道神通——灵眸洞虚! 目光所及,一切虚妄皆破!谢映秋立时堪破那附着于签箱之上,试图扭曲空间置换签条的隐秘法术轨迹,随后追溯其源头。 ——七里外一处高楼窗口内,一名正掐诀施法、面色惊骇的法师身影,被她瞬间锁定! “魑魅魍魉,也敢干扰大虞抡材之法?死!” 谢映秋声音冰寒,不带一丝情感。她并指再点,万雷剑阵之中,一柄由无数雷剑砂凝聚而成,长达十丈,缠绕着毁灭性紫色天雷的巨剑真形骤然显现! 巨剑嗡鸣,撕裂长空,如同九天雷神降下的刑罚之刃,无视了七里空间距离,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横跨虚空,精准无比地朝着那高楼窗口轰然斩落! 那楼中的法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绝望的尖叫,护身罡气与数层触发式防御符箓便在雷剑真形面前如同纸糊般层层破碎、湮灭! “轰隆!!!” 惊雷爆响,震彻全城!远处那高楼顶层瞬间被狂暴的雷光剑气彻底吞噬、洞穿,砖石木屑混合着焦黑的残骸四散飞溅! 那名心怀不轨的法师,连同其所在厢房,在这一剑之下彻底化为飞灰,神魂俱灭! 肆虐的雷劲余波在空中嘶鸣片刻,方才缓缓消散。 谢映秋面无表情地一拂袖袍,空中的万雷剑阵随之收敛,无数剑砂如百川归海般没入其袖中。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声音平静无波:“妖人已除!去几个人给他收尸送去府衙,考核继续!” 台下,秦柔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今日出门前,沈天曾特意传音于她,嘱她不可大意轻心,务必看护好玥儿。 没想到,竟真有人胆大包天,敢在谢映秋这位‘青州小剑圣’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她深吸一口气,莲步轻移,便欲上前抽签。 恰在此时,考场入口处一阵骚动,一名不速之客带着三名气息强悍的随从,无视守卫阻拦,径直闯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年约二十五六的年轻人,面容俊朗,身着锦蓝色劲装,腰佩长剑,眉宇间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冷傲,其修为竟已至五品下境界! 谢映秋神色瞬间不悦,目光如冷电般扫了过去,官威凛然:“你是何人?擅闯锁厅试考场重地,可知该当何罪?” 那蓝衣青年对周遭戒备的目光视若无睹,从容不迫地朝着高台主位方向随意一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在下北青书院剑法博士卓天成,奉吏部文书,兼任泰天府御器司监丞一职,今日特来报到,并拜见主官谢监正。” “卓天成?”秦柔与秦玥闻言,面色都是微微一变,同时回头看向那卓天成。 高台之上,谢映秋亦是眯起了眼睛,目光锐利如刀,缓缓吐出六个字: “你是,武城卓氏?” 第248章 九曜破军(五更) PS:1000月票加更 锁厅试的实战考核已至最终轮次。 演武场中央的擂台上,符文光幕流转,将内外隔绝。 秦柔一袭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俏立于台侧。 她对面,则是燕家的一位庶子燕无忧。 此人面容精悍,身形矫健,手持一柄狭长弯刀,刀身隐有血光流动,气息阴冷,修为亦是七品上,显然走的是诡谲迅疾的路子。 高台之上,谢映秋目光淡然地扫过场内。赵无尘侍立一旁,低声道:“师尊,这燕无忧是燕家旁系中近年颇受关注的一个,刀法得了燕家‘鬼影’燕愁的三分真传,身法极快,擅长游斗袭杀,不少修为强于他的人都曾栽在他手里。” 谢映秋微微颔首,眼中毫无波澜。 她深知秦柔底细,此女天赋卓绝,根基之厚远超同侪,更兼法武双修,手段多样,绝非寻常七品武修可比。 “考核开始!”监考吏员高声宣布。 话音未落,燕无忧身影骤然模糊,如同鬼魅般拖出一串残影,手中弯刀划出刁钻弧度,无声无息地削向秦柔肋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光痕。他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想以迅雷之势解决战斗。 然而秦柔仿佛早已预料,足尖轻点,身形如风中柔柳般向后飘退,恰到好处地让刀锋掠过。与此同时,她左手不知何时已扣住三张符箓,瞬间激发! “巨力!”“轻身!”“磐石!” 三道灵光先后没入她体内,其气息骤然暴涨,周身隐隐有淡金光晕流转。她并未拔刀,而是在后退途中,右手虚空一抓,那把特制的黑色长弓已落入手中,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般从背后箭壶抽出一支破甲符箭。 弓开如满月!箭尖直指如影随形追袭而来的燕无忧! 燕无忧只觉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瞬间锁定自己,心中骇然,身形急晃,试图以鬼影身法摆脱锁定。 但秦柔的箭矢仿佛长了眼睛,任凭他如何闪转腾挪,那一点寒芒始终不离其咽喉、心口等要害! “嗤!” 箭矢离弦,却并非直射,而是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绕过燕无忧格挡的刀锋,精准无比地射向他罡气运转最为薄弱的左肩肩井穴!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燕无忧大惊失色,全力扭身,刀光回护。 “铛!” 箭矢与刀身碰撞,发出刺耳锐响。 巨大的力量撞得燕无忧手臂发麻,身形一滞。而那支箭矢竟轰然爆开,化作一团灼热气浪,虽未直接伤到他,却成功打断了他的进攻节奏,破了他的鬼影身法。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秦柔动了! 她弃弓不用,身形如蓄势已久的猎豹猛然前冲!腰间长刀“锵”然出鞘,刀身流淌着炽热的气息,隐隐有赤红纹路亮起——正是激发了体内火麒麟血脉之力! “星流霆击·九曜破军!” 她清叱一声,刀光乍起,并非繁复花巧,而是简单、直接、霸道到了极致的一记直劈! 刀势却如同陨星天降,携着沛然莫御的巨力与焚尽一切的灼热,煌煌如日,瞬间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她竟将自身的箭术,转化为了刀法使用! 燕无忧只觉眼前一片赤红,恐怖的刀压如同山岳般砸落,将他周身流动的阴冷罡气尽数压垮、驱散!他拼命催动弯刀格挡,刀身上的血光瞬间亮到极致! “轰——!” 双刀碰撞! 赤红色的煌煌刀罡以碾压之势,瞬间斩碎了血色刀光!燕无忧手中那柄品质不俗的弯刀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断裂! 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又被弹回地面,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爬起来。 整个战斗过程兔起鹘落,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三息时间! 台下瞬间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之声。 谁都没想到,名声在外的燕无忧,竟在秦柔手下走不过三招! 尤其秦柔那一刀蕴含的煌煌巨力与灼热意境,让许多观战的世家子都觉心惊肉跳。 这女人,居然只是沈天的妾室? 高台上,谢映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微微颔首。 赵无尘更是面露惊叹,低声道:“柔夫人居然已快凝练‘星流霆击’的真形了,力量、速度、爆发力,皆远超同阶,恐怕已摸到六品的门槛了。” 谢映秋淡淡道:“她天赋本就不凡,又得沈家全力栽培,有此战力,理所应当。” 至此,锁厅试实战考核全部结束。 谢映秋站起身,走到高台前方,目光扫过台下通过考核的七人。吏员恭敬地递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七份烫金的御器师文书。 场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谢映秋拿起这些文书,在上面一一写下名字,盖上印章,随即声音清朗,蕴含官威道:“秦柔,特优!燕无忧,上等!秦玥,上等……以上七人,通过本次锁厅试考核,请上前来。” 被念到名字的七人纷纷上前,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秦柔神色平静,步履沉稳上前,秦玥则紧跟在她身后,小脸因兴奋而微微泛红。 从谢映秋手中接过那象征身份与实力的御器师文书时,秦柔能感受到台下无数羡慕、钦佩、甚至嫉妒的目光。 她心中亦不免泛起波澜,暗暗欢喜。 有了这御器师资格,今天晚上她就可以融炼擘星双弧。 领取御器师文书后,秦柔与秦玥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此时阳光洒落,令人心情格外舒畅,秦玥拿着文书,翻来覆去地看,喜不自胜:“姐!我们真的通过了!是正式的御器师了!” 秦柔唇角也噙着一丝浅笑。 以她的实力,又背靠沈家,有十足把握拿到御器师资格。 不过秦柔年前也没想到,自己能参加锁厅试,提前半年成为御器师。 还有秦玥,她的箭法其实不逊秦锐,不过因分心于符阵方面,秦玥的近战能力远不如弟弟,所以在擂台上很吃亏。 这次全靠了谢监正帮助,操控赛程,才能拿下锁厅试前三! 秦柔正欲说话,身后却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柔娘,请留步。” 姐妹二人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卓天成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卓天成?” 秦玥的面色却顿时一沉,她躲在秦柔身后,看卓天成的眼神充满了防备与厌恶。 卓天成则定定地看着秦柔,眼神复杂,蕴含着难以掩饰的惊艳、追忆、以及一丝深藏的痛楚,仿佛透过如今的秦柔,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曾让他心动的少女身影。 秦柔柳眉微蹙,脸上那丝浅笑瞬间敛去。 她转过身,落落大方地面对卓天成,语气疏离客气:“请问卓公子有何见教?还有,这‘柔娘’二字,不是你能称呼的,请唤我秦副镇抚,或者秦柔。” 她如今有官身在外,以官职相称最为妥当。 卓天成听到那声冰冷的“卓公子”,心中微微一刺,仿佛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目光依旧交织在秦柔脸上:“我们——可否先寻一个僻静的地方详叙?我想与你单独谈谈。” “不用。”秦柔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事无不可对人言。我看这地方就很不错,卓公子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如果没事,我们就告辞了。” 她刻意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周围尚有未散去的考生和吏员,目光不时瞥向这里。 卓天成心中再次一痛,他明白,秦柔这是为了避嫌,不愿与他有任何瓜葛,甚至不愿给他单独说话的机会。 他压下喉间的苦涩,挥了挥手,示意跟在身后的几名护卫退远些,随即周身罡气微涌,布下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声音,避免谈话被外人听去。 他又看了一眼紧紧站在秦柔身边,满脸戒备的秦玥,发现秦柔丝毫没有让妹妹回避的意思,不由又苦笑了一下,语声干涩:“秦柔,你这几年——过得如何?” 秦柔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无波:“我过得很好,沈公公对我姐弟一向看重,我家夫君也待我极好。” 这话并非虚言,沈天确实未曾亏待她,最近半年来,用度供给甚至远超以往。 沈八达对他们姐弟更有救命之恩。 她顿了顿,目光在卓天成身上一扫,语气依旧平淡:“我观卓公子气色甚佳,修为更是精进神速,已至五品,想必近年亦是春风得意。” 卓天成脸上的苦意更浓,他痴痴地看着秦柔清冷的面容,声音带着压抑的情感:“我哪里过得好?秦柔,你我当初月下的山盟海誓,我一日不曾或忘,这些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心中从未真正快活过。” 秦柔闻言,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冷硬了几分:“卓公子,如今物是人非,再说这些陈年旧事,有何意义?公子若没有其它正事要谈,请恕我等告辞。” 说着,她拉起秦玥的手,转身便要离开。 卓天成见状心中一急,不由提高了几分声音:“那份山盟海誓,我从始至终都铭记于心!秦柔,我如今已是北天学派内门弟子,官居六品!再非昔日那个身不由己的卓家子弟!我——我想娶你!” 此话一出,秦柔脚步猛地停住,霍然转身,脸上已罩上一层寒霜:“卓公子慎言!秦柔已有夫君,此生此世都是沈家妇,请你自重!” 一旁鼓着腮帮子的秦玥再也忍不住,她鼓足勇气:“姐你别听他的!他说得比唱得好听!他要真记得什么山盟海誓,当初我们落难时,他为何会坐视不理,见死不救? 如今我家日子刚安稳些,他倒跑来说山盟海誓?我听说他早已娶了一家二品世阀的嫡女为妻,怎么?如今是想让你去给他做妾吗?可笑之极!” “小玥!”秦柔低声喝止了秦玥,也不想与卓天成多做纠缠,强拉着秦玥就要走。 卓天成却被秦玥的话刺得脸色发白,他急声道:“秦柔!当初我是被家族所迫,实是无能为力!那桩婚事,我亦无可奈何!如今我已能自主,只要你愿意,我定有办法让那沈天答应与你和离,风风光光娶你入门!我——” 然而秦柔却仿佛没有听见,头也未回,拉着愤愤不平的秦玥,快步走出了御器司的大门。 卓天成僵在原地,痴痴地望着秦柔离去的方向,眼神痛苦、不甘而又带着深深的迷恋。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仿佛驱不散那周身的落寞与失意。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黑衣、面容精悍、气息沉凝的护卫匆匆走近,低声禀报:“少爷,泰天府同知罗文渊大人从沈家回来了,那沈天极其张狂,以管辖权不符为由,直接将罗大人赶了出来,丝毫不给青州镇守府和布政使司面子。” 卓天成闻言缓缓收回目光,眼中的痴迷痛苦渐渐被一丝冷厉取代:“废物!” 他蹙了蹙眉,随即舒展开来,问道:“万汇元何在?” “自那次在沈家铩羽后,至今行踪不明!”那护卫摇了摇头:“我们怀疑他可能遁入九罹神狱养伤。” 卓天成眉心蹙成了一个川字,陷入凝思。 而此时那护卫道:“公子,我们还查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广固城司马家的那位大管家司马鉴,除了策动青州镇守太监魏公公与罗文渊稽查沈家军械税赋,似还有意对沈天本人下手。” “嗯?对沈天本人下手,怕是不易吧?”卓天成随即反应过来:“他们是要阻拦沈天前往北青书院?甚至截杀?” 他唇角微微上扬:“帮我盯着他们,给我看死了!” “是!”护卫躬身领命,迅速离去。 另一边,秦柔带着秦玥登上等候在街角的马车。 车厢内,秦玥依旧气鼓鼓的,她看着面色平静的姐姐,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道:“姐,你可千万别对他再余情未了,沈家从来都对得住我们,且姐夫他,虽然以前混账了些,可这半年真的改了很多,对家里人都很好。 那个卓天成,怯懦自私,当年一见我们父亲遭难便解除婚约,现在跑来装什么情深义重?你可不能再被他骗了!” 秦柔闻言,从窗外收回目光,哑然失笑,伸手轻轻敲了敲秦玥光洁的额头:“人小鬼大,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的语气平静淡然,听不出丝毫波澜。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沈堡方向。 而此时此刻,沈堡甲字号丹房内。 沈天正凝神看着眼前一尊半人高的赤铜药炉,那药炉造型古朴,三足鼎立,炉身铭刻着繁复的火焰符文,此刻正微微发红,散发着惊人的热力。 他双手虚按炉壁,精准地操控着地下引来的火系灵脉,进行着最后的控火收丹步骤,强大的神念细致入微地感知着炉内每一分药力的变化与融合。 片刻后,炉内沸腾的能量渐渐平息,一股纯正阳和、令人精神一振的异香缓缓溢出,弥漫整个丹房。 沈天目光微亮,小心翼翼揭开沉重的炉盖。 只见炉底赤红色的火焰余烬中,静静地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呈纯金色,圆润无瑕,表面仿佛有一层淡淡的金焰在流动,散发着精纯无比的纯阳气息和浓郁的生命元气,香气沁人心脾,正是极上乘的纯阳元丹已成之兆! 第249章 完美符将(六更求订阅求月票) PS:2000票加更,有书友说上月到15000票,开荒昨天九点睡的,没看到,不知到了没有。 沈天看着丹炉底部那三枚金焰流转的纯阳元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次炼丹虽成了,但对丹炉的负荷着实不小,炉壁内里的一些细微符文已有过载的迹象,灵气通路也略显滞涩。 沈天不由心中暗忖,是该给自己与语琴,定制一尊更好的丹炉了。 用这六品‘赤焰铜心炉’来炼制接近四品门槛的神丹,还是太过勉强,犹如小马拉大车,长久下去,迟早要爆炉不可。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枚滚烫的元丹装入早已备好的寒玉瓶中,以符箓封好瓶口,确保药力不致流失。 做完这一切,他才挥手打开丹房的重重禁制与房门。 门外,宋语琴果然一脸关切地等候着,身旁站着神色清冷的苏清鸢。 见沈天出来,宋语琴眸光首先就落在了他身后的丹炉上,快步上前,绕着丹炉仔细检视起来,手指轻轻抚过尚有余温的炉壁,感知着内里灵阵的运转情况。 这尊‘赤焰铜心炉’可是她的心头肉,两年前她耗费八万两雪花银,托了重重关系才从州府一位退隐的老丹师手中购得,平日自己使用都爱护有加,唯恐有丝毫损伤。 确认丹炉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核心符文并无损裂后,宋语琴才松了口气,转而好奇地看向沈天,明眸中闪着光:“夫君,你这次炼的究竟是什么丹?方才我们在门外都感应到了,好强的元力波动,那股至阳至刚的气息几乎要透墙而出,灼人肺腑!这——这莫非是五品以上的灵丹?” 宋语琴正因怀疑沈天炼的是五品以上的灵丹,才会如此担心,怕自己的宝贝丹炉受损。 沈天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确定想知道?你若知晓了这丹方,那么以后我如有需求,你就得帮我炼造此丹,提前说好,这丹药于你修为无益,也赚不了什么钱,炼起来还格外耗费心神。” 宋语琴一听‘于修为无益’、‘赚不了钱’,还要接这苦差事,眸中的好奇光芒瞬间熄了大半,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那还是算了,夫君你自己留着吧。” 她还是偏爱钻研那些能精进修为,或是市面上紧俏的丹方,对于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丹方,从来敬而远之。 沈天见她兴趣缺缺的模样,不由莞尔,转而从静立一旁的苏清鸢身前走过:“清鸢,随我来。” 他带着苏清鸢径直来到自己的静修密室。一入室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整齐堆放的七十二只大箩筐,里面满满当当地全是各种色泽暗沉、形状不规则的废丹,一股混杂着焦苦腥涩的复杂药气弥漫空中。 沈天目光扫过,满意地微微一颔首。 他特意交代过沈苍,今日所需的废丹,须是炼制七品以上丹方失败所产,药力残存需足够强劲。 如今看来,沈苍办事极为妥帖,这些废丹的品质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次提炼,或许要稍费些力气,但为了他这符将的根基功体,必须如此—— 沈天走到箩筐中央站定,将那个寒玉瓶放入苏清鸢手中,神色转为肃然:“清鸢,现在将这瓶‘纯阳元丹’尽数服下。此丹蕴含极致纯阳火元,可最大程度激发你体内潜藏的血脉之力。 待你血脉沸腾,阳火外显之刻,我会将这件法器副体打入你的丹田,助你塑成‘九阳天御’功体根基,届时,你被废的修为不仅能尽复旧观,更能脱胎换骨,远胜从前!” 说话间,他摊开手掌,一件器物凭空浮现,散发出温润而奇异的光辉。 这正是昨日墨家遣人紧急送来的“大日天瞳”法器副体。它形似一颗微缩的眼瞳,材质非金非玉,呈现一种温润的暗金色泽,瞳孔处则仿佛有两簇细小的金色火焰在缓缓旋动,散发出灼热而威严的气息。 此刻这法器副体表面,还隐隐流动着一层淡金色的血络,与沈天的气息隐隐相连,正是经过他初步血炼认主的标志。 苏清鸢看着那三枚龙眼大小、金焰缭绕的纯阳元丹,又看了看那奇异的大日天瞳副体,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最终还是化为坚定。 她依言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将三枚丹药依次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如同三颗小小的太阳骤然在她体内爆发!磅礴浩荡、灼热无比的纯阳药力瞬间炸开,汹涌澎湃地冲向她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唔!”苏清鸢闷哼一声,白皙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周身毛孔逸散出氤氲白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置身于熔炉之中。 那股力量霸道无比,疯狂地冲刷着她的经脉,引动着她血脉最深处的某种力量。 就在她感觉身体几乎要被这股力量撑爆,丹田深处一缕沉寂已久,却无比灼热尊贵的血脉之力被彻底点燃,即将喷薄而出之刻—— “就是现在!”沈天眼中精光一闪,并指如剑,悬于掌心的大日天瞳副体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苏清鸢的小腹丹田位置! 苏清鸢浑身剧震,只觉一股冰凉与灼热交织的奇异触感瞬间侵入丹田。 她原本丹田处的经络因修为被废而缺损严重,脆弱不堪,此刻在三颗纯阳元丹激发出的血脉之力滋养下,正奇迹般地快速修复、强韧了一小部分,恰好勉强能够承载住那枚闯入的法器副体。 大日天瞳副体如同找到了归宿,稳稳锚定在她丹田核心,无数细如毫芒的金色光丝自副体上延伸而出,如同植物的根系,小心翼翼地与她那些刚刚恢复生机的脆弱经络接驳、融合。 与此同时,她体内那被丹药激发的,源于‘血日战王’的直传血脉轰然沸腾,一股古老、霸道、充满阳刚炽烈气息的力量如苏醒的巨龙,沿着新生的经络通道奔涌,与‘大日天瞳’副体散发的力量交融。 就在这时,沈天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一股精纯浩瀚,仿佛无穷无尽的纯阳先天真元,如同九天银河倒泻,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涌入她的体内! 这股真元引导着血脉之力与法器之力,以一种她难以理解的方式,开始在她体内重新构建功法运行路径,洗刷、湮灭着过去‘寒天玄灭劲’留下的所有根基与痕迹。 这股力量不仅作用于经脉,更深达骨髓深处,从最根本处改变着她的体质! 苏清鸢心中震骇莫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被废的七品巅峰修为正在快速恢复,但又被沈天以莫大法力强行压制、打散,融入到这新生的、更为煌煌浩大的功体框架之中。 “他——他这样灌输真元,难道不怕自身元气大损,根基动摇吗?”苏清鸢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如此海量的本源真元输出,即便是四品高手也绝不敢轻易尝试。 她却不知,此刻沈天体内,三十三节已炼返先天的脊椎骨正熠熠生辉,如同三十三口永不枯竭的泉眼,源源不断地滋生着先天元力;他眉心内的混元珠缓缓旋转,正源源不断地提供先天之灵;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亦在悄然运转,那蕴含生死枯荣意境的青帝本源之力,正将大量精纯灵气转化为可供输出的纯阳真元,三者合力,使得他的真元回复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三个时辰在无声的煎熬与重塑中缓缓流逝。 当苏清鸢再次内视时,震惊地发现,一套全新的、至阳至刚的功体已然在她体内初步成型,稳固在了“九阳天御”第二重的境界! 而这,几乎完全是依靠她自身被激发的血脉之力和沈天的外力塑造而成,她对‘九阳天御’的理解其实浅薄之至。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随着这二重功体的塑成,她背后的虚空竟一阵扭曲,炽热的光芒汇聚,隐隐显化出两轮灼灼炎阳的虚影! 虽尚显模糊,却已具雏形,一股双日横空、焚天煮海的煌煌威势悄然弥漫开来! 沈天看到这一幕,眼中亦流露出一抹喜色。 苏清鸢仅凭血脉天赋,在功体初成时便显化‘双日’真形,其潜力之大,天赋之强,远超他此前最乐观的预估! “——这果真是绝佳的符将人选!” 沈天心中赞叹,直传血裔难以修至超品,且到了一品境,极易成为先祖真灵苏醒的载体,但对于将性命交托于他,与他心神相连的符将而言,这反而不是问题。 待他日后踏入超品,自有手段助她压制甚至融合那“血日战王”的真灵意识。 而符将的功体,是可以由他一手塑造的。 “少主!我感觉——差不多了!”苏清鸢忍不住开口,声音因巨大的冲击与体内的痛痒而含着一丝沙哑。 她见沈天持续输出如此巨量的真元后,面色竟依旧如常,只是眼神更加深邃,心中惊涛骇浪般难以平静。 这般凭空塑造功体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她还是很担心,沈天这样的元力灌输,真的没事? “放心!”沈天淡然一笑,语气从容,“吾童子功早已圆满,兼且功体特殊,最不惧的便是消耗。这点元力,算不得什么,凝神静气,接下来是关键——第三重‘九阳天御’,以及我沈家的‘纯阳天罡’!” 话音未落,沈天心念一动,悬浮于他丹田内的混元珠光华微闪,悄然运转。 密室内那七十二筐废丹之中,浩瀚驳杂的丹毒药气被无形之力牵引,丝丝缕缕溢出,百川归海般涌入混元珠。 珠体内,“青帝凋天劫”的功意流转,生灭交替,如同一个微型的天地熔炉,将这些狂暴混乱的杂质快速分解、提纯。焦糊、腥涩、阴寒等种种负面气息被凋亡之力化去,炽烈的火毒被青帝生机中和,最终淬炼出最精纯的本源力量——一部分化为乳白色的‘先天清灵之气’,另一部分则化为量更大、略显稀薄的淡红色‘后天混元之灵’。 沈天引导着那精纯温和的先天清灵之气,缓缓注入苏清鸢体内,助她继续巩固和提升‘九阳天御”功体’,梳理拓宽经脉,滋养初生的纯阳根基。 同时,那磅礴的后天混元之灵则被他转化为炽热刚猛的纯阳能量,如同锻造神兵的铁锤与炉火,开始疯狂锤炼苏清鸢的肌肉、筋膜、皮膜,将“纯阳天罡”的修炼法门强行烙印进去,洗练强化着她的每一寸体魄,在原本七品巅峰的基础上再做强化。 符兵符将,可以理解为器主的蓄电池与外挂功体。 自身功体与真元不够了,就可以向他们借力。 所以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只在家里呆着,对沈天都有极大裨益。 因而沈天在苏清鸢这个首位符将的培养上不遗余力,力求她的功体与自身一致。 未来他的符兵也会如此,必须是修行与九阳神御一脉的纯阳与阳火功体。 当然要求不需‘九阳天御’这么高,九阳天御所需元力太难积蓄了。 如果修行天资不足,哪怕沈天想要直接灌注功体也是很难的。 拿苏清鸢与其他人相比,那么其他人就是漏水的水缸,而苏清鸢虽然也是水缸,可他灌入里面的一石水,可以变成三石五石,收效大多了。 唯有那些天赋极高之人,沈天才会亲自出手,助其塑造功体。 苏清鸢只觉得自身仿佛在被不断地打碎又重组,极致的痛苦与新生般的酥麻交织,意识几乎要迷失在这汹涌的力量浪潮之中。 两个时辰后。 密室内磅礴的能量波动渐渐平息。 苏清鸢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清澈深邃,隐有炎阳流转。她下意识地内视自身,随即娇躯猛地一颤,脸上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之色! 丹田之内,‘大日天瞳’副体已完美融合,如同第三只眼瞳镇守中央,温养着浩瀚的纯阳真元。 全新的‘九阳天御’功体赫然已稳固在了第三重境界!而周身血肉之间,一层薄而坚韧、散发着淡淡金辉的‘纯阳天罡’自然流转,护持己身,其强度竟也达到了第三重中期,也就是七品中的地步! 这——这简直是脱胎换骨,再造乾坤! 她猛地抬头,看向对面脸色终于透出一丝苍白的沈天,声音都因极度震惊而有些变调:“主上!您~您竟能——” 她本想说“您竟能从这些废丹中提炼出如此精纯的先天之灵?”,这手段已然近乎神通! 沈天却在她开口之前,轻轻将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意味深长的笑容:“保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再对第三人言。” 他的目光温和却带着绝对的信任。 苏清鸢成为他的符将,意味着她的生命与灵魂都将与他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某种程度上,她比墨清璃与沈修罗更为亲近,是他可以完全托付秘密的存在。 哪怕是他真实身份,是丹邪沈傲这个秘密—— 苏清鸢接触到他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分量与意味,立刻将所有的震惊与疑问死死压下,重重点头:“清鸢明白!绝不敢泄露分毫!” 沈天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头:“你现在可是我的秘密武器,好好修行,参研武道!未来你如能参研出属于你自己的道,我可放你一条出路,这话我对修罗说过,对你也是这么说。” ——估计那个时节,他已能斩下狗皇帝与漫天诸神的狗头! 苏清鸢闻言再次一怔,愣愣地看着沈天。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了沈苍低沉的声音:“少主,罗文渊之事,我已查明究竟了,此事确系青州镇守太监与司马家所为!此外司马家的司马鉴,前几日召集了一批邪修好手,聚集在青峰山下,意图未知。” 静室内的沈天闻言,双眼骤然一凝,寒芒乍现:“哦?” 果然是司马家! 还有青峰山,那是泰天府前往州城广固,距离最近的一条道路,司马家意欲何为? 沈天一声轻笑,心想之前给他们的教训,看来还是不够深刻—— 他陷入凝思,思量局势,权衡利弊,随即冷声道:“去请谢监正来一趟沈堡,再问齐副千户最近得空了没有?若他现在有余裕,也请过来一趟。” 第250章 势力大增(一更) 一日之后,九罹神狱第一层。 昏黄的光线自扭曲的穹壁上透下,映照着一座巍峨耸立的妖魔军堡。 此堡依傍着一处陡峭的血红色山崖而建,通体由神狱特有的暗沉黑曜石与某种不知名的惨白兽骨混合垒砌,高约十丈,堡墙厚实异常,表面布满尖刺与狰狞的浮雕,隐隐有幽暗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堡墙之上,箭垛、射击孔密布,二十四座粗犷的箭楼如同蹲伏的巨兽,居高临下。 堡墙前方,则是一片相对开阔,但遍布嶙峋怪石与深沟的斜坡,地势险恶,易守难攻,约有一千七百余妖魔藏匿其中,嘶吼怪叫声不绝于耳。 在这座妖魔军堡前,大军肃列。 沈天麾下一千二百名部曲精锐已结阵完毕。 九百名甲士身着统一的八品山纹精钢甲,甲叶森寒,手持三百炼符文青钢刀与磐金盾,队列严整,肃杀之气凛然。 另有三百名重甲士如同钢铁堡垒,矗立于阵前,他们身披厚重的八品磐山重鳞甲,甲片层迭如龙鳞,左臂擎着近人高的磐山塔盾,右手持四百炼碎山锏,仅露出的眼瞳中唯有冰冷的战意。 阵型两翼,是六百名受雇而来的山民箭手。他们衣着杂乱,皮甲、布衣甚至兽皮混搭,装备也远不如沈家部曲精良,多为八九品猎弓与粗制箭矢,但人人眼神锐利如鹰,身形矫健。 常年在山林与凶兽妖魔搏杀的经历,让他们自带一股悍野之气。 那些箭囊中的箭矢虽品阶不高,却都打磨得极其锋利,闪烁着寒光。 鹰扬卫副千户齐岳所带来的二百缇骑则位于阵后侧翼。他们皆是一身玄黑轻甲,外罩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背负劲弩,胯下战马神骏,安静无声,唯有眼中精光四射,气息沉凝。 这都是东厂久经战阵、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士,其整体气势竟不逊于沈家部曲多少。 “弩阵前压!箭手准备!”沈天冰冷的声音穿透战场。 也就在这瞬即,沈天眉心灵台处骤然光华大放! 一轮微缩的、炽烈如真阳的虚影——大日天瞳——自他眉心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无尽的光与热,煌煌神威,如同神祇开眼,映照得他周身如同沐浴在金色神火之中! “官脉金身,开!四象归元,启!”沈天低喝一声,正六品镇抚官脉轰然震动,与身后十名金阳亲卫的气血官身,乃至通过四象归元阵勾连的全军气血轰然共鸣! 磅礴浩瀚的纯阳之力自虚空灌注而下,不仅加持于他自身,更通过官脉与军阵这无形的桥梁,被他以大日天瞳为核心,疯狂引导! “嗡——!” 一道无形的、炽热的涟漪以沈天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掠过所有沈家部曲手中的符宝兵刃、身上的符文铠甲,以及那一架架狰狞的床弩与象力砲弩! 只见所有兵器甲胄之上,此刻竟都蒙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流淌般的光辉,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液态的阳光,散发出精纯而霸道的纯阳气息,以及一股洞彻虚妄、焚灭邪祟的意志! 尤其是那些弩箭的箭簇与砲弩的符文石弹上,金光最为凝聚,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 ——这正是沈天以自身大日天瞳之本源力量,借官脉与军阵为放大器,暂时附着于所有武器上! 七品以上妖魔是无法被寻常兵器杀死的! 唯有法器,才能真正毁灭妖魔心核,阻止其重聚! 几乎是同时,一旁的沈修罗娇叱一声,身后月光大盛,那尊妖媚与圣洁交织的五尾玄狐真形骤然浮现。 她手中真幻云光刀轻颤,法器神通‘镜花水月’之力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出,化作一片朦胧的、流淌着月华的清辉,努力覆盖向约十分之一的军械。 她贝齿轻咬下唇,眼神坚定,含着关切地看向沈天。 常理而言,大规模催动本命法器,必将承受巨大的器毒反噬。 少主虽说他功体独特,是先天纯阳之身,武道更已至七品之巅,不惧器毒,可沈修罗还是不放心,她拼尽全力运转功体,试图为他分担一部分,但她修为所限,镜花水月所能承载覆盖的范围,已是沈修罗的极限。 此时沈苍,秦柔,秦锐,也极尽所能的将本命法器之力,辅助加持于周边战士,尽其所能的为沈天分担。 齐岳与谢映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两人眼中同时掠过一丝惊疑。 齐岳忍不住心生疑惑:沈少的器毒承载能力,究竟有多强?。 需知在此之前,他们其实已经经历三战! 沈天都是如此,以本命法器大规模加持军械。 换成寻常的御器师,如此高强度、大范围地催动法器本源,早已器毒深种,战力大减甚至疯魔了,可沈天看起来没事人一样。 那个沈修罗也很厉害,她也在催发本命法器,大规模的覆盖符宝军械,却与沈天一样毫无异色。 谢映秋眸光锐利,紧紧盯着沈天,只见他面色如常,周身纯阳气息非但没有滞涩之感,反而愈发煌煌烨烨,如大日行空,不染尘埃。 她放心之余,猜测沈天体内定有古怪。 谢映秋感应到那大日天瞳产生的器毒极少,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净化了,对沈天影响微乎其微。 是九阳天御的纯阳先天功体与武道真形么? 那么沈天的武道真形到了何等地步?才能将器毒净化到这个程度。 沈天对二人的惊疑恍若未觉,或者说早已习惯。 他感受着大日天瞳之力已完全附着于全军军械,眼中寒芒一闪: “射!” 命令下达,军阵瞬间响应。 五百名沈家破罡连弩手越众而出,机括嗡鸣声中,一片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腾空,带着凄厉的尖啸,率先泼洒向军堡墙头! 紧随其后,二百名沈家裂风弩手冷静击发!他们的弩箭更粗更长,箭镞旋转,带起螺旋状的罡风气劲,如同钻头般精准地钉向那些射击孔和箭垛后的妖魔身影。 真正令人侧目的,是那六百山民箭手。他们并未进行覆盖式射击,而是在各自头领的呼哨声中,自由寻找目标。开弓、搭箭、瞄准、发射,动作流畅如呼吸,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 他们的箭矢或许威力不及符宝弩箭,却刁钻无比,往往能从极小的缝隙中钻入,或是数箭连环,精准命中试图探头施法或操弩的妖魔眼窝、咽喉等薄弱之处,箭无虚发,压制得墙头妖魔一时竟难以有效反击。 “放!”随着军官怒吼,军阵后方的十四架七品虎力床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儿臂粗细、符文闪耀的特制巨型弩箭如同十四条狂暴的凶兽,狠狠撞在堡墙之上! 巨型弩箭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巨响,坚固的黑曜石墙面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凹坑,碎石四溅,躲在后面的妖魔往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震成肉泥。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四台缓缓展开的六品象力弩炮。 它们体型远比虎力床弩庞大,结构复杂精密,底座有多组灵枢轮盘转动,粗长的炮管由多种金属复合铸就,上面刻满了繁复的强化与蓄能符文。展开固定后,宛如四头冰冷的钢铁巨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充能完毕,符文逐一亮到极致! 轰!轰!轰!轰! 四声仿佛能撕裂耳膜、震动大地的恐怖巨响几乎同时爆发!四颗缠绕着炽烈罡风、大如磨盘的符文石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轰然射出,狠狠砸在军堡同一段墙面上!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那段堡墙根本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集中打击,瞬间被炸开一个巨大无比的缺口,无数碎石混合着妖魔的残肢断臂向内喷射,烟尘冲天而起! 几乎在缺口出现的瞬间,秦柔与秦锐姐弟同时开弓。 秦柔目光清冷,手中擘星双弧光华流转,她并未射击缺口,而是弓弦连震,一道道流光般的箭矢如同拥有生命般,跨越漫长距离,精准无比地射入堡内那些试图操纵剩余床弩的妖魔群中,箭矢或是爆炸,或是穿透,瞬间将数架床弩及其操作者摧毁! 秦锐融入的法器也是擘星双弧,区别是他的擘星双弧没有任何部件,威力远逊,却同样精准狠辣。 他专门狙杀那些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的妖魔弩手,还有那些能施展法术的妖魔,箭矢快如闪电,往往对方刚露头便已被洞穿眉心或咽喉。 更奇特的是,他们姐弟引弓之时,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血脉光辉流转,无形中笼罩全场,所有弓弩手的箭矢射程似乎都得到了微弱的提升,穿透力也更胜往常几分! 鹰扬卫副千户齐岳就立在沈天身侧,看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和那巨大的缺口,面色阴晴不定,终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道:“沈少,你真要对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下手?” “自然。”沈天背负双手,面色冷漠如冰,目光依旧注视着战场,“昨日我沈家发生的事,齐千户应当有所耳闻,那魏公公麻烦缠身,自顾尚且不暇,竟还不知收敛,敢伸脚踩到我沈家来,我若不做回应,岂非让人以为我沈家可欺?”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齐岳:“齐兄你最近这两月,没少被魏公公折腾吧?明显是变本加厉了,长此以往,齐兄莫说建功立业,怕是连自身功体都要折损,甚至一个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最近两个月,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确实以各种‘公务’为由,将齐岳支使得东奔西跑,尽是些耗时费力的脏活累活。 以至于前次沈天去墨家,都没法召唤齐岳护驾。 齐岳面色一阵变幻,想起近几个月来的憋屈与艰辛,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狠色,咬牙道:“那就干了!不过说实话我手里的证据,还不足以将魏无咎扳倒,且我担心魏无咎一倒,换来的人若还是东厂厂公的人,那么你我的处境,只怕比现在还要恶劣。” 沈天闻言失笑,语气笃定:“放心,能彻底扳倒魏无咎的证据,我已另托人去办了,至于宫中后续,也不必担忧。” 他估算着伯父沈八达突破二品的时间,就在这几天了,一旦沈八达功成,这位大伯在宫中的话语权必将大增。 且宫中人事更替繁琐,魏无咎即便倒台,新任青州镇守太监到位至少也需两月,其间自有运作空间。 一旁的谢映秋默默倾听,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沈天竟然在谋划扳倒一位实权镇守太监?能成吗? 她面上却平静无波,不动声色,也无丝毫劝诫之言。 谢映秋默深知自己早已打上沈家烙印,与东厂早成死敌,更何况那魏无咎昔日曾将她逼至绝境,几乎自尽,此恨早已深种。 “那就依沈少之言。”齐岳眼神彻底转为冷厉,“沈少何时准备妥当,只需唤我一声便可。” 就在这时,一声沙哑难听的鹰啸自高空传来。 齐岳抬头,只见一只形貌丑恶、翼展近丈、羽毛稀疏如腐肉、生着三只血红邪眼、尖喙如钩的魔鸟,正在军堡上空盘旋,发出“呱——呱——”的啼鸣,监视着下方战场。 “这扁毛畜生又来了。”齐岳一声哂笑,面露不屑,“我看噬魂君那厮,怕是没胆子出来了,这分明是在玩诱敌深入的把戏,沈少指望借这些外围军堡钓他出来,怕是没戏。” 沈天却不在意:“无妨,他既不敢出来,那便先拿下这座军堡,也是一样——” 他此次率军深入,首要目的是借助妖魔精血修炼《血狱罗刹身》,顺便以血炼之术,强化功体。 自从年前挖掘赤练火髓晶矿脉那次,沈天已经有两个多月时间没下来了。 其次则是为明日前往北青书院提前积攒大量功德,以备不时之需。 其三则是顺便搜寻些蕴含灵韵的异石,赚些外快。如今他不但神念感知范围大增,且无需亲力亲为,发现灵韵石头后,直接以神念告知苏清鸢便可。 其四才是尽可能打击削弱噬魂君的势力,若能诱其现身,集合他与齐岳、谢映秋之力,沈天有七成把握将之斩杀于万军之中,报当初的一箭之仇。 沈天话音未落,只见阵中的秦柔蓦然张弓搭箭。 她眸光锐利如星,锁定高空那盘旋的三眼腐尸鹫,周身气血与擘星双弧法器光华交融,一股凌厉无匹的箭意冲天而起! “嗖!”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冲近七百丈高空的那只三眼腐尸鹫! 那三眼腐尸鹫惊觉欲躲,却已然不及! 噗嗤!箭矢精准无比地贯穿其最为邪异的那只主眼,劲力爆发,将其头颅瞬间炸成一团血雾!魔鸟连悲鸣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地栽落下来。 “柔夫人好厉害的箭术!”旁边的谢映秋看得分明,心中暗暗惊奇:“她那件本命法器,竟似与血脉相合,是罕见的血传法器?如此箭威,如此精准,便是与六品巅峰的武修相较,恐怕也不遑多让了。” 此时,军堡那被象力弩炮轰开的巨大缺口处,烟尘尚未完全散尽,一声狂暴的熊吼已然震响! 食铁兽庞大的身躯覆盖着百劫蛮龙铠,碎岳裂天爪闪烁着幽冷寒光,如同失控的山岳,第一个悍然冲入缺口! 它无视那些砍劈在厚甲上的攻击,巨掌挥舞间,妖魔如同纸糊般被拍飞、撕裂,硬生生在密集的妖魔群中杀开一条血路! 沈苍与沈修罗紧随其后,如两道利箭射入。 沈苍双钺挥动,罡风呼啸如蛮象踏地,势大力沉,将前方妖魔横扫斩退;沈修罗身法如鬼魅,刀光如梦似幻,真幻云光刀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妖魔眼神瞬间黯淡,动作僵滞,如同呆愣的木头般被她轻易斩杀——她的幻术已能直接影响妖魔心神,杀敌效率高得可怕。 韩啸也怒吼着挥刀杀入,他虽刚接近七品巅峰,但融入法器后战力飙升,刀势狂猛,竟也能与六品妖魔短暂抗衡,表现极为抢眼。 谢映秋的目光不由从秦柔身上转向缺口处的激战,尤其在沈修罗那诡异莫测的幻术刀法上停留片刻,心中再次暗叹。 沈天身边这几人,当真个个天赋异禀,这沈修罗,明明才六品下修为,其诡异幻术与凌厉刀法结合,实战之力竟堪比五品!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还有那韩啸也是悍勇难得,未来也可当沈家方面之任。 她的目光最后扫过静静立于沈天身后,气息沉静却隐隐透着一股煌煌阳刚威势的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与惊疑。沈天不但将重伤濒死的苏清鸢救了回来,此刻这女子竟给她一种脱胎换骨、深不可测之感,与昔日印象判若两人。 此时堡垒内的厮杀声、妖魔的惨嚎声、兵刃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预示着这座妖魔军堡的陷落已成定局。 第251章 根基雄厚(二更) 军堡残垣断壁间,血腥气与焦糊味混杂,弥漫在昏黄的光线下。 沈天、齐岳、谢映秋三人踏过满地狼藉的妖魔尸骸,步入这座刚被荡平的堡垒大门。 军堡里面,将士们已开始有条不紊地收集妖魔心核,将它们堆积在一起,发出叮当响声,偶尔夹杂着发现高品质心核的低呼。 谢映秋看着眼前景象,唇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心中喜悦如泉涌。 她随沈天深入这九罹神狱第一层已一天一夜,连破噬魂君麾下大小军堡四座,斩获颇丰——总计七品妖魔六千七百余,六品七十四头,甚至还有十二头五品大妖! 若单打独斗,这些妖魔于她而言虽也算不上大碍,斩杀皆如砍瓜切菜,她但每动用一次本命法器‘万雷剑砂’,便会积累一分器毒,代价不小。 而此番征战,她仅出手两次,却能从中分润整整一成战利品! 她战力比肩四品,只要她坐镇在这里,沈天就有了对抗噬魂君的底气。 而这一成战利品中,仅心核部分就是数十万的功德! 往常她一年辛苦奔波,也未必能攒下这个数目。 且每一次进入都会积累大量器毒,哪里能像今日这般轻松? 有了这笔丰厚的功德,她在北天学派,无论是兑换强化功体的灵物,参悟更深层的神通,还是购置心仪的符宝、丹药,都将宽裕许多,甚至能略有积余,帮扶她的几位师兄师姐。 只是——她目光瞥向一旁沉默肃立的齐岳,心底难免一丝艳羡。 谢映秋的战力已经快追上齐岳了,问题是齐岳还带来了二百东厂缇骑精锐,所以能分走两成收获。 谢映秋暗忖:‘若我手中也有一支听命于我的私军便好了——’ 她旋即又将这念头压下,深知此事不易。 且扫荡九罹神狱这种事,对御器师来说是很大负担。 那些世家豪族能一年进行一次就很不错了,且每一次进入都会小心翼翼,避免与妖魔大军征战。 唯有沈天,完全不在乎器毒积累。 此时她看见沈修罗与沈苍正指挥人手,将数十头奄奄一息的妖魔拖到中央广场。其中赫然包括四头六品,甚至还有两头被食铁兽巨掌拍成重伤、气息萎靡的五品妖魔!它们被扔在一起,发出绝望的嘶鸣。 谢映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复杂。 ‘他又要来一次?’谢映秋心下骇然:‘这般频繁施展近乎魔道的血炼之术,他是真不怕魔气侵染,根基尽毁吗?’ 在众人注视下,沈天缓步走入那堆迭的妖魔尸骸之中。他神色淡漠,双眸微阖,旋即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浓稠、暴戾、带着无尽嗜血渴望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血光透体而出,并非温暖的阳炎,而是令人心悸的暗红,仿佛来自九幽血海。道道血色纹路在他皮肤下浮现、游走,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是血狱罗刹身的血炼部分! 他并指如剑,凌空点向那些尚未死透的妖魔。霎时间,凄厉绝望的惨嚎声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只见一丝丝极为精纯、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暗红色精血,强行被从妖魔心口剥离抽出,如同百川归海,汇成一股股血流,涌入沈天指尖。 最核心、最精纯的那部分妖魔心头精血,并未直接融入沈天自身,而是被他引导着,径直灌入眉心灵台! 那里,混元珠缓缓旋转,散发出朦胧微光,如同最精密的滤网,将精血中狂暴的意志、驳杂的魔息率先涤荡一空。 旋即,青帝凋天劫功体运转,生死大磨虚影浮现,进一步研磨、转化,将其化为最本源的纯阳能量,涓滴不剩地融入《九阳天御》功体,推动其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而更多被剔除炼化出的魔息、血煞等污秽之气,则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跨越空间,转嫁至静立一旁的苏清鸢身后——那具一直背负着的银白色金属匣之中。 金属匣微微震颤,表面符文明灭不定。匣内,那具八岁孩童体型、面容俊美妖异、通体如血玉般晶莹剔透的血傀,正贪婪地吸收着这源源不绝的‘养料’。 它周身血色光华流转,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凝实、幽深,那妖异的美感中,透出的危险感也愈发令人窒息。 周围正在忙碌或休息的沈家部曲们,看到这邪异一幕,无不面露震撼,眼中交织着不解与隐隐的担忧,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少主他——这练的是什么功?” “好重的血煞气,看着就心头发毛——” “不会出问题吧?咱们沈家待弟兄们可不薄,月例药俸从无克扣,功法符宝也任我等凭功换取,少主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是啊,盼只盼少主心中有数——” 谢映秋悄无声息地自袖中摸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镌刻符文的古铜色小镜。 那正是她随身携带的鉴魔镜,她假意整理衣袖,镜面微光一闪,对准沈天飞快照了一下。 身旁的齐岳立刻有所察觉,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 谢映秋收起小镜,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神色:“没事——沈少周身功体非但无碍,反而——煌煌烨烨,如大日临空,精纯至极的先天纯阳气息圆融无瑕,澄澈通透,仿佛琉璃金丹,不染丝毫尘垢邪秽!那血煞魔息竟似被彻底净化转化,点滴不存!”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断定沈天必定是在她提供的血炼之法基础上,进行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惊天改良。 否则,即便有血傀嫁魔大法分担魔息,也绝无可能将妖魔精血提纯到如此地步,更不可能让自身功体保持这般至纯至阳的状态! 齐岳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没出岔子就好。” 不过这位沈老弟,真是处处都透出邪门啊—— 一旁的苏清鸢,眼神则更为复杂。 她身为沈天符将,心神与之紧密相连,感受远比谢映秋的鉴魔镜更为直接清晰。她不仅能感受到沈天那浩瀚精纯、如烈日烘炉般的纯阳功体,更能隐约感知到那妖魔血气被吸入、提纯、转化的全过程是何等的神妙与彻底。 若非亲眼见证这血炼的起端,她简直无法相信,那污秽暴戾的妖魔精血,竟能化作如此纯粹磅礴的纯阳能量。 与此同时,她也更深切地体会到《九阳天御》的艰难与强横。 她自身本是七品巅峰,为考入北天学派更是将根基打磨得近乎完美。 转修《九阳天御》后,虽有沈天不惜元力亲自灌输引导,加之自身特殊血脉加持,如今也才堪堪稳固在七品中期的境界。 而沈天今日数次血炼,所汲取的妖魔精血总量,若供给寻常武修,足以将一门上乘功体推至突破到六品而绰绰有余!可看沈天功体的增长幅度,却仅是明显精进了一截,远未到突破关隘的程度。 ‘少主的根基,究竟深厚到了何等地步?’ 苏清鸢暗自骇然。不过,这般血炼效率也高得可怕,每一次都堪比六品先天武修数年苦修之功。 长此以往,少主必将以一种惊世骇俗的速度,强势破入六品之境! 此刻,沈天已血炼完毕,周身骇人的血光尽数敛去,恢复如常。他目光扫过四周,只见部曲将士们虽经短暂休整,但眉宇间仍带着浓浓的疲惫之色,许多人甲胄破损,身上带伤,气息也远不如出战之初那般旺盛。 “连番征战,士卒疲敝。”沈天开口,声音平稳,“此地不宜久留,该寻地方扎营了。” 齐岳点头表示赞同:“一日内连续荡平四座军堡,将士们确实已近极限,只是在这九罹神狱之中,想找一处安稳的扎营之地可非易事,沈少心中可有合适地点?” 沈天颔首,目光转向秦柔:“早有计划。柔娘,传令下去,整军,准备出发!” 命令下达,沈家部曲与山民箭手们迅速集结,虽显疲惫,但令行禁止,动作依旧迅捷。在东厂缇骑的侧翼护卫下,队伍离开已成废墟的军堡,向着昏暗的地平线行进。 队伍在崎岖险恶的地形中跋涉了约五十里,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窟口,阴风从中呼啸而出,带来丝丝凉意。 “这里是——‘幽骸涧’?”齐岳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若有所思,“我记得此地距离青峰山主脉确是不远,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旁有暗河流过,水源充足。必要时,也可通过这幽骸涧快速撤返地表,倒是个理想的扎营所在。” 沈天的唇角却在此刻浮现出一丝莫名意味的笑意,浅淡难察,却令人心生寒意。 队伍在秦柔的指挥下,于窟口一处相对平坦开阔之地开始安营扎寨。 大车环绕,塔盾顿地,组成简易壁垒,弩手上弦,警戒四方,斥候轻骑则如游鱼般洒出,巡视周边。一切井井有条,显是训练有素。 然而,就在营寨初具规模,众人心神稍稍放松之际,沈天却悄然召集了那三十名一直处于待命状态、手持六品裂魂弩的沈家精锐弩手。 与此同时,他还让沈苍请来了齐岳与谢映秋。 火光跳跃,映照着沈天平静无波的脸庞,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齐、谢二人心中同时一凛: “稍后要劳烦二位出手,助我杀一些人。” 齐岳与谢映秋闻言,顿时为之一愣,霍然抬头看向沈天,眼中充满了惊疑与不解。 第252章 魔器寄生(三更) 青峰山腰,云雾缭绕,林木森森。 司马鉴负手立于一处陡坡之上,玄色衣袍被山风拂动,眼神阴郁地眺望着下方蜿蜒穿过林间的官道。 那是通往北青书院的必经之路,沈天若动身,十有八九会经行于此。 他已在此枯守两日,心中愈发不耐。山林间除了风声鸟鸣,便是虫豸窸窣,枯燥得令人发指。他带来的六名五品邪修倒是个个沉得住气,各自在临时搭建的简陋木屋中入定修行,气息沉凝,仿佛与这山石融为一体。 唯有司马鉴,空有四品下的修为境界,却因是凭藉外物强行提升,前路早已断绝,修行于他毫无意义,反倒显得格格不入,愈发焦躁。 其实之前距离沈天预计动身的日子还有三五日,他本不必来得如此早。 只是家中公子与老太爷得知罗文渊被沈天毫不客气地赶回后,连连催促,要他再想他法钳制沈家。司马鉴绞尽脑汁,又能有何良策? 沈家根基如今尽在那两座山谷之中,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日常一应物资输送,又都由背景深厚的金氏商行负责,那是连司马家也要掂量几分的存在。 他无可奈何,只得先躲到这荒山野岭来,眼不见为净,图个清静,也顺便布置一番。 正自烦闷间,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 司马家一位管事快步走近,此人约莫四旬年纪,面皮白净,眼神精明,身着青灰色管事服,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也有修为在身。 “大管家,”管事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的人最新回报,沈天仍在九罹神狱第一层内。据探,他已连续扫平了噬魂君麾下好几座外围军堡,看情形,一时半刻恐难返回地表。预计其动身前往北青书院的时间,应在一日之后,或许更晚。” 司马鉴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他为何偏偏此时去寻噬魂君的晦气?” 心中却暗叹,可惜那万汇元行踪不明,又身受重创,否则此刻沈天精锐尽出,堡内空虚,或有机可乘。 据他所知,沈天此次不仅带走了所有能战之家兵,连那头凶悍异常的食铁兽也一同带入了神狱。当然,沈家堡剩余力量依旧不容小觑,传闻其堡内虎力床弩已增至六十四架之巨,等闲势力绝难撼动。 那管事沉吟道:“猜测此子或是与噬魂君旧怨未消,借此机会报复。此外,也可能想在前往书院前,多积攒些功德,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犹疑,又道:“此外,另有一桩传闻与沈天有关,管家不可不察!” “讲!”司马鉴语气不耐。 “传闻——崔天常御史以力神神庙窝藏邪修、私设禁阵为由,已率军攻破了黑石山深处的力神神庙,而沈天,似乎也参与其中,为崔御史提供了了一千二百余名精锐家丁部曲。” “什么?”司马鉴心中猛地一惊,霍然转身,目光锐利如刀,“竟有此事?消息可真?” 力神神庙地位超然,香火鼎盛,朝廷一向礼敬有加,崔天常竟敢直接发兵攻剿?若沈天真卷入此事,那其中意味可就大不相同了! 管事连忙摇头:“仅是传闻,尚未证实。锦衣卫对此事封锁极严,力神神庙周边区域已被完全戒严,驻扎重兵,严禁任何人靠近探查,我们的人也无法深入。” 司马鉴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此事若真,牵连之大,远超他与沈家的私怨。他立刻厉声道:“立刻加派人手,不惜代价,也要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一定要快——” 话音未落,司马鉴忽然心头一跳,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感骤然袭来,仿佛被什么极危险的凶物在暗中盯上了一般。 他四品下的灵觉虽因外力得来而不够精纯,但对危机的本能感应仍在。 不对劲! 几乎就在他心生警兆的同一瞬间—— 下方山林深处,一片看似寻常的雾气悄然流转,隐约间似有一尊巨大而优雅的五尾玄狐虚影一闪而逝,狐眸迷离,月光般的清辉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一行人的形迹、气息乃至声音都完美地融入了山风林影之中。 沈修罗周身笼罩在朦胧月华里,手中真幻云光刀低垂,刀身流淌着如梦似幻的光泽。 她身后那尊庞大的五尾玄狐真形愈发凝实,五条长尾轻轻摇曳,每一次摆动都荡开圈圈无形的涟漪,施展的正是其修炼多日的武道神通——天狐变! 齐岳紧随在沈天身后,看着前方沈修罗施法的背影暗暗心惊。 沈修罗这手幻术神通精妙绝伦,竟能笼罩这许多人,潜行至如此之近的距离而未露丝毫破绽。 此女的幻术天赋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齐岳随后又看向沈天,眼中掠过一丝佩服与无奈。 他现在才完全明白沈天为何要大张旗鼓地带队进入九罹神狱。 名义上是讨伐噬魂君、积攒功德,实则是为麻痹敌人。 沈天以此为由,带着他们,借助神狱深层那错综复杂、鲜为人知的通道网络,自幽骸涧悄然潜行而出,直接出现在了青峰山脚下! 齐岳心想沈公公这侄子,真不是一般的胆大妄为。 先前吴家那次,齐岳就领教过这位沈少的狠辣果决,这次更深深体会到这位的胆魄。 齐岳早就看到司马鉴了,知道那是司马家地位举足轻重的大管家。 齐岳跟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沈天的目标,只是一些战力强大,较为棘手的贼人,需要他们援手。 他万万没想到,沈天竟是要对司马家的人下手,且其中还包括了司马鉴! 齐岳脑里飞快的转着念头。 司马家的人潜伏于此,意欲何为? 看沈少之意,今日是一定要动手了,沈天有食铁兽依仗,意味着自己劝不住,也拉不回来;而一旦动手,无论结果如何,沈天与司马家的矛盾都会更尖锐激烈,司马家势必还会报复。 所以他没得选择,只能帮着沈天,把那家伙埋了! 齐岳想到了沈八达的托嘱,想到这位旧主的恩德,还想到沈八达近日来信,说沈天如有所求,让他尽力而为—— 齐岳不由暗暗一叹,心想算自己欠沈公公的。 谢映秋面色很复杂,她也有一种上贼船的感觉。 沈天先前没说要宰的人里面,有个司马鉴啊! 不过谢映秋知道,自己但凡透露出一点犹豫,她未来与沈家的缘分就淡了。 沈天则很欣慰,沈修罗之前虽然也能用她的法器神通‘水月镜像’来掩护,可水月镜像更专长于战斗,在掩护形迹方面不如天狐变。 他目光沉静,神识早已将山腰处那简陋营地内的气息分布探查得一清二楚。 沈天感应到司马鉴气息忽然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心知不能再等。 就是此刻!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三十名身着轻甲、面色冷峻的沈家裂魂弩手早已蓄势待发。得到命令,他们毫不犹豫地扣动机括。 “嗡——嗡嗡嗡嗡!” 并非单发点射,而是五矢连发的恐怖速射!机括的震鸣低沉而密集,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颤音! 一瞬间,一百五十根专破罡气、蚀魂腐骨的幽暗弩箭,如同来自幽冥的死亡蜂群,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般泼洒向那几间木屋!它们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甫一离弦,便已精准至极地出现在目标身前! “噗噗噗噗!” 木屋的脆弱板材根本无法形成任何阻碍。屋内正自入定的四名五品邪修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护身罡气刚亮起便被瞬间撕裂、洞穿!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接连击中,血花迸溅,闷哼声中夹杂着筋断骨折的脆响,四人当场被重创瘫软,失去了战力! “吼!” 几乎在弩箭发出的同时,食铁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黑白相间的庞大身躯肌肉虬结膨胀,瞬间进入血狂状态!周身气血如同烧开的熔炉轰然爆发,百劫蛮龙铠上符文骤亮,碎岳裂天爪泛起撕裂一切的幽冷寒芒! 它如同一座失控的山岳,裹挟着滔天凶威,猛地撞碎前方拦路的树木巨石,地动山摇般直冲营地! 齐岳与谢映秋也同时动了! 齐岳周身青光爆闪,本命法器‘狴犴风雷手’显现,那是一对覆盖小臂、造型狰狞、缠绕风雷之力的金属臂甲。 他身形如电,疾扑而出,右手并指如刀,风雷之力汇聚,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青黑色风雷刀罡,直斩而出,带着审判罪恶、撕碎邪祟的凛冽意志! 谢映秋则并指如剑,点向空中。 万雷剑砂自其袖中沛然涌出,如同一条紫电闪烁的星河,瞬间化作一座覆盖小半个营地的凌厉剑阵!无数细碎的雷霆剑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滋滋作响,狂暴的雷劲将空气都电离出焦糊气息,精准地覆盖向其余两名惊觉欲起的五品邪修以及那些闻声冲出的司马家护卫! “你们——!”司马鉴惊骇欲绝,亡魂皆冒!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天竟会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此地! 还有此子是意欲何为?是来杀他们吗?他怎么敢? ——这个竖子,竟如此猖狂。 危急关头,司马鉴狂吼一声,体内冰寒罡元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面通体幽蓝,仿佛由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玉鉴虚影自他胸前浮现,瞬间放大,护住周身——正是其本命法器‘冰国神鉴’! “轰!咔嚓!” 狴犴风雷刀罡率先狠狠斩中冰鉴光幕,风雷之力与极致寒气疯狂对撞、湮灭,光幕剧烈震颤,裂纹蔓延! 紧随其后的是万雷剑砂的狂暴轰击!无数紫色电剑如同疾风骤雨般攒射在冰鉴之上,雷光炸裂,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那冰鉴光幕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破碎开来! 而食铁兽那裹挟着碎岳裂天爪的巨掌,已如同山崩般当头拍落! 司马鉴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而出,护身罡气彻底溃散,胸骨不知碎了多少根,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岩之上,滚落在地,已是气息奄奄。 食铁兽咆哮着追上,巨大的熊掌再次抬起,带着令人窒息的恶风,就要将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身影彻底拍成肉泥! “留他一命!” 沈天的声音及时响起,冰冷而不容置疑。 食铁兽巨掌猛地一顿,堪堪停在司马鉴面门之上,带起的劲风吹得司马鉴散乱的头发向后激扬。它不满地低吼了一声,但还是依言收力,巨大的爪子改拍为扫,将司马鉴如同垃圾般扫到一旁,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谢映秋与齐岳已各自出手,将那两个侥幸躲开箭雨覆盖的五品邪修一一拍死。 那同属司马家的管事逃得最果决,却被沈修罗追上,一刀砍下了脑袋。 沈天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司马鉴软塌塌的腹部,眉头微蹙。 在他敏锐的神念感知中,那里盘踞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阴冷邪异的波动,正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汲取着司马鉴残存的血气精华。 “这是……”沈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嘲,“魔器寄生?” 难怪当日他分明感应这司马鉴魂识强大,气血强盛,可真打起来,此人却是个绣花枕头,修为虚浮,原来是走了这等路子。 他抬眸,扫视一片狼藉、迅速被控制下来的营地,语气淡漠:“清理干净,带走活口。” 此时山林再次恢复寂静,唯有淡淡的血腥气随风飘散。 第253章 简在帝心(四更) PS:上月15000票加更。 与此同时,京城,大内,紫宸殿。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神色凝重肃穆,疾步至天子御案前,深深一揖: “陛下,奴婢遣往青州的得力干员已星夜兼程传回确凿消息。经反复核验,崔天常御史与王奎千户所奏之事,桩桩件件,属实无误!” 他微微停顿,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中: “力神神庙地下所藏,确为‘太虚幽引阵’主阵无疑,阵图符文邪异非常,接引虚空之能确凿,且残留魔气深重,此为一。” “其二,神庙附属军械库规模之巨、储备之精,远超预估。库内存有足可武装五万大军之精良符宝军械! 其中,八品制式符文甲胄、兵刃数以万计;七品裂风弩六千张;六品裂魂弩竟有八百张之巨!更骇人者,库中竟起获七品虎力床弩二百架,六品象力炮弩五十架!其品质之精良,做工之考究,远超我大虞边军同级制式装备,甚至——甚至可与京营御林军少数精锐相比肩!” 曹谨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殿内众人心上。他略抬眼皮,快速扫了一眼天子瞬间阴沉下来的面色,继续禀道: “这两日间,王奎千户为彻查此案,亲自督率人手,于神庙废墟及周边秘道之中掘地三尺,又有惊人发现!” 他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他们在另一隐秘的地下库房,起获三千套万雷符甲,以及数份极为隐秘的图谱与工具,经随行法师及工匠辨认,其构造歹毒精巧,专用于——专用于窃取与仿制朝廷官脉! 王奎判断此事关乎国本,干系重大,已派遣最可靠的心腹,以最隐秘的方式,将一应证物连夜押解,此刻想必已将出青州地界,正火速送往京城途中!” “放肆!” 天德皇帝猛然一拍御案,这次虽未运功,但那声怒喝却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殿内烛火都为之一晃! 他脸色青冷,眼中寒光四射,仿佛有雷霆孕育。 “窃取官脉?!万雷符甲?!好!好一个力神!好一个先天正神!竟敢将手伸向朕的朝廷命脉,动摇朕的江山根基!” 沉吟片刻,天德皇帝扬声道:“传中书舍人入殿拟旨。” 候立殿外的中书舍人即刻趋步入内,躬身听命。 天德皇帝口述旨意,声音清朗:“巡按御史崔天常、北镇抚司千户王奎,奉命查察青州,忠勤任事,不畏艰险,洞察奸宄于神庙,破获邪阵于九地,起获禁械,消弭大患,厥功甚伟。朕心甚慰。崔天常擢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奎擢升为北镇抚司副镇抚使,望尔等再接再厉,彻查余孽,以安社稷。” 中书舍人运笔如飞,将旨意细细录下。 “还有这个沈天!”天德皇帝皱了皱眉,自言自语,“这倒是让朕头疼了,他才修为七品,年仅十九,让朕该如何嘉奖才好?” 他回想着两日前,崔天常与王奎奏章中关于沈天的描述。 “竟白手起家,垦拓田亩,编练部曲近三千之众——因其家世清白,忠心可靠,故特调其兵,协同剿魔。” “率部先登,勇猛果决,勋劳卓著——千钧一发之际,不惜以身犯险,强行突破阻拦,方阻止逆党毁阵灭迹之举,保全此关键证物无虞——” “三千兵额?”天德皇帝转头看向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他哪来的这么多兵额?家里有多少田亩,养得起吗?所谓白手起家,是怎么个白手起家?” 曹谨心里苦笑,我哪里知道?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忙拱手鞠躬:“请陛下稍待。”言罢又匆匆走出殿外。 片刻后,曹谨疾步赶回,手中已多了几份文书,躬身道:“陛下,已查实,沈天家中在去年六月,还只有六千亩田,而后短短半年,名下已有良田五百六十顷,茶山二百五十三顷,桑林五十五顷,桃林十二顷,让人惊奇的是,他家还发掘出了三条九品灵脉。 至于沈天的兵额,一部分是其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本职该领;一部分是王奎助其增补,用于剿匪除魔,安靖地方;一部分是沈天捕杀逃犯有功,当地知府特批奖励的乡勇团练兵额,另有千人乃是月前崔御史为此次行动特批暂借,皆事出有因,有案可查,有相应奏报存档。” 他将几分奏章副本呈上,同时恭声道:“此外,奴婢查得昔日沈八达在东厂任职时,曾对王奎有救命之恩,奴婢私下揣测,王副镇抚使此番或存有投桃报李、扶植故人之后之意,妖邪谋逆,对他们来说,正是建功立业之时。” “原来如此,如此说来,此子倒是与其伯父一般,善于经营,且运势极佳,唔~他还有神眷,青帝眷者吗?很不错!此子日后修为精进至五品,执一青帝遗枝,便有资格护佑一方——” 天德皇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文书,随即又似不经意地问道:“那么御马监那边的情况如何?沈八达整顿皇庄皇店,可有差池?” 曹谨深知天子心思。 他一听此言,便知皇帝是疑沈八达借此谋私贪墨。 曹谨也怀疑沈八达在御马监贪了不少钱。 沈天白手起家,在短短半年内积攒下这么大的家业,确实太夸张了,不合常理。 他再怎么善于经营积聚,也不可能在买下那么多田产后,还能供养三千部曲。 曹谨却谨慎答道:“回陛下,奴婢近日特意留意过御马监账目,今年以来,御马监所辖所有皇庄、皇店,与各地矿监解往弘义阁内库的银钱物资,不但未有短缺,反较去岁同期增长一成有余,账目清晰,条陈分明。” 他此前得了天子吩咐关注御马监,故而对此了然于胸,心下也对沈八达的手段暗自佩服,贪了那么多钱,还能让御马监收入增长一成多,这绝非易事,更显此人理财之能。 “哦?”天德皇帝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激赏,“去年整体收入增长近一成,今年竟还有增长?看来朕倒是小瞧他了。” 他沉吟片刻,对曹谨道:“这沈八达能力不俗,是公忠体国的;其侄沈天勤于王命,闻诸神之威而不畏,忠勇可嘉,伯侄二人确实忠谨可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拿起朱笔,将‘沈天’的姓名,郑重地写在御案旁那面明黄色屏风之上。 当值的中书舍人与曹谨见状,面色都是微不可察地一变。 此屏乃天子登基时所立,上面以金粉书写着数百个人名,皆为当朝文武大臣。 姓名能入此屏者,皆为陛下倚为心腹之臣,沈八达、崔天常、王奎的名字都在其中,这沈天以十九岁七品之身获此殊荣,实属罕见! 此时天子笔锋落下,‘沈天’二字以端正的楷体浮现,与其他重臣之名并列,金粉熠熠,昭显天子器重。 “拟旨——”天德皇帝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北司靖魔府镇抚沈天,忠勇性成,勤勉王事,于青州剿逆、破获邪阵事中,奋勇先登,勋劳卓著,特擢升其为北镇抚司靖魔府副千户,追赠其父沈四方为锦衣卫正六品镇抚! 荫封其妻墨清璃为正六品安人,妾一人为七品孺人,另,赐北司靖魔府镇抚兵额三百八十人!特许一金阳亲卫总旗,设总旗亲卫官身一,统六小旗,六十六人,赐六品‘金阳神甲’五十六套,‘金阳内甲’六套,五品‘金阳神甲’一套,以壮其行,充实营建;并传谕青州,旌表其功,以为楷模。” 中书舍人再次躬身,笔走龙蛇,将这道恩赏颇丰的旨意细细拟就。 就在此时,天德皇帝看见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地从殿外走入。他身后跟着几个小火者,都各自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摞账本册簿。 “嗯?”天德皇帝本来心情甚佳,笑吟吟地看了过去,他眼中随即露出一丝疑惑:“萧大伴来了?何事如此匆忙,脸色这般难看?” 萧烈疾行至御案前,不及寒暄,便躬身施礼,语气沉痛:“陛下,老奴有罪,监管不力,致使内府生出蠹虫!” 他双手将最上面一本账册高举过顶,“近日接连有数位皇商至司礼监哭诉,状告御用监拖欠货款,久拖不还,甚至强借豪夺。老奴觉事有蹊跷,遂令人彻查御用监账目,不料—不料竟查出天大的窟窿! 御用监监督太监张德全,胆大包天,竟假借采办之名,行贪渎之实,且寅吃卯粮,向京城各大钱庄票号借贷巨款,数额之巨,骇人听闻!如今债台高筑,利息滚迭,已近无法收拾之境!御用监—实则早已空虚殆尽!” 天德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伸手接过那本账册,快速翻看,越是看下去,脸色越是阴沉,最终化为铁青。 “砰!” 一声巨响,天德皇帝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坚逾精金的紫檀木御案应声裂开数道缝隙。 “混账东西!” 天德皇帝勃然震怒,周身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如同沉眠的太古巨龙骤然苏醒,磅礴浩瀚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紫宸殿!殿内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梁柱咯吱作响,地面微微震颤。 “嗡——嗡嗡——” 几乎在同一时间,紫宸殿四周墙壁、梁柱之上,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层层亮起,绽放出璀璨光华,如同一个个微缩的星辰急速流转,组成一道道强大的防护法阵,全力消弭、疏导着这足以摧垮山岳的恐怖力量,那光华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殿内众人,包括曹谨与中书舍人,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超品武修怒焰压得面色发白,呼吸滞涩,慌忙运功抵抗,心中骇然欲绝,唯有司礼监掌印萧烈,脸色沉凝如故。 天德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如实质般燃烧,死死盯着手中那本数字触目惊心的账册,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张!德!全!安敢如此欺朕!!” 第254章 八达二品(感谢盟主课本打开三十四页) PS:五更为本月3000票加更,另外感谢课本打开三十四页兄弟打赏的盟主。 御马监衙署深处,沈八达的公廨内室。 门窗紧闭,寂静无声,唯有空中弥漫着一股愈发灼热凝实的气息。 沈八达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却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处于一种极致的内敛与压抑之中。 他心念微动,体内本命法器部件之一的‘重阳神甲’悄然运转。 霎时间,其丹田之内仿佛出现了两轮微缩的赤阳,交相辉映,磅礴的先天纯阳罡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竟在瞬间形成了双倍功体并行运转的奇观! “燃!”沈八达心中低喝。 轰! 无形的纯阳天火自其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中升腾而起,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灼烧,将他自身的罡元当做了熔炼的材料,炽白中透着金色的火焰剧烈燃烧,发出细微却撼人心魄的嗡鸣,反复煅烧着奔腾流转的罡元洪流。 每一次流转,都有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杂质被淬炼而出,旋即被纯阳天火化为虚无。罡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精纯、凝练,如同百炼精钢,去芜存菁,淬炼出最本源的纯阳真髓。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仿佛将自身置于熔炉之中千锤百炼。 沈八达面容沉静,唯有额角细微的汗珠渗出瞬间又被蒸发,显示着他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谨守心神,将参悟多年,蕴含着一丝焚尽万物、净化世间意味的‘煌日净世真炎’之神意,缓缓引导而出,与这经过千锤百炼、至精至纯的先天纯阳罡元完美交融。 神意与元力,如同水乳,在此刻凝练如一,神元合一!二者交融的核心,一点极致璀璨,仿佛蕴含着一轮微缩太阳的光点骤然诞生——不灭阳炎道种! 这道种甫一形成,便散发出霸道绝伦、辉煌璀璨的气息。沈八达周身奔腾的罡元仿佛找到了最终归宿,疯狂涌入道种之中,再流出时,已彻底蜕变! 每一缕真气都凝练如实质,呈现出一种琉璃金丹般的澄澈无瑕,却又蕴含着焚山煮海的炽热刚正!煌煌神威,沛然充盈,其品质之高、根基之厚,远超寻常二品武修,甚至直追一些初入一品的强者! 与此同时,沈八达身后虚空微微扭曲,光影汇聚,一轮直径尺许、凝练如同赤金琉璃铸就的神阳真形骤然显现——这正是他照见的二品真神‘不灭神阳’! 这轮神阳缓缓旋转,喷吐着无尽的光和热,散发出净化邪祟、焚尽八荒的煌煌神威。 光芒所及,室内虚空仿佛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一切阴晦邪祟之气尽数化为乌有。 其形态虽不及沈天那三轮大日真形庞大,却更加凝练、纯粹,带着一种亘古永存、不磨不灭的永恒韵味。 整个突破过程,沈八达始终极力收束压制,将磅礴的元力波动和那骇人的神阳真神威势牢牢约束在公廨内室方寸之地,仅有极其微弱的纯阳气息如丝如缕地透出。 非是他想隐瞒修为,实乃御马监紧邻宫禁,若气息外泄,冲撞了帝后圣驾,那便是天大的罪过。 良久,他周身光华猛地一敛,尽数收入体内。 身后那轮‘不灭神阳’真神也悄然隐去。眼眸睁开,精光隐现,气息沉凝如山,又带着一股内敛的煌煌天威。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凝而不散,感受着体内那如同琉璃金丹般流转不休、强大无匹的‘不灭阳炎’真气,心中感慨万千。多年苦修,今日终臻二品下境界,实力暴增何止十倍? 有了这份修为,他才有接手御用监,与东厂厂公对抗的底气。 正当他细细体会着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揣摩着二品境界的种种玄妙之时,公廨外传来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一道尖细恭敬的声音: “沈提督可在?奴婢都知监小春子,奉陛下口谕,传沈提督即刻前往紫宸殿见驾!” 沈八达目光微微一凝,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袍服,推开内室门。 门外站着一名面白无须、身着青袍的都知监小火者,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八达面色如常,袖袍微动,二十张面额百两的银票已悄无声息地滑入那内侍手中,声音平和:“有劳公公传讯,不知陛下突然传召,所为何事?可是有什么军情?” 大虞祖制,以天子守国门,所以京畿一代,也是大虞的边陲重地。 而执掌禁军的御马监,也实质负责大虞近半的边疆战事。 那内侍手指一捻,感受到银票的厚度,脸上顿时挤出几分笑容。 他飞快地瞟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道:“提督大人放心,非是军情,是——是御用监那边出大事了!张德全张公公的事发了,已被东厂拿下!陛下震怒,召您想必是为了此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奴婢来时,张公公正在殿外受杖呢,惨得很——” 沈八达心中了然:“果然来了。” 他选择在今日突破,一是因‘不灭阳炎道种’已打磨至进无可进的极限,水到渠成;二来也是隐约感觉到,御用监那边寅吃卯粮,亏空巨大的窟窿,怕是再也捂不住了,风暴将至。 沈八达心想天子竟震怒至此吗?直接就在紫宸殿外动刑。 他不再多问,整了整衣冠,那身御马监提督太监的袍服此刻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度沉凝,隐隐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透出。 “有劳公公带路。” 步出御马监,穿过重重宫阙,越是靠近紫宸殿,气氛便越是凝滞肃杀。 沈八达尚未至殿前广场,已能听到一声声沉闷的杖责声以及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呻吟。 只见紫宸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一片狼藉,仿佛刚经历过一场风暴,那些白玉栏杆全数崩碎,无数碎石散落四处,地面也全数开裂,蜘蛛网般覆盖广场。 数十名身着铁甲的宫廷侍卫肃立四周,面色冷硬,广场中央,一名肥胖的身躯被按在刑凳上,早已血肉模糊,袍服碎裂,露出底下被打得稀烂的皮肉,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正是御用监监督太监张德全。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额头上赫然插着三根细长的金针,幽幽反射着冷光——这让他即便痛苦到极致,也无法昏厥过去,必须清醒地承受每一分痛苦。 两名行刑的净军力士依旧面无表情,全力挥动着沉重的刑杖,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令人牙酸的闷响和飞溅的血肉。 沈八达目不斜视,面容沉静如水,他缓步踏上紫宸殿的台阶,殿内压抑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御案之下,御用监掌印太监李善常正浑身筛糠般颤抖着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不敢抬起。他官帽歪斜,发髻散乱,额头上鲜血淋漓,旁边还有一个摔得散了架的紫檀木笔架,显然刚被天子掷物砸过。 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与东厂提督太监屠千秋一左一右侍立在御案旁,皆是面色凝重,眼神低垂,不敢多发一言。整个大殿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德皇帝面沉如水,端坐于御案之后,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跪地的李善常,声音冷得能冻彻骨髓: “李善常!你身为御用监掌印,张德全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捅出这天大的窟窿,贪渎无度,借贷如山!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这掌印是泥雕木偶吗?!以为借口去给朕考察陵寝,就能推说一切不知,脱身事外?朕看你是昏聩无能,尸位素餐!” 李善常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连连叩首:“奴婢有罪!奴婢该死!陛下息怒!奴婢——奴婢实是被那张德全蒙蔽了啊陛下——” 他声音哽咽颤抖,语无伦次。 心里则无比委屈,张德全是屠千秋义子,调职御用监后不过数日,就将他完全架空。 李善常不敢管,也管不了。 就在这时,天德皇帝的目光转向刚步入殿内的沈八达。 他的瞳孔骤然微缩,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沈八达虽已极力收敛,但那才刚突破,磅礴浩瀚的先天纯阳元力底蕴,以及那经过‘不灭阳炎道种’淬炼后,至精至纯、煌煌刚正的功体气息,如何能完全瞒过超品修为的天子感知? 天德皇帝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八达,眼中的惊异缓缓压下,转化为一种深沉的考量。他并未点破沈八达的突破,只是语气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八达,你来得正好,御用监的情形,你想必已有耳闻,朕现在任命你为御用监监督太监,暂代掌印之职!你可能给朕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妥当?” 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闻言眸光一凝。 他原本预计,沈八达这次最多兼掌御用监监督太监一职。 可此时听天子之言,这位天德皇帝分明欲将沈八达提拔为御用监掌印? 需知李善常可是皇太后留下来的老人,且跟随天子多年。 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让天子对沈八达更添信任? 萧烈随后心神微动,想到了不久前崔天常与王奎的秘奏。 沈八达闻言也是一愣,随即从容不迫地上前一步,躬身深深一揖,动作流畅自然,毫无滞涩惶恐之态。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斩钉截铁,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陛下息怒,御用监具体情由,奴婢尚未及详查。然,奴婢曾任御用监监督五年,熟悉御用监上下与一应账目,陛下既付此任于奴婢,便是刀山火海,奴婢亦绝不推辞!必竭尽驽钝,厘清账目,追索亏空,整饬纲纪,以安圣心!奴婢,能!” 天德皇帝眼神一亮。 这沈八达气度沉稳,字字清晰,充满了自信与担当,竟是一派能臣名宦的风度。 他脸上冰霜稍霁,看向沈八达的眼神,充满了激赏与期待:“善!听旨:朕膺天命,统御万方,深惟宫府一体,用度攸关。尔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器识宏远,忠谨素著,办事勤勉,廉公有威,今特加恩擢,授尔御用监监督太监,暂代掌印事,仍兼领御马监提督太监之职,望尔恪尽职守,毋负朕托。此旨即发御用监昭告,并交司礼监存档。” “御用监积弊半年,亏空甚巨,奸蠹丛生,朕心甚忧,着尔即日接管,限两月之内,彻底厘清所有账目,追索亏空,整饬奸蠹,肃清纲纪,一应宫内供应,不得稍有短缺贻误!” “为便于尔行事,特旨调锦衣卫千户一员,听尔节制,协理查账勾当。凡御用监、御马监所属,涉贪渎侵吞、以次充好、虚抬物价、亏空公款、借贷私用诸般奸弊者,无论品阶高低、背景深浅,一经查实,皆可先拘后奏,严惩不贷!另拨二百道兵,一应粮饷由内帑支给,助尔弹压不法,通达政令。” “朕知尔干才,期尔能挽颓振衰,开源节流,增收固本,丰盈朕之府库。若果有成效,朕必不吝爵赏。尔其钦哉,勉之!慎之!!” 沈八达闻言,神色肃然,整了整衣袍,缓缓跪地,深深叩首:“奴婢沈八达,领旨谢恩!陛下信重,天恩浩荡,奴婢纵肝脑涂地,亦必竭尽所能,整肃奸宄,清厘积弊,以报陛下!”声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耳中。 殿内一时寂然。 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眸光微闪,又恢复平静。 都知监太监曹谨则心中波澜暗涌。 陛下这道旨意,分明要借沈八达之手整顿御用监与御马监,将之彻底清洗!更令他心惊的是,旨意中竟允许沈八达查究“无论品阶高低、背景深浅”,这几乎是将内廷大半势力都放在了沈八达的刀下! 跪伏在地的李善常更是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陛下这是连最后一丝情面都不留了!沈八达有了这道圣旨,御用监哪里还有他李善常的立锥之地? 此旨一出,内廷又多一位巨头级内廷大珰。 此时侍立一旁的东厂厂公屠千秋,面色却更冷数分。 那低垂的眼帘之下,看向沈八达的目光愈发阴冷冰寒,仿佛毒蛇盯上了猎物,隐含着一丝忌惮与冷厉杀机。 第255章 复仇(一更) 齐岳立在一株古松的阴影下,目光锐利如鹰,望向东面的一片山野。 此时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罡气对撞后的焦灼气息。 他看见沈修罗将那个逃遁的司马家管事斩杀,不由面含赞赏地朝她微一颔首。 刚才此人逃得很果决,也逃得很快,居然一直逃至四里外,不过还是被沈修罗追上,将之斩杀。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沈天眉心灵台处微光隐现,一百八十九缕淡金色的神念丝线被一股异力激发引动,如水银泻地般蔓延而出,瞬息覆盖方圆十数里。 他神色骤然一冷,眼中厉芒闪现:“修罗,你的南边二里有人!以法术窥探此地,速去处理,记得留一两个活口!” 齐岳闻言心中一凛,他竟毫无所觉! 齐岳不敢怠慢,凝神感应,果然捕捉到南边隐约传来一丝极细微,却与山林自然灵气格格不入的法力波动,正朝这边扫来。 他脸色微变,急道:“我去!” 齐岳身形如电,扑了过去。 齐岳掠出七里,便见前方林间月光扭曲,景象迷离——那是沈修罗! 她距离更近,早早赶至,正将天狐变施展到极致,身影如烟似幻,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三名窥探者。 其中一名五品武修反应最快,怒吼一声,周身罡气勃发,刚欲拔刀,齐岳已如狂风般卷至。他一路都在蓄势,此时毫不废话,狴犴风雷手青光爆闪,右手并指如刀,风雷之力瞬间凝聚成一道凝练无比的青黑色刀罡,简单粗暴地直劈而下! “轰——!” 刀罡过处,空气发出爆鸣,那五品武修格挡的刀锋连同护身罡气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湮灭!整个人被恐怖的巨力轰得倒飞出去,撞断数棵大树,胸膛彻底塌陷,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齐岳这一击,将强达四品下的修为与风雷罡气的刚猛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处天际传来一声清越剑鸣!只见七里外一座山头上空,无数紫电剑砂凭空涌现,瞬间化作一座覆盖半亩方圆的万雷剑阵。 一柄由无数雷剑砂凝聚而成,缠绕着毁灭性紫色天雷的巨剑真形骤然显现,如同九天雷罚般轰然斩落! “咔嚓——轰隆!” 雷光爆闪,巨响震天!那名正欲施展遁术逃走的六品武修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狂暴的雷剑汽化下瞬间飞灰湮灭,连带着那片山石都被削去一层! 而剩下的那名法师打扮的御器师,早已被沈修罗的幻术笼罩,眼神呆滞,动作僵缓,如同陷入噩梦。 沈修罗轻而易举地欺近身前,真幻云光刀刀背轻敲在其后颈,将其震晕过去。 二人提着尸体与活口返回。沈修罗直接将那昏迷的法师弄醒,双眸之中幻光流转,镜花水月之力无声侵入其心神,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迷离意味:“你的姓名?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那法师眼神迷茫,讷讷道:“我——我叫卓明堂,是武城卓氏的家将,奉命在此监控司马鉴的动静——” “武城卓氏?”沈天眼神骤然一凝,想起日前秦玥悄悄对他提及卓天成纠缠秦柔之事。 他走上前,冷声问道:“你们监控司马鉴,意欲何为?” 卓明堂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逝,但在幻术压制下仍是如实答道:“我~我不清楚,只是听令监视,记录他们的行踪,饶命!我们卓家与你们无仇无怨——” 沈天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问,挥手示意。 沈修罗会意,刀光一闪,卓明堂咽喉处多了一道血线,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眼神迅速黯淡。 “齐兄,麻烦再清理一下。”沈天对齐岳道。 齐岳压下心中对沈天那恐怖感知力的惊疑,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 齐岳随即一挥手:“清理痕迹,动作要快!” 那些沈家裂魂弩手当即忙碌起来。 不过这些弩手虽是沈天麾下精锐,都是从江湖上招募的好手,但于这种彻底抹除行迹、毁尸灭迹的精细活上,比起东厂的专业人士还是差了些火候,需得他这位东厂副千户从旁指点。 他亲自示范,指挥若定:“你,还有你,用化血粉,均匀洒在血迹上,一丝红晕都不能留。你们几个,去把钉在树上和石头缝里的弩箭都起出来,箭杆上的痕迹擦干净,小心别留下纤维碎屑。那边,对,那摊脏腑秽物,挖深坑埋了,上面覆盖旧土落叶,要看起来与周围一般无二。”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身后的皮质囊袋中取出一个东厂特制的玉瓶,拔开塞子,以内力催发,一股极淡的、近乎无味的清冽气息如同薄雾般弥漫开来,迅速中和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们几人的独特罡气气息和血腥味。 他尤其注意检查沈修罗的幻术、自己的风雷罡气以及食铁兽狂暴血气可能残留的细微波动,确保无一疏漏。 齐岳主要清理的就是这些武道痕迹。 只要不给官府留下证据,没有目击证人,那么哪怕司马家明知是他们动的手,也无可奈何。 事情都已经做了,无可挽回,那就只能尽量把首尾收拾的完善些,尽量不留后患。 不久后,沈天一行人经由幽骸涧那曲折隐秘的通道,悄然返回了位于九罹神狱第一层的临时营地。 营地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苏清鸢静立一旁,定定地看着被沈修罗随意丢在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认得那人——司马鉴!司马家权势赫赫的大管家,四品下的高手!竟真的被主上生擒了回来? 就在这时,地上的司马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 浑身剧痛瞬间淹没了他,司马鉴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在正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沈天身上。 恐惧瞬间攫住了司马鉴的心脏!他挣扎着,试图蠕动身体,声音因重伤和惊惧而嘶哑变形:“沈~沈镇抚,饶,饶命!误会,都是误会,在下没得罪您啊——” 司马鉴的眼里只有哀恳与绝望,冷汗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只要沈镇抚高抬贵手~金银、丹药、符宝,甚至,甚至泰天府的产业,都好商量——” 苏清鸢站在帐幕阴影里,默默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难言。 昔日正是这位司马大管家亲自带人,在她离开北青书院的路上将她拦截擒拿,手段强硬,不容分说。 也是这个人,在她受尽酷刑时,冷漠地站在一旁,此人高高在上,看她就如同看待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物品,且亲手废去她的修为,将她熔炼多年的本命法器残酷挖出。 而如今,这个曾经傲慢霸道,视她如蝼蚁草芥的人,却像条癞皮狗般瘫在泥地里,向着她的主上摇尾乞怜,乞求一条生路。 此时一股近乎冰冷的快意,如同细微的毒藤,悄然在她死寂已久的心湖中滋生、蔓延。 但与此同时,苏清鸢也略略担忧——主上如此对待司马鉴,等同于与司马家彻底撕破脸,那位气量狭小,睚眦必报的司马老太爷,岂会善罢甘休? 主上现在虽有一定势力,但他能承受得住一个准二品世家的疯狂报复? 沈天对司马鉴涕泪交加的求饶置若罔闻,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也注意到苏清鸢那混合着快意与担忧的复杂目光,却暂时未做理会。 沈天目光转向沈修罗,微微颔首。 沈修罗会意,身后五尾玄狐虚影摇曳,双眸中幻光流转,镜花水月之力无声无息的笼罩向地上瘫软的司马鉴。 司马鉴浑身一颤,眼神瞬间变得迷茫空洞,脸上的恐惧与哀求之色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呆滞的顺从。 沈天这才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如铁:“你们在青峰山想要做什么?” 司马鉴嘴唇嚅动,声音干涩却清晰:“准备将你擒拿,让你错过北青书院的入门大典……老太爷说,先给你一个教训,同时想看看沈八达的反应。” 谢映秋与齐岳在一旁听得真切,不由对视一眼,心中皆道果然如此!司马家确是冲着沈天入学之事来的。 沈天眉梢一扬,追问道:“为什么要看我伯父反应?” 司马鉴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逝,但在幻术压制下仍是讷讷道:“我,我不清楚,不过我私下猜测,老太爷可能对你家的灵脉感兴趣,我们家主修为在二品下停滞多年,现在急缺银钱——” 谢映秋与齐岳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原来不仅是苏清鸢的事,司马家竟贪婪至此,连沈家根基所在的灵脉都敢觊觎? 沈天一声冷笑:“如果我那位伯父出手报复呢?你们这么做,不考虑善后?” 司马鉴茫然道:“老太爷与御马监的典簿太监交好,想要扶助那位更进一步,如果沈八达虚有其表,则可全力以赴,将沈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境,同时结好东厂,如果沈八达反应强烈,老太爷有把握请‘赤鳞战王’的大司马出面调解——” “赤鳞战王?”沈天眯了眯眼。 这是大虞的几位超品亲王之一,已传承三代,在大虞势力盘根错节。 而所谓大司马,是藩王的家臣,执掌赤鳞战王旗下数十万大军,官居二品。 若司马家真能请动此人,即便沈八达,也只能忍气吞声。 当然沈八达若忍不了,不惜沈家败亡也要报复,那么这位大司马也无可奈何—— 沈天不再多问,他已得到关键信息。他一声冷笑,把注意力集中在司马鉴的腹部,并指如剑,赤金色的纯阳罡气缭绕指尖,精准无比地一划一挑! “噗嗤!”一声轻响,伴随着司马鉴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一件器物混合着丝丝缕缕暗蓝色的血络,被硬生生从其丹田气海处挖取了出来! 那器物形似一面微缩的玉鉴,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幽蓝的色泽,仿佛是由万载寒冰之心雕琢而成,又像是凝结了极地最深沉的寒意。 玉鉴仅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边缘有着天然形成的,如同冰晶花纹般的细微棱角。 鉴身之内,仿佛有冰絮状的幽光在缓缓流淌、旋动,散发出一种极其阴冷,却能冻彻灵魂的邪异波动。此刻它脱离了宿主,那些原本与司马鉴血肉相连的蓝色血丝正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散发出不甘的怨念。 “这是魔器?”齐岳只是看了一眼,便了然道,“原来如此,这四品魔器极其完整,还是罕见的冰系,倒是难得。” 魔器生成的条件极为苛刻。 须得是四品以上,神念极其强大的御器师,在临死前怀着极强的不甘与怨念,其神魂方能与自身完好无损的本命法器产生诡异融合,还要辅以某些阴邪秘法,经由大量精血长期蕴养催化,方有可能生成这种兼具法器威能与邪异灵性的魔器。 齐岳心中释然,这司马鉴修为虚浮,原来是靠这魔器强行提升的。 与此同时,他也暗觉奇怪,沈天居然能如此清晰地感应到司马鉴体内深藏的魔器波动。 他堂堂四品下的修为,灵觉已算敏锐,先前近距离接触竟也未能察觉分毫异样,沈天又是如何做到的? 还有不久前,沈天感应到卓家的那三人,那三人有术法遮蔽,如非沈天提醒,齐岳对他们毫无察觉。 “这魔器确实不错!”谢映秋也凑近仔细看了看,品评道,“只需将之融入一个根基合适的载体,耗费些资源,便可立时培养出一位拥有四品战力的御器师。 虽比不上真正苦修上来的四品,但压制绝大多数五品绝无问题。问题关键在于,如何压制魔器本身的邪异灵性与怨念,让载体保持理智,不被其侵蚀同化?沈少若要用它,定要慎之又慎,寻得稳妥法门方可。” 她语气凝重,这等魔器固然威力强大,但反噬起来也极其可怕,能妥善控制魔器的法门和辅助之物,往往比魔器本身更为罕见难得。 “我省得!”沈天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他现在脑袋里,用于驾驭魔器的秘法足有九种。 以他目前的条件和资源,能立刻运用的也有三种之多。 现在最大的问题反倒不是控制魔器,而是找到一个合适的载体。 载体本身的根基、心性、乃至功法属性若能与这‘冰国神鉴’较为契合,便能更大程度地继承并发挥其力量,同时也能更好地抵御魔器的侵蚀。 这个司马鉴虽能抵御‘冰国神鉴’的侵蚀,维持理智,战力却太弱了,白白糟蹋了这件好东西。 他随后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苏清鸢:“这个人,就交给你处置了。随你怎么做,记得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苏清鸢娇躯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沈天。 主上竟将手刃仇敌的机会给了她?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怔在原地,随即,无边的感激如同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冲散了她心底的寒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抱拳躬身:“多谢主上!清鸢必不负所托!” 苏清鸢随即上前一步,提起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司马鉴,转身便向帐外走去。 司马鉴似乎预感到末日来临,发出嗬嗬的、绝望的哀鸣,却被苏清鸢一道指罡封住了喉间要穴,只能徒劳地瞪大惊恐的双眼。 帐内暂时陷入寂静。不过片刻,帐外远处便隐约传来一阵阵压抑的、极其短暂的凄厉惨叫声。 齐岳与谢映秋不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 齐岳啧了一声:“这女人,下手可真狠。” 谢映秋也微微颔首。 不过二人旋即想到苏清鸢修为被废、法器被夺、前途尽毁的遭遇,心下也就释然了。这般深仇大恨,换做是谁,恐怕都不会手下留情。 无非是一报还一报,天道轮回罢了。 沈天仿佛没听到帐外的动静,神色如常地笑道:“此次青峰山之行,我便只取这魔器,其余缴获的十三件五品符宝,尽数归二位所有,权作此番辛苦的酬谢。” 齐岳与谢映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些许喜色,当即拱手:“多谢沈少!” 十三件五品符宝,其总价值也远超四十万两白银! 就是这些器物与司马家关联,需要小心处理。 沈天摆摆手,随即走到帐门处,望向噬魂君主城所在的方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重重昏暗的狱岩:“今日大家辛苦了,好生休息,明日我们再扫荡那魔头两座外围军堡,若他依旧当缩头乌龟,不肯现身,我们便打道回府。” ※※※※ 次日清晨,阳光洒落,为沈堡镀上一层金辉。 两辆装饰雅致却不失华贵的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近沈堡大门。 前面一辆车中,坐着听风斋主荆十三娘与金氏商行的少主金万两。 荆十三娘一路行来,已是满心惊讶。 但见道路两旁,沈家的水田阡陌纵横,稻苗竟已长得有半尺来高,绿意盎然,植株格外挺拔茂盛,苗株间距疏朗,却分蘖极多,根根粗壮,叶片肥厚宽大,绿油油地透着无限生机,长势之好,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稻田。 荆十三娘不知这是什么稻种,仅仅三月份而已,长势就这么喜人? 她才感应到这些稻子里面蕴含的些许灵力。 这灵力虽极其微弱,可它们未来产的谷子,已与寻常稻谷不同了。 远处,新辟的桑林与茶山亦是连绵成片,桑叶肥嫩,茶树枝繁叶茂,显然都被精心照料,同样灵气充沛。 更令她心惊的是沈堡本身。 如今的沈堡规模已达八百亩,向西扩建出巨大的人工土台,与原有石丘连成一片,四周俱是以数千斤重的青罡条石垒砌起高达近十三丈、厚达一丈的坚实护墙,如同给整个山丘套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巨型铠甲。 墙头之上,二十四座高达近二十丈的箭楼如同钢铁森林般耸立,箭孔密布,杀气森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层肉眼难辨却坚实浩大的气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沈堡笼罩其中——那应是六脉天元阵,气息沉稳,灵力充足。 更有许多新增的虎力床弩的狰狞轮廓在箭楼顶端若隐若现。 马车在堡门前停下,荆十三娘刚一下车,目光便被沈堡地基处牢牢吸引住了。 她的功法特殊,灵觉对草木生灵之气尤为敏锐。 此刻,她分明感觉到,在那厚实的青罡条石地基之下,石丘与土台的深处预留的缝隙里,一株株形态狰狞、藤蔓呈暗紫色的杀人藤正茁壮生长! 它们的根系深扎地脉,本能地梳理聚拢着地气与灵脉之力,长势极好,异常强壮,每一根主藤都差不多有婴儿手臂粗细,暗紫色的藤蔓上覆盖着一层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倒刺虽未完全硬化,却已隐现锋芒,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强六品的层次! 荆十三娘彻底愣住了,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 当初西青书院的人说这批灵植在培育时母株出了问题,长成后能有个七品阶位就到顶了,用极低的价格甩卖给她。 为何眼下看来,它们非但没有任何问题,反而强壮得不可思议?这长势,这灵蕴波动,分明是优中选优的上品潜质才该有的表现! 荆十三娘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又猛地抬头,望向堡内那几座格外高大的石台顶端。既然这杀人藤如此反常,那么,那些同样由她经手卖给沈家的赤阳葵呢?它们此刻又该是何等景象? 此时堡门内一行人迎了出来,为首者正是墨清璃。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雅衣裙,气质清冷,见到二人便敛衽一礼,婉声道:“金小先生,荆斋主。实在抱歉,我家夫君率家中部曲前往九罹神狱清剿妖魔,尚未归来。他行前有言,迟则今日,晚则明日,必能返回。” 金万两忙笑着还礼:“少夫人客气了,我等此次冒昧前来,主要是想看看堡内灵田所植赤根兰的长势,不知是否方便一观?” 沈堡内部那三十九亩灵田的赤根兰,是在一个多月前栽下的。 还有丘崖下那二十一亩灵田的赤根兰,那边种植已满两月,已经可以抽取汁水,收集枝叶了。 墨清璃嫣然一笑,侧身相邀:“自然方便。夫君早有交代,金先生与金小先生若至,两处灵田皆可随意观览。” 随后,她目光转向一旁神情仍有些恍惚的荆十三娘,略带询问之色,“却不知荆斋主此次前来是?” 荆十三娘回过神来,忙敛去眼中的惊异,笑道:“我是有一桩生意,想与沈少当面商议。不过既然沈少尚未归来,我也不急。倒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忍不住瞟向那几座高耸的石台,带着几分好奇与恳切,“不知能否请少夫人行个方便,容我登上那石台一观?似乎那上面栽种的灵植,气息颇为不凡。” 墨清璃闻言,略作沉吟。 夫君似乎提过,这位荆斋主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且那些赤阳葵也不是什么需要严格保密之物。 她便展颜笑道:“这有何不可?二位,请随我来。” 第256章 噬魂君(二更) 与此同时,九罹神狱深处,一座巍峨魔城盘踞于三百丈高的黑岩山丘之上。 这是噬魂城! 整座城池依山势而建,城墙并非砖石,而是以某种暗沉金属混合妖魔骨骸熔铸而成,高约二十丈,表面布满尖刺与扭曲的浮雕,无数幽绿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城内建筑粗犷、层迭错落,大多形似巢穴或堡垒,街道宽阔却阴暗,弥漫着永不消散的血色雾气与硫磺恶臭。 无数妖魔的身影在其中攒动、嘶吼,影影绰绰,煞气冲天,规模赫然不下七万之众! 城墙最高处,一座形似狰狞颅骨的瞭望台上,两道身影正并肩而立,遥望着北面昏暗的地平线。 其中一人身着暗沉如血的深红长袍,身形高瘦,面容阴鸷,尤其一双眼睛,竟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泽,正是血手万汇元。 他身侧那位,形态则更为诡异骇人——它身高仅如十岁孩童,皮肤呈现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四肢纤细,然而一颗头颅却大得极不协调,尤其是后脑部分,异常膨隆,竟超过成人三倍有余,光秃秃的头顶隐约可见皮下青黑色的血管与未知的凸起物微微搏动。 它面容稚嫩,一双纯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周身则弥漫着无形的心灵威压,让周遭空气都显得粘滞沉重。 ——这便是此地之主,四品噬心魔童‘噬魂君’! “此子竟如此猖狂,连破魔君外围四座军堡,屠戮你麾下数千儿郎还不够,竟还要继续扫荡。” 万汇元心下狐疑,沈家的御器师只有区区几人,它们连克数座军堡,就不惧器毒积累? 他随即转过头,血眸看向噬魂君,语气带着几分挑唆与讥讽:“此人确是想诱你出击,不过魔君拥兵近十万,麾下还有‘血斧’、‘影爪’、‘腐毒’、‘石肤’等六员四品魔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在你家门口耀武扬威,是不是太窝囊了?传出去只怕会被神狱同道笑话,损了您的赫赫威名。” 噬魂君那硕大的头颅微微转动,纯黑的眼眸斜睨了万汇元一眼,声音平淡无波:“万先生何必激我?本王有自知之明,我噬心魔童一族,所长在于心灵法门,操弄神魂,惑乱心智,于近身搏杀并非专长。 而对方军中,那位东厂副千户的狴犴风雷刚猛暴烈,最克阴邪;北天学派那女子的万雷剑砂至阳至正,专破魂术;便是那头食铁兽,气血磅礴如烘炉,神魂凝练,等闲心灵冲击亦难撼动——他们这三大四品战力,皆不惧本王最擅长的法门,正面硬撼,岂非以短击长?” 提及沈天,噬魂君那非人的心灵深处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数月前那场短暂而凶险的心灵交锋,他先是被沈天那霸道酷烈的意志生生击溃一次,随后不甘之下,妄图借助那啖世之种体内那尊恐怖存在‘啖世主’的力量找回场子,结果却反被啖世主吞了部分元神本源,至今未能恢复,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噬魂君不愿让任何人知晓自己神魂本源受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众所周知,我妖魔一族不似你们人类,有武道法器符宝等外力之助,同等修为下,战力通常要低上人类御器师半品。 且对方军械精良无比,弩箭充足,那四台六品象力砲弩更是神威强大,尤其凌厉!即便是我,也不能不忌惮数分。” 且泰天府御器司,还有泰天府的几大世家——燕氏,白氏,陈氏与林氏等等,都在第一层建有军堡,牵制了他大量军力。 噬魂君话锋一转,用纯黑的眼眸看着万汇元:“不过若万先生愿意亲自出手,为我冲锋陷阵,斩将夺旗,那么本王倒也可试一试沈天的锋芒。” 万汇元顿时哑然无语,脸色略显难看。 他上次在沈堡仅以身免,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伤势极重,甚至一度无法动用超过五品之力,形同废人。 万汇元最后不得不躲入九罹神狱,托庇于噬魂君才能够保命,现在哪有什么能耐冲锋陷阵? 且他对噬魂君的心灵法门一直心怀警惕,深知此魔狡诈冷酷,最擅乘虚而入。 他担心自己再度受伤后,元神进一步衰弱,可能心灵失守,被对方施法控制,沦为傀儡。 噬魂君见他沉默,一声哂笑后又俯视前方:“我听说,黑石谷的那座力神神庙,前几日被人端了?里面囤积的好几万套精品符宝兵甲,全都落到了大虞朝廷手里?” 万汇元闻言蹙了蹙眉,血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与凝重:“我与神庙那些祭司并非一路,消息并不互通,不过昨日我收到部属的报信,信中提及过此事,说他们看到许多重载马车从神庙方向出来,车辙极深,显然负载极重,但他们无法靠近,不知车里具体是什么东西,此事具体如何,还未经证实。” “车辙极深?”噬魂君发出一声尖细的冷笑,含着贪婪与讽刺,“那多半是真的了,哼!你们人类对我们防备至深,从不肯信任半分,若是那些兵甲弓弩能有一半——不,哪怕只是三成拨给我,别说沈家这区区千余人马,便是泰天府那所谓的坚城,本王也有信心挥师拿下!” 人类的制式甲胄对它们这些体型各异的妖魔来说规格偏小,但只需稍作改动,便能极大提升麾下大军的防护。 而那些威力强大的军用弩械,如破罡弩、裂风弩,裂魂弩,更是让他垂涎三尺。 若有此等利器加持,它噬魂君的实力立刻就能暴涨数倍! 万汇元闻言,心里也暗自哂笑,笑噬魂君坐井观天,妄自尊大。 泰天府历来都是青州重镇,城防体系经营数百年,坚固无比,还有一座四品防护大阵。 且常驻镇兵就有一个超编的万户所,一万二千人;城外还驻扎着青州卫的三个万户所,辖制三万精锐卫军,岂是凭噬魂君这几万乌合之众能轻易撼动的? 他面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笑意:“魔君何需为此生怒?无论是我家主上,还是神域六层的那位,对魔君都是极其重视的,待大事兴起之时,自有足够的符宝兵甲来装备魔君的魔军。” ※※※※ 与此同时,泰天府,司马家主院。 一位身着青灰色管事服,年约四旬,面皮白净的管事,正脚步匆匆地穿过庭院,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书房。 “老太爷!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他面色微白,急声禀报,“小人奉命去青峰山向大管家传达您的谕令,可到了地头,却没发现司马鉴大管家与那几位供奉邪修的踪影! 小人四下里仔细查看过,那临时营地里有战斗的痕迹,地上还有残留的血迹与罡气波动,只是被人刻意破坏过,看不出是什么武道所致。” 司马家的老太爷司马韫正手持一卷古籍,神态闲适地倚在软榻上。 “战斗痕迹?”他挑了挑眉,随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应该无事,许是被人撞见了,或是觉得那处不够隐蔽,临时换了扎营地点,你放两只寻踪隼出去找找便是了。” “是!”那管事见老太爷如此镇定,心下稍安,忙领命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 那管事去而复返,脸色却比之前更加惊慌,甚至带着一丝苍白。他手中捧着两只黑灰色隼鸟,声音发颤:“老太爷!寻踪隼放出去后,只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又飞了回来,竟——竟完全失去了大管家的气息指引!这,从未有过啊!” 司马韫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两只寻踪隼是司马家高价买来的异种灵禽,最擅追踪气息,从未失手。 他面色微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扬声道:“来人!去后院秘库,看看司马鉴的那盏‘定魂灯’!” 那盏定魂灯是一件特殊的符宝,主要功用是镇压司马鉴因融炼魔器而躁动的元神,防止其被魔器侵蚀心神。 他们也能通过此物,查知其生死状态。 不过片刻功夫,一名心腹家将面色煞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书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老太爷!不好了!大管家的那盏定魂灯——灯、灯熄了!里面的本命魂火,已完全消散。” “什么!?” 司马韫霍然起身,一直以来的镇定从容瞬间消失不见,脸上血色尽褪,化为一片震惊与暴怒! “查!!”他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名贵的紫檀木瞬间裂纹遍布,“给我彻查!动用一切力量,一定要给我查个水落石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动我司马家的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寒光爆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书房内气氛也瞬间降至冰点,沉重的压力让那名管事和家将几乎喘不过气。 司马鉴不仅是司马家的大管家,管理诸多要务,更是司马家重要的战力支柱。 此人之死,对司马家而言无疑是一次巨大打击。 司马韫稍作沉吟,又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冷厉地补充:“立刻召集人手,备车!老夫要亲自去一趟泰天府!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257章 家书7(三更) 黄昏时分,沈家从九罹神狱凯旋的部曲穿过沈堡那厚重坚实的包铁大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响,仿佛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沈天当先而入,身后是虽显疲惫却难掩兴奋之色的部曲家丁,以及迈着地动山摇步伐的食铁兽。 谢映秋与齐岳都心事重重,二人都无久留之意,在堡门前便与沈天告辞,带着他们的十几辆马车匆匆离去。 二人脸上有着收获的喜色,也含着些许忧意。 尤其是谢映秋,柳眉都打成了结。 她猜司马家定会报复,就不知司马家会用什么手段? 沈天则看着剩下的那些马车。 此番九罹神狱之行,连破数座军堡,斩获极丰——共计斩杀七品妖魔七千四百余,六品七十七头,甚至还有十四头五品大妖!所得心核与各类妖魔材料堆积如山。 只可惜,今日那噬魂君显然有了防备,早早将主力魔军收缩回易守难攻的主城,只在最后两座外围军堡中各留下三百余弃子象征性地抵抗。 故而今日虽又下两城,实际斩获却远不如昨日。 即便如此,沈天也十分满意。按约定,他可独得此番所有收获的七成。 他心中已初步估算:七品心核五千一百八十枚;六品心核五十四枚;五品心核十枚。 仅这些心核,便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按御器司的规矩,七品心核可换约八十二万八千八百功德;六品心核可换十六万二千功德;五品心核则可换十万功德。总计已超百万功德! “沈苍。”沈天唤过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老奴在。”沈苍躬身应道,脸上亦是风霜与喜悦交织。 “老规矩,”沈天吩咐道,“将此行所有收获——妖魔心核、特殊材料,悉数清点核算,按官价计值;扣除此战所有弩箭、符箓、丹药损耗后,取其总值的三成,即刻赏赐给此番随军出征的所有部曲家丁!留守乡兵亦分半成,同沾喜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让堡内膳房熬制驱寒辟邪的汤药,分发给所有进入神狱的弟兄,我们此次在内过夜,魔息血煞恐侵蚀较深,需连服一月,每日不得间断,方能根除后患,绝不能吝啬药材!” “是!少主仁厚!老奴这便去办!”沈苍大声应命,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立刻转身安排人手清点搬运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消息很快传开,那些刚从九罹神狱归来的士卒们,尽管身上带伤、甲胄染血,此刻却个个喜形于色,疲惫被巨大的兴奋冲散。 “少主万胜!” “多谢少主厚赏!” 欢呼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堡内广场。 虽然此次分成比例较去年那次略有降低,但收获总量巨大,哪怕只分三成,也是一笔令人咋舌的巨款。 光是那五千多枚七品心核,按官价就值二百多万两白银,三成便是七十余万两!更别提还有价值更高的六品、五品心核以及各类材料。 需知征伐九罹神狱风险极大,主家不但需出动精锐,大量的御器师,携带精良弓弩,往往还需高价邀请外援。 而这次沈家不但请来了两位四品战力,还动用了四台‘象力砲弩’,二十台床弩,让他们的风险降到最低! 且御器师每动手一次,便要承受一次器毒反噬之苦。 寻常世家门阀组织此类征讨,愿意分润两成收获给麾下士卒,已算颇为厚道。 如沈天这般直接分出三成半,实属大方! 那些有幸随行的七品家将们更是振奋不已。 他们所得赏赐是普通士兵的十倍,这一次的收获,足以让他们换取一件品质相当不错的符宝,实力将因此大增! 此刻所有沈氏家兵心中火热,只盼着少主能早日再次带领他们进入那危机四伏却又充满机遇的九罹神狱。 与此同时,一些心思细腻的老兵也不免暗自嘀咕:少主与修罗姑娘这次出手频繁,那些妖魔有一大半都是他们出手诛灭的。 难道二人就不惧器毒沉积吗?还是说,少主与修罗姑娘另有妙法化解? 就在这一片欢腾气氛中,沈天看到了等候在厅前的墨清璃,以及她身旁的两位客人——金氏商行的少主金万两与听风斋主荆十三娘。 金万两本已准备告辞,见沈天归来,顿时大喜过望,快步迎上:“沈兄!你回来的正好!我刚正与尊夫人商议,你们家这两批赤根兰,所有的赤根叶与赤根汁,我们金氏商行全要了!价格嘛,还按去年冬日的旧例,如何?” 沈天闻言,眉梢微微一扬,露出一丝笑意:“金老弟厚道!既如此,便依你所言。” 如今已过寒冬,赤根叶与赤根汁的市场价格早已下滑不少,金氏商行坚持原价,确是显出了诚意。 这也为沈家带来又一笔巨额收入。 金万两顿时笑容满面,当即痛快地掏出厚厚一迭银票作为定金,足足四十万两,交割清楚后,便心满意足地带着随从告辞离去。 送走金万两,沈天将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荆十三娘,含笑问道:“荆斋主今日莅临,可是为前次所议之事而来?” 荆十三娘拱手一礼,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正是为履约而来。” 她看向沈天的眼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复杂深沉。 方才在墨清璃的陪同下,她已登上了沈堡那几座最高的石台,亲眼见到了那些栽种仅月余的赤阳葵。 其长势之好,远超她的预料——植株健壮,叶片肥厚宽大,呈现出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深绿色,葵盘虽未完全长成,却已隐现雏形,流转的阳火灵气精纯而充沛,看起来竟比西青书院精心培育的那些成品赤阳葵还要强上一筹! 更让人心惊的,是堡内那八株铁鞭柳,那已经完全超出了寻常铁鞭柳的范畴了,就荆十三娘的判断,它们已很接近五品灵植,它们似乎经历了某种变异,极其的强大! 这让她心中惊叹之余,也不禁暗自头疼。 外人若知她以半卖半送的价格,将如此优质的灵植母株卖给沈天,会作何想?会不会以为她听风斋已彻底倒向了沈八达?她多年来苦心维持的中立超然地位,只怕要被动摇。 然而,她那幕后恩主的吩咐不能不从,接下来的生意还是要做。 “沈少之前所托,调查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罪证之事,妾身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接下。” 荆十三娘收敛心神,正色道,“不过,此次委托,听风斋分文不取,权当是敝斋对沈公公的一点心意孝敬。” 她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压低了些声音:“魏无咎此人,颇为狡猾。青州武库亏空与常平仓贪腐两案,已被他切割得干干净净,所有明面上的罪责都推到了几个替死鬼身上。他自身虽难辞失察之咎,但东厂厂公视他如心腹,凭借厂公的回护,此人仍能稳住局面,若想从这两案扳倒他,很难。” 沈天静静听着,神色不变。 荆十三娘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另查到一桩旧事,大约四年前,魏无咎刚刚上任青州镇守太监不久,曾收受过临仙府临仙孔氏一笔重贿。凭借这笔贿赂,魏无咎违规批给了孔氏一个整编千户的义勇兵额。” “临仙孔氏?”沈天神色略显疑惑,“这是一家老牌的四品世家,家中私蓄部曲过千乃是常事,额外多一个千户的兵额,似乎也算不得什么惊天大事。” 临仙府与泰天府同属青州,他对这临仙孔氏亦有耳闻。 荆十三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若在平时,自然不算什么,但沈少可知,那孔氏大家主孔彦钧,昔年曾是那位隐天子,弘德陛下的潜邸旧臣,据说颇受信重。” 沈天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瞬间爆出一抹精光! 这孔彦钧,竟是弘德皇帝的潜邸旧臣! 这个身份换在以前没什么,可在如今这个时局却极其敏感。 魏无咎竟收受此等人物的重贿,并违规授予兵额? 此事若操作得当,不但能让他扳倒魏无咎,还能给那位东厂厂公捅上一刀。 他心中欣喜,但随即又闪过一丝疑虑。 荆十三娘为何要主动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免费奉上?还明确说是孝敬伯父?听风斋向来中立,此举是何意图? 且临仙孔氏是老牌的四品世家,听风斋为何要将孔氏卖给他?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天际忽然传来两声清越禽鸣。只见一赤一金两道流光前后穿空而至,精准地落在院中。 赤焰灵隼飞落到荆十三娘面前,她取下鸟爪上的密信,迅速浏览一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指尖微一用力,那信纸便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撮细灰,随风飘散。 果如恩主所料,沈八达被任命为御用监监督太监。 只是恩主也有没料到的事,沈八达竟还暂代了御用监掌印之职! 此时恩主还是在信中断言,以沈八达三品修为,恐难真正压服御用监与御马监的骄兵悍将,更难抗衡东厂厂公的倾轧,在这两个位置上最多坚持五个月。 但这五个月内,兼掌两监钱粮的沈八达,在宫中的权势必将如日中天! 几乎同时,那只神骏非凡的金翎银霄也落在了沈天臂上。他取下家书,展开观看。 信是沈八达亲笔所书,字迹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以往未曾有的煌煌之气: “天儿吾侄见字如面:宫中事宜已定,伯父幸不辱命,蒙陛下信重,已擢升御用监监督太监,暂代掌印事,仍兼领御马监提督,又闻得陛下恩旨,追赠汝父四方为锦衣卫正六品镇抚,闻之甚慰,吾弟泉下有知,亦当含笑,沈氏门楣得沐天恩,实赖吾侄奋勇建功所致。 此皆赖吾侄先后资银巨万,伯父方能铸就完美道基,近日功行圆满,已破境而入二品!‘不灭阳炎’道种凝聚,倍于常伦,根基之厚,世所罕见! 然,御用监乃肥缺重地,牵扯甚广,东厂厂公屠千秋及其党羽绝不会坐视伯父掌权,必会反扑。吾侄在外,须格外小心东厂手段,谨防暗算,万事以保全自身为要。 吾已在暗中运作,欲将齐岳调离东厂体系,转任锦衣卫青州镇抚所千户,届时便可光明正大助你一臂之力。此事尚需些时日,吾侄暂耐心思,静候佳音。 吾侄当勤修不辍,他日伯父于宫中立足稳固,必倾力助你在北天学派更上层楼,前程不可限量。另,修罗身世,幽儿归后已禀,吾正在密查,一有消息,即告汝知。勿念,伯父八达字。” 看完家书,沈天眼中神光熠熠。 心想原来如此,沈八达已成功突破到二品,兼掌两监! 眼前这荆十三娘,应是提前得知了消息,以此示好。 不过这陛下恩旨是怎么回事?那狗皇帝又有旨意给他? 与此同时,荆十三娘已收拾心情,对着沈天微微一福:“沈少,消息既已带到,妾身便先行告辞了。” 沈八达兼掌两监所有财务与御用监一应采购事宜,此事必将撼动天下时局,她需要尽快返回做出应对。 沈天则拱手还礼:“有劳斋主。这份心意,沈某与伯父皆铭记于心。” 他随即想起一事,又唤住正欲转身离去的荆十三娘,语气自然地说道:“对了,荆斋主,若贵斋日后还能寻到如前两次那般品相稍次的铁鞭柳,杀人藤与赤阳葵母株,不论多少,沈某都愿以市价收购,还是老规矩——越便宜越好。” 荆十三娘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神色顿时变得极其古怪。 她心想这家伙,是买便宜货买上瘾了是吧? 送走荆十三娘,沈天转身,望向堡内熙攘欢腾的景象,又看了看手中家书,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第258章 青帝铁鞭(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4000月票加更! 沈天目光扫过堡内欢腾景象后,又将目光转向堡门旁的两株铁鞭柳。 但见这两株铁鞭柳已长至十二丈高,巍巍然越过五丈高的堡墙,如两尊青铜巨塔,屹立于沈堡大门两侧。 柳干粗壮需三人合抱,树皮呈深褐色,质地坚硬如铁,表面却自然生成龙鳞般的纹路,隐隐有金属光泽流动。 万千柳条垂落,已非寻常翠绿,而是泛着淡淡的青金色,柔韧如钢鞭,随风轻摆时,竟带起细微的破空声,仿佛无数无形鞭影在虚空中抽击。 沈天眼神微亮,缓步走近,目光凝注于右侧铁鞭柳主干之上——约一人高处,树皮上有一处约指甲盖大小的异样斑痕。 细看之下,那并非伤痕,而是一小块与周围树皮纹理、色泽皆不尽相同的‘补丁’。 其质更显古拙,色如沉碧,隐隐有极细微的、比发丝更纤细的金色脉络在其中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这正是三日前,沈天将从力神神庙带回的一小块青帝通天树皮碎屑,小心嫁接于铁鞭柳的树皮上。 当时他以自身通天树本源为引,调和二者,此刻看来,那小块通天树皮已与铁鞭柳本体完美融合,无分彼此,甚至边缘处已有新的柳皮缓缓生长,欲要将这‘异类’彻底包容同化。 “果然可行!”沈天心中大振,眸中精光暴涨。 铁鞭柳本就是通天树不知多少代后的血脉裔族,二者本源相近,此番嫁接非但无有排斥,反似久旱甘霖,令铁鞭柳得了莫大滋养。 照此趋势,最多一月,这八株铁鞭柳皆可蜕凡脱俗,进阶为五品灵植! 机不可失!沈天当即于树下盘膝而坐,双手虚按地面,低喝一声:“起!” 刹那间,他周身赤金色神阳玄罡轰然爆发,身后三轮烈阳真形跃空而出,煌煌神光映照得整个堡门区域一片金碧辉煌! 磅礴浩瀚的纯阳之力自虚空灌注,却非灼热逼人,反而化为温润浩大的生机洪流,通过他双掌源源不断注入两株铁鞭柳根系之中。 两株铁鞭柳无风自动,万千青金柳条齐齐飞扬,发出悦耳的清鸣!树身龙鳞纹路次第亮起,光华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坚实,柳条愈发青翠欲滴,隐隐有玄奥的符文在柳叶间生灭。 一股强大、坚韧、充满生命力的木属灵压自树身扩散开来,引得周围草木尽皆俯首。 沈天动作不停,身形如电,依次掠至堡内其余六处方位。 每至一株铁鞭柳前,便如法炮制,将纯阳真元精准拍入树身特定节点,为它们塑造更强功体,旋即又引动自身本源与军阵之力,助其进一步融合。 整个过程气象万千,六株铁鞭柳先后呼应,道道青碧光柱冲霄而起,又彼此勾连,形成一座覆盖全堡的庞大灵络网络。浩瀚的木灵之气被疯狂汇聚而来,使得堡内灵气浓度陡增,呼吸间尽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就在此时,脚下大地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却持续的震动! 正在灵田边查看秧苗的秦玥最先察觉,她感应着地底灵脉的剧烈变化,美眸圆睁,惊呼出声:“姐夫!这地下灵脉有异变!”惊呼声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不知何故,周围天地间大量的木系灵元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百川归海般向着沈堡地下奔涌而来。 原本只是九品阶位的木系灵脉如同被注入强心剂,瞬间壮大了倍余,灵光氤氲,奔流不息! 木能生火,火能生土,受此滋养,堡下的火、土二系灵脉亦随之欢腾鼓荡,灵气大增,三者循环相生,使得整个沈堡地下的灵脉体系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沈天收功而立,感受着脚下勃勃生机,淡然一笑:“无需担心,这是铁鞭柳与堡内诸多灵植汇聚灵机,反哺地脉,正在生成新的灵田。” 这般巨大动静,早已惊动了堡内众人。 墨清璃、宋语琴、沈修罗、秦锐等人纷纷掠上高墙,感应着那澎湃涌动的天地灵机,皆是面露惊容与喜色。 旋即,在他们亲眼注视下,堡西侧那片早已平整好、预留作扩张用的空地上,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灵光氤氲中,泥土变得黝黑发亮,蕴含着惊人的灵性。 片刻之后,灵光渐敛,二十二亩灵气逼人、土质如玉的新生灵田,以及旁边十四亩灵气稍逊但远胜寻常沃土的半灵田,赫然呈现于眼前! “又成了二十二亩灵田!十四亩半灵田!”秦锐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墨清璃清冷的脸上也绽开笑颜,美眸流光溢彩。宋语琴轻掩朱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沈修罗静静而立,身后五尾玄狐虚影悄然浮现,感受着那浓郁的木灵之气,神情舒缓。 算上原有的灵田,沈家如今已有八十二亩灵田,四十四亩半灵田! 再以沈天神奇的经营手段,这些灵田每年带来的收益,保守估计都将超过一千五百万两白银!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世家眼红心跳的巨富。 墨清璃望向沈天,语带期待:“夫君,此番灵脉提升如此巨大,未来是否有机会提升至八品?” “问题不大!”沈天负手而立,遥望那八株气象一新的铁鞭柳,信心满满,“待这些铁鞭柳彻底进阶五品,它们汇聚灵机、梳理地脉之能将更强,推动此地木系灵脉提升至八品,水到渠成。” 他顿了顿,又道:“我已请荆斋主代为留意收集新的灵植母株,届时堡内灵田规模与品阶,还可再上层楼。” 可如此一来,也会引来更多强者的觊觎。 众人正自欢喜,老管家沈苍却面色凝重,匆匆赶至:“少主,我们安排在城中的眼线急报!司马家老太爷司马韫已亲临泰天府,正在‘望海楼’设宴!受邀赴宴的,有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青州按察使左承弼、泰天府知府孙茂,还有那个同知罗文渊!” 恰在此时,一只形似鹰隼,赤红色的灵禽从天空飞落,那正是听风斋豢养的赤焰灵隼。 沈天看了信筒里面的信,心想这贵宾席的钱还是挺划算的。 他双眼微眯,随即无奈地一扶额头:“放两只金翎银霄,请齐副千户与谢监正速来沈堡避难。” 他心中暗忖,这司马韫来得好快,且如此果决! 不愧是昔日带领司马家产业壮大近三倍的人物,虽闻其近年因司马家家势鼎盛,行事渐显骄横,但这份临机决断和调动资源的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 同一时间,泰天府,望海楼顶层雅阁。 泰天府知府孙茂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步入了这间可俯瞰半城风光的奢华包厢。 孙茂得知司马家老太爷司马韫亲临泰天,遣人相邀,便知宴无好宴。 奈何司马韫长子官居京城大理寺少卿,位高权重,传闻即将更上一层楼,执掌大理寺,成为九卿之一的二品大员。 此外司马家几位孙辈亦在朝在军皆任要职,势大财雄,他这知府虽不愿掺和,却也不得不来虚应故事。 踏入包厢,目光一扫,孙茂心头便是一沉。 不仅主位上的司马韫面色沉冷,在座的竟还有那位麻烦缠身的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掌管一州刑名的青州按察使左承弼,以及自己的副手、泰天府同知罗文渊。 孙茂看到魏无咎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白胖脸孔,更是眉头大皱。 此前青州卫武库亏空案与常平仓贪腐案,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脱开干系,实不愿再与这阉党要员有任何牵扯。 几人互相见礼,气氛略显沉闷。 落座之后,孙茂便试探着开口:“司马老大人似乎已有十数年未曾驾临泰天了吧?今日忽然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他心里想,最好别是什么麻烦事。 司马韫闻言毫不迂回,开门见山,声音沙哑而冷硬:“不瞒诸位大人,老夫此次前来,是因我的管家司马鉴被人杀死,来此为他讨个公道!” “司马管家死了?”孙茂吃了一惊,前几天司马鉴还曾来府衙寻过他,意图请他这府尊出面稽查沈家,被他以管辖权不符为由搪塞了过去。 司马鉴无奈,才让罗文渊出面去沈堡。 “这,这是何时之事?可能确定?司马管家可是四品高手,泰天府谁能杀得了他?” “我已确定无疑,就在昨日,他于青峰山中遇害。” 司马韫面沉如水,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他体内炼有一件与本命魂灯相连的异宝,灯在人在,灯灭人亡,今日清晨,家中秘库所藏那盏魂灯已然彻底熄灭,魂火散尽!” 他语气斩钉截铁:“这杀人凶手就是那沈天,还有御器司新任监正谢映秋,东厂鹰扬卫副千户齐岳二人也参与其中!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为我这管家讨个公道,将这些凶徒绳之以法!” 一直面无表情、莫测高深的魏无咎闻言,细长的眼眸微微睁开一线,似乎来了兴趣:“司马老大人既然如此确定,想必是掌握了确凿证据?不知可否出示一二?” 司马韫脸色阴沉:“没有实证,对方手脚极其干净,青峰山现场被打扫过,未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武道痕迹。” 他话锋一转,“但我们的人查到,事发之时,沈天及其麾下精锐正驻扎于九罹神狱幽骸涧出口,此地可通过幽骸涧前往青峰山,距离青峰山案发地不足一百二十里!时间、地点,皆吻合!” 魏无咎听了,却是兴趣大减,孙茂与左承弼几人闻言也是面面相觑,心想这算什么证据? 沈天并非毫无跟脚之辈,其伯父圣眷正浓,自身亦是御器师、钦封六品镇抚,仅凭这些推测,岂能动他? 司马韫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冷哼一声:“老夫的确没有能在公堂之上定罪的铁证。但只需将沈天强行缉拿,我自有手段让他开口招供!” 他环视在场几人,目光锐利如刀,“况且,沈家的兵额、还有那些军械、田亩,桩桩件件,岂能毫无瑕疵?只需我等联手,以雷霆之势镇压沈堡,细细查抄,何愁找不到罪证?” 此言一出,几人脸色顿变。 孙茂心中更是暗骂,这老家伙竟是想要动用兵马强闯沈堡?这可是泼天的大事! 果然是宴无好宴! “司马老太爷是想从我们这几家调集人手兵马?”魏无咎发出一声阴柔的冷笑,“你可知其中风险?一旦事有不谐,或是激起民变,这干系谁来承担?再者,凭什么?” “凭老夫会亲自出手!” 司马韫猛地睁开半阖的眼眸,一股如山如岳的恐怖气势骤然爆发,压得整个雅阁空气凝滞,杯盘轻颤! 他虽年事已高,气血不如巅峰,但那曾经达到伪三品的磅礴威压,依旧让酒楼内外所有四品以下人等心神剧震,呼吸不畅。 “若那沈天小儿胆敢依堡抵抗,老夫便亲自打入沈堡,看看他那六脉天元阵,能否挡得住我!” 青州按察使左承弼脸色微微发青,心想这是什么混账事?这老头越活越糊涂了。 他当即起身拱手:“对不住,诸位,按察使司忽有紧急公务,左某需即刻回去处理,失陪了。” 他心中明镜似的,此事一个不好便是塌天大祸,他岂会为司马家火中取栗? 按察使司与大理寺经常打交道,所以他与司马家那位家主走的近一些,却绝不会为这点微薄交情蹚这浑水。 孙茂也如坐针毡,跟着起身:“孙某衙中亦有要务——” 司马韫冰冷的目光立刻如实质般钉在他身上,含着警告与威压。 孙茂头皮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话锋忽地一转,仿佛自言自语般嘀咕道:“奇也怪哉,今早升堂前,我明明将那知府印信稳妥放在大堂案上,怎的方才出来时怎寻都寻不见了?丢了印信可是大罪,得赶紧回衙寻到才好,诸位慢用,慢用——” 说着,竟是不顾司马韫难看的脸色,快步溜了出去。 司马韫盯着孙茂逃离的背影,冷哼一声,并未阻止,目光重新落回魏无咎身上。 魏无咎把玩着手中酒杯,沉吟片刻,微微笑道:“倒也不是不能一试——不过,话说在前头,需得由罗同知先发一份正式公文,向咱家的镇守府行文,言明泰天府需借兵稽查逆党,程序走妥了,咱家方能调派——嗯,最多三个千户的东厂缇骑助你。” 司马韫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举杯向魏无咎示意:“如此,便有劳魏公了!老夫敬魏公一杯!” 第259章 惊闻(一更) 三刻时间后,泰天府衙,后堂书房。 师爷李庸端着用锦布包裹的知府印信,步履轻捷地走入房内,对着正临窗而立、面色沉静的孙茂低声道:“府尊,印信取回来了,罗同知已在公堂用过印了。” 孙茂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伸手接过那方沉甸甸的铜印,在掌心掂了掂:“罗文渊没用这印做别的吧?” 李庸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属下亲眼盯着,罗同知就只写了三份文书,用了印。一份是传唤御器司新任监正谢映秋、东厂鹰扬卫副千户齐岳二人到案问审的公文;一份是向镇守府请援,请需借精锐缇骑,协查沈家隐瞒田籍,私藏军械;最后一份,是签发调兵文书,要调动本府镇军三千人,即刻集结待命。” 孙茂闻言微一颔首,三千镇军刚好是府衙调兵的极限了。 超过这数目,就得向布政使或青淮总督申请调令,这罗文渊还算有点分寸。 李庸此时语声一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色,“府尊,如此一来,我们还是脱不开干系,此事若被沈公公知晓,日后怪罪下来,只怕祸患不小——” 孙茂却摇了摇头,神色苦涩地将印信轻轻放回案上:“你当我愿意?这两边都是庞然大物,我不过一个小小的正五品知府,哪边都得罪不起,如今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前番青州卫武库亏空与常平仓贪腐两案,我费尽心力才勉强脱身,可这案子的复审权,却还握在大理寺手里,我现在怎敢拂逆其意?” 他走到窗边,目光望向沈堡方向,语气变得淡漠,“至于沈公公那边——他如今在宫内要应对东厂厂公的倾轧,已是左支右绌,如今在外又树司马家这等强敌,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来追究我这远在青州、依律行事的小小知府?” 李庸细细一想,微一拱手:“府尊思虑周全,是此理。” 孙茂忽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双手负于身后:“不过,于公于私,我倒真盼着沈家能撑过此劫,能扛住这番风雨,希望那位泰天小霸王能霸道如故,真有通天手段才好——” 他摇了摇头,语含着不解与嘲讽:“说来可笑,沈家与司马家,在此之前又无根本的利益冲突,竟会因一时意气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还有这司马家,尚未真正跻身顶尖门阀之列,行事却愈发霸道,不留余地了。” 他早已派人打探清楚此事的前因后果,知晓恩怨全由那被废去修为的苏清鸢而起。 在他看来,司马家既已废了苏清鸢,此事本可点到为止,偏偏还要不依不饶,甚至欺上门去逼迫沈天交人,实在是张狂过甚,不留余地。 李庸却想,两家真没有利益冲突吗?未必啊。 ※※※※ 与此同时,在泰天府城南,一座临街酒楼的三楼雅间内,泰天陈氏家主,前礼部郎中陈珩临窗而立。 他手中端着温热的茶杯,目光凝肃地投向楼下长街。 只见原本熙攘的街面已被肃清,沉重的脚步声与金属甲叶的摩擦声由远及近,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暗流。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青州府镇军的旗号,身着制式符甲的军卒排成四列纵队,步伐虽算不上顶尖精锐的齐整,却自有一股官军特有的沉浑气势。 长枪如林,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甲胄上的符文隐隐流动,平添几分肃杀。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气质儒雅、身着素青锦袍的中年人缓步走入,正是恰逢休沐、回乡省亲的泰天林氏家主,官拜户部郎中的林文彦。 林文彦在他对面从容落座,自己执壶斟了杯茶,语气平和:“陈兄,司马韫在望海楼设宴相邀,陈兄未曾赴约?” 陈珩嗤笑一声,将目光从街上收回,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你不也避之不及?司马韫此人气量褊狭,跋扈专横,我懒得与他虚与委蛇。” 他抬手指了指楼下正隆隆行进的军队,语气转冷,“可我还是低估了他的狂妄,竟真敢调动官兵,行此等无法无天之事。” 林文彦探头向窗外望了一眼,只见军容肃杀,尘土飞扬,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摇头道:“司马韫早年尚知收敛,处事也算圆滑,且确有些经营之能,怎的年纪愈长,反倒昏聩至此?竟为私怨闹出这般大动静。” 陈珩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谨小慎微?善于经营?林兄你莫要听信传闻,他年轻时是很收敛,不过那是因司马家势弱,容不得他恣意妄为罢了;至于所谓善于经营积聚,更是笑话!若非他走了狗屎运,在家门口寻到两条七品灵脉,每年坐收千万两白银,司马家焉能有今日的嚣张气焰?” 他目光又转向沈堡方向,眼神复杂:“且这老家伙也不是真的糊涂,此番他兴师动众,除了泄愤报复,恐怕更是看上了沈家那三条新得的灵脉,想趁机吞并,将手伸进泰天府来分一杯羹。” 林文彦眉头顿时紧皱,心中涌起强烈不悦。司马家先前对苏清鸢赶尽杀绝,手段已令人不齿,如今竟还想借势扩张,将他的脚踩到泰天府地界? 他面色沉静:“司马韫一出手就携万钧之势,沈家今日必定遭难,不过沈八达绝非忍气吞声之辈,此事不会轻易了结。” 陈珩哂笑一声,语带不屑:“司马韫自以为根基深厚,能扛得住那位沈公公的怒火,那就由他去碰好了,你我且作壁上观便是。” 他心下实则暗觉快意。 数月前,沈天打断他幼子陈玄策的腿,致使爱子卧床数月,前不久才重金延请名医接续恢复。陈家当时迫于沈八达权势,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他眼见沈家对上了更为霸道蛮横的司马家,颇有几分‘恶人自有恶人磨’的畅快。 这司马家素来与阉党不清不楚,也与赤鳞战王勾连甚深,沈家更不用说,就是阉党一员,都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而就在稍后一点时间,一群快马如风驰电掣,冲入了沈堡大门,其中为首两位正是接到沈天急信后匆匆赶来的谢映秋与齐岳。 谢映秋还带着她的弟子,现任御器司司库的赵无尘。 齐岳更是将他麾下两百名最信得过的东厂缇骑精锐全拉了过来,人马虽不多,却个个气息精悍,他们才入堡门,就在管家沈苍的招呼下进入堡墙内的甬道,参与防御。 齐岳面色凝重如水,刚跳下马背,便快步走到迎上来的沈天面前,凝声道:“沈少,我在府衙与东厂内的几位旧友,刚冒险给我通了消息,府衙已经签发了传唤我与谢监正的文书,理由是协助调查司马鉴失踪一案,他们还调集了数千兵马,看那架势,应是冲着沈家来的!”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司马韫这老贼,动作真他娘的快!也真他娘的猖狂!” 一旁的赵无尘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听闻官府数千兵马即将压境,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师尊。 谢映秋情况稍好一些,但也秀眉紧蹙,眸中含着一丝慌乱。 她眼神犹疑地望着沈天:“沈少,如今这局面,我们该如何应对?又该如何收场?” “不急!”沈天却淡定如常,他招呼二人走入沈堡大堂,落座奉茶后,才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拨弄着茶沫道:“齐兄稍安毋躁,谢监正也无需担忧,老贼要来,便让他来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必自乱阵脚?” 齐岳闻言眉梢一扬,好奇问道:“沈少似乎胸有成竹?却不知你想怎么个‘水来土掩’?” 沈天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反问:“我先问二位,若那司马韫老贼亲自出手,你们可有信心与他一战?” 齐岳闻言一愣,随即陷入沉吟:“司马韫?他昔年是靠一件准超品的符宝才勉强跻身伪三品之境,如今那符宝早已传给他儿子司马璋,自身修为大跌,远非当年可比。 加之他已致仕,如今只有一个正四品中顺大夫的散官虚衔,官脉金身至多能加持两成功体,实力更要打折扣。” 他说话间,目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望向堡墙之上森严的守卫,感应着数千沈家部曲汇聚而成的磅礴气血,以及那笼罩全堡、稳固异常的“六脉天元阵”灵光。 齐岳的视线随后又落在堡墙四角箭楼上那四台重新架设好的、气息冰冷凶悍的六品象力砲弩上。 齐岳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信心大增:“借你沈家战阵与护堡大阵之助,我一人就能挡住甚至击退那老贼!真正的麻烦是魏无咎,他若不顾身份亲自出手,即便我与谢监正,再加上你那只食铁兽联手,也绝对扛不住!” 据他所知,魏无咎此人在三品武修中,可算是最弱一档。 那条老狗的一身修为,就是靠各种资源硬堆上去的,高达三品中的境界,战力却只能勉勉强强摸到三品下的边。 但三品终究是三品,境界压制摆在那里,绝非他们几人能正面抗衡。 何况魏无咎身为青州镇守太监,有三品官脉加持,战力还能倍增! 沈天闻言却依旧淡定,轻轻啜了口茶:“齐兄放心。司马家与官府此次行动,无凭无据,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今日这事闹得越大,动静越响,魏无咎反而越不敢亲自下场动手。” 即便魏无咎真敢铤而走险,他也有办法。 沈天有把握借助青帝本源,以青帝凋天劫将那八株铁鞭柳强行激发至四品层次,同时不惜损耗,拔苗助长,让所有杀人藤与赤阳葵提前进入成熟状态。 届时凭借谢映秋的万雷剑阵、食铁兽的血狂之力,加上灵植暴起发难,挡住魏无咎半个时辰应可无虞,足够他向近在咫尺的崔天常御史和王奎求援。 不过这是万不得已的下下之策,沈天绝不愿轻易损耗这些辛苦培育的灵植根基,更不想欠下王奎更大的人情。 且魏无咎宦海沉浮多年,不会蠢到这地步。 崔御史和王奎千户一直在盯着魏无咎,在寻他的破绽,他若敢公然出手,无异于自投罗网。 谢映秋听到此处,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沈少准备让事态继续扩大?那么他要用什么办法,扩大事态——莫非? 她的头皮发麻,心想沈少太胆大了 齐岳则是‘唔’的一声,陷入了沉吟,也品出了些味道。 此时沈天忽然想起一事,沈天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折迭整齐的信,笑着递给齐岳:“对了,齐兄,之前我伯父来了封家书,信中特意提到了你。” 齐岳神色疑惑地接过,展开细看。 他刚看了几行,目光触及‘晋升二品’,‘兼掌御用监’几个字时,瞳孔便骤然收缩,脸上瞬间涌起激动的红潮,握着信纸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一时失声:“恩~恩主他已成功晋升二品?!还兼掌了御用监监督太监,暂代掌印?此事,此事果真?!” 这消息似如惊雷,在他心中猛烈炸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恩主,已一跃成为内廷最具权势的巨头之一! 恩主还有意为他活动,让他晋升锦衣卫千户? 一旁的谢映秋先是愣住,待听清齐岳的话,娇躯亦是猛地一颤,一双美眸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后又涌起了狂喜与震撼。 沈公公晋升二品!还兼掌御用监?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激动到难以自持。 这可是同时执掌御用监与御马监所有采买与财务的巨头大珰! 沈公公的权势,绝对已是宫中前五! 沈天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洒然一笑:“齐兄你问我真假?这可难为我了,我远隔万里怎知宫中详实?不过我伯父是何等人物,岂会在家书中妄言?” 齐岳与谢映秋不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振奋。 若沈八达真的晋升二品且执掌御用监,那沈家这座靠山可谓坚若磐石! 今日别说司马韫,便是魏无咎亲至,他们也必须拼死护住沈天周全! 就在此时,堡墙高处骤然响起尖锐急促的警哨声,一声接着一声,瞬间传遍全堡! 厅内众人神色一凛,齐刷刷起身望向堡外。 沈天、齐岳、谢映秋三人随即快步登上沈家最高的那座箭楼,往前方放眼望去。 只见山谷入口处,尘头大起,如黄龙翻滚,隆隆的马蹄声与脚步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玄甲黑旗的骑兵洪流,正是魏无咎派出的三千东厂精锐缇骑! 这些骑士皆是一身玄黑色鱼鳞软甲,外罩象征身份的深青色飞鱼服,背负劲弩,腰佩狭长锋利的绣春刀,胯下战马神骏异常,清一色的青骢骏马,马铠俱全,阳光照在它们的甲胄上,反射出连绵不绝的冰冷寒光,令人心悸。 这三千缇骑行进间,除了马蹄踏地之声,竟无一丝杂音,数千人如同一体,一股冷冽肃杀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直指沈家堡。 紧随东厂缇骑之后的,是三千青州府镇军,这些军卒都身着制式的八品符甲,盔缨如火,刀盾鲜明,长枪如林,队伍同样整齐划一,虽气势不如东厂缇骑那般精悍逼人,却胜在厚重沉稳,带着官军的堂堂正正之气。 旌旗招展,上面绣着大大的“青州”、“泰天”字样。 最后压阵的,则是两千余司马家的部曲家兵。这些私兵装备更为整齐精良,且人人眼神彪悍,气息精悍,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 他们打着的旗帜上,绣着龙飞凤舞的“司马”二字,透着一股世家大族特有的骄横之气。 三支人马,总数逾八千,如同三道颜色各异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开进山谷。 旌旗蔽空,刀枪耀日,肃杀之气凝聚成实质般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山谷,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箭楼之上,赵无尘望着下方无边无际的军阵,脸色更白了几分。 沈天则背负着手,平静地注视着下方大军压境,眼神幽深,不见丝毫波澜。 苏清鸢则是心中又惶恐又愧疚,她没想到自己的事,会引发这么大的风波。 第260章 屠杀(二更) 官军逾八千军马,如同三道混杂的钢铁洪流,携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缓缓涌入沈家堡所在的山谷。旌旗蔽空,刀枪映日,肃杀之气将山谷内的暖意驱散殆尽。 谷内沈家庄,沈家村与沈家集的众多沈家佃户与部曲家属,早就得到沈家示警,在两刻时间前就各自回家,封门自守。 其中沈家庄距离东面谷口较近,庄内的一些青壮躲在庄墙后面,往谷口方向偷看。 他们看到那队列严整,威势赫赫碾压过来的官军,都吓得脸色煞白,面无人色。 而就在大军前锋即将完全踏入谷地,距离沈堡尚有七八里之遥时,沈天眼神淡漠,轻轻一挥手。 “嗡——轰!” 五声沉闷至极,仿佛巨兽咆哮的弓弦震鸣自堡墙高处骤然爆发! 五支儿臂粗细、闪烁着森冷符文的特制弩箭,如同五条脱困的凶蟒,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划过数里长空,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官军军阵前方不足五十步的地面上! “砰!砰!砰!砰!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接连炸开!地面剧烈震颤,泥石混合着草屑冲天而起,留下五个触目惊心、深达数尺的巨坑!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向四周席卷,吹得前排军卒衣甲猎猎作响,战马惊惶嘶鸣,整个浩荡军阵的前冲之势为之一滞,瞬间陷入短暂的混乱。 与此同时,沈苍那灌注了精纯罡气的声音如同滚雷般从堡墙最高处的箭楼中传出,清晰回荡于整个山谷: “来人止步!此乃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沈天大人私产,靖魔府驻地所在!奉大虞律,私闯朝廷命官府邸及军事重地者,视同谋逆!尔等非我沈家部曲,即刻退出山谷,不得靠近堡墙十里之内!若再敢前行半步,弩箭无眼,格杀勿论!勿谓言之不预!” 声浪滚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压过了军阵的嘈杂。 官军军阵前方,一众将士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座雄踞于山丘之上的沈堡。 只见近十三丈高的青黑色堡墙如同悬崖峭壁,冰冷巍峨;墙头之上,四十八座高达二十丈的箭楼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黑洞洞的射击孔密密麻麻,一眼望去,怕是不下千数! 那些修为较高的将士,还可看到那些射击孔中,隐约有一根根弩箭箭簇,如同毒蛇的獠牙,闪烁寒光。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许多久经沙场的老兵也不禁暗暗吞咽唾沫,手心渗汗。 军阵中央,被一众家将簇拥着的司马韫发出一声轻哼,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这沈天难道还敢动手?一个阉党之后,胆敢抗拒官军,与官军王师对抗? 不过是虚张声势,凭借弓弩与工事之利妄图恐吓而已。 一旁的罗文渊感受到司马韫的目光,心头一凝。 他随即深吸一口气,策马上前几步,运足罡气道:“沈苍!休得胡言恐吓!本官奉青州镇守府、泰天知府联署之命,前来稽查沈家隐匿田亩、私蓄甲兵、偷漏税赋之嫌! 另有司马家大管家司马鉴失踪一案,需传唤尔主沈天及相干人等问话!速速打开堡门,令沈天出来接分受查!若敢依仗弓弩,抗命不遵,便是形同造反,王法森森,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尖锐,以四品神意威压沈堡。 不过他的神意才刚逼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开。 堡墙上沉默片刻,沈苍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声如洪钟,带着浓浓的讥讽: “罗同知!我家主上乃天子亲军,锦衣卫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直属北镇抚司,只听命于天子与北司上官!依《大虞律·职官志》,稽查北司所属,需有总督府、刑部提刑按察使司公文,且取得北镇抚司许可,或天子令! 尔等手持区区青州地方衙门的文书,也敢来我靖魔府驻地撒野?谁给你们的权力!欲传唤我家主上,拿北司靖魔府与按察使司的正式文书来!” 罗文渊闻言面色微抽,他懒得再与沈苍争辩,厉声大吼:“放肆!尔等是要抗拒王法不成?!” 堡墙之上却再无回应。 罗文渊往身边的司马韫看了一眼,见司马韫漠无表情,冷笑如故,他把心一横,挥手怒喝:“冥顽不灵!众军听令,向前推进!弓弩手戒备,一应床弩在六里外就位,若有抵抗,就地格杀!” 军令下达,停滞的军阵再次缓缓启动,如同沉重的磨盘,向着沈堡方向碾压过去。 无论是东厂缇骑与青州镇军,还是司马家的部曲,全都训练有素,他们排成阵列,像是一堵堵铁墙般的行进。 罗文渊紧盯着沈堡的反应,见对方始终沉默,只有那无数射击孔中的寒光依旧,心中不由暗暗哂笑。 这沈天果然还是怕了!他量此子也没有对抗官军军马的胆子! 只要大军逼近堡墙,接下来的形势就由不得此子了,轻易便可解除沈家的武装。 大军缓缓推进,七里、六里、五里——眼看着前军已进入寻常强弩的有效射程,沈堡却依然毫无动静。罗文渊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可就在官军军阵最前锋踏入距离堡墙约五里的一条无形界限时,在堡内最高的箭楼中,一直静立在沈天身旁的秦柔,听到了沈天的声音:“柔娘,可以了。” 这语声平静无波,秦柔的娇躯却微微一颤,握着令旗的手心有些湿润。 对面可是数千朝廷正规军马! 虽然沈天已经向她解释过利害,可秦柔还是忍不住心虚。 她随即就将所有的不安压下,俏脸瞬间冰寒,清叱声响彻枢楼及周边箭楼:“所有弩手!目标前方军阵!十轮急速射——放!” 她的语声,就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此时沈家几乎所有部曲都暗暗惊惶,忧虑不安,不过当秦柔的命令下达,沈家众多弩手只稍稍迟疑,就按动了扳机。 他们吃着沈家的饭,拿着沈家的钱,又有墨清璃、宋语琴、秦锐、沈苍与沈修罗等御器师督战,没有退缩迟疑的余地。 “嘎吱——嗡!!!” 霎时间,沈堡四十八座箭楼连同堡墙上密布的上千射击孔中,爆发出连绵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震鸣! 一千二百张八品破罡连弩首先发难,进行了恐怖的十连速射!无数弩箭如同飞蝗骤雨,瞬间遮蔽了堡前的天空,带着死亡尖啸,泼洒向官军军阵! 与此同时,沈家三百张七品裂风弩与齐岳部下的一百二十张同等的裂风弩,冷静地进行了七连精准射击! 这些威力更强的弩箭旋转着射出,带起螺旋罡风,如同钻头般专找军阵中铠甲连接处、战马等薄弱点! 与此同时,所有的箭楼顶部都响起轰鸣。 “轰!轰!轰!轰!” 四十四架七品虎力床弩发出了沉闷的咆哮,儿臂粗的巨型弩箭如同攻城锤,狠狠撞向军阵中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四台六品象力砲弩! 在震耳欲聋的爆震声中,四颗缠绕着炽烈罡风、大如磨盘的符文石弹,以毁灭一切的姿态,后发先至,率先砸入了军阵前沿! 几乎在同一瞬间,坐镇枢楼的秦玥将堡内的‘六合天元阵’激发到最大程度。 一层无形的灵光以枢楼为中心瞬间扩散,笼罩了整个沈堡外墙及所有弩具!所有离弦的弩箭、砲弹表面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流光,速度、穿透力、爆炸范围陡增三成! 箭雨爆发的一刹那,军阵前方的罗文渊,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身旁的司马韫亦是瞳孔骤缩,老脸煞白,失声惊呼:“他怎么敢?!” 就连远远藏身于数十里外一座山丘上,正透过千里镜观战的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也是身躯猛地一颤,手中千里镜差点脱手,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疯——疯了——沈天小儿,安敢如此?!他怎就真敢动手?!” “保护大人!” “结阵防御!” 军阵中,三位东厂鹰扬卫的四品下千户,三位青州镇军的五品上千户,以及司马家的两位五品上家将,反应可谓极快,纷纷怒吼着爆发出最强罡气,刀罡剑气纵横交错,试图在军阵上空布下一层防御屏障。 然而,沈家这第一波打击实在太突然、太密集、太猛烈! 尤其是那四十四根床弩巨箭和四颗象力砲弹,威力远超寻常!它们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撕裂了仓促布下的罡气防御,在军阵中炸开一团团血雾残肢! 紧随其后的密集箭雨,则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失去防护的性命。破罡弩箭轻易穿透制式铠甲,裂风弩箭钻入人体后猛烈旋转搅动,虎力床弩的巨箭更是能一次性洞穿数人! 惨嚎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弩箭入肉声瞬间响成一片!官军军阵人仰马翻,原本整齐的队形顷刻间被打得千疮百孔,死伤狼藉! 待到沈家弩手射空第一个箭匣,箭雨暂歇,山谷中已是尸横遍野,哀鸿一片。 粗略看去,伤亡竟已超过千人!其中冲在最前面的司马家部曲,由于装备相对较好但阵型更散,反而成了重点打击目标,死伤尤为惨重,至少折了六百余人!其余东厂缇骑和青州镇军也伤亡四百人左右! 罗文渊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冰冷彻骨,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沈天——他真敢动手!杀伤官兵数百——这是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与此同时,罗文渊想到了自己签发的那几张公文,只觉头皮发麻,四肢僵硬。 司马韫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铁青中透着一股灰败。 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请动了东厂和镇军兵马,摆出如此阵势之后,沈天居然还敢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这份狠辣与决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换匣!预备——”堡墙上,传来秦柔清冷依旧的命令声。 眼见第二波死亡的箭雨即将再次降临,罗文渊终于从巨大的恐惧和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了声嘶力竭、近乎破音的尖叫:“退!快退!全军后退!退到谷口!!!” 不用他再多喊,已经被打懵了的官军兵马早已失去了斗志,如同潮水般狼狈不堪地向后溃退,互相践踏,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嗡——轰!” 第二波箭雨如期而至,虽然因为目标后撤威力有所减弱,但仍然给溃退的军阵造成了不小的杀伤,留下满地哀嚎。 最高的那座箭楼上,沈天负手而立,眼神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丧家之犬般溃逃的朝廷军马,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区区八千军马,居然就敢在他的沈堡耀武扬威?他们当沈家积攒下的那么多符宝弓弩,近三千的部曲家丁是摆设不成?还是以为,他沈天会顾忌他们的官军身份,不敢亮出獠牙? “打得好!” 齐岳猛一击掌,一声冷笑:“这司马老贼竟敢私调朝廷经制之军,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谢映秋也微微苦笑,沈天先前说要把事情闹大,她就意识到这位想做什么了。 不过她再三思索后,虽觉沈天胆大妄为,可这确是上上之策! 就如沈少所说的,司马家与官府此次行动,无凭无据,名不正言不顺! 这事闹到朝廷那里,朝廷诸公首先看到的,只会是司马韫一个致仕乡绅,用不合规的手续,私调朝廷经制之军! 沈家现在面临的局面,确不能有半点迟疑畏怯!直接动手,继续扩大事态才是最佳的应对之策。 把天捅破了才好—— 第261章 狂怒(三更) 眼见沈家堡的弩箭如同死神镰刀般收割着己方士卒的性命,军阵前方一片狼藉,哀嚎遍野,司马韫浑浊的老眼瞬间布满血丝,滔天怒火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直冲顶门。 二次连射不够,还来第三次吗?这是要杀多少人? 沈天竟真敢对朝廷经制之师下此狠手! 司马韫猛地一咬舌尖,须发皆张:“竖子安敢!” 他一身原本因年老而略显沉寂的气血轰然爆发,四品上的罡元如同决堤洪流般涌出体外,形成一道暗蓝色的冰寒光罩,将身边数十丈范围笼罩,勉强挡开了数百支呼啸而来的劲箭。 他朝着身旁同样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罗文渊厉声喝道:“罗同知!随我全力出手,掩护大军后撤!退出弩箭射程!” 罗文渊此刻已是心胆俱裂,看着眼前尸横遍地的惨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事难以善了,闻听司马韫之言,也全力爆发气血,疯狂的催动体内罡元,五品下的官脉金身显现! 他虽只是从五品官身,官脉金身却比司马韫强大许多,浑身光华流转,竭力护住身后一片区域。 两位四品高手全力爆发,罡气澎湃,如同在箭雨洪流中撑开了两把相对坚固的大伞,为混乱溃退的官军提供了一丝喘息之机。 士卒们如同潮水般向后涌去,互相践踏,丢盔弃甲,只求尽快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待大军勉强退到谷口处,距离沈堡约九里距离,这才惊魂稍定,重新勉强整队,但士气已然跌落谷底,伤亡统计更是不忍卒睹。 司马韫脸色铁青,看着远处那座如同钢铁怪兽般矗立的沈家堡,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今日若不能攻破此堡,拿到确凿“罪证”,他司马家不但将颜面扫地,且后患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寒冰撞击,传遍略显混乱的军阵:“诸军听令!结‘四象神元阵’,借力于我,助我破敌!” 此时几位官军千户,包括那三位东厂鹰扬卫的四品下千户和三位青州镇军的五品上千户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迟疑与挣扎。 今日之事已闹得太大,伤亡惨重,他们心中早已惴惴不安,唯恐被卷入更大的漩涡。 但司马韫积威已久,其长子更是即将执掌大理寺的显赫人物,此刻若违逆其意,后果同样难测。 几位千户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慑于司马家的威势,咬牙应命:“遵命!” 霎时间,残存的五千多官军以及司马家尚存的一千余部曲,依令迅速变阵。 他们以自身符宝兵甲为基,气血勾连,罡元共鸣,一座庞大的‘四象神元阵’雏形缓缓凝聚。 虽然军心已乱,阵法远未达到完美状态,但数千精锐将士的气血与微薄罡元汇聚起来,依旧形成了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 几位千户作为阵眼,引动自身官脉,努力疏导凝聚着部属的力量。 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与各色罡气光华如同百川归海,虽因司马韫并非他们的直属上官,借力过程存在滞涩,最终仍有约三成左右的战阵之力,跨越虚空,轰然灌注到司马韫体内! 与此同时,司马家的一千余部曲也结成战阵,将力量毫无保留地加持给自家老太爷。 得到这股庞大力量的加持,司马韫佝偻的身躯仿佛瞬间挺直,周身气息疯狂暴涨! 此时他又吃下了一颗斗战丹,一身气血变得汹涌澎湃,他体外那暗蓝色的冰寒罡气变得愈发凝实深邃,隐隐浮现出龟蛇交缠的玄武虚影,散发出如山如岳的沉重威压! 其气势赫然已提升到超出四品巅峰的层次! 罗文渊作为这次率军稽查沈堡的主官,与这些官军有临时的隶属关系,得到的加持更为明显。 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官脉金身光芒大放,罡气强度与体魄气血瞬间飙升,直逼四品上的门槛!他心中稍定,眼中重新燃起凶光,今日成败,在此一举! “所有随军床弩与裂风弩牵制射击,其余五品以上随我破阵!”司马韫一声咆哮,声震四野。 他周身环绕着庞大的玄武虚影,化作一道暗蓝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如同陨星般径直冲向沈堡! 罗文渊与几位千户不敢怠慢,各色罡气爆发,紧随其后,如同数支利箭,射向那座建在石丘高台上的沈堡。 而就在司马韫即将接近沈堡下方石壁的刹那,齐岳的身影自堡墙最高处的箭楼中悍然扑出! “司马老贼!此为我恩主的产业,岂容你猖狂?” 他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周身青光闪耀,本命法器‘狴犴风雷手’已然显现,那是一对覆盖小臂、造型狰狞、缠绕风雷之力的金属臂甲。 他右臂挥出,风雷罡气赫然凝聚成三丈罡刀,直斩而下! 此刻得到沈家四象归元阵的加持,以及沈堡六合天元阵的元力灌注,齐岳的气息同样攀升至巅峰,风雷罡气煌煌烨烨,竟不比得到战阵加持的司马韫弱多少! “齐岳?”司马韫眼中厉色一闪,面对阻拦,他不闪不避,本命法器‘玄冥神盾’也自手上显现,上面盾牌上符文亮起,硬生生接下这一刀。 二人刀盾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地面震出数尺深的凹坑,周围的小石子尽数化为齑粉。 此时司马韫拳锋之上,又有无穷无尽般的冰寒罡气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玄武头颅,张口噬咬,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发出咔咔声响。 “你敢无视官府传唤,助沈天抗拒王法,形同叛逆,也敢阻我?!” 一个区区五品鹰扬卫副千户,从五品的微末小官,居然也敢来阻他? 齐岳却‘哈’的一声,神色不屑:“尔等无凭无据,擅攻朝廷命官府邸,才是真正的叛逆!” 他毫不示弱,狴犴风雷手交叉于前,风雷之力瞬间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长刀,刀身上狴犴图腾怒目圆睁! “轰隆!!!” 冰玄武首与风雷罡刀狠狠撞击在一起!如同两座小山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急速扩散,卷起漫天尘土草屑,连远处溃退的官军都被吹得东倒西歪。两人身下的地面更是寸寸龟裂,塌陷下去一个大坑! 第二回合,竟也是平分秋色! “冰封千里!”司马韫变招极快,双掌拍出,无数冰棱如同暴雨般射向齐岳,寒气弥漫,欲将对手冻结。 “沈天私藏军械、暗养私兵,早已形同谋逆!老夫今日是替天行道!” 齐岳身形如电,狴犴风雷手或拳或掌,风刃雷光交织成网,将袭来的冰棱尽数绞碎,余波更是反卷向司马韫。 这一招——风雷裂空! “狂言!无凭无据,也敢诬陷我的恩主?” 两人身形在空中急速交错,拳掌碰撞,罡气对轰,发出密集如擂鼓般的闷响,一瞬间就是数十击,每一次交手都引得天地能量紊乱,气劲四溢,飞沙走石。 齐岳虽借助阵法之力暂时抵住了司马韫,但司马韫老辣的经验和更胜一筹的本源力量渐渐占据上风,冰寒罡气无孔不入,让齐岳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滞。 引起十数个回合。司马韫就抓住齐岳一个破绽,凝聚全身功力的一记‘玄冥掌’印向齐岳胸口!掌力未至,那极寒之意已让齐岳血液几乎凝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齐岳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要害,同时狴犴风雷手硬撼而上! “砰!” 齐岳身形剧震,向后滑退十余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吃了点小亏。而司马韫也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 然而,没等司马韫趁势追击,四道冰冷、凶戾、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恐怖气机,已从沈堡四角的箭楼顶端将他牢牢锁定!正是那四台六品象力砲弩! 操控砲弩的沈家武修全力运转器阵,砲管上符文逐一亮起,锁住司马韫的元力气息,蓄势待发,只要司马韫稍有松懈,便可全力轰击! 司马韫身形一滞,面色无比难看,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防范那四台砲弩,攻势顿时受挫。 而就在两人激战之刻,秦柔的声音正在堡墙上空回荡:“弩阵次第连射,目标敌将,阻其接近!” 顿时,沈堡的弩箭再次如同飞蝗般泼洒而出,但这次不再是覆盖射击,而是精准地集火那些试图跟随司马韫冲击沈堡的官军千户们。 秦柔本人则立于枢楼窗口,张开了她那把特质的长弓——擘星双弧。在官脉金身、六合天元阵与军阵之力的三重加持下,她周身气血与法器光华交融,背后隐隐有淡金色的火麒麟虚影浮现。 她目光锐利如鹰,锁定了一名冲得最前的青州镇军千户。 “星流逐月!”她清叱一声,弓弦震响!一道流光般的箭矢仿佛突破了空间限制,瞬间出现在那名千户面前!箭矢之上蕴含的沛然巨力与穿透意志,让那千户骇然失色,拼命挥刀格挡。 “铛!”巨响声中,千户手中品质不俗的长刀竟被箭矢撞得弯曲,整个人如遭重击,吐血倒飞出去,虽未丧命,却也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边,谢映秋周身已有紫色电光流转,万雷剑砂蓄势待发,她看向沈天,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出手拦截罗文渊。 此时沈天却微微抬手:“监正且慢。”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正凭借强大加持,如同疯虎般冲向堡墙的罗文渊,吩咐秦柔:“柔娘,放那罗文渊进来!” 此言一出,不仅是谢映秋一怔,就连堡内严阵以待的墨清璃、宋语琴等人,也都惊讶地看向沈天。 墨清璃秀眉微蹙,与宋语琴对视一眼,她们都想起年前吴兆麟被诱入沈堡,最终被铁鞭柳与食铁兽联手灭杀的情景。 夫君难道是想重施故技?可罗文渊乃是朝廷从五品高官,泰天府同知,若死在这里,后果难料。 此时罗文渊已凭着他暴涨的功体力量,硬顶着‘六合天元阵’的重重压制与零星弩箭的射击,如同一个燃烧的蓝色火球,轰然撞碎了堡墙上方一处相对薄弱的灵光节点,成功冲入了沈堡内部! 一入堡内,罗文渊目光瞬间赤红如血,周身杀气腾腾。 他心知肚明,今日之事已无法回头,这近千官兵的伤亡,已将他逼上悬崖。 若不能在此刻拿下沈堡,找到沈天私藏军械、隐瞒田籍的铁证,最好是能逼沈天承认杀害司马鉴,那他罗文渊的仕途乃至性命,都将走到尽头! 他的神意如同潮水般铺开,瞬间就锁定了站在最高处那座箭楼平台之上,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看着他的沈天。 “沈天!”罗文渊将所有的恐惧、悔恨都化作了疯狂的杀意,四品上的磅礴神意混合着官威,如同无形山岳般朝着沈天碾压过去!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五品武修心神崩溃的神意威压,冲击到沈天身上时,却如同泥牛入海。 沈天依旧岿然不动,眼神淡漠,仿佛清风拂面,唯有衣袍在对方强大的气势下微微向后飘动。 罗文渊瞳孔一缩,心中杀意更甚,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随即将身法催至极致,化作一道刺目的蓝色流光,无视堡内其他人和物,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决绝的杀气,直扑箭楼之上的沈天! 第262章 消息传来(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5000月票加更! 罗文渊身化蓝色流光,决绝杀气直指箭楼上的沈天。 他深知擒贼先擒王之理,更知沈家倚仗的无非是堡内密集的弩手与精良床弩,只要击溃这些远程力量,沈家便是没牙的老虎。 然而,他身形刚掠过堡内广场半途,一声清越冷叱便当头炸响:“此路不通!给我回去!” 话音未落,一片紫色电光已如星河倒泻,自侧上方倾覆而下! 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刺目电弧的剑砂凭空涌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响,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数十丈方圆的雷霆剑网,正是谢映秋的本命法器——万雷剑砂! 剑砂未至,那至阳至正、专破邪祟罡元的煌煌雷意已让罗文渊周身水系罡气为之一滞。他心头微凛,不得不刹住去势,双掌猛地向上推去! “玄水化幕·千浪迭!” 罗文渊低喝,其本命法器‘瀚海碧澜珠’在胸前浮现,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深邃蓝色光华。他修炼的乃是‘碧波玄元诀’,功体特性绵长厚重,善于防御与化解冲击。 此刻罡气奔涌,化作层层迭迭的湛蓝水幕,如同惊涛拍岸,迎向万雷剑砂。 “轰——滋滋滋!” 雷霆剑砂与水幕罡元疯狂碰撞、湮灭,爆发出震耳欲鸣的巨响与漫天蒸腾的水汽雷光。 冲击波四散,震得附近箭楼嗡嗡作响,地面石板寸寸龟裂。 谢映秋立于一座箭楼顶端,绯色官袍猎猎作响,眼神锐利如电。 她并指如剑,凌空操控万雷剑砂,剑阵随之变化,由铺天盖地的覆盖转为凝练精准的穿刺!无数剑砂汇聚成数股紫色电龙,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刁钻无比地钻向水幕薄弱之处。 罗文渊心中暗惊,这谢映秋修为明明只有五品上,凭借那万雷剑砂与官脉加持,爆发出的战力竟能与得到战阵加持,临时攀升至四品上的自己正面对抗! 尤其那万雷剑砂至阳至刚,与他的水性罡元互相克制,令其如陷泥沼,难以全力施为。 ——不能与她纠缠!! 罗文渊心念电转,他的目的是攻破沈堡,而非是与谢映秋分个上下高低! 眼见沈天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高处,堡内弩手则在秦柔指挥下快速装填,道道弩箭寒光再次锁定外面的司马韫及其他官军千户,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你沈家放我进来,想分割围歼,那就看看谁更快!” 罗文渊猛地一咬牙,竟不顾谢映秋再度袭来的雷剑电龙,周身罡元以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燃烧、压缩! “碧海潮生·万箭戮心!”他怒吼一声,瀚海碧澜珠光华暴涨到极致。 那层层水幕不再防御,反而向内坍缩,随即轰然爆开!无数道凝练至极,呈现深蓝色的水行罡气箭矢,如同海底火山喷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激射而出! 这一招覆盖面极广,威力虽因分散而有所减弱,但足以对堡墙上那些修为多在八九品的弩手造成致命威胁!他要以自身为饵,强行废掉沈家的弩阵! 就在这千万罡箭即将爆发的刹那,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仿佛就在他耳边:“罗大人好狠绝的手段!” 此时一道赤金色的身影,后发先至,竟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切入了罗文渊与谢映秋战圈的缝隙! ——正是沈天! 他并未直接攻击罗文渊本体,而是挥动纯阳血戟,一记看似朴实无华,却凝聚了纯阳天罡与血狱罗刹气血之力的斩击,精准无比地斩向罗文渊周身奔涌罡气的一个微妙节点——那是‘碧波玄元诀’功力运转时,由刚转柔、由聚化散的刹那间隙,亦是其防御最脆弱的‘气眼’所在! “斩鬼神!” 这一斩,蕴含了沈天对武道气机运行的深刻洞察,融合了五品纯阳天罡的强大外罡、血狱罗刹的狂暴气血,乃至一丝青帝凋天劫对能量流转的敏锐感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如庖丁解牛,直指本源!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异响传来,罗文渊那即将爆发的‘万箭戮心’之势,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斩硬生生扼住! 澎湃的罡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紊乱、溃散,反噬之力让他闷哼一声,气血翻腾,招式被破,身形亦是一个踉跄。 “什么?!”罗文渊又惊又怒,他万没想到沈天竟敢亲自下场,更没想到对方眼光如此毒辣,一击便精准找到了他功体运转的薄弱之处,打断了他用于杀戮沈家弩手部曲的极招! 但惊怒之余,一股狂喜随之涌上心头:“沈天!你竟敢近身?找死!” 他正欲不顾反噬,强行催动罡气先拿下近在咫尺的沈天,却忽觉头顶一暗,一股蛮荒、暴戾、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砸落! “嗷——!” 食铁兽那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悄然攀至最高的箭楼顶部,此刻如同陨石天降,覆盖着百劫蛮龙铠的身躯肌肉虬结,碎岳裂天爪闪烁着撕裂一切的幽光,挟着血狂状态的滔天巨力,朝着罗文渊当头拍下!这一击,简单、粗暴,却蕴含着堪比四品武修的纯粹力量! 罗文渊骇然失色,仓促间只得将瀚海碧澜珠往头顶一挡,全力催动碧波玄元诀,湛蓝罡气化作厚重水盾。 “轰!!!” 食铁兽的巨爪狠狠拍在水盾之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水盾剧烈荡漾,瞬间布满了裂纹,虽未彻底破碎,但那无可抗拒的磅礴巨力已透过罡气传来。罗文渊只觉双臂欲折,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被硬生生从半空砸向地面! “砰!” 他重重砸在堡内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弥漫。还不等他挣扎起身,周遭异变再生! “咻!咻!咻!咻!咻!” 五道凌厉无比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只见广场边缘那五株高达十二丈,柳条泛着青金色的铁鞭柳,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柔韧如钢鞭的柳条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坑中的罗文渊疯狂抽打而来! 每一根柳条都蕴含着接近五品的力量,万千柳条齐至,威力迭加,简直如同数十名准五品御器师同时发动攻击! 罗文渊惊骇欲绝,这是沈家的铁鞭柳!问题是这些铁鞭柳的力量怎能如此强大? 他不得不强提罡气,双掌翻飞,碧波掌劲四溢,格挡闪避那无处不在的柳条抽击,被打得狼狈不堪,护身罡气剧烈波动。 就在他全力应对铁鞭柳的围攻时,回到箭楼上的沈天结了一个手印。 罗文渊脚下地面猛地破裂,数根暗紫色、布满金属般倒刺的藤蔓如同毒蛇般钻出,瞬间缠绕上他的双腿! 那正是六品杀人藤!藤蔓在沈天的控御催发下,竟极其的强韧,倒刺深深扎入罡气,竟开始疯狂汲取他的气血真元! “滚开!”罗文渊又惊又怒,竟然连挣两次,才凭借磅礴罡气将这难缠的杀人藤强行震断挣脱,但身形已是一滞。 而这一滞,便是致命的破绽! “放!” 秦柔冰冷的声音响彻堡墙。一直隐忍未发的六十名沈家精锐弩手,此刻终于露出了獠牙!他们手中端着的,正是专破罡气、蚀魂腐骨的六品裂魂弩! “嗡——!” 六十支幽暗的弩箭,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低语,瞬间离弦! 它们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无视了罗文渊仓促间布下的层层水幕罡气,精准无比地找到了其防护最薄弱之处,集中攒射而至! “裂魂弩?!怎么可能这么多?!”罗文渊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他虽知沈家有一百多个裂魂弩手的兵额,却万没想到沈家竟能武装起整整六十名!这需要何等巨大的财力? 幽暗弩箭及体,他身穿的四品符宝‘千澜宝衣’瞬间被激发,宝衣上流淌的蓝色水光骤然变得粘稠凝实,如同化作一件流动不息的深澜重水铠甲,试图以柔克刚,偏转、消解弩箭的冲击力与裂魂之效。 弩箭击中水铠,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激起无数涟漪,幽暗的蚀魂之力与流动的水元之力激烈对抗,宝衣光华急速闪烁、暗淡。 然而,裂魂弩的特性便是极强的穿透与撕裂! 第一波弩箭虽被大幅削弱,仍有力道穿透水铠,刺入罗文渊体内少许;紧随其后的第二波、第三波弩箭更是如同跗骨之蛆,集中攻击一点!“千澜宝衣”的防御被持续冲击,局部水元循环被硬生生打断、溃散! “噗嗤!”数支裂魂弩箭终于彻底突破防御,深深钻入罗文渊体内!碎骨裂魂的力量瞬间爆发,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罡气瞬间溃散,千疮百孔的身体如同破布般向后抛飞,重重落地,鲜血混合着被侵蚀的血肉碎片,瞬间染红地面。 谢映秋身影一闪,已至其身前。 她看着奄奄一息的罗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并指一点,两道凝练的紫色电光没入其眉心,不但重创其五脏六腑,更将他最后一丝意识彻底击散,昏迷过去。 她终究心有顾忌,留了手,未取其性命,只是确保罗文渊无力再战。 堡外,正与齐岳激战的司马韫感应到罗文渊被无数柳条抽打、弩箭穿身,最终被谢映秋击倒的一幕,老脸瞬间血色尽褪,目眦欲裂:“文渊!!!” 他这一分神,齐岳的风雷刀罡已趁机斩至,虽被他仓促挡下,却也被震得气血翻腾,护身冰寒罡气被雷霆之力灼烧得滋滋作响。 齐岳得势不饶人,狴犴风雷手狂攻不止,口中溢血,却眼神凶狠,死死将其缠住。 食铁兽咆哮着从堡内扑出,加入战团,与齐岳联手对抗状若疯狂的司马韫。 谢映秋则立于堡墙,万雷剑砂再次铺开,化作道道雷剑,精准地射向试图趁机冲击堡墙的其他几位官军千户,将他们死死压制在外,无法靠近支援。 远处山林中,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透过千里镜看着这一切,脸色已是青白交加,手指微微颤抖。 那沈天竟凶横至此!不但敢屠戮官军,连罗文渊这位朝廷从五品大员都说废就废!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周身三品中的气息微微波动。 旁边一位身着深青色葵花衫、面白无须的掌班太监大惊失色,急忙拉住他的袖袍:“督主!不可!万万不可出手啊!此事已闹得太大,死了这么多官兵,罗同知重伤,您若再卷入,便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厂公那边也保不住您啊。” “咱家知道!”魏无咎猛地一挥袖,甩开随堂太监,面色难看之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咱家还没昏头到那种地步!” 他本就因青州武库亏空与常平仓贪腐两案焦头烂额,今日出兵已是冒险,若再亲自对沈天动手,那真是自绝于朝廷了。 崔天常和王奎正愁没机会扳倒他。 那崔天常巡查青州,已与他结下死仇,而以此人的心狠手辣,一定不会错过斩草除根,铲除他这个政敌的机会。 就在这时,天际一声禽鸣,一只赤焰灵隼如电般射下,落入魏无咎手中。他烦躁地取下鸟爪上的小管,倒出密信,展开快速浏览。 信是东厂掌刑千户石迁的亲笔,字迹仓促而凝重: “无咎吾兄:昨日京中骤变,祸起萧墙!御用监张德全贪渎巨案发,引发陛下天威震怒,于紫宸殿外将之当场杖毙!御用监掌印李善常恐亦难保全。陛下已特旨,擢沈八达为御用监监督太监,暂代掌印事,仍兼领御马监提督!圣心独眷,权势熏天! 厂公震怒,然需暂避其锋——兄在青州,凡事慎之再慎,沈家之事,暂不要沾染,速断首尾,以求自保!切切!” 看到‘擢沈八达为御用监监督太监、暂代掌印,仍兼领御马监提督’等字眼,魏无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拿着信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三品——御用监掌印——”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嘶哑。 沈八达在宫中的崛起之势,简直如烈火烹油,不可阻挡! 魏无咎震惊过后,胸中又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气得几乎要将手中信纸捏碎。 “昨日!昨日京中就已天翻地覆,为何今日此时才传讯于咱家?!” 他心中怒吼,恨不得立刻飞回京城,将石迁骂到狗血淋头。 这等关乎身家性命、朝局的惊天消息,晚一刻知晓,便是天壤之别! 若他早半日得知沈八达势起,今日绝不参与司马韫的这桩事,还会极力阻止。 但他随即猛地意识到宫中驯养的赤焰灵隼数量有限,而此次御用监塌方式巨变,被张德全牵连,甚至直接卷入其中的各地织造太监、掌班、管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厂公的几位心腹,定然是依着事情缓急,亲疏远近、职位紧要,一一分派传递消息。 石迁现在一定忙的脚不沾地,能在这个时候通知他,已不枉他这几年孝敬的冰炭敬了。 他不敢再耽搁,猛地一拂袖,对身旁的掌班太监厉声道:“还愣着作甚?速去!通知谷口那些鹰扬卫的千户,让他们即刻带队撤离!这浑水,咱们东厂不蹚了!” 掌班太监闻言一愣,下意识劝道:“督主!这——司马老太爷还在下面苦战,我们此时撤走,是不是太——” “已经打不下来,耗在这里于事无补!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司马韫那老匹夫带入坑里?” 魏无咎不耐烦地将那份密信丢到掌班太监手中,脸色铁青,“你看过便知!别废话,速去!!” 掌班太监慌忙展开密信,目光急速扫过,他的脸色也‘唰’的一下苍白如纸,拿信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筛糠。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掌班太监再无半点迟疑,如同被火烧了屁股,转身朝着谷口方向疾掠而去。 魏无咎则最后望了一眼远处依旧杀声震天的沈堡,眼中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沈八达——好一个沈八达!” 那家伙得罪厂公,非但没有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反倒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第263章 家书与圣旨(一更) 就在魏无咎离开之后仅仅一瞬,沈堡东南方向的天空陡然炸开一团醒目的赤红色烟花,即便在白日之下,那特殊的符文光焰也清晰可见。 谷口处原本还在勉力维持阵型,与沈堡弩箭对射牵制的东厂鹰扬卫缇骑,见到这冲天而起的烟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阵中的几名百户脸色剧变,当即吹响了凄厉的退兵号角。 “督主有令!撤!快撤!” 训练有素的缇骑们闻令即动,瞬间放弃了防御姿态,纷纷转过身躯,调转马头,退潮般向谷外涌去。 三个千户所的队伍都退得毫无章法,马蹄声杂乱无比,踏起滚滚烟尘,向着泰天府城方向逃奔,只求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旁边的青州镇军本已士气低迷,心生惶恐,他们本是来助阵弹压,哪想过会遭遇如此凶悍的箭雨?面对如此强悍的私人武装? 他们眼看着东厂缇骑突然撤退,沈堡墙头箭塔上的虎力床弩与象力砲弩正缓缓调整方向,阵列瞬时松动起来。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整个军阵竟轰然四散,全线惊惶撤退。 “东厂的人跑了!” “那边的砲弩瞄过来了!” “象力砲弩射程十四里,快走!” 其中部分镇军军官试图弹压,却收效甚微,士兵们只想尽快逃离这修罗场,他们队形散乱,互相推搡践踏,旌旗倒伏,刀枪丢弃一地,比之东厂鹰扬卫更狼狈不堪。 正在与齐岳和食铁兽缠斗的司马韫,感应到后方官军似退潮般溃散,一张老脸气得铁青。 “魏无咎!你这无胆阉奴!”司马韫目眦欲裂,咒骂不已。 司马韫万没想到,他这次携雷霆万钧之势,兴师动众而来,竟是以这般结局收场。 非但没能逼沈天就范,反而折损了大量部曲,死伤数百官军,连罗文渊这个关键人物都陷在了沈堡,生死不明。 怒恨的同时,司马韫头皮发麻,沈天敢于对抗杀戮官军的狠绝,让他浑身发凉。 此时齐岳与那食铁兽联手,已令司马韫感到越来越大的压力,谢映秋的雷剑更是不时从堡墙袭来,令他险象环生。 司马韫心知不能再纠缠下去,否则以沈天的狠毒,恐怕连他这把老骨头也得折在这里! “撤!”司马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随即虚晃一招,磅礴的冰寒罡气猛地爆发,暂时逼退齐岳和食铁兽,随即身形如一道灰蓝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谷口方向疾射而去。 司马家残存的部曲也无心恋战,狼狈不堪地夹杂在溃散的镇军中,仓皇逃命。 堡墙之上,沈家部曲将士看着潮水般退去的官军,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他们纷纷收起弩箭兵刃,有的直接坐下休息,有的望着谷口方向,都眼神复杂,面色凝重,不见丝毫喜意。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气氛沉重无比。 他们今日杀伤的可非是山匪流寇,也非妖魔之属,而是堂堂朝廷经制之师! 众人难免不安,也担忧官府接下来的反应?会不会将他们视为逆贼? 沈天扫了众人一眼,朝着远处的齐岳一拱手:“齐兄,眼下尚需劳烦你一事,请齐兄助我收集今日之战的所有证据,最好人证物证都要齐备。” 齐岳正站在原地调息回气,闻言当即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爽快应道:“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定不让对方有颠倒黑白的余地!” 他在东厂干了十几年,在这方面是行家里手。 沈天此时却从箭塔上纵身一跃,走向了沈堡大堂。 沈修罗已经取来纸笔,置于堂内案上,沈天略一沉吟,便提笔疾书,先写下一封呈送北镇抚司的公文:“今有泰天同知罗文渊,于今日擅调东厂缇骑、青州镇军及司马家私兵逾八千,无端攻伐沈堡,彼未持北司及按察使司公文,亦无圣谕,仅凭青州镇守府与布政使司一纸有违规制之令——” “其间,罗文渊更强行闯入堡内,欲对臣行凶,幸得部下拼死抵御,方将其制伏。” “此事皆因司马家觊觎臣家产业、罗文渊违规稽查而起,臣及麾下将士实属被迫自卫,冤屈难申,伏乞上官明察——” 简而言之就是向上司述说缘由,分辨曲直,给自己叫屈喊冤的。 写罢公文,沈天又取过一张信笺,给伯父沈八达修书一封,字迹力透纸背。 侄天遥问金安。 欣闻伯父功参造化,已臻二品之境,更蒙天恩,兼掌御用监,暂代掌印,仍领御马监提督要职。此实乃沈门之幸,侄闻之不胜雀跃,遥叩天恩,恭贺伯父宏图大展,权柄日隆。 然家中近遇棘手之事,不得不扰伯父清听。 侄因麾下符将苏清鸢与广固司马家结怨,彼辈势大,睚眦必报。先前司马家大管家司马鉴曾亲临沈堡,以势相逼,欲强索苏清鸢;后又于青峰山暗中设伏,意图截杀侄身,阻我前往北青书院。幸得齐岳、谢映秋等人相助,侄反将其擒杀,绝其后患。 不料今日司马韫竟以司马鉴失踪为由,亲临泰安,勾结同知罗文渊,伪造文书,擅调东厂缇骑三千、青州镇军三千,并司马家私兵两千余,合共八千兵马,悍然围攻我堡。彼等不顾侄出示北司身份、严正警告,强闯堡界,侄为自保,不得已率众力战,弩砲齐发,浴血退敌。虽侥幸保全基业,然杀伤官军近千,罗文渊亦被重伤擒拿。此事闹得沸反盈天,恐难善了。 司马韫之子官拜大理寺少卿,权柄颇重,其余四子亦皆居朝野要职,盘根错节。此番司马家咄咄相逼,侄观其言行,恐非仅因私怨,彼似有意借题发挥,觊觎我沈堡三条灵脉之利;侄曾拷问司马鉴,得知司马韫与御马监典簿太监过从甚密,此番悍然发难,或欲罗织罪名,动摇伯父于御马监之根基,助其党羽谋夺提督之位,其心可诛! 侄深知京师水深,伯父处漩涡之中,步履维艰。然此事关乎家门存续、灵脉根基,侄不敢隐瞒,唯有据实以报。 伏乞伯父审时度势,酌情斡旋,早做筹谋。侄在青州,必当谨守基业,随机应变,以纾伯父远虑。 临书仓促,不尽所言,伏惟珍摄。 侄天谨上! 他又取出一枚珍贵的机关信筒,在机关内打入一道纯阳元力,一旦这信筒被人以非正常的形式打开,或是三次开启错误,筒中密信便可自毁。 与此同时,泰天府衙后堂。 知府孙茂面色灰败,听着面前一位身着青袍、气息沉凝的武修回报。 此人姓赵名乾,是孙茂的辅御师,修为五品,是他最亲信的臂膀。 当孙茂听到官军死伤近千人时,就觉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厥,勉强扶住桌案才稳住身形。 待闻及罗文渊重伤被擒,生死不明,他更是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仿佛已看到自己仕途尽毁,甚至性命不保的凄惨下场。 孙茂嘴唇微颤,定定看着他的这个辅御师:“此事~果真?确定无疑?” 那赵乾一声苦笑:“是我亲眼所见,岂敢欺瞒主上?且镇军死伤数百,想必不久后,镇军那边就会上报。” 孙茂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他瘫坐在椅上,喃喃自语,“他怎么就敢——他怎么就能这么狠?那小混账,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那可是朝廷兵马啊!他就不怕朝廷问罪?罗文渊也是,好好的非要去招惹沈家,我当初就不该纵容他拿印——” 他心中充满了悔恨,早知沈天能无法无天、行事狠绝到这个地步,他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默许罗文渊动用那方官印,哪怕得罪司马家,也比如今这局面要好上万倍。 他越想越怕,随后猛地站起身,在案前铺开宣纸,颤抖着书写呈文。 “——泰天府同知罗文渊,今日私盗府衙官印,伪造稽查公文,擅自调遣东厂缇骑与青州镇军,围攻北司靖魔府镇抚沈天宅邸,此举皆为罗文渊个人所为,与本职无涉。本职察觉后,已无力约束——“ 写罢两封一模一样的呈文,孙茂想了想,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一个木盒,从中拿出四十万两银票,分别夹在两份呈文里面。 孙茂随后感觉不够用,又拿了四十万两放进去,这才将之交给赵乾:“用最快的速度,分别呈递青州布政使司和青州按察使司!务必亲手交到二位大人案前,告诉他们沈堡战况,拜托转圜!尤其按察使那边,请左大人务必拉我一把。” 赵乾领命匆匆离走后,孙茂整个人又瘫在了太师椅上,冷汗浸湿了后背官袍。 这八十万两已是他这一年知府的所有收入了,希望能挽回他的官途。 不过仅凭这两封呈文,恐怕还不足以完全脱身,还得寻一良策—— 就在孙茂心乱如麻,思索应对之法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下人匆匆至堂前禀报:“老爷,崔御史已返回钦差行辕,此刻——此刻已到了府衙中堂,说让您即刻过去,解释今日城外大军调动及交战之事!” 孙茂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色更加灰败。 一个时辰后,钦差行辕临时设于府衙的大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右佥都御史崔天常端坐主位,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北镇抚司千户王奎按刀坐于其侧,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堂下众人。 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称病未至,但派了一名掌班太监旁听。 旁边两侧,则坐着泰天府四大名门望族燕、白、陈、林的家主。 他们是泰天府仕林领袖,故此也被崔御史请来旁听见证。 在他们的下方,还有谢映秋,齐岳,孙茂,还有今日参战的众多千户。 那三位鹰扬卫千户,都对着齐岳这个鹰扬卫叛徒怒目而视。 齐岳却分毫不让,瞪大了眼睛与三人针锋相对。 他这半年来在鹰扬卫受了无数的腌臜气,如今得知恩主已能与东厂厂公分庭抗礼,自己也即将调任升职,哪里还在意这些昔日的上司? 地上还躺着一个罗文渊,依旧昏迷不醒。 而此时在堂上,司马韫率正指着沈天怒吼:“你私蓄重兵,藏匿甲弩,对抗王师,杀伤官兵近千,更扣押朝廷五品命官罗文渊!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崔御史,王大人,此等狂徒,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老匹夫你颠倒黑白。”沈天穿着一身玄色镇抚官袍,端坐在对面椅上,面色沉冷:“罗文渊即无按察使文书,也无北镇抚司公文,更无天子令,无权稽查我北司靖魔府驻地,尔等不听劝阻,悍然驱兵攻堡,我沈家上下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至于私兵甲弩之说,更是无稽之谈,我沈家部曲兵额、军械来源,皆有案可查,合法合规,还有什么司马鉴,你们有何凭据说是我所为?老匹夫你张口便是污蔑!倒是你司马家,不但以违规公文私调朝廷军马,更不远千里遣私兵参与围攻,意欲何为?莫非这泰天府,已是你司马家说了算?” “你——你强词夺理!”司马韫气结,“你强词夺理!罗同知乃朝廷命官,即便公文有瑕,你也无权扣押!更无权杀伤官军!” “命官便可无凭无据,私自调兵攻我北镇抚司驻地?”沈天目光依旧冷冽,字字如刀,“莫非以为凭着家中有人位居高位,便可在这青州之地指鹿为马,为所欲为?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之际,燕、白、陈、林四家家主的目光,正在沈天和司马韫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脸上皆是一片惊疑不定。 他们既震惊于沈家堡竟能击退近万官军围攻所展现出的强悍实力,更惊骇于沈天敢于杀伤如此多官兵、扣押朝廷命官的狠辣手段。 还有今日之事,该如何收场? 其中户部郎中林文彦与礼部郎中陈珩二人,看沈天的目光都含着深深忌惮。 他们之前想破脑袋,都没想到今日这场风波会是这个结果。 沈天不但与罗文渊正面对抗,还敢杀伤近千官军! 此时司马韫气势汹汹,双方争执看似激烈、场面僵持不下,可在场众人皆知司马韫这次恐怕要栽。 沈天只需扣住罗文渊的调兵程序不正,事前也未取得按察使司与北镇抚司许可这两点,司马韫怎么驳斥辩解都没用。 就是不知崔御史接下来会怎么处置? 知府孙茂则是面色苍白,瘫在座位上,不言不语。 他都已经呈文,说罗文渊盗用他的印章,伪造公文了,所以司马韫的争辩毫无意义。 他没得选,现在只能把所有责任往罗文渊与司马韫二人身上推。 不过孙茂暂时不想说话,他得尽量拖延时间,让赵乾帮他活动,争取布政使与按察使两位大人为他背书。 他也不能让司马韫反应过来,司马家财雄势大,只要舍得钱,布政使与按察使会帮谁还真不好说。 崔天常的脸色也难看至极,今日双方的是非曲直,他已明了于心。 这个司马韫,简直无法无天!竟敢视朝廷法度为无物,为一己私怨,勾结地方官僚,擅调兵马,致使近千官兵死伤,其行径与谋逆何异!此风绝不可长,否则朝廷威严何在,地方纲纪何存? 还有沈天,他没想到此子竟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虽然是事出有因,是被迫自保,可那毕竟是近千官兵。 即便罗文渊程序有瑕,那亦是朝廷经制之师,岂能擅加攻杀?此子可谓胆大妄为之至! 崔天常心意已定,即便沈天是青帝眷者,即便要得罪那位沈公公,也要压一压此子的气焰!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尖细却清晰的通传: “圣旨到——!” 只见数名身着都知监服色的太监,手捧黄绫圣旨,步履沉稳地快步走入大堂。 为首一名中年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沈天身上。 他微觉意外,随后躬身一礼,脸上堆满了笑容:“原来沈大人也在,正好!我这里有两份圣旨,可一并宣了。” 他从身后的小火者手里,先取出了一封黄绫圣旨:“请崔大人与王千户接旨!” 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中年太监身上,眼神惊奇。 不知是否错觉,他们感到这都知监掌班太监的言语,竟有几分巴结讨好的味道。 还有朝廷有什么旨意要向沈天宣达? 第264章 传旨(二更) PS:虽然开荒有存稿,但改起来太麻烦了,有很多BUG要调整,请大家见谅。 都知监掌班太监接过明黄卷轴后至堂中站定,目光扫过全场,见所有人都已站起后,且按品阶、身份肃立,这才展开圣旨,尖细却清晰的嗓音响起:“巡按御史崔天常、北镇抚司千户王奎听旨——” 崔天常与王奎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堂内所有拥有御器师身份之人,如谢映秋、齐岳、秦柔、泰天府知府孙茂、司马韫等,亦是微微躬身。 而其余无此身份者,如在场诸多衙役仆从,皆齐刷刷跪拜在地,屏息凝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都知监掌班太监展开圣旨,朗声诵读,“巡按御史崔天常、北镇抚司千户王奎,奉命查察青州,忠勤任事,不畏艰险,洞察奸宄于神庙,破获邪阵于九地,起获禁械,消弭大患,厥功甚伟。朕心甚慰。崔天常擢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奎擢升为北镇抚司副镇抚使,望尔等再接再厉,彻查余孽,以安社稷。钦此——” “臣(末将)叩谢陛下天恩!”崔天常与王奎再次躬身,声音沉稳,但眼中皆掠过一丝喜色。 此番升迁,实权大增,足见天子对二人青州之行的肯定。 此时燕、白、陈、林四家家主则面面相觑,眼含异泽。 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派来旁听的掌班太监脸色难看之至,这意味着他的上司更加难熬,即将承受更多压力。 那都知监掌班太监微微颔首,随即又请出另一份圣旨,目光转向沈天:“北司靖魔府镇抚沈天接旨——” 沈天从容出列,依礼躬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都知监掌班太监的声音愈发清晰,“北司靖魔府镇抚沈天,忠勇性成,勤勉王事,于青州剿逆、破获邪阵事中,奋勇先登,勋劳卓著,特擢升其为北镇抚司靖魔府副千户,追赠其父沈四方为锦衣卫正六品镇抚!荫封其妻墨清璃为正六品安人,妾一人为七品夫人,另,赐辅御师名额四人!特许一亲卫总旗,设总旗亲卫官身一,统六小旗,六十六人,赐六品‘金阳神甲’五十六套,‘金阳内甲’六套,五品‘金阳神甲’一套,以壮其行,并传谕青州,旌表其功,以为楷模。钦此——” 这一长串的赏赐念出,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擢升副千户已在预料之中,但追赠其父、荫封妻妾、赐下辅御师名额、亲卫编制,尤其是那数十套珍贵的“金阳神甲”,这份恩赏之厚,远超寻常!圣眷之隆,可见一斑。 崔天常与王奎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奇。他们虽在奏章中极力褒扬沈天,却也未料到天子会对一个年仅十九、修为七品的年轻镇抚如此厚赏。 这已不仅是酬功了,还有栽培与笼络之意。 墨清璃、秦柔、宋语琴等女眷面露欣喜与荣光。 沈苍、沈修罗等家将部曲则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 齐岳与谢映秋眼中异彩连连,心想天子对沈天的圣眷竟如此之隆?沈少的未来简直前程似锦啊。 司马韫站在人群中,低垂着头,脸色已然有些发青,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赏赐越厚,意味着沈天圣眷越隆,他司马家今日之事便越难收场。 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要去招惹沈家?! 沈天面色平静,再次躬身:“臣沈天,谢陛下隆恩!” 都知监掌班太监将圣旨交到沈天手中,脸上挤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压低了些声音道:“沈副千户,咱家这里还得给您道喜,据宫里传出的消息,您家大伯,沈八达沈公公,蒙陛下信重,已升任御用监监督太监,暂代掌印事,仍兼领御马监提督太监之职,恭喜沈副千户了!” 他其实还听说,陛下已将沈天的姓名录于那面‘点将屏’上。 不过此事还是不说为上,免得有心人听了,给他一个窥觑内廷的罪名。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再次震撼全场! 方才的厚赏虽令人惊讶,尚在酬功范畴。可沈八达兼掌御用监监督太监、暂代掌印!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八达一跃成为内廷最具权势的巨头之一,执掌宫中近八成财权,物资采买与皇家产业! 其地位,已绝非寻常内廷大珰可比! 谢映秋与齐岳几乎要喜形于色,若非在场人多,几乎要击掌相庆。 齐岳心潮澎拜,忖道果然是真的!恩主果真晋升二品,兼掌两监!沈家根基稳矣! 谢映秋亦是心潮澎湃,此前对沈家前景的些许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前途一片光明。 司马韫却是浑身猛地一颤,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色煞白如纸,再无半点血色。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绝望。 御用监监督太监,暂代掌印!沈八达竟走到了这一步?! 他之前所有的依仗,长子的大理寺少卿官位、与赤鳞战王府的关系,在执掌宫廷钱袋子的沈八达面前,顿时显得苍白无力! 他意识到今日不仅仅是要折损颜面,他这是给长子、给整个司马家,招来了泼天大祸! 沈八达岂会放过这个打击仇敌、立威朝堂的机会? 他仿佛已经看到司马家被卷入惊涛骇浪,风雨飘摇的景象。 此刻他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位他动用人情请动的赤鳞战王府大司马的使者能尽快赶到,或许,只有凭借那位大司马的面子,才有可能为司马家求得一线生机。 知府孙茂更是心中巨浪翻腾,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万万没想到,沈八达的崛起之势如此迅猛酷烈!早知如此,他先前就是拼着得罪司马韫,甚至被大理寺刁难,也绝不敢默许罗文渊动用府衙兵符! 此刻他只觉得如坐针毡,冷汗涔涔而下,必须尽快撇清关系! 沈天对掌班太监的示好微微一笑,拱手道:“有劳公公传讯。公公远来辛苦,些许茶资,不成敬意。”他说话的同时,对身后的沈苍微一颔首。 沈苍会意,立刻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绣着精美纹路的锦囊悄无声息地塞入掌班太监袖中。 掌班太监手指一捻,感应到里面的银票面额与厚度,脸上笑容更盛,连声道:“沈副千户太客气了,咱家愧领,愧领,旨意已宣,咱家还需回宫复命,就不多叨扰了。” 沈天亲自将掌班太监一行人送至衙门,礼节周到。 送走都知监一行人后,大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方才的庄重喜庆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暗流涌动的紧张。 孙茂早就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对着崔天常与王奎方向深深一揖:“崔御史,王镇抚使!下官要禀明!今日罗同知所用调兵公文,其上知府印信,实乃盗用! 下官今早升堂后,将印信遗忘于案上,不料却被这小人趁机盗用!下官得知此事时为之已晚!且早在事发后不久,就已行文青州布政使司与按察使司,备述此事原委,请上官明鉴!”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孙茂,又转向脸色惨白的司马韫。 这孙茂,竟是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罗文渊身上,甚至不惜自认失察之罪,也要与今日之事切割干净! 崔天常冷冷地看着孙茂,语气冰寒:“孙知府,既知印信可能被盗用,为何先前本官招你前来问询时,你却只说你也云里雾里,要聚集众人当庭对质,方能辨明详实?” 孙茂心想我先前怎敢说?司马家财雄势大,若司马家反应过来抢了先手,必定将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他面上却一副慨然正气:“回御史话!非是下官先前不言,实是因司马家势大,下官人微言轻,若贸然指控,恐其反咬一口,将罪名强加于下官之身!下官思忖,唯有在御史与王镇抚使这等青天大老爷面前,当着众人之面,方能揭破此等阴谋,还下官一个清白!” 崔天常冷哼一声,眼含哂意。 孙茂的这些说辞,他一听就知前因后果,但眼下并非深究之时。 此刻他打压追究的心思早已淡去——沈八达兼掌两监,日后他查案与整顿青州武备,还有未来抵御妖魔大军,需要大量的人手,军械、粮草,难免要与沈八达打交道,没必要为了司马家得罪这位内廷新贵。 何况此前破太虚幽引阵时,沈家出力甚多,且因兵额,军械,他崔天常多有扶植,双方关系本就亲近,犯不着因小事撕破脸。 不过是死伤几百镇军、东厂走狗,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目光转向司马韫,正欲开口。 不料司马韫竟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瞪,一副惊怒交加的神色:“什么?罗文渊竟敢伪造公文?” 他指着地上昏迷的罗文渊,声音嘶哑,语气不能置信:“崔大人,这老夫~老夫实是不知啊!他今日来寻老夫,只说是奉上命稽查沈家不法,需老夫带家将协助,以免沈家恃强抗法。老夫念在同僚之谊,兼以为真是公务,这才被他蒙蔽,竟铸此大错!” 众人闻言无不愣住,随即脸上露出极度鄙夷之色。 这司马韫,简直无耻之尤!这老匹夫眼见大势已去,便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了已是半死不活的罗文渊,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番说辞,简直是将在场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孙茂也暗觉心寒,感觉司马韫此举太过难看。 崔天常眼中鄙夷之色更浓,正欲斥其狡辩,厅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禀御史、镇抚使!赤鳞战王府司马参军,赵元敬赵大人到——”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暗红色武士常服,年约四旬、面容冷峻、腰佩长剑的中年男子已大步踏入厅中。 此人气息沉凝锐利,宛如出鞘之剑,竟有四品上修为,正是赤鳞战王府中掌管军事参谋的司马参军赵元敬。 而在场几位世家之主,都神色微凝。 他们都听说过此人,其兄赵元朗乃是赤鳞战王府的二品大司马,地位尊崇,深得赤鳞战王信任。 赵元敬目光如电,一扫堂内情形,先是向崔天常与王奎抱拳一礼,态度还算客气:“见过崔御史,王千户。” 他对这两位天子近臣,尤其是风头正劲的崔天常,还是很尊重的。 赵元敬目光随即转向众人,最终落在衣裳残破,还沾着血迹的司马韫身上,他神色惊愕:“老先生怎会弄得这般模样?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冲撞了老先生?” 他语气转冷,含着肃杀之气:“说来我方才在衙门外面也看见了,司马家的部曲几乎人人带伤,诸位!司马老先生乃家兄赵元朗故交,素以忠谨持重闻名青州,战王府亦素来敬重老先生风骨,今日是谁敢在泰天地界动司马家的人,让老先生受此折辱?” 让赵元敬奇怪的是,堂内众人闻言后。脸色却十分怪异,即便那个叫沈天的少年,也无他预想中的惶恐不安。 这少年嘴角更噙着一丝嘲讽,默然不语。 孙茂见状眼珠一转,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打起了圆场:“赵参军何出此言?都是误会,误会!” 他侧身引向沈天,特意加重语气介绍道:“赵参军大约还未知晓,这位是沈八达沈公公的亲侄,北镇抚司新晋的沈天沈副千户!” 赵元敬心中冷哼一声,他自然知道沈天是沈八达之侄,一个修为三品上的内廷大珰而已。 不过此人不是正六品镇抚吗?何时升的副千户? 却听孙茂紧接着又压低声音道:“赵参军有所不知,沈公公昨日蒙陛下特旨,已兼任宫中御用监监督太监,且暂代掌印事,圣眷正隆啊!” “御用监掌印?!”赵元敬脸上的冷傲瞬间凝固,转为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失声惊呼。 他猛地扭头,狠狠瞪向一旁面如死灰的司马韫,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老狗,竟惹出了这种祸事? 沈八达兼掌御用监,这等权势,即便是他兄长,王府二品大司马赵元朗,也需慎重对待,岂是他一个四品参军能随意开罪的? 战王府的大司马虽尊,却亦需顾忌执掌宫廷财赋的实权巨头! 今日他是被这老狗带入坑里了。 第265章 布政使(三更) 赵元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惊涛,转而满脸堆笑,朝着沈天一拱手道:“原来是沈副千户!在下赵元敬,失敬,失敬!方才不知详情,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他姿态放得极低,与先前判若两人。 沈天也洒然一笑,拱了拱手:“赵参军言重,今日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沈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不惧人言,参军既明事理,沈某亦非不通情理之人。” 他话语一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司马韫:“至于冲撞折辱之说,实不敢当,沈家堡不过是依律自保,抵御无故来犯之敌,若论折辱,我沈家部曲伤亡、堡墙受损,又该向谁讨要说法?” 赵元敬闻言脸上笑容微僵,只得连声称是,心中对司马韫的恼恨又添几分。 就在赵元敬尴尬之际,厅外再次传来一声清晰急促的通传:“报——青州布政使苏文渊苏大人、按察使左承弼左大人车驾已至府外!” 这一声通报,让在场众人神色再变。 布政使掌一州民政、财政,按察使掌一州刑名、监察,皆是封疆大吏,位高权重。二人联袂深夜而至,其意不言自明。 崔天常与王奎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他们虽奉皇命巡查,有临机专断之权,但地方大员出面协调处置,更名正言顺。 两位身着绯色官袍、气度威严的大员很快在一众属官的簇拥下步入大堂。 为首者年约五旬,面庞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深邃,正是青州布政使苏文渊。 稍后半步者,乃是青州按察使左承弼,他面容青白僵硬,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与凝重。 左承弼此刻的心情可谓糟糕透顶,昨日望海楼宴席,他见司马韫行事霸道狂妄,预感不妙,才借故早早离席,就是不愿掺和这浑水。 他却万万没想到,那沈天更是一个凶蛮人物! 这两家撞在一起,一夜之间闹出这等泼天大祸! 死伤近千官兵,五品命官重伤——这哪一桩都是足以惊动朝野的大案。 他身为按察使,负有监察之责,一个处置不当,便是失察之罪,前程堪忧。 一路上他心绪不宁,只盼着事态还能挽回。 二人入堂,先与崔天常、王奎见礼,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罗文渊和面无人色的司马韫,最后落在沈天身上。 此时孙茂已经走到二人身边,小声告知方才圣旨内容以及沈八达兼掌御用监的消息。 苏文渊听了后眼中顿时精光一闪,左承弼更是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沈八达竟一跃成为掌握内廷几乎所有财权的巨头!这消息比沈天受天子恩旨嘉奖更令他们震惊。 这意味着沈家的地位已坚如磐石,不可摇动,今日之事若不能妥善处理,不仅司马家要倒大霉,整个青州官场都可能被卷入风暴中心。 苏文渊与左承弼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此事必须压下!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其闹到朝廷,波及自身。 苏文渊轻咳一声,打破了堂内的沉寂,语声温和中含着威严:“崔大人,王大人,沈副千户,还有诸位。今日之事,本官与左大人已略知一二,案情复杂,牵扯甚广,在此公堂之上恐难尽言。 不如在城中寻一酒楼,觅一静室,我等细细商议,以求稳妥解决,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惊扰地方,有损朝廷体面,如何?” 崔天常听他说‘寻一酒楼’,就知道苏文渊是想息事宁人。 这提议却正中他的下怀,事发之际他就在附近,且崔天常的钦差行辕就在泰天府衙,但是就在他眼皮底下发生,朝廷真要追究责任,他其实也难辞其咎。 王奎亦无异议,沈天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司马韫虽心有不甘,却知此刻已由不得他做主,赵元敬则是无可无不可。 一刻时间后,泰天府城内最负盛名的‘听潮阁’顶楼,一间极为雅致僻静的包厢内,烛火通明。 参与密会者范围极小,仅有苏文渊、左承弼、沈天、司马韫以及赵元敬,连孙茂都只能在楼下候着。 至于崔天常与王奎,二人都不欲卷入这趟浑水,不愿来了。 侍女奉上香茗后悄然退下,房门紧闭,气氛比之大堂更为凝重。 苏文渊作为在场品阶最高者,率先开口。 他目光落在沈天身上,语气恳切:“沈副千户年少有为,圣眷优隆,令人钦佩,今日之事,本官直言,实乃这司马老匹夫指使罗文渊私盗官印,伪造公文引发!” 他毫不客气,直接用手指着司马韫鼻子喝骂,让司马韫面色青白,浑身气到发抖。 他司马韫致仕前也是堂堂四品高官,何曾受过这羞辱? 苏文渊却看都没看司马韫一眼,语重心长道:“可你若要追究司马家的责任,将此事闹将上去,这老匹夫固然难逃干系,罗文渊也必将被朝廷明正典刑,但对青州而言,却也是一大官场丑闻,近千官兵伤亡,朝廷颜面何存? 沈副千户,你年少有为,新立大功,圣眷方浓,正当锐意进取之时,可若陛下知晓你甫一升迁便卷入如此大规模的流血冲突,纵然事出有因,心中又会作何感想?恐于沈副千户日后前程有碍啊。” 左承弼此时神色凝重地举杯:“沈副千户,此事若能妥善处理,不使青州震动,不令朝廷为难,本官~愿承副千户一份人情!” 赵元敬想着昔日司马韫的孝敬不绝,也斟酌着词句道:“沈副千户,今日之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好,于各方都能安稳。” 他的话委婉至极,只提安稳,不敢有半分胁迫之意。 沈天却一直面色平淡,不言不语,既不反驳,也未表态,只是将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 苏文渊见沈天这般神色,就心知有戏,沈天之所以没点头,是因火候未到。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般射向一直低头不语的司马韫,语气冷厉如刀:“司马老先生!今日之祸,皆因你而起!罗文渊也是受你指使,所有责任都在你方。 今日近千官兵都因你死伤,本官拟将所有抚恤安葬费三倍发放,以慰将士之心,这笔钱,都由你司马家承担!此外,沈副千户受此惊扰,堡墙工事亦有损毁,你司马家更需做出补偿,以示诚意!” 司马韫闻言一愣,拱了拱手:“苏大人,我家自是愿平息这场冲突,只是——” “休要啰嗦!”苏文渊不耐地打断,“直接说,你司马家打算如何补偿沈副千户?” 司马韫心中滴血,稍稍凝思后才伸出两根手指:“老夫愿出白银二十万两,补偿沈副千户——” “呵。” 司马韫话音未落,沈天便是一声嗤笑。 其余人也面色微沉,二十万两?这是打发叫花子? 司马韫老脸涨红,咬了咬牙:“老夫愿再加一件宝物!乃是昔日司马鉴所用之‘定魂灯’,是一件温养镇压神魂的异宝——” 沈天眼皮都未抬一下,显然对此物毫无兴趣。 他猜到那‘定魂灯’,应该就是司马鉴用于镇压神魂,免受魔器侵袭的符宝。 沈天自有方法镇压魔器,当然这‘定魂灯’也不能说没用,如果能拿到手,可以帮他省很多事。 苏文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对司马韫的吝啬与小家子气极度不满。 他猛地一拍桌面,震得桌上酒杯嗡鸣作响:“司马韫!你当这是市井讨价还价吗?你家田连阡陌,富甲一方,就拿这点东西出来平事? 罢了,本官听闻你在泰天府城南有一处田庄,约五百顷良田,颇为肥沃。本官做主,除了方才你所说的银钱宝物,便将你这田庄划给沈家!还有一座小矿山,一并给了,孙茂就在楼下,稍后便让他将田籍过户之事办妥!” 此言一出,司马韫如遭雷击,面如土色,那处田庄与矿山是他司马家在泰天府最重要的产业之一,年入数十万! 他想反驳,但在苏文渊冰冷的目光和满座无声的压力下,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整个人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沈天见状,这才缓缓端起酒杯,遥敬苏文渊一下,“苏大人明鉴!今日之事,根源在于罗文渊私造公文,擅调兵马,意图不轨。我沈家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该如何定案,全凭苏大人与左大人秉公处置,至于我沈家与司马家往日有无私怨,皆与此案无关。” 苏文渊闻言心中大石顿时落地,脸上露出笑容,举杯回敬:“沈副千户深明大义,以大局为重,本官佩服!请!” 他听出沈天的言下之意,沈天与司马家的仇怨还没完! 苏文渊却毫不在意,他今日来的目的是将这场风波压下去,避免波及自身和青州官场。 司马家拿出的这些钱,就只是平他私调官军这桩事!五百顷良田,免去族诛之祸,很划算了。 至于沈家和司马家的恩怨,苏文渊才懒得管。 司马韫今日调动官军是想置沈家于死地,想用这点代价就彻底化解仇怨,简直痴心妄想。 沈八达得知详情后,岂会轻易放过司马家?但那已是后话,与他无关了。 两人对饮一杯,气氛总算缓和下来。左承弼、赵元敬等人也都暗暗松了口气。 司马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攥得发白。 今日他可谓是颜面扫地,却不敢说一句话顶撞苏文渊。 他心里更暗暗不平,心生惶恐,司马家付出这么大代价,居然还无法平息与沈家的仇怨? 他家要怎样才能甘休? 此时苏文渊又转向门外,将一直候在楼下的孙茂唤入,耳提面命:“孙知府,此案便如此定了,罗文渊私造公文,擅调兵马,罪证确凿,依律严办。 至于伤亡官兵,我记得你们近日曾奉崔御史之命出动数次,扫荡九罹神狱?你们府衙与镇守府协调,从优抚恤,要平息将士怨气,不得引起骚动,所有损失员额,尽快从别处补足,账目要做平。” 孙茂如蒙大赦,感激涕零,深深躬身:“下官明白!谨遵大人之命!最近官府镇军确在九罹神狱屡有征讨,伤亡颇多,下官这就去妥善处置,绝不留下首尾!” 他心中狂喜,苏文渊这话等于帮他彻底撇清了干系。 这四十万两银子当真划算。 苏文渊又冷冷瞥了司马韫一眼:“还有,崔都御史与王镇抚使处,该如何打点,你司马家自己掂量,若让本官知晓崔都御史因此事上奏朝廷,参劾青州官员,本官唯你是问。” 司马韫心中暗恨,面上却唯唯诺诺,连声称是,心中苦涩难以言表。 此时沈天微微一笑:“府尊大人,司马家那些田靠近广固,距离泰天州城极远,不便照料,不能府尊能否将这田庄与沈堡附近的官田、私田做个置换?” 孙茂闻言,当即精神一振,郑而重之地一躬身;“此事简单,请沈千户稍候!” 不久之后,酒宴终了,众人各怀心思散去。 当沈天在齐岳、谢映秋等人护卫下,准备登车返回沈堡时,孙茂却匆匆追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双手奉上一份文书。 “沈副千户,这是下官方才紧急办好的田籍与矿籍过户文书,请您过目。” 沈天接过,展开随意一瞥,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 不仅因为这份文书办理得如此迅速,更因为文书内夹着的,赫然是二十万两的银票,还有一个团练千户、一个团练副千户的空白告身与三百八十人的兵额。 而田籍本身的内容也让他有些意外,这田籍不是五百顷,而是五百七十顷水田,一百七十顷茶山,八十顷桑林,不但位置很合他心意,距离沈堡不远,且是泰天府有名的肥沃田地。 这些原本是官田,现在都属于他了。 再看田籍的置换程序,也没问题,孙茂稍稍抬高了司马家那座田庄的价格。 此外矿籍文书上不但注明连同所有工具一并移交,更将周围五里方圆之地也划入这座矿山。 至于那两张千户与副千户的空白告身,是负责周围乡兵的。 前一阵子青州兵备道鼓励青州各地组织团练,给泰天府发下大量的兵额,其中就有部分落在沈天手里。 其余的也大多被各大豪族瓜分,不过因团练千户是从六品的官身官脉,团练副千户也是正七品,所以一直没发下去,现在却落在沈天的手里。 可惜这个千户的兵额没多少,只有三个百户与一个亲兵队,不过遇到战事,该职有权节制旗下团练乡兵。 孙茂这几乎是倾其所能地在示好了。 沈天合上文书,看向孙茂,淡淡道:“孙知府有心了,罗文渊盗用印章,此事想必与你无关。” 孙茂闻言心神一松,躬身笑道:“应该的,应该的,沈副千户日后但有差遣,下官定当尽力。” 沈天恰好有事需要他帮忙,之前圣旨说赐他‘妾一人为七品夫人’,正可将这诰命录在秦柔名下。 谈完此事,他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 当车轮滚动,驶离这灯火阑珊的泰天府城时,端坐于车内的沈天,却杀意森冷。 第266章 八达之怒(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6000票加更! 御用监衙署深处,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沈八达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公案之后,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几乎将他身影淹没。 自接旨兼掌两监以来,他便未曾离开此地,连夜召集了御用监下辖所有采买太监与相关皇商查账。 此时窗外仍是漆黑一片,正是凌晨时分,寒意透骨,衙署内却因他周身流转不息的纯阳气息而暖意融融,与窗外霜雪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衙内的空气却几乎凝滞,落针可闻。 数十名身着各色品级袍服的太监与锦衣华服的皇商或垂手恭立,或端坐案后。 他们鸦雀无声,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沈八达指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响。 其中部分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紧张与不安,目光低垂,不敢与案后那位新任掌印对视。 沈八达的指尖在一页账目上骤然停住,那是一条关于七品灵药“赤焰血纹参”的采买记录,数量三百斤,单价竟高达每斤二千四百两雪花银。 “王掌班,”沈八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侍立在下首的一名采买太监浑身一颤。 “咱家记得,去岁同期,江南贡院坊市的赤焰血纹参,品相上等的,均价不过一千八百两,即便算上运费、损耗,送至京中,成本也绝超不过二千两,你这账上二千四百两的采购价,作何解释?” 那王掌班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回掌印,今年各地气候异常,赤焰血纹参产量锐减,市价普涨,加之——加之沿途不稳,运费也确实增加了些——” “哦?”沈八达眼皮微抬,目光扫向一旁垂手恭立的皇商代表,一名身着锦袍、面皮白净的中年人,“李东家,你是提供这批药材的皇商,你说说,今年赤焰血纹参的行情如何?” 皇商李茂才心中一凛,面上却强自镇定,躬身道:“沈公明鉴,王掌班所言非虚。今年此参确比往年难收,小的们也是费尽周折,才勉强凑足宫中所需之数,这成本—自然就高了些。” 沈八达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拿起另一本账册,随手翻开一页:“是吗?可据咱家所知,你李记商行上月曾向兵部出售一批赤焰血纹参,品相也是上品,单价却仅为一千七百五十两?同一时期,同一货源,为何供给宫中的价格,反倒高出近七百两?莫非是觉得宫里的银子格外好赚,还是觉得咱家新来乍到,好糊弄?” 李茂才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汗如雨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沈八达不但对各地物价了如指掌,连他商行的交易都一清二楚,分明是早有准备! “看来李东家是默认了。”沈八达不再看他,起身道,“走,去库房,瞧瞧这批价值二千四百两一斤的‘上品赤焰血纹参’。” 他带着一行人移步御用监的丁字库房,询问王姓掌班太监:“李东家运来的货是储存于此是吗?” 他见王掌班点头,这才冷笑一声,打开密封的药箱,瞬时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些许陈腐气味传出。 沈八达随手拿起一支赤焰血纹参,指尖略一用力,参体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色泽也略显暗沉。 “参龄不足,火候欠缺,储存不当,药力已流失三成以上。”沈八达将参掷回箱中,声音冷冽,“就这等货色,也敢按顶价报账?李东家,你是不是该给内帑,给陛下一个交代?” 李茂才面如死灰,深知再狡辩已是徒劳,只得躬身道:“是——是小的疏忽,监管不力,致使药材品质有瑕。小的愿即刻将这批货物全数撤回,重新补上足年份、品相上等的赤焰血纹参,分文不取,弥补亏空!” “弥补?”沈八达冷哼一声,“亏空自然要补,但罪责亦不可免!来人!” 两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应声而入,气息沉凝,正是天子拨给沈八达协理御用监的得力干将。 “采买太监王德安,勾结皇商李茂才,虚抬物价,以次充好,贪渎宫帑,证据确凿!”沈八达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拿下,押送诏狱,严加审讯!这批劣质药材,即刻封存,未有咱家手令,任何人不得调用!” “沈公公!冤枉啊!奴婢也是被奸商蒙蔽——”王德安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地挣扎喊冤。 一名锦衣卫百户面无表情,出手如电,封住其穴道,像提小鸡般将他拖了出去。 李茂才也被控制起来,面无人色。 沈八达环视四周,只见在场其余采买太监与皇商们虽个个低眉顺眼,但那眼神深处,却或多或少藏着一丝桀骜与不服。 他心知肚明,刚才处置的,不过是几个背景不硬、没跟脚的替罪羊,真正难啃的骨头,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清越禽鸣。一只神骏非凡的金翎银霄穿透黎明前的黑暗,精准地落在沈八达伸出的手臂上。 “是吾侄?” 沈八达取下鸟爪上的细管机关,用特殊方式打开,倒出信笺,展开观看。 起初他面色尚算平静,但随着目光下移,周身那原本内敛的煌煌气息骤然失控般外溢了一瞬! 虽仅一瞬,却如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库房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离得近的几个太监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账册纸张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侍立一旁的沈幽察觉到主上气息剧变,轻声问道:“主上,可是家中来信?发生何事了?” 沈八达将信递给她,声音冰寒刺骨:“你看看便知。” 沈幽快速浏览,随即美眸圆睁,倒吸一口凉气:“这司马家——好生猖狂!竟敢调动官兵围攻沈堡!” “这不单是要置天儿于死地,更是要挖我沈家的根基!”沈八达目光如电,扫过库房内那些眼神闪烁的太监与皇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哂笑,“不过——来得正好!正可借此人立威!” 他吩咐沈幽:“青州事发已过一整夜,想必那边已有结果。你速去都知监和东厂相熟之人处探问,看此事是如何收场的,详情如何。” “是!”沈幽领命,匆匆离去。 沈八达则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掠出御用监,直飞宫城之外。 片刻后,他已立于宫城外承天门前的广场边缘。 此时天色微明,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将朱墙金瓦覆盖上一层素白,寒风凛冽,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犹如刀割。 正值百官上朝之时,一顶顶官轿、一辆辆马车陆续抵达。 官员们下了轿马,整理衣冠,准备入宫,他们很快便注意到了独自立于雪中,身着御马监提督太监袍服的沈八达。见他面色沉凝,周身气息与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仿佛一轮隐而不发的烈阳,不由得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低声议论。 沈八达对周遭的视线恍若未觉,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官员来的方向。 终于,一顶红色官轿在广场边缘停下。 轿帘掀开,一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与司马韫有几分相似,但更显精干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出,正是大理寺少卿司马璋! 司马璋昨夜已接到家中急报,他下轿看到雪中卓立的沈八达,脚步顿时一滞,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无奈。 司马璋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在距离沈八达三丈外停下,深深一揖:“沈公公务繁忙,何以在此风雪中久候?家中老父一时糊涂,行事孟浪,冲撞了贵府,璋闻之亦是惶恐万分。 此事璋确不知情,还望沈公海涵!我司马家愿倾力补偿沈家一切损失,并严加约束家父,绝不再犯。望沈公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高抬贵手——” 他言辞恳切,试图付出代价平息事端。 沈八达却背负双手,漠然打断:“不知情?一句不知情,便能抹去你司马家欲置我侄于死地、强夺我沈家基业之实?司马璋,若今日易地而处,你肯善罢甘休否?” 司马璋语塞,脸色难看。 此时,一名身着甲胄的禁军大将快步走来,显然是察觉到此处气氛不对,拱手劝道:“沈公公,司马大人,此处乃宫门禁地,百官上朝之所,沈公公可否暂息雷霆之怒,一切待朝会后——” 沈八达看了那将领一眼,语气平淡而威严:“将军放心,咱家有分寸。今日只对司马少卿出三掌,三掌之后,只要他司马家不再主动招惹,咱家保证,在京城之内,绝不再对他司马璋出手。” 司马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惊喜! 他乃二品下阶位的御器师,修为深厚,身上还有数件极其强大的符宝,自认战力可与许多二品上御器师一较高下,稳压这位三品上的沈八达数筹! 只接三掌?这沈八达莫非是气昏了头,还是有意找台阶下? “沈公此言当真?”司马璋强压心中悸动,沉声问道。 “吾从无戏言。”沈八达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股灼热的气息开始凝聚,周围飘落的雪花竟在离他手掌尺许处便悄然汽化。 “既如此,璋便领教沈公高招!”司马璋深吸一口气,周身罡气鼓荡,绯色官袍无风自动,一股森严冰冷的法意弥漫开来,正是司马家传承的《玄武神冥》。 他不敢大意,将功体催至巅峰,身前凝聚出一面厚实的玄冰护盾。 沈八达不再多言,第一步踏出,脚下积雪瞬间融化蒸发,露出青石板地面。他右掌轻飘飘地向前按去。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掌出瞬间,他眉心隐有光华一闪而逝,体内三十三节返先天的脊椎骨如同三十三口泉眼同时喷涌,双倍功体并行运转的‘不灭阳炎道种’轰然震动!磅礴浩瀚的纯阳先天真元,经过初步血炼认主的本命法器‘大日天瞳’悄然引导、增幅,尽数汇聚于这一掌之上! 掌力凝练到了极致,并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将所有力量收束于方寸之间,只在掌心前方尺许空间内,形成一轮微缩的、炽烈如真阳的恐怖力场! “噗!” 一声轻响,司马璋凝聚的玄冰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洞穿、汽化!那凝练的纯阳掌力去势不减,直接印向他的胸口。 司马璋脸上的惊喜瞬间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绝对不是三品上! 这力量,还有这纯阳真元的精纯与霸道,分明已接近一品层次! 沈八达修为突破了?他何时突破到二品的?! 他仓促间,只能将双臂交叉护于胸前,全力催动罡气硬抗。 “轰!” 沉闷的巨响在两人之间爆发,声音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在极小范围内,并未远传。 但逸散出的灼热气流,却将周围丈许内的积雪瞬间清空,地面石板龟裂! 司马璋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滑出十余丈,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下。 双臂衣袖尽碎,露出红肿发烫的皮肤,体内气血翻腾如沸,罡气几乎溃散! 周围观望的百官无不色变,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他们直到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沈八达那深藏不露的二品修为,以及那煌煌烨烨,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纯阳道基!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沈八达对真元的控制竟如此精妙,若非亲眼所见、亲身感受,他们完全察觉不到其修为已至如此境界! “第一掌。”沈八达语气依旧平淡,第二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再次逼近。 第二掌,掌势更为简洁,却带着一股净化世间、焚尽八荒的煌煌神意,正是‘煌日净世真炎’的意境! 掌力过处,空气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灼穿。 司马璋肝胆俱裂,勉力催动残存罡气,祭出一面一品防御符盾。 可那符盾仅仅支撑了三十分之息,便崩出裂纹,随即在咔嚓声中轰然碎裂,掌力余波狠狠撞在他胸口。 “噗!”司马璋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灰败,气息急剧萎靡。 “第二掌。” 沈八达不等他喘息,第三步如影随形,第三掌已然拍出。 这一掌,返璞归真,看似毫无烟火气,却蕴含着他新近凝聚的‘不灭阳炎道种’最本源的力量,至阳至刚,生生不息。 司马璋眼中已满是绝望,只能全力催发体内那件家传的准超品符宝,随即眼睁睁看着那只仿佛蕴含着微型太阳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自己丹田气海之上。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但司马璋却感觉一股灼热无比、霸道绝伦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如同岩浆般流淌过他的经脉,所过之处,经络灼伤,道基受损,五脏六腑仿佛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他浑身剧震,僵立原地,一动不动。 沈八达收掌,负手而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也不看司马璋,转身便向宫城内走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直到沈八达的身影消失在承天门内,僵立原地的司马璋才猛地一晃,‘噗’的一声,再次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乌黑血液,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已被那恐怖的纯阳炎力重创,没有数十年温养,绝难恢复! 这意味着,他不仅无法履行大理寺少卿的职责,更将彻底错过即将空缺的大理寺卿之位!仕途前程,几乎尽毁于此三掌之下! 广场上一片哗然!官员们震惊地看着瘫倒的司马璋,又望向沈八达离去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忌惮与复杂的情绪。 这位内廷新贵的实力与狠辣手段,今日彻底烙印在了每个人心中。 大雪依旧纷飞,覆盖了血迹,却掩不住这宫门前刚刚发生的、足以震动朝野的波澜。 第267章 余波荡漾(一更) 三刻时间后,御用监衙署内,虽然沈八达离去多时,此间的气氛依旧死寂压抑。 待到一些仆役匆匆入院,在这些采买太监与皇商耳旁悄悄耳语,大堂里内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又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这些仆人仆役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此地层层涟漪。 “这怎么可能?沈公公——沈公公他老人家,已经晋升二品?不是三品上,是二品下!” “何止!宫门外,就在承天门前,众目睽睽之下,沈公公只出了三掌!” 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仅仅三掌,就把那位大理寺少卿司马璋打得吐血重伤,一身修为怕是要被废掉大半!” “那司马璋也是二品下,怎么在沈公公手下连三掌都撑不住?” “二品下又如何?”一位地位更为尊崇的皇商,神色惊异地捋着短须:“我有一位远房侄儿担任神武卫副指挥使,当时就在场当值,看护宫门,亲眼目睹此战,他说沈公公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二品,武道已得二品真神,实力深不可测,或能与初入一品的宗师短暂抗衡。” 另一人闻言惊愕:“朱将军也这么说?我家那位,说若非是在宫禁之前,沈公公需顾忌天威,有所收敛,今日沈公公恐怕只需一掌,就能让司马少卿爬不起来。” “以前真是小瞧了这位沈公公啊——都道他只是理财有术,谁曾想其武道竟是这般强大?不愧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这份隐忍和实力,当真可怕。” “麻烦了!这御用监的天,怕是要变了,我先前以为,这位公公怕是镇不住两监。” 这些议论声,却如同无形的寒风,吹拂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一些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几分观望,甚至桀骜之心的人,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这位新任掌印不仅手握财权,本身武道也如此高强,与之正面顽抗,绝非上策。 就在这时,衙署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不久后,沈八达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大堂门口。 他依旧是那身御马监提督的袍服,神色平静,但当他迈步走入的刹那,整个大堂瞬间再次鸦雀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那是属于二品强者的煌煌气息,混合着执掌两大监司的滔天权柄,令人心胆俱寒。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垂下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整个大堂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八达对堂内微妙的气氛变化恍若未觉,或者说早已习惯。 他眼神深邃的四面扫了一眼,就径直走回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后坐下,目光再次落回那堆积如山的账册上。 “我们继续。”他随手拿起另一本账簿,指尖缓缓划过纸页,那沙沙的声响在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他的手指在一处记录上停下,那是关于一批‘北海沉铁’的采买,数量五万斤,单价高达每斤一千八百两。 沈八达眼皮未抬,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张掌班,解释一下。据咱家所知,同期,广陵府最大的‘万宝楼’,同等品相的北海沉铁,明码标价不过一千二百两,即便算上运费,运至京师的成本也绝不超过一千三百两,你这账上的一千八百两,多出的五百两,去了何处?” 侍立在下首的一名胖太监浑身肥肉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噗通跪地:“回——回掌印,这北海路途遥远,近来海路不太平,运费着实涨了不少,而且——” 沈八达根本不听他的辩解,直接合上账册,起身道:“去库房,验货。” 一行人再次移步库房。来到存放金属材料的丙字库,沈八达对照账册,找到对应货位。然而,货架上却是空空如也,只有积尘。 “库房大使,”沈八达目光转向负责管理此库的一名中年太监,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账册记录,这批北海沉铁已于上月十五入库,也没有被支取,货在何处?” 那库房大使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八达眼神一厉,寒光迸射:“你是虚报入库,还是盗用库物?好大的胆子!拿下!” 身后两名锦衣卫应声上前,就要拿人。 “大人!大人饶命啊!” 库房大使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撑不住,瘫软在地,哭嚎道,“不是奴婢!是——是张掌班和永昌号的李东家!他们,他们根本就没送这批货来!是他们逼着奴婢做的假记录,还,还给了奴婢一万两银子封口!奴婢是逼不得已啊!” 沈八达眼神微沉,看向瘫在一旁的张掌班与那个被称为“李东家”的皇商李霖:“拿下至偏殿讯问!” 他话音未落,那名跪在地上的张掌班面如死灰,彻底瘫软。 他身旁的皇商李霖,却是猛地挣扎起来,竟一下子震开了抓着他的锦衣卫校尉。 他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吼道:“沈公公!无凭无据,你凭什么拿我?!这批货我永昌号早已按时交付!库房大使自己弄丢了,现在却血口喷人,这关我何事?我告诉你,我堂姐乃是当朝兵部尚书陈大人的如夫人!你敢无故拿我?陈尚书绝不会坐视不理!” 李霖的咆哮叫嚣,让堂内众人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看向沈八达,想看他如何应对。 沈八达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万载寒冰:“咆哮公堂,当庭抗法,还敢攀扯朝中大臣清誉?依《大虞律宫卫篇》,杖责二十!招呼他的嘴,莫要让这些污言秽语,玷污了陈尚书的清名!” 命令一下,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将那李霖死死按住,厚重的刑杖毫不留情地落下,还有人直接拿着板子,直接砸李霖的嘴,啪啪作响,李霖凄厉的惨叫很快就变成含糊不清的呜咽。 二十杖毕,那李东家已是奄奄一息,满嘴是血,再说不出半句话。 沈八达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库房大使:“此人亦拿下,严加看管。” 但他并未让锦衣卫立刻将人押走,这次库房亏空甚巨,他还有许多账目要查,需留此人当场对质,厘清更多线索。 此时堂内剩余的采买太监与皇商们,个个噤若寒蝉,先前的侥幸与观望置疑,此刻已化为乌有。 他们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压抑感,唯有沈八达翻动账册的声音,刺激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沈八达面无表情,继续审查账目。 他随后又指着一笔采购记录,看向另一名采买太监:“刘掌班,这批‘云锦’为何要远赴苏杭采买?京中‘瑞福祥’的云锦乃是贡品,品质上乘,价格却比苏杭运来的低两成。还有——” 沈八达翻到另一页,“这批用来炼制‘练血丹’的辅药,‘赤精草’、‘血兰果’,明明有药性相近但价格低廉三成的‘朱炎滕’、‘红浆果’可以替代,为何偏偏选择最贵的药方采购?” 那刘掌班早已汗流浃背,闻言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沈公公明鉴!是——是奴婢糊涂!奴婢知错了!求沈公公开恩,宽限奴婢三天!三天之内,奴婢一定将这半年经手的所有账目亏空,悉数填补平账!绝不敢再让内帑损失一分一毫!” 沈八达不置可否,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暂且退到一边。 他目光又落到下一项,随即对着人群中一位面容富态的中年人道:“王东家,你这批‘紫纹钢’的价格,据咱家查证,比兵部武备司的采购价高了足足五成有余,御用监预付的三成定金,你是现在退还,还是按市价,重新议价?” 那王东家脸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躬身道:“沈公公,是在下之前核算有误。愿——愿按市价,降价三成,按每斤八十六两供货,您看如何?” 沈八达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这个价格还是贵了,不过这是张德全留下的坑,他不可能全部追回来,否则打击面就太大了。 既然此人识趣,他没必要紧追不放。 就在御用监这边查账如火如荼之际,一名身着四品武官常服、年约三旬的将领,正脸色苍白,心事重重地走入禁军神机营副将耿炳忠的公堂内。 这是司马璋的长子,现任四品神机营同知司马锐。 他刚从家中赶回驻地。 因父亲被沈八达重伤昏迷,府内一片愁云惨雾,他正心急如焚地欲寻名医救治,却被上官紧急召见,这令他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末将司马锐,参见耿将军!”司马锐强打精神,抱拳行礼,“不知将军急唤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端坐在虎皮交椅上的耿炳忠,是一位面容刚毅、气息沉雄的老将。 他看了看司马锐,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道:“司马锐,你近日——可是得罪了御用监的掌印沈八达沈公公?” 司马锐心中猛地一沉,脸色更加难看,强忍着不安道:“将军此言何意?末将一向谨守本分。” 耿炳忠摇了摇头,将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推到案前,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并非本将有意为难你,这是刚收到的调令,经都督府决议,拟将你调去黑狱城担任城防同知,仍领四品职衔,即日赴任。” “黑狱城?”司马锐听到这三个字,浑身猛地一颤,如坠冰窟! 那黑狱城位于九罹神狱第四层边缘,环境极端恶劣,终年笼罩在腐蚀性的毒雾与混乱的魔息之中,大地皲裂,岩浆横流,妖魔窥伺。 驻扎在那里的军士,不仅要面对恶劣环境的侵蚀,时刻冒着魔息煞力入体的风险,还常年抵御妖魔袭攻,伤亡率更是高得惊人,堪称军中炼狱! 且他身为京营禁军将领,按例调任外职至少该升一级,如今却平级外调至这等险地,无异于贬谪流放! “将军!”司马锐言辞恳切,语含哀求,“末将自问勤勉王事,从未有失!为何突然要将末将调至黑狱城?且末将父亲重伤,家中实在离不开,求您为末将通融——” 耿炳忠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莫要怨我。沈公公那边递过话了,说是因御用监贪墨案发,宫中用度吃紧,未来三个月,京营各卫的粮饷、军械、丹药用度,都要‘酌情削减’,你应该明白这‘酌情’二字之意,沈公公兼掌两监,我无力与他抗衡,抱歉——” 他顿了顿,看着面如死灰的司马锐,终究念及几分旧情,又补充了一句:“罢了,这份调令,我拖延到三天后再正式下发,算是全了你我的同袍之谊。这三天——你家,或许还能动用人脉,想想办法,看看能否挽回,或是另寻他途调职。” 司马锐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明白这是沈八达的报复,疾风骤雨,毫不留情! 就因祖父司马韫在青州的妄动,沈八达不但出手打断了他们家晋升二品门阀的希望,还要将他的前程彻底断送在黑狱城这绝地之中! 他预感到沈八达不会就此罢休,他一定还有后手,直到将他们司马家赶尽杀绝。 司马锐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和愤懑,还夹杂着对祖父司马韫的怨恨。 他的祖父行事鲁莽,竟为家族招来这泼天大祸。 他失魂落魄地退出公廨,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 而此时在堂中,神机营副将耿炳忠则语含唏嘘的看着外面:“三掌打废司马璋,这位大珰的武力,怕是能与一品比肩,据说这位身上才一件三品符宝,可敬!可怕啊!这京城内,又多一条巨鳄,你们司马家这般愚蠢,我岂能为你们得罪他?” 第268章 秦氏姐弟(二更) 一日后,沈家堡,晚间。 秦锐刚结束修行,浑身热气蒸腾,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汗珠。 他步履轻快地穿过廊道,走向姐姐秦柔居住的院落,刚踏入院门,目光便被石桌上摆放的一堆琳琅满目的玉瓶、瓷罐吸引。 “这个月的月俸发下来了?丹药增加了这么多?” 秦锐眼中闪过惊喜,快步上前,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青玉瓶,拔开塞子轻嗅,浓郁的药香顿时逸散开来,“嗯?三炼凝真丹竟有整整十瓶?月前不过三四瓶而已。” 这时,秦玥正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外面走进来,闻言一笑:“听说是三夫人的炼丹造诣又有精进,成丹率高了,再加上前些日子你们在力神神庙那边缴获的丹药,都已清理辨识出来,确认无误,可以分发使用了。” 她将饭菜在桌上摆好,眼中带着光,“而且,今天还有四位炼丹师来堡中应聘呢!姐夫亲自考核,最终留下了两位,修为都是六品!以后咱们家的丹药,只怕会越来越多,品质也会更好。” “六品阶位的炼丹师?”秦锐先是一怔,随即感慨地摇头,“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一个月前,姐夫就一直在设法招揽炼丹师,奈何门庭冷清,真正有能耐的谁愿来这新兴之家? 如今倒好,姐夫与司马家硬碰硬打了一场,姐夫的伯父更兼掌了御用监,权势熏天,沈家声威大震,这些人才便不请自来了。” 他咂咂嘴:“这聘请六品炼丹师,月俸怕是得天价吧?少说也得一两万两雪花银?” 他不由得想起大半年前沈家的窘迫,当时家丁不过十余人,每月开支都捉襟见肘,如今却已坐拥部曲家丁三千余众,月耗数十万两,竟还能有余力雇佣六品炼丹师,这般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没你想的那么高。”秦玥解释道,“姐夫许出了两个正七品的团练副千户官身,是闲职,只享官脉加持,不涉实务,所以月俸定在八千两。不过姐夫与他们另有约定,他们借助咱们沈家灵脉炼丹,所出丹药扣除所有成本后,可得一成分润——” 话未说完,秦锐又是一声低呼,拿起一个贴着‘七品赤阳浆’标签的朱红罐子。“这是新到的炼体宝药?”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罐盖,一股灼热阳和之气扑面而来。他也顾不得许多,仰头便将那粘稠如蜜、色泽赤金的药浆倒入喉中。 药浆入腹,初时如一道暖流,旋即化作熊熊烈火,散入四肢百骸。 秦锐只觉得周身骨骼噼啪作响,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之力锤炼拉伸,气血奔流速度骤然加快,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带着一丝灰黑杂质,感觉一股沛然力量充盈体内,令他忍不住低吼一声,周身气血微微鼓荡。 “你呀!就不能等吃完饭再用?”秦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关切,“还有,你最近服用的药物也太多了些,是药三分毒,小心药毒沉积,伤了根基。” 秦锐浑不在意地抹了把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药力,笑道:“怕什么!有这些新到的凝真丹辅助化解,我如今对药毒的承受能力是以前的两倍还多。 且我感觉最多再有一两个月,我便能进入七品上,一年内尝试冲击六品关隘,届时我厚着脸皮,怎么也得从姐夫那里讨要一个从六品的官身官脉。有了官脉金身镇压,区区丹毒,何足道哉?” 姐夫沈天晋升从五品北司靖魔府副千户后,麾下已经有了两个正六品镇抚,以及四个从六品副镇抚的官身额度。 此外,姐夫还另掌握着三个从六品团练千户、三个正七品团练副千户的官身。 秦锐知道那两个正六品镇抚之位,必是留给大夫人墨清璃和他姐姐秦柔的。 但剩下的七个从六品职衔,他必定要争上一争!只要成功晋升六品,以他立下的功勋和与姐夫的关系,想来问题不大。 一想到前途光明,秦锐便干劲十足。他深信跟着姐夫沈天,自己迟早能重振秦家门楣! 信心勃发间,他身后气流微旋,一道模糊却凌厉的虚影悄然浮现。 那虚影似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又似一道疾闪而过的雷霆,带着一往无前的贯穿之意,正是他苦修的‘星流霆击’武道真形,虽未彻底凝形,只有一个真形轮廓,却已显露出不凡威势。 “放心便是!”秦锐收敛起自身的武道形意,语气笃定,“这两个月我得姐夫悉心指点,非但尽得‘星流霆击’真髓,更已隐约触摸到凝聚武道真形的门槛。 有这真形镇压,我的丹毒与未来本命法器的器毒承载能力,又能再增一倍!小玥,姐夫的武道天赋真是匪夷所思,他只看我施展过十几次,听我念诵过武诀总纲,便已尽窥其中奥妙,指点之处每每切中要害。” 他摇头感慨完毕,四下张望:“姐姐呢?怎么没见她人?” 秦玥闻言,眼神微暗,用下巴向后院方向示意了一下:“在那边凉亭里呢。” 秦锐点点头,迈步走向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望见姐姐秦柔正独自伫立于凉亭中,正仰头望着天际初升的弯月。 他本欲直接过去,然而身为七品神射手的锐利目光,借着院中一方大理石柱的反光,依稀瞥见秦柔脸颊上,竟似有着未干的泪痕。 秦锐脚步一顿,悄然退了回来,拉着秦玥走到一旁,压低声音不解地问:“姐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事伤感垂泪?” 秦玥望了秦柔的方向一眼,神色复杂,轻轻叹了口气:“今日,姐夫将陛下恩旨中赐下的那个七品诰命,‘孺人’的封号,奏请官府录籍,正式给了姐姐。” 秦锐更加疑惑:“七品诰命?这是好事啊!还有,姐夫不是早说过,要把他原先的那个正六品镇抚官身转给姐姐吗?那可是实打实的北司靖魔府官脉,比这虚衔的诰命强多了。” “不一样的。”秦玥苦笑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同为女子的理解,“你不是女人,不明白这其中的差别,姐姐她——毕竟是妾室身份。” 秦锐闻言,如遭重击,瞬间沉默下来,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与伤感。 他其实明白,姐姐嫁入沈家,名义上是贵妾,看似风光,但在礼法上,终究并非正室。 府中下人称呼姐姐为“夫人”,其实是有些逾矩的,全因大夫人墨清璃性子清冷宽和,从不计较这些虚礼。 直到今日,姐姐得了这朝廷敕封的七品‘孺人’诰命,才能真正名正言顺地被尊一声“夫人”。 而姐姐昔日之所以甘为妾室,当初全然是为了庇护他们姐弟,躲避燕郡王的追杀,在这沈家求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秦锐想到此处,心中五味杂陈。 ※※※※ 与此同时,沈家主院的静室内,沈天的日常修行已近尾声。 他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氤氲的纯阳气息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色灵光之中,面前悬浮着几颗从平日积攒的废丹中提炼出的精华,最后一缕先天清灵之气与后天混元之灵,被他以精妙手法剥离,如同涓涓细流,一道纳入自身丹田,温养九阳天御功体,另一道则缓缓渡入对面苏清鸢的经脉。 苏清鸢闭目凝神,全力运转《九阳天御》功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在沈天精纯无比的纯阳真元引导下,自己的功体正以远超平日的速度增长,经脉拓宽,真气愈发凝练。然而,伴随着精纯药力,也有一丝阴寒晦涩的药毒悄然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这次,沈天并未像往常那样帮她一并化解。 苏清鸢心知这是磨练,她屏息凝神,不但全力催动功体,还全力催发官脉将之镇压排除。 昨日沈天已将天子给的从六品金阳亲卫总旗官身给了她!此刻,官脉金身微微发光,一股煌煌正大之力从虚空中灌注下来,辅助她镇压体内异样。 紧接着,她血脉深处,一股源自数千年前‘血日战王’的灼热力量被激发,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血液微微沸腾,散发出淡金色的辉光,与九阳天御的真气交融,共同炼化那顽固的药毒。 她身后,三轮大日的虚影隐隐浮现,只是相比沈天那凝实厚重、宛如实质、散发着浩瀚神威的三轮烈日,她的日轮显得较为虚幻,光芒也稍逊一筹,但气势已然不凡。 待苏清鸢将最后一丝药毒炼化,额角隐现汗珠,气息却更显精进时,沈天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抬手一招,置于身旁的那件魔器‘冰国神鉴’便飞入他手中。 这些时日,沈天每日都会抽出固定时间祭炼修复此物。今日,正是完成最后一步的关键时刻。 这‘冰国神鉴’乃是一位三品御器师陨落后,其不甘神魂与完好本命法器异变融合所成,不知历经何等机缘化为魔器。 沈天耗费数日苦功,不仅以自身精纯无比的先天纯阳真元反复冲刷,将其内蕴的暴戾魔意镇压下去,更凭借远超常人的炼器见识,将法器内部一些因岁月或异变导致的淤塞、错乱之处一一梳理通畅,甚至借鉴青帝凋天劫的生机演化之妙,补全了部分细微损伤。 此刻的‘冰国神鉴’与刚得到时已大不相同。原本深邃幽蓝、透着一股死寂邪异的玉鉴,如今颜色变得清亮了些,宛如万载寒冰之心,剔透中泛着莹莹蓝光。 鉴身之内,那些冰絮状的幽光流转得更加顺畅自然,散发出的不再是阴冷邪异,而是一种纯粹的、冻彻灵魂的极致寒意。 当沈天微微注入一丝真元激发时,玉鉴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一座巍峨冰川的虚影,一股强大的冰系武道真意弥漫开来,仿佛能冰封千里,正是其内部结构顺畅后,所能承载和展现的四品冰系武道真形! 然而,将这件魔器修复至接近完好状态的沈天,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露出一丝无奈。 这法器虽然修好了,可他至今未能找到合适的载体来承载这‘冰国神鉴’。 堡中如今有四十七位七品御器师,其中修炼寒系功体的有五人。 可无论他如何说明此物经他改造后反噬大减、威力更强,也无人愿意冒险将一件魔器融入己身。 毕竟,魔器之名,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沈天心中暗自摇头,忖道这一个个连六品的边还没摸到,空谈什么远大前程? 这‘冰国神鉴’经过他手,隐患已去大半,威力更胜往昔,有何不好?真是不知好物—— 他也知此事强求不得,只能暂且将玉鉴收起。 此时,苏清鸢已彻底稳固了修为,周身气息圆融。沈天眉心微光一闪,本命法器‘大日天瞳’悄然观测,见她不仅九阳天御功体精进显著,体内那‘血日战王’的血脉亦被进一步激发,潜力深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长身而起,推开静室之门,只见管家沈苍与一身白衣白甲的沈修罗早已静候在外廊下。 看沈苍的神色,似乎有事要禀告。 第269章 家书8(三更) 沈天上下看了沈苍与沈修罗一眼。 这二人都已晋升从六品副镇抚,官身初立,官脉尚未完全内敛,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官气流转,虽极力收敛,仍在不经意间透出一股肃穆威仪,与往日气息大为不同。 侍立在静室门旁的沈修罗,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刚结束修行、气息还未能完全收束的苏清鸢。 她见苏清鸢立在沈天身后,周身纯阳气息与一身尚未散去的淡金血辉,隐隐与沈天气息交融,心中便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曾几何时,能日夜紧随沈天左右的,唯有她沈修罗。 可自苏清鸢加入沈家,成为沈天符将后,就后来居上,不但日夜陪伴在沈天身侧,且与沈天一同修行,一天到晚密不可分。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眼神微黯,但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压下了胸中的那点羡嫉之情。 沈天何等敏锐,虽未正眼去看,但灵台神识早已捕捉到沈修罗的情绪波动。 他心下暗笑,却故意装作浑然未觉,目光转向恭敬候在一旁的管家沈苍:“所有缴获都处理妥当了?收获几何?” 沈苍闻言当即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回少主,都已清点处理完毕。此次共计缴获完好的八品符兵符甲一千零五十九套,八品重型符兵符甲一百三十二套,二千二百三十七面八品磐金盾,单独的三百炼符文青钢刀一千二百八十二把,九品军用连弩一千二百三十四张,八品破罡连弩三百四十三张,另有八台虎力床弩,此外,还有各类零碎符宝七百余件,以及从罗同知身上起获的四品符宝三件。”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依照少主吩咐,所有八品重型符兵符甲与磐金盾,以及那些非制式的符宝,均已留下入库,九品军用连弩以半价发卖给投靠我家的山中猎户与逃民,也回收了一点银钱,其余符兵符甲、床弩等制式军械,均已发卖变现,共得银钱三百二十三万三千二百余两。” “此外,尚有损坏的符宝战甲一千四百三十二件,已一并移交‘神璃堂’,着能工巧匠加紧修复,以期日后能用或折价出售,此战所有死伤,也都已抚恤妥帖了。” “善!”沈天微一颔首,神色满意之极。 昨日那场冲突,缴获确实丰厚。 东厂缇骑训练有素,撤退时阵型不乱,遗弃有限,不过那些青州镇军,溃退时只顾逃命,将许多沉重的符兵符甲直接丢弃在地。 沈天知道他们的心态,这些镇军士卒月例药俸微薄,岂会为那点薪饷拼死护住官家器械?按照某人的话来说,一个月才几百块,你玩什么命啊? 不过私人的首饰、衣装类符宝缴获较少,这是那些镇军自己配置的东西。 公家的东西丢了不心疼,自己的家当却要牢牢护住。 事后知府孙茂也很识趣,没来讨要这些军械,只以‘激战损毁、遗失’为由上报了事。 毕竟人都‘折’在九罹神狱了,他们随身军械自然也算“损失”。 唯独那二十台七品虎力床弩,因过于贵重显眼,孙茂没法含糊过去,硬着头皮来讨了回去。 沈天没为难他,爽快交还,只将司马家部曲遗下的八台床弩扣下。 不过沈天也没打算留下这八台床弩与镇军的制式军械,一来这些军械品相普通,质量参差;二来他刚因‘私藏军械’被司马家攻讦,如今再大量囤积此类军械,未免授人以柄,过于碍眼了。 反倒是磐金盾属防御符宝,不在严厉管控之列,而重甲套装与破罡连弩市面上稀缺,有价无市,沈天也留了下来作为日后扩军的军械储备。 他来了一个左手换右手,名义上在黑市卖掉,其实买家是自己。 至于那三件四品符宝,则是从罗文渊身上扒下来的,昨天就卖了八十九万两。 沈天随后又问:“如今府库账上,共存有多少现银?” 沈苍当即翻开身上携带的账册,翻到最后:“回少主,目前账上共存有现银六百二十四万两。不过,此前修筑堡墙、购置灵植等项,尚欠金氏商行与墨家尾款一百余万两。” 沈天心中默算,先前出售赤炼火髓晶得银二百四十万两,与万汇元、厉千书两战收获一百一十四万两,力神神庙现银四十三万两,缴获珠宝变现约三十二万两,金氏商行定金四十万两,听风斋报酬三十万两,司马家的赔偿及孙茂的‘心意’共四十万两。 这些加起来,总计是五百三十九万两,加上这次入库的三百二十三万,高达八百六十余万。 此外尚有从力神神庙缴获的丹药,价值约五十八万两,留存未售。 不过沈家现在的开销也大,后来的九罹神狱之行就没什么收入,他们收获的所有心核都要换功德,所以还得贴八十多万两出去,分给部曲家兵。 加之沈家如今部曲近三千,光月例药俸就高达二十八万两,听风斋贵宾席费用月耗五万两。 还有数月来的抚恤、营建、购买药材与废丹,加上诸如韩啸融炼‘星汉截天刀’款十五万两等杂项开支,都所费不赀。 沈天稍作凝思,就吩咐道:“去请三位夫人前来议事,另外,再把沈黑狼与沈岩猿二人唤来。” 趁着夫人未至的间隙,沈天行至书案前,铺开宣纸,研墨挥毫,笔走龙蛇给伯父沈八达修书一封: “侄天谨禀伯父大人尊前: 前番与司马家冲突,赖伯父威名震慑,已得平息,幸赖布政使苏文渊、按察使左承弼等大人斡旋,终以司马家赔付田庄、矿山、银钱及孙茂知府转赠兵额告终,此事虽险,然亦显我沈家根基已固,非宵小可轻侮。 侄近日清点府库,连番征战缴获及各项收益,预计至五月间,家中存银当可积至六到八百万两之数,伯父身在宫闱,位高权重,然宫中倾轧尤烈,东厂屠千秋之辈必不甘休。 侄窃以为,伯父或可虑于近期,以此银钱再购一珍稀法器部件,或寻墨家定制一强力符宝,以增战力,稳立朝堂。 另,墨家欠我承诺,允诺打造十二件三品符宝,且侄有优先之权。侄思忖,若与墨家商议,将此十二件之额度,合六为一,倾力为伯父打造一件一品符宝,岳父墨公念及亲谊及往日约定,料必应允。如此,于伯父安危大有裨益。 侄在青州,一切安好,勤修不辍,经营田亩,编练部曲,必不敢堕沈家门风。伯父京中若有所需,万望示下,侄定当竭力筹措。 时近春末,北地严寒,伏惟伯父珍摄金安。 侄天再拜谨上” 沈天月前向沈幽打听过,知道他那位伯父囊中羞涩。 沈八达本身俸禄微薄,加之身处宫禁漩涡,行事如履薄冰,从不敢在银钱上授人以柄。 他为填补修行所需,甚至不得不时常亲身犯险,潜入九罹神狱猎杀妖魔,赚取外快。 不过那些钱只能供他自己与部属修行,捉襟见肘,在得罪东厂厂公之后,在财用方面更雪上加霜。 是故他身上就没几件像样的符宝,其本命法器‘大日天瞳’即便算上新融入的‘重阳神甲’也只有四个法器部件。 沈天如能助其添置两三件强大的法器部件或强力符宝,其实力必能更上一层楼,在波谲云诡的内廷斗争中也就更多几分把握。 沈天刚把书信写好,便听得门外环佩轻响,墨清璃、秦柔、宋语琴三位夫人已联袂而至。 三人身后则跟着沈黑狼与沈岩猿这两位妖奴,他们朝沈天施礼后,都肃立一旁听候吩咐。 沈天见众人到齐,便开门见山道:“今日唤大家前来,是有一事相商。我准备为你们三人——” 他目光扫过墨清璃、秦柔、宋语琴,又看向静立一旁的沈修罗和沈苍,“还有修罗,沈苍,各自购置一个北天学派外门弟子的名额。”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皆是一怔,脸上均露出惊讶之色。 北天学派乃是与西天、东天、南天并列的大虞四大学派之一,是无数御器师心向往之的武道圣庭,登天之梯。 如能拜入四大学派,不仅意味着顶级的武道传承、顶级的资源,更是朝廷三品以上高官的敲门砖,是天下所有御器师都梦寐以求的。 不知多少世家子弟、寒门天才,为求得一入门墙,自幼便兢兢业业苦修,耗尽家财四处钻营求告,乃至蹉跎数十年光阴,最终却仍是一场空,镜花水月,不得其门而入。 一枚四大宗派的内门弟子符牌,其价值远超寻常符宝灵丹,堪称无价之阶。 不过约四年前,四大学派与天子共议后改了规矩。 只要是在各地御器司贡生院登记在册的捐生,能熬完贡生院设定的所有基础课程且通过考核,自身修为又能达到相应标准,那么只需再缴纳五十万两白银的‘助修金’,便可直接换取一个四大学派的外门弟子资格。 虽是外门弟子,待遇却也不差。 凭此身份,不仅可在朝廷选官时获得优先晋升五品文官、四品武官的资格,更能修习四大学派珍藏的四品以下核心武道传承,以及借助学派渠道获取珍稀资源,前程远大。 第270章 盘点(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7000月票加更! “少主!”沈苍闻言身躯微颤,眼中竟有些湿润。 他昔日以水匪之身,得沈八达招纳,侍奉沈家已有十二年之久,从未敢想自己一介家奴之身,竟有成为北天学派外门弟子的机缘。 少主这份知遇与栽培之恩,重如山岳! 可他随即在心里摇了摇头,苦笑了笑。 他很感激少主对他的重视与栽培,不过这名额太花钱,太贵重了。 且沈苍知道自己的天赋有限,比之韩啸都要弱上不少,买这外门弟子名额,只会浪费了银钱。 沈修罗的金色狐瞳中亦是波澜骤起,她深知这名额的珍贵,意味着她将有机会接触更高深的幻术与武道,日后还有资格晋升四品军职官脉,真正成为主上的左膀右臂! 可她一想到这外门弟子的名额需银五十万两,再想到自己购置符宝,法器与丹药欠下的款项,恐怕已超过四十万两,便一阵心虚,又把胸中的波澜强压下去。 墨清璃也微微蹙眉:“夫君,北天学派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需银五十万两,买下来长远看自是划算,但非得现在不可? 御器司的武道传承,足够我们修习到六品圆满,而我们几人距离晋升五品都尚需时日,四品武职与五品文职的门槛对我们而言也很遥远。眼下府中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灵田扩张、部曲犒赏、军械维护,桩桩件件都要花钱。” 宋语琴随后接口,语含抱怨:“诚如大夫人之言,夫君!我们家现在连一个像样的丹炉都没有!夫君上次不知炼的什么丹,把我的赤焰铜心炉都快折腾坏了。” 她心里其实暖融融的,夫君竟愿意为她花这么大笔钱,说明夫君心里有她。 可她一想到要花这么多钱,心里就一阵肉疼。 “还有,我们几人身上,现在都没有一件像样的上乘符宝?不久之后,我们还要准备融炼第二件法器部件,那又是一大笔开销——” 秦柔点头附和:“夫君,我也觉得,钱还是花在刀刃上更好,这北天学派外门弟子的身份不是不能买,不过得缓上一两年,待家中根基稳固,再行筹措。” 沈天狠狠瞪了宋语琴一眼,随即一声轻笑:“符宝法器方面,无需忧虑,昨日我已向岳父大人去信,请墨家为你们每人量身定制一件四品符宝!至于你们融炼第二件法器部件的资费,我也早已预留妥当。”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解释:“五月底,那六十亩灵田的赤根兰便会成熟,虽然现今赤根兰薯的市价,较寒冬时有所回落,但这批赤根兰的灵种经我再次以秘法强化,又得更强灵脉滋养,不但产量极高,品相更好,药效也胜于寻常!此外,五月份桑葚会成熟一季,届时可酿造至少三十万斤紫霞酿! 需知沈堡附近桑林得灵脉哺育,预计今年五月这季桑葚品质极高,酿出的紫霞酿灵力充盈,每斤售价至少八两纹银!紧随其后的春蚕,还有早稻,皆受灵力滋养,产量与质量都将远超以往,时间也会提前,届时所产生丝,质地优异,可用于制作高阶符宝战甲的内衬;稻谷亦富含灵机,价格是寻常稻谷的数倍以上!” 这番话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宋语琴不禁‘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美眸圆睁。 一斤紫霞酿八两,三十万斤便是二百四十万两白银! 这还未算上品质超群的赤根兰、灵丝、灵稻的收益! 宋语琴想起前一季那三十九亩赤根兰薯就卖出了二百九十万两的天价,那么现在这六十亩的赤根兰薯能卖多少? 就连侍立一旁的沈黑狼与沈岩猿这两个妖奴,也被这庞大的数字震得目瞪口呆,粗犷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沈家竟如此豪富? 沈天随后又收敛笑意,神色凝然:“我之所以坚持现在购买名额,是因两天后便是北青书院的入门大典,错过了这次,就要再等一年之久。 按照四大学派的新规,所有外门弟子年中有一次‘外门试’。若各项成绩达到标准,尤其实战成绩能打入前三十名,便可缴纳一百万两‘助学金’,晋升为北天学派内门弟子!今年北青书院这边有三十三个内门名额,我认为你们五人都很有希望!” 这一句,如同干柴遇上烈火,瞬时引得堂内众人心潮澎湃。 宋语琴与沈修罗更是不能置信地看着沈天,胸脯微微起伏。 墨清璃欣喜之余,眼含惊疑:“夫君的意思是,今年要推我们五人一起进入北天内门?这太夸张了,若真如此,沈家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且夫君如有参与真传试的打算,现在就得积攒学派的积分,且夫君的身份,必定会遭遇排挤刁难。” 她自然极渴望加入北天学派的内门。 墨家的《冰火铸元大法》与《两仪归元剑》传男不传女,御器司内最多只能兑换到两门武道的六品真意图。 想要更进一步,就得从其它渠道获得,比如从江湖散修手中购买,比如加入边军或锦衣卫,东厂,或是取得御器司的‘大功’,从京城的御器总司换取。 可若能成为北天内门弟子,便可凭功德直接换取学派所有三品以下的武道真传。 问题是,如今北天学派在青州的外门弟子没有四千也有三千,各地世家豪族、勋贵商贾都眼巴巴盯着那有限的内门名额,还有赤鳞战王府这等庞然大物要分一杯羹。 沈家若想一家独占五席,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 且沈天是寒门出身,又是宫中权宦之侄,势必会被那些世家门阀鄙薄排斥,乃至打压。 这从昨日之事就可见一斑,昨天那场风波之后,沈天蒙天子旨意晋升北司靖魔府副千户,加之伯父沈八达兼掌御用监的消息传回,引发泰天府全府轰动。 随后一整天,沈堡的门槛都快被各方访客踏破。 不过来沈堡登门拜访的,主要是一些五六品的豪门,还有一些与内廷体系关系亲密的官员,泰天府其余三四品世家,如燕氏,白氏,陈氏与林氏等等,一家都没有出现。 布政使与按察使在处理完那桩私调官军的案子后,也于当夜离去。 这二人都出身显贵,虽然顾忌沈八达的权势声威,却也不想与沈家有任何瓜葛。 而要想在北天学派积攒学分,参与真传考核,无非两个途径。 北青书院每年三次的季考,还有北天学派颁发的学派任务,沈天要想从中拿到学分,势必阻难重重。 此外还有参与炼丹,炼器,符文,布阵,营建,御兽方面的考核,如能在任一方面取得上等评价,也能获得参与真传试的资格。 “那又如何?”沈天放下茶盏,满不在乎的一声哂笑,“整个青州,权势能与我沈家相较的,不超十指之数,且外门试在半年后,那时我沈家的家势声威必定更上层楼!这名额,我就拿定了!他们既然视我为阉党,我又何须与他们客气,届时我倒要看看,谁能拿我怎样?” 堂内几人面面相觑,都想夫君(主上)小霸王的蛮霸性子又来了。 “且我要买这外门名额,可不仅仅是为推你们入内门!按往年的规矩,入门大典后,就是四大学派天元祭,届时我有办法,让你们也能吸摄一点太初元炁。” 众女闻言,再次互视了一眼,几人都没把沈天的这句话放在心上,只当是沈天想要动用巨额资金的托词。 沈天也没解释,转而看向秦柔:“柔娘,你可将此事告知小锐与小玥,我可为他们购买外门弟子身份,不过这需算作借款,要收一分的利钱,从外门到内门,预计需花费一百五十万两上下,让他们自行斟酌清楚。” 秦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肃然拱手:“柔娘明白,代他们谢过夫君。” 她心中毫无怨意,反而充满感激。 秦锐、秦玥二人终究是客卿身份,并非沈家家将,约期一到便可自由离去。 沈天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已是天大的恩情,且一分的利钱,堪称微薄。 沈天身后的苏清鸢看着这一幕,心中却觉苦涩无比。 她为了考取四大学派的内门资格,曾努力数年,家中亦为她耗费巨资,却落得现在修为被废、法器被夺、前途尽毁的下场。 如今她丹田半损,又成了符将,已彻底失去拜入四大学派内门的资格。 而她眼前这几位,只因主上的意志,便有机会直入青云。 不过—— 苏清鸢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她跟随主上修行这十数日,已真切感受到了修复丹田、重返武道正途的希望。 主上没有骗她,即便不入四大学派,她未来亦有希望追随主上,攀入一二品之林! 而昨日沈家与司马家的一场恶战,不但让她心头大快,长舒了一口恶气,也让她心神大松,彻底放下了担忧。 就在众人心绪各异,陷入凝思之际,沈天又走到了沈黑狼与沈岩猿面前:“你二人为我看守药田,兢兢业业,忠诚勤勉,此前万汇元与司马家来犯两场战事,亦不畏艰险,出力甚多,该当赏赐。” 他顿了顿:“我手中现有天子恩旨赐下的辅御师名额,你二人可愿领受?” 沈黑狼与沈岩猿闻言,身躯都猛地一颤,随即狂喜到难以自控。 他们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激动颤抖:“愿意!小的愿意!谢少主恩典!愿誓死效忠少主!” 沈天点了点头:“稍后你二人签下辅御师的文书与灵契后,可去寻大夫人,她会安排为你们量身定制本命法器。记住,法器乃修行根本,要融就融最好的,无需吝惜银钱。” 也就在此时,沈天忽的心有所感,转头望向主院门外。 他感应到一个年轻人疾步而来,走到院门外恭敬地跪伏下去,语声清朗传入:“小子丁力,求见千户大人!” “丁力?” 沈天眉梢微扬,略一思索便想起此人。 这是昔日和记粮行东主丁和之子。 当初他承诺丁和,若其愿意指证费家,便可运作将丁和家人判为流刑,再以重金请人代刑,暗中将丁家接入沈庄安身。 还允许丁力改名更籍,考取御器师功名,重续丁家香火。 他已遵守诺言,两月前已让人将丁氏一家接入沈家庄居住,之后便未多关注。 沈天心念一动,一道无形罡气轻拂,将院门打开。 他看着跪在门外的青年,语含疑惑地询问:“丁力你来此所为何事?” 丁力见门打开,当即以头触地,声音决绝:“小人丁力,叩谢千户大人活命安家之恩!近日听闻大人正在寻觅合适人选,承载一件冰系魔器!小人丁力不才,愿献此残躯,为大人分忧,甘为魔器之主!纵遭反噬,魂飞魄散,亦无悔恨!” 堂内几人闻言,都惊讶地看向门外跪伏的青年。 魔器之名,凶险异常,常人避之唯恐不及,此人竟主动请缨? 沈天眼神微动,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缓步走到丁力面前。 他心念微凝,本命法器‘大日天瞳’悄然运转,眸中隐有金芒流转,仔细观照丁力的根骨、气血流转与功体属性。 但见这少年年纪虽轻,却已有七品巅峰的修为,根基颇为扎实。 其体内真气冰寒精纯,流转间隐隐契合某种寒系功法的真韵,应是修炼了较为常见的六品功体《玄霜劲》。 筋骨也算强健,经络宽阔,习武天赋在同龄人中算是上等,尤其难得的是,其体质偏阴寒,与那‘冰国神鉴’的属性颇为契合。 “不错。”沈天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七品巅峰,《玄霜劲》已得真韵,根骨上佳,不过我的条件,你应该清楚,可能答应?” “小人清楚!要入沈家为家将,签死契,终身不得背离。”丁力毫不犹豫,再次顿首于地:“小人无妨,小人尚有一幼弟,他可延续丁家香火,光耀门楣,丁力此身,愿尽付大人驱策,百死无悔!” 沈天闻言,唇角顿时勾起一丝笑意。 此子心性果决,倒是好缘法,好造化。 那件‘冰国神鉴’经他亲手梳理修复,隐患已去大半,未来甚至有一丝希望恢复到三品层次。 不过,这需要承载者付出极大的努力和代价。 丁力虽可借魔器之力,在一年内速成四品战力,但未来若想达到‘冰国神鉴’原主生前的极限,恐需付出常人十倍百倍的艰辛。 “既如此,便依你之言。”沈天淡淡道,“起来吧,随我去静室!” 丁力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恭敬地跟在沈天身后。 第271章 雷狱战王(一更) 大虞南疆,神雷府。 此地有一座巨山如天剑倒插,自苍莽林海间拔地而起,巍巍然直插九霄,其高竟达三万丈,山体如墨色巨剑,通体萦绕着永不消散的暗紫色雷云。 峰巅之处,罡风烈烈,却吹不散那一片浩瀚磅礴的雷海,亿万道电蛇在云层中狂舞奔窜,发出震彻天地的轰鸣,刺目的雷光将方圆千里的天空映照得一片惨白,恐怖的威压令飞鸟难渡,生灵绝迹。 雷海中央,依托山巅天然地势,矗立着一片宏伟得超乎想象的宫殿群——那正是大虞九位超品亲王之一‘雷狱战王’的王府雷狱天宫。 这座宫殿群的宫墙赫然是以整块整块的‘九幽雷晶’垒砌而成,高耸入云,表面流淌着液态雷霆般的符文光泽。 殿宇楼阁,皆呈尖塔状,如同无数柄引雷之针,指向苍穹,吸纳着周天雷霆之力。 整座神宫,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件庞大无比的超品符宝,与下方巨山、周天雷海浑然一体,散发着镇压八荒六合的煌煌神威。 在神宫深处一座最为恢弘的主殿内,藏有一方暖玉铺就的巨大浴池。 池中满是氤氲着精纯雷灵元液的淡紫色液体,池面不时有细密的电火花跳跃闪烁。 此刻在池边肃立着十数道身影,皆是女性。 这些女子都身着各式二至四品大虞官袍,一身气机也全都沉凝浩瀚,竟无一不是二三品的御器师,甚至还有两位一品。 她们似在等待着什么,或半躬身,或单膝跪地,目光低垂,不敢直视浴池中央,姿态恭敬无比。 突然,浴池上空雷光大作,无数道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凭空生出,彼此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电漩涡。 “嗡——!” 随着池水沸腾,灵液翻涌,一个身影自漩涡中心缓缓浮起。 那是一名女子,身无寸缕,但关键部位皆被炽盛夺目的雷光巧妙遮掩,只见其肌肤莹白如玉,却隐隐透出雷霆般的淡紫色光泽。 她的容颜倾国倾城,眉宇间却蕴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烈与威严,一双凤眸开阖间,似有万雷生灭。 她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便让整个大殿的空气凝滞,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天地法则都要以其为尊。 池边众女齐声俯首高呼,含着敬畏:“参见王上!恭贺王上出关!” 她们眼前这女子,正是大虞九位超品亲王之一,执掌大虞七州之地的雷狱战王! 女子玉手轻抬,岸边一件迭放整齐的玄紫色宫装长裙自动飞起。 长裙之上无数细若微尘的雷霆符文自行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这分明是一件极其珍贵的超品符宝,如有灵性般覆上她完美的胴体,进一步衬托出女子那惊心动魄的美貌与霸绝天下的威势。 雷狱战王身影一闪,如瞬移般出现在池边玉阶之上。 她赤足点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如电般的视线掠过每一张面孔,随即蹙起柳眉,神色不悦。 “沈傲呢?”雷狱战王的声音威严清冷,仿佛雷霆低语,“今日本王出关,正是三年前与他约定之日,他该来我的雷狱天宫交粮了,怎的还未至?” 在场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回答,此间气氛也为之一冷。 最后还是一位身着二品文官袍服,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女子上前一步:“回禀王上!” “嗯?”雷狱战王凤眸微眯,眼神疑惑地看向此女。 这是她的战王府长史南清月。 雷狱战王发现这位的脸上,竟满是苦涩为难之意。 南清月躬着身,深吸了一口气:“丹邪沈傲,他来不了了。去年七月初七,丹邪沈傲已被东厂厂公屠千秋,率大军围杀于神药山巅,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般从雷狱战王体内爆发开来!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连沸腾的雷池灵液表面都瞬间被雷霆炸散。 她身后更有一尊高达百丈,由纯粹毁灭雷霆凝聚而成的武道真神虚影骤然显现,三头六臂,手持雷锤、电戟、紫电梭,怒目圆睁,仿佛要毁灭世间一切! 恐怖的威压让殿内所有一品、二品的女官家臣们尽皆脸色煞白,娇躯剧颤,几乎要跪伏下去,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殿外浩瀚的雷海也随之暴动,雷声震耳欲聋,仿佛天穹都要塌陷。 “丹邪沈傲被朝廷围杀?” 雷狱战王的眼神似万载寒冰,她盯着南清月,一字一句,“事发之前你们可有察觉?为何没有及时唤醒本王?!” 话音未落,一只完全由雷霆法则凝聚而成的无形大手,猛地扼住了南清月的咽喉,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南清月堂堂一品御器师,此刻却毫无反抗之力,脸色瞬间涨红发紫,眼中流露出痛苦与无奈。 雷狱战王眼中怒火燃烧:“南清月!你应当知道沈傲于本王意味着什么!他不但是本王的面首,更是维系本王这具肉身不溃的关键!你身为王府长史,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任由屠千秋那阉狗断我生路?!” 南清月被雷霆大手扼住,神魂都仿佛要被撕裂,她艰难地挤出声音:“王上,事发前三个月,先天力神一直坐镇在我们的万雷朝宗殿——神药山那边,据说也有一位先天神灵亲自出手——” “先天力神?”雷狱战王柳眉一蹙,周身的杀意和雷霆威压微微一顿。 那扼住南清月的雷霆大手也随之松开了几分,让她得以喘息。 南清月跌落在地,剧烈咳嗽,她快速调匀气息后解释:“是!江湖传言,丹邪沈傲意图修复上古神宝‘混元珠’,妄想借此从二品直登神境!这传言很夸张,超品与神境的天堑绝非一件神宝能跨越,但据我等调查所得,沈傲确有修复混元珠之意,欲借此宝之力,绕开官脉与诸神限制,登顶一品!” “这家伙——” 雷狱战王眼中怒意收敛,转而眼神复杂地望着虚空。 片刻之后,她一声轻叹,“我劝过他的,诸神岂会容人族御器师脱离掌控?所有一品超品,皆在诸神的掌控之下,祂们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踏过那条界线,且他的武道太强了,二品之境,竟能照见生死真神——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混元珠,更是禁忌之物——” 她在原地静静站立片刻,那高达百丈的武道真神已渐消散,但周围一丝丝雷霆不断炸闪,昭显着她内心的波澜。 雷狱战王随即抬手,用一根简单的紫电发绳,将如瀑青丝随意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罢了。”雷狱战王语气淡漠决绝,“你们去准备本王的后事吧,我现在要去京城一趟,等我回来,就进行血灵转生。” “什么?!”众女官闻言,无不骇然失色。 “王上何出此言?!”那是一位身着二品武将袍服、气质英武的女子,正是雷狱战王府大司马傅梦,她神色惊骇:“纵然沈傲已死,也不至于到这地步——” 雷狱战王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言语:“我的‘九霄雷神体’你们清楚,霸烈刚猛,天下无双,正因有沈傲的‘青帝回春大法’帮我修复,才能维持功体。 这三年闭关,我仗着有沈傲,修行极其激进,以求突破,如今这具肉身已千疮百孔,本源亏损严重,至多还能支撑十年,便会彻底溃散。” 在场众人面色瞬间煞白如纸,她们深知雷狱战王功体的特性,更知战王从不诳言欺人。 雷狱战王不再多言,迈步便向殿外走去。 “王上且慢!”王府长史南清月急忙唤住她,脸上满是焦急,“您方才说要去京城,莫非是要为沈傲复仇?” “不然呢?”雷狱战王驻足,回眸一瞥,“我好歹与他同床共枕过二十余次,有着夫妻之实,在行‘血灵转生’之前,我总得替他宰了屠千秋那条老狗,再去找当今天子理论一二!且此二人断我道途,绝我生路,我岂能与他们善罢甘休?” 殿内众人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一位白眉白发,却精神矍铄的女性老臣颤声劝谏:“王上三思啊!那东厂厂公屠千秋如今圣眷正浓,身上更有七位先天神明赐下的神恩加护!您若亲自出手斩杀他,必定会触怒诸神,降下神罚,后患无穷,便是血灵转生也不可得!” 雷狱战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都快死了,还会在乎这些?” 雷狱战王心想‘血灵转生’之法虽能让她的真灵,在某个直传血裔身上再生。 但那时我还是我吗? 何况她都没有孩子,只能在族亲血裔身上重聚真灵,更不靠谱。 既然迟早要‘死’,本王还在乎什么神罚后患? 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撕裂虚空的赤红色雷霆,便要冲出大殿,直赴京城。 “王上!王上!事情还未到这一步!”南清月见状,急忙高喊,“臣知王上境况堪忧,在您苏醒之前,已做了一些准备!我们倾尽府库,收集了不少固本培元的顶级灵丹,或可助王上暂时稳住肉身崩坏之势!此外——” 她飞快地从袖中取出一份以金线封边的奏折,双手呈上。 雷狱战王所化的雷霆在半空中微微一滞,显出身形,她瞥了一眼那奏折,并未接手:“这是什么?” 她神念微动,已感知到奏折上罗列着一些人名和简介。 南清月连忙道:“这是臣等搜集的名单,其上皆是当世将‘青帝回春大法’修至二品境界,以及在未来十年内有极大希望突破至二品之人!一共十四位——” “荒谬!”雷狱战王一声冷哂,直接屈指一弹,一道细微却蕴含毁灭气息的雷光射出,将那奏折瞬间轰成齑粉! “且不说本王非是人尽可夫之辈,单说这‘青帝回春大法’,你当真以为,随便一个将青帝回春大法修至二品的货色,就能抵得上丹邪沈傲?沈傲早已将‘青帝回春大法’的武意真神,推演至超品层次,更由生荣之法,衍化出枯死,同样照见真神,独步天下! 只有他的生死轮转,阴阳互济,方能助我稳固神体!他那‘天下第一邪修’的底蕴,岂是名单上这些庸才可比?” 南清月面色一黯,她也知希望渺茫,只是心存侥幸罢了。 但她旋即神色一凝,又道:“王上,还有一法!我们已为您寻得一块‘太乙天精’!” 雷狱战王闻言一怔:“太乙天精?” 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陷入沉吟:“此物确是天地奇珍,蕴含无尽生机,若运用得当,或可让我的功体再稳固三十年左右,但欲化开其中精华,非青帝眷者不可,唔——寻常青帝眷者还不行,最好是青帝之子!” 南清月拱手道:“不一定非是青帝之子不可,若有青帝眷者,对木系或生死枯荣之法领悟较深,能掌握一门木系或生荣之法的二品真神武意,亦有希望化开太乙天精,为王上续命。” 雷狱战王闻言却嗤笑一声:“这比寻找青帝之子还要难!当世青帝眷者本就稀少,不会超过百数,为防邪修觊觎,这些人个个隐藏极深,岂会轻易暴露?更何况是青帝之子?你们这是想大海捞针。” 南清月却似早有准备,往身后示意。 当即有一名女官手捧一个玉盘上前,盘中整齐摆放着九把长约尺许、通体青翠欲滴的小剑,剑身符文流动,散发着奇异的生命波动。 “王上请看,这是我们以秘法截取的一小段‘青帝通天树’主枝,在数日前炼成的九把符兵,它们对青帝遗力感应极其敏锐。” 南清月郑重道:“臣等九人,愿持此剑,分赴天下九境,遍寻各大学派书院,穷搜山河,定为王上寻觅到符合条件的青帝眷者,或青帝之子!” 雷狱战王看着那九把青剑,又看了看目光坚定的南清月等人,冰冷的眼神稍稍缓和。 她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也罢!你们愿意去海里寻针,那便去吧,但愿——天不绝我之路。” 言毕,她不再停留,袍袖一拂,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赤红雷霆,冲破大殿穹顶,以霸绝天下的气势没入远方天际那无尽的雷云之中,直指帝都方向! 南清月望着雷狱战王消失的方向,不由苦笑摇头。 她心知自家那位亲王殿下的性情刚烈霸道,此去京城,定然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她收敛心神,转身看向身后八位同样修为高深的王府家臣,语声沉冷:“诸位,王上性命攸关,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片刻之后,九道流光,随即自雷狱天宫激射而出,散向四面八方! 第272章 战王之威(二更) 深夜时分,在大虞宫城,汉白玉广场在清冷月色下泛着幽光。 司礼监秉笔、东厂提督太监屠千秋从紫宸殿门缓步而出。 他约莫四十许,生得面如重枣,眉眼细长如刀锋,薄唇紧抿,一身猩红蟒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周身气息阴鸷酷烈,仿佛一座压抑的火山。 他脚步沉稳,却在步下台阶时顿住。 屠千秋回身望向那灯火通明,象征着天下权力核心的殿宇。 透过那敞开的殿门,他看见现任御用监掌印兼御马监提督沈八达,正恭敬地立于御阶之下,与龙椅上的天德皇帝奏对。 屠千秋听见了天子的笑声,还看到天子脸上的愉悦。 屠千秋细长的眼眸中,阴霾如浓墨般化不开。 就在两日前,沈八达正式接管御用监,旋即以雷霆手段清理这半年多来的旧账,一举追回、核销债务及不合理开支,折合黄金近三千三百万两!更在两日内,将日常采购成本硬生生压下去两千两百三十万两黄金之巨! 同时清点库房,追缴填补损失一千七百多万两黄金。 更让人意外的是,经此大刀阔斧的整顿,宫中一应供应非但未见短少,反倒因剔除盘剥、严查质量,更精良妥帖,令六宫称颂。 沈八达如此能耐,自然引得龙颜大悦,才有今夜单独召见,垂询详情的恩宠。 “沈八达——”屠千秋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齿缝间仿佛都透着一丝冰寒。 在他一年前的印象中,此人不过是个善于钻营,也有些能耐的阿谀奉承之辈,靠着每年孝敬他千万两白银,又给他身边几位亲信重贿,才能在御用监监督太监的位置上坐稳。 那时他觉得此人办事还算得力,看在巨额孝敬的份上,倒也乐得给予支持,就当是养一条会捞钱的肥犬。 然而沈八达在御用监坐得越久,屠千秋听到身边人对沈八达的非议与攻讦也就越多。 他麾下好几个义子,如张德全等人,曾拍着胸脯向他担保,只要让他们接掌御用监采买事宜,每年孝敬的银子至少能翻上一番! 屠千秋一直没答应,毕竟沈八达办事还算妥帖,孝敬也很稳定。 直到去年四月,他挂在一位远亲名下的商行‘金玉堂’,在几项宫中常用物资的采购上,接连被沈八达以质次价高为由,排除在采购名单之外。 其中包括上品银霜炭、江南云锦、三阳开泰香等等,都是宫中常用之物。 这些采购本是屠千秋志在必得之利,预计一年内,能为他带来超过两亿五千万两白银的净利,供他自身修行,豢养爪牙鹰犬。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下定决心,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沈八达彻底拿下,让张德全取而代之。 得到诸神恩眷后,屠千秋自觉已无需顾忌司礼监掌印萧烈,可在内廷撷取更多权柄,更大的利益。 他却万没料到,自己这一出手,非但没有将沈八达压下去,反倒显出了其理财之能,得了天子青眼,在短短数月内崛起为真正的内廷大珰。 兼掌御马监和御用监所有皇庄,皇店,矿监与采购事宜,能与他分庭抗礼。 更可笑的是,张德全接手御用监后,非但没能实现两千万两孝敬的承诺,反而寅吃卯粮,借遍京城钱庄,给御用监留下一个天大的窟窿,最后落到个被杖毙的下场。 屠千秋双手在宽大蟒袍袖中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一股阴寒酷烈的杀意在他胸中翻涌。 之前他是顾忌萧烈,又担心天子的看法,且判断此獠失去他的支持,无力镇住御用监,这才留了余地,没有全力针对。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此人修为二品,却已有一品战力,足以与他分庭抗礼—— 就在屠千秋眼神锐利如淬毒冰锥,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之际。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感应,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贯穿他的天灵盖,直透神魂深处! 屠千秋感觉自己就像被九天雷劫锁定,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念轰入元神! 那意念冰冷、霸道,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蕴含着裁决众生、代天行罚的无上威严。 使得他本命法器‘万杀噬血’在识海中自发尖啸,七重神恩自动激发,护佑光晕在体表剧烈荡漾,示警声几乎刺破他的耳膜! 这是谁?!竟敢在皇宫大内,以杀意锁定他这个东厂提督?! “轰咔!!!” 一道色彩鲜艳的炽盛雷霆,毫无征兆的从九霄之外劈落,瞬间撕裂了皇宫上空的重重禁制光幕! 随即一股煌煌如日、正大刚烈、裁决天下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宪’降临,瞬间弥漫覆盖了整个大虞皇城。 “雷狱战王?!” 屠千秋脸色骤变,猛地回身,望向雷霆劈落的核心。 他的眼神惊骇,难以置信。 只见汉白玉广场中央,空间扭曲,电光汇聚处,一道高挑霸烈的身影显现其中。 那正是雷狱战王戚素问! 她穿着一袭玄紫色宫装长裙,其上亿万雷纹流转,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毁灭雷狱穿在了身上。 她凤眸含煞,视线如两道雷霆,冷冷地凝视着屠千秋,一身衣袂发丝无风自舞。 “戚素问,你竟敢擅闯宫禁!” 屠千秋又惊又怒,厉声沉喝道。 与此同时,他周身血气翻涌,一件似虚似实,仿佛由无尽冤魂与杀戮意念凝聚的暗红色长幡虚影在他背后浮现。 那正是他的本命法器‘万杀噬血’,幡影摇动间,瞬时在身周一里,显化出森罗血狱。 雷狱战王却毫不在意,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臂,握指成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冗长的蓄力,那拳头之上,纯粹到极致的毁灭雷霆凝聚,仿佛握住了雷霆的法则本质。 “破。” 清冷而霸道的音节落下,雷狱战王一拳向前捣出。 “嗡——轰!!!” 拳锋所向,皇宫层层迭迭的阵法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足以抵挡十数名一品强者联手轰击的防护,竟被一击而碎! 拳劲去势不减,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直冲紫宸殿前! “戚素问,你敢——!” 屠千秋瞳孔怒张,话音未落,那雷霆拳劲已至面前。他狂吼一声,“万杀噬血”彻底显化,幡面展开,血海滔天,无数怨魂尖啸着扑出,同时他体内磅礴血气与官脉金身结合,在身前布下七重色彩各异、气息迥然不同的神圣光罩——正是他得自七位先天神明的神恩护佑! 第一重,力神恩护,金光璀璨,有无匹力量,坚不可摧;第二重,死神恩护,幽暗深邃,可终结万物、归于寂灭;第三重,法神恩护,律令森严,能扭曲一切,定义现实; 其余四重,或炽热如烈阳,或坚固如金铁,或缥缈如风,或深邃如渊,分别对应着四位先天神明的权柄。 七重神恩护罩迭加,加上‘万杀噬血’这件已融合七个部件的本命法器,还有他那一身的超品符宝,屠千秋只求挡住这位超品亲王的含怒一击,争取到天子反应的时间。 只是—— “咔嚓!噗——!” 雷狱战王的拳劲接触的瞬间,那七重蕴含着不同规则神力的护罩,如同被热油泼洒的冰雪,连十分之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接连崩溃消散! 拳劲中那股正大刚烈、裁决一切的雷霆真意,仿佛天生克制一切邪祟与外力,神恩护佑在它面前竟也显得苍白无力! “噗嗤!”屠千秋如遭远古神山撞击,万杀噬血哀鸣一声后倒卷而回,他周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七窍同时溢出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破败玩偶,被无可抗拒的力量轰得离地倒飞。 他先是狠狠撞入紫宸殿内,砸穿了数根蟠龙金柱,继而余势未消,又连续撞塌了后方数重宫墙,在一片砖石瓦砾的爆裂声中,不知被轰到了何处,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狼藉轨迹和弥漫的烟尘。 殿内天德皇帝的笑意也于这瞬间凝固。 “戚素问?放肆!” 他神色即惊又怒,似没想到雷狱战王如此放肆,竟敢闯入皇宫重地,对他的亲信宦官动手! 沈八达见状更是面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运起功体戒备,眼中满含震惊与不可思议,看向殿外那道如雷神降世般的身影。 他的脑里浮现出一个怪异的念头,天子的反应似乎慢了些—— 天德皇帝霍然起身,龙袍鼓荡,瞬时一股涵盖八荒、统御六合的煌煌龙威混合着磅礴的力量爆发开来,往雷狱战王镇压过去。 与此同时,一尊造型古朴、三足两耳,通体萦绕着混沌气流与真龙虚影的巨大鼎炉,在后脑显现,强大的空间与雷霆之力混杂其中。 那这正是天子的本命法器——造化乾坤! 炉中仿佛蕴藏着一方世界,有真龙游弋,执掌造化,定鼎乾坤! 雷狱战王却完全无视天子的呵斥,她一步迈出,缩地成寸,瞬间便已追至屠千秋被轰飞的方向,第二拳毫不犹豫地再次抬起,雷霆汇聚,威势更胜之前! 且更显霸烈,视皇宫禁地、天子威严如无物! “住手!”天德皇帝怒意更甚。 他回过身屈指往前一抓,‘造化乾坤’轰然震动,炉口瞬时喷薄出了混沌色的洪流。 那洪流中不但蕴含着镇压万物的力量,更有扭曲虚空的波纹,以及帝皇特有的紫霄神雷,点向了雷狱战王的第二拳。 “轰隆隆——!!!” 两股超品级别的力量悍然对撞! 没有任何词汇能形容那一瞬间的爆鸣,周围天地空间尽数扭曲,天地法则也在哀鸣。 那耀眼光芒吞噬一切,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紫宸殿首当其冲,精美的琉璃瓦瞬间化为齑粉,梁柱咯吱作响,阵法光芒明灭不定。 殿外的汉白玉地砖被成片掀起、粉碎。 附近的禁军侍卫、太监宫女,哪怕是修为二三品的强者,也被这无形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修为稍弱的更是直接口喷鲜血,昏死过去,如同被狂风扫荡的落叶。 更可怕的是那无形的神意对抗!天德皇帝的龙威帝念与雷狱战王的霸烈雷意,如同两座无形的世界狠狠撞在一起。 所有处于这片区域的人,无论远近,都感到灵魂战栗,仿佛被投入了熔炉与雷狱的双重煎熬之中,思维凝固,气血逆行,许多离得近的太监宫女直接双眼翻白,软倒在地。 整个皇宫核心区域,都在这刻陷入死寂,随后又一片混乱! 第273章 失约于我(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现在7800票,双倍最后一天,请问大家还有票吗?超过8000,开荒拼命再改一章。 ※※※※ 雷狱战王拳劲与天德皇帝造化洪流的对抗愈演愈烈。 “戚素问!你逾矩了!” 随着这声蕴含帝威的怒喝,天德皇帝的力量爆发到了极致。 天德皇帝周身皇道龙气轰然震荡,如同金色的汪洋席卷开来。 在他身后,一尊高达三百丈,头戴帝冠、身披九龙衮袍,手托混沌鼎炉的庞大虚影骤然显现。 这虚影面容模糊,却散发着统御四海、执掌乾坤的无上威严,正是天德皇帝的武道真神——御天! 几乎同时,雷狱战王身后,那尊三头六臂、执掌万雷的灭世雷神亦完全凝实,百丈神躯与三百丈帝尊遥相对峙,虽体积稍逊,但那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气息,竟丝毫不落下风! 两股超品级别的神意与力量悍然对撞,无形的界限自两人中间划开。 一边是金光万道、龙气盘绕的皇权天域,仿佛有万里山河、亿万黎民的虚影在其中沉浮;另一边则是紫电狂雷、毁灭气息弥漫的雷霆炼狱,如同末日降临,要审判世间一切。 整个天空仿佛被硬生生分割成了两个世界,法则扭曲,光线明灭,所有身处皇宫之人,无论修为高低,皆灵魂战栗,惊恐莫名。 “擒天!” 此时天德皇帝又出手虚抓,其身后的昊天帝尊真神亦做出同样动作,一只覆盖着无数金色龙鳞、缠绕着皇道龙气的巨大龙爪凭空出现,五指箕张,仿佛能擒拿日月星辰,朝着雷狱战王与她轰出的雷霆拳劲狠狠抓去! “轰隆——!!!” 拳劲与龙爪再次碰撞,这一次的巨响远超先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更远处的宫殿琉璃瓦尽数掀起,地面如同波浪般翻滚碎裂。 两人的拳力与抓力在这一刻竟双双爆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乱流,肆虐翻滚。 雷狱战王凤眸中厉色一闪。 这天德皇帝的力量,比之十二年前更强! 但她今日心念已定,杀意决绝! “寂灭!” 她单臂猛然向天虚引,口中清叱。 霎时间,整个京城上空的云层都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不再是普通的紫色雷霆,而是凝聚出一种近乎混沌、边缘泛着苍白死寂之色的恐怖雷光! 来自九霄之外的毁灭气息疯狂汇聚,威势比之前何止增强了数倍!那雷光尚未落下,下方的空间就已开始寸寸崩塌,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天德皇帝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这是,寂灭神雷?!” 这门号称可诛神伐圣的太古雷法神通,竟被雷狱战王练成了?! 天德皇帝震惊之余,不敢再有丝毫轻敌怠慢。 他心念转动,不仅全力催动自身皇道龙气,更深吸一口气,将宫城内一股磅礴力量纳入己身。 ——那是宫内三万精锐‘龙骧卫’的气血与战意加持! 随着这三万符兵符将的力量汇聚,天德皇帝身后的帝君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分,威势滔天! “昊天神印·镇!” 天德皇帝双掌结印,向前平推。 昊天帝尊真神随之动作,一枚仿佛由整片山河社稷、日月星辰浓缩而成的巨大金印凭空显现,带着镇压万古、定鼎乾坤的无上意志,迎向那从天而降的寂灭神雷! 第二次对抗,比第一次更加猛烈!金印与神雷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瞬,随即便是无法形容的光与热的爆发!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暂时失明,恐怖的巨响震碎了周围数十座殿宇。 此时天德皇帝心头微沉,那‘九霄寂灭神雷’的威力远超预估,蕴含的‘寂灭’真意竟带有一种破除万法、终结一切的性质。 天德皇帝的煌煌帝威与三万军阵气血加持的金印,在僵持数息后,竟再次被那混沌苍白的雷光生生击穿! 那雷光虽已被削弱大半,却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瞬间跨越空间,再次轰击在已重伤不起的屠千秋身上! “不——!!陛下救——”屠千秋眼神惊骇与绝望,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那七重神恩护罩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灭,他的肉身连同那件哀鸣的‘万杀噬血’,在这蕴含诛神之力的雷光下,彻底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唯有屠千秋的元神含着极致的惊悸与绝望,短暂地存于空气中,旋即被雷霆轰灭净化。 雷狱战王戚素问一击得手,只略略看了一眼后方的天德皇帝,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赤红雷光,欲穿入云霄。 “想走?留下!” 此时一声阴柔却蕴含无边威压的冷喝响起。 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中,恰好拦住雷狱战王遁光的去路。 他面如白玉,眼神却深邃如渊。 他并指如剑,一指点出。 指尖前方的空间瞬间凝固,仿佛化作无形的壁垒,更有一道灰蒙蒙的指劲,带着侵蚀万物、消解一切的诡异力量,直刺雷光核心。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的天德皇帝亦是含怒出手,隔空一掌拍出,帝龙之气后发先至,与萧烈的指劲形成夹击之势! 面对一位超品和一位准超品强者的拦截,雷狱战王戚素问避无可避,娇叱一声,灭世雷神真神三头齐吼,六臂挥舞,硬撼这两股绝强力量。 “轰——噗!” 第三次交手,能量风暴的中心传来一声闷响。 雷光爆散,戚素问的身影一个踉跄从虚空中跌出,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 她的脸色苍白了一瞬,但凤眸中的霸烈之色不减反增,更显桀骜决绝。 她借着三人力量对撞,因势利导,强行撕裂空间,化作一道细微的雷丝,瞬间消失在天际,速度之快,连萧烈都未能及时拦下。 萧烈白眉微皱,正欲御空飞起,继续追击,天德皇帝却抬手阻住。 “不用追了。”天德皇帝的神色已恢复平淡:“屠千秋杀了她的情夫,总得让她出口气,且相忍为国吧,眼下边疆不宁,青州动荡,朝堂不宜再生动荡,况且——” 他顿了顿,眼含怜悯的望向雷狱战王遁去的方向:“我们这位战王的功体过于霸道刚烈,其肉身无法承载,即将溃散,活不了多久了,你我没必要与她搏命相争。” 萧烈闻言当即收敛气息,拱了拱手:“陛下圣明。” 此时皇宫各处,有无数道强横的气息正飞速赶来,都是被惊动的各方禁军大将与宫廷供奉。 天德皇帝宏亮的语声传遍皇宫:“不用过来了,退回去,各安其位!看好宫禁!” 那些气息闻令微微一滞,旋即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德皇帝喝退众人后,将目光转向了沈八达。 “不错!”天德皇帝眼含赞赏,“你的不灭阳炎道种根基之雄厚,实属罕见,竟能在这等威压余波下岿然不动,还有那‘煌日净世真炎’的真意,煌煌烨烨,已有净化邪祟、光照大千的雏形。很好!看来不久之后,朕之麾下,又可多一位能独当一面的擎天之柱。” 此人自始至终都在殿中,却在他与雷狱战王的交锋余波下毫发无损。 更让天德皇帝惊奇的是,此人哪怕在他们战斗最激烈的时刻,也只动用了一件三品下阶位的符宝助力! 他初时还以为此人有意藏拙,可当他细加感应,才发觉此人居然只有这么一件符宝像样,其余竟全是四品阶位! 就连其本命法器,居然也只融入了四个部件! 天德皇帝想及沈家的情况,忖道自己或许是误会了这位大伴。 沈八达远比他先前以为的清廉,其武道潜力也远超他预计。 此外这人极重视家族与亲情—— 沈八达闻言忙躬身行礼:“陛下谬赞,微臣惶恐!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报效皇恩!” 他心里却在想,天子刚才很可能未尽全力! 天德皇帝微微颔首,又转头目光晦涩复杂地看向了屠千秋被轰灭成齑粉之地。 他唇角随即微微上扬,抬手隔空一指。 嗡! 蓦然一点微光自那虚无处亮起,随即一枚看似普通,却萦绕着淡淡七色光晕的玉佩,自虚空缓缓浮现。 沈八达认出这枚玉佩,是屠千秋随身佩戴之物。 令人惊异的是,在雷狱战王那恐怖的力量冲击下,此物竟完好无损! 随着天德皇帝指尖龙气激发,玉佩骤然光芒大放,七种不同色泽,代表着七位先天神明恩赐的神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出,在空中交织、汇聚。 渐渐地,一个虚幻的人形轮廓开始凝聚,血肉、骨骼、经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不过片刻功夫,屠千秋的身影竟然再次出现,只是面色略显苍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我没死?我竟然没死——” 屠千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随即猛地抓住那枚悬浮于侧的玉佩,心中被巨大的欣喜淹没。 ——这就是他助诸神围杀丹邪沈傲后,获得的诸神恩赐!果然能保他真灵不灭!即便死了,也能凭借此物重塑形体! 他激动到难以自抑,想要狂声大笑。 那丹邪沈傲绝代天骄,号称天下第一邪修,在神药山栽下三千株三品灵植‘圣血槐’,如三千道兵加持,从此与超品之分庭抗礼!却还是败亡在他手里,从此尘归尘,土归土,让他取得了七神神眷 雷狱战王二百年纵横不败,雷法无上!却也即将寂灭,成为他长生不灭的踏脚石! 屠千秋却随即发现天子,萧烈与沈八达三人正看着他。 他心神一凛,忙跪伏在地,语声颤抖的感激:“奴婢多谢陛下出手援护,助我再塑形体!陛下天恩,奴婢万死难报!” “起来吧。”天德皇帝神色平淡,“这非是朕之功,乃诸神恩赐,你这枚‘七神护命’,确是玄妙非常。” 他目光再次转向远方夜空,雷狱战王离去的方向,“雷狱战王戚素问,肉身将溃,寿元无多,朕之前交代你,为她寻觅合适的直传血裔,作为未来承接其力的‘真灵载体’,此事现在办得如何了?” 屠千秋闻言,当即俯身答道:“回陛下,奴婢已遵照您的旨意,从雷狱战王的近亲宗族中,寻到三位根骨、血脉皆与之高度契合的幼童!两女一男,都养在宫中秘苑,由专人教导基础武学,打磨根基!陛下可随时赐下法印,御控其神!还有一女,疑似雷狱战王近亲,仍在观察。” “不错。”天德皇帝点了点头,语声平淡,“让他们好生研习武道,尤其是雷系法门,未来方能继承雷狱战王的遗泽,为我大虞镇守一方。” 他随后意味不明地轻叹了一声:“可惜了——” 与此同时,在距京城一千七百里外,一座荒芜的山峰之巅。 随着此处空间微微波动,雷狱战王戚素问的身影踉跄出现。 她刚一落地,便忍不住又是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周身气息起伏不定,道道细微的雷光不受控制地在体表窜动。 方才强行催动‘寂灭神雷’轰杀屠千秋,接着又硬接天德皇帝与萧烈联手一击,使得她本就暗伤累累的肉身,伤势更千疮百孔。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满怀遗憾地望向京城,绝美的脸上露出苦涩笑意。 “可惜,功亏一篑。” 她感应的到,自己那凝聚了毕生修为与决绝杀意的一拳,还是没能粉碎屠千秋的元神核心,未能为沈傲报此血仇。 此时山风凛冽,吹动她的宫装长裙与青丝。 戚素问独立峰顶,含着无限伤感与怅惘地望向远方天际,那里是神药山方向,也曾是某个人最后绽放光华之地。 良久,一声幽幽的叹息随风消散于夜,带着无尽的遗憾与追忆: “沈傲啊沈傲——你说过要助我破开这天障,挣脱诸神的枷锁,共窥那无上之境!又为何——独留我一人,失约于我——” 第274章 家书抵万金5(四更求月票求订阅) PS:8000月票加更,最后一天大家还有月票吗? ※※※※ 与此同时,沈八达躬身退出了紫宸殿。 他转过头,只见殿外一片狼藉,这里的汉白玉广场才刚被雷霆犁过,还未来得及清理。 沈八达心情沉重,低垂的眼睑下,眸光锐利如鹰。 屠千秋凭借那‘七神护命’重塑形体,死而复生,但沈八达何等眼力? 他清晰感应到,屠千秋周身气息虚浮不定,给他的压迫感明显削弱了一层。 雷狱战王戚素问的“寂灭神雷”,不但撼动了此人的功体根本,还重伤了此人的元神。 沈八达心内却无比凝重,未有丝毫轻松。 天德皇帝方才出手,看似煌煌帝威,力压战王,但他总觉得陛下并未尽展全力,那份游刃有余背后,分明藏着更深沉的算计。 还有司礼监掌印萧烈,赶来拦截的时机也是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屠千秋的神眷,还有他身后的诸神,更让沈八达心惊忌惮。 ——这宫闱深处,波谲云诡,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现在虽暂得圣心,兼掌两监,却如行走于万丈深渊之畔,四周皆是虎视眈眈的饿狼。 “多事之秋啊——”沈八达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面上却仍是恭谨沉稳,在几名随堂太监和小火者的簇拥下,踏着满地的碎石裂痕,向宫外行去。 出了宫门,早有御马监下属备好骏马。 沈八达翻身上马,缰绳一抖,便欲返回御用监衙署,继续处理那堆积如山的账册与亟待整顿的庶务。 身下的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宫墙夹道间回响。 可就在沈八达一行人即将拐入御用监衙署区域的通道时,沈八达胯下的骏马忽然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微微刨地,竟不肯再前。 几乎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感攫住了沈八达! 那是一种如同被太古凶兽在暗中盯上的感觉,冰冷、暴戾、充满了原始的杀戮欲望。 “嗯?”沈八达眼神一凝,周身纯阳元气本能流转。 不等他做出更多反应,一股无比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强横意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他身后的几名随从太监和护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们脸色惊恐,表情凝固,身体僵直,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分毫。 与此同时,沈八达的神识还感应到,四周宫墙的阴影处、屋脊的暗角,至少超过六十个点位,传来了锐利无比的气机,还有隐约的机括声。 ——那分明是专破高品罡气的四品‘碎星弩’!弩箭之上附着的森寒杀气,已将他的元神气机完全锁定。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带着阴冷的霸道与压迫: “沈公公,我听说你一日前,用一纸批文否决了瑞丰行关于龙血蝎与千年地心乳的采购契书?还大手一挥,将张德全在位时,欠瑞丰行的那一千一百万两银子给抹了?沈公公,请问此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沈八达面色如常,心里却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瑞丰行?龙血蝎与千年地心乳皆是军中常用的大宗锻体、疗伤药材,价格水分极大。 张德全签的契书,采购的量又额外的大——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毫无异色:“藏头露尾之辈,也敢潜入宫中重地放肆?瑞丰行——咱家记得,它的背后,是‘镇海’王府?你是镇海战王府的人——” “哼!休要东拉西扯,试探本人来历!”那阴冷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刮骨,“本人只问你,此事,能、不、能、转、圜?” 沈八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语气斩钉截铁:“瑞丰行的龙血蝎与地心乳,报价超出市价两倍有余!且据调查,这单采购有私相授受之嫌,至于那一千一百万两的所谓欠款,账目不清,库房无凭,完全是子虚乌有,未曾有半分物资入库!此等贪渎之行,咱家是秉公处理——” “放肆!不得拖延时间!”暗中之人的耐心似乎耗尽,语声中带着杀意,“你只给本人说结果!” 沈八达迎着幽暗里无处不在的阴冷杀意,昂首冷笑,吐出两个字: “不能!” “嗡——!”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鸣! 四周阴影中,六十余张四品碎星弩同时激发! 刹那间,六十三道流光撕裂昏暗! 那不是实体弩箭,而是由高度凝聚的毁灭性元力构成,箭身缠绕着细碎的星辰光点,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仿佛连星辰都能击碎! 它们如同死神编织的罗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沈八达,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速度快得超越思维! 沈八达也在此刻动了!他仍旧端坐鞍上,周身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金色光华! “太阳天罡!” 随着沈八达一声低喝,一层煌煌烨烨、至阳至刚的赤金色外罡如同实质的金焰护罩,以他为中心轰然扩张!护罩之上,隐约有无数细密的纯阳符文流转,散发出净化一切、焚尽邪祟的煌煌神意。 这正是他苦修多年,炼入二品上境界的外罡,结合他的‘不灭阳炎道种’,衍化出无边神威! “轰!轰轰轰——!” 六十三道碎星弩箭狠狠撞在赤金光罩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剧烈轰鸣! 能量箭矢与纯阳外罡疯狂碰撞、湮灭,炸开一团团耀眼的光斑,逸散的能量冲击将周围的地面再次犁开,砖石化为齑粉!那僵立的随从和马匹,若非被他的无形力场护住,此时就被余波震为血雾。 光罩剧烈荡漾,表面泛起无数涟漪,却硬生生扛住了这波弩箭齐射,屹立不破! “咦?”暗处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噫,显然没料到沈八达的防御如此强横。 而就在弩箭光芒尚未完全消散的瞬间,一道模糊的黑影已如鬼魅般穿透能量乱流,欺近沈八达身前! 一只瘦如鸟爪,却萦绕着浓郁死寂之气的手掌,直插沈八达心口! 这一击无声无息,却比之前的弩箭更强势,更凶险,掌力过处,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 “来得好!”沈八达瞳孔微缩,判断出对方至少是一品上层次的武修! 他不敢怠慢,右掌疾拍而出,掌心之中‘煌日净世真炎’凝聚,宛如托起一轮微缩的太阳,迎向那死寂手掌。 “嘭!” 双掌交击,却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能量闷爆!赤金神炎与灰黑死气疯狂纠缠、侵蚀,两人身周的空间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如黑洞般扭曲的区域,随即又猛地反弹开来! 沈八达身下的骏马哀鸣一声,四肢尽碎,瘫软下去。 而他本人则借着反震之力,轻飘飘落地,身形微晃,便即站稳。 此时周身赤金光华虽然黯淡了几分,但依旧稳固,那黑影则向后飘退数步,周身死气也微微紊乱,他看向沈八达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好一个不灭阳炎道种!好深厚的纯阳根基!” 此时沈八达心神微凛,他察觉到在交手之刻,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异常强大的法力波动笼罩了这片区域,将他们交手产生的绝大部分声音、灵力波动乃至罡气冲击都约束在一定范围内,仅有极小部分逸散出去。 对方竟还携带了一位精于隐匿与控制的二品法师!若非此人出手平复此间暴乱的元灵与罡力冲击,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整个皇城。 “阁下究竟何人?藏头露尾,行此鬼蜮伎俩!”沈八达一边暗中调息,一边冷声喝道,试图拖延时间。 “冥顽不灵!”那黑影却知时间紧迫,周身再次爆发元力,死气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骷髅鬼首,张开巨口噬向沈八达!鬼哭狼嚎之音直灌识海! 沈八达深吸一口气,‘不灭阳炎道种’在丹田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磅礴的纯阳真元奔涌而出。 他双掌合十,随即猛然向前推出! “煌日净世,炎阳焚天!” 轰隆! 一轮直径过丈,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火球凭空出现,火球中心,隐约有一株金色道种虚影沉浮,散发出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焚尽八荒的煌煌神意! 火球所过之处,阴冷死气如沸汤泼雪般消融,那巨大的骷髅鬼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被灼热的纯阳神炎生生点燃、净化! 两人随后又第三次交手,光芒爆散,能量狂潮再次被那暗处的法师竭力约束,但逸散出的部分冲击波,已如涟漪般扩散开去,终于冲破了法力界限。 “何方狂徒,敢在宫禁重地行凶!” “保护沈公公!” 三声蕴含着磅礴气血与杀意的怒喝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刻,三道散发着强大二品气息的身影如流星般破空而至,落在了场中。 正是今夜当值的禁军大将,龙骧卫都指挥使赵莽;金吾卫都指挥使曹芳;以及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都指挥同知陆善同。 那黑影见势不妙,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急速淡化,连同那暗处施法的气息,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三位二品大将的神识扫视都未能捕捉其踪迹。 现场只有六十三具隐伏于各处的尸体,全都七窍溢血,面色金紫,已无气息。 赵莽三人环视狼藉的现场,面色都极其难看。 陆善同上前一步,他面容儒雅,但眼神开阖间自有威严,对着沈八达拱手道:“沈公公,您没事吧?可知晓刺客来历?” 沈八达缓缓散去周身罡气,面色冰寒。 他冷冷扫了三位大将一眼,目光还在赵莽和曹芳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咱家无碍,刺客还有二人遁走,其中一人武道修为一品上,功法阴邪死寂,擅使一种名为‘寂灭鬼手’的武学,其本命法器——似是一枚‘幽冥鬼玺’,另一人乃是二品法师,精于隐匿与结界之法。”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森冷:“此事,咱家会具本详细呈奏陛下,追查到底!也希望三位大人约束好禁军、锦衣卫,并转告东厂,尽快将此獠及其同党缉拿归案!皇宫大内,竟让此等贼子潜入,还携带大量军国重弩,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莽、曹芳、陆善同三人闻言,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 沈八达不仅点出了刺客的实力和特征,更隐隐指责他们防卫失职,甚至有内外勾结之嫌。 若陛下深究,他们难逃干系! “沈公公息怒,我等必定全力缉拿!”三人忙躬身应诺,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沈八达哼了一声,不再多言,拂袖转身,步履沉稳地向御用监衙署走去,仿佛刚才经历的生死搏杀未曾发生。 直到回到御用监,他的公廨内。沈八达屏退了左右,关上房门,他的身躯才微微一晃,脸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一直强压下的腥甜涌上喉。 “噗——” 一小口色泽暗金、蕴含着灼热气息的血液喷在了桌上。 他终究还是被对方那蕴含死寂之法的一爪击伤了肺腑。 沈八达面无表情,伸出手指,轻轻抹起那抹暗金色的血液,指尖纯阳真元流转,将血液蒸发殆尽。 就在他擦拭嘴角时,目光瞥见了窗外檐角上立着一只神骏禽鸟,正是他驯养的三只金翎银霄之一。 这鸟儿身上有他以精血绘制的符禁,还携带着宫中的特制微型符牌,故能在宫外与衙署之间通行,却无法进入内宫核心区域,此鸟想必已在此等候多时。 “小天?”沈八达打开窗户,那金翎银霄灵性十足地跳到他伸出的手臂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沈八达熟练地取下鸟爪上的机关信筒,用独特手法打开,倒出了沈天亲笔书写的信笺。 他快速浏览,当目光扫过“家中存银当可积至六到八百万两之数”、“伯父或可虑于近期,以此银钱再购一珍稀法器部件,或寻墨家定制一强力符宝,以增战力,稳立朝堂”等字句时,他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线条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浸润了他凝冷沉重的心田。 那是一种被亲人惦念、支持的踏实感,是一种后继有人、家族兴旺的欣慰。 沈八达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一直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嘴角甚至难以抑制地勾起了弧度。 这臭小子——倒是真成了气候,不但知道惦记他这伯父的安危,还能给他提供如此雄厚的财力。 沈八达握着信纸,只觉得方才激战的内伤已不是那么难受,心中满是欣慰、高兴、轻松,以及一丝期待。 六百万两纹银吗?加上他这几天的一些收入,确实可以买一件上好的符宝或法器部件了。 第275章 二品魔器(一更) 次日凌晨,天光未亮,寒意未散。 沈天在沈苍,沈修罗,苏清鸢,金万两几人的陪同下,立于子午谷东侧一座三百丈高的山脊上,负手俯瞰着脚下这片新得的基业。 食铁兽也跟过来了,就站在他旁边,神色百无聊赖的扫望前方。 此时晨雾如纱,缭绕于山谷之间,将下方的景象衬得朦胧而静谧。 这子午谷,顾名思义,呈十字形状,有两条狭长山谷交错,四面皆是连绵起伏的小山,如同天然的屏障将这片谷地紧紧环抱。 谷内地势开阔平坦,两条清澈的溪流自西北方向蜿蜒而入,贯穿全谷,滋养着两岸大片大片的肥沃水田。 时值春末,秧苗已长至半尺高,绿意盎然,长势喜人。远处,茶山层迭,桑林成片,依稀可见早起的佃户身影在其中忙碌。 此地距离泰天府城八十里,位于沈堡西面十二里,原本是官田,经前日一番风波,如今已正式划归沈天名下。 沈苍侍立在一旁,伸手指点着下方,详细禀报:“少主,此处共有水田五万七千亩,茶山一万七千亩,桑林八千亩。另有佃户三千四百余家,人口约一万六千,不过属下仔细勘察过,这子午谷潜力远不止于此。” 他顿了顿,指向几处具体方位:“您看,谷地北端靠近山脚那片缓坡,杂草丛生,至少可开出五千亩水田,南面溪流拐弯处的河滩地,平整后也能得良田三千余亩。东西两侧山腰以下的林地,土质尚可,若能砍伐清理,又能得田万亩以上。 还有谷内几处丘陵间的洼地,排水后亦是良田。零零总总,各处边角地至少还能开出两万余亩田,周围山林也未被充分利用,那些当官的懒政怠政,疏于管理,倒是那些佃户为求生计,私下零零星星开了千多亩田,但他们也怕被官府追究夺田,不敢过分开垦。” 说到这里,沈苍眼中掠过一抹遗憾:“可惜,小玥勘察过了,此间并无灵脉滋养,也没法汇聚灵脉。” 没有灵脉,意味着这里的田地即便全部开发出来,其产出也无法与沈堡周边那一万四千多亩田相比。 沈天闻言失笑,摇了摇头:“老沈你是想多了,灵脉何等稀有罕见?乃是天地造化所钟,岂是随处可见的?沈堡能得三条灵脉,已是侥天之幸,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异泽,“待我沈堡灵脉晋升至七品,届时便可以特殊灵植与法阵引导,可将灵脉余韵缓缓延伸至此间,虽无法造就新的灵脉,却足以温养此方田土,使其日渐肥沃,产出倍增,远胜寻常沃土。” 沈苍闻言一愣,心想竟还有这等手段?他真是孤陋寡闻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家中灵脉,竟还有希望晋升至七品?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继续解说道:“还有,前日我陪同二夫人与秦锐来此勘察,二夫人言道,此间亦是形胜之地,易守难攻。您看——” 他指向谷口东侧,“若在此处立一大堡,卡住这唯一宽敞入口,再于谷口两侧山壁险要处,各修建两座小型军堡,四座小堡与大堡互为犄角,驻军八百,配以足够的强弓劲弩,据高临下,便可彻底控制谷内所有通道。 如此一来,此地坚固险要,形同天堑,纵有万余兵马来犯,也难攻克,即便有四品高手强行闯谷,凭借堡寨弩箭与军阵之力,也足以支撑相当一段时间,等待援军。” 沈天一边聆听,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谷的每一个角落,观察地形。 这两日他都被各方应酬搅得难以脱身,连去北青书院的日子都耽搁了下来,明明答应过兰石先生要早点前往,却拖延至今。 但他对这片新得的产业很看重,两天前特意交代沈苍与秦柔、秦锐姐弟先行细致勘察,不仅要评估田产,更要部署未来防务。 沈苍又指向东面,接着说道:“再看东面,从此处可以开辟一条直道,直通我们沈堡,二夫人建议,将沈堡与子午谷之间那六百多顷田地一并买下。 届时在两地通道的中段择一险要之地修一座中型军堡,便可控御两地往来,使之连成一片,铁板一块,还有,这片田地往北三十里,便有一座泰天府镇军的营地,常驻三千兵马,关键时刻或可引为奥援。” 一旁的金万两听到这里,唇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在他看来,沈家这般经营,未免过于谨慎了,甚至是穷兵黩武! 哪家正常的世家豪族会像沈家这样,把自家地盘打造得如同铁桶阵一般? 沈堡那边是情有可原,毕竟下有灵脉,沈家根基又浅,需重兵守护,才能保障灵脉安全。 可这子午谷,就只有大片良田与农户而已,放个两三百义勇,再插个二百面镇魔幡,就可保证此地不受妖魔与盗贼侵扰。 经历前日那一战,沈家现在声威大震,放眼整个青州,还有几家台面上的势力敢来捋沈家的虎须? 不过金万两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却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沈少思虑周全,防患于未然,实乃持重之道!您如欲建这些堡寨,尽管交给我金氏商行旗下的营建行,鄙行定选用最好的青罡条石,最好的工匠,最上等的符文石与钢材。 我们还有新的营造方式,可在堡墙内嵌大量‘固元符’,保证堡墙坚固如铁,便是六品象力砲弩的石弹砸上去,也难伤分毫。” ——这可是一笔大生意!他岂会往外推? 何况京城那边已传来消息,沈八达不仅兼掌两监,更于昨日在宫门前三掌重创大理寺少卿司马璋,威震朝野。 他与父亲已先人一步,抱住了这条大腿,接下来无论如何都要死死抱稳不可! “还有您要收购的田地,也可一并交由敝行操办,我们熟悉本地乡情,定能妥善与那些田主协商,价格或许会比市价略高,但保证过程顺畅,绝无后患,所有田契过户手续,必定办得清清楚楚。” 沈天闻言一笑,金万两这句‘不留后患’,深得他意。 他点了点头:“正有意将这几座军堡的工程托付给金氏商行,还是老规矩,要棱堡样式,多设箭楼射击孔,堡墙根基要预留将来布置六品防护阵法的余地,收购田地之事,也请尽快着手,都是乡里乡亲,价格务必公道,莫要让人说我沈家仗势欺人。” 两人就地详谈片刻,最终商定:修建两座大型坞堡,四座小型坞堡,外观保持坞堡形制,内部结构及强度则完全按军堡标准。 总计工程费用三十七万两白银,这笔款项将从沈家即将卖给金氏商行的赤根兰汁与赤根兰叶的尾款中抵扣。 还有田地收购事宜,亦由金氏商行代理,允其比市价高出两成收购,再转卖给沈家。 谈完这笔大生意,金万两心满意足地告退,匆匆返回城中安排事宜。 沈天目送金万两离去后,将沈苍招到近前,“老沈,昨日议的那北天学派外门弟子资格,你真不打算要了?你需明白,错过这一次,就得等下一年了。” 沈苍一声苦笑,神色感激地一拱手:“少主恩遇,老奴感激涕零!只是,老奴自家人知自家事,我的修行天赋最多中上,现在又这把年纪,未来最多也就是四品前程。 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花在我身上,不值当的,何况少主与几位夫人若都去了州城北青书院进修,这家中偌大基业,总得留个人坐镇打理。” 按照北青书院的规矩,初入学的内外门弟子需在书院呆足至少一月。 他有自知之明,他的修行速度已跟不上少主和几位夫人。 即便得了六品官脉加持和三炼凝真丹辅助,他的修行进境仍旧缓慢。 沈修罗现在已后来居上,将他甩在身后,距离六品上境很近了。 而他沈苍,修行数月,用了那么多珍稀药物,现在距离六品上境还差着老大一截。 还有那位苏清鸢姑娘,虽丹田受损,但血脉特异,修炼的又是少主亲传的《九阳天御》,根基之雄厚,近战能力也已在他之上。 沈天闻言陷入沉吟。 沈天对北青书院的这次‘天元祭’确实很看重。 届时四大学派的四位大宗师,会与司礼监掌印联手祭起上古神器‘造化天元’。 他们将抽取天地之灵,化为太初元炁,灌注内廷体系、四大学派本山与各大书院的‘天元圣堂’,持续时间一整天。 这是四大学派弟子与内廷独有的福利,可以让四大学派门下真传与内门弟子的修行速度大增,有人在内一日修行就可抵数月之功,还没有丹毒之患。 这也是天下修行之士把脑袋挤破也要加入四大学派的缘由之一。 沈天也是真的想带墨清璃她们争一争太初元炁,而不仅仅是为她们争一个内门的前程。 按照往年常规,天元祭时,青州隶属北天学派的四品以上官员,还有北青书院的所有高层,博士讲官,真传弟子等等都有固定的席位,他们都在天元圣堂最核心的位置,按修为与官位高低排列。 其余四品以下内门弟子就得各凭本事了。 你能坐什么位置,能吸收多少太初元炁,得看你能耐如何,家世怎样! 沈天恰好有足够信心,吸取最大量的太初元炁! 他的童子功与九阳天御,不是其他人的功体能比的! 且沈天不但掌握着九阳天御的三阳真形,且对九阳天御的九阳真形,甚至九阳天御的武道真神都了然于胸,他与太初元炁的亲和力,绝非寻常武修能及! 且沈天熟悉‘造化天元’! 只因造化天元与他的混元珠,都是仿照先天神灵的完整‘丹海’铸造,是故其核心亦可吞吐万象,自天地间吸收提取各种灵力,炼混沌为太初元炁。 区别只是‘造化天元’是一件超大型神宝,比混元珠大的多,算是放大简化版的混元珠,功能较为单一。 沈天自信可在‘天元圣堂’内获得极大优势,还可让墨清璃等人受益,借助太初元炁,从而大幅加快修行进度。 老沈的天赋确实差了些,估计这次即便跟去了,修行进度也会在众人中垫底。 但沈苍人为人忠谨,办事能力极强,可靠稳妥,无论是打理家业还是调度部曲,都得心应手,他已用得十分顺手。 这样一个得力臂助,若因修为跟不上而逐渐边缘化,未免可惜。 不过他们去学院后,沈家确需一位老成可靠之人留下看家。 片刻后,沈天眼中闪过一抹异泽:“老沈,你对魔器怎么看?” “魔器?”沈苍闻言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疑惑道:“少主是指那件‘冰国神鉴’?可那物不是已融入丁力体内?况且老奴的功体是水土二系,与那冰系魔器相性不合,且老奴已有了本命法器——” “不是冰国神鉴,功体与你本命法器的事,你也不用管。” 沈天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苍:“我只问你,倘若有一件魔器,能让你在三年之内,直入三品境界!未来五十年甚至有望二品,且我有很大把握,可将你被魔息煞力侵蚀、丧失神智的可能性压到极低,你敢否一试,承载此器?” 沈苍闻言先是惊愕,随即毫不犹豫,沉声拱手:“若真如此,对老奴而言乃是天大的机缘!老奴有何不敢?” 需知御器师五品与四品,修行难度是六品的数十倍! 沈苍估测他如按部就班修行,至少要二十多年苦工,才能修至四品巅峰。 届时他已气血衰败,再难寸进,一辈子就到此为止了。 而四品到二品的艰难就更不用说,那是无数御器师一辈子都攀不过去的山峰。 若有捷径可走,纵有风险,也值得一搏! 需知御器师的修为只需进入三品就可以延寿百年!二品则有四百岁寿! 如果真有这机缘,便是魔器他也愿一试。 且司马鉴的例子就在前面,只要镇压的好,使用妥当法门,风险还是可控的。 “好!”沈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想起前世身为‘丹邪’沈傲时,某个与他缠斗了十几年的老对头。 约莫二十七年前,他在九罹神狱第二层与此人展开一场生死大战,最终将对方斩杀。 结果那厮死了之后还不服气不甘心,怨念不散。 恰好其本命法器保存得颇为完整,他觉得浪费了可惜,便设法将此器埋入了九罹神狱第二层一处灵力极为充沛之地,又布下特殊阵法蕴养,希冀此物能蜕变为一件强大的魔器。 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此器成了没有? 改天可以去看看,那件魔器的属性,恰好与沈苍的水土功体极为契合。 若是蕴养成功,便是沈苍的一场造化。 若是不成,大不了再耗费巨资,为沈苍寻觅收购一件合适的水土二系魔器便是。 这种魔器的价格搞不好要三五千万,与之搭配,用于镇压魔念的器械阵法,也价值不菲。 不过以他的赚钱速度,最多后年年底,他就能凑齐这笔钱。 第276章 余波(二更) 沈天收起了念头,拍了拍沈苍的肩:“此事我记下了,两三年内必定帮你寻一个合适的魔器,或是其它的法门助你功体更上层楼,不过这加入北天学派的机会我还是给你留着,入了学派,未来的路更好走。 他随后谆谆嘱咐:“老沈你既不愿去,那就在家帮我好好看着这片产业,这片十字谷的田,都要按照我交代的增产之法经营起来,引水、施肥、轮作,一丝都马虎不得,桑林与桃林的嫁接不急,你们搞不定,等一个月后我从学院回来再处理,还有那几座坞堡,也要帮我看好了。” 他心想沈苍这个月的任务还是挺重的,不仅要坐镇沈堡,协调内外,还要经营这新得的子午谷田庄,监督数座坞堡的营建事宜,此外还得招募填满新拨下来的两百义勇兵额,负责三千多家将部曲的训练,事务千头万绪。 “还有家中的灵田灵脉,一定要看护妥当,不容有失!那八株铁鞭柳还在加速成长,一个月内就可以晋升五品,我预计这个月内,木灵脉的聚结过程也会加剧,届时灵气波动必然剧烈,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更多强大邪修与各方势力的觊觎。” 沈苍听到这里面色一肃,沉声应道:“少主放心!老仆必定竭尽全力,将家中一切打理得妥妥当当,灵脉、田庄、部曲,绝不出半点纰漏!” “老沈你办事从来都很让人放心。”沈天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拍了拍旁边的大熊猫。 食铁兽正无聊着,它低下头看了看沈天,喉咙里发出‘咕唔’一声低吼,用黑白分明的大脑袋蹭了蹭沈天的胸口。 它知道沈天要离开一个月,食铁兽挺舍不得的,可它也舍不得离开那片半灵田与金雷竹。 一定要在这两者做个取舍的话,还是竹子重要些—— 沈天继续道:“我把熊老弟留下来助你,它日日服用我的元血丹,血脉日益精进,血狂状态下,战力已能与四品比肩;还有丁力,那小子底子极好,融合‘冰国神鉴’后进展神速,我估计他最多二十天,便可晋升至六品巅峰,届时凭借那件魔器之威,再加上他自身配置的两件四品符宝,短时间内爆发出的战力,足以比拟五品御器师。 有他们一人一兽,加上那八株铁鞭柳,赤阳葵与杀人藤也可投入作战,沈堡的战力,不会低于现在多少,再若遇非常情况,感觉独力难支,可及时向齐岳千户求助,还有泰天府衙那边,知府孙茂连续受挫,官道受阻,有投靠结好我家之意,也可向其求援,他如肯来援最好,不肯来也无所谓。” 此时他目光一厉,声音低沉:“还有临仙孔氏,让我们的人把临仙孔氏给我盯紧了!上上下下摸清楚。” 早在从听风斋拿到那份情报时,他就想对临仙孔氏下手,继而将魏无咎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是前番司马鉴勾结罗文渊兴兵攻堡,引发轩然大波,几乎酿成青州官场地震,迫使他不得不将针对孔氏的计划搁置延后。 他前几日才在沈堡杀伤近千官军,若再贸然对临仙孔氏这等地方大族下手,定会引发青州的世家豪族抱团敌视。 届时非但无法扳倒魏无咎,反倒会让他与沈家成为众矢之的,陷入被动。 所以还是得稳一稳,待伯父沈八达在京城真正站住脚,稳固权位,还有家中那六十亩特等赤根兰、三十万斤紫霞酿,以及生丝等等收获变现,届时沈家的财力与势力必定再上层楼。 到那时再行雷霆之举,方是万全之策。 只要实力够了,再怎么险恶的风浪都压得住。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禽鸣。 一道灰影如电般穿破晨雾,朝沈天所在的山脊俯冲而下,落在沈天前方丈许处振翅悬停。 “寻踪隼?”沈天眉头微挑,认出这是听风斋的灵禽,专用于向重要贵宾传递紧急情报。 他伸出手臂,将那寻踪隼抓在手里。 沈天解下它爪上绑着的一枚细小玉简,神念微动,探入其中。玉简中的文字瞬时投射于他的眼前,正是听风斋主荆十三娘亲笔: “沈少钧鉴:京城急变,谨此奉闻。 令伯御用监掌印沈公,日前因整顿财务、追缴亏空卓有成效,陛下于内廷当众嘉许,赏赐有加,恩宠日隆,实为近年罕有。 然恩赏方降,风波接踵。昨夜宫中骤生惊变,雷狱战王戚素问突现紫宸殿外,含怒出手,以‘寂灭神雷’之无上雷法,悍然轰杀东厂提督屠千秋,其势惊天,宫阙震荡。随后战王与陛下及司礼监掌印萧烈短暂交锋,虽似负伤,仍化雷遁去,不知所踪。 此事疑与年前‘丹邪’沈傲之殒关联极深,内情晦暗,朝廷虽讳莫如深,然京城上下震动。 另有密讯称,雷狱战王遁走后因功体损耗过巨,疑似再度陷入沉眠,王府内外消息封锁极严。 屠千秋虽形神俱灭于雷光之下,然凭借其佩戴之诸神恩赐‘七神护命’,竟于片刻后重塑形体,死而复生。 事后东厂所属连夜大肆搜罗固本培元、续脉凝神之珍稀丹药,举动异常,据此推断,屠千秋虽形体得塑,然根基必已遭雷狱战王重创,实力大损无疑。 尤值警惕者,沈公于昨日夜间赴衙署途中,竟在宫禁区域内遭身份不明之强徒埋伏刺杀!对方动用数十张四品‘碎星弩’,更有一品武修及二品法师联手突袭,布局周密狠辣。 幸赖沈公修为深湛,以‘神阳天罡’硬撼弩阵,更以‘煌日净世真炎’力撼强敌,终惊动禁军将领赶来逼退刺客。 刺客身份成谜,至今未能查清。 接连巨变,朝野暗流汹涌,东厂因屠千秋受创而势力暂挫,其党羽及部分关联朝臣却异动频频,对沈公继续深入清理御用监旧账、裁撤虚高采购之举,抵触日益激烈。宫内宫外,各方势力博弈日趋白热化,山雨欲来之势已显。 风云激荡,漩涡渐深。望少君洞察时局,早做绸缪,万分珍重。 荆十三娘顿首” 这些文字就如道道惊雷,炸入沈天识海元神,让他心神剧震,袖中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少主,怎么了?”沈修罗发现沈天周身气息蓦然剧烈波动,面色也微微发白,不由眼含关切地看了过来。 一旁的沈苍与苏清鸢也察觉有异,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沈天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无甚大事,京城来的些许消息罢了。” 此时他握着玉简的手却微微用力,竟将那枚玉简握成齑粉,从沈天指缝间簌簌落下。 沈天转头遥望京城方向,心绪深处波澜起伏。 素问,她醒来了啊? 这个蠢女人,修的那个鬼功体,人都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了,还要去强闯那龙潭虎穴般的皇宫,去为他复仇。 ——简直蠢极了! 沈天心中五味杂陈,有担忧,有悸动,有欣慰,还有难以形容的焦灼与紧迫感。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有得尽快联系上素问! 她的那群王府幕臣不可靠,十个里面至少有三个倒向了狗皇帝与诸神—— 还有沈八达遇刺了?还是在宫中?这京城时局竟如此凶险?那狗皇帝行不行啊? 如此看来,他还是得加速筹集财力。 ※※※※ 同一时间,泰天府御器司内,一间陈设雅致的值房内。 此间气氛凝重,北青书院刀剑博士,兼任泰天府御器司监丞的卓天成,也在看听风斋送来的密报。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掠过‘沈八达圣眷日隆’、‘东厂厂公屠千秋于宫中受创’的字句,眉头锁紧,俊朗的面容满布阴霾。 “沈八达——”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含着忌惮,还有一丝烦躁。 良久之后,他叹了一声,将密报推给旁边侍立的心腹部属。 那是一位身穿青衣的中年武修,他快速浏览,脸色随之一沉:“公子,这就麻烦了,沈八达圣眷正炽,而屠公公受创,东厂短期内必然收敛,难以全力压制沈八达。看这情形,沈八达在宫中已初步站稳脚跟,根基渐固,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摇动。” 他面现愁容,“沈堡这边的财力势力也日渐膨胀,与日俱增。秦柔姐弟这事,怕是越来越棘手了。” “确实!”在那人的对面,另一位中年武修苦笑着接口,“家主已是第三次来信催问,要我们尽快确定那东西是否在秦柔姐弟手中?可如今沈堡戒备森严,简直针扎不进,水泼不入,经此一役后,更声威大震,又招揽了数位好手,秦柔本人也深居简出,一直待在沈堡,公子纵有千般手段,也无法下手,如之奈何?” 卓天成闻言默然不语。 最近这几天,沈家发生的事连续数次将他震撼。 先是沈天从九罹神狱绕路,在青峰山袭杀司马鉴,连他派去暗中盯梢司马鉴的人也被他一并灭口,手段狠辣果决。 随后司马韫兴师动众,调动八千大军围攻沈堡,他当时万分惊喜,以为可坐享其成。 他认定沈堡一定无力抵抗,届时他只需在事后出面,从司马韫那里保下秦氏姐弟,不但可抱得美人归,还可完成父亲交代他的任务。 岂料沈天竟悍然反击,杀伤近千官军,将司马韫调动的八千人马生生击溃! 更出乎意料的,还是京城传来的消息。 沈八达不仅兼掌御用监,权倾内廷,竟还在宫门前三掌重创大理寺少卿司马璋,展现出深不可测的武道修为。 这沈家叔侄,一在朝,一在野,皆非易与之辈。 他陷入沉吟:“沈天近八个月来修为突飞猛进,他修的是童子功与九阳天御,都需海量元力积蓄,他却能在短短八个月内踏入七品之境,这不合常理;还有沈家那几株铁鞭柳,明明染了阴髓枯腐症,濒临枯死,却偏偏逆势而生,愈发茁壮,这其中蹊跷,只怕与那物事脱不开干系,那件神宝,有极大可能藏在秦氏姐弟手中。”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转冷:“问题是沈家现在根基已固,沈天此人更是心狠手辣,无法无天,仅凭我们这些人恐怕力有未逮,可传信回家中,详陈此间情况,请武城那边再调派些得力人手过来,此事需从长计议,急躁不得。” 就在这时,一名腰悬长剑的年轻人快步走入值房,低声禀报:“公子,有两个新情况,其一,沈家通过谢映秋的渠道,购得六个北天学派外门弟子名额,其中三个,确定是给了秦柔、秦锐、秦玥姐弟三人;其二,我们的人在北青书院,发现了万汇元的行踪。” “嗯?”卓天成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错愕。 沈天竟然舍得花一百六十五万两纹银,给秦氏姐弟购买北天学派的外门弟子名额? 卓天成随即惊喜,秦柔姐弟入了北天学派,就得去北青书院就学,也就意味着他有了与秦柔接触的机会。 第277章 沈傲手稿(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两日后,青州州城,广固府。 城北依山傍水之处,一片巍峨壮丽的建筑群在晨曦中展露雄姿,飞檐斗拱,层迭递进,宛如山峦起伏,内部则溪流潺潺,古木参天。 这正是北天学派设在青州的北青书院! 此刻在书院前汉白玉广场上,正在举行北青书院一年一度的入门大典。 沈修罗此时就站在后方二百名新晋外门弟子的队列中。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北天学派外门弟子服饰,身姿挺得笔直,面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此时这场入门大典已近尾声,沈修罗胸内却仍心潮澎湃,充满了激动与虔诚。 她抬起淡金色狐瞳,看着前方高台上那方刻着‘北天正道’的青石匾额,心口阵阵悸动。 ——这便是无数御器师心向往之的武道圣庭,是所有妖奴们可望不可及的登天之梯。 沈修罗从未想过,自己一介妖奴居然有拜入北天学派的机会。 沈修罗又看向匾额下方那座高达九丈的汉白玉高台。 山长宇文汲手持玉圭立于高台中央,语声洪朗:“今有内门弟子一百三十人、外门弟子二百人,入我北天学派,当守学派戒律,勤修武道,护佑苍生,此志不渝——” 书院的其余几位高层,如副山长兰石先生,司业徐天纪,督学孟琮,则立于山长宇文汲身后,或眼神平静,或眸光锐利,扫视着台下所有弟子。 高台下方则是一百三十名新晋内门弟子,他们都穿着更精美的深蓝色内门服饰,气宇轩昂。 左右两侧,则是来此观礼的一千多位内外门弟子与数十位书院博士。 而在所有内门弟子的最前方,一道身姿挺拔如松,浑身散发金光的身影,牢牢吸引了沈修罗的目光。 那是沈天! 少主今日没有穿北天学派的服饰,而是一身北司靖魔府副千户的玄色官袍,外罩着‘煌曜光明铠’,在众多出身显贵、气息不凡的内门弟子中,显得卓尔不群。 他浑身似有一股无形的气场,将周围的一众人等衬到黯淡无光。 沈修罗看着少主的背影,心中充满着感激,喜悦与安定。 就如幽姐所说的,能追随这样的主上,是她的福分。 而此时在沈修罗的身侧,墨清璃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如仙。 她神色庄严肃穆,樱唇却微微抿起,内心极不平静。 墨清璃虽然出身修山墨家,是二品门阀,且倍受父祖宠爱。 可她的父祖再怎么爱重她,也不会投入资源,扶助她这样的外嫁女晋入北天学派。 别说是北天学派的内外门弟子,便是墨清璃的御器师资格,也是她嫁到沈家后,在沈八达羽翼庇护下自己考的。 宋语琴眉眼间也含着难以抑制的欣喜,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秦柔神色平静,眼神却格外明亮。 秦锐站得笔直,拳头在宽大的袖中紧紧握住。 当初他们姐弟三人被厉千书追杀,不得不投靠沈家。 当时只为寻一安身立命之所,能够保住性命就很满足,何曾想过能有今日,成为天下四大派之一北天学派的外门弟子? 姐夫待他恩重,秦锐只觉无以为报。 秦玥亦是满脸兴奋,小脸因激动而泛着红晕。 与他们同来的金万两则站在她们不远处,兴致勃勃地踮着脚往前方看。 他也是今年买的外门弟子的名额,对北天学派的入门大典很是稀奇。 不过墨清璃与秦柔在欣喜之余,也察觉到了广场上微妙的气氛。 外门弟子这边还好,甚至有不少人知晓她们与沈天的关系,投来善意与巴结讨好的目光。 但前方内门弟子区域,情况却截然不同。 她们的夫君沈天虽然站在最前方,位置显赫,但仔细看去,他身周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隔阂。左右两侧的内门弟子,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三步以上的距离。 从大典开始,都无人与他交谈,二女都明显感觉到这些人的排斥,甚至是对沈天的轻蔑不屑。 周围那些观礼的书院内门弟子,看向沈天的目光更是复杂,有人好奇、有人审视、更多的却是不屑与敌意。 二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忧虑。 她们都担忧沈天性子刚强霸烈,受不了这等窝囊气。 昔日在泰天府,沈天就因出身寒门,且是‘阉党之后’,没少与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冲突。 现在到了北青书院这个世家门阀子弟云聚之地,她们真怕沈天一个按捺不住,当场发作。 此外后天就是四大学派一年一度的‘天元祭’。 届时北青书院千余内门弟子,在‘天元圣堂’里面争夺座位。 据说在那‘天元圣堂’里面,坐得位置距离‘造化天元’神器子体的位置越近,吸收的太初元炁也就越多。 可以现在沈天的处境来看,他在‘天元圣堂’里面的情况很不乐观。 沈天灵觉敏锐,早就感知到身后那些富含敌意的视线。 当他眼含哂意的转头回望,发现无论是两旁观礼的那些‘师兄’,还是他身后的那些新晋内门弟子,都纷纷低下头或移开目光,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沈天心如明镜,毫不在乎。 沈家寒门崛起,又是阉党一脉,在这些讲究门第出身的世家子弟眼中,天然便是异类,是幸进之徒,是阉党之后,备受歧视排斥。 此外他去年考入北天学派内门,是依靠兰石与谢映秋强行插入,占去了一个宝贵的内门名额。 这直接打乱了去年北青书院内门弟子的分配,据说数月前他离开书院后,青州几家世家为了剩下的几个名额,明争暗斗,激烈争夺,这些人对他岂能无怨? 就连高台上那几位书院大佬,今日看他的眼神也耐人寻味,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充满了审视与不喜。 沈天心中也将这些人视为蝼蚁,懒得在意。 片刻之后,这冗长庄严的仪式终于结束。 宇文汲随后又带着他们前往祖师堂参拜祖师,直到山长宇文汲道了一声‘礼成’,众多入门弟子才响起一片松气声和低语声。 众人纷纷散去之际,兰石先生一脸喜意的径直走入人群,来到沈天面前:“沈天,随我去兰石院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他目光扫过沈天身后的墨清璃、秦柔等人,“你府上的几位也一起过来吧,我已让人备下酒席,给你们接风。” 此时一直在旁观礼的苏清鸢与谢映秋也走了过来。 谢映秋这次来州城,一是为护送沈天等人来北青书院,二是顺便去州御器司处理一些公务,三也是为书院的‘天元祭’。 北天学派的弟子,包括那些门阀弟子,各大战王府的家臣,只要能抽出时间,都不会错过这个大幅提升修为的机会。 今天聚集在此观礼的二千多位内外门弟子,大多都是为此而来,估计今明两天,还有更多人赶来。 谢映秋今日特意穿着一身醒目的正六品御器司监正官袍,特意在兰石先生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斜了她的义父一眼。 这可是堂堂的正六品御器司监正,是真正的清要之职!如果她现在转入锦衣卫担任武职,可以从南镇抚司的千户官起步!而如下放地方,能当个副镇抚使。 兰石先生瞥见她的小动作,不由面色一黑,没好气地狠狠瞪了回去。 可他终究没开口赶人,只是哼了一声,默许她跟在后面。 一行人随着兰石先生穿过重重亭台楼阁,往书院深处走去。 三月份的北青书院,比沈天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多了。 沿途都可看见身着各色服饰的弟子,或匆匆而行,或在林间静坐修炼、溪畔手捧书册研读,让沈天联想到前前世的大学时光。 就在几人经过一条宽敞的青石道时,迎面遇上了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卓天成。 他见到秦柔后眼睛一亮,当即上前一步,拱手施礼:“柔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秦柔看到卓天成后微微一愣,随即神色漠然地收回视线。 她紧紧跟在沈天身侧,从卓天成身边走过,只当此人是一团空气。 走在秦柔身后的秦锐则先是意外,随即双眼圆睁,狠狠地瞪了卓天成一眼。 卓天成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阴鸷。 沈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懒得理会,径直前行。 似卓天成这等货色,还不配让他放在心上。 众人很快来到兰石先生居住的小院,兰石的仆人管伯早就在门口候着,他看到穿着一身六品官袍的谢映秋,不由眼神大亮,满含欣慰。 兰石先生则引着沈天等人走入主屋。 沈天走入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向了中央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 只见上面堆满了书册,高高摞起五尺余高,粗略一数,怕是有四五百本之多。 “这是?”沈天微一扬眉,看向了兰石先生。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东西,包括历年收集的丹道典籍抄本,还有我自己体会的炼丹心得,还有些许是一位故人的遗物,极其珍贵,现在一并转交给你。” 兰石先生指了指那堆书山,语含笑意:“沈少你的炼丹天赋极高,甚至更胜于丹邪沈傲,我自问无能教你,便只好将这些典籍交给你自己研习。” 他的神色转为郑重:“沈少,你的炼丹天赋实乃天赐!莫要辜负了,需知炼丹一途,看似枯燥繁琐,实则内蕴天地至理,与武道修行相辅相成,若能参研其妙,日后于你武道修行有极大裨益,彼此印证,证得大道。” 沈天心中暗笑,这就是一个多月前,兰石先生对他说的惊喜啊?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走上前随手拿起几本翻看。 这一看,却令他微微一惊。 这些丹书不仅涵盖了从九品到三品的各类丹道秘典与药方,且种类之齐全、内容之精深,远超过北青书院的藏书阁。 更令他讶异的是,其中竟有几本据说早已绝迹于世的孤本,如《九转轮回丹诀》、《青帝木王丹典》等。 他还看了一眼最左面摆放着的九十余本书册,其中三分之一是他手著的各种丹籍药典,不过都是抄本;另外三分之二则是他的手稿与笔记,墨迹陈旧,字迹飞扬,正是他前世身为丹邪沈傲时,与兰石先生交流丹道所寄,其上的文字精义,他自己最熟悉不过。 他身后的宋语琴早已按捺不住,几步上前,目光灼灼地扫过那堆书山。 当她瞥见那最上面的《丹道杂论寒焰篇》,还有另一本《药石辨真录》,以及扉页上标注的‘沈傲手录’四字时,呼吸骤然一窒,俏脸因激动而泛红,喃喃道:“这——这竟是‘丹邪’沈傲的亲笔手稿?天啊!我——我竟能亲眼得见沈傲的亲笔手稿——夫君,这可是无价之宝!” 她心潮澎湃,难以自持,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手指微微颤抖,想去触碰那些手稿,随即又想起场合,只能强行克制住,眼巴巴地看着沈天,眼神里满是震惊,激动与渴望。 第278章 回收黑历史(一更) 沈天心中着实一喜。 兰石先生所赠的这数百卷丹道典籍,尤其是那些丹邪沈傲的亲笔注释与心得,正可为他脑海中那些丹方与丹道造诣提供一个绝佳的解释,以后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了。 更令他暗觉高兴的是,这其中还包含了部分他早年留下的黑历史。 彼时他尚是四五品修为,少年意气,丹道初成,便自以为已窥尽堂奥,不免心高气傲,对诸多典籍古方妄加评点,肆意注解。 待后来修为精进,臻至二品,真正高屋建瓴之下,反观旧作,只觉其中疏漏颇多,字里行间尽是年少轻狂,实在有损他‘丹邪’威名。 现在能将这些东西收回来是好事,这些笔录注解心得要是被后人看见了,别人会以为丹邪沈傲的炼丹水准仅止于此。 沈天面上适时露出讶异,语气不能置信地转向兰石先生:“先生,这些典籍连三四品丹方都有,实在太贵重了!尤其是这沈傲的亲笔札记,堪称丹道瑰宝,希世之珍,您当真要悉数赠予晚辈?晚辈实在受之有愧,于心难安。” 这可不是他自吹自擂,他的这些亲笔手录如果放到黑市里卖,怎么都能卖个两三百万两纹银,如果遇到识货的人,价格还能攀个两三倍。 兰石先生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神色期许:“不过是一些抄本与旧稿,留在我处,也不过是束之高阁,你的天赋与悟性乃我平生罕见,若能借此在丹道一途上有所建树,令我辈再多一位丹道大家,那便是我兰石最为欣慰之事了。” 他语气顿了顿,指向那些属于沈傲的笔记:“至于这些,与他的那些传世著作不同,多是当年与我书信往来、交流探讨时所留,侧重于心得感悟,思绪天马行空,不受陈规拘束,许多言辞虽然直指关窍,却也过于超脱常理,还有些想法更匪夷所思,超出了寻常丹师的认知范畴。 寻常丹师看了无益有害,便是老夫我,当年也时常被他绕得云里雾里,苦思不解,不过似你这般天赋异禀之人,或许能理解他的想法,只可惜——” 他叹了一声,语含遗憾,“这些都只是沈傲三品之前寄给我的笔录。待他修为晋入三品,以丹武双绝之名震动天下,东厂对我等的监控便日益严密,我与他想再如以往那般畅快交流丹道,已是难上加难了。” 沈天闻言神色一正,后退半步,郑重躬身行礼:“先生厚爱,晚辈铭感五内,既蒙先生栽培,晚辈便愧受了!定当潜心钻研,不负先生期许。” 一旁的宋语琴听兰石先生说沈傲笔记‘天马行空’、‘超脱常理’,心中不由好奇之至。 她一双妙目紧紧盯着那迭书册,恨不得立时翻阅,一探究竟,心想沈傲的这些心得感悟,究竟是怎样的天马行空,又是怎样的超脱常理? 她心里如同猫挠,却无法满足。 秦柔、秦锐、秦玥姐弟妹三人则是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 他们都知自家夫君(姐夫)修行天赋惊人,却未料到沈天在丹道之上,竟也能得兰石先生这般的大炼丹师青眼,乃至将自家丹典药方倾囊相赠。 兰石先生忙伸手去扶:“无需如此,只需你未来能在丹道上多下点力气,便可不负老夫的寄望。还有,我的丹道造诣,虽不足以为你师,但毕竟痴长你这么多岁月,在丹炉旁浸淫了近八十年,经验总还有些,你日后研读这些典籍,若遇到不明之处,尽管来问我便是。” 沈天闻言莞尔,心想这还有什么好问的?他前世在丹道上的境界早已远超当下的兰石。 记得他七八品时,还觉得这位启蒙恩师丹术高超,深不可测;可待到自己晋升五六品,再收到兰石的回信讨论时,便渐渐觉得其见解不过如此; 等到他修为踏入四品,就时常腹诽恩师怎会问出那么愚蠢的问题?许多在他看来简单明了的事,对方却怎么都搞不懂,朽木不可雕也。 他随即在心中轻轻一叹,罢了,看在老师往日情分和今日赠书的情面上,偶尔还是要去‘请教’一二,就当是给他一点面子,全了他们的师生之谊。 他脑海里面心念电转,面上则神色不变,转身对侍立身后的沈修罗与苏清鸢吩咐:“修罗,清鸢,去将马车牵来,这些书册至关重要,需小心搬运,妥善珍藏,不得有丝毫损毁遗失。” “是,主上(少主)!”沈修罗与苏清鸢当即领命,转身快步而出。 沈天这次来北青书院,排场不小。 除却墨清璃、秦柔等几位内眷,尚带了十余名细心稳妥的侍女仆从,以及二十二名金阳亲卫。 他还在书院西侧外围包下了一座清幽宽敞的院落,以供起居和护卫之用。 宋语琴见二人出去,便按捺不住,伸手便想去捧那几本沈傲的笔记,沈天却眼明手快,轻轻一拍,将她的手挡开了。 “这也是你能看的?”沈天一声嗤笑,语含讽刺:“你现在连七品‘极元丹’与‘炼神丹’的火候都不能完美掌控,《百草精要》与《药性金石论》都未曾读通读透,根基都未稳,就想看这些?” 他转而神色郑重地将那一大摞‘沈傲笔录’,分别交到墨清璃与秦柔二人怀里:“你二人先帮我看着这些书,注意看好了,别让语琴胡乱翻看,以免她误入歧途。” 他可不想自己的黑历史被人看见,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即便日后宋语琴丹道水准提升,也只会给她看修正改良后的版本。 宋语琴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眼里满是渴望与不甘,她抿着嘴,泪珠在眼里盈盈欲坠,让墨清璃与秦柔都觉不忍。 兰石先生见状,不由轻笑摇头。 他认出此女也是一个丹师,也明白天下间有志于丹道的后辈,对那位惊才绝艳的丹邪沈傲,是何等的崇拜向往。 “沈天之言在理,丹道一途,根基最为紧要,循序渐进方是正理,你若连《百草精要》与《药性金石论》都看不明白,那最好是再等等,你现在看这些思路跳脱的笔记,非但无益,反易扰乱了你的丹道认知,徒生困惑。” 兰石先生安抚了宋语琴一句,随即神色一正,肃容问道:“沈天,入学典礼既毕,按书院规矩,内门弟子皆需择一学系加入,关乎日后的修行与前程,你心中可有倾向,欲入哪一学系?” 沈天眉梢微扬,拱了拱手:“不瞒先生,晚辈初至书院,对各学系尚缺乏了解,还未最终定夺,正想稍后细细探访一番再做决定。不知先生可有以教我?” 他心里其实已属意加入兰石先生这一系,毕竟渊源在此,行事便利。 兰石先生闻言,脸上顿时现出欣然之色:“既如此,何不考虑入我的‘兰石学系’?我不瞒你,我这学系虽不比那些大宗系人多势众,可胜在清净,且对你的天赋才情知之甚深,若沈天你能入我门下,我必当尽心指点,为你铺砌前路——”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谢映秋就发出一声嗤笑:“师尊,您可莫要误人子弟了,您也不看看您那兰石学系是什么光景?沈少加入您的学系,别说争夺真传名额,以后能不能在学派里站稳脚跟都难说。” 兰石先生被弟子当面揭短,面色顿时一沉,狠狠瞪了谢映秋一眼,谢映秋却毫不理睬,转头对沈天解释:“沈少你有所不知,我师尊其实出身学派中的‘神鼎’一脉,论辈分是现任北天大宗师的师侄,然师尊因早年对丹邪沈傲一事处置不当,惹恼了那位大宗师,尤其是这几年,师伯祖使劲儿的给他穿小鞋,他性情又不喜逢迎,过于古板,不被同门所喜,备受排挤。 至于我那位师祖,虽是当世高人,据说战力强绝,仅以二品修为便在北天学派稳据前三,但他老人家性子疏淡,常年云游,不理俗务,从未为师尊争取过什么,是以现在还愿投入师尊门下的,多是些出身五六品、前景有限的豪族子弟,你若加入师尊的学系,那以后惨了,九成九连参与真传考核的资格都拿不到,更别说是晋升真传。” 兰石先生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他随后却一声长叹,对沈天苦笑:“映秋所言虽不中听,却也是实情。我如今在学派内势单力薄,资源匮乏,你若入我的学系,于你争夺真传之位,确实助力微薄,反而平添掣肘,不过我之所以邀你加入,并非私心,沈天你可还记得月前我曾言,会予你一个惊喜?” 沈天当即颔首:“晚辈记得。” 他想兰石说的惊喜,原来不是这些书啊? 兰石先生的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我当时其实是起了念头,想将你推荐到我恩师名下,做他的入室弟子。” 此言一出,一旁的谢映秋顿时面露惊色。 她站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师尊您是想把沈少推荐给祖师?这怎么可能?祖师已五十七年没参与过学派俗务,近百年没收过入室弟子了!” 谢映秋简直难以置信,师尊竟愿为沈天做到这地步? 沈天也神色一怔,手里的书册差点没拿稳,老师之意,竟是让自己当那个‘老乌龟’的弟子?当他的师弟? 第279章 不周先生(二更) 沈天心中了然,兰石先生的老师本姓步,名天佑,雅号‘不周先生’。 此老不仅是北天学派内部举足轻重的擎天巨柱,更是学派内‘神鼎学阀’两大巨头之一,地位尊崇。 沈天之所以称其为“老乌龟”,实因这老登太能‘忍’,也太能‘藏’。 六十多年前兰石先生遭那人重创道基,步天佑明明拥有雷霆手段可为爱徒讨回公道,亦有通天能耐助其恢复,却选择了缄默与旁观,依旧悠游于山林之间,仿佛万事不萦于心。 据沈天所知,这位不周先生的修为早在一百七十年前便已臻至二品上阶位,随后在一品下的门槛前,硬生生打磨了一百七十年! 其根基之雄厚,真元之凝练,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若说寻常二品武者的真元如江河奔流,那步天佑的元力,便似宇宙中的星云漩涡,每一缕气机都凝练如万年琉璃金丹,纯粹之极! 其浑身先天道韵,浑然天成,了无杂质,整个人几乎成了‘道’的显化,举手抬足都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 即便是前世身为‘丹邪’沈傲,在二品境界时吃了那么多神丹妙药,更曾鲸吞两条二品灵脉入体淬元,自问根基远超同侪,可若与步天佑那一百七十年的积累相比,差距就如同巨型湖泊之于无垠瀚海,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此人耗用一百七十年的时间与毅力,将每一分潜力都压榨到了极致,功体根基几乎达到了完美状态。 此人的武道积累更是达到了变态的程度,其见识之广博,仿佛一座移动的武道藏经阁,底蕴深不可测,世间万法,似乎无一不精,无一不晓。 他虽只二品,但对武道真意的理解与掌握,却绝不逊于当世几位超品亲王,达到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 沈天前世曾与此人切磋过,对方看在兰石的面子上,只与他过了十招,就遁空而去。 这场战斗看似以平手告终,但沈傲心知肚明,步天佑根本未尽全力。 当时他的感觉就如对战无底深渊,根本探不到步天佑的极限。 他私下猜测,这位不周先生在‘真神’之境的探索上,恐怕早已超越了‘照神’、‘通玄’,触摸到了第三个境界——‘真知’! 若双方真的生死相搏,哪怕沈傲调动整个神药山所有三千三百三十株一二三品灵植的力量,胜负也仍在未定之天。 当下世人以为步天佑迟迟不晋升,是为打磨超品根基。 沈天却知这老登早就具备了超品之基,如果他想,十年内就可晋升超品亲王。 沈天私下揣测,步天佑很可能有意绕开诸神设下的藩篱与限制,试图在未来打破超品桎梏,达至前无古人的武道神境! 不仅如此,步天佑在丹道上的修为同样深不可测,不逊于药王谷的祖师。 只是此老于此道同样惫懒,极少开炉炼丹,更吝于著书立说。 昔日沈傲曾通过兰石先生,得到过步天佑对《太清丹枢秘要》这部丹典的部分注解,虽只鳞片爪,却让他受益匪浅。 至今回想,仍觉其丹术见解高屋建瓴,玄奥非常,或许能与现在的他并驾齐驱。 “家师不周先生,确实有五十七年没过问学派俗务了。” 兰石先生朝着沈天微微一笑,“不过我前番去信提及你后,师尊他老人家并未拒绝;几日前更传来讯息,明确表示,你的真传考核,他会亲自出席观礼。” 谢映秋闻言顿时睁大眼睛,脸上满是诧异。 也就是说,师祖对沈天感兴趣? 他亲自出席沈天的真传试,不但意味着沈天通过真传试的可能性大增,也是愿意考察沈天,收其为徒的信号! 那岂不是说,沈天要成自己的师叔了? 这念头一转,谢映秋非但没有抵触,反而眼底掠过一丝喜色。 她这师尊兰石先生性子过于耿直,在学派内势单力薄,连累得他们这几个入室弟子也前途黯淡,几位师兄师姐皆困于四品,迟迟无法晋升真传。 若沈天能成功拜入师祖门下,以他的天赋,沈八达的权势,还有师祖在门中的地位,未来必定是‘神鼎学阀’内举足轻重的人物。 自己说不定也能跟着鸡犬升天,在学派内部寻得一座新的坚实靠山,抱住一条金大腿。 一旁的墨清璃、秦柔、宋语琴以及秦锐秦玥几人,闻言亦是面面相觑,眼中全是震惊之色,随后又一阵惊喜! 不周先生步天佑的威名,她们都如雷贯耳,那可是北天学派的擎天巨柱!能与一品上武修并肩的武道高人,是公认的未来超品巨擘! 朝廷屡次礼聘不周先生出仕任职,却都被这位拒绝了。 夫君(姐夫)竟能得此老青眼,被其收为入室弟子?这简直是无上机缘!传出去足以震动泰天府,不,是震动整个青州! 恰在此时,苏清鸢与沈修罗从院外走入,正准备搬运书册,她们听到兰石先生后半句,脚步都同时一顿,眼神难以置信。 苏清鸢万分欣喜地看向沈天,心中暗想主上未来前程,简直不可限量。 沈修罗的金色狐瞳也亮晶晶的,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腰板。 沈天心里却暗暗撇嘴,寻思我堂堂的天下第一邪修,还需拜人为师?还是拜步天佑这只老乌龟。 他以前的根基是不如那老乌龟,可这次他重走修行之路,身具九阳天御与青帝凋天劫双功体,可不会再输给他。 可他转念一想,这似乎是个极佳的跳板。 步天佑看似不理俗务,但在北天学派乃至四大学派中都拥有极高声望。 此人若愿意,随时可晋升一品,成为北天学派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自己若能拜入其门下,便能直接进入北天学派最顶层的圈子,可以更快接触白芷微,救助白芷微脱困。 还有步天佑的师兄,是北天学派的当代大宗师,圣传贤女白芷微的老师。 沈天想起昔日神药山血战,那位北天大宗师为了向朝廷表明心迹,围攻他时极其卖力。 沈天也能理解对方的苦衷,知道那老东西是为了保住白芷微的性命,且他看似出手狠辣,声势滔天,实则打入他体内的力量收了大半,所以他心里也不是特别记恨——真的! 沈天寻思未来自己修为尽复旧观,开始扯旗造反,正可把这对师兄弟拖下水,看他们还怎么与狗皇帝分说解释。 且如此一来,他再与他的老相好白芷微见面,就不用被白芷微逼着叫她师叔了。 沈天面上却是不露声色:“所以先生之意,是若我此刻加入其他学系,未来恐怕会有碍于加入神鼎学阀,无法拜入不周先生门下?” “正是!”兰石先生点了点头:“虽说学派内部没有明文规定,但各大学阀之间泾渭分明,自有默契,一般不会轻易吸纳其他学阀名下弟子,即便偶有特例,转投者也往往难获学阀信任,处处受制。” 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歉然,“麻烦的是,我们神鼎学阀在青州,仅有我这兰石学系一脉,眼下只能委屈你,在我这名下挂靠一段时日了。” “先生言重了,这有何委屈?”沈天闻言失笑,语气诚恳,“晚辈其实早已心仪先生风骨,有意拜入先生门下学系。” 兰石先生脸上顿时显露欣慰之色,此时沈天却忽然鼻尖微动,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先生,您的丹房里面,是不是在炼丹?” 兰石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微一颔首:“不错,正在炼制一炉七品‘玄元定魂丹’,如今正处在文火慢熬,蕴养药性的阶段。” “玄元定魂?”沈天略一思索,眉头微挑,“不对啊先生,您炼这丹,还未加入那味主药‘净魂幽露’?这是准备后期投放?可据《基础丹经·神魂篇》所言,‘净魂之要,在于先清后固,幽露性寒质清,当于凝丹前半刻融入,方能引药力直达魂窍,涤荡垢染’,若投放时机有误,恐会影响成丹品质,无法达到完美之境。” 兰石先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是了!是了!老夫此前炼制此丹,总觉最后成丹时差了那么一丝圆融之意,反复推敲却始终找不到关窍,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全是靠自身功体与对火候的掌控硬撑,方能勉强达到极品品质。若按你所言调整,这炉丹药的药性,必能更上层楼!” 他抬起头,看沈天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赞赏:“妙啊!沈天,你竟对基础丹道理解到了这等地步,吃得如此透彻,还能触类旁通,直指关窍,这份悟性,实乃老夫平生仅见,关键你灵觉也如此敏锐,仅凭药气的微末变化,便能推断出老夫炼丹步骤中的细微瑕疵,此等天赋,已非天才二字所能形容。” 场中其余几人见状,再次面面相觑,心中对沈天在丹道上的天赋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宋语琴更是唇角微抽,她一直以为沈天与她一样初学炼丹,即便他天赋再高,丹道上的造诣也不可能超出她太多。 没想到他还能指点兰石先生,这简直是个怪物。 兰石先生随即起身,匆匆赶去丹房,沈天目送他离去后,就略含好奇地看向谢映秋:“谢监正,据我所知,这‘玄元定魂丹’乃是偏门丹药,专用于治疗某些特定的元神魔染之症,先生花如此大心力炼制此丹,是为何人?” 据他所知,玄元定魂丹的应用范围很窄,且炼制过程耗时极长,费神费力,市面上极其罕见。 以兰石先生的丹道造诣,耗费炼制一炉玄元定魂丹的时间,都足以炼制四五炉三四品的丹药了。 所以他断定,兰石先生是为身边亲近之人炼造。 谢映秋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黯然:“是为我二师姐温灵玉炼制的,她昔年因一桩变故,元神受损,沾染了极其难缠的魔息煞力,至今无法根除,只能依靠师尊炼制的丹药压制,维持灵智不昧。” 她看了一眼沈天,神色自嘲:“不瞒沈少,我们这几个兰石学系的入室弟子,如今处境都极其窘迫,二师姐之事仅是其一,她与我师尊二人现在都是药罐。 我也不知师尊所言,让你拜入师祖门下的事靠不靠谱,若是此事不成,您加入我们兰石学系后前景极不乐观。” 沈天闻言却微微一怔,随即陷入沉默。 他其实知道这桩往事,谢映秋的二师姐温灵玉,当年天资卓越,几乎直追沈傲,此女却在参与真传考核前遭同门恶意算计,被人通过御器总司的渠道,强行摊派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强制任务,逼其深入九罹神狱。 彼时的兰石先生,已经不是六十余年前那般不知变通,一直在为此事奔走疏通。 可那时兰石因被他牵累,在门中备受排挤,孤立无援,最终还是无法中止那道强制任务。 兰石先生不得已,亲自陪同温灵玉进入九罹神狱。 二人果然在九罹神狱中遭遇了精心策划的妖魔围杀。 若非兰石准备足够充分,携带了大量丹药,而温灵玉本身亦天赋极高,战力强横,两人当时便已葬身神狱。 不过温灵玉虽杀出重围,勉强完成了任务,却也因此伤及元神,再无法通过真传考核。 而这桩祸事的根源,细细追溯起来,也与沈傲脱不开干系。 若非兰石先生六十余年前为沈傲挡住那位三品巅峰,掩护他逃离,导致自身根基受创,此后数十年修为难以寸进,在学派内话语权大减,或许温灵玉的悲剧,便不会发生—— 第280章 金阳亲卫(三更) 兰石先生匆匆离去后,过了约一刻时间才回转大堂。 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步履都轻快了几分,进来后更是抚掌笑道:“妙极!妙极!沈天啊沈天,你这一言,省却老夫数年摸索之功!那‘净魂幽露’依你之言调整时机投入,药力流转果然更圆融通透。” 那炉‘玄元定魂丹’因沈天一句点拨,药力融合更臻妙境,成丹品质有望更上一层楼。 此丹成后,他那徒儿的病况或能稍有起色,至少一枚玄元定魂丹能让她支撑更长时间,少受一点药毒。 沈天微微一笑,谦逊道:“先生过誉,晚辈不过是恰巧在典籍上看到过相关记载,偶有所得罢了。” 他随后话锋一转:“先生,您此处藏书浩瀚,不知可有医道方面的典籍?” 兰石先生闻言一怔,随即更觉欣喜:“医道典籍?沈天,你对医道也感兴趣?不错!丹医不分家,真正的丹道大家,于医理药性必然精通,学了丹法,自然需旁顾医道,只有了解了人体奥秘,才能洞悉丹法本质。” 他眼神赞赏,爽快应承:“我这里的医道藏书虽不及丹道丰富,却也收集了不少前人珍本与心得,你且等我几日,待我亲自整理抄录一份,命人给你送过去。” “如此,便有劳先生费心了。”沈天拱手致谢,心想自己的医道又有出处了。 “哈,你愿意研修医道,我求之不得。”兰石挥了挥手,随后神色再次一肃:“后天就是天元祭,沈天你有什么想法?” 沈天闻言双眼微凝,眸现厉泽:“晚辈没什么想法,能争则争,当仁不让!” 兰石微微颔首,心里则想届时还是要多看着沈天,尽力援手。 沈天修为低弱,又被那些世家豪族排挤,入了天元圣堂后,难免被人排挤。 他虽然性情刚直,守正不阿,不愿见弟子作奸犯科,行钻营之事,却也见不得别人欺凌他门下弟子。 兰石特意看了旁边的谢映秋一眼,谢映秋正在屋子角落里,扫荡兰石的丹架,将那些用得上的丹药塞进袖子里。 她见兰石看过来,当即回头按剑:“师~义父放心!届时我就坐在沈少旁边,青州四品以下,也就几个能入我眼。” 谢映秋其实蛮期待的。 前几年她在天元圣堂里面,怕得罪那些门阀世家,明明有着一身的本事,却不敢在圣堂里面占据什么好位置。 现在她对这些世家已无所谓了,现在只想着抱着沈天的大腿,能在里面占个好一点的方位,加速修行。 “说到天元祭,”沈天拱了拱手:“先生,晚辈正有一事需要先生帮忙,不知您这里可有‘天元圣堂’的结构与内部法阵布置图纸?” “天元圣堂的图纸?” 兰石先生微觉疑惑,眉头轻轻蹙起。 心想沈天要此物何用?那圣堂乃‘造化天元’子体所在,是书院重地,其内阵法玄奥,关乎明日‘天元祭’的元气灌注—— 他随即摇头,对侍立一旁的老仆吩咐:“管伯,你去藏书阁,将‘天元圣堂’的建筑与基础法阵图录调取过来,予沈天一观,还有,将我们书院的内门弟子名单与他们的考核成绩,也给沈天抄录一份。” 天元圣堂虽是书院重地,可其结构与法阵却不是什么学派机密。 只因各大学派与内廷都有,五家大同小异。 当日傍晚,兰石果然在院中摆了宴席。 就是普通的家宴,桌上十几碟精致小菜,几壶灵酿,为沈天一行人接风洗尘。 谢映秋惊讶地发现,兰石先生今日不知何故心情极佳,竟先后饮了十几杯灵酒,清俊的面上通红一片。 谢映秋还看到师尊眉宇间的红痕,在酒意蒸腾下变得更明显了。 她张了张嘴,想劝兰石少饮,但见其难得开怀,终是化作一声无声的轻叹,默默为其布菜。 幸在沈天晓得分寸,陪了这十几杯后,就收兵罢战,不肯再喝了。 这一席宴直到亥时初才结束,沈天一行人告辞后,就返回他们在书院西侧租下的那座别院。 这座别院不但位置极佳,且占地颇广,亭台楼阁俱全,内部环境清幽。 沈天等人刚踏入院门,便感到一股灼热阳和的气息扑面而来,隐隐有金铁交鸣与气血奔流之声传来。 只见院落中央的空地上,二十四名身着制式金色全身铠甲的精悍卫士,正分成数队,演练战阵。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气息相连,步伐挪移间,隐隐构成一个玄妙的阵势。 正是皇帝亲赐,隶属沈天麾下的金阳亲卫! 这些金阳亲卫身上穿的,正是那些六品‘金阳神甲’。 甲胄呈现明亮的赤金色,表面流光溢彩,铭刻着繁复的太阳符文,即便在夜色下,也自行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金辉,宛如二十四尊小型烈日。 他们手持统一的长戟,戟刃寒光闪烁,与甲胄金光交相辉映,彼此气血、真元通过战阵相互勾连,凝聚成一股强大的阳刚力场,空气在力场中微微扭曲,灼热的气浪向外扩散,威势惊人。 战阵前方,另有两名身着金甲的小旗官在指挥协调。 他们身穿的也是六品金阳神甲,但内里多了一套紧贴身躯的‘金阳内甲’。 这内外双甲结合,使得他们的防御力、对阳系功法的增幅以及气息的绵长程度,都明显胜过只穿外甲的金阳亲卫,足以与寻常五品符甲媲美。 二人年纪约在四旬左右,面容沉稳,眼神精炼,眉宇间都沉淀着岁月风霜。 ——这正是沈天前日招揽到的两位金阳小旗。 这二人皆是七品巅峰,虽然年纪大了点,可修炼的皆是颇为纯正的阳火属性功法,根基扎实,真元凝练。 他们的武道天赋其实可入中上,只因缺乏修行资源,又没有足够的银钱,蹉跎多年仍停留在七品巅峰,都放弃了晋升御器师的希望,转而寻求一份安稳的前程。 按照朝廷规制,亲卫有从八品官身官脉,亲卫小旗则是从七品官身官脉,亲卫总旗是正七品的官身官脉。 而沈家的待遇一向以优厚著称,加上从七品的官身,让他们心甘情愿,签下了符兵灵契。 沈天在院中驻足,与紧随其侧的苏清鸢站立一旁观阵。 两人皆修炼《九阳天御》,功体同源。随着金阳战阵的运转,那汇聚起来的磅礴纯阳气息,自然而然地与他们的功体产生了奇妙共鸣。 沈天只觉体内九阳天御自行加速运转,丹田中三轮大日虚影微微震颤,变得更加凝实活跃,一股精纯的先天纯阳之意自虚空被引动,丝丝缕缕融入四肢百骸,使得他的纯阳天罡都隐隐壮大了半分。 苏清鸢亦有所感,周身气机与战阵隐隐相合,身后日轮虚影若隐若现。 沈天看着眼前这支初具雏形的亲卫力量,心想还是得尽快把这些金阳亲卫招满不可。 不久前狗皇帝赐了他一整个亲卫总旗,设总旗亲卫官身一,统六小旗,总数六十六人。 理论来说,一旦这六十七人的金阳亲卫编制填满,完成建制,沈天就可借助官脉抽取他们的气血功体,将自身九阳天御功体威力提升一个品级,一个境界! 如果再运转这套金阳战阵,反馈而来的纯阳阳火之力还能再增数成。 问题是这合格的金阳亲卫实在太难寻了。 沈八达晋升二品后,沈家已声势大震,对散修的吸引力大增。 可即便如此,他现在招到的金阳亲卫,也只有二十四人。 这一方面是他的要求较高,不但要修炼阳火属性功法,还要有一定根骨,根基扎实,心性可靠。 另一方面,真正有潜力、有傲气的年轻武修,多半还是向往成为御器师,不愿做依附他人的亲卫。 所以此次在州城,他还要抽时间招揽一些合适人选,尽快将金阳亲卫凑齐,还得尽快将那些亲卫操训妥当,做到能娴熟运用金阳战阵,且聚散自如的地步。 只可惜沈天修为尚浅,本命法器‘大日天瞳’还需温养,暂时只能分出一枚法器子体赐予苏清鸢。 否则他若能分化出更多法器子体,赋予这些金阳亲卫,将之转化为符兵符将,届时他的功体,还能在金阳亲卫助力下再增一截!且不用再依靠朝廷的官脉体系。 当天晚上,沈天吩咐众人若无紧要之事不要打扰,便独自进入静室,他先看管伯送来的那份内门弟子名册与近几年的考核成绩。 沈天只扫一眼,就对这些内门弟子的大致水准了如指掌,知道其中什么人值得注意。 能入沈天之眼的,也就三五个而已,只是他现在修为还是太低,遇上那些四品以上武修是真没办法可想。 好在这次有谢映秋陪他一起进去。 接着他又仔细研究管伯送来的天元圣堂结构与法阵图纸,直至次日中午。 他沉浸在那繁复玄奥的阵纹与建筑构造中,剖析其中脉络,浑然不觉时光流逝。直到院外传来一声略带恭敬,中气十足的大喊: “姑爷沈天可在?修山墨家墨忠,奉老爷之命,前来交货!” 声音穿透院落,惊动了正在房中静修的墨清璃。她闻声一愣,收敛功诀,起身走出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沉稳坚毅,身着深青色劲装的中年男子,正是她父亲麾下颇为倚重的家将之一,墨忠。 在墨忠身后,则停着一辆由四匹神骏健马拉动的宽大马车,马车周围还肃立着约二百名气息精悍、纪律严明的墨家部曲家将,他们静默无声,一身的铁血煞气。 墨清璃的目光随即被那辆马车吸引,她的敏锐灵觉,清晰感应到车厢内有数股磅礴精纯、引而不发的灵力波动!那灵力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口沉睡的灵源之井,甚至含着一股渊深似海的意蕴。 她心中微动,猜到这定是夫君为她们几人量身打造的符宝到了! 此时沈天也迈步而出,眼神振奋。 他目光越过墨忠,直接落在那辆马车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里面不止有他订造的几件符宝,还有他拜托小岳丈给他打造的一套关键器物,这些东西总算是在‘天元祭’前及时运抵了。 第281章 全面换装(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9000月票加更! 墨忠看见沈天与墨清璃出来,当即抱拳躬身,神态恭敬:“姑爷,小姐!墨忠幸不辱命,姑爷订制的货物已安全送达。” 沈天目光扫过那辆灵气氤氲的马车,以及车旁肃立的二百墨家精锐,满意地微一颔首,吩咐道:“墨老哥一路辛苦,麻烦诸位将车上的箱子都抬到大厅去。” 他又对身旁侍立的苏清鸢道:“去将语琴、修罗,还有秦柔姐弟都请来。” 不多时,众人齐聚大厅,目光皆被厅中那几只硕大且符文隐现的金属箱吸引。 沈天亲手打开第一个,也是最沉重的箱子,一股混杂着炽热、冰寒、锋锐、厚重的庞杂灵压顿时弥漫开来,令人心神一振。 “来,看看给你们准备的新家伙。”沈天嘴角含笑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造型古朴却又流溢着煌煌神光的手套。手套不知以何种金属丝线与异兽皮革编织而成,呈现出暗金底色,掌心处镶嵌着一日一月两枚晶石,日月周围,细密的龙鳞状晶片覆盖指关节,指尖锐利,隐隐有撕裂虚空之感。 手套整体散发着一种执掌日月、扭曲时空的晦涩波动。 沈天拿起这副四品符宝手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此物名为摘星拿月手,就是与他的法器部件日月经天配套的,不但外形一样,能力也差不多。 不仅能极大增幅臂力,也能自行汲取太阳太阴之力,化为攻防一体的‘日月神光’,更能补充消耗,指间龙鳞可破罡气,内蕴的虚空神晶,更能小范围偏折攻击,甚至微幅影响时间流速,区别是摘星拿月手功能差一大截。 不过这二者若融合在一起,起到的效果远超一加一的迭加,至少是三倍的增幅。 他心念微动,体内的法器部件‘日月经天’立生感应,与这手套产生玄妙共鸣,二者气息瞬间水乳交融,手套上的日月晶石光芒大盛,仿佛活了过来。 沈天随手一握,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周围光线都微微扭曲,他满意点头,此物与他的功体、法器部件契合度极高,堪称完美。 墨清璃此时也从箱子里面取出一套战甲。 战甲主体呈现流线型的银白色,但左半部分萦绕着淡淡的冰蓝雾气,右半部分则隐隐有赤色炎纹流转,冰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战甲中心一处太极图案处完美交融、平衡。 “这是两仪神源铠,是岳丈亲手为你铸造。”沈天介绍道,“清璃你修冰火铸元大法,此甲正可增幅你的冰火真元,遇敌时冰炎之力随心转换,防御力极强,更能助你更好地掌控两仪归元剑的威力。” 墨清璃美眸亮起,接过战甲,指尖触及那冰火交汇之处,只觉得体内冰火真元活泼地跃动,与战甲产生深切共鸣,墨清璃清冷的面容上顿时浮现一抹惊艳与欣喜。 给宋语琴的是一套精巧的剑匣。 她打开匣盖,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一百零八口小拇指宽、薄如蝉翼的淡金色飞剑,每一口飞剑上都铭刻着繁复的符文,灵光流转。 “这是重戊神锋剑,”沈天笑道,“是金土二系的符宝,语琴你神念强大,正好驾驭,且能张开剑阵,一旦展开,周围重重戊土磁光,剑重如山,剑光如雨,且穿透力极强,专破各种护身罡气,锋锐与剑威,破甲能力都比你那‘玄金破罡针’强出十倍,如疾风骤雨——” “我知道,知道!”宋语琴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匣,神念微动,便有数口飞剑如游鱼般跃出剑匣,绕着她翩跹飞舞,带起道道凌厉金光,她兴奋得脸颊绯红,仿佛看到了无数丹药在她面前被精准分解提炼的场景。 沈修罗得到的是一对弯刀。刀身弧度优美,宛如新月,刀体呈现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仿佛由月光凝成,刀锋处寒芒一点,锐利无匹。刀柄处镶嵌着与她的本命法器‘镜花水月’气息相连的宝石。 “幻月双珏,”沈天看向小狐狸,“修罗,此双刀与你血脉、功法及镜花水月极为契合,能极大增幅你的幻术与刀速,刀光过处,虚实难辨,镜花水月,更添迷离。” 沈修罗恭敬接过,双刀在手,她立刻感到体内玄狐天变大法自行加速运转,身后隐隐有狐影与月轮交织,她轻轻挥动,刀光如幻似真,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让她眼神欣喜振奋,饱含感激。 苏清鸢和秦柔得到的也是兵器,一是四品双剑,一是四品双刀,风格迥异。 苏清鸢的双剑‘赤阳焚影’是一对重剑,造型更显霸道,剑身宽厚,色泽暗金,隐有赤焰纹路,挥动间热浪滚滚,纯阳气息澎湃,与她的九阳天御功体和血日战王血脉相得益彰。 秦柔的双刀叫‘流云擘星刀'更显轻灵迅捷,刀身修长,流光溢彩。 当秦柔握入手中时,体内的本命法器‘擘星双弧’立刻产生强烈共鸣,双刀竟微微震颤,发出清越嗡鸣,仿佛随时可以分解重组,化作那张弓臂如弧月的神弓。 沈天对秦柔笑道:“此刀与你的擘星双弧融合后,无论近战远攻,威力都将大增。” 秦柔感受着刀身传来的血脉相连之感,感应其中的磅礴力量,郑重颔首,眼中异彩连连。 一时间,大厅内宝光氤氲,气息纷杂强大,众人或是欣喜试手,或是凝神感应,皆沉浸在获得强力符宝的喜悦之中。 一旁凑热闹的秦锐和秦玥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艳羡。 秦锐搓着手,看着姐姐的流云擘星刀,心想这符宝可真带劲! 秦玥也小脸放光,眼里满含向往。 不过他二人虽然艳羡,却无嫉妒之情。 他们深知自己只是客卿身份,姐夫沈天愿意为他们购买北天学派外门名额已是天大恩情,且都各自欠下巨额款项。 况且姐夫早已明言,只要他们日后自己攒够了钱,便可请墨家量身定制。 沈家日后还要征讨九罹神狱,届时他二人的财富必可快速积累。 众人还沉浸在获得神兵利器的喜悦中,沈天又打开了旁边的两个大箱。 箱盖开启的瞬间,瞬时两股沉凝厚重的灵韵波动弥漫开来,让在场修为最高的宋语琴和沈修罗都为之动容。 “这—这是?”宋语琴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她几步凑到箱前,只看了一眼,呼吸便急促起来,一双美眸瞪得溜圆,连怀中的重戊神锋剑匣都丢到一边。 只见两只箱内,都安置着一尊约半人高的三足圆鼎。 鼎身呈暗青色,非金非玉,表面天然生成着云雾般的纹理,仔细看去,那纹理竟似在不断缓缓流转,仿佛内蕴云海,鼎腹圆融。 鼎的四方分别刻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图案,栩栩如生,鳞甲羽毫毕现,仿佛随时会破鼎而出。 鼎壁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半透明质感,如同暖玉,可以模糊看到内部结构复杂的导灵槽和聚火符阵。 这两尊丹鼎,赫然都是四品阶位!这是绝大多数丹师梦寐以求的瑰宝。 “此为四象炼玄鼎!”沈天斜睨了宋语琴一眼:“其中一只是你的。” “夫君!这——这太珍贵了!”宋语琴口里虽然这么说,却毫不犹豫地将一尊四象炼玄鼎抱在手里。 沈天这混蛋得了兰石先生那么多的沈傲笔录,却说她根基不稳,不肯给她看哪怕一本,把她气的胸口发疼。 今日此人难得大方,愿给她一尊四品宝鼎,宋语琴岂会推拒?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抚着四象炼玄鼎那温润的鼎身,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那玉质鼎壁,眼神迷醉,仿佛在欣赏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沈天一声哂笑,又从最后一个箱子里取出七条造型奇特的腰带。 腰带材质似革非革,似金非金,呈现深沉的玄黑色,触手温润。 腰带正中央,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半球体,半球内部可见极其精密繁复的微型法阵在缓缓运转,灵光如水波般流淌。 沈天拿起一条,仔细检查那半球体内的法阵纹路,又以神念探入感应,确认其中灵力流转畅通无阻,结构与图纸分毫不差,一主六副,灵力传导与汇聚都无障碍。 他满意一笑,转向墨忠“墨老哥,货我已验收,甚合我意,劳烦回去转告岳丈,小婿多谢他费心,尾款之事,待六月家中产业收获,必定结清。” 墨忠来之前就被家主墨乐辰再三交代,绝不可催促姑爷尾款。 他闻言心中暗道‘果然’,姑爷还是要欠钱,他面上却毫无异色,恭敬施礼:“姑爷满意便好,家主吩咐,一切以姑爷方便为准,若无其他吩咐,墨忠便先行告辞,回去复命了。” 沈天点头,墨忠便领着二百墨家部曲,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别院。 待墨忠离去,沈天转过身,将手中七条腰带中的六条一一分发给墨清璃、宋语琴、沈修罗、以及秦柔、秦锐、秦玥六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凝肃:“都还记得数日前我与你们说过,我花大价钱给你们买这外门弟子名额,不仅仅是为了半年后的外门试,还想让你们吸摄些许‘太初元炁’!”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墨清璃秀眉微蹙,神色惊疑:“夫君是说过此话。只是我等外门弟子,都无法进入‘天元圣堂’,只能在圣堂外修行。” 他们顶多只能吸收一些层层衰减的太初元炁余韵,以及蜕化后的后天混元之灵。 不过墨清璃依旧期待,哪怕是太初元炁的一点零碎,也能让她的修行速度大增。 后天混元之灵更可助他们修行一些辅修功体,预计一月能抵三月之功。 沈天洒然一笑:“不能进圣堂没关系,我自有办法。” 他取来那张天元圣堂的结构图纸,在外部区域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点了点,神色转为严肃,“记住了,明日天元祭开始后,你们几人务必想方设法占据住这个位置!并且,绝不能让其他任何人靠近。届时无论发生何种异状,都不得面露丝毫异色,事后更要守口如瓶,对任何人不得提及。” 秦柔看着图纸上那个被标记的点,蹙起柳眉:“占据此地不难,以我几人现下的实力,加上沈家声威,外门弟子中应当无人敢与我们为难。” 她随后抬起明眸,眼含疑惑地看向沈天:“只是夫君,你究竟意欲何为?” 一旁的秦玥仔细看了看那位置,又对照脑海中学过的阵法知识,忽然眼睛一亮,迟疑道:“姐夫,这个点,看起来好像是天元圣堂的一个灵枢?” “小玥的阵符造诣果然见长,”沈天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不错,这正是圣堂外部一个关键灵枢。” 他随后扬了扬手中的腰带,“届时,你们都将此腰带系好,务必让中央这枚半球体,要对着你们的丹田气海位置。”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看向手中的腰带,神色各异。 墨清璃若有所思,指尖拂过那温润的半球,感受着其中精密的法阵波动,隐隐猜到了沈天的想法。 只是夫君的修为,真能做到吗? 沈修罗则是紧紧握着腰带,神色平静,她的想法简单,既然主上吩咐了,那就照做便是。 秦柔姐弟则是认真记下位置和要求,心中虽疑惑,却知沈天从不无的放矢。 沈天又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苏清鸢,吩咐道:“清鸢,明日你也需在院中静室好好呆着,一旦感应到丹田内‘大日天瞳’法器子体有异动,即刻入定修行,全力运转九阳天御!” 苏清鸢虽非北天学派外门弟子,无法靠近圣堂外围。但她身为沈天符将,体内融有‘大日天瞳’的子体,与沈天本体气息相连,宛若一体。 沈天在圣堂内引动太初元炁,可直接通过大日天瞳的主副体联系灌注元气。 还有他的血傀,情况也差不多,沈天是怎么将魔息煞力转嫁过去的,届时也怎么将太初元炁输送过去。 沈天身怀‘日月经天’,而他体内的‘混元珠’本身亦是仿造神明丹海而铸,其核心能与世界本源脉搏同频共振,与天地灵机的源头相互呼应。 正因混元珠这份与生俱来、直指大道根源的神能,它可以轻易贯穿四面虚空,可借助沈天与一人一傀的玄秘精神联系为坐标,构筑起一条稳定而隐秘的通道,将圣堂内精纯的太初元炁源源不断地隔空灌注于此—— 届时苏清鸢和血傀的便利与受益程度,其实还胜过身处外围的墨清璃等人。 接下来的半日,沈天几人都没去听那些刀剑博士,功体博士讲课。 秦锐早上早上点卯后,其实试着去听了几节课,却发现这几人的水准,远不及姐夫。 姐夫往往只需几句就能让他明白武道关窍,而这些所谓的博士长篇大论一整节课都让他搞不明白,后来也没了兴趣,也回到家中静修。 时间如梭,很快就到了天元祭当日。 第282章 蛮不讲理(一更) 次日,黎明初晓,霞光浸染天际。北青书院深处,一座仿佛由温润白玉砌成的巨大殿堂静静矗立于此。 这正是天元圣殿! 圣殿通体是由神罡玉砌成,间以青金色的金属构件,飞檐斗拱如展翅巨鹏,沉稳而恢弘。 殿顶没有完全封闭,而是以巧妙的镂空结构配合透明晶石覆盖,引纳天光,却又隔绝风雨。 整座大殿的气息古老而磅礴,仿佛与脚下大地、头顶苍穹呼吸相连,同一脉搏。 在殿前巨大的广场上,已齐聚着北天学派在青州的二千三百位内外门弟子。 他们依照品阶与身份排列,由内而外,泾渭分明。内门弟子身着深蓝服饰,居于前列,气宇轩昂;外门弟子则着浅蓝衣衫,位列后方,人数虽众,却秩序井然。空气中弥漫着庄严肃穆感。 山长宇文汲洪亮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已近尾声:“——故此,天元祭之盛典,不仅是我北天学派之机缘,更是陛下泽被天下、恩典四大学派之体现!望诸弟子感念天恩,勤修不辍,以期将来报效朝廷,护佑苍生!” 那声音蕴含真元,如滚雷般震荡虚空,清晰地传入每位弟子耳中。 在最外围的外门弟子队列中,墨清璃、秦柔、宋语琴、沈修罗以及秦锐、秦玥等人皆肃然而立,面容庄重。 秦锐听到山长的这几句,胸膛不禁微微起伏。 天元祭要开始了!不知他能吸纳到多少太初元炁的余韵? 还有姐夫的那番布置,能不能起到作用? 他的姐姐秦柔私下说不要抱太多期待,这次能吸收一点太初元炁就该满足。 可秦锐对这位姐夫越来越信服,相信沈天一定能有办法,导引太初元炁出来。 所以他心绪如潮,激动难抑。 这次如能借助太初元炁突破七品上,那么他便有极大把握,在今年年中冲击六品!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骚动自广场边缘传来。 只见一大队森严仪仗,从远处行至。 青州布政使苏文渊身着绯色正三品官袍,腰缠玉带,在一众属官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行至殿前。 他面容清癯,颌下长须随风轻拂,目光深邃,不怒自威。 这位不但是执掌青州民政财政的父母官,亦是北天学派在青州地位最尊崇的三品高官。 宇文汲山长当即迎上前,面上含笑,拱手为礼:“苏大人大驾光临,我北青书院蓬荜生辉。” 苏文渊亦笑着回礼,语气温和而威严:“宇文山长客气了。天元祭乃学派盛事,亦是青州武运昌隆之兆,本官忝为地方父母,自当亲临,一睹我青州俊杰之风姿。” 两人简短寒暄数句,皆是官场应酬之语,随后一起走到殿门前方。 此时,广场侧畔日晷的晷针投影,不偏不倚,正指向辰时的刻度。 几乎同时,一位身着玄甲、气度精悍的书院武卫长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清晰报时:“辰时正——!” 眼见时辰已分毫不差,山长宇文汲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那紧闭的、高逾三丈的圣殿巨门,神色一肃,朗声喝道:“吉时已至,请圣殿之门,开——!” 话音甫落,那两扇看似沉重无比的殿门就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那门明明没有人力推动,却在缓缓向内滑开。 随着门轴转动,唯有一道道柔和明亮的流光自门缝中流泻而出。 那流光伴随着精纯至极的天地元气,瞬间弥漫开来,让靠近殿门的弟子们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尚未得见门内全貌,但那氤氲的灵光与浩瀚气息已先声夺人。 殿门完全洞开,首先步入的是布政使苏文渊,他在宇文汲的陪同下当先而入,紧接着,青州境内所有四品及以上官员、书院高层、各院博士、讲官等,皆按品阶高低,鱼贯而入。他们神色或严肃,或从容,步履稳健地消失于殿内的朦胧灵光中。 谢映秋与沈天二人都不被山长与督学待见,所以位置被排在内门弟子队列的后段,等到那些高层都已入内,前方人流也已陆续汇入,谢映秋对沈天对视了一眼,也随着内门弟子的人流向前行去。 沈天踏入天元圣殿的瞬间,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殿内空间远比从外部看来更为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 穹顶高悬,以特殊晶石构筑,折射着外界天光与内部灵辉,恍如白昼。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隐隐有能量脉络流转。 大殿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数尺的圆形高台,以某种罕见的乳白色灵玉垒砌而成,台上符文密布,流光溢彩。 高台正上方,虚空之中,赫然悬浮着一件约莫丈许直径、造型古朴奇异,有点像是磨盘的器物虚影——这正是上古神器“造化天元”的子体! 它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混沌而原始的气息,仿佛连接着天地本源。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从子体垂落,融入下方高台的法阵之中。 以中央高台为核心,一圈圈环形坐席向外辐射。最内围的三圈,距离高台最近,灵气最为浓郁,此刻已被青州布政使、都指挥使、按察使等封疆大吏,以及书院山长、副山长、司业、督学等高层,还有诸位四品以上的博士、讲官占据。 他们落座后就闭目凝神,调整气息,周身隐隐有光华流转,与整个圣殿的气息隐隐相合。 此时殿内已汇聚入了一千余人,几乎将所有靠近中央、灵气充沛的好位置都占据殆尽。 这些内门弟子对自身的实力背景都心中有数,也知道他们在圣殿里面,该坐什么位置。 后来的内门弟子,大多只能在外围寻找空位,只有一些家世背景雄厚,且修为不俗的在往里面挤,整个殿堂内,瞬时发生十数次元力震荡,都是这些弟子交手的余波。 前面的几位学院高层与督学也都坐视不理,四大学派都允许弟子在圣殿内的竞争,只要冲突没到出人命的地步,都不会理会。 谢映秋目光扫过已然熙攘的殿内,柳眉微蹙,侧头看向沈天,眼含询问:“沈少?” 她心里含着兴奋与期待之意,想知道沈天打算在何处落脚? 谢映秋盼着沈天能抢个好位置,沈天吃肉,她好喝汤。 沈天则四面扫望,随即目光精准地投向人群中的某个方位,毫不犹豫地举步走去:“跟我来。” 谢映秋跟在他后面,不久之后心神一震。 沈天走向的位置,本身位于内门弟子区域的前段,又似是一处阵法枢纽,灵力额外浓郁。 谢映秋心想不愧是沈少,一开始就玩这么大。 不过此处已被人占据,那是一位身着从五品武官袍服,五官端正,额头极其宽阔的年轻人。 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修为则已达六品巅峰,正盘膝坐在那里。 他周围整整一丈都空着,没有任何内门弟子敢靠近。 此人见沈天径直走来,眉头当即不悦地挑了挑,语气冷淡:“此处我已经占了,请阁下另寻他处。” 年轻武官的眼里含着些许忌惮。 他虽然是昨天晚间才赶来书院的,没见过沈天,但这少年一身煌曜光明铠极其耀眼,还有铠甲里面的那层副千户官袍,以及那隐隐的官脉威压,让他第一眼就认出来者的身份,这是泰天府——沈天! 年轻武官的家世虽然显赫,可他家在朝中的影响力与声威,却绝无法与现在的沈八达比较。 即便他本人,也不能与沈天相较,他虽然也是千户官,也是从五品,可无论权势,地位与官脉的强度,都远远无法与对方比较。 谢映秋则一眼认出此人,凑到沈天耳旁低声道:“是青州三品世家‘林间风氏’的风玄啸,现任青州卫林间镇抚司千户,官位从五品。” 林间风氏在青州根深蒂固,势力不小。 所以此子能以六品巅峰修为,就能任五品官职。 往日她遇见这位都要陪笑脸。 沈天仿若未闻,更无半句废话,直接一拂袖袍,一股凝练灼热的赤金色罡气如潮汐般涌出,扫向那人坐处:“这位置我要了,自己再寻个地方吧。” 风玄啸没料到沈天如此蛮横,竟然话都不说一句就动手。 他脸色一沉,当即运转功法,一股青色罡气自体内勃发,如旋风般护住自身,不仅稳住身形,还试图将沈天之力反震回去。 他修为六品巅峰,自忖高出沈天整整一个大境界,自觉稳操胜券。 然而,当那赤金与青碧两股截然不同的罡气于半空中轰然对撞的刹那—— “嗡!” 一声奇异的震鸣响起,随后爆响声连绵不绝,风玄啸脸色骤变。 他感觉沈天的罡气虽品级不如他,却异常的雄浑精纯,霸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更蕴含着一种煌煌烨烨、焚尽万物,裁决天下的的意志,且后劲绵长!磅礴如汪洋大河,绵绵不绝! 那赤金色的九阳天御真气,凝练得宛如实质熔金,炽热而沉重,其精纯程度远超他想象。 他修行的风系真元,本以轻灵迅捷、狂暴犀利,无孔不入著称,此刻在这至阳至刚的煌煌之力面前,竟脆弱到不堪一击,被那灼热锋锐的气息一触即溃,如滚烫的利刃切入凝固的牛油,几乎没能形成任何有效的阻滞与缓冲! 更可怕的是,那股霸道无匹的力量竟沿着罡气接触之处,如附骨之疽般逆向侵蚀而来,灼痛感瞬间传遍他格挡的手臂经络,让他气血都为之一窒! “九阳天御!”风玄啸面色大变,他知道沈天修行的是九阳天御,且第一次亲身体会这门以无上根基著称的顶级功体。 除此之外,此人更有外力加持——那是符兵符将? 不对!此人分明是借助官脉,从亲卫那里调集来气血、元力与功体加持己身! 此人麾下竟还有成建制的亲卫官? “嘭!” 随着一声闷响,赤金罡气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压垮了青色风罡。 风玄啸虽凭借深厚修为未被直接掀飞,但整个人如遭重锤猛击,护身罡气剧烈荡漾明灭,坐姿彻底崩溃,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翻滚,足足跌出一丈远,撞在那边几位内门弟子身上,这才勉强以手撑地,稳住身形,姿态狼狈不堪。 他猛地起身,脸上青红交错,尽是惊怒与难以置信。一个七品,竟能在正面罡气交锋中让他如此狼狈? 这边的动静极大,瞬时引了附近数百道目光投射过来。察觉到冲突双方的身份,许多人脸上露出玩味或诧异的神色。 其中一些人更交头接耳。 “这就干上了?” “那是沈天?此人行事竟如此霸道?居然直接就挑上了风家的风玄啸。” “那可是泰天府的小霸王,据说在泰天那边鬼见了都愁。” “啧~风玄啸那位置,是刚才他从别人那里硬抢来的吧?现在好了,这位也遇上硬茬。” “真是名不虚传!不过风玄啸也不是好惹的,林间郡的风家也是根基深厚。” “这是要干一场?一个七品,一个六品,谁胜谁负?” 与此同时,圣殿之外,在那环绕殿体的宽阔回廊下,墨清璃、秦柔、宋语琴、沈修罗、秦锐、秦玥六人,已按照沈天昨日的指示,在一条白玉廊柱下,寻得了沈天指定的灵枢位置。 此时四大学派推行外门弟子资格仅四年,且购买外门资格需耗费巨资,故而在场的外门弟子总数仅八百余人,散布在圣殿外围回廊与特定区域。 这些有钱购买外门资格的豪族弟子,大多都人脉深厚。消息灵通,见到墨清璃这一行人,都不敢招惹。 沈家近日风头无两,青州豪族只要稍微关注一下朝堂,就能知晓沈八达已执掌御用监,成为内廷巨头一事,还有司马家,不论是司马家组织的八千军马被沈堡击溃,还是那位大理寺少卿被迫辞官,都震动青州,所以无人敢上前与她们争抢这处方位。 几人坐下后互相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调整呼吸,就往那灵光氤氲、气息浩瀚的圣殿墙壁望了过去。 此时他们已经将特殊腰带穿在衣服里面,将中央的半球体对准自身丹田位置。 只是,夫君(姐夫)真能如其所言,将太初元炁导引给他们使用? 第283章 欺人太甚(二更) 风玄啸被沈天一袖拂退后,脸上瞬间血色上涌,惊怒交加。 他身为林间风氏嫡系,簪缨世胄,竟被一个阉党之后欺凌到了头上!这口气他如何能咽下? 且他堂堂六品巅峰阶位的御器师,众目睽睽下,竟被一个修为仅仅七品中阶的御器师随手一袖逼到如此狼狈,更让他挂不住脸。 “沈天!你欺人太甚!”风玄啸低吼一声,周身青色罡气再次勃发。 此处毕竟是天元圣殿,不能动用法器符宝。 他的身形却仍如一道疾风掠影,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沈天咽喉! 林间风氏家传的‘裂风神爪’已被风玄啸修至六品真意,自信即便对方根基雄厚,罡气凝练,也绝难抵挡。 沈天依旧静立原地,冷冷地看着风玄啸。 就在那凌厉爪风即将临体的刹那,沈天脚下微错,身形如骄阳融雪般轻轻一侧,以毫厘之差让过爪击最锋锐之处,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九阳天御真气无声无息地点向风玄啸手腕经脉交汇之处。 这一指后发先至,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真气至阳至纯,且带着一种洞穿万物的锐意。 风玄啸只觉手腕处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一烫,凝聚的爪劲竟有溃散之兆,骇得他急忙缩手变招。 沈天却如影随形,指尖真气陡然爆发,化作数道细若游丝的金线,如附骨之疽般沿着风玄啸的手臂经络逆袭而上! 九阳天御真气的特性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无孔不入,专攻其罡气运转间的细微滞涩与破绽。 风玄啸闷哼一声,只觉整条右臂如遭火焚,气血翻腾不止,不得不再次后退,强行运转真元才将侵入体内的异种真气逼出,脸色已微微发白,肺腑受了一丝轻震。 两次出手,两次被轻描淡写地击溃,甚至连逼退对方一步都做不到! 风玄啸心中终于升起一丝骇然,这沈天的战斗直觉和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可怕!似乎已洞察了他武道中的所有破绽,其真气质量更是远超他对七品修士的认知。 沈天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万载冰湖:“够了吗?再敢放肆,宰了你!”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森冷杀意,清晰地传入风玄啸耳中,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一旁的谢映秋也蓦地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之上。 她虽未拔剑,但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惨烈杀气已弥漫开来,混合着她正六品御器司监正的官威,如同无形山岳,重重压在风玄啸心头。 她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锁定风玄啸,只要此人稍有异动,便会暴起发难。 风玄啸两次出手与沈少争夺位置,尚在学派弟子竞争的范畴内。 沈少凭并未依仗伯父权势以势压人,而是以自身实力稳稳接下,已算大度。 可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若此人仍不识趣,继续纠缠,那便是自寻死路,她不介意帮沈少清理掉这个麻烦。 风玄啸脸色忽青忽白,胸口剧烈起伏,羞愤、不甘、惊惧种种情绪交织。 他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等羞辱?被一个修为低于自己、出身更被他鄙夷的人当众呵斥威胁,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风玄啸还能感应到周围那些内门弟子的幸灾乐祸与嘲讽期待。 就在他胸中蓦地气血上涌,猛一咬牙,要不顾一切再次出手之际—— “玄啸!”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大不容抗拒的真元透入,瞬间抚平了他体内躁动翻腾的气血。 风玄啸愕然回头,只见一位年约三旬,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 此人身着青色常服,气质沉稳儒雅,未着官袍,但眉宇间却含着久居人上的威仪。 这正是他的堂兄风静海,家族着力培养的下一代继承人! “堂兄!”风玄啸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急声道:“助我!这沈天——” “助什么助?”风静海冷哼一声:“人家是按照书院的规矩与你争夺位置,也是单人独力与你公平交手,你技不如人,我助什么助?” 他看向沈天,一道真气束音直接贯入风玄啸脑海:“蠢货!你不知道他大伯沈八达已是内廷巨头,兼掌御用、御马两监所有财务,权势熏天?不知道连大理寺少卿司马璋都被沈八达三掌重创功体,被迫辞官? 我们风家的家势还不如司马氏!家中多少生意,如药材、矿脉、织造,都仰赖御用监与御马监的采购订单维系!你要再敢肆意妄为,给家里招灾惹祸,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手脚打断了,亲自押送到沈家门前请罪?!” 风玄啸闻言,面色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如同被冰水浇灭。 他当然知道风家家势,比不上一门五真传的司马家。 林间风家虽是三品世家,可近三十年来族中无人晋升三品实权官,虽然根基还算深厚,声势却已不如前。 他也知道家族产业多有依赖内廷采购,绝不能得罪沈八达这尊新晋的内廷巨头。 可知道归知道,那份身为三品世家子弟的傲气,却让他难以放下脸面。 那个竖子,一代以前连寒门都算不上,不过是靠着伯父自宫入了东厂才侥幸发迹,如今竟敢骑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这让他打心底里感到不甘屈辱。 风静海掐着他的手却越来越紧,目光也越来越冰冷严厉。 风玄啸终究不敢再妄动,只能任由堂兄半拉半拽地将他从原地拖开,让出了那片灵枢之地。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和嗤笑。 “啧啧,风玄啸这次是被铁板踢到了。” “还以为多厉害,结果两招都接不下,人家沈天都没挪脚。” “嘿嘿,林间风氏的脸面今天算是栽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堂兄倒是明白人。” 也有人对双方的交手结果匪夷所思。 “这也太夸张了吧?是不是那谢映秋出手暗助?” “看情况是没有,没感应到谢映秋出手的痕迹。不过这可是七品中对六品上,一个大境界的差距,童子功这么厉害?” “不止是童子功,还有九阳天御,据说也要积累无量元力,修习的难度与童子功等量齐观。” “你们没看明白吗?此子强的何止是功体?一身武道造诣也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 “嘿!归根结底还是那姓风的太弱了。” 风玄啸感应到一道道或嘲弄、或戏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射过来,像是针扎般刺在他脸上。 周围的的议论声,更是一颗颗钉子般钻入他的心里。 风玄啸面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终化为一片死灰,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入掌心,却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风静海将他拉到人群稍外围,瞥了一眼他灰败的神色,心里面暗暗一叹。 他随即凑近到风玄啸耳边,压低声音道:“放心,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前面那三位,不会坐视一个阉党子弟在此如此放肆猖狂。” 风玄啸闻言抬起头,顺着风静海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更靠近中央高台的前排位置,三道身影渊停岳峙地端坐着。 左侧一人身着锦蓝文士袍,背影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温润却深不可测,仿佛蕴藏着浩瀚书海;中间一人穿着暗紫劲装,肩宽背阔,即便静坐也给人一种猛虎蛰伏般的压迫感;右侧一人则是一袭素白长衫,身形略显清瘦,但隐隐散发出的剑气却锐利无匹,令人不敢直视。 这三人,正是青州三大二品门阀清源崔氏、琅琊秦氏与广固周氏这一代最杰出的嫡系子弟,亦是青州士林年轻一代公认的魁首人物! 风玄啸心神不由一振,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但随即又涌起疑惑,传音问道:“他们当真愿意出头?难道不怕得罪那位沈公公?” 风静海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三位公子有意给他一个教训,算是一个下马威。稍后你便知道了,届时将合你我众人之力,那沈八达再怎么权势滔天,难道还能与我们整个青州士林为敌不成?等着看吧。” 另一边,谢映秋见风家兄弟退走,四周投来的目光也纷纷收敛避让,也把按剑的手松开。 她稍稍犹豫了片刻,还是往旁边挪了几步。 沈天见状疑惑地看她:“谢监正你去哪里?” 谢映秋讪讪一笑,指了指沈天脚下那块灵气氤氲的地板:“我在此处,怕影响沈少您修行。” 她自然极其渴望能在此处修行。 此处灵枢位置极佳,在此修行受益巨大,可她更担心自己在附近吸收太多太初元炁,会引起沈天不快。 沈天闻言莞尔,随意地一拂袖道:“放心坐吧,我修的是九阳天御,不会受你影响。” 谢映秋闻言大喜,眼瞳中闪过一抹明亮的光彩。 她不再矫情,满怀期待地在沈天身侧盘膝坐下。 谢映秋参与这天元祭已有八次,却还是第一次能坐在靠近核心的灵枢位置上,心中对沈天的感激之情不由更增数分,心想这条金大腿果然没抱错,沈少的慷慨大度,绝非东厂那些混账可比。 片刻的骚动过后,圣殿内渐渐恢复了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中央那缓缓旋转的‘造化天元’子体。 就在这一瞬,那磨盘状的子体轻轻一震,散发出的混沌气流骤然加剧,颜色也从灰蒙转向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万物初生之机的玄妙色泽——太初元炁! 精纯至极的天地本源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开始自子体垂落,融入下方高台的法阵,随即通过遍布圣殿的灵络,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沈天与谢映秋精神一振,立刻收敛心神,准备运转功诀,引导这珍贵的太初元炁入体。 可就在两人心神沉浸,功法将转未转的刹那—— “轰——!” 一股由二百余道神识意念汇聚而成的精神洪流,如同决堤天河般轰然压下! 那一道道或凌厉、或阴冷、或沉重的神念拧成一股,仿佛无数柄无形利剑,狠狠凿向沈天的识海,要将他元神彻底冲垮、碾碎! 谢映秋第一时间察觉不对,脸色骤变,眼中惊怒交加——这些世家子弟,竟敢公然以神念围攻沈少?围攻她的恩主之侄? 她毫不犹豫,娇叱一声,周身紫电迸发,神念混合雷霆真意勃然爆发,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雷霆念网”,万千电蛇狂舞交织,硬生生接下大半神念冲击! 电网与神念洪流轰然对撞,发出滋啦刺耳的撕裂声,谢映秋身躯剧震,唇角溢出一缕鲜血,眼神却凌厉如刀,半步不退。 沈天微觉意外,惊异地看了谢映秋一眼。 他眉头也骤然锁紧,体内九阳天御真气自发流转,三轮大日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煌煌金光如实质般护住周身,将那残余的精神压迫牢牢抵住。 他目光如电,冷冷扫向前方那三位二品世阀嫡系子弟的背影。 只见那三人依旧端坐不动,仿佛与此事毫无干系,但他们周身那愈发凝练沉浑的气息,以及隐隐连成一片、引动殿内数百内门弟子神识共鸣的无形力场,已向他昭示了一切。 第284章 想不开(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谢映秋鼻间的血液入涓流般溢下。 她的武道意志与元神都锻炼到极强高度,不逊四品。 可她一人之力,无论如何都无法与那二百多位五六品的御器师对抗。 且谢映秋刚才猝不及防,一开始就受到了冲击,此时她只觉那股由数百道神识汇聚而成的精神洪流,如同无形山岳轰然压落,又似冰冷潮水瞬间浸透她的元神。 谢映秋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也为之一黑,娇躯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混账!”谢映秋心中又惊又怒,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这些世家子弟,竟敢在学派盛典上公然行此卑劣之举? 他们分明是见沈少根基超卓,心生嫉恨,更因沈家阉党出身而鄙夷,欲以众人之神念合力,强行重创沈少元神,坏他修行根基,想要压住沈少的崛起之势! 一旦被他们得逞,沈公公知悉后会作何感想? 谢映秋惊怒交加,不及细思,本能地做出反应。 她强忍元神被撕扯般的痛楚,猛地一咬舌尖,腥甜之气在口中弥漫,借此剧痛提振精神。 她那双平日里本就精明锐利的眼神,此时更显凌厉,如凶兽般择人而噬,周身气息勃发,竟主动迎上那磅礴的精神威压。 绝不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滋啦——!” 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她身周炸响。 一片片细密的紫白色雷电网络,以她为中心骤然张开,轰鸣闪烁不定! 这不止是雷霆!而是她以雷法为核心,混合强横神念,还有自身武道真意与官脉威压所化的精神屏障! 可见那电网之上,一条条细微的电蛇狂舞跳跃,发出充满毁灭意韵的低沉嗡鸣,顽强地抵挡着那数百道神念的冲击。 谢映秋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这股庞大合力压迫下,就如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她浑身经脉隐隐作痛,唇角更是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鲜红。 谢映秋的眼神却无比倔强,半步不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绝不能退!不能让这些人伤及沈少元神,不!是不能损伤沈少分毫! 这是老娘好不容易寻到的一条通天官途!谁想断我官途,断我前程,老娘就与他拼命!一定要撑住!死也要撑住! 这些混账—— 随着那雷暴声响,整个天元圣殿所有人都被惊动,那血色巨人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死寂,惊呼与议论声轰然炸开! “我的天!是崔玉衡、秦昭烈、周慕云!这些世家子弟,他们——竟然联手了?” “还有这么多人神念共鸣!这是要合力废掉沈天的元神根基啊!” “几百人对两人,太欺负人了吧?” “噤声!你不要命了,敢说这样的话?你忘了老曾?那家伙嘴碎,后来是什么下场?被拖去喂了狗。” “这就是世家门阀,是我们青州的天!不知我等何时才能跻身于内?” 沈天正冷眼看着前方那三位公子的背影,心想这群蝼蚁真是蠢不可及。 他们这么多人,换成别的方法来与他争斗,还能让沈天头疼一二,可这些人居然想不开要与他做神念之争? 他随即听到那声狂暴雷响,也察觉到身侧谢映秋的异状,感应到她的狂暴神念,不由再一次惊讶地瞥了过去,心想这女人疯了不成?这么拼命。 他万没想到这个未来的师侄女,竟会在此刻以如此决绝地姿态挺身而出,一副哪怕与敌偕亡,也要为他抵挡这一波精神冲击的势头。 只是那汇聚而来的神念洪流何其庞大,那主导的三人又何其狡猾? 它们随即绕开谢映秋这块难啃的硬骨头,分出一股股更精纯、更凝聚的力量,如同迂回的毒蛇,巧妙地绕开了谢映秋的念力雷网,带着森冷恶意与磅礴威势,直接向沈天碾压而来!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让沈天周身的空气都似乎凝滞、扭曲。 附近一些修为稍弱的内门弟子被这逸散的精神威压波及,都脸色发白,呼吸不畅,不得不中断修炼,惊骇地望向风暴中心。 这些精神洪流糅合了数百人的武道真意,不但威势磅礴,更狂暴凶猛,足以让绝大多数六品御器师瞬间元神溃散。 沈天却只是微微挑眉,脸色镇定如故,风轻云淡。 他甚至连坐姿都未曾改变,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毁灭性的神念冲击,而只是一阵稍强的山风。 “呵。”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自他唇边逸出。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嗡!” 首先显现的是他苦修的《九阳天御》根本真形——三轮璀璨夺目、宛如实质的金色大日虚影在他身后凭空浮现,缓缓旋转。炽热、阳刚、磅礴的生命气息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那煌煌烨烨的金光,不仅照亮了他周身丈许之地,更带着一股净化邪祟、焚尽万物的无上意志,将侵袭而来的森冷神念强行逼退数分! 那光芒之盛,甚至暂时压制了圣殿内氤氲的灵辉。 “嘶——三阳同辉!竟是九阳天御的三阳真形!他才七品中啊!”远处有人倒吸凉气,难以置信。 紧接着,一轮更加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赤金色大日虚影腾起,那是《狂阳碎灭斩》的真意显化,日冕如刀,仿佛随时能爆发出斩灭一切的恐怖威能。 与此同时,一层凝练如琉璃、流淌着赤金符文的至阳罡气化作一只巨大金钟,笼罩沈天全身,正是《纯阳天罡》修至真形境界的体现,罡气流转间,隐隐有天地正气加持,万邪不侵。 而最令人侧目的,是那尊在沈天身后凝聚的血色身影! 这是由《血狱罗刹身》凝聚,却没有丝毫阴森鬼魅之气,反倒充满了力量感与阳刚炽烈的气息。 它身躯魁梧,肌肉虬结,血色铠甲上燃烧着金色的纯阳火焰,面目威严正大,眼神开阖似有雷霆生灭,如一尊从烈日中走出的降魔罗刹! “血狱罗刹?怎会如此——如此的正大堂皇?”有人瞠目结舌,眼前的景象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不止!他将狂阳碎灭、纯阳天罡还有这异变的血狱罗刹真形——似乎强行融合为一!” “《血狱罗刹身》不是半魔道的炼体秘法吗?为何他身上没有一点的魔息煞力?” “喂喂!你们没发现吗?沈天他居然扛住了?!” “何止扛住!简直是不落下风——” “嘶——这家伙是铁打的吗?七品中的修为,元神怎么能犀利强韧到这种地步?” 周围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原本以为在三位二品门阀嫡子牵头,数百内门弟子神念合力的碾压下,沈天定会在顷刻间元神溃散,留下难以愈合的暗伤。 可眼见沈天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以一种霸道绝伦的姿态,凝聚出闻所未闻的辉煌真形,以之对抗这数百人的精神威压! 这一幕,简直颠覆了他们对修为境界与神念力量关系的认知!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沈天心念电转,于识海深处观想那斩裂一切、唯我独尊的决死真意——《血妄斩》! “合!” 随着沈天心内一声冷哼,那三轮金色大日、狂阳碎灭真形、纯阳天罡琉璃罩以及纯阳血狱罗刹,竟在这一刻被他以《血妄斩》的无上心念强行统合,凝聚为一! 一尊全新的、辉煌霸道的虚影出现在沈天身后! 它高约三丈,面容模糊不清,却头戴烈日冠冕,身披由纯阳天罡与血狱血气交织而成的金红战袍,周身环绕着三轮微缩的金阳,左手虚握,仿佛持着狂阳碎灭之刃,右手则捏纯阳罗刹降魔印。整个虚影散发出一种坚信自身无敌、斩破一切阻碍的绝对自信与霸道意志! 气势之盛,竟隐隐与那数百道神念合力分庭抗礼! 这并非简单的真形迭加,而是以《血妄斩》的心念为核心,以沈天深藏于识海,高达二百三十缕品质远超当前境界的一品神念为实质根基,进行的完美融合! 当那数百道神念洪流再次加强,如同滔天巨浪般狠狠拍下,意图将这尊新生的辉煌真形连同沈天的意志一同碾碎时—— “破!” 沈天眸光一厉,身后那尊辉煌真形随之做出挥斩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锐利到极致、自信到极致的刀意,以沈天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旭日东升时无可阻挡的光芒,反向冲击而去! “噗!”“呃啊!”“怎么可能!” 刹那间,那汇聚而来的神念洪流,在沈天这股凝练无比、品质超绝的刀意冲击下,竟如同脆弱的堤坝被摧枯拉朽般撕裂! 数十名修为稍弱、或是神念与沈天刀意正面冲撞的御器师如遭重击。 他们脸色瞬间煞白,口中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也随之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整个天元圣殿,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能量流动的嗡鸣声,仿佛都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 所有人无论远近,都纷纷将目光向风暴中心投注过去。 他们看着那依旧盘坐原地、面色如常的沈天,神色都难以置信,充满了匪夷所思。 甚至连前方高台上,正在引导太初元炁的几位青州高官和书院高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惊愕回望。 “刚才~那是神念反噬?数十人同时受伤?” “是沈天!他以一己之神念,反伤了数十人?他竟然还能反伤?” “何等恐怖的精神力量!何等坚韧的意志!他还是七品吗?” “那真形——传闻血妄斩心念越强,威力越强,可这——他难道真坚信自己能无敌于同辈,甚至抗衡我等合力?” “相信就能做到吗?太夸张了吧?” “此子神魂之强,韧性之足,简直匪夷所思!沈八达是怎么养出的这个怪物?” 那三位端坐于最前排的门阀嫡子,此刻再也无法维持先前的从容。 他们同时皱紧了眉头,豁然转头,目光如电般穿透人群,直射沈天。那眼神中充满了审视、震惊,还有一丝被当众挑衅、权威受损的愠怒。 沈天感受到这三道格外锐利的目光,也缓缓抬起头,迎着他们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充满了讥诮意味的笑意,也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三位门阀嫡子的怒火。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无需言语,都默契的搬运功体,以一种更为精妙、更为狂暴的秘法,将自身的元神神念激发到最大程度,随后又糅合殿中世家子弟的神识,化作一块无形的磨盘,携着碾压一切的意志,朝着沈天狠狠压下! 这一次,他们不再留手,誓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阉党之后彻底压垮,碾碎其傲骨,让他明白何为天高地厚! 第285章 凤栖梧桐(一更) 就在沈天那融合了多种真意、辉煌霸道的巨人虚影硬撼数百道神念洪流,并以《血妄斩》反伤十余人,引得全场震骇的十息之前—— 在最内围高台附近,也是暗流汹涌,正掀起惊涛骇浪! 兰石先生在沈天遭遇众人元神威压合击的瞬间便勃然变色,清俊的面上一片潮红,眼中的怒意如火山喷薄! “放肆!” 他低喝一声,一头雪白长发无风狂舞,眉心那点暗红印记灼亮如血玉,瞬时一股沉凝灼热、带着浓郁药香的磅礴神念混合着浩荡真元冲天而起,化作了数只无形巨掌,要狠狠惩戒那些违规联手、行此卑劣之举的内门弟子! 可他神念方动,真元还未能完全展露,督学官孟琮就一声冷笑。 “兰石先生何故动怒?弟子间些许意气之争,我等师长贸然插手,似恐有不妥。” 孟琮声音冷如寒泉,精神力量也如无形寒针,尖锐冰寒、专攻神念!竟后发先至,直刺兰石识海,意图干扰其施为。 几乎同时,北青书院司业官徐天纪亦是袖袍微动,一缕细微却锋锐无匹的金系真元,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切向兰石真元运转的关窍之处,沉声道:“兰石兄,请稍安勿躁!此乃天元祭,莫要扰了圣殿清净!” 这还不止!周围亦有几位从四品官员同时出手。 几人似早有默契,各自催动官脉威压与自身真元挥斥虚空。 兰石先生侧目看过去,发现是青州转运副使赵承恩、青州观风使李慕远等人。 这几位虽未直接攻击兰石,却形成数股沉重的束缚之力,如同无形枷锁,从两侧暗暗钳制兰石的身形与元气流转。 “好一群狐朋狗党,尔等也能拦我?”兰石先生怒极反笑,眸中清光爆射,周身气息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唳——!” 一声清越穿云,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禽鸣,猛地自兰石先生体内响起,震荡虚空!他身后,炽烈的金红色神光冲天而起,瞬间凝聚成一株高达十余丈的宏伟巨树虚影! 那树通体仿佛由纯净的火焰琉璃铸就,枝干虬结如龙,叶片则是一片片燃烧的金色火焰,散发出无尽的光和热,以及一种涅槃新生、焚尽污秽的煌煌神意! 磅礴的生命气息与毁灭性的烈焰之力完美交融,威压之盛,瞬间将孟琮的精神毒针灼烧溃散,将徐天纪的金系真元逼退,连赵、李二人的官威束缚也为之松动! ——这正是兰石先生苦修多年,罕现于人前的武道真神——焚天神梧! “是兰石先生的凤栖焚天大法,已修成三品真神了!”有见识广博的博士失声惊呼。 孟琮与徐天纪脸色剧变,他们虽知兰石修为精深,却万没料到其武道真意竟已凝练到如此地步,竟已照见真神,威势如此骇人! 孟琮眉头大皱,身后也现出一尊由无数冰冷律令符文凝聚而成的‘玄冰法尺’。 随着这真形显现,瞬时尺影如山,散发着冻结思维、裁定秩序的森严气息,试图抵挡那焚天煮海的热浪。 徐天纪则显化出一柄缠绕着锐金之气,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裂空金戈’,戈锋直指火焰神树,引动周遭庚金之气疯狂汇聚,试图斩断大树。 赵承恩与李慕远亦不敢怠慢,各自显化官脉法相,一为吞吐江河的‘玄水巨鼋’,一为洞察秋毫的‘青风灵瞳’,合力对抗那焚天神梧的煌煌神威。 五股强大的力量在高台附近轰然对撞! “轰隆——!!” 双方没有任何实质接触,但那无形的真元、神念、官威的激烈交锋,却引发了恐怖的元气暴动!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五色斑斓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蛟龙,在高台周围疯狂窜动、湮灭,卷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旋风! 附近的几位从四品官员与一众书院的博士讲官,被这逸散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不得不连连后退,面露骇然之色。 整个圣殿核心区域的太初元炁流动,都因此出现了明显的紊乱波纹! “够了!”山长宇文汲终于开口,他面色沉凝,周身一股温润浩瀚,如海纳百川般的真元勃发,化作无形力场,努力抚平压制着狂暴的元力波动,他似有意劝和,语重心长:“兰石,孟督学,徐司业,还有诸位同僚!我等身为师长,在学派盛典之上如此争斗,成何体统?岂不让台下数千弟子看了笑话!” 他一方面口中说着劝和之语,那磅礴的力场却在看似公允地抚平波动之余,暗含玄机,更多的力量悄然加持在孟琮的‘玄冰法尺’与徐天纪的‘裂空金戈’之上,使得这两道真形光芒大盛,竟暂时抵住了‘焚天神梧’的滔天烈焰。 前面的布政使感应到这一幕,却眼含哂意的微微摇头。 他依旧端坐,眼帘微垂,仿佛神游物外,对身后足以让寻常四品御器师重创的凶险争斗不闻不问,面色平静无波。 而仅仅三息之后,‘焚天神梧’光华流转,烈焰熊熊,竟是半步不退,反而有愈燃愈烈之势! 兰石先生以一己之力,硬抗包括山长在内的七位三四品御器师明里暗里的联手压制,却非但未被压制,反倒是愈显强势。 他心中焦急沈天安危,完全不顾旧伤,全力以赴的催发真气元神。 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将如火山喷发般倾泻而出,准备强行震散那数百世家弟子对沈天的精神合击之际,兰石先生的神念却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敏锐地感知到,下方弟子人群中,那股针对沈天的,如同磨盘般碾压而下的磅礴精神洪流,非但没有将沈天碾碎,反而像是撞上了亘古不移的磐石!紧接着,一股锐利无匹、自信滔天的戟意逆冲而起,竟硬生生撕裂了那合击之势,反伤了十余人! “什么?!”督学官孟琮与司业徐天纪感应到这一幕,更是心神剧震,几乎要失声惊呼。 他们原以为这三位门阀嫡子牵头,数百内门弟子合力之下,沈天必然元神受创,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预料! 那沈天,只是区区七品中,神魂何以强韧至此?那融合了多种真意的古怪虚影,又是什么武道? 两人心中瞬间涌起惊涛骇浪,看向沈天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与忌惮。 也就在他们心神被沈天的武道真形震动,出现刹那空隙的关头—— 圣殿中央,那三位门阀嫡子糅合殿中近二百五十位世家子弟神识的精神冲击,已再次成型! 那就似一座凝聚了数百种武道真意与森然恶意的无形山岳,以更沛然莫御之势,朝着沈天轰然压下! “尔敢!”兰石先生眸中再次怒火升腾,焚天神梧神光爆涨,散出了滔天烈焰,瞬间弥漫十丈空际,化为焚天火海! 他拼着旧伤反噬也要全力爆发,要强行震散那数百世家弟子对沈天的精神合击! 宇文汲山长却忽然一声沉喝,“兰石先生,还请住手!” 只见他掌中不知何时已托起一枚古朴大印。 那印通体呈玄青之色,上镌北斗七星,下有“北青定岳”四个古篆,散发出厚重如大地、稳定如山岳的磅礴气息! 正是北青书院镇山符宝——一品【定岳七星印】! 随着宇文汲将手中印诀一引,【定岳七星印】瞬时光华大放,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的镇封之力瞬间弥漫开来,如同一道坚韧无比的屏障,巧妙地拦在了兰石先生那欲要横扫而出的火海与那二百多位弟子的神念之间,将两者隔开! 兰石先生那足以焚天煮海的赤红烈焰撞在这屏障上,竟如泥牛入海,被层层消弭化解,未能触及那精神合击分毫。 兰石先生猛地转头,怒视宇文汲,眼中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宇文山长!你眼睁睁看着这些弟子违反学派禁令,以众凌寡,行此元神攻伐的卑劣之事,不加阻止也就罢了,竟还动用镇山符宝阻我?这就是你身为一院之长的公允吗?!” 宇文汲脸上现出一抹苦笑,语气仍沉稳从容:“兰石先生息怒。这些弟子行事确有不当,然而精神争斗险恶非常,动辄损伤元神根本。我等师长若直接以强力介入惩戒,万一掌控不住力度,导致大批弟子元神重创,甚至留下不可逆的道伤,这责任谁人来负?后果谁人能担? 依我之见,还是应当尽量平息事态,待天元祭后,再依规逐一查明,严厉惩戒,方为上策,方显我书院持正之道啊!” “好一个持正之道!好一个事后惩戒!” 兰石先生闻言,脸上怒意反倒渐渐敛去,化作一片冰寒。 他目光扫过宇文汲、孟琮、徐天纪等人,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头发冷,“山长既然如此不公,执意偏袒,那就休怪兰石今日——不敬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指尖不知何时已拈住了一截羽毛。 那羽毛长约尺许,流光溢彩,呈现出一种纯净无比的赤金之色,羽毛之上,天然生成着无数细密繁复,仿佛蕴含着火焰至理的符文,刚一出现,便有一股凌驾于凡尘之上、尊贵古老、令万物臣服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 周围几人看了之后,也都眼神一凝,他们认出那正是一截【神禽凤凰】的本命真羽! “焚尽虚妄,凰临九天!”兰石先生低吟一声,将那真羽往身后【涅槃焚天梧】的树冠之上一按! “轰!!!” 整株火焰神梧仿佛被注入了无上神髓,爆发出比之前炽烈十倍的璀璨神光! 树冠之中,无尽火焰疯狂汇聚、凝练,最终化作一只翼展超过二十丈、神骏非凡、睥睨天下的巨大火凤! 这火凤凰近乎实质,每一根翎羽都清晰可见,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涅槃神火,双眸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沉浮生灭! 它仅仅是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煌煌神威,让整个天元圣殿的温度急剧攀升,空气扭曲,连那‘造化天元’子体垂落的太初元炁光带,都为之微微荡漾! “凰君眷者!!”宇文汲不由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隐约的懊悔!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兰石不仅武道精深,竟还有如此可怕的底牌! 这个家伙,竟是得了南明离火境凰君认可的眷者! “兰石兄,你何至于此?且住——” 孟琮与徐天纪更是心神俱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孟琮心中暗骂宇文汲优柔寡断,早知如此就该更强硬些直接压制兰石;徐天纪则是心中一片冰凉,知道今日之事恐怕已难善了,更是将引动此事的沈天恨到了骨子里。 先前就是此子,夺了他家弟子的内门名额,今日又与青州的门阀世族爆发冲突,引发这场祸事。 “戾——!” 火凤凰发出一声洞穿九霄的清越长鸣,双翼一展,无尽涅槃神火便如同天河倒泻,朝着孟琮的‘玄冰法尺’、徐天纪的‘裂空金戈’以及那‘定岳七星印’的屏障席卷而去! 神火过处,玄冰消融,金戈黯淡,连那定岳屏障都剧烈震荡,光华明灭不定!宇文汲、孟琮、徐天纪三人齐声闷哼,各自将功力催运到极致,武道真形与镇山符宝的力量疯狂输出,才勉强抵住那焚天灭地的凤凰神火。 四股力量的再次对撞,比之前更加猛烈!核心处空间仿佛都在哀鸣,恐怖的能量冲击呈环形扩散,逼得高台上所有官员、讲官都不得不全力运功抵御,那些原本端坐的三品、四品大员们也纷纷色变,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圣殿穹顶的晶石光芒剧烈闪烁,整个大殿都似乎在微微震颤! 在这内围争斗愈演愈烈之刻,下方弟子区域,沈天承受的精神压力也已骤增数倍!那融合了二百五十余人恶意的精神山岳,沉重得让地面的神罡石都被碾出些许裂痕。 沈天的意念却如同亘古存在的混沌磐石,任由外界狂风暴雨、烈焰冰霜,我自岿然不动! 他身后那尊辉煌霸道的融合虚影,在三轮微缩金阳的环绕下,稳稳定驻,将一切精神冲击牢牢抵御在外,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之势! 那精神层面的激烈交锋,逸散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风暴,以沈天为中心向外席卷。 附近数十丈内的内门弟子,无论是否参与合击,都只觉得头脑刺痛,心神摇曳,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灵魂,体内真元运转都滞涩起来。 他们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纷纷惊慌失措地向后退避,如同潮水般让出了一大片空地,生怕被这可怕的精神风暴卷入,殃及池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与混乱之中,一些感知敏锐之人骇然发现——处于风暴最中心、承受着最大压力的沈天,周身毛孔竟然在微微开合,那弥漫在圣殿中精纯无比的太初元炁,正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不,不是涌入,更像是被强行掠夺、吞噬! 他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黑洞漩涡,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的元气漏斗,海量的太初元炁如同百川归海,争先恐后地投入他那仿佛无底洞般的身体! 其吸纳速度之快,势头之猛,远超在场任何一人,甚至连最内围那些四品官员、书院高层的吸收效率,都远远不及! “快看!他、他居然在吸收太初元炁!” “怎么可能?!在那种精神压制下,他还能分心引导元炁入体?” “这吸纳速度——怪物!简直是怪物!他的丹田和经络是铁打的吗?” “九阳天御——这就是顶级功体的恐怖之处?竟能如此蛮横地鲸吞太初元炁!”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或惊惧、或嫉妒、或不解、或难以置信的死死地聚焦在了那个于精神风暴中傲然盘坐,如黑洞般疯狂吞噬着太初元炁的少年身影之上。 内围的十几位三四品武修也暗觉惊骇,感觉此子的《九阳天御》功体,简直霸道绝伦的无以复加!也将其至阳至刚,纯阳先天的特性展露无遗! 这就是九阳天御? 这门功体对太初元炁这种天地本源之力竟有如此强大的亲和与统御力?简直就如君临天下的帝王,肆意攫取着臣服的贡品! 第286章 武道真神(二更) 大殿之内,局面仍僵持不下,数百道神念如同无形的磨盘,持续碾压着沈天所在的那片区域。 处于风暴中心的沈天却非但没有被压垮,反似深海中的磐石,岿然不动。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那如同黑洞般的吞噬之力,对周遭太初元炁的掠夺速度有增无减! “嗡——!” 就在这僵持之中,沈天周身气机猛然暴涨,仿佛某种桎梏被强行冲开。 他身后那尊融合了多种真意的辉煌虚影骤然凝实了数分,三轮微缩金阳光芒大盛,旋转速度激增,散发出更加灼热、更加磅礴的煌煌神威。 一股远超先前的强横气息,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七品上! 在这数百人精神合力的高压之下,沈天竟借助海量太初元炁的灌注,悍然冲破了七品上的关隘! 他识海中的混元珠内,那些碎裂的一品神念,也似得到甘霖滋养,悄然恢复到了二百四十五缕。 它们似星辰般悬浮混元珠深处,品质超绝,使得沈天灵台愈发清明,神识愈发坚韧。 突破的余波尚未平息,沈天心念再动,周身那层凝练如琉璃、流淌着赤金符文的纯阳天罡猛然震荡! “铛——!”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神庙的洪钟大吕之音,自沈天体表轰然鸣响! 那赤金色的罡气瞬间实质化,化作一口古朴厚重、铭刻着无数纯阳道纹的巨大金钟,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金钟表面,日升月落、星河流转的异象一闪而逝,散发出万邪不侵、坚不可摧的煌煌正气! 纯阳天罡,五品巅峰圆满! 这口实质化的纯阳金钟不仅防御力暴增,其诞生时自带的那股净化邪祟、震荡神魂的煌煌道音,更是形成了无形的冲击波,反向席卷而去! “噗!” “呃啊!” 原本就在沈天神念反噬下勉力支撑的十余名武修,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正面冲击,只觉得元神如同被重锤敲击,气血逆流,再也压制不住,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气息萎靡地软倒在地。 前方那三位一直从容镇定的门阀嫡子,此刻终于面色大变!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那口纯阳金钟蕴含的防御之力,不但可以防护肉身,还能抵御元神侵袭,使外邪不入,绝非他们能轻易撼动! 更可怕的是,沈天突破后,神态明显更从容淡定,看向他们的眼神则充满了讥诮与冷漠,仿佛在嘲讽着他们的徒劳无功。 “他的根基——究竟雄厚到了何等地步?!”那位身着锦蓝文士袍的崔玉衡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集合二百五十余五六品御器师之力,非但没能压制对方,反而像是在帮对方淬炼神魂、夯实根基?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此时殿内众人却无人查知,沈天那看似骇人听闻的吞噬速度,其实另有玄机。 在他盘坐的蒲团之下,一丝微不可查、近乎本源的吸力,正通过他与地面接触的取悦,悄然连接着天元圣堂地底那繁复的灵枢脉络。 这股吸力核心,正是深藏于他体内、与‘造化天元’同源却更完整,更似神明丹海的‘混元珠’! 这颗藏于沈天眉心的宝珠,更像是一个贪婪无底的黑洞,以远超沈天自身功体吸纳的速度,疯狂又隐蔽地抽取着经由地脉灵枢流转过来的太初元炁。 其中将近四分之一被混元珠悄然吞噬,储存起来;另外四分之一精纯至极、易于吸收的太初元炁,才被沈天自身的九阳天御功体炼化。也正因混元珠的‘代劳’,沈天才能在如此狂暴的精神压力下,依旧保持着鲸吞之势。 更精妙的是,沈天分心二用,一部分心神操控着腰间那看似装饰的腰带。 腰带中央那透明的半球体内,微型法阵正以特定频率微微震颤。 一股股被混元珠初步引导过滤的,更温和精纯的太初元炁,正沿着他身下蒲团与地脉的连接,通过地底那无形的灵枢网络,悄无声息地传导至圣殿之外,墨清璃等人所在的那个特定方位! 圣殿外,白玉回廊之下。 正凝神关注殿内情况的墨清璃、秦柔、宋语琴、沈修罗以及秦锐、秦玥六人,几乎是同时身躯微颤! 他们感应到一股精纯浩瀚到难以言喻,仿佛蕴含天地初开奥秘的暖流,毫无征兆地透过他们身下的地面,经由腰间那紧贴丹田的腰带半球体,汹涌而温和地注入他们的丹田气海! “这是——太初元炁?!”墨清璃清冷的眸子瞬间睁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清晰地感受到,这涌入的元炁品质之高,远超她预想中能在圣堂外吸收到的余韵,甚至比她在家族典籍中看到的,内门弟子在圣堂中段区域吸收到的还要精纯! 秦柔紧握着流云擘星刀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夫君他——竟然真的做到了?在圣堂之内,隔着重重禁制与墙壁,将如此精纯的太初元炁导引出来?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宋语琴更是激动得差点叫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一双美眸瞪得溜圆,里面全是小星星。 她感觉自己的丹田仿佛干涸的河床遇到了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夫君这也太厉害了!他是怎么把太初元炁导引出来的?这手段实在太匪夷所思,那些三四品的武修怕也做不到吧? 沈修罗金色的狐瞳中同样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她默默感受着体内飞速增长的真元,以及对‘镜花水月’愈发清晰的掌控感,对少主的敬畏与感激达到了顶点。 秦锐和秦玥兄妹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惊喜和一丝茫然。 二人只觉得浑身气血奔腾,星流霆击的武道真意蠢蠢欲动,一身功体体魄都在快速强化。 狂喜之后,几人猛地记起沈天事先的郑重嘱咐,忙强行压下脸上的异色。 他们状似平静,偶尔也会与周围其他外门弟子一般,略含羡慕地望向圣堂的外壁红墙,可他们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加速流转的气息,却暴露了几人内心的波澜。 六人都不敢有丝毫怠慢,都全力收敛心神,运转各自的功体,引导着这些‘天降’的磅礴元炁,冲刷经脉,淬炼真元,巩固根基。 已经处于六品门槛前的秦柔,得益最为明显。 那精纯无比的太初元炁涌入,与她苦修多年的功体以及擘星双弧本命法器完美契合,仿佛水到渠成—— “嗡!” 一股凌厉中带着柔和星辉的气息自秦柔体内散发出来,她周身气流微旋,仿佛有无形的箭矢虚影一闪而逝。 她的七品关隘,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元炁冲击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六品下! 秦柔心中喜不自胜,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真元和更加凝练的神念,以及对‘擘星双弧’更深层次的掌控,她强忍着长啸的冲动,继续运转功体。 她不敢停歇,一方面稳固新境界,一方面引导着依旧源源不断的太初元炁,继续向六品中阶冲击。 这吸收太初元炁的机会,一年才只有一次!是她的夫君用五十五万两银子换来的,她绝不敢浪费分毫。 宋语琴则紧随其后! 她已在六品下积累数月之久,距离六品中境已经很近,此时突破水到渠成。 只是她的小境界突破引发的动静,远小于秦柔,被她死死的压制。 与此同时,在沈天于书院西侧租住的别院静室内。 正盘膝修炼《九阳天御》的苏清鸢,娇躯猛然一震,愕然内视。 她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枚属于沈天的‘大日天瞳’法器子体,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运转。 海量精纯无比,与她功体同源却又蕴含太初意蕴的元炁,正借助某种玄妙的联系,跨越虚空深处疯狂灌注而来! “主上——”苏清鸢心中震动,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坚定。 她不再犹豫,立刻摒弃杂念,全力催动九阳天御功诀,贪婪地吸收炼化着这磅礴的能量,身后三轮略显虚幻的日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 圣殿内,沈天体内的九阳天御功体,在混元珠和他自身双重吸纳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累着纯阳真元。 三轮大日虚影在身后沉浮,愈发凝实,仿佛要从虚幻走入现实,散发出的热量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高台最前方,一直闭目引导元炁的布政使苏文渊,微微蹙起了眉头。他隐约感觉,这次‘造化天元’子体垂落的太初元炁,流逝的速度似乎比往年要快了好几丝,有种被无形之力强行攫取的感觉。 可当他仔细以神念体察整个圣殿的元炁总量与流转时,却发现并无异常,与往年的消耗几乎一致。 “是错觉么?”苏文渊暗自摇头,或许是下方弟子争斗,引动了元炁波动,干扰了他的感知。 他不由得眼含狐疑地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在精神风暴中心依旧疯狂吞噬元炁的沈天:“这世间竟然还有这等奇事,此子的‘血妄斩’信念,竟能坚韧凝练至此?还有,他对元炁的亲和力也高到匪夷所思,那么他的修行天赋又到了何等地步? 据说沈八达的武道造诣其实可与一品比肩,现在差的就只是法器符宝,这沈家伯侄未来怕是前程无量!山长宇文汲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人,今日也犯了蠢,似此子这般人物,即便不能与之深交,也不能得罪,这群蠢货——” 此时那三位门阀嫡子心中的惊怒却已达到了顶点。 他们发现,无论他们如何催发神念,如何变幻合击之法,沈天那尊融合真形都如同亘古神山,难以撼动分毫!那口纯阳金钟更是稳如磐石,将一切精神余波隔绝在外。 “荒唐!他的信念元神,难道是用星核铸就的不成?!”身着暗紫劲装的秦昭烈不禁咬牙切齿,心中首次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他们骑虎难下,此刻若强行撤回神念,必会遭受反噬,元神受创;可若继续对耗下去,他们的精神力在持续消耗,更关键的是,根本无法安心吸收太初元炁,眼睁睁看着机缘流逝! 让他们稍感欣慰的是,或许是沈天那黑洞般的吞噬引起了公愤,又或许是他们三人的威望,此刻又有二十余位原本观望的世家子弟面露愤慨之色,毅然将自身神念加入了合击的洪流之中,试图以绝对的数量压垮沈天。 周围投向沈天的目光,不满与嫉妒之意愈发浓烈。 沈天对此浑不在意,甚至乐得与他们继续耗下去。他一边维持着真形对抗精神压力,一边引导着新涌入的太初元炁,朝着另一门护身遁法发起了冲击。 只见他周身那赤金色的纯阳天罡之外,悄然浮现出一层更加凝练,宛如液态黄金流淌的细微罡气层,这层罡气灵动异常,在其体表急速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蕴含着撕裂虚空、焚尽万物的极致速度与爆发力! 神阳玄罡遁,五品下! 就在沈天准备一鼓作气,借助这难得的压力与环境,将更多武道推升到更高境界时—— “轰咔!!!” 一道粗壮无比,蕴含着无尽毁灭与裁决意志的紫白色雷柱,猛地从他身侧冲天而起!雷柱之中,无数细密的雷霆符文如同活物般跳跃、组合,一股压抑了太久的不甘、愤怒与决绝意志,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是谢映秋! 此刻的她,再无平日里的精明与算计,一双美眸之中已被刺目的雷光充斥,仿佛化为了雷霆的化身,她死死盯着前方那些世家子弟,心中积压多年的郁愤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这些世家子弟生来就高高在上,占据着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传承! 谢映秋对此从无不满,她知道这些人享受的一切,都是他们长辈先人努力的成果,可为什么这些人要死死的锁住上层,不肯给她一条上进的路走? 她谢映秋出身微末,靠着自己一刀一枪,在底层的泥潭里搏杀,拼了命的钻营,好不容易看到了跳出泥潭的希望,抱上了一条可能通往云端的金大腿,这些人却又要来斩断她的梯子! 凭什么?! 她不服!她不甘!她绝不允许! 在这极致的情绪引动下,在她的决死意志催化下,她体内某种一直存在的屏障,轰然破碎! “嗡——!” 那冲天的雷柱骤然收敛,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三丈、模糊却威严无尽的虚影! 那虚影仿佛由纯粹的雷霆法则构成,手持雷矛,身披电甲,双目如同两轮缩小的雷霆太阳,散发出代天行罚、裁决万物、扫清一切不公与阻碍的恐怖神威! 这正是谢映秋照见的武道真神——雷狱裁决! 虽然只是初具轮廓,但那属于‘真神’层次的煌煌天威,已如同实质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元圣堂! “噗——!”“哇啊!” 距离较近的数百名内门弟子,无论是否参与合击,在这突如其来的真神威压与精神冲击下,几乎齐齐身躯剧震,口鼻之中溢出鲜血,脸上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就连前方高台上那些三四品的大员和书院高层,也都纷纷色变,震惊地看向谢映秋的方向! 沈天也猝然转头,第三次看向身旁那雷光环绕、宛如女雷神降世般的谢映秋,眼中充满了意外与惊讶,无比错愕。 她竟在此刻,被逼得照见了自身的武道真神?! 谢映秋此时终有余力外顾感应,她看见旁边的沈天毫发无损,还有沈天身后,那以血妄斩凝结的真形武意。 她心里又意外又惊喜,随后万分庆幸,忖道幸亏我教了沈少血妄斩,幸亏这位沈少的精神意志强的变态,也幸亏沈少的性格极端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大狂妄,否则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第287章 晋升与碾压(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谢映秋身后那尊高达三丈,由纯粹雷霆法则凝聚而成的‘雷狱裁决’真神虚影,甫一显现,便散发出代天行罚、裁决万物的煌煌神威。 那绝非是单纯的雷霆与元神聚合,其内部甚至蕴含着一丝天地法则,威势浩瀚,如风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元圣堂! “轰——!” 几乎化为实质的精神威压混合一丝丝刺目雷光,以谢映秋为中心悍然扩散。 那些与沈天神念恶斗,僵持不下的数百名世家学子,此刻似被万钧雷霆狠狠劈中神魂,集体剧震! “噗!” “哇啊——!” 凄厉的惨叫声和吐血声此起彼伏,那凝聚维持神念磨盘的二百多位世家子,超过八成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之中溢出细细的血丝,身形摇摇欲坠。 他们凝聚起来的精神力量,在这尊初生的武道真神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堤坝,被摧枯拉朽般冲垮、撕裂!整个圣殿内,原本针对沈天的磅礴精神压力骤然锐减,仿佛卸去了千钧重担。 高台之上,正以凤凰真羽催动焚天神梧,与宇文汲、孟琮等人僵持的兰石先生猛地愣住。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下方那道雷光环绕的身影,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惊奇,随即被巨大的欣慰所取代。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日里精于算计,甚至有些官迷的养女,竟能在如此关头,被逼出这般决绝的意志,照见了属于她自己的武道真神! 那‘雷狱裁决’中蕴含的不甘、愤怒与扫清阻碍的决意,让他这个做师尊义父的,在与有荣焉之余,又生出了苦涩与担忧。 而此时在造化天元子体所在的高台下,十几位坐于前列的书院武道博士齐齐面色大变,甚至惊慌失措。 “不好!” “快住手!” 霎时间数十道强弱不一,皆为五品层次的神念或真元屏障迅速张开,形成了层层迭迭的罡力护罩,及时护住了那些摇摇欲坠的世家学子。 这些武道博士可以坐视弟子间‘公平’竞争,甚至默许以众凌寡,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如此多的世家子弟,在学派重地元神集体受创!那引发的后果,绝非他们所能承担。 尤其是其中不少人家世显赫,一旦这些人背后的家长怪罪下来,他们吃罪不起。 这些武道博士也不敢攻击谢映秋,只是帮助这些学子稳住心神,抵御那真神威压的持续冲击,避免其元神根基进一步受损。 他们不敢得罪青州的众多世家门阀,却也不愿为此开罪沈天。 其中两位与兰石学系关系尚可的博士,更是急忙开口劝说:“谢监正,快快收手!天元祭乃修行盛典,岂能妄动干戈,伤及同门?” “映秋!适可而止!莫非真要闹到不可收拾,岂非让你师尊为难?” “谢监正,手下留情!真神威压过甚,恐伤这些学子的元神根基,他们虽有错,事后按学派规矩惩戒即可,何必闹到这步田地? 谢映秋闻言却仅仅犹豫了一瞬,就一声冷笑,那双被雷光充斥的眸子里,再一次充斥厉泽! 她心念电转,瞬间就想的通透明白。 谢映秋心知自己让这数百世家学子元神受损的那一刻起,双方就已结下仇怨。 未来这些世家子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向她报复。 谢映秋太了解这些世家子的禀性了! 其中或许有一部分人大度,不会与她计较,可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且苏清鸢修为被废、法器被夺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谢映秋知道现在哪怕向这些人跪地求饶,这些人也不会放过她,反倒会看出她的软弱,变本加厉,更疯狂的报复,直到将她踩入泥地! 谢映秋现在的依靠,只有沈天! 只有这位未来的师叔,才能助她登上青云! 她谢映秋现在就是沈家旗下的爪牙走狗!今日沈天不喊停手,她绝不能停下,也不能留力! 谢映秋念及此处再无保留,娇叱一声,身后‘雷狱裁决’真神虚影雷光大盛,那柄仿佛由毁灭雷霆凝聚而成的雷矛向前虚指! 她没有冲击那些博士布下的层层防御,而是将真神意志催发到极致,化作无数道细密、精准、无孔不入的雷霆神念,像似一条条有着灵智的雷蛇,寻隙钻缝,分化瓦解,无孔不入,寻觅每一个机会冲击轰打那些敢于对沈天动手的世家子弟。 “呃!”“我的头!” 殿内时不时的响起哀嚎声,陆续有人口鼻溢血,甚至当场晕迷。 那一应援手的武道博士们都脸色凝重,只因谢映秋那凝练到极致的真神意志,已经穿透他们防御的薄弱处,精准地轰入目标识海。 这二百多位世家子虽人多势众,但在谢映秋这凝练无比,品质几可与四品巅峰比肩的武道真神冲击下,显得臃肿笨拙,脆弱不堪。 她本就擅长实战,洞察力惊人,此刻更是将攻敌破绽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引得惨哼声此起彼伏,他们凝聚的庞大神念磨盘,已经隐隐显出溃乱之象。 沈天看着谢映秋不顾自身修行,全力催发真神压制那数百世家子的一幕,眼中同样流露出错愕之色,随即微微一笑,眼含欣慰。 恩师的这个养女虽然官迷心窍,精于钻营算计,但关键时刻的这份决断与狠辣,倒是颇合他的胃口,值得栽培。 沈天行事,向来赏罚分明,对自己人从不吝啬。 他当即心念微动,以九阳天御功体强行截留引导了一股远超寻常、精纯无比的太初元炁洪流,如开闸泄洪,直接隔空灌注向谢映秋所在的方位! 谢映秋此时正全力以赴的催发神念,催发真神,为此完全放弃吸收周围浓郁精纯的太初元炁。 她心里不但满怀怒恨,还有些许快意。 这些渣滓杂碎试图以精神冲击欺凌她与沈天,让她没办法吸收太初元炁,那么她也要让这些人无法吸收太初元炁修行! 可就在这一瞬,她娇躯猛地一颤,愕然内视。 只见一股浩瀚如江海、精纯至极的暖流,无视了她正激烈对抗的外界干扰,凭空涌入她的丹田经脉,其量之磅礴,其质之纯粹,让她瞬间震惊得几乎失神! “这——这是——”她略一感知,便发现这涌入的太初元炁,超出她往年拼尽全力吸纳的元炁至少六倍! 这是沈少! 谢映秋猛地抬头,万分感激地看了一样依旧面色平静,仍在吞噬元炁的沈天一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感激! “沈少厚赐,映秋必不相负!” 谢映秋心中默念,彻底放下所有顾虑,犹豫与忐忑。 她心分二用,一方面全力运转功体,贪婪而高效地炼化着这源源不断的太初元炁,弥补消耗,强化根基,夯实功体;另一方面,她将得到元炁补充后更显充盈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自身的武道真神! “轰隆——!” 那尊雷霆真神虚影得到海量元炁支持,瞬时变得更凝实、威严! 成百上千的炽盛雷光含着裁决意志,如同天宪般弥漫开来,压迫得整个圣堂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那无形的威势,让在场所有御器师,无论修为高低,都为之动容色变! 谢映秋驾驭着这无比强大的真神意志,如同一位冷酷的判官,将一道道凝练如实质雷霆的神念,更精准、更狂暴地轰向那些世家学子,继续着她无情的压制与分化瓦解。 沈天感受到周身压力大减,目光随即如两道实质的冰刃,瞬间跨越空间,牢牢锁定在最前方的那三位门阀嫡子—— 他知道这三人,那清源崔氏的崔玉衡、琅琊秦氏的秦昭烈、广固周氏的周慕云,是所谓青州年轻一代的仕林领袖。 随着沈天心念一动,身后那尊融合了多种真意的辉煌虚影也微一抬手,现出一柄由《血妄斩》决死真意凝聚的无形之刃!瞬时一股斩裂一切、我道唯我的霸道刀意,完全舍弃了其他目标,如同撕破虚空的惊鸿,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三人元神核心! “嗡——!” 三位门阀嫡子身躯同时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们只觉一股锐利无匹、自信滔天的意志狠狠劈入了他们的识海,仿佛要将他们的骄傲、他们的信念连同元神一起斩成碎片! 三人都鼻端一热,竟是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缕缕鲜血,他们眼神中不但再次露出了惊骇之意,更含着极致的痛苦与丝丝悔意。 附近那十几位武道博士见状皆大惊失色,当即运转真元,便要不顾一切援手这三位身份尊贵的嫡子,然而他们的神念刚刚探出——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九幽寒风,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随即一股凶厉无比、宛如实质的杀意,如同冰冷的刀锋顶上他们的脖颈! 这些人骇然回望,只见沈天正冷冷地凝视着他们,眼神中不含丝毫人类情感,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凶戾与警告。 那目光仿佛在说:敢插手,便是不死不休! 其中七位出身地方豪族的博士,瞬间如坠冰窟,想起了沈八达如今熏天的权势与沈天方才展现的狠辣果决,冷汗涔涔而下,忙不迭地收敛了真元,不敢再动分毫。 唯有那五位本身也出身世家,且与崔、秦、周三家关系深厚的博士猛一咬牙,依旧催动神念,试图为三人分担压力。 沈天眼神一寒,却并未直接对那五人出手,只是将《血妄斩》的刀意催发得更急、更厉,如同连绵不绝的惊涛骇浪,持续冲击着崔玉衡、秦昭烈、周慕云三人的元神,让他们的面色越来越苍白,精神损耗急剧加大。 而沈天自身,则一边维持着这凌厉的精神压迫,一边再次沉浸于对海量太初元炁的吞噬与炼化中。 只见他周身那层宛如液态黄金流淌的‘神阳玄罡遁’罡气继续沸腾! 道道凝练的赤金色流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穿梭、碰撞,发出低沉而密集的轰鸣,仿佛亿万只金乌在同时振翅! 一股焚尽万物、撕裂虚空的极致速度与爆发意韵轰然爆发,将那一片区域的空间都隐隐扭曲,光线折射,令旁观者目眩神迷。 “轰!”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沈天体内回荡,‘神阳玄罡遁’的武道真形彻底凝实,化作一道环绕他周身急速旋转的赤金流光带,其边缘处空间细微涟漪不断,赫然已至五品圆满之境! 与此同时,他眉心识海深处,第二元神混元珠内亦是风云变色。 那‘青帝凋天劫’功体的碧光与灰芒交织流转,生机与死寂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循环。 一座仿佛由无数枯荣枝叶与轮回符文凝聚而成的‘生死枯荣大磨’虚影在珠内缓缓旋转,磨盘转动间,不仅蕴含着极致的生死轮转真意,更隐隐衍生出一丝令万物归墟、存在消亡的恐怖道韵!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随之悍然突破至七品上! 此时沈天的肉身内部也在剧烈变化,因‘纯阳天罡’修至五品圆满,至阳至刚的罡气反馈血肉,沈天的体魄正在脱胎换骨。 他的肌肤下隐现金玉光泽,骨骼嗡鸣如龙吟,气血奔涌似大江潮汐,磅礴的生命精气几乎要透体而出! 纯粹的血肉体魄之力,已然堪比那些专精炼体的六品巅峰武修,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就在此时,沈天心有所感,通过冥冥中的联系,知晓圣殿外的沈修罗已借他导引的太初元炁突破至六品上,而别院静室中的苏清鸢,亦成功晋入六品下! 尤其苏清鸢突破的刹那,她体内那枚‘大日天瞳’子体与沈天本体的联系骤然加强,一股精纯浩瀚的九阳天御真元,如同温暖的潮汐反哺而来。 沈天只觉自身‘九阳天御’功体微微一震,三轮身后沉浮的大日虚影光芒更盛,根基竟在此反馈下又凝实、雄浑了一成!那大日天瞳内部的力量,也更凝聚! 这正是符兵符将体系的意义所在,兵强则将强,符将修为提升,亦能反哺于主!日后只要苏清鸢不死,沈天的功体与法器神威就能永久性的提升,等于他的外挂功体! 沈天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仿佛无穷无尽的纯阳真元,以及仍在疯狂涌入的太初元炁,心神无比畅快。 他的‘九阳天御’修为,在海量太初元炁的灌注下,势如破竹,已逐渐攀登至七品巅峰的临界点,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冲击那六品玄关! 第288章 五品血傀(一更) 沈天体内,九阳天御功体运转如长江大河,奔腾不休,海量太初元炁被疯狂炼化,转化为精纯磅礴的纯阳真元,推动着他的修为境界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般冲破了七品上的关隘,直逼七品巅峰的极限。 就在沈天修为即将触及七品巅峰壁垒,一步跨出便可踏入六品之际,沈天却主动放缓了脚步,硬生生将澎湃的晋升之势压制了下来。 非是沈天无法晋升,而是他深知自身第三重的九阳天御功体,尚有打磨圆融的余地。 尤其体魄方面,虽经沈天数月淬炼,强韧远超同侪,但时间还是太短了。 他的骨骼筋膜间仍有些许细微之处未能被纯阳真火彻底熬炼通透,如同美玉微瑕,影响了整体力量的完美传导与爆发。 还有真元的凝练度,虽已远超寻常七品,真元呈现出赤金琉璃之色,但细细感知,其中仍掺杂着极淡的杂质,未能达到‘至阳至纯,净如琉璃’的完美状态。 沈天真元流转间,偶有极其微小的滞涩感,影响了神通施展的极致威能与瞬息变化——这都是修为速成留下的隐患。 还有元神,沈天得益于前世底蕴与混元珠温养,神念强度与品质骇人听闻! 但新旧神念的混一融合尚需时日,与当前这具肉身,与七品层次的九阳天御功体的契合度,还未臻至‘神与气合,意动法随’的无瑕之境,对天地元气的微观操控,以及对自身力量的精妙驾驭,仍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此时贪快冒进,无异于自毁长城—— 他与苏清鸢,沈修罗不同,苏清鸢在七品境沉淀多年,早已经把自身体魄元神打磨的很完善了,沈修罗的功体修行起来则相对简单。 沈天心念电转,压下晋升的冲动。 他转而将汹涌而来的太初元炁分出一股洪流,不再用于冲击境界,而是如同最精细的工匠,反复冲刷、打磨着功体的这三处细微缺陷,力求在踏入六品前,将七品境的根基夯实到前所未有的完美地步。 同时他心分二用,循着他与血傀间的冥冥联系,借助混元珠打通虚空通道,将另一股更为庞大的太初元炁,遥遥导向了书院西侧租住的别院静室之中。 静室内,那个非金非木、刻满符文的巨大金属箱悄然开启。 内里,那具以十四件六品符宝部件构筑、核心以‘九劫血髓金’炼制的血傀,正静静沉眠。 随着那精纯浩瀚,蕴含天地初开奥秘的太初元炁,如天河倒灌般涌入血傀体内,匣内瞬时‘嗡’的一声震鸣。 血傀周身繁复玄异的符文次第亮起微光,它那以‘九曲地脉钢’练成,贯穿躯干的脊椎骨,还有那深沉玄铁色泽下的天然脉络,都仿佛被注入生命,土黄色的厚重灵光如水银般流淌,散发出愈发沉稳磅礴的气息,似能与大地共鸣。 而在那颗悬浮于血傀脑内,半透明玉质核心处,那米粒大小的‘九劫血髓金’光点熠熠生辉,内部比发丝更纤细千万倍的金色神经网络,在太初元炁的洗练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泽,变得更加坚韧、通透,它的承载与计算能力快速提升。 十一件五脏六腑模型,心脏如赤玉熔炉搏动更显有力,肺腑银叶舒展引动细微气流,肝脏深碧光芒吞吐间净化之力隐现,肾脏墨玉寒晶幽光闪烁寒气内蕴——彼此气机交联,构成的内循环系统在太初元炁的滋养下,运转得愈发流畅自然,隐隐散发出一种近乎真实的生命波动。 不过那因沈天嫁魔而沉积的魔息煞力,在这至纯至净的本源力量冲刷下,非但未被根除,反倒更加凝练!邪异!却又显得更内敛、驯服。 血傀的《幽影不灭经》功体也在提升,体表那破碎镜面般的幽暗光斑流转速度加快,光泽愈发深邃,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意境更显玄奥。 在别院同一静室中修炼的苏清鸢,也蓦地心生感应,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静室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封闭的银白金属箱。 即便隔着箱体与重重禁制,她也能感受到里面那令人心悸的邪异与威势! 这里面正在孕育新的力量,且持续壮大! 那气息冰冷、晦暗,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与潜力,仿佛阴影中的王者正在苏醒,让她血脉深处本能地升起一丝警惕。 但她随即感应到其中与主上沈天隐隐相连的气息,这丝警惕又化为了好奇。 这里面蕴养的血傀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自苏清鸢从沈苍那里接手此物后,她还从没看过这血傀的模样。 此时血傀还在持续强化,太初元炁的洗练,正让它的本质发生蜕变! 一个个符宝部件在元炁浸润下,所有材质都在发生着细微而神奇的变异。 ‘九曲地脉钢’的脉络似乎拓宽了一丝,与大地之力的联系更为紧密;‘九劫血髓金’核心的光点愈发璀璨,神经网络拓展,推算能力提升;还有那玄虚幻晶粉末与须弥芥石,它们的灵韵通道更为宽阔,虚空节点更为稳定。 血傀所承载的《幽影不灭经》功体,亦在这种本源力量的滋养下快速强化,更显完善。 那‘万影归墟’的真形意境愈发凝实,对阴影之力的掌控,遁速的极限,乃至受创后的恢复能力,都在向着更高层次迈进——邪异与威势并存,寂灭与不灭交织。 就在沈天精心打磨自身,强化血傀的同时,他也通过混元珠与腰带法阵的玄妙联系,陆续感应到了圣殿外墨清璃、宋语琴、秦锐、秦玥等人因持续获得精纯元炁灌注而引发的修为突破。 墨清璃与宋语琴的修为双双突破至六品中,前者的冰火铸元大法更为精纯,宋语琴的神念与控制力也显著增强,秦锐、秦玥兄妹的功体更是突飞猛进,尤其前者,已经迈入七品巅峰的关口。 更让他欣慰的是沈修罗。 他清晰地感应到,这小狐狸的修为早已达到六品上的临界点,她却并未急于冲击关隘,而是凭借吸收的太初元炁,持续不断地打磨着自身的妖力与幻术根基,同时分心二用,借助这股力量快速修行《纯阳天罡》,将其推向更高境界。 这份不骄不躁、夯实根基的心性,让沈天暗自颔首。 沈天此时趁着圣殿之内乱局加剧,催动眉心混元珠,进一步加大了抽取力度。 圣殿地脉灵枢中,更多无形的太初元炁被他强行攫取,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汇入体内。 一部分继续打磨自身功体,一部分送入混元珠内部那片混沌空间储存起来,以备未来修行所需。 天元祭的时间虽持续一日,但造化天元释放出的太初元炁,只在最初的一个时辰维持最高浓度,后续会逐步衰减。 他必须抓紧这黄金时间,能多吸一点是一点! 而此时圣殿高台内围处的争斗也接近尾声。 兰石先生凭借‘焚天神梧’真神与那截神禽凤凰的本命真羽加持,涅槃神火焚天灭地,几乎完全压制了手持“定岳七星印”的山长宇文汲,以及督学孟琮、司业徐天纪等七人的联手! 宇文汲脸色发白,额头见汗。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翼展十丈、神骏非凡的巨大火凤,感受着那仿佛能焚尽虚空的煌煌神威,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懊悔。 早知兰石还有此等能为,他今日行事定会慎而又慎! 孟琮与徐天纪也是心神俱震,脸上血色褪尽。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旧伤缠身的副山长,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外围的内门弟子也被这几位师长与高官声威浩大的争斗震撼,窃窃私语声四面纷起。 “我的天!原来副山长兰石先生这么强?” “以一敌七!还占了上风!这简直是——” “以前只觉得兰石先生丹道超绝,没想到武道也如此可怕!” “凰君眷者?难怪,难怪啊!” 宇文汲眼看兰石先生似要腾出余力,那焚天神梧的烈焰已开始分出丝丝缕缕,锁定了后方那三位引发事端的门阀嫡子,心中惶恐到了极点。 若让兰石真的对那三位下手,致使数百位弟子元神受损,今日之事将彻底无法收场,必将惊动整个北天学派! 他再顾不得颜面,神色焦急地转向一旁的布政使苏文渊,神念传音,语带恳求:“苏大人!苏大人!还请出手制止兰石!再斗下去,局面将不可收拾啊!” 苏文渊始终闭目端坐,面色平静,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并非青州本地人,自三月前上任以来,推行政务屡遭本地世家与盘根错节的官员体系掣肘,心中早有不满。 且在他看来,今日之事,纯属这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咎由自取,他乐得看这些人笑话,何必为他们强出头? 仅仅片刻,那几位青州本地四品官员,青州转运副使赵承恩、青州观风使李慕远等人也知形势不妙,纷纷出言求助,语含惶急。 “苏大人!不能再任由兰石先生出手了,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大人,这些家伙虽然混账,我等也难辞其咎!可他们若元神受损,必将惊动大宗师与诸位阀主,请大人出手,平定这番风波。” “还请大人看在青州稳定的份上,出面调停吧!” 苏文渊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那三位已脸色煞白,口鼻溢血的门阀嫡子。 他一声冷笑,声音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位有品阶的官员与内门弟子耳中: “崔玉衡,秦昭烈,周慕云,今日之事,尔等聚众以元神攻伐同门,违背书院禁令,有错在先,不容抵赖,为平息干戈,你三人需各赔偿沈天纹银二十万两,或等价修炼资源,以作补偿,立下字据,不得延误!” 那三位门阀子弟崔玉衡,秦昭烈,与周慕云的脸上顿时涌现出不甘与屈辱。 二十万两纹银对他们来说只是小钱,但此举无异于被沈天当众打脸,让他们颜面何存? 只是此刻,沈天那融合纯阳金钟的真形武意稳如磐石,血妄斩刀意更以斩灭一切之势凌空压下! 谢映秋照见的‘雷狱裁决’真神威压凛冽,兰石先生的涅槃神火更是如同悬顶之剑,让他们心神惶恐之至! 布政使的目光也冷厉之极,语声不容置疑,隐含凌迫。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忌惮惊惧,最终只能咬着牙,艰难地点了点头。 苏文渊的目光随即扫过在场所有参与了神念合击的内门弟子,语气淡漠:“其余所有参与人等,助纣为虐,亦不可轻饶,各自出五千两纹银,或等价之物赔罪,以儆效尤!一应参与神念之争的武道博士,各出两万两纹银赔罪,四品以上诸官,纹银十万两!此事由我担保,限你等一日之内将银钱交至布政使衙门。” 说完这句,他又看向脸色稍缓的宇文汲:“宇文山长,依照北青书院院规,聚众斗殴,以元神恶意攻击同门,该当何罪?如何处置?” 宇文汲心乱如麻,忖道自己还得出钱给一个弟子赔罪?成何体统? 他正想找个折中的方式从轻处罚,却蓦然注意到苏文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讥诮,他心头一凛,意识到这位布政使不愿为他们得罪沈八达! 如果今日他不能给沈天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么苏文渊一定会袖手不理!而今日这桩风波,再无平息的可能! 那二百多位世家子,如同人质—— 他不敢犹豫,当即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回禀大人!依照院规,理当重罚!首犯及主要参与者,当受二十重鞭!所有涉事弟子,罚入禁闭堂面壁思过十天!今年朝廷补贴的所有丹药、月俸,全数剥夺,以充公帑!” “用五品铁鞭重责四十!”苏文渊声音陡然转厉:“若有不愿受刑者,视为藐视院规藐视朝廷,直接开革出北天学派,永不录用!宇文山长以为如何?” 他状似在询问,语声却不容置疑 而苏文渊此言一出,满场皆惊!五品铁鞭重责四十,这足以让五品武修躺上旬月!开革学派,更是断绝前程! 苏文渊说完处罚,才转而看向依旧剑气勃发的谢映秋,以及风暴中心缓缓睁开双眼的沈天。 他目光最后落在威势赫赫的兰石先生身上,语气缓和:“兰石先生,沈贤侄,今日之事,这些混账东西确实罪有应得,本官现已依律严惩,让他们道歉赔偿,现在可否请看在本官薄面上,暂且收手,容后依规处置?莫要因这些不成器的东西,误了天元祭的机缘,也伤了书院与官家的和气。” 沈天目光一闪,心想这位布政使大人真是好手段。 这位已经给他布下台阶,他不能不下! 他将周身辉煌真形与纯阳金钟瞬间收敛,磅礴的精神力如潮水般退去,随后起身,对苏文渊所在的方向遥遥一礼:“苏大人明察秋毫,秉公而断,卑职感佩于心!既是父母官金口已开,卑职岂有不应之理?自当遵命。” 他声音清朗,语气神态都给足了这位父母官面子。 兰石先生见沈天表态,也冷哼一声,将漫天涅槃神火与那巨大的火凤虚影缓缓收敛,重新化入身后的焚天神梧。 那焚天神梧真神随即消散,兰石先生冷冷地瞥了宇文汲等人一眼,拂袖坐下,继续引导太初元炁,不再理会外界。 那三位门阀子弟以及所有参与合击的世家子弟,顿时齐齐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交钱受刑虽然屈辱,他们却更害怕在沈天、谢映秋和兰石的反击下元神受损,留下难以弥补的道伤。 另一方面,天元祭机会珍贵,他们也不想完全错过吸收太初元炁的机缘。 虽然代价重了点,却不是不能接受。 此时圣殿内的太初元炁洪流已开始减弱,浓度显著下降。 不过‘造化天元’子体中却涌出了数量更为庞大但品质稍逊一筹的后天混元之灵。 这种灵力虽不如太初元炁神妙,可对于巩固根基、修炼特定神通仍有奇效。 沈天毫不懈怠,一方面继续以混元珠全力抽取、储存那精纯无比的太初元炁,且锱铢必较,不肯浪费分毫;另一方面,他也开始主动吸收弥漫开来的后天混元之灵,将其引导体内,尝试修行《纯阳天罡》的进阶功法——《太阳天罡》! 与此同时,在书院西侧的别院静室中,那具血傀也随着持续的能量灌注与本质洗练,蜕变逐渐接近尾声。 “嗡——!” 一声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嗡鸣自金属箱内传出。 血傀周身光华内敛,所有符文隐去,但那股邪异而危险的气息却凝而不散,反倒更显深沉。 它的躯体仿佛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材质在太初元炁的滋养下发生了显著变异,更加坚韧,更富灵性。 《幽影不灭经》的功体彻底稳固在了五品层次! 体表那破碎镜面般的幽暗光斑流转如意,只需沈天心念神动间,便可化身阴影,遁速激增,其恢复力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那双空洞眼窝深处,偶尔掠过的幽光,已散发出五品层次法器造物特有的威压。 此刻的血傀,静静躺在箱中,就仿佛一尊来自幽暗深渊的诡异艺术品,邪异与威势内敛,只待主人召唤,便可爆发出撕裂光影的致命一击。 第289章 全面晋升(二更) 日沉月升,星河流转,十二个时辰的漫长光景被无形大手悄然抹去。 当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天元圣殿内的天元祭,终于进入尾声。 殿内原本氤氲如雾、流淌着天地初开奥秘的磅礴元气已消散一空。 且不仅太初元炁点滴不剩,所有后天混元之灵也被汲取殆尽。 偌大的圣殿空旷下来,只余下满殿弟子的悠长呼吸。 他们尚未完全炼化体内吸收的太初元炁与后天混元之灵,仍在全神贯注的将这些灵力转化炼化。 在圣殿外的长廊上,墨清璃缓缓将最后一丝在经脉中游走的元力纳入丹田,完成了今日第三十五个周天的循环。 她长长的睫毛微颤,睁开了双眼。 她那常年清冷如寒潭的美眸,随即涌现出无法抑制的狂喜与振奋。 短短十二个时辰!她的《冰火铸元大法》竟一路高歌猛进,悍然突破至六品巅峰之境! 内视之下,体内景象已然大变。 丹田气海仿佛化作了一片奇异的混沌世界,左侧是冰蓝色的浩瀚冰川,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冰晶剔透,脉络分明;右侧则是赤红色的熔岩火湖,翻滚着焚尽万物的灼热炎流,火焰升腾,炽烈狂放。 而在这冰与火的交界处,一道清晰无比的太极图案缓缓旋转,阴阳鱼眼分别由极致冰髓与纯阳火精构成,达成了一种动态的、完美的平衡与交融。 冰火真元不再像以往那般泾渭分明乃至偶有冲突,而是如阴阳互济,相生相克,流转间圆融无瑕,磅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却温顺如驯服的江河。 墨清璃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通往五品境界的无形壁垒,此刻已薄如蝉翼。 此时只需她心念一动,引动体内这股浩荡的冰火真元冲击,顷刻间便能破关而入,跻身五品御器师之列! 墨清璃却强压下了这份即可晋升五品的诱惑。 她知道自己还差得远,这一天之内连续跨越两个小境界,功体提升太快,犹如沙上筑塔,看似雄伟,实则根基虚浮。 她真元的凝练度,与肉身的契合,对冰火之力更精妙的掌控,都还需一段时日的精心打磨与沉淀,方能将六品巅峰的根基夯实到完美无瑕,为将来更高境界铺平道路。 即便如此,这次的收获也已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寻常弟子参与天元祭,一日苦修,最多抵得上两三个月的丹药与打坐之功。 而她这十二个时辰,借助夫君沈天那匪夷所思手段导引而来的精纯元炁,其效果简直堪比一年半载的苦修与资源堆积! 墨清璃心想这五十五万两纹银,简直花的太值了! 墨清璃已经在期待明年的天元祭了。 她随后抬眼扫望,正对上秦柔、宋语琴、沈修罗等人的目光,几人视线交汇,都望见彼此眼中充满了欣喜,激动与振奋。 这一天一夜,他们这一小撮人的收获简直骇人听闻。 表面上得益最大的是秦柔,她直接跨越了六品下的门槛,一路攀升至六品上境,周身气息愈发凌厉,隐有星辉箭意流转。 秦锐与秦玥兄妹亦是进步神速,双双突破至七品巅峰,距离六品仅有一步之遥。 少年少女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完全按捺不住他们的表情变化。 宋语琴则与墨清璃一样,踏入了六品巅峰,神念感知与控制力有了质的飞跃,此刻正努力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但墨清璃心知真正受益最大的,是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收敛得最好的沈修罗。 这小狐狸不仅将自身的六品妖力功体打磨得近乎圆满无瑕,刚才收功的瞬间,墨清璃更是近距离清晰地感应到,沈修罗周身外泄的一丝罡气——那赫然是已臻至五品,并且几乎达到圆满层次的纯阳天罡! 这份沉淀与积累,在场众人无人能及! 此时,他们也察觉到周围众多外门弟子投来的惊疑视线。 他们虽已全力收敛异色,甚至极力约束体内活跃的元力波动,但昨日秦柔大境界突破时引发的元气与元神震荡,是无法隐瞒压制的。 且这一天时间,墨清璃、沈修罗几人周围的元气异常活跃,甚至生成了元气漩涡,迟迟未能平复,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好在只有秦柔是实实在在的大境界突破,动静较大,墨清璃等人将太初元炁的气息压制得极好,未曾泄露分毫,更有沈修罗的幻术遮掩,那些外门弟子虽然疑惑,却都未能察觉真相。 就连坐在不远处的金万两,也只是眼神狐疑地扫了他们几眼,便收回视线。 他也察觉到墨清璃秦柔几人周围的元力异常充沛,却只当她们是天赋出众,与后天混元之灵的亲和度较高,且预先服用了什么宝贵灵丹,与圣殿里面外泄的后天混元之灵呼应所致。 与此同时,书院西侧租住的别院静室中。 苏清鸢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如同小型旋风般在静室内卷过。 她内视着自身丹田,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激动。 只见丹田之内,四轮煌煌大日虚影悬照四方,散发出无穷的光与热! 其中三轮大日凝练如实质,金色的日冕缓缓摇曳,喷射着纯阳真火,核心处甚至隐隐有模糊的符文生灭。 四阳之间,有赤金色的流光如同桥梁般连接,构成一个稳固而辉煌的体系,磅礴浩瀚的九阳天御真元在其中奔腾流转,至阳至刚,沛然莫御。 这便是九阳天御第四重——四阳真形的辉煌气象! 她紧紧握住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六品!她不但升入六品之境,更是将这门以雄浑霸道,根基深厚著称的顶级功体推升到了第四重! 跟随主上,苏清鸢真的看到了希望! 这短短月余,她不但从修为尽废的绝境中走了出来,更具备了如此强大的功体! 而只要修至三品,她便能重塑丹田! 现在她已踏入六品境界,未来不久,定能抵达三品,重走武道正途! 天元圣殿内,布政使苏文渊缓缓自蒲团上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绯色官袍。 他眉头微蹙,再次看向大殿中央那已恢复平静、停止旋转的‘造化天元’子体。 不对劲! 苏文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造化天元’子体运转如常,殿内元气总量统计下来很正常,符合一座书院的量,但他身为二品大修的敏锐灵觉,却隐隐感到一丝异样,那‘造化天元’子体似一直都在超功率运转,更有一部分的太初元炁,被某种无形之力以超乎寻常的方式吸收转移了。 可任他神念如何感应扫荡殿内每一寸空间、探查地脉灵枢,都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最终只能将此归于错觉,或是下方弟子争斗引发的元气扰动干扰了感知。 他摇了摇头,将这丝疑虑压下,转向身旁的宇文汲等人一拱手:“宇文山长,诸位同僚,天元祭既已圆满,本官衙门中尚有公务亟待处理,便先行一步了。” 宇文汲连忙带着孟琮、徐天纪等人躬身还礼:“苏大人日理万机,亲临北青天元盛会,是我北青书院之荣,大人慢走。” 苏文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在一众属官的簇拥下,迈着沉稳的步伐向殿外走去。 经过沈天附近时,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在其身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复杂,包含了审视、惊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随即收回目光,径直离去。 其余高官也陆续起身告辞,他们离去时也都看了沈天一眼,眼神却各不相同,有人好奇,有人忌惮,有人深思,有人恼恨,也有人不以为然,不一而足。 那群参与了神念合击的世家子弟,此刻也纷纷起身,将一道道饱含怒恨、仇视、嫉妒、鄙薄乃至惊惧忌惮的目光,死死钉在沈天身上。 其中部分人的视线额外凌厉,仿佛冰冷箭矢,若非顾忌场合与苏文渊方才的严厉处置,此时已有人按捺不住。 沈天对此恍若未觉,视如不见,他转而看向身旁已收功起身的谢映秋,语气平淡地问道:“谢监正今日收获如何?” 谢映秋当即抱拳,神色万分感激地朝沈天深深一礼,语气诚挚:“多谢沈少成全!映秋感激不尽!” 谢映秋在结束那场元神争斗,得以心无旁骛修行后,她吸收太初元炁的效率竟又提升了数成。 这一天下来,她吸纳的太初元炁总量,竟是往年的七倍有余!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修为已无限逼近五品巅峰!真元充盈,神完气足,只需再花数月时间细细打磨,将这股磅礴力量彻底炼化整合,便可水到渠成,晋升四品! ——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此时她右手看似随意地按在了腰间剑柄之上,周身空气随之微微震颤,无数细碎如砂、跳跃着紫白色电光的雷霆微粒凭空浮现,环绕其身周流转不息! ——那正是她的本命法器‘万剑雷砂’! 虽未完全展开,但那凝聚的雷煞之意已如同无形壁垒。 一股凌厉无匹、蕴含着裁决意志的强大气息弥漫开来,虽只一瞬即收,却足以让那些正怒视沈天的世家子弟们如遭电击,心神剧颤,纷纷面色发白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之对视。 谢映秋心底暗暗冷笑:这些人还想寻沈少的麻烦?先掂量掂量能否过她‘万剑雷砂’这一关! 只可惜她在书院无法久留,明日便需返回泰天府御器司主持日常事务,不能时刻护卫在沈少左右了。 两人对周围那些怨毒嫉恨的目光视若无睹,都各自朝着前面的兰石先生遥空一礼。 他们随即抬头,看着兰石先生苍白的脸色,还有眉心那道红痕,眉头大皱。 兰石先生却笑了笑,摇手示意他无妨,让二人自行离去,谢映秋与沈天只能转过身,并肩朝着圣殿大门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步出大殿之际,不远处的高台下方,刀剑博士卓天成也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天的背影。 昨日他一直冷眼旁观,未曾参与双方的争斗,却一直在仔细观察沈天的一举一动,在感应沈天的元神与真元变化。 这令卓天成心内充满了惊疑与深深的忌惮。 这个沈天,他的元神究竟坚韧到了何等地步?他与太初元炁的亲和性,又为何会强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 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九阳天御》?可若所有修习九阳天御之人都有这般鲸吞海吸之能,这门功体恐怕早已造就无数一品高手了,何至于至今无人修至一品! 他面色凝重地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出殿门,与早已等候在外的几名心腹家将汇合。 其中一位面容精悍、身着青色劲装的家将上前一步。 此人名为卓青,是卓天成的心腹之一,他默运玄功,一股无形的罡力悄然弥漫开来,将几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少主,”卓青眼神锐利如鹰,语中含着一丝惊疑,“属下刚才隐约听到那些内门弟子议论,说那沈天与谢映秋二人,竟在殿内与数百世家弟子神念交锋?非但以二人之力将数百人的精神合击硬生生扛住,还反过来震伤了不少人?这情况当真如此夸张?” 他语声不能置信,感觉这传闻骇人听闻,超出了常理认知。 卓天成再次看了沈天一眼,随后缓缓点头,脸色凝重:“情况比你们听说的还要更夸张,那沈天不知何故,其神念无比坚韧,武意极其霸烈,简直不似七品修士,面对数百人糅合而成的精神洪流,他竟能稳如磐石,更以血妄斩决绝刀意反伤数十人,自身却恍若未觉。” 他又目光微转,看向谢映秋:“至于那位监正大人,更是出人意料,竟在众人压力之下照见了自身的武道真神‘雷狱裁决’,其威势煌煌,竟将那数百世家子弟凝聚的神念磨盘冲击得摇摇欲坠,溃不成军。 还有那兰石先生,方才显化‘焚天神梧’真神,更得凰君真羽加持,涅槃神火焚天灭地,竟以一己之力,硬撼山长宇文汲持定岳七星印,连同督学孟琮、司业徐天纪等七位四品高手的联手压制,且——占了上风。” 几位家将听完,不由得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撼之意。 他们都头皮发麻,感觉棘手。 沈家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强了,背后还有谢映秋与兰石先生这等强大依靠。 此时另一位名叫卓山、眉头紧锁的家将忍不住开口:“少主,如此看来,这沈天自身实力诡异难测,身边不但有强援护持,行事更无比谨慎,几乎不出书院范围,秦柔姐弟也随他深居简出,我等现在该如何是好?” 他们原本指望卓天成凭借其刀剑博士的身份,能寻机接触秦柔,结果对方根本不给任何机会,连秦锐秦玥也只是象征性地听了几节课便缩回别院,简直让他们无从下手啊! 卓天成冰冷的目光扫过远处正与沈天汇合,脸上犹带兴奋之色的秦锐与秦玥,眼神竟异常冷厉,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他随即却摇了摇头,将心里的危险念头压下去,心想还没到这个地步。 卓天成转而问道:“血手万汇元呢?找到他的行踪没?” “没有!”卓山肯定地摇头,“我们的人一直在盯,不见万汇元踪影,估计此人是忌惮谢映秋,也怕打草惊蛇,惊动沈天,所以一直隐匿未出。” 卓天成面色阴沉,正欲说话,目光却被远处走来的一行人吸引。 其中一位年轻男子身着西天学派特有的月白长衫、气度不凡。 卓天成眉梢一扬,瞬时认出了此人身份——广固府司马家的嫡次孙,西天学派真传弟子,司马原! 卓天成心中顿时惊疑不定:司马原? 他不在西天学派当他的四品学士,跑来北青书院作甚?难道是因前几日司马韫兵败沈堡,司马璋根基遭重创,被迫辞官之事,来向沈天寻衅报复? 这个念头刚起,他的目光又猛地凝固在司马原身前半步的另一人身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290章 以牙还牙(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这是西天学派,第五学阀阀主李云华?” 卓天成眯了眯眼,心中波澜微兴。 西天学派第五学阀也叫做玄夜学阀,目前在西天学派中排名第五。 李云华正是当前玄夜学阀之主,一位修为二品上的御器师,官居二品大学士,据说其武道造诣极高,战力堪比一品。 说来司马原与其兄司马锐,都是玄夜学阀的成员。 根据他掌握的情报,此人最近留驻青州处理某件事务。 司马原这是请动了他的阀主师伯,来给他们与沈家说和? 居然还是在天元祭的这个当口! 司马原应是没等李云华修完天元祭,就将这位给请来了。 他们竟如此急迫?司马家又为此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此外卓天成还看见司马原身后跟着一人,那是司马原的幼弟司马云,也是引发司马家与沈家仇怨的罪魁祸首。 只见那司马云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躲闪,身子微微瑟缩,全无往日的跋扈气焰,像只受惊的鹌鹑亦步亦趋地跟在兄长身后。 不远处,沈天正与墨清璃、秦柔等妻妾汇合,几人脸上还残留着修为突破后的欣喜红晕。 沈天此时也心生感应,往左面方向看了过去。 他一眼便看见那一群人径直朝他走来,顿时眉梢微扬,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墨清璃、宋语琴等人察觉到气氛有异,面上的喜意也渐渐褪去,转为凝重,下意识地向沈天靠拢了些许。 谢映秋则再次以手按剑,神色警惕的冷冷看着那些来人。 周围尚未散去的学子们见状,也纷纷驻足,投来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低声议论着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司马原快步上前,在沈天身前丈许处站定,郑重其事地拱手一礼,语气极其卑微:“在下广固司马原,见过沈千户!” 他侧身引荐身旁那位气度沉凝,身着西天学派月白长衫的中年男子,“这位乃我西天学派玄夜学阀阀主,李云华李大学士。” 沈天目光平静地转向李云华,抬手一拱,不卑不亢道:“北司靖魔府副千户沈天,见过李大学士。” 他语气从容,姿态沉稳,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位高权重的二品大修,而是寻常同僚。 李云华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身居高位已久,自身气场与官威结合,等闲四五品官员在他面前都难免拘谨,这沈天不过一从五品武官,竟能如此淡定自若,倒是罕见。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温和自带威严:“沈千户年少有为,名不虚传。” 司马原见状,连忙又道:“沈千户,此地人多眼杂,可否寻一清净之处说话?” 沈天却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不必,事无不可对人言,司马学士有何指教,但说无妨。” 司马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无奈,深吸一口气,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沈天深深一揖到底,语气沉痛道:“沈千户,司马原今日此来,是专程为两家日前爆发的冲突致歉!我在学派之中,惊闻家中祖父昏聩,与幼弟司马云肆意妄为,竟屡次冒犯沈千户虎威!我司马原闻之,惭愧之极,愧疚之极!今日特携幼弟前来,恳请沈千户宽宏大量,谅解我司马家管教不严之过!” 他这番举动,顿时引得周围一片哗然。诸多世家子弟与内门弟子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司马家好歹是青州有数的世家,司马原自身亦是西天学派真传弟子,官居从四品学士,如今竟对沈天如此低声下气,当众赔罪! 李云华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带着劝和之意:“沈千户,司马家行事确有不当之处,不过依老夫看,此事或许源于一些误会积累,年轻人血气方刚,难免冲动。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司马学士既已诚心致歉,还望沈千户能看在老夫的薄面上——高抬贵手,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他说到‘老夫的薄面’五字,语气略微加重。 沈天闻言却是哂笑一声,目光扫过司马原和李云华:“误会?大学士,司马家先是纵容子弟折辱沈某符将苏清鸢,废其修为,夺其法器;再派遣管家司马鉴于九罹神狱途中谋刺于我;更私调朝廷六千兵马及两千部曲,悍然攻袭我沈家庄堡,妄图强夺灵脉! 桩桩件件,皆是有凭有据,意图致我沈家于死地!这若都算是小误会,不知在李大学士眼中,何等行径才算大仇?”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敲在司马原心上,也令李云华眉头大皱。 司马原脸色青白交错,急忙辩解道:“沈千户明鉴!折辱苏姑娘之事,确是我这孽弟混账!但那司马鉴谋刺,绝非家族本意,或是他受魔息染化,心性失常,方才自作主张! 至于调兵攻堡——实是我家那老太爷年老昏聩,肆无忌惮,张狂跋扈,过份溺爱幼孙所致,方铸此大错!我身为司马家子弟,未能及时劝阻,实在无地自容!” 他再次深深鞠躬,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他极力压抑的无奈与厉色。 司马原心中苦涩无比。 沈八达的手段狠绝之至,在重伤他父亲司马璋,逼其辞官后仅仅半日,就将他兄长司马锐从禁军调职九罹神狱第四层的黑狱城那等绝地! 而就在一日之后,这位又动用关系,将他那位在边军任职云州镇夷卫指挥同知的三弟,也调去了黑狱城。 四弟亦被寻到过错,连降三级。 就连他自己的调职令,据说也在走流程,即将被发配到霖州那等穷山恶水之地,担任当地御器州司的监丞,形同流放。 他必须让沈家停手,而且越快越好!否则调令正式下达,一切便无法挽回。 沈八达如今权势熏天,若不尽早平息其怒火,司马家必将被其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云华见沈天不为所动,再次笑着打圆场,语气更显郑重:“沈千户,司马学士确有诚意化解此事,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 司马家毕竟也是累世门庭,若因此事彻底倾颓,于青州稳定亦非幸事。请沈千户务必高抬贵手,至于条件,只要沈千户肯放下这段恩怨,但请直言,只要司马家能做到的,老夫让他尽可能办到。” 沈天眯了眯眼,深深看了李云华一眼,唇角随即勾出一抹讥诮之意:“李大学士开口,这个面子,沈某自然是要给的,不过,沈某为人,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奉还!今日既然是大学士亲自说和,我便退一步,不要他司马家十倍偿还,只需将司马家对我沈家所做之事,原样奉还即可!” 他目光如电,射向司马原:“司马家想化解恩怨,可以!只需将司马云与司马韫二人,交予我沈天处置!再赔上两条灵脉,此事便可作罢!” 此言一出,李云华脸上的温和笑容顿时一僵,面色不由得一青。 沈天这竖子,口口声声说看他面子,实际提出的条件却是半点面子都不给!让司马原交出祖父幼弟两个至亲族人,外加两条灵脉?这样的条件,已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近乎羞辱! ——这竖子,真是得志猖狂! 司马原脸色更是瞬间惨白,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交出祖父和弟弟?这让他如何能答应?可不答应,司马家前途尽毁—— 就在周围众人以为司马原会断然拒绝之际,他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逝,随即竟猛地抬手,一把抓住身旁瑟缩不已的司马云! 磅礴真元涌出,瞬间制住其周身穴道,让他动弹不得,随后在司马云那充满不解、震惊与恐惧的目光中,狠狠将其贯摔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司马云如同破麻袋般瘫倒在地,痛哼出声,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司马原看也不看地上的幼弟,朝着沈天再次躬身,声音带着一丝嘶哑:“沈千户!这孽障!平日便是纨绔成性,孽根深种,胡作非为,惹是生非!今日酿此大祸,实乃咎由自取!我司马原无颜庇护,今日便将他交由千户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他竟又‘噗通’一声,直接跪伏在地,朝着沈天大礼叩拜,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此外,我司马家愿献上一条九品幻灵脉,外加十六株铁鞭柳幼苗!听闻贵堡有灵植师,且已有木、土、火三系灵脉滋养,足以养活这些铁鞭柳!待其成长,必能助贵堡木灵脉晋升八品!至于我祖父司马韫——” 他语音一顿,带着恳求:“祖父虽有弥天大错,但终究对我等全家有养育之恩,为人子孙,不敢言弃,更不敢将其交予他人处置,我司马家愿再出二百万两纹银,代替祖父受罚,恳请沈千户网开一面,宽恕他年老糊涂之罪!” 话音未落,他又是“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额角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周围所有的世家子弟与内门弟子。许多人面色青沉,眼神复杂,一股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寒意悄然在心底蔓延。 堂堂司马家嫡系,西天学派真传,竟被逼至当众跪地磕头,献出亲弟,赔付巨款灵脉以求和——这沈家伯侄的权势与霸道,可见一斑! 李云华目睹此景,亦是一声轻叹,再次出言:“沈千户,司马学士已是诚心认错,付出代价亦是惨重,司马云交由你处置,一条灵脉,十六株铁鞭柳,外加二百万两纹银——这份诚意,不可谓不足,还望沈千户能体谅其难处,再次看在我西天学派,玄夜学阀的面上,高抬贵手,就此了结这段恩怨吧。” 当他说到‘玄夜学阀’四字,再一次加重语气。 沈天定定地看着额染鲜血、跪伏于地的司马原,眼神幽深难测,谁也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片刻沉寂后,他忽然一声失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如此——倒也使得!”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玩味,看向司马原:“不过二百万两纹银不够,三百万吧!此外你确定要将这司马云交给我处置?” 司马原闻言猛地抬起头,鲜血模糊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他随即猛一咬牙,斩钉截铁:“确定!此孽障任由千户处置,绝无怨言!” “善!”沈天背负双手,淡然吩咐道:“修罗,去唤清鸢过来。” “是,少主!”沈修罗毫不迟疑,身影一闪,便如一道轻烟般朝别院方向掠去。 不多时,她便与闻讯赶来的苏清鸢联袂而归。 苏清鸢快步来到近前,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地上那被制住、面无人色的司马云身上。 她先是一愣,随即美眸之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愕与刻骨铭心的仇恨!昔日被废修为、夺法器的屈辱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第291章 以血还血(一更) 沈天见苏清鸢快步到来,唇角微微一扬。 他朝着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司马云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不容置疑:“清鸢,去!把昔日司马云对你做的事,好好还回去。”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司马云耳畔。 他原本因要穴被制而僵直的身躯猛地一颤,瞳孔也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眼底深处翻涌起滔天的惊悸与绝望。 他想嘶吼,想求饶,却被真元死死封住喉窍,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如同破裂风箱,眼中也迅速蒙上一层死灰,泪水泉涌而出,与冷汗、血污沿着额角流下,使得他整张脸看起来无比扭曲狼狈。 一旁的司马原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晃,垂在身侧的拳头瞬间攥紧。 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只是将头颅埋得更低,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摁进脚下的青石板里。 苏清鸢乍闻此言,也明显愣了愣。 她看向沈天,眸中闪过一丝迟疑。 她对司马云的恨意刻骨铭心,将其挫骨扬灰亦不解恨,也不缺动手施刑的狠辣。 可她更深知司马家财雄势大,担心此举会彻底激化矛盾,引来司马家的疯狂报复。 她投效沈家后寸功未建,岂能再为主家添麻烦? 就在苏清鸢心念电转之际,沈天恰好侧头,对她投来安抚的一瞥。 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无妨,一切有我。”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瞬间抚平了苏清鸢心中所有的顾虑与不安。 她再不犹豫,迈步走向司马云。 苏清鸢每踏出一步,周身九阳天御气息便凛冽一分,赤金色的纯阳真元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散发出灼热纯阳之力。 她来到司马云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带给她无尽屈辱与痛苦的仇人,眼神犀利如刀,含着冰雪般的寒意。 “呃—唔!” 司马云感受到苏清鸢的迫人杀意,绝望地挣扎起来,被封住的身体像离水的鱼般徒劳扭动,眼中充满了哀求与恐惧。 苏清鸢却毫不犹豫的并指如剑,赤金色的纯阳真元凝聚于指尖,闪电般点向司马云的小腹丹田之处! 这个人渣,也有今天? “噗——!” 随着这声沉闷的破裂声响,司马云喉间瞬间发出了无比凄厉惨烈的嘶吼呜咽。 他周身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溃散,精心修炼多年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四肢百骸疯狂外泄,带起阵阵元力乱流。 他的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死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褶皱,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这还未完,苏清鸢五指微张,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她掌心爆发,径直探入司马云已然破碎的丹田气海深处。 司马云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珠外凸,布满血丝,口中溢出混合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哀鸣,场面血腥而残酷。 只见苏清鸢手臂猛地回抽,一道黯淡的、不断扭曲挣扎的白金色流光,被她硬生生的强行剥离出来! 那流光核心,隐约可见一枚寸许长、造型奇古的梭形虚影,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纹,正是司马云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器——‘太白裂山梭’! 此刻这太白裂山梭灵性大失,哀鸣不止,在苏清鸢纯阳真元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最终彻底崩解,化作点点精纯的金土二系元气,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苏清鸢才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司马云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 她缓缓直起身,一股大仇得报、沉冤得雪的酣畅淋漓之感涌上心头,无比的快慰。 心念畅达之下,苏清鸢也感应到体内奔腾的九阳天御真元更显流畅! 她转向沈天,神色坚定地深深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鸢,谢主上成全!” 司马原始终低垂着头,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对这个不成器的幼弟,何尝没有怨恨? 若非司马云肆意妄为,司马家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几乎断送百年基业! 可他亲眼目睹胞弟被当众废去修为、夺走本命法器,受尽折磨,血脉亲情终究让他心如刀绞,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不忍。 然而形势比人强,他不敢在沈天面前流露出半分愤怒与仇恨,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将翻腾的情绪压下,脸上努力维持着痛苦与无奈交织的神色,甚至刻意让肩膀微微颤抖,显得更加卑微可怜。 一旁李云华的面色则青沉如水。 他身为西天学派的一阀之主,二品大学士,亲自出面说和,沈天却依旧行此酷烈之事,无异于当众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心中愠怒,暗骂沈天此子果然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且得志猖狂、不识抬举,但想到沈八达如今在朝中的权势和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此事终究是司马家理亏在先,他还是强行压下出手干预的冲动,只是袖中的手掌微微握紧,眼神愈发深邃难测。 周围围观的一众世家学子,此刻更是噤若寒蝉。 不少人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惊惧与忌惮,他们低声议论着,语声含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嘶——当真废了修为,夺了法器!这沈天,好狠的手段!” “司马云算是彻底完了——昔日何等嚣张,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 “沈家如今势大,连司马家都不得不低头认栽,我们日后见了沈天,还是绕着走吧——” “此举虽酷烈,却也是司马云咎由自取,只是——未免太不留余地了。” 也有人非但不惧,看沈天的眼神反倒更冷厉阴沉! 而那些同样出身豪族,素知司马云平日劣迹的内门弟子,却是幸灾乐祸,快意居多。 他们都知道沈家与司马家结仇的前后因果,都认为司马云是罪有应得。 但此刻他们无一人敢出声议论,只是默默交换着眼神,将那份幸灾乐祸藏在心底,面上保持着沉默。 待苏清鸢处置完毕,退至沈天身后,沈天就笑着对司马原拱了拱手:“看来司马家确实是诚心致歉,那么我也不为己甚,只需司马兄将方才承诺的三百万两银票,连同那条九品幻灵脉与十六株铁鞭柳幼苗,送到我在书院的别院,此事,便可就此了结,对了——银票我要京城‘宝盛行’的——” 司马原闻言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浊气,随即忍着额头的剧痛,朝着沈天再次深深一礼,声音沙哑:“多谢沈千户宽宏!司马原——谨遵吩咐!” 沈天不再看他,招呼上墨清璃、秦柔、宋语琴、沈修罗以及秦氏兄妹,一行人便在众多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朝着书院大门方向走去。 刚走出人群视线,秦柔便蹙紧了柳眉,语中带着些许忧惧:“夫君,今日这般折辱,那司马原竟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磕头赔款,甚至亲手献出胞弟,此人心性之隐忍狠毒,实在令人心惊。 司马家如今虽伤筋动骨,但毕竟坐拥四条七品灵脉,底蕴犹在,我担心他们一旦缓过气来,定会伺机报复,恐成我沈家心腹大患,届时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旁边的宋语琴与沈修罗闻言,神色也凝重无比。 墨清璃同样俏脸含霜,清冷的眸中闪烁寒光:“李云华亲自出面,又扯着西天学派的旗号,夫君不能不应,但今日之仇已结下,司马家未来必定报复!何况夫君今日如此折辱,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沈天闻言却洒然一笑,摇了摇头:“李云华?此人其实不足为惧,他虽出面说和,但更多是为学阀颜面,又收了司马家的好处,他不可能为了司马家,与我伯父在朝堂上正面为敌!他没那个胆魄,也没有必要。 真正麻烦的,其实是司马原,你们可知他为何不去京城寻我伯父说和,反而要来这北青书院寻我?” 墨清璃稍稍凝思,眸光便是一冷:“威胁?” 沈天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不错,司马璋功体受创,司马家高端战力受损,但家族底蕴尚在,仍有一位三品和四位四品高手坐镇。 司马原来找我,既是示弱,也未尝不是一种隐晦的警告,他们若真被逼到绝境,拼着鱼死网破,集结所有力量做决死一搏,以我们沈家目前的实力,很难挡住,他们奈何不得我伯父,但要寻机夷平我沈家堡,仍有极大胜算。” 他说话间,强大的一品神念已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扫过身边众人。 在他的感知中,墨清璃体内冰火太极圆融流转,气息已臻六品巅峰,距离五品仅一线之隔! 秦柔周身星辉箭意隐而不发,凌厉中带着柔和;宋语琴神念凝练,操控入微;沈修罗更是气息沉凝,妖力与纯阳天罡皆打磨得近乎完美;就连秦锐、秦玥,也是气血旺盛,根基扎实,潜力可观,这让他心中大定。 “不过,无妨。”沈天唇角微扬,语含哂意,“司马家需要时间舔舐伤口,恢复元气。我沈家,又何尝不需要时间积蓄力量?以你们几人的潜力,最多一年,我沈家的整体实力,必能全面超越彼时的司马家!他们想要求和,暂息干戈,正合我意,不但能为我们争取时间,还能赚取几百万两纹银与一条灵脉,何乐而不为?” 谢映秋闻言微微颔首,心想正是这个道理。 今年年内,她一定能突破到四品,届时那司马兄弟何足惧哉? 与此同时,在书院广场的另一侧。 司马原强撑着站起身,走到李云华面前,再次大礼拜谢:“今日多谢阀主出面周旋,此恩司马家没齿难忘!”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材质非凡的玉质丹瓶,双手奉上。 李云华接过丹瓶,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异香顿时弥漫开来。 只见瓶底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七彩琉璃光泽的丹药静静躺着,表面隐隐有云霞纹路流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微微颔首:“果然是二品‘固神丹’,难得,难得。” 李云华随后轻笑,眼含深意地看向司马原:“你们司马家真是舍得,一条九品幻灵脉就这么赔出去了?” “实在无可奈何。”司马原苦笑了一声,解释道:“且这幻灵脉价值不大,我家的几位灵植师一直在尝试培养幻系灵植,可这数年来一无所获,反倒伤及灵脉根本,这幻灵脉眼看就要退化散去,且我家也没有擅长幻术的御器师,我想与其将这幻灵脉留在手里烂掉,不如赔给他,为我家换取喘息之机。” “原来如此!” 李云华将丹瓶妥善收起,随即拍了拍司马原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劝诫,也带着几分同仇敌忾:“沈八达根基雄浑,战力高绝,在朝中日渐势大,风头一时无两,你们司马家经此一挫,元气大伤,还需暂且隐忍,收敛锋芒,静待良机,没有万全把握,切不可再与之正面冲突。” 他稍稍迟疑,又压低了声音道:“沈八达看似风光无量,可他近日大力清理御用监旧账,追缴各方亏空欠款,断人财路,得罪的人太多了!不知多少权贵、世家,乃至宫内势力对其恨之入骨。 还有东厂厂公屠千秋,也绝不会容他,一旦这位伤势恢复,必会着手将之诛除!且吾观沈天此子猖狂霸道、目中无人,且睚眦必报、手段酷烈,也不像是能长久的,你们司马家只要小心经营,定能寻到一雪前耻的机会。” 司马原闻言,脸上立刻做出感激涕零的神色,深深躬身:“多谢阀主指点迷津!司马原与司马家,必定谨记教诲,忍辱负重,以待天时!” 他说话时,视角余光掠过一旁担架上那个修为尽废、昏迷不醒的弟弟司马云,司马原那低垂的眼睑下,终究是抑制不住,翻涌起了化不开的刻骨仇恨,如毒焰般熊熊燃烧。 第292章 沈八达的定制符宝(二更) 次日清晨,修山墨家后院。 此处有一座庞大的炼造坊深藏于山腹之内,内里穹顶高阔,四壁以百炼精钢与符文石砌成,嵌满了夜明宝珠,柔和的光晕洒落,映照出地面上纵横交错的火脉沟槽。 整座炼造坊犹如一头沉睡巨兽,无声吞吐着炽热气息。 坊内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深处那两条被牢牢锁定的强大灵脉。 一条呈赤红与青碧交织之色,乃是四品火木双系灵脉,生机勃勃的乙木之气巧妙调和着地火的暴烈,使火力更添一份绵长与灵性。 另一条则是赤红中夹杂着道道无形流风,乃是五品火风双系灵脉,风助火势,让地心烈焰更加狂猛难驯,却又被周遭的精密法阵约束得服服帖帖。 两条灵脉如同沉睡的火龙,磅礴的灵力在特定渠道路线中奔涌,为墨家这千年基业提供着源源不断的铸炼之力。 墨家老祖墨剑尘正缓步走入炼造坊最大的一间炼器室。 他今日仅着一身玄色深衣,气度仍渊渟岳峙,凤目开阖间神光内蕴。 他刻意收敛气息,然而一身与天地交融的磅礴道韵仍若隐若现,令人心生敬畏。 墨剑尘进入炼器室时只见眼前一阔。 室内的空间异常宽敞,地面以耐高温的神罡玄石铺就,光可鉴人。四周壁架上分门别类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炼器工具与半成品胚料,无不灵光隐隐。 最引人瞩目的,便是炼器室中央那座高达三丈、通体呈现暗金光泽的巨炉——这正是墨家的镇族重宝‘九炼造天炉’。 此炉三足两耳,造型古朴厚重,炉身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湖海的古老符文。 炉身已经在预热,可见炉口上方空气微微扭曲,热浪蒸腾,炉腹之内也隐现红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与灵压。 造天炉周围则已摆放好了数十种珍稀材料,各色灵力宝光交相辉映:有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火焰流淌的‘赤阳神铁’;有湛蓝如冰,却散发至阳气息的‘太阳精金’;有龙鳞般闪烁着七彩光泽的‘曜晶石’;还有氤氲着纯阳道韵的‘煌炎玉髓’……诸多宝材堆积在一起,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如潮汐般涌动,将整个炼器室映照得流光溢彩。 墨剑尘的长子墨乐辰正立于鼎前,仔细核对着材料清单。 他气质儒雅沉稳,正全神贯注,直到感应到那熟悉而富含道韵的气息靠近,他才惊觉父亲的到来,当即转身,恭敬行礼:“父亲,您出关了?” 墨剑尘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些宝光熠熠的材料:“听说亲家公向我们家下订单了?且是一品符宝,怎么不直接告知?” 墨乐辰直起身,神态恭谨地解释:“父亲您一直在丹房闭关,儿子想您正研究‘三元蕴血丹’,关系您延寿大事,不敢惊扰,只吩咐了您身边的道童,待您出关即刻禀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和一副材质非凡的卷轴,双手奉上:“沈公公于两日前以金翎银霄急递飞来二百万两汇票作为定金,沈公公的意思是希望动用我墨家许给天儿的那个承诺,将其中六件三品符宝合为一件,请我家优先为他量身定造一件一品符宝! 这是沈公公亲笔所书的符宝具体要求,以及他亲手绘制的三品‘太阳天罡’武道真意图,言明此图暂存于我墨家参详,方便我家为他量身定造,待符宝炼成之后,再完整归还沈家。” 墨剑尘接过信件与卷轴,先展开了那封信。 信纸是御用监特制的‘金纹云龙笺’,其上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刚劲与深藏的炽热意志。 墨公亲鉴: 八达蒙陛下信重,忝掌两监,然宫闱深处,波谲云诡,魑魅环伺。前日宫门遇伏,虽赖陛下洪福、微末修为侥幸得脱,亦深感护身之力犹有未逮。寻常符甲,难御一品之锋;泛泛法器,弗合纯阳之道。 今冒昧恳请,欲借墨家神工,铸就一品内甲一袭。此甲需能完美融于吾之‘重阳神甲’内衬,非止迭加其固,更需引纳、增幅吾之‘不灭阳炎道种’,使‘煌日净世真炎’运转无滞,如臂使指。甲成之日,当具诸般妙用:需能自行汲取大日精华,补充消耗;核心处需蕴‘九阳聚灵阵’,遇外力冲击时可瞬间激发‘九阳护体神光’;更需预留三处‘真炎窍穴’,以备将来熔炼特殊火系灵物,提升甲胄品阶—— ——粗略之求,恐劳神思。预算约莫一千二百万两,若有不敷,但请直言,八达翘首以盼,静候佳音。 沈八达顿首” 墨剑尘阅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凝重。 这沈八达所提要求,可谓极尽苛刻,非顶尖炼器大宗师不敢承接! 他又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副卷轴。 卷轴展开的刹那,仿佛有一轮微缩的煌煌大日跃然纸上! 整个炼器室的温度骤然飙升,那‘九炼造天炉’似乎都与之产生了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画卷之上,并非简单的图形线条,而是以莫大神通、混合了自身本源道韵烙印下的武道真意! 但见一轮赤金色大日居于中央,光芒万丈,普照十方,仔细看去,那大日核心竟是一枚缓缓旋转、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毁灭气息的玄奥道种虚影——不灭阳炎! 道种周围,纯净到极致的赤金色火焰升腾流转,那火焰仿佛拥有生命,带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焚尽八荒邪祟的无上神意——正是煌日净世真炎! 仅仅是观摩这真意图,墨剑尘便觉一股灼热纯阳、霸道绝伦的意念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自身的真元都点燃一般。他连忙收敛心神,眼中惊叹之色愈浓。 “亲家公好霸道的煌日净世真炎!好深厚的纯阳根基!” 墨剑尘长长吁出一口气,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这已非寻常二品武者所能企及,其道种之凝练,真炎之纯粹,都已超出了一品的门槛!要炼造这件完全契合他功体的符宝,难度非同小可啊!”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些堆积如山的珍贵材料上,仔细审视片刻,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乐辰,你选的这些材料,赤阳神铁为骨,太阳精金增其锐,曜晶石固其形,煌炎玉髓融其意——搭配得宜,思路清晰,正是铸造纯阳属性一品内甲的上上之选,做法是对的。” 关键是材料,总价估算下来,至少需一千五百万两纹银,已经超出了沈八达一千二百万两的预算。 墨剑尘此时略一沉吟,便又对侍立在一旁、屏息凝神的管事墨忠吩咐道:“仅这些还不够!小忠,你去内库房,将那块大日琉璃金取来,此外这件符宝,由我亲自出手炼制。” 墨乐辰闻言心神微震。 大日琉璃金?那可是超品阶位的灵材! 他们库中仅存的那一小块,乃是先祖遗留,价值不下于一千一百万两! 不过墨乐辰没说什么,而是无比关切的看着墨乐辰身体:“父亲您亲自出手?您如今的身体状况,只怕撑不住如此长时间的耗神炼器吧?这可不是您这几年炼制的那些小玩意!” 既是以超品材料‘大日琉璃金’为核心,那么这件符宝的品质,就是冲着准超品去的。 又是炼制完全契合沈八达这等强者,其过程之繁复,对元力、神念的消耗堪称海量,持续时间至少需要二十个日夜不眠不休! 父亲这些年完全就是靠丹药勉力支撑,他实在担心父亲会在这过程中彻底垮掉。 墨剑尘看到儿子眼中的忧色,神色宽慰的一笑:“放心,我将丹邪沈傲留下的那三种延寿丹方悉数炼成后,体内丹毒器毒已暂时压了下去,十年之内,只要不是过于激烈的战斗,都无大碍。” 他语气转为肃然,“何况亲家公在宫中正值立足未稳、强敌环伺的紧要关头,若有一件与他功体完美契合的强力符宝傍身,无异于猛虎添翼,可增他数成胜算!且要将此甲炼造得与他心神相连、如臂指使,非我亲自出手,才能把握住那丝‘不灭阳炎’的真意。” 他随后摇了摇头,略含责备地瞪了墨乐辰一眼:“说起来,也是我等的疏漏。听闻亲家公如今身上,竟只有一件三品符宝撑场面?这如何能与宫中那些底蕴深厚的大珰周旋?” 墨乐辰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默默垂首。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 七年前,他最宠爱的女儿墨清璃被迫嫁入沈家,他心中岂能无怨? 六年前,宫中几位大珰争斗导致御用监监督太监出缺,几方争斗下,让沈八达捡了便宜,坐上御用监监督太监之位。 当时他与家中三位长老皆不看好此等无根浮萍,认为其背景单薄,难成气候,故未曾调动家族资源给予支持。 岂料沈八达竟在御用监监督那个位置上稳稳坐了五年。 期间他虽动过相助之念,却屡被三位长老劝阻,认为风险过大,仍需谨慎。 加之当时清璃与沈隆一直未行夫妻之礼,这场政治联姻变数犹存,他心里也不愿过多投入。 果然,前年沈隆中毒身亡,风波再起。 随后沈八达竟强逼清璃下嫁沈隆之弟沈天,行兼祧之礼。 当时他怒火冲天,几乎要亲自前往泰天府接回女儿。 然而彼时沈八达已执掌御用监多年,墨家近三成的生意皆受其钳制影响,三位长老坚决反对。 现在的情况又不同。 一来,沈天童子功圆满,已与清璃琴瑟和鸣,夫妻恩爱,眼下只差一个孩儿便可彻底稳固这桩联姻; 二来沈八达已如擎天巨柱,崛起于宫中!其兼掌御用、御马两监财务,整顿财赋,追缴亏空,圣眷日隆,更于宫门前三掌重创大理寺少卿,展现出深不可测的武道修为,已成为内廷中不容忽视的巨头之一,权势熏天,足可成为墨家未来数十年坚实的倚仗。 墨乐辰低声叹道:“此事我责无旁贷,是我们顾虑太多,怠慢了。” 墨剑尘目光深远,缓缓道:“既已知过往之失,便该加力弥补,如今亲家公主动相求,正是修补关系、巩固盟谊的良机,此番炼器,务必要倾尽全力,做到尽善尽美,让他感受到我墨家的诚意。” 他忽然轻轻一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暮气与托嘱:“乐辰,你需明白,未来若我这把老骨头真的撑不住,撒手人寰,墨家这唯一能依仗的可靠奥援,恐怕就是这位手握大权、根基日渐深厚的亲家公了。” 他随后语声微顿:“还有你那女婿沈天,此子也了不得!天资卓绝,堪称妖孽,年岁不过二十,便已童子功圆满,修成三重九阳天御,昨日更在北青书院天元祭上,以七品修为硬撼数百内门弟子神念合击而不败,其神魂之坚韧,信念之霸烈,闻所未闻! 更兼其在丹道、灵植诸般杂学上展现的惊人悟性——此子未来之成就,怕是不可限量,远超我等想象。墨家与他们沈家,这份姻亲之谊,必须牢牢维系,倾力投资,方是家族长久之道。” 墨剑尘语声方落,管事墨忠已捧着一方紫檀木盒,步履沉稳地快步返回。 那木盒看似不大,却似有千钧之重!墨忠四品修为,可行走时每一步竟都沉重之极,发出咚咚声响。 他一直走到二人面前,躬身将木盒呈上:“老祖,大日琉璃金在此。” 墨剑尘抬手虚虚一引,木盒应声开启。 刹那间,一团难以逼视的璀璨金芒自盒中流淌而出,仿佛将一轮微缩的烈日请入了炼器室!室内温度再次骤升,连那‘九炼造天炉’的炉火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只见盒中盛放的,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奇特金属。 它通体浑圆,质感近乎琉璃般,看起来纯净无瑕。 不过若仔细看,可见其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金色太阳在生灭流转,散发出至阳至纯,仿佛能融化万物的光与热,同时又蕴含着一种不朽不坏的永恒意境。 宝光氤氲,将周遭其它材料的灵辉都压了下去,超品灵材的非凡气象展露无遗。 墨剑尘仔细端详着这块家族传承数百年的珍宝,眼神复杂,有追忆,有不舍,但最终化为一片坚定。 “好!有此物为核心,再辅以诸般宝材,以‘不灭阳炎’真意为引,或可炼出一件真正能与亲家公功体完美相融的内甲!” 墨剑尘猛地一拂袖袍,玄色深衣无风自动,爆发出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 那其实就仿佛沉睡火山一朝苏醒! 整个炼器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地面神罡玄石上的灰尘被无形的气浪推开,壁架上的工具胚料微微震颤,发出细密的清鸣。 “择日不如撞日。”墨剑尘声如洪钟,再无半分老态,只有属于炼器大宗师的绝对自信与威严,“乐辰,墨忠,助我——开炉!” 他目光如电,锁定中央那尊仿佛与地脉火灵融为一体的“九炼造天炉”,双手骤然抬起,结出一个繁复古奥的印诀,周身道韵与脚下两条强大灵脉瞬间产生玄妙共鸣。 “轰——!!!!!”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响震彻室内。 霎时间,比之前炽烈十倍、狂暴百倍的赤金神火自炉下火脉喷薄而出。 第293章 家书9(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透过北青书院别院精雅的雕花窗棂,悄然漫入室内,在地面金砖上投下斑驳光影。 此时屋内的空气中弥漫着冷冽馨香,还有淡淡的药膏气息,彼此交织混杂,氤氲散溢,气味独特,氛围暧昧。 墨清璃俯卧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宽大床榻上,身上仅着一件月白色丝质小衣。 那小衣面料已被细汗微微濡湿,紧贴着她曲线玲珑、冰肌玉骨的背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弧线。 那如墨青丝则略显凌乱地铺散在枕畔,衬得那段半裸玉背白皙晃眼。 沈天坐于榻边,眼神专注,掌心氤氲着赤金色的纯阳真元,如同温暖的流火,不轻不重地按压在她背心几处大穴。 每一次按压,都有一股精纯浩大却温和的先天罡气透体而入,似无形暖流,缓缓渗入经脉深处。 “唔——” 墨清璃虽然极力克制,却还是忍不住,从紧抿的唇瓣间逸出低吟。 她娇躯微颤,额角、鼻尖乃至优美的颈项也都渗出细密汗珠,在晨光下泛着晶莹。 墨清璃双手死死攥紧身下锦褥,指节发白,抵御着一波波涌来的酸软与随之而来的、几乎要冲垮心防的通体舒畅。 感受着沈天指尖顺着她脊骨经络徐徐向下推运,劲力拿捏得极有分寸,既化去深植的寒气,又不伤经络分毫。 墨清璃把头深深埋进枕头里,死死咬着牙,心中羞恼交织,暗忖道男人的嘴真是一点都不能信! 沈天明明说过,出发来书院前,便会将她五脏六腑、经络百骸中积累的寒毒彻底拔除干净,以求安心。 可到了这北青书院别院,他又改口说小视了她体内寒毒沉积之重,还需再进行一段‘疗程’,直到彻底拔除为止。 墨清璃感应到沈天的手指掠过她紧致柔韧的腰线,逐渐向下,接近丝质小衣下摆那弧度惊心动魄的丰腴之处,以及更下方、靠近丹田气海的敏感区域。墨清璃的娇躯骤然绷紧如弓。 这一次,她内心挣扎片刻后,竟没有抬手去阻拦,只是将滚烫的螓首更深地埋入枕间,仿佛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沈天察觉到她的默许,指尖动作愈发沉稳而坚定。 他的掌心贴合上那最是关键却也最为私密的丹田要穴,此时墨清璃浑身猛地一颤,喉间溢出更为压抑的呜咽。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的暖流悍然闯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冲刷着她最后顽固的寒凝。 那感觉,如同冰封的河床被春日暖阳彻底融化,生机勃发,却又让她心慌意乱。 她情潮暗涌,却只能死死咬住唇瓣,凭借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强行压制,全身肌肤都透出了一层诱人的绯色。 这一瞬间,她甚至希望沈天继续往下—— 只是片刻之后,沈天掌心赤金光芒缓缓收敛。 他长舒一口气,轻轻移开手掌,看着掌心处最后一丝被逼出的、若有实质的淡蓝色寒气消散无踪。 他神色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以及更多的遗憾:“总算好了,这最后一丝本源寒力也已拔除干净,冰火铸元大法的隐患自此消弭,如此一来,你日后修行便可畅通无阻,我也能真正放心了。” 墨清璃却仍是鸵鸟似的闷着头,一动不动,只有微微急促的喘息和那连耳根、脖颈都蔓延开的潮红,昭示着方才的经历是何等激烈。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无比的羞涩,似乎连抬头的勇气都耗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沈修罗恭敬的声音:“少主,司马原在外求见,已等候片刻。” 沈天闻言神色不变,轻轻拉过丝被为墨清璃盖住那令他心旌摇曳的玉背,柔声道:“你好生休息。” 他随即起身,稍加洗漱整理仪容,便举步向外行去。 直至沈天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墨清璃才敢悄悄抬起螓首,望向沈天离去的方向。 此时她羞意未退,一张俏脸艳若桃李、眼波迷离。 墨清璃心中暗忖,这当真是最后一次? 可不知怎的,她心底深处,除了那难以言喻的羞赧,竟也隐隐有一丝空落与失望。 墨清璃微微磨牙,这家伙把她撩拨成这个模样,结果就这么走了? 他平时土霸王的性子,怎么这会儿成了正人君子? 她旋即又想起三日前母亲来信中的殷切期盼,那娟秀的字迹仿佛仍在眼前:“——闻你与沈天琴瑟和鸣,夫妻恩爱,为母心甚慰——既已缔结良缘,当早日圆房,绵延子嗣,以固两家之好,亦全人伦之乐——” 墨清璃心里不由暗暗哼了一声,这是母亲第三次来信催了,真当她不知家里的用意? 无非是看沈八达崛起为擎天巨树,想要沈家为墨家遮风挡雨罢了。 别院大厅之内,司马原早已垂手恭立,眼见沈天步入,立刻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沈千户,我家之事甚急,在下不得不于清晨之际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他双手随即捧上一个造型精致,材质非金非木,布满了玄异符文的紫色箱盒,还有一迭烫金汇票:“这是三百万两京城‘宝盛行’发行的银票,以及您要的铁鞭柳树苗与九品幻灵脉,请您验看。” 沈天目光扫过汇票,又看了司马原带来的铁鞭柳树苗,微微颔首,随即接过那紫色箱盒。 这箱盒触手温润如玉却重若玄铁! 可望见箱盒表面的那些玄异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隐隐构成一座玄奥的三品封印灵阵。 还有淡紫色的光华如流水般在符文沟壑间缓缓流转,将盒内之物所有的气息与能量波动牢牢锁住,不泄分毫。 他指尖轻触几个关键符节点,输入一丝精纯真元,盒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应声而开。 霎时间,一团如梦似幻、流光溢彩的氤氲之气自盒中升腾弥漫开来,那光芒幻着七彩之色,时而如朝霞初升,时而似极光流转,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光怪陆离。 再仔细看,可见匣内那方寸之间,赫然有一条通体剔透如琉璃宝玉的灵脉,被无形的封印之力凝聚禁锢其中。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与意识,在封印的核心处缓缓脉动、舒展,如一团旋转不定的璀璨星璇,散发出令人心神摇曳的幻力波动。 那波动轻柔又无孔不入,竟能引动观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幻念,正是司马家承诺的一条珍贵无比的九品幻灵脉! 沈天仔细审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灵脉的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随着他‘啪嗒’一声合上盒盖,那弥漫满室的幻惑之光与奇异波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沈天转向司马原,微微笑道:“司马学士诚意十足,沈某感受到了。” 他随即走到一旁的书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挥毫书写起来。 他先写下一段,将其示与司马原观看: “伯父大人尊鉴:侄天谨启,日前青州司马原亲至书院,涕泣悔过,陈情其家管教不严之失,愿献三百万两巨资、一条幻灵脉,十六株铁鞭柳苗以求和解,侄感其诚,亦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冤家宜解不宜结,已代伯父暂纳其意。伏望伯父洞察此情,暂停对司马家之一应针对举措,与司马家前怨,自此勾销。彼亦承诺,日后定当严束子弟,谨守本分,伏惟伯父明鉴。” 司马原仔细看过,见信中言辞虽简,却已明确表达了和解之意,心中顿时一块大石落地,脸上当即露出感激之色,连连躬身。 沈天收回信纸,继续奋笔疾书,后面内容却不再示人: “——另禀伯父,侄已为清璃、秦柔、语琴、修罗等家中女眷及秦氏兄妹,购得北天学派外门弟子名额。此数人天赋心性皆属上乘,修为进展颇速,侄有意悉心栽培,助其早日晋升内门,以期未来能成我沈家栋梁,壮大家族根基,假以时日,必可为我臂助——” “再者,前番自司马鉴处所得之魔器‘冰国神鉴’,侄已觅得合适人选,辅以司马家秘传之定魂灯植入之法,悉心引导。预计一年之内,我沈家便可再添一位战力堪堪比拟四品之御器师,实力可获增益。” “——尚有一事,可喜可贺。侄前些日救下的苏清鸢,其身世堪怜,然武道天赋竟出奇卓绝,直追修罗。侄本怜其遭遇,起意栽培为符将,不意此女身负异禀,初习九阳天御不久,竟已借血脉之力突破六品关隘,更凝聚四阳真形于丹田,煌煌烨烨,根基深厚,实乃意外之喜。此女前途,未可限量也。” “书院诸事皆顺,伯父勿念,侄天再拜。” 书写完毕,沈天将信纸装入特制信筒,封以火漆,招手唤来窗外养着的一只金翎银霄。 沈天将那信筒绑在灵禽脚下,这金翎银霄随即清唳一声,化作一道银线破空而去,瞬息不见踪影。 对面的司马原见状,心里彻底踏实下来,无比感激地再次朝沈天深深一礼,言辞无比恳切:“沈千户宽宏大量,司马原与司马家,铭感五内!日后定当谨守约定,绝不再犯!” 沈天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却又无比深邃。 他目送司马原告辞离去,就再次看向手中的封印盒,忖道这条幻灵脉该如何处置呢? 第294章 大日天衣(一更) 幻灵脉虽然也是灵脉,却是公认的难以经营,是所有灵脉中价值最低的。 究其根源,在于那些依赖幻系灵脉生长的幻系灵植,其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对环境要求近乎挑剔,等闲灵植师别说培育,连养活都难如登天。 再者,幻灵脉周边区域,生灵易受其无形力场影响,心志不坚者长期滞留,甚至可能产生幻觉,滋生心魔,故而开发价值远不如五行属性的灵脉那般直观可靠。 可对丹邪沈傲来说就不是什么问题。 他胸中有着数种方案,都可将这条九品幻灵脉收益最大化,无论是培育特定幻系灵药,还是栽种几种偏门的炼器材料,都能年入三四百万两纹银。 不过这灵脉还有一个用法,若将此灵脉交给沈修罗直接融入其身,凭借其玄狐血脉与《玄狐天变大法》的特性,足以令她在月内冲击五品巅峰,一年之内稳稳踏入四品之境! 融入灵脉,本就是御器师快速提升修为的捷径之一,且后患相对较小。 沈天指尖轻轻敲击着那封印幻灵脉的紫纹盒盖,心中权衡仅片刻,便抬首道:“修罗,跟我来后院一趟。” 不过片刻,沈修罗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天身侧,她跟着沈天往后院走,淡金色的狐瞳含着狐疑地望着沈天:“少主有何吩咐??” 沈天没有直接说明缘由,径自走到后院中央站定,随后指了指自己:“来,用你的幻月双珏,捅我。” 沈修罗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撇了撇唇角,心想少主又要用她来检测罡力强度了。 她淡金色的狐瞳一凝,反手拔出了腰间那对宛如新月凝霜的弯刀:“那就请少主小心了!昨日我修为已跨越至六品巅峰,因修行太速,有点控制不住力道。” 沈天负手而立,点了点头:“先用四成力。” 沈修罗依言而动,身形如幻,刀光一闪,“叮”的一声轻响,刀尖精准地点在沈天胸膛。沈天身形纹丝不动,仅衣袍微微荡漾。 “五成。” 刀势加重,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沈天依旧稳立。 “六成。” 幻月双珏上的寒芒更盛,刀气已然迫体,沈天体表隐隐有赤金光华流转,将刀劲化解于无形。 “七成!” 沈修罗眸光一凝,不再留手,体内六品巅峰的妖力与纯阳天罡轰然爆发,双刀交错,化作一道凄冷月弧,带着撕裂一切的锐意,狠狠斩向沈天! 就在刀光及体的刹那,沈天周身陡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辉!那不是先前纯阳天罡的赤金琉璃色,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炽烈,仿佛能熔炼万物的煌煌金光! “嗡——!” 一轮凝练如实质、直径约莫三尺的微型金色太阳虚影,骤然自沈天身后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金光流淌,符文隐现,散发出至阳至刚、净化万物、万邪不侵的磅礴意志! 周遭空气被这股力量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院中花草无不低伏,仿佛在朝拜这轮人间骄阳——这正是沈家传承中唯二的二品辅修功体《太阳天罡》! “铛!!!” 月弧刀光狠狠斩在金色太阳虚影之上,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金色太阳虚影剧烈震颤,光华一阵明灭,那凝练无比的刀气与煌煌太阳罡气疯狂交织、湮灭。 第一刀,太阳天罡硬生生扛了下来,但光华已然黯淡数分。沈修罗刀势不绝,几乎在旧力未竭之时,第二刀已循着玄奥轨迹,以更刁钻的角度再次劈落!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那轮金色太阳虚影终是支撑不住,被刀光悍然劈开一道缝隙,凌厉的刀意透罡而入,虽已是强弩之末,依旧让沈天胸前的衣衫应声裂开一道口子。 “停!”沈天赶忙出声,同时身形微晃,向后飘退半步,卸去残余劲力。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破裂的衣衫,脸上非但没有懊恼,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太阳天罡》不愧是伯父沈八达主修的辅修功法,乃是《纯阳天罡》的更进一步升华,不仅外罡防御力惊人,更能由外而内,大幅淬炼强化肉身体魄,潜力无穷。 可惜伯父限于早年修为有限,只在家中留下了第一重,堪堪达到四品境界的真意图。 可就是这一重,修行起来也额外艰难。 沈天在天元祭后面的那十一个时辰里,将他吸收的后天混元之灵大半用于这门辅修功体,才艰难将其修炼入门,可见其修炼难度。 今日初试锋芒,便能硬抗六品巅峰的沈修罗七成力量两刀,已是远超预期。 “修罗,你的力量掌控,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准。”沈天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来,我们再切磋几手,让我看看你晋升六品巅峰后,武道造诣又有何精进!” 沈修罗收刀而立,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是,请主上小心!” 她也想检验一下,她现在的实力到了何等地步? 话音方落,两人身影已如电光般交错在一起。 沈修罗甫一出手,就将幻月双珏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双刀舞动间,刀光如幻似真,时而化作漫天月影,虚实难辨;时而凝聚一线,锋锐无匹。 她的身法更是飘忽莫测,配合着本命法器‘镜花水月’的隐匿与折射之能,往往能在不可能的角度发起攻击,留下一道道残影,令人眼花缭乱。 沈天则压制了小部分力量,仅以七品巅峰的九阳天御真元应对,但其战斗意识,对力量的精妙掌控,却远非寻常七品能及。 他并指如剑,赤金色真元凝练如丝,点、戳、划、抹,每一击都蕴含着洞穿金石、焚尽邪祟的纯阳真意,招式看似简单,却总能于毫厘之间寻隙而入,直指沈修罗攻势中的薄弱之处。 两人交手速度极快,院中只见金虹闪烁,月影纷飞,气劲交击之声密如骤雨。 澎湃的真元与妖力对撞,激起一圈圈无形涟漪,吹得院中古树枝叶狂摇,地面尘埃四起。若非这别院有阵法守护,恐怕早已是一片狼藉。 沈天越打越是心惊,越是欢喜。 沈修罗的提升远超他的预估,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在于她对自身力量,对幻术的理解与应用,已然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是沈修罗这几个月来的进步吗? 不过也有不足之处,在密集的交手中,沈天清晰洞察到沈修罗的虚浮。 就比如此刻,修罗在一次疾速变招中,双刀由极动转为极静,试图凝聚全力进行一点突破时,其周身流转的妖力与纯阳天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接下来她又借助‘镜花水月’制造出数道逼真残影,试图迷惑沈天感知。 可在这刹那,其中一道残影的气息波动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虽一闪即逝,却暴露了她对自身的力量掌控不足。 这都是她一年之内从八品巅峰跃升至六品巅峰,连跨两个境界,快速晋升带来的隐患。 修罗的根基功体,已经在天元圣殿里面打磨的很完美了,问题是她进境太过迅猛! 即便有沈天亲自指点,她在武道实战的应变、对暴涨力量的精细操控,乃至对自身血脉神通更深层次的领悟与应用上,仍有许多需要时间沉淀和打磨之处,尚有许多精微之处未能顾及周全。 修罗刚才的那些破绽其实极其隐蔽,若非沈天灵觉与武道远超同侪,且对沈修罗的功法特性了如指掌,绝难发现。 可若沈修罗未来修到三四品层次,这些细节的不足,却足以致命! 可见这小狐狸现在需要的是沉淀与打磨,沈天必须用大量的实战帮她纠正。 短时间内,她不需要进一步的力量灌输。 此时沈修罗身形又陡然一定,身后虚空震荡,一股古老而妖异的气息弥漫开来! 只见五条凝若实质、毛茸茸的巨大狐尾虚影在她身后豁然展开,如同孔雀开屏,摇曳生姿!每一条狐尾都萦绕着淡淡的幻光,狐尾摆动间,周围的光线都随之扭曲,仿佛自成一片幻境领域——这正是她玄狐血脉更进一步觉醒,显化出的五尾玄狐真形! 与此同时,沈天也不再保留,心念动处,身后三轮煌煌金色大日虚影同时显现,呈品字形缓缓旋转,散发出无穷的光与热,与那五尾玄狐真形分庭抗礼! 三阳同辉的炽热阳刚,与五尾玄狐的诡秘幻魅,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场中碰撞,使得整个后院仿佛被分割成了光与暗、真与幻两个世界。 而真正让沈天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波澜的,是沈修罗接下来的变化。 她并未如往常那般借助狐尾施展大规模幻术迷惑,而是其中一条狐尾轻轻一摆,点向了沈天的外层罡力。 这一点之后,沈天的罡力外观毫无变化,强横如故。 但沈天强大的灵觉却清晰无比地感知到,那罡力内部的结构,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幻之力干涉,从坚实的概念层面被短暂扭曲为了脆弱!虽然这效果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且范围极小,但其中蕴含的,已不再是简单的视觉欺骗或精神干扰,而是触及到了梦幻成真,甚至虚实具现的边缘! “妙啊!”沈天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忍不住喝彩出声。 沈修罗的武道之路,分明已脱离了单纯幻术的窠臼,正在向着更本质的幻真、虚实、与具现方向衍化。 她需要的不是单纯的修为堆积,而是对天地本质的感悟与契合自身血脉道途的探索。 他瞬间改变了主意,若将幻灵脉融入沈修罗体内,固然能让她修为短期内暴涨,但那种粗暴的能量灌输,反倒会干扰甚至扼杀她这刚刚萌芽的、更为珍贵的武道雏形!这无异于拔苗助长。 与其给她一条灵脉,不如为她准备第三个法器部件,进一步补全她的‘镜花水月’,助她在这条独特的‘幻真’之道上走得更稳,更远! 心念既定,沈天身形一晃,已脱出战圈,朗声道:“可以了。” 沈修罗闻声即收,五尾玄狐真形与漫天月影刀光顷刻消散,她气息微喘,额角见汗,看向沈天的目光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佩。 她自忖修为已达六品巅峰,又新得四品符宝幻月双珏,实力大增,即便对上五品中期的御器师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可方才与少主交手,对方明显游刃有余,甚至未曾动用他的双头四臂神通与法器大日天瞳,还有那四戟同挥的狂阳碎灭斩,其武道之深不可测,让她深感敬畏! 一旁观战的苏清鸢亦是美眸异彩连连,心中也在暗叹主上之能,果真深如渊海! 沈天的修为明明低于修罗,却能以弱击强,挥洒自如,那份对力量的掌控更是妙到毫巅,让她叹服,也无比渴望。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秦柔领着秦锐、秦玥兄妹二人走了过来。 沈天见状脸上露出笑容,眼神期待地问道:“柔娘,布政使那边的钱拿回来了?” 秦柔笑着对沈天拱手:“布政使已将那些人的赔偿全数交付,总计二百三十七万两纹银!” 沈天心神一振,有了这笔钱,他又可考虑将自己与身边这些人的战力,再强化一波了。 比如沈天已经想要很久的‘大日天衣’。 大日天衣在大日天瞳的众多法器部件中算是‘内甲’,只有先融入大日天衣,才可以融合接下来的‘重阳神甲’,拥有双倍功体! 大日天衣本身的能力也极其强大,不但可以增强‘大日天瞳’与‘日月经天’的各种能力,还能大幅强化他的身体素质,增强十二成的外罡强度! 还可与沈天的符宝甲胄融合使用,神威更增! 它的价格也很贵,基础版都要一百多万两纹银! 此外大日天衣产生的器毒也很多,一般武修承受不了。 也唯有沈天,敢在六七品的关口,就将之融入身体。 第295章 灭神斩(二更) 当晚,沈天端坐于静室内,周身气息如潮汐般起伏不定。 他身周摆放着整整四十八框色泽黯淡、灵气驳杂的废丹,里面丝丝缕缕的丹气被他以青帝凋天劫强行抽取出来,经由混元珠与内部的生死大磨提纯净化。 接下来还多了一条工序,他已能在混元珠内,燃起赤金琉璃般的纯阳真火,灼烧炼化丹毒。 最终提炼出来的先天清灵之气与后天混元之灵,则被他如同长鲸吸水般纳入体内。这些精纯能量如同最细腻的磨石,反复冲刷、打磨着他因天元祭而迅猛提升的功体与体魄,力求将七品巅峰的根基夯实到完美无瑕,不留丝毫隐患—— 就在沈天今日修行进入尾声之际,窗外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一只金翎银霄穿透了别院的防护阵法,轻盈地落在窗棂上。 沈天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他抬手摄过金翎银霄脚下的信筒,取出内里的信纸。 信是岳丈墨乐辰亲笔所书,开头先是关切地问候了沈天与墨清璃在书院的生活,随后便切入正题。 墨乐辰在信中表示,沈天今早委托定制的那五件强化版法器部件——两件‘大日天衣’、一件‘玄狐天衣’、一件‘两仪天衣’以及一件‘三曜天衣’,墨家已决定全部接下。 考虑到亲家关系,墨家愿以成本价计算,总计七百七十万两纹银。 然而,信中也提及,墨家如今炼造任务极其繁重,一时竟抽调不出足够数量的顶尖炼器师来同时进行这几件精密法器部件的锻造。因此,交货时间恐怕要比预期晚上一些,大概需要一个半月。 墨乐辰在字里行间,对沈天不惜重金为墨清璃定制‘两仪天衣’一事大加赞赏,表示欣慰,竟连用了两个‘甚好’,‘吾心甚慰’。 信的末尾,墨乐辰还特意询问,沈天是否需要动用墨家曾许诺给他的四品符宝优先权?若动用此权,可将交货时间提前十日。 “墨家如今竟繁忙至此?”沈天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 他深知墨家底蕴,即便正在为伯父沈八达全力炼制那件一品符宝内甲,也不至于连几位炼制法器部件的炼器师都抽调不出来。 他沉吟片刻,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另一封密信。 这封信是来自于‘听风斋’提供的日常情报汇总,其中提及到近期青州、扬州、淮州等地,所有军械、法器、符宝的价格都在持续暴涨,且各地有名的炼器师,几乎都接到了数额巨大的订单,炼造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山雨欲来啊——”沈天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那隐天子意图攻入地表一事已板上钉钉,青州即将变乱,各方势力都在筹谋应对,囤积战备物资。 他略作思忖,便放弃了动用优先权的念头。 一来,提前十天意义不大,反倒会消耗掉墨家的这份人情;二来,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墨清璃、宋语琴等人,都需一段时间来沉淀和适应暴涨的修为,稳固当前境界,这些法器部件倒也不急于一时。 想通此节,沈天便不再纠结,将两封信收起,重新闭上双目,继续引导着那精纯的灵力,打磨自身。 接下来的二十几天,沈天一行人除了每日清晨必须前往书院点卯应名,还有兰石先生的那些课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呆在西侧别院之中,闭门不出,专心修行。 墨清璃起初还觉得,似他们这般完全不去听博士讲学,有些于礼不合,心中略感不妥。 但沈天在武道上的见解与指点,确实远比书院里那些照本宣科的博士们高明。 无论他们修行中遇到何种疑难困惑,只要向沈天请教,他往往只需三言两语,便能直指关窍,令他们茅塞顿开,事半功倍,根本不需要去听课,也无需请教那些博士。 且现在学院内部的气氛,她很不喜欢。 只要他们走入学院,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周围那些排斥,敌意,甚至仇恨的视线。 且那些高层博士都对他们不闻不问,没有人来指斥什么。 久而久之,连她也安心留在院中,享受这难得的清净与高效修行。 大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这一日,沈天感觉众人的根基都已稳固,包括苏清鸢在内,几人的功体在经历大半月积累打磨后,都已渐趋圆融,气息沉凝,就知是时候为他们下一阶段的修行做准备了。 他将众人召集到厅中,目光扫过一张张精神焕发的面孔,微笑道:“收拾一下,随我去藏书阁。”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精神一振,眼中流露出期待与兴奋之色。 他们等待这一天已有两旬之久。 原本众人对后续的晋阶功体与武道都不怎么着急的。 毕竟按照正常的修行进度,他们怎么都得一到两年时光,才能晋升到需兑换更高武道传承的地步。 可谁曾想,二十多天前的那场天元祭,沈天以匪夷所思的手段为他们导引来了海量精纯元炁,使得他们的修为产生了跨越式的提升! 此时几人修为皆已跨越两到三个小境界。 墨清璃、沈修罗更是触摸到了五品的门槛。 他们先前掌握的功体与战技,都已走到极限,兑换更高级的传承,已是势在必行。 须臾之后,一行人来到北青书院藏书阁,此楼巍峨耸立,高达六层,飞檐斗拱,气势磅礴。 青黑巨石垒砌的墙体上,繁复的符文阵法灵光隐隐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护之力。檐角铜铃随风清响,音色悠远,涤荡人心,黑底金字的“藏书阁”匾额高悬正门,笔力千钧,隐透剑意,令人望之生畏。 守阁的几名官员见沈天一行人到来,不敢有丝毫怠慢,脸上都堆满恭敬的笑容,上前行礼问候,态度谦卑至极。 就连今日当值的藏书阁监正闻讯后也不敢怠慢,走出衙房亲自迎接招待。 沈天略一点头,算是回礼,随即对众人道:“各自去寻所需功体战技,一刻后于此地汇合。” 他又特意看了一眼苏清鸢,“清鸢,你也可去看看,如有合心意的功体战技,乃至神通,也可兑换。” 众人齐声应喏,随即分散开来,融入那层层迭迭的书架后。 沈天则径直踏上了通往五楼的阶梯。 这里收藏的皆是五品以上的高深传承,寻常内门弟子若无足够功德,根本不敢踏足。 他循着书架上的标注,毫不犹豫地取下了《九阳天御》、《神阳玄罡遁》与《狂阳碎灭斩》第五重的真意图卷轴。 这三者,是他主修功体与核心战技的延续,兑换价格皆是每套一万功德。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枚散发着古朴厚重,却又隐含无穷变化气息的玉简之上。 那是——《太上金身》! 沈天眼眸微亮,毫不犹豫地将这枚玉简取下。此乃他精心挑选,准备修行的第二门神通。 这《太上金身》也是一种修炼强化体魄的法门,却非是寻常横练法门那般的锤炼皮肉筋骨,而是一门真正的神通! 一旦修成,可在体内揉合所有的肌肤筋骨、经络窍穴、血肉精神,凝聚先天混元一气,发出太上神光。 此神光随念而动,圆融无暇,不仅万邪难侵,诸法不沾,更能于瞬息间洞察来袭之力之虚实强弱,自行调整防御重心与形态,或刚猛无俦,硬撼崩岳;或柔韧似水,化劲于无形。 修至精深之处,甚至可硬抗高出自身一两个品级的全力轰击而岿然不动,甚至能将部分攻击力道反震回去! 与此同时,这门神通亦是淬炼肉身宝筏的无上法门。 随着境界提升,修行者的体魄将发生本质蜕变,届时气血如汞,骨骼生辉,窍穴通达天地,自生无匹神力。 初成便可开碑裂石,小成即能撼山震岳,若至大成,甚至有拿捏江河、颠倒五行的莫测伟力,举手投足间皆蕴含天地之威。 然而,欲承其重,必先有其基。 修炼《太上金身》对元力的消耗堪称海量,每一重境界的突破都需要磅礴无尽的能量支撑,非根基雄浑如大地、真元磅礴似江海者,绝不可妄自修习。 正因如此,沈天一直等到自身九阳天御功体打磨至七品巅峰,真元如江河奔涌,循环不息,才敢着手兑换。 《太上金身》的第一重至第五重,兑换价格是十四万一千一百功德! 接着,沈天走向五楼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 此处的书架明显更为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书架上方,悬挂着一块醒目的警示玉牌,上面以殷红如血的朱砂刻着一行大字: “半魔道传承,险隘幽深,易坠魔障,蚀人心智,后果自负!兑换需师长联名担保,慎之!慎之!” 沈天对此视若无睹,径直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材质特殊、封面呈现暗红色的古籍。 书籍之上,写着三个铁画银钩,却透着一股森然决绝之意的字——《灭神斩》。 这正是他如今主修战技《血妄斩》的进阶版本! 这法门同样以‘斩灭一切’的决死真意为核心,威力更甚!不仅能如《血妄斩》般抽取自身血气瞬间爆发,融合多种力量,信念越强,刀意越盛。 更关键的是,它还可在修炼者眉心祖窍之内,以妖魔精血凝练出真正的‘刀意’心核! 此核一成,便等于是恒定不变的‘真形刀意’,时刻存在,但也因此更易引动心魔杀念,堕入魔道。 当然兑换后,也要改刀为戟。 沈天原本是想请老师兰石先生为他担保,来兑换这门灭神斩的,奈何兰石先生知晓后,死活不肯答应,甚至吹胡子瞪眼,说他是胡闹、自毁前程。 不过沈天自有办法,前两日他已用些许‘润笔费’,买通了三位囊中羞涩的武道博士,联名为他签了担保书。 灭神斩的一到五重,是一万四千一百一十功德。 沈天将这些功法真意图托在手中,转身下楼。 回到一楼汇合处时,墨清璃、沈修罗、宋语琴等人也已陆续挑选完毕,脸上都满含喜悦。 沈天扫了一眼他们手中捧着的传承玉简或卷轴。 不出所料,几人都根据自身情况,兑换了五品层次的主修功体与战技。 墨清璃兑换的是《冰火铸元大法》与《两仪归元剑》,《两仪四象遁》的第五重。 她现在是外门弟子身份,刚好能兑换五重的功体战技。 墨清璃还选了一门五品神通,叫做《冰凰翎》,施展时可凝聚冰火之力化作神骏翎羽,攻防一体。 三门武道战技加一套神通换下来要十七万一千一百功德。 沈修罗也是选择了《玄狐天变大法》,《幻影流光遁》,《幻月流光斩》的后续功法。 她也换了一门神通,叫《幻神变》,拿了其中的第一重至第五重。 《幻神变》与《天狐变》间有很深的联系,算是一脉相承,却非是《天狐变》的进阶神通。 此神通能极大强化她的幻术能力与血脉真形,甚至能短暂化身天狐,能加强她梦幻成真,虚实具现方面的能力。 她这一套加起来,也是十七万一千一百功德。 令沈天微微有些惊讶的是宋语琴。 此女竟然更换了主修功体,选择了一门名为《三元混一大法》的功法。 不过此女已是‘地母祭司’,她原先那偏向金火二系、主攻伐的法门,确实不适合她了,更换功法是明智之举。 而三元混一大法攻防兼备,在灵植,炼丹方面也能提供很大助力。 宋语琴还另挑选了一门名为《三曜神锋剑》与《金光瞬步》的战技,前者既能近身作战,也能操控无数飞剑绵密攻击,穿透力极强;后者是一种普适性极强的遁法,可借助金木水火土风雷等各种力量,达到近乎瞬移的效果。 她的神通则选了《混元真罡罩》,普适性也极强,凝聚各种属性的力量,化作罡气护体。 这些总计下来,共为十八万三千四百三十功德。 秦柔、秦锐、秦玥三人,则因家传功体与战技足够精深,暂时无需兑换。 但他们各自兑换了一门名为《周天星焱》的五品辅修功体,各自花了一万四千一百一十点功德。 此功体可引动周天星辰中的炎火星力,缓慢滋养肉身与神魂,巩固根基,尤其能增强他们对星辰与火焰的感应和操控,正合他们火麒麟血脉的特性。 除了辅修功体,秦柔还选了一门五品神通,名为《流星爆》,可凝聚火力星力化作流星轰击目标,威力巨大,需得十四万一千一百功德! 唯有苏清鸢静静立于沈天身后,手中空空。 她身为沈天符将,功体、神通皆与沈天同源,只需沈天修为提升,她便能随之受益。 就连战技,她也是跟着沈天学《狂阳碎灭斩》,只是将戟法化入了重剑之中,威力同样霸道刚猛。 沈天看了一眼众人挑选的传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对那等候在一旁的藏书阁监正道:“劳烦监正大人算算这些要多少功德。” 那监正点头稍加计算,就眼含异色道:“沈千户,您与诸位所需功法、战技、神通,林林总总,品类繁多,总计需消耗功德——九十八万三千八百五十点。” 这个数字报出,连一旁侍立的几位藏书阁官员都暗暗咋舌。 如此巨额的功德消耗,几乎堪比一个小型世家的数年积累,这位沈千户能拿得出来吗? 沈天却面色如常,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张通体漆黑,触手温润,内蕴灵光的玉牌——竟是御器师规格第二等的黑玉功德牌。 那监正双手接过,神识往牌内微微一探,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只见那黑玉牌内部,代表功德数量的灵光刻度赫然指向一个令人眩晕的数字——一百二十万一千三百! 他暗暗惊奇,心想沈家一介寒门,靠着沈八达在极短时间内崛起,底蕴浅薄,他们家哪来的这么多功德? 监正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枚特制的符印,小心翼翼地将计算好的功德数额从黑玉牌中划去,随即双手将玉牌递还给沈天,语气愈发恭谨:“沈千户,功德已扣除,这些传承玉简与图卷上的禁制也已解除,您与诸位现在就可以参阅修行了,这些皆是我北天学派秘传武道,您知道规矩,这些复刻的真意图,只能使用一个月,您需尽快记忆下来。” 沈天微微颔首,正欲将黑玉牌收回袖中,却听外面传来轰鸣。 “咚——!!!” 那一声沉重、悠长,仿佛自远古传来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北青书院上空! 钟声浩荡,瞬间压过了藏书阁檐角的清越铃音,穿透了层层迭迭的殿宇楼阁,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震得人心头一悸。 厅内众人,包括那监正与几位官员,闻声都脸色一变,齐齐错愕地望向窗外钟声传来的方向。 沈天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钟声应是北青书院的‘惊闻钟’,是只有在发生重大变故,需紧急召集所有内门及以上弟子时才会使用。 不对,现在还要加上外门—— 这是发生了何事?竟要紧急召集所有弟子? 第296章 镇魔井(三更) 一刻时间后,北青书院那足以容纳万人的巨型广场上,已然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三千七百余名内外门弟子依照品阶与所属学系,泾渭分明地列队肃立,人群中充斥着低沉的议论声,数以千计的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那神罡石垒砌的高台。 高台之上,气氛凝重。 山长宇文汲面色沉肃,负手而立,副山长兰石先生站在其侧后方,雪白长发一丝不苟。 司业徐天纪与督学孟琮分立于宇文汲左右稍后的位置。 徐天纪眼神锐利如鹰,嘴唇紧抿;孟琮则面色略显阴沉,气质刻板严厉。 “这是什么情况?山长和几位副山长司业督学全都到了?” “怎么回事?书院里出什么大事了吗?竟敲响了惊闻钟!” “莫非是爆发了魔灾?我收到一些风声,不过没这么快吧——” “不可能!我听家里说还有好几个月,我爹说等过一个月,再把女眷送往京城。” 台下弟子们议论纷纷之际,宇文汲才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运起真元,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广场:“肃静!” 这声浪瞬时压下所有杂音,令广场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宇文汲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沉声道:“诸位学子,方才老夫接到青州御器州司急报,州城‘镇魔井’突发异动,内中封印震荡,部分妖魔冲破禁制,致使井内大乱! 镇狱使大人已向包括我北青在内的四大书院发出求援,恳请各书院派遣精锐内门弟子,即刻前往镇魔井,协助州司平定乱局,清剿妖魔!” 下方众弟子闻言,顿时又是一阵嗡然,许多人神色匪夷所思。 “镇魔井生变?怎么回事?” “生变?变到什么地步?” “怎么可能?镇魔井那么强的防护封印阵,还有御器州司七千御器师镇守!” “我们青州镇守于神狱之下的那十几万大军怎么办?那岂非是断了他们的后路?” “我艹,我爹还在下面!” “我兄长也是!那位新任镇狱使干什么吃的?前任干得好好的,朝廷非得换人。” 沈天听到这里,也眉梢一扬。 镇魔井顾名思义,是一座巨大无比、深入地底的井道,乃朝廷为便于出入九罹神狱一至四层,以人力结合御器师伟力挖掘而成的造物。 井内不仅有盘旋而下的宽阔道路,直通九罹神狱前四层,更设有巨大的符文吊篮,一次便可运载三千全副武装的将士与重型军械,在半刻时间内急速抵达神狱的一到四层,支援各个方向的战事。 历代以来,朝廷都借助镇魔井,牢牢掌控神狱内部形势,奉行强者击之、弱者扶持之策,使得神狱内部势力无法统一,难以威胁地表。 同时御器州司也通过镇魔井,掌握着神狱内部大量珍稀矿藏与部分特殊灵田。 故而,御器府司主官称为‘监正’,主司培养武修与御器师,兼管地方妖魔;而御器州司主官则为‘镇狱使’,权责更重,专司镇压各州镇魔井与九罹神狱。 不过随着岁月推移,御器州司抓捕囚禁的妖魔数量日益庞大。 这些妖魔的血液、鳞甲、骨骼等身具异用,价值不菲,被州司如同家畜般圈养起来,定期收割材料。 亦有部分妖魔特性异常、天赋诡谲,难以彻底诛杀——情形颇似那位阴妃幽璃夫人,若找不到其核心魂匣,便无法根除。 还有些则是用于审讯,榨取神狱军情。 御器州司不得不考虑这些妖魔的安置问题,若将它们养于地表,极易引动炼狱深层的大魔感应,成为锁定地表方位的虚空坐标,遗祸无穷。 御器州司索性将镇魔井加固加厚,又在四壁开凿出无数通道,利用下方特殊地形修建起一座座巨大的监牢,将这些妖魔分门别类,镇压封印于内。 此法虽仍有隐患,但危害相对可控。 只要大虞朝廷能牢牢守住井口,即便井内生变,也难成倾天之祸。 此时他想起了先前对沈苍的承诺,心想这真是正瞌睡,便来了个枕头。 沈天先前还头疼那件魔器胚胎埋在九罹神狱的第二层,他该怎么进去? 如果从泰天府那边进入,不但要绕很远的路,且一二层的通道都被那些妖魔领主牢牢掌握,重兵镇守,根本无法进入。 而这‘镇魔井’,虽也是掌握在朝廷手中的,可其内部生变,陷入混乱,或许是他的机会。 “肃静!”宇文汲再次高喝,声震全场,“此乃突发紧急状况,经书院高层决议,此次镇魔井平乱,定为尔等今年的强制任务,任何人不得推拒!朝廷亦不吝厚赏:凡于镇魔井内斩获的妖魔心核,一律按三倍功德计算!此外,入井之前,每人可领七品‘回元丹’十枚、七品‘气血丹’二十枚,以供在内恢复调息之用!” 台下众多御器师听罢,面色却依旧凝重。 朝廷开出的赏格虽算丰厚,但镇魔井内如今是何光景?乱局到了何种地步?皆是未知之数。 须知御器师每动用一次本命法器,便会积累一份器毒,许多人宁愿一辈子将之温养,轻易不愿动用。 宇文汲扫望着下方众学子的神色,继续道:“本山长已上书总山,拟将此次镇魔井平乱,定为一次特殊月考!只需在井内独立斩杀两只六品妖魔,便算通过月考。斩杀妖魔数量最多者,为当月魁首,次者亦有优评。 镇狱使大人更有明言,今明两年,四大书院所能获取的朝廷资源份额,将按各书院于此番平乱中斩获的妖魔总数来分配!同时,御器州司将设立‘镇乱榜’,择取四大书院及散修御器师中,斩杀妖魔数量前一千人,计一次月考上等,前百位,予以从优从厚的奖励! 而吾与副山长,督学、司业亦议定,未来两年内,书院内部各大学系所能获得的丹药、功法等资源供给,亦将视各学系弟子于此番任务中的成绩而定!” 此言落下,台下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锅,众弟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若只是寻常任务,不少人或可敷衍了事,但一旦与资源分配、月考成绩乃至书院排名挂钩,性质便截然不同了!这直接关系到未来两年的修行进境与学派地位! 沈天闻言,与身侧的墨清璃、秦柔等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若仅凭宇文汲先前开出的赏格,绝大多数御器师都只会虚应故事。 尤其是那些家势雄厚的世家子弟,都不差那点资源。 但此事既被定为强制任务,更与至关重要的月考成绩直接挂钩,那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沈天若想参与今年的真传大考,必须拿下书院年末三次月考的第一。 而墨清璃、秦柔、宋语琴、沈修罗她们若要参加外门试,同样需完成一次强制任务。 此时队列中有人扬声道:“山长,请问此次任务,可否携带家兵部曲随行?” 此言一出,台下众多世家子弟纷纷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宇文汲。 若能携带家兵部曲,此次任务的难度对他们而言将大大降低。 青州三四品的世家,谁家不养着两三千乃至三五千的家兵家将? 那些二品的门阀,麾下私兵部曲更是超过八千之数,其中不乏四五品的御器师好手。 “可!”宇文汲背负双手,朗声回应,“只要能剿灭妖魔,平定乱局,不限尔等动用何种手段!不过——” 他话锋一转,提醒道,“镇魔井内地形终究相对狭窄,地质极坚,难以开凿,不利于大军完全展开,尔等最好是携带少量精锐。且需量力而为,谨慎行事。” 接下来,宇文汲又简略回答了下面的弟子提出的几个关于任务时限、集结地点等细节问题,随后大袖一拂:“时间紧迫,尔等可即刻散去准备,所有人等在三个时辰后,戌时四刻,于青州御器州司大门前广场汇合,不得有误!” 众人闻言,当即如潮水般散去,各自准备。 散场后,沈天径直返回他租住的别院。 他立刻吩咐众人清点、备足各类疗伤、回元丹药,同时下令调集麾下所有金阳亲卫,整装待发。 不多时,别院前的空地上,六十名身着六品‘金阳神甲’的精悍亲卫与六名同样金甲辉煌、气息更为沉凝的小旗官已列队完毕。 沈天在书院二十多天,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 他在金氏商行的帮助下,半月前就已募齐了所有金阳亲卫,而这一总旗兵额的亲卫官募齐之后,这些金阳亲卫的气象与月前又与不同: 只见他们身上那赤金色的‘金阳神甲’仿佛被注入生命,甲胄表面自内而外,流淌着如同实质的纯阳辉光,仿佛烈焰! 六十六人静静肃立,彼此气机通过甲胄符文与朝廷官脉紧密相连,气血、真元隐隐共鸣,竟在他们头顶上空凝聚成一片肉眼难辨,却灼热逼人的赤金色力场华盖。 空气在这片力场中剧烈扭曲,光线折射,使得他们每个人的身影都显得有些模糊,宛如置身于灼热的沙漠蜃楼。 那汇聚起来的磅礴纯阳气息,厚重如山,炽烈如炉,仿佛这不是一支六十多人的小队,而是一头蛰伏的、由纯粹光与热构成的远古凶兽,随时能爆发出焚尽一切的威能。 这正是建制完整的亲卫官军,六十六人的纯阳与阳火功体,通过符宝甲胄与官脉体系,将众人力量初步勾连后的外在显化! 他们左手还持着厚重的八品‘磐山塔盾’,右手握着五尺四棱、专破罡气的八品‘四百炼碎山锏’,身后皆背负着闪烁着寒芒,可洞穿金石、伤及魂魄的六品‘裂魂弩’,肃杀之气凛然,军容鼎盛。 沈天刚整顿完毕,带着队伍走出门口,就看见金万两一脸愁容的从旁边走过来。 不过二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兰石先生身边的管伯也步履匆匆地赶来,远远便拱手道:“沈少爷,请留步,先生请您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沈天毫不觉诧异,点头道:“有劳管伯带路。” 他歉意地朝金万两拱了拱手,就随着管伯再次来到兰石先生清雅的小院。一进院门,便看见约莫五十多名男女青年正席地而坐,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沈天认出这些都是兰石学系的同门弟子,心中了然无遗。 兰石学系这些人大多出身地方豪族,家势单薄,在御器州司允许携带家兵部曲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无法与那些世家子弟竞争,难免忧心忡忡。 加之学院未来分配给各大学系的资源,将按照这次任务的成绩,这更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 学系供给弟子的那些药物与银两补贴,对于未来的沈家来说虽是九牛一毛,可对这些五品豪族出身的弟子而言,却不无小补。 不过沈天与他们并无深交,且能考入四大学院的内门弟子,至不济都是五品豪族,且是五品豪族中最拔尖的一群,都是家累千金,僮仆成群,轮不到他来操心。 即便是兰石学系,里面也没几个真正的寒门子弟。 他径直走到静坐于石桌旁的兰石先生面前,从容坐下。 院中那五十多名弟子见沈天到来,目光复杂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很快黯淡下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愁绪之中。 第297章 兰石旧伤(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0000月票加更! 兰石先生歉然地对沈天拱了拱手,他语声温和,还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唤师弟你来,实是为了这次镇魔井之行,你也瞧见了,我这些弟子,大多出身地方,家底单薄,部曲寡弱,井内情况不明,妖魔凶悍,我实在放心不下,这次需得拜托师弟,劳烦你多看护他们一二,莫让他们折损了。” “师弟”二字一出,院内那五十多名原本愁眉苦脸的兰石学系弟子,齐齐一怔,眼神都惊讶不解。 他们的目光,都在兰石先生与沈天之间来回逡巡,惊疑不定。 沈天却处之泰然,自兰石先生透露欲将他举荐给其师‘不周先生’步天佑,且步天佑亲自来信表示将出席观礼他的真传考核后,兰石先生私下便与他师兄弟相称。 兰石今日这般公然称呼他师弟,应是刻意为之,旨在提升沈天在这些学系弟子心中的分量。 兰石先生又转向一众面带忧色的弟子,语气肃然:“你们不是向我抱怨,入那镇魔井后势单力孤,恐难与那些世家子弟争锋,亦惧妖魔凶顽?尔等若是真觉独木难支,不妨随沈师弟同行。 我这位沈师弟虽年纪尚轻,然武道根基雄厚,尔等前番在天元圣堂亦有目共睹,他能以七品修为硬撼数百同门神念合击而岿然不动,放眼青州年轻一辈,几人能及? 且沈师弟家中妻妾,皆为北天外门弟子,武道也都强横之极,其麾下还有一个总旗,六十六金阳亲卫,皆披六品‘金阳神甲’,功体纯阳,气血相连,于那阴秽妖魔聚集之地,最是克制!你们与他行动,定能安然无虞。”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倒含着几分迟疑与抗拒。 沈天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毫不在意的一声轻笑:“先生还是别难为他们了,我这边多带几个人倒也无妨,不过是多费些心神,问题是我与那清源崔氏的崔玉衡、琅琊秦氏的秦昭烈、广固周氏的周慕云等人结怨已深,这些门阀世家哪个不是门生故旧遍布州府,彼此盘根错节,根基深厚,州府上下官位多由他们把持,他们哪敢与我同行?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沈天知道自己在书院的处境很尴尬。 一方面,所有内门弟子顾忌他伯父沈八达的权势与沈家的声威,无人敢明着得罪他; 另一方面,因他与崔玉衡等人结怨,也没什么人敢与他亲近。 那些世家是奈何不得他,但要拿捏这些出身五品地方豪族的兰石学系弟子,却是轻而易举。 这些人岂敢与他亲近,为家中招灾惹祸? 也只有一个金万两与出身泰天府本地豪族的学子,才敢与他亲近。 金万两是另有背景,不惧这些世族报复,且金氏商行与沈家现在绑定很深,且沈八达掌握御用监后投桃报李,给了金氏商行大量订单。 至于沈天那些同乡,则因地理相近,处于沈家势力可直接辐射的范围,才能无所顾忌。 那些兰石学系弟子神色更加尴尬,不少人面露讪讪之色,低下头去。 他们大多数人对沈天,其实是有着敬畏亲近之心的。 敬的是他当日圣堂之内,力抗数百神念的卓绝实力与霸道意志;畏的则是沈家如今熏天的权势。 而这样一位卓绝人物,竟是他们兰石学系的成员,岂能不生亲近之心? 问题是他们的家族,都是在那些世家门阀的地盘上,不敢做出任何向沈天靠拢的动作。 此时立于左首一名身着青衫、面容儒雅的弟子,面含苦涩地朝着沈天和兰石先生分别拱手:“山长厚爱,沈千户美意,我等心领。只是我等已私下商议妥当,入井之后,将分为两队,彼此间距不远,亦可相互驰援,实在不敢劳烦沈千户费心看顾。” 旁边另一位身材微胖的弟子也搓了搓手,笑容可掬道:“老师,沈千户实力超群,麾下亲卫威武无敌,我等自是知晓的,不过我等分头行动,搜寻妖魔的范围会更广,效率更高,当然,若是在井内不幸遭遇险情,力有不逮时,还望沈千户看在同门之谊上,能不吝伸出援手,我等便感激不尽了。” 沈天认得这二人一个叫林静渊,一个叫赵圆,都是兰石学系众弟子中较有威望的。 沈天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同门之间,若遇险情,能力范围之内,沈某自当协助。” “罢了!”兰石先生见这些弟子情状,知强求无益,他轻叹一声,转而吩咐老仆管伯:“将准备好的丹药分给大家吧。” 管伯应声,取出数个玉瓶,开始逐一发放。 兰石先生对则众弟子道:“这里是‘回元丹’与‘气血丹’,每样只有五枚,却是六品阶位,药效更强,井内凶险,真元气血消耗必巨,尔等务必节省使用,以备不时之需。” 众弟子见丹药数量远超预期,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纷纷躬身道谢:“多谢先生!” 紧接着,兰石先生又从袖中取出五十四枚奇异之物,让管伯分发了下去。 那是以特制符纸为基,托着一片脉络分明、隐隐泛着金红光泽的梧桐叶,叶片形状宛若微缩的凤凰翎羽,边缘流转着淡淡的涅槃道韵,触手温润,隐有热意。 “此乃我以自身涅槃神火温养炼制的‘凤栖火羽’。”兰石先生神色凝然,“每人一枚,贴身收好,若遇生死危局,可捏碎此羽,其中蕴含我一道神念与涅槃火种,可瞬间形成护罩,暂保尔等周全,同时我也会心生感应,隔空投射力量,尽力救援。” 沈天在一旁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丹药数量庞大,价值不菲,远超书院配给,可见兰石先生对这些弟子爱护之深。 只是他炼这些丹,要耗费多少心神,多少材料?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五十四枚‘凤栖火羽’!每制作一枚,都需分离一丝本源神念与涅槃火意,消耗的可是兰石先生的元神气血! 他旧伤沉疴缠身,根基早已受损,哪里还经得起这般持续损耗? 沈天以自身的一品神念悄然感应,只觉兰石先生此刻的气息虚浮不稳,眉心那点暗红印记色泽黯淡,分明是元气大伤之兆。 他心中揪紧,却无立场出言阻止。 前番天元圣堂之内,兰石先生为了护他,不惜催动凤凰真羽,硬撼山长等人,旧伤定然加重。 且他身上的旧伤,就是几十年前全力援护他所致。 兰石先生待他如此,待门下这些天赋寻常的弟子亦是不遗余力。 众弟子喜不自胜,他们怀揣丹药与火羽,面含感激地朝兰石先生行礼。 兰石先生单独将沈天留了下来,等到一应弟子陆续离去,他才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师弟你也看到了。这些孩子——天赋虽好,可惜家世寻常,在这青州之地,步履维艰。 镇魔井内变数太多,我还是得厚颜拜托你,若在井下相遇,他们真遇上过不去的坎,你能照拂的话,还请多看顾一二,尤其是那几位——” 兰石先生说了几个名字:“这几人出身寒门,虽天资傲人,但因家底单薄,在我学系里面也是备受排挤,我很担心他们在井中的处境。” 沈天神色郑重,拱手道:“先生放心,同门之谊,沈天铭记,若力所能及,必不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目光关切地落在兰石先生脸上:“先生,我看您气色不佳,气息似有淤塞,晚辈近日翻阅先生所赠医书,略有所得,可否容我替您搭个脉,看看您身体究竟如何?或许能帮您想个缓解之法。” 兰石先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自己赠他医书才多久?这小子竟就想给人诊病了?而且还是给他这个浸淫丹医之道多年的‘老师兄’看诊?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兰石先生闻言虽觉好笑,却还是不忍拂了沈天好意,依言将手腕伸了过去,调侃道:“如此说来,师弟是将我给你的那些医书都看完了?” “粗略看了大半。”沈天一边答着,一边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兰石先生腕间脉搏之上。 他动作看似寻常,实则已悄然调动起二百多缕隐匿至极的一品神念,如涓涓细流,探入兰石先生经脉深处,仔细体察其气血运行与旧伤郁结之处。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眉头微蹙:“先生之伤,沉疴已久。依脉象观之,可是有三处尤为明显:其一,心肺之间隐有雷火灼痕,阴燃不熄,每遇气机激荡便隐隐作痛;其二,肝木之气郁结难舒,似被异力压制,影响真元周天流转;其三,肾水之源略显枯竭之象,与那股盘踞不散的灼热之力形成掎角之势,互相煎熬—— 若晚辈所料不差,先生当年应是被一位修为达三品上阶位的御器师,以某种极其霸道的火、雷双系真神武意所伤?且因未能及时彻底治愈,导致这股异种真意与先生自身的神魂、血髓逐渐纠缠一处,难以拔除?” 兰石先生眼中掠过一丝惊异,微微颔首:“师弟眼光倒是毒辣。不错,正是六十多年前,被某人以‘焚雷诛天剑’所伤。缠绵至今,已成痼疾,怎么,师弟莫非真有办法驱除?” 他的语气中含着几分调侃。 沈天却不直接回答,反问道:“敢问先生,现在又是以何法疗治,压制伤势?” 兰石先生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哪里谈得上什么疗治?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每日里,以三片‘清心竹沥叶’、七钱‘地脉温玉髓’,辅以晨曦未晞时的‘无根水’三杯,文火慢煎一个时辰后服用,借此温和药力,勉强温养经脉,压制那雷火躁动而已。” 沈天闻言稍稍凝思。 心想此法不错,以清心竹沥叶宁神涤虑,地脉温玉髓固本培元,无根水调和药性,用于日常温养,延缓伤势恶化,倒也算得上是稳妥良策,自己这位昔日的恩师,于丹医二道上的造诣确实不凡。 不过在他看来,这法子还有相当大的改进余地。 “先生此法,温养固佳,然过于保守,对于那已侵入髓核的异种真意,驱除之力稍显不足。” 沈天斟酌着语句,“或可尝试将‘地脉温玉髓’增至一两,另加入三钱‘千年寒潭藻’研磨之粉,此藻性极寒,却内含生机,以其寒性牵引先生体内残余雷火,再借倍增的温玉髓之力包裹化散,或可缓缓削弱那异种真意根基,煎煮之水,可换用蕴含月华之力的‘望月泉’,或能更助涤荡神魂中的灼痕。” 他给兰石探完脉,心里就已想出了三种法门根治兰石旧伤。 只是他如今修为不足,许多手段无法施展,且以他‘刚刚接触’医道丹术的身份,也不合适。 兰石先生听完后却一声失笑,只觉沈天果然是初学乍练,想法天马行空。 “师弟此法——该怎么说呢?‘离经叛道’四字都不足以形容,尤其这加入‘千年寒潭藻’——有些异想天开了,寒潭藻素来被视为疗治火毒之辅药,其性猛烈,寻常人用之尚且需佐以大量阳和药材中和,你反将其与倍增的温玉髓同用?此论是基于何典?” 该不会是师弟一拍脑门,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吧? 沈天似是早有所料,不慌不忙,从容笑道:“先生可还记得《大虞药经·阴阳篇》有云:‘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互根,冲气为和。’又,《青囊秘要·奇经八脉注》中曾提及:‘治痼疾如抽丝,当寻其根,以同性相斥之理,引邪出窍,再以厚土载物之德,化其戾气。’ 晚辈之法,正是循此理,寒潭藻之寒,非为克火,实为‘引’。以其极致之寒,激发先生体内沉寂之雷火异力,使其显形躁动,如同惊蛇出洞,此时,再以性本温和厚重之地脉温玉髓之力,仿若大地包容,将其层层包裹、渗透、分化。 望月泉水性属太阴,清冷宁神,正可安抚因此过程而可能激荡的神魂。三者相合,看似险峻,实则暗合以偏纠偏、引邪外泄之道。” 兰石先生起初还带着几分玩笑之意,听沈天引经据典。 可当沈天将那离奇的配伍解释得条理清晰,隐隐自成体系,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兰石心里顺着沈天的思路细细揣摩推演,那寒潭藻的极致之寒,作为“引子”,似乎真的能打破目前体内那雷火异力与自身元气形成的脆弱平衡僵局?而以倍增的温玉髓之力作为后续的‘包裹与化解’主力,理论上——好像真的能行? 兰石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的‘师弟’,只见对方面色平静,眼神清澈而笃定的与他对视。 他心里不可思议,沈天于医道一途的悟性,竟也如此骇人听闻?竟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将那些基础医书融会贯通,悟出了这别开生面的医治思路? 沈天此时放开手,笑道:“我只是姑妄言之,不知能不能行得通,不过我如没猜错,师兄的温养之法,应该还搭配着一套针灸之法?您若觉我这法子有一二可取之处,想要尝试,最好是连这套针灸之法也一并改了。” 兰石闻言阖上眼,心想稍后就可试一试。 沈天提出的药方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不过从药理来看,即便他服药后药效不达预期,也不会损伤他的身体。 第298章 青帝寻踪(一更) 戌时四刻,暮色四合,广固府的街道上灯火渐起,人流如织。 沈天一行人骑着马,随着人潮缓缓向镇魔井方向行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周围的喧嚣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沈天端坐马上,侧首笑道:“金老弟放心,既然你跟我一道下井,我自会护你周全。功勋方面也不必忧心,有我沈天在,定让你斩杀足够妖魔,挤进前百之列。” 金万两连忙在马上拱手,苦笑道:“沈少高义,小弟感激不尽!只是此番下井,我只求能安然完成书院强制任务,不敢奢望前百,更不敢多劳沈少费心。” 他这次是不得不求助于沈天。 金家虽养着七千商队护卫,甚至还有两位四品高手坐镇,奈何近来家里的生意铺得太大,一时难以抽调得力人手护他入井。 此刻他身边仅有四名七品武修,以及他父亲金玉书紧急调来的二十名裂魂弩手。 金万两自身虽是七品巅峰的御器师,却未悟真韵,实力大半倚仗符宝,入那险地,心中实在没底。 “不过沈少,”金万两话锋一转,神色古怪地回头望了一眼队伍后方那浩浩荡荡的八十头巨兽:“你买这么多七品玄犀铁牛作甚?” 后面那些玄犀铁牛,比常见的八品铁牛更硕壮许多,体型肩高都逾一丈五尺,宛如一座座移动的小丘。 它们通体鳞甲是深青的,暗沉如铁,鳞片边缘则是赤铜光泽,仿佛熔岩在甲隙间隐隐奔腾。 头颅上的双角更为粗壮弯曲,角身密布的螺旋符文清晰可见,偶尔发出低沉的嗡鸣,引动周遭灵气微澜。 四肢踏地时,地面青石为之轻颤,呼吸间喷出的白气炽热如浪,在暮色中凝而不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 沈天闻言却只是笑了笑,并未解释:“我自有大用。” 他现在还欠着好几百万的债呢——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镇魔井所在。 那井口极其恢弘,直径超过百丈,仿佛大地上睁开的一只漆黑巨眼。 井口边缘以不知名的暗金属材质浇筑,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封印符文,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井旁矗立着数座高达数十丈的巨型塔架结构,其上缠绕着堪比巨蟒的黝黑铁索,连接着深入井下的巨大吊笼。 井口四周,军营森然林立,箭楼如密林般耸立,彼此呼应。箭楼之上,隐约可见一架架造型狰狞、闪烁着寒光的四品‘鲸力砲弩’,弩身符文流转,锁定了井口及周边每一个角落,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此刻镇魔井前的广阔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四大学院的一万三千余名内外门弟子齐聚于此,更有众多家丁、部曲以及闻讯而来的散修御器师,黑压压一片,喧声鼎沸。 沈天目光扫过,看到书院山长宇文汲、副山长兰石先生、司业徐天纪、督学孟琮等高层,与十几位气度不凡的四五品官员,正簇拥着一位身着三品官袍的中年人立于前方高台。 沈天猜那些官员应是其他书院与御器州司高层,至于那位三品官,当是新任的青州御器州司镇狱使。 镇狱使可能是见时辰已至,身形微动,浮空而起。 不过就在他刚说出‘诸’字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绯红色身影,如流星坠地般自高空疾速落下,不偏不倚,轰然砸落在高台中央! 烟尘微散,显出来人形貌。 那女子身量高挑,体态匀称,穿着一袭绯色三品文官袍服,尤其惹人注目的是,她袍袖与下摆都以金线精绣着道道紫色的雷霆云纹,行走间似有电光暗流。 她面容不算绝美,却线条分明,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眸若寒星,顾盼之间英气逼人,且有一股久居人上、执掌权柄的沉凝气场,目光扫过台下,竟让前排一些弟子感到呼吸微窒。 “那女人是谁?好强的气势!看官袍竟是三品大员!青州何时有了这么一位年轻的女姓高官?” “年轻?修为高深者驻颜有术,岂可貌相?” “看那官袍上的雷纹!是雷狱战王府的人!” “这位是想干吗?太不给镇狱使面子了吧?” 台下弟子们议论纷纷之际,沈天正站在内门弟子队列的中段,眯着眼看着台上那绯袍女子。 沈天认得她。 曲映真,雷狱战王府属官,官拜御史大夫。 一个年轻有为,精明干练的女人,修为二品下的御器师,貌似对雷狱战王戚素问忠心耿耿。 那镇狱使看清来人,面色微变,随即压下惊容,上前一步,拱手道:“您,可是雷狱战王府御史大夫,曲映真曲大人?” 曲映真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清越:“正是!事出紧急,借贵司宝地一用,得罪了。” 她不等镇狱使回应,便转向台下众人,目光如电扫过全场,锐利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 “诸位青州的俊杰,”她的声音清朗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官奉雷狱战王之命而来,只因我战王府有一桩关系南疆安宁、涉及亿万生灵福祉的重大事务,亟需一位‘青帝眷者’鼎力协助!” 她微微停顿,观察着台下众人的反应:“若有青帝眷者在此,请务必站出来!不必担忧暴露身份后会引来的麻烦与危险。我雷狱战王府以亲王名义及南疆七州之力担保,必将为你提供全方位的庇护,确保你与身边亲友的安全无虑!此外作为酬谢,战王府愿当场赠送一套价值三百万两纹银,由王府神工精心锻造的二品符甲‘青鸾雷纹甲’护身!”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三百万两的二品符甲!这可是绝大多数御器师梦寐以求的瑰宝! 曲映真的话却还未完:“且事成之后,战王府更将赠予一套以‘青帝通天树’主枝炼成的一品符兵——‘九曜青天剑’,共计九把!” 她语气加重,带着自豪之意:“此九剑,亦我王府神工炼造,蕴含青帝本源生机,与通天树脉络相连,剑出如青帝临世,生机勃发可滋养万物,枯荣轮转亦可寂灭众生!若能执掌此剑,非但能极大增幅木系与生死枯荣系功体神通,更能将体内潜藏的青帝遗力最大程度地催化、掌控,于修行一途,裨益难以估量!” 台下众人的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眼神羡慕。 一品符兵!还是成套的!这诱惑足以让任何御器师疯狂。 不过这东西他们羡慕也羡慕不来,人家要的是青帝眷者。 沈天在听到‘青帝通天树主枝’时,眼神却骤然一凝,心生警惕。 他目光落在曲映真身后背负的那把连鞘长剑上,剑鞘古朴,隐有青辉流转。 他体内混元珠当即微微颤动,眉心识海中那尊生死大磨旋转悄然加速了一分,暗自全力戒备。 高台之上,曲映真说完条件,便静立原地,目光充满期待地扫视全场。 只是时间虽一点点过去,广场上却一片死寂。 无人应声,无人站出。 数千弟子,或低头,或环顾,或面露好奇,或微微摇头,无一人站出来承认自己是那青帝眷者。 这其实在曲映真预料之中。 可她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无奈,些许失望。 她轻轻叹了口气,就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既无人主动现身,那便请诸位静立原地,收敛气息,不得妄动!” 话音未落,她反手解下背后短剑。 “铮——!” 一声清越剑鸣,如龙吟九天! 那短剑出鞘,剑身呈现一种温润剔透的青碧之色,仿佛由最上等的翡翠与琉璃交融铸就,剑身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青色光点在生灭流转,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混合着一丝古老苍茫的威严,瞬间弥漫开来! 曲映真双手持剑,竖于胸前,眸中青光大盛,周身绯袍无风自动,二品大修的磅礴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青帝敕令,通天寻踪!” 她低喝一声,将手中青天剑猛然向空中一引! “嗡——!” 一道粗壮的青色光柱自剑尖冲天而起,直达百丈高空后,豁然扩散,化作一片覆盖了整个广场的青色天幕! 天幕如水波流转,柔和而明亮,无数细密的青色符文在其中闪烁跳跃,散发出奇异的波动,与冥冥中某种古老的存在产生了共鸣。 几乎在同一时间,广场东北方向,隶属于御器州司的青帝堂方向,传来一声清晰可闻的、仿佛古木舒展枝桠的嗡鸣! 那嗡鸣与广场上青色天幕的波动完美契合,同源同脉,彼此呼应,一股更加精纯磅礴的青帝气息弥漫开来,笼罩四野。 这股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温柔却又无孔不入地扫过广场上每一个弟子,试图引动、激发潜藏在他们体内的青帝遗力。 就在这青色天幕笼罩而下,奇异波动临体的刹那,沈天眉心识海深处,混元珠轰然剧震! 珠内那尊由‘青帝凋天劫’凝聚的生死大磨虚影疯狂旋转,原本平衡共生的青翠生机与灰寂死气瞬间失衡,尤其是那三缕最为核心、最为精纯的青帝本源之力,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剧烈沸腾,躁动不安,仿佛要破开混元珠的束缚,与外界那青色天幕及通天树枝遥相呼应! 沈天心中凛然,脸色瞬间白了一分,但他反应极快,强横的一品神念如同无形枷锁,轰然压下! 他死死束缚住躁动的混元珠,以莫大意志力强行收束、压制那三缕几欲脱缰的青帝本源,将其牢牢禁锢在生死大磨的核心!令其光华内敛,波动尽消。他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不起半点涟漪。 整个广场寂静无声,只有青色天幕如水波荡漾。 曲映真闭目凝神,全力催动青天剑,仔细感应着广场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片刻之后,她眉头越蹙越紧,最终大袖一挥,那覆盖广场的青色天幕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汇入她手中的青天剑内。 “锵!” 随着长剑归鞘,那磅礴的生命气息与剑压也随之收敛。 曲映真睁开眼,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她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扫过台下众人:“本官最近两月,会逗留青州左近,若诸位日后发现身边同门,或有谁是青帝眷者,乃至传闻中的‘青帝之子’,无论线索大小,皆可告知本官,或直接上报雷狱王府,我雷狱战王府,对此绝不吝厚赏!” 说完,她朝着身旁的镇狱使及十几位书院高层微微颔首示意。 镇狱使见状当即上前一步。 他被曲映真这一搅扰,没了兴致,也就懒得再训话了,只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既然曲大人已查验完毕,那本官便宣布此次‘镇乱榜’的奖赏细则,诸位都听清了,御器州司特设‘镇乱榜’,依斩获妖魔心核之功勋定排名!榜上有名者,赏格如下——” 他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第一名,赏四品定制符宝一件!三品‘天心养神丹’三枚!此丹效可强化元神、弥补魂力,更等同二次月考第一之评绩!” “第二名,赏四品符宝一件!三品‘天心养神丹’二枚!等同一次月考第一之评绩!” “第三名——” 他语速极快,将前十赏格一一念出,台下顿时一片嗡然骚动。 绝大多数散修御器师都神色平淡,他们心中有数,知道这赏格再高都与他们无关。 那些世家弟子眼里却迸出了热切之意。 “四品定制符宝?哪怕最便宜的定制符宝,价格也是三十万两往上!” “天心养神丹——这是能滋养元神的三品灵丹,据说效果极好!若能得上一枚,我停滞许久的神念或可提升一大截!” “第九名也不错啊,六枚四品炼神丹,也有一件四品符宝——” 人群议论纷纷,呼吸都不由粗重了几分,这些人虽然是出身世家,可其家中资源是由动作家族子弟分享,所以对这四品阶位的符宝很是在意。 沈天也微微动容,这次御器州司开出的赏格确实极高,四品定制符宝确实价值不菲,天心养神丹也还可以,对元神修炼大有裨益,也能修复元神损伤,正合他目前所需。 目前此丹在市面有价无市,沈天自己开炉炼造的话,成本价也要十万两一枚,且他现在修为不足,没法炼造。 关键是能拿两次月考第一,他年底就不用在州城与泰天府两地来回奔波了,只要再考一次就可以。 月考第一本身也能增加他的总评分。 镇狱使目光扫过台下躁动的人群:“赏格便是如此,尔等可听清了?有不懂的可以提问,或自行查阅榜文细则!” 下面瞬时有一大片人举手。 镇狱使却装作看不见,声如洪钟道:“镇魔井内妖魔作乱,时间紧迫,既无人有疑,众弟子可按序入井!” 台下众多书院弟子与御器师们如蒙大赦,纷纷动了起来,人潮开始向那巨大的井口方向涌动。 待弟子们散去大半,曲映真才朝着镇狱使、兰石等人感激地一拱手:“多谢镇狱使与诸位大人行此方便,映真感激不尽。” 镇狱使连忙还礼,脸上堆起笑容:“曲大人客气了,雷狱王府镇守南疆,于国于民皆有大功,能为雷狱王府效微薄之力,是我等荣幸。” 他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问道:“曲大人,恕下官冒昧一问,不知战王府如此急切寻找青帝眷者,究竟所为何事?莫非——是与南疆近来变故有关?” 他话到嘴边,终究没敢直接询问雷狱战王是否重伤及伤势如何。 曲映真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镇狱使见谅,此事关乎王府机密,映真不便细说,只能告知诸位,此事与南疆的几个大魔有关,牵扯极深,一个处理不当,便是滔天大祸,总之,是一件极其麻烦,也极其棘手的事。” 镇狱使、徐天纪、孟琮等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眼神皆惊疑不定,暗自猜度,南疆那几个著名的一品大魔,不是一直被雷狱战王压制得难有作为吗? 而就在几位高层心中惊涛骇浪,各自猜度之际,已然随着人流走向镇魔井入口的沈天,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回过头,眼神幽深如古井寒潭,远远地回望了高台上那绯袍身影一眼。 ——这个女人,可信吗? 素问的伤势究竟怎么样了?他们又为何要寻青帝眷者? 第299章 参见太子(二更)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兰石先生小院的书房内还亮着一点光。 管伯小心翼翼地将刚刚煎好的药汤倒入白玉碗中。 药汤的主药是地脉温玉髓,整体温润乳白,上面悬着丝丝缕缕的幽蓝光泽,是被研磨至极细的‘千年寒潭藻’粉末。 整碗药汤散发着清寒气息,与以往纯粹温煦的药香截然不同。 兰石先生接过药碗,毫不犹豫的将碗中药汤一饮而尽。 药液入腹,兰石先生初时没有特殊感觉,如同往常般化作暖流,温养着四肢百骸。 但仅仅过了十息,变化陡生! 一股仿佛来自万丈冰洋之底的极致寒意,猛地从药力核心爆发开来! 这寒意没有随意扩散,它们似有灵性的冰蛇,精准无比地直扑他心肺间那沉寂多年的异种武道真意。 “嗡!” 兰石先生身躯微震,面色瞬间掠过一丝青白。 那原本如同附骨之疽,与他神魂血髓纠缠不清的‘焚雷诛天剑’异力,在这突如其来的极寒刺激下,仿佛沉睡的凶兽被惊醒,骤然变得躁动、活跃,甚至隐隐有反扑之势! 经脉深处传来久违的、如同针扎火燎般的隐痛。 可就在这雷火异力被‘引蛇出洞’的刹那,那地脉温玉髓的药力在‘望月泉水’的太阴之力激发引导下,如同无边无际的厚重大地,从四面八方包裹而上,将那躁动的雷火异力与引动的寒意一同笼罩、渗透、分化—— 这个过程较为痛苦,冰与火在他经脉内剧烈冲突,带来阵阵酸麻胀痛。 但兰石先生敏锐地察觉到,那纠缠他数十载、顽固无比的异种真意,在此消彼长的拉锯中,其核心竟真的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更令他惊异的是,那寒潭藻的寒意与温玉髓的暖意,在‘望月泉’的调和下,没有彻底湮灭,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循环,丝丝缕缕清凉温煦的气息,竟开始温养他那日渐枯弱的元神,带来久旱逢甘霖般的滋润感。 旁边管伯关切地看着兰石,见他面色变幻,额头也渗出细密汗珠,忍不住问道:“先生,您感觉怎样?” 兰石先生缓缓张开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细细体味着体内的变化,语气竟带着一丝激动:“奇妙!当真奇妙!这药力——至少比我那温养了数十年的旧方强了四成!尤其是温养镇压之效,非常强力,而且——” 他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眉心,感受着那缕常年盘踞于他元神内的灼痛感:“我元神中纠缠的那丝‘焚雷剑意’,隐约有被拔除的趋势!非但如此,这药力竟还能反哺元神,帮我恢复一点元气——虽只是涓滴之流,却已是多年来未有之象!” 管伯闻言万分惊喜:“也就是说,先生的旧伤仍有缓解的希望?” 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神情匪夷所思,“这位沈少在炼丹炼药方面的天赋,竟然如此神奇?他才跟您学了多久的医经丹道?满打满算也不过月余吧?竟能想出比您斟酌几十年更好的药方?这——这简直是——” “这便是庸才与天才的鸿沟。” 兰石先生摇着头,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苦笑,眼里有欣慰也有怅然,“庸才皓首穷经,循规蹈矩,能在前人的道路上不走岔路已是万幸,而天才——他们仿佛生来便站在山巅,俯瞰着我们这些在山腰艰难攀爬之人。他们一眼便能看穿迷雾,直指本源,甚至能开辟出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新径。” 他顿了顿,眼中追忆之色更浓,“昔日的丹邪沈傲也是如此,他当年于丹道一途的奇思妙想,便常常让一众耄耋之年的丹道宗师瞠目结舌,自愧弗如,如今观这沈天——他在这方面的天赋灵性,恐怕犹在当年的沈傲之上。” 管伯听得心驰神往,喃喃道:“若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了!老仆是万分期待,不知沈少日后能在丹道与医道上走到何等高度?或许——或许他有一天,能找到彻底根治先生旧伤的法门。” 此时他又想起一事,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要不要传信,唤灵玉小姐回来一趟?让沈少也给她看看?或许——” 兰石先生闻言,当时就眯着眼,意味深长地斜睨着他。 “先生!”管伯神色顿时尴尬起来,眼神飘忽地解释:“老仆绝无轻视先生医道之意!沈少初学乍练,根基尚浅,论及经验积累、见识广博,怎可能与先生数十年的深厚功底相提并论? 老仆只是——只是想着,多一个人思索,便多一分可能,沈少思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或许正能像一块他山之石,撞击出新的火花,给灵玉的病症带来一点新的灵感,新的启发也说不定?比如那净魂幽露,不就是沈少提醒您改进的?灵玉用了之后也回信说好。” 兰石先生洒然一笑,语气中含着浓浓的惊叹:“罢了,那就传信让她来泰天一趟吧,我虽然痴长了沈天数十岁,多读了几本医书,然而才能这东西,本就不讲道理,不以年岁论高低。 沈天仅读了一个月医经,便能将那些基础药理、医理融会贯通,甚至推陈出新,这份举一反三、直指核心的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他随后又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管伯,你说——让灵玉跟着沈家做事,怎么样?” “让灵玉小姐跟着沈家?先生之意是让她去投靠沈八达沈公公?” 管伯吃了一惊,随后也凝神思索:“这倒也不是不行,我听闻那位沈公公虽出身内廷,但待下颇为宽厚,对手下人也算庇护,为人处世也颇有底线,在官场风评中,算得上人品极好了,不过——” 兰石先生知他顾虑,洒然一笑:“不过这是入了阉党,名声不好听是么?可我若顾忌沈天的内廷背景,当初也不会将他举荐给我师尊不周先生。 你看啊,那些自诩清流的世家门阀,把持朝堂,堵塞贤路,几时真正给寒门子弟留下过上升之阶?放眼当今世道,寒门俊杰若想出头,不依附内廷,便只能去边军搏杀,用命去换前程,哪条路不是荆棘遍布?”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且我的意思,并非让她去投靠沈八达,而是跟着沈天。” 他随即走到门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变得深沉:“沈天有一句话,深得我心。当今世道,清流难行,若一味只知用严规苛条去束缚弟子门人,不为他们指引一条可行的正道,加以引导扶持,那么即便是心地纯良的好人,久而久之,看不到希望,也难免心灰意冷,甚至堕落至我那养女一般。” 他说到‘养女’二字,咬牙切齿。 就在此时,夜空中一道赤影如电般穿破云层,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精准地停在了兰石先生伸出的手臂上。 那是一只羽翼呈现出火焰般赤红色的灵隼,眼神锐利,气息不凡。 “这是?大宗师养的赤焰灵隼?”兰石先生看着灵隼腹部一个由药鼎与云纹交织而成的标记,神色充满疑惑。 他迅速从灵隼脚下取下信筒,抽出里面的绢信,借着灯光仔细。 片刻后他就眉梢一扬,露出了然之色:“原来如此!我就说那镇魔井经营数百年,守备森严,好端端的为何突然生变?” 管伯好奇地凑近:“先生,信上说了什么?” “最后一座‘太虚幽引阵’,就布设在镇魔井内部!崔天常找过去的时候,那些布设此阵的妖邪眼看无法隐藏,便直接破坏了镇魔井的部分核心封印阵法,引发了这场妖魔暴乱,这是布局已久了。” 兰石先生弹了弹手中的信纸:“我这位师伯传信于我,说崔天常的师尊向他打过招呼,希望我们神鼎学阀在青州的所有力量,即刻起全力协助崔天常。” 管伯闻言,却面露不解:“何至于此?那崔天常的师尊,乃是东天学派第一学阀的阀主,位高权重,其在青州的力量盘根错节,极为强大,有什么必要向我们神鼎学阀求助?” 况且崔天常已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天子更特赐他临机专断之权,青州军政皆可先斩后奏,在青州权势熏天。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兰石先生摇了摇头,面色严肃,“那些布设‘太虚幽引阵’的妖邪,背后不仅仅是那位隐天子与几位神狱大魔,据大宗师信中所言,其中很可能还涉及诸神,还有——” 他语声微微一顿,目光望向了南方天空:“此事与那位‘赤鳞战王’,可能也有关联。” ※※※※ 同一时间,镇魔井深处,一条被遗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支脉通道内。 新任北镇抚司副镇抚使王奎,身形如鬼魅般在其中穿行。 他眼前是一个无比幽深、纯由人工开凿的洞窟。 洞窟被一层又一层散发着各色灵光的强大禁制严密笼罩。 窟口的厚重玄铁闸门上铭刻着镇魔符文,还有一层层肉眼可见的灵力屏障如同水波,将入口完全封死,其上不时有金色的律令文字一闪而逝。 更深处,则是如同蛛网般交织的森然剑气与冻结空间的寒冰阵意潜伏,构成了一张密密麻麻、坚不可摧的封印网络。 空气中弥漫浓稠如实质的禁锢之力,寻常四品修士靠近,瞬间就会被这些交织的封印力量碾碎。 王奎对此视若无睹,他手中紧握着一枚约莫巴掌大小,呈现出白、青、黑、赤、黄五色流转的奇异玉符。 那五色光华就如同无形的楔子,将那层层迭迭的禁制灵光扰乱、扭曲,让它们的结构动荡,剧烈波动,在这铜墙铁壁般的封禁中,强行开辟出一条极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临时通道。 王奎随后将玄铁闸门推开一线,悄无声息地潜行入内。 王奎走入闸口,眼前豁然开朗。 这洞窟内部竟别有洞天,空间极其庞大。 可见那洞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王宫! 这王宫通体以一种漆黑金属与巨石混合垒砌而成,风格古朴森严,檐角飞翘如猛禽利爪,宫墙之上雕刻着龙形云纹与皇室图腾。 宫门则紧闭着,由两条栩栩如生的黑龙雕像盘踞守护,沉寂无声,气势威严。 王奎屏住呼吸,强抑着激动,正要迈步靠近那两扇巍峨宫门—— 突然之间,整座洞窟剧烈一震! 宫门前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从门缝中猛然探出一只巨手! 那手是由滚滚混沌气流凝聚而成,掌心纹理如同山川脉络,指节似擎天之柱,甫一出现便遮蔽了整个视野,仿佛能将日月都一手握住。 巨手周围,隐约有真龙虚影缠绕游走,散发出镇压八荒、执掌造化的无上威严。 此时如雷狱战王在此,会认出这擎天巨手,与天德皇帝的‘御天真神’竟有七分神似!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轰然压下! 王奎只觉得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元神仿佛被万钧山岳镇压,连思维都几乎凝固。 他骇然失色,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因激动与恐惧而剧烈颤抖: “东宫旧臣之子王奎,参见太子殿下!” 他话音落下,那遮天巨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收回门内。 紧接着,那两扇沉重无比的漆黑宫门猛地一震,伴随着沉闷如雷的轰鸣,缓缓向内敞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彻底苏醒,自门内汹涌而出!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混沌气息与龙威,地面微尘被无形之力排开,形成圈圈涟漪。 王奎被这股威压笼罩,身躯剧颤,却满脸狂喜,猛地抬起头,目光炽热地望向宫殿深处。 只见那幽深大殿的尽头,一张盘龙宝座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他身披明黄底绣九龙袍服,长发披散,面容在混沌气流中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然而那股渊渟岳峙、承载万古乾坤般的气势,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与这方囚牢天地隐隐共鸣,仿佛他便是此间的绝对主宰。 周身隐隐有混沌气流流转,与冥冥中的天地法则交相呼应,那是一种曾经执掌乾坤、俯瞰众生的无上气度,即便身陷囹圄,亦不曾磨灭,反而更添深沉! 王奎眼神灼亮,激动得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您——您竟已照见‘一品真神’武意!武道更上层楼!殿下神威,犹胜往昔!” 第300章 翁媳不伦(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那端坐于盘龙宝座上的王者,周身混沌气流如龙盘绕,虽身处这禁锢之地,眉宇间却无半分颓唐,反倒透着历万劫而不磨的沉毅与威严。 他目光深邃的落在王奎身上,带着审慎与疑惑。 “东宫旧臣之子?” 王者略一沉吟,语含金石之韵,在这空旷殿宇中回荡:“你是东宫典军王远山的儿子?王远山,孤记得他,孤之心腹,忠勇可嘉。” 他眼神狐疑地看着王奎,气势神态皆如静卧深渊的巨龙,“你是如何闯过这重重禁制,来到此地的?还有,今日镇魔井内魔氛躁动,喧嚣异常,又是何故?” “殿下明鉴,吾父正是王远山!” 王奎见王者竟还记得父亲名讳与官职,心中激动更甚,他随即收敛心神:“臣现任北镇抚司副镇抚使!大约年前,北镇抚司得到密报,不知是哪位大能出手,竟助那位早已陨落的礼郡王重聚了溃散的真灵,此獠复生后,便在九罹神狱第五、第六层招兵买马,组织魔军,更取得了数位神狱大魔的支持。 他们于青州境内秘密布设大量‘太虚幽引阵’,意图借此阵法之力,从青州地域强行打通虚空神壁,攻入我大虞腹地。” 他语声清朗,条理清晰地禀报:“臣奉圣上密旨,协助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崔天常大人前来青州查办此案,直都今日方才查明,那太虚幽引阵的最后一座核心主阵,就设在这镇魔井深处!井内封印动荡,妖魔暴乱,皆是因那些布阵的妖魔激发所致。臣也是趁着这场混乱,凭借少傅赐下的‘正反五行破禁符’,才得以瞒天过海,潜入此间,觐见殿下。” “礼郡王?” 王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眉梢一扬:“是那位隐天子弘德帝,我那弘德伯父?他活过来了?” 他眸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爆射精光,锐利如剑,“太虚幽引阵?其核心主阵还设在镇魔井?这是冲着孤来的?” 他语中饱含嘲讽。 王奎将头埋得更低:“臣下亦是如此猜测。他们将这核心主阵设在此地,绝非偶然!定是不知从何处探知了殿下被封禁于此的消息。 此外礼郡王身亡前未入超品,常理而言,其真灵无法长存不灭,即便侥幸复生,恐怕状态也非完满,或许这位正需一具足够强大的容器,方能承载此獠野心。” “所以,他瞧上了孤这具被囚禁于此的躯壳?” 王者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倒发出一声意味悠长的哂笑,眼里更充满了睥睨与不屑,“无妨,他想来,那便让他来试试吧,正好让孤瞧瞧,这位曾经与父皇争鼎天下的伯父,如今还剩几分能耐,能否将孤这具皮囊夺去!” 王奎闻言,神色益发的钦佩恭谨:“殿下分明已铸就超品之基!武道神威直追圣上与昔日太祖太宗,那弘德帝纵有诡谋,可他那残灵朽魄,如何能与殿下争锋?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罢了!” 他方才觐见时,便已感知到这位太子殿下气韵渊深,如星空瀚海,不可测度。 其周身道韵与天地交鸣,混沌真意流转不息,且根基雄浑,如太古神山一般的气象。 这分明是武道已臻化境,照见一品真神,已筑下了无上超品之基,煌煌如日! “王爱卿,你此言吹捧太过,我离父皇都还差得远,遑论太祖太宗。” 王者微微摇头,语中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奈:“孤在此地被囚十四年,与世隔绝,除了潜修武道,还能做些什么?倒也算是因祸得福,心无旁骛,磨砺出了一颗不动道心。” 他那父皇雄才大略,智略深远,或许觉得他这废太子将来还有可用之处,一直未曾短缺过丹药供奉,让他在苟延残喘之余,还能在武道上有所进益。 王者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王奎身上:“我想知道,现在外面的形势如何了?不对!王奎,你既是王远山之子,我那父皇生性多疑,岂会轻易重用你这东宫旧臣之后?你父亲他——近况如何?” 王奎脸上泛起一丝苦涩,低声道:“回殿下,家父——已在十三年前,死于一场大型魔灾。” 王者闻言脸色瞬时一沉,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十三年前?远山是在我被废封禁之后亡故的?” “是!”王奎听出王者语中真情流露,心中亦是感怀,他声音微颤:“殿下勿需为家父挂怀。父亲临去之前,曾与臣言道,此生能效力东宫,追随殿下,是他毕生最大的幸事!他只恨——只恨自己无能,未能护得殿下周全,致使殿下身陷囹圄,蒙受冤屈,此乃他平生最大憾事!” 王奎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物事。 那是一枚三寸长短的黑色玉简,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则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流转,气息玄奥。 “殿下,如今朝中局势云波诡谲,潜流暗涌。” 王奎双手将玉简奉上:“天子这十年来不知何故,似乎触怒了部分先天神明,以致天象时有异常,也给了礼郡王重聚真灵、兴风作浪之机。 而朝堂之上,诸位郡王为争太子位明争暗斗,其中以秦郡王与燕郡王最为出挑。此二人修为皆已至二品上境,背后各有两位超品亲王与数家一品门阀鼎力支持,更获得了某些神恩加持,在朝中争斗日趋激烈,连四大学派亦被卷入漩涡。臣时间有限,无法一一详述,临来前已将这十四年来朝野内外发生的大小事件,全数记录于此玉简之中,殿下以神念一观,便可知晓。” 王者微微颔首,也不见他有何动作,那枚黑色玉简便自王奎手中凭空飞起,轻飘飘地穿入宫禁,落入他掌中。 他指尖轻触玉简,阖上双目,以一丝神念侵入其中。 片刻之后,王者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天下第一邪修丹邪沈傲,竟已陨落?还有那南疆柱石,雷狱战王戚素问,肉身也疑似濒临崩解?可惜,真是可惜了——” 他语中带着无尽的惋惜。 王奎低下头,心中亦是同样想法。 心想确实可惜至极! 沈傲如还在世,那么戚素问的伤势也必定能缓解。 殿下脱困后只需取得这两位的支持,未来定能登上大宝,御极天下! 即便未来事有不谐,也可效法昔年天子与弘德帝旧事,行那雷霆手段—— 需知当世众多超品中,唯此二人不惧天子!不畏诸神! 昔日太子殿下被废之前,就曾试图秘密联络丹邪沈傲,可惜被当今陛下以雷霆之势先行下手,打断了太子与少傅大人所有布局。 这两颗巨星陨落,着实影响了整个天下的局面。 他收敛心神,语声清朗:“殿下放心!少傅与少保二位大人,十四年来从未有一日忘却殿下,一直在暗中为您奔走谋划。 他们已巧妙筹算,暗中助力秦郡王与燕郡王培植势力,如今这二位羽翼渐丰,已引发天子猜忌,加之诸神干涉天家立嗣之事,更为天子所深恶,二位大人预计,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必能营造出绝佳时机,助殿下脱离这樊笼之苦——” 就在这时,王者眼神骤然一凝,他已粗略扫过玉简中所有信息,眉头微蹙:“孤的太子妃呢?为何这玉简之中,关于她的信息寥寥无几,近乎于无?” 王奎面色陡然一变,他只稍稍犹豫,就感受到王者那狂涛般的威压。 王奎当即拜伏于地:“殿下——太子妃在您被囚禁后半年就与众多东宫将士一起,暴毙于一场魔灾,实则改名换姓,第三年便被陛下接入宫中,于两年前正式被册封为皇贵妃。” 王者闻言,先是猛地一怔,随即脸上血色褪尽,又猛地涌上一层骇人的潮红。 “好——好一个天子!哈哈——哈哈哈!” 他先是低笑,随即笑声逐渐放大,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暴怒,“强纳儿媳,罔顾人伦!还将她册为皇贵妃,位居副后?当真是——寡廉鲜耻,枉顾纲常!简直将皇室颜面、天家尊严践踏于脚下,无耻之尤!!” “轰————!!!” 随着他怒意勃发,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猛地自他体内爆发开来! 整个洞窟剧烈震荡,仿佛随时可能崩塌。笼罩宫殿的层层禁制光华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鸣,无数符文明灭不定,甚至有些较弱的禁制直接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湮灭。 地面裂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碎石如雨般从穹顶落下,那盘踞宫门的黑龙雕像亦发出痛苦的哀鸣。如同实质的威压混合着滔天怒火,让跪伏在地的王奎感觉仿佛有十万大山压在身上,元神欲裂,几乎要窒息昏厥过去。 可这毁天灭地般的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王奎以为自己要被这怒涛碾碎之际,那恐怖的气息又如潮水般退去,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王者依旧端坐于宝座之上,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外,气息已恢复平静,眼神则古井无波,无比深邃。 他不再看王奎,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黑色玉简,神念继续浏览。 片刻之后,他眼中再次浮现出一抹疑惑,轻声念出了两个名字: “沈天?为何会提到此人?还还有他的——妖奴,沈修罗?” 这玉简里面记录的,都是这十四年来的朝野大事,最后却记录着区区一个从五品副千户,还特地提到了沈天的妖奴沈修罗。 他的神色微微一动,联想到了一事,面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妖奴?狐族血脉,莫非? 王者心神动荡,引得周围的天地元力再一次潮汐般澎湃。 第301章 强敌环伺(一更) 同一时间,在镇魔井内的另一处,沈天一行人正行走于一条相对宽阔的窟道中。 这条窟道也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可见四壁上布满了刀斧凿痕,还有巨大的爪痕,它蜿蜒向下,幽深难测,内部的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与腥臭味,还有厚重的阴秽魔气与化不开的血气煞力。 队伍中,墨清璃、秦柔,秦锐等人都面色凝然地四面扫望,仔细观察前后与两侧石壁的每一个阴影角落,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墨清璃体内的冰火铸元大法一直在运转,冰蓝与赤红的真元在经络中蓄势待发,周身隐隐有极寒与炽热两种矛盾的气息交替流转。 秦柔则一手轻按在腰间的【流云擘星刀】的刀柄上,另一只手则扣着三支特制的【破甲符箭】,一边凝神感应周围,一边看那黑暗深处。 宋语琴、秦锐、秦玥等人亦是如此,个个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松懈。 刚才沈天已经收到了听风斋的情报。 他们已得知这次镇魔井的暴乱,与隐天子有关,是隐天子的部属,在太虚幽引阵的核心主阵暴露之后,破坏了镇魔井的封禁。 而此时镇魔井不但充斥着大量逃出监狱的妖魔,还混杂着隐天子的一些强大爪牙。 沈天则走在队伍最中央,步履从容,神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身后显化出了三轮若隐若现、沉浮于身后的微缩金阳虚影,气度渊渟岳峙。 周围则是六十六名金阳亲卫,他们保持着严整的队形,拱卫在核心几人周围。 他们身上‘金阳神甲’的甲胄表面,正流淌着赤金色的纯阳辉光,将周围照耀的恍如明昼。 他们彼此的气血真元,通过甲胄符文与官脉金身隐隐相连,正围绕着沈天的三阳真形,形成了一片灼热逼人的赤金色力场。 空气在这片力场中微微扭曲,将周遭弥漫的阴秽魔气与血煞尽数排斥在外。 他们的身影在三阳照耀下,宛如一群神兵天将,连地面似乎都干燥温暖了几分。 此时沈天心生感应,目光幽深地看向前方。 “咔哒——窸窣——” 一阵细微而密集的爬行声,突兀地从前方数里外的窟道阴影中传来,打破了此间的寂静。 声音迅速由远及近,变得清晰而令人毛骨悚然。 “戒备!”秦锐低喝一声,声音在窟道中回荡。 六十余名金阳亲卫反应迅速,几乎是本能地动作起来。 位于前列的亲卫猛地将左手的【磐山塔盾】重重顿在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瞬间组成了一道坚实的盾墙。 后排亲卫则齐刷刷擎起了背后的六品【裂魂弩】,冰冷的弩矢在甲胄散发的赤金光晕映照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不过其中有二十余名亲卫的动作,明显比同伴慢了半拍,无论是结阵时的站位,还是对身上军器符宝的运用,都较为生疏,磕磕绊绊。 他们都是沈天新募不久的金阳亲卫,有些人加入的时间都没超过十天,还未能操练娴熟。 所幸他们都是七八品武修中的佼佼者,大多经验丰富,即便没有经过严格操训,仍可凭自身的武道修为与经验适应军阵,且都能在应敌之际保持镇定从容。 此时一群形貌狰狞的魔物已从阴影中显出身影,那赫然是三十四只【蝎尾魔】! 它们有着类人躯干,皮肤却是暗沉铁锈般的色泽,浑身布满了疙疙瘩瘩的角质层。 四肢关节则反向扭曲,利于爬行,指尖是闪着幽光的锋利钩爪。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身后那根高高翘起的骨质蝎尾,蝎尾几乎与它们的身体等长,尾尖闪烁着深紫色光芒,显然蕴含剧毒。 这些魔物猩红的眼瞳中只有纯粹的暴戾与毁灭欲望,口中发出“嘶嘶”的怪叫。 “蝎尾魔三十四!”秦锐站在阵中,声音沉稳:“注意前方四百五十步!三百五十步——” 他心想运气不错,他们这一路下来两个时辰,都没怎么刻意找,就遇到三波妖魔了。 当那些蝎尾魔接近到二百步,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裂魂弩,七连疾射!” “嗡——!” 此时所有持弩亲卫的气血与纯阳真元猛地爆发,通过官脉与甲胄疯狂注入手中的【裂魂弩】。 弩身符文次第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更奇妙的是,他们结成的‘小金阳阵’彼此气机相连相成,让沈天身后的三团金阳几乎化为实质! 那丝丝缕缕的纯阳之力如同百川归海,汇入每一把裂魂弩中,使得弩矢上凝聚的赤金光芒瞬间暴涨,散发出更加灼热、更加克制邪魔的煌煌正气! “咻咻咻咻——!” 下一瞬,弩弦震响如同惊雷炸开!连绵不绝、汇成一道撕裂耳膜的长音! 六十六把裂魂弩,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致命的赤金光矢! 这些亲卫持续不断地扣动扳机,第一波六十六道光矢刚刚离弦,第二波已然紧随其后,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直到将箭匣打空。 刹那间,整个窟道被密密麻麻的赤金光矢所充斥! 它们如同狂暴的金属风暴,又似逆流而上的赤金瀑布,瞬间将冲来的蝎尾魔群淹没! “噗噗噗噗……!” 随着那撕裂魂魄的尖锐啸音,所有光矢撞击在蝎尾魔坚硬的甲壳上,发出尖锐的穿透声。 赤金色的纯阳火焰与阳火之力猛烈灼烧,魔气如同冰雪遇烈日迅速消融。低品阶的蝎尾魔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射成了筛子,或被纯阳真元点燃,化作一团团凄厉惨叫的火球。 魔群中却有两只体型额外庞大、气息已达五品的蝎尾魔发出愤怒咆哮。 它们体表的角质层泛起诡异的血光,硬顶着不断轰击在身上的裂魂弩矢强行冲锋! 弩矢在它们身上炸开一团团赤金火焰,留下焦黑的坑洞,却未能让它们止步。 “血狂!”秦锐眯着言,神色依旧从容。 此时这两只五品蝎尾魔的双眼彻底化为血红色,肌肉贲张虬结,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周身魔气如同沸腾的黑色火焰般升腾,速度与力量陡然暴增! “吼!” 它们挥舞着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粗壮的蝎尾疯狂摆动,以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悍然撞向了亲卫们组成的盾墙! 就在这一瞬—— 一直静立在沈天身前的沈修罗,眸中蓦然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她仍旧静立原地,只身后虚空微不可查地荡漾了一下。 那两只狂暴冲锋的五品蝎尾魔,庞大的身躯竟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滞! 它们眼瞳中的猩红疯狂被茫然与迷惑取代,一只蝎尾魔蓦然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疯狂撕咬抓挠;另一只则原地打转,蝎尾胡乱抽打着地面和同伴,竟完全失去了目标,陷入了混乱状态。 而就在沈修罗出手的同一时间,宋语琴纤指轻抬。 “锵!” 随着一声清越剑鸣,她身后剑匣中一百零八口【重戊神锋剑】如同被惊动的蜂群,骤然激射而出! 这些淡金色、小拇指宽、薄如蝉翼的飞剑,在空中划过道道凌厉的金线,瞬间将两只迷失心智的蝎尾魔笼罩。 “嗤嗤嗤嗤——!” 飞剑穿刺的声音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巨手持着烧红的钢针,对着目标进行着无情的、高速的反复贯穿! 金系罡气的锋锐与飞剑本身的破罡特性被发挥到极致,轻易地撕开了蝎尾魔血狂状态下依旧强韧的防御。 魔血四溅,甲壳碎片纷飞。两只五品蝎尾魔庞大的身躯,在短短两三个呼吸间,便被这狂暴的金属风暴扫射得千疮百孔,如同被无数利刃瞬间凌迟,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轰然倒地,魔气溃散,再无声息。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数息时间。 三十四只蝎尾魔,包括四只六品,两只五品的首领尽数伏诛。 窟道内只剩下弩矢余音袅袅,以及魔物残骸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与焦臭气味。 全程目睹这一切的金万两,嘴巴微张,好半晌才合拢,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艳羡。 沈天这支金阳亲卫,真是让他开了眼界! 这就是亲卫队的实力? 六十六把裂魂弩七连齐射,其威势简直如同天罚! 还有那‘小金阳阵’的增幅,竟能将纯阳之力催发到如此霸道的地步! 跟着沈天下镇魔井,果然是最明智的决定! 在这镇魔井里,沈天凭借这卫队,只要不倒霉碰到四品以上的大魔,沈天简直可以横着走了! 那些世家门阀的子弟虽然家底厚实,可这些人没有御赐的兵额,也没法拉出这样一支气血相连、功体同源、如臂使指的精锐卫队出来。 “厉害!沈少的这支金阳亲卫真是霸道,羡煞旁人啊!刚才其实都不用三夫人出手,那两头蝎尾魔也没力气了,离死不远!沈少,未来你这支亲卫如转化成符兵,还能神威倍增,届时又该是何等气象?” 金万两忍不住啧啧赞叹,脸上露出神往之色:“你修炼的九阳天御根基深厚,神妙无方,估计入五品就能分化大量法器子体了吧?应该快了。 就只可惜这‘裂魂弩’,此弩虽好,却无法与金阳神甲、纯阳阳火功体完美配套。我听说六品阶位中,有一种专为此类功体打造的‘小金阳弩’,若能给他们配上,弩矢自带纯阳真火,与阵势、甲胄完美契合,威力想必还能再增数倍!” 沈天闻言苦笑。 他何尝不想给亲卫们换上‘小金阳弩’? 秦家姐弟就掌握‘小金阳弩’的制作方法,修山墨家也有能力打造,问题是这弩贵啊! 一张六品‘小金阳弩’的成本价就要三万多两纹银!六十六张,那就是接近两百万两! 即便沈家如今靠着伯父的权势和自己的运作,收入大增,但各处花销也如流水,短期内要拿出这么一大笔现银来武装亲卫,还是力有未逮。 “还差得远!时间太短,连这‘小金阳阵’都未能操练娴熟,新老配合尚有瑕疵。装备之事,一步步来吧。” 沈天摇着头,拍了拍金万两的肩膀,“稍后出去,若有多余的妖魔心核,我可以按市价卖给你。” 金万两闻言大喜,连忙拱手:“多谢沈少!小弟承情了!” 如有可能,他当然也想进入镇乱榜前千的名次,拿一次上等的月考成绩。 且这些妖魔心核,本身还可换取三倍于以往的功德。 他说完这句之后,却又有些疑惑地望向队伍后方。 只见后面的苏清鸢正周身流转着赤金色的纯阳罡力,不断从地面摄取一块块看起来平平无奇、奇形怪状的石头,将之丢到那些‘玄犀铁牛’身上背的巨大箩筐里。 她偶尔还会动手开凿,从地面与石壁里面挖出石头。 苏清鸢的神情还很专注,仿佛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连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她都未曾参与,似乎捡石头才是她的首要任务。 金万两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解苏清鸢此举的用意。 更让他奇怪的是,墨清璃、宋语琴等人对此竟是视若无睹,他还看见墨清璃几人偶尔瞥向那些石头时,眼里竟还满怀欣喜—— 就在这时,一直警惕四周的沈修罗狐耳微动。 她淡金色的狐瞳微微一凝,悄然从前列退至沈天身侧,以旁人绝无法感知的方式传音:“少主,前方三千七百丈外,右侧岔路,我闻到有强敌窥伺,气息很阴冷——也很强,可能是四品。” 沈天脸上却仍维持着闲适笑容,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昏暗窟道:“无妨,我已有感知,保持平静,如常行进,不必显露任何异常,如果我没猜错,这次除了我们的那位老朋友,应该还有血手万汇元——” 他眼神有些无奈。 沈天料到他那位老朋友可能藏身于镇魔井,却没想到那个血手万汇元也在这里。 沈天本来是想再打磨沉淀几日,根基更完善,再晋升六品的。 今日却不得不晋升上去,以应强敌。 好在影响不大,他的根基强度距离他理想的状态,也就是九百九十九分与一千分的区别,而一般的御器师,顶多七八十分左右,哪怕那些资源充足的世家子,也最多百分左右。 何况他还有时间,也有材料—— 实在不行,混元珠内封印着大量的太初元炁。 “万汇元?”沈修罗眸中星光一闪,随即微微颔首,神色恢复如常退回位置。 此时的秦锐已带着几个人,将十几只还未死透的蝎尾魔拖到沈天身边。 第302章 原来如此(二更) 沈天目光扫过地上那十几只尚在抽搐、魔气未散的蝎尾魔尸身,微微颔首后,就抬起双手,于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印法。 印法一成,瞬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仿佛连周遭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凝!” 随着他一声低喝,指尖迸发出赤中带金的奇异光芒,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笼罩住那十几只蝎尾魔。 他娴熟之极的抽取魔物体内残存的生机与磅礴血气,在空中汇成一股粘稠、翻滚的血色洪流。 那血色洪流如同拥有生命,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与暴戾魔意,挣扎扭动,却被沈天眉心骤然亮起的一点混沌幽光牢牢吸摄。 精血没入眉心,仿佛泥牛入海,瞬息不见,唯有沈天周身气息微微一荡,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在他眉心识海深处,混元珠如同宇宙核心般缓缓旋转。 一如往日,这些被吸入的妖魔精血甫一进入,便被投入那尊由‘青帝凋天劫’凝聚的生死枯荣大磨虚影之中。 大磨隆隆转动,青翠生机与灰寂死气交织碾压,几乎将精血中的暴戾、杂质、魔念尽数磨灭、剥离,最后转嫁! 不同的是这一次,还多了纯阳真火烧锻的工序。 一缕赤金色的纯阳真火自混元珠深处升腾而起,如同熔炉烈焰,对提纯后的精纯血气进行最后的灼烧淬炼,去芜存菁,最终化作一股最为本源、炽热、富含生命能量的赤金气流! 其中一部分融入沈天四肢百骸,按照‘血狱罗刹身’的功法路线奔腾运转;一部分仍凝聚在他眉心,将沈天原本的血妄斩刀核,转化为灭神斩戟意心核。 这一幕落在金万两眼中,令他心头剧震,暗暗心惊:“怪不得沈少修行‘九阳天御’这等需要海量元气,海量根基的法门,修为进境竟如此之快,原来是暗中辅修了如此霸道的血炼之法!这般鲸吞海吸,一次提炼如此多妖魔心头精血,他也不怕根基不稳,魔念反噬?这真没问题?” 不仅是金万两,那些新近招募、尚未完全熟悉沈天行事风格的金阳亲卫们,此刻也不由得面面相觑,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主上居然还精通此等煞气腾腾的半魔道法门?而且看这架势,简直比一些专修此道的魔头还要凶悍! 他们以前混迹江湖,自然知晓修炼半魔道法门的凶险与禁忌,心中难免泛起一丝忧虑,毕竟据他们所知,修行此类法门而能善终者,寥寥无几。 这些亲卫心里都生出些许悔意,开始担忧未来的前景。 问题是他们贪图沈家丰厚的月薪丹俸,都已签了灵契,现在想反悔都无法回头。 不过当他们通过那紧密相连的官脉,仔细感应沈天那丝气息时,却发现沈天功体并无想象中阴冷邪异的魔息或血腥煞力,依旧是煌煌灼热、至阳至刚的纯阳意境,他们心中的忐忑才稍稍平复。 或许,主上自有其神妙手段,能驾驭这等力量而不堕魔道? 一旁的墨清璃也在血炼。她纤指微抬,依循沈天先前所授的《血魔十三炼》法门,小心翼翼地从一只六品蝎尾魔尸身上引出一缕暗红精血。 她不敢如沈天那般肆无忌惮,只选取这一头,操控着那缕精血在指尖盘旋提炼,祛除杂气,化作一丝精纯的血色元气,缓缓纳入自身经脉,用以自身修行的炼体法门,同时弥补方才战斗的细微消耗。 此时沈天周身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轰鸣,皮肤下隐现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之力反复锤炼,变得更加坚韧密实,骨骼内部传出细微的嗡鸣,如同金玉交击。 随着海量提纯后的精血能量灌注,‘不但血狱罗刹身这门血炼功体在突飞猛进,沈天的功体根基,也在持续完善。 他骨骼筋膜间那些细微瑕疵,在精纯血气与纯阳真火的共同冲刷下,正被一点点弥补、夯实。 经脉中的滞涩感也完全消弭,他的一身真元哪怕是以最快的速度在内奔流,也是畅通无阻。 那赤金琉璃色的真元也愈发纯粹,杂质被进一步炼化,达到了‘至阳至纯,净如琉璃’的完美状态。 他的九阳天御真元与这具血肉躯壳的结合变得更加紧密、圆融,力量的传导与爆发更加顺畅无碍,心念微动,磅礴力量便可瞬息达至四肢百骸,如臂使指。 “嗡——” 一声低沉的内鸣自沈天体内传出,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血狱罗刹身’悍然突破至五品下境! 他整个人的气息愈发沉凝厚重,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体内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此时就在沈天等人前方左侧岔道约三千七百丈外,两个隐蔽于石窟阴影下的身影正透过一面悬浮的水镜,窥视着沈天一行人方才的一举一动。 其中一人正是“血手”万汇元,他还是一身暗沉如凝血般的深红长袍,身形高瘦似竹,面容阴鸷,一双狭长的眼眸中沉淀着化不开的浓稠血色。 他身侧则是一位三十岁左右,身姿丰腴曼妙的贵妇。 ——那正是幽璃夫人! 她面色异常苍白,眼神空洞失焦,仿佛神魂遭受过重创,尚未恢复。 万汇元看着水镜中沈天抽取、炼化妖魔精血的一幕,眼中先是一阵惊讶,随后神色了然的低声嗤笑:“原来如此,我就奇怪,此子修行‘九阳天御’这门功体,进境却如此神速,完全违背常理,却原来是走了血炼的捷径,以此等半魔道法门强行助推功体。 他一次吸纳如此巨量的妖魔精血,简直肆无忌惮,不知死活!也不怕根基污浊,魔念深种,最终心性大变,堕入万劫不复之境?可惜,可惜啊——” 他连道两声可惜,摇头叹息。 可惜的是,他无法将沈天施展血炼之法的情景记录下来,否则他就可将那影像送至御器州司或沈天的那些师长面前。 此举虽不能将其定罪,却足以让这小子惹上一身腥臊。 以后沈天想竞逐北天学派真传之位,或是谋求官职晋升,就要多一道繁琐严苛的‘验魔’程序,平添麻烦。 北天学派藏书阁内虽然藏有大量半魔道传承,可这血炼之法还是有些犯忌的,四大学派与朝廷上层都深深警惕。 幽璃夫人却是不耐烦地蹙起柳眉,语调沉冷:“你在这里磨磨蹭蹭,东拉西扯,究竟还要等到何时?若决定出手,那就干脆利落些,像个裹脚老太婆一样拖拖拉拉,平白浪费时机!” 万汇元闻言洒然一笑,神色平静:“非是磨蹭!不知为何,我心神略感不宁,总觉得有些地方似乎不妥,且此子不但背景深厚,行事却如同乌龟,极其的小心谨慎,所以你我要么不动,动则必求一击致命!若无万全把握,宁可多等一时。” “万全把握?”幽璃夫人发出一声哂笑,充满鄙夷:“你我二人联手,附近尚有十二位五品魔将与三百精锐魔兵随时待命,这还不够?堂堂‘血手’,名动一方,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先前突袭沈堡之时,可没见你谨慎到哪去,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怕了吧?” “怕?自然是怕的。”万汇元坦然承认,目光紧盯着水镜中那气度沉凝的少年:“那些裂魂弩齐射之威,金阳亲卫结阵之势,你也亲眼所见,岂容小觑?还有他身边的几个妻妾,战力也很不俗!还是要谨慎啊! 夫人放心,沈家不过短短一年时光,便从一介寒门快速崛起,势如破竹,如日中天!更遑论沈天此子本身天赋异禀,悟性超群,根骨之佳堪称百年难遇,其武道进展真可谓一日千里,潜力深不可测,此獠不除,我是寝食难安,睡不安枕!” 他顿了顿,神色从容的抬手指了指前方幽深窟道:“且我已有算计,你看那边,有那些人帮忙,足以替我们牵制住那些金阳亲卫。” 就在距此约十里外,一条相对宽敞的窟道中,两拨人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气氛紧张。 一方是以林静渊为首的二十余名兰石学系弟子,他们背靠背结成简易阵势,人人兵刃出鞘,他们神色警惕戒备,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面色都极其难看。 另一方人数也不多,气势却强盛之极。 为首二人,正是清源崔氏的嫡子崔玉衡,以及那林间风家的风玄啸。 二人都是一身将官袍服,身披重甲,而在崔、风二人身后,赫然肃立着一百三十二名精锐家将私兵! 这些家兵个个神情剽悍,眼神锐利,清一色身着闪烁寒光的七品符宝‘玄武重鳞铠’,手持七品符宝长刀与盾牌,阵型严整,杀气凛然! 他们修为最低的也是八品武修,其中还有近半人手持六品裂魂弩!更令人心惊的是,队伍中还有两位气息渊深、目光如电的五品御器师,以及十名煞气逼人的六品御器师压阵。 崔玉衡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形状的符宝,姿态散漫,神色轻蔑,睥睨的目光看着林静渊等人,目光中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站在他身后的风玄啸也是唇含冷笑,眼神嘲弄。 第303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风玄啸背负着手,目如冷电逐一扫过在场每一个兰石学系弟子的脸:“前面那个‘蚀骨魔狱’,是被你们合力剿的吧?你们的动作挺快的,崔少与我盯上了那魔巢里的‘蚀骨魔’,本想一锅端了,结果兴冲冲赶去,却扑了一个空,只看到满地狼藉。” 他语速不急不缓,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林静渊,凌水林家的子弟,汝父修为五品上,叔叔在府衙任主薄一职,能够考入北天学派,不易!” 他视线转移,“赵圆,赵家商行这两年生意做得不错,可惜去年那批货在运河上翻了船,据说损失不小?还有你,李慕青,令尊在清河县为官,兢兢业业二十年,积攒了无数人情,才将你送入北天学派。” 他三言两语,如数家珍般道出几人的家世背景与近况。 风玄啸明明语声平淡无波,没有任何威胁胁迫之意,却让林静渊为首的众人面色微变,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风玄啸又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行了,闲话少叙,你们在那边收获了多少心核,都交出来吧,崔少大度,不愿白拿你们的东西,愿意以市价收购,同时允你们每人保留两枚六品妖魔心核,让你们完成御器州司的强制任务,其余的你们就不要想了,我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好好想清楚了。” 林静渊等人顿时面面相觑,脸上瞬间涌起愤怒、惊怒与不甘。 他们要的是功德!是月考上等的成绩!是未来两年学系乃至自身能获得的更多资源!是未来从书院出仕时的评价! 他们这些人,谁会缺那点购买妖魔心核的银钱? 一些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或怀中那枚温润的‘凤栖火羽’,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涅槃真意。 他们相信,有老师兰石先生赐予的这保命之物,即便此刻与崔玉衡、风玄啸正面冲突,对方也休想拿他们怎样,甚至会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问题是,他们可以凭借火羽自保一时,但他们身后的家族,绝对承受不起清源崔氏和风家的怒火。 其中几人,已经眼现无奈苦涩之意, 崔玉衡此举虽然霸道,但确如风玄啸所言,他已留了余地,没有把事情做绝。 风玄啸说完后,又面含哂笑,转头对一直好整以暇,仿佛局外人般的崔玉衡道:“崔兄,你可别小瞧了他们这些兰石学系的高徒,那位兰石先生对他们可是疼爱得紧呢,听说人手一枚‘凤栖火羽’傍身,真要拼起命来,点燃凤栖,召唤其师长兰石相援,啧!那时便是四品阶位的御器师,怕也要栽在他们手里,被烧得灰头土脸。” 他知道崔玉衡此举,即是为收集妖魔心核,也是为出一口恶气。 风玄啸自己也是气恨不已。 先前在天元圣堂,正是这些人的老师兰石全力援护沈天,才让他们狼狈收场。 他们不但被罚面壁,还被重责四十鞭! 风玄啸虽然买通了施刑的几位护院武士,却还是吃了不小的亏,屁股与背部都被打烂了,直到今天还隐隐作痛。 风玄啸这番话也让林静渊等人的脸色青白变幻,心里又怒恨又无奈。 林静渊感觉到身后的师兄弟都在看他,他迟疑片刻,喉结反复滚动,最后还是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苦涩,率先将自己收集到的妖魔心核取出,默默丢到了风玄啸面前的空地上。 其他人见状,也只得满脸屈辱地照做,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窟道中响起。 崔玉衡见状洒然一笑,神色似颇为满意,他很干脆地挥了挥手,对身后一位身着玄甲、气息精悍的家将首领吩咐:“崔勇,去清点一下,按市价给钱,从优从厚!这些都是我的同窗,可别让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我崔玉衡亏待了同窗,占他们的便宜。” 林静渊等人听到崔玉衡这句,却只觉胸口发闷。 就在崔勇应声上前,准备清点心核时,一阵杂沓而沉稳的脚步声从另一条相连的窟道中传来,由远及近。 片刻后,六十六套赤金色的金阳神甲辉光瞬时驱散了洞窟中的昏暗,六十余名亲金阳卫结成军阵,拱卫着沈天、墨清璃等人从那处通道口转了出来。 此时三方的反应各不相同。崔玉衡与风玄啸脸上的闲适笑容瞬间收敛,转为意外与警惕,目光锐利的扫视打量着沈天及其麾下的金阳亲卫。 林静渊等人则是面露惊讶,随即又尴尬与窘迫,这被人逼迫上交收获的场面被沈天撞个正着,实在难堪。 还有刚才风玄啸对他们老师的羞辱,也不知道这位同窗听到没有? 沈天则面色阴沉。 他其实是循着万汇元与幽璃夫人的气息一路追踪过来,本意是想诱使或逼迫这两个阴魂不散的老对手现身出手。 可他才在那条窟道里走了三五里地就听到了这边对峙的动静,还有几人的对话。 他的目光扫过场中众人,又落在了风玄啸脚边那堆妖魔心核上。 沈天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上下看了崔玉衡与风玄啸一眼,语气随意:“这可真是巧了,居然在这里遇见两位。” 他随后一拂袍袖,眼神戏谑:“看来二位收获颇丰啊,正好我欲求镇乱榜的榜首之位,需要大量妖魔心核,多多益善,麻烦二位把身上‘多余’的心核都交出来,沈某为人也很大方,就按市价购买,绝不让二位吃亏,我也不把事做绝,允许你们每人保留两枚六品心核,够你们回去交差即可。如何?” 崔玉衡与风玄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血色上涌。 崔玉衡更是怒不可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双眼圆睁:“沈天!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一薄祚寒门,靠着你伯父幸进,才能跻身北天,竟敢在我崔玉衡面前猖狂?” 他想起不久前天元圣殿的那一幕,眼神一时凶戾如刀! 崔玉衡身为清源崔氏嫡子,还是第一次遭受如此折辱!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崔、风二人身后那一百三十二名家将部曲也瞬时反应,他们收缩阵型,前排重盾顿地,后排近六十架裂魂弩齐刷刷抬起,冰冷的弩矢在窟道幽光映照下闪烁着致命寒芒,一股森然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弩机扣动的轻微‘咔哒’声不绝于耳,仿佛下一秒就要万箭齐发。 沈天身后的金阳亲卫也反应极速,几乎在对方动作的同时,他们已结成了更加严密的‘小金阳阵’。 六十余面磐山塔盾重重砸落,发出沉闷轰鸣,瞬间连成一道赤金色的金属壁垒。 后排亲卫擎起的裂魂弩数量更多,且那经由军阵纯阳之力加持、闪烁着灼热光辉的弩矢,气势上竟还强胜一筹。 炽热阳刚的力场与对方的阴冷杀意悍然对冲,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噼啪’爆鸣,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而就在双方对峙,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之际,一片浓稠如牛乳、带着阴寒湿气的灰白色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窟道区域,视野骤然变得模糊不清。 沈天眉梢一挑,心中冷哼:“来了!” 万汇元这厮倒是狡猾,竟真懂得利用他与这些世家子弟之间的矛盾,选择在此时发难,试图浑水摸鱼。 众人早已得到沈天事先警示,虽惊不乱,当即更警惕地收缩阵型,全力戒备。 崔、风二人的部曲中也有人惊呼:“戒备!是七品‘雾隐珠’!有人在用‘雾隐珠’制造迷雾!” 浓雾之中,沈修罗那双淡金色的狐瞳却骤然亮起,小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兴奋不已,眼神振奋。 她娇叱一声,毫不犹豫地催发了本命法器‘镜花水月’!菱花镜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化作朦胧的清辉扩散开来,与周围的浓雾相互交织、一瞬时就完成了对周围区域的控制,从而屏蔽所有人对她的感知。 与此同时,沈修罗体内一直被压抑的妖力如同决堤洪流,轰然冲破最后的关隘! 沈修罗三天前就自觉功体根基已经真正完善,可以晋升了,却被沈天强压着,这三天又进行了数场实战,指点她武道真意真形的不足。 不过现在,她终于无需忍耐。 “嗡——!”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古老而妖异的气息自她娇小的身躯内爆发出来! 她身后虚空震荡,那尊五尾玄狐真形骤然显现,体型膨胀了数圈,凝练宛如实体! 五条毛茸茸的巨尾如同孔雀开屏般摇曳,每一条尾巴上的绒毛都根根分明,流淌着月华与幻梦交织的光泽,尾尖处甚至隐隐有细小的符文生灭。 玄狐虚影仰首无声嘶鸣,那双狐瞳如同两轮缩小的明月,冰冷而魅惑。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玄狐头顶,那顶由月华、星辰与尊贵紫气凝聚的冠冕——此刻愈发清晰凝实,冕旒垂落,中央那枚新月抱日形态的宝石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辉,流泻出统御万幻、凌驾众生的无上威严! 一股超越六品巅峰,正式踏入五品层次的强大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却又被她强行约束在周围,借助那浓雾掩护,没掀起丝毫波澜。 沈天正凝神感知万汇元的位置,目光瞥见侧旁,沈修罗身后玄狐真形那顶威严神秘的帝冕,神色不禁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帝冕的气息——怎么可能? 此时沈修罗又借助浓雾掩护与刚刚晋升的磅礴力量,毫不犹豫地施展了她苦修半年的神通——天狐变! “天狐惑世!” 瞬时一股无形无质,却霸道无比的幻惑法则之力,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弥漫过整个雾区! 除了沈天以及少数几位心神紧守的核心成员,在场几乎所有五品以下的御器师和家兵,包括正全力戒备沈天的风玄啸本人,眼神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们只觉得周围雾气微微扭曲,感觉稍微有些异常,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仿佛只是雾气流动造成的错觉。 这些人却全没发现,他们的方位感似乎出现了些许偏差,原本锁定的目标位置好像移动了少许。 他们毫无所觉,依旧紧握着兵器,戒备警惕着。 几乎在沈修罗施展天狐变的同时,宋语琴也是纤手疾拍地面,轻喝一声:“地母敕令,黄巾力士,听我召来!” 地面猛地一颤,浓郁的土石元气疯狂汇聚! 霎时间,一尊高达六丈,通体由暗黄色金石构成,仿佛亘古存在的巨人拔地而起! 它身形魁梧雄壮,线条粗犷,肌肉轮廓如同经过千万年风蚀的山岩,充满了力量感。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部位闪烁着沉稳的土黄色光芒。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巍峨如山、撼动大地的霸道气势,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戊土精气,将附近的雾气都排开了一圈。 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六品上阶的层次,巨大的石拳紧握,仿佛一拳就能砸碎山壁! 沈天刚从玄狐帝冕的震惊中移开目光,就看到这尊凭空出现的巨大黄巾力士,不由得再次惊异地看向宋语琴。 宋语琴感受到沈天的目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厉害吧?这力士皮糙肉厚,力气大得很呢!” 这是她供奉的地母新赐下的神通。 这就是成为地母祭司的好处,别人要辛苦修炼,她却只需供奉好地母,由地母赐下就可。 也就在黄巾力士成型,吸引了周围众人注意力的刹那—— “咻咻咻咻——!” 一片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弩机括震响,猛地从浓雾中爆发开来! 崔玉衡、风玄啸的部曲家丁听到了弓弦震动声,瞬时面色微变,负责指挥弩阵的家将首领崔勇毫不犹豫地厉声下令:“放箭!” 瞬时近六十架裂魂弩喷吐出致命的矢雨,撕裂浓雾,朝着金阳亲卫的阵列方向,轰射过去! 第304章 突破(一更) 家将首领崔勇身经百战,对气机流转异常敏感。 就在他麾下家将手指扣紧弩机扳机的刹那,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协调感涌上心头——那些闪烁着寒光的裂魂弩矢,其瞄准的轴线不是沈天与他的金阳亲卫部属! 他们瞄准的方向,仿佛被无形的手掌拨动过,齐齐指向了沈天等人身旁空无一物的洞壁! “是幻术!” 崔勇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他这些久经训练、心志也算坚韧的部下,是什么时候中的招?竟能在他这五品上阶武修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同时迷惑上百人! 这是何等精妙可怕、范围惊人的幻术手段? 更可怕的是,包括他崔勇在内,所有人都毫无所觉! 一旁的崔玉衡脸上的冷笑也瞬间凝固。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精锐部曲那志在必得的弩矢洪流,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礁石,诡异地集体偏航,轰射向沈天附近的坚硬洞壁。 他神色匪夷所思。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轰隆隆——!!!” 近六十架六品裂魂弩的七连齐射,威力何等骇人!密集的阴蓝色光矢如同金属风暴,狠狠撞在暗沉坚硬的岩壁上!刹那间,碎石如暴雨般迸溅,烟尘弥漫,整个窟道剧烈震颤,仿佛要即刻坍塌。 坚逾精钢的岩壁被硬生生剐去厚厚一层,留下一个巨大无比、边缘焦黑、深达数尺的恐怖坑洞,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以坑洞为中心疯狂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些弩矢上附着的穿透与爆裂罡气在坑洞内残留不去,发出滋滋的异响。 可以想见这些箭雨如果落在活人身上,会是何等毁灭性的后果! 崔勇睚眦欲裂,猛地扭头朝身后队伍中两名身着法袍、正努力稳定心神抵御幻术影响的六品法师发出咆哮。 “吼——!” 这不是单纯的嘶喊,而是一种类似‘狮子吼’的秘法,音波如同实质的涟漪震荡开来,助这两位法师驱散那无孔不入的幻惑之力! “快!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立刻解除这该死的幻术!快!!”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阵沉闷如雷、密集如雨的奔腾声传来。 还有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狂暴血煞与魔气,如决堤的洪流般从另一侧的幽深窟道中汹涌而来! 那气势仿佛千军万马在冲锋,整个地面都随之颤抖,岩壁簌簌落下灰尘,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蛮荒、嗜血的凶戾气息。 风玄啸此时也已从方才那短暂的恍惚中惊醒过来,他先是浑身寒毛倒竖,一股凉气沿着脊梁骨窜了上来——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幻术?竟连半点征兆都未曾察觉! 这沈天身边,竟藏着如此可怕的幻术高手? 随后他就清晰地感应到那正迅速逼近的大股妖魔气息,还有那磅礴的血煞魔息。 他先是心神一凛,下意识握紧了兵刃。 但下一刻,他眼中便闪过一丝异光。 风玄啸敏锐地察觉到那妖魔洪流的冲击方向并非直指他们,而是—— 他猛地扭头看向沈天所在的方向,眯了眯眼:“在对面,不是冲我们来的!” 风玄啸神色微松之余,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崔勇闻言点了点头:“所有弩手,上弦,戒备!我记得我们带了几瓶破幻丹,都发下去!” 而此时在沈天后方的通道,浓稠的灰白雾气剧烈翻涌,十二头形态各异,但气息皆凶悍无匹的五品妖魔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当先从中狂奔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六头是‘裂骨魔犀’,它们体型庞大如小型堡垒,披覆着黑曜石般的厚重骨甲,鼻端一根螺旋状的狰狞巨角闪烁着幽光,四蹄踏地如同擂动巨鼓,使得窟道地面寸寸龟裂,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冲锋! 紧随其后的六头则是‘影刃猎魔’,它们身形相对瘦削矫健,如同鬼魅般在雾气和岩壁阴影间闪烁跳跃,四肢关节处探出如同镰刀般的惨白骨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速度奇快,轨迹难测。 这十二头五品妖魔汇聚在一起的冲击力,简直如山洪暴发,狂暴的魔气混合着血腥煞力形成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排山倒海般压来,足以让任何六品以下的武修心神崩溃! 沈天麾下的金阳亲卫却仍保持镇静。 他们虽然才刚成军不久,缺乏操训,不过多年混迹江湖的经验,却补上他们的不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侧翼袭击,他们仍冷静的调整阵型,沉稳迅捷地调转了方向,用冰冷的裂魂弩指向了奔腾而来的妖魔群。 位于最前方的那些盾手,则将那厚重的‘磐山塔盾’插在地面,用后背死死的顶住。 他们赤金色的罡气连成一片,阵型丝毫不乱。 这些金阳亲卫的后方,是大群的玄铁犀牛! 他们先前为防这些牲畜受惊,扰乱阵型,提前将它们蒙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又用符箓遮蔽了五感,此时正好作为盾牌。 与此同时,所有金阳亲卫手中‘咔哒!’一声轻响,他们在同一瞬间卸下了先前使用的普通箭匣,换上了由秦家弓箭行特制的七品【赤光破甲箭】。 这些箭矢通体都呈现出暗红色泽,箭镞也是以一种名为‘赤焰晶钢’的特殊材料打造,内部铭刻着细密的破甲与聚阳符文,箭身则轻盈坚韧,专为穿透厚重符甲与妖魔坚韧的皮膜鳞甲而生。 此刻秦柔已越众而出,立于侧翼弩阵之前。 她一声清叱,本命法器‘擘星双弧’,瞬时与腰间那对‘流云擘星刀’融合在一起,发出了声清越嗡鸣。 双刀又瞬间组合,化成一张弓臂如弧月、弓弦似星线的神异长弓。 她张弓搭箭的同时,将自身的星焱真元全力灌注其中,弓弦震动,一道无形的感知波纹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穿透浓雾,精准地锁定了十二头妖魔的方位与运动轨迹。 她的凌厉箭意也隔空遥指着所有十二头妖魔,使得所有金阳亲卫都生出感应,有了标记。 “弩阵!七连疾射!目标,阻拦射击,重点关照裂骨魔犀的关节与影刃猎杀者的移动路径!放!” 秦柔的声音清冷果决,如珠落玉盘! 随着她一声令下,所有六十六名金阳亲卫悍然扣动扳机! “咻咻咻咻——!” 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凝聚的赤红色光矢洪流再次爆发! 这一次,箭矢不仅蕴含着裂魂弩本身的破魂之力和金阳亲卫的纯阳真元,更因‘赤光破甲箭’的特性,每一道箭光都高度凝聚,如同烧红的钢针。 而就在弩箭离弦的同时,沈天与苏清鸢眉心同时亮起一点金辉!沈天体内的【大日天瞳】与苏清鸢体内的子体共鸣,精纯浩瀚的纯阳阳炎之力被激发,通过无形的官脉网络,如同温暖的潮汐般汹涌灌注到每一位金阳亲卫体内,随着他们的真元,融入到那些正在高速射击的裂魂弩矢上! 这使得那弩箭洪流的威势再增! 所有赤红色的箭矢表面都镀上了一层熔金色,箭尖散发出的热量则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煌煌正气与净化邪祟的意韵弥漫开来,对妖魔的克制之力达到了顶峰! 它们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射向秦柔指引的目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致命的红色轨迹,将前方浓雾全数撕裂! “噗噗噗噗——!” 箭雨与妖魔洪流悍然碰撞!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裂骨魔犀首当其冲,它们厚重的骨甲在特制的破甲箭与纯阳之力的双重打击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 腿部关节处更是被重点照顾,箭矢炸开,带起大片的骨屑与魔血,发出痛苦的哀嚎,冲锋之势骤然踉跄。 甚至有一头前腿折断,轰然栽倒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而那些灵活诡诈的影刃猎魔也未能幸免,它们赖以生存的速度在这狭窄的环境里受到极大限制。 随着覆盖式的箭雨轰来,有三头五阶影刃猎魔直接被密集的箭矢贯穿了身躯肢节,惨白的骨刃随之断裂。 它们的身影从高速移动中被硬生生逼停,发出凄厉的尖啸,一身魔气剧烈波动。 秦柔指挥的这次齐射,主要目的是阻滞妖魔冲锋之势。但即便如此,那十二头五品妖魔,仍有半数在六品裂魂弩箭雨轰击下重伤,冲锋狂潮为之一滞。 而就在这些妖魔冲势停滞,阵型混乱的刹那—— “轰!!!” 两股远比五品妖魔狂暴、阴戾、危险数倍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猛然苏醒,自妖魔队伍后方轰然爆发。 它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十二头五品妖魔后方冲了出来! 一道气息血煞冲天,仿佛汇聚了尸山血海,带着屠戮万千生灵的残忍与暴虐;另一道则冰寒彻骨,蕴含着冻结灵魂、腐蚀生命的幽冥死意! 血手万汇元身形如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闪电,所过之处雷鸣阵阵!周围的空气与白雾都被染成了猩红色,如同血色浪潮! 那磅礴的威压也瞬间席卷了整个窟道,让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人都头皮发麻。 无论是崔、风两家的部曲,还是兰石学系的弟子此时,都如坠冰窟,元神颤栗,仿佛看到了无边血海翻腾,心神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幽璃夫人紧随其后,她身影飘忽如鬼魅,周身缭绕着惨绿色的幽冥鬼火与灰黑色的玄阴之气。 其所经之地,连岩壁都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白霜,阴冷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 那四品阴妃独有的森然威仪混合着滔天的怨毒与恨意,形成无形的精神风暴,冲击着每个人的识海,让人念头僵滞,气血都为之冻结。 “是血手万汇元,还有一只四品阴妃!” 风玄啸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但下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两股恐怖气息锁定的目标,赫然是浓雾深处的沈天! “他们的目标是沈天!” 风玄啸先是一惊,随即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与幸灾乐祸。 在这两位四品强者联手袭杀之下,沈天这混账还能活?他死定了! 崔玉衡眸中也爆出了一抹亮泽,紧紧盯着浓雾深处沈天模糊的身影,心里升起浓浓的期待与快意。 林静渊、赵圆等兰石学系弟子更是骇然变色,面对四品强者那如同天威般的压迫感,他们只觉得呼吸困难,手脚冰凉。 其中几人下意识地扣住了袖中那枚温热的‘凤栖火羽’,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眼里却充满了挣扎与迟疑——他们刚才都下意识的想要捏碎火羽,救助这位未来的师叔。 可在他们准备捏碎火羽前,却又担心起了崔玉衡。 ——这位崔公子事后会如何反应? 而就在万汇元的血蚀妖刀扬起滔天血浪,即将把沈天吞没的瞬间,他却没能从沈天脸上,看见丝毫惊慌失措之色。 那张清俊的脸上,只有冷笑——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自沈天体内轰然爆发! 他周身赤金色的纯阳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压缩、质变! 身后那三轮原本沉浮不定的大日虚影,光芒骤然暴涨,煌煌烨烨,不可逼视! 就在这三轮大日之间,第四轮更加凝练、更加炽热,仿佛由纯粹道纹与先天阳火凝聚而成的金色大日,悍然跃出虚空,与其它三轮构成一个完美而稳固的四阳体系! 四阳当空! ——这正是九阳天御第四重,最极致的武意真形! 而就在沈天的功体踏过六品关隘的瞬间,他体内那三十三节先天脊椎骨则仿佛化作了沟通天地的桥梁,正节节轰鸣,爆发出清冽龙吟! 磅礴的先天之气自虚空倒灌而下,与他浩瀚如海的纯阳真元彻底融合! 一股肉眼可见的赤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如同毁灭风暴般轰然扩散,所过之处,浓雾瞬间被蒸发净化,露出清晰的战场,沈天周围地面的坚硬岩石如被无形巨力碾压,寸寸碎裂、融化,化作赤红的熔岩! 狂暴炽烈的阳力席卷天地,整个窟道的温度骤然飙升到堪比熔炉的地步,空气扭曲沸腾,仿佛连空间都无法承受这股骤然降临的煌煌神威! 那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点的阳刚气息,甚至暂时压过了万汇元的血腥煞气与幽璃夫人的幽冥死意,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两位突袭的四品,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与无法置信! 第305章 四阳真形(二更) 约十个呼吸之前,就在沈天等人与妖魔、万汇元激战之处约千丈外,有一条更为隐蔽、内部岔道繁复如蛛网的窟道。 卓天成正与五名心腹部属藏身于内,他们屏息凝神,如同蛰伏于阴影中的毒蛇,静静观望着远处那场冲突。 他们六人皆身着便于隐匿的深色劲装,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与周围幽暗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他们神色无比专注,蓄势待发,按在腰间兵器上的手也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而在六人的前方半空,正悬浮着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剔透的宝珠。 ——那是三品符宝‘玄光观影’。 此珠正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其内部似有无数细碎光点在循着玄奥轨迹流转,将远处沈天所在战场的情景,包括声音与气息波动,都清晰无比地投射在众人眼前的虚空光幕上,纤毫毕现,恍如亲临! 此珠无比神异,其窥探之力润物无声,引动的波动微乎其微,近乎与周遭环境合而为一。 莫说是正处于激烈搏杀中的万汇元与幽璃夫人,即便是那些神识敏锐的四品修士,除非刻意针对性地探查,也极难察觉。 光幕之上,正清晰映出万汇元与幽璃夫人,正藏身于十二头五品妖魔之后,似潜伏猎豹般行进,蓄势待发。 “那是‘蓄元沸血!’” 卓天成身侧,一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五品御器师压着声音道:“好一个万汇元,居然还用上了激发储备血元的秘法,临战再增三成战力!他自身修为已至四品中,经此增幅,短时间内怕已触及四品上的门槛!” 他神色凛然,一声感慨:“这是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雷霆万钧!这个血手是不肯给沈天一点机会,一点活路——” “凝神注意!”卓天成目光幽冷,一声低喝打断了下属的言语。 他的视线穿透光幕,牢牢锁定正被金阳亲卫拱卫着的秦柔身上:“待沈天一死,金阳亲卫气机牵连之下必受重创,阵势自乱,届时你五人即刻出手,趁着雾气未散,以最快的速度擒拿秦柔姐弟三人!” 他语气斩钉截铁,志在必得!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只见那光幕中,沈天傲立原地,周身毛孔仿佛都在喷薄着赤金色的霞光! 那浩瀚的纯阳真元,则是在轰鸣,在咆哮,如同亿万道微缩的雷霆在他体外炸开、重组,简直精纯霸道的无以复加! 卓天成等人即便隔着‘玄光观影珠’的光幕,也能感受这股沛然莫御的灼热纯阳之力! 沈天他身后的三轮大日虚影,此时也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与意志,光焰陡然内敛,凝聚! 看起来就如三块正在燃烧流淌的赤金琉璃!而就在这三轮大日的侧旁,第四轮大日如同种子萌芽,一丝丝道纹交织,自虚无中‘生长’而出! 它初时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比前三轮加起来还要灼热、还要古老的先天道韵。 这轮大日又迅速膨胀,内部仿佛有无数金色的神祇在演化开天辟地的景象。 四阳既成,就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缓缓绕着沈天旋转起来,彼此气机勾连,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一股圆满、辉煌、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威压透过光幕弥漫开来,让卓天成等人心神悸动。 “轰隆!” 卓天成等人清晰地‘看’到,沈天的脊背,仿佛化作了一条微型的天梯,接引着冥冥中至高至阳的先天本源之气,如同天河倒灌,轰然注入他的四肢百骸,与那新生的四阳真形交融交汇!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作了这片地下空间里,一轮行走的、初生的太阳! 那股蕴含着精纯先天之力的纯阳元力冲击,其势是如此狂猛,其意是如此霸道,竟在瞬息间跨越了千丈距离,穿透了层层岩壁的阻隔,如同无形的潮汐般涌至卓天成等人藏身之处! “呼——!” 窟道内原本阴冷潮湿的空气骤然变得干燥灼热,岩壁上凝结的霜露瞬间汽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卓天成六人只觉周身一热,仿佛瞬间置身于烘炉之畔,那纯阳正气甚至让他们这些旁观者都感到气血微微浮动,功法运行都滞涩了半分! “这纯阳先天之力,怎么可能?”那位眼神锐利的御器师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他身旁另一位身形魁梧、气息沉稳的同伴同样瞳孔收缩,语声难以置信:“他破境了?是六品?可这声势,这元力品质,太夸张了——” “四阳真形!初入六品,就能显化四阳真形?” 这是另一位相对年轻的五品御器师,他声音干涩:“好精纯的纯阳元力!好霸道的阳火真意!他年未二十,就能修成第四重的九阳天御!此子——此子究竟是何怪胎?!” 光幕中,万汇元脸上的狞笑也微微凝固,浮现出些许意外与惊愕。 他没料到沈天会在此刻晋升六品,更没想到,对方破境的方式与动静,如此骇人! 不过箭已离弦,岂容收回? 何况他对自己的修为战力有着绝对自信! 万汇元临战前激发‘蓄元沸血’之法,就是为了防范意外。 “小辈!就算你临阵突破,也不过是六品!给本座死来!” 万汇元周身血煞之气似被激怒的狂涛,更加汹涌澎湃! 他以更狂暴、更决绝的姿态,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血色霹雳,朝着沈天猛扑过去! 血蚀妖刀嘶鸣,完全无视沈天周围的纯阳气浪,刀罡未至,那腐蚀血肉、污秽真元的腥红刀意已让人浑身不适,血气沸涌! 就在万汇元凝聚毕生修为与秘法增幅的恐怖一刀,即将撕裂空间,往沈天头顶斩下之际—— “轰!!!” 人群中第二股纯阳先天真元,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虽在总量与精纯上略逊于沈天,但其爆发之突兀,气势之决绝,却犹有过之!且与沈天的四阳真形隐隐呼应,同源同脉,仿佛本就是一体! ——那是苏清鸢! 只见这位一直静立于军阵之中,气息沉凝如水的少女,此刻周身赤金色光华冲天而起!她身后,赫然同样显化出四轮煌煌大日虚影! 虽然这四阳真形在凝练程度与道韵上,比之沈天稍逊半筹,但其散发出的至阳至刚、沛然莫御的意志,却一般无二! ——这正是九阳天御功体踏入第四重,六品上境的标志!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她爆发的同时,周身六十余名金阳亲卫仿佛心念相通,齐声怒吼! 他们身上赤金色的金阳神甲光华大放,彼此气血真元通过军阵与官脉疯狂涌动,竟主动分出一股磅礴浩荡的力量洪流,如同百川归海,跨越空间,隔空灌注到苏清鸢体内! 得到整支金阳亲卫气血与功体的加持,苏清鸢原本就已攀升至顶峰的气势,竟再次狂暴飙升! 她手中那柄四品符宝‘赤阳焚影’重剑,发出如同烈日灼烧般的剧烈嗡鸣,剑身赤金流火,那骇人的高温,使得周围虚空都为之扭曲! “狂阳碎灭斩!” 苏清鸢一声清叱,眸中涌现出无边纯粹决绝的战意! 她是沈天的符将,她的职责就是守护主上!做主上的臂膀爪牙!这也是她唯一能回报主上恩德的方式! 苏清鸢双手握持重剑,竟迎着万汇元那道撕裂苍穹的血色刀罡,由下至上,逆斩而出! 这一剑,毫无花巧,唯有极致的力量与速度,将纯阳的霸道、阳火的酷烈,以及军阵汇聚的磅礴气血之力,尽数融于一剑之中! 剑罡过处,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真空通道,发出雷鸣般的爆响!那威势,丝毫不逊于一颗天外陨星,裹挟着焚尽八荒、撞裂大地的意志,悍然撞击! “铛——!!!!!” 重剑与妖刀,赤金神光与血色霹雳,毫无花假地悍然对撞! 这一瞬,就仿佛有两颗流星在这幽深地底轰然相碰! 难以想象的巨响瞬间吞噬了一切声音,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球状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坚逾精钢的岩壁如同酥脆的饼干般层层剥落、粉碎、气化!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数尺,露出下方更坚硬的岩层! 苏清鸢闷哼一声,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娇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入后方亲卫结成的盾墙之中,引发一阵剧烈晃动。 然而,那原本一往无前、势要斩灭沈天的万汇元,竟也在空中猛地一滞! 他那凝聚了秘法增幅的必杀一刀,被苏清鸢这舍生忘死、汇聚全军之势的一剑硬生生挡了下来!虽然只是微微一滞,但其雷霆万钧、一鼓作气的气势,已泄! 更糟糕的是,万汇元的胸膛内部在隐隐作痛,那是食铁兽与王奎造成的旧伤,正呈现复发之势。 而就在他停滞虚空之际,一道飘忽如烟的身影超越了万汇元,她形似鬼魅穿透虚空,直扑前方的沈天! ——正是幽璃夫人! 她纤手疾扬,袖中的四品符宝‘玄阴戮魂针’已蓄势待发,针尖幽光吞吐,锁定沈天周身大穴,眼看就要化作漫天夺命的幽光,将沈天这心腹大患射杀! 此时却有一道清冷悦耳,如同月下清泉般的女声,在她耳畔响起: “此路不通!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沈修罗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幽璃夫人前进的路径上,她手中那对宛如新月凝霜的‘幻月双珏’划出凄冷绝美的弧线,交叉斩向幽璃夫人的腰腹! 与此同时,她身后虚空震荡,那尊高达三丈、凝若实质的五尾玄狐真形豁然显现! 五条毛茸茸的巨尾摇曳生姿,如同一条条太古神鞭,带着梦幻与真实交织的磅礴伟力,朝着幽璃夫人狠狠扫荡而去!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狐尾在扫出的过程中,竟由凝实迅速转向虚幻,仿佛要融入周遭的光影与空间之中! 当它们触及幽璃夫人仓促间布下的护身罡罩时,瞬时发生奇异的一幕。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冰水,又像是烈日在消融积雪。 那蕴含着四品阴妃强大真元的护身罡罩,在与那看似虚幻的狐尾接触的刹那,竟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大片大片地悄然湮灭,化为最本源的元气,消散于无形! 周围缭绕的幽冥鬼火与玄阴之气,全都转为虚无。 那不是被击破,不是被化解,而是仿佛其真实的概念,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归为虚无,化为了乌有! 幽璃夫人花容失色,面色惊骇。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部分罡气真元的联系被完全消除,仿佛从始至终都不存在。 这种力量,简直已触及到了世界规则的层面! 恰在此时,周围因雾隐珠与沈修罗幻术而产生的浓稠白雾,在沈天突破时爆发的纯阳气息,还有几人交手的罡力冲击下,彻底散逸开来。 那窟道内的视野恢复,在场几乎所有人——包括崔玉衡、风玄啸及其部曲,林静渊等兰石学系弟子,以及远处通过‘玄光溯影珠’窥视的卓天成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那尊傲立于沈天身前,五尾摇曳、气势威严的巨大玄狐真形! 一时间,满场皆寂,唯有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沈修罗那远超寻常五品御器师的威压,还有那匪夷所思的破罡手段,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灵,让他们瞳孔微收! ——这个少女,这个妖奴,居然能与那位四品阴妃,正面对抗! 也就在这洞窟为之一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沈修罗那惊人的战力,还有那五尾玄狐真形吸引的刹那—— 一股冰冷、决绝、斩灭一切有情众生、覆灭万千神魔意志的恐怖刀意,如同沉睡的灭世凶兽骤然睁开猩红眼眸! 那刀意以沈天为中心,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扫荡冲击四面八方! 灭神斩! 刀意无形,却如有实质! 距离稍近的一些崔、风两家修为较低的家兵,竟在这瞬间直接目光呆滞,口鼻溢血,软软栽倒在地,竟是被沈天这纯粹的‘斩灭’意志直接冲击得心神溃散! 第306章 怪物(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万汇元被苏清鸢全力以赴的一剑稍稍阻滞,但其势未绝,他在空中血光一旋,卸去反震之力,便又挟着滔天血煞,再次锁定了气息正处于巅峰的沈天,如同血色陨星般当头罩下! 双方的武道意志,在这一瞬间如天雷地火般撞击对抗! 万汇元的血蚀妖刀嘶鸣,刀身缠绕的血芒似有生命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狂暴的血蚀真元将周围天地都染成一片猩红,腥风四面乱卷,修为稍弱者闻之便觉气血翻腾,几欲呕吐。 而就在那足以斩裂山岳的血色刀罡即将斩落的电光石火间,沈天体内深处蓦然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古老的嗡鸣,仿佛洪荒凶兽从沉睡中苏醒! “轰——!” 他头颅后侧的虚空骤然扭曲,光影交织间,竟赫然又凝现出一颗与他本尊一般无二、面容沉毅、眼神睥睨的头颅虚影!双头四目,睥睨战场,威压倍增! 伴随着双头显化,沈天肩胛之下筋骨齐鸣,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咆哮!随后‘嗤啦’两声裂帛般的异响,他肋下竟又猛地探出两条完全由赤金色纯阳罡气与磅礴血气凝聚而成的臂膀! 这双臂膀筋肉虬结,脉络分明,宛如琉璃赤金铸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与灼热气息,与沈天原本的双臂一般无二,灵动自如! 神通——双头四臂! 这一刻,沈天双头四目冷冽如冰,四臂张扬仿佛能撑开天地,周身赤金神光与血煞之气交织,化为一尊自神话时代走出的斗战圣者,气势威严、狂暴、不可一世! “戟来!” 沈天本尊与新生头颅同时发出低沉喝声,声音重迭,带着奇异的共鸣,震荡虚空。 那早已被祭炼到与他心神相连的两对五品‘纯阳血戟’应声激射而至! 原本的双臂稳握一对血戟,新生的罡气双臂则凌空一抓,将另一对血戟牢牢握住,戟身瞬间燃起灼热的纯阳血焰! 就在四戟入手的刹那,异变再生! 他身上的‘煌曜光明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日光,甲胄表面的‘大日巡天’符文如同活了过来般流转不息;“旭日战靴”踏足之处,地面熔岩范围急剧扩张,炽热流淌;眉心灵台处的‘大日天瞳’更是金焰灼灼,犹如一轮微缩的烈日,普照十方! 他体内所有的符宝——煌曜光明铠、旭日战刃、旭日战靴、摘星拿月手,乃至本命法器大日天瞳与法器部件日月经天,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桥梁彻底贯通! 所有的符文、所有的灵光、所有的力量波动,都以沈天那经过《太上金身》法门初步淬炼的元神为核心,完美连接在一起,共脉搏,同呼吸! 一股浑然一体、远超寻常六品修士想象的磅礴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奔流、压缩、酝酿! 这股被催发到极致的力量,混合着他新生的‘九阳天御’四阳真元、浩瀚如海的气血,以及身后六十余名金阳亲卫通过‘小金阳阵’汇聚而来的纯阳之力,还有苏清鸢隔空传递而来的精纯功体与不屈战意—— “轰隆隆——!!!!” 沈天周身爆发的赤金色光芒瞬间吞噬了周遭的血色,宛如一轮真正的大日在这幽深地底悍然降临! 那光芒蕴含着至阳至刚、净化万物、焚尽八荒的无上意志!整个窟道的温度飙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空气彻底扭曲沸腾,刺目的金芒让远处观战的众人只觉双目如遭针扎,仿佛在直视太阳核心! 万汇元斩下的血色刀罡,在这煌煌神威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天生克星,光芒急速黯淡,那腐蚀血煞之气更是如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哀鸣! 他感觉自己斩向的目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轮正在爆发的恒星! 那种至阳至正、沛然莫御的力量,让他心中首次涌起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狂阳碎灭·大日陨星!” 沈天的双头同时发出咆哮,四只眼睛燃烧着赤金色的战焰! 四臂齐挥,四柄‘纯阳血戟’化作四道撕裂天地的赤金狂龙,戟身燃烧着实质般的纯阳血焰,更以‘灭神斩’那斩灭一切、无视生死的霸道刀意为核心,悍然迎向了那道变得黯淡的血色刀罡! “铛!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仿佛有千万口巨钟同时在耳边敲响! 赤金狂龙与血色霹雳疯狂绞杀、碰撞、湮灭!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音爆与刺目的光芒!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一圈圈向外疯狂扩散! 原本就在之前战斗中伤痕累累的窟道岩壁,此刻如同被无形巨碾反复碾压,大块大块地崩塌、粉碎、汽化!地面被硬生生削低数尺,炽热的熔岩四处流淌,仿佛要将这片地下空间彻底化为炼狱! 双方对轰之下,竟是——不分上下! 万汇元身形剧震,持刀的手臂传来阵阵酸麻,心中骇然巨震:“怎么可能?!他不过是初入六品,力量怎会强横至此?!还有这体魄——” 他清晰地感受到,沈天每一戟蕴含的力量,都远超寻常六品,甚至直逼四品门槛! 仅他的每一条罡力臂膀,力量就达到了十万石!一双血肉双臂,则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万! 尤其是那四戟齐挥时,暗合某种玄奥轨迹,看似狂暴混乱,实则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将他刀罡中的力量巧妙引偏、分化、抵消,武道技艺之高,简直妙到毫巅! “这个家伙,他的官脉金身,还有他家的部曲,居然能增幅加持到这个地步!” 万汇元暗暗骇然,他知道沈天有着御赐从五品副千户的官身,家中的部曲家丁,已有三千之数!六品官身与七品官身都超过二十。 可他还是没想到,沈天的官脉金身,居然能带来如此恐怖的增幅,使得沈天的力量、罡气强度暴增了接近十四成! 还有那小金阳阵对沈天纯阳属性的功体与法器增幅,加上沈天那身简直量身定制的符宝套装彼此共鸣,还有九阳天御对其血煞功体天然的克制—— 此消彼长之下,竟让他在正面对轰中,拿不下一个六品下的小辈! “此子——断不可留!”万汇元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攻势愈发狂猛,血蚀妖刀化作漫天血色残影,刀刀不离沈天要害。 然而沈天四臂挥舞,四柄血戟或刚猛无俦,或刁钻灵巧,将‘狂阳碎灭斩’的霸烈与‘灭神斩’的决绝融合施展,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更是石破天惊,逼得万汇元不得不回刀防御。 两人身影在崩塌的窟道中高速交错,所过之处,岩壁破碎,熔岩飞溅,战斗余波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为了死亡绝域。 万汇元眼中血芒一闪,连续七刀无法将沈天拿下,让他心中的不安与杀意沸腾到顶点。 “万元血手,血蚀真元!!” 他刀势依旧狂猛,那融于血蚀妖刀上的本命法器,已发动了最核心的诡谲能力! 一股无形无质,却阴毒至极的血蚀异力,如同万千细微至不可见的血色蠕虫,在他狂暴刀罡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渗向沈天周身璀璨夺目的赤金色护身罡气! 这血蚀异力蕴含着腐蚀、渗透、混乱等众多力量,专破各种护身罡气,更能循着气机联系,直接侵入敌人体内,引爆其气血,使其真元紊乱,甚至短暂操控其血液逆流,阴损无比! 不知多少修为不俗的对手,皆因防不住他这一手而饮恨于他刀下。 然而,就在那阴毒血蚀异力触及沈天体表外罡的刹那—— “咚!” 沈天周身那层赤金色光焰骤然一变!不再是单纯的纯阳真元奔流,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密无比、层层迭迭,仿佛由纯粹光芒与不朽道纹交织而成的琉璃壁障! 这壁障至阳至刚,纯净无瑕,散发着万邪不侵、诸法难沾的永恒意境! 那无孔不入的血蚀异力撞上这光焰壁障,竟如同冰雪泼入了熔炉,发出了凄厉的,仿佛源自灵魂层面的‘嗤嗤’尖鸣! 血色蠕虫虚影在至阳之火的灼烧下迅速扭曲、消融、蒸发,别说渗透侵蚀,连靠近都变得无比艰难,更遑论引动沈天体内那如烘炉般灼热旺盛的气血了! “怎么可能?!这是——四品,‘太阳天罡’?!” 万汇元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中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看得分明,那绝非普通纯阳真元形成的护体罡气,而是真正将纯阳之力修炼到某种极致,融入了自身武道真意与先天道韵,才能形成的先天罡气! 这分明是纯阳天罡的进阶,在四品中最为顶尖的纯阳罡力‘太阳天罡’! 那金光的护罩内部结构极致玄奥,自带净化与排斥一切异种能量的特性,对阴邪、污秽之力的克制简直达到了极致! 他那万元血手的血蚀异力虽诡谲,但在品阶与属性上,却被这‘太阳天罡’完全压制了! “他不过初入六品,怎能修成四品的太阳天罡?!而且如此凝练,如此——完美?!” 万汇元心神剧震,难以置信。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寻常修士,即便是天赋异禀,也需在相应品阶才能初步凝练对应层次的先天罡气,而沈天竟在六品便拥有了四品罡气的特质与威能! 即便那些天赋异禀之辈,也最多凝练出超出一品的外罡。 这个沈天,他是怎么办到的? 远处,林静渊、赵圆等兰石学系弟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好——好强!”一名弟子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那可是四品!居然不落下风?”另一人望着那尊双头四臂、宛若神魔的身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一直知道沈天实力很强,强到能在天元殿内,以七品硬撼数百神念,他们却从未想过,沈天的武力,竟也能强到与凶名在外的四品邪修‘血手’万汇元正面抗衡,甚至不落下风! “那是什么罡力?” “太强力,这力量与体魄简直狂暴,简直就是霸王降世——” “原来——沈师叔他——这么强吗?!”林静渊心中五味杂陈,他已意识到这位同门的未来与前程,简直无法限量! 未能与沈天亲近靠拢,将是他们最大的损失与遗憾。 躲在那些金阳亲卫后面的金万两,也咽了一口唾沫。 他心里面又惊又喜,沈少战力居然这么强了?已经能硬扛四品了? 另一边的风玄啸与崔玉衡,则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愣在原地,脸色煞白。 风玄啸脸上的冷笑早已凝固,嘴唇不断哆嗦。 他看着沈天与万汇元那毁天灭地般的交手,看着沈天那双头四臂的神通威势,看着那四戟挥舞间的霸道绝伦,看着万汇元竟被逼得连连挥刀格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无法相信,那个他视为寒门幸进,可由崔少随意拿捏的沈天,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这哪里是六品?就算是五品,这也强得太过离谱了! 这沈天——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么说来,当初在天元圣殿,沈天其实是未尽全力,还给他留了一点面子? 崔玉衡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心那赤金闪耀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嫉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与惊惧。 他原本期待着万汇元能轻易碾死沈天,却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般局面! 他感觉自己一直引以自豪的家世,在沈天绝对的力量与霸道的威势面前,似乎有点苍白无力。 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立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那惊天动地的战斗。 他们看着沈天以六品之身,硬撼凶名赫赫的‘血手’万汇元。 窟道的震颤与轰鸣仍在继续,赤金与血色的光芒交织碰撞,映照出风玄啸与崔玉衡那写满惊惧与无法置信的苍白面孔。 第307章 不能冲动(一更) 崔玉衡心神惊悸,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看着远处那赤金与血色交织,宛若神魔争锋的恐怖战场,看着沈天双头四臂、四戟狂舞,竟与凶名赫赫的“血手”万汇元战得难分难解,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 他原本期待着万汇元能如碾死蝼蚁般将沈天抹去,除去这个让他遭遇奇耻大辱,却又令他无可奈何的混账! 然而现实却让他瞠目结舌! 沈天不仅没死,反而在战斗中临阵突破,展现出足以硬撼四品的恐怖战力! 崔玉衡心里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悚! 这个家伙如此天赋,又有他伯父在宫中庇护,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未来的沈家又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还有,刚才他的部曲已经发箭了!沈天处理完这些妖魔后,会怎么报复他们? “崔影!”崔玉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一位身形颀长、完全融入周围阴影之中的男子,当即应声而出。 他面容普通,毫无特色,属于丢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类型,唯有一双手极其宽大,白皙得异乎寻常。 那手掌指节分明,有着常年握持弓弩形成的厚茧。 他周身气息则含而不露,如同蛰伏的毒蛇,唯有偶尔开阖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冷电。 这是崔玉衡身边另一位随侍的五品家将,擅使弓刀,箭术超绝。 崔玉衡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口中干渴得厉害。 他盯着远处沈天那煌煌如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准备用你的‘陨星破罡箭’……” 他麾下这崔影,在数年前学得一门六品箭术神通‘玄影寂灭’,极其霸道,专破各种护身罡气与强横体魄,善于在乱军之中狙杀强敌! 只是崔玉衡语声未落,一旁的家将首领崔勇已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崔玉衡都微微蹙眉。 “公子不可!” 崔勇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崔玉衡,语速极快:“公子,我看那沈天气息悠长,罡力磅礴,分明仍有余力未发!您再看他那妖奴沈修罗的幻术——” 他伸手指向自家部曲方向。 此时那些家兵虽在两位法师努力下清醒不少,但动作间仍透着几分不协调,瞳孔偶尔会偏移焦距。 显然那无形无质、防不胜防的幻惑之力还未完全驱散。 “此女的幻术端的是神奇莫测,我等至今未能完全摆脱其影响!公子您若此时贸然让崔影出手,便是与沈天彻底撕破脸皮,是不死不休之局!一旦未能竟全功,未能将沈天当场狙杀,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公子您能侥幸从这镇魔井全身而退,我清源崔氏也必将迎来沈八达的滔天怒火与疯狂报复!那位沈公公如今权势熏天,手段酷烈,岂是易与之辈?” 崔勇深吸一口气,目光又扫过沈天阵营中的墨清璃、秦柔、宋语琴等人,语气愈发沉重:“还有沈天的这些妻妾部属,个个气息沉凝,真元沛然,绝非庸手,属下观之,皆深不可测!她们看似在戒备妖魔,实则气机隐隐牵制着我等,显然一直在防备着我们!” 说到这里,崔勇脸上忌惮之色更浓,尤其望向正与幽璃夫人激战的沈修罗:“尤其那个沈修罗!公子您看,她以幻术大范围影响我等部曲,心神消耗何等巨大?可您看她周身妖力奔涌,如同江河决堤,浩浩荡荡,竟似无穷无尽!比之沈天那以雄厚著称的九阳天御功体,恐怕也不遑多让!” 他抬眼望去,看见战场另一侧,沈修罗身形飘忽如烟,手中‘幻月双珏’划出凄冷月弧,与幽璃夫人那漫天攒射、幽光闪烁的玄阴戮魂针,还有那条如毒蟒般翻飞绞杀的白绫符宝战得难分难解。 她身后那尊五尾玄狐真形更是威猛无俦,五条巨尾时而凝实如山岳,狠狠抽击,将幽璃夫人的护身鬼火与玄阴之气打得爆散纷飞;时而虚幻若梦,掠过处连那坚韧无比的白绫符宝灵光都为之黯淡,上面几乎所有的力量都化为虚无! 那幽璃夫人虽贵为四品阴妃,此刻却显得颇为狼狈,面色苍白更胜以往,气息浮动不稳。 崔勇看出此女不仅元神有缺,元气也曾大损,真实战力不足全盛时的一半! 加之妖魔之属,同等阶位下的战力,通常要比根基扎实的人类御器师低上半品。 可即便如此,沈修罗这个区区五品,在分心施展大范围幻术压制崔家部曲的情况下,竟还能稳稳压制住一位四品阴妃,这实力实在太过夸张,简直骇人听闻! 崔勇苦口婆心,用上了恳求的语气:“万请公子三思!绝不能冲动!” 据闻那沈天在泰天府便是肆无忌惮的性子,动辄将人沉江! 此人与司马家一场冲突,更是雷霆万钧,几乎将那个底蕴深厚、眼看就要晋升门阀的世族打得根基崩毁,差点彻底垮塌! 若非司马家付出巨大代价,请动了西天学派第五学阀阀主李云华亲自出面说和,又是赔款又是献弟,磕头求饶,沈天才勉强收手。 此子性情如此张狂酷烈,睚眦必报,公子今日若偷袭不成,事后他岂会善罢甘休? 必定倾尽全力,不死不休地报复! 届时他们这些家将部曲,死了也就死了,为主家尽忠,份所应当。 可公子若有个万一,那么他们在青州的妻儿老小,又该如何自处?必定会被主家迁怒,处境堪忧。 崔玉衡听着崔勇的劝诫,面色忽青忽白的变化,胸膛大幅起伏,内心剧烈挣扎。 他死死盯着远处的沈天,眼中充满了不甘、嫉妒,还有愈发浓郁的忌惮。 最终,他脑里名为‘理智’的弦还是压过了冲动。 崔玉衡猛地闭上眼睛,颓然松开了紧握的双拳,终是放弃了让崔影出手狙杀的念头。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而将目光投向那些结阵而立的金阳亲卫,心中犹自带着几分怀疑。 沈天的这些妻妾部曲,真有崔勇说的那么强?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心中的质疑—— “咻咻咻咻——!” 就在沈天与万汇元激战正酣,气劲轰鸣震耳欲聋之际,金阳亲卫们的第二轮齐射已然进入尾声! 依旧是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风暴!赤红色的光矢洪流,在秦柔精准的箭意指引与沈天、苏清鸢隔空灌注的纯阳之力加持下,如同烧红的铁梳,再次狠狠犁过汹涌而来的魔潮!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五品妖魔,如裂骨魔犀与影刃猎魔,在经历了第一轮箭雨后,就放缓了冲锋的步伐。 它们狡猾地退回到了魔潮的中后部,让更多皮糙肉厚或速度迅捷的六品、七品妖魔顶到了最前面,试图以数量消耗金阳亲卫的弩箭和真元。 与此同时,它们正以自身强悍的体魄与妖魔特有的恢复力,在全力恢复伤势。 对面那些金阳亲卫的二次七连疾射,威力却依旧摧枯拉朽!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与妖魔临死前的凄厉嚎叫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场死亡风暴。 赤光过处,一应魔气如滚汤泼雪般消融,妖魔的坚硬鳞甲、厚重皮膜都如纸糊般被撕裂! 刹那间,便有七头冲得最猛的六品妖魔被射成了筛子,魔血喷溅,轰然倒地。更有超过四十五头七品妖魔在箭雨覆盖下或当场毙命,或重伤濒死,倒在地上挣扎哀鸣,瞬间将前方清空了一大片! 此时魔军的洪流,已冲击到了极近的距离,那狂暴的血煞魔气几乎要扑面而来!前排的亲卫,甚至可看清那些妖魔猩红眼中疯狂的嗜血欲望! 但所有金阳亲卫脸上都看不到丝毫慌乱。他们眼神锐利,动作沉稳迅捷,在秦锐短促有力的口令声中,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裂魂弩箭匣的更换。 他们的动作略显生涩,却很镇定,发出阵阵‘咔哒’的轻响。 此时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与狂喜,在他们胸中涌动!就如炽热的岩浆在流淌,奔腾! 他们也万没想到,自家这位年轻的主上,还有他们那位总旗大人,实力竟强悍至此!强到能以六品之身,硬撼凶名在外的四品邪修而不落下风! 这份强大,不仅带来了无比的安全感,更点燃了他们心中的热血! 跟着这样一位主上,何愁前程不似锦?何惧前路多艰险?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让他们手中的弩箭似乎都更沉凝了几分,周身流转的纯阳真元也愈发炽烈! “弩阵!七轮齐射!目标,前方五十丈,覆盖轰击!放!”秦柔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仍旧斩钉截铁。 “嗡——!” 第三轮齐射,在魔军冲入五十丈极限距离的刹那,悍然爆发!这一次,箭矢上凝聚的纯阳之力,因亲卫们激昂的心绪更灼热、更狂暴! 赤金色的光矢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火焰雷霆,带着净化一切的煌煌神威,狠狠撞入了魔潮最为密集的核心区域! “吼——!” 凄厉无比的惨嚎瞬间炸响!三头试图凭借速度强行突进,气息已达五品中阶的‘影刃猎魔’首当其冲!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鬼魅身法,在这近距离的密集饱和齐射下,彻底失去了意义。 无数道赤金光矢精准地命中它们的身影,瞬间将其淹没! 它们的护体魔罡如同气泡般破碎,坚韧的身躯被特制的‘赤光破甲箭’轻易贯穿、撕裂! 纯阳真火在它们体内猛烈燃烧、爆发,将它们变成了三团剧烈挣扎,最终轰然炸开的赤金色火球!魔血与碎骨四散飞溅,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三轮箭雨,如同三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墙,硬生生将魔潮的疯狂冲击遏制在了金阳亲卫阵前三十丈到五十丈的区域! 妖魔的尸体层层堆积,几乎形成了一道矮墙,后续的魔物不得不踏着同类的尸骸继续冲锋,速度与气势都为之一滞。 而就在这短暂的空隙,金阳亲卫阵型的核心处,三股强大的气息几乎同时攀升至顶峰! 宋语琴纤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周身真元澎湃流转,身后剑匣轻颤,一百零八口‘重戊神锋剑’蓄势待发,凌厉的剑意直冲穹顶! 墨清璃的冰火铸元大法已然催至极致,左半身寒气凛冽,冰凰虚影隐现,右半身炽热如火,赤焰缭绕,冰火交织的气息使得她周身的空气都不断扭曲爆鸣! 苏清鸢则已强行压下肺腑的些许轻伤与翻腾气血,四阳真形再次显化。 她的战意更加纯粹决绝,手中一对‘赤阳焚影’重剑低鸣,仿佛在渴望着痛饮魔血! 随着那妖魔冲击到他们前方十丈,双方如同实质的杀气与意念对撞,使得这片区域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就在这一刹那—— 宋语琴眸中精光一闪,法诀猛地向前一引:“敕!” 那尊如山岳般矗立在阵前的高大黄巾力士,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土黄色的眼眸中也骤然爆发出璀璨神光! 它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六丈高的岩石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冲锋! 此时它的气势,就如失控的山崩,向前迈出沉重无比的步伐,轰隆隆地朝着前方汹涌而来的魔潮,狠狠地——撞了过去! 霎时间,骨裂肉糜,魔血如瀑,当先的数头妖魔竟被这沛莫能御的巨力当场撞得四分五裂! 第308章 摧枯拉朽(二更) 那黄巾力士撞碎了几头六品妖魔身躯后,又一往无前,迎着汹涌魔潮冲击。 它那高达六丈的金石身躯迈着沉重如擂鼓的步伐,轰然迎上了魔潮最前方的两头五品裂骨魔犀! 这两头魔物体型庞大如小型堡垒,鼻端螺旋巨角闪烁着幽光,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埋头冲撞。 下一瞬,这两头庞然大物便与黄巾力士悍然对撞在了一起!那气势如同两座高速移动的小山正面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喧嚣!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如同雨点般激射向四周,打在岩壁与后方妖魔身躯上发出噼啪爆响。 黄巾力士那由暗黄色金石构成的身躯剧烈震颤,土黄色的光芒疯狂流转,双脚竟硬生生陷入地面半尺! 但它终究是稳住了!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中流砥柱,它以那双巨大的石臂死死顶住了裂骨魔犀最凶猛的冲势,将它们狂暴的力量导入脚下大地。 两头魔犀发出愤怒狂暴的咆哮,粗壮的后蹄疯狂刨地,试图将这尊金石巨人顶开、撞碎! 一时间,三个庞然大物在原地陷入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角斗,每一次发力都引得地面剧震,烟尘弥漫。 其余的五品妖魔见状,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正面硬冲,它们纷纷向两侧散开,试图从黄巾力士的两翼绕过,扑向后方的金阳亲卫。 然而它们刚掠出不远,一片更加致命的死亡风暴已然降临! “三曜天元,万剑归宗!” 宋语琴清叱一声,身前的三曜镇元鼎嗡鸣震颤,鼎身赤、黄、白三色光华冲天而起,分别代表烈火、戊土、玄金的武道真意轰然爆发! 霎时间,一百零八口重戊神锋剑如同被赋予生命,化作一片淡金色的金属狂潮,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气息,朝着侧翼迂回的妖魔席卷而去。 剑光如瀑,又似骇浪怒潮,奔腾咆哮,其中蕴含的戊土之厚重、玄金之锋锐、烈火之爆烈完美交融,形成一股绞碎一切的毁灭洪流。 就在这剑势臻至巅峰的刹那,一股浩瀚、博大,古老,深沉的莫名伟力悄然降临,让宋语琴周身气机骤然一变! 她感觉自身对戊土、玄金之力的理解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全新层次,那两种武道真意竟隐隐凝聚出了近乎‘真形’的轮廓! 受此加持,漫天飞剑威势再增,剑身嗡鸣之声变得无比尖锐,飞射速度暴涨,穿透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其威势竟如金阳亲卫六十六架裂魂弩组成的弩阵同时爆发! 首当其冲的一头五品影刃猎魔,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一声,便被这霸道无匹的剑潮瞬间淹没,护体魔罡如同纸糊般破碎,身躯被无数飞剑反复贯穿、切割,顷刻间便化作一团血雾碎肉,竟是当场重创濒死! 另一侧,墨清璃眸中寒光乍现,身后虚空蓦地一震,一座形如熔炉、暗金与赤红交织的本命法器轰然显化! ——那正是天铸神工!炉口吞吐冰火灵机,炉身符文流转如星,仿佛承载天地造化,调和阴阳两极! 她一步踏出,身如幻影,冰火极元剑应势长吟! 左手剑指划出,冰蓝剑气如九天寒瀑垂落,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魔气退避三舍;右手剑罡奔涌,赤焰如凤凰展翅,焚尽八荒邪祟! 更惊人的是,‘天铸神工’炉口喷薄出冰火真元,在她身后交织成一幅缓缓旋转的‘冰火两仪’——那正是她踏入六品后凝练的武道真形! 冰与火不再是彼此冲突,而是在法器的调和下相生相衍,化作毁灭中蕴含生机的混沌之力! 墨清璃身形如电,直扑一头咆哮冲来的五品“裂骨魔犀”。 第一剑,‘冰河倾世’! 剑光如极地寒潮爆发,魔犀冲势骤然凝固,周身骨甲结出厚厚冰晶,动作迟滞如陷泥沼。 第二剑,‘炎凤破甲’! 赤焰剑气化作神骏火凤,长鸣裂空,一击贯穿魔犀厚重骨甲,灼热剑意透体而入,焚其五脏! 第三剑,才是真正的杀招—— “天铸神工·两仪归真!” 她身后熔炉虚影轰然震荡,冰火两仪图极速旋转,融入剑中!一剑斩出,不再是单纯的冰或火,而是一道灰蒙蒙,仿佛回归混沌本源的归元剑罡! 剑罡过处,虚空微颤,那魔犀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庞大身躯从中裂开,一半被极致寒意冻为冰雕,一半被先天真火焚为焦炭!冰火交织的余波甚至将附近两只六品妖魔卷入,瞬间绞为冰屑与火星! 她执剑立于魔尸之间,天铸神工仍在身后吞吐灵机,冰火双极在她周身流转不息,宛若执掌造化、裁定生死的仙子临世! 与此同时,苏清鸢如同天外陨石,轰然砸入另一侧的魔群中! 她没有任何精妙招式,她初学狂阳碎灭斩,还未能完全掌握其精义。 所以她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凭借体内那源自‘血日战王’的强悍血脉力量,借助小金阳阵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纯阳气血加持,将力量催发到极致! 她身后的四阳真形虽略显虚浮,光华却炽盛夺目,与她周身沸腾的气血相互呼应。 面对一头以速度诡诈见长的五阶影刃猎魔,她根本不理会对方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与刁钻骨刃,只是将手中一对赤阳焚影重剑抡起,在一瞬间爆发式地狂斩出三十三剑! 一剑比一剑沉重,一剑比一剑迅猛!纯粹是以力压人,以强破巧!那影刃猎魔格挡了前十七剑,双臂骨刃便已寸寸断裂,后续十六剑毫无花假地斩在它身上,将其坚韧的魔躯砍得血肉模糊,骨断筋折,惨叫着倒飞出去,瞬间重伤失去战力! 这三女联手,竟硬生生将妖魔最凶猛的一波冲击之势挡住,为后方的金阳亲卫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换匣!” “弩阵,七轮齐射!前方一丈,覆盖轰击!” 随着秦柔的指令,所有金阳亲卫们迅速完成箭匣更换。 下一刻,更加炽烈的赤金光矢洪流再度咆哮! 此时已有两头五品妖魔和六头六品妖魔凭借速度与悍勇,冲到了盾阵前方不足一丈之地,它们狰狞的面孔与嗜血的魔瞳已清晰可见。 只是下一瞬,它们就迎来了毁灭风暴!赤金光矢瞬间将它们吞没,特制的破甲箭头在纯阳之力加持下,轻易撕碎了它们的防御,将它们连同身后的几只七品妖魔一起,射成了漫天飞溅的血肉碎片! 同一时间,远处通过玄光观影珠窥视战场的卓天成等人,陷入了一片死寂。 须臾后,一位五品御器师才涩声开口,语气难以置信:“那是沈天之妻墨清璃,修山墨家的嫡女吧?她年纪应该才二十四,居然已修成了武道真形?这剑法,好霸道。” “我们的情报完全滞后!宋语琴与墨清璃修为皆为六品巅峰!沈修罗已在晋升五品边缘,苏清鸢六品上,还有沈天,也在突破边缘。” 另一人接口,声音带着惊疑:“那个苏清鸢,据说是两个月前才改修的纯阳武道,她的四阳真形华而不实,完全是靠血脉之力助推,可是这更可怕!少主,这女人,很可能是血日战王的直传血裔。” “那个宋语琴也很不凡啊,我看她的三曜武意之所以未达到真形层次,只是还未能做到三元协调。” 第三人分析了一句,就瞥了一眼一直沉默的卓天成,“少主,情况不太妙,我看那血手万汇元,未必能将沈天拿下。” 他又指了指光幕中一直引弓待发,气势锐利迫人的秦氏姐弟:“你看那秦氏姐弟,一直未参战,看似是在防着崔家的家兵部曲,其实也是防备周围意外,秦家的连珠箭术,您是知道的,尤其秦柔,她已经融入其母的血传法器了,战力深不可测,我们不如再等等?” “还要等?”旁边一人冷笑,不以为然,“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看沈天这些人的天赋,等再过一两个月,谁知他们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少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可用家主赐下的神隐珠,直接劫人!” 先前那人闻言眉头大皱:“可万一露了马脚呢?沈八达战力强达一品,在宫中权势熏天,可不好惹!” 卓天成神色迟疑,目光扫过激烈混乱的战场,心中权衡利弊。 他随即感觉有点不对劲,视线蓦地被影像边缘,一头玄铁犀牛背上那两个不起眼的、约六尺长的银色箱盒吸引。 卓天成想到了沈天修行血狱罗刹身与灭神斩,想到了沈天那极致纯净的纯阳真元,随后眯了眯眼。 “那家伙,应该修了血傀嫁魔大法——” 那么沈天的血傀,是什么样子的? 与此同时,战场核心处,沈天与血手万汇元之间的狂暴大战已至白热化。 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双方交手已逾三百招! 赤金戟影与血色刀罡疯狂碰撞,能量乱流将周围破坏得一片狼藉。 万汇元越打越是心惊,只因沈天的元力仿佛无穷无尽,恢复能力也强得匪夷所思! 他几次不惜以伤换伤,从而震伤沈天的肺腑,对方却能在顷刻间压制住他血蚀真元的侵蚀,伤势飞速愈合! 此消彼长之下,万汇元不仅感觉到胸膛旧伤处传来阵阵隐痛,复发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他更隐隐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悄然萦上心头。 万汇元血眸一扫,心下更是猛地一沉。 下方战场,他带来的妖魔大军已是溃不成军! 那尊黄巾力士虽被两头魔犀死死缠住,双臂甚至崩裂出道道碎痕,身形却岿然不动,戊土精气源源不绝,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突破。 左侧翼,宋语琴的万剑洪流,将试图迂回的五品妖魔死死挡住,剑光过处魔甲崩碎,残肢横飞,竟无一头妖魔能越雷池半步! 而在地形稍微开阔的右侧,墨清璃与苏清鸢两人,一个冰火交织,剑出法随,所过之处妖魔尽成冰烬;一个蛮力无双,重剑狂斩,如同人形凶兽,硬生生在魔潮中撕开一道道血路。 更令他心头发寒的是,幽璃夫人那边的形势也很不利! 只见沈修罗身形幻化万千,五尾玄狐真形摇曳,那诡谲的‘幻真’之力竟开始大范围影响幽璃夫人麾下的魔兵魔将,使得它们阵脚大乱,甚至自相残杀起来。 幽璃夫人本人更是被沈修罗那神出鬼没的刀光与虚实转换的狐尾逼得左支右绌,只能凭借四品修为苦苦支撑,别说取胜,连自保都显得勉强。 他带来的三百多头妖魔,竟在短短时间内,几乎被沈天麾下这群人生生击溃! 对面的金阳亲卫里,那秦柔、秦锐与秦玥姐弟,仍扣箭不发,蓄势待变! 再拖下去,等到沈修罗那边缓过手,或是那几个女人解决了对手腾出手来,他们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不能再等了!” 万汇元当机立断,眼中血芒爆射,挥刀硬生生逼退沈天横扫而来的双戟,身形借力向后暴退! “幽璃!走!” 他厉啸一声,周身血光骤然收缩,旋即轰然爆发,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浓郁血影,就要裹挟着他与不远处的幽璃夫人遁入远处窟洞。 可就在他血影将凝未凝的刹那,沈天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畔炸响:“想逃?晚了!” 那语声中饱含嘲弄,万汇元瞳孔也在这瞬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下一瞬—— “轰——!!!!” 一股精纯到极致、狂暴到极致的纯阳阳火之力,毫无征兆地在他体内经脉核心处轰然爆发! 那感觉,就像是他身体里凭空诞生了一轮微缩的太阳,由内而外,迸发出焚灭一切的恐怖威能! “噗——!” 万汇元身形剧颤,一口蕴含着灼热金焰的逆血猛地喷出,刚刚凝聚的血影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跌落,周身毛孔都在向外喷射着细密的金红色火丝! 他勉强稳住身形,单手拄刀,半跪于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无法置信!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什么时候?” 他疯狂催动血蚀真元,试图扑灭体内那如同野火燎原般的纯阳之火,却发现这力量极其刁钻顽固,如附骨之疽,与他自身的血元死死纠缠,不断灼烧着他的经脉与脏腑!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回想起与沈天交手的三百多个回合中,每一次兵器碰撞,每一次罡气对轰,似乎都有一丝丝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灼热气息,透过护身血罡,悄然渗入他的体内! 他本以为那是沈天功体自带的纯阳特性,对自己的血蚀真元影响不大。 他一直在加大血蚀之力的输出,试图侵蚀沈天的血肉,操控他体内的血气,却万万没想到,沈天竟是反过来,将那丝丝缕缕的纯阳阳火之力,悄无声息地埋入了他的肺腑深处! 直到此刻,才被他引动,轰然爆发! “区区六品而已——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竟至如斯境界?!” 万汇元心神俱震,他看着远处正持戟如陨星般轰落下来的沈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这家伙对自身真元的掌控力,简直让人恐惧! 第309章 血傀之威(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从空中坠下的时候,双头四目之中金焰灼灼,他四臂齐振,四柄纯阳血戟发出撕裂虚空的震鸣,赤金血焰缠绕戟身,与他身后四轮煌煌大日真形交相辉映,将整条窟道映照的如同神国降临! “狂阳碎灭·镇狱惊鸿!” 他本尊与新生头颅同时发出断喝,声浪重迭,仿佛来自远古神魔的咆哮。 在四阳真形、双头四臂神通、官脉金身以及全套符宝共鸣的极致状态下,沈天将‘狂阳碎灭斩’的霸烈、‘灭神斩’的决绝,以及对纯阳、血煞、空间乃至一丝时间之力的理解,强行熔于一炉,轰出了这至强一击! 四戟挥舞,牵引着四轮大日真形的磅礴伟力,化作前所未有的赤金洪流,朝着万汇元轰然砸落! 这一刻他的战意,似能焚尽万物、碎灭一切! “不——!”万汇元瞳孔中倒映着那赤金洪流,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他毕竟是‘血手’,纵横人世多年! 求生本能驱使下,万汇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性。 “万元血手,燃血化魔!”他疯狂咆哮,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周身血煞之气如沸腾岩浆般冲天而起,原本溃散的血影再次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腥臭! 血蚀妖刀发出凄厉的哀鸣,刀身仿佛要融化,斩出一道横亘窟道的巨大血色刀光,试图阻挡那毁灭洪流。 “轰隆隆隆——!!!!” 赤金洪流与血色屏障悍然对撞!这一次的巨响,超越了之前所有交锋的总和!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环形扩散,如同实质的海啸,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碾压! “咔嚓!嘭!” 血色刀光仅仅支撑了不到十分之一息,便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彻底湮灭!赤金洪流余势不衰,狠狠轰击在万汇元的血蚀妖刀上! “噗——!”万汇元鲜血狂喷,鲜血中还夹杂着大量内脏碎片。 他清晰听到自己双臂骨骼碎裂的声响,血蚀妖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脱手飞出。 万汇元整个人似被远古神山正面撞击,化作一道血色流星向后倒飞,狠狠砸入后方汹涌的妖魔群中! “吼!”“嘶——!” 那些躲闪不及的十几头六、七品妖魔瞬间被万汇元撞成血糜,附近的妖魔也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魔气溃散,阵型大乱。 万汇元重重砸在地面,犁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深深沟壑,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鲜血浸透了深红长袍。 他胸膛内的旧伤在这一瞬剧烈爆发,剧痛钻心,气血逆行,周身毛孔仍在不断喷射着细密的金红火丝,内外交煎之下,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眼中充满了怨毒骇然,更多是难以置信与恐惧。 沈天这一击,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更击溃了他所有的战意! “必须逃!”万汇元的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猛地一咬舌尖,借助剧痛强行提振精神,体内残存的血元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再次化作一道速度惊人的血影,试图趁乱遁入旁边一条狭窄的岔道。 可就在他血影即将没入岔道阴影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又似本就存在于那片阴影之中,毫无征兆地出现! 那是一个约五尺高,通体宛若暗红血玉雕琢而成的人形之物,面容俊美的近乎妖异,却没有任何生气,一双空洞的眼眸中似有粘稠的血海在缓缓旋涡。它手中握着一柄近乎透明的长剑! 那正是沈天的血傀! 血傀甫一现身,周身便荡漾起破碎镜面般的幽暗光斑,一股冰冷、死寂、带着万物归墟意境的‘万影归墟’真形轰然扩散!它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无影剑已然刺出——幽影瞬杀剑!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就仿佛阴影本身化作了利刃,带着极致的速度与寂灭的真意,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刺万汇元后心要害!诡谲而霸道! 万汇元亡魂大冒,他完全没察觉到这诡异之物是何时接近的。 强烈的死亡危机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燃烧的血影猛地扭曲,试图侧身规避,同时回手拍出一记仓促凝聚的巨大血手。 只是血傀的剑不但速度极快,也诡异到不可思议! “嗤——!” 那血手印似泡沫般被无声刺穿,透明的无影剑如热刀切入牛油,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万汇元右侧背心。 “啊!”万汇元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死寂之力混合着诡异的生机凋零之意疯狂侵蚀他的经脉与脏腑,与他体内肆虐的纯阳之火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伤势瞬间加重数倍! 他一边心想这血傀用的是什么力量?一遍拼尽全力震开剑尖。 他的血影更加黯淡,速度却因燃烧血元而再次飙升,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 只是祸不单行! 万汇元刚刚挣脱血傀的致命一击,侧前方妖魔残骸堆中,一道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跃起。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七八岁的女童,面容与墨清璃有六七分相似,却冰冷毫无表情,眉心中凝聚着一点极致纯净的血煞之气。 她周身同样流淌着冰火交织的真元,只是色泽更加暗沉。——这正是墨清璃以《血傀嫁魔大法》炼制的血傀! 天铸神工·两仪归真! 随着女童挥剑,她身后竟也隐隐浮现出一座微缩版‘天铸神工’的虚影!一道灰蒙蒙的归元剑罡悍然斩出,直取万汇元脖颈! 万汇元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心神被沈天、血傀接连重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斩击,只能勉强抬起左臂格挡。 “噗嗤!” 血光迸现!万汇元左臂齐肘而断!冰火交织的剑意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让他半边身子如坠冰窟,另外半边却如被烈焰灼烧,痛苦难当! 万汇元的断臂随即生长出无数血丝肉线,想要将自己的断手收回,那女童却猛的张开血盆大口,竟将他的左手一口吞下! “啖世?呃啊——!”万汇元接连遭受重创,几乎疯狂,燃烧血元带来的力量急剧衰退。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不管不顾,将剩余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血影再次模糊,朝着前方亡命飞遁。 他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还想走?” 沈天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他脚下的‘旭日战靴’金芒爆闪,周身‘煌曜光明铠’符文流转,《神阳玄罡遁》全力发动! “轰!” 沈天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长虹,以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仿似一颗人形陨星,无视前方一切障碍,笔直地撞向亡命飞遁的万汇元! 所过之处,空气被排开发出雷鸣般的爆响,地面被犁开深深的熔岩沟壑,威势之盛,仿佛能撞穿山岳,撞塌苍穹! 万汇元只觉背后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与炽热袭来。 他惊恐回头,眼中只剩下那无限放大的赤金光芒。 “不——!” “咚!!!!!” 如同巨锤砸中败革!赤金长虹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万汇元后背! 万汇元最后的护体血罡如同纸糊般破碎,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似破烂玩偶般向前抛飞,鲜血如喷泉般从口鼻中狂涌而出。 当他重重摔落在地,却还是第一时间,提聚体内仅余的气力。 沈天则悬浮于半空,眉心灵台处的大日天瞳金焰灼灼,与双手上的日月经天呼应共鸣。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日月经天上镶嵌的虚空神晶微光一闪,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笼罩而下。 万汇元周身丈许范围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凝滞,仿佛时间都被放缓,他残破的身躯如似陷入琥珀的昆虫,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结束了。” 沈天语气平淡,四臂中的一条罡气手臂凌空一挥。 那赤金色的大日天罡凝聚于戟刃,混合着灭神斩那斩灭一切的霸道戟意,化作了一道凝练到极致,似能分割光暗的金线,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响,如利刃划过丝绸。万汇元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头颅与身躯分离,切口平滑如镜,炽热的纯阳之力瞬间焚灭了他所有生机,连残魂都未能逃脱。 不可一世的‘血手’万汇元,就此授首! 这一刻,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崔玉衡、风玄啸以及他们麾下的家将部曲,林静渊、赵圆等兰石学系弟子,乃至远处通过‘玄光观影珠’窥视的卓天成等人,全都如同泥塑木雕,呆立当场。 崔玉衡面色煞白,嘴唇微微哆嗦,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死~死了?‘血手’万汇元?就这么被杀了?沈天他~他真的是六品?他的武道怎么能如此霸道?还有那两个诡异的小孩——到底是什么东西?!” 崔玉衡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毛孔收紧。 “幸好!幸好刚才崔勇拦住了我——” 他无比庆幸,刚才没有冲动令部属出手狙杀,否则今日后果难测。 风玄啸更是两股战战,几乎要站立不稳,脑子里一片混乱:“怪物!这家伙绝对是怪物!四品,他杀了四品!我们之前居然还想找他麻烦?简直是找死!” 林静渊等人则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撼、敬畏、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交织在一起。 “沈师叔——不,沈少他竟然强横至此?” 众人都心想,难怪兰石先生对沈天如此看重,还一直鼓励他们与沈天亲近。 卓天成透过光幕看着这一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万汇元这个废物,居然都没法让沈天受一点伤!还有那两只血傀——沈天果然修炼了《血傀嫁魔大法》,且有五品战力!” 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完成家族交托给他的任务——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为万汇元的死震撼之际,另一边的幽璃夫人已心胆俱裂,再无半点战意。 她虚晃一招,逼退沈修罗,周身幽冥鬼火与玄阴之气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凄厉的绿色幽光,也欲以秘法遁走。 “死!” 一直引弓待发,神念覆盖整个战场的秦柔,终于动了! 她清叱一声,身后虚空震荡,赫然显化出一尊模糊威严的武道真形——那是一片旋转的星云,中心处仿佛有一尊引弓欲射的神祇虚影,周身流淌着赤金色的星焱之力与凌厉无匹的箭意! 正是她将自身血脉、功法与擘星双弧融合后,初步凝聚的箭道真形! “星流霆击·九曜破军·贯星!” 她手中由’流云擘星刀‘合并而成的神弓瞬间被拉至满月,一根特制的七品‘破甲箭’搭于弦上。 箭身符文次第亮起,弓弦震动间,她身后的箭道真形仿佛将无穷力量灌注于箭尖! “咻——!” 箭矢离弦,瞬间化作一道螺旋前进、撕裂空间的赤金流星!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发出刺耳欲聋的音爆! 速度之快,仿佛超越了时光的流逝,精准无比地预判了幽璃夫人遁走的轨迹,后发先至,狠狠贯入了她的胸膛! “呃啊——!” 幽璃夫人瞬时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灵魂尖啸,魂体如被投入烈阳的冰雪,剧烈波动,变得透明虚幻起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绝望:“本宫便是魂飞魄散,也会在魂匣中重生!沈天,待本宫恢复,定要你——” 一直冷眼旁观的沈修罗,双手却在此刻结出一个符印。 “镜花水月·梦幻泡影。” 她轻声低语,身后五尾玄狐真形轻轻摇曳,一股无形无质的幻惑之力,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幽璃夫人残破的魂体。 幽璃夫人疯狂的叫嚣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迷茫、空洞,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梦境,连自爆魂体、回归魂匣的念头都被这强大幻术生生中断、迷惑! 沈修罗纤手虚抬,本命法器‘镜花水月’在幽璃夫人头顶浮现,洒下清冷月辉,形成一个无形的牢笼,将其浑浑噩噩的魂体缓缓吸纳、禁锢! 与此同时,金阳亲卫们在秦锐的指挥下,对残余的妖魔展开了最后的清扫。 残余的妖魔早已斗志全无,在金阳亲卫们精准高效的裂魂弩雨下,如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赤金光矢纵横交错,将最后负隅顽抗的几只五品妖魔也射成了筛子,纯阳真火灼烧,魔气迅速消散。 不过片刻功夫,窟道内就只剩下堆积如山的妖魔尸骸,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立的敌人。 此时崔玉衡和风玄啸与他们的部曲家丁,却已沿着另一条窟道退至千丈外。 他们早在万汇元身殒之际就在悄然撤离,所有麾下部曲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撤离。 就在他们刚准备转过一个转角时—— “轰!” 一道赤金长虹如同陨星天降,重重砸落在他们前方十丈之处。 前方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浅坑,熔岩四溅。 烟尘微散,沈天从坑内走出,他身姿渊渟岳峙,赤金神光流淌全身,双头四目的神魔之相更显威严,睥睨着崔玉衡等人。 “崔玉衡,”沈天声音不高,却饱含着戏谑与杀机,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让部属袭杀沈某,心核也没给我,想去哪里?” 崔玉衡身形猛地一僵,脚步顿住,面色瞬间变得阵青阵白,难看至极。 第310章 狠绝(一更) 沈天话音甫落,崔、风两家那一百三十余名精锐家兵都本能反应,手中近六十架裂魂弩齐刷刷抬起,用冰冷的弩矢对准了孤立前方的沈天。 弩机扣紧的细微‘咔哒’声在寂静中连成一片,肃杀之气瞬间弥漫。 被这些弩箭正锁定的沈天,却将这些崔、风两家的部曲视如无物。 他目光睥睨地看着崔、风二人,神色傲慢冷漠:“你二人好大的狗胆,竟敢纵容部属袭杀沈某!五十八张裂魂弩齐射,这是要将沈某置于死地——” 沈天话音未落,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悄然降临于崔、风两家部曲的后方。 沈修罗已飞临于此,双手持刀,俯视着崔、风两家部曲。 她身后那尊高达三丈、凝若实质的五尾玄狐真形静静矗立,五条毛茸茸的巨尾无风自动,缓缓摇曳。 每一条尾巴上都流淌着月华与幻梦交织的光泽,尾尖处细微的符文生灭不定。 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俯瞰着下方,一身气息威势华丽梦幻,又妖异诡秘,精纯浩瀚的梦幻妖力如无形潮水,水银泻地又无声无息地漫过所有人的心神。 令人骇然的是,那些原本紧握裂魂弩、精神高度戒备的弩手们,此刻竟一个个眼神茫然,动作僵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呆立原地。 他们手指搭在弩机上,却连扣动扳机的念头都难以凝聚!他们仿佛陷入了一场集体梦境,对外界的指令失去了反应。 首当其冲的崔影与崔勇,这两位五品修为的家将首领,双手早就按在了刀柄剑柄上戒备。 二人却面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们惊恐地发现,在沈修罗那无孔不入的幻术力场中,自己的心灵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迷雾,不仅神念感知变得迟钝,就连体内真元的流转都滞涩了数分。 还有那拔刀出鞘、奋起一搏的念头,也如陷入泥沼,沉重到无法升起! 崔勇心中骇浪滔天,忖道这妖奴的幻术为何能强横至此?同时影响一百三十多名修为不弱的武修,其中还包括我和崔影两个五品! 她不过是初入五品,哪来如此磅礴近乎无穷的真元支撑? 这绝非寻常玄狐血脉与本命法器能解释!她究竟身负何种天赋? 崔影同样心神寂冷,只觉深深的无力。 他擅长的隐匿与狙杀,在这种范围性的心灵压制下毫无用武之地。 崔玉衡听了沈天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又惶恐惊惧,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甚至有了冲动,不惜一切令部属反抗。 崔玉衡却随即察觉到身后部曲的异常,还有两位心腹家将的窘态。 崔玉衡牙关紧咬,忍着屈辱,声音颤抖地解释:“我没想杀你,那是意外!当时浓雾弥漫,我们看不见,又被万汇元炮制的弩机声误导。” ——至少那些裂魂弩齐射时,他是真没有杀心。 沈天却根本没理会他的辩解,眸中寒光一闪,一只赤金色的罡力手臂骤然探出,以迅雷之势,直取崔玉衡咽喉! 那手臂上缠绕着灼热的纯阳血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杀意凛然! 即便崔玉衡说的是真的,崔家也得给他一个交代,先打断手脚再说。 而就在沈天罡力手臂即将扣住崔玉衡咽喉的刹那—— “嘭!” 一道身影猛地横移,硬生生挡在了崔玉衡身前! 正是家将首领崔勇! 他竟然强行挣脱沈修罗的幻术,以自己的胸膛,硬接了沈天这含怒一击! “噗——!” 崔勇如遭重锤轰击,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才软软滑落在地。 他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胸前铠甲碎裂,鲜血迅速浸透了衣袍,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崔勇!”崔玉衡目眦欲裂,失声惊呼。 崔勇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不等沈天再有动作,竟挣扎着翻身,朝着沈天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 “沈少!刚才——是我下的令,与少爷无关!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请沈少务必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少爷!” 他猛地抬起头,嘴角血流不止,眼神却异常坚定:“只要沈少肯放过少爷,在下——在下愿意立刻自裁谢罪,给沈少一个交代!” “交代?”沈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带嘲弄:“你一个家将,能给我什么交代?” 崔勇感受到沈天的杀意,未消散一丝一毫,心知仅是自己的性命,恐怕难以填平这小煞星的怒火。 他强提一口气,语速加快:“沈少!除了我这条贱命,我们此行携带的所有裂魂弩,共计五十八架,连同备用箭匣,尽可由沈少带走!此外~此外少爷他愿再出一百万两纹银,换取沈少高抬贵手!” 他目光扫过一旁噤若寒蝉的林静渊等兰石学系弟子,声音沉重:“此间众位同门皆可见证!我家少爷愿以清源崔氏之名立誓,只要他能安全走出镇魔井,我清源崔氏必定即刻支付银钱,绝不食言!” 沈天眯了眯眼,凝神看着跪伏于地,气息奄奄却仍在为少主争取生路的崔勇。 此人言语看似恳求,实则绵里藏针,那句‘此间众位同门皆可见证’,分明是在提醒他沈天,若真在此地将崔玉衡赶尽杀绝,消息必然走漏,届时与清源崔氏就是不死不休之局! “不需要!” 就在沈天权衡之际,一个决绝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崔玉衡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 “嗤!” 血光迸现!他竟毫不犹豫地挥剑,将自己的左臂齐肩斩断! 那断臂掉落在地,瞬时鲜血潮涌。 剧烈的疼痛,让崔玉衡额头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 他脸色惨白如纸,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他忍着钻心剧痛,右手持剑拄地,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抬头冷冷看向沈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崔玉衡一条手臂,再加二百万两纹银,还有此地所有裂魂弩——给沈天你一个交代!换我这部曲性命,如何?” 一旁的风玄啸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见崔玉衡如此决绝,脸色一时苍白如纸。 可他也随即开口:“风——风某也愿出五十万两!风某亦愿以先祖之名立誓,出井后就给,只求沈少高抬贵手!” 沈天有些惊讶地看了崔玉衡一眼,断臂求存,追加赔款,只为保全部属一命吗? 这家伙虽然出身门阀,却极有魄力,还有着当机立断的狠劲,怪不得能成为青州年轻一代世家子的首领人物。 不过拿钱换命是好主意,沈天现在很缺钱。 他知道这二人以后只要有机会,肯定会报复回来,却不在意。 “你二人一起三百万两纹银!” 沈天语声不容置疑:“还有,将你们身上所有的妖魔心核都交出来,放心,我沈天说话算话,按市价收购,绝不让你们吃亏,允你们每人留两枚六品心核回去交差,仁至义尽。” 崔玉衡因疼痛之故龇牙咧嘴,他闻言后面色扭曲:“沈天!你别欺人太甚!” 他知道沈天的目的哪是什么心核?而是有意羞辱,是以他二人之道还治他二人之身! “我怎么就欺负你了?”沈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这不也是按规矩,用市价跟你买吗?我可是连银票都准备好了,童叟无欺,你痛快一点,肯给,我们银货两讫;不肯给——” 他语速放缓,目光渐寒,“崔玉衡,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崔玉衡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屈辱与不甘。 他瞥了一眼身后如同木雕泥塑般的部曲,感受到沈天那深不可测的气息,还有沈修罗那令人绝望的幻术压制,再想到沈天刚才对他出手时的凌厉杀意,还有此子以往的名声—— 风玄啸看出崔玉衡神色不对劲,赶忙抓住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 这几百万两银子都出了,还缺这点心核? 别忘记了昔日司马鉴是怎么死的!他们还要在这下面待上好几天,沈天要在这底下找个地方埋了他们,很难吗? 崔玉衡只能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颓然一挥手,对身旁一名面色僵滞的随从低吼道:“去,把心核都给他!” 那随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丝毫不敢怠慢,忙将两个鼓囊的皮袋从旁边牲畜上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沈天面前的空地上。 沈天目光一转,又落在了风玄啸身上。 风玄啸被他目光一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等沈天再开口,就已陪着笑脸,将自己与麾下收集的妖魔心核也一股脑拿了出来,动作无比麻利。 沈天见状却仍是冷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风玄啸,我刚才隐约听到,你似乎对我的师兄兰石先生很不服气?不以为然?” 风玄啸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连忙躬身拱手,语气惶恐:“岂敢?沈少您应是误会了!在下对兰石先生的高洁人品、武道修为、丹道造诣,那是钦佩之至,仰慕已久,绝无半分不敬之意!” 他心中却在暗自惊疑:师兄?沈天为何会称兰石先生为师兄?这关系不对劲吧? “是么?”沈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对远处走来的苏清鸢吩咐:“掌嘴,给他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话是不该说的。” 苏清鸢应声而起,闪身至风玄啸面前,在风玄啸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的脸颊上。 风玄啸被打得脑袋一偏,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指印,火辣辣的疼。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羞愤交加,却硬是不敢闪避,更不敢运功抵抗。 他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的屈辱都咽回肚内。 眼前这个沈天,是个年仅十九就能正面硬撼‘血手’万汇元并将其斩杀的怪物! 且其性子凶横霸道,动辄让人家破人亡,司马家就是前车之鉴! 他风玄啸,得罪不起,也再也不想招惹这个煞星! 沈天这才微微颔首,对苏清鸢道:“清鸢,给钱,按公道的市价算,一分不少,别让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沈天欺凌同窗,强取豪夺。” 苏清鸢看着风玄啸的模样,心里不自禁的生出了一丝快意,以往这些世家子,在她面前颐指气使,蛮不讲理,可遇上少主,却只能卑躬屈膝,任由拿捏。 她默不作声地取出了一迭厚厚的银票,上前分别递向崔玉衡和风玄啸。 风玄啸忍着脸颊的疼痛,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还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沈少。” 崔玉衡则是面色铁青,他看那银票递到眼前,猛地将袍袖一甩,劲风拂过,竟将苏清鸢手中的那迭银票扫落在地,散乱一片。 沈天眼神骤然一冷,目光如两道冰锥刺向崔玉衡:“捡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崔玉衡一阵心悸。 他浑身一颤,抬头对上沈天那毫无感情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沈天语气森然:“这钱,你收下,是我们之间的公平交易,你不收,是想让人以为,我沈天是仗势欺人,强买强卖?” 崔玉衡眼中充满血丝,他脸色青白变幻,一只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终他还是屈辱地弯下腰,对身旁的随从低吼:“去捡——帮我捡起来!” 那名随从忙手忙脚乱地将散落在地的银票一张张拾起,小心翼翼地收好。 沈天见状一声哂笑,不再理会这两个世阀子弟,转身走向了另一侧,那些正噤若寒蝉的兰石学系弟子。 崔玉衡和风玄啸见状如蒙大赦,再不敢停留片刻,带着依旧有些浑浑噩噩的部曲,仓皇无比地沿着窟道快速离去,背影狼狈不堪。 林静渊等兰石学系弟子则连忙上前,纷纷躬身行礼。 “多谢沈师叔出手解围!”林静渊率先开口,神情复杂,既有感激,也有惭愧。 按理他们其实该称沈天师弟,可他们的老师,亲口在他们面前说沈天是他师弟。 林静渊再观沈天的武道,还有沈八达现在的声威,猜测老师兰石先生多半已将沈天引入学阀内部某位长辈的门墙。 林静渊身后另一位青年人,则神色钦佩之至:“沈师叔神威无敌,连‘血手’那等凶人都斩于戟下,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佩服得五体投地!” “吾等恭贺沈师叔武道突破到六品!多谢师叔维护。” “同门相助,是应有之谊,诸位不必客气。” 沈天摆了摆手,随后看向地上那些本属于林静渊他们的心核,语声平和地问:“崔玉衡和风玄啸已经走了。这些心核,本是你们的战利品,如今物归原主,你们若是想取回去,只管动手拿,无需顾忌。” 林静渊等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挣扎之色。 其中几人看着那堆灵气盎然的心核,眼神灼热,显然极为心动。 然而,这些人交换眼神后,最后却都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林静渊苦笑:“沈师叔美意,我等心领。只是,这些心核既然是沈师叔您出钱‘购’得,自然归沈师叔所有,我等不敢僭越。” 沈天看他们的神色,心中了然。 他眼神变得复杂,却毫不觉意外。 沈天更加坚定了之前的念头,必须培植完全属于他的羽翼势力,也要做好未来以一人之力,独抗整个天下的准备! 林静渊这些人,能考入北天学派内门,天赋心性都算得上人杰,可惜他们生于此世,早就被这套门阀世家的体系秩序驯化。 这些人对家势远胜于他们的崔氏、风氏俯首帖耳,不敢越雷池半步;而那些高高在上的门阀世家,坐拥海量田产、灵脉、矿山,垄断晋升之阶,反过来又对赐予他们力量与权柄的先天神灵们卑躬屈膝,唯命是从。 至于那些真正具备大潜力、大魄力,有可能打破规则,甚至反抗诸神意志的天才,往往在‘道缘’与‘心性’这两关上被筛选下去。 沈天前世就是如此,他不愿屈从,不得不沦为朝廷通缉、各方围剿的‘邪修’。 而一旦被打上邪修的烙印,不仅要面临无休止的追杀,各种修行资源更是匮乏到极致,连正常御器师的百分之一都未必能有。 在现实逼迫下,许多散修御器师不得不行险激进,更容易堕入魔道,反倒坐实了朝廷指斥的‘邪修’罪名,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这便是高踞九重天外的那些先天神灵们,用来束缚、分化,压制人族的手段。 至于这天下苍生是否安居乐业,与诸神何干? 若真是民不聊生,怨气冲天,天下动摇,那便换个朝廷,再扶植一些新的世家门阀便是,于诸神何损? 人族乃至这方天地,不过是诸神圈养收割的牧场罢了。 所以沈天想要造反,想要将诸神的头颅砍下来当夜壶,就要做好准备,他没有任何可信任的盟友—— “罢了。”沈天收起翻涌的思绪,转而指了指那些金阳亲卫射杀的妖魔尸体:“既然你们不愿取回旧物,那就从这些妖魔尸体里,自行取用心核,算是你们买的,不过每人所取,不可超过你们被崔玉衡他们夺去的数量。” 林静渊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原本以为此行收获尽失,只能勉强完成任务,没想到峰回路转! “多谢沈师叔!” “沈师叔高义,我等感激不尽!” 众人连忙千恩万谢,然后兴高采烈地冲向那些妖魔尸骸,开始小心翼翼地剖取心核,虽然不如之前那堆的数量多品质高,但总好过一无所获。 待兰石学系众人给了银票,带着他们的收获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后,秦锐已指挥着金阳亲卫,将战场上那些尚未彻底死透的妖魔拖拽到一起,集中起来。 沈天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去修《血狱罗刹身》,他单独将沈修罗叫到一旁,又布下一层赤金色的纯阳罡力,隔绝了内外声音,这才沉声道:“修罗,将幽璃夫人的魂体放出来。” 墨清璃、秦柔、宋语琴几女望见此景,都眼神疑惑地望向被罡力笼罩的沈天和沈修罗,不明白沈天为何要将沈修罗单独叫到一边。 他是要审讯那阴妃的魂体吗?为何如此慎重,还不愿她们几人旁听? 第311章 隐天子与废太子(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今天与接下来的一星期只有二更,开荒的存稿出了点问题,需要时间调整,请见谅! ※※※※ 沈修罗依言施为,纤指轻点虚空,本命法器‘镜花水月’散出的清辉如水波荡漾,将幽璃夫人的魂体释放出来。 幽璃夫人魂体受制,魂力却在剧烈波动,眼中燃烧着怨毒与疯狂。 她正全力以赴的震荡魂体,想要引爆自身,从而回归魂匣。 “妄想!”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冷凝,身后五尾玄狐真形发出无声的嘶鸣,那五条由月华、星力与尊贵紫气凝聚的狐尾骤然光华大盛! ‘镜花水月’洒下的清冷月辉变得无比浓郁厚重,如无形的枷锁层层缠绕,将幽璃夫人自爆魂体的念头强行压制、抚平。 此时的幽璃夫人就如陷入琥珀的飞虫,怎么挣扎都徒劳无功。 沈天目光如炬,定定地看着幽璃夫人,声音则沉冷如冰:“说吧,去年五月,你设局诱我将修罗作为祭品,血祭于啖世主,究竟是什么缘故?” 此言一出,沈修罗心神骤然一紧,娇躯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她定定地看向幽璃夫人那扭曲的魂影,那段几乎被她刻意遗忘的的记忆,再次清晰地浮上心头。 那日她被啖世主吞吃,咬碎,碾磨的经历,让沈修罗铭心刻骨。 幽璃夫人魂体剧烈颤抖,咬紧牙关,试图抗拒,不肯吐露半分。 沈修罗则眸光一闪,毫不留情的加大了幻术力度。 ‘镜花水月’光华再变,由清冷月辉化为迷离梦幻的七彩流光,如潮水般涌入幽璃夫人的魂体。 五尾玄狐真形随之昂首,五条巨尾摇曳生姿,散发出更加强横的幻惑威压,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彻底剥开,窥见所有隐秘。 在这强大的幻力侵蚀与灵魂拷问下,幽璃夫人终于承受不住,魂体发出凄厉的尖啸。 等到她平静下来时,其意识防线已被强行突破,如同梦呓般说话:“我~我们查得沈修罗是废太子姬紫阳之女!” 轰隆!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沈修罗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她娇躯猛地一晃,淡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里面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撼与茫然。 她是废太子姬紫阳之女?她——她竟是当今的天家血脉?这怎么可能?这太荒唐了。 那她的母亲——又是谁? 沈天则面色如常,眼神了然。 早在沈修罗突破到五品,五尾玄狐真形头顶凝聚出那威严帝冕时,他心中便已有了猜测。 沈修罗的那顶帝冕,实质是‘官脉’的一部分,是所谓的帝气皇脉! 昭示沈修罗是当今天子的嫡系子孙。 问题是大虞天家子孙,怎么会沦落为妖奴? 沈天思来想去,也只有十四年前,那位莫名被废的太子才有可能。 幽璃夫人魂体在幻术控制下,继续呢喃道:“啖世主与陛下有合作,一旦我完成血祭,啖世主会吞噬掉沈修罗的所有灵魂,留下一具干净躯壳给~给陛下作为备用躯壳!” 沈修罗闻言,心内顿时苦涩翻涌,恍然与惭愧交织。 原来如此! 近一年来,沈天遭遇的连番风波,沈家也险些倾覆,根源竟都在她身上! 她这具流淌着天家与狐族血脉的身躯,竟被那位隐天子弘德帝看上,要用作他复生的容器!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天,心中充满愧疚。 从当时的情形看,少主面对强敌环伺,家族危殆,是不得不与幽璃夫人虚与委蛇。 可最终少主也没有牺牲她,反过来算计幽璃,将她从啖世主的吞噬中救出。 少主后续想要再次利用血祭提升修为,应对愈发险恶的局势,也在情理之中,当时的他,只能奋力挣扎,抓住每一分变强的可能。 沈天看了沈修罗一眼,继续追问:“那么,沈修罗的母亲是谁?” 沈修罗闻言再次瞪大眼。 她死死地盯着幽璃夫人那不断波动的魂影,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这是她一直渴望知晓的事。 幽璃夫人挣扎着,魂音断续道:“是狐族——青丘一脉,她的母亲是青丘大君第三女……胡思真!” 胡思真! 沈修罗心潮澎湃,脑海中瞬间闪过幼时那些模糊却温暖的记忆碎片,那张温柔美丽、带着些许魅惑,却又充满了宠溺怜爱的脸庞。 她终于知道了母亲的名字!原来母亲的名字,叫做胡思真!是青丘大君之女! 她将这名字深深镌刻在灵魂深处,永志不忘。 “胡思真?”沈天也眯起了眼。 他前世听过此女名号,那是狐族青丘一脉近百年来最杰出的后起之秀,据说修为已达二品,是一只八尾妖狐! 而其父青丘大君,更是屹立于超品层次的大妖。 他不由‘啧’了一声,心里暗暗佩服。 那位废太子殿下真是厉害,竟能将一位修为二品、身份尊贵的青丘公主搞到床上,还留下了修罗这一骨血。 如此说来,沈修罗不但是真正的九尾天狐血裔,还身负皇室血脉。 怪不得她的修行潜力如此之高。 沈天心念电转,随后心神一动,再次发问:“你刚才说要用沈修罗的身体,给隐天子做备用躯壳,那么,你们真正盯上的躯壳又是谁?” 那位隐天子想要在谁的身上重归人世? 幽璃夫人魂体剧烈扭动,似乎在抵抗,但在镜花水月的强大幻力下,终究还是吐露实情:“是废太子——姬紫阳!我们打听到他被废之后,就被伪帝秘密关押在——青州镇魔井!” 沈修罗的心绪再次剧烈起伏。 她的父亲——就在这座镇魔井之中?! 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周围幽深昏暗的窟道,仿佛想要穿透重重岩壁,寻找到那位素未谋面、命运多舛的生父。 沈天闻言恍然,怪不得隐天子麾下势力,会将太虚幽引阵的核心主阵设在镇魔井,原来其根本目的在此! 他又继续追问,语含压迫:“那么这位太子殿下,具体被关押在镇魔井何处?” 幽璃夫人魂体颤抖着,嘴唇翕动,正要说出具体位置,异变陡生! “噗——!” 她的魂体毫无征兆地由内而外,燃起一层幽蓝色的诡异魂火!那火焰冰冷刺骨,却带着焚尽灵魂的恐怖威能。 魂火跳跃中,一道模糊的虚影骤然显现。 那是一位身着明皇衮袍、头戴帝冕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威严方正,眼神阴鸷睥睨,正借助幽璃夫人魂体,跨越数层空间往二人注视。 沈天也眯了眯眼,这是——隐天子,弘德帝! 他没见过弘德帝本人,却见过几个天家子嗣,弘德帝的相貌与这些人很相似。 且那曾执掌乾坤、君临天下的帝王威压,正如无形的山岳一样,气势磅礴的压向他二人。 正对幽璃夫人施展幻术的沈修罗首当其冲,她只觉元神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娇躯摇摇欲坠,那五尾玄狐真形都一阵明灭不定。 此时沈天却立时袍袖一拂,将沈修罗拽到自己身后。同时他身后四轮煌煌大日真形轰然显现! 那赤金色的纯阳辉光如实质的壁障,将弘德帝的磅礴精神威压与后续冲击尽数挡下,护住了身后的沈修罗。 四轮金阳旋转,散发出至阳至刚、万邪不侵的煌煌意志,与那跨越空间而来的帝王威压分庭抗礼! 弘德帝的虚影冷漠地扫过现场,目光在沈天身上略一停留,似乎对他能轻易挡下威压略觉诧异,随即屈指,朝着沈天方向遥遥一点! 一股凝练至极,蕴含着帝王怒意与寂灭意志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破城槌,撕裂空气,瞬间轰入沈天眉心识海! “唔!”沈修罗虽非主要目标,却也被这逸散的精神余波冲击得神魂剧痛,仿佛要被撕裂开来,她强忍痛苦。 直到那隐天子的精神威压消散,她第一时间望向沈天,眼神焦急担忧。 沈修罗却见沈天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全身上下不见丝毫异常。 这位正眼神幽深地望着幽璃那逐渐消散的魂火与虚影,若有所思。 沈修罗眼神疑惑难以置信,也很是担心,强撑着问道:“少主,您~您没事吧?” 沈天斜睨了沈修罗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能有什么事?” 前世他全盛时期,似弘德帝这般水准的御器师,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一片。 弘德皇帝刚才是用了一种叫做‘裂魂指’的四品神通,可这对他来说有什么用? 沈天修为突破到六品后,混元珠里恢复的一品神念,就有五百二十缕了。 弘德帝的那点精神冲击,才刚轰入他魂海,便被混元珠内那五百二十缕一品神念碾碎、化解,连点涟漪都未能泛起。 ※※※※ 与此同时,镇魔井深处,那座被重重禁制封印的洞窟王宫之内。 王奎神色恭敬地托着一枚黑色玉简,玉简上方投射出了沈修罗的俏丽身影。 “这就是——沈修罗?” 端坐于盘龙宝座上的那位王者——废太子姬紫阳,眼神怔怔地看着影像中那少女的眉眼,那张容颜。 他眼神中充满了追忆、痛苦,口中喃喃道:“是她!这是孤的梦儿——这眉眼,这神韵,与思真年轻时一般无二,这,这是孤的女儿!是孤与思真的血脉!” 就在短暂的失神后,姬紫阳就猛地抬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周身混沌气流如同沸腾的汪洋,轰然爆发! “可为何——为何她会沦为妖奴?!汝等竟敢让孤的女儿,让孤与思真的骨血,为人奴仆!!” “轰————!!!!” 整个洞窟王宫随着他的震怒疯狂震荡!笼罩宫殿的层层禁制光华狂闪,发出刺耳欲裂的哀鸣,无数符文在瞬间崩灭!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穹顶巨石如雨落下,盘踞宫门的黑龙雕像发出痛苦的龙吟,仿佛随时都要崩塌! 姬紫阳滔天怒恨混合那如同实质的龙威,仿佛要将这囚禁他十四年的牢笼,连同这世间的不公,一并撕碎! 第312章 天家血脉(一更) 此时整个洞窟王宫内剧烈动荡,混沌气流因姬紫阳的震怒疯狂翻涌。 姬紫阳的一品真神武意,就如实质的山岳,轰然压落在王奎的神魂与肉身上! 那恐怖的神念与武意,狂暴到让王奎这位修为四品中的御器师都感呼吸困难,浑身骨骼仿佛被无形巨力攥住,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元神更仿佛被投入了焚雷炼狱。 王奎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以头触地,深深拜伏下去,声音微颤道:“殿下息怒!臣等——臣等实不知郡主身份!若非今年臣领陛下密旨,追查隐天子弘德帝余党动向,郡主殿下恐怕还不会进入我等视野。” 他竭尽全力,在太子的神念威压下,保持字句清晰:“臣在调查中发现,不仅幽璃夫人处心积虑,设局诱骗沈天欲将郡主殿下作为祭品献于啖世主,便连东厂总理太监张无病,亦派遣心腹暗中谋算泰天府沈家,其目标隐隐也指向郡主。 彼时,臣等便心生疑虑,猜测郡主很可能是殿下流落在外之血裔,为此,臣曾冒险暗中取得郡主些许气息验看,其血脉确凿无疑,蕴含天家气韵,乃殿下嫡亲血脉无疑!” 姬紫阳闻言,顿时双眼圆睁,眸中爆射出了难以置信与暴怒交织的厉芒:“将孤的女儿——做成祭品?做他姬凌霄复活的容器?他敢——!” 他周身罡力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再次狂涌,使得整个洞窟内的禁制光华又一次次剧烈闪烁起来。 弘德帝的本名叫姬凌霄,是姬紫阳的伯父。 姬紫阳却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三字,每个字都携带着实质化的怒恨与杀意。 直到片刻后,他才强压翻腾的气血,凝眉追问:“你们为何不知?思真呢?她何在!还有褚云澜,长孙明德?他们二人,难道没将思真与吾女的事告知于你等?“ 这两个人,一个是东宫的‘禁御都指挥使’,统率东宫六率,是姬紫阳的心腹大将。 一个是东宫少詹事,十四年前,姬紫阳就是将胡思真母女秘密安置在长孙府。 他二人是知道他与思真关系的,他们就看着他的女儿沦落至此? 王奎的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苦涩沉痛:“回殿下,褚云澜将军,在您被拘拿当夜潜出京城,试图突围遁走,潜入山林,奈何次日便被东厂厂公屠千秋亲自率队追及,合宫中三位一品供奉高手之力,于京郊落霞山将褚将军围杀身亡! 至于长孙家,在您被废之后第七天,也即是天德八十四年四月初三,便被朝廷以‘勾结妖邪、图谋不轨’之名抄家灭族,长孙明德大人被当场打入天牢死狱,至今生死不明,思真娘娘也在那场变故后不知所踪,臣等这十四年来一直暗中寻访,可惜至今未能找到确切线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殿下,如今回想,天子当年动手之前,分明是筹备已久,是有计划、分步骤地清除我东宫党羽,剪除殿下羽翼,动作迅猛酷烈,以致我等许多事反应不及,信息断绝,若非少傅,少保有家族庇护,怕也要死难于十四年前。” 姬紫阳再次愣住,脸上的怒意被悲凉与哀恸取代。 褚云澜,他麾下最骁勇忠心的将领,竟已战死多年?长孙明德,他视为臂膀的谋臣,家破人亡,身陷囹圄? 还有思真——他挚爱的女子,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一连串的噩耗,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他阖上双眼,周身沸腾的混沌气流微微平息,但那无形的郁恨却愈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 ——好狠的父皇! 良久,姬紫阳才再次睁开眼,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寒声问道:“那么孤的女儿,又是如何沦为妖奴的?” 王奎心神一凛,凝神解释道:“根据臣等多方查探拼凑的结果,长孙家被抄后,郡主殿下年纪尚幼,先是被当做长孙家的家眷,充入了教坊司。 后来不知何故,又被从教坊司中提出,打入了专司管理妖奴的‘养奴所’,直到四年前,被当时‘教坊司奉銮’的一位亲戚带出宫,此人欲借助教坊司的关系与资源,做妖奴贩卖的生意,从养奴所带走了许多有潜力的妖奴贩卖,最终,郡主被时任御用监监督太监的沈八达出资买下,送予其侄沈天为伴。” 姬紫阳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语气中含着不解与责难:“你们既然已确认她的身份,为何不设法将她救出?就任由她为人奴仆,受此屈辱?!” 王奎脸上泛起浓浓的苦笑:“殿下明鉴!当时情况复杂,幽璃夫人与东厂张无病两方势力皆对郡主殿下虎视眈眈,臣若贸然出手解救,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因此暴露身份,甚至影响到少傅大人的全局谋划,臣——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根据少傅的谋划,现在确非救助郡主的良机。 只有让天子确信,太子的羽翼已全数折断,势单力孤,才有可能将太子释出,恢复其位,以制衡秦燕二位郡王与诸神。 他偷偷抬眼觑了下姬紫阳的脸色,见其虽面色不渝,但仍在倾听,便继续道:“所幸,沈天此子天赋超绝,堪称百年难遇,其武道进境真可谓一日千里,匪夷所思! 且沈家势力日渐壮大,如旭日东升,短短不到一年间,便已拥有三千精锐部曲,名下各项产业亦是蓬勃发展,日进斗金,已然具备了相当的力量,足以应对那两方势力觊觎,护得郡主周全。 臣之本意,是想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与沈家开诚布公,说明郡主情况,届时或出巨资将郡主‘赎买’回来,解除奴契——” 话未说完,他猛地感觉到姬紫阳身上的威压再次加重,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来,让他呼吸一窒。 王奎立刻躬身,语速加快了几分:“殿下,非是臣不愿用强!实在是那沈八达因其理财之能,在宫中渐得天子信重,如今不但担任御用监掌印太监,还兼任御马监提督太监,手握宫中八成的财务与采购大权,可谓权势熏天,简在帝心!我等若强行索要郡主,势必与沈家乃至内廷爆发冲突,后果难料!” “不过殿下无需过于忧心,据臣观察,那沈天目前待郡主殿下极好,郡主在沈家,丹药供给从未短缺,皆是上品;法器符宝亦是优先配置,极尽优渥,那沈天对郡主倾力培养,并未将她视作普通奴仆。” 姬紫阳却仍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再好,也是给人做奴!” 不过他还是缓缓收回了神念威压:“你将沈家所有情报,家中所有人物,沈八达与沈天的情况,修为、势力、人脉、产业——方方面面,都给孤详细道来。” 王奎早有准备,闻言当即从怀中取出了另一枚玉简,双手高高捧起:“殿下,沈家及沈八达、沈天之详细情报,臣已尽数记录于此玉简之中,请殿下过目。” 姬紫阳抬手虚虚一招,那枚玉简便自王奎手中轻飘飘飞起,穿过层层禁制灵光,稳稳落入他掌中。 他阖上双目,分出一缕强横的神念,沉入玉简之中,开始仔细浏览。 首先映入他识海的,是关于沈八达的详尽信息。 他细细浏览,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流露出欣赏之色: “这个沈八达倒是不错,持筹握算、利析秋毫,且知利害,明进退,有古贤宦之风!唔~不灭阳炎道种,煌日净世真炎?他的武道也很不错,童子功圆满的根基,太昊玄阳大法的功体,已照见二品真神?二品下的修为,便能三掌废掉一个大理寺少卿,不错!可惜就是符宝差了一些,否则对上一品亦能不落下风——” 片刻之后,他眼神一厉,唇含冷笑:“有意思,此子才多大年纪,就已是一妻二妾了!还没有正妻?” 他特意凝视了王奎一眼,此人在玉简中特意标注此事,显然是有着用意。 王奎则是神色默默。 这其实也是少傅的意思。 沈天虽是寒门出身,阉党之后,然而修罗不过是太子的私生女,又是半妖血脉。 所以哪怕太子未来登上大位,沈修罗的身份也不适合宣之于众,与沈天倒也门当户对。 姬紫阳却意味不明的冷笑了笑,继续道:“兼祧的妻子是修山墨家嫡女?二房是秦柔,秦破虏的女儿?秦破虏怎会容许他的女儿给人做妾?” 王奎答道:“四年前,秦破虏驻守云州,因轻敌冒进,于边关鹰愁峡中伏身亡。” “秦破虏那样谨慎持重的性子会中伏?这是被什么人设计构陷了吧!当初他若肯投入孤之麾下,何至于——” 姬紫阳话说到一半,就摇了摇头,神色萧索道:“罢了,这与你我无关。” 秦破虏昔日曾在东宫担任过三年太子右卫率,那时他曾经数次笼络此人,但秦破虏一直没有回应。 他本想说‘何至于落到这地步’?随即又想秦破虏若真投入他门下,恐怕结局更为不堪,瞬时心绪索然。 “他这一妻二妾的武道天赋都很不俗,这是沈八达给他挑的?颇有识人之明,唔~沈家给梦儿配的法器,是顶级的镜花水月。” 姬紫阳面色稍缓,他知道大虞境内妖奴们的处境,沈天愿意花二十多万两,为他女儿配置顶级的法器、顶级的符宝,确是一个很好的主家了。 但他旋即升起疑惑,王奎的玉简,为何将沈天的信息放在了最后? “——依仗伯父之势横行乡里,猖狂无忌,常与世家子斗殴,竟如此纨绔?童子功圆满,九阳天御第三重?三阳真形?不错!可见此子虽少年轻狂,却还是有上进之心的,武道天赋也很高,很不错!居然能在八个月内,将家中的田庄产业经营到这个地步,虽是借了沈八达的势,这能力也很不俗了——” 姬紫阳看到这里眼神一亮,眼神欣赏。 可他随即看到玉简中的一句言语,眼中瞬时爆出骇人的厉芒,周身气息无比狂暴:“一年前,他就是这么对待梦儿的?还想卖掉梦儿?你里面这句‘妖奴而已!像沈修罗这样的货色,少爷我想要多少就能弄来多少!’这一句是真的?” 王奎再次感受到那山岳般的威压降临,且比之前更盛! 他只觉得周身骨骼欲裂,元神都要被姬紫阳的神意碾碎!冷汗瞬间湿透重衣,顺着额角涔涔而下,滴落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他心里万分不解,万分惊奇。 太子对沈修罗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他与少傅的预料。 王奎能感觉的到,太子殿下是真的为沈修罗一个私生半妖动怒了。 第313章 斡旋造化(二更) 王奎连抬头的力气都提不起,只能艰难地维持着拜伏的姿势,声音发颤:“回,回殿下,此言乃沈天酒后狂悖之语,当不得真,且沈天能在隐天子与东厂总理太监两方的觊觎下,保全郡主殿下,功不可没!” 姬紫阳冷冷瞥了王奎一眼,心中雪亮。 这个旧臣之子很不老实,故意将沈天的劣迹放在信息最后,显然是怕他过早动怒,看不到沈家的价值。 他强压怒火,将玉简中最后一段关于沈天的信息看完,眼神又猛地一凝:“梦儿与那个沈天,现在就在这座镇魔井内?” 王奎不敢隐瞒,如实道:“是!他进来不久,按行程推算,此刻应当还在第一层活动。” 姬紫阳手指无意识地叩着盘龙宝座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只稍作凝思,就开口道:“我在宫殿内的水土灵机皆被封印镇压,无法动用,你去外面,取一些干净的水土来,水需百二十斤,土需六十斤,务必洁净,不可被魔息煞力污染分毫。” 王奎闻言,心头顿时暗暗叫苦。 他想到大虞天家传承的造化神通,再略一估算,想到一个百四十斤的成人,其血肉筋骨大抵便是这般比例的水土,就已猜到太子殿下要做什么。 王奎闻只觉头疼之至,一方面,太子殿下私自离开囚宫,哪怕只是部分神念依附法体外出,也可能会影响少傅大人的全局谋划,且一旦太子泄露身份,必定会牵累到他; 另一方面,王奎清晰感应到,太子方才提及“沈天”二字时,分明是咬牙切齿,怒火未消。 这位私离囚宫的目的,只怕不仅是去寻女儿。 他心下惴惴,却不敢违逆,只得躬身应命:“臣,遵旨。” 不多时,王奎便依言取回了大量清澈的泉眼之水与蕴含灵机的无垢净土,小心翼翼地在宫禁之外的洞窟空地上堆好。 只见姬紫阳端坐于宝座之上,抬手朝着禁制之外的水土遥遥一招。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意志降临,使得那堆水土似被赋予了生命,自行流转起来。道道混沌气流如龙蛇般缠绕而上,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密如星辰,蕴含着造化生灭之妙的道纹,纷纷投入那水土之中。 水不再是水,土不再是土,它们在某种至高法则的引导下,结构被彻底打散、重构。 清水化作至阴至柔的先天水精,泥土则凝聚为厚重承载的先天土魄。二者在混沌气流的搅拌下,如同匠人手中的泥胚,迅速塑形,骨骼、经络、血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甚至连毛孔发丝都纤毫毕现。 不过十数息功夫,一具与姬紫阳本尊面容有七八分相似的青年身躯,便已栩栩如生地站立在原地。 他面貌更年轻、约莫二十出头,其肌肤莹润有光,眼眸开阖间神光隐现。 旁观的王奎看得心神剧震,几乎失语。 他知晓太子殿下修为高深,已初窥超品堂奥,却万万没想到,其对造化之力的运用竟已精妙如斯! 观太子殿下,周身散发出的气血波动,赫然达到了五品顶峰御器师的强度,更隐隐具备了深厚玄奥的功体根基。 以普通水土为材,顷刻间造就一具具备五品强度与特殊功体的法身,此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只观这身外法体的塑造,就可知殿下的这门神通,已是斡旋造化、点石成金的层次! ※※※※ 约莫一刻时间后,镇魔井某一层的边缘地带。 姬紫阳的一缕强横神念已依附于那具青年法体之上,他负手立于陡峭的井壁边缘,俯瞰下方。 但见井壁森然,如巨兽内腑,深不见底,唯有浓郁的魔气与阴煞在黑暗中翻滚。 环绕井壁开凿出的螺旋道路宽阔异常,犹如巨蟒盘绕,蜿蜒向下,没入无尽的幽深之中。 道路上时而可见零星的符文光芒闪烁,那是尚未完全崩坏的古老封印,远处还隐约传来一些妖魔的嘶吼与兵刃交击的声响,更添几分险恶氛围。 王奎匆匆赶至,双手奉上三件灵光盎然的符宝:“殿下,这是臣从可靠部属手中紧急筹集的几件符宝,只是时间仓促,灵性不太匹配,暂且委屈殿下使用,还有您的法器子体,也需一段时间炼造。” 姬紫阳目光一扫,只见那是一套深青色、鳞甲纹理细腻、流动着水波光华的‘玄蛟灵甲’;一柄剑身修长、隐有龙吟之声、锋锐逼人的‘裂云剑’;以及一枚造型古朴、环绕着氤氲土黄色光晕的‘厚土镯’。 这三件符宝不但都是四品阶位,且灵光纯粹,材质上乘,皆是同阶中的精品! 姬紫阳满意地微一颔首,算是认可:“无妨,法器子体我暂时可以自身功体模拟其形,发挥部分威能,不过最好还是尽快寻材料炼造出我专属的法器子体,方能如意施展。”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手将三件符宝摄取过来,那玄蛟灵甲自动贴合其身,裂云剑悬于腰侧,厚土镯则套上手腕,灵光一闪,便与他这具法体气息初步交融。 此时,王奎又取出一个雕刻着狴犴纹路的玉质腰牌,一份盖有御器州司大印的告身文书,一枚色泽温润、隐有云纹的白色法螺,以及一块触手生温的墨玉。 “殿下,这是我为您安排的临时身份,腰牌与文书证明您是一位名为‘乐阳’的御器师,目前在御器州司南司挂职锦衣卫副千户,官位五品下,方便您在外行走。 这墨玉之中,已录入为您精心编排的履历资料,务必记熟,这件是四品符宝‘百里同音螺’,乃修山墨家炼造的精品传讯法器,一套九枚,这是其中之一,可在八十里范围内,与持有子螺的属下等人即时通信,传递消息,也方便我的金翎银霄,寻到您的踪迹。” “多此一举!” 姬紫阳闻言斜睨了那腰牌文书一眼。 他去看看女儿,再教训个人而已,要这身份做什么? 姬紫阳却还是伸手将这些物事接了过来,随手塞入怀中。 他随后凝声道:“转告少傅,孤已知少傅之谋,让他尽管放手施为!” 姬紫阳说完这句,就准备御空而起,循着螺旋道路往上层飞去,王奎此时却又微一躬身,语声恳切:“殿下,那沈天虽有不当之言,然其保全郡主确有大功,所谓不知者不罪!且此子天赋异禀,能力卓绝,前程不可限量,万请殿下务必手下留情,适可而止。” 姬紫阳回以一声意味不明的哂笑,拂袖道:“放心,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孤自有分寸,何须你多言?” 他话音未落,已化作一道流光,沿着那巨大的井壁,向上层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王奎的视野中。 王奎望着姬紫阳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希望太子殿下真有分寸,否则他就对不住沈八达昔日的救命之恩。 王奎随后御空而起,往另一个方向飞去,不久后,他进入一条窟道中。 此处赫然有五十余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等候于此,其中两人都手抱两个足有磨盘大小的妖魔头颅,其面部狰狞,满布鳞片,头有犄角。 “不错!”王奎满意的一颔首,抬手朝着那两颗妖魔头颅一摄,将之摄于身前。 “汝等可继续于第二层,搜索礼郡王逆党行踪。” 王奎正准备离去,那为首的一位百户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启禀主上!刚才上面传来了最新消息,血手万汇元联手幽璃夫人于镇魔井一层设伏袭杀沈天,结果——结果二人反为沈天及其部属斩杀!” 此人竟未称王奎镇抚使,而是主上。 “什么?万汇元被沈天斩杀?”王奎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可有详细战报?” 万汇元死了?死在沈天的手里? 他一把从百户手中接过那枚记录信息的玉简,神念迅速扫过。 下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如同看到了世间最荒诞的景象。 战报中清晰记载,沈天临阵突破,九阳天御晋升六品,显化四阳真形!竟在与万汇元正面对抗中将之击溃,随后更借两名突然出现的五品血傀之力,将重创逃遁的万汇元当场斩杀! “肉身强横无匹?戟法精妙绝伦?元力无穷无尽?还修成了‘太阳天罡’?还有修罗,她已入了五品?怎么会这么快?与幽璃战斗,全程保持压制的同时,还能有余力镇压崔风二家的众多弩手?” 王奎一时怀疑手里的情报是假的。 他神色茫然片刻,挥了挥手:“我知道了,汝等自由行动。” 他匆忙返回原地,望向姬紫阳离去的方向,想要立刻将这消息告知太子。 然而天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姬紫阳的半点踪影? 他又从袖中取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百里同音螺’,疯狂灌注真元试图联系,可那边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麻烦的是,这镇魔井内部环境,他也没法使用灵禽。 “这——”王奎握着法螺,脸上阴晴不定。他转念一想,太子殿下的武道分明已窥得超品堂奥,虽用的只是五品身外法体,但身上带着三件精品四品符宝,以其战斗经验和造化玄功,自保应当无虞——吧? 那沈天再强,终究只是初入六品,总不至于能威胁到殿下这具法体? 沈修罗的幻术再高,也没法干扰殿下神智。 殿下不可能搞不定一个区区六品—— 他自我安慰了一番,可心中的那丝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王奎只能无奈摇头,随后便提着那两颗狰狞的妖魔头颅,身形一纵,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镇魔井更深处疾坠而下。 风声在耳畔呼啸,井壁在眼前急速拉升。 王奎下降了约三千丈,周遭光线愈发晦暗,魔气浓稠得如同实质,突然,两侧幽深的窟洞与嶙峋怪石之后,无数猩红的眼瞳骤然亮起! “嘶嘎——!” “吼!” 伴随着刺耳的尖啸与咆哮,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袭来。 左侧一片幽蓝色的冰锥如同瀑布倒卷,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右侧,则是赤红色的火浪翻滚,灼热的高温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更有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绿芒的毒针,悄无声息地穿透魔雾,直取王奎周身大穴;还有那形如刺猬、浑身骨刺倒竖的魔物,猛地蜷缩身体,下一刻,万千骨刺如同劲弩般爆射而出,破空之声凄厉刺耳! 最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无形无质,却重如山岳的磅礴力量,仿佛整片空间都凝固起来,狠狠压在他的肩头,欲要将他碾碎、镇压! 王奎面对这些妖魔玄奇诡谲的能力,却只是冷哼一声。 他没有丝毫慌乱,一只手并指如刀,随意向前一划! “嗡——!” 一道凝练无比、色泽暗沉如凝血的血色刀罡骤然闪现,如同撕裂夜幕的猩红闪电,绕身一旋! 刀罡过处,冰锥爆碎成漫天晶粉,火浪被从中劈开、湮灭,毒针与骨刺更是如同撞上无形的壁垒,纷纷断折、倒飞而回,反而将藏身暗处的几只妖魔射得惨叫连连。 那无形的重压,在与血色刀罡接触的刹那,也如同被利刃切割的布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骤然消散。 王奎身形甚至未曾停顿,继续向下坠落,留下冰冷肃杀的声音在井中回荡:“不知死活!” 刀意余势不衰,反冲入那些妖魔藏身之处,顿时引发一片凄厉的惨嚎,魔血如雨喷洒,残肢断臂从暗处跌落。 他竟是以攻代守,仅凭一道刀罡,便破尽诸法,反伤群魔!气势凶戾,刀法霸烈,尽显赫赫凶威! 不多时,王奎在第四层一条环绕井壁的宽阔大道上稳稳落下。 他无视了周围窥探的魔影,快步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通道,最终来到一座巨大幽深的洞窟空间。 刚一踏入,一股凛冽如三九寒风的剑意便将他锁定,崔天常冷冽的语声如淬毒剑锋般清晰传来:“镇抚使刚才去了何处?为何联系不上?” 第314章 啖世(一更) 王奎闻言毫不惊慌,他将身边罡力摄拿的两颗狰狞头颅往地下一丢:“我去追杀这两头遁出的‘影遁魔’,稍微花了一点时间。” 崔天常正立于洞窟中央,身着一袭三品官袍,身形挺拔如松。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金色官脉光辉,那柄刻有‘代天巡狩’四字的金光法剑虚悬于他头顶,洒下道道律令符文,融入四周虚空。 这位眸子锐利如电地冷冷扫过地上的头颅。 地上是两头五品‘影遁魔’的头颅。 这都是不久前,从此地跑出的神血妖魔,都来自于第六层神狱,身具较强的神孽血脉,战力直追四品御器师,且善于隐匿遁形。 崔天常的目光在那两颗头颅上停留一瞬,眼中厉色稍缓,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王奎的解释。 王奎在这镇魔井内错综复杂的幽深窟道环境中追杀这二头妖魔,花费些时间也说得过去。 可他眸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色,如同水底暗流,久久未曾散去。 他面上却不露声色,语声仍旧冷厉:“这太虚幽引阵的首尾还未处置妥当,隐患未除,王镇抚使却把时间花在这些五品小魔上,未免有点主次不分了。” 王奎面色不变,从容应道:“回大人,我是在修复镇魔井禁阵核心节点时,恰好撞见这两头魔物流窜,糜大人为尽快平息井内变乱,召集四大学派万余弟子,还有广固府周边七千御器师入内清剿。 这些人修为最高不过五六品,若与这等擅长隐匿刺杀的影遁魔撞见,难免死伤惨重,且易养魔成患,遗祸后续清剿。” 他一边解释,一边目光扫过四面环境。 这处洞窟空间异常宽阔,高达数十丈,四周岩壁上原本应刻满了加固封印的符文,此刻却大多黯淡无光,甚至碎裂剥落,露出后面狰狞的爪痕与撞击痕迹。 地面更是狼藉一片,布满了能量冲击留下的焦黑坑洞与放射状的裂缝。 洞窟中央处,原本构筑太虚幽引阵基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的深坑,边缘呈熔融状,残存的邪异石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半空中,悬浮着的三道黑色裂隙!那裂隙长约数丈,边缘不断蠕动,扭曲不定,仿佛活物的伤口。 内部除了幽深黑暗,还翻涌着粘稠如血浆般的暗红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污秽、暴虐气息。 王奎看了之后微微心惊,那应是一位神渊魔主的力量在强行撕裂虚空神壁! 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从裂隙中弥漫开来,使得周遭空气凝滞,修为稍低者靠近,只怕瞬间就会心神被夺,气血逆流。 王奎脸上的淡定之色尽数褪去,转为凝重:“大人,这虚空神壁裂痕怎么不减反增?还有——” 先前太虚幽引阵爆炸后,撕开了很大的神壁裂痕,当时跑出了十五头五品神血妖魔,其中大半都被他们斩杀。 不过在王奎离去修补镇魔井禁阵核心节点,以免局面进一步恶化的时候,此处的神壁裂痕,已愈合到了仅剩一线。 此处有崔天常这等三品大员,借钦赐法剑与自身强横修为亲自坐镇,按理说那裂痕早该弥合才是。 结果非但未曾恢复,反倒增加到三处,且规模明显扩大了许多,内部翻涌的血气更是汹涌澎湃,显然对面正在持续加力。 王奎再看崔天常,发现这位面色竟微显苍白,额头甚至沁出细密汗珠。 他的本命法器‘寒溟镇狱’竟也释放了出来。 那是柄通体幽蓝,宛如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玉尺,玉尺尺身光华大放,不断震颤,散发出极致寒意,化作一道道冰蓝色的锁链,缠绕向那三道黑色裂隙,正在将其冻结封堵。 只是那裂隙中涌出的血气炽热而污秽,不断消融着冰寒锁链。 王奎感应着裂隙内的血气源头,面色愈发凝重,沉声道:“这力量,似乎是——啖世主?” “正是!” 崔天常神色凝重地看着那不断扭曲扩大的裂痕,语声压抑:“不知何故,约四个时辰前,啖世主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于此,且极力的想要撕开裂隙。” 他顿了顿,面上含着不解与惊疑:“它似乎——想要从此间强行降临现世!” 王奎闻言一愣,随即也匪夷所思:“它疯了不成?” 啖世主是神品大魔!一旦这位不顾一切从此处裂隙降临,整个广固府四百多万百姓,恐怕都要被魔力侵蚀,届时哪怕有御器州司与四大书院的镇山法器,及青帝遗枝守护,广固府的这四百多万人,也最多只能活下十分之一。 届时大虞天子与坐镇各方的诸位超品亲王,岂能容它? 别看那几位远在万里之外,可他们若愿意,顷刻间就能以无上神通降临此地,届时啖世主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被诛除的下场。 ——这简直是自取灭亡! 他随即想到:四个时辰前,岂不正是四大学派弟子与众多散修御器师大规模进入镇魔井的时候? 莫非——啖世主是瞧上了这些‘血食’,或是其中有什么特殊人物,引得它不惜铤而走险? 此时他已隐隐听见,那虚空裂隙之外,仿佛有沉闷如雷的咆哮与混乱疯狂的呓语传来,但那声音被虚空神壁隔绝大半,模糊不清。 王奎深知这魔音凶险,不敢运功去细听,生怕心神被其污染。 “我已让人速去请青州布政使苏文渊苏大人,青州镇狱使糜胜糜大人前来援手。”崔天常一边竭力维持封印,一边斜睨了王奎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不过来帮忙!” 王奎不敢怠慢,当即应声上前。他心念一动,周身气血勃发,那件造型狰狞,仿佛由无数血色骷髅头融合而成的暗红本命法器‘血狱镇魂铠’虚影自身后浮现,与身上穿着的三品符宝重铠气息交融。 他双掌拍出,磅礴的血煞罡气如同决堤洪流,悍然注入崔天常引动的官脉法剑与寒溟镇狱尺构成的封印体系中,那血色罡气中蕴含的镇魂锁魄之意,暂时增强了冰链对污秽血气的抵抗能力,使得三道裂隙扩张的势头为之一缓。 就在王奎的罡气接触到那裂隙的瞬间,他的神念也感应到裂隙对面的情况。 裂隙之外,不但有一股无比强大,无比狂乱,也无比暴虐的强大意念,还有密密麻麻、不下百数的妖魔气息,正在裂隙彼端,在那翻涌的暗红血气深处躁动徘徊! 那都是一些四品、五品层次的妖魔,其中一些尤为凶戾的,带着清晰的神孽特征。 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疯狂冲击着本就脆弱的虚空神壁,试图趁着啖世主的力量撕裂虚空神壁之际,进入现世! 王奎微微心惊,问道:“请问崔大人,我离去的这一个时辰,有多少六层妖魔从此处进入现世?” 崔天常青着脸:“我没仔细数,约二十七八头,过来后慑于我身上的天子剑,直接逃遁了。” 王奎听了后,顿觉头皮发麻。 敢情他在外面‘用足一个时辰’斩杀了两只神血妖魔,结果崔天常这里还漏了二十几头过来。 也就在此时,裂隙对面的存在似乎被他们激怒。 只听“咚!”“咚!”“咚!”接连数声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从裂隙深处传来,每一次撞击,都引得整个洞窟剧烈震颤,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那三道裂隙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猛地扩张、收缩,边缘撕裂处迸射出暗红色的电芒,更加狂暴污秽的血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冲击得金色法剑光辉摇曳,冰蓝锁链寸寸崩裂又艰难重生。 崔天常与王奎皆是身躯微震,脸上血色褪去一分,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王奎也感觉体内气血翻腾,罡力消耗巨大,渐感吃力之时,洞窟入口处灵光连闪,三道人影疾驰而入。 当先两人,正是身着正三品文官袍服,胸有孔雀图案的青州布政使苏文渊,以及一身威严甲胄的青州镇狱使糜胜。 然而,让崔天常与王奎都略感惊讶的是,紧随二人之后的,竟是一位身量高挑,穿着绯色三品文官袍服,袍袖与下摆以金线精绣着道道紫色雷霆云纹的女子。 崔天常目光如电,瞬间认出女子身份,微微一愣后,脸上不禁露出大喜过望之色:“您是?雷狱战王府的御史大夫,曲映真曲大人?您怎会在此?” 他心中瞬间安定不少。 曲映真乃是修为高达二品下的强大御器师,更是雷狱战王府的心腹属官,实力深不可测。有此女在,他们封镇眼前这棘手裂隙的把握大增。 青州镇狱使糜胜则是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解释道:“崔大人,曲大人是奉雷狱战王之命,前来青州寻访青帝眷者与青帝之子,糜某得知此间警讯后,深知事态严重,当即向曲大人求助,曲大人深明大义,闻讯后便立刻随我二人下来,一同封镇此间裂隙。” 崔天常与王奎闻言,却不禁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 第315章 青帝法体(二更) 崔天常与王奎都想青帝眷者?沈天那小子不就是吗? 雷狱战王为何突然要寻青帝眷者?是与那位南疆柱石的肉身即将崩解的传闻有关? 两人心念电转,面上却如古井无波,未泄露半分情绪。 他们也都知此刻绝非探究此事的时机,眼前裂隙的威胁才是燃眉之急。 “有劳三位援手!”崔天常压下心中杂念,语声沉冷:“我等五人合力,务必封镇住此地的通道!” 五人无需多言,瞬间气机相连。 崔天常头顶的‘代天巡狩’法剑金光大盛,律令文字如金色瀑布垂落,融入虚空,加固着这片天地的法则壁垒;王奎低吼一声,‘血狱镇魂铠’虚影凝实,血煞罡气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枷锁,与崔天常的金光相辅相成,缠绕向那三道裂隙,其镇魂锁魄之意竟暂时遏制了血气中那令人狂乱,食欲大增的邪能异力。 青州布政使苏文渊袍袖鼓荡,身前浮现一尊古朴玉圭,玉圭上山川地理纹路流转,引动青州地脉之气,浑厚沉重的戊土灵光如潮水般涌向裂隙,似要将其彻底填埋夯实。 镇狱使糜胜则祭出了一方漆黑大印,大印上“镇魔”二字古朴苍劲,散发出专门克制妖魔的森然威压,悬于裂隙上方,道道乌光垂落,使得裂隙边缘持续的蠕动收缩。 最后出手的是曲映真,这位纤指轻抬,指尖跳跃起一丝紫金色的电芒。那电芒初时细微,旋即爆发出撕裂耳膜的噼啪巨响! 她身后虚空震荡,一尊由无尽雷霆组成的女神法相赫然显现,那纯粹而暴烈的毁灭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九霄雷引,敕!”曲映真清叱一声,紫金色电芒骤然膨胀,化作数条栩栩如生的雷龙,张牙舞爪地扑向裂隙! 雷龙过处,污秽血气如沸汤泼雪,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瞬间被净化大片。 雷霆之力至刚至阳,正是这等阴邪魔气的天生克星! 五人联手,金光、血锁、黄芒、乌光、雷龙,五色光华交织成一张弥天巨网,将那三道不断扭曲的裂隙牢牢罩住,强行压缩、弥合。 窟内狂暴的能量乱流为之一静,似乎胜利在望。 然而,裂隙彼端的存在仿佛被这合力一击彻底激怒! “嗷——!!!”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无尽饥饿与疯狂的咆哮,穿透了虚空神壁,直接在五人的识海中炸响!那并非单纯的声音,而是一股蛮横、暴虐、足以侵蚀神魂的恐怖意志! 紧接着,“轰!轰!轰!轰!” 如同巨神擂动战鼓,密集而沉重的撞击声从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比一声狂暴,一声比一声急促! 整个洞窟疯狂震颤,岩壁上的碎石如雨落下,地面裂开更多蛛网般的缝隙。那三道本已被压制住的裂隙,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两端,猛地向外撕扯! “噗!”王奎首当其冲,面色一白,喷出一小口鲜血,他才刚入四品中,修为在五人中相对最低,承受的反噬也最重。 崔天常头顶的法剑虚影剧烈晃动,金光黯淡了几分,苏文渊的玉圭嗡嗡作响,引来的地脉之气竟有被震散的趋势,糜胜的镇魔大印也上下翻飞,乌光明灭不定。 更可怕的是,那裂隙中涌出的暗红血气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粘稠的漆黑流光!这些黑气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无视五色光网的封锁,如同跗骨之蛆,沿着能量联结,反向侵蚀五人的罡气与神念! 曲映真首当其冲,她施展的雷法至阳至刚,对魔气感应最为敏锐。 数缕黑气顺着雷龙倒卷而回,她娇躯微颤,只觉一股冰冷、死寂、带着吞噬万物意味的力量试图钻入她的经脉,甚至连她身后的雷霆法相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霾,运转顿时滞涩起来,腹中则饥饿之极! 她闷哼一声,强行催动更狂暴的雷霆之力,才将那黑气勉强逼出,但脸色已略显苍白。 其余四人亦不好受,那黑气无孔不入,崔天常感觉自己的官脉金身都受到了污染,王奎的血煞罡气更是几乎要失控反噬。 苏文渊与糜胜亦是个个额头见汗,都在全力抵御这神品大魔的侵蚀与体内滋生的吞食本能。 那裂隙也再次缓缓扩大,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呓语传过来,血气翻滚,仿佛下一刻,啖世主就要跨界而来! “孽障!”曲映真凤目含煞,显然动了真怒。 她双手结印,周身绯色官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尊雷霆法相骤然清晰了数分,法相手中,竟凝聚出一柄由纯粹紫金色雷霆组成的长矛! “雷狱战法·破邪诛魔!” 她叱声如雷,将那雷霆长矛猛地投掷而出! 长矛离手,瞬间化作一道横贯洞窟的紫金闪电,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留下短暂的真空痕迹。那些侵蚀而来的漆黑流光,在这至强雷霆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汽化消散! “轰咔——!” 雷霆长矛精准无比地轰入最大的那道裂隙中心,爆发出足以刺瞎双目的炽烈雷光!裂隙彼端传来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嘶吼,翻涌的血气为之一滞,扩张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 糜胜趁机猛催镇魔大印,乌光大盛,趁机将一道较小的裂隙彻底压灭,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对曲映真道:“幸亏曲大人来了!否则单凭我等,今日怕是要栽在此处!” 曲映真气息微喘,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她摆了摆手,语气清冷:“糜大人客气了,除魔卫道,护佑苍生,本就是我辈御器师分内之责,岂能袖手旁观?” 众人压力骤减,崔天常精神大振,抓住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将周身官脉之力催发到极致,头顶那柄“代天巡狩”法剑发出清越龙吟,剑身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 “天子剑令,律令如山!封!” 他并指如剑,朝着剩余两道裂隙遥遥一指! 法剑应声而动,化作两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流光,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刻刀,又带着煌煌天威,直接烙印在裂隙的核心! 无数细小的律令符文从剑光中流淌而出,丝丝缕缕地钻入裂隙边缘,强行将其结构稳固、弥合! 那两道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细,眼看就要彻底消失。 就在诸人心神一松,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封印之战终于要落下帷幕的刹那—— 异变再生! “咕——咕噜——” 一阵仿佛来自无底深渊,粘稠血液翻滚冒泡的诡异声响,从即将彻底弥合的最后一道裂隙深处传来。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邪异韵律,让刚刚放松的五人瞬间寒毛倒竖! 下一刻,已经收缩到只剩一线,几乎要完全消失的裂隙,如同濒死凶兽张开的最后利齿,猛地向外一凸! “撕拉——!” 一声布帛被强行撕裂、令人牙酸的巨响震彻洞窟!那道裂隙竟被一股无法想象的蛮力,硬生生重新撕开了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不规则的裂口! 裂口内部,不再是翻涌的血气,而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紧接着,一道凝练无比的血色身影,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带着刺耳的尖啸,从那黑暗裂口中电射而出!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快到连崔天常、曲映真这等强者都只来得及看到一抹残影! 那血影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在脱离裂隙的瞬间,身形诡异的一折,仿佛融入了周遭紊乱的能量余波与阴影之中,下一刻,便已消失在通往上层区域的窟道入口处,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裂口被撕开到血影消失,不到一个呼吸! 洞窟内,一片死寂。 崔天常与王奎维持着施法的姿势,目光却同时投向那空荡荡的窟口,随即又猛地转向对方。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与骇然。 他们刚才惊鸿一瞥,看得分明——那道血色身影,其轮廓、其体型,甚至隐约的面部线条,竟与——与那沈天,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王奎的心脏猛地一沉,不由自主的想起数月前,他查到的那场幽冥坊血祭相关的信息。 他想着那道与沈天神似的血影,心想这绝非巧合。 “诸位!”此时青州布政使苏文渊脸色凝然:“我们现在有麻烦了,大麻烦。” 他话音未落,已抬起右手,指尖真元流转,于虚空中迅速勾勒。 霎时间,一副繁复精密,由无数暗红线条与扭曲符文构成的立体阵图显化而出,悬浮在众人面前。 那阵图核心处,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正散发着与啖世主同源的贪婪、吞噬气息,丝丝缕缕的血色灵光似有灵性般沿着特定轨迹蔓延,将整个结构串联起来,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与不祥。 苏文渊沉声道:“这是我方才以‘洞玄灵犀’感应那啖世主分身核心结构时,捕捉到的残留印记,虽不完整,但其核心枢纽与能量流转方式,绝不会错。” “这是太虚幽引阵核心主阵的阵图?!”崔天常死死盯着那副阵图,面色微变:“也就是说,这具啖世主分身,本身实是一具移动的人形阵图?” 此言一出,洞窟内剩余四人尽皆神色惊骇。 他们皆知苏文渊身负神通‘洞玄灵犀’,灵觉敏锐,洞察入微。 “看来我们那位礼郡王,仍未放弃他在这座镇魔井的谋划。”王奎的脸色异常难看。 隐天子弘德帝竟还未放弃夺取太子肉身的企图!此外郡主沈修罗,多半也是隐天子的目标之一。 他的眼神冷厉如冰,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此阵消耗巨大,这人形阵图,从哪里来的灵力发动太虚幽引阵?” “礼郡王?王镇抚使,礼郡王在镇魔井有何图谋?”一旁的曲映真忍不住心生好奇。 礼郡王——也就是那位隐天子弘德帝,在这座镇魔井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谋划?竟如此锲而不舍,甚至联手啖世主,弄出了这诡异的人形阵图? 曲映真却随即发现,眼前这四人虽个个面色凝重如水,却都默契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无人开口为她解释。 苏文渊轻咳一声,略显歉意地拱了拱手:“抱歉了,曲大人,此事关系朝廷机密,牵扯甚大,恕我等不便多言,还望见谅。” 他一边说着,一边凝神思索:“他们要发动这座太虚幽引阵,最佳的灵力来源,无疑就是镇魔井内的妖魔与御器师!掠夺吞噬他们的血气与元力,以战养战,以万灵精魄为薪柴!” 在场四人闻言,皆深以为然。 这座镇魔井内封镇的妖魔总数高达六十余万!更有数以万计的御器师进入井内参与清剿。 青州镇狱使糜胜之所以宁愿承受青州御器州司收入大降的代价,也要不惜代价将镇魔井内的妖魔尽快清理干净,正是因为此地的隐患实在太大。一旦青州爆发大规模魔灾,镇魔井内积存的这些妖魔,必将成为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尤其底层镇压的那几百头四品大魔,一旦脱困,被隐天子的势力收编利用,必将令其麾下大军如虎添翼,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此次镇魔井变乱,主要波及中上层,底层封印尚算稳固,且有我御器州司二十四位四品大御器师轮流镇守,应当无患。” 糜胜语气沉凝:“不过为防万一,我们必须做第二手准备,除了加固底层防御,还得尽快调集五到七根‘青帝遗枝’入内,再调遣十队青帝祭司与十队精擅木系法术的大法师入井镇守,才能万无一失。” “青帝遗枝?”苏文渊的眉头顿时紧紧皱起,“糜大人,你说得容易,可我们该从何处调遣?青州的遗枝皆有定数,各府城、关隘、要地皆需此物镇守,一时之间,哪里抽得出五到七根之多?” 远古青帝本体通天神树崩解后留下的残枝,都蕴含磅礴生机与青帝遗力。 在青帝祭司与木系法师的合力催发下,不仅能释放出强大神威,更具备‘遮天’之力,可以遮蔽空间,镇压时序,强化虚空神壁,是抵抗神狱侵蚀、封镇空间裂隙的重要神器。 问题是整个青州的青帝遗枝也就四十余根,每一根都镇守一方,牵一发而动全身。 青帝祭司的数量更是稀少,因青帝陨落年代久远,其散落于天地间的真灵越来越难以感应沟通,在朝廷不遗余力的扶持下,目前青州登记在册的青帝祭司总数亦不足四百人。 崔天常此时面色清冷地接口:“我这边能拿出两根青帝遗枝。先前在力神庙围剿隐天子逆党时,我们锦衣卫缴获了两根遗枝,尚未上交归档;此外,锦衣卫王镇抚使麾下,也可以紧急抽调三队青帝祭司过来支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但这还远远不够,依我看,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必须招出神树,做好凝聚‘青帝法体’的准备,方能封印虚空,抗击魔主层次的冲击。” 苏文渊与糜胜闻言,脸上都现出苦恼之色,在脑海里面飞速盘算,想着何处能拆借、调集这救命的青帝遗枝与祭司。 要凝聚青帝法体,至少需要上百名青帝祭司同心协力,辅以大量遗枝才能办到,这谈何容易? 曲映真发现糜胜的目光,正看着自己背后那柄造型古朴的长剑。 她瞬间明了其意,摇了摇头:“糜大人,别指望我身后这把‘九曜青天剑’了,此剑确是以青帝主枝为核心炼造而成,威能无穷,但剑身之内设有特殊禁法传承,非青帝眷者,或身负青帝直传血裔的‘青帝之子’,其余人都无法真正激发它的力量,在我手中,至多也就是一柄比较锋利的三品符宝罢了。” 苏文渊与糜胜对视一眼,神色都很失望。 若真有青帝眷者在此,他们又何需这什么‘九曜青天剑’?只需有一位真正的眷者手持一根残枝,便有可能引动青帝遗留在天地间的浩瀚伟力,法体自成,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危机。 崔天常与王奎二人闻言,却不约而同地再次想到了沈天。 这镇魔井内,不就有一个现成的的青帝眷者? 就是其功体修为差了一点,修的也不是木系与生命系的功体,只能将之作为预备的手段。 且二人心里对曲映真都有防备,雷狱战王府寻青帝眷者做什么? “青帝遗枝与祭司之事,我会以布政使司的名义,尽力向周边各州府协调,看看能否紧急调拨一些过来。” 苏文渊深吸一口气,语声斩钉截铁,“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要想真正万无一失,根除隐患,还是得尽快将那具承载着太虚幽引阵图的啖世主分身彻底剿灭!绝不能让它在井内继续肆掠,积蓄力量!” 第316章 巡天鉴魔(一更) 就在镇魔井三层生变的半个时辰前,镇魔井一层的一条窟道中,沈天正头疼地揉着额角。 他感觉刚才对幽璃夫人的审问,就像是一只脚踩入到泥坑里面。 沈修罗竟然是废太子之女,大虞皇室货真价实的郡主? 沈天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镇魔井之行,出去后第一时间写信,将此事详尽告知伯父沈八达。 这可是个天大的麻烦,一个处理不好,沈八达就要大祸临头。 异日若狗皇帝得闻此事,谁知他会作何感想? 所有沈家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妥善处理此事。 还得将他突破到六品的事告知伯父,沈八达估计会很惊喜~嗯,应该是惊吓—— 这位大伯挺会给沈天挑媳妇的。 沈天思及此处一声轻笑,语含着调侃与自嘲:“真没想到,我家的妖奴,竟然是天家之女,大虞的郡主殿下。” 他随即发现沈修罗正神色怔怔地望着窟道深处,不由笑问:“怎么,想去见见你的父亲?” 沈修罗闻言先是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 她想自己算什么郡主? 在大虞皇室与天子眼中,她这个身具半妖血脉的女儿,只会是他们的耻辱。 她听到沈天后一句,又重重点了点头,神色带着一丝苦恼,“可惜,幽璃没能说出我父亲具体被封印在何处。” 自从她被充入教坊司,她就一直想知道父亲是谁,在哪里,已经想了十几年了。 只是—— 沈修罗神色微黯,心想父亲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一个半妖呢? 她回想着幼时的模糊记忆,所有关于父亲的画面,都是很温暖的。 她还记得父亲叫她‘梦儿’的声音。 “这恐怕得看机缘了,这几天我们就在这井里多转转,看看有没有这个缘分吧。” 沈天语气平和,心里却想沈修罗现在去见那位废太子,可未必是好事。 这对父女相认,很可能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现在祸福难料。 且朝廷封禁废太子之地绝非等闲,不是他们想进就进得去的。 他随即神色一正,语声郑重地对沈修罗交代:“修罗,有件事你必须牢记,你方才突破时,五尾真形头顶显化的那顶帝冕虚影,以后一定要注意遮掩!即便生死关头,也绝不可轻易将这帝冕显露于人前。” 幸运的是,方才战况激烈,气息混乱,沈修罗的帝冕只在她晋升五品时一闪而逝,被她的幻术与沈天突破时的气息掩盖,在场应该无人察觉。 沈天判断,目前除了隐天子一党,那位东厂的总理太监张无病,多半也知晓了沈修罗的身份, 但沈天的想法还是尽力遮掩,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沈修罗的身份很敏感,一旦泄露,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沈修罗聪慧,当即明白了沈天的顾虑。 她认真点头:“少主放心,修罗明白!” 沈天拉着沈修罗谆谆交代了一番之后,就眼神异样地看了洞窟深处一眼。 他回想着刚才与万汇元战斗时,感应到的那丝异常灵机与隐约杀意,眼神异常阴戾。 这附近有一群人在窥视他们!且是用极其高明的法门,以至于沈天的一品神念,都无法锁定其方位。 沈天随即冷笑,走到那些被秦锐堆积在一起的妖魔中央。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些鲜血淋漓,却气息尚存的妖魔一眼。 这次质量比较高,其中的五品妖魔就有六头。 他仍是双手于胸前结印,指尖迸发出赤中带金的异芒,如无形触手般笼罩住这些妖魔,无比娴熟地抽取它们的心头精血。 这些精血历经数重炼化,最终化作一股最为本源、炽热、富含生命能量的赤金气流。 一部分融入四肢百骸,按《血狱罗刹身》功法路线奔腾运转;一部分凝聚眉心,进一步凝练灭神斩戟意心核。 随着这海量提纯后的精血精气持续灌注,沈天仅用了小半刻时间,就将《血狱罗刹身》突破至五品中境! 此时他周身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皮肤下淡金色光泽愈发明显,肌肉纤维被无形之力反复锤炼,变得更加坚韧密实,骨骼内部传出低沉嗡鸣,如同金玉交击。 他的力量也再次暴涨,躯壳的强韧程度与恢复能力又提升了一个台阶,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沈天心念微动,磅礴气血便可瞬间汇聚于一点。 九阳天御晋升四重后,沈天几门辅修功体的上限都得以解锁。 沈天有意在镇魔井内,将血狱罗刹身修至四品圆满,届时他修‘太上金身’这门神通就容易了。 不过九阳天御才是根本,沈天必须尽快找个安全一点的营地休整,将自己混元珠储存的太初元炁用上。 就在沈天完成血炼,缓缓收功之际,秦锐已统计好此次战斗的收获,上前禀报:“姐夫,所有收获都已清点完毕,加上从崔、风两家那里抢~嗯,是买来的心核,总计有七品妖魔心核五百三十二颗,六品三十七颗,五品十五颗。此外,这些妖魔身上的鳞甲、骨骼、毒囊等材料,初步估算价值超过四十万两白银。” “——那幽璃夫人遗下了一套四品‘玄阴戮魂针’,一件四品‘百幽绫’,万汇元身上则有两件四品符宝,三件五品符宝,不过都是经过血祭魔炼的,邪气森森,不太好出手。” 他顿了顿,脸色不屑地撇了撇嘴,“这万汇元就是个穷鬼,还没一只四品阴妃有钱。” 幽璃夫人虽然只有两件四品符宝,但那套‘玄阴戮魂针’子体众多,炼制极其困难,价值堪比四件四品符宝。 那‘幽冥缚灵绫’也是四品符宝中的上品,价值不菲。 关键是先前力神庙之战,幽璃夫人已被姐夫缴获过一套‘玄阴戮魂针’与一件同品级的‘缚冥绫’。 今日镇魔井之战,已是幽璃夫人的第二套符宝。 且人家之所以平时只用两件,是因为她乃阴魂体质,承载不了太多实体符宝。 沈天闻言失笑,万汇元一介草根邪修,如何能与背靠大山的幽璃夫人相比? 幽璃背后是隐天子弘德帝,而隐天子身后又站着好几位神狱大佬,搞不好还有某些先天神明在暗中资助。 只看上次在力神庙缴获的那数万套精良兵甲就知道,那位隐天子的家底是何等雄厚。 至于万汇元,他背后也有人资助,但其手中资源绝对无法与隐天子势力相提并论。 何况此人除了要供养自身修行,还要养活大量部属,钱财方面自然捉襟见肘。 一旁的金万两闻言连忙拱手,脸上堆满笑容,语声热切:“沈少如觉这些魔道符宝处理起来麻烦,尽可交给我金氏商行代为收售,一定给您最公道的价格,绝不让您吃亏!” 他看沈天的眼神,充满了惊喜交织的情绪。 金万两至今都无法置信,沈少居然真的将凶名赫赫的“血手”万汇元给斩了? 沈少这实力、这潜力—— 金万两心中愈发认定沈天前程无可限量,沈家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 他们金家既然已经上了沈家这条船,那无论如何都要站稳了! 此时,墨清璃、宋语琴几女则面含好奇地在沈天与沈修罗两人身上扫望。 她们很想知道,刚才二人单独相处,究竟从幽璃夫人魂体口中问出了什么秘密?两人之间又谈了些什么?又为何要布下罡力,不愿她们知晓? 不过这大半年来,沈天行事虽一如既往,霸道张狂,但对待身边人却是极尽照顾,一应行事决策都自有其根据章法,已赢得她们的信任。 几女见沈天不愿解释,也就按下了心中的好奇,相信他如此做必有缘由。 众人粗略收拾了战场,将有价值的战利品归类收好,便继续朝着镇魔井深处进发,扫荡沿途窟道。 就在此时,一道威严沉浑、隐含金铁之音的男声,如同擂响的战鼓遥空传来。 沈天听出,那正是青州镇狱使糜胜的声音,此人正借助官印与镇魔井残存禁制的力量,将语声震荡镇魔井每一层空间、每一条窟道中: “所有进入镇魔井的御器师、各军堡驻军听令!半刻前,神狱七层魔主‘啖世主’一缕分神化身潜入井内,已有十数位同道为其所害,气血功体尽被吞吸!诸君务必小心戒备,留神防范!若有窥见其行踪者,即刻以雷符或讯箭上报,不得有误!” 沈天闻言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啖世主的分神化身进入了镇魔井? 他与身旁的墨清璃、秦柔、宋语琴等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尤其沈修罗和墨清璃,面色更是一片青冷。 她们一个是曾险些被啖世主吞噬的祭品,一个险些被啖世主染化,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沈天心底也是暗凛。 不知这啖世主的分神化身是什么水准? 四品以下,他自信凭借如今实力和诸多底牌尚可周旋,甚至战而胜之;但若是四品以上,哪怕只是初入四品,那就麻烦大了。 他现在修为低弱,一身修为不及全盛时的万一,所以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 糜胜的声音略作停顿,随即再次响起,那语声铿锵,带着提振士气、激励人心的力量: “为激励诸君奋勇除魔,尽早平定井内祸乱,御器州司决议——‘镇乱榜’预定赏格,即刻起全部加倍!上榜人员名额,增至两千人!前十位授予御器司七品学正官身,前三位授予御器司六品博士官身!镇乱榜魁首可任五品下学士,另授相应亲卫兵额若干——” 糜胜此言未落,沈天就隐隐听见周围窟道里面,传来了哗然与欢呼声。 “此外,”糜胜的声音继续回荡:“御器州司将即刻启动超品符宝‘巡天鉴魔镜’,感应所有御器师诛杀妖魔之数量与等阶,自动记录功勋!自此刻起,每隔一个时辰,御器州司将通告镇乱榜前十名单!” “所有入井御器师,皆可消耗少量真气,引动心神沟通‘巡天鉴魔镜’之力,于眼前直接显化镇乱榜实时榜单,以便诸位随时知悉排名,激励前行!实时榜单仅为参考,最终排名以实际上缴的心核为准!” 他的语声如道道惊雷,在幽深的窟道中回响。 即便沈天,闻言后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 赏格加倍,名额大增,已是极大手笔。 居然还有官身? 需知御器司助教,学正,博士,学士与大学士的官身官脉,是少数可以兼任的官职,可以与他的五品下副千户职司,同时发挥作用。 更让他惊异的是,御器州司竟欲启动超品符宝‘巡天鉴魔镜’,实时感应、记录并通告排名? 这会令镇乱榜的竞争将变得空前激烈与透明。 御器州司分明是想要将所有御器师的积极性,刺激到极点! 第317章 守株待兔(二更)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墨清璃神色惊疑:“赏格还要加倍?只怕事态非小。” 沈天点了点头,也在寻思御器州司怎么突然开出这么高的赏格,还用上了巡天鉴魔镜,想要刺激所有御器师拼命下血本? 就只是为了一个啖世主的分神化身? 沈天心念电转后,还是决定稳一手。 他转头吩咐沈修罗:“修罗,接下来得辛苦你,从现在开始,你要全程使用幻术遮蔽,尽可能隐匿我们的行踪和气息。” 也亏得是沈修罗的元力恢复速度骇人听闻,与本命法器‘镜花水月’的亲和力以及器毒承载能力也高到变态,否则他绝不敢提出这种要求。 沈修罗却没有丝毫犹豫,郑重点头:“少主放心。” 她纤手轻抬,身后虚空微漾,那面古朴玄奥的‘镜花水月’宝镜虚影悄然浮现,镜面流转着梦幻迷离的光华。 随着她心念催动,清冷月辉与迷蒙幻光如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将整支队伍笼罩在内。 周围的景象开始微微扭曲,光线变得暧昧不明,队伍众人的身影、气息,乃至行走时带起的微风,都仿佛融入了周遭的环境背景之中,变得模糊难辨,如同海市蜃楼,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若非刻意以极高明的手段探查,几乎难以察觉他们的存在。 沈天这才略略放心,随后抬手虚虚一引,体内纯阳真元流转,开始凝神感应‘巡天鉴魔镜’的灵韵。 这件超品符宝的力量,确已覆盖整个镇魔井。 片刻后,沈天就在身前凝聚出一面约三尺方圆的赤金光镜。 那镜面波光粼粼,边缘有细密符文流转,正是他以真气投射出的‘巡天鉴魔镜’影像。 他凝神感应,只见镜面上灵光闪烁,密密麻麻罗列着两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斩杀妖魔的数量与品阶,实时变动,清晰无比。 沈天见状一点都不觉意外。 所有御器师都会在取得御器师资格,融入法器后,去御器司登记个人信息资料,记录法器灵性。 以巡天鉴魔镜的超品灵性,足以按图索骥,感应井内的御器师,分辨他们的身份。 他目光在榜上扫视,很快在第十四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上面显示的数字只有七品妖魔心核五百二十二颗,六品二十七颗,五品十一颗。 巡天鉴魔镜应是依据妖魔心核上残留的力量来检测。 现在的数量,刚好是沈天将本命法器大日天瞳的力量,加持所有金阳亲卫后射杀的妖魔数量。 所以他抢来崔玉衡的心核,并未被计算在内。 此外他刚才耽搁了一点时间,所以数量稍小。 沈天再往下看其他人的排名,只见“第一谢云流、第二楚元、第三赵紫月——第六秦昭烈——第十周慕云——” 他心下微哂,这次北青书院的成绩有点惨,秦昭烈、周慕云这两个北青书院的翘楚,居然只排在第六与第十,崔玉衡则干脆没进前十。 再往下看,排行榜的前一千二百位,清一色都是门阀世家出身,一千二百名之后,才陆续出现五品豪族子弟与散修御器师的名字。 墨清璃与秦柔她们也斩杀了不少妖魔,且质量极高,排名都在五到六百名之间。 沈天摇了摇头,挥手散去光镜,招呼部属动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之后的路程却很顺利,沈天虽一直小心防备,可他们沿途却只遭遇了一些零散游荡的低阶妖魔,甚至无需沈天等人亲自出手,金阳亲卫们几轮精准的裂魂弩齐射,便将它们尽数解决。 这一路往下,苏清鸢捡到的石头也越来越多,已将十五头七品玄犀铁牛身上的箩筐压得满满的。 这让墨清璃等人担心那啖世主之余,喜不自胜。 沈天已经私下跟她们通过气了,这次在镇魔井收集的石头质量很高,光是他们在第一层的收入,搞不好就能突破百万。 唯独那青州镇狱使糜胜几次报成绩,沈天都榜上无名。 几个女孩时不时的查看榜单,发现沈天的成绩非但没有提升上去,反倒在往下面掉。 仅仅四个时辰的功夫,沈天就已跌到五十开外。 墨清璃与秦柔几女的排位,更是跌到了千名以下。 这让众人心里都稍稍不爽,都默契地将灵识全力散开,搜寻周围的妖魔与痕迹。 沈天看了之后暗暗摇头,还是这位镇狱使懂人心,此人将排名这一招拿出来,众人的积极性就不一样了,便是清璃柔娘也不能免俗。 而随着队伍深入,他们明显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这里魔气愈发浓郁,岩壁上的符文封印也出现了更多破损的痕迹。 所有金阳亲卫身周的金色光辉都稍稍暗淡。 此时包括几位小旗在内,所有亲卫都眉头大皱,他们现在要用更多力量抵御魔息煞力的侵蚀。 他们循着螺旋环道一直往下走,踏入了镇魔井的第二层区域。 此处的妖魔明显比第一层密集,当前进入这一层的御器师也较少,一行人在这一层只走了两个时辰,就遭遇了三股妖魔,其中规模最大的一股达七十多。 沈天一边行进,以神念细细感知,发现这第二层的妖魔封禁虽被破坏的更严重,沿途经过的那些妖魔监狱也无一完好,但在镇魔井与九罹神狱第二层连通的几个出入口,依旧有朝廷重兵把守。 可见那一座座厚实坚固的军堡,在那些宽窄不一的通道中巍然耸立,堵塞道路,控扼周边。 堡墙上符文流转,箭楼林立,可见其中数以百架的重型弩炮,防御阵法则处于全力激发状态,闪耀着强大灵光。 军堡内部也气息森严,内部驻扎着大量青州卫军与御器师,防御体系坚如磐石,并未因井内的混乱而失陷。 沈天心想崔天常在青州大力整饬军备,看来还是卓有成效的。 这次镇魔井之乱虽释放出了大量的妖魔,可这些镇魔井的关键节点却还在朝廷控制下,且牢牢掌控! 怪不得他们进来的时候,那位新任的镇狱使一点都不慌张。 沈天随后带队在第二层边缘区域扫荡,同时悄然展开他那五百多缕一品神念,细致勘探周围地形。 不久之后,他带着一众妻妾、金万两、金阳亲卫等人,来到一处位于环井大道与两条窟道交汇点的所在。 “就在此处!”沈天指了指旁边的天然石台:“我们在这里建个临时营地,安营修整。” 金万两看了那石台一眼,心里暗暗叫绝。 此地视野相对开阔,且石台地质坚固,后方岩壁坚固,易守难攻,是个理想的休整之所。 问题是—— 金万两看着沈天:“沈少,你现在的总排名才二十七位,我看大家还有余力,不如再坚持坚持?” 他们进入第二层后,沈天的排名又上升了不少。 现在正是往上冲的时候,沈天却停了下来。 沈天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我在这里扎营,就是为了给我们冲排名,老弟你稍后就明白了。” 众人闻言都神色不解,都想他们停驻在这里不动,还怎么冲排名? 不过此时距离众人进入镇魔井已有十六个时辰了。 外界应是子时三刻,正是夜深人静之时。 昨日众人与那万汇元、阴妃之战,就消耗了不少心神与真元,接下来又是长达一天半的连续战斗与行军,沿途还要防备啖世主,精神上难免疲惫,确实需要休息了。 金阳亲卫们闻令而动,展现出丰富的江湖经验。 一部分亲卫迅速散开,在附近搜集大小适中、形状规整的岩石;另一部分则抽出随身佩刀,灌注纯阳真元,如同切豆腐般将这些岩石加工好。 还有一部分人,在秦柔简洁清晰的指令下,将这些石头堆砌成墙。 因这镇魔井内没有草木,他们想要建造营地,就只能就地取材。 就在石墙初步成型之后,宋语琴纤足轻跺地面,双手结出一个古朴印诀,周身泛起温润的土黄色光晕。 她低声吟诵着古老的《坤元神照经》,沟通地脉之力。 只见那些堆砌的石块仿佛被无形之手捏动,精准地咬合镶嵌在了一起。 缝隙处则有微光流转,将它们粘合加固,比寻常泥灰还要牢固数倍。 不过一刻钟,一道高约一丈、厚达三尺的环形石墙便已拔地而起,将营地核心区域护住。 石墙上方,更有两座以巨石垒成的简易箭楼迅速成型,居高临下,视野极佳。 这座小型营地虽简陋,却井然有序,依托石台地形,扼守三条窟道交汇之处。 石墙之上,预留了数十个射击孔,金阳亲卫们已然就位,一架架裂魂弩透过射击孔指向墙外。 赤金色的小金阳阵气血光华在墙头隐隐流转,更添几分肃杀与稳固。 石墙建成,秦柔又指挥亲卫们在营地中央空地架起数堆篝火,投入特制的阳炎石,燃起了灸热的金色火焰,既提供了照明,还能驱散井底的阴寒魔气,让一众金阳亲卫压力大减,得以休息。 这些亲卫虽然主修纯阳阳火之力,可他们的修为只有七八品层次,在镇魔井内行走,时时刻刻都要以功体抵抗,才能避免被魔息煞力侵袭。 而现在他们只要呆在篝火旁,就不用费神费力的催发功体。 与此同时,沈天从一头玄犀铁牛背上的行囊中,取出了十几种早已备好的药草。 他手法娴熟地将这些药草按特定比例配伍、研磨,加工成巴掌大小的药饼。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营地初定,沈天便将配制好的几大袋药饼交给秦锐,吩咐道:“小锐,你将此药置于上风口处点燃,记住了每半个时辰只能烧一块。” 秦锐虽心中疑惑,却毫不犹豫地执行。 他走到洞窟一侧,就地取材制作一口小巧的石锅,将药草置于其中,以真元引燃。 很快,一股奇异的清香便袅袅飘散开来。 这香气很奇怪,带着一丝甜腻,又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且极具穿透力,顺着窟道内的气流远远传开。 秦柔,墨清璃、宋语琴等人不禁蹙眉,更加疑惑不解,不明白沈天此举何意。 然而,就在药香飘出片刻之后—— “吼!”“嘶嘎——!” 窟道深处骤然传来阵阵狂躁的咆哮与嘶鸣,地面微微震动。 秦柔眼神锐利,看见视野尽头,赫然有三十多头形态各异、双目赤红的妖魔似发了狂般奔行过来。 它们对近在咫尺的营地视若无睹,各自鼻孔贲张,涎水横流,不管不顾地朝着那药香的源头扑了过去。 那癫狂的模样,仿佛那里有着世间最极致的诱惑。 墨清璃与秦柔见状眸光同时一凝,瞬间明悟。 原来如此! 夫君竟掌握了以药草气味引诱妖魔的法门!怪不得他要在此地扎营,这是要以逸待劳,守株待兔! 金万两先是一愣。 他随即看着石台下三条通道,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心想这样更好!这是守株待兔啊,他们待在这里,就能斩杀妖魔!不用像先前那样,无头苍蝇般的到处去找。 “弩阵准备!”秦柔反应极快,清叱一声,声传营地。 墙头上的金阳亲卫们闻令而动,弩机调整的细微咔哒声连成一片,所有裂魂弩瞬间锁定狂奔而来的妖魔群。 “放!” 随着秦柔一声令下,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震鸣响起! “咻咻咻咻——!” 数十道幽蓝色的流光如同死亡之雨,精准覆盖了妖魔冲击的路径。 这些被药香迷惑、心神失守的妖魔根本来不及闪避,瞬间就被密集的弩矢射成了筛子,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当场毙命,后续的也被射翻在地,发出凄厉惨嚎。 仅仅两轮齐射,这三十多头妖魔便已全军覆没,浓郁的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而与此同时,营地中央的主帐内,沈天正盘膝而坐,神色平静。 他对墙外的杀戮毫不在意,正将心神沉入识海,引导着眉心混元珠内蕴藏的那些‘太初元炁’,缓缓引入自身的四肢百骸。 第318章 修为再增(一更) 帐内,沈天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 那一丝丝自混元珠引出的‘太初元炁’,正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融入四肢百骸,周天经脉。 它们精纯无比,恍若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其所过之处,仿佛久旱逢甘霖。 他的生命本源如同被注入了一股蓬勃的生机,变得更加厚重凝实,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体魄在元炁的冲刷下,筋骨齐鸣,发出细微如玉磬交击的清音,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密实,骨骼深处泛起淡金色的光泽,强度与韧性皆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提升着。 最为显著的还是九阳天御功体的变化。丹田气海之内,那赤金色的纯阳真元如同被点燃的汪洋,汹涌澎湃,无论是量还是质,都在太初元炁的催化下急速攀升、提纯。 真气奔流间,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煌煌灼灼,至阳至刚的意韵愈发纯粹。 而在他大日天瞳的人造丹田内,四轮煌煌大日真形光芒万丈,旋转不休,仿佛四颗真正的微型太阳被拘禁于此,散发出无穷的光与热。 尤其是那最新凝聚的第四轮大日,轮廓愈发清晰,光芒愈发凝练,正迅速由虚影向着实体转化,内里仿佛有金色的岩浆在缓缓流淌。 三个时辰倏忽而过。 沈天感应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之前的磅礴力量。 此时他修为已然逼近六品中期,只差临门一脚,可混元珠内储存的太初元炁也即将耗尽。 他暗暗叹息一声,九阳天御每一重境界的提升,所需的元力积累都堪称海量,夸张到令人咋舌。 他储存的这些太初元炁,若是用在寻常六品御器师身上,足以造就八位五品高手,可在他这里,都没法将九阳天御推升至六品中期,尚差最后百分之二的进度。 不过,付出与回报成正比,九阳天御功体带来的根基之雄厚,也远超同侪。 他只觉体内真元如汪洋大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 大日天瞳内的四轮大日真形更是稳固无比,仿佛真正在他体内开辟了一片骄阳世界,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纯阳之力。 更让他欣喜的是,他置于混元珠内的一品神念,已恢复到六百三十缕!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从混元珠内提炼最后一丝太初元炁,做最后冲刺时,帐外苏清鸢的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她察觉到沈天正在入定修行,神念一触即退,就要离去。 “怎么回事?”沈天睁开眼,看向了帐门方向。 苏清鸢的声音传入帐内:“外面有情况,可能要主上您出去看看。” 沈天当即长身而起,走出帐篷。 他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石墙后方堆积如小山般的妖魔心核,粗略一扫,竟有千枚之多,闪烁着各色幽光。 他心念微动,再次召唤出巡天鉴魔镜的影像,赫然发现自己的排名已从之前的第二十七位,飙升到了第五位! 沈天唇角不由微微扬起。 这三个时辰,他一直在帐内潜心修炼,排名却不降反升,一路冲到了第五位。 这是得益于苏清鸢这个‘符将’,借助‘大日天瞳’的副体加持金阳亲卫,以弩阵高效收割那些被药香引来的妖魔。 ——这种躺赢的感觉,确实不错。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秦柔与墨清璃所在的方向,她们正站在墙头,神色凝重地望着外面。 “这里怎么回事?”沈天走到她们身边问道。 秦柔指着石墙之外:“刚才有一大群妖魔被药香引过来,被我们射杀,但这群人随后追到,声称那些妖魔是他们先盯上,一路追过来的,要我们把所有心核让给他们。” 墨清璃则面色清冷,补充道:“是东青书院的人,领头的是宣和赵家的赵隆!” 沈天顺着她们所指的方向望去,首先看到的是墙外空地上那些尚未处理的妖魔尸体。 紧接着,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那群不速之客身上。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华贵锦袍、腰佩美玉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阴鸷冷峭,应该就是宣和赵家这一代的嫡长子赵隆。 他身后跟着一百二十名气息精悍、甲胄鲜明的家兵部曲。 这些赵氏家兵也都装具精良,竟人人身着全套七品符宝铠甲,手持制式长兵,更有八十张裂魂弩已然端起,幽蓝弩矢隐隐对准了营地。 而在赵隆身侧,还有三十六名身着暗黄色重甲、气息格外沉凝厚重的亲卫,如同三十六座磐石小山。 ——那是‘玄土亲卫’!享受朝廷官脉的亲卫官,也是未来赵隆的符兵! 而在营地墙头,金阳亲卫们的裂魂弩同样蓄势待发,赤金色的弩矢与墙外的幽蓝弩矢隔空相对,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沈天冷冷地扫了赵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嗤笑:“滚!” 他声音不大,却因融入精纯真元,清晰传遍全场,满含不屑与霸道。 他直接转头对身旁的秦锐吩咐道:“小锐,带人去把心核都收起来。他们敢有异动,直接射杀,不必请示!” 秦锐大声应诺,当即带着一队金阳亲卫打开营门,径直走向那些妖魔尸体,开始麻利地剖取心核,对不远处的赵隆等人视若无睹。 赵隆脸色瞬间铁青,他看着秦锐的动作,又死死盯住沈天,寒声道:“沈天!你——” 沈天却懒得与对方多费唇舌,已转过身对墨清璃与秦柔道:“以后遇到这种不开眼的,警告三次,三次之后若还不退,不必废话,直接动手。” 赵隆身边,那名玄土亲卫的首领一手按在了刀柄上,脸色铁青:“主上,可需强抢——” 赵隆看着营地那虽简陋却防御严密的石墙,以及墙头那些眼神锐利、弩矢稳稳指向他们的金阳亲卫。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摇头:“我们走!” 赵隆听说过沈天这个人,知道这就是个肆无忌惮的疯狗,若他敢动手强抢,对方一定会下令放弩。 对方占据地利,又有幻术遮掩虚实,真打起来,自己未必能讨到便宜。 何况沈八达权倾内廷,对沈天这个侄子视若己出,万一沈天在此地出了什么事,沈八达的疯狂报复,他们赵家也受不住。 赵隆眸光晦涩:“沈天此子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在北青书院的天元圣殿就已得罪了整个青州的世族,如今各家不过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发难,可照他这般行事,迟早有一天,会万劫不复!” 那家将闻言心神微舒,他心里也不想打。 家将脸上却不露声色:“主上,此人已爬到榜单第五了,还有,我看他们应是掌握了独特的秘药,可以引诱妖魔,且是在这地形险要之地守株待兔,可以居高临下,轻松射杀妖魔,只怕他们排名还得涨。” 赵隆此时一个抬手,召唤出巡天鉴魔镜投射的榜单。 他看着沈天的名字,眼神无比阴戾。 赵隆对这次的镇乱榜前十名志在必得! 御器州司将赏格提升到两倍后,前十奖励的那些东西加起来,价值已超过一百三十万两了! 这笔钱对于他们这样的门阀子弟来说,也是一笔重金了。 且糜胜还允诺提供学正与博士官身! 这是赵隆最看重的,若能得此兼职,那么他的一身战力就可再增四成!还可镇压更多丹毒,从而加快修行速度。 赵隆再次摇头:“无妨!御器师的器毒承载能力是有限的,他杀的妖魔越多,器毒就积累的越多,迟早要被踩下去。” 赵隆借助家族传承的秘法,现在已有了四位符将,四具法器子体,器毒承载能力是普通御器师的几十倍! 且排行榜上前十几位的那些位,都非易与之辈!他们大多都有着类似的法门,可以承载更多器毒。 沈天一个寒门子弟,怎么跟他们争? 他赵隆的对手,只有谢云流、楚元、赵紫月那三位当代天骄,青州公认的怪物。 沈天处理完这桩冲突,回到中央的主帐后,却也眼神凝然地往某个方向望了过去。 他又感应到了,有人在附近以秘法窥望着他们。 这群人,真没完没了了—— 不过这些人很小心,距离他们的位置很远,沈天仍无法锁定其方位。 沈天稍稍凝思,把沈修罗叫到面前,耳提面命:“修罗,接下来我有要事需离开一段时间,你务必用幻术掩盖住帐内一切动静,制造出我仍在调息的假象,不得有误!注意了,这附近有人以秘法窥照此间,随后你的幻术强度一定要足!” 沈修罗的神色当即一凛:“修罗明白!” 沈天又看向紧随其后的苏清鸢,目光沉凝:“清鸢,帐门交由你看守。接下来两个时辰,严禁任何人靠近打扰!若清璃她们问起,便说我在修炼一门紧要秘法,正值关键时刻。” 苏清鸢沉稳应诺,随即按剑立于帐门之外,眼神锐利如鹰。 沈天不再迟疑,挥手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几粒种子。 这种子约黄豆大小,表皮布满奇异螺旋纹路,散发着微弱的绿色莹光,颇为神异。 沈修罗见状,眼中露出疑惑:“少主,您这是?” “一种九品灵植,名为‘通天藤’,通天树的直系血裔。”沈天一边简短解释,一边蹲下身。 他指尖萦绕着精纯的纯阳之力,小心翼翼地将种子按入帐内中央那片较为松软的泥土中。 “接下来,还需你全力施为,帮我掩盖住此处的所有灵机波动,记住,绝不能有丝毫泄露!”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沈修罗心中虽疑云更浓——通天藤?少主此刻催生此物意欲何为?但她对沈天的命令向来执行不渝。当即再次催动本命法器‘镜花水月’,清冷月辉混合着迷离梦幻的七彩流光,如水银泻地,精准地将那片区域笼罩,内外气息彻底隔绝,从外界感知,帐内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天见状,单掌按在埋下种子的地方,导引体内一股磅礴澎湃的纯阳元力,混合着青帝凋天劫武道真神所蕴含的那丝融合了生之滋养与死之凋零,近乎造化本源的磅礴伟力,悄无声息地灌注而下。 霎时间,地下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发芽,嫩绿的藤蔓疯狂生长,迅速变得粗壮坚韧,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更散发出微弱的虚空波动。 然而,当通天藤的根系蔓延至地下约七十丈,触及镇魔井那厚重无比,铭刻着无数强大封禁符文的外壁时,生长之势骤然受阻,藤尖与禁制灵光碰撞,激起细碎涟漪,却难以穿透。 沈天对此似早有预料。 他神色不变,翻手又取出一物——那是一小片取自“青帝遗枝”的树皮,仅有指甲片大小,却通体翠绿欲滴,内蕴磅礴生机与古老道韵,表面天然纹路仿佛暗合天地至理。 他指尖轻弹,将这片树皮直接打入通天藤主根的核心。 就在青帝遗枝树皮融入的刹那,通天藤猛然剧震,翠绿光华大盛,一股源自远古神树的浩瀚气息短暂爆发。 藤蔓尖端那点微弱的虚空之力被瞬间增幅、质变,竟强行扭曲了前方的空间结构,如同最锋利的钻头,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滑’过了封禁屏障最细微的间隙,硬生生穿透了过去! 沈天唇角微扬,通天藤是通天树的直系后裔,虽然跌落九品,却保存着通天树最根本的‘通天彻地’之能。 配合这一小片蕴含青帝本源力量的遗枝树皮,二者共鸣,一瞬间爆发出的穿透力,足以洞穿世间绝大多数禁制! 他随即并指如刀,赤金光华一闪,悄无声息地将地面上及岩层上部的藤蔓主体斩断。 令人惊异的是,断开后的藤蔓内部并非实心木质,而是形成了一个光滑、中空的通道,直径恰好可容一人通过,幽深不知通向何方,隐隐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从深处传来。 沈天拍了拍手,站起身,对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沈修罗微微一笑,语气轻松:“接下来就靠你维持幻象了。不用多久,我短则两个时辰,长则三个时辰就会回来。” 在沈修罗那饱含惊讶与狐疑的目光注视下,沈天身形一纵,如游鱼般敏捷地跃入了那由通天藤开辟出的通道,身影瞬间被下方的黑暗吞没。 此时那啖世主的分身就在镇魔井内,威胁着他们的安全,不过沈天判定这啖世主若是冲他来的,那么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墨清璃等人反倒更安全。 且这次的神狱二层之行很重要,不但关系着那件魔器,还关系着沈天的发财大计。 第319章 沈八达的震惊(二更) 清晨时份,一只赤焰灵隼挥展羽翼,带着赤金焰芒,如流火般划破京城晨雾。 它飞越重重宫阙,直入大内。 就在赤焰灵隼即将闯入紫宸殿范围时,虚空之中陡然泛起层层涟漪,一道无形的禁阵光华如潮水般扫过,将它笼罩其中。 那灵隼不闪不避,任由禁阵之力拂过它脖颈上悬挂的一枚小巧玉牌。 玉牌上‘青州镇守’四字微光一闪,禁阵又扫过它的元神印记与体内稀薄凤血,确认无误后,那肃杀凛冽的禁制之力如潮水般退去,为它让开一条通路。 赤焰灵隼发出一声清鸣,身形如电,穿梭于殿宇之间,最终精准地飞入紫宸殿内,收敛羽翼,轻盈地跳上了东厂提督太监屠千秋的肩头。 屠千秋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他熟练地从灵隼足部信筒中取出一枚细小的玉简,神念沉入其中。 下一刻,他面色骤然一沉,对着御座之上正翻看着一本厚厚账本的天德皇帝躬身禀报: “陛下,青州镇守府一万八千里加急!四个时辰前,前任镇狱使章楚然、前任青州参政郑启合,及其麾下十二名在押罪官,联手击破州衙大牢禁制,越狱而出,随后直扑镇魔井方向而去。青州鹰扬卫指挥使方白判断,这些人——很可能是要强行闯入镇魔井!” 侍立一旁的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闻言面色微变。 他知道这些人,大多是这一年内由崔天常与王奎陆续拿下,涉及‘青州武库库空案’的罪官,其中大半尚未定罪,仍在审讯中。 这些人在这个时节越狱闯入镇魔井,其目的不言而喻——应是冲着被囚禁于井底深处的废太子姬紫阳去的! 曹谨心思电转,联系两日来青州传来的零碎情报,不由得暗暗心惊。 那镇魔井内的局势,竟已险恶到如此地步? 站在曹谨身后的沈八达,也眼神一凝。 他的侄儿沈天现在就在广固城的北青书院读书,所以沈八达本能地提升关注。 御座之上,天德皇帝放下账本,面色淡漠地抬起头:“王奎今晨来信,镇魔井里除了朕那不成器的儿子,还有一具携带太虚幽引阵核心主阵的啖世主分神,看来朕的那位好皇兄,对吾儿这副躯壳,是志在必得。” 他目光转向屠千秋,“青州方面,如今有何应对?” 屠千秋神色凝重,拱手回道:“回陛下,事发之后,青州新任总兵谢丹、按察使左承弼、鹰扬卫指挥使方白三人已准备联手下井,追杀这群逆党!此外,布政使苏文渊、右副都御史崔天常等人,早在事发三个时辰,就紧急调集了九枚‘青帝遗枝’送入井中,意图加固虚空神壁,稳定局势。” 天德皇帝冷冷瞥了屠千秋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呢?他此刻何在?” “陛下,事发之际,魏镇守正在泰天府整顿当地卫军与镇军事宜。”屠千秋捧着玉简,“据信中所述,他们已紧急通知魏镇守,想必他现在已全力赶回广固郡城。” “那就差不多了。”天德皇帝大袖一拂,语含哂意,“紫阳虽被朕囚禁十四载,心志却未就此消沉,武道也未荒废,且日渐精进,朕那皇兄想要夺取他的躯壳,谈何容易?” 他对以苏文渊为首的青州新任高官班子颇有信心,那都是他近一年来亲自简拔的心腹之臣。 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却面色发白,额角也渗出细密冷汗。 他上前一步,语声惶恐:“陛下,礼郡王想要夺取大殿下的身躯固然是痴心妄想,可奴婢担心,他会退而求其次。” “退而求其次?”天德皇帝转眼看向曹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陛下!容奴婢无礼。”曹谨当即走上前,从御案那堆积如山的奏章中,精准地取出了两份封面颜色深沉的密折,“这是三天前,锦衣卫副镇抚使王奎,以及北镇抚司都镇抚使司马极大人分别呈上的密折,奴婢当日便放在了最上面,只是——三日前陛下正与皇贵妃娘娘闭关双修,未曾阅览。” 曹谨躬身,语气诚惶诚恐:“北镇抚司将密折递入时,司马都镇抚使特意嘱咐过奴婢,务必要请陛下留意王奎的这封密折。他担心奴婢不知其中关窍,曾对奴婢略微透露过一些内容。” 天德皇帝拿起第一份密折,目光扫过,神色微微一愣,轻声念出:“妖奴,沈修罗?” 他语出之际,一直在下方凝神倾听的御用监掌印太监沈八达,心头猛地一跳,惊愕不解地抬头,望向天子手中的密折。 “没想到吾儿当年风流,竟与青丘大君之女结下情缘,还留下了一个女儿。” 天德皇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随即抬手,将那份密折飞递给了沈八达,“此事与大伴有关,你也看看吧。” 沈八达连忙双手接过密折,展开一看,面色瞬间大变。 只见那奏章上写道——臣王奎谨奏:据多方查证,反复核验,臣有九成把握断定,现居于泰天府沈天府上之妖奴沈修罗,实为十四年前被废之太子殿下与青丘狐族公主胡思真所出之血脉。其母胡思真,乃青丘大君第三女,身份尊贵;其父,即为废太子姬紫阳。 此女身兼天家气韵与九尾天狐血脉,证据有三:一者,其容貌神韵与昔年胡思真公主极为相似,且有宫中旧人隐约指认;二者,臣曾冒险取得其气息暗中验看,血脉之中确蕴一丝微薄却纯正之皇室龙气,与太子殿下同源;三者,其年岁与太子被废、长孙家遭难之时间吻合。 只因当年变故,此女流落教坊司,后辗转流入‘养奴所’,终被沈八达购入府中,赐予其侄沈天为伴。臣查证至此,不敢隐瞒,据实上奏,伏乞圣鉴。” ——沈修罗竟是废太子之女?! 沈八达只觉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窜起,他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毫不犹豫地撩袍跪下,深深叩首:“陛下,奴婢实不知情!请陛下恕罪!奴婢稍后便即刻修书一封,命我那侄儿沈天解除奴契,万万不敢再让郡主殿下受此屈辱!” 一旁的屠千秋也是暗暗惊奇,此事他竟未曾听闻! 屠千秋眼底随即闪过一丝阴霾,他意识到这定是东厂内部有人对他隐瞒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不知者不罪,朕没怪你。”天德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且据王奎所言,你与你家那小子对太子之女倒是颇为优待,未曾苛待。尤其你那侄儿沈天,年前甚至因此事牵连,中毒濒死,说起来,倒是被吾儿那孽障牵累了。” 他又取出了第二份密折,那是北镇抚司都镇抚使司马极的。 他一边浏览,一边语含冷嘲道:“至于你方才说的解除奴契——此事不急于一时,暂且等等,看看再说,此事当真荒谬!紫阳虽被朕囚禁,但他昔日为太子时,还有众多东宫属臣、党羽散布朝野。他的太子少傅与太子少保,难道就对此太子血脉坐视不理?” 曹谨看了一眼身侧的屠千秋与跪在地上的沈八达,随后小心翼翼地摇头:“奴婢不知!或许是不知情,也或许是无能为力,据奴婢所知,太子少傅自十二年前致仕后,一直隐居在家,闭门谢客,不理世事;太子少保更是闲任已久,数年前旧伤复发,常年缠绵病榻,已是许久未曾公开露面了。” 至于其余东宫旧臣,在十四年前东宫事发后,为求自保,大多早已与东宫切割关系,明哲保身。 此时天德皇帝眉梢一扬,目光落在沈八达身上:“沈大伴,司马极在这密折中说,你这两个月也曾暗中追查过沈修罗的身份?” “是!”沈八达维持着跪姿,躬身一礼,“因去岁家中接连遭遇祸事,奴婢心觉有异,便开始暗中追查沈——追查郡主的身份来历,不过奴婢能力有限,只追查到了教坊司,隐约牵扯到昔日太子少詹事长孙明德一案,奴婢担心追查下去,恐有窥伺天家之嫌,便未敢再深入查探下去。” “不错!你行事知规守矩,懂得分寸。” 天德皇帝神色稍缓,语含赞赏地点了点头。 他随即起身,踱步走到殿门前,望着殿外云雾缭绕的宫阙:“沈天是北天学派的内门弟子,而两日前,糜胜为斩除青州镇魔井内七十万妖魔,招四大书院弟子入井镇压,也就是说——朕的那个半妖血裔,此刻也正追随其主,身在镇魔井之内?此事,是不能不防了。” 沈八达闻言,顿时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沈天居然也在镇魔井里! 隐天子弘德帝若想夺取沈修罗的肉胎作为容器,就必须先除掉与她有着主奴契约的沈天! 他昔日重金买下的这个小小妖奴,竟为他的侄儿沈天,埋下了杀身之祸! “告知崔天常与王奎,朕允许他们用任何手段,阻止我那皇兄在沈修罗身上完成复生!” 天德皇帝负手而立,眼神幽深,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遥远的青州地下:“朕记得,沈天还是青帝眷者?那曲映真也在镇魔井下?” “在镇魔井内!”屠千秋闻言当即拱手,这事他是清楚的。“据说是受糜胜之邀,下镇魔井协助除魔!” 天德皇帝微一颔首:“那么你可能掌控此女?” “能!”屠千秋语声斩钉截铁:“曲映真对雷狱战王或有几分忠心,但曲家上下老小,皆在我的掌控中!陛下但有所命,我必定能让曲映真就范!这些雷狱战王府属臣效忠的非是雷狱战王戚素问,而是雷狱战王的真灵。” 戚素问死了,雷狱战王的真灵却还可转生于其血裔,于曲映真而言无损。 屠千秋眼神冷冽:“唯有一个王府长史南清月,此女愚忠,且极其棘手!一旦被她寻到青帝眷者,雷狱战王或许真有恢复的希望。” “很好。”天德皇帝闻言满意地一笑:“曹谨,你告知王奎,尽量保全沈天的性命,另需趁着镇魔井一事,将沈天送到雷狱战王身边去。” 曹谨躬身应命之际,沈八达也俯身一拜,神色感激滴零:“奴婢谢陛下周全臣侄性命之恩!” 他心内却暗生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听陛下之意,似要让他的侄儿卷入雷狱战王府的继承风波? 还有天子先前所言‘用任何手段,阻止隐天子复生’,也让沈八达心生寒意。 他知道这‘任何手段’,包括了让沈修罗死! 此时沈天却对镇魔井内变化的时局全无所知,他正从那通天藤蔓开辟的幽深通道中跃出,双足落于一处高耸的立足点上,眼前视野陡然开阔,豁然开朗。 第320章 霸道的遁法(一更) 沈天从通天藤的幽深通道跃出时,发现自己正立在一根巨大天柱的外壁凸起处。 这天柱直径不知几许,向上没入幽暗,向下深入茫茫,通体散发着古老厚重的气息—— 其内部,正是他方才穿行而下的‘镇魔井’。 沈天此刻的位置,约在天柱上端的三千丈高度,仿佛立于云端,俯瞰着一片神魔战后的寂灭世界。 眼前的景象与九罹神狱第一层截然不同,更显奇谲诡丽,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苍茫与破碎感。 这里的上空不是第一层那样的赤红岩穹,而是一片暗沉如铅,泛着诡异幽光的‘天幕’。 那天幕完全由巨量的阴影之力与虚空之力凝聚而成,其上布满了无数黑紫色的瘢痕,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从中垂落,如同天地间永不愈合的伤口,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不祥与衰败之气。 大地则呈现出暗褐色,宛若干涸的血液,腥气扑鼻,且触手阴冷,寒意似能浸入骨髓。 沈天站在此处举目下望,视野所及尽是光怪陆离的景象—— 周围是大片巍峨如山峦的巨型骨骼半埋于地,通体莹白如玉,表面却缠绕着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还有无数似大地疮疤般的巨大凹陷错落其间,谷中丛生着成百上千的结晶簇,棱角狰狞、五彩斑斓,散发出惑乱心神的异样光芒;更远处,平滑如镜的广阔巨湖静默地倒映着上方扭曲的天幕,虚实交错,恍若幻境。 四下还散布着大量倾颓倒塌的古老建筑残骸,断壁残垣间的模糊图腾依稀可辨,无声诉说着遥远年代里,神明与妖神在此激战、最终一同葬送的过往。 这一切,皆是中古时代诸神征战,神力对撞湮灭后遗留的痕迹。 整个世界,就如一幅被恐怖力量彻底打碎,又被时光强行冻结的残破画卷。 沈天还看见下方暗褐色的大地上,还散布着为数众多的妖魔军堡。 这些军堡形制各异,有的以巨兽骸骨为基,缠绕着荆棘般的黑色金属尖刺;有的直接开凿在山峦般的巨型骨骼内部,露出一个个幽深洞口;更有甚者,竟是以某种暗沉金属整体浇铸而成,表面布满狰狞的魔纹,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幽光。 它们如同棋盘上散落的黑色棋子,星罗棋布地占据了各处要冲地势,尤其是靠近那根贯通天地的‘镇魔井’天柱的区域,军堡的分布更是密集。 在这些关键节点上,每一座军堡都规模庞大,俨然是军事重镇。堡墙之上,可见密密麻麻的妖魔身影在巡逻游弋,那些身影大多高大狰狞,散发着凶戾气息。 沈天心内凛然,忖道这些军堡的驻军有点多啊,异乎寻常—— 此时还有十数股庞大、混乱,充斥着暴戾与贪婪的意念,如黑暗中点燃的烽火,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中。 沈天辨认出这些气息的主人,无一不是神狱第二层那些实力强大、雄踞一方的诸神孽物与深渊大魔。 它们距离此地其实很远,但其威压仍如实质,似无形潮水般弥漫在整个二层空间,沉甸甸地压在这一层每个生灵的心头,宣示着此地是何等的凶险绝域。 沈天面色凝然地四面扫视了一眼,再以前世掌握的秘法与自身的一品神念结合,遥空感应,确认周围一百里内,没有三品阶位的妖魔存在,又稍微辨认了一下自身方位与目标方向,便开始施法。 这次二层之行,还是有点冒险了,不过这可能是他年内唯一一次进入神狱二层的机会,不能错过。 沈天双手于胸前结印,十指灵动翻飞,捏出一个法诀。动作虽略显生涩,却将一缕缕纯阳真元精准勾勒,萦绕周身流转——这正是四品阳火类法术“流光逝影”! 他身形周遭的光线开始奇异扭曲,仿佛有无数细碎的金色流光自虚空中渗出,如萤火虫群般迅速汇聚,环绕着他急速盘旋。 流光在飞旋中明灭闪烁,拖曳出长短不一的光痕,逐渐化作一枚金色光梭,将他笼罩在内。 沈天前世也是术武双修,花了不少时间在法术上。 虽然沈天主攻的是生死枯荣类的法术,然而他境界高邈,曾登临绝顶,俯瞰大道源流,初步洞察那构成万物的本质与阴阳轮转之机。 而术法之道虽分支万千,符箓咒诀各不相同,然其根源,无非是对天地灵机、对规则道韵的理解与运用。 沈天此刻施展这‘流光逝影’,虽然手法生疏,如久未执笔的书法大家再次运笔,难免笔锋滞涩。 但他对‘力’与‘意’的掌控、对‘规则’的理解早已深入神魂骨髓,施术时直指核心,把握住法术最精微的关窍,分毫不差,且是以六品武修,施展出完整的四品术法! 法术一成,沈天心念再转,那原本呈梭形流转于周围的万千流光猛地收缩,向他体内收敛! “神阳玄罡遁,起!” 沈天一声低喝,恍若惊雷初动!他浑身赤金色的神阳罡力如同压抑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极致凝聚,亮度远超之前的赤金长虹,飞向天际。 此时的沈天,身形已与遁光相融,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赤金长虹!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排开,发出连绵不绝的气爆之声。 他身后拖曳出一条绚烂的光尾,由无数细碎金光编织而成,宛如一颗划破夜空的灼热流星,在昏暗的天幕中留下清晰而耀眼的轨迹。那光芒中蕴含的纯阳气息灼热逼人,让下方感知到这股气息的妖魔都本能地感到不适。 借助流光逝影这门四品术法,还有神阳玄罡遁的特殊性质,沈天在六品阶段,居然就能做到飞空疾遁! 此时下方,恰有一队在巡逻游弋的妖魔。它们被滚滚雷鸣般的轰响惊动,齐齐抬头望天。 “那是什么?”一头五品蜥蜴魔抬起爪子,指向天空那流光。 蜥魔的发声很怪,嘶哑中带着惊疑。 旁边一头飞翼魔使劲眨了眨跳动着魂火的眼眶,不确定地摇头:“好快的流光!比俺见过的所有遁光都亮,都快!看起来像是流星?” “蠢货!我们这哪来的流星?”领头的是一头体型更为高大、气息凶悍的四品角魔。 它瓮声瓮气,巨大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凝重:“那是人类!是御器师的遁光,御空飞行,至少是四品!不过好奇怪,哪有这样的遁法?好霸道的声势,也很奇怪,你们等着,我通知上面。” “人类?猖狂!太猖狂了。” 这些妖魔们仰着头,看着那流光早已消失的方向,都本能地感到了威胁与敬畏。 不过下一瞬,它们就望见三道色泽各异,却都缠绕血气,凶戾滔天的魔影,自不同方向的妖魔军堡中冲天而起,直扑上空的赤金长虹! “那是裂骨堡的‘裂骨魔将’葛源!”五品蜥蜴魔将头高高抬起,神色惊喜。 另一头妖魔望着空中一道双翼展开七十余丈,气势遮天,又迅疾之至的灰影:“还有‘影翼凶枭’!据说这位的遁速,在我们胜魔军所有四品魔将中排名首位!” “哈!三位大人同时出手,看那嚣张的人类往哪里逃!” 地面上的妖魔们发出兴奋的嘶吼,仿佛已看到那璀璨的赤金流光被撕碎吞噬的场景。 遁光中的沈天却毫不在意。 他心念一动,体内原本就如长江大河般奔涌的纯阳真元,灌注速度再增三分!周身那层由神阳罡力构筑的尖锥形结构骤然明亮,旋转速度飙升! “轰————!!!” 一声远超之前的恐怖音爆,如同九天惊雷悍然炸响! 沈天所化的赤金长虹,在这一刻仿佛真正化作了一颗撕裂虚空的大日流星,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这片昏暗天地间的一切色彩!速度更是陡然飙升,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原本正全力催动魔元,试图合围的三位四品魔将,只觉得眼前赤金光芒猛地一闪,那原本还在感知中清晰无比的目标,竟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并非消失! 而是对方的速度在刹那间提升到了一个它们根本无法企及,甚至连神念都难以锁定的恐怖层次! “什么?!”裂骨魔将葛源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它拼尽全力,也只能看到前方视野尽头,那一道迅速缩小,几乎要融入幽暗天幕的细微光点。 “这不可能!”影翼凶枭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它自诩速度在二层魔将中堪称顶尖,此刻却连对方的尾焰都难以追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赤金光痕以超越它理解的速度远去,强烈的挫败感与惊骇涌上心头。 另一位魔将更是徒劳地挥出一道远程攻击,魔气奔腾如龙,却连沈天遁光逸散出的余波都未能触及,只能打在空处,轰得远方一座骨山碎石纷飞。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沈天所化的赤金长虹,便已将这三位魔将远远甩开。 沈天选修的《神阳玄罡遁》与寻常遁法迥异。 其他遁法,讲究的是身融风云,趋吉避凶,于方寸间挪移闪转,以巧破力,避开强敌锋芒。而此遁却反其道而行,讲究的是一往无前,以力证道!遇山?那便撞碎那山!遇敌?那便碾过那敌!若能将前方一切阻碍都撞得灰飞烟灭,天地之间,自然便是坦途,又何须“遁逃”?此乃以攻代守,以霸制霸的极致战道! 它在遁行之时,声势也浩大如大日巡天,极盛时可光耀千里,如远古金乌振翅巡天,又似九天烈日坠落凡尘,以煌煌神威,震慑诸邪! 而沈天之所以会选修这门遁法,其实是为了神阳玄罡遁的外罡。 盖因四品之下,武修难以身合五行风雷诸灵,借天地之势遁行,亦无力破碎虚空,穿行于界壁夹缝。而众所周知,凡俗之物,速度愈快则阻力愈大,待超越某一极限,纵是前方一粒微尘,亦可蕴崩山裂石之威。 所以四品以下的武修,哪怕遁速再高,时速也很难超过三千里。 而神阳玄罡遁所凝聚的神阳罡力,至刚至阳,沛然莫御,可以绝对的力量硬撼阻力,破空穿云! 沈天更能凭借自身登临绝顶的武道造诣将之改良,他将这神阳罡力构筑成一层不断旋转、形如尖锥的罡气结构,从而将前方的空气阻力层层剥离、分流,使得神阳玄罡遁速度再增数成,达到匪夷所思的高度! 这遁法还可与法术‘流光逝影’结合使用,彼此相辅相成,从而让他的遁速达到极限。 而就在沈天化成的赤金长虹,以惊人速度掠过一片嶙峋骨山的上空时,下方一座由无数惨白颅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上,一头匍匐于此、形如巨蜥的妖魔猛地抬起了头颅! 这妖魔体长逾五丈,通体覆盖着暗沉如铁锈般的鳞甲。 它的四肢短粗而有力,利爪深深抠入祭坛的骨堆,庞大的身躯却给人以诡异的轻盈与灵动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颗比例硕大的头颅,以及额头正中那只紧紧闭合,却不断蠕动的竖眼。 此刻它周身鳞甲缝隙间不断渗出浓黑血雾,围绕着它的躯体沸腾汹涌。 这妖魔竖眼也猛地睁开! ——那是一颗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暗红的眼球。 眼球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怨魂在哀嚎、挣扎,散发出令人心智错乱的疯狂低语。 周遭的光线也在这一瞬被吸摄、扭曲,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嘶——!” 妖魔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周身沸腾的血雾竟燃烧起来,化作一股磅礴的血色洪流,疯狂涌入额间那只暗红竖眼! 竖眼随即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将一道凝练到极致、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崩灭神魂之力的恐怖神念冲击,轰向了空中的赤金光虹。 那血色瞳光不但无视了空间,也无视了沈天体表那层炽热的纯阳罡力,精准无比、狠狠轰入了沈天飞遁中的元神识海! 这一击,凝聚了噬魂魔蜥毕生的精神修为与血煞邪能,歹毒而迅猛,誓要将这嚣张人类的灵魂彻底撕碎、吞噬! 第321章 沈傲你也有今天(二更) “噬魂魔蜥?” 这是一头极为罕见、专精精神力量的四品噬魂魔蜥! 其额间竖眼汇聚的血光,是其神通之一,叫做‘灭魂血瞳’。 其中蕴含崩灭神魂的歹毒力量,寻常四品御器师遭遇,只怕瞬息间便会元神被重创,沦为行尸走肉。 沈天却摇了摇头,心想这真是蠢不可及!居然又有人想不开要与他做神念之争。 此时他识海深处混元珠微微一旋,散发出一股无形吸力。 那道融合了噬魂魔蜥部分元神与本命精血的恐怖血光,甫一闯入沈天识海,便如泥牛入海,被混元珠轻而易举地吸纳进去。 珠内六百三十缕一品神念如同磨盘般轻轻一碾,那凝聚了魔蜥毕生修为的歹毒神念,连同其中蕴含的暴戾意识,便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发出无声的哀鸣,被彻底磨灭,化为最精纯的精神本源。 而血光中携带的那一丝本命精血,则被沈天心念一动,引至眉心。 灭神斩戟意心核赤光一闪,如同饥饿的凶兽,将其瞬间吞噬、炼化!心核微微搏动,散发出的斩灭意志似乎更凝练了一丝,锋锐之意隐隐透出眉心,令周遭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下方骨山祭坛上,那头志在必得的噬魂魔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额间竖眼中的疯狂与贪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与空洞。 下一刻,暗红色的污血如同喷泉,猛地从它的七窍之中狂涌而出! “噗通!” 它那重达万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由无数颅骨堆砌的祭坛上,虽然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生命气息尚未完全消散,但那双原本凶光四射的双眼,还有额间那只诡秘的竖眼,却已黯淡无光,似玻璃蒙尘。 ——它的神念意识,已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嘶——!” “那是顾嘉大人!它怎么了?” “怎么回事?顾嘉大人可是噬魂魔蜥。” 地面上妖魔瞬间哗然,惊骇欲绝地看着祭坛上那瘫软如泥的庞大身影。 它们无法理解,那位以神念攻击闻名的噬魂魔蜥大人,为何在发动攻击后,自身反而莫名重创,仿佛灵魂被凭空抽走! “看起来好像是元神重伤?” “不可能!顾嘉大人的‘灭魂血瞳’从未失手!” “那人类——他到底做了什么?!” “好强,这肯定是一位四品御器师!且是四品御器师中的最强者。” 沈天对下方的骚动与震惊置若罔闻,他体内的纯阳真元再次澎湃。 赤金长虹光芒更盛,如同撕裂苍穹的流星,以超越之前的速度,蛮横地撞开层层气障,在连绵不绝的音爆轰鸣中,向着远空飙射而去,在空中留下一条炽热绚烂、久久不散的光尾轨迹,将所有的惊疑、恐惧与不可置信,远远抛在了身后。 约三刻时间后。 “嘭!” 沈天的赤金色遁光似如流星,自半空斜斜坠下,重重砸落在一座高约百丈、通体呈暗红色的荒芜山丘上。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山丘顶部岩石崩裂,烟尘弥漫。 随着金光敛去,烟尘消散,沈天的身影自内显现。 他脸色微微泛白,正闭目内视。 可见他体内那原本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煌煌灼热的先天纯阳真元,此刻竟已枯竭,经脉中空荡荡一片,传来阵阵虚乏之感。 这神阳玄罡遁的极致速度虽然冠绝同侪,然其对元力的消耗,也是海量,骇人听闻。 沈天现在是身负何等根基? 他童子功已臻圆满,炼就三十三节先天神椎,如天柱般勾通天地;九阳天御功体接近四重中期,四阳轮转,生生不息;更有混元珠吸收无尽元力,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蕴含生死轮转之妙,可谓元力绵长,几近无穷无尽。 可即便如此,沈天在持续施展‘流光遁影’这门法术与极致‘神阳玄罡遁’后,也仅仅撑了三刻时间。 不过就在这三刻时间内,沈天已横跨四千七百里地域! 而此间对应的地表,是江南的南都府地域! 且就在他凝神内视的刹那,他的混元珠微微震颤,青帝凋天劫的生死轮转之意自行流转,与九阳天御的纯阳根基相互激发,一股股精纯的元气自四肢百骸深处源源不断滋生出来,如同涓涓细流汇集。 预计只需二十个呼吸时间,他的一身元力又可恢复全盛! 这正是沈天修行此遁法的另一重深意。 一旦遭遇无法力抗的强敌,他可以此遁远扬万里。 以神阳玄罡遁的极速,寻常四品武修只能望尘莫及。 即便他们速度能跟上,也没有那么多元力施展极限遁速,最终只能徒叹奈何。 沈天略微调息,等到体内元气完全恢复,就睁开双眼,眸光湛然地投向脚下这座不起眼的小山丘。 “就在这里了。” 沈天的一品神念,穿透了百丈厚的暗红土层,精准地锁定深埋于地底的那件物事。 那是一股精纯阴寒、夹杂着滔天怨毒与戾恨的波动,带着无尽的恶意与不甘。 那正是他的老对头临死前倾注的所有怨恨所化,经过二十余年地脉阴气与阵法蕴养,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精纯酷烈。 沈天嘴角微扬,眼神期待:“老朋友,看来你‘成熟’得很好嘛——” 他随即翻手取出一粒‘通天藤’种子,将其埋入脚下岩土。 随着他掌心纯阳之力混合青帝本源生机灌注,藤蔓再次破土疯长,根系如灵蛇般精准地向地下钻探。 这一次藤蔓的目的并非突破障壁,而是抓取! 那粗壮的藤条深入百米后,便如巨爪般伸展开来,抓住一件被层层阴秽魔气包裹的器物,将其缓缓从地底拖拽上来。 不久之后,一件形制古朴,通体呈现暗蓝与土黄交织色泽的玉圭破土而出。 此器长约二尺,表面铭刻着蜿蜒如地脉,又似龟甲纹路的奇异符文。 它甫一现世,周遭空气瞬间变得潮湿阴冷,地面甚至凝结出薄薄白霜,一股深沉磅礴的魔气混合着滔天恨意轰然爆发! “沈——傲——!!!” 那是一道尖锐无比、饱含了二十七年积怨的灵魂咆哮,就如万千根淬毒冰针,裹挟着地脉深处积累的厚重怨念,化作无形的狂潮,直刺沈天识海! “你终于来了!” “你可知我这二十七年是如何度过的?”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我每一息都在用恨意维持对你的记忆!” “我一直在等着这天,你想将我炼成供你驱策的魔器?休想!我宁愿自爆灵性,也要拖着你一起形神俱灭!死!我要你死——!!” 那器魂的意念充满了疯狂与毁灭,其精神冲击之强,足以瞬间冲垮四品御器师的识海,将其灵魂冻结、撕碎! 沈天面对这恐怖的精神风暴,却岿然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眼中反倒爆发出惊喜的色泽。 “灵智如此完整清晰?好!好极!”沈天心里喜不自胜。 他没想到这器魂能保持如此高的灵智与如此强烈的情绪。 器魂的灵智高,说明这件魔器的品质远超预期,不但其内部结构保存得极其完好,器魂本身对武道的记忆,也会有极高的完整度! 他这个老对头虽只有二品修为,可其陨落前的战力,足可与几位一品巅峰比肩! 那器魂的冲击已至,沈天却不露声色,意念沉入识海,眉心那枚由纯净妖魔精血凝练的‘灭神斩’戟意心核骤然亮起,散发出斩灭一切、无视生死的霸道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坚壁,将器魂的第一波精神冲击稳稳接下。 “嗯?不对!”器魂的咆哮戛然而止,传递出的意念充满惊愕与狐疑,“你不是沈傲!你的修为为何如此弱小,还有神魂本质——虽然核心真灵没错,但强度为何这么低?气息也截然不同——这、这是怎么回事?” 它仔细‘感受’着沈天的神魂状态,随即狂喜:“我明白了!你死了!沈傲你死过一次!哈哈哈哈!你这样的家伙,居然也会陨落?你这是夺舍重生?不——不止是夺舍,你的元神根基,你的功体——你在重修?!你竟沦落到需要从头再来的地步?!哈哈,你也有今天?” 沈天唇角微微一抽,忖道他现在的情况是惨了点,不过他再怎么惨,比这家伙还是好不少的。 那器魂的怨念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它发出更加猖狂的精神冲击,如同狂潮般一波波涌向沈天的识海核心:“真是天助我也!沈傲,你没想到吧?我不仅能保持元神不散,还能亲眼看到你如此狼狈的模样!这是上天助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天依旧稳守心神,以灭神斩心核硬撼器魂冲击,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有些‘吃力’,暗中却已悄然引动了识海深处的混元珠。 就在器魂循着双方精神联系,更深入地闯入他识海,试图寻找沈天灵魂本源给予致命一击的刹那—— “嗡——!” 混元珠轰然剧震,在沈天识海内释放光晕! 那器魂凝聚二十七年恨意的精神冲击,在触及混元珠外围混沌光晕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而浩瀚的力量彻底吞没。 没有激荡,没有反震,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从未存在过。 珠内那六百三十缕一品神念也在此刻推动珠内由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凝聚的生死大磨疯狂旋转! 霎时间,青翠欲滴的磅礴生机与灰寂凋零的万物死气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漩涡隐隐凝聚成了实质的轮盘,仿佛执掌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枯荣法则,散发出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无上威严。 与此同时,还有一层金光覆盖住他的身体! “这是?!这是生死枯荣,真神意象,是超品真神?!这不可能!这二十余年,你进步了这么多——” 器魂的狂笑与冲击瞬间僵住,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震撼与骇然。 “官脉金身?你居然还当了官?你口口声声骂着狗皇帝,说要与大虞势不两立,居然还当了大虞的官?你还有脸骂我是朝廷走狗!” 它的魂念波动里饱含着羡嫉与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它也意识到情况不对。“还有这颗珠子——这、这是混元珠?!上古传说中的那道禁忌神宝?你——你居然将它重现于世?!沈傲,你疯了!你就不怕那些高踞九天的先天神灵察觉,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沈天毫不理睬,周身赤金色光华冲天而起,身后四轮煌煌大日真形悍然显化!九阳天御的至阳之力如同四座烘炉,散发出净化万物、焚尽邪祟的煌煌神威,与生死大磨的枯荣道韵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完美的内外夹击之势! “不——!”器魂心绪剧烈波动。 ——这家伙还修了九阳天御,纯阳功体?他居然还当了大虞朝的官?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沈傲的陷阱,这个混蛋,还是那么狡猾—— 它本能地想要收缩灵智,退回玉圭本体。 但为时已晚! 沈天心念一动,生死大磨的漩涡与四阳真形轰然压下,如同天地磨盘与四方神山镇落,将那狂暴的器魂灵智死死禁锢在原地。 与此同时,他并指如剑,精纯浩荡的纯阳真元混合着一丝青帝生机,化作无数细密玄奥的金色符文,如同洪流般强行打入那暗蓝土黄的玉圭之中! “滋滋滋——!” 纯阳之力与魔器本身的阴寒魔气剧烈冲突,发出刺耳的异响。 玉圭表面光芒狂闪,器魂发出痛苦的尖啸,挣扎得更加剧烈。但沈天手法娴熟无比,指尖勾勒出的法印带着生死与纯阳的大道韵律,精准地烙印在器魂的核心灵性以及玉圭本体的关键节点上。 他在梳理其狂暴混乱的魔息,暂时封禁其大部分力量,并打下属于他自己的精神烙印。 只见金色符文如同锁链,层层缠绕在器魂灵智之上,又深深嵌入玉圭内部的道纹之中,将其滔天的怨念与戾气强行压制、封堵。 那原本剧烈震颤、魔气四溢的玉圭,光芒渐渐变得内敛、稳定下来,只有表面偶尔流转过的一丝暗蓝光泽,显示着其内封印的凶戾并未消散,只是暂时蛰伏。 片刻之后,沈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额角也微微见汗。 总算是完成初步的封印—— 以六品之身强行封禁一件品质如此之高的二品魔器器魂,即便他手段高超,也耗费了巨大的心神与元力。 他迅速将气息平复的玉圭摄入手中,随即将自己的一品灵识再次下探,去感应地底深处。 沈天今日之所以冒险深入二层,除了他已经收好的魔器外,还有第二个缘由。 ——他把昔日老对头的法器埋在此地,是因这里有一条土阴双灵脉! 第322章 前世宝库(一更) 沈天的双眸微阖,眉心灵台处隐有金辉流转,那强横无匹的一品神念如无形水银,悄无声息地透入脚下百丈深的岩土层,细致感知地底深处的灵机脉络。 神念所及,地底世界的光景顿时在他‘眼前’清晰地铺展开来。 起初是质密坚硬的暗红色岩层,充斥着被魔气浸染的斑驳痕迹,死寂而压抑。 可随着神念继续向下渗透,约莫深入九十五丈后,景象陡然一变! 两条宛若地下潜龙的灵脉,正并行蜿蜒于地壳深处。 左侧的那条是醇厚温润的明黄色泽,仿佛凝聚了大地最精纯的戊土精华,灵气流转间,带着承载万物、滋生矿藏的厚重意蕴,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似乎变得更具韧性,隐隐透出玉石般的光泽。 与之相伴的,是一条幽深静谧、泛着淡淡玄黑波纹的灵脉。 它散发着精纯至极的阴属灵机,冰寒却不刺骨,深邃而非死寂,如同月华沉淀于九幽,带着滋养魂体、凝练神念的特质,更隐隐沟通着此地因古神陨落而残留的些许幽冥法则碎片。 ——这是一条土阴二系双生的灵脉。 可‘看见’两条灵脉灵动的光晕在脉管中缓缓流淌,彼此气机隐隐交织,却又泾渭分明。 但与它们格格不入的是,两条灵脉那原本应纯粹的光晕之上,还染上了顽固的污迹。 上面缠绕着一丝丝、一缕缕暗灰色的魔息与猩红色的煞力,这些魔息煞力如同附骨之疽,不仅侵蚀着灵脉散发出的灵光,使其显得浑浊黯淡,更似贪婪的水蛭,持续不断地从灵脉本源中汲取力量,转化为维持自身存在的养料。 灵脉的流转也因此带上了一丝滞涩与痛苦颤栗,似在无声哀鸣。 沈天仔细观察后,眉头却微微蹙起,眼中略过了一丝难掩的失望。 “九品?” 记得二十七年前,他亲手将老对头的本命法器埋入此地时,这两条灵脉稳稳达到了七品层次,灵气氤氲如雾。 而现在这两条灵脉虽本质犹存,但其灵气的丰沛程度、脉管的宽广程度,与他记忆中的那两条天差地远。 灵脉沾染的魔息煞力,也更严重了。 沈天稍稍思索,就哭笑不得。 看来这二十七年,那器魂为了维持自身灵智不昧,没少抽取此地的灵脉本源—— 怪不得那家伙的怨念灵智保存得如此完整,近乎无损,原来是以跌落此地灵脉品阶为代价。 沈天很快便调整了心态,自我宽慰。 九品就九品,有总比没有强。 这两条灵脉移回沈家堡,好生梳理滋养,当能化出五十亩左右的九品灵田。 里面混杂的魔息煞力也不成问题,沈天有办法炼化化解。 他不敢耽搁时间,手腕一翻,将一枚长约一尺、造型古朴的玉盒取出在手。 这玉盒通体呈温润的乳白色,似玉非玉,似木非木,盒身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繁复的银色符文,散发阵阵隐约的空间波动。 盒盖与盒身接缝处,更贴着一张紫金色的符箓,符纸上以丹砂绘制着玄奥的龙章凤文,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透出。 这是沈天日前花了二十万两纹银,在广固城的集市里临时买来的高阶封印盒。 他一手托着此物,另一只手则再次按住了下方的通天藤主干。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纯阳真元再次鼓荡起来,继续混合青帝凋天劫的生死枯荣之力,化作精纯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通天藤中。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出一个个复杂玄奥的法印。 这些法印引动天地灵机,与地底灵脉的灵性产生共鸣,更与他那一品神念精准配合。 “地脉归引,灵枢入瓮!敕!” 随着他一声低沉喝令,那深深扎入地底的通天藤根系骤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无数细密的根须仿佛化作了无形的灵巧触手,精准地缠绕上地底深处的那两条土、阴灵脉。 根须上则亮起柔和的青金色光芒,散发出安抚与引导的意念,小心翼翼地将灵脉一点点从下面的地脉循环中剥离出来。 整个过程需极度的耐心与精准,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灵脉受损,甚至引发地气反噬。 只见那两条灵脉在根须的缠绕引导下,开始微微震颤,明黄与玄黑的光晕似被梳拢的流苏,缓缓向通天藤的主根系汇聚。地面之上,以沈天为中心,方圆数里内的地气都开始产生细微的波动,隐隐有低沉的嗡鸣自地底传来。 沈天全神贯注,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凭借强大的神念,精确掌控着剥离的力度与速度,确保不伤及灵脉根本。 通天藤亲和灵力的特性,也被他发挥到极致,它不仅是穿透地层的利器,更是安抚和承载灵脉的最佳媒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地底的震动渐渐平息。 那两条被他剥离出的灵脉,化作两道凝练无比,呈明黄与玄黑二色的灵光气柱,被通天藤的根系牢牢包裹、守护。 它们沿着藤蔓内部那中空的通道,被沈天缓缓地向上提拉。 当那两道蕴含着磅礴大地精气与九幽阴灵的灵光气柱终于破土而出,出现在沈天眼前,整个小山丘上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土灵脉带来的厚重生机与阴灵脉散发的深邃寒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场域。 沈天不敢怠慢,将早已准备好的封印盒凌空祭起。 盒盖的紫金色符箓无声滑开,显露出玉盒内部的空间。 虽只一尺方圆,却仿佛蕴含着一片微小星空,无比深邃。 他双手虚引,操控着通天藤,将这两道挣扎欲逃的灵脉气柱,如同引导两条乖巧却又不安分的小龙,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纳入那一尺玉盒之中。 “封!” 就在最后一丝灵脉光芒没入盒中的刹那,沈天眼疾手快,并指如剑,一道纯阳法力打在盒盖之上。 盒盖“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闭合,其上的银色符文瞬间光芒大放,如同活过来的银色锁链般层层缠绕盒身,那张紫金色符箓更是爆发出耀眼光芒,化作龙凤虚影绕着玉盒盘旋数周,最终彻底融入盒体,将所有气息牢牢锁死。 顿时,周围那奇异的场域消失,空气恢复流动,仿佛刚才那两条灵脉从未出现过。 沈天伸手一招,将微微震颤的玉盒摄入手中,感受到其中的沉稳厚重与幽深冰寒,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此行的两个目标都已达成,接下来就是回归了,只有安全返回地表,才算圆满。 沈天转而往四面扫了一眼。 他强大的神念已感知到四周空气中传来的细微异动,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几道强横妖魔气息。 沈天毫不觉意外,他之前施展神阳玄罡遁的动静实在太大,吸引了许多妖魔注意。 此前收取灵脉的灵力波动也很强烈,到底还是将此地的一些强大妖魔引了过来。 ——此地不宜久留! 沈天当机立断,他往脚下一踏,发出咚的一声震响,沈天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长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沿着原路冲天而起,将下方那片苍茫破碎的魔土,还有那些窥伺的目光,远远抛在了身后。 沈天没有沿路返回,而是飞往南面。 在他记忆中,那边还有一件好东西,不知被取走没有? 沈傲陨落前其实是给自己留了一些东西的。 问题是他留的不多,只有两套备用的一品符宝,还有一千七百七十株三品灵植‘圣血槐’的种子! 沈傲修复混元珠前,已做好了破釜沉舟之念! 他将手里所有的余财,都用于培养‘圣血槐’,让它们发芽成长,然后产果。 沈傲当时的想法是自己每多养活一颗圣血槐,自身的实力就能壮大一分,若在神药山栽满五千,那么除非那些神明的本体临凡,否则谁都无法将他撼动。 而如果这次失败了,有什么万一,那么他培植出的‘圣血槐’种子,也能助他再度崛起! 沈傲原本是想等五千‘圣血槐’全数养成,再晋升一品的。 可惜他栽到三千三百三十株时,就感受到了各方面的针对压力,不得不提前修复混元珠,冒险晋升。 这些东西都被他藏在了一处隐秘之地,可既然要隐秘,能在事前事后瞒过朝廷与他身边的人,肯定不能放在什么交通便利、人来人往之所。 那地方偏僻到了极致,地形也险要得令人望而生畏,绝非轻易可入。 不过他昔日为搜集各种野生的灵药灵种,曾用七年时间,踏遍四海八荒与九罹神狱的前六层。 他在此期间看到过很多奇珍异宝,这些东西对当时的丹邪沈傲来说平平无奇,毫无价值,可对于现在的沈天而言,却极其珍贵,正适合他起家。 比如此处向南一千二百里外,沈天要去找的一块太古龙锥石,乃是上古时代一条蟠龙留下的椎骨化石。 那东西于他前世毫无用处,却可以帮助宋语琴强化她的黄巾力士,可在五六品阶段,提升至少一品半的力量与防御能力,还能拥有龙威。 在西南方向还有一朵‘神血花’,可以将他的一品神念,恢复到八百缕左右,进一步强化他的体魄。 可惜沈天没有血脉,否则此花还可强化他的血脉天赋。 这‘神血花’其实还没成熟,沈天原本想等它自花受精产籽后,再将之采摘。 可沈天现在顾不得了,啖世主的威胁迫在眉睫,沈天需进一步强化他的元神力量。 ※※※※ 约七刻时间后,沈天赤金遁光如同精准归巢的鹰隼,无声无息地没入那天柱三千丈位置,由通天藤开辟的通道内。 当沈天回到镇魔井二层那座临时营地的中央主帐之内,帐内幻象波动,旋即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沈天返回主帐后,就盘膝坐于中央的蒲团上,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圭,低头凝视。 这玉圭长约二尺,形制古朴厚重,通体呈现出暗蓝与土黄交织的奇异色泽,仿佛浓缩了浩渺沧溟的深邃与无垠大地的沉凝。 其表面铭刻着蜿蜒复杂的符文,细看之下,那些纹路既似江河归墟之脉络,又如同万年龟甲上的天然秘痕,隐隐勾动着天地间的水土本源之力。 这正是最顶级的法器之一——神岳沧溟!现已转化成二品魔器。 他那老对头名叫田九龙,自号‘山海居士’。 在成为邪修前,田九龙是一家五品豪族的嫡子,后来得罪了一位高官,顷刻间家破人亡。 此人果断变卖家产,逃入山野,后来自行融入法器,成了邪修。 因他天赋极高,手里也有钱,所以这神岳沧溟的用材强到无以复加。 此人天赋高绝,七十年成就二品,武道天赋直追沈傲,可惜他修行有成之后,一门心思的想要诏安,一门心思的想要诛除沈傲这个天下第一邪修,从而换取朝廷特赦。 所以沈天刚才展露的金身,给他的刺激额外强烈。 沈天以神念细细感应,能清晰‘听’到玉圭深处,那被他封禁镇压的器魂正发出不甘的咆哮与诅咒。 它似一头被囚禁的恶兽,带着滔天的怨毒恨意,在封印之下左冲右突,冰冷的戾念丝丝缕缕地试图侵蚀出来,冲击着沈天布下的精神壁垒。 这是一个凝聚了二十七年地脉阴气与无尽恨意的强大灵智,其执念之深、灵性之完整,远超寻常魔器。 沈天却心情振奋,万分愉悦! 他清晰感知到了器魂核心的武道真意——那是一品武道真神‘镇海天壤’! 当沈天神念与之轻微触碰,刹那间,仿佛看到了无垠大海被无形伟力定住波澜,万里疆土在大地脉动中固若金汤的浩瀚景象。 那是一种执掌万水、定鼎山河的无上威严,是水土之力融合达到极致后,衍生出的镇压、承载与稳固的至高规则体现。 ——这器魂近乎完整地保存了对于‘镇海天壤’的感悟与记忆! 有了这件魔器,他有把握在未来大半年内,将沈苍的修为推至四品顶峰!三年内晋升三品!如果有适合的灵脉,他甚至能让沈苍十年内晋升二品! 且绝非司马鉴那种水货,有他的调教,还有他提供的药物与秘法,足以让沈苍成为根基扎实、战力卓绝,同品中拔尖的存在。 麻烦的是如何镇压魔器器魂? 这器魂灵智如此完整,怨念如此深重,意味着它的侵蚀与污染能力也极其可怕。 似定魂灯之流的法器,是镇不住的。 沈天心中估算了一下,要想确保万无一失,恐怕就得耗费八九百万两白银。 这还只是镇压器魂的费用,若再加上为沈苍进行体魄强化与元神改造所需的海量珍稀资源,总计费用,很可能要突破一千三百万两白银大关! 用一千三百万换一个可靠的四品巅峰即战力,还是一个未来的二品辅御师,这笔账肯定划算。 问题是沈家现在的财政还是很窘迫,拿不出这笔钱—— 还有沈苍的配套符宝,也不能差了。 可惜田九龙留下的那身一品符宝都被他低价卖掉了,否则现在正可搭配上。 现在他还得花钱买。 沈天暗暗叹息,心想还是得搞银子啊。 他手抚着袖子里的玉盒,心里归心似箭,想要尽快返回沈家堡。 他想尽快把手里的三条灵脉栽下,化生灵田,可以早点栽种,早点赚钱。 且要大规模培植‘圣血槐’,灵脉与钱财缺一不可。 就在沈天抚摸着袖中玉盒,归心似箭之际,一阵猛烈至极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轰隆隆——!!!” 沈天周围的营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疯狂摇晃! 地面则似波浪般起伏,坚固的石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垒砌的岩石纷纷松动、滚落,地面上绽裂开碗口粗的裂痕,且以惊人的速度四面蔓延。 篝火堆瞬间倾覆,火星四溅,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土腥气与硫磺味。 此时帐外顿时传来一片惊呼与骚动。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 “不对!这动静太大了!” “快看那边!那……那是什么?!” “树?我的天,好大的树!” 那惊呼声中,都含着难以置信,震撼以及恐惧。 沈天眼神骤然一凝,身形如电,掀开帐帘冲了出去。 第323章 翁婿的第一次交手(二更) PS:星期一恢复三更。 沈天等人所在的临时营地,其实建于一条环绕镇魔井壁、螺旋向下的宽阔道路旁。 从此处眺望,能清晰看见对面布满了古老斑驳封印符文的巨大井壁,深邃的井底幽暗难测,唯有浓郁的魔气在其中翻滚卷动。 当沈天冲入帐篷时,那井底深处又传出‘轰隆隆’的声响,仿佛大地肺腑在轰鸣。 整个螺旋道路乃至井壁都随之剧烈震颤,仿佛整座镇魔井都在摇晃,烈度更胜先前。 营地内篝火摇曳,石壁与穹顶簌簌落灰,所有金阳亲卫们纷纷色变,紧握兵刃。 他们都眼神惊骇地看着一株难以言喻的巨物,正从井壁的下方伸展而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疯狂生长! 那是一株通体散发着苍翠欲滴、蕴含磅礴生机光华的神树! 其主干粗壮如山岳,表皮覆盖着玄奥古老的树皮纹路,仿佛镌刻着岁月的史诗。 无数粗壮的根须如虬龙般牢牢抓附,甚至嵌入井壁岩石之中,汲取着地脉深处的力量。 枝干则如擎天巨臂般向上,向四周伸展,繁茂的枝叶上流淌着翡翠般的光泽,每一片叶子都是由最纯粹的生机灵机凝聚而成,散发出驱散魔气、安抚人心的柔和光辉。 ——那正是传说中的‘通天树’! 它的生长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庞大的树冠迅速扩张,巨大的阴影投落在沈天等人所在的这一侧井壁上。 不过十数息功夫,这株通天树便已长得极高极大,其最顶端的枝条甚至探入了镇魔井上方昏暗的雾霭,那庞大的树冠更是塞满了众人视野所及的井内空间,仿佛要将这口镇魔巨井从中填满! 浩瀚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暂时压制了井内翻滚的魔息煞力,带来无法形容的宁静与威严。 “这是——青帝祭司催发出的通天树?” 墨清璃仰望着那几乎充塞了整个井口的庞大树冠基部与部分主干,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我还是第一次亲眼得见。” “我也是!”秦柔同样心神摇曳,但随即柳眉微蹙,流露出担忧之色,“这井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竟逼得御器州司不惜代价,直接催发出了通天树?这得要多少树枝与青帝祭司?” 金万两则是啧啧不已:“这都是钱啊,据说这通天树催发一次,就得耗资千万!” 众人皆被这神迹般的景象所慑,一时无言。 沈天的眼神却有些异样。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眉心深处混元珠内,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所化的生死大磨,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转动。 其中蕴含的那三丝源自远古青帝的本源之力,竟与远处那株通天树散发出的磅礴生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呼应! 一种微妙至极的联系,通过这共鸣建立起来。 沈天甚至隐隐有一种感觉——只要他集中意念,催动混元珠内的青帝本源,似乎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涉甚至引导那株通天树的力量!仿佛他手中握着一把无形钥匙,能够撬动这尊庞然大物。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试试究竟。 但他迅速压下了这股冲动,眼下局势不明,贸然行事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绝非明智之举。 倒是这井里的通天树,是用了多少青帝遗枝催发出来的? 就在沈天心念电转之际,他的眼神又微微一凝。 借助通天树弥漫开的磅礴生机灵机,沈天那暴涨至六百三十缕的一品神念,也强化到了极点。 在这一瞬,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营地外有一个极其隐晦,带着一定恶意的灵机波动—— 又是他与万汇元之战,曾对沈天展露过杀意的混账! 可惜沈天仍无法锁定其方位。 此外沈天捕捉到了营地附近,有一个无比隐蔽,又含着强烈战意的的灵力场。 就在他的左手方向,距离五十三丈左右! 沈天眼神微凝,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这是谁?居然能瞒过他的灵觉,接近到这个距离。 且从此人周身的的气息灵机来看,那似乎是造化之气—— 此时就在距离营地五十三丈距离的一处幽暗阴影中,此处空间正荡漾着肉眼难辨的细微涟漪。 废太子姬紫阳负手而立,周身笼罩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混沌气流。 此刻的他,似已化作岩壁的一部分,与阴影同脉,与幽暗共息。 这是他的神通‘斡旋造化’!已臻至‘润物无声,与道合真’的玄妙上境。 不仅巧妙扭曲了周遭的光线,气息完美掩去他的形迹,连一丝神念涟漪都未曾外泄,甚至遮蔽了自身存在的概念。 除非修为远胜于他或身具逆天瞳术,否则绝难发现他的身影! 姬紫阳凝神看着镇魔井里面的通天树,眼神微微好奇。 这井里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御器州司如此大动干戈? 他随后就把目光看向前方那座营地,心想总算找到这厮了。 昨日姬紫阳从囚宫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原以为两三个时辰内就能寻到沈天。 届时三五招教训完那混账无行的竖子,再好好看看他那流落在外,吃了无数苦头的女儿,便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回那囚宫继续坐监,参他的无上武道。 结果他拿着王奎给的情报,又借助自身与沈修罗之间的血脉联系,以秘法寻觅了大半天,却连沈天一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姬紫阳如无头苍蝇般在镇魔井的窟道里转悠大半天,不得不放下脸面,用‘百里同音螺’联系王奎求助。 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知何故,法螺那头始终没有动静,没有回音。 姬紫阳猜测是与‘啖世主’分身潜入镇魔井有关。 这让他这位曾经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着实体会了一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憋闷。 直到不久前,他在一条相对宽阔的窟道内,留意到地面上那些清晰且新鲜的,属于‘玄犀铁牛’的特有蹄印,这才如获至宝,一路循着痕迹追踪至此。 “八十头玄犀铁牛——六十六名金阳亲卫——定是沈天一行人无疑了。 姬紫阳目光锐利,仔细观察着这座临时营地的细节。 这座营地选址极佳,位于井内沿壁大道与两条窟道的交汇点,视野相对开阔,后方是坚固的岩壁,易守难攻。 里面有着十几个帐篷,还有大量的玄犀铁牛,另有几队三人一组的金阳亲卫在外警戒,守备森严,井然有序。 他的目光随即穿透昏暗,落在营地周围那层若有若无,使得景象微微扭曲的光晕上。 这层‘光晕’,哪怕五品阶位武修也无法瞧见,他却洞察无遗。 这是非常强大的幻力,如呼吸般微微脉动,带着一种梦幻迷离的意韵,将营地内的声音、气息乃至活动的痕迹都巧妙地遮蔽、融入环境。 “好精妙的幻力遮蔽,润物无声,竟能长时间、大范围地维持,连我的感知都能瞒过这么久——是梦儿!这定是梦儿的手笔!玄狐血脉,镜花水月——她竟已能将幻术运用到如此地步,更胜其母当年了——” 姬紫阳思及此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骄傲与酸楚。 他胸中百感交集,既有为人父的骄傲,更有无尽的怜惜与愧疚。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幻力最为浓郁,显然是维持幻术核心的区域,仿佛能穿透营帐,看到其中那道娇小而专注的身影。 “不愧是我姬紫阳与思真的女儿,这武道天赋与幻术修为,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矣——” 姬紫阳深深呼吸,正准备现出身形,去与那素未谋面的骨肉相认,顺便给她女儿出口恶气时,远处的沈天忽然向他看过来。 “唔?” 姬紫阳望见沈天毫无征兆地挥展大袖,并指如刀,往他所在方位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至极,缠绕着纯阳血焰的赤金戟罡裂空而出! 这戟罡初现时仅如一线,却在离体的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长达十丈、形如半月、边缘炽白、内蕴暗红的毁灭光弧! 光弧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电离,发出噼啪爆响,虚空仿佛被烫出一道焦灼的伤痕,其中蕴含的‘灭神斩’意志更是冰冷决绝,带着斩灭神魂、破尽万法的霸道,直劈向姬紫阳藏身的阴影! 这一击,快、狠、准!且毫无征兆! 姬紫阳眉梢一扬,心中讶异于此子灵觉之敏锐与出手之果决。 他镇定如常,那背负在后的左手随意抬起,五指舒张,掌心间混沌气流流转,仿佛握着一方微缩的天地,不闪不避,直接朝着那炽烈的戟罡抓去! “嘭!” 一声沉闷的异响!那足以斩金断铁、焚灭妖邪的赤金戟罡,撞入姬紫阳掌心的混沌气流中,竟如泥牛入海,狂暴的能量被那看似柔和的气流层层分解、消弭,最终只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便彻底湮灭无踪。 然而,在戟罡与手掌接触的那一刹那,姬紫阳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多种武道真意——九阳天御的煌煌灼热,血狱罗刹身的磅礴气血,神阳玄罡遁的极致穿透,狂阳碎灭斩的霸烈毁灭,以及最核心处,那缕‘灭神斩’无视生死、斩灭一切的冰冷意志! 更让他心中震动的是,沈天竟能将这些性质迥异,甚至彼此冲突的强大力量,近乎完美地统合在一起,凝聚于一道戟罡之中!这份对力量的掌控力,这种武道真意的凝聚程度,完全超出了他对六品御器师的认知范畴! “此子,当真只是六品?”姬紫阳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悄然掠过。 “还有——他竟然能感应到我?” 第324章 干的漂亮(一更) 就在沈天挥出的戟罡,被姬紫阳反手拍碎之际, 墨清璃、宋语琴、秦柔、苏清鸢四女也瞬间做出反应,她们齐齐回身,看向了姬紫阳。 墨清璃眸中闪动冰火之光,纤手按着‘冰火极元剑’的剑柄上,周身气息瞬间一半冰寒一半炽烈,身后隐隐有冰火两仪图的虚影流转。 宋语琴身前虚空微漾,那尊三曜镇元鼎的虚影悄然浮现,鼎口吞吐赤、黄、白三色光华,蓄势待发。 秦柔动作更是迅疾,素手一翻,流云擘星刀已组合成弧月长弓,一根特制破甲箭搭上弓弦,凌厉的箭意如无形尖刺,遥遥锁定了三十丈外的不速之客。 苏清鸢则是冷哼一声,身后四轮煌煌大日虚影再次显化。 她纯阳战意勃发,一步踏前,将两口赤阳焚影重剑顿地,隐隐护在沈天侧翼。 “敌袭!” “保护主上!” 正在看那巨树拔升的金阳亲卫们也反应迅速。 他们发出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疾掠至那条已多处损毁的寨墙下,借残垣断壁掩护架起裂魂弩,动作迅捷有序。 仅仅两三个呼吸,就有超过五十枚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冷弩矢,密密麻麻地指向了营门外那突兀出现的青衫身影。 他们结成的‘小金阳阵’也气血相连,赤金色的罡气在阵型中流淌,更添几分肃杀。 金万两与其随从也纷纷手按刀剑,往那陡然现身的青衫人侧目看了过去,神色惊疑。 他们都想这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沈天则感觉对方凌迫过来的剑意,使他的元神内,竟生出了一点小小的针刺感。 眼前这个青衫人,不但能无声无息地靠近他六十丈内,竟还让他有了‘些许’危机感。 这所谓的‘些许’,是需要他稍微认真的对待,否则可能会翻船的意思。 沈天心念一动,神通立展! “嗡——!” 随着虚空震颤,沈天头颅后侧光影扭曲,赫然又凝现出一颗与他本尊一般无二的头颅虚影! 同时他肩胛之下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如潮,猛地探出两条完全由赤金色纯阳罡气与磅礴血气凝聚而成的臂膀。 沈天四臂齐张,那两对五品‘纯阳血戟’应念激射而至,被他原本的双臂与新生的罡气手臂稳稳握住,那戟身瞬间燃起灼热的纯阳血焰。 沈天四戟在手,气势威严狂暴,不可一世。 他目光睥睨着三十丈外的青衫人,声音重迭,带着奇异的共鸣:“你是何人?这是——” 此时沈天又一声惊咦,只因对方剑意爆发后,给他的感觉与先前不同。 沈天的大日天瞳与神念观照,窥见对方周身流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波动,此人的罡气与真元,竟带着一种似能孕育万物,又能让万物归于沉寂的深邃气息,带着某种调和阴阳、重塑物质的玄奥意韵。 这家伙的造化之力,如此玄奇? 这个念头划过沈天脑海,让他心里的警惕又增三分。 此人的气息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五品,甚至给他一种面对浩瀚天地般的感觉,其武道真意,甚至接近于‘真神’,偏偏其真气与罡力层次,确实维持在五品巅峰。 “你管我是何人?” 姬紫阳面对数十架裂魂弩的锁定,却浑不在意。 他一手则背负在身后,一手持着那柄四品‘裂云剑’随意舞了舞,迅速适应这口剑的重量,材质与特性。 他随后剑尖斜指地面,姿态闲适的点评:“你的武道不错,灭神斩与狂阳碎灭斩结合的很好,给了我一点惊喜。” 姬紫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注意了!我给你三个呼吸时间准备,三息之后,我便出剑!” 话音方落,又是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剑意如潮水般轰然爆发! 凝练如实质,如同无形山岳,瞬间牢牢锁定了沈天! 这剑意不但锋锐无匹,更带着一股执掌造化、裁定秩序的威严,仿佛周遭天地规则都在向其俯首,要将沈天彻底孤立、镇压在这方寸之地。 王奎在玉简中说此子聪颖绝伦,然行事霸道张狂,无法无天,眼高于顶,目无余子。 姬紫阳看了沈天的诸多事迹后深以为然。 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战力,确实有狂傲的资本,但若不加以挫磨,将来必吃大亏,甚至可能连累梦儿。 他决定给沈天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让此子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此子行事为人,才能知收敛。 沈天闻言却一阵愣神。 这家伙好狂啊!在五六品阶段的御器师里面,居然还有比他更狂更拽的人。 沈天更觉头疼,忖道这是哪窜出来的天骄五品?以前没听说过啊? 他想要击败此人不难,难的是如何在这高强度的战斗中,不露前世的马脚。 而就在那恐怖剑意威压过来的瞬间,沈天眸中厉芒一闪,一股同样霸道的武意轰然爆发! 沈天体内诸般力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统合! “轰!” 在他身后,一尊高达四丈,与他一般无二的双头四臂血色巨人法相悍然显现! 巨人身后,四轮煌煌大日真形如同实质的赤金琉璃,绕体旋转,喷薄出焚尽八荒的炽热光辉! 那血狱罗刹身提供的磅礴气血,如同烘炉般支撑着这尊巨人法相的显化,使其威势不断攀升。 太阳天罡与神阳玄罡遁的强大罡力,则化作纯净炽烈的光焰壁障护住周身,罡气如焰,灼灼燃烧! 那狂阳碎灭斩的霸烈真意则融入戟锋,含着净化万物,碎灭一切的煌煌神威。 核心却是灭神斩那蕴含斩裂一切,斩灭诸神的戟意心核! 沈天竟以灭神斩为核心,糅合自身所修的多种强大武道,再以官脉金身增幅,近乎完美地统合所有力量,硬生生顶住了姬紫阳那玄奥莫测的造化剑意! 两股绝强武意轰然对撞,刹那间,整条窟道仿佛被投入熔炉! 沈天的四阳真形如烈日灼空,赤金神光所至,魔气退散,岩壁熔融,空气扭曲蒸腾;而姬紫阳的造化剑意则如混沌初开,无形中牵引天地规则,令空间凝滞,万物归寂。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激烈绞杀,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仿佛有无数雷霆在狭小空间中炸裂! 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浮空而起,又在下一瞬被碾压为齑粉。 四周岩壁上的古老符文疯狂闪烁,却依旧抵挡不住这股冲击,大片大片的岩石剥落、崩塌,仿佛整座镇魔井都在为之颤抖! 就连远处那株刚刚拔地而起的通天树,其散发出的磅礴生机灵光,也在这一刹那为之摇曳! “嗯?”姬紫阳微觉惊讶。 这家伙挡住了?且能与他正面对抗! 他这具法体虽只五品强度,但依附其上的神念本质极高,是他一品元神的一部分。 剑意中蕴含的一缕造化道韵,更是源自于他的一品真神武意! 此时别说是六品武修,便是许多四品的修士被他剑意压迫,也会在顷刻间心神失守。 这沈天不过初入六品,其元神武意竟能与他分神对抗而不落下风? 与此同时,墨清璃的冰火两仪真意、宋语琴的三曜镇元剑意、秦柔那凝聚了星焱之力与破军箭意的箭道真形、苏清鸢那纯粹而决绝的四阳战意,也如无形刀锋,同时施加在姬紫阳身上,试图分担沈天的压力,搅乱他的锁定。 姬紫阳看了之后也不禁暗暗惊叹,此子自身天赋异禀也就罢了,连身边聚集的妻妾部属也个个不凡,竟能在如此年纪修成真形层次的武意!唯独修为差一点,还需要时间成长。 还挺护夫的—— 姬紫阳惊艳归惊艳,却自始至终没把这几个小孩放在眼里,他手中长剑开始覆盖造化之力,剑身微微颤动。 三息已至! “注意了!”就在他准备出剑的刹那—— “嗡——” 营地后方蓦然雾气翻涌,一头体型庞大、高达五丈、通体毛发如月华流淌的五尾玄狐虚影悄然浮现。 沈修罗据于狐影中,一身白衣、发丝无风自舞! 她修为晋升五品后,元神力量极大提升,已超出墨清璃等人一大截。 所以沈修罗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人的危险与强大! 可她绝不允许,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她的主人! 沈修罗睁开了眼,一双玄狐淡金色的瞳孔似深不见底的幽泉,带着梦幻迷离的光泽,遥遥看了姬紫阳一眼。 姬紫阳的心神也在瞬间一个恍惚,周遭的景象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他的心神仿佛坠入了一层薄纱编织的梦境,连那锁定沈天的剑意都出现了些许凝滞。 姬紫阳的意识一瞬间就恢复清醒,心中骇然。 “好厉害的幻术!” 他这具分神虽非本体,但神魂本质却高达一品! “是梦儿——她的幻术天赋,竟能影响我的神智?” 就在他掠过这个念头,又惊喜又欣慰又苦涩之际,他发现对面的沈天动了! 就在青衫人因沈修罗的幻术失神的瞬间,沈天毫不犹豫的出手。 他的小狐狸干的漂亮! 能群殴解决的事,没必要非得单挑。 沈天的神阳玄罡遁全力爆发!整个人与法相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洪流,撞击到姬紫阳的眼前—— “杀!” 第325章 怎么会这样(二更) 那赤金洪流闪现之际,姬紫阳心中警兆乍现。 沈天的冲击来得太快、太猛!其身影刚动,灼热狂暴的纯阳罡压就如实质山岳般碾压而来,将他以造化剑意构筑的无形牢笼冲击得摇摇欲坠。 “来得好!”姬紫阳虽惊不乱,眸中闪过一丝激赏。 沈天这一击,虽令他猝不及防,然而他的神念本质与武道经验超凡逸俗,反应能力更非寻常御器师所能企及! 他手中裂云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不闪不避,迎着赤金洪流便是一剑点出! 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轨迹却玄奥莫测,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阴阳分判的至理。 剑尖颤动间,竟似在方寸虚空模拟了千百种后招变化,引动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机,化作一缕凝练到极致、混沌色的剑气细丝,精准无比地刺向赤金洪流力量流转最核心,也是最微妙的那一个‘点’! “叮——!” 剑尖与戟锋对撞!发出了一声异常清脆、直透神魂的金铁交鸣声! 两人对力量的控制都已妙到毫巅,碰撞的核心处,空间仿佛微微向内塌陷,旋即一股无声无息的毁灭波纹呈环形扩散! “轰隆隆——!” 沈天身后,那尊双头四臂的血色法相剧烈震颤,四轮煌煌大日真形光芒狂闪。 姬紫阳则身形微晃,脚下坚硬逾精钢的暗沉岩地,以他足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尺余,边缘光滑如镜! 两人身形一触即分。 沈天四目之中金焰灼灼,心中微凛。 对方这一剑,竟似未卜先知,以巧破力,以点破面,将他这凝聚了全身力量、一往无前的一戟之势,硬生生遏住! 那种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力量变化,后续可能衍生的千百种攻势,都在对方一剑之下被提前算尽、封死! 不对劲!很不对劲!此人的武道太完美了,几乎没有任何破绽,这不像是一个年轻的天骄武修。 姬紫阳心中的惊讶更甚,他这一剑名为‘斡旋造化·归墟神引’,看似简单,实则是以自身一品神念推演,引动一丝造化道韵,专破各种凝练强大的力量核心。 寻常四品修士,被他这一剑点中,力量都会立时溃散! 可沈天这戟势,其核心那‘灭神斩’的斩灭意志凝练如金刚磐石,竟只是微微一滞,旋即又以更狂暴、更霸烈的姿态反涌而来!此子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武道真意的凝聚,简直不似六品! “再来!”沈天双头同时发出低喝,声浪重迭,震荡虚空。 他脚下旭日战靴金芒爆闪,神阳玄罡遁再催,身形如跗骨之蛆,再次逼近。 那四臂齐舞,四柄纯阳血戟划出四道截然不同却又契合天地道轨的弧线! 一戟直刺,如大日巡天,煌煌正大,封锁中宫!一戟斜撩,似金乌探爪,刁钻狠辣,直取肋下!一戟横扫,仿佛熔岩席卷,炽烈狂放,覆盖闪避空间! 最后一戟却隐于前三戟的煌煌声势之后,如同毒蛇潜藏,戟尖震颤,蕴含着‘灭神斩’那无视生死、斩裂一切的杀意,伺机而动! 这四戟齐出,几乎封死了姬紫阳所有闪避与格挡的角度,逼他硬撼! 姬紫阳眼中精光爆射,沈天这四戟,在他一品神念的感知中,每一条轨迹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是无数种可能中最佳的进攻路线! 更可怕的是,四戟之间气机相连,隐隐构成一个临时的力场,不断压缩他的挪移空间。 他竟隐隐生出了错觉,此子的武道似还在他之上!只是限于修为,体质与元神无法尽数发挥。 “不错!”他由衷赞了一声,手中裂云剑再次挥动。 这一次,剑势不再凝于一点,而是化作一片混沌色的光幕,光幕流转,仿佛蕴含着一方微缩的天地,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斡旋造化·小乾坤!” “铛!铛!铛!铛!” 四声几乎不分先后的爆鸣响起! 赤金戟芒与混沌剑幕疯狂绞杀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将周围空气撕裂、蒸发,地面被逸散的罡气犁开道道深沟,熔岩与冻土诡异并存! 沈天只觉四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的反震之力传来,或阴柔、或刚猛、或牵引、或排斥,仿佛同时在与四种不同的武道真意对抗,若非他四臂同运,力量贯通,几乎要握不住戟柄! 对方这剑幕,竟似能模拟、分化乃至扭曲他的攻击! 姬紫阳同样不好受,沈天每一戟都重如山岳,纯阳血焰灼烧着他的护身混沌气流,那‘灭神斩’的意志更是无孔不入,不断冲击着他的化体神念。 他这‘小乾坤’剑幕极妙,这具身体的五品元功也很强,但他对抗沈天这官脉、军阵、多种武道加持下的怪力,也感到阵阵气血翻腾,剑幕光华明灭不定。 沈天得势不饶人,攻势再变! 他身后法相与他本体动作完全同步,四臂挥舞间,将狂阳碎灭斩的霸烈、神阳玄罡遁的迅猛、血狱罗刹身的气血蛮力、九阳天御的阳火纯阳,强行熔炼于‘灭神斩’的核心意志中! 戟影漫天,不但循着无比精妙的轨迹,且都爆发出极致的速度与力量!仿佛化身千万,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度,向着姬紫阳发动水银泻地般的狂攻! 每一戟都千锤百炼,看起来却简单、直接、暴烈! 姬紫阳神色空前凝重。 他感觉沈天的每一次出手,都分明算到了他接下来的千百种应对,从而选择了最直接、最有效、最能以力破巧的那一条攻击线路! 这已不仅仅是武技的比拼,更是战斗智慧、推演能力与武道直觉的巅峰对决! 他手中裂云剑舞动如轮,将造化之法的玄妙发挥到极致。 剑势时而如春风化雨,消弭戟劲于无形;时而如大地承载,硬撼狂猛冲击;时而如虚空吞噬,引偏必杀一击。他同样在瞬息间推演着沈天的攻势变化,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双方激烈交手,速度与力量都达到了极致。 “轰轰轰轰——!!!” 窟道之内,如同有无数惊雷同时炸响!赤金与混沌色的光芒疯狂闪烁、碰撞、湮灭! 两人交手的身影渐渐模糊,只能看到两团毁灭性能量风暴在疯狂对撞、移动! 恐怖的冲击波将地面层层掀起、粉碎、汽化!两侧岩壁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大块大块地崩塌,露出后面更坚硬的岩层,随即又在下一波冲击下化为齑粉!整个营地外围的幻术光晕剧烈波动,若非沈修罗全力维持,早已破碎! 墨清璃、宋语琴等人早已退至安全距离,看得心神摇曳,目眩神迷。 她们暗暗惊骇,这等层次的战斗,已非她们所能插手。 几人都想这个五品御器师是从哪冒出来的?看此人武道声威,竟比那个万汇元还要强,强很多! 金阳亲卫们更是紧握弩机,屏住呼吸,若非小金阳阵维持,他们早被那恐怖的威压震慑得心神失守。 他们脸上都冷汗涔涔,这些亲卫借助六品裂魂弩内部的强大锁神符阵,居然也无法将姬紫阳的身形锁死。 金万两更是嘴里一阵干渴,他感觉眼前这激战的两人,简直就像是两头人形暴龙。 还有沈少,金万两感觉自己永远看不到沈少的极限。 姬紫阳则越打越是心惊。 沈天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恢复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且随着战斗的进行,此子的‘灭神斩’核心意志越来越强,在一次次碰撞中,竟似被磨砺得更加锋锐、更加凝练! 姬紫阳知道这是灭神斩的特性之一! 然而此子的战斗天赋,简直是为战而生! “竖子!”姬紫阳心念电转,思索着破局之法。 他刚才猝不及防,一开始就处于下风。 而双方交手至今,姬紫阳非但没能掰转劣势,反倒更显狼狈,他运剑仓促,渐渐左支右绌。 这样下去,有点糟糕—— 他是来教训人的,没想过会被对方反过来教训。 也就在这刻,他剑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微不可查的刹那—— “找到了!” 沈天眸中熊熊燃烧的金焰骤然收缩,化作两点极致的焰光! 他捕捉到了!捕捉到了姬紫阳稍纵即逝的破绽! 四柄纯阳血戟,在这一刻仿佛合而为一,无比的协调!所有的力量——纯阳真元、气血蛮力、军阵加持、官脉增幅、多种武道真意,凝聚于他手中戟尖上! 戟尖处,一点极致的黑暗浮现,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那是“灭神斩”意志凝聚到极致的体现,斩灭一切,包括物质、能量,乃至规则! 下一瞬,这四点极致的黑暗,化作四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却快得超越思维反应的灰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斩入姬紫阳剑幕暴露的最薄弱处! “噗——!” 一声轻响,如利刃斩入败革! 姬紫阳那玄奥莫测的小乾坤剑幕应声而破!混沌气流似被无形之力强行撕裂、湮灭!他手中裂云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那股凝聚到极点的力量震得脱手飞出!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姬紫阳心头! 他瞳孔骤缩,看着那点致命的灰线在破开防御后,毫不停滞,直斩他的眉心! 这四戟,他避不开! 沈天四臂肌肉贲张,眼中杀意冰冷! 眼前之敌神秘而强大,容不得他半点留手! 可就在他戟尖即将触及姬紫阳肌肤的刹那—— 沈天眉心灵台处的‘大日天瞳’,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感应到姬紫阳体内,一股带着煌煌天威、统御八荒六合的独特气韵。 “这是——帝气皇脉?!”沈天愣了愣神,脑海中瞬间闪过沈修罗那五尾玄狐真形头顶的帝冕虚影。 沈天又想到了幽璃夫人提供的情报。 这个家伙,该不会是那个废太子?姬紫阳? 千钧一发之际,沈天硬生生收住了那斩灭一切的戟势!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致命灰线,在距离姬紫阳眉心不足一寸之处,骤然偏转! 蕴含在戟锋上的磅礴力量无法尽数收回,沈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将戟刃翻转,以宽厚的戟面,带着剩余的沛然巨力,两戟狠狠拍击在姬紫阳的胸膛之上!两戟则狠狠拍在了姬紫阳的脸上。 “嘭——!!!!!” 四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姬紫阳如遭远古神山撞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他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口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 他一边飞,一边在脑里转着念头。 ——我是来见女儿的。 ——顺便给那混账小子一个小小的教训。 ——还要立威!若梦儿真对沈天有意,这便是为女儿撑腰了。 ——我被这竖子给揍了!对方还手下留情,留了他这化体一命。 ——怎么会这样? 第326章 揍了丈人怎么办?(一更) “咚!” 姬紫阳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浑身衣衫破碎,那件四品“玄蛟灵甲”灵光黯淡,布满裂痕。 他勉强抬起头,看向沈天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惊怒、愤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此时窟道内那毁天灭地般的能量风暴仍未平息,周围满地狼藉,烟尘弥漫。 沈天收回四臂,双头隐去,恢复本尊形态。 他脸色微微苍白,持戟而立,目光复杂地看着远处昏迷不醒的姬紫阳。 此时姬紫阳仰面瘫倒在碎石尘埃之中,模样凄惨无比。 他一张脸血肉模糊,颧骨和下颌处明显塌陷下去,清晰印着两道戟面重击的痕迹,皮开肉绽,鲜血混着尘土糊了满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相貌。 胸膛处的伤势更可怖,深青色的‘玄蛟灵甲’深深凹陷,裂纹遍布,灵光黯淡。 胸骨也不正常地塌陷下去,每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血沫,发出‘嗬嗬’的艰难声响。 沈天看着姬紫阳那张被他亲手砸烂的脸,额角青筋微微抽动,只觉头疼之至。 他收敛周身沸腾的气血与罡力,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缕一品神念,如丝如缕地渗入姬紫阳体内,仔细感应其具体情况。 这明显是一具分神法体,其内部千疮百孔,经脉多处断裂,脏腑受创极重,若非姬紫阳元神自带的造化之力维持,早已崩溃。 在这片狼藉之中,沈天还清晰捕捉到一股微弱但无比精纯、尊贵的气息。 这股气息就如潜藏于泥沙中的金砂,虽然微弱,却高远与尊贵,带着一种统御八荒、凌驾万民之上的煌煌天威。 ——那分明就是帝气皇脉! 姬紫阳筑造这具分身法体的时候,应该特意将自身的帝气皇脉排除在外,从而避开禁制监管。 不过他寄托于这具法体的元神,还是将一部分帝气皇脉带到了这具身体。 沈天现在百分百确认,眼前这个被他揍得半死不活的家伙,就是沈修罗的亲生父亲,那位被当今天子亲手废黜、囚禁于镇魔井深处的大虞废太子——姬紫阳! 也就是那个老婆被老爹抢走的倒霉蛋。 他把修罗的爹给揍了—— 沈天心里又觉荒谬又觉棘手,苦恼地揉了揉额角。 虽然这只是姬紫阳以造化神通凝聚的一具身外法体,但依附其上的神念,却是姬紫阳自身元神的一部分! 还有,这位废太子的武道进步速度好快啊。 约二十年前,姬紫阳曾经主持过一次对他的围剿,沈傲当时远远的看了姬紫阳一眼。 那时这位太子殿下虽身份尊贵,修为却不过二品,连自身武道真神都未能照见,在沈傲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在沈傲连续击杀三位朝廷二品大将后,姬紫阳望风而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现在,此人非但凝聚了一品层次的造化真神,更是铸就了超品根基! 需知‘超品根基’四字,在大虞皇室与诸多郡王世家中尤为难得,极其罕见! 据沈天所知,超品御器师一旦将本命法器彻底融于血脉,其血脉中会诞生出独特的‘血脉真灵’。 这真灵对于直传后裔有着极强的影响力,如同无形的烙印与指引,会潜移默化的引导后代的血脉与修行方向,朝着与它们契合的方向发展,直到成为血脉真灵完美的‘载体’。 所以一应超品的直传血裔,都拥有远超常人的天赋起点。 他们相当于一出生就比别人多融合了好几件强大的法器部件,无论是修行速度还是战力,都超出了绝大多数御器师。 可这血脉也像一道坚固无比的枷锁,极大地束缚了后代突破自身,摆脱父祖窠臼,最终踏入超品境界的可能。 正因如此,大虞立国至今的历代天子中,除了开国的太祖、太宗,还有当今那位狗皇帝,再无他人进入超品层次。 姬紫阳却在被囚禁十四年后,逆势而上,初步摆脱了先祖血脉真灵的强大影响与束缚,铸就了属于自己的超品之基,拥有了更进一步、踏足超品的机会! “难怪这家伙那么狂,一具五品阶位的分身法体就敢跟我摆谱——” 沈天心里腹诽:“可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又不能打死,也不能扔在这里不管,万一被什么妖魔捡了漏,那乐子就更大了——” 另一边,墨清璃、秦柔、宋语琴几女都神色错愕又惊奇地看着沈天。 方才沈天挥戟斩过去的时候,她们都以为此人必死无疑! 她们夫君是何等人?那是动辄将人沉江,一言不合,就能灭人满门的凶人! 他面对这等来历不明、实力强横且主动挑衅的敌人,肯定是一戟了账,不留后患! 先前的崔,风二人就差点没命。 没想到沈天竟在最后关头收了手,只是将对方重创昏迷。 沈天揉着额角,转头吩咐宋语琴:“琴儿,你去照料一下这个人。” 宋语琴闻言顿时释然,心想这就对了,这才是沈天。 她当即按着腰间的剑柄,眼神冷厉,迈步朝着昏迷的姬紫阳走过去,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准备料理首尾。 沈天眼角余光瞥见宋语琴那杀气腾腾的步伐和眼神,顿觉不对,连忙回身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让你给他疗伤!包扎止血,稳住伤势!” 宋语琴已走到姬紫阳身边,闻言脚步一顿。 她愕然回头看向沈天:“——疗伤?” 她想原来夫君的这‘照料’二字,不是让她把这家伙拖到僻静角落埋掉啊? 此时沈修罗也已飞掠出营门。 她快步走到沈天身边,担忧地看着他。 “少主,你没事吧?” 她刚才清晰感应到沈天在最后强行收力时,被自身狂暴的力量反震,受了些内伤。 沈修罗手按着刀,眼神凶厉的看了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青衫青年。 这个混账,居然让少主受了伤!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地上那个青衫青年吸引。 看着这人,她心里不知为何,莫名的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与牵扯感,仿佛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共鸣,让她无法忽视此人的存在。 这种感觉很模糊,却又无法忽视。 她只能皱着眉,强压下这奇怪的感觉。 “我没事,一点反震,调息片刻就好。”沈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随即定神看着宋语琴给姬紫阳用药施针。 此时宋语琴指尖银针闪动,手法迅捷而精准,每一针落下都带着破风之声。 她用的是一种专疗内伤的游龙九变针法,针尖所至,姬紫阳体内几处郁结的气血立时就被冲开几分,伤势略有缓和。 沈天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看得分明,宋语琴这针法虽形似‘游龙’,针路却泥古拘方,失了这套针法游与变的真意。 针力也过于刚直,少了一分引而不发、顺势导引的柔韧,完全就是以蛮力强行以针力疏通河道,而非引导水流自然归渠,关键她的力也不够。 以前宋语琴的治疗对象都是一些低品武修,没有暴露出这些弱点,现在遇上了姬紫阳,沈天才看出她针法的不足之处。 不过,沈天并未出声打断或指正,只是将这份观察敛于心底,目光沉静,继续看着宋语琴完成施针。 不久后宋语琴起身答道:“夫君,我已给他用了生生凝血散,还用了一套‘游龙九变针法’,勉强将你斩入他体内的武道真意拔除了一部分,外伤也简单处理了。 不过他伤势实在太重,尤其是元神方面,几乎被你最后那一下反震之力给震散,虽然其神魂极其强大,能自行凝聚,但损耗巨大,估计短时间内是醒不来了。” 宋语琴说话时,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惊疑。 她刚才为这人探脉疗伤,清晰无比地感应到,这具身体虽然重伤濒死,但其血肉骨骼的构成、经脉的宽广与韧性,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完美’感! 那绝非天生地长,更像是被人精心塑造而成,每一处细节都蕴含着玄奥的造化之理。 而其神魂本质,更是精纯浩瀚得吓人,如渊似海,深不可测,远非其表现出来的五品层次。 宋语琴心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夫君为何又对他如此特别? 沈天听了宋语琴的话,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转头对身旁的沈修罗吩咐道:“修罗,接下来,由你来照料此人,直到他清醒过来为止。” “诶?”沈修罗闻言,淡金色的狐瞳中顿时充满了疑惑。 少主竟然让她亲自照顾这个来历不明、袭击少主的危险人物? 可当她再次低头,看向地上那张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的脸庞,心中却再次生出莫名的悸动感。 第327章 急转直下(二更) 约十个时辰后,镇魔井深处另一条荒芜死寂的窟道中。 魔气在这里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如同粘稠的墨汁,侵蚀着岩壁上早已黯淡无光的古老符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轰——!” 一道赤金色的刀罡似劈开黑暗的闪电,狠狠斩向一道翻腾不休的血影。 刀罡过处,魔气如沸汤般消融,露出下方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岩地。 王奎身覆那件狰狞的‘血狱镇魂铠’,暗红色的血煞罡气如同实质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 他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如鹰,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撕裂魂魄的凶戾煞气,刀势简单、直接、暴烈,逼得那道血影不断扭曲、闪避。 那血影,正是啖世主投入井内的那一缕分神化身! 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拉伸如鬼魅,时而凝聚成模糊人形,核心处是一片不断旋转的暗红漩涡,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血影所过之处,连光线和声音都仿佛被其贪婪地吮吸、湮灭。 磅礴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充斥着整条窟道,除了力量碾压,更有一种直指生命本源的食欲诱惑,无时无刻不在挑动着生灵最原始的进食欲望,试图瓦解任何抵抗意志。 那意念令人灵魂战栗,让人稍一接触,就会生出强烈的饥饿感。 “你逃不掉!”王奎的厉喝声如金铁交鸣。 他强行压下心里越来越强烈的食欲与一丝莫名躁动,血色刀罡连绵不绝,如同编织成一张大网,竭力将血影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他现在绝不能给这魔头喘息之机,也绝不能给它逃遁的机会。否则一旦让其逃离,吞食更多生灵血肉,后果不堪设想! 血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声音直接作用于神魂,含着强烈的贪婪与饥渴。 它猛地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由粘稠血液构成的巨掌,五指箕张,掌心处的漩涡产生恐怖的吸力,竟要将王奎连人带刀一同吞没! 周遭散落的碎石,甚至岩壁上剥落的碎屑,都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纷纷投入那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王奎感到自身气血都一阵浮动,仿佛要脱体而出。 他一声闷哼,‘血狱镇魂铠’光华大放,强行稳住周身气血,刀势更添三分凶悍,硬生生斩入血色巨掌! “噗嗤!” 血掌被斩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污秽的血光四溅,但旋即又有更多血液从虚空中渗出,试图弥合。 这头啖世主分神之力,相当于三品妖魔,可其难缠程度,远超寻常三品妖魔! 就在此时,一直凝神蓄势的崔天常动了。 他立于窟道稍后方,周身笼罩着厚重的金色官脉光辉,那柄刻有‘代天巡狩’四字的金光法剑虚悬头顶,洒下道道律令符文,稳固着周遭空间,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啖世主食欲领域的侵蚀。 眼见王奎拼死牵制,创造出了绝佳时机,崔天常眸中寒光爆射。 “煌煌天威,律令如山!禁!” 他并指如剑,朝着那血影核心遥遥一指! 头顶法剑应声发出清冽龙吟,无尽金光如同瀑布垂落,化作无数细小的律令锁链,瞬间缠绕上血影! 这些锁链虽无实体,却都蕴含着大虞律法与官脉秩序的镇压之力,强行束缚、凝固血影的动作,使其吞噬之势为之一滞! 血影剧烈挣扎,律令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绷紧声,金光与血光疯狂交织湮灭。 崔天常面色微微发白,口鼻溢血。 维持这锁链禁锢消耗极大,即便以他三品上的修为也感吃力。 但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没有丝毫动摇,随即双手猛地一合,捏出一个玄奥法印,周身官脉金身虚影愈发凝实。 “天子剑令,诛邪伏魔!斩!” 那柄金光法剑骤然光华万丈,凝聚了此地所有官军意志与皇朝权威,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威严到极致的金色流光,带着裁决万物、肃清寰宇的决绝意志,撕裂昏暗,无视空间,精准无比地贯入了血影核心那不断旋转的暗红漩涡! “嗷——!!!” 这一次,啖世主的分神发出了实质的、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咆哮!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无数饥饿灵魂的集体哀嚎! 金色剑光在血影核心猛烈爆发,周围暗红漩涡被强行粉碎、散开!血影核心则剧烈扭曲、收缩,气息急速萎靡,眼看就要彻底湮灭! 就在崔天常与王奎心神稍松,以为大局已定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灰影如鬼魅般自岩壁阴影中无声滑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 那是一个身着破烂囚服、须发虬结的中年男子,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阴鸷狠厉。 他手中握着一柄黯淡无光,却散发着不祥死寂气息的短刺,直取崔天常后心! 这一击,时机刁钻到了极致,正是崔天常全力催动法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亦因啖世主濒死咆哮而微受震荡的瞬间! 崔天常警兆狂鸣,却已来不及完全闪避,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将官脉金身催发到极致! “噗!” 短刺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仓促凝聚的金光,深深扎入崔天常右背,一股阴寒死寂的力量瞬间爆发,疯狂侵蚀他的经脉与脏腑! “呃!”崔天常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鲜血自嘴角溢出,头顶金光法剑剧烈晃动,光芒骤黯。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凌厉的指风破空而至,目标直指王奎丹田!王奎刚全力一刀劈退残余血影,正值气息转换之隙,察觉指风袭来已避之不及,只能硬生生以血狱镇魂铠硬抗。 “咚!” 指风如锤,狠狠砸在王奎腹部,哪怕有铠甲防护,那透体而入的阴狠劲力依旧震得他五脏移位,气血逆冲,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踉跄后退。 那灰衣身影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如烟,向后疾退,瞬间便没入来时的那片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窟道中回荡: “崔大人,别来无恙。” “章楚然?!”崔天常捂住伤口,死死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前任镇狱使竟会在此刻出现,并以如此狠辣的方式偷袭他们! 章楚然没有逗留,匆匆离去。 受此重创,崔天常与王奎气息萎靡,再也无力维持对啖世主分神的彻底净化。 那道本已濒临湮灭的血影,趁机重聚那磅礴气血,化作成千上万的血丝,悄无声息地渗入地缝,遁逃无踪。 窟道内一片死寂,只留下重伤的二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魔气与血腥。 崔天常与王奎全力恢复伤势,同时互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 王奎率先开口,语声沉闷:“沈天?” 让他惊讶的竟非是刚才现身,将他们重创的章楚然!而是啖世主的分神化体。 方才在金色剑光净化血影核心的瞬间,惊鸿一瞥,再次看到那血影模糊的面部轮廓。 那血影无论怎么看,竟都与沈天有着八九分的相似!这让他很疑惑。 崔天常闻言蹙着眉头,神色凝重地微一颔首。 不久后,一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青州镇狱使糜胜身影闪现,落于二人身旁。 他目光迅速扫过周围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迹,以及崔天常与王奎惨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势,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怎么回事?你们——”糜胜声音低沉,带着惊疑。 “是章楚然!”崔天常强忍脏腑剧痛,声音沙哑,“方才我二人封印啖世主的关键时刻,他偷袭我们,让那魔头跑了。” 糜胜瞳孔微凝,脸色更加阴沉:“章楚然?他果然进来了!” 王奎咳出一口淤血,眼神冷厉:“可惜,我们当时已将啖世主分神逼至绝境,眼看就能将他聚集的气血斩散,将其分神核心彻底净化,章楚然突然出现,让我二人功败垂成!” “迟早要活剐了此贼!” 糜胜一声冷哼,随即看着地上散落的几架扭曲变形,灵光尽失的裂魂弩与一些零碎的法器碎片,脸色异常难看地追问:“那啖世主分神在此间吞了多少人?是哪家的?” “吴海书与他麾下所有吴家部曲,”王奎苦笑,指了指血影最后遁走的方向,语气沉重,“七十余人,全被吞吃,尸骨无存。这魔头方才濒死反扑,凶威更盛,章楚然搅局,功亏一篑。” 糜胜听了后,不禁又一阵头疼。 吴海书,那可是琅琊吴家的嫡子!一位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连同其麾下精锐,竟在这镇魔井内被啖世主分神吞噬一空!且至今以来,已有十几位世家子,数百名御器师,还有大量的低品武修陨落于啖世主的魔口。 不过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当初召集四大学派万余弟子,并广固府周边七千御器师入井清剿,是为尽快清理井内的七十余万妖魔,清除隐患,却万没想到啖世主这等级别的存在,居然会拼着被诸神之力反伤,也要强行撕开虚空神壁,将一具分神投入镇魔井! 如今看来,这一步是走对了棋,正是这两万多位御器师入井,在短短两日内将井内妖魔清除大半,否则这次必将酿成大祸。 “糜大人,势态仍不容乐观!”崔天常缓过一口气,看向窟道深处,眼中忧色深重,“那啖世主分身体内聚集的气血充盈已极!我估测它此刻,至少已吞了三万多头妖魔,八百多位御器师与武修,已然蓄足气血,随时可能发动太虚幽引!” “我知晓了。”糜胜闻言毫不意外,他苦笑一声,“我这边也有一个坏消息,谢丹与左承弼他们把人追丢了,除了这个章楚然,郑启与其余十二名罪官都已进入镇魔井三层不知所踪!” 崔天常与王奎的面色顿时更加难看。 二人都暗暗心惊,他们都已在井中催发出了青帝通天树,这些人竟还不肯放弃吗? 王奎眯着眼,寻思自己必须尽快联系太子与沈天不可了!现在井内的形势,已危急之至! 太子殿下固然不惧隐天子,可郡主殿下与沈天二人却已危如累卵! 此时糜胜翻手取出了一枚刻画着雷霆符文的官印。 糜胜深吸一口气,磅礴的真元灌注其中,官印顿时爆发出刺目雷光。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官印为中心,借助青州镇狱使的权柄与镇魔井部分尚未完全失效的禁制,震荡虚空,将他的声音强行传递到镇魔井内每一层空间、每一条窟道,清晰地在每一个生灵耳边响起: “所有进入镇魔井的御器师、各军堡驻军听令!七层大魔‘啖世主’之分神化身仍在井内肆掠,极度凶险!至今已吞食数百御器师与武修!此魔狡诈异常,遁法诡变莫测,更能引动食欲,惑人心智!诸君务必抱团结伴而行,队伍不得低于百人,需严加戒备,万不可落单!” “现,御器州司颁布诛魔悬赏:凡能提供啖世主分神行踪之有效信息,经核实无误者,记功德十万!凡能拦截或牵制此魔,使其无法遁走超过一刻者,记功德百万,另赏五枚四品六炼‘道明丹’!凡能最终将此魔分神诛灭者,记功德三百万,御器州司特赐五枚三品七炼‘道明丹’!另授一个总旗的亲卫官兵额,由御器州司提供符甲!” 糜胜说完后才收回官印。 他让所有御器师与四大学派弟子门人抱团行动,是为尽可能的降低损失,开出悬赏,是为借助那几十位门阀子弟之力围追堵截,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糜胜知道那些门阀子弟不但携有战力强大的部曲家丁,且都有强力的手段护身应敌。 他也知道这很危险,会让这些门阀子弟身陷险境甚至殒命。 可他现在就是要用重赏刺激这些门阀子弟拼命! 这会狠狠得罪青州的各大门阀,可糜胜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隐天子一党发动太虚幽引! 且那啖世主分神虽蓄足了气血,但已被他们连续重创元神,其战力与最初相比已持续下降。 那些门阀子弟即便不敌啖世主分神与章楚然联手,也有能力支撑片刻时间—— 第328章 敲诈勒索(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与此同时,在沈天等人临时营地的中央主帐内。 沈天盘膝而坐,指尖拈着那朵不久前才从神狱二层采摘回来的神血花。 因他保存得法,这花哪怕是时隔十余个时辰后,仍很新鲜。边缘处残留着一丝暗金神辉。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花朵,连同几种配药一起纳入口中。 其实这花炼成灵丹后,药效才能够发挥到最大,可沈天现在只想尽快多恢复一点元神。 花瓣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甘醇的暖流,涌入喉间,旋即化为磅礴浩瀚的精神洪流,直冲识海! “嗡——!” 眉心深处的混元珠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珠内那些破碎一品神念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神铁,在神血花精华的灌注下被反复冲刷、融合、凝聚。 沈天的识海仿佛被开辟的混沌,不断向四周扩张,感知的清晰度与范围呈倍数提升。 不过片刻功夫,那精神洪流渐渐平息,沈天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健旺。 沈天内视混元珠内,原本六百三十缕金光熠熠的神念,此刻已赫然增至八百五十缕!每一缕都更加凝实、坚韧,散发出的精神波动如渊如海。 他心念微动,八百五十缕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营地内众人的气息、情绪波动,乃至更远处窟道中魔气的细微流转、岩层深处的结构,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映照在心,这种掌控感,远超之前! 还有那个含着恶意的窥伺者—— 恰在此时,一股宏大音浪借助官印与禁制之力,轰然传入帐内,也回荡在整条窟道: “——凡能拦截或牵制此魔,使其无法遁走超过一刻者,记功德百万,另赏五枚四品六炼‘道明丹’!凡能最终将此魔分神诛灭者,记功德三百万,御器州司特赐五枚三品七炼‘道明丹’——” 是糜胜的声音!这位镇狱使居然再次增加了悬赏,赏格之重,令人心惊! 沈天正凝神倾听着这回荡在窟道中的滚滚雷音,当听到‘道明丹’三字时,他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道明丹?” 道明丹顾名思义,乃是助人悟道明理之灵丹。 服用后,能让人在一定时间内心神空明,思维敏锐,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神而明之的特殊状态,更容易触及武道真意、感悟天地规则,对突破瓶颈、深化武道理解有着奇效。 这丹药炼制极其困难,对丹师要求极高,火候、材料、时机缺一不可,成丹率低得令人发指,尤其是六炼以上的,更是有价无市。 想当年他还是丹邪沈傲时,仗着远超时代的丹道见解,曾把三炼、四炼的‘道明丹’当糖豆吃,这才能在资源匮乏的散修生涯中,武道境界突飞猛进,追上了那些积累数百年的老怪物。 不过此丹效果也因人而异,悟性高绝者服用,如虎添翼,可能一朝顿悟;而资质愚钝者,就算吞下最高等级的九炼道明丹,恐怕也只能让脑子稍微清醒点,该不明白的还是不明白。 沈天心想这位糜镇狱使真是大手笔。 这六炼道明丹已属难得,七炼的更是罕见。 目前七炼道明丹的市价是二十万两一枚,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沈天现在都有了让沈修罗解除幻术,主动引诱那啖世主分神过来的念头。 道明丹这东西,沈天自己是用不上。 他的“道”早已站在一个极高层次,前世的经验、眼界以及对规则本源的认知都在,绝非区区六炼、七炼的道明丹所能撼动提升。 但这丹药对墨清璃、秦柔、宋语琴她们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宝贝,能极大缩短她们凝聚真形、深化武意的时间,裨益巨大。 还有一个总旗的亲卫兵额!那可是整整五十六条七八品的官脉!还有五十六套六品金阳神甲与六套内甲,价值巨万! 就在糜胜声音尚在窟道中回荡之际,沈天的一品神念,也敏锐地捕捉到自己的帐篷前面,那正仰躺在地的姬紫阳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 这位太子殿下,醒了! 与此同时,在沈天的中军帐前,姬紫阳的眼睫微微颤动,从深沉的昏迷中苏醒过来。 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痛便从四肢百骸汹涌袭来,尤其是面部和胸膛,几乎让他再度晕厥。他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缝,模糊的视线逐渐凝聚,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一头玄犀铁牛背负的担架上,身体随着铁牛的呼吸微微摇晃。 他随即看到旁边另一头铁牛上,那道穿着白衣银甲的窈窕身影——正是他的女儿沈修罗! 沈修罗似乎察觉到动静,侧头望来。 二人四目相对。 沈修罗见姬紫阳醒来,眸光骤然转冷,视线如冰刃落在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你是乐阳?南阳乐氏的人,南衙锦衣卫副千户?” 她扬了扬从姬紫阳身上搜出的腰牌与文书,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为何对我家少主出手?” 乐阳? 姬紫阳先是一怔,随即想起这是王奎塞给他的临时身份——南阳乐氏,正是他的母族,荆州二品门阀。 他看着女儿近在咫尺却冰冷疏离的脸庞,心中一阵茫然刺痛,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原本设想的父女相认,该是威严中带着温情。 先用恰当的方式教训完那混账小子,借沈天展现出他这个父亲的威严与力量,再以慈爱与愧疚换取女儿的敬畏与孺慕。 可现在—— 他下意识想抬手摸摸脸,手臂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微微转动眼珠,视线艰难下移,瞥见自己胸膛那可怕的凹陷,面部更是火辣辣地扭曲作痛,想来他那张曾令京中贵女倾慕的儒雅面容,早已不成形状了。 这般狼狈凄惨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天家太子的威仪?哪还有脸与近在咫尺的女儿相认? 难道要他顶着这张残破不堪的脸,对女儿说‘我是你父亲,为父是来替你出气的,结果技不如人,反被那竖子揍成了这般模样’? 姬紫阳光是想想这场景,就感到窒息般的羞耻。 自己居然被那个混账竖子,揍成了这模样? 他闷着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开始调动神念内视。 伤势比他预想的稍好,一股温和药力正缓慢滋养着破碎的经脉脏腑,体表大的伤口也被粗略包扎过,显然是沈天让人给他用了药、施了针,吊住了这具法体的命。 与此同时,又有一股霸道精纯的力量如同无形枷锁,深深烙印在法体核心与神念连接处,形成强大禁制,让他连一丝真元都无法调动,更别提自行疗伤了。 这禁制手法之高明,令他这窥得超品堂奥的人也暗自心惊。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恢复一点行动力,然后立刻逃离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现场,收回这具丢人现眼的分身法体。 至于看女儿——他现在不正看着吗? 沈修罗就坐在旁边的玄犀铁牛上,身姿挺拔,银甲白衣,眉宇间虽带着冷厉,却难掩其绝色风华。 她那精妙强大的幻术,更是一直笼罩着整个队伍,护持周全。 女儿长大了,出落得如此优秀——姬紫阳心中既感欣慰,又涌起无边无际的愧疚与酸涩。 “你说话!”沈修罗见他久久不语,顿时不悦地蹙起柳眉。 她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中杀气隐现:“少主留了你一命,别不知好歹!” 姬紫阳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哑着嗓子道:“在下乐阳,出身南阳乐氏!奉上命来镇魔井查案——” 王奎给他这身份,本是为方便他在囚宫外行走,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遮羞布。 帐内的沈天听到姬紫阳与沈修罗的对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原来这废太子还挺要面子的。 不过他既然不肯展露真正的身份,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沈天长身站起,往账外行去。 沈修罗眼神更加凶厉,紧盯着姬紫阳:“你查什么案子,要查到我家少主头上?还有,你还没回答我,为何要对少主出手?” 姬紫阳被她那护主心切、凶巴巴的模样噎得心头一涩,暗道果然是女生外向。 自己这个亲爹躺在这儿半死不活,她却满心满眼只有她那个‘少主’。 他心中百味杂陈,又怜又愧,又嫉又涩。 其实之前那一战,若非沈修罗那记幻术扰他心神,他未必会输得这么惨。 即便输了,他也能从容退走。 不过姬紫阳转念一想,自己也就养了梦儿几年而已。 在他被拘禁的十四年,沈修罗一直被拘在养奴所,又被妖奴贩子带出去驯养了几年。 她稍微过得舒心安稳一点的日子,都是在沈家。 女儿现在一颗心都向着沈天,似也情有可原。 姬紫阳冷冷瞥了旁边的主帐一眼,语声硬邦邦地挤出:“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声,看不得他这般嚣张猖狂而已。” 沈修罗眸光骤寒,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旁边墨清璃、秦柔、宋语琴几女交换了个眼神,皆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自打他们来了北青书院,青州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就就联起手来,对她们明里暗里的排挤,还时常挑衅。 先前在天元圣殿,更有一堆人莫名其妙的就对夫君出手。 这个乐阳,看来也是与崔玉衡一般的货色。 只是南阳乐氏远在荆州,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且她们也未曾听闻南阳乐氏有这般人物。 此人武道如此强大,不该籍籍无名。 宋语琴则心中暗忖,不知沈天会如何处置此人?这个人留着是个大麻烦。 现在知道了此人身份,更加不好处理。 沈天恰好从帐中走出来,他看沈修罗那架势,心知不能再让她问下去了。 “乐副千户醒来了?” 沈天强压下嘴角险些溢出的笑意,迈步上前,面色沉静如水:“你醒来了正好,昨日之事,阁下该给我一个说法了,以阁下做的事,我当时砍了你都不过分,沈某之所以留手,一是因你未存杀心,二是念在同为锦衣卫,份属同僚,不过此事你仍需给我个交代。” 姬紫阳掀了掀肿胀的眼皮,睨着沈天,心想这家伙想要他给什么交代? “三~五百万两!” 沈天先在姬紫阳的眼前比了三个手指头,后来又想着这太便宜他了,于是又换成五个手指头。 他五指张开,晃了晃:“五百万两!换你一命。” 沈天寻思这钱,就当是给你养女儿的费用,还有封口费。 沈修罗是太子之女。 沈家庇护沈修罗,要冒很大的政治风险,这笔钱他说的心安理得。 姬紫阳面无表情,语声冷硬:“好!待镇魔井事了,自会有人将银票奉上。” 此言一出,墨清璃与秦柔等人再次面露惊愕,互相看了一眼。 五百万两!此人竟答应得如此爽快? 刚才她们还觉得沈天是狮子大开口,结果乐阳就这么答应了? 南阳乐氏虽是一方门阀,可五百万两也非小数!由此可知这‘乐阳’在族中的地位恐怕极高。 之前墨家为购沈天手里的那些赤炼火髓晶,用了大半天,才凑齐那二百四十万两纹银。 这一是因墨家近几十年来持续衰落,二是墨家为铸造‘天机神傀’,消耗巨大;三则是墨家族人众多。 墨家虽家资亿万,光那几条灵脉,每年就可收入接近十万万之巨,可这些钱分在各人头上就没多少了。 需知墨家三品以上的御器师,就有十二位之多,这些人每年的开支就达两千多万。 随行的金万两闻言更是张大了嘴,差点把下巴惊掉在地。 沈少赚钱好容易,这一趟镇魔井之行,就是八百多万两纹银入手—— 沈天见他答应得痛快,不由暗暗懊悔,只恨自己一只手的手指实在太少了,只有五根。 要是能像食铁兽那样有六根手指,今天就能多赚百万。 “南阳乐氏累世清名,门风严谨,阁下的承诺,我信得过。” 沈天笑了笑:“不过除了银钱外,你还需应我一事,眼下井内魔乱未平,还有那啖世主分神肆虐,沈某正缺人手使唤,在镇魔井平乱期间,你需听我驱使,助我除魔,以赎前罪。” 姬紫阳闻言眉头大皱,冷冷盯着沈天。 这家伙未免得寸进尺了—— 要了钱不够,居然还想使唤他。 沈天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抬手一指旁边的沈修罗:“我也不让你干别的,只要你跟着她,护持她施展幻术,确保不受任何宵小妖邪侵扰,若她有一丝损伤,我们的约定便作废。” 姬紫阳顿时眯起了眼,冷冷地凝视沈天。 这小子——莫非已窥破了他的身份? 第329章 他是太子!(一更) 姬紫阳蹙着眉头,心想这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在创造这具身体的时候,特意排除过皇脉帝气,从而绕开法禁监控。 姬紫阳的武道,虽然是大虞天家传承的造化之力,但使用造化之力的又不止他们一家。 四大学派就传承着数十种相关功体,姬紫阳在战斗的时候还特意修饰过了。 且他战斗前后全程都被混沌之气包裹,后面一张脸也被砸碎,这个竖子不可能看清他的脸。 那么此子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少主?”沈修罗柳眉大皱:“我不需要护卫!何况此人败于少主之手,很可能对少主心怀敌意,请少主三思!” 她自己就能保护自己。 多一个乐阳在身边,她反倒需要分心防备。 此人来历不明,被少主怀着很强敌意,岂能信任? 沈天摇了摇头,没理沈修罗,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姬紫阳:“怎么样?乐千户不答应就算了,你再加个五十万两纹银就可以走。” 这可是看在废太子五百万两银子的份上,给的优待。 姬紫阳心里一声冷哼,羞恼之至。 他愈发断定,沈天可能已猜知他的身份。 若是如此,那么这竖子更其心可诛! 明知他的身份,居然还敢对他威逼利诱,敲诈勒索! 姬紫阳随后深深呼吸,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屈辱,语声嘶哑道:“可!镇魔井平乱前,我就听你驱使!” 这家伙既然让他护卫梦儿,那他就护着,正好可以看看他的女儿。 沈天早有所料,一声轻笑后袍袖一拂,将一股精纯温和的纯阳之力渡入姬紫阳体内,解开他体内的那些禁制。 姬紫阳顿觉周身一轻,感应到那束缚神念与真元的无形枷锁消散。 他全不顾伤势牵动带来的剧痛,直接在牛背上坐起,双手结出一个简单的印诀。 姬紫阳周身瞬时泛起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想要修复这具残破法体。 沈天说:“似你这么恢复,一整天都恢复不了,还是我来吧。” 姬紫阳抬头看着沈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还会医术?” 奇怪,王奎给他的玉简里面,没说沈天会医道。 沈天轻笑,语气随意:“我从兰石先生那里学了一点,他说我在丹医两道天赋惊人,更胜昔年的丹邪沈傲,还说要引荐我到他师尊不周先生门下。” 姬紫阳闻言,心中顿起波澜。 兰石先生乃天下闻名的大炼丹师,其弟子丹邪沈傲号称天下第一邪修,丹道独步天下,屡有创新,被不少丹宗大家私下评为古今丹道第一人。 至于不周先生,更是北天学派的擎天巨柱,丹武双绝,大虞朝廷早在九十年前,就将其视为准超品的存在,地位尊崇无比。 沈天竟被兰石如此看重,甚至有意引入不周门下?那么其医道丹术上的天赋,高到了什么地步?还高过沈傲?这是吹牛吧? 可若他真的能入不周门下,那么这小子未来前程无量—— 沈天此时朝不远处的宋语琴招了招手:“语琴你过来,先前是用‘游龙九变针法’给他梳理伤势的吧?” 宋语琴闻言走近,柳眉微蹙:“是‘游龙九变针法’,有什么不妥?” 沈天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针法本身无错,但‘游龙九变’的精髓在于‘气随针走,意与脉合’,而非单纯刺激穴位,你方才下针,虽精准,却失之僵直,未能引动他体内残存的造化生机自行流转,看好了——” 姬紫阳眼见沈天并指如剑,指尖一缕精纯温和的纯阳真元萦绕,化作数枚细如牛毛、闪烁着赤金光晕的气针。 他略一迟疑后,就放松身体,任由沈天施为。 反正这仅是一具分神化体,他不是很看重,即便有什么闪失,也不会伤及根本。 宋语琴却很不服气。 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自信的,尤其这套游龙九变针法,她已浸淫多年。 宋语琴随即想到沈天在过去一个多月里,将兰石先生所授的基础丹法尽数掌握,甚至融会贯通、推陈出新,便也按下情绪,凝神细观。 只见沈天他出手如电,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 第一针落下,并非直刺伤处,而是落在姬紫阳肩井穴旁三寸处。 宋语琴只看这起手式,便瞳孔微缩,脸上浮现震惊之色。这落针之位,与她所学截然不同! 沈天一边运针,一边淡然解释:“《灵枢·脉度》有云:‘气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你只记‘游龙行于脉’,却忘了后面那句‘象之逆顺,阴阳之化也’。逆则滞,顺则通。你先前下针,力求循经顺脉,却忽略了他体内造化之力自成循环,其‘脉’非寻常经脉,需以针意引导,逆入顺出,方能激发其本源生机,而非强行疏通。” 他说话间,指尖气针或捻或提,或浅或深,赤金色的纯阳真元如温暖的溪流,随着针势缓缓注入姬紫阳伤处。 那纯阳之力中正平和,蕴含无限生机,所过之处,断裂的经络仿佛被无形之手轻柔接续,淤积的瘀血被悄然化开,受损的脏腑得到滋润。 更奇妙的是,这股力量与姬紫阳自身的造化之气非但没有冲突,反而隐隐共鸣,加速着修复过程。 沈天再次下针,落于气海偏左一寸,又道:“还有,《太素·本神篇》言:‘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你施针时,过于注重‘精’的层面,即气血肉身的修复,却未能以针意沟通其‘神’,针法至此,需‘意到神知’,引动其神念配合,方能拔除更深层次的损伤,例如那些残留的异种武道真意。” 宋语琴听得目眩神迷,只觉沈天所言,句句切中她以往认知的盲区,许多曾经晦涩难明的医经要义,此刻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她看沈天的眸子里开始泛着光。 宋语琴头一次生出念头,或许夫君在丹道上的天赋,确能与沈傲比肩? 姬紫阳心中的惊讶更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仅肉身的伤势在纯阳之力的滋养下飞速好转,先前沈天斩入他体内,那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他这具法体根基的狂暴戟意,也在沈天精妙绝伦的针法引导下,被一丝丝抽离、化解。 这个小混账,居然真的通晓医道,且造诣不俗! 不过片刻功夫,沈天收针而立,气息平稳道:“好了,残留的异种真意已基本拔除,接下来就看你自己调动造化之力修复了。” 沈天说着,翻手取出一个丹瓶丢了过去:“再给你这枚五品‘生生凝血丹’,可助你稳固本源,加速恢复。” 姬紫阳接过丹药,感受着体内的通畅与轻松,眼神复杂地看了沈天一眼,低声道:“谢了。” 确如沈天所言,在清除了这些异种真意后,他的伤势其实已好了大半。 他现在外表看似凄惨,实则内在隐患已除,仅剩下些皮肉损伤和力量亏空。 凭他的造化玄功和这枚丹药,半个时辰内就可完全恢复。 他一边默默运功化开药力,一边用手抹过血肉模糊的脸庞。 指尖造化之力流转,伴随着细微却令人牙酸的骨骼挪位声,他面部的骨骼结构悄然改变。 如此一来,即便伤势痊愈,他的容貌也将与之前大不相同。 姬紫阳心念已定,无论沈天是否窥破了他的身份,反正咬死不承认便是。 他现在就是乐阳,也只能是乐阳。 此时墨清璃将沈天拉到一边,小声禀报:“夫君,我们用药香引诱来的妖魔数量明显减少了,近两个时辰,我们只引来一小批,不过三十余头。” 沈天闻言,心念微动,再次召出那面赤金光镜状的巡天鉴魔镜投影。 他目光落在榜单之首,赫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总成绩:七品妖魔心核三千四百一十二颗,六品一百四十二颗,五品三十二颗。 他已高居榜首! 不过他也注意到,紧随其后的第二、三、四名成绩咬得很紧,与他相差不过百余颗心核。 沈天微微挑眉,暗觉惊讶。 他可是依靠独门药物,在此地守株待兔,才能高效猎杀如此数量的妖魔,后面那些人,又是凭什么手段追上他的成绩?他们不要命了?不怕器毒沉积? 让他欣慰的是,墨清璃、秦柔、宋语琴几女的排名,也都已冲入前二百。 就连金万两,也混进了前一千。 他们斩杀的总量或许不是最多,但猎杀的都是妖魔群中的高品阶存在,质量极高。 沈天转而问秦柔:“我们还有多少箭支储备?” 秦柔转头看了眼那些玄犀铁牛背上的一捆捆符文箭,回道:“未曾使用过的符文箭还有约八千支,此外,我与秦锐、小玥利用战斗间隙,修复了约两千三百支损伤不大的箭矢,只是威力比新品稍弱几分,应该够用。” 沈天点头,果断下令:“好,既然如此,我们拔营,前往第三层。” 此时墨清璃回头看了一眼后方正在疗伤、气息渐盛的姬紫阳,微微蹙眉。 “夫君,”墨清璃使用了传音入密之术,语含忧虑:“此人自称南阳乐氏乐阳,可我从未听闻乐氏年轻一代中有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五品修为,却能与夫君激战至斯,其武道强大莫测,绝非寻常世家子。 你将他留在队伍里,犹如怀薪抱火,恐为祸源,你敲诈他些钱财便罢了,何必将人留在身边,徒增风险?” 沈天闻言唇角微勾,同样传音回道:“夫人多虑,南阳乐氏,累世清名,诗礼传家,门风严谨,乃荆州柱石,其族中子弟,多秉性忠直,恪守礼法。 这位乐阳千户,虽行事狂傲了些,许是年轻气盛,既是奉上命而来,想来不至有太大恶意。我信得过乐氏的门楣。” 墨清璃却蹙着柳眉,没有被沈天这番说辞说服。 在她所处的门阀圈子里,南阳乐氏的名声固然显赫,但也绝非纤尘不染的圣人家,族中倾轧、子弟纨绔之事亦时有耳闻。 何况各大门阀世家枝繁叶茂,难免良莠不齐,岂能因一个姓氏便信赖无疑? 沈天见她眉宇间忧色未褪,知她心思缜密,又是个爱操心的性子,他现在若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估计这丫头会忧心好几天。 他稍稍犹豫,心想墨清璃毕竟是他的妻子,与他生死相依,荣辱与共,有些隐秘,没有必要瞒她。 他便凑近墨清璃耳畔,贴着墨清璃那精致的耳垂,运用秘法将音线收束成丝道:“夫人,此中别有隐秘,这个乐阳,实为废太子姬紫阳的分神化体!此人十四年前被废后,一直被囚禁于此井深处,还有修罗,她的生身之父,正是此人!其母乃是青丘狐族的八尾狐君,胡思真!” “什么?!” 墨清璃娇躯猛地一颤,若非沈天早有预料,一手抓住她的臂膀,以真元帮她控制,墨清璃几乎就要失态。 可她淡紫色的瞳孔仍收缩到极致,充满了震撼与无法置信。 墨清璃霍然转头,直直望向沈天,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在说笑。 废太子!姬紫阳!沈修罗竟是大虞天家血脉与青丘大君之女的结合?! 这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入她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墨清璃许多的疑惑都有了答案——沈修罗超乎寻常的幻术天赋,那无穷无尽的元力,还有沈天对乐阳异常的态度,乐阳的造化之法——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 墨清璃再看向后方那道盘坐疗伤的身影时,眼神已变得无比复杂,除了忌惮、警惕、还有强烈的敬畏,与一丝怜悯。 这竟是十四年前,那个爱民如子,权重望崇,却因一桩悖逆人伦之事被天子强行罢废的太子殿下! 怪不得此人的武道,会强大到那般地步。 墨清璃随即想到这其中的皇室秘辛,还有未来的朝堂风波,不禁头皮发麻。 她没想到沈家居然与废太子扯上了关系。 第330章 啖世主2.0(二更) 约半个时辰后,盘坐在一头玄犀铁牛宽阔背鞍上的姬紫阳缓缓睁开眼。 他周身原本可怖的伤势已完全恢复,体表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留下淡淡红痕,仿佛被无形妙手抚平。 脸庞也完全恢复了光洁,只是轮廓与先前截然不同,颧骨与下颌的线条迥异,少了几分棱角分明,柔和了些许。 沈天赠的那枚五品‘生生凝血丹’是极品,药效温润绵长,加之他身负帝气皇脉,冥冥中受大虞天下无数生民与御器师的意念供养,一身元力磅礴浩瀚,近乎无穷无尽,恢复力远超常人想象。 姬紫阳的目光随即转向不远处的沈修罗。 沈修罗正俏生生的立于另一头铁牛背上,纤手虚引,身后那面古朴玄奥的‘镜花水月’宝镜虚影流光溢彩,清冷月辉与迷蒙幻光如水银泻地,持续笼罩着整支队伍。 沈修罗从他苏醒至今,竟未停过幻术! “你还在持续催动法器?”姬紫阳终究没忍住,微微蹙眉道:“你如此高强度、大范围地施展幻术,就不怕器毒沉积,侵蚀经脉神魂?” 他深知女儿继承了他与思真的血脉,对器毒的承载力确远超同侪,可再强的根基,也经不起梦儿这样,不停歇的催发法器! 沈天那混账小子,简直是把他的梦儿当成牲口在用! 沈修罗闻言,淡金色的狐瞳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不怕!些许器毒,于我无碍,还有,你少管我的闲事!” 她平日积累的器毒本就极少,更有沈天提供的‘三转凝真丹’时时化解,莫说只是维持这一天幻术,便是十天十夜也支撑得住。 且少主曾私下透露,家中很快就能供应药效更强的‘四转凝真丹’了,据说效果是三转的四倍多,沈修罗更有恃无恐。 姬紫阳顿时拧紧了剑眉。 若换作旁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他早就一掌拍过去了。 换在十四年前,也是直接拖下去廷杖二十。 可眼前是他亏欠良多,令他又怜又愧的亲生骨肉。 姬紫阳即便满腔的怒火,也没法发作。 沈修罗看姬紫阳的眼神却有些异样。 这个乐阳的恢复能力好强,他先前伤的那么重,可现在不但恢复了所有的外伤,一身元力也恢复到鼎盛。 ——此人有点像她,当然也可能是此人功体特异,与沈天类同。 姬紫阳正噎得胸闷,心里郁结的时候,前方窟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数十头形貌狰狞、被魔气侵蚀的低阶妖魔嘶吼着冲了出来,直往他们扑过来。 姬紫阳正没地方出气,当即眸光一凝,并指如剑,也未见他如何作势,数十道凝练无比、色泽混沌的剑气便已破空而出,如灵蛇般窜入妖魔群中。 那剑气蕴含着无比玄妙的造化真意,仿佛能分解物质结构,简直所向披靡,几头冲在最前的妖魔瞬间躯体崩解,化作精纯的天地灵机消散,连魔核都未能留下。 正指挥弩阵的沈天瞥见这一幕,当即给身边的秦柔递了一个眼神。 秦柔与他默契已久,立时明悟。 夫君这是让他节省箭支。 他们携带的六十六张裂魂弩,一次箭匣打空,便是四百六十二支造价不菲的符文箭。 他们剩下的那九千余支箭,其实撑不了多久,确实该节省了。 有这现成的‘苦力’不用,岂非浪费? 她当即打了两个手势,第一个手势是示意亲卫们暂缓射击,交由那位‘乐千户’处理;第二个手势是让他们注意抢心核,将那些倒下的妖魔击杀。 姬紫阳倒也配合,或指或掌,道道混沌剑气纵横捭阖,效率极高地将那些妖魔一一砍倒,姿态从容,显是未尽全力。 姬紫阳特意留了这些妖魔一口气。 他又没法上榜,也不可能拿御器司奖励,只能将这些妖魔留给那混账,让女儿也喝点汤。 姬紫阳这么一想,心里更加憋闷。 就在他解决了最后一头试图逃窜的魔物之际,他怀中那枚‘百里同音螺’,忽然传来了细微的震动,一股独特的灵机波动荡漾开来。 “嗯?王奎?”姬紫阳心念微动,看了眼四周人等,便径自走到一旁僻静处,手捏灵诀,一股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自然笼罩周身,隔绝了内外声息,这才接通了法螺。 那百里同音螺极其玄奇,片刻之后,王奎的声音,就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 “殿下!”王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虚弱,还有急切,“请问殿下您现在在何处?可还安好?” 沈修罗很好奇,竖着狐耳倾听,试图捕捉只言片语。 可任凭她如何催发听觉都无济于事,乐阳周身那层混沌气,将一切声音与灵机波动都吞噬隔绝,让她无法听到分毫而返。 她心下不由一声冷哼,忖道此人鬼鬼祟祟,果然没安好心。 少主也真是的,为何偏要将这么个隐患留在身边?还有刚才乐阳昏迷的时候,少主居然没收走他的符宝。 姬紫阳则蹙了蹙眉,敏锐地捕捉到王奎气息不稳:“王奎你受了伤?” “被宵小暗算,受了些许内伤,不过无妨,臣已用了最好的伤丹。” 王奎语速加快:“倒是殿下,请务必小心!据最新情报,前任镇狱使章楚然、前任青州参政郑启,及其麾下十二名在押罪官已联手闯入井内,直扑下层!他们的目标,极可能就是殿下您被封印的本体! 此外,那具承载太虚幽引阵核心的啖世主分神仍在肆掠,已吞噬大量妖魔与御器师,气血充盈,随时可能发动大阵,那位礼郡王对您的肉身志在必得!” 姬紫阳闻言,眼中却尽是睥睨与不屑:“跳梁小丑,自不量力!” 以他如今初窥超品堂奥的修为,岂是姬凌霄那残魂与一具魔主分神所能轻易撼动? 可他随即心神一沉,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正全神维持幻术的女儿。 隐天子奈何不了他,却能对他这个女儿下手! 他已经亏欠梦儿良多,绝不能让她再有闪失。 姬紫阳略一沉吟,语声冷冽地通过法螺传讯:“我已找到沈天了,现在就在他的队伍之中。” “殿下找到沈天了?!”王奎闻言先是一惊,旋即又小心翼翼地问:“您——您没拿他怎么样吧?” “他好着呢!活蹦乱跳,威风八面。” 姬紫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张犹带几分隐痛的脸,一阵咬牙切齿,没好气地回复,“我能拿他怎样?” 他顿了顿,强行按下心里翻腾的恼恨:“我现在在镇魔井三层,位置在靠近‘黑水渊’的螺旋环道附近,你即刻调派一些得力好手过来接应,还有,帮我转告少傅,请他务必在三日之内,替我筹集五百万两银票,由你亲自带来,交给沈天。” “五百万两?”法螺对面的王奎闻言一愣,随即唇角微微上扬。 他猜太子殿下应该是看上沈天这女婿了,所以极力扶持。 王奎能理解,沈天那小子不但有一副好皮囊,且武道天赋卓绝不凡,还有着不俗的积聚经营之能,难怪太子殿下看了会喜欢。 钱财方面也没问题,他知道太子殿下虽身陷囹圄,但早年殿下交由太子少傅暗中经营的那笔庞大财富,并未被朝廷查抄,区区五百万两,九牛一毛! 王奎语声慨然:“殿下放心!臣这就去调集人手,尽快赶来与您汇合!您交代的银票之事,臣也一定办妥,绝不会有半分延误!还有,殿下您的法器子体,臣已通过特殊渠道购得,品质上乘!另外,臣还为您寻来了一件威力不俗的三品符宝剑器‘惊鸿掠影梭’,兼具遁速与攻敌之能,臣一并给您送来!” 姬紫阳闻言眉头大皱,总觉得这下属似乎误会了什么,语气不太对劲。 不过他听到法器子体后精神一振:“尽快给我送来。” 有了专属的法器子体,他便无需再以造化之力模拟,一身战力至少可增三成! 届时再对上沈天,他也有信心一雪前耻。 姬紫阳收起百里同音螺后,略作思忖,又走到了正与墨清璃说话,将墨清璃逗得垂首浅笑的沈天面前。 他神色凝重,语含劝诫:“沈天,我刚得到确切消息,如今这镇魔井内,不仅有啖世主的分神肆掠,更有以章楚然、郑启为首的十四名朝廷重犯闯入,目标直指井底封印。 眼下井内形势险恶,杀机四伏,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劝你还是尽快带领队伍返程为上,迟则生变。” 恰在此时,青州镇狱使糜胜恢弘肃穆的语声,再次如滚滚雷音,传遍镇魔井的每一层空间、每一条窟道,通报着最新的“镇乱榜”排名: “——实时榜单位次如下:魁首,沈天!斩获七品妖魔心核三千四百一十二颗,六品一百四十二颗,五品三十二颗!次席,谢云流!再次,楚元!第四,赵紫月……” 姬紫阳静静听完,目光再次转向沈天,语声诚恳:“你如今已高居榜首,即便接下来什么都不做,也足以稳入前十,拿到那御器司助教的官身与丰厚赏格,何必再为那诛魔悬赏,拼上性命去冒险?那啖世主分神强大凶残,章楚然等人诡诈凶险,皆非易与之辈!” 沈天闻言瞥了一眼姬紫阳腰间的百里同音螺,心想这位废太子殿下虽被囚十四载,却仍有着不小根基。 当年狗皇帝虽施以雷霆手段,却未能将太子的手足臂膀全都斩断。 沈天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一笑:“乐千户的好意,沈某心领了,不过我行事进退,自有分寸,也会量力而为。不劳阁下挂心。” 他怎么舍得现在就退出去,一来是进入镇魔井三层后,苏清鸢捡的石头质量越来越高。 二来是他现在已有信心自保,即便遭遇那啖世主分神,甚至是那些罪官,也能全身而退。 姬紫阳皱着眉头,还欲再劝:“沈天,你莫要小觑了对手!那章楚然乃是前任镇狱使,修为已达三品巅峰,根基深厚,手段老辣!至于那啖世主分神,更是诡异棘手,它乃欲望与吞噬的化身,只要体内尚有血气存续,它便近乎不死不灭!绝非你现在修为可以撼动!” 他还是希望沈天知难而退,确保女儿安全。 沈天的神色却在此刻猛地一凝,霍然转头,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向窟道南侧那深邃无尽的幽暗之中! 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如同粘稠的血色潮汐,毫无征兆地从那个方向席卷而来,瞬间覆盖了整支队伍! 这气息带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让他们感觉自己似置身于尸山血海! 且蕴含着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洪荒凶兽的巨口将他们吞下;还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冰冷与贪婪,仿佛要将所有人的生命与气血都吞噬殆尽! 正是那啖世主分神的气息!且比沈天与墨清璃之前遭遇的那次,更加凝练、更加凶戾! 紧接着,一个混合着无尽饥渴与暴怒的意念,如同万千根冰针,狠狠扎入每个人的识海: “终于——找到你了!” 这意念的目标,赫然锁定在沈天身上!那其中蕴含的恨意与贪婪,几乎凝成实质。 与此同时,另一股强大、森然、带着官场肃杀与个人阴鸷的武道真意威压,如同出鞘的毒刃,也从同一方向凌厉迫来! 两股强大的威压,一魔一人,竟联袂而至,将沈天一行人当做了猎物! 沈天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体内气血都被那啖世主的武道真意引得微微翻腾。 他猛地转头,没好气地狠狠瞪了身旁的姬紫阳一眼。 ——这家伙,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就是一张乌鸦嘴! (本章完) 第331章 青帝眷者(三更) 血雾如活物般弥漫开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瞬间侵蚀了周遭的空气,连岩壁上残存的符文微光都被这粘稠的殷红所吞噬。 “结阵!” 秦柔清冽的声音划破死寂,她面色微白,但眼神锐利如初,流云擘星刀已组合成长弓在手,一根特制破甲箭搭上弓弦,箭尖遥指血雾最浓处。 命令一下,那些金阳亲卫们虽个个脸色煞白,眼底都含着惊惧,却无一人慌乱失措。 他们丰富的江湖经验发挥了作用,他们脚步急促,发出一阵甲胄摩擦的铿锵声,六十六人迅速以沈天等人的位置为核心,结成圆阵。 “哞——” 八十头体型庞大的玄犀铁牛被驱赶到外围,它们厚重的披甲身躯如同移动的城墙般首尾相连。 可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阵势对付寻常妖魔或许有效,可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位七层魔主的分神! 这些玄犀铁牛只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恐怕连迟滞片刻都难做到。 这些玄犀铁牛也很恐慌,它们鼻孔喷吐着白汽,粗壮的牛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时一股更加诡异的力量伴随着血雾弥漫开来—— “饿——好饿啊——” 那是啖世主的魔音,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如万千饿鬼在众人耳边嘶嚎,又似无数虫蚁在骨髓中爬行。 金阳亲卫们首当其冲,他们只觉得头颅仿佛要被撕裂,眼前阵阵发黑。更可怕的是,一股无法抑制的饥饿感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给我——吃的——”一个亲卫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身旁同伴的脖颈,喉结不住滚动。 另一个亲卫则疯狂地啃咬着自己的手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他却恍若未觉,嘴里喃喃着:“肉,我要吃肉——” 即便是素来清冷自持的墨清璃,此刻也不自禁的用玉手紧握住冰火极元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强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的血食幻象,贝齿紧咬下唇。 她淡紫色的美眸中充满了凝重与难以驱散的惊悸,年前几乎被啖世主染化的恐怖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让她窒息。 沈修罗更是娇躯微颤,绝美的脸蛋上血色尽褪,淡金色的狐瞳收缩,她也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险些被啖世主咬碎吞掉的感觉。 “忍住!守住心神!”秦柔厉声喝道,但她自己的额角也渗出细密汗珠,持弓的手微微颤抖。那魔音无孔不入,勾动着人体最原始的欲望,让她几乎想要丢弃弓箭,扑向最近的生命体大快朵颐。 她们这一年来修为突飞猛进,可面对啖世主,却仍如婴儿般无力。 姬紫阳的脸色更是难看之至,心中暗骂不已。 他能清晰感应到,那前任镇狱使章楚然阴鸷森寒的气息,竟如鬼魅般潜行至他们队伍中央区域的阴影附近。 此人锁定的目标,正是他的女儿沈修罗! 而更上方,那浓郁的血气正在疯狂汇聚,仿佛一只无形黑洞,正在贪婪吮吸着周遭的一切生机,且迅速凝聚成一个覆盖了小半个窟道顶部,巨大无朋的血盆大口! 那巨口边缘不断蠕动,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色的血珠,每一滴落下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口中翻涌着更深邃污秽的暗红漩涡,散发出冻彻灵魂的森冷与吞噬万物的强大吸力。 磅礴的威压如实质山岳,轰然压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修为稍弱的金阳亲卫已是摇摇欲坠,连秦柔、墨清璃等女也都感觉气血翻腾,真元运转滞涩,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抽干精血,魂飞魄散。 墨清璃与沈修罗首当其冲,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们面色煞白如纸,娇躯忍不住微微发抖,昔日的噩梦仿佛在此刻重演。 血气漩涡的中央,猛地睁开了两只眼睛!那是两团不断旋转、燃烧着无尽饥饿与疯狂意念的暗红魂火! “终于找到你了!” 混合着无尽饥渴与暴怒的意念,如同万千根冰针,再次狠狠扎入每个人的识海,其目标死死锁定在沈天身上:“你果然在这里!” “是你,让我损失了一道分神!丢了两只上上品的食粮!”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血盆大口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势,猛地向下一合! 霎时间,腥风呼啸,空间都仿佛被那巨口所扭曲、吞噬,视野内只剩下那片急速放大的、令人绝望的暗红! 与此同时,一道凝练无比,蕴含着啖世主本源吞噬真灵的暗红血光,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扑沈天眉心识海! 姬紫阳瞳孔骤缩,心中一片冰凉。 啖世主与章楚然,皆是实打实的三品战力!这是沈天他们完全无法应付的存在! 他眼中随即闪过一丝决绝。 “嗡——!” 姬紫阳体内那被强行压制的帝气皇脉与磅礴造化之力轰然爆发! 一股无比恢弘、无比威严的气势冲天而起,混沌气流如龙缠绕周身,隐隐竟有淡金色的龙气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发出低沉而尊贵的龙吟,试图以自身之力硬撼那覆压而下的血口与侵袭而来的魔灵! 那龙气虽只是分神所携的一丝,却带着统御八荒、泽被苍生的煌煌天威,竟暂时将那血腥污秽的威压冲开了一线,为众人争取到了须臾的喘息之机。 然而,姬紫阳自己清楚,这不过是螳臂当车,面对两位三品的合力绞杀,他这具五品法体即便拼尽一切,也支撑不了多久。 他只求王奎与其部属快点到来,或许能让他女儿活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天眸中精光闪动。 他心念勾连眉心混元珠,全力引动其中那三丝远古青帝的本源之力,与井中那株巍峨擎天的通天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轰隆隆——!” 整个镇魔井再次剧烈震颤,但这一次并非来自地底,而是源于那株贯通各层的通天巨树! 只见一根粗壮如山岳、翠绿欲滴、流淌着磅礴生机与古老道韵的巨大树枝,竟硬生生穿透了层层岩壁与空间阻隔,如同跨越虚空般,骤然从窟道上方探入! 这根树枝的出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遮天’之力! 其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乱流为之平息,扭曲的空间被强行稳固,那浓郁的血色魔气如同遇到克星般飞速消融退散。 树枝上每一片叶子都仿佛由最纯粹的生机灵机凝聚而成,绽放出柔和而浩瀚的翡翠光辉,这光辉浅淡,却蕴含着洞彻幽冥、照见虚妄的通透之力,更带着稳固乾坤、隔绝内外的无上威严! 巨大树枝宛若太古青帝伸出的手臂,精准无比地横亘在了那覆压而下的血盆大口与沈天一行人之间! 树枝轻轻一颤,万道青碧霞光迸发,如同一道无形的天堑,将那吞噬一切的恐怖血口牢牢挡住,使其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霞光流转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将内外空间彻底隔绝。 几乎在同一时间,行走在另一条遥远窟道中的曲映真,背后那柄造型古朴的‘九曜青天剑’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 “铮——!” 清澈剑鸣如同九天凤唳,直震云霄,剑身自行脱鞘三寸,爆发出灼灼青辉,那光芒纯粹而浩瀚,仿佛蕴含着远古神树的意志与力量,将周遭昏暗的窟道映照得一片通明翠碧! 剑身内部,那以青帝主枝为核心炼造的器灵正在疯狂雀跃、共鸣,道道青色雷光不受控制地在剑鞘外跳跃闪烁。 曲映真猝然止步,霍然回头,一双凤目紧紧盯着震颤不休的九曜青天剑,感受着那源自剑器深处的悸动。 她娇艳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随即眼神一凛,脱口而出:“是青帝眷者?!就在附近?!” 曲映真清冷的凤眸中爆发出了一抹神光,随即周身雷霆闪耀! “轰!” 紫金色的雷光撕裂了窟道内的昏暗,她整个人赫然化作了一道横贯虚空的雷影,完全不顾前方错综复杂的窟道地形与可能潜伏的妖魔,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循着九曜青天剑震颤指引的方向,笔直地、不顾一切地猛扑而去! 那劲风呼啸,将她绯色的官袍吹得猎猎作响,周围雷霆灼烧空气,带起尾流,看起来就似一道燃烧的流星。 另一边,正竭力催发龙气抵御魔威的姬紫阳先是一怔,随即蓦然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神色平静、正抬手虚引操控树枝的沈天。 “青帝眷者?!” 他想起王奎呈上的那份玉简中,确实提及过,沈天疑似身负青帝神眷! 只是当时他注意力全在女儿身上,并未深究。 此刻他亲眼见沈天操控通天树,引动这通天彻地,也遮天蔽地般一击,心中豁然开朗,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此时墨清璃,秦柔与宋语琴眼里的惊悸与绝望,都已转为无法言喻的狂喜。 她们看着沈天如神祇临凡般的身影,看着那横空出世的通天树枝,那浩瀚磅礴的青帝之力,紧握刀剑柄的玉手微微颤抖,心中前所未有的振奋。 ——她们的夫君,是受远古神明眷顾之人!夫君借助通天树的力量,即便面对魔主分神,亦有一战之力! 沈修罗更是睁大了淡金色的狐瞳,眸中倒映着那翠绿霞光与沈天挺拔的身姿。 少主——少主竟是青帝眷者!还能召唤通天树!她就知道,少主是无所不能的! 而那些在魔威下摇摇欲坠、面色惨白的金阳亲卫们,此刻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一个个眼神爆发出炽热的光彩。 他们看着那神树与魔主分神对抗的情景,胸中豪情激荡,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振奋与难以言表的欣喜与自豪! 跟对人了!能追随这样的主上,他们何愁前程? 沈天则将大部分心神沉入识海,一小部分用于操控那根通天树枝。 只见那翠绿欲滴的巨枝轻轻摇曳,万道青碧霞光便如潮水般涌动,与那不断压下、试图吞噬一切的暗红血口激烈交锋。 霞光所至,污秽血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异响,不断消融、蒸发。 树枝上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化作了微型的漩涡,疯狂汲取着周遭天地灵机,转化为磅礴生机,又反过来加固着那片青霞光幕。 那血盆大口疯狂咬合,暗红漩涡剧烈旋转,试图磨灭、吞噬青帝之力,却如同咬在最为坚韧的钢铁上,迸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与四溅的能量乱流。 整个窟道都在两种至高力量的碰撞下哀鸣、震颤,碎石如雨落下,却又被逸散的能量碾为齑粉。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潜藏在阴影中的章楚然,如鬼魅般从阴影中冲出,扑向正微微失神的沈修罗! 他的眼里也满含着意外与震惊。 章楚然没想到此处居然还有一个青帝眷者! 可正因如此,他必须将沈修罗拿下不可! ——这是陛下复生的备胎,不容有失! “小郡主,随老夫走一趟吧。”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诡的黑尺,其通体漆黑,化作了一道扭曲空间的黑色流光,带着禁锢万物、镇压一切的森然威势,直直点向沈修罗的眉心! 黑色流光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空间泛起褶皱,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那这是他的本命法器——幽狱镇灵! 法器与符宝结合,可镇压封印周围所有魂体。 他这一击无需点实,只要接近到三尺距离,就可以间封印沈修罗的元神与修为! 沈天脑后却仿佛生了眼睛,操控通天树枝的左手小指微不可查地一动。 “咻!” 一根稍细些的,却同样蕴含磅礴青帝生机的翠绿枝条,如同拥有灵性,自那主干树枝上骤然分出,后发先至,宛若一道撕裂黑暗的绿色闪电,精准无比地抽击在那道黑色流光之上!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幽狱镇灵’化作的黑色流光,在与翠绿枝条接触的瞬间,骤然黯淡、崩散! 章楚然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倒退,手中法尺哀鸣不止,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他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那根缓缓收回的翠绿枝条。 这家伙在与啖世主做元神之争的时候,还有余力顾及他这边? 而此时沈天的识海内,也化作了战场。 在啖世主分神所化的暗红血光冲入沈天眉心识海时,其分神显化出更加清晰、更加狰狞的形态——那是一团在沈天识海的‘天空’中不断翻滚、嘶嚎的血色魔影,核心处是那张贪婪巨口的缩小版。 魔影贪婪地‘注视’着沈天凝实的精神核心,仿佛在品味着无上珍馐,传递出混合着狂喜与疑惑的意念: “啧啧——这真是美妙绝伦的躯壳!三十三节先天神椎勾连天地,天柱般的无上道基!至阳至刚的纯阳无漏之躯,气血纯净如大日烘炉,没有半分杂质!简直是完美的容器,绝佳的食粮!” 但随即,魔影的意念转为极致的困惑与暴戾,它朝沈天发出狞笑: “问题是!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的灵魂!你的真灵!早在年前那场献祭后,就被我找到了,被我彻底的吞噬、消化殆尽!连一丝残渣都不可能留下!” “我亲自品尝过那份‘美味’,绝不会错!” “那么——” 魔影的血色双眸死死锁定沈天的意识核心,发出了直指本源的质问: “你!究竟是谁?!” 也就在这瞬间,沈天也清晰地‘看’到,在那翻滚咆哮的血色魔影深处,赫然是一个与他此刻肉身容貌一般无二、眼神却凶戾异常的魂体! 那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那个在大半年前彻底消亡的原主‘沈天’! 第332章 丹邪沈傲!(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1000加更! 沈天‘看’着那血色魔影中,已经与啖世主融为一体的原主真灵,眼中却掠过一丝哂意,他一声轻笑:“我不是沈天,还能是谁?” “不肯说?” 啖世主那血盆大嘴猛地裂开,发出‘嗬嗬’的怪笑:“你是沈天,那我是谁?” 祂开始旋转,化作一个暗红漩涡,由粘稠血液与无尽饥饿意念构成,形态狰狞而诡异。 “其实无所谓!等我吃了你这具完美的躯壳,吮吸你的记忆,嚼碎你的灵魂,自然就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而在沈天识海之外,沈天与啖世主的对抗已至白热化。 那根由通天树主干延伸而出、翠绿欲滴的巨大树枝,宛如远古神灵伸出的臂膀,横亘在窟道之中,威势遮天蔽地。 万道青碧霞光流转,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啖世主那覆压而下的血盆大口死死抵住。 那巨口疯狂咬合,暗红污血与吞噬魔光不断冲击着青霞光幕,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与沉闷如雷的能量轰鸣。 通天树枝巍然不动,其上的每一片叶子都似一个微型的灵机漩涡,疯狂汲取着镇魔井内弥散的灵气与通天树本体传递来的浩瀚生机,枝叶脉络间,更有细碎的翡翠雷霆。 ——那是太乙神雷! 这些雷霆悄然滋生、流转,逐渐散发出净化邪祟、洞彻幽冥的无上威严! 与此同时,沈天身后,四轮煌煌大日真形显现! 赤金色的光芒将他映照得如同神人降世,纯净浩荡的纯阳真元与至阳天火,被他精准引导,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注入头顶的通天树枝之中。 得到这股至阳至刚的力量加持,通天树枝威势再增! 原本青碧的霞光中,骤然融入了炽烈的赤金流火,光焰交织,灼热逼人! 那太乙神雷的雏形也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跳跃得更加剧烈,雷光中蕴含的破邪之力呈几何级数攀升! “嗤——嗤嗤——!” 当血盆大口与青金光幕进一步接触,那些污秽血气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融、蒸发,发出密集的爆响。 啖世主分神凝聚的巨口也被逼得微微后退,表面翻滚的血液都黯淡了几分! 啖世主感受着外界那结合了青帝生机与纯阳天火的恐怖力量,却没有恼怒之意。 祂的灵魂波动里,满溢着贪婪与垂涎! 那血色漩涡竟伸出了一条长长的舌头,舔舐着血色漩涡边角:“没想到,没想到!你不但是纯阳无漏的顶级鼎炉,居然还是青帝眷者!身兼两大至高本源特质——妙!太妙了!这是无上的美味,我一生中都没遇到过一次!你这具身体,合该为本尊所有!” 祂已经判断出外界的战局毫无胜算,沈天背靠通天树,又能引动纯阳天火,已立于不败之地! 祂想要在现实层面快速击垮他,夺舍这具完美的躯壳,几乎不可能。 但是! 这沈天终究只是一个区区六品御器师。 祂仍可从沈天的元神下手! 在祂这位七层魔主的分神面前,哪怕是三品阶位的御器师,也一样脆弱不堪。 啖世主毫不犹豫地将绝大部分精神力量,从自己身体那里抽取过来,如决堤的血色洪流,疯狂灌入沈天的眉心识海! 祂要在沈天的识海内决胜负! 只要击溃沈天的意识,吞噬他的灵魂,祂就能夺取沈天的肉身! 那血色魔影疯狂膨胀,几乎要撑满这片精神空间,恐怖的威压如实质的血海,带着吞噬一切的饥饿意念,一波波冲击着沈天的意识核心。 墨清璃、秦柔、沈修罗等人虽在现实世界,却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灵魂层面的恐怖压迫,仿佛有无数饥饿的恶鬼在耳边嘶嚎,诱使她们放弃抵抗,沦为饿鬼。 修为稍弱的金阳亲卫更是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心生饥渴,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裂魂弩,全靠小金阳阵的气血联系,才勉强维持着阵型不散。 “稳住心神!”秦柔强忍着识海中的翻腾不适,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墨清璃紧咬下唇,冰火极元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印,以自身冰火真意构筑精神防线。 沈修罗则全力催动镜花水月,清冷月辉不仅笼罩现实,也试图照入沈天的识海,驱散那血色的阴霾,却如杯水车薪,收效甚微。 识海内,啖世主在冲击沈天意识核心的同时,又猛地将那‘沈天’的真灵,似提线木偶般地拽到前方! “看着吧!看看你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是谁!”啖世主狂笑着,以其‘沈天’真灵为引,将无上魔念蔓延到沈天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试图通过这原装的‘钥匙’,直接掌控沈天肉身的每一块血肉,每一个细胞! 一开始,祂势如破竹,祂的无上魔念散发出与沈天肉身同源的气息,丝丝缕缕的精神意志如水银泻地,蔓延到沈天的经脉窍穴,血髓深处! “很奇怪看到你自己,是吗?” 啖世主得意地狞笑,意念中充满了戏谑:“你该感谢你自己!自从年初那一次,感应到你这具万中无一的纯阳之体后,本尊可是特意将你的真灵抽取出来,炼做我的三千化身之一,就是等着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可以用这把原配的钥匙,来打开你这具宝库的大门,哈哈哈!” 沈天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那表情混杂着一丝了然,一丝嘲讽,还有一丝——怜悯? 啖世主的得意并未持续多久。 它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无论它如何催动那缕原主真灵,如何模拟其精神波动,沈天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完全不予响应! 这具身体的气息、灵机、乃至血肉最深处的元神烙印,从表象上看,明明就是‘沈天’无疑,可内在的核心,却存在着某种本质上的、无法逾越的隔阂与排斥! 就好像——钥匙是对的,锁也是对的,但锁芯却被彻底替换! 祂非但无法御使,反而在强行渗透的过程中,触发了这具身体的恐怖力量—— “轰!” 沈天体內,那浩瀚如汪洋的纯阳真元自发沸腾起来,九阳天御功体自行运转,煌煌灼热的纯阳血焰从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中迸发而出,如同无数微型的太阳在体内点燃! “滋滋——啊!” 啖世主那些渗透过去的魔念魂识,一遇到这至阳至刚的纯阳真火,就如同遭遇了克星,瞬间被引燃、净化! 它们发出无声的惨叫,随即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不!不可能!!”啖世主又惊又怒,它无法理解,为何凭借原主的真灵,都无法掌控这具身体? 沈天的真灵在此,那么沈天这具身体,不该物归原主吗? 强烈的挫败感,还有对沈天这具完美躯壳的极致贪婪,让它几乎失去了理智。 它一声咆哮,彻底放弃了识海外的战场,将分神的所有精神力量,毫无保留地抽取过来,化作疯狂的血色海啸,扑向沈天识海中央的意识核心! 外力不行,原主印记也不行,那就用绝对的力量,碾碎沈天的意识!强占这具无主之躯! 沈天的意识体则是稳步后撤,在识海空间中且战且走,看似是被那毁天灭地般的精神冲击,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可其意识核心却稳如磐石! 他在有意引导那狂暴的血色洪流继续深入,引诱啖世主将更多的元神投入。 沈天的唇角甚至勾起了弧度。 这个老对手还是与以前一样,记吃不记打啊—— 啖世主已被贪婪和怒火冲昏头脑,祂全力以赴,冲击沈天那纯净而强大的灵魂核心,要吞掉这最美味的食粮! 而就在它的血色魔念洪流即将触及、淹没沈天灵魂核心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开天辟地般的嗡鸣,骤然响彻整个识海! 沈天灵魂核心的后方,虚空如同幕布般被无声撕开,一枚通体浑圆、古朴无华的宝珠缓缓浮现。 正是——混元珠! 它出现的瞬间,便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浩瀚气息。 珠体表面亿万枚蕴含大道至理的细微符文在流转、生灭,散发出混沌、原始、包容一切的意韵。 混元珠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又像是宇宙的奇点,产生出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海量血色魔念,在这吸力面前,竟脆弱的不可思议。 祂被强行拉扯、扭曲,毫无反抗之力,随即化作一道粗壮的血色漩涡,在哀嚎、在挣扎,最后被源源不断地吞入混元珠内部! 透过那微微震颤的珠体,隐约可见其内部是一片微缩版世界! 这里有地水火风初步演化的痕迹,有星辰生灭的微光,更有无尽元力奔流不息,自成一方天地法则! “这——这是——”啖世主的分神核心散出惊骇欲绝的波动,“混元珠?!上古那道禁忌神宝的仿品?不!这气息——这难道是——真品重现?!” 祂的震惊尚未平复,就又看到让祂魂飞魄散的一幕。 在混元珠内部的世界中央,一座巨大的轮盘正在缓缓转动。 那轮盘一半呈现出青翠欲滴、蕴含无穷生机的勃勃绿意,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生命精华;另一半则是灰寂凋零、万物归墟的死寂灰白,象征着一切的终结与消亡。 生死轮转,枯荣交替——正是沈天以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凝聚的至高真意显化——生死大磨! 此刻,沈天那高达八百五十缕,金光熠熠的一品神念,如同八百五十尊推动宇宙轮转的神灵,齐齐灌注于生死大磨之中! “轰隆隆!” 生死大磨的转动速度骤然飙升!青翠的生机之力与灰寂的消亡之力疯狂交织、碰撞、湮灭,演化出足以让万物轮回、让存在本身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力量!那是超越了生死,涉及‘存在’与‘虚无’的本源规则! 那陷入磨盘的血色魔念,前一刻还被磅礴生机滋养得似乎要焕发活力,下一刻就被死寂灰白之力侵蚀得灵光黯淡,结构崩解! 在这生死轮转、存在消亡之力的碾压下,它那无上魔魂似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不——!给我挡住!” 啖世主分神发出绝望的咆哮,调动所有残存的精神力量,化作一道道坚韧的血色壁垒,试图抵挡那无可抗拒的碾磨之力。 它毕竟是七层魔主的分神,本质极高,在这绝境下爆发的力量无比惊人,竟真的暂缓了被磨灭的速度。 生死大磨与血色魔念在混元珠内部形成了短暂的僵持,能量的激烈对撞使得珠体表面亿万符文明灭闪烁。 就在这僵持的瞬息之间,啖世主分神的核心意识,在生死边缘的大恐惧中,终于捕捉到了那生死大磨的核心武道真意—— 一个它曾经听闻,甚至间接交手过的人名,如闪电般劈入了祂的灵智! 祂的心神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震骇到几乎无法维持意识。 啖世主发出了难以置信、惊骇欲绝的灵魂尖啸: “这武道真神——还有混元珠——你——你不是沈天!你是——丹邪,沈傲!!!” 就在啖世主因认出沈傲身份而心神剧震的刹那,沈天也心生感应。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以混元珠与生死大磨对抗、消磨这强大魔主分神时,他的那三缕青帝本源之力,正与通天树发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这是?” 沈天的眼神无比惊讶。 第333章 再见本源(一更) “这是?” 沈天惊觉之际,那根贯通虚空、生机浩瀚,横亘于窟道中的通天树枝已生异变! 只见那翠绿欲滴、符文流转的巨大主干上,有七片形态最完美、灵光最盎然的树叶,仿佛受到了冥冥中无形之手的牵引,悄然脱离了枝头。 它们似有自主灵性的青碧蝴蝶,在空中划出七道优美而玄奥的轨迹,无视了空间的阻隔,轻盈、精准,一片接一片,依次落在了沈天的肩头。 七片树叶触肩的刹那,就像是七滴温润的甘霖,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沈天的甲胄,沈天的官帽,渗入肌肤,直抵沈天的元神深处。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磅礴、蕴含着古老苍茫气息的青帝本源之力,似万古星河,融入他奔腾的气血洪流之中! “青帝本源?” 沈天眉梢一扬,明白这些本源,定是崔天常与苏文渊等青州大吏集结于井底的那些通天树枝! 他原本还想着怎么接触那些树枝,看看能不能像前两次那样,从那些树枝上获取青帝本源。 结果这些通天树枝,竟在这一刻跨越空间主动馈赠! ——青帝真灵对他的眷顾之深竟至于斯? 这没道理啊! 沈天无暇多想,意念沉入识海,全力引导这七股沛然莫御的青帝本源,融入他的生死大磨! “轰——!!!” 沈天灵魂深处炸开了天地初开般的巨响! 混元珠内部那微缩的乾坤世界剧烈震荡! 原本匀速旋转、青灰二色分明的生死大磨,在得到这七股浩瀚本源的注入后,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那代表‘生’的一半,青翠之色浓郁得要滴出水来,无数细小的嫩芽虚影在光华边缘生发、舒展,演绎着极致的繁荣与生机;而代表‘死’的一半,灰寂之芒深邃如万古寒渊,仿佛连光线和时间都已死去,散发出令万物归墟的终极寂灭意韵。 生死轮转的速度陡然飙升了十倍不止!磨盘转动间,还引动了这镇魔井内,那株巍峨通天树的宏大神力! 磨盘上也隐隐浮现出通天树的虚影,枝叶招展,根须蔓延,仿佛将这方精神天地都笼罩其下。 空间为之凝滞,规则为之改写! 在这融合了通天树伟力的生死大磨碾压下,混元珠深处,沈天那些本如琉璃渣般沉寂破碎的一品神念碎片,被注入了磅礴的生机与造化! 只见无数细微的金色碎片在轰鸣中震颤、亮起,仿佛被无形的巧手牵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拼接、熔炼、重组! 每一次生死轮转,都让大量碎片褪去残破与黯淡,重焕璀璨金光,化作一道完整凝实的神念。 原本八百五十缕的神念数量开始飞速攀升,直至九百七十缕一品神念如星河流转般环绕着混元珠盘旋,它们完美无瑕、熠熠生辉! 沈天的精神力量越来越磅礴凝练,浩瀚无边,璀璨光明,将识海照耀得一片通明,映照得混元珠与生死大磨的运转轨迹都愈发清晰、玄奥! 原本啖世主还能凭借其七层魔主本质顽强抵抗、甚至偶尔反击,可在这融合了通天树之力的生死大磨面前,却瞬间溃败。 “不!这不可能!你的武道真神,怎么可能到这个地步?通玄,你已经进入通玄之境?” 啖世主分神发出惊恐而绝望的咆哮。 祂感觉到自身魔念似在一座熔炉中烧炼,不仅结构在崩解,连存在的概念都被飞速磨灭、消亡! 那血色魔影剧烈扭曲、淡化,那属于原主‘沈天’的狰狞魂体也发出无声惨嚎,率先寸寸碎灭,化为最精纯的精神粒子,被磨盘压磨,洗练! 紧接着,啖世主分神的核心意识也似风中之烛,光芒急速黯淡。 在沈天的识海之外,战况同样激烈。 姬紫阳正将自身造化玄功催发到极致! 他身形如烟,在狭窄的窟道内留下道道残影,手中裂云剑在他一品神念的御使下,竟绽放出混沌色的朦胧光华,每一剑都妙至毫巅,试图以巧破力,以造化之玄妙化解对手的森然尺劲。 “铛!嗤——!” 剑尺交击,火花四溅!混沌气流与黑色幽光疯狂碰撞、湮灭。 姬紫阳终究只是五品法体,元力层次与章楚然相差太大。 每一次硬撼,他都被章楚然磅礴的三品罡元震得气血翻腾,虎口迸裂,手中裂云剑哀鸣不已,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章楚然得势不饶人,尺影如鬼魅般再现,直点姬紫阳的丹田要害,要一举剪除这个障碍。 此时那根横亘半空、散发着浩瀚生机的通天树枝再次展现其通天彻地之能! “篷!” 只见十数根翠绿欲滴、缠绕着细碎翡翠雷霆的枝条,蓦然从通天树枝上分化出来。 它们完全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像一杆杆有着灵性的碧玉长枪,从不同方位袭向章楚然! 时而从头顶岩壁穿透而出,时而从侧面虚空中骤然刺出,轨迹刁钻诡谲,带着净化邪祟的生机与洞穿万物的锋锐,持续不断地穿刺、抽击! 这些枝条更带着遮天蔽地的武道意志,仿佛一张巨大罗网,封锁了章楚然所有闪避的空间,让他避无可避! 章楚然脸色微变,不得不回尺格挡。 “嘭!嘭!轰!” 幽狱镇灵尺与翠绿枝条剧烈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 太乙神雷的破邪之力已让章楚然感到阵阵不适,尺上幽光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更让他难受的是,这些枝条上蕴含的力量沉重无比,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肺腑震荡! 趁此间隙,姬紫阳强提一口真元,浑身造化之力流转。 他强行压下伤势,裂云剑再展,一道混沌剑气如游龙般袭向章楚然侧翼! 章楚然腹背受敌,却临危不乱,他身形如鬼魅般扭动,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剑气主锋,反手一尺拍散余波。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交手间,他清晰感受到了姬紫阳力量中那股能调和阴阳、重塑物质的玄奥意韵,以及那深藏其中的煌煌天威! 章楚然脑海里面闪过一个念头,随即瞳孔一张:“造化真意,帝气潜藏!你是废太子——姬紫阳!” 他神色匪夷所思! 废太子竟能以分神化体的方式,离开那重重封禁的囚宫? 他是怎么办到的? 沈修罗闻言,娇躯猛地一颤,淡金色的狐瞳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正奋力与章楚然搏杀的青衫身影。 乐阳——是太子?是她的——父亲?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在她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让她一时心神失守,连幻术都无力维持。 姬紫阳冷哼一声,剑势更急,与周遭不断袭扰的通天树枝配合,全力以赴的纠缠章楚然。 章楚然却已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应到不远处,那原本凶威滔天、血气冲霄的啖世主分神化体,其精神核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衰弱、涣散! 那庞大的血气失去了核心意志的约束,开始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怎么可能?!”章楚然心绪沉冷,骇然不可思议:“啖世主?祂与这个竖子的元神争斗,竟然~竟然输了?!输给一个六品御器师?” 他无法理解!那可是七层魔主的分神! 虽被崔天常等人重创,可其神魂本质仍是三品阶位,怎么可能在它最擅长的灵魂领域,被一个六品小子击败? 而更让他心悸的是,沈天操控的那根通天树枝,其散发出的威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 通天彻地的伟力更加磅礴,仿佛要将这片窟道与那株支撑天地的神树连为一体;遮天蔽地的屏障更加牢固,青碧霞光混合着纯阳天火,将内外虚空彻底隔绝,彻底阻断了他本命法器的空间能力! 树枝上流转的太乙神雷雏形也愈发清晰、活跃,丝丝缕缕的翡翠电光跳跃,散发出令章楚然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 不仅如此,还有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意韵正从沈天身上弥漫开来,那并非是简单的生机或死寂,而是——一种能执掌生死、划定空间、引动雷霆,近乎规则本源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还隐约感应到,有两股强横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突破魔气阻碍,朝着此地迫近! 其中一道气息刚正凌厉,带着官脉威严,另一道则凶戾霸道,煞气冲天! “不好!” 章楚然心头警兆狂鸣。 是崔天常和王奎!他们快到了! “魔主!事不可为,速退!”章楚然急声厉喝,试图唤醒那已陷入疯狂的啖世主残念。 可让他失望的是,啖世主的那具分神化体毫无动静。 章楚然面色铁青,意识到这位魔主的绝大部分魂识,可能都不存在了!啖世主在这场元神争斗中,败得极其惨烈! 以至于祂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无尽的贪婪与暴怒,理智全失,听不进任何劝告,在本能地扑向沈天,做着徒劳的挣扎。 章楚然眼里当即闪过一丝决绝与无奈。 “爆!”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幽狱镇灵尺上,尺身幽光瞬间大盛,随即轰然炸开! 他引爆了尺内储存的磅礴气血与魂力,形成一股恐怖的毁灭冲击波,暂时逼退了姬紫阳与那些烦人的通天树枝! 章楚然趁此机会,身形如电,强行冲入那正在溃散的血气核心,大手一抓,硬生生从啖世主的分神中,剥离出一小团最精华,蕴含其本源印记的暗红血核! “走!” 再不走,等崔天常和王奎赶到,与姬紫阳,还有那位青帝眷者联手,他今日必将交代在这里! 他们布局多年的谋划,也将功败垂成! 章楚然毫不犹豫地继续燃烧气血,化做一道扭曲幽影,瞬间突破了通天树枝的封锁,遁入一条狭窄的岔道。 啖世主的那些污秽血气也受其引导,化作丝丝缕缕的血丝,追觅着章楚然的遁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就在章楚然遁走的下一刻,两道强横的身影破开虚空,落在了这片狼藉的战场边缘。 那正是崔天常与王奎! 二人目光一扫,将场中情形尽收眼底。 他们的视线随即落在沈天身上,看他周身环绕着的淡淡青辉与纯阳火焰,还有那气势遮天蔽地的通天树枝。 崔天常与王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欣喜。 沈天果然是青帝眷者!且此子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招来通天树之力为其作战,其神恩等级极高! 这可不像是‘感神初启’的层次—— 沈天则是眼含异色,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刚才借助青帝通天树之力,他再次捕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恶意的灵机波动——正是之前一直如影随形,窥视他们的那道气息的源头方位! 他感应到这些人的位置了! 沈天表面不动声色,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以免打草惊蛇。 第334章 神意共鸣(二更) 战斗结束后,窟道内一片狼藉。 岩壁遍布裂痕,碎石满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焦灼气息,又混杂着通天树散发的淡淡草木清香。 墨清璃、秦柔、宋语琴几女直到王奎与崔天常赶至之刻,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她们先前看那恐怖魔影扑入沈天眉心,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忧惧交加,生怕沈天神魂溃败,被那噬魂魔主侵蚀。 好在众人都知沈天心志坚韧强大到变态,曾有过与谢映秋合力,独抗二百多位御器师精神威压的惊人战绩,所以众女虽然担心,却仍怀希望。 结果也让她们欣喜振奋,沈天不仅安然无恙,竟还将那凶威赫赫的啖世主分神彻底击溃!远超她们预期。 周围的金阳亲卫们也难掩激动,他们三五成群的低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主上天赋与力量的敬畏。 那八十头玄犀铁牛就有些凄惨,它们先前被魔主威压震慑,庞大的身躯僵直如石,恐惧到连悲鸣都发不出。 此刻危机解除,这些庞然大物像似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纷纷四肢发软,‘噗通噗通’地瘫倒在地,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短时间内是难以起身载物了。 王奎遁空而至时,第一时间看向姬紫阳。 他看见这位太子殿下正在极力的收束气息。 还发现姬紫阳面容大变,与先前截然不同。 王奎心里暗赞,忖道不愧是太子殿下,行事周到。 他原本奉命调集人手与太子殿下会合,途中感应到此地爆发的灵潮,尤其是那通天树的异动和强烈的魔气波动,心知不妙,立刻全速赶来,随后在半道上遇到了崔天常。 没办法,这位崔御史的位置也在这附近,与他相互呼应,呈犄角之势,围堵啖世主那群妖魔逆党,此时也被这边的战斗惊动。 王奎先前还担心太子的面貌会引发崔天常的怀疑,从而暴露身份,牵扯到他,现在却无此担忧了。 殿下还是很体谅他们这些下臣的—— 王奎随即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身形一晃,遁空至沈天身前。 他上下仔细打量沈天,语含关切:“沈老弟,你没事吧?” 沈天失声一笑,拱手道:“有劳世兄挂怀,我无事,那啖世主分神已被我重创,灵智几近磨灭,残余部分已被章楚然卷走,那章楚然为了脱身,不惜燃烧气血——” 他原本想提醒王奎与崔天常二人啖世主去追击的, 此时却感应到这二人周身气息滞涩虚浮,分明是内腑受创、真元运转受阻的表现。 他还察觉到二人体内,似有几缕阴寒刁钻的异种气机盘踞,应是体内有残留的武道真意未能尽数拔除。 沈天微微扬眉:“二位都受了伤?” 以二人现在的状态,哪里能追得上修为三品,且一心逃遁的章楚然?不用费这劲了。 崔天常此时也走了过来,他脸色苍白,语声平静道:“我二人一时不察,被那姓章的宵小暗算,受了点内伤,不过已服用了三品造化丹,稳住了伤势,已无大碍。” 他目光转向章楚然遁走的方向,眼神幽深,带着几分不甘与冷厉:“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让这两个祸害逃脱。” 他随即收敛情绪,转向沈天:“还未谢过沈千户,此番你重创啖世主分神,极大削弱了此獠凶焰,更逼得章楚然狼狈遁逃,为我等后续围剿此二魔创造有利条件,是极大功勋,事后我必亲自向糜镇狱使为你详细禀明,为你请功!此事,我与王镇抚使都是见证。” 他话语诚恳,心里却疑窦丛生。 崔天常想到那啖世主分神的精神核心,那与沈天一般无二的面容,刚才这二者遭遇时发生了什么? 还有他刚才远距离,感知到的那一丝虽微弱却纯正的帝脉龙气,是王奎查到的那个太子之女吗? 沈天闻言面露感激,拱手一礼:“崔御史言重了,下官是北司靖魔府副千户,此为分内之事,不敢言功,倒是二位大人援手高义,沈天感佩,无以言表。” 他随后略作迟疑,就又笑着道:“我观二位气元滞涩,可见二位的伤势虽被丹药稳住,但气血似乎仍有亏虚,且体内似乎还残留些许异种武道真意,盘踞难消,若二位信任沈某,沈某或可助一臂之力,尝试为二位拔除这些残余真意,调理气血,或能更快恢复。” 这镇魔井内的形势不太对劲! 只从章楚然等人逃狱后没有潜逃,而是冒着被朝廷捕杀的风险潜入镇魔井,就可知他们一定有极高的胜算。 需知那章楚然可是当了几年的镇狱使,其准备一定极其充分。 沈天还想着在井内拿下镇乱榜第一的奖励,再顺便收集一些石头呢。 为万全起见,沈天还是决定助二人恢复一定的修为战力。 崔天常与王奎闻言不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与犹豫。 他们知道沈天的武道天赋超群绝伦,天下罕有,但这疗伤祛邪,可是极其精细高深的活计,非医术大家或拥有特殊神通者不可为。 尤其他们体内残留的,是三品御器师留下的武道真意。 “二位莫非忘了?”沈天见他们神色也不多解释,只抬手拂了拂衣袖。 随着他动作,那横亘于窟道中,散发着浩瀚生机与威严的通天巨枝仿佛受到了无形召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霎时间,霞光流转,庞大的枝干缓缓盘卷收缩,翠绿欲滴的灵光如同潮水般向沈天汇聚而来,在他身后形成一片朦胧而神圣的青碧光晕。 那通天彻地、遮天蔽日的磅礴伟力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仿佛这方圆之地皆在他的意志笼罩之下,生机与死寂皆在一念之间。 沈天立于这片青辉之中,语气平和却让人信服:“沈某蒙青帝眷顾,近日于生命真谛、万物滋长之道略有所悟,已得‘枯木逢春、造化生生’之法意,此前随兰石先生修习丹医之道时,先生曾谬赞我于此道颇有天赋,一点灵犀,常能直指本源,下官确有把握,借这青帝神力,为二位调理一番。” 王奎与崔天常再次面面相觑。 王奎心想沈天是加入了兰石先生的学系,据说很受兰石先生器重,据说这位数日前还称沈天‘师弟’,显然是要将他引入神鼎学阀的某位前辈门下。 可这小子加入兰石学系满打满算才二十几天!且这家伙都没去上过任何丹道医理博士的课!这就能给人疗伤了? 王奎眼神犹疑地看向沈天身后,那仿佛能沟通天地、执掌生机的通天树枝虚影,感受着那精纯无比的青帝气息。 王奎旋即一声轻笑:“既如此,那老哥我就试试,拜托老弟了!” 他寻思这毕竟是青帝神力,总归是滋养万物、祛邪扶正的力量,再差也不会让他伤势恶化吧? 且正可借此机会感应一下,沈天的青帝神眷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沈天微一颔首,随着他心念微动,身后青碧光晕中立时分出丝丝缕缕的翠绿气流。 这气流柔和却蕴育无尽生机,灵蛇般缠绕上王奎身躯,渗入他的体内。 王奎心神顿时一凛,只觉一股温润浩瀚的力量流遍四肢百骸。 那温润生机流过之处,王奎体内那些隐隐作痛的经脉穴窍,就似被温暖的手掌轻柔抚过,再无丝毫痛感。 盘踞其中的异种真意,也被那生机之力层层迭迭的包裹、分解、化去。 与此同时,一股蓬勃的生气在滋养他受损的五脏肺腑,培植他的元力气血。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王奎便觉周身一轻,原本滞涩的真元变得流畅自如,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崔天常在旁看得分明,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再犹豫,也拱手道:“沈千户妙术,崔某佩服,也劳烦千户了。” 沈天依样施为,只见那通天树枝虚影轻轻摇曳,洒落一缕缕细碎的翡翠光丝,缠绕住崔天常的躯体。 短短十个呼吸过去,崔天常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畅,体内伤势竟已恢复了七八成之多! 他心中暗暗惊叹,忖道这就是青帝眷者的力量吗?果真神妙无方! 是故自人类有史以来,青帝祭司与眷者一直都是人族最倚重仰仗的力量。 让崔天常惊奇的是,他体内的青帝之力,不仅蕴含着磅礴生机,更隐隐带着一丝纯阳暖意。 那分明是沈天将自身九阳天御的纯阳真元巧妙融入,化为纯阳生机,其势如旭日初升,光照大千,带着一种独特的煌煌正气。不仅能加速修复暗伤,滋养气血,还能克制化解章楚然的阴寒之力。 这小家伙不但对青帝之力有了深刻理解,且还别出心裁地结合其纯阳功体的特性,使二者相辅相成! 沈天对人体经络、元气流转乃至元神细微处的把握也相当精准,可见此子的医道也有了一定造诣。 不过最令他惊讶的,还是这青帝之力的浓度—— 此时崔天常与王奎第三次对视。 二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抹讶色。 早在几个纪元前,当时主宰大地的翼人族祭司,根据眷者承受的神恩厚薄与驾驭神力的程度,将神眷者分为‘感神初启’、‘神意共鸣’、‘神权代行’与‘神降临世’四个层次。 崔天常与王奎原以为沈天年不过弱冠,初蒙神恩,当是在‘感神初启’之境,至多是初启后期,能初步调动青帝神力为其作战。 可此刻他们亲眼目睹他召唤通天树枝、驾驭磅礴生机,甚至将纯阳真元与之完美融合疗伤的手段——这分明已是‘神意共鸣’的明证! 意味着沈天已能与青帝之力建立稳定而深刻的联系,非是偶尔感召,而是如臂使指! 而神意共鸣的下一个阶段‘神权代行’,便可尊称为‘青帝之子’! 这个阶段已得到神明的本源之力,只需搭上一二品的修为,便可如那些超品亲王般镇压一方、影响国运! 最后的‘神降临世’,那就可视作神明本人了。 而就在沈天与崔、王二人交谈,为他们疗伤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掠至姬紫阳面前。 沈修罗悬停于空,淡金色的狐瞳定定地看着姬紫阳,眼神复杂难明。 第335章 你是眷者(三更) 沈修罗定定看着眼前的‘乐阳’,在脑里回想着方才‘乐阳’爆发出的那丝纯正龙气,想着沈天先前对战时的手下留情,想着沈天对此人的优待,想着沈天特意安排这个‘乐阳’护卫她的反常举动——这两日来的种种疑惑,此刻都被她串联起来,有了答案。 姬紫阳神色却略显尴尬,眼神四面游移,不愿与沈修罗对视。 沈修罗深深呼吸,想要压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可她怎么平复压抑都压不住。 她顾忌不远处的崔天常与王奎,没有出声,而是用一丝幻术神意,将自身意念传递过去:“你不是乐阳!是太子殿下?” ——也是她的父亲,姬紫阳! 姬紫阳闻言心绪一跳,胸中又狂喜又激动又难堪。 他脸上却堆满了茫然与不解,蹙眉以神念回应:“太子?修罗姑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在下南阳乐阳,锦衣卫副千户,与太子殿下何干?” 沈修罗却已认定了眼前此人,就是她的父亲,曾经的太子殿下! 她想到姬紫阳刚才拦在她面前,不惜一切的爆发力量,阻拦那个三品御器师的模样,鼻子开始发酸。 原来在这世间,除了少主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乎她。 这个人与她血脉相连,愿意不惜一切护着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了沈修罗的心头,冲淡了她长久以来深埋的孤寂与无助感,让她眼眶发热,很想要哭。 她旋即又想起两日前,姬紫阳被自家少主四戟拍飞,晕迷不醒,随后又被少主敲诈五百万两的狼狈模样,唇角又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原来她的父亲,是这般要面子的一个人。 不过仔细想想,那场景确实挺丢人的。 堂堂的大虞皇储殿下,一品修为的御器师,却被少主一个区区六品御器师揍成那般模样,还差点殒命于少主戟下。 这事要是传出去,确会落人笑柄。 “你不愿承认就算了。”沈修罗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身姿轻盈地倒飞原位:“那我就当你是乐阳。” 姬紫阳心神一松,暗暗吁了一口气,又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脸。 姬紫阳心下自嘲,心知自己这番言辞举动实为欲盖弥彰。 不过无妨,只要他咬死不认,谁能说他姬紫阳曾败在一个年不及弱冠的六品小子手里,还被打到昏迷不醒,需要对方施舍丹药才能保下分神法体? 就没有这回事—— 另一侧,沈天对崔天常与王奎的疗伤已近尾声。 他适时收手,面上显露些许疲色:“二位抱歉了,沈某修为浅薄,神力运用亦未纯熟,只能助二位恢复至此了,残余的些许暗伤与异种真意,恐怕还需二位自行调养些许时日,或借助更高品阶的丹药方能尽复。” 他其实有把握让这两人在半个时辰内恢复如初,不过这太夸张了,会暴露他医道造诣与对力量本质的理解。 沈天也不敢调动太多青帝神力。 他出手助崔天常与王奎恢复,是担心这次镇魔井之行会翻车,想要确保朝廷一方的高端战力,但若因此引来不必要的怀疑,让二人怀疑他的身份,便是得不偿失了。 “沈千户此言太谦了!此等疗效,已远超寻常丹药之力,堪称神乎其技!”崔天常凝神感应体内情况,心中喜不自胜。 他原本滞涩沉重的经脉现已畅通无阻,盘踞要害的阴寒武意也被驱散八九成,亏空的元气也补充了大半,一身战力已恢复到了九成以上! 他看向沈天的目光满含赞赏:“兰石先生慧眼如炬,所言不虚!沈千户于医道上的天赋,确非常人所能及,又有青帝神眷,假以时日,沈千户在此道上必有成就,前途不可限量!” 王奎也很惊喜,拍了拍沈天肩膀,语声惊叹热切:“沈老弟,你这可真是深藏不露,我现在只觉浑身松快,元力十足,感觉比受伤前还要舒坦几分!这次老哥我承情了,感激不尽!” “二位大人过誉,分内之事,何足挂齿。”沈天谦逊一笑的同时,再次挥了挥袖。 他再次引动通天树的力量,化作丝丝缕缕的翠绿光丝,柔和如春雨般洒落于那些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玄犀铁牛身上。 以通天树之力,温养它们受创的精神,抚平恐惧,恢复其损耗的精气神。 不过片刻,这些玄犀铁牛眼中的惊恐之意便渐渐褪去,不过它们仍趴在地上,懒洋洋的不肯起来。 沈天随后就散去周身萦绕的青碧光晕。 那横亘于空、威势凛然的通天树枝虚影,也随之化作漫天的青色灵光,徐徐消散于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也就在此时,窟道的另一端骤然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一道缠绕着紫金色雷霆的身影以骇人的速度急遁而来,其势如奔雷,威压凛冽,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崔天常与王奎几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紫色雷光一敛,现出一名身着绯色官袍、凤目含威的绝色女子,赫然正是曲映真。 她散去雷光后,一双清冷的凤眸就死死锁定在沈天身上,眼神无比灸热:“你就是刚才那个引发通天树异动的青帝眷者?” 此时她背后那柄‘九曜青天剑’的子剑正发出嗡嗡低鸣,剑鞘微微震颤,青辉流转,与沈天身上残留的淡淡青帝气息隐隐呼应,同脉共震。 曲映真随即蹙起柳眉,语含质问与不解:“方才在镇魔井外,我以剑意相召,你为何不应?” ※※※※ 同一时间,镇魔井更深层的第四层,某处隐秘而幽暗的巨大石窟内。 此处空间似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层层涟漪,章楚然的身影自虚空中踉跄跌出。 此时他面色微白,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拭净的血痕,气息较之先前明显萎靡了些许。 章楚然的右手则紧紧攥着,指缝间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红血光,隐隐传出不甘的咆哮与蠕动。 此处早有十数道身影立在此等候,见状当即围拢上来。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三品官袍,却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清癯,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正是前任青州参政郑启合。 他身后肃立着十二名罪官,这些人也大多都身穿官袍,未戴冠帽。 他们的形状虽然狼狈,眼里却都精芒内蕴,周身隐隐鼓荡着强大的罡力。 其形态各异,有人体格魁伟,筋肉虬结,煞气逼人;有人身形瘦削,眼神阴寒晦涩,气息森冷。 郑启合扫了一眼章楚然,随即目光就死死盯住章楚然攥紧的右手。 他面色骤然一变,语含惊怒:“章兄!魔主这是——祂气血怎会亏损至此?” 其灵光黯淡也如风中残烛! 郑启合急步上前,二指并拢,一缕精纯神念如丝如缕,小心翼翼探向那暗红血光。 片刻后,他心绪猛地一沉,脸色铁青,语声骇然难以置信:“不对!不止是气血!尊上这缕分神——其核心元灵何在?为何感应如此微弱,近乎于溃散?!” 这是谁,能将魔主伤到这地步? 章楚然重重咳了一声,平复住自身气息,他语声低沉沙哑:“我们是撞上了一位青帝眷者,此子神恩之厚,已至‘神意共鸣’之境,竟能召唤通天树枝隔空阻敌!魔主为夺其罕世难逢的九阳天御道体,与之进行元神争斗,意图强行夺舍,不料功败垂成,反遭其重创,元灵几乎被磨灭,只余这点本能意识与本源血气被我拼死抢出。” “青帝眷者?神意共鸣?!”郑启合与周围那十二名罪官闻言,无不面色剧变,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深知这其中份量,青帝眷者本就凤毛麟角,能达到神意共鸣者更是罕见。 这等存在,足以催发通天树的青帝伟力,完全遮蔽封禁镇魔井周围虚空。 一名脸上有着浅淡刀疤,身穿五品将官袍服的罪官眉头大皱:“章大人,今日镇魔井内竟有青帝眷者,这可如何是好?” 他声音发颤,眼中现出一丝悔意惧意。 其余罪官也骚动不安,面无血色。 他们大多出身豪族,甚至是寒门,这次跟随这两位大人为隐天子效力,就是为跳出门第的樊笼,搏个锦绣前程。 可若今日连太虚幽引阵都无法启动,那他们的前程从何谈起? “慌什么!”章楚然眸中寒光一闪,眼神阴鸷冷厉地扫了众人一眼:“此子修为不过六品,纵然神眷加身,也无力凝聚真正的青帝法体,神通终有穷尽,不足为惧!” 他缓缓摊开手掌,露出那团在疯狂蠕动的暗红血核,语气冷硬决绝:“魔主分神元灵虽失,但其吞噬积聚的磅礴气血尚存,于我等大计毫无妨碍!有我与郑大人布置的后手,足以补足‘太虚幽引阵’所需的气血!” 章楚然五指猛地收紧,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望向了那株贯通各层、散发着磅礴生机的通天树方向:“现在万事俱备,可以发动了!只要陛下的圣魂与诸位魔主的力量成功降临此间,一切阻碍,都将迎刃而解,灰飞烟灭!” 第336章 要当爹(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2000月票加更! 面对曲映真的质问,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陷入沉寂。 曲映真凤眸含威,视线如冷电般扫过崔天常与王奎,语含薄愠:“崔御史,王镇抚使,雷狱战王府遣我来青州寻访青帝眷者一事,二位早已知情!你二人皆为朝廷肱骨,奉圣令主持青州整肃武备诸事,消息灵通,耳目深远,不知二位可知沈天乃青帝眷者一事?若是二位早已知情,为何要对我秘而不宣?” 崔天常与王奎闻言,面上都掠过一丝尴尬。 他们之所以在此事上守口如瓶,一是不知宫中在这桩事上是什么态度? 他二人都知道雷狱战王不但与那位东厂厂公结下了死仇,且与天子不睦,最近三十年来屡生龃龉。 二来这是沈天自己的事情,沈天明显不愿暴露身份,他们不好越俎代庖。 崔天常轻咳一声,正欲开口解释,沈天却已上前一步,神色坦然地拱手道:“曲大人息怒,此事与崔大人,王镇抚使无关,沈某虽蒙青帝垂青,获赐些许神力,然自知此身微末,修为浅薄,现在就如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那些高品武修、邪道巨擘,乃至一些隐世老怪,若知沈某根底,必定会起觊觎之心,沈某尚有家小亲友,实不敢置身此等风口浪尖,引来无妄之灾。” 他语声一顿,神色诚恳无奈:“此外沈某曾听闻月前雷狱战王殿下强闯皇宫一事,据说风波极烈,震撼京城!沈某虽不知雷狱战王府现在的形势,却能猜到其中风波险恶,牵扯甚广。沈某一介寒门,根基浅薄,实不敢贸然沾染,唯恐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还望曲大人体谅。” 曲映真闻言一愣,胸中怒火瞬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设身处地一想,若自己处在沈天的位置,一个毫无背景的六品御器师,骤然获得青帝眷顾,面对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窥伺与雷狱战王府这等庞然大物内部的汹涌暗流,选择藏拙自保,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甚至是明智之举。 就在她心念转动之际,那把悬于她身侧的‘九曜青天剑’子剑,反应陡然激烈起来! “铮——!” 此剑与窟道内残留的青帝遗力、武意接触后,剑身竟发出一声高亢清冽的嗡鸣,随后自行出鞘半尺,通体青辉大盛,流光溢彩,仿佛活了过来。 剑身内部,那以青帝主枝核心炼造的器灵雀跃欢腾,道道细密的青色雷光不受控制地缭绕剑鞘,发出噼啪轻响,与空气中弥漫的青帝气息交织共鸣,形成一种玄妙的韵律。 曲映真面色微变,仔细感知着这份共鸣的强度与本质,凤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通天彻地之威,遮天蔽地之能!这非是寻常感召,而是——神意共鸣?!沈千户,你的青帝神眷,竟已至‘神意共鸣’之境?!” 她原本见沈天修为不过六品,所修更是至阳至刚的纯阳路数,不是生命与木系功体,心里是有些失望的。 此子虽然得了青帝垂青,却无力帮助战王。 可沈天的神恩层次,竟是‘神意共鸣’!这意义截然不同。 这意味着沈天已能与青帝之力建立稳定联系,能如臂使指地运用这份神力! 这一月以来,雷狱战王府其实已寻到两位青帝眷者,可他们的神眷全都是‘感神初启’的阶段! 更让曲映真惊喜的是,她已感应到此地残留武意中的纯阳之力—— 沈天竟将他的纯阳武意,与青帝神力中蕴含的‘生发滋养、枯荣轮转’之道意,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 纯阳的炽烈并未湮灭生机的温润,反而似阳光普照大地,催发万物,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纯阳生机’,刚猛中蕴育造化,霸道里藏着滋养! 曲映真心念电转,神色更诚挚恳切:“沈千户,你既有此顾虑,本官亦能理解,实不相瞒,我雷狱战王府此番不惜代价寻找青帝眷者,并非为了一己之私,实是为了化解南疆一场迫在眉睫的滔天祸事!此事关乎南疆七州之地,数亿黎民百姓的生死存亡。”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天:“沈千户,曲某深知你心中顾虑,我先前在井外就有过承诺,我雷狱战王府愿以亲王名义及南疆七州之力担保,只要你肯随我前往南疆,王府必将为你提供全方位的庇护,确保你与身边所有亲友的安全无虑!且无论此事最终成与不成,王府都将赠予你一套由王府神工坊精心锻造的二品符宝‘青鸾雷纹甲’,价值不下三百万两纹银,助你护身!” 沈天闻言却面泛苦笑,神色无奈:“曲大人拳拳之心,为国为民,沈某敬佩,数亿百姓性命攸关,此等大义,沈某按理不该推拒,只是沈某修为低微,不过六品之身,实在担不起数亿人生死存亡的千钧重担。 南疆风波诡谲,沈某更是不敢卷入其中,并非沈某不愿为南疆尽力,实是力有未逮,胆气不足,且沈某近日实有要事缠身,确无暇远赴南疆,还请曲大人体谅苦衷,莫要强人所难。”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南疆他必定要走一遭的,他要尽快确认戚素问的状况,却要注意方式方法,必须确保他自己与戚素问的安全。 王奎听到这里,眼现异泽。 他不久前才接到上训,要想办法将沈天送到雷狱战王府,送到雷狱战王身边,窥探雷狱战王的情况与南清月的动向。 不过此事他与沈天如果太过积极,只会引发雷狱战王府的人疑窦。 此刻他见沈天拒绝,心中反倒暗暗欣喜,在旁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曲映真眉头紧锁,正欲再劝,整个窟道却猛地一震! 青州镇狱使糜胜的声音,似滚滚雷霆,震荡着镇魔井上下四层所有窟道。 “曲大人!崔大人!王镇抚使!四层生变,形势危急!请三位速至四层核心区域援手,迟恐生变!” 他随后话音一顿,声音通过官印与禁制之力,再次传遍井内所有角落:“所有四大学派弟子、各郡御器师听令!即刻起,未得本官号令,严禁任何人擅自进入四层!已身处四层者,无论所为何事,接令后须立即寻最近路径,以最快速度撤回三层,不得延误!各队需加紧扫荡三层残余妖魔,务必在一日内,肃清所有魔患,不得有误!” 崔天常闻声色变,当即朝曲映真匆匆一拱手:“曲大人!糜镇狱使与苏布政使皆在四层,更有二百余位青帝祭司与法师镇守,能让他开口求援,事态必已万分紧急!当前镇压逆党、稳固镇魔井封印才是第一要务!沈千户之事不妨暂缓,待镇魔井之乱平息后再议不迟!” 他说完与王奎交换了一个眼神,周身瞬时罡气爆发,往镇魔井的天井方向急遁。 王奎本是赶过来给姬紫阳送东西的,可现在根本没机会,只能给姬紫阳一个歉意的眼神,他随在崔天常身后,二人化作一金一红两道流光,朝着通往四层的螺旋环道疾射而去,瞬间消失在幽暗深处。 曲映真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又望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沈天,心想此子就在这镇魔井内,有巡天鉴魔镜监控,一时半会儿也跑不掉,确实不必急于一时。 她稍稍凝思,就素手一挥,将身侧那柄仍在嗡鸣不已的‘九曜青天剑’子剑递到了沈天面前,剑身青辉流转,雷光隐现。 “沈千户,”曲映真语气凝重,“镇魔井内危机四伏,妖魔横行,章楚然等逆党又在四层作乱,你身负神眷,需万分小心。这柄‘九曜青天剑’子剑,暂借于你护身,待此间事了,你再还我。” 她仍不放心,又从袖中取出三张紫光氤氲、符纹玄奥的符箓,递给沈天:“此乃三品‘寂灭雷符’,是我家战王殿下闲暇时亲手所制,内蕴一丝战王的寂灭雷意,威力不俗,你也一并拿去,以备不时之需。 随我去南疆一事,关乎亿万生灵,还望沈千户抛开顾虑,慎重考量,待井内平定,我再来寻你。” 她语声未落,周身就再次爆闪出紫金雷光,整个人化作一道疾电雷影,也循着崔天常二人离去的方向遁空而去。 沈天目送她身影消失,随即眼神复杂地落在手中的三张寂灭雷符上。 时隔数年后,他又见到了这东西。 记得三十多年前,素问给了他好几百张,说是给他玩耍,后来沈傲晋升二品时,这些寂灭雷符帮了他大忙,可说是成道之德! 沈天将三张寂灭雷符收入袖内,又伸手抓向悬浮于面前的“九曜青天剑”子剑。 就在他指尖触及冰凉的剑柄瞬间—— “嗡——!” 他眉心深处,混元珠内那十缕得自通天树的青帝本源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剧烈震颤、沸腾起来! 他眼前的九曜青天剑子剑,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辉,剑身内部那属于青帝主枝的核心器灵,传递出无比欢欣、孺慕的清晰意念! 一股血脉相连、同根同源般的强烈感觉,如同潮水般涌向沈天! 仿佛这柄剑并非外物,而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紧接着,那子剑剑柄处,有三缕凝练到极致、翠绿欲滴、气息纯粹古老的青帝本源光华,竟主动剥离而出,似归巢乳燕,欢快地投入沈天掌心,顺着沈天的经脉,直冲他眉心识海,融入混元珠内! “轰隆!” 沈天识海内仿佛有混沌惊雷炸响! 混元珠光芒大放,内部那微缩的乾坤世界剧烈扩张、稳固!中央那座以青帝凋天劫功体凝聚的生死大磨,在得到这三缕最精纯本源的注入后,再次发生了变化! 磨盘体积暴涨,青翠的生之半面,光华流转间,竟隐隐显化出山川虚影、草木萌芽的异象,生机磅礴如海,滋养万物;灰寂的死之半面,则深邃如万古星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寂灭之意令人神魂战栗。 生死轮转的速度与力量,陡然提升了数个层次,磨盘边缘甚至开始衍生出细密玄奥的大道纹路! 与此同时,储存在混元珠深处的那些一品神念碎片,在这股沛然莫御的本源生机与生死道韵的冲刷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被修复、凝聚、点亮! 一百七十缕新生的、完美无瑕、金光熠熠的一品神念,在轰鸣中彻底成型,加入原本的序列,围绕着混元珠与生死大磨缓缓盘旋! 一千一百四十缕! 沈天的神念总量,赫然突破了一千大关! 他的精神力量更显浩瀚,感知范围与清晰度再次暴增,仿佛整条窟道乃至更远方岩层下的细微动静,都尽数映照于心,洞察秋毫! 沈天又惊又喜,他沉浸于这力量恢复的快感中。 不过当他内视着自己生死大磨内那越来越清晰的通天树虚影与道韵时,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沈天猛地睁开眼睛,望着手中光华内敛,与他气息水乳交融的九曜青天剑子剑,低声爆了句粗口:“我艹!这青帝,祂是想让我当祂爹!!” 第337章 杀戮(一更) 曲映真身化雷光,飞遁到那通天树旁,随意往下俯冲,不过十数个呼吸,便已抵达镇魔井最为深邃的底层。 甫一落地,眼前景象便让她心神微震。 这底层空间远比上方任何一层都要广阔,仿佛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 中央处是那株贯通各层的‘通天树’,主干在此盘根错节,形成了山岳般的巨大根茎体系,深深扎入下方暗沉如铁的地面,不知延伸至何处。 根系主体呈现出苍劲古朴的青褐色,表皮覆盖着玄奥的天然木纹,散发着浩瀚磅礴的生机与古老道韵。 在这巨树根茎周围,一百零八位身着青色祭袍、气息沉凝的青帝祭司,正如星宿列阵般盘膝环坐。 他们双目微阖,手结玄印,周身流淌着与通天树同源的青色辉光,口中念念有词,低沉肃穆的祷文在空间中回荡,一起维系着与神树的深度链接,引导着那沛然莫御的生机之力。 更外围是九座临时搭建、气息庄严肃穆的法坛,整体呈九宫方位分布。 每座法坛上,各有十二位身着法袍、气息精悍的法师肃立。 他们手掐法诀,不断变幻,道道灵光自他们手中打出,融入法坛核心。 而每一座法坛的核心处,都悬浮着一节长约尺许、通体翠绿欲滴的‘青帝遗枝’。 遗枝缓缓旋转,洒下道道青辉,与中央的通天树根系、四周的祭司祷文相互呼应,共同构筑成一层笼罩整个底层空间的森绿色域场,遮天蔽地,将井中翻涌的魔气死死压制! 曲映真目光一扫,便看到糜胜、崔天常、王奎,以及青州新任总兵谢丹、按察使左承弼、鹰扬卫指挥使方白几人正聚在一处,面色凝重地望着他们前方,一面由井内禁制之力凝聚的巨大光幕。 曲映真按下遁光,径直询问“这里什么情况?何处生变?” 糜胜闻声转头,苦笑着指了指光幕:“您看看就知道了。” 他说话间,双手虚按,调动镇魔井中枢法阵之力,那光幕上的影像顿时清晰了数倍。 此时崔天常与王奎朝都曲映真微微颔首示意,目光便再次聚焦于光幕。 谢丹、左承弼、方白三人亦与曲映真简单见礼,随后同样神情肃然地看向投影。 画面之中是一条极为宽阔,却已残破不堪的巨大窟道。 窟道内,原本有一座巍峨耸立、墙体由暗沉金属浇铸的军堡,此刻这军堡已千疮百孔,好几段堡墙彻底坍塌,露出内部扭曲的金属结构。 那铭刻其上的防御符文也黯淡碎裂,仅有少数还在顽强闪耀。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军堡之外,那仿佛暗红潮水般的妖魔,正从窟道两侧汹涌扑来! 这些妖魔形貌狰狞,大体呈人形,却四肢皆化作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锋利刀刃。 “血刃魔?”曲映真柳眉微蹙。 这是一种以嗜血与迅捷著称的妖魔,在神狱第四层有着一个庞大族群,据说其数量高达上千万。 只见这些妖魔正似蝗虫过境,疯狂冲击着军堡残存的防线,试图从两侧绕过军堡,向更深处的井域渗透。 它们发出低沉嘶哑的咆哮,猩红的眸中全是杀戮欲望。 此时却有十数根粗壮如山岭、翠绿欲滴的通天树根须,似太古巨蟒般穿透岩层,横亘在血刃魔洪流之前! 根须挥舞间,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力量,所过之处,成百上千的血刃魔被拍碎、碾烂。 更显狰狞的是,那根须表面竟然生长出无数丝线,刺入那些被击碎的血刃魔体内,抽取它们的血肉精华,化作养料融入树根,使得根须表面也浮现血光,气势更盛! 只是那血刃魔的数量无穷无尽,前方刚被清空,后方就又有更多的血刃魔涌上,前仆后继。 还有十几道格外迅捷凶戾的血影如电般闪掠。 它们体型更高大,臂刃更长更锐,正凭借惊人的速度,极致的灵巧,似鬼魅般穿过根须的拦截缝隙,瞬间冲入了军堡后方的窟道深处,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之中。 曲映真眼神凝重。 这是四品与五品阶位的血刃魔,其中一部分还拥有神孽血脉。 血刃魔到了五品之后,拥有极强的隐遁能力,能收束气血,潜入暗影,可说是完美的刺客。 “这是得胜堡,是青州镇魔井第四层的五座军堡之一。”糜胜语气沉重地解释:“就在刚才,这座得胜堡的法阵基座突然崩溃,让血刃王的魔军趁隙而入。” 曲映真闻言诧异地看向糜胜:“怎么会出这样的纰漏?” 军堡法阵基座乃防御根本,岂能轻易崩溃? “这不怪糜大人。”一旁的布政使苏文渊微微摇头:“章楚然担任青州镇狱使五年,期间不知做了多少手脚,遗祸无穷。 便如井内那些本该用来快速调兵的‘运兵塔’,还有四层关押的那些四品妖魔封禁,都有问题,糜大人接手后不得不耗费巨资与人力将之替换。 还有这些军堡的防护法阵,糜大人上任后也请了数位阵法大家反复验看检查过,表面上看来毫无问题,谁曾想那法阵基座的石材被章楚然做了手脚,平时无碍,可一旦承受高强度罡力冲击震荡,便会自内部崩解。” 曲映真眉头蹙得更紧:“那就调兵镇压便是!崔御史整顿青州军备近一年,青州应该不缺兵马吧?” “已经调兵了。”苏文渊侧身,指向底层空间边缘处。 只见那里,四座依靠井壁建立的巨大塔架正隆隆作响,粗如巨蟒的黝黑铁索紧绷,牵引着四个堪比房屋大小的金属吊笼缓缓降下。 每个吊笼之内,皆肃立着上千名甲胄鲜明、气息精悍的军士,刀枪如林,杀气隐现。 “我已请崔大人紧急调度,调集青州卫三万精兵,以及三千‘黑甲神军’入井增援!” “但真正麻烦的,是这里!”苏文渊话锋一转,双手法诀变幻,中枢法阵的光幕上影像切换。 画面变成了一处位于岩层深处的隐秘空间,这里有一座规模宏大,却已崩塌残破的法阵祭坛,可见祭坛上的核心处符文碎裂,灵光黯淡。 章楚然的身影却正立于这座残破的祭坛核心,他手中握着那团属于啖世主的暗红血核。 磅礴的血气正从血核中涌出,与他自身的力量结合,化作一道道扭曲的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覆盖在残缺的祭坛上,与祭坛法阵外围结构接驳。 “这是什么?”曲映真神色惊疑,“从轮廓来看,像是一座献祭法阵?” “是‘天壤铸神阵’!”崔天常沉声接口,面色凝重,“此阵深藏于镇魔井下方的石层中,目的是献祭井内的三十万妖魔血灵,为七层魔主之一‘天壤主’铸造临时神躯,助其本尊降临此地!”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我与王镇抚使发现后,已在第一时间将其中枢破坏,奈何此阵范围极广!章楚然丧心病狂,竟将此阵与整个镇魔井的封禁大阵融为一体,我等只来得及毁去核心枢纽,其外围吸收气血的符文脉络与灵力引导结构仍大致完整。 章楚然以啖世主体内携带的‘太虚幽引阵’核心主阵覆盖其上,与天壤铸神阵的外围残阵结合,也就意味着,接下来镇魔井第四层范围内,所有战死的妖魔,乃至我人族将士散落的气血,都将被这残阵强行汲取,成为发动太虚幽引阵的助力。” “还有血翼战王!”苏文渊眯起眼睛,语含忌惮,“血刃王不过是血翼战王麾下附庸之一。我无法确定,今日血刃军所为,是否那位血翼战王的授意。” “血翼战王?”曲映真心绪微微一沉。 血翼战王是神狱第四层的霸主,是一位诞生于四个纪元前,转生了近百次的超品存在! 据说其全盛时期的力量,已无限接近于神明。 她稍稍凝思,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文渊与崔天常:“我想知道,那位隐天子弘德帝,为何非得要降临这座镇魔井不可?此地究竟有何特殊,值得他这般处心积虑?” 曲映真此言一出,旁边的青州总兵谢丹、按察使左承弼、鹰扬卫指挥使方白也纷纷神色一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文渊与崔天常二人身上。 苏文渊与崔天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崔天常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我也不瞒诸位,皇长子殿下自十四年前被废黜太子位后,就一直被陛下囚禁于此。” “什么?!” “皇长子殿下在此?!” 曲映真与谢丹、左承弼、方白三人闻言,无不变色,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 与此同时,镇魔井第四层,另一条偏僻的窟道中。 赵隆正率领着他的一百二十名赵氏家兵与三十六名玄土亲卫,小心翼翼地前行。四周弥漫的浓郁魔气与隐约传来的厮杀声,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赵隆眼里满含懊悔。 他先前为了冲击排名,带着部属冒险冲入妖魔更多,妖魔质量也更高的第四层猎取心核。 可糜胜不久前的警告,却让他心里发凉。 这第四层出了什么变故,竟让糜胜不得不向他的同僚求援?还发出‘最快速度撤回三层’的警告? 突然,负责侧翼警戒的一名老家将面色骤然大变,嘶声高吼:“敌袭!结阵!” 训练有素的赵氏部曲闻声立刻动作,试图向中心靠拢组成防御阵型。 可就在阵型将成未成的刹那—— “嗤!嗤!嗤!” 十数道血影如同鬼魅般从岩壁阴影中闪出,血光掠过,快得肉眼难辨!站在最外围的十余名持弩家兵甚至连惊呼都未能发出,头颅便已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血刃魔!裂魂弩尽快锁定!”一名家将目眦欲裂,厉声下令。 幸存的裂魂弩手急忙抬起弩机,幽蓝弩矢对准那些高速移动的血影。 可弩机内部的锁神符阵虽光华急闪,却始终无法将那快如疾电的身影真正锁定,徒劳地左右摇摆。 另一位经验更老道的家将脸色已骇得煞白,声音带着颤抖:“是四品血刃魔!至少十头!放弃阵型,快退!所有人,掩护少主退出四层!” 赵隆的脸色已惨白如纸,在玄土亲卫的重重护卫下,无比仓皇地向通往三层的螺旋环道亡命狂奔。 可那些四品血刃魔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如同虎入羊群,血光闪烁间,残存的裂魂弩手接连被精准地斩首或洞穿心脏,顷刻间便被屠戮一空。 紧接着,这些杀戮机器将目标转向了赵隆身边的玄土亲卫。 这些暗黄色的重甲在那锋锐无匹的血刃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 所有玄土亲卫们怒吼着挥动兵刃,却往往连血刃魔的衣角都碰不到,便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石坚!”赵隆看着忠心耿耿的亲卫一个个倒下,发出绝望的嘶吼。 玄土亲卫首领石坚是一名面容坚毅的中年大汉,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暴喝道:“事已至此,请少主用符!” 他不再犹豫,双手猛地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出,周身暗黄色罡气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爆发,整个人的肌肤开始迅速向灰白色转变,体型如同充气般急剧膨胀起来! 赵隆见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痛惜,却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枚形制古朴、散发着厚重土系灵光的玉圭符宝。 他咬破指尖,以血引符,猛地将玉圭打入了石坚的后心! “嗡!” 玉圭入体,石坚膨胀的速度骤然加剧,瞬间化作一尊高达七丈的岩石巨人!磅礴的土系罡力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气势一时无两! 他吸收着周围残余玄土亲卫不惜代价输送过来的气血与功体,怒吼着举起房屋大小的石拳,朝着一只迫近的血刃魔砸下。 就在此刻,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快到超越思维理解的血色刃光,毫无征兆地横跨虚空,一闪而过。 “咔嚓!” 岩石巨人那坚逾精钢的头颅,应声而断!轰然坠地。 石坚那双已然石化的巨眼中,充满了怒恨、不甘,以及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的意识波动微弱地传出:“三——三品?” 这镇魔井第四层,怎么可能会出现三品阶位的大魔?! 那道诡异的血影一击得手,便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 失去了石坚这个最强点的支撑,剩余的赵隆部曲更是如同待宰羔羊。血光接连闪动,不过几个呼吸间,包括赵隆本人在内,所有人皆被屠戮一空。 殷红的血液汩汩流淌,浸透了暗褐色的地面。 随即,这些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诡异地向着地层深处渗去,被吸收向某个未知的方位。 窟道内的血腥气也很快消散,只剩下一片死寂。 第338章 勉为其难(二更) 沈天心念电转,瞬间明悟前因后果,不由暗暗磨牙。 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何会得青帝神眷,又为何屡屡从通天树遗枝中得到那精纯本源了——这位上古神帝的真灵,分明是要借他之力重聚形体,完成转生! 他也明白,为何自己前世身为丹邪沈傲时,青帝真灵始终对他避而远之,哪怕他的生死枯荣之法照见超品真神,那位上古神帝也未正眼瞧他。 那时他声名狼藉,行事不择手段,青帝真灵是怕他将其本源吞噬,用以冲击一品乃至超品境界! 若当时沈傲真成了青帝本源的载体,绝对会打这上古神明的主意。 可如今不同,沈天已走上另一条道路——他要以生死枯荣,甚至消亡存在之道为根基,以乙木生机为薪柴,托举他的纯阳阳火之道迈入无上之境! 他要点燃不灭道火,阴阳相济,生死轮转,得以永恒。 既如此,他对青帝本源也就没了贪图之心,反倒能以其生死枯荣的真神武意,为青帝真灵提供蕴养温床。 沈天内视那生死大磨中愈发清晰凝实的通天树虚影,神色虽有不甘,但仔细思量后,还是撇了撇嘴,心下哼道:“罢了!且勉为其难,当你的爹得了。” 此事对双方皆有益处:沈天不仅能得青帝神力相助,更可借此窥探那‘遮天蔽地’与‘通天彻地’之玄妙——前者如巨木参天,荫蔽八荒,后者如根须贯地,勾连九幽,都涉及虚空之法。 而青帝重聚形态的过程,无异于一位上古神祇亲自向他演示生死枯荣与消亡存在的本源法则,足以省去他无数参悟之功,直指大道真谛。 就在沈天心念起伏、周身气机与那冥冥中的青帝本源隐隐共鸣之际,旁观的姬紫阳与墨清璃等人皆有所感。 姬紫阳眸光微凝,只觉沈天周遭灵机流转忽而深邃如渊,忽而蓬勃如春,一缕若有若无的古老威严弥漫开来,竟让他这身负皇脉之人也心生悸动。 墨清璃则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丝若有生命般蠕动的青辉,淡紫色的美眸中掠过一丝惊异。 沈天随后将‘九曜青天剑’的子剑收入袖中,转头对沈修罗吩咐道:“修罗,继续用幻术,维持此地一切正常的假象。” 沈修罗神色一凛,颔首领命。 她先前以幻术遮蔽众人气息,却在啖世主来袭时难以维系,被破了幻法。 此刻她屏息凝神,身后那面‘镜花水月’宝镜虚影再次浮现,清冷月辉与迷离幻光如水波荡漾,悄无声息地将周围笼罩。 此时附近包括众多金阳亲卫在内的一切影象都一如先前,甚至连玄犀铁牛的喘息声都伪装得恰到好处。 沈天随即抬手示意,苏清鸢、墨清璃、秦柔、宋语琴、秦玥、秦锐等人见状,立刻围拢过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锐利如刀,沉声道:“三日前,我们与万汇元激战时,我便隐约感应到战场附近,另有他人潜伏窥探!这人——也可能是一群,藏匿手段极高明,若非当时他们一丝敌意泄露,便是我,也难以及时察觉,此战之后,这些人应是跟了我们一路,可惜我一直无法锁定其方位。”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皆变。 墨清璃眸光骤然转冷,秦柔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箭簇,宋语琴面覆寒霜,秦锐和秦玥则面面相觑,眼中俱是惊愕与凛然。 沈天语气愈发森寒:“不过方才我借助通天树之力,已确定了他们的方位,此獠如跗骨之蛆,不除不快,我意已决,即刻动手,永绝后患!” 姬紫阳听到此处,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感应到沈天外泄的那缕冰冷杀意,竟让周遭温度都似降了数分。 ——这家伙,是要去杀人么? “小锐小玥你们留下,若有妖魔来袭,需第一时间向我示警。”沈天又转头看向姬紫阳:“乐千户,我们几人离去后,拜托阁下照看一下我的部属。” 姬紫阳闻言一声轻哼,心想这竖子挺会使唤人的。 ※※※※ 片刻之后,沈天带着墨清璃、宋语琴、秦柔、苏清鸢四人,以极快的速度在昏暗曲折的窟道中穿行。 他们充分利用地形阴影,脚步落点精准而轻盈,尽量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区域。 几人身上都有秦柔施展的术法,都身法灵动,气息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沈天本人更是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肉眼可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这次行动,他没带沈修罗,这是因小狐狸得留在营地,继续维持幻术,制造众人仍在休整的假象。 而秦锐、秦玥兄妹,则是因为修为尚浅,没法在行动中完全隐匿声息。 不久后,他们就进入了一条隐秘通道。 他强横的一品神念正如无形水银,悄然渗透进窟道岔路深处的隐秘洞窟。 沈天隔着足足七里之遥,就已精准地锁定了里面的四道气息。 四个五品御器师,气息凝练,绝非庸手! 沈天脚步不停,向身后悄悄比出了三个简洁的手势。 墨清璃、宋语琴、秦柔、苏清鸢见状,神色瞬间一肃,都明了沈天的意思——目标四人!五品!棘手! 她们都开始蓄力准备,体内的真元加速流转,符宝灵光在衣衫下若隐若现,做好了随时爆发雷霆一击的准备。 小队继续靠近,如同逼近猎物的群狼,又似暗夜中的利箭,毫无声息。 直到沈天等人,踏入目标五十丈范围的刹那,隐秘洞窟内的四位五品御器师才猛地警觉,他们的气息骤然暴涨! “敌袭!” 一声厉喝自洞窟内传出,带着惊怒。 这四人都非易与之辈,反应极快,瞬时大量的飞针从洞窟深处飞射出来。 沈天借助大日天瞳,看见了他们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形高瘦如竹竿,手持一柄缠绕着青色流光的细剑;一人矮壮敦实,身前悬浮着一面厚重的玄铁盾牌,盾面符文闪烁;第三人则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双手各持一把造型奇特的弯钩,钩刃泛着幽蓝毒光;最后一人则是个身形飘忽的女子,指尖跳跃着赤红色的火苗,周身温度骤升。 沈天眼中寒光爆射,再无丝毫保留! “轰——!” 赤金色的纯阳真元如同压抑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瞬间被璀璨夺目的赤金神光包裹,身后四轮煌煌大日真形悍然跃出虚空,彼此勾连旋转,散发出焚尽八荒、净化万物的煌煌神威!四阳当空,将昏暗的窟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身形随后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长虹,竟然硬顶着那些飞针突进,目标直指那高瘦如竹竿的细剑御器师! 他的气势狂暴霸道了极点!速度快到极致,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光尾,音爆之声如同连环惊雷炸响! 那高瘦御器师脸色剧变!他手中细剑疾抖,本命法器‘青影追魂剑’嗡鸣震颤,瞬间分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青色剑影,如同毒蛇出洞,又似青丝缠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护在身前,剑影穿梭间发出凄厉的嘶啸。 ——正是其成名战技“千丝缠魂剑”!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他的技巧显得极其苍白! 沈天所化的赤金长虹不但无视了那些飞针,也无视那看似绵密的剑网,以最蛮横、最霸道的姿态,直接撞了上去! “铛铛铛铛——!” 密集如雨的碰撞声响起,青色剑影触及赤金长虹的刹那,便如冰雪遇烈阳,纷纷崩碎、湮灭!那高瘦御器师的护身罡气更是如同纸糊般被一撞而破!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只来得及将细剑横在身前。 “噗——!” 赤金长虹一穿而过!高瘦御器师身躯剧震,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无数内脏碎片。 他手中那柄‘青影追魂剑’发出哀鸣,灵光瞬间黯淡,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洞窟岩壁上,软软滑落,生死未知! 这位五品御器师,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沈天碾压! 几乎在沈天动手的同时,苏清鸢也动了! 她虽未修成神阳玄罡遁,但身后也显出样四轮炽盛的大日真形,将她映衬得如同女武神降临凡间! 她双足猛地蹬地,地面龟裂,娇躯如同出膛炮弹,悍然冲向那名手持双钩的中等身材汉子! “狂阳碎灭·镇狱惊鸿!” 随着苏清鸢一声清叱,她手中那对四品‘赤阳焚影’重剑爆发出灼热的光焰,毫无花巧,蛮横无比地连环斩出!剑罡狂暴炽烈,带着焚灭一切的决绝,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沸腾! 那持钩御器师又惊又怒,双钩交叉,幽蓝毒光大盛,勾出层层迭迭的钩影,试图以巧破力,锁拿重剑。 他的战技‘幽锁双绝’本以刁钻狠辣、专锁兵器著称! 然而苏清鸢根本不理会他的技巧,纯粹是以磅礴的血脉之力和小金阳阵隔空传递而来的纯阳气血加持,将力量催发到极致!重剑斩落,如同陨星坠地! “锵!锵!轰——!” 第一剑,幽蓝钩影溃散大半! 第二剑,双钩剧烈震颤,持钩御器师虎口迸裂! 第三剑,苏清鸢力量攀升至顶峰,狠狠斩在交叉的双钩本体之上! “咔嚓!”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那对品质不俗的弯钩竟被硬生生斩断! 持钩御器师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被那沛然莫御的巨力劈得倒飞出去,将身后一块巨石撞得粉碎,衣衫破碎,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地嵌入碎石之中,虽未立刻毙命,却也彻底失去战力,只剩呻吟之力。 苏清鸢执剑而立,把目光转向其他二人。 四阳真形在她身后缓缓旋转,炽热的纯阳气浪滚滚四溢,她微微喘息,眼神中的战意却愈发高昂。 第339章 玄光观影(三更) 苏清鸢执剑四顾,扫望战场,只见两侧战局已近尾声,宋语琴与墨清璃皆已稳稳占据上风。 另一边,宋语琴对阵的是一名手持玄铁重盾的五品御器师。 此人修为虽高出一品,此刻却狼狈万分,只能将高大盾牌死死护住周身,盾面上土黄光晕疯狂流转,试图抵挡那无孔不入的金属风暴。 “咚咚咚咚——!” 宋语琴纤指如弹琵琶,操控百余口‘重戊神锋剑”化作一片淡金色的洪流。 这些飞剑时而直来直往,时而在空中划出刁钻弧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蜂群,专寻那盾牌防御的间隙与罡气流转的节点暴射而去! 飞剑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连绵成片,似连环劲弩齐发,穿透力令人头皮发麻。 每一道淡金流光闪过,都在玄铁重盾上留下一个深深刻痕,发出轰鸣声响,火星四溅! 盾面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那御器师怒吼连连,将一身土系真元疯狂灌入盾中,脚下地面因传导而来的巨力不断龟裂,却依旧被这狂暴密集的剑雨轰得步步后退,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盾柄。 他空有一身高于宋语琴的修为,此刻却连一招像样的反击都施展不出,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憋屈得几乎吐血。 与此同时,墨清璃与那火系女御器师的战斗又是另一番光景。 那女子指尖跳跃的赤红火苗已化作漫天流火,如群蛇乱舞,灼热高温使得空气扭曲,更有点点阴毒火星悄无声息地溅射,试图侵蚀墨清璃的护身罡气。 然而墨清璃身形飘忽如烟,冰火极元剑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右手剑罡则如‘炎凤破甲’,赤焰凝聚如实质凤凰,巧妙地在火蛇间隙穿梭,所过之处,炽热流火竟被引动得相互冲撞、湮灭,那女子周身的火系领域也随之紊乱。 左手剑指划出,一道‘冰河倾世’剑气如九天寒瀑垂落,灵巧地截断对方真元流转的关键路径,逼得她不得不频频回防,同时在侵袭女御器师的身体,还有她的动作。 最令那女御器师心惊的是墨清璃身后那尊缓缓旋转的‘冰火两仪图’真形。冰蓝与赤红气流交织流转,相生相衍,形成一股混沌般的力场。 她的火焰攻入这力场,竟如泥牛入海,威力骤减,而墨清璃的剑势却在这力场加持下愈发灵动难测,冰火转换圆融无瑕,将她死死压制在原地,徒耗真元。 那持盾御器师与火系女御器师眼见同伴瞬息间一个晕迷一个重伤,怒恨心惊之余,皆知今日难以善了,更恐自身也步其后尘。 二人目光再次交汇,瞬间达成默契,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空着的左手皆以极快速度探入怀中,又猛地挥出! “嗡!”“嗡!” 两张灵符被瞬间激发,化作刺目的白光与剧烈的空间震荡! 那是御器师经常使用的六品‘雷音震魄符’。 此符一旦激发,会爆发远超寻常的巨响与灵魂层面的冲击波纹,旨在制造巨大动静,穿透部分阻碍,向极远距离示警求援! 镇魔井环境复杂,很难传递消息,但他们仍可尝试惊动周围的御器师。 只要有一二人闻声赶来,目睹沈天一行人对他们行凶的场景,今日便可叫这沈天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他们快,沈天更快! 就在那两张灵符光华乍现,即将彻底爆开的电光石火间,一直分神留意全场的沈天就动了。 他随意一挥手,左手握持的一柄纯阳血戟已然化作一道赤金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戟芒如同撕裂帛锦,精准无比地掠过那两张灵符爆发的核心。 他那至阳至刚的大日天罡,还有灭神斩那斩灭一切的霸道意志,如同沸汤泼雪,生生将那尚未扩散开的巨响与灵魂冲击斩断、湮灭! 两枚灵符仅仅发出了两声短促沉闷的嗡鸣,爆开两团微不足道的光晕,便失去了威能,灵光黯淡地飘落在地。 两人最后的希望破灭,又再次对视了一眼。 他们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决绝——逃! 两人几乎同时爆发残存真元,持盾者将巨盾猛地向前一顶,硬受数枚金针穿透肩胛,借力向后飞退;那女子则娇叱一声,周身烈焰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火鸟四散飞射,试图扰乱视线,本体则如流星般射向另一条窟道入口。 然而,他们身形刚动—— “嗡!” 一直引弓待发,气息锁住全场的秦柔,手中由‘流云擘星刀’合并而成的神弓发出了清越震鸣。 弓弦响处,瞬时两道赤金光矢后发先至!箭矢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度,仿佛预判了所有闪避的可能,精准无比地轰在了两人飞掠中的小腿腿骨处!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两名五品御器师惨叫着从半空跌落,小腿呈现出诡异的弯折,鲜血瞬间浸透了裤管。 胜负已分! 宋语琴心知沈天要的是活口,指诀一变,数枚金针精准刺入持盾御器师后颈要穴,他浑身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倒在地。 墨清璃则剑光一闪,冰火交织的剑罡轻轻拍在火系女子背心,寒气透体,瞬间冻结了她大半经脉,使其昏厥过去。 秦柔收起长弓,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被制服的四人面容上,仔细辨认后,脸色瞬间阴晴不定。 “这是卓家的人!”她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眼神惊疑:“之前在北青书院,卓天成几次找我说话。他身后随从里,有这两人。” 卓天成的人跟着他们做什么? 夫君还说他曾经感知到这些人的杀意。 也就是说,在他们遭遇万汇元的时候,这些人就在附近,这群卓家的人是想要对他们下手? “是卓天成的随从武修。” 沈天踱步过来,凝神打量了一下这几张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随即被地上一枚浑圆宝珠吸引。 那珠拳头大小,正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其内部似有无数细碎光点在循着玄奥轨迹流转。 “这是,玄光观影?” 他眼睛一亮,喜不自胜,袍袖一拂,一股柔劲已将那宝珠摄入手中。 宝珠触手温润,内蕴玄奥空间波动,果然是那三品符宝“玄光观影珠”! 怪不得他一直感应不到这些人—— 沈天得了此珠,竟比先前收取魔器与两条灵脉还要欢喜。 此物虽不具直接攻伐之能,但价值不下于一百二十万两纹银! 对沈天而言,这更是无价之宝——只因此珠玄光,可微观秋毫,洞见草木脉络之精微,种子结构之玄奇,乃至窥探生灵造化最本源之纹路轨迹,于他培育灵植、钻研生机本质,有着不可估量的助益! 且这珠子需要特殊材料,就如墨清璃天铸神工的材料,即便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 沈天强压下心中狂喜,将宝珠珍而重之地收入袖中。 这才冷冷看向地上尚有意识的两人,随意踢了踢那个被苏清鸢重创的持钩御器师:“说吧,你们一直跟着我们做什么?屡次用玄光观影观照我等,有何用意?” 此人怒眼圆瞪,对着沈天破口大骂,被他踢了一脚后,更目眦欲裂:“我艹你祖宗十八代,沈天你这条疯狗!我们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为何要下此毒手袭击我等?!” 另一个手持盾牌,小腿折断的御器师稍显冷静,他的眼神却也冷厉之极,一声怒哼:“我们只是奉少主之令,跟随秦柔小姐,保护她的安全而已!沈少此举,是否太过分?” 沈天摇了摇头,把另外两个也唤醒过来。 其中被他打到昏迷的那个,竟挣扎着抬起脖子,发出怒吼:“沈天你这疯子!疯狗!简直猖狂至极,无法无天!你竟然敢在镇魔井内残杀御器师同僚,今日你不给我们个交代,武城卓氏绝不会善罢甘休!朝廷也容你不得!” 他的这句话,却让身边的两个同伴面色微变。 那位女性御器师则面色青冷,她死死咬着牙,用充满怨毒与绝望的目光瞪着沈天,一言不发。 她知道自己死定了,哪怕少主带援兵来救都没用。 刚才他们通过‘玄光观影’,亲眼看见沈天控御通天树的威势。 沈天先前与万汇元大战时展现出的实力,就已让他们几人震撼不已了。 可在目睹沈天与啖世主的战斗后,她才明白那仍非沈天的极限! 这个家伙,居然是青帝眷者!他居然能自如调动通天树之力,是神意共鸣层次的青帝眷者! 在这个地方,通天树的附近,哪怕三品御器师也拿沈天无可奈何! ——这就是个无法以常理度量的怪物! 沈天见状一声哂笑,也懒得再费唇舌审问:“都提回去,交给修罗审问。” 其实他也能施展一些惑心幻术逼供,且前世当散修的时候,也掌握了不少野路子的审讯手段。 但一来易引人疑窦,二来现在有了沈修罗这个专精此道的行家,他已无需亲力亲为。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啖世主的分神还活着,虽然现在是植物人状态,可理论上此獠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且井内危机四伏,以至于糜胜都要喊话求援了。 稳妥起见,还是尽快返回,与队伍会和为妙。 他自己有通天树傍身,但沈修罗,秦玥,秦锐与那群金阳亲卫一旦遭遇啖世主这种等级的对手,那就形势不妙。 随着他一声吩咐,苏清鸢与宋语琴都上前如拎小鸡般将那四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虏提起。 沈天则亲自出手,周身赤金色纯阳真元如潮水般涌出,细细扫过战场每一寸角落,将众人交手残留的罡气波动、武意烙印乃至血气气息,皆以精妙手法炼化、抹除,直至此地再无半点特异痕迹,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第340章 如意神符(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一行人无声无息地返回了临时营地。 沈天一回来,就对沈修罗一招手:“修罗,不用水月幻形了。” 他的小妖奴的这门大型法器幻术‘水月幻形’已持续两天两夜,不但积累了许多器毒,还损耗了极大心神,沈天都看不下去,开始心疼了。 沈修罗闻言,先是上下看了一眼沈天,确认他气息平稳,毫发无伤后,又迅速扫过紧随其后的墨清璃、苏清鸢、宋语琴和秦柔,见众女虽经历战斗,但个个气息充盈,身上也无明显伤势,这才轻轻颔首。 她身后那庞大的玄狐虚影如水波荡漾消散,笼罩营地的迷离光晕也悄然褪去。 沈修罗的目光又落在被苏清鸢和宋语琴随手丢在角落泥地里的四名卓家御器师身上,柳眉微蹙:“这就是那些一直在窥觑我们的人?” 待看清其中两人的面容,沈修罗的神色微微一凝:“是卓家的人?” 她认出其中两人是卓天成时常带在身边的随从。 “卓家!”沈天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老规矩,用你的幻术帮我拷问他们,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少主。”沈修罗领命,掠空至四名瘫软的俘虏前方。 她首先选中的是那位女性御器师,纤指轻点,一缕梦幻迷离的流光自指尖溢出,丝丝缕缕地注入其眉心。 在沈修罗的幻力侵蚀下,那女子眼神先是剧烈挣扎,面部肌肉扭曲,显露出痛苦之色,但不过短短数息,女子就结束挣扎,眼神变得迷茫空洞,陷入了幻惑状态。 沈天见时机已到,沉声询问:“你们跟踪我们,屡次窥探,究竟所为何事?” 女性御器师神色呆滞:“是为在镇魔井内——寻觅可趁之机,抓捕——控制秦柔姐弟。”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秦柔、秦锐、秦玥姐弟三人顿时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错愕与惊怒。 秦柔的俏脸更是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冰锥,紧握着流云擘星弓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与卓天成自幼定亲,虽然后来因秦家家变而废弃婚约,却也未想过对方竟会对自己和弟妹生出此等心思! 秦柔随即自嘲一笑。 先前卓天成找过来的时候,她一度以为,卓天成是真的放不下对她的感情。 沈天闻言也是一愣,下意识地瞥了秦柔一眼。 卓天成要抓捕秦柔姐弟做什么?难道是对秦柔旧情未了,求而不得,因爱生恨,要用这下作手段,想把秦柔抓回去,再续旧日情缘? 他继续追问:“你们为何要抓捕秦柔姐弟?” 女性御器师在幻术控制下,语无波动道:“少主是奉~我家家主之令!家主怀疑,神宝‘如意神符’——很可能就落在秦氏姐弟三人手中。” 神宝?如意神符? 沈天眯起了眼睛,凝视着女性御器师:“你们家主为何会认定如意神符在他们手里?” 此时秦家三人再次对视了一眼,神色更加清冷。 女性御器师不含丝毫感情地答道:“昔日九罹神狱第四层有上古遗迹‘如意城’现世,引得各方震动,当时大虞朝廷担心城中的翼人族遗物被妖魔据有,尤其是被血翼战王得到,于是派遣了十六万大军,总计七十余位四品以上大将入内清理,当时还有数百位大御器师与神狱大魔,数十万魔军入内,最终却只有三千五百余人侥幸存活,秦破虏正是其中之一。 而就在他们出来之后不久,那座神秘的如意城便彻底倾塌,湮灭于神狱深处,当时就有人怀疑,支撑如意城存在的核心,那件传说中拥有莫测威能的神宝‘如意神符’,已经被人成功取走。” 沈天闻言眉梢微扬。 他也听说过‘如意城’与‘如意神符’的传闻,在数十年前轰动一时。 但他不知秦破虏也曾进入其中。 姬紫阳闻言也神色一动,他知道秦破虏进入过如意城。 但他与朝廷从未怀疑那如意神符,落入秦破虏之手。 女性御器师在幻术操控下,继续说道:“近一年来,泰天府沈天异军突起,不但武道修为突飞猛进,名下各项产业亦是蓬勃发展,财富积累速度也骇人听闻,不合常理。 而据古老传闻,那‘如意神符’有着让人心想事成、增幅气运的玄奇能力,家主综合各方情报,反复推演,怀疑那失落已久的如意神符,极可能落入秦破虏之手,留给了他的子女,沈天很可能凭借此宝加持,方能如此顺遂,快速崛起。” 沈天听完只觉哭笑不得,原来这桩事的根源居然在自己身上? 可若秦柔他们真有这能心想事成的如意神符,他们不早就用在秦锐身上了?何苦要等数年之后,在他身上发力? 他示意沈修罗去将另外三名昏迷的卓家御器师也弄醒,分别拷问。 结果三人的口供大同小异,核心信息都与那女子所言一致,确认了卓家此次行动的主要目标,就是可能身怀’如意神符‘的秦柔姐弟。 沈天摇了摇头,看向面罩寒霜的秦柔姐弟:“柔娘,卓家的这四人,是你们自己处置,还是由我来?” 秦柔眼中寒光一闪:“我们来吧,我有一点私事要问他们。” 沈天点了点头:“可以。你们可以找修罗帮忙。注意,处置的时候,不要留下痕迹。” 秦柔对秦锐、秦玥点了点头。 姐弟三人脸上皆冷如寒冰,上前提起那四名瘫软如泥、修为被禁的俘虏,身影很快消失在旁边一条更为幽暗僻静的窟道阴影中。 不久后,那边便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持续了足足半刻时间,才渐渐消停下去。 姬紫阳坐在牛背上,往那条窟道方向瞥了一眼:“这三姐弟,心肠还挺狠的。” 他看出那三姐弟这么做的目的,根本不是为审问这四人,而是给沈天投名状,与卓家切割。 沈天睨了这位废太子一眼,懒得搭理。 此时他已感应到那四人已经没了气息,秦柔正在用她随身携带的化尸水,处理那边的手尾。 方法虽土,但很有效。 果然仅片刻之后,秦柔带着弟妹一起联袂返回。 只是三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泛着一层青气,秦柔更是眼神复杂,有些神思不属。 沈天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招呼队伍:“收拾一下,继续出发。”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那几十头玄犀铁牛还没从先前的魔主威压中恢复,都很不情愿,却在亲卫的驱赶下,不得不起身迈开步伐。 就在这时,宋语琴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刚才招出了巡天鉴魔镜的投影,看着镜面上的排名,语含惊讶:“夫君,你掉到第五了!这该怎么办?我估计第三层的妖魔,恐怕没有那么多给我们猎杀了。” 她随即又‘诶’的一声,语气更加惊异:“那个赵隆——不见了!” 她心绪微微一沉。 赵隆的名字在榜单上消失,只有一种情况——此人已死亡! 那个宣和赵家的嫡长子,就这么没了? 沈天闻言,也抬眼看了看榜单。 此时榜单的魁首,果然已换上了谢云流的名字,第二楚元,第三赵紫月,沈天暂列第五。 他皱了皱眉,随即一抬手,周身气血流转,在手心中凝聚出了一团青光。 瞬时一股浓烈而奇异的药香往四面散发。 姬紫阳见状神色一动,鼻间嗅了嗅。 这药香他闻过,正是沈天先前用于引诱妖魔的药物香气。 沈天竟以青帝之力模拟并增强药效,使得药香比之前浓郁了数倍,扩散范围也更广!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沈天带队在错综复杂的第三层窟道中稳步扫荡。 情况果如宋语琴所料,第三层的妖魔经过连日清剿,数量已大幅减少。 即便沈天以强化后的药香引诱,他们也只遭遇了三股小群的妖魔,每群数量都不足三十,收获的妖魔心核寥寥无几。 他们沿途还遭遇了十几支御器师队伍,这情形俨然是人比妖魔还要多。 也就在众人即将接近通向四层的环道路口时,沈天与姬紫阳都剑眉微微一蹙,眼神凌厉的看向前后的黑暗洞窟。 宋语琴毫无所觉,再次查看榜单,发现沈天的排名上升到了第三位,但与前两名之间,仍然有着近二百颗心核的差距,已追赶不上了。 “嗤!” 一道凝练至极的血色刃光,毫无征兆地自侧面岩壁的阴影中闪现,斩向正分神查看榜单的宋语琴! 那刃光快到超越了所有金阳亲卫的视觉极限,无比的突兀、狠辣、迅疾! 眼看宋语琴脆弱的脖颈,就要被那凌厉无匹的血光一斩而断!沈天持戟的右手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后一甩,一柄燃烧着纯阳血焰的纯阳血戟化作赤金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横亘在血色刃光之前!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赤金戟杆与血色刃光狠狠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能量冲击! 气浪以交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地面尘土碎石尽数掀起,吹得附近几名金阳亲卫的衣甲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宋语琴惊出一身冷汗,急忙闪身后退,美眸中满是后怕。 沈天握住被震回的战戟,感受着戟身上传来的那股冰冷、锋锐、带着浓烈嗜血意味的力量,眼神一凝: “四品血刃魔?” ——还不止一只!他的神念已感知到,在四周的幽暗中,一道道同样迅捷而危险的气息正悄然浮现,将他们这支队伍隐隐包围。 竟是一群四五品阶位的血刃魔! 第341章 碾压(一更) 就在沈天斩退血刃魔的同一时间,一道血色刀光悄无声息地自阴影中窜出,直取一位金阳亲卫的后心,其速之疾,令人无从防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横移而至,正是沈修罗。 她手中那对名为“幻月双珏”的长刀悄然出鞘,刀身流转着如梦似幻的月白光华,精准无比地架住了这记阴狠的偷袭。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 那血刃魔一击不中,身形如血烟般向后飘退,旋即再次揉身扑上。 “四品?”沈修罗眼神一厉,毫不示弱,玄狐天变大法催动之下,真元澎湃,身影化作一道道难以捉摸的流光幻影,手中双刀更是舞得密不透风,与那血刃魔战作一团。 刀光与血影疯狂碰撞,刺耳的摩擦声与迸射的火星连绵不绝,在这昏暗的窟道中显得格外刺眼。 短短数息之间,双方已交手十余回合,沈修罗凭借精妙的身法与幻月刀术,硬生生将这头四品血刃魔的攻势尽数接下,寸步未退。 另一边,苏清鸢看到了秦锐身后也有血影闪现,她只是眼神一凝,手中那柄赤阳焚影重剑燃烧起了纯阳天罡,反手一记凌厉横斩! 炽热的剑罡似撕裂夜幕的曙光,后发先至,堪堪将那道已袭至秦锐后心半寸的诡谲刀光从中斩断。 剑罡过处,那血色的刀芒如同冰雪遇阳般消散。 险死还生的秦锐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几乎汇成溪流,顺着鬓角滑落,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哼!” 此时一声清冷的哼声自队伍后侧响起。 那是姬紫阳,他神色冷漠威严,此时他一个抬手,一道清亮如秋水、浩瀚如星河的剑光已然展开,宛如一道无形的屏障,精准地遮蔽了后方一片区域。 三道刚刚凝聚,试图从侧翼切入阵型的血影恰好撞上这片剑光帷幕,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起,其中两道血影发出一声尖啸,如同被滚烫烙铁灼伤般急速向后遁去,而最后一道则没那么幸运,剑光一绞,那血影瞬间破碎、蒸发,竟是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直接斩杀于无形。 几乎在姬紫阳出手的同时,沈天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他仍旧立在原地,身后却有四轮散发着恐怖热量与光芒的太阳真形骤然显现,光芒万丈,将他映照得如同神人临凡。 与此同时,沈天也演化出了双头四臂的法相,双头目光如电,冷静地监控着前后左右所有方位,毫无死角;四只手臂则各持一杆燃烧着赤红血焰与璀璨金光的‘纯阳血戟’。 那四臂挥动,血戟翻飞,戟影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死亡风暴,不仅将众人牢牢护在其中,那澎湃的太阳天罡更是形成一道灼热力场,让寻常血刃魔根本不敢靠近,其气势霸道强势到了极点! 一个刹那后,有一头血影自恃速度,冒险强突,企图凭借极速穿过戟影的缝隙。 沈天那双头法相中的一个头颅冷漠地转向它,四臂中的一戟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骤然刺出! “噗嗤!” 随着一声闷响,那血影身形剧震,随即在至阳之力的灼烧下迅速消融、崩溃。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那被斩杀之物——它外形大致似人,但周身覆盖着暗红色,仿佛由无数扭曲血管构成的角质层,双手部位是两柄闪烁着不祥污秽血光的骨刃,与普通血刃魔相比,它的体型更为精悍,骨刃上的血色更深沉,透着无比扭曲凌厉的气息,竟是一头拥有神孽血脉的五品血刃魔,罕见强大! 墨清璃与宋语琴亦在同时遭遇了冲击。 两道血影借着同伴被沈天斩杀的空隙,以刁钻的角度袭向二人。 墨清璃娇叱一声,‘天铸神工’法器光华流转,手中“冰火极元剑”瞬间爆发出冰火交织的璀璨剑气,一式‘冰魄·封’全力施展,极寒剑意试图冻结空间,延缓对方速度。 宋语琴则是心念一动,‘戊土护身鼎’垂下沉重的土黄色光幕,同时一百零八口‘重戊神锋剑’如金色游鱼般呼啸而出,结成剑阵,重重戊土磁光如山如岳,试图压制血影。 她们的应对不可谓不及时,招式威力也极其强横,足以抗衡绝大多数五品。 那两道血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二女的棘手,没有硬撼,只是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攻击边缘一触即退,留下两道残影缓缓消散。 墨清璃与宋语琴逼退了强敌,脸上却无丝毫喜色,反而面色铁青,全神戒备。 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那些五品血刃魔还好,她们尚能看清动作轨迹,但那些四品的存在,即便以她们二人直追五品的战力,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模糊的行动踪迹,这令她们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裂魂弩准备!”苏清鸢高声下令时,那些金阳亲卫们都已迅速抬起手中铭刻玄奥符文的弩弓,试图锁定在周围高速移动的血色身影。 可这非常艰难,那些血影如同鬼魅,在他们的视野内留下道道残影,弩弓中的锁魂法阵也难以跟上其变幻莫测的轨迹。 他们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种感觉,比之先前啖世主暴起袭杀时还要更加险恶。 当时那啖世主仗着防御强大,根本不做躲避,他们可以轻易将之锁定齐射,可眼下这些血刃魔,速度快得离谱,他们完全锁不住! “不用慌,他们进不来。”沈天沉稳的声音响起。 他语含阳元,带着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抚慰人心。 他与姬紫阳仿佛化作了两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沈天四臂持戟,狂阳碎灭斩不时轰出,霸道戟光将敢于靠近的血影连同其斩出的刀光一同碾碎;姬紫阳剑光如幕,清冷浩瀚,任何触及的血影都会如陷泥沼,速度骤减,随后被凌厉的剑气绞杀。 两人的斩击与防御圈配合默契,产生的冲击波在窟道中来回震荡,卷起地上的碎石尘土,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 沈修罗与苏清鸢则游弋在侧翼,刀光剑影闪烁,专门为沈天和姬紫阳拾遗补缺,将那些试图从诡异角度切入或者被冲击波震偏了方向的漏网之鱼精准击退。 看到少主与沈家的强者们稳住了阵脚,金阳亲卫们迅速镇定下来。 此时秦柔已越众而出,立于侧翼弩阵之前。 她一声清叱,本命法器擘星双弧瞬时与腰间那对流云擘星刀融合,发出了声清冽嗡鸣。 双刀瞬间组合,化成一张弓臂如弧月、弓弦似星线的神异长弓。 她张弓搭箭,没有瞄准任何具体目标,而是将自身的星焱真元全力灌注其中,弓弦震动,一道无形的感知波纹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穿透浓雾与残影,精准地锁定了数头高速移动的血刃魔的方位与运动轨迹。 她的凌厉箭意也隔空遥指,使得所有金阳亲卫都生出清晰感应,仿佛目标身上被点亮了标记。 “左前三十步,三息后交叉路径!右翼,贴壁迂回那头,预判提前量,五连射!”秦柔的声音清冷果决,如珠落玉盘。 “诺!”五位亲卫队长当即应声,发出怒吼:“目标锁定,齐射!” “咚咚咚——!” 第一轮齐射,六十六支以赤焰晶钢为镞,铭刻破甲聚阳符文的暗红箭矢,似暴雨般倾泻而出,几乎封死了秦柔所指的所有区域,箭矢破空,带着凄厉的啸音。 “噗噗噗!”血肉被穿透的声音接连响起,四头血刃魔因为移动轨迹被预判,闪避不及,瞬间被多支裂魂弩箭射成了筛子,污血四溅。 “第二轮,正前方散射,覆盖打击!放!”秦柔目光如电,再次下令。 弩弦再响!又是一片箭雨笼罩而下,这次虽未精准预判,但覆盖范围极广,再次将三头试图凭借速度强行突破箭网的血刃魔射落。 两轮齐射,竟直接射杀了七头凶悍的血刃魔!战果斐然! 沈天目光扫过战场,察觉到这些来去如风的血刃魔攻势明显一滞,残留的几头似乎萌生了退意,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可以结束了—— 他意念一动,沟通了冥冥中的存在。 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虚空之中,无数细如手指、翠绿欲滴的树枝凭空穿透而出! 这些来自通天树的细小枝条,像是一杆杆坚韧长枪,全都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出现在每一头残余的血刃魔身侧、脚下、头顶。 随着‘噗噗噗噗——’的一连串轻响,那几头正欲遁走的四品、五品血刃魔,如同串糖葫芦一般被枝条刺穿。 无论它们速度多快,身形如何诡异,皆被这些看似柔弱的树枝瞬间贯穿,死死地钉在了地上,连挣扎都做不到,顷刻间便被树枝抽取血肉精华,失去了所有生机。 在通天树力量覆盖的这片区域内,沈天本可将这些妖魔轻松击杀。 他之前一直未沟通通天树,是为了借此机会锻炼部属的应变与配合。 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后,沈天却并未放松。 他转而望向身后,看着后方那深邃黑暗的窟道深处,剑眉微蹙,低语道:“三品!” 就在刚才,他隐约感应到一股极其隐晦却无比强大的气息,带着冰冷的杀意。 那至少是一头三品血刃魔! 不过,对方似乎极为顾忌他身具的青帝之力,仅是窥探一瞬,便迅速退走了,没有选择出手。 战斗一结束,宋语琴就再次招出了巡天鉴魔镜的投影,镜面上光华流转,显现出功勋排名。 她快速浏览后,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看向沈天:“夫君!你又是魁首了!” 他们刚才虽只斩杀了二十二头妖魔,可它们的质量极高,其中有七头是四品,所以沈天的成绩一路飙升。 按巡天鉴魔镜的计算方式,一头五品妖魔心核,相当于一百枚七品心核,如果这妖魔还具备神孽与大魔血脉,价值还要更高一到两倍! 沈天的唇角也微微上扬,转向前方窟道:“走吧,我们去那边。” 他说话的时候,眉心的大日天瞳闪过一丝微光。 他的一品神念早已如水银泻地般四面蔓延,遥空感应着周围窟道的风吹草动。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前方二里外那进入四层的环道入口,正聚集着大量生命与能量的气息,似黑暗中密集的火源——那里有很多人,而且似乎正陷入某种混乱或激战中,还持续有爆震声传来。 他还清晰无比地感应到了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武道真意正在剧烈波动、燃烧。 那是一股磅礴炽烈,仿佛能焚尽苍穹,却又在毁灭中蕴含着无穷生机与涅槃意志的独特气息—— 是兰石先生的独门真神意象,‘焚天神梧’! 第342章 争夺(二更) 沈天一行人走出狭窄的窟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极为宽阔的环窟大道呈现在眼前,大道呈螺旋状向下延伸,通往深不可测的第四层。 此地地势险要,俨然一处天然的关隘,而此刻,这关隘已被重兵把守。 只见近一万五千名身着制式青黑色甲胄的青州卫将士,如同钢铁森林般密密麻麻地列阵于环道斜坡之上及两侧较为平缓的台地。 他们以巨大的塔盾在前,长枪如林从盾隙中探出,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箭簇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军阵肃杀,气血连成一片,隐隐有青黑色的军道煞气在上空盘旋,如同磐石般镇守着这处要冲。 除了朝廷兵马,更外围还聚集了超过三千名服饰各异的御器师,以及四千多名显然是各大世家子弟带来的部曲家将。 这些人虽不及青州卫兵那般纪律严明、阵型齐整,却也各自抱团,结成了或大或小的阵势,法器灵光与护身罡气五光十色,映照得这片区域光怪陆离。 环道斜坡之下,则是另一番地狱般的景象。 暗红色的‘潮水’正沿着陡峭的斜坡向上疯狂冲击——那是由无数血刃魔组成的洪流!这些狰狞的妖魔发出刺耳的嘶啸,四肢所化的骨刃摩擦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它们攀爬跳跃,动作迅疾如电,猩红的眼眸中只有对生灵气血的贪婪与毁灭欲望,汇聚在一起的魔气如同实质的血色浓雾,不断向上蒸腾、冲击着青州卫兵的防线。 “放箭!”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青州卫兵阵中响起一片密集的机括震鸣声,无数特制的破魔弩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带着凄厉的啸音落入魔潮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弩矢轻易地穿透了血刃魔的角质躯壳,带出一蓬蓬污秽的血花。 冲在最前面的血刃魔似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残破的肢体顺着斜坡滚落。 后面的血刃魔却立刻踏着同类的尸体,更加疯狂地向上涌来,它们利用惊人的速度和利爪攀附岩壁,试图从两侧迂回。 偶尔有实力强大的四品血刃魔硬顶着箭雨,挥动骨刃劈砍出一道道血色刃光,斩在青州卫兵厚重的塔盾上,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火星和能量涟漪,持盾的军士往往浑身剧震,口鼻溢血,却借助整个军阵之力死死抵住,绝不后退一步。 战斗残酷而激烈,每时每刻都有血刃魔被击杀,也有军士被迅疾的血刃魔突破防御,骨刃划过,带起一溜血光,惨叫着倒下,旋即被同袍拖下,后方立刻有人补上位置。 青州卫兵凭借地利和严整的军阵,硬生生将这仿佛无穷无尽的魔潮阻挡在斜坡之下,如中流砥柱,巍然不动。 而那些御器师与世家部曲,则主要活动在防线两侧和相对安全的远程攻击位置。 他们各施手段,剑罡、符法、飞针、烈焰、冰霜——轰入那魔潮中,高效收割着血刃魔的生命。 不过这些人在与妖魔战斗之余,也在明争暗斗。 往往一头高阶血刃魔刚刚被军阵重创或击毙,立刻就有数道身影飞扑过去,争抢那价值更高的心核,有时甚至因此爆发小规模的冲突,呵斥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世家子弟们的部曲家将们则紧紧围绕在自家主人周围,结阵抵御零星冲过防线的血刃魔,同时也在全力杀戮,为主人赚取功勋。 “又是血刃魔?”墨清璃环视一眼战场之后,美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凝重。 她刚才已亲身体会过这些妖魔的难缠。 “应该是从神狱四层进来的,血刃王的部属。” 秦柔同样眼神沉凝,她握紧了手中的流云擘星弓,“也就是说,四层现在至少有一座军堡被打破了!” 她的父亲秦破虏曾在神狱服役十年,秦柔因此对那里的势力分布颇为熟悉。 “二位夫人,现在可不是深究缘由的时候,看这情形,四层局势只怕形势很不好,我们得协助朝廷兵马堵住此地,绝不能让这些血刃魔冲入三层,否则魔灾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宋语琴目光扫过这混乱而激烈的战场,非但不惧,反倒跃跃欲试。 她随后指着靠近防线左侧,一处凸出去的岩石平台:“夫君,我感觉那位置很不错。” 她看到眼前这密密麻麻的妖魔,想到的是源源不断的心核与飙升的排名。 她沿途跟随沈天猎杀妖魔,排名已经冲到前四百,可不想就此停滞甚至下滑。 墨清璃、苏清鸢几人对视了一眼,都微微颔首。 她们知道宋语琴这厮的真正目的,是想要斩杀更多妖魔,冲击排名,不过此女说的道理是对的。 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一旦三层失守,那么多妖魔涌入进来,他们很难独善其身,那些相对分散和弱小的御器师队伍更将面临灭顶之灾。 另一方面,她们也有好胜之心,若能在此役中拿下好名次,对几个月后的北青书院外门试炼也大有裨益。 秦柔摇了摇头,伸手指向右侧另一片区域:“那地方不行,太过突出,容易受到重点攻击。我们去这边!” 众人顺着她所指望去,都是眼神一亮。 秦柔摇指的方向,是一处相对内凹的缓坡,侧面有巨大的岩柱遮挡,背后则是相对坚固的岩壁,更重要的是缓坡前方地势较为开阔,正对着一段承受压力巨大的主防线,妖魔冲击虽猛,但也被青州卫兵牢牢吸引,侧面威胁较小。 最关键的是,这片缓坡面积不小,足以让他们携带的八十头玄犀铁牛展开,并以其庞大的身躯作为额外的屏障。 此地确实是个极佳的狩猎点位,既能有效输出,又有地利可守,尤其适合他们这支拥有大量弩箭和玄犀铁牛的队伍。 沈天则皱着眉头,看着远处一群正在奋力搏杀的御器师。 那是一群兰石学系的弟子,其中几人赫然激发了兰石先生赐下的‘凤栖火羽’。 那符箓燃烧着金红色的涅槃之火,化作一道道绚丽的凤凰翎羽虚影,所过之处,血刃魔如同被烈焰净化的枯草,成片倒下,效率极高。 沈天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兰石先生赐下的这种符箓,是给这些弟子在生死关头保命用的。 每使用一枚,都会消耗他的一些心血与大量元力。 而眼前的战局虽然激烈,但远远未到威胁他们性命的程度。 这些人,竟为了多杀戮妖魔、冲击镇乱榜排名,就如此轻易地动用师长寄托心血的保命之物? 沈天一言不发,没有出声干涉。 这是兰石先生自己的选择,他既将此物赐下,如何用便是弟子之事。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兰石先生亦然。 他只是默默记下了那几张正在挥霍‘凤栖火羽’的面孔。 能在此时此地,将师长寄托心血之物用于争名夺利,其心性人品,可见一斑。 而就在秦柔开始指挥金阳亲卫,驱使玄犀铁牛占据那处缓坡,准备结阵御敌之际,远处有两道目光也正落在沈天身上。 那正是如今镇乱榜上排名第三的楚元与第四的赵紫月。 此时他二人不仅并肩作战,双方带来的家兵部曲也混合在一起,结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战阵,抵挡着侧面涌来的血刃魔,效率颇高。 楚元年纪不过十九,面容俊朗,身穿一袭绣着暗云纹的锦袍,气质沉稳。 他背负着双手,遥望着远处那一身煌曜光明铠、浑身金光灿烂的少年,语含着好奇与探究:“那就是沈天?没想到青州寒门之中,居然能冒出这么一个人物!” “那又如何?似沈家这种情况,每年各州总能冒出一两个,靠着内廷的关系出人头地,可这等家族根基孱弱,没几个能长久立足的。” 接话的赵紫月同样十九年华,此女容貌姣好,一身淡紫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姿。 她眉眼间却尽是清冷与倨傲,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听说他是有某种独门药方,可以引诱妖魔,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偏门手段,竟让这家伙冲到了第一。” 她一边说话,一边将自身本命法器之力透过官脉联系,灌输给麾下部分手持裂魂弩的家将,增强弩箭神威,持续射杀附近的血刃魔。 “表妹,这沈家不同,那沈八达不仅权倾内廷,更靠着一手理财之术深得圣眷,沈家如今名下也有三条灵脉,数千部曲,已算是有了点根基,只要这沈天将来能顺利升上三品实职官位,沈家就算是在青州站住脚了。何况——” 楚元语声顿了顿,语声中却多了几分忌惮,“他刚才冲上魁首时,是靠着十五头五品和七头四品妖魔的心核,我猜那多半是漏过去的血刃魔,这份实力,可不容小觑。” 赵紫月闻言蹙了蹙眉,随即冷哼一声:“今日能够挤进镇乱榜前二十的,谁还没有一点压箱底的手段?七头四品血刃魔而已,你我二人若是手段尽出,也不难做到。” 楚元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赵紫月:“我劝表妹你还是悠着点。为了争夺这临时排名,沉积太多器毒,影响日后修行根基,实在不划算。” 他目光扫过战场边缘那数以千计的御器师:“大不了事后多花点银钱,从他们手里收购一些心核便是。” 在他看来,沈天此刻成绩再高又如何? 世家门阀的底蕴,岂是一个区区寒门新贵能够比拟的? 无论是财力、资源、还是人脉,都非沈天能及。 沈天这边已迅速布阵完毕,六十六名金阳亲卫以玄犀铁牛为依托,迅速结成‘小金阳阵’,赤金色的气血罡气在阵型中流淌,将他们和沈天等人的气息隐隐连成一体,威势倍增。 亲卫们随即架起裂魂弩,用冰冷的弩矢对准下方魔潮。 “目标,斜坡中段,覆盖射击!”秦柔语声清冷的下令。 “咚咚咚咚——!” 弩弦震响,密集的破甲箭矢如同骤雨般落下,精准地覆盖了一片正在攀爬的血刃魔。 箭矢强大的动能和破魔属性,瞬间将那片区域清空。 与此同时,墨清璃的冰火极元剑凌空斩出,一道冰蓝一道赤红的剑气交错而过,将几头试图从侧面岩壁突进的五品血刃魔冻结后又焚成焦炭;宋语琴操控着一百零八口‘重戊神锋剑’,化作一片淡金色的金属风暴,专门绞杀那些动作迅疾、普通弩箭难以锁定的目标;沈修罗身影如幻,双刀‘幻月双珏’带起道道迷离刀光,如同鬼魅般在阵前闪烁,将零星冲破箭雨的血刃魔迅速解决。 秦玥与秦锐二人也隐在阵中,偶尔用箭术捡漏。 沈天与姬紫阳则立于阵中,都未出手。 沈天四臂环抱,双头法相若隐若现,冷漠地监控着整个战场,尤其是那隐伏于战场的三品血刃魔的方位。 姬紫阳则负手而立,定定地看着沈修罗。 他神色闲适,云淡风轻,只浑身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流,覆盖在沈修罗附近。 而这般高效的杀戮持续了约半刻钟后,秦柔的柳眉渐渐蹙紧。 “夫君,我们携带的箭支已不足三匣了。”她向沈天传音:“我们得换个战法。” 他们储备的近万支符文箭即将告罄,而下方涌来的血刃魔依旧汹涌如潮,仿佛杀之不尽! 就在这时,青州镇狱使糜胜的声音,再次如滚滚雷音般震响,回荡在镇魔井的天井与每一层窟道中。 “所有进入镇魔井的御器师、四大学派弟子听令!第四层局势急剧恶化,已确认有超大型魔灾爆发的征兆!现命尔等,无论身处何地,所为何事,接令后须立即、无条件循最近路径,全速退出镇魔井!重复,所有人员,立即撤离!此非商议,而是军令!违令者,后果自负!” 那‘超大型魔灾’五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原本激烈喧嚣的战场也为之一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血色褪尽! 第343章 求助(三更) 糜胜那如同雷霆滚过窟道的警告声尚未完全消散,整个三层环道入口处已彻底炸开了锅。 “超大型魔灾?!快走!” “怎么会这样?究竟出什么事了?” “撤!快撤!” 所有四大学派弟子与御器师们,此刻脸上都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浓浓的惊惧与恐慌。 不知是谁率先发了一声喊,数千人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再也顾不得阵型、顾不得风度,甚至顾不得脚下同伴的尸体,纷纷转身,争先恐后地朝着通往二层的螺旋环道涌去。 那些刚才还在为妖魔心核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暗中下绊子的御器师都争相逃遁,连旁边倒下的血刃魔心核都顾不得了。 剑光、遁光、符箓光华乱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依旧如同磐石般钉在环道斜坡上的青州卫军阵。 许多年轻军士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惊惶,握着刀兵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面对下方愈发疯狂的血刃魔潮,本能地想要后退。 此时几位身着三、四品将官铠甲的将领却如定海神针般立于阵前,声嘶力竭地怒吼:“肃静!违令者斩!” “稳住阵型!弓弩手不要停!长枪手顶住!” “所有盾兵无令不得擅动!” 一名试图向后缩的队正被一名面容冷硬的三品将领一把揪住领口,狠狠掼回到了原位。 那将领眸中寒光如电,厉声喝道:“青州卫没有逃兵!再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磅礴的罡压混合着铁血煞气弥漫开来,强行压制住了军阵中涌动的恐慌情绪。 军令如山,纵使这些青州卫的将士心中万般恐惧,也只能咬牙坚守,以血肉之躯构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头顶那巨大的天井之中,再次传来了沉重的机括运转声。 “轰隆隆——” 五座堪比房屋大小的金属吊笼,被粗如巨蟒的铁索悬吊着,缓缓穿透井中弥漫的魔气与尘霭,平稳降落在三层环道较为开阔的地带上。 舱门轰然开启,一队队甲胄鲜明、神色肃穆的青州卫精兵如同黑色的铁流,迅速而有序地涌出吊笼,随即在军官短促的口令声中快速整队,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汇入前方那苦苦支撑的防线。 五千生力军的加入,如同给即将溃堤的大坝注入了新的基石,让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暂时稳定了几分,也让那些坚守原地的将士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沈天一行人亦在混乱中随着人流沿环道向后撤退。秦柔指挥着金阳亲卫驱赶着玄犀铁牛,墨清璃、宋语琴等人护持两侧,沈天与姬紫阳断后。 就在他们退至环道中段,距离二层入口尚有数百丈距离时,异变再生!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又似源自虚空尽头的沉闷嗡鸣,毫无征兆地自那巨大天井的底部传来! 紧接着,一道仿佛由亿万生灵鲜血凝聚而成,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血光,猛地自井底爆发,冲天而起! 整个镇魔井,随之剧烈震颤! 这一次的震动远超以往,不但源于地底,还源于空间本身!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碎石如雨落下,环道地面裂开道道狰狞的缝隙。 更令人心神俱裂的是,在场几乎所有御器师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笼罩着整个镇魔井,隔绝内外、镇压万魔的‘虚空神壁’,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的布帛,发生了巨大的、扭曲的褶皱! 无形的空间波纹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光线扭曲,声音湮灭,连时间仿佛都变得粘稠而错乱。 一些修为稍弱的御器师被这空间波纹扫中,顿时如遭重击,口喷鲜血,精神瞬间萎靡,更有甚者直接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就连那些结阵的青州卫将士,也在这恐怖的空间异动下气血翻腾,阵型微微散乱。 “太虚幽引阵?”沈天扫了周围一眼后,眼神异样地看着身旁同样稳住身形的姬紫阳,“乐兄,这虚空神壁怕是要破了。” 他知道那隐天子,是冲着这位皇长子殿下来的。 姬紫阳一声轻哂,眼神不屑,对眼前这毁天灭地的景象浑不在意:“无聊的把戏,他们想进来找死,那就由得他们。” 他斜睨了一眼沈天,神意传音,语声沉冷:“你只管把修罗照顾好,多余的事不要管!” 姬紫阳已经准备将这份分神收回本体,全力应战,不打算随沈天等人出井了。 沈天闻言微一颔首,伸手去安抚面含忧色的沈修罗。 他知道这位废太子殿下今非昔比! 姬紫阳这废物,在被囚禁了十四年后,居然已铸就超品根基,哪里是隐天子的元神能撼动的? 就在这虚空神壁剧烈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的千钧一发之际,那株贯通各层、巍峨擎天的通天树,此时却展现出了上古青帝的无上威能! “轰!” 一股磅礴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机,以通天树的主干为中心轰然爆发!无数粗壮的根须与枝干瞬间穿透岩层,无视空间距离,翠绿欲滴的神辉似如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又似最华美的翡翠琉璃,流淌蔓延,顷刻间便在剧烈褶皱的虚空神壁内侧,编织成一张弥天极地、覆盖了整个镇魔井内部空间的巨大绿网! ——遮天蔽地! 青光流转,道韵天成! 这张由通天树神力构筑的屏障,刚柔兼备,带着一种容纳万物、抚平一切的柔和力量! 那原本狂暴扭曲的空间褶皱,在触及这翠绿光辉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迅速稳定下来。 扭曲的光线恢复正常,湮灭的声音重新响起,粘稠的时间流速也回归常态。 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浩瀚生机弥漫开来,不仅驱散了因空间异动带来的神魂压迫感,甚至连下方汹涌的魔气都被这股生机暂时压制、净化了不少。 那些原本因空间冲击而受伤的御器师和将士,在这生机滋养下,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好一个遮天蔽地!”沈天凝神感应,眸现出贪婪艳羡之色。 青帝的这门神通,分明是融入了更高层次的‘存在’与‘稳定’之力,从而对抗太虚幽引阵的力量,生生将那濒临破碎的虚空神壁稳固、遮蔽了起来! 也就在此时,一道迅疾的破空声传来,王奎的身影自天井方向飞遁而至,略显狼狈地落在沈天身前。 他神色焦急,语速极快:“沈老弟!第四层事态紧急,苏布政使与糜镇狱使他们需要借助青帝神力稳固虚空,哪怕多支撑一刻,也能为井外百姓撤离多争取一线生机!请老弟务必随我走一趟井底!” 他一边说话,一边借着袖袍拂动的掩护,以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用罡力真元遮蔽,将一个小巧的包裹送至姬紫阳面前。 姬紫阳面无表情地接过,指间混沌气流微闪,便将包裹收起。 里面是王奎为他准备的法器子体与那件三品符宝‘惊鸿掠影梭’,不过对即将收回分神,本体全力迎战的他来说,这些已无甚大用。 沈天闻言却神色迟疑,眉头微蹙:“王世兄,非是沈某畏死,只是眼下这太虚幽引阵势不可挡,虚空神壁岌岌可危,隐天子与诸魔主跨界在即,此乃真正的超大型魔灾漩涡中心。我等此时深入井底,岂非自陷死地?” 此时那太虚幽引阵虽被通天树暂时稳住,但只要稍有些术法知识的人都能看出,那通天树撑不了多久。 一旦虚空神壁破碎,诸魔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他现在避之唯恐不及,怎可能继续呆在镇魔井核心,立于这危墙之下? 王奎看他脸上现出犹疑为难之色,心知空口白话难以说动此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材质非金非玉,刻满玄奥空间符箓的紫色玉符,还有一张面具,郑重递上:“此乃‘神遁破虚符’,是崔御史压箱底的二品保命神符!激发之后,可在瞬息间挪移虚空,直达井外百里安全之处!这面具是我私人珍藏,可以让你掩饰身份。 此外,崔御史承诺,只要老弟肯援手,事成之后,立刻为老弟实授一个百户的金阳亲卫兵额!配套的兵甲、粮饷、官脉一应俱全!外加十枚七炼‘道明丹’,助老弟修行!” 沈天一听,当即神色大动,心想你早说啊! 有这些东西,他还是可以冒险去危墙之下走一走遭的。 他面色却肃穆凛然,一把接过那紫色玉符,仿佛接过了千钧重担,慨然拱手,声音铿锵有力:“王世兄何出此言!镇魔井安危关乎广固府数百万黎民苍生,沈某虽力薄,亦知匹夫有责!既有诸位大人做保,又有此符护身,沈天义不容辞,愿往井底一行,助各位大人一臂之力!” 他又转头对一旁众人道:“你们稍后沿着环井大道走,不要贪图近路,走那些岔道。” 沈天隐隐感应到那只三品血刃魔仍在附近,不敢大意。 “还有乐兄——”沈天看着姬紫阳:“井底凶险,我这些部属与家眷,便劳烦你护送至窟口。她们若有一丝损伤,我唯你是问。” 乐阳言一愣,差点气笑了,他还盘算着找个机会把宝贝女儿交托给这混账小子照料,没成想此子倒好,反手就把自己一家妻妾、部属全塞给了他看顾。 墨清璃与秦柔几人则互视了一眼,脸上都现出了几分忧意。 他们夫君虽拿到一枚‘神遁破虚符’,能够在危急之际挪移虚空,可事有万一,这镇魔井内如此凶险,万一夫君没来得及发动,或是被人干扰呢? 可沈天此行,关系广固府数百万黎民苍生,她们又不能劝阻。 第344章 天壤铸神(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4000票加更! 几乎同一时间,在沈天袭杀卓家四名御器师的那条幽深窟道中。 卓天成脸色铁青,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四周,看着地面上几处深达尺许、边缘呈熔融状的焦黑坑洞,还有岩壁上那一道道交错纵横,如被巨兽利爪撕裂出的深刻罡痕。 “好,好得很!”卓天成齿缝间挤出冰冷的声音,胸中怒火与寒意交织。 他带来的四名得力家将,显然是栽了,且已凶多吉少。 更让他憋闷的是,现场虽一片狼藉,然而此地所有特征性的气息与痕迹,都被清理过了,没有任何可以直接指证沈天行凶的铁证。 卓天成胸膛起伏,心绪如麻。 他恼恨沈天的无法无天,恣意妄为! ——这个泰天府的泥腿子,竟真敢对他武城卓氏的人下死手! 与此同时他又暗觉侥幸,若非他恰好离开镇魔井,去接应族中援兵,现在只怕也成了一具尸体。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当时在场,沈天一定会连他一起斩杀,毫不犹豫! 此时卓天成身边还站着三人。 其中一位身着青色劲装、面容精悍的五品武修,脸色也微微发白,眼里残留着一丝余悸。 他是数日前跟随卓天成首批进入镇魔井的随从之一,因跟随卓天成外出接人,侥幸躲过了这一劫。 另外两人,气息则浑厚如山岳。 一位是身着灰布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手持一根乌木杖,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另一位则是个身材魁梧、面色枣红的中年壮汉,腰间佩着一柄阔刃长刀,周身隐隐有炽热的气血流淌。 这两人皆是武城卓氏供奉的四品武修,是卓天成从族中请来的强援。 那灰袍老者背负双手,目光扫过战场,语声凝重:“从现场残余的痕迹来看,双方真元碰撞激烈,却收束极快,我们的人几乎没形成有效的反抗就被瞬间击溃。若真如少爷所言,那沈天性情如此凶悍果决,战力亦能越级与四品周旋,那么我们后续行事,仍需慎之又慎,谋定而后动。” 枣红面色的中年供奉沉声道:“那‘玄光观影珠’也失落了,此宝极其珍贵,极难炼造,没了此宝,我们也没法再窥探锁定此子的行踪。” 卓天成的脸色更加阴沉,仿佛笼罩了一层化不开的乌云。 他原本指望这两位四品供奉到来后,便能重整旗鼓,再次筹谋对沈家下手,将秦柔姐弟拿下。 卓天成万没想到,沈天如此的狠辣决绝,先下手为强,先斩了他四位家将! 更糟糕的是,卓天成还不知道这四位家将对沈天说了什么。 这意味着他已打草惊蛇了,让沈天与秦柔姐弟有了防备。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尽数排出。 卓天成心中暗忖:“事已至此,怕是只能行那最下之策了——” 他本不想走这一步,奈何形势逼人,已是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青州镇狱使糜胜那带着急切的警告声,如同滚滚雷音,穿透层层岩壁,隐约传入了这条僻静窟道:“——超大型魔灾爆发征兆!所有人员,立即撤离——军令——违令者后果自负!” “超大型魔灾?!”卓天成与两位供奉脸色骤然大变。 等到几人消化完这骇人消息,准备撤离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空间波动便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席卷而过! 整个窟道剧烈摇晃,岩壁簌簌落下碎石,仿佛整个镇魔井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那源自世界根基的震颤,让两位四品供奉都为之色变,更别提卓天成与那名五品随从,只觉神魂摇曳,气血翻腾,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 三十个呼吸后,在镇魔井底层,环绕通天树根系的临时指挥核心处,沈天已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煌曜光明铠,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脸上带着一副冰冷的金属面具,收敛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气息,静静立于崔天常身侧。 而附近所有青州大员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落在了这位王奎带来的面具人身上。 除早已知情的曲映真与崔天常外,布政使苏文渊、镇狱使糜胜、新任总兵谢丹、按察使左承弼、鹰扬卫指挥使方白等人,眼中皆难掩讶异与探究。 在此之前,他们全然不知这镇魔井内,竟还藏着一位青帝眷者! 几人心中念头电转,猜测着此人来历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将最后的期望寄托于其身上。 据崔天常与王奎所言,这位青帝眷者的神恩层次已达‘神意共鸣’! 众人现在不求他能挽回局面,只求能降低这场超大型魔灾的规模与损失。 崔天常正语速极快地向沈天解释着眼前危局的根源,手指虚点着前方光幕上那座残破祭坛的影像。 沈天凝神倾听,目光扫过周围惨烈的战场,恍然道:“原来如此,这个章楚然是利用天壤铸神阵的外围残阵来发动太虚幽引。”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眼看向四周。 此时四万五千多名青州卫精锐将士,正以血肉之躯环绕着巍峨的通天树根系,构筑成一道看似坚固的环形防线,死死抵挡着那潮水般涌来的血刃魔军。 战斗已至白热化,前排的塔盾兵都在咬牙支撑着巨大盾牌,骨刃砍砸在金属盾面上的轰鸣声、利刃撕裂甲胄的摩擦声、垂死者的惨嚎与妖魔的嘶啸混杂在一起,奏响着一曲绝望的死亡乐章。 将士们的气血功体,通过军阵与符宝连成一片,似一块庞大的青色礁石,但这礁石正在被血红色怒涛冲击拍打,被一点点啃噬、消磨。 不断有军士被迅如鬼魅的血刃魔突破防御,刀光闪过,便是残肢断臂与喷溅的鲜血。 倒下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哀鸣,就被同袍奋力拖向后方,空缺的位置立刻被后方士兵面无表情地补上,旋即又迎来新的杀戮。 地面上已积起一层粘稠的血浆,残破的兵甲与妖魔的尸骸混杂其间,惨不忍睹。 更诡异的是,那些流淌的鲜血,无论是人还是魔的,都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悄无声息地渗入地面,被通天树的根系,还有地层深处那座天壤铸神阵的残阵贪婪汲取。 而战场外围,通天树的庞大根系亦在疯狂舞动,粗壮如巨蟒的根须时而如长枪般穿刺,将成群的血刃魔串起;时而如巨鞭横扫,将一片妖魔碾成肉泥;根须表面甚至会裂开缝隙,生出无数细密丝线,扎入妖魔体内,瞬息间将其吸成干尸。 那神树之力霸道绝伦,所向披靡! 然而,血刃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仿佛杀之不尽,灭之不绝,前方刚被清空,后方便有更多的同类踩着同伴的尸骸,瞪着猩红的眼眸,嘶吼着再度涌上,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而在他们的头顶天井,运兵塔依旧在嘎嘎作响,粗大的铁索绷得笔直,将一个又一个五十丈方圆的巨大金属吊笼快速放下。 舱门开启,一队队面容坚毅的青州卫生力军迅速涌出,毫不犹豫地投入前方那绞肉机般的战场,以生命填补着防线的缺口。 在更内围,靠近通天树主根的区域,八千黑甲神军结成了一个无比严密的玄奥阵势。 他们厚重的黑色甲胄上符文流转,磅礴的罡气连成一体,形成一个凝实无比的巨大暗色光罩,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将一百零八位青帝祭司与九座法坛上的法师牢牢守护在内。 悬浮于光罩上空的苏文渊与谢丹,得到这八千黑甲神军的强大军阵之力加持,他们周身的气息赫然已提升至一品层次! 苏文渊正袍袖挥洒,正将道道青色风刃如瀑布垂落,冲刷消弭着试图靠近的魔气;谢丹则手持战戟,戟芒过处,虚空撕裂,将任何敢于冲击核心区域的强大魔物斩灭。 二人似定海神针,勉力支撑着外围战局。 崔天常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继续对沈天说道:“我们尝试过突击天壤铸神阵的那座祭坛中枢,不过失败了。章楚然不知以何代价,请动了血刃王的一具化身亲自坐镇,将我们强行击退,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这株青帝通天树了。” 他目光转向那支撑天地的通天树,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与挫败,还有一丝遗憾。 崔天常心中暗叹,可惜沈天功体太低,仅有六品。 若此子能有五品修为,元力与神念足以支撑更庞大的神力灌注,他们就可尝试凝聚那‘青帝法体’,获得更多的青帝神力与权柄,局面就大不相同了。 崔天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绪。 “阁下。”他没有称沈天姓名,只称‘阁下’:“阻止太虚幽引阵已经不可能。现在只能借助通天树之力,尽力拖延时间!我们需要至少两个时辰,疏散镇魔井附近百里内的所有百姓,同时加固广固城的防御——” 此外还需请示天子,恳请陛下将皇长子殿下从囚宫中释出,或是转移。 若皇长子殿下失陷于此,甚至是被那礼郡王夺取身躯,他们在场的这些青州群官,都要丢官弃职,甚至是性命难保。 “两个时辰?”沈天语含惊讶,“怎么能撑得了两个时辰?我看这井底的情况,除非是凝聚出真正的青帝法体,否则单靠目前这种方式,绝无可能支撑这么久。” 崔天常脸色青沉,咬牙道:“正常情况自是不可能。不过——此地已有三十位青帝祭司,自愿献祭自身,以神魂与生命为柴,燃薪助火,延长神树伟力!” 沈天瞳孔骤然一凝,视线转向那些盘坐在根系周围,面色肃穆、眼神决绝的青帝祭司。 他心里由衷钦佩的同时,又不以为然。 若仅仅是为了疏散井口附近的百姓,那么只需再支撑两刻钟就可以,根本无需如此多的祭司献出生命。 崔天常之所以要坚持两个时辰,恐怕是为了那位被囚禁于此的废太子,为了保住他们这些青州大员的乌纱帽,甚至是项上人头。 沈天沉默下来,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前方光幕上那座残破祭坛,陷入了凝思。 天壤铸神阵——天壤主——通天树——天壤铸神—— 沈天眯起了眼。 或许还有其它办法? 崔天常等了片刻,见沈天仍是沉默,又强忍着心内焦灼道:“阁下,我们无需你亲身犯险,只需你动用神眷,最大程度地激发那九根‘青帝遗枝’之力,助神树稳固屏障。一旦事不可为,或者仪式完成,你凭借那枚‘神遁破虚符’,便可立即撤走,绝无后顾之忧。” 崔天常语声未落,沈天蓦然转过头,眼神幽深地看着崔天常:“崔大人,或许——我有办法阻止这座太虚幽引阵。” “什么?!”崔天常身躯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神色难以置信。 不仅是他,一直分神留意此处的苏文渊、糜胜、谢丹、左承弼、方白等人,也齐齐色变,目光聚焦于沈天身上。 镇狱使糜胜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泽。 阻止太虚幽引阵?在这诸般手段用尽,连祭司们都准备献祭的时刻,这个仅有六品修为的青帝眷者,竟敢口出此言? 然而,还未等崔天常追问详情—— “嗡——!!!” 整个镇魔井底层空间,再次发生了远比之前更猛烈的震颤! 那道自井底冲起的暗红血光骤然膨胀,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波动。 虚空神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尖鸣,仿佛玻璃即将碎裂般。 那巨大扭曲的空间褶皱再次出现,甚至隐隐能看到褶皱对面那光怪陆离,充满混乱与饥饿意念的恐怖虚空! 通天树再次爆发出冲天神辉,无数根须枝叶疯狂摇曳,翠绿光华如同怒海狂涛,拼命抚平、加固那即将破碎的屏障,与太虚幽引阵的力量展开了第二回合更加激烈的对抗!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开来,连黑甲神军结成的罡力护罩都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求月票与下月更新预告! 本月最后六小时了,向大家求一下月票,也求下个月的保底月票! 尤其是月初的一段时间,对开荒来说很重要,希望大家有票都投给开荒,拜托了! 由于开荒已没有存稿了,下个月更新的量会稍稍降低,大概是半个月二更,半个月三更的样子,另外每增1000月票更新一章,更新时间尽量维持在上午11点到下午5点。 还有本月已经有16000票了,这两章开荒先欠着,下个月还,谢谢大家。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求月票与下月更新预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45章 龙骨力士(一更) 沈天见状不敢怠慢,一步踏出,身形移至那株巍峨擎天的青帝通天树主根前。 那些正全力维持祷文、面色肃穆的青帝祭司们见状一愣,纷纷往沈天看过来。 不等他们反应,沈天已伸出右手,掌心轻轻按在了那粗糙的树皮之上。 “嗡——!” 就在他手掌与树身接触的刹那,整株通天树发出了一声意韵恢弘古老的嗡鸣! 原本就如潮水般奔涌的翠绿神辉,此刻竟如海啸般喷薄而出,光芒之盛,瞬间将整个底层空间映照得如同翡翠雕琢的世界! 无数细小根须与枝条疯狂滋生、蔓延,伸展入虚空内,形成了一个庞大树冠,遮天蔽地! 那层由通天树神力构筑的虚空屏障变得更凝实、厚重,其上流转的道韵符文愈发清晰玄奥,化作了隔绝混沌、定鼎乾坤的强大壁垒! “这是?!” “青帝眷者” “遮天蔽地?好一个遮天蔽地——”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环坐周围的一百零八位青帝祭司齐齐一震。 许多人惊喜地睁眼,神色振奋。 他们与神树维系着深度链接,最能感受到此刻神树力量的沸腾狂涌,这绝非他们任何一人,甚至他们合力所能引导! 这个突然出现的面具人,竟能越过他们,直接引动如此磅礴的神树本源之力? 此时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在他们眼前发生。 “铮——!” 一声清冽剑鸣,如凤唳九天,骤然自沈天袖中响起。 那柄曲映真暂借的‘九曜青天剑’子剑竟自行飞出,通体爆发出灼灼青辉,无数细密的翡翠雷霆在剑身跳跃、缠绕。 它如同找到了真正的主人,欢快地在沈天头顶盘旋一周,随即剑尖朝下,洒落一道无比纯粹、无比古老的青帝本源光华,如同桥梁,将沈天、它自身与下方的通天树彻底连通! 得到这柄以青帝主枝核心炼造的神剑子体加持,通天树威势再增! 那‘遮天蔽地’的屏障不仅更加稳固,甚至开始反向侵蚀、压制那暗红血光,将其逼得节节后退。 屏障之上,隐隐有万千草木虚影生灭,山川脉络隐现,仿佛一方微缩的天地正在形成,散发出令万物归序、万法不侵的无上威严。 “这——这是?!” “果然是青帝眷者!且绝非第一层的感神初启!” “果然!是神意共鸣,确实是神意共鸣之境!竟能引得那把通天树主枝炼造的剑器主动呼应,加持神树!” “此子究竟是何人?青州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可惜啊,修为弱了一点,观其气息波动,似乎只有六品。若他能有五品,不,哪怕只是五品下阶的元力根基,或许真能尝试凝青帝法体,那局面就将彻底不同了……” 后方,崔天常、糜胜、苏文渊、谢丹等青州大员目睹此景,都按捺不住,纷纷低呼出声。 他们脸上写满了震惊、狂喜与遗憾。 此子展现出的青帝之力,他与通天树的契合度,都远超他们预估,那‘神意共鸣’的神恩做不得假。 可那六品的修为,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限制了此子驾驭的神力上限。 沈天凝神感应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以及与通天树、九曜青天剑之间那水乳交融般的联系,心中念头微动。 他感觉自己还能再进一步! 借助通天树本体和九曜青天剑的力量,还有混元珠,他有八成把握凝聚出‘青帝法体’,掌握更强大的‘遮天蔽地’与‘通天彻地’的神通权能。 但他瞬间压下了这念头,青帝法体太过惹眼,消耗巨大,更会将他彻底推到风口浪尖,甚至暴露身份。 此时,崔天常与糜胜已按捺不住,趁着沈天稳定住屏障,局势稍缓的间隙,再次急切追问。 崔天常目光灼灼:“阁下先前说有办法阻止太虚幽引阵?此言当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崔天常心里抱着希望,又怕是空欢喜一场。 糜胜也上前一步,语气凝重无比:“是什么办法?请阁下务必告知!只要有一线可能,青州上下,必竭尽全力配合!” 他身为镇狱使,肩负镇守之责,压力如山。 沈天维持着与通天树的连接,微微侧头:“二位大人且稍安勿躁,此法我也只是初步构想,成与不成,尚在两可之间,待我仔细感应一下下方那天壤铸神阵残阵的具体情况与流转节点,方能确定是否可行,届时再与二位解释。” 他不等二人再问,便朝一旁的王奎拱了拱手:“王镇抚使,得劳烦您再跑一趟,去三层入口附近,将我的妾室带来此地。记住,她身边那尊黄巾力士,也一并带过来。” 王奎闻言一怔,眼中闪过疑惑。 沈天要找一个妾室与一尊力士傀儡来作什么?与太虚幽引阵有关? 不过他没有多问,重重一抱拳:“好!王奎必尽快将人和力士带到!” 说罢,王奎周身血色罡气爆发,化作一道流光,循着天井通道疾射而去,瞬间消失。 沈天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看似在全力维持通天树屏障,实则更多心神沉入识海,借助与通天树的深度连接,以此树的树根为渠道,将一千多缕一品神念,如丝如缕地向下渗透,仔细探查那位于地层深处、与太虚幽引阵结合的天壤铸神阵残阵的奥妙。 ※※※※ 与此同时,在地底更深处,那条通往囚宫的隐秘窟道中,章楚然正与一道高大的身影并肩而立。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由粘稠血液构成的法镜,镜中清晰地映照出镇魔井底层,沈天引动通天树、九曜青天剑齐鸣,加固‘遮天蔽地’屏障的景象。 这乃是血刃族祭司的秘术,可通过特定血刃魔的视角远程观战。 章楚然身旁那道高大身影,身量近乎一丈,虽是人形,却浑身覆盖着一层暗红近黑的骨质甲胄,甲胄线条凌厉,边缘闪烁着金属寒光,与他裸露在外的暗红色皮肤浑然一体。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惨烈杀气与王者威仪弥漫开来,令人窒息,正是神狱第四层的大领主之一——血刃王。 章楚然盯着镜中那个与通天树气脉交联、面具覆面的身影,语气阴沉:“神意共鸣!应该是他,沈天!”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正是此人,不仅在元神争斗中重创了啖世主分神,让他夺取陛下备体沈修罗的计划受阻,如今更是成了阻碍太虚幽引阵的最大障碍。 旁边的血刃王神色沉冷如万古寒冰,他扫了一眼镜中景象,又看向章楚然,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这已经是第二次冲击了,章大人!我血刃族的战士并非无穷无尽,他们的气血更非可以随意挥霍之物。为了你们这太虚幽引,我族儿郎已伤亡惨重。” “阁下,他们撑不了多久,你看那些祭司与法师,他们的灵机气息正在衰减,气血元力已在透支!” 章楚然目光扫过镜中那些环绕通天树,面色已显苍白的青帝祭司与法师,语声凝然道:“血刃王殿下,此次确实有劳贵族倾力相助,牺牲良多,章某与陛下皆铭记于心! 陛下曾亲口承诺,只要他圣魂降临,取得完美身躯,挥师攻入地表世界,贵族在此战中的所有损失,必得以三倍补偿!届时若阁下愿意,那广袤富饶的人间疆域,也能有贵族的一块栖息之地!” 他语声一顿,侧目观察着血刃王的反应:“其实——若此次能有幸请动血翼战王殿下亲自出手,以战王殿下通天彻地之能,抬手间便可撕破这井内虚空神壁,又何须我等在此耗费心力,徒增伤亡?” 血刃王闻言,顿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哂:“你们如今两手空空,仅凭一语承诺,就想让战王殿下率先下场,为你们披荆斩棘?未免想得太美了。 战王殿下能允准本王助你们打开虚空神壁,已是看在昔日与战世主的香火情分上破例开恩,想要他亲自下场?等你们的陛下和那几位魔主真身降临凡世,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再说吧。” 章楚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只得退而求其次:“自不敢强求血翼殿下,不过还请血刃王阁下务必将那个‘备体’拿下!为策万全,我们绝不能让她逃出镇魔井。” “‘备体’?那个拥有天家与青丘血脉的小丫头?” 血刃王再次将目光投向血镜,似乎在搜寻沈修罗的身影,他眯起了猩红的眼眸,“我的人一直在跟着,但那个神眷者非常棘手,之前一次尝试,已让我族损失了不少好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可以让他们再全力试一次,但事先言明,无论此事成与不成,那个青帝眷者——沈天,必须交给我来处置。” “这——”章楚然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与不舍。 沈天那具纯阳无漏,兼具青帝神眷的躯壳,对他而言也是极具诱惑力的宝物,若能以其精血神魂修炼秘法,能让他受益无穷。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有求于血刃王,不得不做出让步。 他咬了咬牙,最终点头:“罢了!就依阁下所言,那沈天,交由阁下处置。” 就在这时,章楚然眉头再次紧锁起来。 他感应到,太虚幽引阵方才第二次冲击所积聚的气血之力已消耗殆尽,虚空神壁虽摇摇欲坠,却依旧被那加强后的‘遮天蔽地’屏障死死挡住。 他们必须继续等待,积聚更多的气血与元力,才能发动第三次冲击。 就在这之后片刻,王奎去而复返,化作一道血色遁光落入镇魔井底。 随着他罡气散去,现出后方宋语琴的身影。 她脸上同样戴着一副遮掩面容的面具,身后跟着那尊沉默而高大的黄巾力士。 宋语琴被王奎强行带到这气息恐怖、战况激烈的井底核心,心中不免有些发慌。 尤其是看到远处那如同血肉磨盘般的战场,以及头顶那扭曲震荡,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虚空,她更是手心冒汗,心如擂鼓。 沈天手中有神遁破虚符可以保命,她可没有。 可宋语琴不敢抗命,且她心里对这小夫君,有那么一点担心—— 她只能镇定下来,走到沈天身侧:“夫君?请问您有何吩咐?” 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大楚金丝雀,身为间谍的基本素养尚在,此时刻意改变了声线,恭敬询问。 沈天侧目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转向她身后的黄巾力士上。 他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从袖中取出一物抛了过去:“把这个,融入你的力士。” 宋语琴下意识接过,只觉入手沉甸甸,触感温润中带着一种古老苍茫的意味。 她凝神一看,竟是一节长约尺许、形状不规则、通体呈暗金色的骨骼化石,其上有天然生成的龙鳞纹路,内部隐隐有磅礴的精气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内蕴。 这好像是——龙骨石?!看这形态与气息,极可能是一条上古蟠龙的椎骨化石! 上古时代的蟠龙阶位极高,几乎都达到一品,甚至超品。 宋语琴瞬间睁大了美眸,眼中充满了惊喜。 若能将此物成功融入黄巾力士,足以让力士的骨骼强度、力量传导以及整体的防御能力产生质变,爆发出超越现在一品半层次的力量!甚至能拥有龙威,震慑生灵与妖魔,这对她而言,是做梦都不敢奢求的珍宝! 夫君是从何处得来这等稀世之物? 宋语琴心中好奇,但深知此地不是询问之时,当下强压激动:“是!妾身遵命!” 她随即手掐法印,周身真元流转,引导那节龙骨石缓缓飞向静立不动的黄巾力士,准备将之融入黄巾力士躯体。 就在这时,一直强忍好奇与焦灼的崔天常,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阁下,如今情况紧急,每拖延一刻,风险便增大一分!您要的人与力士已带到,现在可否与我等说一说,您有何法门阻止太虚幽引阵?我等又该如何配合?” 第346章 引虎杀狼(二更) 此时墨清璃、秦柔、沈修罗,金万两等人与一众金阳亲卫,还有他们携带的数十头玄犀铁牛,正置身于隆隆上升的巨大金属吊笼之中。 这运兵塔的吊笼内部极为宽敞,在容纳他们一行人后,仍有大片的空旷空间。 不过其内部却弥漫着压抑沉重的气氛。 方才王奎去而复返,来寻宋语琴,恰逢这运送完兵员正欲上升的空载吊笼经过,王奎当机立断,以镇抚使权令强行叫停,将他们一行人塞了进去,让他们先行撤离。 此时吊笼正在粗重铁索的牵引下,往上快速攀升,四周井壁飞速滑落,底层那冲天的血光与混乱的厮杀声也变得遥远模糊。 众人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反倒忧思重重。 墨清璃纤指紧握,淡紫色的美眸望着下方深邃井底,想要找到井底深处那个人的身影。 秦柔默默擦拭着流云擘星弓,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神不宁。 沈修罗更是抿着唇,淡金色的狐瞳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夫君(少主)把语琴与她的黄巾力士叫去做什么?还有,他现在在下面怎么样了? 那井底现在就是漩涡中心,凶险万分,他在下面虽有神遁破虚符,可万一——万一没来得及动用呢? 金万两也沉默着,看着井壁凝思。 没想到,沈少居然是青帝眷者!还是神意共鸣的层次,这就是他的修为提升如此神速的缘由吗? 他需将此事尽快告知他的父亲金玉书。 姬紫阳则负手立于吊笼边缘,混沌气流在周身隐现。 他也在感应着下方的动静,眉头微蹙,此时他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警兆如同钢针般刺入神魂! “小心!”他厉喝出声,声如金铁交鸣,瞬间惊醒了沉思中的众人。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 “篷!” 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血色刃光,似撕裂虚空的血蛇,毫无征兆地自吊笼侧下方的昏暗窟道中激射而出,直斩吊笼内的墨清璃!其势之疾,让笼内众人完全无法反应! 刃光未至,那属于三品大魔的恐怖威压已如冰潮般席卷而来,让吊笼内除姬紫阳外的所有人都呼吸一窒,血液几乎冻结! 若是换在一刻之前,姬紫阳面对这蓄谋已久、刁钻狠辣的一击,也无法做出有效反应。 但现在—— “嗡!” 姬紫阳眼中寒光爆射,并指如剑,袖中那件刚刚由王奎送来,已初步炼化的三品符宝“惊鸿掠影梭”骤然发动! 虽然他此刻使用的法器子体,是法器‘造化烘炉’子体的基础版本,连一个法器部件都无,但有了这造化烘炉作为引子,他一身磅礴的造化玄功就有了根基与依托! 一道混沌色的流光自他指尖迸发,初时细如发丝,旋即膨胀,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梭形气劲,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道血色刃光! “铛——!” 刺耳欲聋的撞击声炸响,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在吊笼内外肆虐,震得整个厚重的金属吊笼都剧烈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然而,那血色刃光只是微微一滞,并未消散! 暗处的那道血影对姬紫阳的拦截微觉意外,可紧随其后,就是第二道、第三道更为凝练的血刃斩出,如附骨之疽,一道继续斩向墨清璃,另一道则直袭姬紫阳本体! 姬紫阳闷哼一声,强行催力,惊鸿掠影梭分化两道混沌气劲,再次硬撼! “轰!轰!” 又是两声爆鸣,姬紫阳虽勉力挡下了这两记刀光,但三品血刃魔的力量何等霸道,透过符宝传来的反震之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五脏六腑之上。 他喉头一甜,猛地喷洒出一口鲜血,身形也踉跄着向后撞在吊笼冰冷的金属内壁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吊笼再次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解体,笼内众人东倒西歪,面色煞白,心脏惊悸到了极点!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更多的血影似鬼魅般从环井窟道的阴影中窜出,足有二十五道,它们的猩红眼眸锁定吊笼,四肢所化的骨刃闪烁着死亡的寒光,如同群狼扑食,从各个角度猛扑上来!其中七道气息尤为凶戾,赫然是四品阶位,其余也皆是五品! 眼看吊笼就要被这群嗜血魔物淹没—— 异变陡生! “噗噗噗噗——!” 无数根翠绿欲滴、缠绕着细碎翡翠雷霆的通天树枝,似从天空降下的太古神枪,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层层虚空,无视了距离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出现在每一头扑来的血刃魔身侧! 这些树枝通天彻地而来,将空间视如无物,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刹那间,血肉被贯穿的闷响连成一片! 那五头冲在最前的四品血刃魔,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就被粗壮的树枝当胸穿过,死死钉在了半空! 它们狰狞的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暗红的血液顺着翠绿的树枝汩汩流淌,旋即被树枝上伸出的细丝分解,吸收! 另外十二头五品血刃魔同样未能幸免,或被贯穿头颅,或被洞穿核心,如同被串起的血色蚂蚱,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仅仅一次穿刺,十七头凶悍的血刃魔便被碾压式地秒杀!剩余的几头吓得魂飞魄散,仓皇向后遁逃。 这震撼的一幕,让吊笼内险些绝望的众人瞬间精神一振! “是少主!”沈修罗惊喜出声,淡金色的狐瞳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墨清璃与秦柔等人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手微微松开,相视之间,眼中都流露出心有余悸与难以言喻的安心。 是夫君,夫君在井底出手了! 他仍在感应着他们。 “怎么可能?!” 暗处,那道三品血刃魔的身影显现出来,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怒与不解。 他特意等到这群人乘坐吊笼上升,远离了井底那个恐怖的青帝眷者,进入镇魔井第一层空间后才动手,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对方的感知和力量竟能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精准降临?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骤然降临! 他想也不想,周身血光爆涌,就要施展血刃魔的天赋遁术,穿梭空间逃离此地。 只是他周身刚刚荡漾起的空间波纹,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墙壁,被一股柔和却浩瀚的力量强行抚平、禁锢! 是那通天树的力量!是遮天蔽地!那位青帝眷者,封锁了这片虚空! “不——!”三品血刃魔发出惊怒的咆哮。 下一刻,更多的通天树枝如同狂舞的绿色闪电,自虚空中疯狂刺出,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他笼罩而来。 他奋力挥舞骨刃,斩出漫天血色刀芒,却如同蚍蜉撼树,刀芒触及树枝便纷纷崩碎。 “噗嗤!” 一根格外粗壮、前端尖锐如龙枪的树枝,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膛,恐怖的生机与毁灭并存的力道在他体内爆发开来! 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周身血光瞬间黯淡,气息如同雪崩般萎靡下去,虽未当场毙命,但也遭受了几乎致命的重创。 这三品血刃魔却不敢有半点耽搁,随后化作一道血光,避开紧随而至的几根树枝缠绕、坠向了井底。 姬紫阳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复杂地看向旁边那株生机磅礴的通天树,心中惊异难平。 沈天那小子的感知能力竟强横至此? 他们现在距离井底至少有三万五千丈,超过二百三十里,沈天居然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危机,并瞬间做出反应,精准操控通天树之力降临。 是借助通天树吗? 那么此子与青帝神力的契合度,恐怕已接近‘神意共鸣’的中等层次,甚至更高阶段了! 与此同时,镇魔井底,沈天缓缓收回按在通天树主干上的手。 他转向一旁的崔天常、糜胜等人,语气平静地解释:“我的想法,是代替!” “代替?”崔天常收敛心神,脸上露出不解,“愿闻其详!” 沈天目光扫过光幕上那座残破的祭坛:“他们是借用天壤铸神阵的外围残阵,汲取这镇魔井内的气血,发动太虚幽引阵,对吧?” “不错。”糜胜点头。 沈天唇角微扬:“可如果我们将这天壤铸神阵的祭坛中枢,重新补完,会怎么样?” 他这句语出惊人,让在场所有倾听的人都为之一愣。 “补完?”糜胜凝神思索,眼中精光一闪,“若天壤铸神阵被补完,与外围残阵结合,那么此阵汲取到的气血,都会汇入天壤铸神阵的中枢,用于为天壤主铸造临时神躯!太虚幽引阵将吸收不到任何精血气元。”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青州高官皆是神色一动,互相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 崔天常强压激动,看向沈天:“你要如何补完?那天壤铸神阵的阵图早已残缺不全,且复杂无比——” 沈天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我不熟悉这什么天壤铸神阵,你们可有阵图?” 他自然能通过神念感知和阵法造诣,反向推演出残缺部分,但一个六品御器师表现出这等能力,未免太惊世骇俗。 “我大概记得主要结构。”崔天常凝神回思,随即深吸一口气,指尖真元流转,迅速在虚空中勾勒起来。 那线条纵横交错,符文明灭,很快便构成了一副虽有些细节模糊,但主体框架清晰的复杂阵图:“细节上或许有出入,但八九不离十。” 沈天凝神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随即,他心念微动,身旁一根根纤细的通天树枝如同灵巧的细蛇,以翠绿的光辉为墨,在空中迅速勾勒起来。 不过数息之间,另一幅与崔天常画出来的阵图一模一样的天壤铸神阵阵图,便呈现在众人面前,与崔天常所画相互印证,分毫不差! 众官再次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沈天的目光如同看着怪物。 此子对青帝神力的掌控也近乎入微,这不但是神眷深厚,契合度高,其对青帝之力,也有很深的理解。 “稍后,”沈天指向光幕上祭坛下方的岩层,“我会以通天树的‘通天彻地’神通,穿透岩层,在他们那座残阵的正下方,再布置一座完整的天壤铸神阵祭坛与核心枢阵。” 他话语落下,周围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声! “——若是这样,还真能釜底抽薪,这是釜底抽薪之策!” “这是上策!”左承弼也忍不住低呼:“可扭转乾坤!” “如此一来,气血流向将被强行导向天壤铸神阵!” “妙啊!”方白眼中同样爆发出精光:“若成,则太虚幽引不攻自破!” 曲映真也很意外。 居然还有这种方法?她还以为这次青州群官,怕是难免一场劫难了。 众人都似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一线曙光,神色都激动振奋不已。 随后有人皱了皱眉,提出了疑虑:“可如此一来,汇聚的磅礴气血,岂不是真为那天壤主做了嫁衣,助他降临?” “这是没办法的事,两害相权取其轻。”左承弼摇头叹息,“天壤主即便降临,也只是一具临时神躯,力量有限,我们集中力量还可应对,可若虚空神壁被破,礼郡王降临,诸魔跨界,那才是真正的糟糕!” 沈天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天壤主降临不了。” 他伸手指向远处的宋语琴:“我这妾室乃地母祭司,这黄巾力士也是由地母赐下。” 那里,宋语琴刚刚完成对黄巾力士的改造。 只见那尊黄巾力士,在融入了那节上古蟠龙椎骨化石后,体型已发生变化,膨胀到了七丈高。 且其暗黄色的表面,还隐隐透出了一丝暗金流光,骨骼关节处仿佛有龙鳞纹路隐现,整体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厚重、苍茫,隐隐带着一丝龙威,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不动如山、力能扛鼎的压迫感。 沈天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宋语琴跟着他下来后,他的真实身份,就已掩饰了个寂寞。 但无所谓了,能瞒一时是一时,虽然他心底里其实不想瞒,但态度还是要的。 宋语琴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力士的变化,感应到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她不由得“诶”了一声,有些茫然地回望过去。 “地母?” 崔天常看着宋语琴,又看看那尊气息大变的黄巾力士,眼中闪过明悟之色,抚须沉吟,若有所思:“引虎杀狼吗?不错,不错!” 他已然明白了沈天的全盘打算。 第347章 许久不见(三更) 远处的宋语琴看着他们一脸懵懂,完全不明白夫君与这些大人物们在打什么机锋。 她眨了眨美眸,心想地母?引虎杀狼?夫君与这些大人们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此策可行!”崔天常凝神思索片刻,眼中精光一闪,神色肃然地朝沈天一拱手:“阁下!现在每拖延一刻,那太虚幽引阵便多吸收几分气血元力,事不宜迟!我们就用此法试试,成败在此一举!” 此策不但理论上可行,更重要的是没什么成本,即便失败,也不影响他们后续依仗通天树继续坚守,可谓进退有据。 沈天见崔天常表态,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勾:“崔大人,在下也知形势紧迫,自然是越快越好。然而要想施行此法,还需满足几个必要条件。” 沈天语声不疾不徐:“首先,需让所有青帝祭司与法师尽快恢复足够元力,方才两次硬撼太虚幽引阵,诸位祭司法师消耗甚巨,若元力不济,稍后我借他们之力,以‘通天彻地’之能穿透重重岩层虚空,在地下精准生成完整的‘天壤铸神阵’时,恐力有未逮,难竟全功。” 他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需排除对方的干扰破坏,章楚然与血刃王绝非庸碌之辈,一旦察觉我们在地底动作,必会全力阻挠。 因此,我需要一队精锐高品武修,再次突袭对方阵枢之地,不求歼敌,只为牵制住章楚然与血刃王的注意力,为我们在地下布设法阵争取宝贵时间。” “这是应有之义!”糜胜闻言,毫不犹豫地微一挥手,袖中飞出十一只玉瓶,悬浮于空,瓶身灵气氤氲。“来人!将这些三品‘回天补元丹’即刻发下去,所有祭司与法师,每人一粒,速速调息恢复!” 沈天目光扫过那些玉瓶,眉梢微微一扬。 三品回天补元丹,乃是快速恢复气血真元的珍品,市价高达二万两银子一枚,这十一瓶二百二十枚,便是四百四十多万两银子撒了出去。 这位糜镇狱使为了平息魔灾,保住官位,当真是下了血本! “至于牵制之事——”糜胜稍稍凝思,目光扫过在场几位修为最高者,“就由我与崔大人、苏布政使、左按察使、方指挥使,还有曲大人,我们六人一同前往!由谢总兵率其余诸将,继续在此镇守核心,稳固防线。” 他说到‘曲’字时,特意看了一眼曲映真的脸色,见这位雷狱战王府的御史大夫并无异议,微微颔首后,才道出‘大人’二字,将各位强大战力也拉入了这次的突袭。 此时,崔天常却敏锐地发现沈天眼神迟疑,似有为难之色,不由关切问道:“阁下似乎还有顾虑?请尽管开口,但凡所需,我等必竭力满足。” 一旁苏文渊、左承弼等人也纷纷投来期待与询问的目光。 此刻的沈天,已是他们逆转局势的最大希望。 沈天心中却暗想这群官场老油条,怎么这时候就不知一点人情世故? 这是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草么? 不过他脸皮极厚,当下轻咳一声,语气坦然:“崔大人,糜大人,方才王镇抚使请我下来稳固屏障,是为一桩任务,承诺之赏,沈某感激不尽!接下来我这‘补阵代引’之法,阻太虚幽引于未发,应是另一桩任务了吧?” 崔天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悟,心中不禁苦笑暗骂。 这家伙是在向他们索要好处了。 此子是与以前一样,死要钱! 都这般火烧眉毛的关头了,还不忘索要好处。 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得转向糜胜:“我先前允诺这位阁下,实授一个百户的金阳亲卫兵额,与配套的兵甲、粮饷、官脉,外加十枚七炼‘道明丹’,请他下来帮我们催发青帝之力,对抗太虚幽引。” 糜胜听罢,亦是嘴角微抽,但他非常人,瞬间便权衡好了利害,神色慨然:“阁下所言极是!若能以此奇策成功阻止超大型魔灾爆发,拯救青州万千黎民,此乃不世之功! 本官在此承诺,除崔御史先前允诺之物外,御器州司再加赐十枚七炼‘道明丹’,并再实授一个百户的金阳亲卫兵额,所有配套兵甲、粮饷、官脉,一应俱全!” 金阳亲卫兵额极其珍贵,亲卫兵配套的全身符文甲胄造价更是高达两万两一套。 可糜胜毫不心疼——这花的都是朝廷的钱! 若能保住镇魔井,平息这场滔天大祸,他糜胜才能继续坐稳这镇狱使的位置,调动御器州司的这些权柄与财力。 若是皇长子失陷,魔灾爆发,那他失去的将是一切,万事皆休! 沈天闻言眼神一亮,如星辰闪烁:“大人慷慨!既然如此,在下必竭尽全力!那就请诸位大人速速准备,稍后,我便送你们下去。” “送我们下去?”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露不解。 那阵枢所在位于地层深处,通道错综复杂,更有强敌环伺,沈天要如何‘送’? 曲映真却凤眸一凝,瞬间想到关窍:“阁下的意思,是要用通天树的‘通天彻地’之能,破开虚空,将我们直接送到那太虚幽引阵的阵枢附近?” 沈天点了点头,语含自信:“正是!唯有如此,方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依常理层层突破,只怕我等尚未抵达,对方早已严阵以待,布下重重防御。 唯有借助神树之力,跨越虚空,直捣黄龙,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为地下布阵争取到最关键的时间!” 糜胜闻言,心里喜不自胜。 若能直抵核心,省去沿途冲杀,不仅能节省体力,更能打乱敌方部署! 此子竟有信心办到此事?由此可知其神眷,比他们推测的还要强一点。 ※※※※ 与此同时,在地底深处,那条通往囚宫的隐秘窟道中。 血刃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的阴冷杀气使得附近空气都凝滞了,气氛低沉压抑。 章楚然也默默立于一旁,不敢轻易出声触其霉头。 就在半刻时间之前,血刃王麾下精锐再次对那个‘备体’沈修罗出手,结果三队精锐魔将死伤大半,连一位强大的三品血刃魔将,也差点折损在那通天树枝穿刺下, 血刃王本就因旗下将士的伤亡惨重而心生不满,此时更怒不可遏。 章楚然的心情其实同样糟糕。 他们盯上的那个‘备体’沈修罗已随队伍退出镇魔井,如今他们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囚宫中的废太子本体身上,计划无形中少了一重保险。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保持沉默之际,他们脚下极深的地层中,正有无数细如发丝、翠绿欲滴的通天树根须,悄无声息地穿透坚硬的岩层与紊乱的虚空。 它们正在某人的操控下,遵循着古老阵图的轨迹,在这片地下的岩穴中,悄然编织构筑一座复杂而完整的天壤铸神阵核心枢纽。 那根须流淌着微光,每一次穿梭,每一个符文的点亮,都带着一种玄奥的道韵,与上方那座残破的祭坛隐隐形成某种呼应,逐渐完善。 章楚然对此毫无所觉。 他沉默片刻,等到血刃王的情绪平复几分,才硬着头皮开口:“阁下,您的损失,章某皆看在眼里,痛在心间,待陛下圣魂降临,重塑乾坤,章某必亲自与陛下分说今日战况,陈述贵族之功!为阁下争取补偿,必不让贵族勇士的血白流!” 他顿了顿,又看向血色法镜中那个戴着面具,正与青州众官交谈的身影:“还有此子!事后我定会设法将沈天完完整整交到阁下手中,任凭处置,绝无食言!” 血刃王闻言,猩红的眼眸闪烁了几下,这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神色稍稍缓和:“希望你能记住今日之言,否则你知道后果!” 他随后语声一转:“我看这阵内汲取的气血已经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准备第三次冲——” “击”字尚未出口,血刃王猛地心神巨震,豁然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脚下岩层深处! 他清晰地感应到,一股精纯、磅礴、与他周围天壤铸神阵残阵同源,且完整浩大的阵法波动,正从地底深处轰然爆发! “他们!他们在这下面动了手脚!”血刃王发出惊怒的咆哮。 他反应极快,当即挥手,无数道凝练无比、撕裂虚空的血色刀罡如同狂暴的风雪,朝着感应中阵法波动的源头狠狠斩落!刀罡过处,岩层如同豆腐般被切开,发出刺耳的轰鸣。 然而,就在刀罡即将斩中那新生阵法的刹那—— “嗡!” 一根粗壮如山岳、前端尖锐如枪的翠绿色通天树枝,猛地撕裂岩层与空间,悍然降临!树枝通体流转着‘通天彻地’的无上伟力,仿佛自成一界,强行撑开了这片地下空间。 紧接着,一道身着官袍、气势磅礴的身影自中空的树枝内部率先冲出,正是青州布政使苏文渊! 他面容冷峻,面对那席卷而来的血色刀罡风暴,只是大袖一拂,磅礴如海的青色罡元混合着八千黑甲神军加持的军阵之力汹涌而出,化作一只遮天巨手,轻轻一握! “嘭——!” 震耳欲聋的爆鸣在地下空间回荡,血色刀罡与青色巨手同时湮灭,化作狂暴的能量乱流向四周冲击,将坚硬的岩壁都刮下去厚厚一层,碎石如雨落下。 苏文渊负手立于通天树枝之前,衣袂飘飘,眼神冷漠地望向惊怒交加的血刃王与章楚然,淡然道:“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许久不见了,两位!”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才被这二人及其部属击退,不得不退回井内。 第348章 遮天蔽地(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5000票加更。 章楚然在血刃王发出咆哮的刹那,灵台警兆已如冰针骤刺! 他身为前任镇狱使,法武兼修,对灵力流转的感知同样敏锐至极。 当章楚然的神念往下探去,瞬时就感应到脚下地层深处那成片涌现、井然有序的阵符波动,这波动正与上方的残阵激烈共鸣,如同血脉相连。 他随后‘看’到了数以百计的翠绿根须,似灵蛇般在地底精准迅速地勾勒阵图! 那逐渐凝聚成型的中枢祭坛,更让他心脏惊悸,几乎停搏! “他们在地下——在补完大阵!”章楚然的声音嘶哑,目眦欲裂,“他们想断太虚幽引的根基?痴心妄想!” “阻止他们!”他狂吼出声,身形如鬼魅般扑出。 他的本命法器‘幽狱镇灵’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带着禁锢与镇压的森然真意,直刺下方凌厉波动的核心节点! 黑影过处,不但周围响起侵蚀神魂的凄厉尖啸,经过的空间也留下浓郁如墨的黑痕,久久不散,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几乎同时,郑启合与那十二名罪官也反应过来,致命的危机感让他们爆发出全部潜力。 他们的剑罡如银河倒泻,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拳印似陨星坠地,罡风压得空气爆鸣;幽绿的毒火符箓如同鬼火般附着在岩层上,疯狂燃烧腐蚀着灵脉结构;更有专精土系法术的罪官双掌按地,额头青筋暴起,引动地脉紊乱、元磁暴动,试图干扰甚至撕裂那正在成型的地底法阵。 十数道强大的攻击汇聚成一股毁灭洪流,誓要将那潜在的威胁扼杀于萌芽。 不过就在这毁灭洪流即将触及目标岩层的电光石火间,随后赶至的曲映真剑光一挥,瞬时一条庞大的雷龙,将这毁灭洪流强行斩断,挥灭! 而此时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杀意,如实质的寒潮,猛地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嗡!” ——是血刃王! 他不想与苏文渊,曲映真等人缠斗,一出手就全力以赴。 他不能让地下阵法完成,否则他旗下已经战死的二十多万血刃魔就是白白战死! 血刃王双臂的骨刃交叉于身前,暗红近黑的骨质甲胄上,骤然亮起无数细密扭曲的符文,仿佛由亿万生灵的鲜血书写。 下一刻,他身后虚空猛地扭曲、塌陷,一片无边无际,由尸山血海与断裂兵刃构成的惨烈景象轰然展开! ——那正是他的‘杀戮真神’! 真神法相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有无尽的血浪在翻涌,一股屠戮万物、斩灭生机的霸道真意凝如实质,使得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哀鸣! “死!” 血刃王低沉咆哮,交叉的双臂骨刃猛地挥出!瞬时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色十字,悄无声息地斩向前方。 这十字所过之处,空间被平滑地切开两道交叉的黑色裂痕,将周围光线都吸入其中。 而无论是苏文渊布下的风雷屏障,还是曲映真的雷狱剑域边缘,触之即溃,竟不能阻挡其分毫! 其气势之犀利霸道,已然超越凡俗,直指大道本源之一的‘杀戮’法则! 然而他的对手,是当前青州最顶尖的战力! 苏文渊声若龙吟,竟不退反进! 此时井底的八千黑甲神军气血如狼烟冲天,通过官脉与‘四象归元阵’,疯狂注入他的体内。 苏文渊随即并指如剑,向前虚点—— “呼——轰!” 瞬时无尽的青色风刃与紫白色雷霆凭空涌现!风刃锐利无匹,切割空气发出刺耳音爆;雷霆刚猛暴烈,带着净化邪祟的煌煌天威。 风与雷交织缠绕,瞬间形成一道巨大的、不断旋转咆哮的风雷漩涡,悍然撞上那撕裂虚空而至的血色十字! “铛——滋啦!!!” 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与能量湮灭的爆轰声瞬时震荡地下空间! 那风雷漩涡与血十字疯狂碰撞、磨蚀,无数细碎的风刃雷光与血色罡气向四周迸射,将坚硬的岩壁切割出无数深痕。 苏文渊身形剧震,脸色一白,不敌这位一品大魔的含怒一击。 但他眼神锐利如电,凭借军阵加持与风雷属性的迅捷狂暴,竟生生将这必杀一击绞碎磨灭! 血刃王猩红的眼眸里含着凝重。“风雷?怪不得大虞天子会让你来青州!” 他低吼一声,骨刃一震,身形瞬间模糊,化作成百上千道虚实难辨的血色残影,如同爆开的血色烟花,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向苏文渊发起了无差别的攻击! 每一道残影都蕴含着致命的刀意,速度快到灵识都难以锁定。 苏文渊的压力陡增,他的武道法门虽擅群攻与速战,但面对这铺天盖地、品阶碾压的攻击,也顿感捉襟见肘。 就在此时,一道仿佛传自于九天上的雷音,穿透了血色残影的嘶啸! “雷灭剑域!” 远处的曲映真皓腕一翻,握住了一柄造型古朴、通体紫电缠绕的长剑! ——那正是她的本命法器‘万寂雷殛’! 随着剑身一震,发出滚滚雷音,仿佛九天雷神震怒。 随后在顷刻间分化出千百道凝练无比的紫色电蛇,交织成一张笼罩整个战场的毁灭剑网! 剑网之中,不但蕴含着一种令万物归墟、灵机寂灭的恐怖意韵,还有成百上千条细小紫色雷蛇! “轰!滋啦——!” 剑网与血刃王分化出的漫天血色残影疯狂碰撞! 曲映真修持的神通‘寂灭神雷’至寂至灭!与这些嗜血杀戮意念针锋相对! 无数血影在雷光中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曲映真脸色瞬间苍白,寂灭剑域威力极大,消耗也极大! 但她凤眸含煞,剑诀引动,万寂雷殛生成的雷霆如活着的雷龙,在剑网中纵横穿梭,精准点杀着那些试图突破剑网、威胁苏文渊的血影! 与此同时,她左手捏取出一枚暗紫色、表面有雷纹流转的玉塔。 ——那是一品符宝‘万灭雷塔’! “嗡!” 随着曲映真抬手一挥,一座完全由寂灭神雷凝聚而成的九层古塔虚影凭空出现,塔身旋转,洒下道道暗紫色的雷光帷幕,进一步加固了剑域,并将部分威力集中,如同降下天罚的雷矛,狠狠轰向血刃王的本体! 血刃王猩红的眼眸中首次闪过一丝凝重,他挥动骨刃格挡那轰击而来的寂灭雷矛,暗红血罡与紫黑雷光激烈碰撞、湮灭,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嘶鸣。 他被这蕴含寂灭道韵的雷霆稍稍阻滞了攻势。 苏文渊压力一轻,长啸一声,风雷之力再催,化作无数道风雷长枪,配合曲映真的寂灭剑域,全力以赴的反击与清扫。 两人一者灵动狂暴,风雷相生;一者肃穆煌煌,雷寂万物,竟凭借属性克制与精妙配合,在这位一品大魔的狂攻下死死撑住,甚至偶尔能发起凌厉的反击,逼得血刃王不得不回防! “轰!轰!轰!轰!” 双方罡力毫无花巧地悍然对撞!爆发出令天地失色的光芒与巨响。 能量乱流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坚逾精钢的岩壁如同酥脆的饼干般层层剥落、粉碎! 地面被犁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头顶不断有巨大的石块混合着被震碎的魔气簌簌落下,仿佛整个地下空间下一刻就要彻底坍塌! 另一边,糜胜已如亘古屹立的神山,挡在了章楚然与罪官们面前。 “想要毁阵?吾不许!”糜胜声如洪钟,震荡四方。 他本命法器‘镇岳印’悬浮头顶,散发出沉重如星核的磅礴气息。 “不动如山·擎天势!” 他双足踏地,周身土黄色罡气冲天而起,竟瞬间凝聚成一尊高达数十丈、凝练如金刚岩的巨大山神法相! 法相双臂环抱,如同环抱整个大地,带着无可撼动的意志,悍然迎向那汇聚而来的毁灭洪流! 裂魂鞭影抽在山神法相上,爆起一溜刺目火星,只留下浅痕;凌厉剑罡斩落,如同斩中万载玄铁,难以深入;毒火符箓附着燃烧,却被那浑厚无比的土系元力生生震散、湮灭;地脉逆冲之力撞上法相,如同溪流撼山,波澜不惊! “咚!咚!咚!轰——!” 密集如太古神人擂鼓的撞击声连绵炸响! 糜胜身前的山神法相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微裂纹,光芒明灭不定。 他脸色瞬间变得蜡黄,七窍之中同时沁出鲜血,身形摇摇欲坠,显然同时承受如此多高手的全力攻击,已让他神魂与肉身皆濒临极限。 但他眼神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锁定章楚然,竟是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将这波足以摧毁山岳的攻击洪流,硬生生扛了下来! 那尊巍峨的山神法相,虽布满裂痕,却依旧屹立不倒,形象悲壮惨烈! 崔天常、左承弼、方白等人亦与其余罪官杀作一团。 崔天常剑化长河,水光潋滟却杀机暗藏;左承弼法诀引动,冰墙火雨交替涌现;方白战戈挥洒,凭借鹰扬卫军阵加持,冲杀如猛虎下山。战场彻底白热化,每一声爆鸣都伴随着鲜血飞溅,每一刻都有罡气与法术的激烈对撞。 章楚然的心却已沉入了无尽深渊。 他清晰地感知到,脚下那股阵法波动正以一种无可逆转的姿态,变得圆满、稳固、浩瀚无边! 那完整的天壤铸神阵枢,渐成定局! 章楚然心里冰凉,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牺牲,都将因这横空出世的变数,因那沈天而付诸东流! 章楚然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看到了井底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绝望的怒吼,这声音几乎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他知道,自己已没有退路,更没有时间了! “所有人,不惜代价,助我!” 章楚然目眦欲裂,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喷出一大口蕴着本命魂源的精血,尽数洒在手中铁尺上。 铁尺黑光大盛,发出如同万千怨魂哭泣的尖锐嘶鸣,强行撕裂了糜胜那已是强弩之末的山岳防御! 他双手幻化出无数残影,不顾自身气息瞬间萎靡,疯狂地引动了太虚幽引阵内积聚的所有气血能量,以及——他自身大半的本源之力! “太虚幽引!给本官开——!!!” 第三次冲击,以远超之前两次的狂暴姿态,悍然发动! 瞬时一片仿佛由无尽血海浓缩而成的暗红浪潮,自残破祭坛中咆哮着冲天而起! 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肉眼可见的裂纹在虚空神壁上蔓延! 整个镇魔井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疯狂挤压、扭曲! 环道大面积崩塌,巨大的岩石如雨落下,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鸿沟,仿佛地狱之门洞开。 空间屏障已支离破碎、剧烈摇曳,井中将士再次看到对面虚空那无数扭曲、贪婪、嘶嚎的魔影,它们疯狂冲击着这层薄膜,利爪獠牙几乎要探入井中! 就在这乾坤倒悬、万物崩灭的刹那—— 那株巍峨擎天的通天树忽然震颤,那巨大的翡翠树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威势轰然膨胀! 那树冠不像是覆盖,而是——吞噬!仿佛一瞬间,整个镇魔井上方的天空,乃至更广袤的虚空,都被那无尽的翠绿所笼罩、所填充! ——遮天蔽地! 极致的生机,在此刻化作了极致的封禁! 翠绿神辉流淌,如同法则的具现,所过之处,那狂暴的暗红血浪如同撞上了宇宙的边界,疯狂冲击却徒劳无功;蔓延的空间裂纹被无形之手抚平、弥合;扭曲的光线恢复正常;甚至连那对面虚空中魔影的嘶嚎,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树冠上则仿佛真演化出了山川河流、草木繁花的微缩世界,磅礴的空间力量与存在之力定鼎四方,将内外虚空彻底隔绝,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绝对壁垒! 太虚幽引阵的虚空冲击与通天树的绝对封禁,在这方寸之间展开了最极致的对抗! 能量的湮灭无声无息,却爆发出比雷霆更震撼人心的恐怖波动。 井内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皆在这两种超越理解的伟力交锋下,心神摇曳,意志昏沉! 第349章 地龙翻身(一更) 太虚幽引阵第三次冲击与通天树神通‘遮天蔽地’的对抗,虽未彻底撕裂虚空神壁,但那两股浩瀚伟力的正面冲撞,产生的反震波纹如同实质的毁灭潮汐,席卷了整个镇魔井底。 首当其冲的,便是与通天树气脉紧密相连的沈天。 “噗——” 他身躯猛地一震,张口喷出一股殷红鲜血,面色瞬间白了一瞬。 那鲜血溅落在身前粗糙的树根上,瞬时化火燃烧,又黯灭下去。 他的五脏六腑则如被无形巨锤狠狠擂过,传来阵阵隐痛,经络间纯阳真元的流转也出现了片刻的滞涩。 周围的御器司官员与青州卫将官却很惊喜。 “挡住了!” “不愧是神意共鸣!” “这遮天蔽地遮的好!” “亏得是有眷者在,否则上次就要被打破了。” 宋语琴一直分神留意着沈天,见状花容失色,急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夫君,你怎么样了?” “无妨,一点小震荡罢了。”沈天不在意地挥了挥袖,抹去唇角的血渍。 他深深一吸气,体内那至精至纯的先天纯阳真气顿时如暖流奔涌,自发滋养受损的脏腑经脉。 同时,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所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生死轮转之意亦悄然运转,这冲击肺腑的重伤,在这双重至高功体的神奇效力下,仅仅两三个呼吸间,便已恢复如初。 他面色重新红润,气息也恢复了平稳浑厚。 他目光转向宋语琴身后那尊已融合了龙骨石,神躯高达七丈的黄巾力士,唇角微勾:“现在该轮到你的黄巾力士,稍后我会借助通天树之力,将它送入下方那座新成的天壤铸神阵核心,你要做的事是需在此地,保持与力士的心神联系,还要持续诵念《坤元神照经》,越虔诚越好,引导地母之力。” 宋语琴眨了眨眼,神色不解:“可是夫君,为何非得是我的黄巾力士不可?” 她回想起刚才崔天常等人的低语:“你们方才说‘引虎杀狼’?这又是什么意思?” 沈天转头看着她,眼神略带诧异:“你没听说过地母与天壤主的事情?” 宋语琴茫然地摇了摇头,她现在一半心思在研究炼药炼丹上,一半心思在参研武道,对上古神祇间的秘辛轶事,确实所知不多。 “亏你还是地母祭司!” 沈天摇了摇头,神色无奈:“罢了,这个世道,就没多少年轻人对上古之事感兴趣,你不知道也不稀奇,不过你以后若想当好你的地母祭司,在这条道走得更远,还是需要多了解一些上古时的渊源典故。” 沈天一边说着,一边悄然引动通天树的‘通天彻地’之能,一股柔和而浩瀚的空间波动无声无息地笼罩住那尊静立不动的黄巾力士。 他神念精准地操控着通天树的根须,将那尊黄巾力士包裹入根须内部。 再小心翼翼、控御这条根须如灵蛇,穿透层层致密岩层与紊乱的空间阻隔。 沿途未惊起丝毫灵力涟漪,送入了地层深处那座刚刚构筑完成的天壤铸神阵核心祭坛。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无论是正在与苏文渊、曲映真等人激战的血刃王,还是因阵法将成而陷入绝望疯狂的章楚然,都未曾察觉到这细微至极的空间波动和黄巾力士的潜入。 沈天竟分心二用,口中还在解释:“据说上古时代,地母与青帝曾互为盟友,并肩作战了数个纪元,而天壤主,在当时是地母座下的从神之一。” 就在第四纪元,青帝的实力壮大,已经有希望成为这方天地间的主宰,然而不知何故,天壤主背叛了地母,一场关键战役中,让地母遭受重创,无力再对青帝施以援手——这其中因果复杂,牵扯极广,具体细节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但地母与天壤主之间的仇怨,却是确凿无疑的。” 就在沈天叙述的同时,地层深处,那座天壤铸神阵核心祭坛,在黄巾力士进入其核心枢纽的刹那发出轰然声响,整个阵法彻底激活! “嗡——!” 祭坛上,那些由通天树根须勾勒、流淌着翠绿光辉的阵纹,瞬间光芒大放,与上方那座残破祭坛激烈争夺着从战场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磅礴气血! 无数暗红色的血丝、精纯的生命元气,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从太虚幽引阵的汲取脉络中拉扯出来,疯狂灌入下方新阵的核心——那尊黄巾力士体内! 黄巾力士那暗黄泛金的躯体似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海量的精血元力。 其表面的龙鳞纹路愈发清晰,整个躯壳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大地在心跳。 一股古老厚重、带着泥土芬芳与万物初生般气息的意韵,开始从黄巾力士体内弥漫开来。祭坛周围的地层岩石,仿佛被无形之力影响,变得愈发坚硬、凝实,甚至隐隐泛起了类似金属的光泽。 “所以——地母对这天壤主恨之入骨?” 宋语琴眯起了美眸,瞬间明悟,“我的黄巾力士是地母大人亲手赐下的造物,蕴含着地母的神力印记!天壤主不可能降临这尊以黄巾力士为核心铸造的神躯——不对!” 她猛地睁大眼睛,看向沈天,“你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阻止天壤主降临,而是想要引祂降临到这尊黄巾力士身上?!” 她刚才可是瞥见,崔天常与苏文渊两位大人,在沈天勾勒出阵图后,曾凑在一起低声商议,手指还在虚空中比划,似乎对天壤铸神阵核心枢纽的某些细微结构,做了一些调整。 苏文渊布政使可是法武双修、修为达二品下阶的大法师,其对阵法符文的造诣,绝非等闲。 “聪明,此举若能成功,不仅能借地母重创天壤主,阻止后续的魔灾,也能让你得到更多地母的眷顾与神恩。” 沈天斜目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仿佛在说‘看!我对你多好’! 宋语琴闻言,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她四面飞快地扫了一眼,见无人在注意这边,便猛地踮起脚尖,凑上前‘吧唧’一声,在沈天戴着面具的侧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 宋语琴俏脸微红,眼中却满是兴奋与感激:“妾身谢夫君成全!” 她不敢耽搁,当即走到一旁苏文渊为她布置的一座简易地母祭坛中央,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澄净心神,开始虔诚地诵念起《坤元神照经》: “坤元载物,厚德无疆。承天覆地,孕育八荒。 玄牝之门,造化之根。沉凝为体,滋养万灵……” “神恩如岳,亘古长存。信女虔祷,祈通幽玄。 借地脉之息,感母神之仁。启吾蒙昧,照见真源……” 随着她清脆虔诚的诵经声,一股若有若无、沉凝厚重的意念开始以她为中心,与她身下的法阵共鸣,隐隐勾连着冥冥中某个伟大的存在。 她与地层深处那尊黄巾力士之间的联系,也在这诵经声中变得愈发清晰、牢固。 与此同时,地窟深处,那片已近乎化作废墟的战场上。 章楚然眼睁睁看着第三次冲击再次被通天树强行挡下,虚空神壁虽然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却终究未被彻底撕开。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布满了血丝。 深层的绝望似冰冷毒蛇,噬咬住了他的心脏。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付出,似乎都要在此刻功亏一篑! “章大人!”血刃王猩红的眼眸中寒光凛冽。 他格开苏文渊一道风雷拳印,抽身后退半步,语声冰冷:“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虚空神壁迟迟无法打开,我的儿郎们不能继续在这里毫无意义地流血牺牲!为了你们这该死的计划,我血刃族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惨重!如果你再无良策,那就对不住了,本王必须尽快率部属撤离!” 他麾下精锐在之前的战斗中折损严重,差点陨落一位三品魔将,继续耗下去,即便最终打开通道,他血刃族也必然元气大伤。 在那弱肉强食的神狱第四层,一位失去爪牙的王者,下场可想而知。 “有!我还有办法!”章楚然目呲欲裂,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绝不能接受失败! 他猛地单膝跪地,一手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一次燃烧气血,全力催发脚下那座与残阵结合的太虚幽引阵! “这座太虚幽引阵的核心主阵,就是啖世主大人的分神化体!是以祂的气血骨骼架构而成,融合着祂的吞噬真意!” 章楚然嘶声解释,手中那团暗红血核剧烈蠕动,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吸力! 此时战场上空,那原本被下方完整天壤铸神阵强行拉扯的气血洪流,竟被硬生生分出了一股,再次朝着章楚然脚下的残阵汇聚! 两座阵法,一上一下,如同两只争夺猎物的巨兽,开始疯狂抢夺着这镇魔井内弥漫的血气与生机! “还有!”章楚然抬起头,语声铿锵:“即便太虚幽引阵暂时无法打开通道,只要天壤主能够成功降临,以祂之力,一样能帮助我们强行破开这层虚空神壁!只是时间晚一点而已,血刃主!我现在需要更多的精魂气血,我们加快天壤主降临!太虚幽引阵也不能放弃,最好是两头并进!” 此时章楚然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泽:“他们要禀告天子,来回至少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将废太子从镇魔井移走!我们还有机会!” 血刃王闻言,猩红的眼眸闪烁不定。 更多的气血,意味着他要牺牲更多的部属。 血刃王心中肉痛的无以复加! 可问题是,他已经付出许多了,难道这次要空手而归?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章楚然,又感知了一下下方那座天壤铸神阵中越来越强烈的气息、还有属于天壤主的强大神意。 他稍稍犹豫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暂时压下了立刻撤离的念头:“好!本王就再信你一次!但你最好祈祷,这天壤主不会让我们失望!” 若能有一尊真正的魔主化身降临,哪怕只是一尊临时神躯,也能扭转战局。 “吼!” 他用咆哮声向自己部属发出指令,同时骨刃一震,再次扑向苏文渊与曲映真,攻势更加狂猛,试图为章楚然和天壤主的降临争取最后的时间。 另一边,苏文渊与曲映真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诸位,全力破坏太虚幽引阵枢!不能让他们再汲取气血!” 苏文渊朗声喝道,周身风雷再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风雷钻头,作势要轰向章楚然脚下的残阵核心。 曲映真亦配合地引动万寂雷殛,千百道寂灭雷蛇汇成一股,如同雷神之鞭,狠狠抽向同一位置。 血刃王岂能让他们如愿?他怒吼一声,杀戮真神再次暴涨,暗红血罡如同沸腾的血海,悍然迎上两人的攻击,将其死死拦住。 “轰隆!!” 三股强大的力量再次狠狠碰撞,掀起的能量风暴将本就残破的地下空间进一步撕裂,大块大块的穹顶岩层塌陷下来,烟尘弥漫。 而就在这激烈的战况掩护下,地层深处,那座完整的天壤铸神阵,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 海量的气血,混合着战场陨落者残存的魂灵碎片,如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阵心那尊黄巾力士的体内。 黄巾力士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暗黄色的表面开始浮现出如同干涸大地般的龟裂纹路,纹路中却流淌着灼热如岩浆般的暗红光芒。 一股蛮荒、厚重、带着掌控大地与引力般的恐怖威压,正从它体内节节攀升! 祭坛周围的岩石也开始软化、蠕动,仿佛化为了粘稠的泥浆,又迅速凝固成某种奇异的、非金非石的暗沉物质。 整个地底的温度都在急剧升高,仿佛有地火在下方燃烧。 这股力量的波动是如此强烈,甚至开始穿透厚厚的地层,影响到了更上方的镇魔井结构,乃至——井外的大地! 广固府,这座屹立千年的雄城,此时也感受到了来自地底的悸动。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震颤,起初如同筛糠,随后幅度逐渐加大,桌上的杯盏叮当作响,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鸣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先是沉闷震响,最后愈演愈烈。 城墙上,值守的士兵惊疑不定地扶住垛口,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清晰震感。 “地龙翻身了?!” “不对!这震动——是从镇魔井方向传来的!” 府城各处,尤其是靠近镇魔井的区域,一些年久失修的民居墙体开始出现裂痕。 笼罩全城的城防大阵光幕,也在这地脉深处的持续冲击下,荡漾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光芒明灭闪烁,负责维持大阵的阵法师们脸色发白,拼命将元力注入阵基,勉强维系着大阵运转。 第350章 地母降临(二更) 地层深处,那座以黄巾力士为核心的天壤铸神阵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 海量的气血,尤其是那些蕴含着锋锐、嗜血特性的血刃魔血液,似百川归海,被天壤铸神阵强行吸纳、灌注进阵枢祭坛那尊不断膨胀的躯壳之中。 黄巾力士的躯体,此刻已暴涨至近二十丈高! 其形态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其体表不再是均匀的暗金色,而是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近黑、类似血刃魔的角质层,表层闪耀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双臂手肘、膝盖等关节处,竟生长出了数根长短不一、弯曲如残月、边缘闪耀血光的骨刃!这些骨刃是由其吸收的海量血刃魔精血,还有它自身融合的龙骨石特性结合,自然衍生而出,散发着与血刃王一脉相承的杀戮气息。 整个地下空间的引力场,也在这一刻变得混乱而危险。 穹顶跌落的碎石不再下落,而是诡异地悬浮、旋转,或被无形巨力碾为齑粉。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力,仿佛置身万丈深海,在此处战斗的众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磁场彻底紊乱,所有的金属甲胄与法器相互吸引或排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些低品阶的金属法器甚至灵光黯淡,几近失灵。 以那变异的神躯为中心,周遭的岩层呈现出一种向内塌陷、扭曲的诡异姿态,仿佛连空间本身都承受不住那日益增长的引力。 那正是天壤主!一位神品魔主的恐怖权能! “成了!哈哈哈!天壤主的神意降临了!” 章楚然虽在苦苦支撑,但他已感应到由地底升腾而起的意念! 那气息蛮荒厚重且带着无尽威严,正飞速凝聚、壮大! 他忍不住发出嘶哑的冷笑:“你们想两害相权取其轻!绝无可能!” 血刃王猩红的眼眸中也爆发出精光,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了那位古老魔主的意志,正在那具地下神躯中苏醒。 虽然那神躯只是初步铸成,且融合了血刃魔的特征,看起来有点怪异。 但这具神躯,已经可以承载天壤主这位七层魔主的神意! 那磅礴的神威如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正在激斗的苏文渊、曲映真等人动作都为之一滞,眼神凝然。 然而,让血刃王心头莫名一沉的是,他从苏文渊和曲映真脸上,并未看到预期中的惊慌失措,或是绝望。 与之相反,那布政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而那位雷狱战王府的御史大夫,凤眸中更闪烁着一丝期待? 就在此时,那具已经膨胀到二十二丈、覆盖着暗红角质层、关节处探出狰狞骨刃的神躯,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两团如同熔岩地核般灼热、暗沉的赤红光芒! “凡间——” 一个混合着无尽古老、威严的意念,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带着睥睨天地、视万物为刍狗的磅礴气势。 那神躯微微一动,周遭的引力场便随之扭曲,大片岩层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可这神威才刚刚覆盖出去,这位魔主的语声,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戛然而止! 天壤主那庞大的神意猛地一滞,仿佛察觉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事情。 不对劲,很不对劲! 祂已发现了体内的变化,那熔岩般的双眼骤然转向章楚然的方向,眼里已无睥睨,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滔天的狂怒! “蝼蚁!安敢算计吾——!!” 这一声蕴含着无尽暴怒与惊惧的灵魂咆哮,似亿万座火山同时爆发,狠狠冲撞在章楚然与血刃王的神魂之上! 章楚然如遭雷击,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算计? 他算计什么了?他耗费心血,不惜代价接引魔主降临,何来算计之说? 血刃王亦是神魂摇曳,气血翻腾,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解与骇然。 这天壤主是疯了不成?刚降临就敌我不分? 天壤主的神意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碰到了烧红烙铁般,疯狂地想要从这具血金二色的神躯中撤离,退出这个可能成为祂葬身之地的躯体! 那仓皇之态,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睥睨天地的气势? 然而此刻,已为时已晚。 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沉凝、更加浩瀚无边的意志,仿佛自万古的沉睡中被惊醒,带着威严,仇恨,冷漠与愉悦,于这具怪异的神躯深处,轰然苏醒! “嗡——!!!” 整个镇魔井——不!是整个广固府的大地,都为之共鸣震颤! 一股让万物归寂、让众生俯首、承载一切又埋葬一切的恢弘气息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天壤主的暴怒,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与喧嚣。 地窟穹顶,虚空中仿佛有无尽的山川脉络虚影浮现,又似有厚重无垠的大地胎膜徐徐展开,一种‘坤元载物,厚德无疆’的无上道韵化作肉眼可见的土黄色神光,如潮水般冲刷着每一寸空间。 “地母?!”血刃王亡魂大冒,猩红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极致恐惧的神色。 他再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他的部属都来不及告知。 这位血刃王的周身血光爆涌到极致,不惜燃烧本源,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暗红血线,瞬间撕裂周围剧变中的引力场与虚空,朝着远离这片区域的方向亡命遁逃! 他已经顾不得了什么合作,还有那事后的利益了,也顾不得那些正在奋战的族人部众。 他只想逃命,从那位上古正神的眼皮底下逃脱。 章楚然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直到此刻,他才猛地想通了前因后果。 这些人一定是在法阵中做了手脚!引入了地母的力量—— “不——!”章楚然发出绝望的嘶吼。 那地母的意志四面排开,却暂未理会这些蝼蚁。 那具怪异神躯的‘眼眸’再次睁开,此刻已化为两汪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整个大地的玄黄漩涡。 祂‘看’向了那团正在疯狂挣扎、试图逃离的天壤主神意。 “好久不见了,天壤——” 这意念平静而无可抗拒,响彻于天壤主的神意。 随即,那神躯张开了巨口—— 那血金二色巨人的胸膛处,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由无尽土黄色神光凝聚而成的漩涡,散发出吞噬万物、归葬一切的恐怖吸力! 天壤主的神意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拼命抵抗,引动周遭引力疯狂扭曲,甚至撕裂了本就布满裂纹的虚空神壁,使得几道细微的、连接着无尽饥饿虚空的裂隙一闪而逝。 祂挣扎着,暗红色的神光如同垂死的星辰般明灭不定,试图冲破地母的束缚。 然而在地母那磅礴恢弘的大道真神面前,祂这些未来得及逃走的部分神意,似狂风中的残烛,仅仅只抵抗持续了不到三息,便被那玄黄漩涡无情地吞噬、撕扯、最终化作点点黯淡的流光,湮灭于漩涡深处。 玄黄漩涡的深处,传出天壤主近乎绝望的哀嚎声。 那地母意志在吞噬了天壤主的神意后,则似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悠长的叹息。 那具怪异神躯随即收起了漩涡,却又散发出更加厚重磅礴的气息。 祂似在炼化天壤主的神意,浑身散发出的力量波动,逐渐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此时沈天生出感应,感觉地母似在看着他,且是用很怪异的目光凝视着他。 下方的的章楚然与残余的罪官们则面如死灰,看着他们最后的希望似泡沫破碎,身心已被彻底的绝望淹没。 此时章楚然的心神忽然移动,看向下方。 他感应到有一丝强大气息穿空而来。 是啖世主! 就在虚空神壁因方才天壤主挣扎而撕裂出细微裂隙,尚未完全弥合之际,啖世主的分神意念再次降临凡世! 那与残阵结合的太虚幽引阵核心,那团属于啖世主的暗红血核,也骤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搏动! “咕咚——咕咚——咕咚!” 那声音就似恶魔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整个镇魔井的血气,几乎都被这血核吸引,疯狂涌入其中! “轰——!” 一股粘稠、污秽、散发着冻彻灵魂森冷与吞噬万物欲望的暗红血光,猛地自血核中爆发出来! 一道模糊的、由无尽血液与饥饿意念构成的庞大魔影,猛地从地下拔起,祂汲取着井内弥漫的血气,迅速凝聚、重组! “怎么回事?” “是啖世主!” 苏文渊与曲映真的瞳孔微微一凝。 他们感应到这次啖世主降临的魔念极其强大。 其强度至少一品! 此时那混合着无尽饥渴与暴怒的意念,似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识海。 在那魔影的核心处,一双燃烧着疯狂与困惑的暗红魂火死死‘盯’着上方井底,发出了直击所有人灵魂本质的质问: “这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分神真灵,会消失?” “那可是我的三千分神之一——是谁?!是谁磨灭了它?!” 啖世主分神狂怒咆哮,磅礴的威压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像是实质的血海,轰然压向整个镇魔井的井底! 此时刚因天壤主被吞噬而稍缓一口气的青帝祭司、法师们,都面色惨白,不少人当场吐血昏厥。 就连结阵的黑甲神军,那厚重的光罩也剧烈波动起来,将士们气血翻腾,几欲崩溃。 而那双燃烧着无尽饥饿与疯狂的暗红魂火,在扫视全场后,最终穿透了虚空与面具的阻隔,死死地锁定住了沈天身上。 是他!是这个竖子! 啖世主恐怖的杀意与吞噬欲望,如同亿万根血针,瞬间聚焦于沈天一人之身! 第351章 我吃了你(三更) 沈天神色冷漠地与啖世主对视。 他懒得回答,眼里只有轻蔑与不屑。 啖世主那由粘稠血液与无尽饥饿意念凝聚的魔影,瞬时陷入了狂暴。 祂核心处那对暗红魂火疯狂燃烧,神品魔主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你不说无妨!吾本欲将你的血肉灵魂,当做吾之食粮!” 魔影咆哮,整个镇魔井底层仿佛化作了它的腹腔,回荡着饥肠辘辘的雷鸣。 暗红血光急速收缩、凝聚,在魔影前方,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物事缓缓具现。 那是一张吞噬万物、消化诸有的‘归墟之口’! 这张巨口几乎占据了半个井底虚空! 巨口中不断旋转,仿佛能消融时空的暗红漩涡,散发出令万物终结、万法归寂的强大道韵。 边缘处则是不断蠕动的细密血牙,让周遭的光线扭曲、灵气哀嚎,连空间结构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被其嚼碎、化为齑粉。 那正是祂的大道真神显化!是啖世主的神权体现。 巨口张开,对准了沈天,以及他身后的通天树主干。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骤然产生,这吸力竟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而不是物质实体! 沈天周身的纯阳真焰明灭不定,护体罡气剧烈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连根拔起,投入那永恒的饥饿深渊。 甚至连那巍峨的通天树,其散发出的力量也像是遇到了宇宙黑洞,被强行拉扯、偏折,投向那张巨口! 沈天漠无表情,心念与通天树彻底相连,识海中混元珠微微震颤,那十三缕青帝本源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沸腾起来。 遮天蔽地!! 沈天的神意,直接烙入在通天树的核心。 刹那间,那株支撑天地的通天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神辉! 巨大的树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蔓延、膨胀,完全覆盖重塑了井内的这方虚空! 无数粗壮的枝干与繁茂的叶片交织,瞬间在井底上空编织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翡翠苍穹。 这苍穹之上,不但有山川河流的脉络、草木萌芽的虚影,还有星辰生灭的轨迹! ——仿佛一方微缩的真实天地被强行召唤而来,以其‘存在’与‘稳定’之力,对抗那归墟之口的吞噬! 封天锁地,禁绝万法! 翠绿光华如瀑布垂落,化作实质的屏障,将沈天、通天树主干以及核心区域的祭司法师们牢牢护住。 那归墟之口恐怖的吸力撞上这翡翠屏障,竟如海浪拍击在亘古礁石之上,发出沉闷如远古雷音的轰鸣。 暗红漩涡与翠绿屏障交界处,空间极度扭曲,光线明灭不定,能量湮灭的波纹一圈圈扩散,冲击得整个镇魔井底层都在剧烈震颤,岩壁成片剥落,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井外,广固府城的震颤愈发剧烈,城防大阵的光芒疯狂闪烁,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民众惊恐万状,以为末日降临。 “吞不掉?那就撕碎你!”啖世主的意念充满暴戾。 沈天岂会坐以待毙?他剑指一并,引动通天树另一项无上神通。 “通天彻地!”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根粗壮如龙、翠绿欲滴的巨大树枝,似蛰龙苏醒,悍然冲破坚硬的岩层与紊乱的虚空,自‘归墟之口’的下方、侧方,甚至内部扭曲的空间褶皱中猛然刺出! 这些树枝前端尖锐无比,流淌着净化邪祟的翡翠雷霆与磅礴生机。 它们完全无视了空间法则,带着‘贯通九幽,勾连万界’的玄奥道韵,似无数柄太古神枪,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刺向那张暗红巨口的核心漩涡! “噗嗤!嗤嗤嗤——!”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蕴含着无尽吞噬之力的暗红漩涡,竟真被这些蕴含着通天彻地伟力的树枝刺入、贯穿! 翠绿神光与暗红污血疯狂交织、湮灭,发出密集的爆响。 树枝上细碎的太乙神雷跳跃,不断净化着试图侵蚀过来的污秽血气。 ‘归墟之口’剧烈扭曲、震颤,发出痛苦的嘶鸣,吞噬之力为之一滞! “可恶!”啖世主惊怒交加,祂看了那通天树一眼。 这个青帝,死了几个纪元还这么碍事! 祂感觉正面硬撼这‘遮天蔽地’与‘通天彻地’的神通极为吃力,魔念一转,攻势立变。 那庞大的魔影猛地扩散开来,化作无形无质的精神风暴,不再直接冲击沈天,而是如同瘟疫般,绕过翡翠屏障的核心,扑向那些正在维持祷文、气息已显萎靡的青帝祭司与法师! 恐怖的饥饿意念如同无形触手,试图钻入他们的识海,勾起他们最原始的进食欲望,瓦解他们的精神防线,中断他们对通天树的支援。 然而,就在这精神风暴即将触及祭司法师们的刹那,上方那巨大的翡翠树冠轻轻摇曳,洒落更加浓郁柔和的青色光晕,如同温暖的春雨,笼罩在每一位祭司与法师身上。 青光润物,抚平心潮。 那能诱使灵魂堕落的饥饿意念,撞上这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宁静意味的青光,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祭司与法师们只是感觉心神微微一荡,随即被一股温润力量抚平,眼神重新恢复清明与坚定,口中祷文越发响亮。 一击不成,啖世主怒意更浓。 祂的神意不再集中,而是如同溃堤的洪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镇魔井,甚至透过尚未完全稳固的虚空裂隙,丝丝缕缕地蔓延至井外! “饿——好饿啊——” 无论是井底苦苦支撑的青州卫将士,还是正在与残余罪官厮杀的崔天常等人,甚至是井外广固城中惶恐不安的百姓,但凡精神修为稍弱者,此刻都莫名感到一股难以忍受的饥饿感从灵魂深处涌起! 他们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美味佳肴的幻象,口中涎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一些低品阶的御器师和普通军士,眼神开始涣散,下意识地摸索着身上的干粮,甚至有人抓起地上的泥土就往嘴里塞。 而那些本就嗜血的血刃魔,受到的影响更为剧烈。 它们猩红的眼眸中理智尽失,一部分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的同伴,挥动骨刀砍下同族的肢体,不顾一切地塞入自己口中。 还有人直接去咬自己的血肉,上演着血腥而疯狂的自噬。 另一部分则神色恐惧,疯狂地向它们进来的那条通道方向亡命奔逃,相互践踏。 距离啖世主魔影最近的苏文渊、曲映真、糜胜等人,感受到的冲击最为可怕。 那饥饿感直接作用于神魂,以他们二三品修为的强大武道意志都无法抵抗,压不住食欲本能。 苏文渊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周身风雷罡气自动护体,强行切断了部分外界感知。 曲映真凤眸含煞,万寂雷殛剑嗡鸣,寂灭雷意在识海中构筑防线,将那股诡异的食欲隔绝。 糜胜更是低吼一声,直接封闭了自身五感,凭借如山岳般的武道意志硬抗。 那十二名修为相对较低的罪官却无力抵御。 他们本就心志动摇,此刻在啖世主无差别精神冲击下,彻底迷失。其中几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双目赤红地扑向身边的同伴,牙齿、指甲都成了武器,疯狂撕咬起来,瞬间鲜血淋漓,场面惨不忍睹。 就在这混乱与堕落即将蔓延之际,沈天心念再动。 头顶那‘遮天蔽地’的翡翠苍穹光华流转,道韵愈发深邃。 那垂落的青辉不仅隔绝物理冲击,更开始伸展到众人的心灵深处,屏蔽、净化那弥漫的饥饿意念与精神幻象。 如同春风化雨,无声无息。 井内众人只觉那股蚀魂销骨的饥饿感骤然减轻,眼前的食物幻象迅速淡去,神智为之一清。虽然压力仍在,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理智与战斗能力。 苏文渊、曲映真等人惊讶地看向沈天所在的方向,眼神惊讶到难以言表。 他们能感觉到,沈天对青帝神力的运用极其灵活,竟能将遮天蔽地的神通,从物理封禁延伸到精神防护! 这简直就是意随念动,法由心生。 此子的神眷,已经很接近‘神权代行’! “蝼蚁!你该死!” 啖世主怒极,魔影翻滚。 连续的受挫让祂的理智濒临崩溃。 祂不再试图直接攻击,转而疯狂催动与残阵结合的血核,以及那张‘归墟之口’的真神虚影,不计后果地抽取、吞噬镇魔井内一切可供利用的气血! 无论是战死的青州卫将士、崩溃逃窜的血刃魔、甚至是那些互相吞噬的罪官——他们逸散出的血气、魂能,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掠夺,投入那暗红血核与巨口漩涡之中。 大量的低阶刃魔,甚至是一些身有伤势的中阶血刃魔,在这狂暴的抽取下,身体迅速干瘪、枯萎,最终化作飞灰消散。 战场上空,仿佛笼罩了一层淡红色的血雾,那是生命精华被强行剥离的惨象。 啖世主吞噬了海量气血,气息再度膨胀,魔影似乎凝实了几分。 祂随即一声咆哮,那庞大的魔影中猛地探出一只完全由粘稠血液构成、大如山岳的血色巨手,五指箕张,直直抓向通天树的主干! 这只巨手的气息无比的血腥霸道,其掌心、手背、乃至指缝间,布满了无数细小的、不断开合、利齿森然的嘴! 这些嘴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噬咬声,在与青色光辉接触的瞬间,就各自噬咬,疯狂地啃食着这些由树冠垂落的翠绿神光! “嗤嗤嗤——!” 青光与血口接触,发出令人心悸的腐蚀声。 那些小嘴竟真的能啃噬神力构成的屏障!虽然速度不快,但翠绿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沈天眉头微蹙,正欲再催神力加固屏障。 就在此时,地层深处那具吞噬了天壤主神意、高达二十二丈的怪异神躯,猛地睁开了双眼。 此刻,那双眼眸中的熔岩赤红已彻底褪去,化为两汪承载万物、包容一切的玄黄漩涡。 是地母!她已彻底炼化了天壤主的那部分神意。 这位睁开眼后,就朝着那只正疯狂啃噬青光、气势汹汹的血色巨手,淡淡地瞥了一眼。 这一眼,山河易色,万籁俱寂!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似整个世界,整个大地的重量,轰然压落! 祂极致的威严,极致的厚重,苍茫古老,就仿佛大地本身! “咔嚓——!” 血色巨手开始粉碎! 这只由啖世主魔念与海量气血凝聚的血色巨手,连带着上面无数啃噬的小嘴,就像被无形的巨轮碾过,连挣扎都未能做出,便瞬间崩解、破碎!化为最精纯的暗红气流,随即被那玄黄漩涡般的眼眸无情吞噬、吸收。 这崩碎不止于巨手,更是沿着某种神秘的连接,直接冲击到了啖世主降临的魔影核心! “不——!!地母!!!” 啖世主发出了惊骇欲绝,愤恨不甘的灵魂尖啸。 祂那庞大的魔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倒影,剧烈扭曲、荡漾,变得模糊不清。 构成魔影核心的暗红血核光芒急剧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地母那一眼,几乎将祂这道降临的分神意念彻底击碎! 不过就在这一眼后,那具承载地母意志的神躯,表面也开始浮现出更多的裂痕,暗红角质层与龙骨金石材质纷纷剥落。 这具由天壤铸神阵铸造出来的临时神躯,已经无法承受她真正的力量,正在走向崩溃。 而在这神躯崩溃之前,地母又凝神看向了沈天,看向了宋语琴,看向了通天树,眼神异样。 “还差一点!你的这具神躯太弱了,你杀不死我!” 啖世主感受到了地母意志的消退,顿时哈哈大笑。 可祂随后发现自己的神体,也濒临崩溃。 “吾不甘心!!沈天——!!” 极致的怨恨与疯狂瞬时淹没了祂的理智。 啖世主放弃了维持魔影形态,也放弃了吞噬气血,将这道分神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意念、所有不甘与暴怒,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由饥饿与毁灭意志构成的暗红血光! 祂化作跨域时空的血色光箭,无视了所有物理与能量的阻隔,瞬间冲入了沈天的眉心识海! 其势之疾,其意之决,仿佛要将沈天的肉体与灵魂一起刺穿!又将他碾灭,打入万劫不复之境! 沈天感受到那熟悉而狂暴的意念强行闯入自己的识海,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混合了无奈与嘲讽的弧度。 这位啖世主,还真是一点都不吸取教训啊—— 第352章 我还会回来(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上月16000票加更。 啖世主那凝聚了无尽怨恨与疯狂的暗红血光,刚撞入沈天的眉心识海,就被沈天吸收入混元珠内的世界。 “这是什么鬼东西?” 它发现自己陷入了一座横亘于混沌,庞大无匹、缓缓旋转的青灰二色磨盘内! 磨盘一半青翠欲滴,嫩芽舒展,演绎极致繁荣;一半灰寂深邃,寒渊万古,衍生终极寂灭。 磨盘之上,通天树虚影招展,根须蔓延,枝叶婆娑,散发出镇压乾坤、执掌生死的无上道韵。 啖世主的意志血光坠入其中,就如冰雪坠入烘炉,瞬间开始结构性的崩解与概念性的消亡! 祂的核心意识瞬间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什么! “生死枯荣——存在消亡——是你!丹邪沈傲!你没死——!!!” 祂在生死轮转的碾压下发出凄厉尖啸,充满了绝望与无法置信。 沈天的意识虚影立于混元珠旁,闻言嘴角不由抽了抽。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到这句话。 这啖世主是真的一点记性都不长,完全没从之前的失败中吸收半点教训。 一次次头铁地往他识海里冲,在混元珠内碰得头破血流。 也不对,啖世主本体是没有相关记忆的,祂仍不知其分神的死因。 他也懒得与这濒临崩溃的魔主残念废话,心念一动,全力催动青帝凋天劫! “轰隆隆——!” 生死大磨的旋转速度骤然飙升! 青帝本源之力被彻底激发,磅礴生机与死寂道韵如同两条交织的太古苍龙,狠狠碾压在啖世主的意志核心上。 磨盘转动间,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无数草木在枯荣。那暗红血光如同落入石磨的豆子,被无情地研磨、分解、剥离其中蕴含的暴戾、饥饿、吞噬等负面意念,最终化作最精纯的、不带任何属性的神力本质,还有啖世主来的气血精元,被磨盘吸收,汇入混元珠深处。 沈天心中一喜,炼成血狱罗刹身的气血有了。 “我的本体会找到你!” 啖世主不甘的咆哮、怨毒的诅咒、绝望的嘶吼,最终都化作了虚无,彻底消散于生死轮转之间。 这位七层魔主降临于此的分神,被沈天以青帝伟力轻而易举的磨灭! 在年前,沈天用了将近半月才磨灭啖世主的那点小小分神,现在却只需几个呼吸。 沈天的意识没有就此退出混元珠,他在存神感应。 只见珠内空间,除了原本盘旋的千余缕一品神念光华更加璀璨凝实外,又多出了两团尤为显眼的存在。 那两团不断变换形态的暗红色琥珀,其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漩涡在生灭,散发出精纯而磅礴的凌厉波动,正是此次炼化啖世主分神所得的神力本质。 其量之多,质之纯,远胜他几个月前获取的那一小团。 沈天满意地‘看’了此物一眼。 这次镇魔井之行,前后两次磨灭啖世主分神,收获堪称丰厚。 这些高质量的神力本质,如果能利用得好,未来有极大裨益。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另一侧。 那里悬浮着一个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魂影,面容依稀与沈天本人有几分相似,眼神却空洞呆滞,毫无灵性。 这正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沈天”! 此子被啖世主吞噬后,沦为三千分神之一,不久前被沈天炼化。 沈天并未任其真灵彻底散灭,而是借助混元珠提炼纯化天地灵力的特性,以及自身纯阳先天真火的煅烧,小心翼翼地将这缕残破不堪的灵魂碎片拼接重聚。 只是,‘沈天’的真灵残缺得太厉害,只剩下一点本能印记,浑浑噩噩,如同风中残烛。 沈天凝神看了此子一眼,便结束了内视。 他的意识回归现实。 外界的战斗已近尾声,章楚然与郑启合眼见大势已去,正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错综复杂的窟道中疯狂逃窜,身影已接近那条通往神狱四层的通道出口。 苏文渊、曲映真、糜胜等人正在后方紧追不舍,道道罡气剑光轰击在窟道岩壁上,留下深深痕迹,碎石飞溅。 沈天眼神一冷。 他并指如剑,遥遥一点。 “嗡——!” 虚空之中,数根粗壮如山岭、缠绕翡翠雷霆的通天树枝,瞬间无视了空间距离,自章楚然与郑启合前方的岩壁、头顶,甚至脚下骤然刺出! 上百枝条如太古神枪,带着‘通天彻地’的无上伟力与净化邪祟的太乙神雷,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二人的身躯! “噗!噗!” 章楚然脸上疯狂与不甘的神色瞬间凝固,郑启合眼中则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两位三品高手,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护身罡气如同纸糊,瞬间被撕裂,身体被树枝牢牢钉在了岩壁之上! 翠绿神光流转,迅速抽取着他们的生机,不过眨眼功夫,二人便气息断绝,眼中神采彻底黯淡。 追击而至的苏文渊、糜胜等人身形一顿,眉头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糜胜更是微觉不解,他们之所以到现在都没能拿下章楚然二人,是存着生擒活捉、拷问情报的心思。 那位青帝眷者控御通天树,完全有能力将二人擒下,此子却选择了以雷霆之势直接灭杀—— 崔天常与曲映真则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章楚然是清楚沈天青帝眷者身份的,沈天此举,分明是要杀人灭口! 沈天对那边众人的反应毫不在意,杀死章楚然二人后,目光便转向了一旁的宋语琴。 此刻的宋语琴仍盘坐于简易地母祭坛中央,双眸微阖,俏脸上满是虔诚,红唇微动,持续诵念着《坤元神照经》。 沈天强大的一品神念能清晰感知到,她体内一股沉凝厚重、带着大地脉动般韵律的神力正在隐隐共鸣、增长。 沈天眼神幽深,低声自语:“神恩眷顾——” 片刻之后,宋语琴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美眸。 她脸上瞬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笑容像是绽放的花朵。 方才祈祷中,她清晰无比地感应到了地母意志传来的愉悦与慷慨的恩赐,这份神恩之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此时,苏文渊等人也已返回井底核心区域。 苏文渊当先一步,朝着沈天郑重拱手,语气诚挚无比:“此番镇魔井能转危为安,逆转乾坤,全赖阁下力挽狂澜!此恩此德,青州上下铭记于心,苏某在此代表青州官民,拜谢阁下!日后必有厚报!” 糜胜、谢丹、左承弼、方白等人亦纷纷肃然行礼,表达感激之情。 沈天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只是平静地拱手回礼:“诸位大人言重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随着危机解除,那一百零八位青帝祭司与众多法师们也终于松懈下来,陆续收起了维持已久的法力。 失去了持续的青帝神力灌输,那株巍峨擎天,支撑各层的通天树虚影,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庞大的形体逐渐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嘭’的一声,化作漫天晶莹的木屑与翠绿的灵光,纷纷扬扬地洒落,仿佛一场浩大的绿色光雨。 下方的将士们经过连番苦战,早已精疲力尽,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地。 这漫天落下的木屑灵光几乎将他们掩埋,场面一时有些混乱。苏文渊、糜胜等几位高官不得不出手,袍袖挥洒间,荡开柔和的罡风,将厚重的木屑层推开,清理出空间。 而所有青帝祭司的目光,随后都聚焦在沈天身上。 他们眼中充满了惊奇、探究与由衷的尊敬。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神秘的面具人,与青帝神力的契合度高到了什么程度,还有那运用驾驭之能,都令他们自愧弗如。 他们对此人的真实身份无比好奇,但也明白对方绝不愿暴露身份。 因此,众人只是凝神将这道气息深深记在心中,随后齐齐朝着沈天所在方向,恭敬地躬身一礼,以表谢意。 沈天亦微微欠身,向这些不惜性命、维持神树的祭司们回礼。 随后,他将手中那柄光华内敛的‘九曜青天剑’子剑递还给曲映真:“曲大人,镇魔井之乱已平,此剑完璧归赵。”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尖细急促的声音自天井上方传来: “这里形势怎么样了??皇长子殿下情况如何?” 话音落时,一道身着深紫色宦官袍服的身影匆匆降下遁光,落在井底。 那正是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他目光四下一扫,看着满目疮痍,却已无激烈战斗痕迹的战场,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这里的魔灾似已平息? 苏文渊与糜胜等人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接。 若非此人在青州监守失职,与章楚然沆瀣一气,今日镇魔井局势绝不会恶化至此。 且这位镇守太监迟迟不至,直到战事完结之后才出现,更让他们不满。 沈天则静静地看着这位姗姗来迟的镇守太监,面具后的唇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转向王奎与崔天常,拱手道:“王镇抚使,崔大人,此间事了,我等不便久留,得劳烦二位送我二人出镇魔井。” 他知道这镇魔井内还有许多事要收尾,但这与他无关。 崔天常闻言当即点头:“阁下客气了,此乃应当之事,崔某义不容辞。” 此时镇魔井内有不下十万人看到沈天这个青帝眷者,若任由他二人独自出井,是有一定风险的。 曲映真却上前一步道:“由我来护送你们出去吧,有我护着更稳妥。” 沈天闻言,面具下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状似无奈。 王奎见状微微一笑:“王某也陪着走一趟吧,王某正好有话要与阁下说。” 王奎与曲映真随即运转罡气,各自将一股柔和力量托举住沈天与宋语琴。 下一刻,四人化作一道混合血色与紫金雷光的遁芒,冲天而起,沿着巨大的天井通道,向上方疾射而去。 飞遁途中,曲映真果然再次旧事重提,言辞恳切:“阁下,由今日一役,可知阁下确是心怀大义之人,且能力超卓,如今南疆局势危如累卵,亿万百姓翘首以盼,还请阁下看在苍生黎庶的份上,随我前往南疆一行,我雷狱战王府必以亲王名誉担保,竭尽全力保障阁下与亲友之安全!” 沈天默然无语。 他今日出手,固然有维护一方安定之念,但崔天常许下的厚酬才是关键动力。 南疆之水更深,他可不想以这种方式涉足。 让他意外的是,一旁的王奎竟也开口帮腔,语气诚恳:“沈老弟,曲大人所言甚是,雷狱战王殿下信誉卓著,言出必践,乃是世间英雄!依我看,只是前去探查一番,应无大碍。” 沈天闻言,诧异地看了王奎一眼。 他没想到这位天子的爪牙鹰犬,也会为雷狱战王府说话。 王奎笑着朝沈天拱了拱手:“老弟,此次曲大人对我青州助力极大,我青州上下亦当投桃报李,当然选择之权在你。 可若老弟决意南下,我王奎与崔御史,必倾尽全力,死保泰天府沈家平安,绝不令老弟有后顾之忧!” 沈天略作沉吟,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无奈谨慎:“王世兄,曲大人,非是沈某不愿为人族尽力,实是力有未逮,心有顾虑,我现在修为才六品,微末之力,即便去了南疆,恐怕也帮不了雷狱王府,反倒可能自身难保,辜负战王府期望。” 他随后话锋一转:“不如这样,待沈某勤加修行,他日若能侥幸突破到四品,元力神念皆能承载更多的青帝神力,届时若南疆之事仍未解决,沈某必不再推辞!一定亲往南疆,助战王府一臂之力,如何?”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四人已飞至镇魔井井口附近,重见外界天光。 曲映真在此处觅了一个左近无人之地停下,柳眉微蹙,正欲再劝,忽然高空一只神骏非凡、通体羽毛如同燃烧火焰的赤焰灵隼,发出了一声清冽啼鸣,自云端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了沈天的肩头。 沈天神色微动,熟练地从灵隼足部取下一个小巧的信筒,打开后取出内里的几张信纸迅速浏览。 下一刻,他面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转而将信纸递给了近在咫尺的曲映真。 “曲大人,你看看这个。” 曲映真有些疑惑地接过信,目光快速扫过。 这是青州本地情报组织听风斋给沈天提供的情报汇总,包括大虞朝堂动向与江湖要闻等等。 当她看到其中某一条时,瞳孔骤然收缩,凤眸之中瞬间布满了寒霜与难以置信。 那情报赫然写着:三日前,雷狱王府属官中尉将军洪萱奉命护卫青帝眷者南下,行至楚州境内,竟遭不明身份强徒设伏围剿。 血战之后,青帝眷者不幸陨落,王府七侍卫尽皆殉职,洪将军身负重伤,生死未卜,尤可痛者,罹难眷者已臻「神意共鸣」之境,掌握虚空生死,犹未能免此厄运。 此事蹊跷,干系重大,特此急报,伏请明察。 第353章 地母神眷(一更) 曲映真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淡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隐现。 她先是不能置信,随即一双凤眸中绽放出凛冽寒芒。 中尉将军洪萱奉命护卫的青帝眷者——死了? 曲映真胸膛里燃烧起了怒火,那是被触及逆鳞的,几乎要焚毁她理智的惊怒之火。 洪萱!那可是修为高达二品下的御器师,战力在雷狱战王府排名前十的强大战将! 她更是雷狱战王府的中军统领,在雷狱战王府的地位堪比天子麾下的神策大将军,能隔空调动中军之力加持己身。 随行的七名王府侍卫也都是四品上阶的好手,他们的行踪更是机密,除了洪萱本人,绝无外人知晓具体路径! 是谁?是谁能有如此能量,精准设伏,甚至让一位已达‘神意共鸣’之境,掌握着遮天蔽地,通天彻地之能的青帝眷者都未能逃脱? “咔嚓!” 她脚下坚硬的青石板无声无息的化为齑粉! 她周身的紫色雷意不受控制的溢出,带着丝丝寂灭气息波及四方。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仿佛有无形山岳压下,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无数细碎的紫色电芒在她发梢与衣袂间跳跃、湮灭。 那是曲映真极致的怒恨引动了天地灵机的自然反应,强大的威压让宋语琴呼吸一窒,本能地后退了数步。 曲映真心知这是雷狱战王府的敌人出手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是真的不希望战王殿下活下去! 这狠厉决绝的手段,让她心头发寒,更让她怒火中烧。 王奎察觉到她气息的剧烈变化,神色惊疑:“曲大人,这次发生了何事?” 沈天摇了摇头,言简意赅道:“三日前,雷狱战王府中尉将军洪萱护卫一位青帝眷者南下,据说那眷者的神恩层次已至‘神意共鸣’,一行人却在楚州境内遭遇伏击,七名王府侍卫全部殉职,洪将军本人重伤,生死未卜,那位眷者也已陨落。” 王奎闻言,不由瞠目结舌,良久后才倒吸一口凉气:“神意共鸣层次的眷者——连同洪将军和七名四品上侍卫——这——”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即又觉无奈。 宫中虽有密令,让他想办法将沈天推到雷狱战王身边窥探虚实。 可眼下雷狱战王府如此凶险,他也不好把沈天这个恩人之侄往火坑里推。 且若他表现得太过热切,必定会引人疑窦,暴露意图。 沈天随后朝曲映真歉意地一拱:“曲大人,非是沈某畏缩,实在是形势比人强,如今南疆风波诡谲至此,敌暗我明,连洪将军那等人物都护不住一位神眷者,沈某这区区六品修为,若贸然前往,只怕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枉送性命,徒增累赘,还请曲大人体谅沈某苦衷,见谅。” 曲映真一时无言,只能暗暗叹息。 她能理解沈天的选择,以雷狱战王府现在的情况,正常人都会有顾虑。 且楚州的这场刺杀,让她先前信誓旦旦的承诺,变得苍白无力,像个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沈千户的顾虑,映真明白。是战王府护卫不力,致使神眷者罹难,令千户心生疑虑,此乃我王府之过。” 曲映真话锋一转,眼神锐利,“然,先前沈千户曾言,待修至四品,便可往南疆一行,不知此言,可还作数?” 沈天神色泰然,毫不犹豫地应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待沈某修为突破至四品,元力神念足以承载更多青帝神力之时,若南疆祸事未平,沈某必不推辞,亲往南疆,助战王府一臂之力!” “好!”曲映真面上终于现出几分真切的笑意:“沈千户果是心怀苍生、明晓大义之人!有千户此言,映真心中便有了底。” 说着,她竟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银票递向了沈天:“先前我曾许诺,若沈千户肯往南疆,王府愿赠予一套二品符宝‘青鸾雷纹甲’,如今千户虽暂无法南下,但此诺依然有效,只是那‘青鸾雷纹甲’属性偏于风雷灵动,与千户至阳至刚的纯阳功体不甚匹配,强行使用,神威不彰。 我知千户是修山墨家的女婿,墨家天铸神工,技艺超凡,沈千户可用这‘青鸾雷纹甲’等价的银票寻墨家宗师量体裁衣,专门打造一件最适合你纯阳功体的二品防御符宝,如此,方能物尽其用,助千户早日突破,未来在南疆也能多一分保障。” 沈天看向那叠银票,竟全是万两面额,再估测厚度,赫然是三百万两! 他眼神瞬间一亮,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动作无比流畅,他满脸堆笑的一拱手:“曲大人厚赠,沈天却之不恭,在此拜谢了!” 曲映真见他如此干脆,心里反而更觉满意。 沈天愿意接下这巨款,就说明他方才的承诺并非推脱之词。 不过她可没时间等到沈天修成四品。 此子修炼的可是出了名难练的《九阳天御》,等到他凝聚第六轮大日真形,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战王殿下与南疆亿万百姓,哪里等得起? 她准备先返回南疆,查明此次伏击真相,稳定局势,再从王府中抽调绝对可靠的人手,想个更稳妥、更隐蔽的法子,将沈天护送至南疆。 届时只需用上一点手段,不怕此子不就范。 “既如此,映真便先行告辞,南疆事务紧急,不容耽搁,沈千户,王镇抚使,后会有期!”曲映真不再多言,朝着二人一抱拳。 下一刻,她周身紫金色雷光爆闪,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疾电,发出‘轰隆’一声雷鸣,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送走曲映真,沈天也朝王奎笑道:“世兄留步,送到此处即可。” 此时附近还有许多没来得及撤离井口的御器师,他与宋语琴只需混入其中,便可悄无声息地离开,不会引人注意。 王奎却笑着摆了摆手:“老弟且慢!我还有东西给你。” 他回头朝身后看了看:“你们来了没有?” “来了!” 不久后,就有四名气息沉凝,身着锦衣卫副千户官服的五品御器师沿着井壁踏空而上,来到王奎身后。 这四人周身罡气流转,各自以精妙柔劲抓举着十个鼓鼓囊囊,外有符文的巨大皮袋,共计四十个大皮袋,轻若无物般地送到了沈天面前,整齐码放。 沈天看着这堆成小山的皮袋,脸上适时的露出疑惑之色:“王世兄,这是——?” “妖魔心核。”王奎笑容爽朗,“这里共计三千五百颗七品,二百二十颗六品,三十九颗五品,五颗四品,老弟凭此成绩,拿下此次镇乱榜魁首,绰绰有余。” 王奎见沈天眼神惊讶,一声轻笑:“老弟勿要推拒,此乃我与崔御史的一点心意,更是你应得之物,若非老弟关键时刻出手,控御通天树,逆转乾坤,此次镇魔井之祸后果不堪设想,青州官场固然要遭殃,我二人也未必能保得住乌纱帽,老弟对我等实有莫大恩德。 且老弟之前在井底操控神树,击杀妖魔无数,尤其是那二十几头四五品的血刃魔,其心核价值连城,这些东西,本该算在你的头上,我们不过是代为收集整理罢了。” 他又啧了一声,指了指那井底:“我是担心数量太惊世骇俗,惹人探究,暴露了你青帝眷者的身份,否则老哥我腆着脸,还能再给你多弄来一些。” 沈天闻言心想推拒?我怎么会推拒!还有,我也不怕惊世骇俗啊,你就该给我多弄一点的。 沈天心知自己青帝眷者的身份瞒不了多久。 尤其那几位青州高官,只要稍稍用心查一下,就能知道他的身份,现在他也就是能拖一时拖一时而已。 沈天自己其实也无意隐瞒。 他正要借这个青帝眷者的身份,掩护他那突飞猛进的修行进境。 沈天面上却是感激地一拱手:“世兄与崔大人厚爱,沈天铭记。” 王奎看了看他和宋语琴,又打量了一下那些沉重的皮袋,体贴道:“这些东西分量不轻,携带不便,不如我再找人给你们调几头玄犀铁牛过来驮运?” 别看这些妖魔心核,最大的也只有两三个拳头大小,但其密度极高,重量却是同等体积钢铁的数十倍! “不用不用,我来!”一旁的宋语琴连忙摆手,上前一步。 她手捏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众人只见眼前的地面一阵微光荡漾,随即一尊高达七丈,通体呈现暗金色的黄巾力士缓缓自地下升起。 沈天看出这女人是有意显摆,侧目望了过去。 这力士的形态外观,与之前融入那节上古蟠龙椎骨化石时相仿。只是体表的暗金色光泽更加浓郁,仿佛是由某种奇异的金属浇铸而成,在天光下流转着沉稳内敛的光华,给人一种坚不可摧、力大无穷的观感。 沈天双眼微微一凝。 这黄巾力士除了外壳,造型并无显著变化,但他敏锐地感应到这力士体内,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他随即走近几步,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黄巾力士那冰凉的金属小腿上。 下一刻,他眼神骤然一凝! 在他的感知中,这尊黄巾力士的内部,不但有着无比完美,无比坚固的符文结构,其内部核心更蕴藏着一股沉凝厚重、磅礴无尽的力量! 那力量似大地的浩瀚脉动,带着承载万物、滋养众生又归于寂灭的古老意韵,虽然只是潜藏蛰伏,却已让沈天的心神为之震撼惊悸——那分明是属于地母的神力波动! 第354章 柔娘的异常(二更) 沈天右手仍按在黄巾力士的小腿上,凝神感应。 他眸中的惊异之色越来越浓! 沈天已清晰感知到这力士核心深处,一团凝练如琥珀、流转着暗金与土黄光泽的神异能量! 那分明是地母炼化天壤主后,刻意留下的一小部分神力本质,潜藏于这尊黄巾力士的胸腔核心。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团神力周围,还汇聚着海量精纯元力,以及从十数万血刃魔血气本源中提炼出的精华,磅礴浩瀚,几近实质。 沈天心念电转,判断出这尊黄巾力士,竟还有着第二形态!那是接近血刃魔的形态,可以在双手与肘部,膝部伸展出六把长刀,且拥有极高的速度与刀速。 沈天不由啧了一声,忖道这地母对宋语琴确实是真下了一点本钱。 寻常黄巾力士,战力普遍比同阶御器师低上半品,行动亦略显呆板迟滞。 然而眼前这尊却截然不同,沈天甚至能感知到这黄巾力士,有了近乎完整的元神,而其心神内部,还刻印有地母赐予的武道真形! 这意味着它的灵智之高,已近乎生灵,不仅能精准理解复杂的指令,更能根据战局自主做出应变。 其躯壳强度与力量,更是直追四品御器师的水准,暗金色的外壳下,符文结构完美坚固,流转着大地般的厚重道韵! 更妙的是,因其核心能源充沛且自带灵性,宋语琴只需耗费极小部分元力,便可长期维持其存在与基本活动,负担极轻,也无需分心指挥。 再若全力催发,启动这尊黄巾力士的第二形态,再引动核心潜藏的那丝神力,便是遭遇四品下阶的御器师,也有一战之力! 只可惜——沈天瞥了一眼身旁正努力板着脸,却掩不住眉飞色舞的宋语琴,心下摇头。 此女修为终究还是低了些,真元有限,以她目前的境界,强行驱动第二形态,最多也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不过,这已是天大的造化。 这尊力士体内积蓄的元力近乎无穷,还被地母净化过了。 只要宋语琴自身修为升上去,这尊黄巾力士的品阶与战力,还能持续强化。 且这女人本就六品巅峰,离五品不远了—— 沈天收回手掌,心想以后此女,需以四品御器师视之了。 这女人还是地母眷者,小有造诣的丹师——这样的人才,即便他前世也需重视。 宋语琴已按捺不住显摆之心,纤指掐诀,轻叱一声。那静立如山的黄巾力士周身暗金光华微闪,背部与肋下竟‘嗤嗤’作响,瞬间伸展出数十条完全由精纯土系罡气凝聚而成的暗黄大手! 这些罡力大手灵活无比,或抓或提,或揽或抱,将地上那四十个鼓囊囊、贴着符文的巨大皮袋一一抓起,轻若无物般迭放在力士宽阔的肩背与臂弯之间。 其动作行云流水,引得那几位五品锦衣卫副千户为之侧目。 “王世兄,就送到此处吧。”沈天见东西已收拾妥当,便朝王奎拱手笑道,“井内事务繁杂,世兄定然忙碌,不必远送。” 王奎确有很多事要忙,他爽朗一笑,抱拳回礼:“好!那老弟一路小心,他日得闲,再来寻你把酒言欢!” 说罢,又朝宋语琴点头示意,便转身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重新投入那深不见底的镇魔井中。 沈天与宋语琴相视一眼,默契地扯下面具,从他们置身的这块无人石台继续上跳,直到上面五十丈处的环井大道,混入此处熙攘的人流。 宋语琴那尊高达七丈,暗金身躯在日光下流转幽光的黄巾力士,瞬时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她所过之处,无论是那些散修御器师,还是那些世家子弟,无不投来惊讶、好奇乃至敬畏的目光。 他们都能感应到这力士的强大气息,人群自发地让开一条通道。 那些维持秩序的军士,更是神色敬畏。 二人随着人流,朝着镇魔井唯一的出口行去。 沈天抬眼打量四周。 从此处看镇魔井的出口,又是另一种感觉。 只见那十二座墙体闪耀暗金光泽的大型军堡呈环形拱卫,气势巍峨如山,军堡之间箭楼林立,高墙连绵,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 墙垛之后,甲士林立,弓弩上弦,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肃杀之气弥漫,显然仍处于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严防有任何魔物趁乱冲出,或是邪修作乱。 二人走出这戒备森严的堡垒区域,外面景象豁然开朗。 这出入口正一片纷乱,外面空地上人头攒动,大量刚从井中撤出的御器师聚集于此,有的盘坐疗伤,面色苍白;有的三五成群,激烈讨论着井下的惊险遭遇;更有不少世家子弟的家将、管事,正面色亢奋的在人群中穿梭,高声吆喝: “收购妖魔心核!五倍功德兑换!或者黑市价四倍的现银!” “诸位!拿着这些心核也无大用,不如换给在下,价格包您满意!” “只收七品以上!八品心核量大也可谈!” “要四十颗七品心核!” 沈天目光扫过,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如今镇乱榜上排名前列的谢云流、楚元、赵紫月、秦昭烈,周慕云等人。 那谢云流一身素白长衫,五官英挺,气质冷峻;楚元则锦袍玉带,面色淡定沉稳;赵紫月穿着一身淡紫劲装,眉眼间带着清冷与倨傲。 秦昭烈,周慕云二人都一身重甲,眉头深锁。 他们没有亲自出面,而是神色凝沉地聚在出口不远处,看着他们家的家将管事帮他们收购心核。 几人也看到了沈天,以及他身后那尊显眼的黄巾力士,却都只是冷漠地一瞥,便迅速移开视线。 赵紫月更是面无表情地抬手,手心中微光一闪,在空中投射出巡天鉴魔镜榜单的虚影。 当她的目光落在魁首‘沈天’二字后的详细数据时,柳眉瞬间紧蹙。 沈天,魁首。猎杀妖魔:七品二千四百二十三头,六品二百三十四头,五品四十三头,四品十头! 这个数字,让赵紫月心头一沉。 差距太大了!尤其是那十头四品妖魔,其中两颗心核旁还特意标注了‘神孽血裔’,价值更高! 而一颗四品心核就相当于三百颗七品。 这意味着沈天仅凭这十头四品,基础分值就已遥遥领先。 哪怕他们排名前十的人想超越他,也需要额外收购四千颗以上的七品妖魔心核! 这还没算沈家本身也有不俗的财力,很可能会收购心核以巩固排名。 想要确保万无一失地拿下魁首,恐怕得多准备两千枚以上七品心核。 ——而这仅仅是为了压住沈天,他们几个大门阀子弟间,势必还有一番龙争虎斗。 “放心。”一旁的楚元似乎看出她的焦虑,背负双手,语气依旧从容,“后面还有很多队伍没出来,心核有的是,表妹若银钱一时不凑手,我这边可以挪一些给你。” 赵紫月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目光却更加锐利地扫视着那些正在交易的人群。 这次糜胜拿出的学士与博士官位,对她本人,对赵家都很重要! 她势在必得,即便争不到魁首,也绝不能跌出前三! 沈天将这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浑不在意,继续带着宋语琴和黄巾力士往前走去。 他们很快便在人群外围寻到了正翘首以盼的墨清璃、秦柔、沈修罗等人。 众女见沈天与宋语琴安然无恙地归来,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墨清璃快步上前,淡紫色的美眸在沈天身上仔细扫过,确认他气息平稳,毫无伤势,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秦柔、沈修罗等人也围拢过来,眼神关切。 “姐夫!”秦锐也眉头紧锁着挤上前,指着远处那些正在大肆收购心核的世家队伍,语气带着几分不安:“我刚才看了,那个谢云流,已经收了一千七百多颗七品心核了!五六品的也收个七十多颗,还有楚家、赵家的人,出价一个比一个狠!” 沈天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侧头向宋语琴递了个眼神。 宋语琴会意,当即心念一动,那尊黄巾力士立刻屈膝,将肩上臂弯中那四十个巨大的符文皮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众人面前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怕。”宋语琴笑吟吟地拍了拍其中一个皮袋,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这次夫君在井下收获极大,镇乱榜的魁首,咱们拿定了!甚至还有多余的心核,让我们分润一些。” 她知道这次沈天在井底的收益,至少达千万两纹银! 众人好奇地围拢过去,墨清璃随手解开一个皮袋的束口,往里一看——霎时间,浓郁的精元气息扑面而来,袋中满满当当,全是品相极佳、血光氤氲的妖魔心核! 粗略一扫,七品、六品堆积如山,甚至能看到里面几枚散发着更强能量波动的五品心核!其中还有不少,有着神孽血脉。 苏清鸢、秦玥等人也都凑到其它皮袋旁查看,随即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有了这些心核,无论那几位门阀弟子怎么收购,都不可能超过夫君(主上)。 金万两尤其惊异:“居然有这么多?沈少,你这是从哪弄来的?这也太厉害了——” 唯有姬紫阳,只眼神淡淡地看了那些皮袋一眼,就把目光落在那黄巾力士身上。 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以其超品根基的敏锐感知,瞬间便捕捉到了力士体内那浩瀚如海,且被精心净化过的精纯元力,以及核心处那一丝微弱的神力波动。 神恩力士? 他心中顿时了然,沈天那个排行第三的小妾宋语琴,怕是已得了地母青眼,成了地母眷者了。 宋语琴这尊潜力无穷,未来有望一品的神恩力士,才是沈天此次镇魔井之行,最具价值的收获! 就在众人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收获欣喜不已时,一旁的秦柔却是面色变幻不定,她看着沈天,眼神复杂,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内心似经历激烈的挣扎。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牙,面色异样地快步走到沈天身边,压低声音,语气紧张决然:“夫君!请随我来,我有一件要紧事,想单独与你谈一谈。” 第355章 人形神苻(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闻言一愣,诧异地看着秦柔。 他发现柔娘不但声音比平日低沉了许多,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里,也漾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沈天想了想,笑着安抚:“夫人是为那如意神符的传闻?夫人无需解释的,我没那么蠢——” 早在审讯那四位卓家御器师后,他就察觉秦柔的神色有异。 沈天猜测秦柔是心内不安,怕他猜疑。 可若那如意神符真在沈家,他早就感应到了。 他的一品神念,岂能感知不到此等神物? 此时沈天还有话要与姬紫阳说,事涉沈家与沈修罗的未来,蛮紧要的。 沈天还得尽快给沈八达写一封信,备述他在镇魔井内的一应经历。 秦柔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夫君!我确有一件紧要之事,必须单独与你相商!很重要!” 沈天见她这般郑重的强调,心中疑惑。 但他看秦柔神色坚决,眼神极其的认真执着,不似玩笑,便点了点头:“好。” 他让墨清璃等人稍等,便随着秦柔一前一后,走向旁边一处相对僻静的城墙墙角。 此时镇魔井出口附近,已被青州卫大军层层封锁,更有大量身着御器州司官袍的官方御器师严密布防。 他们手持各式罗盘、镜鉴类符宝,道道灵光扫射四方,不放过任何角落,警惕地监视着所有试图靠近或进行交易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紧张的气氛。 这是糜胜为防他们舞弊,从外面购买妖魔心核。 这位镇狱使先前允诺,这次所有四大学派弟子与散修御器师在镇魔井内猎取的心核,都按照三倍功德计算。 这要是看守不严,让那些门阀世家子弟从外面购买妖魔心核,那御器州司的库藏非得被兑换到亏空见底不可! 在城墙墙角附近,也有不少御器师躺坐在地上休息,秦柔没理他们,她停下脚步纤手一翻,掌心托出一枚约小孩手掌大小的玉符。 玉符通体剔透如冰晶,内部似封存着几缕跳跃的紫色电芒,散发着隐晦而强大的空间波动。 “这是一道三品雷界符,激发后可以维持一刻时间,可生成一方雷霆结界,隔绝隐匿一切气息波动,屏蔽一切外界视线,还能遮蔽神灵之下,任何人的神念感应,夫君无需担心安全。” 沈天的面色更加凝重,秦柔竟然连这三品雷界符都拿了出来!她如此慎重,到底是什么事想要与自己谈? 秦柔纤指夹住那枚剔透如玉的符箓,指间真元流转,毫不犹豫地将其激发。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响起,玉符应声碎裂,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紫色电芒,瞬间在两人周围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球形轮廓。 “噼啪——!” 更多粗壮的紫色电蛇从虚空中诞生,沿着那球形轮廓疯狂游走、编织,形成一个完全由纯粹雷霆构成的密实光罩。 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乃至气息波动,都被那狂暴的雷霆隔绝,营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绝对私密空间,看起来就像是将这方小小天地从原有的时空中切割了出来。 外面的那些御器师,都诧异的看着这个雷霆光罩,眼神震惊疑惑。 远处的墨清璃等人,也都神色关切地往这边看了过来。 只是雷霆结界密实无比,不但隔绝了他们的目光,也隔绝了他们的神念感应。 “柔娘?”就在沈天满心疑惑,准备开口询问之际,秦柔却霍然转身,做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秦柔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入沈天怀中。 她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不由分说地便将自己的唇瓣印了上来。 沈天猝不及防,只觉一股温软馨香扑面而来,带着秦柔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与柔娘平时的飒爽英姿截然不同。 他整个人惊呆了,又意外又惊讶,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然而,那贴在唇上的柔软触感是如此真实,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秦柔紧闭着双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她生涩却又决绝地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主动探入,与他纠缠。 沈天一开始错愕惊讶,不能置信,旋即就被汹涌而来的惊喜与灼热取代。 沈天心血澎湃,胸腔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填满。 他的柔娘,竟有如此热情主动的一面? 他本能地想要反客为主,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搂住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 可就在他心神荡漾,准备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存之际,沈天舌尖却触碰到了一个异样之物。 那不是血肉,而是一片微凉、坚硬,带着奇异纹路的薄片,紧紧贴在秦柔舌根下。 与此同时,一股隐晦而磅礴的空间波动,伴随着一丝仿佛能扭曲现实、调和天地的玄奥道韵,透过那紧密相接的唇齿,清晰地传递到沈天的感知中。 沈天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瞬间从旖旎迷情中惊醒,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东西——是如意神符?! 它竟真的在秦柔身上!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藏匿着! 沈天的意识,瞬时从意外中脱离出来,感知秦柔温软舌根下,那片紧贴其上的微凉薄片。 这薄片正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与他体内正自行运转的九阳天御功体,还有他北镇抚司副千户身份的官脉之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沈天凭借其高屋建瓴的境界与一品神念的感知,瞬间洞悉了这“如意神符”的核心奥秘! 它不是什么无中生有的许愿机,而是所有使用者自身‘根基’的具象化放大器与实现器! 沈天的根基是什么?是他至阳至刚,沛然莫御,如煌煌大日般的九阳天御功体!是北镇抚司靖魔府副千户官位勾连的煌煌‘官脉’!是伯父沈八达权倾内廷,简在帝心所带来的无形‘权势’! 还有沈家堡那三千二百名部曲家兵,六十六名金阳亲卫气血相连凝聚而成的力量,还有他手中一千多张弓弩,六十亩灵田。 ——是这一切交织而成的,独属于他沈天的‘运’与‘势’! 这如意神符的逆天之能,便是将他这身雄厚无比的‘根基’,将这无形的运与势,以一种近乎规则的方式,转化为现实层面的‘果’! 心想,则‘势’动;事成,是‘运’至!它就像一个最高效的转换枢纽,将他所拥有的力量——如部曲、官位、权势等等,直接兑现成他所期望的结果。 根基越厚,运势越强,这‘心想事成’所能达成的效果便越惊人,范围也越广! “原来如此!心之所向,事必如意!此宝竟能将虚无缥缈的‘运势’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这是真正的神物!” 沈天心内被无与伦比的狂喜淹没,远超之前获得魔器与灵脉之时,不亚于他当年得到混元珠残骸的时候。 这如意神符的价值,在于其近乎无限的成长性与可能性,它能将一个人已有的根基与势力,以最有效率、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奇迹’! “只可惜!柔娘体内的如意神符不完整,这应是一整套的神宝,柔娘体内的神符仅是其中之一,是这件神宝的核心枢纽——” 他毫不犹豫,意念集中于那共鸣之处,全力催发自身的九阳天御功体,赤金色的纯阳真元如火山喷发般在经脉中奔腾;意念锁定目标,全力催动了如意神符!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他灵魂深处炸开!那枚藏于秦柔舌根下的薄片骤然变得滚烫,绽放出难以形容的瑰丽光辉。 沈天清晰地感觉到,他麾下三千二百部曲那凝聚的军气血煞,他副千户官脉勾连的秩序法理,乃至伯父沈八达那隐形的权势影响,都被无形引动,化作一股浩瀚磅礴、无形有质的‘运势洪流’,透过某种玄妙至极的联系,灌注到如意神符之中。 下一刻,一股精纯、浩瀚、蕴含着玄奥道韵的奇异能量反哺而回,化作无形涟漪,涌入沈天四肢百骸,更直接冲入他识海深处! 那些奇异能量,如最灵巧的织工,开始对他身体的每一个细微之处进行强化。 沈天体内筋骨齐鸣,如金玉交响,大道纶音! 骨骼密度在攀升,骨髓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神曦在滋生,变得更加坚韧,几近不朽。 肌肉纤维在无形之力下被反复锤炼、拉伸、重组,变得更加坚韧密实,每一条肌肉都仿佛蛰伏着一条微小的纯阳真龙,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血液奔腾如长江大河,冲刷着血管壁,带去无尽的生机与活力。 皮肤下淡金色的光泽愈发明显,仿佛镀上了一层不朽的神辉,从此寻常刀剑难伤。 一身经络也在被拓宽、强化,变得更加坚韧、充满活力,能够承载更为汹涌澎湃的纯阳真元奔流。 这不是任何炼体类的辅修功法,这是从沈天的生命本源,从血脉根基处开始的,彻彻底底的升华与蜕变! 与此同时,在大日天瞳内部的丹田气海,那四轮原本就已炽烈无比的煌煌大日真形,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燃料,光芒暴涨,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他的四阳真元,在如意神符转化的神奇力量冲击下,迅速积累。 “轰!” 一声唯有沈天自己能听见的震鸣声响起。 中心处,第四轮大日虚影彻底由虚转实,散发出更加恐怖的热量与光明! 六品中阶——破! 第356章 识人之明(一更) 就在沈天修为突破之际,他的识海发生着更为惊人的变化! 他眉心识海深处的混元珠,此刻似被注入了无上动力,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混沌光辉!它猛地加速旋转,表面亿万符文闪现灵光,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晕。 沈天存于珠内的破碎元神,在这玄奥道韵的滋养与牵引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修复、壮大! 那些玻璃渣似的一品神念本源在迅速聚集,一缕缕新生的神念悬浮于混元珠内,都凝练如实质,散发星辉,似同夜空中被逐一点亮的星辰。 一千二百五十缕!一千三百缕! 沈天神念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每一个呼吸,都有十缕全新的一品神念被激活、凝聚,在识海中沉浮闪耀!散发着强大的精神威压! 一千三百五十缕!一千四百缕—— 沈天的识海在扩张,在轰鸣!一种掌控一切、洞悉微毫的感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回归。 周围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那久违的,仿佛能撬动规则的神念伟力,正迅速充满他的神魂。 一千六百缕! 一千六百九十缕! 庞大的精神力量几乎要满溢出来,在他周身形成无形的力场,引得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地面细小的碎石无声悬浮。 若非秦柔事先布下的三品雷界符形成的雷霆光罩牢牢隔绝了内外,这股骤然爆发的,远超六品境界应有的精神风暴与能量波动,必然如黑暗中的灯塔,惊动整个镇魔井的存在! 力量的急剧提升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快感,让沈天沉醉其中,心生贪婪。 他本能地收紧环住秦柔腰肢的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拥入怀中,试图通过这更深层次的接触,进一步激发如意神符的威能,汲取更多那由自身根基转化而来的力量,向着更高峰冲击。 秦柔在他突如其来的炽热回应与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索取下,娇躯微微颤抖,原本按在他胸前试图维持一点距离的手,不知何时已无力地滑落,只能被动地承接着这令人窒息的缠绵。 密闭的雷霆结界内,温度似乎在升高,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与能量流动的嗡鸣。 沈天体魄的强化仍在持续,骨骼深处的玉磬清音愈发清脆悠扬,肌肤下淡金色的光泽流转,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识海中,神念的数量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然而,就在沈天意犹未尽,试图汲取转化更多的玄奥道韵,如意之力时,他感到怀中的人儿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即一只无力的小手握成拳,软软地、带着一丝嗔怪地锤了一下他的胸膛。 这轻微的触感如同警钟,将沈天从力量飙升的迷醉中惊醒。他这才有些不舍地稍稍松开了些许,低头看向秦柔。 只见秦柔原本英气勃勃的俏脸,此刻竟没了血色,她光洁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紊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力的大战,连站立的力气都有些不足,软软地倚靠在他的怀里。 沈天心头猛地一凛,瞬间明悟——催发这如意神符,消耗的是他自身的‘根基运势’,但作为神符载体甚至很可能与之共生的秦柔,也在这过程中承受了巨大的负荷,很可能是精神层面或生命本源上的消耗!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躁动的气息,紧紧抱住怀中的娇躯。 沈天低头看着秦柔,神色惊疑,兀自难以置信:“这如意神符居然在柔娘你的体内,不对,应该说柔娘你现在~就是如意神符。” 他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秦柔与那玄奥的波动完全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秦柔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剧烈地喘息着,连点头的力气似乎都有些欠奉,只能勉力用眼神示意,确认了他的猜测。 沈天心中震撼,匪夷所思:“所以,那如意神符确实是落在秦—落在镇北将军手里,然后他将如意神符给了你?” 他差点直接说出了秦破虏的名字。 “不是!”秦柔艰难地摇了摇头,语声虚弱,“其实我娘也跟随父亲进入过如意城,她机缘巧合,侥幸取得如意神符的主符,不过我娘拿走主符这事,连我父亲都不知道。 我娘认为~我父亲是个痴狂之人,且丧心病狂,不安本分,若将如意神符给他,迟早会引发灾祸,牵连家里——后来,家中果然遭灾——我娘亡故前,才将如意神符与血传法器,一同给了我,直接植入我的血髓,你知道这件神宝的力量,只要我不想别人知道,任何人都难能察觉——” 沈天忖道确是如此,这神宝可将一个人的功体与运势,转化为心想事成的如意之力。 尤其是他给了秦柔正六品镇抚职后,他的一品神念也没有察觉到蛛丝马迹! 他随后眯起了眼睛,神色狐疑,“痴狂之人?丧心病狂?牵连家里?这是何说法?” 他原本猜测,秦破虏之死,或许是与他担任过太子右卫率有关,卷入了朝廷的夺嫡之争,才被人坑陷于鹰愁峡。 可现在看来,这事似乎别有内情。 他回想着昔日秦破虏向他求购丹药时的模样,那位镇北将军素以谨慎持重著称,表面上看来,可没有半分痴狂迹象。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秦柔苦笑,眼神复杂,“不过我娘几次与父亲大吵,都提到‘秋馨’这个名字,后来我私下查了一下,才知道,这是皇后娘娘的闺名。” 皇后? 沈天闻言眉头顿时紧锁,怎么秦柔一家,也和大虞天家扯上了关系? 这潭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还有,秦破虏是怎么个痴狂与不安本分法?他居然还叫皇后娘娘的小名? 说来大虞的这个皇后,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皇后家族是狗皇帝昔日得以篡位的重要支柱,其本人也曾野心勃勃。 可惜狗皇帝不给此女机会,一直没让她诞下子嗣。 总之狗皇帝这一家子真够乱的—— 嗯~沈八达也很有‘识人之明’。 沈天伸手紧紧抱住秦柔的腰,继续问道:“我刚才感应,这如意神符不完整,应该还有其它的部件?柔娘可知它们落在何处?” 秦柔蹙了蹙柳眉:“娘亲说这如意神符是翼人族的如意战王炼造,共有十枚,一主九副!主符是如意神符的中枢,也是发动这一神宝的关键,其余子符则能增强主符的神威。 所以这子符每多一件,如意神符的如意之力就能更强数分,凑齐一套后,还可以组成一套庞大的符阵,生成‘如意法体’,据说可让如意战王的体魄比肩神明之躯,可惜这些子符当时分镇于城内各方,娘亲取走主符时法阵破碎,其余子符都被其他人取走。” 秦柔说到此处稍稍迟疑了一下,语声凝然:“我不清楚其它子符的下落。月前我与卓天成见面的时候,就感应到卓天成身上有一枚如意神符的子符。” 沈天闻言眯了眯眼,往南面方向看了过去。 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卓天成了,此人当时带着两位位四品御器师与几个家将,在遥空观察他。 沈天收回视线,又问出一个好奇已久的问题:“那么,燕郡王让厉千书追杀你们姐弟,又监控你们数年,也是为了这如意神符?我那伯父,又是怎么说服燕郡王放弃追杀的?” 秦柔再次摇头。 此时她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她撑着沈天胸膛,把自己从沈天身边推开。 她感受着沈天的气息,面颊娇红一片:“燕郡王追杀我们姐弟,不是为了如意神符,而是因我父亲做了一桩让他暴怒的事,至于大伯是怎么说服燕郡王的,我也不清楚——” 此时在那雷霆结晶外,姬紫阳眉头大皱。 他也有事要与沈天谈。 沈天等人离开镇魔井后,他就无需担心梦儿的安全,姬紫阳的这具分神,已经没有跟随下去的理由。 且姬紫阳料定不久后,天子一定会遣人来看他的情况。 他不想被人看出异常。 姬紫阳毕竟是被囚禁之身,且身份敏感,不想因自己的事牵累梦儿与沈天。 姬紫阳还想要与沈天勾兑,让他给女儿多买点心核,进入镇乱榜前五十,拿个八品教谕的兼职官脉。 只是沈天被秦柔叫去后,迟迟没有出来。 ——这两人在搞什么鬼? 姬紫阳定了定神,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混沌流光。 他已施展出了一门独特的四品神通‘溯真灵眸’,目光穿透了重重岩壁,望向三百步外的紫色雷霆。 姬紫阳的神通虽被一层狂暴的雷霆结界阻挡,却能依稀看到结界内有两道模糊的身影,彼此紧密相依。 他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形,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仅那两道身影的姿态,就让他浮想联翩。 姬紫阳脸色瞬间一青,仿佛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冷厉异常:“此子真是混账!” 沈修罗闻言柳眉微蹙,略觉不满地看着他:“你说谁是混账?我少主又没得罪你。” 姬紫阳胸口一堵,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分明是在为女儿鸣不平! 梦儿一路被沈天当成牲口使,辛辛苦苦维持幻术,护卫众人平安,结果那厮出来后,不但一句慰问之词都没有,还带着他妾室躲到一旁卿卿我我,行那等不知羞耻之事,这让他如何不怒? 结果女儿非但不领情,反而对他凶巴巴的!这——这真是—— 姬紫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声叹息。 第357章 出钱出人出力(二更) 雷霆结界内,沈天正细细感应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意神符对他生命本源与血脉根基的强化,就似将一块凡铁百炼成精钢,使得他整个人的‘基础’发生了质的飞跃。 原本就如长江大河般奔涌的‘太阳天罡’,此刻更显精纯凝练,至阳至刚之意愈发纯粹,运转间煌煌灼灼,光耀内腑;而那源自‘血狱罗刹身’的磅礴气血,亦似被投入了天地洪炉再次淬炼,愈发雄浑炽热,奔流间隐带风雷之声,提供着远超从前的蛮横力量与恢复能力。 这不止量的增长,而是根基夯实后,水涨船高般的全面提升。 同时,他隐约感觉到,自身积累的“运”与“势”,经过方才的转化,似乎消耗颇巨。 这‘如意神符’虽能化运势为奇迹,却也非是能肆意挥霍使用之物。 他的神念继而探入秦柔体内,仔细感应着她与‘如意神符’深度结合共生的状态。 沈天感应到那枚神符,就像是她的第二颗心脏,与她血脉相连,气息交融,不分彼此。 不过这如意神符,乃是远古翼人族炼造的神宝。 其内在的玄奥构造,是为匹配翼人族的经络穴窍,而非是人类。 此时这神符虽与秦柔共生,却存在一些细微的滞涩,甚至是彼此排斥,未能达到水乳交融、浑然天成的境界。 所以秦柔无法真正发挥此符威能,现在就像是隔着一层薄纱在驱动此宝。 沈天目的是探看秦柔身体的损耗,可在他感应片刻后,忍不住感慨:“传闻中翼人一族,擅于将外物乃至法则炼入己身,以人为器,铸就超凡道基,看来是真的,还有这官脉,他们那个年代就已经有官脉了。” 九罹神狱的每一层,都埋葬着一个辉煌的时代。 而神狱第四层,正是属于翼人族的纪元。 那是约七十七万年前的时代,翼人族曾称霸这片天地,是诸神之下,所有生灵的主宰,后来不知何故,翼人族连同当时的天地被先天诸神与妖神联手埋葬,沉入神狱深处。 那所谓的‘如意城’,就是翼人族的王城之一,是一位超品翼人王的城池。 沈天感慨的同时,心神稍松,秦柔只是元气消耗过大,精神略显萎靡,并未伤及生命本源,调养些时日便可恢复。 “可惜!这神符终究是翼人族的神物,其根本构造与我们人族肉身不是很匹配。” 沈天凝神思索片刻,开口道,“过段时间,我可尝试以丹药辅以金针渡穴之法,为你梳理调和一番,届时即便达不到灵肉无瑕,道韵天然的层次,也能让你发挥出这如意神符八九成的玄妙,就可将这神符之力用于实战。” 秦柔闻言,眸光顿时一亮。 她一直想将如意神符的力量融入箭矢,倍增其威,却始终不得其法。 夫君竟有办法解决? 可夫君从兰石先生那儿正式开始修习医道,至今尚不足一月,这可能吗? 沈天此时却定定地看着她,眼神认真,充满柔情:“柔娘,今日之事,我要好好谢你。” 秦柔今日愿意向他主动袒露秘密,为他激发如意神符,是一份沉甸甸的情意与认可。 说明秦柔已对他信任无疑,愿意将这关乎身家性命的秘密,毫无保留的托付给他。 “谢什么?我是你的女人,这如意神符也是你的,卓家的事,需你我一起应对。” 她正说到这里,就感觉男子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她笼罩。 秦柔惊讶地抬起螓首,看见沈天的脸已近在眼前。 秦柔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白皙面颊上霎时飞起两抹红霞,宛如冰原上骤然绽放的红梅,明艳不可方物。 她下意识的想要反抗躲开,可在片刻犹豫后,就睫羽轻颤,缓缓阖上眼帘,只是那按在沈天胸膛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沈天的衣襟。 就在两人唇齿即将相接的刹那—— “噼啪!” 笼罩四周的雷霆结界蓦然发出滋滋鸣响,那游走的紫色电蛇也开始黯淡、稀疏,随后似燃尽的烛火,无声无息地消散开来。 秦柔猛地惊醒,整个人似受惊的小鹿,慌忙一把推开沈天。 此时秦柔不但俏脸殷红,都耳根都染满绯霞,只因她感应到队伍方向有几道神念正探查过来。 秦柔只觉无地自容,匆忙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与衣甲,强作镇定道:“夫君,结界已散,我们该回去了,不能让清璃姐姐她们等太久。” 沈天看着眼前强装镇定,面色绯红的秦柔,心里是又垂涎,又无奈,又遗憾。 不过在雷界符失效后,此地确实不宜久留,沈天只得点头:“好,我们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返回队伍。 刚一回来,沈天就感觉到墨清璃与宋语琴等人的异样视线。 秦玥秦锐也神色惊奇的看着他们姐姐。 秦柔全无往日的英气,她面色殷红如雪,螓首低垂着,抬不起来。 尤其秦玥秦锐的视线,让她颇觉难堪。 沈天脸皮厚如城墙,此时只当没看见,径直走到姬紫阳的身前:“乐兄,我们二人也得谈一谈。” 姬紫阳一声轻哼,跟着沈天走到了一边。 两人没走太远,到二十步外就止步。 姬紫阳随后大袖一拂,将混沌罡力散开,就隔绝了周围一切窥伺,也屏蔽了所有声响。 不过沈天还是用上了传音入密,直接将声音传入姬紫阳耳内:“乐兄,不知你承诺的五百万两银子,何时给我?” 姬紫阳闻言皱了皱眉头:“还在筹措,没那么快!” 他的太子少傅不在青州,这笔钱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从钱庄那边转送过来。 这竖子,以为他会赖账不成? “我信得过乐兄。”沈天点了点头:“现在镇魔井之事已了,只需乐兄将这笔银子交给我,你我间的恩怨就算两清!稍后我与兰石先生打过招呼后,会直接返回沈家堡,不知乐兄可愿意跟随?” 姬紫阳正想摇头,却听沈天道:“先说好,乐兄如欲跟随,那么我可邀请乐兄回我的沈堡做武道教习,不过乐兄需出两万两银一天,做你的住宿费与伙食费。” 姬紫阳闻言瞠目结舌,不能置信的看着沈天,心想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厚颜无耻的人? 他去给沈天做武道教习,还要出住宿费与伙食费? 还两万两银一天,沈家是金子做的?伙食又是什么山珍海味? 沈天此时却拿出了刚才听风斋给他发来的信纸,递给了姬紫阳:“听风斋的最新消息,就在一天前,有人发现东海郡的虚空神壁剧烈波动。” 姬紫阳接过信后,顿时眉头大皱。 “此事发生在崔天常摧毁太虚幽引阵的第六座核心主阵后,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布置了另一套太虚幽引阵,且即将打通了。” 沈天看向外面的沈修罗,神色忧心忡忡:“东海郡距离泰天不远,意味着修罗这孩子,仍有可能被隐天子擒为备体。” 姬紫阳闻言冷冷地瞪了沈天一眼,随即陷入凝思。 而就在姬紫阳长考之际,沈天望着姬紫阳紧绷的侧脸,心里早已转过数道念头。 沈家的立场,早在几年前,沈八达买下沈修罗的时候就已选定了。 沈修罗是废太子之女一事一旦传出,满朝上下都会将沈家视为太子一党,没得挑! 所以沈天无可奈何,只能尽力为废太子谋划,想办法让废太子复位,沈家才能避免被诸王打击。 这位废太子的形势简直糟糕极了,在十四年前那场悖逆人伦的事件后,姬紫阳与狗皇帝之间的关系非常尴尬,未来绝无可能登上皇位。 幸在废太子有一个极好的帮手。 他大概能猜到姬紫阳背后的那位太子少傅,在做着什么样的谋划。 沈天也断定废太子复位的可能性极高。 只是这位少傅之谋还有一点不足。 可沈天与狗皇帝斗了二十多年,已逐渐熟悉这位大虞天子。 他太清楚那位大虞天子的性子了,雄猜阴刻,且老谋深算。 若姬紫阳这废太子一路循规蹈矩,事事示弱、处处谨慎,反倒会引发狗皇帝怀疑猜忌,认为姬紫阳潜伏爪牙,隐忍不发,必有所图。 可若废太子恰当暴露些弱点,行事稍微任性些许,尤其是沈修罗这个把柄,反倒会让狗皇帝放心,认为他已将废太子看透,不足为惧,可以掌控。 只是沈天碍于身份,没法直接提点。 姬紫阳稍稍凝思,青着脸道:“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吹来的?最多一万两银子一天,不能再多了。” 沈天闻言一愣,定定看着姬紫阳。 他是漫天开价,等着姬紫阳落地还钱。 结果姬紫阳这一还价就是一万两银子。 沈天一边想这家伙好有钱啊,一边挑起唇角:“乐兄既这么说,那便依你,一万两一天,乐兄放心,我沈家堡的伙食虽不是山珍海味,但管够管饱,武场、药浴也随你用,绝不亏了你这银子。” 两人达成交易,便一起转身返回队伍。 墨清璃等人又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姬紫阳,他们发现这位的脸色特别难看。 沈天则让苏清鸢拿出了纸笔,开始给沈八达写信。 他们接下来还得在井口附近待一段时间,直到所有人缴纳完心核,锁定镇乱榜的最终排名。 不过沈天知道京中的那位伯父,现在肯定在担忧着他的安危形势,所以他打算先写一封信,让苏清鸢带回别院,用金翎银霄发送过去。 只是这次要写的内容有点多,沈天一边写,一边想沈八达看到这信后,会是什么表情? 此时站在远处的赵紫月,眼神幽深地往沈天方向看了一眼。 她其实一直都在留意沈家这些人的动静。 他们一直没有收购心核,不知是因家里没钱,还是有自知之明,放弃了。 可若沈天接下来不做任何举措,大概率要跌出前十。 现在便是她,也已经收购到二千三百颗七品心核了,还有一些五六品的,质量都还不错。 第358章 魁首(三更) 糜胜的身影终于自那幽深的井口浮现。 这位青州镇狱使面色疲惫,眼窝深陷,官袍上甚至还沾染着未干的魔血与尘土。 井底的收尾与后续事宜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到现在都没处置完。 但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井外喧闹的人群。 他略作调息,便洪声开口,声音如闷雷般滚过全场,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肃静!” 人群瞬间为之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糜胜目光扫视,继续道:“所有参与此次镇乱之役的四大学派弟子、御器师,依序上前,缴纳所获妖魔心核!御器州司官吏何在?维持秩序,按规矩登记造册,核验数目!不得拥挤,不得喧哗,违者严惩不贷!” 他一声令下,早已待命的御器州司官吏们立刻行动起来,在空地上设下三十个桌案,取来了登记簿与验核符宝,引导众人排队。 沈天一行人却兀自坐在一处城墙根下,稳如泰山。 玄犀铁牛像是小城墙一样安静地卧着,将他们围在里面。 那尊显眼的黄巾力士则似暗金色的礁石,矗立在他们附近。 他们手里的妖魔心核数量比较多,不但能让沈天拿下魁首,还绰绰有余。 所以沈天决定等那些门阀子弟全数上交,尘埃落定,再决定心核分配方案,做到利益最大化。 宋语琴看着前方逐渐排起的长龙,心潮澎湃。 她最初的念头是进入前一千名,就觉很满足了,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多半能拿下一个学官官位。 而哪怕一条九品的兼职学官,也能让她的战力与丹毒承载能力提升两成。 墨清璃、秦柔二人则干脆招出了镇乱榜的投影,时刻关注着榜单上的名次变化。 金万两也是期待不已。 他最初跟随沈天一起下镇魔井,只是为他这条小命着想,没想到沈少会这么给力,强行把他带入到了前三百位。 现在就不知后续他能从沈天手里分到多少心核,或许前二百位有望。 而在沈家这一角外,周围人群熙攘纷乱,总数一万多位四大学派弟子,加上八千多位散修御器师,或热火朝天的忙着交易,或神色默默地排队。 在那些桌案前方,缴纳心核的队伍缓慢前进。 负责登记的学正官们每收完一人,便会运足中气,高声报数,以示公正: “李默,上交七品心核八十五颗,六品三颗!记录在案!” “王虎,上交七品心核一百二十颗,六品五颗,五品一颗!核验无误!” 另一边,那些世家子弟的管家、家将们更是如同打了鸡血,喊价声一浪高过一浪: “楚家再加价!七品心核,按黑市价六倍二成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我赵家也跟!六倍二成!优先收购高品质心核!” “周家愿以六倍五成市价,求购七品心核两千枚!或等价的六品与五品心核!” “刘氏收购,七品一百颗起收,价格面议,绝不让诸位吃亏!”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若非有御器州司的官吏和青州卫军士弹压,几乎酿成骚乱。 端坐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的糜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却面无表情地阖着眼皮,入定养神,对下方的暗流汹涌与明目张胆的收购行为视若无睹。 只要不违反他定下的缴纳规矩,不影响最终统计,这些世家子弟如何运作,他懒得去管,也管不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个时辰后,排队缴纳的人流渐渐稀疏。 那些排名靠前,财力充沛的门阀世家子弟,见已无法从散修御器师手中收到更多心核,这才自信满满地走上前去,开始上缴。 一个个名字被高声报出,成绩斐然: “周慕云,上交七品心核四千九百颗,六品四百二十颗,五品五十五颗!” “秦昭烈,上交七品心核四千八百五十颗——!” “王天风,上交七品心核四千八百三十颗——!” “孙皓轩,上交七品心核四千七百九十颗——!” 这四人皆是青州乃至临近州府有名的世家俊彦,此番显然下了血本,成绩均超过了沈天之前显示于榜上的价值,暂时占据了榜单前四。 这时,一个略显落寞的身影也上前缴纳,正是崔玉衡。 学正官诧异地看了崔玉衡一眼,通报道:“崔玉衡,上交七品心核三千三百颗,六品两百八十颗,五品四十五颗!” 崔玉衡的排名最终定格在第十五位。 崔玉衡神色冷漠地朝沈天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这次他若非在镇魔井内被沈天夺走了大量心核和那批珍贵的裂魂弩,还被敲诈了二百万两银子,以他的财力与底蕴,闯入前五绝非难事。 不过崔玉衡眼里除了悔意与无奈之外,就无其它的情绪。 他将所有怨毒仇恨与杀意,都深深压抑于心底。 他亲眼见过沈天斩杀万汇元时的狠辣果决,也知晓沈家在井底展现出的惊人战力与武道天赋。 沈家能够在镇魔井下,杀死那么多四品妖魔,他们的整体战力可想而知。 崔玉衡更知沈八达在宫中深得圣眷,权势熏天。 如今的沈家,即便他背后的家族,也不愿轻易得罪。 他在个人实力上压不住此子,那么除非是拖着整个崔家与沈家为敌,否则他拿对方无可奈何。 崔玉衡不想这么做,不欲在长辈眼中落下‘不明事理,不知进退’的评价。 不过这份断臂之恨,崔玉衡永难遗忘! 他会看着沈天与沈家,看他们家起高楼,看他们家宴宾客——直到楼塌! 以沈家的寒门底蕴,纵然一时得势,却很难长久——一旦沈家露出颓败之势,便是他反扑报复之时! 最后是备受瞩目的谢云流、楚元、赵紫月三人。 他们都等到众人全数缴纳后上前,步履从容,气度沉稳,来到缴纳点前。 “谢云流,上交七品心核五千五百颗,六品五百颗,五品七十颗,四品五颗!” “楚元,上交七品心核五千三百颗——” “赵紫月,上交七品心核五千两百颗——” 三人的成绩再次引发一阵低呼,谢云流暂列第一,楚元、赵紫月紧随其后。 而此时,沈天的名字早已被挤到了二十名开外,几乎无人关注。 赵紫月眉头大皱,看着巡天鉴魔镜投射的榜单。 她与表哥已倾尽所有财力收购了,结果还是被那谢云流压了下去。 沈天眼见再无他人上前,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差不多了,该我们了。” 他与墨清璃、秦柔、宋语琴几人低声商议了片刻,迅速将四十个皮袋中的心核进行了分配。 当沈天带着一众女眷与金万两等人一起走向缴纳点时,原本有些松懈下来的场面,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尤其是榜单上的前二十位,额外关注。 沈天上交的数量,决定他们最终的名次。 就连榜首的三人,也对他们侧目以视。 谢云流眼神冷峻,楚元面带探究,赵紫月则是眼神睥睨审视。 三人都很好奇,这个一度占据魁首,却拖到最后才上缴妖魔心核的沈天,究竟还能拿出多少家底。 沈天对四周的目光恍若未觉,神色平静地将分配好的心核一一取出,放在负责核验的学正官面前。 那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学正官,起初还算淡定,但随着面前堆积的心核越来越多,尤其是那几十颗散发着强大波动的四品、五品心核出现时,他的眼神也变了。 他仔细核验了许久,甚至动用了特殊的鉴宝符器,最终深吸一口气,运足功力,用比之前报数时更加洪亮,甚至带着一丝颤音的声音高喊道: “沈天,上交七品心核四千四百颗,六品两百三十颗,五品四十颗,四品十颗!经核验,其中五品心核内含神孽血脉者八颗,四品心核内含神孽血脉者四颗!折算总计位列第一!” 他顿了顿,继续报出后续几人的成绩: “墨清璃,上交七品心核一千二百颗——位列第四十一!” “秦柔,上交七品心核一千一百五十颗——位列第四十三!” “宋语琴,上交七品心核一千颗——位列第四十七!” “沈修罗,上交七品心核九百九十颗——位列第四十九!” “金万两,上交七品心核九百九十颗——位列第五十!” “秦锐,上交七品心核四百颗——!位列第一百八十二!” “秦玥,上交七品心核三百九十颗——位列第一百八十五!” 这一连串的报数,如同一个个惊雷,炸得整个场地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此时镇乱榜的榜单也随之发生变化,沈天不但拿下了魁首,墨清璃与金万两等人也挤进了前五十,能够拿到八品‘教谕’的学官职位,秦锐秦玥则进入了前两百名,可以兼职九品‘训导’! 现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随即一片哗然! “什么?!他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 “怎么搞的?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心核?他们刚才没有花钱收购过。” “居然有四颗神孽血脉的四品心核——这是他们斩杀的?” “他们一家人,竟然占了前五十里的五个席位?!” “这沈家——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赵紫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向前一步,不能置信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心核,又看向一脸云淡风轻的沈天,嘴唇微微颤抖。 她的眸子逐渐猩红! 这个沈天,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妖魔心核? 此时谢云流的眼神同样冷厉异常,楚元亦眉头大皱。 第359章 收获(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上月17000票加更! 糜胜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见缴纳心核的队伍已空,这才沉声开口:“可还有人未缴纳心核?此时不缴,过时不候!” 他的语声蕴含强大真元,滚滚如雷,瞬时压下了场中所有的杂音私语。 谢云流与赵紫月等人对视了一眼,都眼神不甘,却无可奈何。 他们刚才的竞争极其激烈,将所有能收到的心核都收了。 糜胜等了足足十息,场中一片寂静,无人再上前。 “好!”糜胜颔首,声若洪钟,“既已无人缴纳,本官现在便宣布,此次镇乱榜最终排名确定!榜上前二百名者,可依次上前,领取奖赏!其余人等,可至在场十位学士处领取赏赐。” 他的语声方落,人群里就响起了一阵骚动,尤其是那些榜上有名者,更是精神一振。 沈天是镇乱榜魁首,他整了整衣袍,正准备上前,一个清冷中带着尖锐的女声却突兀响起: “糜大人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紫月越众而出。 她俏脸含霜,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沈天,语含质疑:“糜大人,晚辈对沈天所缴心核来源存疑!他沈家先前并未大肆收购,何来如此多的高品阶心核?尤其是那四颗神孽血脉的四品心核,来历成疑,晚辈恐有人弄虚作假,玷污了镇乱榜的公正,还请大人明察!” 她今日花了几百万两的银钱,却被沈天挤到第四,怎能甘心? 赵紫月话音方落,一旁的谢云流亦神色冷峻地拱手:“糜大人,赵师妹所言不无道理,数目如此巨大,品质如此之高,确需核实来源,以服众人。” 楚元亦随之开口,语气虽较前两人温和,意思却一般无二:“糜大人,为免物议,核实一二,亦是稳妥之举。” 紧接着,又有几位排名靠前的门阀子弟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糜大人,查清楚也好让大家心服口服!” “总不能凭空变出这么多心核吧?总得有个说法!” 周围人群见状,也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各种猜测、怀疑的目光都投向了沈天一行人。 糜胜目光扫了那几位门阀子弟一眼,眸光冷厉。 这几个后生好大的胆子,竟敢用言辞家世逼迫他调查沈天的心核来源,还欲挑拨众意形成压力,迫使他就范。 糜胜随即面色冷淡地一摆手,引发上空风雷震爆,再次压下了众人的嘈杂之意。 他语声平淡,却不容置疑,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不必查了!” 他冷冷地看着赵紫月、谢云流等人,一字一句,重若千钧:“沈天所缴心核,来源清楚,一切属实,皆为其部属在镇魔井内亲手猎杀所得,本官,可以为他作证。”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众人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糜胜出身门阀,按理该与世家子弟同气连枝才对,怎会如此旗帜鲜明地回护一个寒门出身的沈天? 这位甚至连装模作样地检查流程都省了,直接为沈天背书! 御器司官员都是清流一系,与内廷泾渭分明。 这沈天怎么就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一位镇狱使如此力挺? 沈天对周围的惊疑目光恍若未觉,在糜胜肯定的目光示意下,神色平静地稳步上前,登上了高台。 糜胜看着他,脸上竟露出笑容,他亲自取过一旁官吏托盘中的官印、文书与数个玉瓶,和颜悦色道:“沈天,镇乱榜魁首,按例授五品下‘学士’官身,赐相应官脉!赏三品‘天心养神丹’六枚,计四次月考第一评绩!另,授金阳亲卫总旗兵额一部,所有符甲由御器州司提供。”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魁首另可得四品定制符宝两件,稍后你可向御器州司提出具体要求,自有匠师为你打造。” 这奖赏已然丰厚至极,引得下方一片羡慕之色。 糜胜接下来的话,却更石破天惊: “另,本官曾代表御器州司承诺,凡助御器州司诛灭啖世主分神者,记功德三百万,赐五枚三品七炼‘道明丹’,另授金阳亲卫总旗兵额一部,所有符甲由御器州司提供!经查证,不久前井底诛灭啖世主分神一战,沈天居功至伟,当得此赏!” 糜胜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什么?沈天参与了诛杀啖世主?” “居功至伟?他一个六品——” “这怎么可能?井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用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沈天。 这家伙还参与了诛灭啖世主分神? 那可是涉及三品甚至二品层次的战斗!一场超大型的魔灾! 还有之前他们分明感觉到井底有神力降临! 沈天区区六品修为,是如何参与其中,还能“居功至伟”的?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糜胜不理会下方的哗然,随即宣布:“此外,沈天此次以妖魔心核兑换之功德,按常例三倍计算。经核,其上交心核折算总计:七品心核四千四百颗,计一百三十二万功德;六品两百三十颗,计六百二十一万功德;五品四十颗,其中八颗神孽血脉按双倍计,总计一百四十四万功德;四品十颗,其中四颗神孽血脉按双倍计,总计一百二十六万功德,累计功德一千零二十三万!外加诛灭啖世主分神功德三百万,总计功德一千三百二十三万!” 按照御器州司的功德兑换价,七品心核是一千功德一枚,六品心核是三千一枚,五品心核是一万一枚,四品心核三万一枚,这次按三倍价格收购。 而这次沈天提供的心核品质极高,其中还有十几颗神孽血脉的四五品心核,最终兑换的功德达天文数字,让场下一片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天神色恭敬,上前双手接过糜胜递来的官印、文书以及那几个沉甸甸的药瓶。 入手之际,他就感应到那‘道明丹’药瓶里面的数量远超五枚之数,而那份兵籍文书,赫然是两份总旗兵额!两份百户兵额!以及相应的官身官脉。 此时糜胜的传音悄然传入他的耳畔,带着一丝笑意:“崔御史与本官承诺的两个百户金阳亲卫兵额,外加二十枚七炼‘道明丹’,也一并在此了。” 此时糜胜看向沈天的目光,满含着欣赏与深意。 按常理,他该偏向那些门阀世家的子弟,可他眼前这少年,却是极其罕见的青帝眷者! 糜胜是青州镇狱使,担负着整个青州范围内的诛魔镇邪之任。 而未来青州若再有魔灾动荡,他难免要倚仗此子之力。 他糜胜并非青州本土门阀,权衡利弊,一个潜力无穷、能力特殊的青帝眷者,其长远价值,远非眼前这些本地世家子弟的些许情面可比。 沈天则心下了然,知道对方已识破了他青帝眷者的身份。 不过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金阳亲卫兵额的批复必经糜胜与苏文渊之手,这二人是他想瞒也瞒不住的。 且等到沈家的金阳亲卫扩充到三百之数,他的眷者身份更难隐瞒。 他再次躬身,声音清朗:“多谢大人厚赐!” 与此同时,远在九罹神狱第五层。 这是一片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恐怖世界。 无数巨大的陆地碎块像是失去引力的岛屿,悬浮于无尽的幽暗虚空之中,它们相互碰撞、倾轧,发出沉闷如远古雷音的轰鸣。 那些碎块之上覆盖着各种扭曲诡异的植物,充满了邪异与不祥,时而可见庞大的魔影在其中穿梭,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啸。 极远处,有血色长河奔腾于虚空,腐蚀着途经的一切;更有点点磷火般的幽光闪烁,那是沉沦于此的古老魂灵在哀嚎。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洪荒、邪异、破败而又磅礴的气息。 隐天子姬凌霄此时正负手立于一块最大的悬浮陆地上,眼神阴沉地看着前方。 他的目光正透过重重虚空,看着那层笼罩着整个凡界的暗红屏障。 ——那正是所谓的虚空神壁! 在屏障之上原本有一道横亘虚空的巨大豁口,却在一个时辰前,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翠绿神力弥合大半,由于镇魔井内部的太虚幽引阵已毁,这豁口余下的部分也在缓慢愈合。 姬凌霄随后又环视了周围一眼。 他周遭的天地动荡不宁,虚空不时扭曲,衍生出细小的裂痕与漩涡,法则紊乱,魔气奔流,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痛苦地呻吟。 那是啖世主的狂怒意志与天壤主散逸的神力,在冲击这方世界。 尤其是天壤主他的重伤,让五层神域的土元之力剧烈动弹。 “陛下无需忧虑,”那是姬凌霄身侧,一位身着玄色文士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的中年文官。 他躬身一礼,语声沉稳:“我们还有备用的一套太虚幽引阵,材料已齐备,最多再有两到三月时光,便可再次打通虚空神壁,接引陛下大军降临青州,崔天常无论如何都来不及将之摧毁。” 姬凌霄的目光却依旧沉痛,他缓缓闭上眼,语声沙哑:“楚然,吾之肱骨,竟折于今日——” 章楚然是他昔年旧臣,能力出众,忠心耿耿,此番损失,痛彻心扉。 此时,从神狱更深处,又隐隐传来啖世主的狂吼,还有天壤主的哀嚎,进一步冲击周围天地。 姬凌霄的心情更加糟糕。 这二者,一个折损了两道强大分神,一个本源受创严重,甚至被地母吞掉了大量神力本质。 姬凌霄大军未出,已先折两大臂助,损失惨重! 那文官见状,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再次躬身:“陛下,今日一战,我等虽折了章大人与郑大人,啖世主与天壤主亦遭重创,损失不可谓不重。然,对于陛下未来帝业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稍顿一下,声音直接传入姬凌霄耳内,字字清晰:“陛下毕竟是大虞正统天子,未来要统御的是人间江山,而非做那妖魔之主啊!” 姬凌霄闻言,沉默良久。 啖世主与天壤主这两大凶戾魔主实力受损,确实有利于他未来摆脱二魔的钳制与影响,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但他现在大业未成,甚至连凡界都未能踏足,还未手刃那窃据神器的逆贼,皇位遥不可及,谈何摆脱魔主钳制? 眼下折损两大臂助,无异于断他臂膀,让他如何不痛,如何不恨! 姬凌霄望着那逐渐弥合的虚空神壁,眼中闪过挣扎、权衡,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要将胸中的郁垒尽数吐出。 “吩咐下去,”姬凌霄的眼底,此时只剩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刻骨的仇恨:“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查清那个青帝眷者的真实身份!朕,要他知道,与朕为敌的下场!” 那文官肃然躬身:“臣,遵旨!” 第360章 家书10(一更) 半日后,京师,天子钦赐沈宅。 这是天德帝钦赐于沈八达的府邸,占地足有五百亩,内部装潢极致豪奢,各种设施也是极尽周全,彰显着府邸主人的圣眷殊荣。 尤其是后宅那处由内官监监造,专为沈八达修炼而打造的练武场,地面竟是以千锤百炼的玄铁混合了星辰钢浇铸而成,坚硬无比;四周墙壁上都是篆刻着繁复阵纹的神罡石,上面流转的灵光肉眼可见,构成了一座极其强大的三品禁阵。 这座阵法不仅坚固异常,更能完美吸纳、隔绝内部的一切元气波动,确保无论在里面闹出多大动静,都不会影响到外界,更不会被外界所感知。 此刻沈八达正独自站在这座练武场中央。 他身形虽显清瘦,但站在那里,气势却沉凝如山、渊深似海! 此时这位内廷巨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上刚刚穿戴好的一件内甲之上。 这内甲色泽温润,通体流淌着一层淡金色光华,触手微温,仿佛内蕴着一轮小小的太阳。 这便是他在墨家那边定制,由墨家上代家主、炼器大宗师墨剑尘为他量身打造的一品符宝——‘神阳内甲’。 “大日琉璃金吗?” 沈八达指尖轻轻拂过内甲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其中如火山蛰伏,磅礴精纯的至阳之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亲家公与墨老,都有心了。” 以这件超品阶位的稀有材料为核心,辅以墨剑尘神乎其技的炼器手段,这件神阳内甲的威力,已无限接近于超品符宝,在某些方面,甚至可直接当作弱化版的超品符宝来看待! 沈八达心念微动,真元流转。 他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猛地一拳向前方虚空击去。 沈八达动作朴实无华,可就在他出拳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神阳内甲表面瞬时爆发强光,与他体内的‘不灭阳炎道种’共鸣。 沈八达拳头前方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压缩,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凝练到极致、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金红拳罡脱手而出,这拳罡之中,正是沈八达净化万物、焚尽邪祟的‘煌日净世真炎’神意! 他的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捕捉,几乎就与周围的光线混同。 与此同时,沈八达身后虚空微微扭曲,一轮直径尺许、凝练如同赤金琉璃铸就的‘净世神阳’真神骤然显现! 不灭阳炎道种藏于其内,隐隐有了演化晋升,蜕变为不灭神阳的迹象。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瞬间充斥整个练武场的煌煌神威,赫然带着亘古永存、不磨不灭的永恒韵味,足以让任何感知到它的生灵心神俱颤。 “轰!” 数十步外,一块专门用来测试力量,厚达一丈有余的特制玄钢桩,被那蕴含着‘煌日净世真炎’神意的金红拳罡命中。 下一刻,钢桩中心处猛地亮起一团无比刺目,几乎让人眼盲的金红光芒! 那光芒仿佛拥有生命,带着净化和毁灭的双重特性,那坚不可摧的玄钢,竟似遇到了克星,瞬间熔融!且是从结构层面分解、净化、气化! 不过眨眼之间,钢桩中央就被轰出一个前后透亮、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洞口周围的金属呈现出一种被极致高温和神圣力量灼烧后的琉璃质感,且还在散发着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空气都因这高温而扭曲起来。 整个练武场地面和墙壁上的阵纹瞬间大亮,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一直持续十个呼吸时间,才将这一拳所蕴含的恐怖能量以及那丝令人心悸的净化神意尽数吸收、分散、化解,最终归于平静。 此时场内除了那兀自散发着高温和红光的破损钢桩,再无其它异状,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从未发生过。 沈八达缓缓收拳,负手而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件神阳内甲,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能高效增幅他那至阳至刚的‘不灭阳炎’功体,尤其能完美承载并放大他‘煌日净世真炎’的神意,将力量与道韵凝练到极致,爆发于一点,且操控由心,能量内蕴,几乎不会有额外的浪费和逸散,实是一件与他功体完美契合的护身至宝。 “不错!有了这符宝,我的战力可再添六成!初步有了与一品高人一战之力!” “只可惜——” 可惜他的强力符宝还是太少,法器部件也不够,与屠千秋间的差距太大了。 别看屠千秋那日在雷狱战王面前孱弱如虫,可此人如欲对他出手,二十招内就可将他杀死。 如果屠千秋动用天子赐予的符兵符将,沈八达自问撑不过五个回合。 就在沈八达凝神体会着内甲与自身功体完美契合时,心中忽有感应,抬头向天空望去。 只见蔚蓝的天幕下,一只神骏非凡的灵禽正在云层下方翱翔。 那正是他月前发往泰天府的那只‘金翎银霄’! 这只金翎银霄先是习惯性地绕着皇城宫阙盘旋了一圈,没有找到目标,锐利的目光扫视下方,才终于锁定了这座府邸,以及站在练武场中的沈八达。 它发出一声带着些许疑惑的清鸣,似乎在奇怪主人今天怎么换了地方? 旋即,它收敛双翼,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自高空俯冲而下,姿态优雅而精准地落在了沈八达抬起的手臂上。 沈八达快速解下绑在它腿上的小巧信筒,从中取出了厚厚一迭信笺。 他展开信纸,看到那沈天那力透纸背,略显张扬的笔迹,就心神一舒。 这说明天儿已然从危机四伏的镇魔井中全身而退,且状态不错。 他仔细信中的内容。 伯父大人尊鉴: 侄天叩首问安,暌违叔颜,倏忽年余,京华之地,风云潜藏,伏惟伯父万福金安,诸事顺遂,侄于青州遥寄此函,心实念之。 托伯父洪福,清璃、语琴、柔娘、修罗诸女,于北青书院潜修期间皆有所获,或突破瓶颈,或凝练真意,修为各有精进,堪慰慈怀,侄亦侥幸,正式踏入六品之境,且已窥得功法玄奥,凝聚第四轮大日真形。” “六品?第四轮大日真形?” 看到这里,沈八达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沈天在月前给他的书信中未曾提及此事,但他先前就接到情报,沈天在天元圣殿内展现过四阳真形,疑似突破到了六品,这原来是真的。 可这才过去多久?九阳天御乃是出了名的难练,进境缓慢,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到六品? 又是用血炼之法?可即便是用血炼,这速度也太快了。 沈八达知道自己这个侄儿可能是青帝眷者,天赋异禀,际遇非凡,但这修行速度未免太过骇人听闻,完全超出了常理认知。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往下看去。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侄于镇魔井内,尚未深入,便先遭万汇元并幽璃夫人率众伏击,事发突然,险象环生,幸赖修罗天赋异禀,幻术高妙,战力全开时可比肩四品;苏清鸢此女更身负上古‘血日战王’之直系传承血脉,临阵爆发,勇烈无匹,战力惊人;加之墨清璃、宋语琴、秦柔等妻妾各展所长,奋力搏杀,终将来犯之敌尽数斩灭,化险为夷——” “冲突之际,崔、风二家带来的部曲,竟曾以军中制式裂魂弩箭,遥指侄麾下金阳亲卫,其心叵测,其行可诛。事后,或因侄之应对果决,亦或因彼等理亏,那崔玉衡最终选择断臂求和,并赔付纹银三百万两,以赎其冲撞之罪。” 沈八达看到前面几句,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讶。 苏清鸢——此女居然是‘血日战王’的直传血裔?沈天上次的家书,只说苏清鸢借血脉之力突破六品关隘,凝聚四阳真形于丹田。 当时沈八达还很疑惑,此女是什么血脉?天赋这么强?沈八达没想到此女竟是血日战王之后,怪不得沈天要为她与司马家扛上。 当他看到后一句,鼻腔里又发出一声冷哼,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沈八达太清楚青州那些世家门阀的德行了,对沈天这等寒门出身,却跻身四大学派内门,甚至真传的异类,是必定要排斥打压的。 之前北天学派‘天元圣殿’中,两百多名世家子弟联手以神念威压欺凌沈天之事,他至今想起都怒火中烧,后怕不已。 这次沈天与崔玉衡间的冲突,必定是天元圣殿事件的延续和升级。 沈八达眼中寒光凛冽,杀意沉冷。 还算他们有点眼色,知道进退,否则他绝不介意借这两人杀鸡儆猴。 他定神续阅后文。 “侄于事后拷问被擒之幽璃夫人,得知一惊人秘辛:修罗之身世,竟牵连天家。她实乃当今皇长子殿下与青丘狐族胡思真所生之女,血脉非凡—— 此后行程中,复有一自称‘乐阳’之人,意图袭击侄等众人,被侄出手击晕,事后识破其真实身份,竟是当今皇长子姬紫阳之分神化体!彼似对修罗牵挂非常,执意跟随侄之左右,侄权衡利弊,虚与委蛇,暂且允其同行。 ——此后两日,镇魔井底局势危急,前任镇狱使章楚然为打通虚空神壁,在井内引发超大型魔灾。侄迫于无奈,以神意与青帝共鸣,借通天古树之力,勉力镇住魔灾,其间凶险,难以尽述—— 然祸福相依,此番劫难中,语琴竟因此得大地母神垂青,降下神恩,成为地母眷者——只是经此一事,侄‘青帝眷者’之身份,料想恐难久匿。” “——事后,雷狱战王府属臣御史大夫曲映真大人,曾当面力邀侄前往南疆,助战王府平定祸乱。侄深感南疆水深难测,且自身修为浅薄,恐难当大任,更不愿卷入过深,遂以需潜心修炼,待修为有成再行效力为由,婉言谢绝。曲大人虽觉遗憾,亦未过分强求。” 读至此处,沈八达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关于沈修罗身世及沈天青帝眷者身份,他前几日在宫中随侍天子时已有所闻。此刻再见沈天亲笔证实,他仍是头疼不已,满心无奈。 废太子姬紫阳!此乃天大的麻烦,沾之便是无尽漩涡。 而雷狱战王府那边,局势更是错综复杂,堪称龙潭虎穴,沈天当时未立刻应下,实属明智。 然而——‘神意共鸣’!天儿不但身有青帝神眷,更是神意共鸣层次的青帝眷者? 沈八达心中波澜再起,难以平静。 难怪天儿这一年来修为精进如妖,根由在此!应是青帝庇护,才没让他的心智被魔息煞力蒙昧。 沈天拥有如此逆天神眷,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还有宋语琴,这只楚国细作送到他家的金丝雀,竟成了地母眷者? “另有一事,侄于镇魔井内,感应武城卓氏卓天成一直跟踪,暗怀杀意。侄为求自保,不得不施以雷霆手段,将其麾下爪牙剪除大半,事后柔娘向我坦白,她体内藏有昔年引发各方争夺、掀起数场腥风血雨的‘如意神符’主符!此符已与其血脉相融,玄妙无穷,具体细节,容侄日后返家,再向伯父细细禀明。” 沈八达脸上肌肉因极度震惊而微微抽动,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那传说中能心想事成的如意神符主符,竟真在秦柔身上?!” 秦柔与宋语琴这两桩机缘,任何一件传扬出去,都足以在整个大虞朝野引发滔天巨浪! 地母眷者意味着一尊古老正神的潜在支持,而如意神符的传说更是神乎其神,得此二者,沈家的底蕴与潜在实力,将得到难以估量的提升! 还有卓家,他们意欲何为?他们是想要图谋这如意神符? 沈八达欣喜之余,杀意炽烈。 而沈天紧接着写下的一段话又似兜头冷水,让他脑海冰凉,头皮发麻: “另有一事,需禀明伯父,那废太子姬紫阳,不知出于何种考量,竟决意要随侄一同返回泰天府沈家堡,侄几番推拒,彼却态度坚决,并提出愿每日支付一万两白银,作为其在沈家堡的‘食宿之资’。 侄观其意甚坚,且彼身份特殊,强硬驱赶恐生后患,权衡之下,只得暂且允其同行,此事还望伯父知悉。” “日付万两——食宿之资?”沈八达嘴角狠狠一抽。 当然关键不在银钱,而是姬紫阳,废太子的身份何等敏感?沈天携之在侧,无异于抱着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焚天雷! 他几乎可以预见,此事一旦被朝中御史或诸皇子势力探知,将给沈家带来何等巨大的麻烦与攻讦。 沈八达随后又微微一叹。 此事怪不得沈天,祸端全由他而起。 在他买下沈修罗的时候,就已经陷入这场漩涡,沈家已脱不开身了。 沈天去年遭遇的种种劫难,其实也源于他。 难为他这个侄儿,在这滔天大祸下撑到现在。 让沈八达惊讶欣慰的是,沈天在信件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伯父明鉴,此番镇魔井之行,虽步步惊心,险死还生,然最终收获,堪称丰厚,侄粗略计算,光是所得银钱,就有一千五百万两之巨。 侄深知京师乃虎狼盘踞之地,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形势瞬息万变,伯父身处漩涡中心,肩负家族兴衰之重,侄恳请伯父,务必于近期再添置一两件威力强大的护身符宝,或是寻觅合适的法器核心部件,进一步增强实力,以应不测风云,护得自身周全,则家族幸甚,侄儿在外亦能心安。” 一千五百万两!? 见此数字,纵是沈八达这等每日经手巨量财富的内廷权宦,呼吸亦为之一窒。 更让他心中暖流涌动、老怀大慰的是,沈天经历镇魔井的凶险,拿到这笔银钱后,首念竟是他这伯父在京师中的安危,这份关怀与牵挂,远比金银珍贵。 而信中后续内容,更让他惊喜。 “此外,尚有要事需劳烦伯父运筹,侄因平定魔灾微功,获青州御器州司赐下金阳亲卫正式兵额,计有百户额两部,总旗额两部,总计三百七十员,所需之全套符纹甲胄、日常月俸丹俸,皆由御器州司一力承担,无需家中另行开支。 ——连同侄先前所有的六十六员亲卫名额,我沈家金阳亲卫总数可达四百三十六人之巨!侄恳请伯父,借此次青州镇魔井之功绩上报朝廷之机,代为周旋运作,务必为侄之符将苏清鸢谋得‘金阳镇抚’一职,再添一金阳百户职,一金阳亲兵总旗职!届时待所有金阳亲卫齐备、建制完整,则我沈家基业坚如磐石,青州纵有风雨,亦可无忧!” 沈八达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面色潮红。 两个百户额!两个总旗额!且是由御器州司全权负责装备供养的兵额!这意味着沈天无需自掏一文,便能在家中豢养三百七十名金阳亲卫与未来的符兵! 而四百三十六人的金阳亲卫结阵,足可在战时将沈天的功体,推升到四品层次! 若全数转化为符兵,其神威还能再增数成! 沈八达心里都生出些许羡慕之情。 需知天子赐予他的亲卫,也只有四百人而已。 片刻后,沈八达将信笺缓缓收入袖中。 他目光变得无比幽深,越过练武场高墙,遥遥望向那座象征天下权力核心的、巍峨沉默的皇城宫阙。 沈八达看到宫墙深深,殿宇森森。 他在想那位天子,现在会怎么看沈家,看他沈八达?诸王又会有什么反应? 沈家未来的路又该怎么走? 第361章 他就是青帝之子!(二更) 曲映真驾驭雷光,一路风驰电掣。 她心中记挂南疆局势,不敢有片刻停歇,待那如倒插天剑般的巍峨山影映入眼帘,她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却又猛地一沉。 只见远方那座高达三万丈的雷狱神山,此刻已被暗紫色雷云完全笼罩,亿万电蛇在其中疯狂窜动、咆哮,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片天空都被映照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白,那些充满毁灭与暴戾气息的狂暴雷霆,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太古雷兽,盘踞巢穴,向一切外来者展露獠牙。 更令她心惊的是,那座笼罩着整座雷狱天宫的巨型禁阵已然全开! 宫墙之上,那些九幽雷晶里的液态雷光都炽烈如雷霆岩浆,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流转,交织成一张弥天极地、隔绝内外的雷霆巨网。 一股磅礴浩瀚、令人窒息的威压,沉甸甸地压在整个天地之间,连她这等修为,靠近时都感到气血微滞。 曲映真美眸中忧色更深。 这座万雷寂灭大阵已开启了最大威能,那么王府的形势,究竟险恶到了何等境地?” 她不敢怠慢,化作一道紫电,穿透层层迭迭、杀机暗藏的雷霆禁制,直奔神宫最深处的战王寝殿。 越是靠近寝殿,周遭空气中弥漫的雷霆元气就越是狂暴紊乱,细碎的电弧不受控制地在地面、廊柱间跳跃炸裂。 殿宇上空,那雷云的色泽已深邃近黑,仿佛凝聚了宇宙间所有的毁灭意志。 曲映真一直来到寝殿大门,才找到了王府长史南清月。 这位正二品女官正凝立于门口殿前,身躯笔挺,神色气质一贯的沉稳冷静。 曲映真却从南清月那微微蹙起的柳眉,紧抿的唇线,看出她的疲惫与忧思。 “长史。”曲映真快步上前,语声干涩。 南清月闻声转头,见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微讶:“映真?你因何归来?” 曲映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那朱红色的寝殿大门。 她的神念稍稍触及,就感到一股令她神魂为之颤栗的寂灭之意。 仿佛门后并非寝居,而是一方正在走向终焉、万物归墟的雷霆炼狱。 那里面散发出的力量磅礴无边,充满了暴烈与毁灭感,这意味着寝殿里的雷狱战王,已经伤重到无法约束她那身霸绝天下的寂灭雷霆。 “战王情况如何?”曲映真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还有楚州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中尉将军洪萱,她现在如何了?” “放心,王上已自封于万载寒玄玉内,借助玉心一点先天冰魄太阴之气,勉强中和体内狂暴的雷元,短时间内,伤势当不会继续恶化。” 南清月神色淡定从容:“至于楚州之事,是我们内部出了叛徒,当时护卫洪萱与那位眷者的七名王府侍卫中,有一人乃是假死脱身,真名戚左,早已被人收买,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至于洪萱,她凭借自身神通,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重伤遁走,目前行踪不明,不过我已通过秘法确认过,她的命星虽然黯淡,却还活着。” “戚左?”曲映真瞳孔面色凝冷,“可是战王的那位近亲堂侄?” 她记得此人,在王府中亦算中坚,因其与战王的关系,颇得信任。 南清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曲映真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连战王的亲族都能被渗透策反,如今王府内部的情势,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十倍! 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说回正事:“大人,我已在青州找到一位青帝眷者,名叫沈天。经我亲眼验证,其神眷层次确实达到了‘神意共鸣’,且我观其引动青帝神力时如臂使指,意随念动,怀疑其层次已极为接近‘神权代行’!” 南清月原本沉静的眸子瞬间亮起一丝精光,那是一种在无尽黑暗中骤然看到微光的惊喜与期盼。 世间的青帝眷者本就万中无一,凤毛麟角,接近‘神权代行’者更是罕见之极! 可曲映真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下:“只是此子修为弱了些,方才六品下阶,主修的更是《九阳天御》。” 南清月眼中刚燃起的亮光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六品下——这个修为实在太低微了,即便神眷层次再高,能够调动的神力总量也极其有限,犹如孩童舞动大锤,难以发挥真正威力。 何况《九阳天御》修行艰难,需要海量元气,很难快速提升境界。 曲映真看出她的失望,连忙补充道:“不过长史,此子绝非常人!他虽仅六品,却已凝练出四轮大日真形,纯阳功体根基之扎实,世所罕见!更难得的是,他竟能将自身至阳至刚的纯阳真意,与青帝神力巧妙融合,相得益彰,神威更增。 此次青州镇魔井爆发超大型魔灾,正是他临危受命,以一己之神意引动通天古树,施展‘遮天蔽地’、‘通天彻地’两门无上神通,力挽狂澜,平息了这场魔灾!其与青帝神力的契合度,以及对神力的精微操控,都让人叹为观止。” 她言语用词,都对沈天推崇之极。 南清月听完,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修为终究是硬伤,太弱了。即便他天赋异禀,神眷深厚,可六品之身,又能承载几分青帝伟力?杯水车薪啊——” 她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不过,你既然觉得他潜力巨大,接近‘神权代行’,也可将他作为一个后备手段,此子现今何在?” 若未来一年内,他们还无法找到其他能化开‘太乙天精’之人,为战王续命,届时或可尝试投入资源,助此子快速提升修为,看看能否让他真正获得青帝认可,成为青帝之子。 曲映真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长史,非是我不愿带他回来,此子年纪虽轻,却心思缜密,极有主见,他因自身修为低微,对南疆险境心存顾虑,任凭我如何劝说,甚至许下重诺,他也不肯轻易涉险。 如今王府又出了楚州这档事,连洪萱将军这等人物都护不住一位神眷者,我就算舌灿莲花,也无法将之说服。我此次匆忙赶回,就是想先了解清楚王府现状,再与长史您仔细谋划,看能否寻到一个万全之策,将他护送至南疆。” 南清月闻言,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再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曲映真背负的那柄‘九曜青天剑’子剑。 她眼神蓦地一凛,察觉到了些许异常。 她抬手虚虚一招,那柄青翠子剑竟自行脱离曲映真背后,‘嗖’地一声飞入她的掌心。 南清月握住剑柄,双眸微阖,一股精纯浩瀚的神念瞬间探入剑身深处,仔细感应起来。 数息之后,她娇躯猛地一震,霍然睁开了双眼! 这把剑里面蕴藏的那些许青帝本源不见了! 南清月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此刻竟爆出难以置信与狂喜之色。 ——能从这把剑上取走青帝本源的,只有青帝之子! 曲映真找到了青帝之子!那个沈天不是神意共鸣,而是神权代行!是青帝之子! 南清月胸中的情绪,就仿佛是火山喷发,难以自抑。 她的指尖甚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她迅速握紧了剑柄,强行克制住了情绪,连呼吸都在瞬间调整得平缓下来。 她假装低头凝思,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思潮。 过了片刻,南清月待自身的激动之情彻底敛去,才语气平淡地开口:“他既然执意不肯来,那就算了吧,此子修为太低,而如今王府内忧外患,人力物力皆捉襟见肘,没必要将宝贵的资源浪费在一个六品御器师身上。” 曲映真闻言一愣,急忙开口,想为沈天分辩几句:“长史,沈天他确实——” “映真!你该知道要化开太乙天精,条件何等苛刻。” 南清月加重了语气,同时将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青剑:“还有这套‘九曜青天剑’,我方才仔细感应,发现它们在炼造时似乎出了些问题,对于青帝灵机的感应可能存在偏差与滞涩。来人!” 她扬声唤来殿外值守的女官:“即刻传讯给傅大司等人,让她们尽快返回王府。所有在外执掌子剑者,需将子剑全部送回。这套剑器关乎搜寻青帝眷者大事,容不得半点瑕疵,需得立刻返工重炼!” 她需尽快重炼此剑,弥补这把子剑中青帝本源已失的破绽。 还有沈天接触的那些通天树枝,也需代其掩饰一二。 那些树枝里的青帝本源之力,一般御器师感应不到,可她这样一品上阶位的御器师,却能洞察无遗! “重炼?”曲映真神色再次愣住,美眸中满是不解,“长史,若是重炼此剑,耗时必定不短,那寻找青帝眷者,乃至青帝之子一事,岂非要暂时停止?” “事已至此,也只能暂停了。”南清月脸上露出苦笑,摇着头,“映真,你连日奔波,也辛苦了,不妨就在王府修养几天,待这套剑器重新炼造完成,你再外出行动不迟。” 青帝之子已然找到,就是青州那个叫沈天的年轻人! 真龙已在眼前,接下来的寻觅,就只是惑人耳目,顺便寻一些青帝眷者作为后备。 她必须守住这个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沈天真正的神眷层次! 同时她要确保沈天的绝对安全,不能让他被其他势力发现或扼杀。 然后便是静静等待,等待王上从自封中苏醒。 只要王上醒来,便可手持‘太乙天精’亲自前往青州寻那沈天,一切难题,自可迎刃而解! 思及此处,南清月转过身,目光幽深地望向那雷霆咆哮、弥漫着寂灭之力的寝殿,心中默默祷祝。 随即,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含深意地问道:“映真,你曲家近来只怕不太好过?据我所知,东厂那位屠千秋屠公公,近来怕是没少关照你家?” 曲映真面色瞬间一沉,眸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怒意。 她随即冷哼一声,斩钉截铁道:“家族是家族,我是我!战王对我恩重如山,知遇提携之情,映真永世不忘!岂会因家族压力而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好!不愧是我雷狱战王府的御史大夫!” 南清月赞赏地点了点头,神色欣慰:“映真,你有此忠心,我心甚慰,不过,家族与忠心,若能两全,自是最好不过!接下来我要请你帮我一个忙,映真你可借你家族之口,向外散个消息。” 她略微停顿,眉稍扬起:“就说,战王殿下伤势急剧恶化,我虽在年前侥幸寻得一块‘太乙天精’,蕴含无尽生机,或可为战王殿下续命,延寿二十余载;但此物乃天地奇珍,坚不可摧,非寻常手段能化,必须寻到真正的‘青帝之子’,或是将那‘青帝回春大法’修至一品境界,照见了一品生死之法的武道真神者,方能将之化开,助战王保住一线生机。” 曲映真闻言猛地抬头,诧异地看向南清月背影。 长史此举,是何用意? 南清月继续道:“再传出消息,说我已下令,从战王族中挑选合适人选,同时在筹备材料,要为战王殿下做真灵转生!” 她心里想啊,天无绝人之路,苍天还是眷顾他们战王的。 借助太乙天精,可为战王续命三十载! 有了这段时间,她一定能找到真正让战王活下来的方法。 曲映真闻言愣了愣神,更加不解。 第362章 梦幻成真(一更) 翌日,北青书院后山,兰石院。 凉亭内,茶香袅袅。沈天与兰石先生相对而坐。 “这次镇魔井之行竟如此凶险?”兰石先生放下茶盏,神色间带着未散的惊讶,“我听御器州司的人说过大致过程,却没有师弟你这么详尽,这次亏的是有师弟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倒不至于,”沈天啜了口清茶,语气平淡,“我出来的时候看井外诸堡防御森严,即便章楚然成功,魔灾也仅止于井内而已。” 他心里则想,即便那隐天子真的得手,后果也未必有多严重,至多是青州官场大地震,糜胜、苏文渊等人乌纱帽不保。 那位废太子已铸就了超品根基,岂是隐天子能轻易拿捏的? 某种程度上,他算是救了隐天子一命,只不知此人日后得知,会不会感激他? 兰石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摇头叹道:“师弟何必自谦?我可是听说了,那位皇长子殿下就被封禁在镇魔井内,你这一次力挽狂澜,不但让州城数百万百姓免遭魔灾波及,更是保住了这青州州城无数官员的项上人头与乌纱帽,功德无量。” 此番他们这些四大书院高层虽未直接入井,只在州城维持秩序,镇压可能外泄的妖邪,然而朝廷论罪,可不会管这些细节。 天子只会认定是青州群官无能,放任逆党邪魔为祸,使得皇长子殿下陷身险境。 若再让隐天子得逞,夺取了皇长子殿下的身躯,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沈天适当地露出些许诧异:“太子被封镇魔井内一事,这么快就传开了?” “昨日就已传得沸沸扬扬。”兰石点了点头,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沈天身上,“现在也有许多人,在猜测那位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引动通天树神力的青帝眷者,就是师弟你。” 沈天洒然一笑,浑不在意:“传言终究是传言,师兄,我今日其实是来向你告辞的。书院一月修行之期已满,我家中已积累了许多事务,繁多紧要,我明日就需返回泰天府了。” “意料之中。” 兰石脸上掠过一丝失落遗憾,苦笑道:“不知为何,我与师弟一见便觉投缘,分外亲切,几次与师弟探讨丹道武学,都让我受益匪浅,茅塞顿开。可惜相聚时光总是短暂,下次再见师弟,恐怕要等到书院外门大考之时了——” 话未说完,他忽然脸色一白,剧烈地咳嗽起来,气息都显得有些紊乱。 沈天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却并无多少同情之意。 兰石这模样,都是拜他那些学生所赐。 昨日镇魔井内,至少有二十名兰石学系弟子为收取更多妖魔心核,动用了他赐下的凤栖火羽符,使得兰石消耗了大量的气血精神,可谓自作自受。 兰石待咳嗽稍平,缓了口气,便语声一转,神色恳切道:“师弟,我有一事相托!” 沈天眉梢微扬:“师兄请讲。” 兰石神情变得郑重:“我有一弟子,名叫温灵玉。她早年因故受伤,元神受损,沾染了极其难缠的魔息煞力,至今无法根除,以至于修为停滞不前,甚至只能依靠我炼制的丹药勉强压制伤势,维持灵智不昧。” 他叹息一声,面现愧色,“我这做师尊的,钻研医道数十载,却始终找不到根治之法,实在惭愧,而师弟你虽初学丹道医法,但天赋之高,实为我生平仅见,不仅能迅速理解我赠与的医书精髓,更能融会贯通,活学活用,想法往往天马行空,直指要害,所以,我厚颜想请师弟帮我看看她,看看能否从你的思路中找到一丝改善她伤势的契机。” 沈天闻言,眯了眯眼。 温灵玉? 此女确是个可靠之才,无论心性品行还是武道天赋,比谢映秋靠谱得多。 且她当年受伤,细细算来,多少也是受了他前世‘丹邪沈傲”的连累。 沈天以前就很为这个师妹惋惜。 三十年前,沈天曾让人转告此女,实在撑不下去的话,就来神药山投奔他。 然而温灵玉担心会牵累兰石与家小,婉拒了他的邀请。 他郑重点头,语气诚恳:“师兄开口,此事我义不容辞。只是我毕竟初学乍练,医道根基浅薄,不敢保证一定能给出可行之策,只能尽力一试。” “无妨,无妨!”兰石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师弟肯答应援手,我已感激不尽。成与不成,皆是她之命数,师兄我先行谢过!” 他稍作迟疑,还是厚着脸皮补充道:“其实我已去信给灵玉,让她动身南下来泰天,那个~师弟,这孩子因身负魔伤,又受我这个不中用的师尊连累,在官场备受打压排挤,常年沉沦下僚,仕途很不如意。若是师弟方便的话,或可在你麾下给她安排一个职位?她为人勤恳,能力出众,绝不会让师弟失望。” ※※※※ 与此同时,在北青书院外围,沈天包下的别院演武场中。 沈修罗身形如幻,正在运转玄狐天变大法。 她已服下一枚沈天赐下的七炼‘道明丹’,此刻元神灵智正处于神而明之的玄妙状态。 那道明丹的妖力,仿佛一股温润清澈的智慧泉流,直接浇灌在她元神识海之上。 沈修罗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澄澈,往日武道中那些晦涩难明、纠缠不清的关窍,如同被月光照亮的溪流,脉络清晰可见。 她心念转动间,对功法的理解、对天地灵机的感知,都变得异常敏锐和深邃,仿佛暂时触及了某种‘道’的层面,一念一动,一举一动都合于自然韵律,智慧与悟性都升华到极点。 在这玄妙状态加持下,她周身淡金色的狐影缭绕得更灵动自然,气息愈发缥缈难测,仿佛随时能融入周围的光影之中。 身后五条凝实的狐尾虚影,更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摇曳舞动,隐隐勾勒出一尊优雅灵动,又华贵威严的五尾玄狐! 更有一丝若有若无,似能洞彻虚妄,照见万物本源与法则轨迹的意韵,在五尾玄狐的狐瞳中流转。 按照少主的说法,这是她即将‘照见真神’,迈入武道全新天地的明确征兆。 在此状态下,她对法器神通‘水月镜像’与武道神通‘幻神变’的领悟也水到渠成,且更上一层楼。 沈修罗心念稍动,身旁便能凝聚出与本体气息、神态乃至能量波动都一般无二的镜像,真假难辨,几可乱真;身形闪烁间,更是让自身气机、方位、乃至存在感都变幻莫测。 让人惊异的是,在沈修罗神而明之的悟道状态下,她对于‘幻’的理解似乎突破了某种界限。 心念所致,不再仅仅是制造迷惑感知的虚影,而是开始干涉现实! 她意念微动,瞬时生成了一只由纯粹幻光构成的狐影,狐影扑向场边的一块青石,竟然在青石表面抓出了几道深刻清晰的爪痕;她又尝试凝聚一片幻境中的月光,那清冷的光辉洒落,竟让周遭的温度都略微下降,空气中的水汽隐隐有凝结成霜的趋势。 这已是触摸到了‘梦幻成真’的玄奥门槛,是所谓的幻象具现。 沈修罗欣喜不已,以前她只能做到化实为虚,现在却能做到无中生有。 这将使得她的幻法威力与诡异程度,再提升数个层级! 姬紫阳一直负手立于场边,默默观看着。见沈修罗的武道已隐隐触摸到真神门槛,甚至有了‘梦幻成真’’的雏形,他眼中不禁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惊叹。 只是当沈修罗施展‘幻神变’,尝试将更多力量用于具现,使得那幻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荡漾时,他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皱起。 他耐心等待,直到沈修罗体内道明丹的效力完全散去,气息平稳下来,才缓步上前。 “修罗!”姬紫阳神色欣慰:“你的悟性果然极高,仅仅两枚七炼道明丹,就已触摸到‘无中生有’的妙境门槛,距离照见真神已不远!唯有一点不足,你需知有生于无,而‘无’并非空无一物,乃是混沌未分、蕴含万有的太初之境。你方才急于求成,强以心神催化,凝幻为实,却忘了无为而用——” 他并指如剑,指尖并无惊人气势,只有一缕似能衍化万物的混沌气流自然缭绕,于虚空中轻轻一划。 刹那间,虚空仿佛被分开清浊。 左侧,一道身影奋力衍化,幻光璀璨,却在由虚转实的核心处,因意念过于执着而显出一丝人为雕琢的滞涩波纹,如同明月映水,却因风动而碎;右侧,另一道身影则意态从容,仿佛与周遭天地呼吸一体,虚实转换间不着痕迹,念动则幻生,幻灭则归于太虚,圆融通透,无始无终。 “看,这便是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姬紫阳语声沉凝,带着大道纶音般的韵味,“心执于有,则滞于形;心合于无,则妙用自成。这虚实转换,非是蛮力推动,乃是顺应道韵,如天地生灭,四时行焉,百物生焉——” 沈修罗仔细看姬紫阳以造化之法演示幻术,心里佩服之余,心里却想,她的这点不足,少主昨日就给她指出来了。 不过少主用的不是‘有无之境、无为而用’,说的是‘心镜映物,不染尘埃’,沈修罗感觉更加高明,且少主还说的浅显明白,更易理解。 沈修罗很奇怪,父亲明明是一位一品御器师,怎么她感觉少主的武道更高明? 可她必须给父亲面子,沈修罗脸上装出了恍然大悟,神色欣喜钦佩地拱手道:“多谢乐兄指点!一语点醒梦中人,让我茅塞顿开,仿佛醍醐灌顶!” 姬紫阳见她一脸的崇拜与佩服,唇角不禁愉悦地微微挑起,心里极其的满足。 他又上下打量了沈修罗一番:“你已融入第二个法器部件‘玄狐天衣’了吧?来,试试威能如何?” 这是他对沈天唯一感到满意的地方。 这小子在他女儿身上是真舍得下本钱,他看过那件为沈修罗量身定制的玄狐天衣,选材极佳,更请动了大炼器师亲手打造,潜力巨大。 且此事发生在沈天知晓沈修罗真实身份前,更显难能可贵。 沈修罗闻言也眉梢一扬,眼中露出期待之意。 就在昨日,沈天在墨家定制的那五件强化版法器部件——两件‘大日天衣’、一件‘玄狐天衣’、一件‘两仪天衣’与一件‘三曜天衣’,已一并送达广固。 她当夜便将属于她的那件‘玄狐天衣’融入己身,只是尚未有机会一试威能。 沈修罗当即心念微动,体内真元勾连那已与血脉交融的玄狐天衣。 “嗡——!” 随着一声轻鸣自她体内传出,沈修罗周身光华大放,一件流淌着月华般清辉与玄奥狐纹的轻甲虚影覆盖其身,与她原本的符宝‘幻月明光甲’光辉交织,更添神秘。 她身后的五尾虚影更凝实了数分,尾部尖端甚至隐隐泛起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威严的气息轰然扩散,使得演武场内的光线为之扭曲,地面细微的尘埃无风自动,环绕着她缓缓旋舞,仿佛她已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空气变得粘稠,道道细微的幻影在她身周自然生灭,水月镜像的神通似乎无需刻意催动,便已能与周围环境共鸣不已。 就在她细细体味着玄狐天衣带来的力量,感受着自身与天地间那更加紧密的联系时,忽然一股沉凝厚重,仿佛承载万物又滋养万灵的磅礴气息,自左侧相邻的院落轰然勃发。 沈修罗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阵阵脉动,仿佛整片土地都在为之欢欣共鸣。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泥土芬芳与草木清香,她看向了左侧院落,只见那院子上空的灵气似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漩涡,丝丝缕缕的精纯土系元力如甘霖般洒落,滋养着那方天地的每一寸空间。 这异象带着根植于大地、亘古长存的恢弘意韵,是极其精纯深厚的土系本源之力! “语琴姐?”沈修罗眼眸一亮:“她突破到五品了!” 姬紫阳侧目望向那灵气汇聚之处,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数日前宋语琴取得地母神眷后,一身根基道体被那位上古之神打磨的极其完美,昨日又得了三曜天衣,此时修为突破是水到渠成。 第363章 回信(二更) 沈天与兰石先生辞别后,刚回到别院,便听天际一声清冽啼鸣。 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神骏非凡的‘金翎银霄’穿云破雾,敛翼俯冲,稳稳落在他伸出的臂膀上。 他熟练地解下信筒,取出厚厚一迭信笺,展开细读。 信是沈八达亲笔,字迹方圆兼备,大气沉稳,刚健雄浑。 “天儿如晤: 青州之事,吾已尽知,尔于镇魔井中力挽狂澜,保全青州文武体面,更护得皇长子无恙,此功非小,吾心甚慰。金阳亲卫兵额之事,勿需忧心,待青州报功文书抵京,吾自当暗中运作,必为尔谋一完整‘镇抚’实职,统辖五百亲军,甲胄粮饷,皆由御器州司支应。 然京中风云渐起,燕郡王、魏郡王近日于御前奏对,多次提及青州,吾亦有三五部属,与各大王府亲近,几日来彼等言辞闪烁,态度迥异于常,此为山雨欲来之势,吾恐祸将及身,亟需银钱购置符宝,以增实力,镇压局面,见信后,请速筹措八百万两银票,遣送京师,不可延误! 另,皇长子分神既随尔身,务须谨慎伺候,不可有丝毫怠慢。此子虽遭囚禁,终究是天家血脉,于尔、于沈家,福祸难料,切记把握分寸。 尔‘青帝眷者’身份,虽能助长声势,亦如小儿怀金行于闹市,必引四方邪魔觊觎,隐天子一党尤不会善罢甘休,日后行事,当时时警惕,勿轻易显露神异,安全为上。 还有卓家之事,既已动手,便须做尽!除恶务尽,勿留后患。卓天成此人,不可再留。吾于青州旧部资源,尔皆可调用,放手施为。武城卓氏本家若有异动,自有吾在京中周旋压制,彼等翻不起大浪。 最后,如意神符关乎重大,尤在地母眷顾、天壤主因果之上,其牵连之广,恐更甚于青帝眷者身份。此秘绝不可泄于第六耳!一旦走漏,非但尔与秦柔危如累卵,整个沈家亦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慎之!重之! 伯父八达手书 天德九十八年夏 沈天看完信,眉梢微微上扬。 不愧是能在几十年间,爬到内廷大珰的人物。 伯父这是催他斩草除根,连卓天成也要一并料理了。 恰在此时,金万两脚步轻快地自院外走来,面上带着几分得色,拱手笑道:“沈少,幸不辱命!已为您寻到七位买家,皆是外地来的御器师,也都是出身北天学派,背景干净,出手也算爽快。” 他略一顿,语气转为歉意,“只是如今功德市价大跌,他们只愿按五比一的价格收购,预计能卖出五百二十万功德,折算成现银约是两千六百万两。” 沈天听罢,却浑不在意地一摆手:“无妨,眼下这光景,金老弟能寻到人接盘,已是大不易。这个价钱,我很满意。” 他心知肚明,两日前御器州司因镇魔井之功,批下了海量功德赏赐,直接导致黑市功德价格雪崩。 加之他此番不仅自己拿下魁首,连墨清璃、秦柔、宋语琴、沈修罗乃至秦锐、秦玥都挤入学官之列,拿下了六个前五十席位,已惹得青州本地世家门阀眼红心热,暗中联手排挤。 现在他手里的功德是有价无市,金万两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到买家,已显出其手腕。 “买家此刻便在城南茶舍等候,沈少可要亲自去见见?”金万两问道。 “自然。”沈天点头。 二人遂离了别院,不多时便来到一间清雅茶舍。雅室内,七位身着各色劲装、气息沉凝的御器师早已等候在此。观其形貌,或面容精悍,或眼神锐利,或气息悠长,俱是四品修为,且各自身上都有一身不俗符宝,显然都是世家出身。 他们一见沈天进来,立刻齐刷刷起身,恭敬行礼。 “见过沈千户!” 众人皆知沈天不仅是北镇抚司靖魔府的从五品副千户,更是宫中那位权倾内廷的沈八达的亲侄,态度自然不敢怠慢。 他们不是青州本地人,对沈天的寒门身世虽然心里鄙薄,却不排斥,且更忌惮那位沈公公。 只是几人眼里不免疑惑:功德于御器师而言何其珍贵? 每一分皆需动用法器、沉积器毒方能换取。 即便似他们这样的世家成员,驱使部曲家兵猎魔,也需以本命法器加持部曲家兵手里的兵刃,他们猎杀的妖魔虽然多,器毒沉积却也不少,需投入大量的银钱镇压化解器毒,这实是御器师拿命换来的东西。 且卖功德不如卖心核,直接出售心核的价格高多了。 所以御器师除非是急等钱用,很少有人会拿手里的功德出来售卖,现在黑市里流通的功德,都是散修御器师在卖。 沈天也不多言,寒暄两句后,便领着七人前往北青书院藏书阁。 功德无法直接交易,需由沈天以自身名义,在藏书阁内用功德为他们兑换指定的功诀秘籍或武道真意图谱。 此乃钻营规则之举,自然少不得打点。 沈天熟门熟路,找到当天值守的学官,暗中塞过去二十万两银票。那学官岂敢不给沈天面子?他面无表情地塞入袖子,整个流程立刻顺畅无比。 一番操作下来,沈天囊中多了厚厚一迭银票,总计二千五百八十万两,加上昨日风玄啸、崔玉衡‘赔罪’奉上的三百万两,以及王奎私下交予他的五百万两,曲映真给的三百万,他手中掌握的现银已高达三千六百八十万两之巨! 事情办妥,金万两又低声道:“沈少,您前日嘱托要买的东西,有眉目了,就在城外黑市的‘丹朱阁’。” 沈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走,去看看。” 丹朱阁位于广固城外西南的黑市深处,门面不甚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陈列皆是奇珍异宝。二人刚踏入店内,一位身着锦袍、满面红光的中年掌柜便快步迎出,见到金万两,竟躬身一礼,笑容热切:“金少爷,您可算来了!” 沈天诧异地看向金万两。 据他所知,这丹朱阁乃是大虞皇商巨头李丹朱的产业,势力遍布九州,怎会对金万两如此客气,还称他少爷? 金万两被沈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一笑,低声道:“不敢隐瞒沈少,李丹朱正是家舅。” 所以他才不忌惮青州的那些世家门阀,继续与沈天交好。 别说是青州那些三四品的世家,即便那几家门阀,也有许多事要求到他的舅舅身上。 沈天闻言恍然,啧啧称奇, 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金氏商行在青州地界如此吃得开。 他仔细端详金万两的面容,确实能从其眉宇间找到几分李丹朱的影子。 他以前奇怪金万两与金玉书父子怎么不太像?原来是外甥肖舅。 他又想起那个李胖子还欠着他两块混元珠碎片呢,也不知何时能讨回来。 掌柜的将二人请至内间雅室,奉上香茗。 沈天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掌柜的,金兄前日应已提过,我需采购三百张小金阳弩,不知贵号备货可充足?” 掌柜闻言,面露难色:“货是备好了,可是沈千户,小金阳弩乃军械管制之物,制作繁复,这价钱——” “价钱好说!”沈天端起茶盏,轻轻吹拂茶沫,“现在青州一张小金阳弩的市价是三万五千两,掌柜没有异议吧?我要的量大,掌柜得给我一点优惠,三万两如何?” 此时青州各种军械的价格大涨,像裂魂弩的价格就涨了近五成,现在也是三万多两银子一张。 而小金阳弩由于制作的比较少,价格一直很贵。 可世间用小金阳弩的人也少,此时却卖不上价。 掌柜闻言苦笑,这位沈少是个会杀价的,这一刀就砍到成本价。 双方一番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又有金万两在一旁不时帮腔,言及‘日后长期合作’、‘舅父面前美言’云云,最终价格被压到三万二千两一张,总计九百六十万两。 这个价格,也十分接近成本。 谈妥弩箭,金万两又问:“掌柜的,前日我清单上列的那三样镇压魔器的灵材,可一并到了?” “到了到了!”掌柜忙不迭点头,拍手令伙计捧上三个玉盒,“此乃‘镇魂玄晶’、‘定魄血玉’、‘锁灵龙纹木’,皆是难得的一品灵材,敝号也是紧急从各处分号调集而来,按照市价,这三件宝物,共计一千五百万两。” 沈天逐一打开玉盒,仔细查验。只见那‘镇魂玄晶’通体幽蓝,内蕴点点星辉,触之冰寒刺骨;‘定魄血玉’色泽暗红,似有血液流淌,散发着一股稳固神魂的奇异波动;“锁灵龙纹木”则呈暗金色,木质紧密,天然生有龙形纹路,隐隐有束缚灵机之效。 他心里颇为满意,这三件材料品质极好,足以再将他那件魔器镇住百年时间。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微微蹙眉,指尖敲了敲玉盒边缘: “品相尚可,但这镇魂玄晶杂质稍多,定魄血玉上面有细微裂痕,锁灵龙纹木年份似乎差了些火候,只有九百七十年左右,掌柜的,我们一口价,你一千万两给我!” 掌柜顿时苦了脸:“沈千户,您这价砍得忒狠了!我给你的已是成本价了,我们千里迢迢调运——” 沈天只是慢悠悠品茶,金万两则在旁笑着打圆场:“掌柜的,沈少不但为人实在,还是修山墨家的女婿,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你这话糊弄别人也就罢了,还能糊弄得了他?且以沈少家世,是各家抢着要的大主顾,你看这单成了,日后你丹朱阁还怕没生意?” 掌柜闻言摇头,面露为难之色。 他其实已请示过李丹朱,东家向他明示过稍稍让利,不过掌柜脸上却还是一脸苦涩。 最终在金万两的‘斡旋’下,双方以一千二百万两成交。 沈天心中暗喜,这比他原本的预算还省下一百万两。 他与金万两离开丹朱阁,当即直奔城中最大的汇通钱庄,取出几乎所有的银票,总计一千四百万,都给京中的沈八达汇了过去。 沈天只给自己留了一百二十万,这笔钱足够他用到家里灵田收获。 伯父信中提及燕郡王与魏郡王态度有异,又如此急切催要银钱,想必是感受到了极大压力。 这笔钱他不但要给,还要给足、给快,方能助伯父在京中稳住阵脚,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波。 沈天看着钱庄伙计将厚厚一迭银票封装入库,再将汇票交付,目光沉静地将这些汇票塞入那只金翎银霄的信筒,直接发了出去。 沈天随后直奔别院方向。 为废太子与青帝眷者两事,青州这边其实也暗流汹涌。 他需尽快处理完州城这边的手尾,返回泰天府早做布置——那边才是他的老巢。 第364章 第二件本命法器(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返回别院时,夕阳正好斜照在院中青石板上,将整片院落染得金红交辉。 苏清鸢正带着一群人站在院中,见他回来,立刻快步迎上,脸上带着几分忙碌后的兴奋: “主上,您回来得正好!今日共有三百余人前来应聘金阳亲卫,我从中筛选出八十二人,都是纯阳阳火功体,修为在七品到八品之间,都符合您的要求,就等您亲自检验了。” 沈天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她,望向她身后那群武修。 这些人大多身材挺拔、气血旺盛,虽衣衫简朴,只携带着两件低品符宝。却个个目光炯炯、气息沉稳。 这一群周身气血蒸腾的阳火武修站在一起,引动周围天地间的纯阳阳火自然聚集,让院中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仿佛有看不见的暖流在无声涌动。 这些人看向沈天的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强烈的期盼。 沈家这次招募金阳亲卫,不但承诺了官脉官身,还可领取一份官府俸禄,沈家还额外提供丹俸补贴,等于是双倍俸禄,待遇远超寻常的七八品武修。 更吸引人的是,未来还有机会融入法器子体,突破修为瓶颈,这对他们而言,几乎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所以沈家发布招募的时候,整个府城都轰动了。 沈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人去唤沈修罗。 不多时,沈修罗翩然而至。 她刚练完武,换了一身浅青劲装,长发束起,眉眼间似有流光转动,周身气息愈发缥缈难测。 沈天淡淡开口。“老规矩,修罗用你的精神幻术,帮我检验一番,看看这些人是否可靠。” “是!”沈修罗应声而动,双手结印,淡金色眸中闪过一抹七彩灵光。 她施术时已不着痕迹,将法器神通水月镜像,悄无声息地浸润开来。 刹那间,院中气氛微变。 众人只觉眼前景物微微一晃,周遭熟悉的院落似乎还是那个院落,却又仿佛隔了一层看不真切的薄纱。 此时那八十二名武修看似毫无异常,其实已陷入幻境中,经历与财富、权力或力量有关的考验。 这些幻境无不真实无比,让他们感觉不到丝毫异样,且直指人心弱点。 沈天静立一旁,看似随意,实则早已将一品神念如无形的水银般铺开,笼罩全场,洞察着每一个人最细微的精神涟漪。 他‘看’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汉子,在幻境诱惑下,呼吸陡然粗重,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眼现贪婪之色,显是心志不坚,易被外物所惑。 另一名看似沉稳的年轻人,虽表面顺从幻境指引,其眼神深处却含着极难察觉的审视与冷静,其气血运转轨迹隐含着另一种功法特征,与纯阳阳火的堂皇正大格格不入,显然别有来历。 更有一人,在幻境勾勒出对沈家不利的场景时,其精神瞬间波动,似在雀跃期待,虽迅速掩饰,但那刹那的情绪峰值在沈天的神念感知下,如黑夜中的烛火般清晰可辨。 这些细微的神态、气息波动、气血运转的异常,在沈天浩瀚如海、洞察入微的一品神念感知下,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约莫一炷香后,沈修罗指尖光华内敛,幻境如潮水般无声退去。众人神情一清,大多面露茫然,少数几个眼神恢复清明后,面色微微发白,心有余悸。 沈天与沈修罗对视一眼,彼此心中有数。 “你,你,还有你——出列。”沈修罗抬手轻点,一连点了十二人。 那十二人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有人还想辩解,却在沈修罗平静无波的目光凝视下讷讷无言。 “你等心念不纯,或存犹疑,或怀异志,沈家不敢留。” 沈天语气平淡:“不过既来一趟,亦不让你等空手而归。每人领二十两纹银,自去吧。” 他挥手让人取来银两,那十二人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多言,领了银子,悻悻离去。 苏清鸢看着剩下的七十人,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主上,加上昨日雇用的六十三人,还有我们原有的六十六人,如今咱们的金阳亲卫,已有一百九十九人,快接近两个百户的编制了!” 剩下的可待返回沈家堡后,慢慢招聘。 沈天点头,吩咐道:“安排他们签订灵契。” 这些灵契,都是由秦玥亲手制作,除了以大虞官脉真要镇压,还蕴含着一丝沈天打入的大日天瞳之力。 这些金阳亲卫需以一丝心神之力勾连特制符纸,一旦签订,若有背叛,必受反噬。 未来随着沈天修为增加,这灵契的约束力也会随之增强,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收起异心。 众人都无犹豫之意,纷纷上前,以指为笔,逼出一滴蕴含自身气息的精血为墨,在那泛着微光的符纸上留下印记。 一时间,院中灵光微闪,道道气息与沈天眉心中的大日天瞳,还有他的从五品官脉隐隐相连。 处理完亲卫之事,沈天信步走向墨清璃所居的院落。 刚至院门,便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力场笼罩着小院。 院门上空,隐隐可见冰蓝与赤红两色气流如龙蛇交织,盘旋流转,形成一个微型的冰火太极图虚影。 空气时而灼热如熔炉,烤得地面石板微微发烫;时而又冰寒刺骨,墙角甚至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那水火不相容的冰火之力在一种玄妙意韵的统御下相生相克,循环往复,使得小院范围内的天地灵机变得异常活跃而有序。 他心知墨清璃正在深度参悟武道真形,引动了自身道韵与外界交感,便不急于打扰,只在院外石凳上静坐等候,感应着墨清璃那冰火交织中蕴含的铸元真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冰火异象逐渐内敛,盘旋的太极图虚影化作点点流光没入屋内,周遭温度与灵机也恢复如常,沈天这才推门而入。 墨清璃正盘坐于榻上,周身气息尚未完全平复,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眸中神光湛然,左眼似有冰晶闪烁,右眼如蕴火焰跳动,旋即恢复正常,一身冰火真元竟已完美交融。 沈天上下打量她一眼,唇角微扬:“不错!夫人已悟得‘冰火铸元大法’的五品真形,真元凝练如熔炉冰河交汇,生生不息,方才外显的冰火太极已初具道韵,再打磨半月左右,便可水到渠成,晋升五品了。” 他心中也不由感慨,这三品‘七炼道明丹’对她几个妻妾帮助太大了,两枚下去,就让她们的武道有了极大进益,跃升了一两个层次。 关键是她们自身的悟性与武道天赋极高,道明丹的药效也就额外显著,抵得她们数月参悟之功。 墨清璃脸上也喜色浓郁,泛着红晕:“都是仰仗夫君赐下的丹药。” 她随即抬起右手,纤指如兰,在掌心轻轻一凝。 霎时间,一点极其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墨滴,在她白皙的掌心中浮现。 那墨滴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混乱、饥饿,仿佛能侵蚀万物的诡异气息,周遭的光线都似乎微微扭曲,向它塌陷,连房间内的温度都莫名降低了几分。 “这便是夫君要的啖世主神力本源,”墨清璃眼中含着疑惑,“夫君要此物,究竟有何用处?” 这点本源,原本是在她的血傀体内。 只因她与血傀都被啖世主污染过,由此窥得了一点啖世主的大道真意,沈天认为她能掌控这点啖世主的本源,增强她的战力。 可前日沈天却提出要求,让她将这点本源重新提取出来。 “夫人别问了,我自有用途。”沈天摇了摇头,从袖中取过一个表面铭刻层层封禁符文的墨玉瓷瓶,小心翼翼地将那点漆黑本源引入瓶中,瓶口的符文立刻亮起,将其牢牢封锁在内。 墨清璃见他不想多说,虽心中好奇更甚,却也不再追问。 沈天取走这点本源,她其实暗自松了口气。 这东西存放在她的血傀之中,确实让她的血傀战力更增,可这毕竟是源自于啖世主的分神,让她潜意识里始终绷着一根弦,如今交出,反倒有种卸下负担的轻松感。 她转而想起另一事,脸上重现笑意:“对了,夫君,你在镇魔井内收集的那些灵矿,我已与家里谈妥了,家中愿以二百七十二万两的价格,全部收购。” “二百七十二万?”沈天眼神微亮,随即一声轻笑:“最后一笔捡石头的收入,很不错了。” 这二百七十二万两放在以前,无疑是一笔巨款,而他所需付出的,就是在镇魔井内走个几天,沿途以混元珠一品神念挑挑拣拣,从那些乱石中精准挑出那些蕴含灵力的矿石即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相较于他这次在镇魔井内的其它收入,这笔钱只能算零头。 可惜的是整个青州都只有一座镇魔井,他也不能时常入内,至于其它神狱入口,灵矿品质远远逊色,赚钱的效率越来越低。 且哪怕在镇魔井内,他捡到的那些灵矿,最高也不过六品。 只因五品以上的高阶灵矿灵力脉动都很强烈,那些御器师只要靠近一定范围内,就会感应的到,不会让他捡漏。 所以这买卖只能到此为止,沈天已准备把重心完全转移到田庄与灵脉经营上。 还有矿脉! 随着他神念持续恢复,混元珠对天地间各种灵矿、灵石的感应能力与日俱增。 他完全可以凭借此能,去探寻那些深埋于地下的、未被发现的矿藏,那才是可持续的、真正的大生意,前提是他麾下有强大的战力,足够的部曲。 “最后一笔?”墨清璃听他语气,眼里却流露出几分惋惜,夫君不打算再下神狱捡石头了吗?那简直是捡钱一样。 沈天见状洒然一笑:“赚钱的方法多的是,眼下我沈家根渐稳固,部曲强盛,自有更广阔的财路等着开拓。” 沈天随后神色一肃,首先将他今日买来的镇魂玄晶、定魄血玉与锁灵龙纹木拿了出来,随后又取出两张图纸,交给墨清璃:“我有两桩事需夫人帮忙,这次返回沈堡,你便给我炼造一件法器,至于这件符宝,恐怕得劳烦丈人出手。” 墨清璃看了一眼后,神色疑惑。 那件符宝名叫‘锁元镇魄神符’,阶位高达一品,不但是一件镇压神魂的符宝,还可让使用者的神魂与感应能力极大程度强化,确需她父亲,或是她祖父亲自出手不可。 问题是沈天为何投入这么大,要炼造这么一件符宝? 还有这法器—— 墨清璃蹙着柳眉:“万劫生灭?夫君你要炼这法器做什么?我们沈家没人修对应的功体。” 这是一件轮盘形状的法器,力量与生死枯荣有关,可引动生死轮转,枯荣转化,照见生命本质,甚至干涉存在概念。 “你还要以‘混沌源石’为基,辅以‘千载幽冥铁’、‘不死树枝’、‘涅槃火种’这等灵材,夫君,这法器造价怕是要超过四十五万?” 沈天失笑,目光幽深地看向窗外:“夫人只管按图炼制便是,此物于我,另有大用!钱财不是问题,夫人只管从账上支取便是。” 这法器正是为他自己炼的啊—— 本命法器最大的用处是替代人类的丹田,让人族的御器师也能修到一品甚至超品之境。 混元珠却是仿造神灵丹海而炼,也算是人造的丹田气海。 所以沈天的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无需法器就可修至超品,乃至未来的——神品! 不过要想将青帝凋天劫的神威发挥到极致,还是要有法器与法器部件来增幅。 第365章 圣婴(一更) 沈天将法器图纸交给墨清璃后,又匆匆走回到他住的主屋。 他先取出那只封印着啖世主神力本源的墨玉瓷瓶,小心翼翼揭开瓶口封印,将其中那点漆黑如墨、不断蠕动的神力本源,导引入另一个早已备好的、内蕴大团啖世主神力本源的瓷瓶中。 这些啖世主神力本源,正是他先前在镇魔井内的收获。 两股同源之力汇合,顿时发出低沉嗡鸣,气息愈发混乱诡异。 沈天将瓶子封好,随即将意识沉入混元珠。 他首先看向那生死大磨内,看那静静呆立的‘沈天’真灵。 沈天眉心中开始显化‘大日天瞳’,窥照那‘沈天’的真灵结构。 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千疮百孔、支离破碎的景象 那残存的灵魂碎片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布满了被强行撕裂、吞噬后留下的空洞与裂痕,混乱而无序,仿佛随时会彻底湮灭。 沈天微微摇头。 真灵残破得太严重了,没可能恢复了—— 且在持续散灭,哪怕是他的生死大磨与青帝本源,也镇压不住。 他随后将‘目光’投向珠内虚空的东边角落。 那里布置着一座小型的封印阵,繁复的银色阵纹在虚空交织,形成一个稳定的灵力场,将中央处的事物与外界彻底隔绝。 阵眼之中,悬浮着一个约莫灯笼大小的透明水晶瓶。 瓶身晶莹剔透,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其上同样铭刻着细密的加固与封禁符文。 让人惊奇的是,水晶瓶内赫然端坐着一个小人。 那小人约成人手臂大小,身形五官,赫然都与沈天一般无二,仿佛一个精心雕琢的袖珍版本。 只是它双目紧闭,面容呆滞,周身毫无生机与灵性波动,似一个没有灵魂的精巧人偶,静静地坐在那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沉寂。 片刻后,沈天在现实中的身体挥动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朴法印。 他指尖流淌着淡金色的纯阳真元,随着法印成型,他并指如剑,轻轻点向自己心口。 “噗!” 随着沈天面色微微一白,竟有几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辉的精血,被他以秘法生生从心脉本源中逼出,悬浮于指尖上。 那精血不仅蕴含着磅礴生机,更隐隐有至阳至刚的道韵流转。 他屈指一弹,几滴珍贵的本命精血便穿透了水晶瓶壁,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没入瓶内那具静坐的小人眉心。 精血入体,仿佛久旱逢甘霖。 瓶内小人的躯体肉眼可见地轻轻震颤了一下,其身形轮廓也悄然发生了变化,比之前稍稍拔高、舒展了几分,仿佛一个人偶向着真正的生灵缓慢变化。 如果此时有人能看到他的内部,会发现这小人的躯体里,那五脏六腑都已齐备,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沈天的眼神凝重。 水晶瓶中的小人,是他以现代基因技术结合玄妙法门,用‘沈天’的血肉基因为蓝本,为延续沈家血脉而准备的特殊载体。 早在沈天修为达到七品时,他其实就有能力将原主‘沈天’躯体从里到外的彻底替换,成为前世‘丹邪沈傲’,而非沈天。 这是势在必行之事,否则未来他见了那些红颜知己怎办?沈天可不想自己绿自己。 但他最初是依托原主‘沈天’的肉身才得以重生于世,若就此让沈家血脉断绝,于心难安。 所以沈天一直忍耐至今,待到修为晋入六品,青帝凋天劫的生死枯荣之力进一步强化,他才得以分离出属于原主沈天的生命本质,结合青帝磅礴生机,耗费心力再造出这具生命载体。 沈天原本打算,是待未来青帝凋天劫进一步提升至超品,有了斡旋阴阳,造化真灵之力,再为其点化灵性,真正为沈家延续一缕香火。 没曾想,此番镇魔井之行,他竟从啖世主手中夺回了原主‘沈天’的残缺真灵。 如此一来,事情就简单了。 ‘沈天’真灵的损伤近乎于道损,是大道方面的缺失,已经不可能复生。 不过无妨,他还可以此为基,重造一个新生的灵魂。 只需将‘沈天’的真灵融入这具躯体,经历一整个胎儿蜕变发育过程,从而衍化出一个完整的灵魂。 如此一来,他对‘沈天’与沈家就再无亏欠,对得起‘沈天’与沈八达了。 若无他沈傲,沈家在去年七月就已绝后! 而现在,他虽继承了沈天的身份,承接了他的一切,却还给沈家一个血脉后人。 沈天随后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生死大磨内镇压着的‘沈天’残缺真灵剥离出来,缓缓渡入水晶瓶内那具躯壳之中。 然而,真灵与血肉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具原本平静的躯壳猛地剧烈震颤,血肉之间竟泛起排斥的涟漪,道道细微的裂痕在体表浮现,仿佛两者本质已不相容。 沈天眉头紧皱,心知这定是因‘沈天’的真灵被啖世主炼化成其三千分神之一后,本质已发生了偏移,与真正‘沈天’的血肉根源产生了隔阂。 他略一沉吟,不得已,只能取来那瓷瓶,引动内部一丝啖世主的血肉本源,尝试融入其中,以期调和。 岂料这一丝魔主血肉,一进入瓶中小人的身体,竟如火星溅入油锅! 瓶内那具躯壳瞬间发生剧烈变化! 血肉结构开始重组,增殖形态向着未知的方向转化,体表泛起不规则的波动,内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响,骨骼错位拉伸,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 沈天面色一凝,立刻运转青帝凋天劫,同时祭出玄光观影珠,神念如丝,深入其血肉最细微处,试图镇压并引导这失控的变化。 然而,啖世主的肉身奥秘涉及神品魔主层次,过于复杂玄奇,即便他拥有一品神念与青帝之力,此刻也难以完全窥破其本质,更无法彻底控制这源于魔主本源的影响。 眼见变化愈演愈烈,沈天心念电转,取出一点得自青帝通天树遗枝的树皮,将其点入其中。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借青帝之力,镇压住着神品魔主的血肉。 磅礴的生命力瞬间注入,果然暂时压制住了狂暴的畸变,血肉的疯狂增殖停滞下来。 但下一刻,新的问题出现——那具躯壳开始出现木化迹象,肌肤纹理变得如同树皮,肢体关节也显得僵硬起来,生机被过于厚重的草木特性覆盖。 沈天无可奈何,只得再次添加一丝啖世主血肉,试图平衡过量的草木之性。 结果,畸变再次爆发! 没奈何,只能再加一点青帝树皮。 如此这般,他陷入了反复添加的循环。 每当加入啖世主血肉引发畸变,他便以青帝树皮生机镇压,导致木化;而为了缓解木化,又不得不再加入魔主血肉,引发新一轮畸变—— 沈天心想这不是‘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吗? 还有这水晶瓶里面的孩子,以后算什么存在?青帝与啖世主的女儿,自己的孙女? 沈天反复尝试与调整,足足经历了十七次融入,耗费了他大量心力,才终于在最后一次,找到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点。 瓶内的能量波动渐渐平息,那具躯壳的形态也稳定下来。 然而,当沈天凝神看去时,却不由得微一愣神。 那水晶瓶中静静端坐的小人,虽然五官还是沈天的样貌轮廓,身形却变得更加修长匀称,呈现出清晰的女性特征。 “不对啊——”沈天匪夷所思,低声自语,“青帝通天树乃是中性,雌雄同体,其树皮本源不该导致性别转化——除非——”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导致这具躯体最终定性为女性的根源,恐怕并非青帝之力,而是那作为调和剂反复加入的啖世主血肉! 难道那位至阴至邪的魔主,其正体竟是雌性? 想到这个可能,沈天只觉一阵头疼。 瓶中小人变成了这般模样,未来还如何为沈家传宗接代?难道要为她招婿不成? 不过眼下非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还让这具融合了真灵与血肉的躯体稳定下来,促使瓶中小人的灵魂尽快重塑。 对了,还有她这具躯体—— 沈天以大日天瞳观照水晶瓶中的小人,随后又再次头疼起来。 他的大日天瞳与一品神念,清晰无比的看到其血肉深处,那青帝的浩瀚生机与啖世主的混乱本源共存,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而强大的平衡结构,似阴阳轮转,相生相克。 这使得她的每一寸肌理都似由最精纯的生命法则与吞噬之法交织而成,骨骼上隐现天然的道纹,血脉中流淌着淡金与暗红交织的光辉。 甚至甚至能感觉到,这具躯体无时无刻不在自主吞吐着周围虚空中的能量,效率高得惊人。 这具晶莹如玉的小人体内,分明蕴育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潜力! 可怕的是,这具躯体目前仍处于‘婴儿’阶段,远未发育完全。 一旦其真正成长起来,血肉与灵魂彻底融合,完美承载这两种源自神品存在的本源力量,那简直就是一具天生的半神之体! 其未来的力量与体魄,恐怕将超越世间绝大多数御器师,达到一个世人难以想象的境地。 但前提是要投入巨量的资源,培育她逐步成长。 第366章 这是什么呢?(二更) “麻烦了!要让这具躯体完全长成,还要投入大量的啖世主神力本源,与青帝通天树的遗枝不可。” “可如此一来,平衡还是会打破,还得不断调整,且我这孙女的元神太弱了——” 沈天的真灵本就残缺严重,未来哪怕完全恢复,也很难驾驭这具躯体。 那情况就像是小儿舞大锤,怎么可能挥舞得动? “我自己也得喂大量的精血,还要用各种上好的天材地宝蕴养。” “还有这性别,该怎么改回来?除非我未来修为臻至超品,不对!届时她身体进一步衍化融合,更难纠正。” “我这是办得什么事?事前思虑不周啊,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麻烦,要不还是别这么搞了?以后直接用沈天血肉培养个人造人,再点化真灵?这也算是对得住他们沈家了——” “没想到我堂堂丹邪,今日竟做出这等不靠谱的事——” 沈天压下心中纷繁的杂念,仔细检查确认水晶瓶内的状态暂时平稳后,便将意识退出混元珠,回到了现世之中。 他略定心神,朝门外唤道:“清鸢,你进来。” “主上!”值守于外的苏清鸢应声而入,她目光一扫,立刻被桌上那水晶瓶,以及瓶内那与沈天面容相似的人体吸引。 她神色惊疑不定,“主上,请问这是?难不成是您的身外化身?” 可主上干嘛要搞个女性的身外化身? 她心里暗自嘀咕,主上这爱好——有点别致啊。 “该怎么说呢?我不好跟你解释。” 沈天神色为难地摸了摸鼻梁。 这瓶中之物,既可算是‘沈天’的女儿,也可在某种程度上,视为一个新的啖世主,或是啖世主与青帝之女。 也可算是他的孙女与女儿。 毕竟未来的青帝,会从他的生死大磨中诞生,且先前他为培育这具身体,耗费了大量的心力,还日日浇灌精气血元。 “你就当是我的孙,女——嗯,算了,就当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身外化身。” 沈天收敛思绪,对苏清鸢正色道:“接下来我给你个任务,日后这水晶瓶,就交给你来保管,你需日日以你的九阳天御真气,徐徐温养此瓶,但切记不可过于刚猛,需以温和柔韧为主。 此外,以后每日天光初现、旭日东升之时,你只要有条件,就将此瓶置于能直接接受晨光照耀之处,沐浴那初生朝阳之光,至少一个时辰,还有每年春雷之际,也可将水晶瓶置于雷光下。” 晨曦之光与春雷,都含着点蕴万灵的生机,至纯至净,最能滋养残魂,涤荡污秽,有助于瓶中小人的真灵恢复与再塑,还可避免被邪祟侵染,镇压住啖世主的残余。 沈天又想了想:“此瓶本身虽是灵材制成,但终究易碎,这样,我稍后会让清璃联系墨家,定造一个坚固一点的盒子,用于妥善保存此物。” 苏清鸢看着瓶内那栩栩如生的少女‘沈天’,心中万分疑惑。 但她对沈天已死心塌地,绝对的信任,闻言毫不犹豫地躬身:“是,主上!清鸢记下了,必不负主上所托!也一定会护住她安然无恙。” 她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冰凉的水晶瓶,心中暗下决心,定要护好这个主上极为重视的身外化身。 ※※※※ 同一时间,正在自己房中调息运气的秦柔,心头毫无征兆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悸动让她倏地睁开美眸。 她的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房间的窗台。 只见那窗台之上,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只羽翼暗黑、形似雀鸟的小巧生灵。 此鸟名唤“影雀”,最擅隐匿气息,穿行虚空而无痕,常被用作传递隐秘讯息。 那影雀口中正叼着一封素白信笺,见秦柔看来,它松开喙,将信笺轻轻置于窗台,随即身形一晃,又化作一缕淡薄虚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秦柔眉头紧蹙,心中警兆大生。 她并未贸然上前取信,而是纤手一翻,本命法器擘星双弧已握在手中,也不搭箭,只以弓臂遥遥对着那信笺一拂。 “嗖!” 一股柔和却带着锋锐意境的罡气涌出,精准地将那信笺卷起,抛飞出窗外五丈之远。 紧接着,秦柔隔空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将那悬空的信笺外封震碎,露出了内里的纸张。 信纸展开,上面正是卓天成阴柔劲道的字迹: “柔妹惠鉴:暌违日久,拳念殊殷,前日书院一别,兄日日挂念,兄已确知,其主符在柔妹之手,此物牵涉之广,祸患之烈,妹当深知。 如意之秘,关乎重大,卓某念及昔日青梅之谊,未忍立时揭破,致沈家满门罹祸,然纸终难包火,若欲平息此事,不累及沈家阖族安危,请妹独身一人,于今夜子时,往城外瘟神庙一叙,旧友天成,手书谨启。” 秦柔目光刚扫过信中内容,那信纸竟无火自燃,‘噗’的一声腾起一股诡异的乳白色烟雾。 那烟雾凝而不散,隐隐散发出一股甜腻的异香。 “药?” 秦柔面色微变,她隔着五丈距离,且早已屏住呼吸,以罡力护住周身,仍感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试图钻入灵台,引得她心神微微一荡,竟生出片刻的恍惚与软弱之意。 她不敢怠慢,立刻并指如剑,引动周遭风气,低喝一声:“散!” 一道凛冽狂风应声而起,如无形大手,将那团白烟连同燃烧的信纸残骸一并卷起,狠狠掷向远空,彻底吹散。 可就在她驱散白烟,心神稍定之际—— “咻——嘭!” 一声尖锐的呼啸自北青书院方向传来,随即高空之上,猛地炸开一道绚烂无比的七彩光华! 那光华如七颗硕大的星辰凭空浮现,排列成北斗之状,煌煌熠熠,光芒照耀数十里,将傍晚的天空都映得亮了一瞬! “七星曜空符?是小锐玥儿!”秦柔瞳孔骤缩,心中刚刚压下的心绪瞬间惊悸。 两日前,沈天将两枚锦衣卫专用于求援的七星曜空符交给他弟妹使用,交代二人如遇危险。即刻发符求救。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如一道离弦之箭撞开窗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书院方向激射而去。 几乎在她动身的同时,从别院各处,另外数道强横气息也冲天而起。 沈天、苏清鸢、沈修罗、墨清璃、宋语琴几人显然也看到了那紧急求援的信号,纷纷化作惊鸿掠影,从各自院落中穿出,与秦柔在空中汇合,一同投向书院。 众人全速奔行,眨眼便至书院高大的院墙外,而就在他们欲直接越墙而入时,院内传来数声厉喝: “何人胆敢擅闯书院重地!” 十余道身着书院护卫服饰、气息沉凝的身影腾空而起,刀剑出鞘,罡气联袂,结成一道屏障,意图阻拦。 沈天心急秦锐秦玥安危,见状脸色一寒。 他直接亮出一面玄黑色令牌,声若雷霆,炸响在半空: “北衙锦衣卫办案!阻挠者同罪!滚开!” 那‘锦衣卫’三字带着无形煞气,结合沈天的先天纯阳神罡,让那些护院武士气息一窒,联袂的罡气屏障也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沈天等人趁此间隙,身形如电,瞬间掠过他们头顶,径直闯入书院内部。 依据那七星曜空符大致指引的方位,几人神念四扫,很快便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中,找到了背靠着背、神色惊疑不定,正全力戒备着的秦锐与秦玥。 只见秦玥脸色苍白,秦锐亦是面色铁青,二人各自手持双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巷道两端,显然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小锐!小玥!”秦柔率先落下,快步上前,急声问道:“你们怎么了?为何动用七星曜空符?” 见到姐姐和沈天等人赶来,秦锐秦玥明显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凝重。 秦锐拱手快速回道:“姐姐,姐夫!方才我陪玥儿去藏书阁抄录符书阵图,回来途中有人塞给我们一封信,说知道我们父亲未死,还知道他的下落,约我二人至后山一谈。” 秦柔心头微沉:“你们去了?” “没有!”秦玥赶忙摇头,小脸上还带着后怕。 秦锐眸色沉冷如冰:“我们前日在镇魔井中才被卓家的人暗算过,又得了姐姐姐夫提醒,最近要小心安全,岂敢轻易涉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不过那信有问题,我们刚打开片刻就无火自燃,也冒出了毒烟!幸亏是玥儿机警,坚持要隔着好几丈距离以罡气震开。 但我们刚才察觉不妙,匆匆赶回时,玥儿感觉有视线在暗处盯着我们,似有叵测之意,她心中不安,便直接放出了她手里的那枚七星曜空符求救!” 秦柔与沈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凛然之意。 卓天成! 秦柔更觉惊怒,卓天成这边刚用毒信威胁她孤身前往瘟神庙,另一边就同时对她的弟弟妹妹下手,好一个双管齐下! 第367章 丹邪(三更) 就在秦锐、秦玥二人惊魂未定,向沈天与秦柔讲述方才遭遇之际,数道强横气息已由远及近,迅速掠至巷口。 最先来的是副山长兰石先生,他匆匆遁至此间,见沈天等人无恙,这才神色一松。 接着是北青书院山长宇文汲,他身着深青色儒袍,面容清癯,此刻眉头紧锁,眼中满含着惊疑不悦。 其身后司业徐天纪面色沉凝,目光如电,扫视着巷内情形;督学孟琮则是一脸肃穆,周身隐隐有罡气流转,显然已处于戒备状态。 更后方,十余名书院护院武士紧随而至。 这些人虽未持刃相向,但个个气息沉凝,眼神警惕地锁定着沈天一行人,将小巷出口隐隐封住。 沈天心知此处不是谈话之地,迎着宇文汲等人质询的目光上前一步: “宇文山长,兰石先生,徐司业,孟督学,惊扰诸位师长清修,实乃沈天之过,方才在下麾下这两名部属在书院内执行北镇抚司公务时,有宵小之辈阴图暗算,情急之下为求自保,方才放出求援信号,搅扰了诸位清净。” 宇文汲等人听着沈天的说辞,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都是在入定修行之际,被那烟花爆震声惊扰,不得不赶过来,其心情可想而知。 但眼前这少年不仅是北司靖魔府的从五品副千户,身兼学士官衔,更是宫中那位权势熏天的沈八达的亲侄。 更重要的是,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传闻,知道此子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力挽狂澜的青帝眷者,身份特殊,背景深厚。 沈天又明言是在办案,他们纵然满腹疑虑与不满,也不好公然驳斥深究。 宇文汲面色青沉,终是强忍下了这口气。 他重重一拂袖:“沈千户,我北青书院乃圣贤传道、学子求学之清净地,守卫森严,岂容宵小之辈轻易混入作乱?尔等既为公务,书院不便干涉,然此地亦非衙署办案之所。既然你的人无恙,便请速速离去,莫要再惊扰院内师生!” “山长教诲的是,我等这便告辞。”沈天神色不变,不卑不亢地拱手告退,随即示意秦柔、秦锐、秦玥以及墨清璃等人,一行人各运身法,迅速离开了书院区域,返回外面的别院。 刚踏入别院大门,便见姬紫阳负手立于院中,他显然也被方才的七星曜空符惊动,此刻正眉头微蹙,神色惊疑地看着匆匆归来的众人。 众人却都面色凝重,径直回到了大厅。 苏清鸢关上门后,秦柔就将方才自己收到卓天成威胁信函,以及信中提及如意神符并逼迫她孤身前往瘟神庙之事,快速叙说一遍。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秦锐与秦玥顿时面色大变。 “我们哪里有什么神符?”秦锐忍不住起身吼道:“这个姓卓的,栽赃陷害也就罢了,他还同时对我们下手?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他眼中怒火熊熊,之前对卓天成或许还存着一点旧谊,此刻已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 沈天眼神幽冷,他略一沉吟,便果断道:“修罗,可曾查到卓天成一行人的落脚地与他们的动向。” 数月前,沈八达交给他一张覆盖了整个青州的情报网。 这张情报网一直由沈苍负责。 不过这次沈苍没有随行,所以目前是沈修罗负责青州这边的对接。 沈修罗当即拱手道:“现在只查到他们两天前离城,去了城外瘟神庙落脚,卓天成身边可能有两三位四品家将随行,不过我们还打探到道上消息,卓家这两天一直在重金招揽高手,说是有一件重要任务。” 沈天一身气息更加寒洌:“吩咐下去,想办法摸清卓天成他们有多少人,实力如何,同时帮我传信给齐岳、谢映秋、魏非、徐洪四人,令他们务必于明日正午前,带齐人手赶到州城听用!” 他提到的魏非与徐洪,亦是沈八达昔日在鹰扬卫的旧部,目前都是鹰扬卫副千户,有着四品下的修为。 只是在沈八达调任直殿监一度失势后,这两人便与沈家疏远,不太听话。 但今时不同往日,沈八达在京中风头正劲,沈家基业也日渐壮大,他料定这两人会态度大变。 沈修罗当即领命:“是,少主!” 她身影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 沈天又看向苏清鸢:“清鸢,丹朱阁那边的小金阳弩应该已经送到了,你明早辛苦一下,凌晨寅时四刻便将所有新招募的金阳亲卫叫醒,教他们如何使用小金阳弩,务必在正午前能够熟练使用小金阳弩。”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肃。 沈天这又是召集高手,又是紧急训兵,分明是杀心已起!欲以雷霆万钧之势,铲除卓天成与卓家的那些人! 沈天吩咐完后,又转过头,目光落在秦柔脸上:“柔娘,卓天成毕竟是你少时相识,你若心有不忍,此刻可与我说,我可设法留他一条性命。” 他话音刚落,秦锐便猛地抬起头,眼神带着不解与怒意,紧紧瞪着姐姐。 卓天成一而再再而三,都做到了这地步,姐姐还要心软吗? 秦柔面色铁青,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后又转为冰冷决绝。 她摇了摇头,语声斩钉截铁:“夫君不必顾虑,他既已不顾旧情,以如此狠毒手段欲害我们姐弟,我秦柔也再没有这样的故交。” “好!”沈天眼中寒光一闪,决断道:“诸位各自准备,我们明日正午,人手到齐后便动手!” 在场如墨清璃、宋语琴等人心中微觉一丝诧异,感觉沈天此次行事,与以前的风格稍有不同。 但转念一想,武城卓家乃是二品门阀,势力庞大,卓天成本身实力不凡,身边也有高手护卫,还外雇了一些御器师。 此番既要动手,便需以狮子搏兔之力,确保万无一失,兴师动众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要杀卓天成不难,难的是不能被卓家抓到马脚,告到官府。 故而众人心里的这点异样感稍纵即逝,都未深究,他们纷纷领命,散去准备。 待大厅空无一人后,沈天也回到主屋。 他唤来苏清鸢,低声吩咐道:“清鸢,你看住门口,任何人不得打扰,我要静修片刻。” “是,主上。”苏清鸢不疑有他,恭敬应命,持剑立于门外。 沈天掩上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他并未如言静修,而是运转起了他的第二元功青帝凋天劫。 沈天识海深处混元珠微微震颤,生死大磨中流淌出一缕精纯至极,蕴含着存在与消亡道韵的青帝本源之力,且无声无息地覆盖住了他的周身。 下一刻,他的身影像似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所有气息、痕迹,乃至自身存在的微弱波动,都被那消亡之力彻底隐匿、消散。 他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自后窗滑出,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即便是有一品强者以神念扫描,也难察觉分毫。 前院的姬紫阳,就毫无感应。 夜色如墨,沈天似鬼魅般潜入了北青书院,在书院的街巷屋脊间穿梭,来到了北青书院核心禁地,祖师堂。 不过片刻,他已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祖师堂那庄严寂静的院落中。 堂外有十二位修为不俗的护院武士与御器师值守,他们目光炯炯,气息相连,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然而,在沈天以青帝凋天劫泯灭自身存在痕迹的神通之下,这些人像是睁眼瞎,对沈天的身影毫无感知。 沈天竟堂而皇之地推开祖师堂大门,走入其中。 祖师堂内,香火缭绕,供奉着书院历代先贤牌位。 而在最中央的天井位置,是那截长约三尺、通体翠绿如玉的通天树树枝! 沈天毫不迟疑,伸手虚引,那截通天树树枝便似受到召唤,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袖中,只留下一点翠绿色,继续散发着与那截通天树枝一模一样的灵力波动。 他随即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祖师堂内,只余下袅袅香火与对此毫无察觉的门外守卫。 就在沈天取得树枝的半刻时间后,广固城南面一百七十里外,一座早已破败荒废、蛛网密布的瘟神庙内。 卓天成锦衣微尘,正与几位心腹家将围坐在一团篝火旁。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略显阴沉的脸色。 “全都失败了么?”卓天成眉头紧皱,指尖无意识地握紧腰上的剑柄,“秦柔那边没有上钩,秦锐秦玥那边也失手了,这就麻烦了。” 他身旁那位身着灰布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沉声道:“少爷,那秦柔心志坚定也就罢了。没想到秦锐秦玥那两个小辈,年纪轻轻,行事竟也如此沉稳。尤其是那个秦玥,感知异常敏锐,且行事果决,她稍微察觉异样,就直接放出了七星曜空符,完全不给我们靠近下手的机会。” 另一名身材魁梧、面色枣红的中年家将面带苦涩:“他们数日前就已起了戒心,今次再打草惊蛇,接下来只怕更难找到机会。” 又一人接口道:“绝不能让他们安然返回泰天府沈家堡!那里是沈家的老巢,部曲三千,守备森严,我们更难下手。” “在广固府内也不行!”那清癯老者摇了摇头,“沈天有八成可能就是青帝眷者,而据我所知,广固府城附近,供奉着至少十五枚通天树树枝! 在这个范围内,沈天若借助通天树之力,其战斗力甚至能短暂超越三品之上!我们在此与他冲突,无异以卵击石。” 这也正是他们选择退到这偏远瘟神庙安身的原因。 继续呆在广固府太危险了,沈天如生歹意,不顾后果,顷刻间就可将他们杀死。 中年家将叹了口气:“可即便我们在他们返回沈家堡时,选择半道上下手,以我们目前的人手也不够,沈天身边那几个妻妾,都战力不俗,且他招募的金阳亲卫已接近二百。” “只能在半道下手,这是唯一的机会。” 卓天成语气斩钉截铁,同时扫了在场众人一眼。 家族接到他的求援后,已从附近紧急调派了一位四品家将前来支援,让他麾下的四品达到三人。 卓天成还外雇了两位四品御器师,不过不太可靠。 可惜,家族重金请动的那位三品供奉,因先前在四层神狱中处理要务,至今仍在赶来的路上,不知三日内能否抵达—— 卓天成声音低沉,眼神狠厉:“不过,我已暗中联络了两位常年混迹青州附近的三品邪修,他们对沈天这个‘青帝眷者’很有兴趣——” 就在卓天成于破庙中说话之际,在瘟神庙十里外,一片荒芜的山岗上,此处空间似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沈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从没有动过。 他整个人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眸子,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他遥望着远处那座隐约可见轮廓的破败庙宇,眼神就像似看一座巨大的坟墓。 第368章 万物归寂(四更) PS:本月1000月票加更! 夜色如墨,荒岗寂寂。 沈天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将那一品神念散开,似无形水银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扫荡远处那座破败的瘟神庙。 庙内的景象,连同那些细微的交谈声,都映照于他的识海之中。 “五名四品,七名五品,还有十七名六品御器师吗?” 沈天微觉惊讶,几天前他才刚宰了卓家四位五品,没想到卓家短短几天又聚集了这么多好手。 他随即通过这些人身上的符宝,各自站位间的疏离感,还有那散漫气息,看出其中一大半并非卓家家将,而是外雇来的散修御器师。 他随即抬起右手,从袖中取出那截三尺翠玉树枝。 随着沈天的青帝凋天劫功体元力灌输,一丝丝青帝本源之力,如丝如缕地注入树枝之中,使得树枝温润生光。 “篷——” 随着树枝内部的微响,翠绿枝条光华更盛,同时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以其为核心,似涟漪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穿透了厚重的夜幕,无视了空间的阻隔。 这正是青帝神通,‘通天彻地’! 沈天的神念跟随着这股波动,瞬息穿透到二百里外。 他‘看’到在广固府城方向,供奉于御器州司正堂的那截粗壮树枝微微一亮;看到东青书院的古树虬枝上泛起点点绿芒;看到州衙大堂的后院,一根被供奉于后院大堂内的通天树枝也悄然震颤。 二百里方圆内,共计十二枚通天树残枝,此刻皆与沈天手中的主枝遥相呼应,脉络相连,同脉共鸣! 磅礴而精纯的青帝神力如同百川归海,通过这无形的网络,悄然汇聚而来。 沈天以混元珠为核心,青帝凋天劫功体为载体,将这股浩瀚伟力尽数收敛、压缩、凝聚于己身。 他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身侧光线也随之黯淡。 那是他消亡之力过于强大,已经波及到了周遭环境。 也正因这消亡之力,整个过程隐蔽之极,莫说是一百几十里外广固城中的高手,就连近在咫尺的瘟神庙内,那些四五品的御器师们也毫无所觉,只当是夜风微凉。 此时在庙内,那位清癯老者正忧心忡忡:“少主要与那些声名狼藉的邪修联手?那只怕后患无穷,与虎谋皮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或靠或坐、神色散漫的御器师。 清癯老者用罡力屏蔽了声响,“且事涉‘如意神符’这等至宝,我们封锁消息都来不及,这些拿钱办事、心性难测的散修邪修,很可能会走漏消息,甚至反噬。” 卓天成闻言,却是淡定地摆了摆手:“要成大事者,总要有所取舍。眼下最关键的是拿下沈天,拿到东西。至于后患——”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斩钉截铁,“顾不得那么多了,这次任务,要不留活口!等到斩了那姓沈的,拿到那东西,再处置这些后患不迟。” 他抬起头,眼神期待地看着残破庙宇外的狭小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卓家光辉的未来。 以卓家如今的权势与家业,只要这如意神符一入手,倾力培养,立时就可造就一位准超品阶位的强者! 届时,哪怕风浪再大,卓家也镇得住,更不惧沈八达在京中的报复!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院中响起,仿佛来自九幽寒风,瞬间让篝火旁的所有人都心生寒意。 “你们要斩谁?” 卓天成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头望去。 就着篝火摇曳的光影,他看见一位俊朗少年不知何时已立在瘟神庙的大门处。 ——那正是沈天,此人面色平静无波,正冷冷地看着他。 “沈天?!”卓天成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身边的几名心腹家将也是骇然变色,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如临大敌。 卓天成只失神霎那,迅速强自镇定下来,他猛地外放神念,如蛛网般扫过庙宇四周乃至更远的地方。 随即,他脸上的惊骇之色迅速被错愕与狂喜的情绪取代——外面没有人! 他没有感应到任何其他强大的灵力波动!沈天竟是孤身一人,深入至此! “他一个人来的!拿下他!”卓天成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沈天送到他面前的机会!若能在此地将这心腹大患解决,如意神符便唾手可得! 一个区区六品,居然敢孤身至他面前放肆。 院中那些被雇佣来的散修御器师反应最快,闻听‘拿下’二字,各种符宝光华瞬间亮起。 那刀罡剑气、火焰冰锥,夹杂着这些御器师的怪叫,似群狼扑食般向沈天汹涌而去。 这些人常年刀头舔血,下手狠辣,只求速战速决拿下赏金。 沈天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四品高手瞬间重创的围攻,却连脚步都未移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睑。 下一刻,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万物终焉、生机寂灭意韵的磅礴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一片死寂的灰败之色,似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覆盖这方世界。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六品御器师,脸上的狰狞与贪婪尚未褪去,便感觉周身气血瞬间凝固,蓬勃的生机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抽离! 他们的皮肤以惊人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灰败,眼眶深陷,头发枯白脱落。 不过眨眼之间,他们前冲的身形便僵立在原地,随即似被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垮塌下去,化作一地飞灰。 这死亡凋零之力又进一步扩张开来,灰色的波纹似潮水般漫过残破的庙墙,向着四周的荒山野岭扩散开去。 所过之处,顽强的野草瞬间枯黄萎靡,低矮的灌木枝叶凋零,几棵孤零零立着的枯树似被加速了时光,树皮剥落,主干崩裂。 十里之内,仿佛一瞬间从夏末踏入了深冬,万物肃杀,生机断绝!连夜间活跃的虫鸣都彻底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是什么力量?!” “青帝?他用的难道是青帝神力?可此地距离广固府城已超百里,他如何还能引动如此伟力?” “好——好霸道的神通!” 庙院内,残余的几名五品御器师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看向沈天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尊自冥府踏出的死神。 可他们的身体还是在衰败,在死亡! 卓天成与身边那五位四品御器师亦是震惊不已,脸色煞白。 那名经验最丰富的老年御器师反应最快,眼中厉色一闪,枯瘦的手指急速掐动一个古怪法印,一缕极其隐晦、带着血脉牵引波动的灵光自其指尖溢出,试图穿透这死亡力场,向家族报信。 沈天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抬手对着那缕即将遁走的灵光虚虚一握。 “消亡。” 仿佛言出法随,那缕蕴含着老者神念与精血的灵光,连同其与遥远卓家本部的无形联系,似被一只无形大手从‘存在’的层面直接抹去! 没有任何碰撞,也没有湮灭的余波,就那么突兀地、彻底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噗!”清癯老者秘法被强行中断,如遭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死死盯着沈天,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不能置信, “消亡道韵?!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可以确定,沈天此刻施展出的力量,绝不仅仅源自于传说中的青帝! 那令万物归寂、抹消存在的意韵,是一种极致的死亡,毁灭与终结!即便是传闻中的青帝之子,也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消亡武意。 可他话未说完,那无形的凋亡之力已如影随形,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感觉自身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气力如同退潮般衰弱,护身罡气在那股力量面前形同虚设。 清癯老者想挣扎,想调动本命法器,却发现连神念运转都变得滞涩不堪。 他最终带着满心的疑惑与不甘,眼神迅速黯淡,身躯似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朽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另外两名四品家将怒吼着催动了自己的本命法器。一人祭出一面赤红火雀旗,旗幡摇动,烈焰朱雀幻化扑击;另一人则唤出一尊玄铁重山印,大印迎风便长,携万钧之势当头砸落。他们都是卓家培养多年的精锐,此刻拼命,威势倒也惊人。 还有两位卓天成外雇来的御器师,则转头往外疯狂的逃窜。 沈天脚步不停,径直走入殿内,面对那烈焰朱雀与玄铁重山,他只是周身那灰败的死亡力场微微荡漾。那气势汹汹的烈焰朱雀闯入力场范围,哀鸣一声便自行溃散,化为点点流萤湮灭;而那足以轰平小山头的玄铁重山印,则在距离沈天头顶尚有数尺时,便灵光急速黯淡,体积缩小,最后“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块凡铁。 与此同时,那两名四品家将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气血翻腾不受控制地衰败下去,五脏六腑传来阵阵无法忍受的虚弱绞痛,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年,蓬勃的生机正在被强行抽离,连运转功体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们拼命运转真元抵抗,祭出各种护身符宝,却仍无法阻止体内无处不在的凋亡侵蚀。不过两三息功夫,两人便在一阵绝望的嘶吼声中,步了那老者的后尘,变成两具干枯的尸体。 那两位试图逃走的御器师也没能遁走,他们的身躯也化为干尸,眼神绝望地扑倒在地。 转瞬之间,五名四品,七名五品,十七名六品,全都死亡,院中为之一空。 卓天成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家将与众多御器师在对方举手投足间灰飞烟灭,脸上已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看着步步逼近的沈天,语无伦次地尖叫:“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武城卓氏的少主!我卓家有一品御器师,你沈天承担不起——” 沈天面无表情,对卓天成的威胁置若罔闻。 他一步踏出,至卓天成面前,右手如铁钳般径直捏向他的脖颈,准备先将其制住,拷问关于如意神符子符及其背后更多隐秘。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卓天成皮肤的刹那,沈天眉梢猛地一扬! 他清晰地感应到,一股强横的灵力气机,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西南方向破空而来,其气息凌厉无匹,带着决绝的杀意! “三品?” 沈天眯了眯眼,随即不假思索,进一步催动青帝凋天劫与生死大磨内的青帝本源。 袖中的通天树枝再次发出微不可察的轻颤,与百里外那十二处残枝的联系瞬间加强,更多的青帝神力被引动,悄然加持己身,做好了应对袭杀的准备。 “轰!” 一道匹练般的青色剑气,蕴含着斩裂苍穹的武道意志,直接斩破瘟神庙残破的屋顶,似九天雷霆坠落,直劈沈天后心! 剑气未至,那凌厉的剑压已让整个残破大殿嗡嗡作响,尘土簌簌落下。 “大胆狂徒!放开我家少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庙外炸响。 原本面如死灰、绝望闭目的卓天成听到这声音,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嘶声喊道:“是晁供奉!晁供奉救我!!” ——那是晁易,他们卓家重金供养的一位三品御器师!他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沈天目光微冷,捏向卓天成脖颈的手势不变,身体却已如鬼魅般横移半尺,同时左掌反手拍出,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灰败气流迎向那道青色剑气。 四更后单章求月票! 向大家拜求一下月票!相信大家也看到开荒的努力了,近年来的三本书开荒都在全力以赴的更新,也在极尽所能实现对书友的承诺,尤其这本《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七月开书至今已经150万字,后面更新也不会慢,希望大家有票都投给开荒,给开荒这本书的成绩添一把火。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四更后单章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69章 家书抵万金6(一更) 沈天面对那自天而降,似能斩裂苍穹的青色剑气,身形如鬼魅般横移半尺,精准地避开了剑锋最盛之处,同时左掌反手拍出,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灰败气流无声无息地迎上。 那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在触及灰败气流的瞬间,竟似冰雪遇阳,寸寸消融。 那不是被沈天的力量击碎,而是直接从‘存在’的层面抹去,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归于虚无。 “什么?!”破顶而入的三品御器师晁易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容。 他蓄势已久的这式极招‘裂空青虹’,便是同品御器师都要慎重以待,全力应对,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但他攻势不停,身形如鹞鹰扑击,手中长剑挽起道道剑花,每一剑都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剑罡如网,笼罩沈天周身要害。 剑势之中更蕴含着‘裂空’真意,剑锋过处,虚空留下细微的白色痕迹,久久不散,似乎连空间结构都承受不住其锋锐。 晁易剑势无比狂猛,将毁灭性的剑罡肆意挥洒,那散逸出去的粗大剑罡扫过庙墙,瞬时碎石激射,烟尘冲天! 这瘟神神庙昔日也投入重金,所有砖石墙壁都极其坚固,此时却如纸糊般轰然炸开。 那裂空剑气掠过地面,更是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长达数十丈的沟壑,仿佛巨兽留下的爪痕。 剑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木,形成一道道小型龙卷,肆虐庙内。残存的神像、供桌、梁柱,在这狂暴的剑罡与空间撕裂之力面前,似遭遇天灾,或被拦腰斩断,或被绞成齑粉,或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形! 不过几个呼吸间,这座本就破败的瘟神庙,除了沈天立足的方寸之地,全都被夷为平地,化作一片满是断壁残垣和沟壑的废墟! 沈天步履从容,在对方的剑刃风暴中挪移闪转,时而并指如剑,点向剑网薄弱之处;时而化掌为拳,直捣中宫。 他动作不快,却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致命攻击,每一次与对方剑光接触,那蕴含消亡之力的灰败气流便会无声无息地侵入,不但侵蚀掉绝大部分剑罡,使其威力大减,更一点点侵袭入晁易的体内。 他所过之处,连飞溅的碎石和肆虐的罡风都仿佛主动避开,未能损其衣角分毫。 “砰!啪!嗤——!” 拳指与剑罡交击,发出或沉闷或清脆的异响。 晁易的剑越来越快,剑势愈发狂暴,裂空真意催发到极致,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如黑色蛛网般在两人周围蔓延、弥合,将本就成为废墟的场地进一步蹂躏,地面翻卷,露出深色的泥土。 可任凭他剑法如何精妙,攻势如何狂猛,却始终无法真正突破沈天周身那层无形的消亡力场。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七次。 第七次碰撞,沈天一拳直击,拳锋上灰败气流旋转,竟将晁易凝聚了十成罡力的一剑生生打偏,那凌厉的裂空剑意似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瞬间溃散大半。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晁易只觉手臂酸麻,气血翻腾,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十余步,在破碎不堪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方才勉强稳住。 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抬头看向依旧气定神闲、连发丝都未乱的沈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六品?哪怕是借用了青帝之力,也太过夸张了! 他无法理解,一个六品御器师,如何能拥有这般近乎规则层面的诡异力量,竟能持续抹消他这位三品强者的罡力与剑意,甚至在他制造的这片毁灭领域中毫发无伤。 他深深呼吸:“好高妙的消亡之法!可惜,你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晁易不再保留,体内真元如同火山爆发,尽数灌入手中长剑。 剑身嗡鸣震颤,绽放出刺目至极的青光,一道凝练到极致、长约数丈的青色剑罡骤然成型! “裂空断界!” 这一次,晁易剑罡不再分散,而是集中一点,剑尖处虚空仿佛镜面般被持续撕裂,形成一个不断向前延伸、吞噬一切的黑暗裂隙,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招的速度与威势,直刺沈天心口! 这一剑,已是他压箱底的神通,欲凭借绝对的力量与空间撕裂之能,强行突破对方的消亡力场。 “嗤啦——!” 随着虚空被撕裂,传出刺耳的声响。 那黑暗裂隙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与毁灭波动,所过之处,连光线和声音都被吞噬,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无比扭曲,仿佛被巨兽啃噬过的轨迹。 “你的消亡之法确实高妙,可我看你能抹去我多少力量,怎么抹平我这撕裂出来的虚空!” 他笃信,对方那诡异的力量必有极限,绝不可能无限次地抹消他这凝聚了毕生修为的裂空一击。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期待便彻底凝固。 只见对面的沈天只是冷哂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下一瞬间,他身后虚空猛地一阵扭曲,一座庞大、古朴,仿佛横亘于混沌之中的青灰二色磨盘虚影,骤然显化! 磨盘一半青翠欲滴,生机盎然,演绎着草木萌发、万物生长的极致繁荣;另一半则灰寂深邃,死气沉沉,仿佛万古寒渊,衍生着一切归于虚无的终极寂灭。 磨盘缓缓旋转,发出低沉而宏大的轰鸣,仿佛诸天万界、亿万生灵的生死轮回都在其中被碾压、磨碎。 正是沈天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对应的武道真神法相——‘生死大磨’! 这法相一出,周遭天地瞬间失色。夜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败的纱幕,月光黯淡,星辉晦暗。 以这片废墟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无论是顽强的野草、低矮的灌木,还是蛰伏的虫豸,其生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草木凋零,万物肃杀! 那凋亡之力,比之前强盛了何止十倍!甚至连晁易那狂暴剑意残留的些许能量痕迹,也在这股力量下迅速黯淡、消散。 “武道真神?!”晁易亡魂大冒,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荒谬感。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凋亡之力也在他体内爆发。 晁易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皮肤失去光泽,气血运转滞涩,连神魂都传来阵阵虚弱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衰败、死亡。 这种从生命本源层面的侵蚀,远比任何外伤更令人绝望。 “这不可能——你才六品——怎么可能修成武道真神?还如此——高深——”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几乎崩溃。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那凝聚了‘裂空断界’全力一击的剑罡,在触及那生死大磨散发的无形力场时,竟如同泥牛入海,那持续撕裂的虚空裂隙连挣扎都没有,便悄无声息地平息、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志在必得的一剑,赫然——斩空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击偏,而是刺入了绝对的虚无,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念,都在那一刻被彻底‘消亡’。 “正立无影?!”晁易瞳孔放大到极致,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变调:“你才区区六品,怎么可能修成这门神通?你究竟是谁?!” 能完美地规避他的神通裂空断界,甚至让他无法锁定气机,这分明是传说中的强大神通‘正立无影’! 眼前这人,绝不可能只是一个青帝眷者!这一定是哪位大能的转生! 就在他心神失守,被无边恐惧和疑惑淹没的刹那,沈天动了。 他仿佛从虚无中踏出,无视了晁易周身本能激发的层层护身罡气与自动护主的数件防御符宝。 那些足以抵挡三品强者狂攻猛打的防御,在他的消亡道韵面前形同虚设,似泡沫般接连幻灭。 沈天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那终结一切的灰败气流,似缓实急,精准无比地点向了晁易的眉心。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晁易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惊骇、疑惑、不甘,连同他所有的生机、神魂、存在的痕迹,都在那一指之下,被霸道无比的消亡之力从根源上彻底抹去。 这位实力强大的三品御器师,卓家重金供奉的强者,就此眼神黯淡,气息全无,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冰冷的废墟碎石上,再无声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晁易突袭到被反杀,不过短短十数息。 一旁蜷缩在废墟角落、瘫软在地的卓天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浑身抖如筛糠。 他最大的依仗,家族的三品供奉,竟然——竟然就这么死了?被沈天像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易抹杀!而且是在展现出那般毁天灭地的威势之后! 眼见沈天冰冷的目光扫来,卓天成吓得魂飞魄散,一股腥臊之气从胯下传出。 他手脚并用,涕泪横流地想要向更远处的黑暗爬去,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然而,他刚爬出没几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便已如铁钳般握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沈天眼神幽深,里面闪过一丝异光。 他虽不似沈修罗精通幻术,但对人体气血、经络、神经乃至激素分泌的了解,早已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 他强大的神念瞬间侵入卓天成体内,精准地操控其神经递质与激素水平。 卓天成只觉一股莫名的恐惧和混沌感席卷脑海,意识变得模糊,眼神瞬间茫然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沈天凝视着他,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你们卓家,有几枚如意子符?在什么地方?” 卓天成目光呆滞,嘴唇翕动,如同梦呓般回答:“有——有两枚。一枚在我身上——还有一枚,在我弟弟——卓天养手里。” “你们卓家,还有什么人手在青州?” “没——没有了——青州这边,主要就是我负责——不过我不久前联络了两位三品邪修——” “是何人?你是怎么与他们联络沟通的?” 沈天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确认卓天成再无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后,他抬手在卓天成怀中一探,摸出了一枚约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内部有玄奥光纹流转的玉符,正是那如意神符的子符之一。 随即轻轻一捏,就使此人生机黯灭,化为干尸。 沈天将子符收起,看了一眼地上晁易和卓天成的尸体,以及散布在废墟中各处的干枯尸骸,随即抬手轻轻一拂,一股更加精纯浩大的消亡之力如黑风般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刹那间,废墟内所有与他相关的气息、罡力残痕,乃至他与晁易交手留下的细微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只保留了那浓郁不散的凋亡之力。 做完这一切,沈天又取走现场十几件保存完好的符宝,还有卓天成几人的随身囊袋,身影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彻底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死寂之地。 ※※※※ 翌日清晨,远在京城,天子钦赐的沈宅内。 书房中,沈八达拿起那只刚刚飞回的‘金翎银霄’,解下了信筒。 他动作娴熟,指尖在信筒某处轻轻一按,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机括轻响,信筒才顺利打开——与上次一样,这次信筒内部有沈天嵌入的机关装置,若非他本人开启,信筒连同内里的信件会瞬间自毁。 可见这封信也非常紧要。 沈八达取出里面厚厚一迭汇票和信笺,先扫了一眼汇票上的数额。 “一千四百万两?”他威严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惊讶。 这才过去几天?天儿竟在青州给他筹措了如此巨款? 沈八达压下心中的惊疑,仔细沈天的来信。 这次信中,沈天并未多言其它,主要详叙了镇魔井之行的诸多细节,以及秦柔与如意神符的情况,还有宋语琴的地母神恩与神恩力士。 当看到沈天写到‘柔娘已人符一体,可借如意之力遮蔽天机窥探,寻常手段难察其异,伯父无需过虑’时,他微微颔首,稍感心安。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沈八达抬眼,见是心腹臂膀沈幽匆匆走入。 沈八达看出此女虽极力保持镇定,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异色。 沈八达不动声色,将汇票放在一旁,对侍立在侧的一位面容憨厚,眼神却很清明的中年管家吩咐:“沈福,你拿这些汇票,去请元宝楼的周文清周掌柜来一趟,就说我预定的那件东西可以送过来了,再转告他,将我先前看过的那口剑与甲也带过来。” “是,老爷。”管家沈福恭敬行礼,双手接过汇票,低眉顺目地快步退了出去。 沈八达看着沈福离去的背影,眼神平静。 这管家是天子连同这座宅邸一并‘赏赐’给他的,他不能拒绝,但始终心存警惕。 待书房内只剩他与沈幽,沈八达才沉声问道:“什么事?” 沈幽上前一步,躬身低语:“主上,有异常情况。属下刚才突击检查仓储,发现御马监的丙字三号与戊字七号库房,里面违规存放了大量的‘烈阳粉’、‘磷火晶’以及‘血燃兽脂’。”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我查过入库记录,这三种易燃之物,按规定本该存放在远离主库区、有重重阵法隔绝的甲字库区。” 沈八达闻言,眼神骤然一凝,他起身负手,缓步走到书房门口,望向沉沉的夜空。 沈幽继续汇报,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我查阅账本,发现这三种物资,都是您亲自签名调入,他们伪造了您的笔迹;库区用于防火的‘三元沉水’也出了问题,属下发现靠近这两个库房的几个储备点,十几座水缸里面的三元沉水都被稀释过,挥发性大增,很难再扑灭火焰,属下怀疑,他们纵火之日,就在这一两天内。”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这两座库房目前堆放着大量的精元丹与气血丹,是禁军日常修炼所需。一旦失火焚毁,不仅御马监损失惨重,主上您身为御马监提督太监,必定会被天子严厉斥责,甚至问罪。 属下私自猜测,这应是有人想要一箭三雕:其一,主上您近来清查御马监历年亏空,逼迫日紧,他们已快顶不住,想借此大火一把烧掉证据,方便平账;其二,借此事警告主上,莫要再深究;其三,事后可煽动禁军因丹药短缺而生事,动摇主上的圣眷。” 沈八达静静地听着,背负的双手手指无意识地捻动。 他知道还有其四,这是某位郡王对他下手了。 那些御马监的蛀虫,没这个胆量—— 沈八达望着庭院中清冷的月光,沉默了足足数十个呼吸。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语声平静,让人心寒:“小幽,你已打草惊蛇了。” 沈幽心神一凛。 确实,对方得知她查过库房后,一定会尽快动手! “不过今日白天,戎卫宫中的是左右神策大将军,这两人皆是朝廷柱石,准超品的大将,无论是谁想对库房下手,都会避开这个时间点,以免得罪这二人。” 沈八达一声冷笑:“所以我们还有四个时辰,我要你在四个时辰内,将更多的烈阳粉、磷火晶与血燃兽脂,全都送入丙字三号和戊字七号库房,还有我们先前缴获的那匹蚀骨迷神香和腐心草,他们不是伪造了我的笔迹?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记住!不但不能被任何人察觉,还要确保一旦失火,这十几座相连的仓储会一起剧烈燃烧,火场范围——越大越好,你能做到吗?” 沈幽闻言,瞳孔猛地一张,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八达的背影。 蚀骨迷神香和腐心草?那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邪道之物,毒性剧烈,且极易燃烧爆炸! “卑职能!只是主上,”沈幽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如此一来,火势一旦失控,加之这些毒物燃烧产生的毒烟,后果不堪设想,天子那边——” “你照做便是了。”沈八达微一拂袖,语气不容置疑,“再想办法,将库里那批新到的货,包括‘星辰砂’和‘万年温玉髓’,也伪造入库记录,再找一批玄星石与玉髓,放到该去的‘安全’位置,不得有任何破绽。” 沈幽娇躯微微一颤。 星辰砂和万年温玉髓!这是炼制高阶符宝的极品材料,价值连城。 前不久御马监刚以一亿五千三百万两的天价采购进来,因沈八达要核查,尚未正式登记入库。 而玄星石与玉髓,烧毁后的模样,与星辰砂及万年温玉髓差不多。 主上的意思是—— 她看着沈八达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深沉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八达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天子是雄猜之主!你把事情做得小心点,隐蔽点,那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他买下沈修罗,固然将沈家拖入了夺嫡的漩涡,是祸非福。 但凡事有利有弊,天子但凡心中对废太子还有一丝半点的复用之意,或者仅仅是为了维持某种平衡,就必须重用他这个与废太子深度关联,又能力不俗的‘孤臣’。 只要他将这场大火利用得当,那么他非但不会被动摇圣眷,反倒能借此机会更进一步。 沈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那么禁军那边,可需提前做好应对?” 沈八达没说话,抬手一道罡力将旁边桌案上的一盏油灯抓起,丢入旁边的火炉里。 那火炉内部顿时爆燃,发出‘轰’的一声震响。 “看明白了?” “是!属下明白!”沈幽深深低下头:“定不负主上所托!” 沈幽明白了主上之意,是要火上添油。 她不再多言,正欲转身走出殿外,去执行那必将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的命令。 此时沈八达却又出言:“你等等,元宝楼的周掌柜来了,我有东西给你。” 他目光幽深,唇角微扬,透出些许讥诮之意。 这位管家办事利索,请人的速度好快。 第370章 如虎添翼(二更) 不多时,沈福便引着一行人穿庭过院而来。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深紫绶丝长袍,面容清癯、目光温润透亮的老者,正是元宝楼在京师的掌柜周文清。 他身后跟着四名劲装汉子,小心翼翼地抬着两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 “周掌柜,劳您亲自跑一趟。”沈八达立于书房门前迎候,他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却威仪深重。 周文清见状紧走几步上前深深一揖,笑容热络恭敬:“沈公爷折煞在下!您是我们元宝楼的贵客,能为您效劳,是小人的福分,得知公爷急需,小人可是日夜督促,不敢有丝毫耽搁,总算是在这两日将您要的宝贝养护妥帖。” 他说话间,目光飞快地扫过沈八达,见其气度沉凝,眸中隐有精光内蕴,心中不由更添几分慎重。 周文清寒暄两句后,便转身挥手示意。 那四名汉子轻轻放下木箱,打开箱盖,顿时有氤氲宝光透出,伴随着隐隐的凌厉波动。 周文清亲自从第一个箱中取出一物,双手捧上。 “公爷,您请看,这便是您预定的‘极曜焱龙甲’。” 只见那物展开,赫然是一件玄黑色为底、绣有暗金蟠龙纹的蟒袍,质地非丝非革,光华内敛。 然而当沈八达伸出手,指尖触及袍服的瞬间,蟒袍竟似活物般微微震颤,暗金龙纹流转,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温热。 沈八达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当即将其披在身上,那蟒袍竟然自动贴合他的身形,宽窄合度,宛如量身定制。 他心念微动,体内磅礴浩荡的‘不灭阳炎’真元稍稍灌注。 “轰——” 一声威严的龙吟自袍服深处响起,那玄黑底色瞬间变得深邃,其上暗金蟠龙纹路骤然亮起,似熔岩流淌! 袍服形态随之剧变,肩甲、胸铠、护臂、战裙等部件迅速延展、拼接、固化,眨眼间便从一件雍容蟒袍,化作一套覆盖全身、造型狰狞霸道的暗金龙纹战甲! 甲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关节处有龙首吞口,鳞片层层迭迭,散发出灼热霸烈的气息,仿佛一头蛰伏的炎龙苏醒了过来。 “好甲!”沈八达赞了一声,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真正催动了功体。 “神阳内甲,助我!” 贴身穿戴的一品符宝‘神阳内甲’率先响应,淡金色的光华自曜日炎龙甲缝隙透出,与之交相辉映,令战甲的温度与威势再次飙升。 紧接着,他炼化入体的法器部件‘重阳神甲’与‘大日天衣’也被引动,更精纯浩瀚的至阳之力从四肢百骸涌出,融入这身全新的战甲之中。 “轰!” 此刻就仿佛一轮真正的太阳在沈府书房前院爆发! 炽烈夺目的金红神光冲天而起,将天空的流云都染上了颜色。 沈八达周身环绕着实质般的煌煌神焰,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模糊,脚下特制的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软化、熔融。 在他身后,虚空剧烈震荡,一轮直径过丈、凝练如赤金琉璃的‘不灭神阳’法相骤然显现! 神阳之中,隐约可见一尊身穿帝袍、执掌火焰权柄的巍峨法相沉浮,散发着焚尽万物、净化邪祟,又带着一丝永恒不灭意味的恐怖神威! 沈八达的眼里浮现些许波澜。 他的不灭阳炎道种,脱胎于煌日净世真炎,而此时在两件强大符宝的增幅下,这道种正在孵化,化出他的真神法相! 这真神法相出现的刹那,整个沈宅的防护阵法都被自主激发,光华狂闪,竭力压制着这沛然莫御的力量扩散。 周文清和他带来的伙计更是被那无形的威压迫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周文清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心中骇然:“这便是沈公公的真正实力?沈公公的武道真神,竟已凝实到如此地步,似已照见那一品真神?这位距离超品根基,恐怕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沈八达闭目凝神,花了数息功夫,才将激荡的真元与显化的武道真神缓缓收束。 极曜焱龙甲的光芒逐渐内敛,恢复成暗金龙纹流转的战甲形态,身后的煌日真君法相也徐徐消散。 当院中那令人窒息的高温与威压随之褪去,沈八达睁开眼,看向周文清,眼里满含赞赏:“周掌柜,此甲本公十分满意,虽是一件古物,但保养得法,灵性未失,尤其这至阳炎龙之气,与我的不灭阳炎道种堪称绝配,值此多事之秋,元宝楼能寻得此等契合本公的准超品符宝,这份人情,沈某记下了。” 他与元宝楼商谈的价格,是一千八百万两。 然而沈八达清楚,极曜焱龙甲这等品阶极高,又如此契合的符宝,纵有银钱也难寻觅。 元宝楼确是对他鼎力支持。 周文清闻言脸上笑开了花,连称不敢:“公爷言重!能为您略尽绵力,是小人和元宝楼的荣幸。” 他又指向箱中另外两件宝物,“公爷,这是您上次看过的‘幽影逐风剑’与‘流云焕日甲’,按您的吩咐,一并带来了。” 沈八达目光转向身旁一直静立的沈幽:“幽儿,给你的。皆是三品中的精品,属性与你的‘幽冥劫海’功体极为匹配,说是为你量身打造亦不为过,穿上试试。” 沈幽清冷的眸子里掠过惊喜之意。 她毫不推辞,上前拿起那件‘流云焕日甲’。 甲胄入手轻盈,触感微凉,呈现出一种暗银与浅灰交织的色泽,表面有流云般的天然纹路。她真气微吐,宝甲如有灵性般自动分解,化作道道流光盘旋其身,瞬息间便已穿戴整齐。 原本略显宽松的锦衣卫服饰外,覆盖上了一层贴合身形的流线型轻甲,将她矫健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平添了几分英武与华贵。 紧接着,她又握住了那柄‘幽影逐风剑’。剑长三尺二寸,剑鞘呈深灰色,隐有流风纹路。 随着她玉手轻按绷簧,瞬时‘锃’的一声清冽剑鸣响起,那剑身应声出鞘三寸。 那剑光幽邃,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剑刃处却有细微的气流环绕,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嘶嘶声。 沈幽手腕轻抖,随意挽了个剑花。 霎时间,她周身气息与两件新符宝完美交融,幽暗深邃的剑意与轻灵飘逸的甲胄灵光结合,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捉摸不定的暗影之风,速度、隐匿能力乃至那凌厉的剑势,都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真元,有与符宝融为一体的迹象。 她收剑归鞘,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语声激动:“谢主上厚赐!此二宝与属下功体极为契合,如虎添翼!” “谢我做什么?”沈八达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感慨,“这是你那位少主在青州想方设法筹措来的银钱,况且,小幽你跟随我这么多年,出生入死,身上却连件像样的符宝都没有,是我亏待了你。” 沈幽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震。 是少主筹的银钱?那个一年多前还到处惹是生非、横行霸道、恣意妄为的小霸王,已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他已这么可靠,能为一族之基业、为身边之人遮风挡雨了。 她心中一时唏嘘不已,心湖亦泛起些许暖流与欣慰。 沈八达再次看向周文清,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周掌柜,这三件符宝,本公都十分满意,尤其是这‘极曜焱龙甲’,解我燃眉之急。元宝楼的这份情谊,沈八达铭记于心。沈福!” 他唤过侍立一旁的管家,“你陪周掌柜去钱庄,将那一千四百万两汇票兑了,至于剩余那八十万两尾款,本月之内,必当奉上。本公还要入宫当值,就不远送了。” 这极曜焱龙甲价值一千八百万两。 至于给沈幽的那两件三品符宝,一般符宝市价是百万两左右,然而兵甲类符宝用料较多,材质考究,工艺复杂,价格更贵不少。 沈幽身上的两件又是精品,合计三百八十万两,已属公道。 沈八达先前已付了七百万两定金,如今加上沈天送来的一千四百万两,仍欠元宝楼八十万两。 周文清忙躬身道:“公爷太客气了,些许尾款,不急的,您公务繁忙,在下这就告退。” 他说完后,便在沈福的引领下,带着伙计恭敬退去。 待周文清走后,沈八达目光重新落回沈幽身上:“我原本打算月底再为你筹措三百八十万两,给你购买这两件符宝,现在既有天儿这笔银钱,这笔款项就空出来了,这些钱依旧交由你支配。你去购置一件契合的法器部件,再备足上品丹药,务必在四个月内,将修为提升至四品上阶!” “是!属下领命!”沈幽肃然躬身。 她是两个月前晋升的四品中。 自从沈八达成为御用监掌印,又兼掌御马监的提督太监后,在宫中权柄日重,沈家的财务状况也随之好转,沈幽这几个月也得了充足的丹药供应,故此修为精进神速。 沈幽早就照见四品武道真神,甚至堪破了三品真神的些许关窍,只是因以前沈家财力困窘,这些年才修行缓慢。 所以沈幽哪怕浑身符宝稀烂,法器部件也只有两件,仍在京城中闯下幽劫剑妖的名号。 现在有了充足的财力支持,沈幽只需把真元一点点填上去就行,功体突破水到渠成。 沈八达微微颔首,一拂袖袍,身上那威风凛凛的‘极曜龙焱甲’灵光流转,悄然隐去,重新化作了那件玄黑暗金蟒袍,威严内敛。 沈八达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不早了,你去办事。” 他自己也要入宫当值。 片刻后,沈八达在三十位金阳亲卫的簇拥下,出了府门,向着皇城方向行去。 这些亲卫皆身着制式精良的赤金符甲,腰佩长刀,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行动间步伐统一,隐隐结成战阵,一股肃杀精悍之气弥漫开来,令人侧目。 队伍行至通往宫门的朱雀长街,忽闻前方传来阵阵净街喝道之声,仪仗煊赫。 只见一队浩浩荡荡的车驾迤逦而来,前方有骑士开道,两侧侍卫如林,皆气息强横,车驾华盖更是绣着四爪蟠龙,彰显着车内主人尊贵无比的郡王身份。 “是燕郡王?”沈八达目光微凝,抬手示意队伍放缓,主动退至道旁静候,姿态恭敬。 可那奢华庞大的车架行至他们近前时,却缓缓停了下来。一名身着深紫色宦官袍服,面白无须,眼神倨傲阴鸷的太监快步走了过来,他嗓音尖细:“沈公公,郡王殿下有请,近前说话。” 沈八达心神一凝,面上却不露分毫,依言上前几步,来到那装饰华丽的马车窗前,躬身行礼:“御用监沈八达,参见燕郡王殿下。” 马车车窗的珠帘纹丝不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森冷,带着无形威压的年轻声音:“沈八达,孤听闻,你家中数年前曾购入一妖奴,名为沈修罗,身具青丘狐血,颇有些殊异之处。不知你沈家可愿割爱,将此女转让于孤?”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八达骤然感觉周身空气仿佛凝固! 马车旁随行的两位看似普通的老者,以及六名身着明光铠,气息渊深的侍卫,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霎时间,两道宛如山岳瀚海般沉重、一道似九幽寒风般刺骨的精神威压,混合着六道凌厉霸道的武道意志,似无形巨浪,轰然冲击在他的心神之上! 饶是沈八达修为精深,此刻亦觉呼吸一窒,神魂震荡,仿佛孤舟面对狂涛骇浪,周身的‘极曜龙焱甲’都应激发出微光,全靠他体内‘不灭阳炎’自主运转,方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场失态。 第371章 不灭神阳(三更) “唔?”车内的燕郡王似发出了一声惊咦。 沈八达承受此间三位一品,六位二品的精神威压与武道意志,却只是一开始身形稍晃,随即便似脚下生根,岿然不动。 “殿下垂询,八达惶恐!” 沈八达面色如常,识海深处却已观照出那轮赤金琉璃般的‘不灭神阳’真神,煌煌神意透体而出。 这真神虽未直接显化,却已将那无形的精神压迫尽数抵消化解。周身暗金龙纹流转的‘极曜焱龙甲’更是灵光微闪,将残余的冲击力轻易吸纳,仿佛清风拂过山岗。 他躬身行礼,语无波澜:“沈修罗确系臣下家中妖奴,然其身世牵连颇广,涉及天家旧事,臣位卑人微,实不敢擅专,更不敢私下转授,以免引来非议,辜负圣恩。还望殿下体谅臣下难处。” 他话音甫落,那马车旁的两位老者与六名侍卫眼神骤然一厉! 那如山岳倾覆、瀚海倒卷的沉重威压,混合着那似能冻结灵魂的九幽寒意,还有六道更加凝聚,几乎化为实质的凌厉武道意志,似九座无形大山,又似万千无形利刃,轰然迭加,狠狠碾向沈八达! 空气在这瞬间仿佛凝固,长街上的尘埃都为之停滞。 ——方才只是试探,此刻才是真正的施压! 沈八达却屹立原地,一动不动! 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那暗金龙袍下的‘极曜焱龙甲’流转的光华愈发内敛深沉,将所有外在的压力与冲击牢牢隔绝在外。 沈八达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这足以让寻常二品修士心神崩溃、罡气溃散的恐怖合力,落在他身上,不过是春日照拂,微风拂面。 这一幕,让那两位一直神色淡漠的一品老者,瞳孔都微微收缩。他们身后的六名二品侍卫,更是面泛惊容。 此人的武道意志这么强,竟能如此轻松地接下他们的神念压迫? 珠帘后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再响起时,森冷之意又重了几分:“沈八达,你既然知道她身份特殊,非同一般,就该明白,你将她留在府中,无异于怀薪抱火,祸根深种,迟早焚身!这其中的因果,这滔天的麻烦,你——一个小小的内廷宦官,承担得起吗?” 他字字句句,似雷霆冰锥,凌迫着沈八达的心神。 沈八达却仍是从容不迫,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望向车窗方向:“殿下金玉良言,八达感念于心,但福祸自择,臣已决意一力承担此女因果,不劳郡王殿下为臣忧心。” “罢了,此事我不强逼你。”车中的燕郡王似失去了耐心,话锋陡然一转,“那么,你们御用监‘天阳暖玉’的采购价,就由‘四海珍珑阁’揽下如何?价格要比市面高三成。” 沈八达闻言却还是摇头,拱手道:“郡王殿下这是为难微臣了,御用监采购‘天阳暖玉’,关乎禁中供暖,与部分禁军修行,干系重大。臣已行文公告,定于三日后公开招标,言明价廉物美者得,臣岂能自食其言,失信于天下商贾?此举亦有违朝廷法度,臣——万不敢从命。” 沈八达语落时,珠帘后竟无丝毫声响,只有一股无形的低气压弥漫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直到片刻后,燕郡王冰冷的声音再次传出:“我们入宫!刘老你留下来,送送沈公公。” 那奢华的车驾与仪仗当即重启,辘辘向前,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原地只留下一位身着玄色简朴长袍的老者。 此人面容清癯,身形高瘦,乍一看仿佛一位寻常的教书先生,唯有一双眼眸无比深邃,精光隐现。 他周身气息与天地灵机隐隐相合,仿佛一阵无形的风环绕其身,令人捉摸不定。 沈八达认得此人,正是燕郡王身边的心腹谋士与护卫,官拜从二品‘郡王友’的刘知远。 刘知远看着沈八达,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笑意:“听说两个月前,沈公公曾在宫门前,以三掌击溃大理寺少卿司马璋,致其功体几乎报废,至今仍在府中休养?”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手掌干瘦,皮肤却莹润如玉。 随着他手掌抬起,掌心处气流骤然急速旋转,一个肉眼可见、散发出恐怖吸力与撕裂意韵的淡青色气流漩涡瞬间成型! 漩涡中心幽深,仿佛连通着无尽虚空,四周的光线都微微向其弯曲,发出低沉而慑人的呜咽。 “沈公公当日之言,掷地有声,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方才公公回绝郡王殿下之语,着实令殿下颇为恼火。” 刘知远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陡然锐利如鹰隼,“老夫今日便效法沈公公当日之举。三掌!只要沈公公你能接下老夫三掌,今日刘某便就此离去,劝郡王息雷霆之怒。” 他话音未落,那掌心气流漩涡骤然扩张,一股席卷天地的飓风意志轰然降临! 他力量极力收束,只针对沈八达,但逸散的余波仍让长街上的青石板微微震颤,道旁树木枝叶疯狂摇曳,远处沈八达的亲卫们更是感觉呼吸一窒,仿佛置身于狂风暴雨的前夕。 沈八达的瞳孔也微微一缩,心知此战难免。 对方是一位一品上阶的顶尖御器师,武道真神更是以速度与撕裂著称的‘飞廉’,绝非司马璋之流可比。 “刘老请。”沈八达深吸一口气,体内‘不灭阳炎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赤金色的真元如同岩浆在经脉中奔腾。 他周身的‘极曜焱龙甲’暗金龙纹再次亮起,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与那无形的飓风意志分庭抗礼。 刘知远不再多言,当即一步踏出,身形仿佛融入了风中,瞬间模糊。 他的第一掌,轻飘飘地按来,掌心中的气流漩涡却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能吞噬撕裂一切! 其形象就像是神兽飞廉,探出它的利爪! 沈八达不敢怠慢,右掌赤金神光大放,凝练如一轮小太阳,悍然迎上。 他身后虚空震荡,那轮‘不灭神阳’真神再次显现,煌煌神威试图定住这肆虐的狂风。 “轰——!” 赤金神光与淡青旋风狠狠撞在一起! 两人交掌处发出了雷鸣般的声响,空间剧烈扭曲,光线明灭不定。 一股灼热与撕裂交织的恐怖气浪呈环形扩散,长街地面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青石板瞬间化为齑粉,被卷上半空,又被无形的力场绞碎! 道旁墙壁上的阵法灵光疯狂闪烁,勉强抵挡着这可怕的余波。 沈八达身形剧震,向后滑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熔岩般的脚印。 周身焱龙甲光芒狂闪,为他承受了巨大压力。 刘知远身形微微一晃,眼中讶色更浓,他没想到沈八达竟能如此硬接他蕴含‘飞廉’真神的一掌。 他的第二掌随即拍出! “风裂长空!” 刘知远掌势一变,化探为撕,五指箕张,五道淡青色、边缘闪烁着空间裂缝般黑线的风刃凭空出现,交错切割,瞬间笼罩沈八达周身要害。 风刃过处,连声音都被吞噬,含着一种万物皆碎的寂灭感。 沈八达则默默无言,他双掌齐出,身后‘不灭神阳’真神中那尊帝袍法相仿佛活了过来,双臂挥舞,引动滔天神焰。 “煌日净世,焚尽八荒!” 赤金色的净世真炎化作两道交错的火浪,与那五道恐怖风刃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嗤——轰!” 极致的高温与极致的撕裂相互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最终化作一道混杂着青金二色的能量风暴冲天而起,将上空云气都搅动得翻滚不休。 周围禁宫建筑的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隐现。 这一次,沈八达蹬蹬蹬连退七步,嘴角渗出一缕金色的血液,脸色也苍白了一分,极曜焱龙甲胸前的龙纹略显黯淡。 刘知远身形再次稳定,但眼神已彻底凝重,沈八达的顽强与那至阳至刚、净化万物的真炎,远超他的预估。 “第三掌!神风殛!” 刘知远不再保留,身形仿佛彻底消失,化作一道无形的疾风,下一刻已出现在沈八达头顶上空,一掌按下。 这一掌,仿佛引动了九天之风煞,掌力未至,一股冻结神魂、殛灭生灵的恐怖意韵已然降临! 他身后,一尊鸟身鹿头、掌控风暴的古老神祇‘飞廉’法相一闪而逝,带来沛然莫御的天地之威! 沈八达瞳孔微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他体内‘神阳内甲’、‘重阳神甲’、‘大日天衣’所有符宝与法器部件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与‘不灭阳炎道种’完全共鸣。 “大日神君,临!” 他咆哮一声,身后那轮‘不灭神阳’真神与其中的帝袍法相骤然合一,化作一尊更加凝实、更加威严,仿佛执掌太阳权柄的‘大日神君’法相,手持一轮赤金光环,悍然迎向那从天而降的殛灭之风! “咚——!!!” 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在长街炸裂!这一次,二人的力量再无法完全收束。 青金二色的毁灭性能量似海啸般向四周奔腾扩散,长街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三尺,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道旁数栋建筑的防护阵法应声破碎,墙垣倒塌,烟尘冲天而起!远处那些金阳亲卫即便结阵防御,也被这股气浪推得东倒西歪。 能量风暴中心,光芒刺目,让人无法直视。 数息之后,风暴渐息,尘埃稍落。 只见沈八达仍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 他周身的‘极曜焱龙甲’光芒只稍稍黯淡,但那暗金龙纹依旧在缓缓流转。 他脸色微微发白,唇角那缕金色的血迹愈发明显,显然内腑受了极大冲击。 但他终究是接下了这三掌,未被对手击溃! 对面的刘知远飘然落地,玄色长袍依旧整洁,呼吸却略显急促,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八达。 方才最后一掌,他已出全力,没想到竟被一个修为低他整整一品半的人强行接下。 此人展现出的武道真神与根基之扎实,都令他暗暗心惊。 他还看到沈八达周身燃起的金色火焰。 那是不灭神炎!是煌日净世真炎的衍生变种。 据说这神炎修至极处,不死不灭! 现在也可让沈八达快速的恢复伤势,最多小半个呼吸内,就能让沈八达恢复如初! 刘知远此时却往宫中方向看了一眼,接下来又像是重新认识一般,上下审视着沈八达:“沈公公武道当真不凡!好修为,好根基!老夫领教了。” 他说完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疾光,瞬息间消失在长街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八达默默看着刘知远离去的方向,缓缓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 他的‘不灭阳炎’已完全修复体内的重伤,正在悄然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前方长街却一片狼藉,似经历了一场天灾。 “侥幸!”沈八达摸了摸身上的极曜焱龙甲。 那刘知远的战力极强,还有至少两千符兵助力!其战力几乎能与不使用符兵与神恩的屠千秋比肩。 若非天儿及时送来的银钱,若非是这极曜焱龙甲,还有那套神阳内甲,他今日很可能会落到司马璋那样的下场。 沈八达的目光随即扫过这片废墟,眼神幽深,无人能窥知其心中所想。 第372章 锥处囊中(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本月2000月票加更!再向大家求一下订阅,求一下月票! 刘知远身形如一道淡不可见的青烟,须臾间便掠过重重宫阙,悄无声息地落回燕郡王那奢华庞大的车驾旁。 他玄色长袍在风中微拂,神色却比离去时更显凝重。 燕郡王姬玄阳掀开车窗珠帘,露出一张年轻却已显威仪的面容。 他眉峰如刀,鼻梁高挺,一双眼狭长锐利,面貌虽只二十五六年纪,周身却已沉淀出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此刻他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怎么回事?没将沈八达拿下?” 刘知远先未答话,只默运玄功,指尖一缕淡金色的炎力被徐徐导出,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旋即湮灭。 他这才抬眸,缓缓道:“此人的不灭阳炎道种已至生生不息、由虚化实的边缘,即将演化出不灭神阳,铸就超品根基,我想将他彻底拿下,至少需五十回合,且需全力以赴,再无保留。” ‘全力以赴’意味着他的力量再无法精细控制,势必惊动宫禁,引来天子与禁军的干预。 其实方才那三掌对撼的余波已然超纲,波及周围数里。 最后一掌,他甚至清晰地感应到,深宫之中有一道冰冷目光如苍天俯视般,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令他背脊生寒。 天子虽常对臣子间的私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前提是不过分,不触及皇权威严。 方才的动静,无疑已踩到了红线上。 而天子那一眼,也明确传递出一个信号,他对沈八达颇为重视,不会坐视一位顶尖御器师对其下杀手。 刘知远轻叹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此人才两件一品符宝,四个法器部件,四百金阳亲卫,便有如此战力,若让他配齐符宝法器,再得足够符兵之助,还得了?待他晋升二品上,根基完全稳固,便是老夫,也不敢说能稳胜了。” 他看向燕郡王,意味深长地补充,“沈八达的法器部件虽少,却件件皆是精品,宁缺毋滥,可见此人志气极高,所图非小。” 燕郡王眉梢微扬,眸中寒光一闪:“孤明白刘老之意。” 这位‘燕王友’言下之意,是此等人物,若不能为己所用,便当早除之,以免日后成他心腹大患。 他转而问向侍立车旁的紫袍太监,“你早上禀报,御马监库房那边似有异动?” 那紫袍太监连忙躬身,压低声音:“回殿下,奴婢奉命留意沈八达的破绽,因此窥得些许蛛丝马迹。库房管理看似如常,但几个关键位置的守卫似有微妙调整,奴婢怀疑——魏郡王那边或许使了一点力气,不过目前尚无实证。” 燕郡王略一沉吟,决断道:“把那边盯紧了,见机而为。如有机会,不必犹豫。” “奴婢遵命!”紫袍太监肃然应下。 车驾很快行至宫门前。 依制,皇子郡王求见,需先于宫门外递牌请见,由都知监太监入内通传,得允后方可入内。燕郡王按规矩下了车,在专属的候见亭内静候。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色贴里的都知监太监小跑着回来,半跪下来道:“禀郡王,陛下今日凌晨便召了几位大臣在紫宸殿议事,此刻尚未散朝,请郡王稍候片刻。” 燕郡王闻言略显诧异,今日乃是休沐之日,若非紧急政务,天子极少在此刻召见群臣。 他使了个眼色,身旁的紫袍太监立刻上前,不着痕迹地塞过去一张银票。 那都知监太监迅速收入袖里,左右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谢郡王赏。奴婢听说,好像是元州那边的一万八千里加急战报到了——” “元州?”燕郡王眯了眯眼,“是那位大楚军神岳青鸾又有了什么动作?” 都知监太监凑近些,几乎耳语道:“据说是元州大败,元州一大半领土皆已失陷,陛下因此震怒。” 就在这时,沈八达也带着亲卫来到了宫门处,正欲转向前往御用监衙门的方向。 那都知监太监眼尖,见到他后立刻扬声道:“沈公公留步!陛下有口谕,让您入宫后,即刻进紫宸殿见驾。” 沈八达面上露出了一丝疑惑,随即恭敬应了声‘遵旨’,便整理了一下袍服,随着引路太监步入那象征着天下权力核心的深沉宫门。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 天德帝端坐于九龙金漆宝座之上,面容在冕旒后看不真切,唯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五位内阁大学士身着绯色仙鹤补子朝服,或凝眉沉思,或面含忧色;御马监掌印太监孙德海穿着象征身份的猩红蟒袍,面白无须,眼神低垂,静立一旁;兵部尚书身着二品狮子补子绯袍,眉头紧锁;户部尚书则一脸苦相,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五军都督府的几位大都督更是顶盔贯甲,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勇气息,铠甲在殿内灯火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则似影子般侧立于天子龙椅之旁,面无表情。 殿中正在激烈争论。 兵部尚书陈维正声音洪亮:“元州局势糜烂至此,非精兵强将不能挽回!臣以为,当速调拱卫京师的‘神策军’一部,火速驰援!神策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足可当此大任!” 一位身着山文甲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立刻反驳:“陈部堂此言差矣!神策军肩负卫戍京畿重责,岂可轻动?依末将看,不如从临近的‘龙武军’或‘天策军’中抽调——” 户部尚书王明佑则连连摆手,愁眉苦脸:“诸位大人,调兵易,这粮草军械何来?如今国库空虚,若要支撑二十余万大军征讨元州,这钱粮、丹药、符箭、驮兽——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需得从长计议!今年我户部为筹备青州之战,耗资甚巨,哪还能拿出这笔钱?” 另一位内阁大学士插言:“统帅人选亦需慎重!岳青鸾非易与之辈,寻常将领恐难抗衡!” 众人争论不休之际,天子目光越过众人,遥空看向正稳步走入殿中的沈八达。 众臣察觉到天子视线,也纷纷停下话头,侧目以视。 沈八达快步上前,在御阶前大拜行礼:“臣御用监沈八达,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平身,先前禁宫御道之事,朕看到了。卿受委屈了。” 沈八达起身,神色恭敬,感激涕零:“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不敢言委屈。” 天德帝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赞赏:“刘知远乃朕亲封的郡王友,一品上的修为,飞廉真神已近圆满,你能硬接他三掌而仅稍显气血浮动,周身甲胄完好,根基之扎实,真元之凝练,实属难得!看来那超品之门,已为你敞开一线,前程可期。”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众臣再看沈八达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同,惊讶、审视、忌惮、结交之意兼而有之。 谁能想到,这个以理财、办案闻名的内廷太监,竟有如此深厚的武道修为? 之前沈八达三掌打废司马璋,就已经让众臣惊讶,今日沈八达能接刘知远三掌而近乎无损,这份实力,已摸到当世顶尖高手的门槛了! 天德帝却未容他们多想,目光转为审视,带着考校之意:“你来的正好,朕有话问你,御马监直辖的腾骧四卫,如今情况如何?朕若欲从御马监遣一支禁军精锐前往元州平乱,该调何部最为适宜?你们御马监的粮草储备,可能支应大军远征所需?” 沈八达闻言当即看了御马监掌印太监孙德海一眼。 腾骧四卫是指武骧左卫、武骧右卫、腾骧左卫、腾骧右卫,是大虞宣宗因感原有禁军体系衰败,遂从地方选拔精壮士兵组建而成的禁军,员额四十八万,由御马监掌印直辖。 沈八达躬身道:“回陛下,腾骧四卫乃宣宗皇帝亲手擘画之禁军精锐,其中武骧右卫兵强马壮、士气如虹,其指挥使韩破军骁勇善战、谋略过人,更兼恪尽职守、治军严明,实为良将。”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至于粮草,臣已在月前于房州、章州等地,趁物价低廉之际,设立粮仓,采购积蓄了大量粮秣与丹药等物资,目前库存,约可供十二万大军三月征战之需,唯独兵甲、符箓、大型军械等物,需从京中武库调用,地方难以筹措。”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几位都督和兵部尚书都露出惊异之色,没想到御马监竟在元州附近,悄无声息地储备了如此多的粮草。 户部尚书王明佑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沈八达。 孙德海也抬起了眼皮,向沈八达投去深沉的一瞥。 天德帝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但他随即心神微动,沈八达看似回答了所有问题,实则巧妙回避了第一个关于腾骧四卫具体状况的询问。 他心中不由滋生一丝狐疑,莫非这号称禁军精锐的腾骧四卫,内里情况与他先前认知的不太一样?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通政司的一名官员手托一大迭奏折,步履匆匆地走到殿门前跪下。 “陛下,青州有紧急奏章送至。”通政司官员高声禀报,“陛下曾有口谕,近日凡青、淮、东州等地的奏章,不得片刻耽搁,需第一时间送呈御览,臣等不敢怠慢。” 天德帝收回思绪,望向殿外:“是何奏章?” 通政司官员双手将奏折举过头顶:“是青州布政使苏文渊、镇狱使糜胜等人联名递上的,关于此次镇魔井之乱的报功奏章。” 第373章 大火(一更) “送进来。”天子点了点头,让人将那些奏折送入殿中。 他没有第一时间翻阅,而是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声音沉稳:“沈大伴之议,诸位以为如何?” 五军都督府的几位大都督交换了一个眼神,中军大都督率先出列,声如洪钟:“陛下,沈公公所言甚是!武骧右卫确是精锐,韩破军亦为良将,可当此任。且御马监既已备足粮草,便解了燃眉之急,大军可速发,不至贻误战机。” 其余几位都督纷纷附和:“臣等附议。” 兵部尚书陈维正抚须沉吟片刻,也开口道:“武骧右卫确是最佳选择,然为策万全,臣提议,以龙武军指挥佥事周淮为副将,此人久经战阵,沉稳老练,可辅佐韩将军,查漏补缺。” 户部尚书王明佑见粮草问题竟被沈八达不动声色地解决,脸上愁容稍减,也拱手道:“若粮草无忧,兵甲符箓由武库支应,户部全力配合,也无异议。” 见众臣意见统一,天子欣然颔首:“善!便依此议。” 随即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中书舍人,“即刻拟旨,着武骧右卫指挥使韩破军为主将,龙武军指挥佥事周淮为副将,率本部兵马,并调拨相应符兵、军械,即日开赴元州平乱!所需粮草,由御马监房州、章州粮仓就近支应。” “臣,遵旨。”中书舍人躬身领命,退至一旁奋笔疾书。 天子随后笑望沈八达,语气带着难得的轻松:“没想到大伴竟能让朕的难题迎刃而解,粮草先行,将帅得人,此役朕心安矣。” 沈八达连忙躬身,神态谦卑至极:“陛下谬赞,臣惶恐!采购粮秣、留意贤才,本是臣职责所在,分内之事,实不敢当陛下如此盛赞,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之幸,唯恐思虑不周,有负圣恩。” “沈公公过谦了。” 兵部尚书陈维正接过话头,神色却转而凝重,“陛下,元州之败,固然需遣精兵挽回,然我朝战略,不能仅止于防守,近年来,我边境诸军多是固守,少有主动出击,致使大楚气焰日张,尤其是‘寒天战王’一部,一直按兵不动,致使整条东部战线僵持,大楚方能从容调动数十万精锐攻我元州!臣实不知寒天战王是何用意,臣难免揣测,恐寒天战王有保存实力、坐观边境诸军军力损耗之嫌!” 天德皇帝闻言,眼神骤然锐利。 那冕旒晃动,遮住天德皇帝的面容,诸臣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殿内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分。 天德皇帝沉默片刻,声音冰寒:“拟旨,质询寒天战王!问他,可能替朕看住对面的太霄战王?若力有未逮,便据实奏来,朕,御驾亲征!” “陛下!”中军大都督急忙出列,“寒天战王或有其难处,我等不能完全寄望于他,当敕令虞楚边境其余诸州,如北凉、山阳等地,加强戒备,伺机佯动或小规模出击,以牵制楚军,减轻元州正面压力。” 天子微微颔首:“准奏。着兵部与五军都督府会同议定方略,尽快施行。” 沈八达站在诸臣身后,神色默默地倾听诸臣议论。 他今日休沐之期还要来宫中当值,是因天子之命,要进一步稽查御用监与御马监账目与仓储。 这些事务纷繁浩杂,日有万机,沈八达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他很想离去,不过天子不开口,沈八达也只能待在这里。 接下来天子又与群臣就边境各州的粮草调配、边军调度、出击规模等细节展开议论讨论。 待到诸事初步议定,殿外天色已至申时,竟已是三个半时辰过去。 天子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才拿起内侍早已放在御案上的那迭青州报功奏章,随意翻看了一眼。 关于青州镇魔井之乱,他早已通过崔天常、王奎的密奏以及东厂的耳目了解的七七八八。 此刻苏文渊、糜胜、青州总兵谢丹、按察使左承弼、鹰扬卫指挥使方白等人的联名奏章,内容大同小异,只在细节上略有补充。 “正好,诸位爱卿都在此间。” 天子放下奏章,目光扫过略显疲态的众臣,“青州镇魔井之乱,虽属地方魔患,然事涉前朝逆党,关系重大,青州诸臣能够迅速平定此乱,未使魔灾蔓延,朕心甚慰。有功当赏,方能激励士气,诸位爱卿便帮朕议一议,该如何赏赐为宜?” 他示意内侍将奏章传给几位重臣翻阅,随后又朝沈八达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苏文渊、糜胜等人在奏章中皆言,令侄沈天在此战中洞察先机,勇毅果决,居功至伟,呵呵,大伴伯侄二人,一在朝一在野,皆为国朝栋梁,实乃朕之肱骨!” 沈八达心中一跳,面上愈发恭谨,深深一揖:“陛下天恩,臣与侄儿感激涕零!然‘肱骨’二字,实不敢当,天儿年少莽撞,偶立微功,皆是陛下洪福庇佑,将士用命所致。臣等唯知尽忠王事,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于万一。” 他表面谦逊,心底却暗自期待。 天儿在信中千叮万嘱,务必设法为他争取一个金阳亲卫镇抚的实职,成败关键,就在今日廷议了。 几位重臣快速传阅了奏章,低声交换意见。 沈八达是最后拿到奏章看了一遍。 苏文渊为首的青州群官还算厚道,将青帝眷者的功绩一一道来。 还说青帝眷者虽然全程脸戴面具,对自己的身份秘而不宣,但几人借助事后查得的信息,确证沈天就是青帝眷者! 此事在青州早已传开,几乎人尽皆知。 片刻沉寂后,资历最老的内阁首辅徐天问率先开口,他声音沉稳:“陛下,青州之事,脉络已然清晰,崔天常、王奎二位,于镇魔井局势败坏至极、脓疮将发未发之际,能洞察先机,主动查获并引爆太虚幽引阵主阵,此虽险招,却是阻逆党阴谋、避免更大灾祸的唯一良策,可谓胆识过人,更有引导青帝眷者之力力挽狂澜之功,老臣以为,当居首功。” 兵部尚书陈维正点头附和:“首辅大人所言极是。若非崔、王二位果断行事,待礼郡王准备周全,内外勾连,青州乃至周边州府恐遭荼毒,此乃大功,非但无过,当重赏以彰其忠勇!” 天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见无异议,便亲自定夺:“准卿等所议,中书舍人拟旨,崔天常卓有功勋,赐准超品符宝‘玄龟镇岳印’一件,望他持此重宝,继续为朕清理青州群逆,镇压妖邪;王奎临机决断,勇毅可嘉,赐三品‘七炼功元丹’一枚,助他早日突破瓶颈,铸就三品功体,另,崔、王二人,各赐金阳亲卫百户兵额两个,以壮声威。” “七炼功元丹?”殿内响起几声细微的惊呼。 此丹乃汇聚海量元气与大道灵机炼制,可以助四品修士直接铸就三品功体,市面无售,只有宫中与四大学派偶有产出。 陛下将此丹赐予王奎,可见天子对其宠眷之深。 首辅徐天问继续道:“青州布政使苏文渊不但统筹全局,保障广固州城无恙,且亲临一线,与邪魔大战,封疆之责尽善,有大功;镇狱使糜胜,初到任所即逢大变,应对沉着,调度有方,亦功不可没。” 天子从善如流:“苏文渊赐一品符宝‘山河社稷图’仿品一件,糜胜赐一品符宝‘乾坤塔’仿品一件,二人各赐金阳亲卫百户兵额一个,望尔等再接再厉,守土安民。” 之后又议到青州总兵谢丹、按察使左承弼、鹰扬卫指挥使方白等人。 次辅躬身道:“这三人闻警即动,支援及时,稳固防线,亦有功于社稷。” “善!”天子略一沉吟,“各赐二品符宝一件,依其功体属性,由武库择优选赐。” 这一连串的赏赐下来,殿内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这次天子的赏格极重,这分明是要借青州镇魔井一事激励青州诸臣。 最后轮到沈天。 众臣皆知此子是此番平乱的关键人物,更是沈八达的侄儿,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中军大都督声若洪钟,率先定调:“陛下,沈天此子,虽年少位卑,然于镇魔井内力抗群魔,更关键处,引动青帝神力,一举定鼎乾坤,实乃力挽狂澜之首功!此等功绩,依军功制,封爵亦不为过!” 他话音未落,一位内阁大学士便出列反驳:“大都督所言虽有道理,然沈天已因御器州司评定,获授五品学士官身,厚赐功德、丹药、符宝,更独得两个百户、两个总旗的金阳亲卫兵额,赏赉不可谓不厚;朝廷赏功,亦需考量均衡,若再迭加重赏,恐寒州司之心,亦惹物议。” 另一位文臣也附和道:“正是。且沈天修为尚浅,骤登高位,恐非福泽。不若待其日后立下新功,再行封赏不迟。” 文臣武将立场不同,争论顿起。 沈八达垂首而立,看似平静,袖中手指却微微蜷紧。 他斜目看了一眼左军大都督与右军大都督。 两日之前,他在这两位身上用了人情,使了银子,就等着这时候。 此时那左军大都督果然踏步出列,声震殿宇:“陛下!功是功,过是过!沈天之功,青州诸臣奏章写得明明白白,岂能因他已得州司赏赐便打折扣?爵位之议暂且不提,多赏些亲兵兵额总无妨吧?此子既是青帝眷者,未来必为国之干城,多予兵额,既可显天恩浩荡,亦能助其早日成势,护卫一方,此乃两全之策!” 右军大都督亦随之开口,语气沉凝:“左都督言之有理,陛下,臣闻‘神意共鸣’之青帝眷者,百年难遇!沈天既显露此能,犹如幼蛟怀珠,难免引来四方觊觎,逆党更不会放过。 朝廷于情于理,都该加强其护卫,不能因区区赏格均衡之虑,而置国之瑰宝于险地!多赐兵额,令其自保无忧,方能安心成长,为国效力啊!” 两位手握重权的大都督同时发声,分量极重。 天德皇帝闻言也不禁微微颔首,显然对‘青帝眷者安危’与‘逆党觊觎’之言深以为然。 他略一沉吟,便决断道:“二位都督老成谋国,所言甚合朕意,青帝眷者关乎国运,不能轻忽?中书舍人!” “臣在。”中书舍人连忙躬身。 “拟旨,”天德皇帝声音清朗,回荡殿中,“青州泰天府沈天,年少忠勇,于镇魔井之役中,临危不惧,引动青帝神力,平息魔灾,居功至伟,特赐二品符宝‘八曜神阳甲’一件,以彰其功,护其周全;授其金阳亲卫镇抚一职,可自行选任,统辖其麾下亲卫,连同御器州司此前所赐兵额,合计赐予金阳亲卫百户额四,总旗额一,总计四百九十员!另,赐宫中制式小金阳弩一百五十张,充实武备,以壮其势!” 旨意一出,殿内微微哗然。四百九十名金阳亲卫! 这已远超寻常三品乃至部分二品大员所能统辖的亲军规模。 若能全数转化为符兵,更不容小觑。 再加上一百五十张小金阳弩,这等武装,足以让沈家在泰天府乃至青州地界稳如磐石。 天德皇帝略顿,继续道:“沈天有功于社稷,其先人亦当沾泽,追赠其父沈四方为锦衣卫正五品千户,以慰忠魂,荫封其正妻墨氏为从五品宜人,妾室秦氏、宋氏为六品安人,以示皇恩浩荡。” “臣,遵旨!”中书舍人笔下如飞,迅速记录。 沈八达听到这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欣喜之余,正要代侄儿谢恩,可就在此时,他灵台警兆骤生! 几乎是同一瞬间,御座之上的天德皇帝也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殿外! 殿内几位修为高深的大臣同样感应到了那股异常波动,纷纷色变。 天德皇帝身形微晃,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殿门外,众臣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他们举目望去,只见御马监库房方向,一道赤红火柱冲天而起,紧接着,如同点燃了埋藏地底的烽火线,连串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轰然传来,震得人耳膜发聩! 轰隆隆——! 那片天空瞬间被映成不祥的暗红色,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浓烟翻滚膨胀,赫然是库房发生了剧烈的爆燃! 灼热的气浪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到扑面而来的炙意。浓烟如黑龙般滚滚升腾,直冲云霄,其间竟隐隐夹杂着些许诡异的暗红与幽碧光晕,绝非寻常失火。 “这是?”天德皇帝瞳孔骤然收缩,面沉如水,周身一股冰冷的威压无声弥漫开来。 第374章 适得其反(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火蛇甫一窜起,便似点燃了埋藏于地底的狂暴火线,一发不可收拾!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连环炸响,一道接一道的赤红火柱撕裂了御马监库房区的宁静,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烈焰与浓烟,似挣脱牢笼的洪荒巨兽,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扑噬! 最初只是丙字三号与戊字七号库房火光冲天,但转瞬之间,火势便以远超常人想象的速度蔓延开来。 那些紧邻的库房,像似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被逐一引爆、吞噬。烈焰翻滚,热浪逼人,将天空映照成一片凄厉的血红,浓密的黑烟扶摇直上,仿佛要将天幕都染脏。 灼热的气浪即使远在紫宸殿外,亦能感到那股灼面的炙意,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硫磺、硝石与诸多灵材燃烧后的混合异臭。 火场中央,御马监左库的库房大使汪明面无人色,踉跄着试图远离那已化作烈焰地狱的丙字三号库房。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安排的‘意外’失火,引发了眼前的弥天大祸! 这场大火的波及范围远超预计的数十倍!足足六十四座仓库陷入火海,且还在持续扩大。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汪明看着冲天的火光,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扭曲。 他嘴唇哆嗦,脑中一片混乱,“明明——明明只是那两座——是那些‘赤焰流火砂’和‘玄冰爆裂晶’?不,不对,它们不该有如此威力——” 他百思不得其解,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和认知。 可现实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一股更猛烈的爆炸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碎片席卷而来,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狠狠掀飞,似断线风筝般砸入更远处的火海,生死不知。 “救火!快救火!” 周围的禁军将领与宫廷侍卫反应不可谓不快,他们纷纷赶来,腾空而起,或是直接用罡力抗击封锁毒烟与火焰,或是引动水系神通,或是祭出辟火符宝,试图压制这突如其来的灾劫。 然而库房之内储存的,皆是御马监的军资。 大量灵石在高温下不稳定地释放着狂暴的灵气,加剧着爆炸;诸多尚未激发的攻击性符箓被火焰引动,化作一道道失控的能量乱射;更有那蚀魂腐心的毒烟弥漫,不断压缩着救火人员的活动空间与施为余地。 更致命的是,某些库房中储存的‘赤焰流火砂’与‘玄冰爆裂晶’这两种性质极端,本就极不稳定的高阶炼器材料,在高温冲击下发生了骇人的连锁反应。 赤焰流火砂爆开时如同岩浆喷发,附着力极强,沾之即燃;而玄冰爆裂晶则在极热下并非融化,而是瞬间由极静转为极动,内部结构崩解,释放出恐怖的冰爆冲击,与火焰形成冰火交织的毁灭风暴! 随着火势蔓延,一些存放特殊物资的库房也被引燃。 其中尤以‘蚀魂幽兰’的花粉与‘腐心草’提炼的毒液最为致命。 这两种剧毒之物一经燃烧,立刻化作滚滚妖异的紫黑色与墨绿色相间的毒烟,不仅刺鼻辣眼,更能侵蚀罡气,麻痹神魂,腐蚀血肉。 数名冲在前方、修为稍逊的禁军侍卫不慎吸入毒烟,瞬间便面色发青,口吐白沫从半空栽落,若非同袍及时救援拖离,顷刻间便有性命之危。 这毒烟与烈焰、爆炸交织,使得救火场面更加混乱与凶险。 水火相激,灵能暴走,毒烟肆虐,使得救火之举变得异常艰难,甚至险象环生。 几位试图强行突入火场核心的禁军将领,不仅要躲避爆炸,还需分心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毒烟,险些被突如其来的混合爆炸与毒气所伤,不得不狼狈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进一步扩大。 很快,几位阁老、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以及宫中几位权柄赫赫的内廷大珰也纷纷赶至。 他们看着眼前这片宛如末日,更兼毒烟缭绕的景象,无不面色青紫。 他们联手施为,道道强大的罡气与法诀布下,首先便将那四面扩散的毒烟压制在一定范围内,勉强阻住了火势与毒患向更外围的宫阙建筑蔓延,但火场核心处的爆鸣与烈焰,仍在持续。 就在这混乱之际,有一位身着四爪蟒袍,年约三旬、面容俊雅的郡王亦匆匆赶到现场。 早已赶至的燕郡王遥空看了过去,眼神微微一凝。 ——那正是他的二兄魏郡王姬穆阳! 燕郡王看见这位兄长正痴痴地看着眼前火场,他不但眼神不能置信,脸色也煞白一片,嘴唇颤抖似在呢喃着什么。 燕郡王心里却既无同情之心,也无幸灾乐祸之意。 他转头看着那炼狱般的火海,那冲天而起的妖异毒烟,一双手紧紧的攥住,心绪沉冷如冰。 只因约四个时辰前,他曾经暗示过他的总管太监盯住御马监仓库,见机行事。 而就在刚才,燕郡王亲眼看见他的大伴身负重伤,从火场里面冲出,隐匿于周围混乱人群中。 “放肆!” 此时一声蕴含着煌煌天威的沉喝自空中传来。只见天德皇帝已不知何时临虚而立,面色阴沉如水。 他脑后那尊造型古朴、萦绕着混沌气流与真龙虚影的‘造化神鼎’赫然显现,鼎身微倾,散发出涵盖八荒、定鼎乾坤的无上伟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笼罩了整个火场上空,那肆虐的火焰、翻腾的毒烟与狂暴的灵机,在这股力量面前,竟似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蔓延之势骤然减缓,爆鸣声也为之减弱。 这让在场众人都神色一松,天子出手,果有雷霆之威,鼎定乾坤之能! 火场核心处积蓄的能量实在过于庞大,被强行压制的火焰、毒烟与混乱灵机仍在不断冲突,发出沉闷如困兽般的‘咚’、‘轰’巨响,地面随之微微震颤,仿佛地下正蛰伏着一头不甘的凶兽。 在天子“造化神鼎”的煌煌神威主导下,后续的扑救工作终于得以有序进行。 诸位阁老、都督与内廷大珰再无保留,纷纷全力出手。 一时间,天空中各色光华闪耀,磅礴的水系灵元被引动,化作倾天暴雨浇落;厚重的土行之力凝聚,形成道道壁垒隔绝火势;更有专司净化之能的修士,联手催动法诀,驱散那蚀魂腐心的毒烟。 禁军与侍卫们则在外围结阵,以罡气稳固空间,清理零星火点。 饶是如此,火场核心那积累了太多易燃易爆及剧毒物质的区域,仍顽强地抵抗了近一刻钟,才在众人合力之下,伴随着最后几声不甘的闷响,火苗渐次熄灭,毒烟也被彻底涤荡。 只是那原本冲天的火光与妖异彩烟散去后,留下的是一片更加触目惊心的焦黑废墟。 天德皇帝悬浮于火场上空,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下方那片狼藉。 只见原本连绵整齐的库房区域,此刻已大半化为焦土。 外围的库房尚存框架,却也焦黑残破,灵光尽失。 而中央以丙字三号与戊字七号库房为中心的十几座仓库,已被彻底夷为平地,只余下冒着青烟、被灼烧得琉璃化的地基,以及散落各处的,依稀可辨原貌的焦黑金属构件和灵石残渣。 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诡异的紫黑与墨绿色斑痕,那是剧毒物质燃烧后的残留。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淡淡的腥甜毒气与精纯灵气失控逸散后的异样芬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御马监掌印太监孙德海早已面如死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奴婢失察,奴婢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几乎在孙德海跪下的同时,沈八达眼角余光瞥见了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沈幽!她正悄然后退,隐入人群,并向他递来一个隐蔽的眼神。 沈八达心中大石瞬间落地,知道沈幽已按计划行事,且未露破绽。 他当下也毫不迟疑,脸上挤出惊惶与痛心之色,跟着‘噗通’跪倒,声音颤抖:“陛下!库房重地竟遭此劫,臣身为御马监提督,监管不力,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 天德皇帝脸色铁青,目光首先落向侍立一旁的东厂掌印屠千秋,本欲开口令其彻查。 但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沈八达与屠千秋的恩怨。 他当即改口,声音冰寒彻骨:“北镇抚司都镇抚使司马极!” 司马极身形魁梧、面容冷峻如铁,闻言当即大步出列,单膝跪地,甲胄铿锵:“臣在!” “朕命你,即刻彻查御马监库房失火一案!不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限你半日之内,将初步查验结果,禀报于朕!” “臣,遵旨!”司马极沉声应命,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天德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赶来的众多大臣武将,又在魏郡王与燕郡王身上停顿片刻,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闪动微光。 他冷笑了笑,再次开口,宏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中书舍人!” “臣在!”方才拟旨的中书舍人连忙躬身。 “修改先前旨意。”天德皇帝语速平稳,却不容置疑:“青州泰天府沈天,年少忠勇,功在社稷,更兼身为青帝眷者,乃国朝祥瑞!特加恩,赐封沈天为县男,食邑六百户,世袭三代,后减等袭爵!其余赏赐,照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与吸气声,成百上千道视线,往沈八达方向望了过去。 诸位阁老、都督面面相觑,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众多文臣武将中也有人不以为然,却无人敢在此时出声反对。 魏郡王更是猛地抬头,看向了天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掩去神色。 人群中的燕郡王姬玄阳在听到“县男”二字时,瞳孔亦是微微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与阴沉,但旋即恢复如常,只是那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封爵!即便是最低等的县男,那也是实实在在的爵位,从此踏入勋贵之门!且能世袭三代! 但众人更在意的是,天子下达这份恩赏的时机! 天子此举,无疑是在这突如其来的风波中,明确了他的态度。 天子这是要维护沈八达! 这场御马监库房大火还没开始调查,天子却已认定沈八达没有罪责。 天子不允许任何人借这场御马监大火,对沈八达施以攻讦! 沈八达身躯也微微一震,脸上满含惊愕,随即深深拜伏下去,声音哽咽:“臣——臣代侄儿沈天,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神色恭敬与激动,只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第375章 线索(一更) 与此同时,距离那荒废瘟神庙约十二里的一处小山坡上,此处正人影绰绰。 沈天负手立于坡顶,墨清璃、秦柔、宋语琴、沈修罗、苏清鸢诸女环绕在侧,姬紫阳亦在不远处沉默伫立。 坡下则是一众肃然列队、气息精悍的金阳亲卫,赤金色的符甲在晨光中泛着明亮金辉。 沈天身边还另有四人,其中两位是齐岳与谢映秋,另两人是身着锦衣卫副千户服色、气势沉雄的中年男子。 左手边那位名唤魏非,他身材高大魁梧,面庞如刀削斧凿,络腮胡须根根如铁,一双虎目精光四射,顾盼自有威仪。 此人腰间挎着一柄门板似的阔刃重剑,像是一尊铁塔站在那里,气息剽悍似沙场悍将。 右侧的徐洪则略显精瘦,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薄薄的嘴唇紧抿着,气质精明干练。 他背负一张造型奇特的连弩,弩身符文流转,显然并非凡品,这位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的刀柄,显露出其谨慎多思的性情。 此二人,连同齐岳,皆是沈八达昔日在鹰扬卫的旧部,如今官居副千户,皆有四品下的修为,此刻几人都被沈天一纸信笺相召,匆匆赶来,心情却各不相同。 一身千户衣甲的齐岳站在沈天身侧,昂首挺胸,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周围,排查一切可能威胁到沈天的人与物。 魏非与徐洪则偷偷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欣喜,尴尬与审慎。 昔日他们料定沈八达这位昔日恩主已经凉透,是故有意疏远,万没想到仅仅隔了不到半个月,恩主就咸鱼翻身,调职御马监,后来又被天子钦点,兼掌两监财务。 所以这大半年来,他们的处境很窘迫,既不被青州镇守太监信任,也不被新任的鹰扬卫指挥使待见。 所以昨日二人得沈天信笺相召都喜不自胜,马不停蹄的赶来。 见面后,二人都觉陌生。 他们印象中的沈天,还停留在那个年前横行州府、恣意妄为的纨绔形象,即便后来听闻其入了北青书院,也只当是沈八达的权势运作。 然而此刻亲眼见到沈天,但见其渊渟岳峙,气度沉凝,周身隐有灵光内蕴,竟让他们这等四品御器师也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再看他身边环绕的几位女子,个个气韵不凡,身后亲卫更是军容严整,煞气隐隐,与昔日印象大相径庭。 而此时在他们身后,还站着由他们带来的四百名鹰扬卫精锐!以及齐岳麾下三百锦衣卫! 这些缇骑将士全是八品修为! 他们全身笼罩在制式符甲之下,只露一双锐眼,腰间佩着绣春刀,背上负着六品阶位的强弓劲弩,各个武装到了牙齿,沉默中透出的肃杀之气,足以让三品御器师看了都觉忌惮。 沈天对魏非与徐洪的小动作与心思视而不见,他遥望着瘟神庙方向,眉头紧皱。 以他的目力,即便相隔十余里,也能看清那破庙区域的景象。 那座神庙本就残破,现在更是一片残垣断壁,内部焦黑。 外围则是大批身着青州按察使司服色的官兵与捕快,他们拉起了警戒线,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其中还有一部分人眼神警惕的看着他们。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庙宇周围。 以瘟神庙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所有的野草,树木,乃至庄稼,全都失去了生机,化作一片枯黄死寂! 它们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与周围尚存的青绿形成了鲜明诡异的对比。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凋亡意韵覆盖此间,让人心头发沉。 谢映秋紧紧按住了腰间剑柄,英气的脸庞上满是惊疑震撼。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好强的凋亡之力!万物归寂,生机断绝——这绝非寻常御器师能做到,其武道定已照见一二品的真神,掌握死亡之法!不知是哪位高人下的手?是‘告死君’公羊荼,还是‘黄泉指路’宇文殇?据说这两人前些时日,都在青州附近活动?” 她提到的这两个名字,在邪道中可谓是凶名赫赫。 ‘告死君’公羊荼,据传曾一掌令百里绿洲化为死域,所有的敌人对手都是宣之即死;‘黄泉指’宇文殇,更是以指力阴毒,中者顷刻血肉枯槁著称,都是将凋亡死寂之道修炼到极高境界的可怕人物。 姬紫阳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语气平淡:“卓天成确已死了。” 今日凌晨,沈修罗便向沈天汇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瘟神庙生变,卓天成连同其麾下所有部属,包括临时招募的散修,共计二十九人,全数死绝,无一活口! 其中,还包括了卓家那位三品供奉晁易! 官府方面反应迅速,早已将现场封锁,正在全力调查。 沈天得知后并未立刻行动,直至中午齐岳、谢映秋、魏非、徐洪四人带着麾下精锐如期而至,他才带着大队人马,来到这最近的高点观察情况。 姬紫阳猜这家伙还是不放心,所以兴师动众而来,估计这家伙也很好奇,卓天成的死因。 他自己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竟能抢在他们前面,以如此酷烈霸道的手段将卓天成一行人连根拔起,连三品御器师都未能逃脱。 一旁的秦柔,眼中则流露出万分惋惜。 她没感应到卓天成身上那枚如意神符的子符。 此物已下落不明,不知是被那神秘凶手夺走,还是被卓天成藏在别处? 就在这时,瘟神庙内正于现场主持勘察的青州按察使左承弼似感应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与身旁一位身着紫色总捕服饰、气息精悍的中年人低语了两句。 两人随即同时御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着沈天等人所在的山坡飞掠而来。 数息后,左承弼轻飘飘落在坡上。 他仍是一副儒雅模样,脸上笑吟吟道:“没想到能在此见到沈千户,不知千户缘何率众至此?” 沈天脸上也瞬间堆起笑容,拱手还礼:“沈天见过左大人!我等正欲返回泰天府,途径此地,见前方官道被封,人声嘈杂,故而停下来看看热闹。” 他随即将目光投向瘟神庙方向,故作好奇:“那边是发生了何事?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左承弼心中暗啐一口,信你才怪! 这里距离返回泰天府的主官道,足足偏了五十九里,你沈天带着这近千号全副武装的人马,却偏到了这里,骗鬼呢! 他表面却是不露声色,反倒顺着沈天的话重重叹了口气,脸色凝重:“沈千户有所不知,昨日夜间,瘟神庙出了泼天大案!武城卓氏的少主卓天成,连同其麾下家将、护卫共计二十九人,在此庙被一神秘高手尽数诛灭,鸡犬不留! 卓天成可是从六品官身,卓氏嫡系子弟,此事震动青州,下官也不得不从镇魔井里出来,到此处勘察现场。” 沈天眯了眯眼睛,继续追问:“左大人经验丰富,眼力过人,可看出是何方神圣?” “不清楚啊。” 左承弼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凶手手段干净利落,几乎没留下什么指向性的痕迹,不过观此凋亡之力,霸道酷烈,已蕴真神意韵,世间能将此道修到如此程度的,屈指可数。 细数青州及周边地界,有可能做到此事的,不过五人,考虑到现场值钱的符宝、财物都被搜刮一空,颇有几分邪道人物的风格,老夫现在最怀疑的,是‘告死君’公羊荼,还有‘黄泉指路’宇文殇,当然,这只是初步推断,还需仔细核查他二人昨夜的具体行踪,方能确定。” 他顿了顿,又笑吟吟地看向沈天:“沈千户少年英才,见识广博,不知有没有兴趣随下官到现场看看?或能提供些独特见解。” 沈天却摆了摆手,兴趣缺缺地道:“多谢左大人美意,不过还是算了,大人你也知道,我离家已久,归心似箭,家中事务繁多,实在不敢再多耽搁。还是尽早归家为妙。” 说罢,他向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眼神锐利的紫衣总捕也施了一礼:“左大人,林总捕,他日若得空莅临泰天府,务必知会沈某一声,让沈某一尽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左承弼笑着应承,目送沈天一行人转身下山,汇合坡下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朝着泰天府方向而去。 待到沈天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左承弼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若有所思:“此人兴师动众而来,八百精锐,全都携带重弩,不知是何用意。” 那紫衣总捕闻言,不由豁达一笑:“左大人,现在整个青州都在传,这位沈千户乃是青帝眷者,此人身份敏感,不知被多少势力盯着,他现在要返回老巢泰天府,自然要小心一些,多带精锐护卫,理所当然,毕竟树大招风。” 左承弼却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护身是其一,只怕这位对那卓天成,也是阴怀杀机,如果没有昨夜的这场凶案,此人很可能于今日出手,将卓天成铲除。” 紫衣总捕闻言,不由惊讶不解地看向左承弼:“左大人,这怎么可能?卓家二品门阀,势力不小,卓天成本身也是五品修为,身边更有高手护卫——” “两天前,卓家曾至按察使司报过案,声称他家有四位五品家将死于镇魔井内,直言是沈天所为,只是他们拿不出确凿证据,我们后续勘察井内战场,混乱不堪,也无所得。” 左承弼解释道:“且我昨夜接到线报,就在卓天成等人毙命的两个时辰前,沈天的妾室秦柔,及其弟妹秦锐、秦玥,在州城之内,分别遭遇了匿名信威胁与疑似投毒事件,很可能是卓天成所为,而就在事发之后不久,沈天便连夜召集人手,调兵遣将——” 紫衣总捕不由凝紧了眉头,再次看向沈天队伍离去的方向。 他随即摇头,此时应与沈天无关。 沈天虽是青帝眷者,可此地距离广固府城已超一百七十里,他如何能引动州城的通天树神力? 何况此地残留的凋亡之力层次极高,分明蕴含着武道真神的意韵! 而沈天仅是六品御器师,修的又是阳系功体。 他操控通天树神力,强则强矣,却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他好奇地问左承弼:“卓家怎的与沈家起了冲突?竟到了欲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这我就不清楚了。”左承弼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死寂废墟:“不过据我所知,沈天的妾室秦柔,曾是卓天成的未婚妻,这豪门恩怨,利益纠葛,谁又说得清呢?罢了,继续查我们的案子吧。” 而就在这之后两个时辰,遥远的京城,紫宸殿内。 北镇抚司都镇抚使司马极,身着玄黑色蟒袍,腰佩绣春刀,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入气氛凝重的大殿。 他目光快速扫过殿内,只见天德皇帝端坐于九龙宝座上。 天子仍戴着冕旒,面容看不真切,却有一股沉甸甸的威压覆盖四方。 下方是内阁几位阁老、六部主官、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以及几位内廷权宦,这些人皆肃立两旁,视线正朝司马极汇聚过来,带着审视、探究与无形的压力。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 司马极恍若未觉,径直走到御阶之前,单膝跪地,甲胄发出铿锵之声,声音洪亮清晰: “陛下,关于御马监失火一案,臣已查到些许线索。” 宝座之上,天德皇帝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如实质般落在司马极身上。 殿内群臣,也瞬间屏住了呼吸,都定定看着这位以冷面铁腕著称的北司都镇抚使身上。 第376章 兵变(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司马极抬头,看了侧立于旁的燕郡王与魏郡王一眼,目光虽只淡淡一扫,却让两人脸色齐齐一白,仿佛被无形的寒针扎了一下。 他随即收回视线,面向御座,声音沉肃,字句清晰: “回禀陛下,经司内几位精擅‘溯光回影’与‘神法追源’的大法师联手推溯,已初步查明,此次大火最初火源,乃起于丙字三号库房东南角。 该处原本存放的是常规丹药‘精元丹’与‘气血丹’,但现场残留灵机混乱,有剧烈能量对冲迹象,细查之下发现,该区域在两天前,曾被临时调入一批烈阳粉、磷火晶与血燃兽脂。” 他略微停顿,让这些材料名在大殿中回荡片刻,才继续道: “更蹊跷的是,就在今日上午,亦即火灾发生前不足四个时辰,又有一批烈阳粉、磷火晶与血燃兽脂,被紧急调入了相邻的戊字六号,七号与八号库房,其中一部分,与赤焰流火砂和玄冰爆裂晶两种高危材料距离极近。 另有一批蚀骨迷神香和腐心草,以特殊军资名义送入,流火砂遇热即爆,爆裂晶受极致高温冲击则引发冰爆,二者相遇已是灾难,而蚀魂花粉与腐心草液燃烧后产生的混合毒烟,更是加剧了火势蔓延与救火难度,终致连环爆燃,难以遏制。” 司马极语气平稳,如汇报日常公务:“臣等查阅相关物资调入记录与批文,发现这两批次高危物资的调入许可文书上,落款签名皆是‘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 沈八达当即面色一凝,毫不迟疑地出列,躬身拜倒:“陛下明鉴!奴婢惶恐!奴婢近日忙于核查账目,绝未签署过此类文书!” 诸臣闻言,大多眉头大皱,相互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都非愚钝之辈,自然看出这其中猫腻——沈八达根本没有焚毁库房的理由! 此人兼掌御用监与御马监财务,即便想要中饱私囊,方法也多的是,怎么会想到焚库灭迹?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更不会白纸黑字留下签名,这是何其愚蠢?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手段极其拙劣。 司马极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们的想法:“陛下!笔迹初看无误,与沈公公平日奏折上的字迹极为相似,然经笔迹大家反复比对甄别,已查明那几份文书上的签名笔迹乃是高手摹仿伪造!且前后几次签名,在起笔收锋的细微习惯上,存在不一致之处,显非一人所为,伪造者恐怕不止一人,不知是何缘故。此外——”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扫过两位郡王所在的方向:“臣麾下缇骑在清查火场周边时,有数人指证,曾见燕郡王府总管太监郑禄,在火起前约一刻钟时,于库房区域外围出现,神色匆匆,火起后,此人便施展身法急速遁走,避归王府。” “燕王?”天德皇帝眼含质询,转向了燕郡王姬玄阳。 燕郡王面色微白,但反应极快,当即出列躬身,语气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坦然:“父皇明鉴!儿臣前日因府中有些许闲置物资,遣郑禄前往御马监商借库房暂存。 郑禄回来曾禀,说在库区见魏郡王府下属形迹有异,频繁接触以汪明为首的几位库吏,交接之物似非寻常,儿臣听闻后心中不安,唯恐寄存之物有失,故今日让郑禄去那边查看情况,叮嘱他若见异状,立刻回报。 谁知竟遇上这等泼天大祸,郑禄胆小,见火起惊惧遁走,亦是可能,儿臣御下不严,请父皇责罚!” 魏郡王姬穆阳闻言面色大变,猛地踏前一步,指着燕郡王,他神态急怒,声音尖利:“姬玄阳!你休要血口喷人!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府中近日确有与库房例行公务往来,但皆是按章办事,何来形迹有异之说? 分明是你那郑禄行事鬼祟,事发之际又恰在现场,如今更是不知所踪,我看是你做贼心虚,欲盖弥彰,反来栽赃于我!” “二皇兄此言差矣!我不过是据实陈述郑禄所见!” “据实?好一个据实!你——” “够了!” 眼见两位皇子言语尖锐,在御前争执不休,天德皇帝勃然大怒,抓起手边几上的一个龙泉窑青瓷茶盏,猛地掼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骤然炸响,瓷片与茶水四溅。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两位郡王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立刻噤声,躬身垂首,不敢再言。 群臣亦是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一口。几位阁老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入定。几位大都督则面容冷硬,看不出喜怒。 天德皇帝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气未消,他目光冰冷地扫过两个儿子,最终落在司马极身上:“还查到什么?继续说!” 司马极完全未受方才的插曲影响,语声毫无起伏波动:“是,臣已拘审库房大使汪明直属的几名库吏,略加讯问,其中两人受刑后交代,汪明近月因沈公公追查历年仓储亏空,原本极为慌张,多次与不明身份之人暗中接触。 但奇怪的是,就在两日前,他忽然变得镇定下来,甚至偶有得色,曾对心腹言及‘上头已有安排,风暴将至,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等语。” 他略一沉吟,补充道:“还有一名负责夜间巡更的杂役指证,约在三天前的深夜,曾远远瞥见一辆未有标识的马车停在库区偏僻处,有人从车上卸下若干箱笼,与魏王府一名采办管事的形貌有几分相似,但因天色已晚,距离又远,无法确定,如今汪明已死于火场,诸多线索戛然而止,且时间有限,难以即刻查明全部关联。” 魏郡王听到一半,脸上就血色褪尽。 不过他反倒镇定下来,眸光隐晦难测地看着沈八达。 天德皇帝面沉如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继续查!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朕查一个水落石出!” “臣,遵旨!”司马极沉声应命。 天德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转向一直跪伏在地的沈八达:“沈大伴,库房已毁,多说无益。你且将此次大致的损失,报于朕与诸位爱卿知晓。” 沈八达这才抬起头,脸上痛心与惶恐交织,他略微直起身,语气清晰沉痛:“回陛下,经初步清点核算,此次大火,焚毁库房六十四座,波及物料无数,其中尤以十二种珍稀材料损失最为惨重: 其一,‘星辰砂’,此乃炼制高阶飞舟核心与破阵符宝的关键灵材,颗粒蕴含星辰之力,此次采购储备的三千六百斤大多化为乌有,仅余少量被污染的残渣,已不堪用; 其二,‘万年温玉髓’,性温润而蕴海量生机,是续命丹药与高级治愈符液的主材,共一千二百瓶,皆在烈焰与冰爆中气化蒸腾,点滴无存; 其三,‘九转还魂草’干品,虽名还魂,实为激发潜能、稳固神魂的圣药,五百年份以上的七百株,悉数成灰; 其四,‘虚空晶石’原矿,内蕴空间之力,是构建储物法器与传送阵基的必需品,此番囤积的八千斤原矿,受狂暴灵能冲击,结构崩坏,灵性尽失,已成废石——” 他每报出一种材料及其用途,殿内众人的眼角便忍不住抽搐一下。这些都是有价无市、关乎战略与高端战力的珍贵资源。 沈八达最后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天文数字:“——汇总所有折损物资,按其最低市价与战略价值折算,总计损失,约合五亿五千万块七品灵石。” “五亿五千万?!” “这——这是朝廷近半个月的矿税啊!” “靡费公帑!罪该万死!” 殿内瞬间哗然! 即便都是见惯风浪的重臣,也被这个数字骇得失色。 文臣痛心疾首,武将怒目圆睁,几位阁老连连摇头,户部尚书王明佑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被身旁同僚急忙扶住。 天德皇帝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目光锐利如实质刀锋,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大殿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殿内任谁都能清晰感应到,这位天子已是怒极。 约莫一个时辰后,关于灾后事宜的紧急朝议暂告段落,天子面覆寒霜,起身拂袖而去。 群臣各自怀着复杂心思,默默退出紫宸殿。 就在众人散去不久,沈八达去而复返,于紫宸殿外求见。 片刻之后,沈八达被引至紫宸殿偏殿内。 此时天德皇帝已显疲惫之色,他坐在偏殿软榻上,揉着眉心:“大伴求见是为何事?” 沈八达却不急于开口,先是左右看了一眼。 天德帝会意,挥了挥手,侍立的宫女太监们无声退下,并带上了殿门。 待殿内只剩君臣二人,沈八达这才神色凝重,从袖中取出三本材质极好的账簿,双手高举过顶,恭敬献上: “陛下,奴婢清查库房账目,历来明暗两手并行,明面施压,乱其军心,暗中却已遣心腹,根据库房实际出入与历年物资流向,另行统计,这是他们出的库房实账。” 天德皇帝目光一凝,意念虚虚一招,那三本账簿便轻飘飘飞到他身前。 那些账簿悬在他身前自动打开,天德皇帝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数字与名目,脸色越来越沉,呼吸也渐渐粗重。 突然,殿中‘噗’的一声轻响。 他左手中端着的一只温玉茶盏,竟被无形劲力瞬间震成了齑粉,茶水与玉粉簌簌落下。 天子冷冷地看着沈八达,声音像是从冰窖里透出来:“这账本属实?” 就账本内容让他触目惊心,若这账本属实,那么这些年来,御马监库房有将近三分之一的物资,被人以各种手段亏空、盗卖、侵占! 其最终流向或间接获益者,涉及四位手握重兵的超品战王,五位郡王,以及九位世袭罔替的国公,还有朝中众多大臣—— 沈八达深深躬身拜下,声音低沉清晰:“奴婢可以性命担保,这账本属实!即便是现在,库房大火后,其中大部分账目仍有据可查,可事已至此,朝廷已经难以追究了。” “难以追究——好一个难以追究!” 天德皇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张玉石面具:“朕的江山,朕的库藏,竟被蛀空至此!你们——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轰隆——!” 就在他怒意勃发,声音陡然拔高的刹那,紫宸殿外的寂静,骤然被一阵山呼海啸般的鼓噪喧嚣打破! 天德皇帝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压制,他霍然抬头,厉声喝问:“外面何事喧哗?!!” 天德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只因他已听到二十余里外‘朝见天子’,‘求诛阉宦’的呼喝声。 他还听到其间夹杂着兵甲碰撞的铿锵声、无数人愤怒的呐喊、混杂成混乱轰鸣! 那声音起初沉闷如远雷,随即迅速变得清晰、响亮,似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而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偏殿门被仓促推开,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脸色煞白,脚步匆匆冲了进来。 他也顾不得礼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陛下!外宫生变!神武、神策诸军,还有——还有腾骧四卫的将士们,因御马监掌印孙德海下令,说今日丹俸延时发放,发生鼓噪。” 第377章 禁军兵谏(一更) “什么?!丹俸?”天德皇帝先是一怔,随即猛地想起今日是禁军与腾骧四卫本月发放丹俸之日。 而近日被烧毁的库房,包含了御马监储备的所有‘精元丹’与‘气血丹’等等,都是京营将士每月赖以修炼、维持修为的俸禄之一! 他眼神一凝:“他们难不成还敢哗变?” 还有这场大火的幕后主使者,他们特意选在发放丹俸之日,烧掉御马监堆积如山的物资是意欲何为?想要动摇京畿重地数十万精锐大军的军心? 天德皇帝随后又心生狐疑,禁军俸禄优于天下诸军!即便今日御马监内库大火,物资焚毁,所有人都亲眼所见,这些禁军也不至于连一两天的耐性都没有,立刻就闹将起来。 “这他们不敢。”曹谨低着头,“说是要来宫门叩见天子,求请圣裁,说是请陛下彻查沈八达沈公公,给他们一个公道。” “求请圣裁?好一个求请圣裁。”天德皇帝冷笑,“这是兵谏呢!” “陛下息怒!”此时沈八达躬身道,“据奴婢所知,近年以来禁军与腾骧四卫的丹俸虽都如数发下,但其中约有四成药效不佳,杂质颇多。 禁军将士修炼勤勉,丹药消耗极大,劣丹服用既久,体内丹毒淤积难消,尤其需‘化毒丹’化解。他们并非不敬畏天子,实是体内丹毒沉积,怨气沸腾,又被断了今日份例,逼到极处了。” 天德皇帝瞳孔微收,冷冷看着沈八达:“朕知御马监与禁军丹药的采购价,历来比外面市价还高出两成!这钱采购上等品质的丹药都够了,怎么还会有劣质丹药混入?比例还高达四成?” 沈八达再次深深一拜,语气沉痛:“陛下明鉴!奴婢近半年来调拨给禁军诸军的各项物资,皆经严格核查,确系上品,账目清晰,不但有交割检验的记录,且有孙公公亲笔签名,陛下随时可派人彻查。 至于这些劣质丹药是如何发到禁军将士手中的,其中关节,奴婢——实在不知。” 天德皇帝惊怒之余,只觉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窜上头顶! 禁军什么时候败坏到这等地步了?竟有人敢在数十万大军的丹药上动手脚,层层盘剥,以致酿成今日之祸! “放肆!!!” 天德皇帝再无法抑制胸中翻腾的惊怒与杀意,猛地从软榻上站起!周身原本内敛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轰然爆发! “你是不知,还是不敢说?” “咔嚓!”他身前的紫檀木御案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势,竟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殿内狂风骤起,卷动帷幔疯狂舞动,烛火明灭不定。 曹谨和沈八达被这股气势压迫得几乎窒息,死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而紫宸殿外,那原本就阴沉的天空,此刻更因天子之怒风云突变! 浓重如墨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翻滚奔腾!云层之中,阵阵沉闷雷声由远及近,道道惨白的电蛇疯狂窜动,撕裂天幕,震耳欲聋的霹雳接连炸响!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混合着震怒、惊悸与滔天杀意的恐怖威压,如天穹倾塌,沉甸甸的、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笼罩了整座皇城! 皇城朱雀门外,黑压压聚集了数千名顶盔贯甲的禁军士卒,更多的军士正从各营方向涌来,人声鼎沸,兵甲碰撞声不绝于耳。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焦虑与愤懑,虽未持刃向宫,但那汇聚起来的肃杀之气与隐隐的鼓噪声,已让宫墙上的侍卫紧张得手心冒汗。 “丹俸!我们要丹俸!” “陛下圣明,为我等做主!” 混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躁动即将失控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意志,伴随着天空中翻滚的雷霆与倾泻而下的煌煌帝威,如九天星河倒卷,轰然压落! 刹那间,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每一个士卒,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呼吸骤停,血液凝滞!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敬畏,让他们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纷纷抬头望向那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天空。 仿佛有一双冰冷、威严、俯瞰众生的眼眸,正透过层层乌云,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所有的愤懑、所有的躁动,在这纯粹的天地之威与帝王盛怒之下,都显得渺小可笑。 “陛——陛下息怒!”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数千军士如同被收割的麦浪般,哗啦啦跪倒一片,叩首不止。 那股恐怖的威压持续了足足十息,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但空气中弥漫的那份沉重,却久久不散。 许多士卒已是汗透重衣,脸色苍白,再不敢有丝毫异动,在各自主官的低喝声中,垂头丧气,似斗败的公鸡般,陆续退散,返回各自营区。 ※※※※ 紫宸殿内,天德皇帝缓缓收敛气息,殿内狂风渐息,唯有那裂开的御案昭示着方才天子的震怒。 他目光转向依旧伏地的沈八达,声音恢复平静:“丹药必须尽快筹集发放,平息军心。你是御马监提督太监,掌管御马监一应财务,此事理当由你处置,告诉朕,你能不能处理?” 沈八达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能!但奴婢需要陛下旨意。据奴婢所知,京城有隆昌行、宝聚丰、万丹阁等几大商行,都储存有大量的‘精元丹’、‘气血丹’与‘化毒丹’,储量足以应急,请陛下给奴婢一道明旨,准许奴婢持旨前往,强调这些丹药平价入营,丹药一到,军心自定!” 曹谨听到这几个商行名字,眼神微微一凝。这些都是几位皇亲国戚,或是朝中重臣家暗中掌控的产业,平日关系盘根错节,等闲难以触动。 天德皇帝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好!朕就给你这道旨意!” 他当即唤入候在殿外的中书舍人,沉声口述: “诏曰:咨尔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今京营丹俸攸关,军心浮动,特命尔全权督办,持朕明旨,即赴隆昌行、宝聚丰、万丹阁等商行,强调精元、气血、化毒诸丹,平价入营,以解燃眉,平抑军心! 朕授尔权宜,自即日起,暂领禁军一应丹俸发放事,严查俸禄贪腐积弊,肃清源流。并着尔会同北镇抚司都镇抚使司马极,彻查今日哗变成因,无论涉及何人,一体严究,不得徇私!钦此。” 中书舍人笔下如飞,迅速录下,制成诏书,加盖玉玺。 “此外,”天德皇帝又取过身旁内侍捧来的一柄造型古朴、鞘身铭刻蟠龙纹的连鞘长剑,亲手递向沈八达,目光锐利如刀,“赐你尚方宝剑!凡四品以下内宦与禁军将校,但有贪墨渎职、抗命不遵、煽动军心者,可先斩后奏!” 沈八达眼神惊讶,随即深深躬身,双手过头,恭敬地接过那柄沉甸甸的尚方宝剑,语声强抑激动:“臣,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片刻后,天德皇帝看着沈八达捧着尚方宝剑与圣旨,大步离去的身影,默然片刻。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色,幽幽问道:“曹大伴,你怎么看今日的事?” 曹谨仔细想了想,躬身低语:“回陛下,奴婢以为,今日的内库大火与禁军哗变,绝非一方势力所能为;这烧毁内库、意图掀起兵谏之人,恐怕不止一股!是多方合力,各怀鬼胎,才促成了今日之局。” 天德皇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岂能不知今日的内库火灾与兵谏背后有着极大的猫腻。 魏郡王姬穆阳没这个胆量掀起兵谏。 那混账只是想烧几座仓库,趁机抹平亏空,顺便算计一下沈八达。 今日之局,还有其他人插手,想把这潭水搅得更浑,甚至——想试探他对大虞朝局的掌控! 所以天德皇帝更在意的是,他对禁军内部的形势竟已失察至此! 且无论是东厂的屠千秋,还是北镇抚司的司马极,对此等关乎大虞国势的隐患,竟无只言片语提前禀报! ※※※※ 此时在腾骧右卫的军营中。 腾骧右卫指挥佥事赵猛与腾骧右卫镇抚孙吉面面相觑,脸色苍白,惊惶不已。 约七天前,魏郡王府的一名管事暗中找到他们,让他们暗中传播消息。鼓噪士卒,将丹俸不足、品质低劣的责任,全都推到那位上任不久的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头上,激起士卒对沈八达的怒恨。 在今天上午,他们又收到指令,任务是在内库大火消息传开后,顺势挑动士卒去御马监衙门闹事,对沈八达施压,制造混乱。 可谁能想到,今日内库大火规模如此骇人! 那冲天而起的火光,映红了小半边京城天空,连环爆燃的巨响连营中都震耳欲聋,以至于惊动圣听! 他们当时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执行后续任务?只想着偃旗息鼓,躲过风头。 可不知何故,他们明明已按兵不动,营中还是爆发了大规模的骚动,所有士卒似被点燃的火药桶,裹挟着越来越多的人,最终酿成了冲击宫门的兵谏! 这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随时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 “赵哥,现在——现在怎么办?”孙吉手握着刀,声音发颤。 他心里不乏抱怨,那位郡王殿下也真是的,你要烧内库库房,烧一两个就得了,怎么就闹出那么大动静,现在震撼全城,惊动天子,似乎还不知收敛,引发全军啸动。 去御马监闹事与宫门兵谏,这可不是一回事—— 赵猛也是六神无主,嘴唇哆嗦着,刚要说话,就听见营外传来一阵喧哗与马蹄声。 二人心惊胆战地走出帐门,只见沈八达身着御赐蟒袍,在数百位气势森严的锦衣卫缇骑簇拥下,押送数十辆满载的大车径直驶入军营辕门! 让他们心中惊悸,头皮发麻的是,沈八达腰间竟悬着一柄醒目的尚方宝剑! 还有北镇抚司都镇抚使司马极,此人也骑着高头大马,紧随在沈八达身侧,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扫视着营中。 此时个个军帐都掀开一角,许多将士都惊疑不定的往门口中窥望。 他们看见沈八达,都眉头大皱。 据闻他们每个月的丹药,有很大一部分是这位沈公公贪墨的。 这位沈公公上任半年,说是要查账,可军方发下的丹药非但没有恢复,反倒克扣的更过分。 尤其今日上午军中还有传言,据说沈公公为了配合某些权贵平账,要来一次火龙烧仓—— 沈八达则驻足于门口,四面看了一眼,随后拿出圣旨,朗声道:“腾骧右卫所有将士听令,陛下已知尔等困苦!特命咱家筹措丹药,即刻发放!本月所有将士丹俸,双倍补足!劣丹之事,陛下亦已知晓,定会严查到底,还尔等公道!” 他一连宣读三次,随后一挥手,随行人员立刻打开车上的箱笼,露出里面满满当当、药香扑鼻的丹药。 军中将士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万岁!” “沈公公英明!” 看着士卒们喜笑颜开,纷纷从营帐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赵猛和孙吉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果然,就在军心安定后,司马极策马上前,声如寒冰,传遍全场:“奉陛下口谕!所有腾骧右卫七品以上将士,即刻前往中军大帐,北镇抚司有话要问!” 赵猛与孙吉闻言,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上已无半点血色。 第378章 可怕的灵植(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沈家堡似沉睡的巨兽,在月光照耀下静静蛰伏。 突然—— “轰——!” 一声低沉的轰鸣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整个沈家堡猛地一震,像是沉睡的凶兽被惊醒! 以堡内中央那座最为高耸的枢塔为核心,六道粗大无比、色泽各异的光柱轰然冲霄而起!青、赤、黄、白、黑、紫,六色光华代表着天地六合之力,瞬间在堡寨上空交织、盘旋,构筑成一个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堡寨及其周边区域的半透明光罩。 光罩之上,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流转闪烁,引动周遭天地灵机疯狂汇聚。 磅礴的威压似实质海潮,以沈家堡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空气变得粘稠,夜风仿佛都被凝固,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意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敌袭——!” 几乎是阵法激发的同一时间,沈苍那沉稳如铁的声音如同警钟,瞬间传遍堡内。 他身影如电,仅着寝衣便已破门而出,几个起落间,雄健的身影已屹立墙头。 他身如铁塔般,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阵法光罩外那片已被映照得光怪陆离的黑暗夜幕。 在他身侧,劲风掠过,丁力精瘦挺拔身影几乎同时出现,他手握腰间一口四品符宝刀柄,眼神锐利如鹰。 与此同时—— “吼——!” 堡墙下方,靠近灵田方向的石屋内,一声带着愤怒与警告的咆哮震耳欲聋。体型庞大的食铁兽猛地撞开大门,冲了出来。 它人立而起,细小憨厚的圆眼充满了野性与警惕,周身黑白毛发根根微竖,一股凶悍的气息散发开来,死死盯着堡外某个方向的黑暗,龇牙低吼。 “各部曲就位!弓弩上弦!”沈苍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一瞬间的骚动。 训练有素的沈家部曲反应极快,已纷纷上墙。 不过十数息功夫,堡墙之上、箭楼之中,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影。 近三千家兵部曲,虽大多只是八九品武修,却个个气血旺盛,神情肃杀。 此时沈天若在此地,会大吃一惊,沈家的三千家兵部曲,此时已有九成的人修为入品,其中更有四百人左右,有了八品功体! 他们身着精良战甲,外罩沈家标识的劲装,手中或持闪着寒光的破罡连弩,或握着重型裂风弩,弩箭早已搭上弦,冰冷的箭簇在阵法光晕下反射着森然光芒。 更有一队队精锐穿梭其间,调整着虎力床弩和象力砲弩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身躯,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机油与铁锈混合的气息,肃杀之气四面弥漫。 沈苍也开始着甲,同时四面扫望,不过阵法光罩外,夜色深沉,除了被惊起的飞鸟和食铁兽警惕的方向,暂时并未发现敌人的具体形迹。 他眉头微皱,向堡内中央枢塔方向沉声喝道:“林术师!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沈家堡内已有五位六品术师,其中三位是墨家过来的炼器师,也能施展术法;两位是沈家近期外雇的,也是炼器师。 今日值守枢堡的,正是沈家外雇的两位六品术师之一,姓林。 他闻声从枢塔窗口探出身来,高声答道:“沈统领!是杀人藤!布置在堡外西、北两侧地下的杀人藤灵纹被剧烈触发,反馈回极强的入侵灵波,阵法自行激发预警并全面开启!” 沈苍与丁力闻言,眼神同时一凝。他们都知道,秦玥将‘六脉聚合阵’升级为‘六合天元阵’时,用极其巧妙的手法,将那些杀人藤蔓根系与地脉灵机结合,使其成为了阵法最外围的天然感应触角。 二人暗暗心惊!对方能瞒过沈家堡的岗哨,与他二人的五感,直到被杀人藤感应,可见来犯之敌绝非等闲!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想,堡外西侧的黑暗之中,陡然爆发出五道强横无匹的气息! “轰!轰!轰!轰!轰!”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激射而出,悍然撞在了六合天元阵的光罩之上!剧烈的能量冲击使得光罩表面荡漾起剧烈的涟漪,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五人,显然是潜入失败后转为强攻!观其气息,赫然全是四品御器师! 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魁梧,近乎九尺,穿着一套覆盖全身的玄黑色重甲,头盔遮面,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土黄色光芒的眼眸。 他双手戴着一对门板大小的金属拳套,拳套之上符文密布,拳力轰击在光罩上,竟掀起大片土黄色罡气,轰鸣爆发,沉重如山,将那光罩轰出一片片肉眼可见的裂痕。 此人的法器是一对‘撼地神拳’,所修功体则偏向土系,力大无穷,能够以纯粹的巨力撼动阵法。 其左侧一人,身形高瘦如竹竿,穿着紧身的墨绿色皮甲,脸上覆盖着半张木质面具。 他双手各持一柄弯曲如蛇的短刃,刃身泛着幽绿光泽,行动间如同林间毒蛇,悄无声息却又锋锐之极。 他的法器是碧蛇双牙,正将锋锐无匹的木系罡气凝聚于刃尖,不断刺击光罩的同一节点,正以点破面,让六合天元阵剧烈动荡。 右侧则是一名身着赤红长袍的矮胖老者,须发皆赤,面容暴躁。 他悬浮于半空,双手虚托,一颗人头大小、不断翻滚燃烧的赤红火球悬浮其上,散发出灼热高温。 他持续将火球掷出,轰击光罩,爆炸开来的火焰蕴含狂暴的火系真元。 沈苍分辨不出此人的本命法器,只推测是‘熔核法珠’。 第四人隐匿于稍后的阴影中,身着水蓝色法袍,身形模糊,似与周围的水汽融为一体。 此人手中握着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刀,长刀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骷髅头,不断引动周遭的水灵之气,化作一道道冰枪、水龙,配合着其他人的攻击,持续冲击着阵法光罩,身法灵动多变。 最后一人,则是一名身着灰褐色劲装,脸上带着金属面罩的瘦小男子。 他行动如风,十指律动间,一道道无形的锋锐金气如同钢丝般射出,切割在光罩上,不断爆出刺耳的‘嗤嗤’声。 他游走不定,专找阵法能量流转的间隙下手,功法凌厉迅捷,应是金系御器师,法器可能是指套或飞针一类。 五名四品御器师,法器与功体各异,配合却颇为默契,联手强攻之下,六合天元阵的光罩肉眼可见地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所有弩手,目标阵外入侵者,覆盖射击!”沈苍毫不犹豫,厉声下令。 “嘎吱——嗡!!!” 令行禁止!堡墙之上,一千七百张破罡连弩,裂风弩与裂魂弩同时爆发出死亡的震鸣!密集的箭矢如同泼天暴雨,瞬间穿透阵法光罩,带着凄厉尖啸,向着那五道身影笼罩而去! 与此同时,丁力低吼一声,体内‘冰国神鉴’的力量轰然爆发,冰寒罡气透体而出,他拔出腰间四品符宝‘冰魄刀’,一道凝练的冰蓝色刀罡似新月般斩向那名试图以点破面的木系御器师。 沈苍则目标明确,撼岳分光钺入手,土黄与湛蓝色罡气交织,他如同炮弹般射出,直接找上了那名攻势最猛、威胁最大的魁梧重甲御器师。 “镇海八荒法·撼岳!”巨钺带着开山之力,悍然劈落! 那魁梧重甲御器师反应极快,撼地神拳融合符宝拳套交叉格挡。 “铛——!” 一声巨响如同洪钟大吕,罡气四溢,两人脚下的地面都龟裂开来。 沈苍虽只是六品,但归元吞海诀根基雄浑,官脉加持,又有三千部曲的阵法之力辅助,这一击竟与那四品重甲御器师拼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他的身体却承受不住,口中咳血。 此时箭雨泼洒,五名御器师各显神通,或依靠铠甲硬抗;或身法诡谲,在箭矢间穿梭,或以火环护身,熔毁箭矢,或撑起水幕防御,那瘦小男子更挥动一丝丝无形金气,将弩箭偏转荡开。 然而,他们的麻烦远不止于此! 就在他们试图靠近堡墙,寻找阵法薄弱点或攀爬点时,异变陡生! 从沈家堡基座下方陡峭的石壁缝隙中,猛地探出数十根暗紫色、布满金属倒刺的藤蔓——正是杀人藤! 这些嗜血灵植在阵法催动下,似活过来的毒蛇,迅猛地缠绕向入侵者的脚踝、腿部,倒刺狠狠扎入护身罡气,疯狂汲取其气血真元,让五人动作齐齐一滞,不得不分心应对。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堡内那八株高达十四丈,如同巨型卫兵般的铁鞭柳,此刻也挥舞起粗壮如钢鞭的柳条,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越过堡墙,朝着他们当头轰落! 这些铁鞭,每一击都蕴含着堪比四品御器师全力一击的恐怖力量,柳条未至,那沉重的风压已让人呼吸艰难。 那手戴巨大拳套的铁塔大汉就神色骇然:“这些铁鞭柳怎么回事?” “不清楚!”那金属面罩的瘦小男子语声艰涩:“似乎是变异了。” 铁鞭柳是六品灵植,然而沈家这些铁鞭柳,不但体型巨大,攻击范围与威力都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 在那些恐怖的铁鞭轰击下,他们根本无法登上堡墙! 还有沈家弩箭的数量与威力,也远远超过他们的预估。 尤其那些专破罡气的裂魂弩与虎力床弩巨箭,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法器为碧蛇双牙的御器师一个不慎,肩胛被一支裂风弩箭穿透,惨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 而那位法器疑为‘熔核法珠’火系老者也被一支床弩巨箭擦过,护身火环剧烈摇曳,气息一阵紊乱。 “吼!”此时食铁兽也狂暴扑来,它的血狂已经激发,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双眼赤红,带着一股蛮荒凶气,直接扑向那名受伤的金系御器师。 碎岳裂天爪挥出,道道爪影撕裂空气,逼得对方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官脉!”金系御器师面色微变。 这只食铁兽,居然也有官脉金身!这让眼前这只食铁兽的战力,提升了足足三成! 就在堡前激战正酣之际,还有两道黑影借着夜色和同伴制造的混乱,似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沿着沈家堡侧后方,一面陡峭的石壁向上攀爬! 他们的目标,赫然是那座矗立在山巅,与主堡互为犄角的镇岳堡! 这两人身法轻盈,显然擅长隐匿与攀爬,功体偏向风系或暗系。 然而,他们刚刚爬至半途,异变再生!沈家堡顶部二十四株赤阳葵在阵法催动下,葵盘瞬间转向两名攀爬者,一道道凝练的阳火神光如同利箭般激射而出,灼热的气息瞬间将周围的夜色驱散! “不好!”两名攀爬者惊呼,仓促间运起罡气抵挡。 那阳火神光虽未破开他们的防御,但那至阳至刚的力量却让他们气血翻腾,攀附石壁的手脚为之一松。 几乎在赤阳葵发威的同时,沈家堡墙头负责指挥此处防区的队正怒吼:“目标峭壁,虎力床弩,裂魂弩,放!” “崩!崩!” 沈家堡的六台虎力床弩发出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弓弦震响,还伴随着一阵箭雨骤然爆发! 六根儿臂粗细、符文明亮的特制弩箭,协同上百支专破罡气的裂魂弩箭,带着撕裂一切的罡风,似死亡风暴覆盖了那两名四品御器师所在的峭壁区域! 那箭雨来势又快又猛! 一名攀爬者勉强扭身,以手中短刃格挡。 “咔嚓!”短刃应声而断,弩箭狠狠撞在他的护身罡气上,他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直接从数十丈高的石壁上坠落下去。 另一人则更惨,躲避不及,被弩箭直接贯穿大腿,带着一蓬血雨,惨叫着跌落,生死不知。 镇岳堡守将韩啸此时厉声喝令:“所有弩械,最大仰角!覆盖主堡前方敌阵,三轮急射,放!” 霎时间,镇岳堡墙头一百七十张裂风弩与裂魂弩爆发出密集的嗡鸣,更有六架虎力床弩发出沉闷的咆哮! 密集的箭矢与恐怖的巨弩如同飞蝗骤雨,从三百丈外的山巅倾泻而下,带着凄厉的尖啸,越过主堡墙头,精准砸向那五名正与沈苍等人缠斗的四品御器师! 这来自侧后高处的覆盖打击,完全出乎五名御器师的预料。 他们既要应对正面沈家堡如雨的弩箭、神出鬼没的杀人藤、势大力沉的铁鞭柳以及沈苍、丁力和食铁兽的猛攻,此刻又需分神抵挡来自头顶侧后方的致命袭击,顿时险象环生! 那魁梧重甲御器师就被一支来自镇岳堡的床弩巨箭擦中肩甲,玄黑色重甲竟被刮开一道深痕,身形一个踉跄。 持碧蛇双牙的木系御器师更是狼狈,为躲避一片覆盖下来的裂风弩箭,差点被一根铁鞭柳条扫中,惊出一身冷汗。 此时堡前的战局陷入僵持。 五名四品御器师非但无法登墙,反倒在沈苍、丁力、食铁兽,还有那众多灵植,双堡立体交叉的弓弩火力网下各有损伤。 “撤!”那名魁梧重甲御器师眼见事不可为,当机立断,他一拳轰退沈苍后,发出一声沉闷低吼。 剩余四名御器师闻言,毫不恋战,各施手段,身形暴退,似鬼魅般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 沈苍没有下令追击,只是挥手让弩手停止射击。 他站在墙头,胸膛微微起伏,看着入侵者消失的方向,又抬眼望向那片再次恢复深沉,却仿佛隐藏着更多危险的夜空,眼神凝重如水。 “这已经是这十天来的第三次了。” 丁力走到他身边,抹去嘴角一丝被反震力震出的血迹,声音低沉,“前两次都只是一两位御器师试探,今夜却是七位四品联手。” 沈苍面上覆着一层阴霾,沉默地点了点头。 自从沈家的木系灵脉在七天前提升至八品,导致周围灵力波动起伏,他们就感觉不对劲,不断感应到沈家周围持续有含着恶意的神念窥照。 今日,更有七位四品御器师攻堡。 若非秦玥布下的阵法玄妙,部曲训练有素,弩械精良,再加上那些灵植和食铁兽的助力,还有那关键的八株铁鞭柳,今夜沈家堡恐怕真的危矣。 不过今天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少主已经传信回来,明日就可回归沈家堡。 这些四品御器师可能也是知道少主即将归来,所以在今夜联手一搏。 第379章 圣旨至(一更) 旭日初升,金辉洒落泰天府南面群山,将蜿蜒官道映照得一片明亮。 沈天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向着沈家堡方向行进。 队伍最前方,正骑在马上闭目养神的沈天眼睑猛地一动,倏然睁开,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精光。 此时距离沈家堡尚有三十余里,中间还隔着数道山梁,但沈天的一品神念,已经清晰感应到沈家堡方向的异常。 山谷内弥漫着数种武道真意留痕,混杂着狂暴的火煞、锋锐的金气、阴损的木毒以及沉凝的土罡,更有一种死寂意韵隐隐残留,与周围生机勃勃的山林格格不入。 沈天的神念如无形的水银般铺散开去。 “嗯?”沈天微微眯眼,眸中寒芒流转。 他看到堡墙之外的地面有法术轰击的焦黑、弩箭犁过的深痕,以及灵植疯狂生长后又枯萎的异常迹象,此外他还感应到了两个熟人。 与他并辔而行的谢映秋,也在稍后一点时间蹙起秀眉。 她的神念感应能力,是沈天外的几人中最强的,紧随其后察觉到远处的异状,沉声道:“沈少,前方有强烈的能量残留,数种武意交织,驳杂不纯,但层次不低——堡寨那边,似有情况!” 一旁的齐岳闻言,脸色一沉。 “这些魑魅魍魉!”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杀意森冷:“这些邪修,真是好大的狗胆!我们才离开一日,他们就敢直接摸到沈少家里。” 队伍继续前行,进入通往沈家堡的那条幽深山谷。 谷口已然在望,只见堡墙之上旌旗招展,守卫森严,远胜往日。 以沈苍、丁力为首的一众留守骨干已看到他们,匆匆奔出堡门,列队相迎。 就在沈天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之际—— “嗷——!!!” 一声混合着极度兴奋、委屈与洪亮无比的咆哮,猛地从堡内炸响,震得山谷回声阵阵。 紧接着,一个黑白相间、庞大如小山的影子,以极其迅猛的速度,轰隆隆地冲出堡门,朝着沈天直扑过来! 正是那头食铁兽! 这只大熊猫留守月余,早已无聊透顶。 这三十多天,沈天与秦玥都不在,它连个聊天对象都没有,每日除了吃就是睡,顶多吓唬一下靠近灵田的飞鸟,简直快要闷出个鸟来。 此刻闻到最亲近的二人气息,如何按捺得住? 眼见这庞然大物裹挟着一股恶风扑面而来,沈天也吓了一跳。 他深知这家伙兴奋起来没轻没重,赶忙气沉丹田,双足微分,稳稳扎了个马步,周身先天纯阳神罡下意识流转,准备迎接这食铁兽的热情。 “砰!” 一声闷响,好似巨木撞钟! 沈天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脚下的青石路板瞬间碎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尺,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被那憨货撞飞出去。 他哭笑不得地运功化去冲击,伸手使劲揉着食铁兽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感受着它亲昵蹭过来的力道,放声大笑:“熊老弟你这夯货,想撞死我不成?好了好了,这次出去,给你带了一点好东西,保你满意!” 食铁兽似乎听懂了‘好东西’三字,还有沈天特别加重的语气,‘呜呜’直叫,眼神期待,大脑袋蹭得更起劲了。 此时,沈苍、丁力等人已快步上前,齐齐躬身行礼:“恭迎主上回堡!” 他们身后,一众家兵部曲亦是甲胄铿锵,单膝跪地,声震山谷:“恭迎主上回堡!” 沈天扶起沈苍与丁力,目光扫过众人略带疲惫却难掩振奋的脸庞,又在沈苍甲胄上的斩痕停留片刻,心中明了。 他拍了拍沈苍坚实的臂甲,沉声道:“诸位辛苦了!留守不易,护堡有功!沈苍,传我令,所有留守人员,无论部曲、工匠、仆役,皆加发两月薪俸,以作犒赏!” 他语声一落,堡墙上下的家兵部曲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谢主上赏!愿为主上效死!” 声浪滚滚,在山谷间回荡,连日来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士气高涨。 此时沈天目光一转,落在了沈苍身后不远处的两人身上,随即拱手,神态热络:“府尊大人与杜捕头也在?” 一人身着四品知府官袍,面容儒雅,正是泰天府知府孙茂;另一人穿着六品捕头公服,气息沉凝,腰佩锁链铁尺,正是捕头杜坚。 沈天敏锐地察觉到,杜坚周身气机圆融,罡气内蕴,竟是已突破了四品门槛,不由略觉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杜坚,居然突破到四品了。 孙茂见沈天看来,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快步上前道:“沈公子的事,岂敢怠慢!得知沈堡遇袭,下官与杜捕头于凌晨时分赶至沈堡,勘察贼人袭堡一案的痕迹线索。” 沈天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有劳孙大人、杜捕头,沈某万分感激,不知二位可查到什么?” 孙茂连忙道:“正要向公子禀报,经杜捕头与按察使司派来的仵作、术师连夜勘察,已初步确定其中四名贼人的身份,其中之一,是横行青州西北二十载的‘撼山拳’蒋天雄,此人使一对巨山拳套,功法刚猛霸道;还有‘碧蛇郎君’韩千叶,本命法器是碧蛇双牙、功法阴损带毒;第三人是‘熔核圣手’火云叟,一身火系功体与术法极其凶悍;还有一个身法如风、以无形金气伤人的,疑是‘无影针’金不良。 此四人,皆是青州境内恶名昭彰、榜上有名的邪修!下官回去后,立刻行文,提高四人的赏格,发下海捕文书!” 此时他语声一顿,皱起了眉头:“至于另外三名贼人,他们有意掩饰了自身功法路数与法器特征,从现场留下的痕迹,实在看不出根脚来历,惭愧。” 沈天闻言,点了点头,神色感谢:“孙大人和杜捕头费心了,能查明四人身份已是不易,沈某在此谢过。这些宵小之辈,迟早会露出马脚。”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造型华丽、通体流光、悬挂着内廷都知监旗帜的小型飞舟,正破开云层,朝着沈家堡方向缓缓降低高度。 孙茂抬头一看那飞舟制式与旗帜,脸色顿时一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这是内廷都知监的飞舟?他们怎么会来此地?” 那飞舟在空中微微一顿,似乎确认了下方的沈天一行人,随即调整方向,缓缓向着堡前广场降落下来。 舟身尚未完全停稳,舱门已然打开,一名面白无须、身着深紫色宦官袍服、气质阴柔中带着威严的中年太监,在一队同样身着宦官服饰、气息不俗的随从簇拥下,步下飞舟。 那首领太监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沈天,嗓音尖细清晰:“咱家乃内廷都知监掌司太监高明,沈天何在?有圣旨至。” 在场所有御器师,包括孙茂、杜坚、谢映秋、齐岳、魏非、徐洪等人,闻听‘内廷都知监’与‘圣旨’字样,皆是神色一肃,齐齐躬身行礼。 而沈家堡所有家兵部曲、仆役等人,则哗啦啦跪倒一片,屏息凝神,不敢抬头。 沈天也面色一凝:“沈天在此!” 高明微微颔首,从身旁小太监捧着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圣旨,双手展开。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宣道:“诏曰:朕闻青州泰天府士子沈天,秉性忠勇,天赋卓绝。前于镇魔井之役,临危受命,洞察奸邪,引青帝之神力,涤荡魔氛,力挽狂澜于既倒,厥功至伟,堪为表率。朕心甚慰,念其功在社稷,泽被苍生,特加恩赏,以彰其德。” “赐,二品符宝‘八曜神阳甲’一件,护持己身,以御奸邪;允其自辟金阳亲卫镇抚一员,总领卫事,其下金阳亲卫百户额四,总旗额一,合四百九十员,并宫中制式小金阳弩一百五十张,悉归调遣,充实武备,以壮声威。” “另,沈天之功,光耀门楣,追赠其父沈四方为锦衣卫正五品千户,慰其忠魂;荫封其正妻墨氏为从五品宜人,妾室秦氏、宋氏为六品安人,以显皇恩。” 高明声音略顿,提高了音调,念出了最关键的部分:“兹特赐封沈天为红桑县男,食邑六百户,世袭三代,后减等袭爵!允其立宗祠,修族谱,永传后世,望卿感念天恩,勤勉不辍,忠君体国,再立新功。钦此——!” 圣旨宣毕,整个沈家堡前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随即,狂喜与震惊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 墨清璃,秦柔与宋语琴等人,都兴奋激动得无以复加。 县男!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爵位!虽是最低一等,却意味着沈家从此踏入了勋贵的门槛,不再是普通的豪强富户!这是何等荣耀? 齐岳与谢映秋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与振奋。 由这赐爵,就可知天子对沈家伯侄的恩眷之重! 金万两眉梢一扬,神色也很惊喜。 孙茂与杜坚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孙茂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封爵?!沈家的圣眷竟已隆盛至此?!沈公公在宫中,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看向沈天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炽热与敬畏。 即便姬紫阳,听了这旨意后也微微颔首。 大虞自开国以来就重视军功,从不滥赏,所以爵位极其金贵! 尤其几十年前的一场叛乱,他父亲借机打击门阀勋贵,削爵一百七十余,当今大虞的勋贵已不足一千五百家了。 沈天身上有了爵位,倒也能配得上他女儿了。 沈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沈天,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神色凝然肃穆,从高明手中接过了那沉甸甸的圣旨。 沈苍则匆匆奔入堡内,备好一份丰厚的程仪后出来,不着痕迹地塞给了高明身旁的小太监。 高明看了一眼那钱囊,脸色却很复杂。 沈公公现今在宫中的形势可不得了,昨日宫中那场大火与禁军哗变后,沈八达就被天子全权委任,处理神武、神策诸军,与腾骧四卫的哗变事宜。 这位沈公公也确有能耐,仅用了一个时辰就从京城内调集大量丹药,发下了丹俸,安抚住军心。 所以昨夜陛下又赐了沈公公三百金阳亲兵,还让沈公公入内库自择一件超品符宝,据说还给了尚方宝剑护身,且四品以下宦官与禁军将校可先斩后奏。 陛下对沈公公的这份爱重,已不逊于当年的屠千秋。 这钱他收得不踏实啊—— 他想了想,凑到沈天身旁耳语了几句,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随从登上飞舟,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冲天而去,消失在云端。 天使离去,场中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松。 魏非与徐洪二人,看着身旁难掩喜色的齐岳与谢映秋,眼中充满了羡慕。 这二人早就抱上了沈天的大腿,以后定是前程似锦。 与此同时,他们心底也暗觉庆幸,幸好公子这边,还用得上他们。 沈天则是眯着眼陷入凝思,消化着高明耳语告知的内容。 内库大火?禁军哗变?燕王与魏王? 片刻之后,沈天才转过身,对尚处于震惊状态的孙茂笑道:“孙大人,今日沈某初归,又蒙天恩,身心俱疲,需得稍作休整;明日,沈某将在城中设宴,大摆流水席,以酬谢乡亲父老往日的关照,并庆贺陛下恩典,届时,还请孙大人务必赏光莅临。” 孙茂闻言,忙不迭地躬身应承:“县男大人太客气了!此乃下官荣幸,明日定当早早前来道贺!”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回去就立刻着手,从红桑镇那边划出六百户作为沈天的食邑。 天子只说食邑六百户,可没指定是贫户还是富户,而众所周知,红桑镇内的民户和商户都富得流油。 这顺水人情,他孙茂做定了! 沈天又笑望杜坚,语带赏识道:“杜捕头年不到五十,修为便已突破到四品,实乃我泰天府难得的人才,以你如今修为,屈就于一府捕头之位,未免大材小用。不知杜捕头对未来前程,可有何想法?” 杜坚闻言躬身:“不瞒爵爷,杜某现在尚无打算。” 杜坚心里确实苦笑不已,他这位泰天府捕头,也算位卑权重,官脉金身强度尚可,但每年要与各路牛鬼蛇神、凶徒邪魔搏杀上百场,频繁动用本命法器,到了四品阶段,已渐渐压制不住体内日渐积累的丹毒与器毒。 他背后虽也有人许诺了前程,但那位置——他心里是不太满意的,故而心中踌躇。 沈天目光敏锐,颔首道:“杜捕头是实干之才,埋没于案牍刑杀之间,确实可惜。你若信得过沈某,不妨直言心中志向;无论是想转换门庭,谋一清贵之职静修驱毒,还是欲更进一步的实权位置,沈某或可向家伯或青州上官进言,为你筹谋一番。” 杜坚身躯微微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沈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沈天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招揽之意,且给出的台阶和许诺,远比他背后那人要丰厚和实在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郑重拱手:“杜坚——谢过爵爷看重!此事容杜某仔细思量,必当给大人一个答复!” 沈天微笑颔首,不再多言。 孙茂与杜坚识趣地告辞离去。 待外人走远,沈天目光扫过魏非与徐洪,笑道:“魏千户,徐千户,此番有劳二位率部远道护送,沈某铭记于心。沈苍,按之前说好的份例,给二位千户与齐千户麾下所有前来的弟兄,分发辛苦钱,务必丰厚!” “是,少主!”沈苍领命。 魏非、徐洪连忙拱手:“不敢当公子谢,此乃我等分内之事。” 沈天又道:“还有一事,要烦劳二位。明日清晨,还请二位务必点齐本部所有人马,再至我沈堡集合。接下来,尚有一件要紧之事,需借重二位之力。事关重大,请二位务必准时,切莫耽搁。” 魏非与徐洪心中同时升起一丝疑惑。明日沈天不是要大宴宾客吗?怎么还有要事需调动兵马?但见沈天神色郑重,不似玩笑,二人压下疑问,连忙肃然应道:“公子放心!我等明日必定准时抵达,听候差遣!” “好!”沈天点头,随即示意众人各自散去休息。 他则独自踱步,来到堡墙边缘,俯瞰着下方生机盎然、灵气氤氲的家族基业。 沈天的额心流转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芒,‘大日天瞳’悄然睁开。 在他的视野里,下方那条已晋升八品的木系灵脉如同一条活生生的青色巨龙,与原本的土火二系灵脉纠缠在一起,在地底蜿蜒游动,吞吐着海量天地灵机,滋养着整个沈家堡。 灵脉分支则四面延展、吞吐着磅礴生机,与堡内诸多灵植,尤其是那几株铁鞭柳和杀人藤,形成了玄妙的共鸣。 第380章 灵脉融合(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站在沈天身侧的金万两亦将神念蔓延而出,仔细感应,他的小眼睛里精光闪烁:“这灵脉,确实八品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八品木灵脉意味着沈家堡的灵田,还有这片灵脉附近田产的产量与品质都会增加一大截! 这可以让沈家增加好几百万两银子的收入。 他又将目光投向沈家堡新扩建的区域,好奇道:“这次灵脉晋升,衍化出多少新灵田?” 侍立在侧的沈苍闻言,脸上流露出笑意,躬身回道:“回金先生,足足新衍化了三十六亩灵田,二十四亩半灵田!” 金万两闻言身躯一振,沈家原有八十二亩灵田,四十四亩半灵田! 如此算来,现在沈家堡已坐拥一百一十八亩灵田,六十八亩半灵田! 这份家业,放眼整个泰天府,也堪称雄厚了。 此时沈天身形微晃,飞空而起,轻飘飘落于沈家堡中央枢塔的最高处,俯瞰全局。 他目光首先投向左侧新扩建的部分,只见那片原本规划为后院的空地上,土壤色泽深沉,隐泛灵光,果然新生了大片整齐的田垄,浓郁的生机与灵气氤氲其上,与原有的灵田气机相连,浑然一体。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将目光移向另一侧早已开辟成熟的灵田区域。 但见那些灵田中的赤根兰叶片肥厚,深绿色的叶面上赤红纹路如熔岩流淌,长势极为喜人,眼看距成熟不远。旁边半灵田里的金焰竹更是挺拔青翠,竹身似有金色焰火流转,偶尔噼啪作响,也即将达到采收标准。 沈天嘴角微扬,笑问跟掠而至的金万两:“金老弟是行家,你看我这些赤根兰与金焰竹的品相如何?” 金万两原本在泰天府城就可与他分道扬镳,之所以跟他到沈家堡,就是为了看他家赤根兰与金焰竹的品质。 金万两小眼睛瞪得溜圆,眼里满是赞叹:“极好!极好!” 他搓着胖手,语气热切:“沈少,咱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市面上赤根兰的行情,大约在十四两银子一斤,不过您家这赤根兰,品质顶尖,长势旺盛,灵气充沛远超寻常,我金万两做生意最是公道,仍按十五两银子一斤算,您以为如何?” 他顿了顿,又指向那一片青金色的竹林:“还有这三十五亩半灵田里的金焰竹!瞧瞧这长势,这竹节中蕴含的木火煞力,都是炼制爆裂箭矢的极品材料!最近青州局势不宁,箭矢材料紧缺,价格涨得厉害,我给您开个高价,一亩金焰竹,作价八万两!如何?” 他拍着胸脯,“请沈少给我一点时间筹措现银,三天后,我必定带足银钱上门交割!” 金万两说完,又用略带遗憾的眼神,瞟了瞟新堡区域那二十二亩灵田。 那些田里种着尘豆,这是一种形似豌豆、四十五天即可成熟的快速作物。 金万两其实很想一并吃下,可惜沈天早已言明要留下自用,供应部曲家兵伙食,他就只能望豆兴叹了。 旁边的沈苍闻言,心头不由一振。 他早已预估过田里作物的长势,按目前的情况,这一季种植赤根兰的六十亩灵田,平均亩产约在五千六百斤上下。 若按十五两一斤算,光是赤根兰一项,收入便高达五百零四万两!!再加上金焰竹的三十五亩乘以八万两,便是二百八十万两。两相合计,竟是足足七百八十四万两白银! 沈天神色满意,颔首道:“金老弟果然爽快,就按你说的价,那么后天,我便让下面的人开始收割整理。” 他随即热情邀请金万两参加明日的流水大宴,又亲自将这位满面红光的豪商送至堡门。 送走金万两,沈天目光一转,落在了堡墙边缘那八株高达十四丈,犹如巨型卫兵般的铁鞭柳上。 那柳条低垂,泛着金属冷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沈苍见沈天望向铁鞭柳,脸上浮现庆幸之色,沉声道:“少主,昨夜多亏了堡中这些铁鞭柳发威,否则情况就凶险了。” 昨夜的赤阳葵与杀人藤固然也起到了干扰和阻击作用,但真正抵挡住四品御器师正面强攻的主力,还是这些变异得极其强大的铁鞭柳。 也不知少主用的什么法子,让这些六品阶位的灵植,拥有比拟四品御器师的神威。 沈天闻言唇角微扬。 正是因家中这八株铁鞭柳,他才敢将谢映秋与齐岳,调往州城护卫他回泰天。 沈天凝神感应,神念如水银般渗入铁鞭柳内部。 他清晰地‘看’到,在铁鞭柳坚韧的木质核心处,一丝丝极其细微,却本质极高的翠绿灵机,正与铁鞭柳本身的木系妖力水乳交融。 那正是两月前,他尝试将一小片青帝遗枝的树皮融入铁鞭柳后带来的变化。 此刻看来,这融合极其完美,使其蕴含了一丝微弱的青帝‘血脉’——也算是血脉了,不仅大大增强了铁鞭柳的坚韧度与力量,更能自发汲取地脉木灵之气,攻防一体,灵性十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扬声道:“老乐!你来一趟!” 姬紫阳正跟在女儿沈修罗身后,听她介绍堡内的建筑布局,他乍听‘老乐’二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意识到沈天是在叫他,脸色顿时一黑。他堂堂的前太子,大虞皇长子,竟被这小子呼来喝去如唤家仆? 但他还是强忍不快,身形一晃,飞至沈天身旁,没好气道:“何事?” 沈天仿若未见他的黑脸,笑着问道:“乐兄是南阳乐氏的嫡脉子弟,家学渊源,应该会‘万化元封’这门神通吧?” 一旁的沈苍正在暗暗观察姬紫阳,揣测其来历,闻言不由惊讶,此人竟是南阳乐氏的嫡脉子弟? 他跟着少主来沈家堡作甚? 姬紫阳蹙了蹙眉:“会倒是会,你要作甚?” 沈天闻言一喜:“稍后我让小玥以六合天元阵助你,帮我以此地为核心,布下‘万化元封’之法,暂时封锁周围空间与气机波动。” 姬紫阳一声冷笑,抱臂而立:“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本座来此是当武道教习,还自己出了一万两银子一天的伙食费与住宿费,你要我帮忙可以,可这是额外的活计,你得另付酬劳。” 沈苍闻言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身份尊贵、修为高深的乐氏嫡脉,到沈家当教习,非但不要薪酬,还要自己倒贴钱?天下间哪有这等道理? 此时沈修罗也飞身过来,她闻言同样面露疑惑,爹来当武道教习还要出钱? 不过在接收到沈天递来的一个隐晦眼色后,虽不明所以,还是顺着开口道:“乐兄,还请您帮帮忙。” 姬紫阳看着女儿请求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笑眯眯的沈天,最终无奈地捏着鼻子应了下来:“罢了!看在——哼,你让秦玥准备吧!” 不多时,秦玥于枢塔之内引动阵法。 只见覆盖全堡的六合天元阵光罩微微波动,青、赤、黄、白、黑、紫六色光华流转加速,磅礴的天地灵机被强行汇聚而来,在堡寨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为接下来的神通施展提供支撑。 姬紫阳立于堡墙之上,神色转为肃穆。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结出一个个繁复古奥的法印。 万化元封是一门三品神通,如果换成他本人在此,一个念头就可施展。 可他只是化体,就只能借助外力了,还要用法印配合。 随着法印成型,一股浩渺恢弘,仿佛能衍化万物又能封禁一切的造化之力,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道道淡金色的灵纹自他指尖流淌而出,似有生命般融入四周虚空,与六合天元阵引来的灵力结合。 “万化归元,封天锁地!” 姬紫阳低喝一声,双掌猛然向前虚按。 刹那间,以沈家堡为中心,方圆数里内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抹过,所有的光线、声音、气息波动都变得模糊、迟滞起来。 一层肉眼难见,却真实存在的淡金色结界悄然形成,将内外隔绝。 就在这万化元封结界稳固的刹那,沈天毫不犹豫,取出了一个长约一尺、造型古朴的玉盒。盒身符文密布,正是他之前用于封存灵脉的那只。 他打开盒盖,双手虚引,低喝道:“融!” 盒中那两道明黄与玄黑二色的灵脉,似受到召唤的游龙,欢快地跃出,径直投向沈家堡下方的地脉。 起初,新来的土阴双脉与原有的土木火三系地脉之间产生了明显的排斥。明黄土脉试图占据主导,玄黑阴脉则幽深难测,与原本相对平衡的三系灵脉格格不入,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整个沈家堡都开始轻微震颤。 就在这排斥之力愈演愈烈之际,沈天眼眸深处青芒一闪。 他运转青帝凋天劫功体,周身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 神念如丝,瞬间与堡墙边缘那八株高达十四丈的铁鞭柳建立了深层连接。 青帝凋天,万木臣服! 轰——! 八株铁鞭柳齐齐发出低沉嗡鸣,垂落的柳条无风自动,泛起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它们深入地底数十丈的庞大根系,都在沈天的意志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地脉冲突的核心区域蔓延、穿插。 这些坚韧无比的根系,精准地介入到五条灵脉激烈碰撞的节点,开始调和灵脉、梳理地气。 那些粗壮的主根强行分开互相碾压的土行灵力,细密的须根则缠绕上那些暴躁的火行灵机—— 铁鞭柳的根系网络,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沈天延伸到地底的手臂,精确执行着他以青帝凋天劫功体发出的每一个指令,疏导、抚平、融合—— 那明黄色土灵脉不再霸道,开始温顺融合;玄黑色阴灵脉也不再幽深难测,化作涓涓细流,温和地渗入地脉体系,与木行灵脉水乳交融,催发后者滋养火行灵脉,形成奇妙的平衡。 而就在两条崭新灵脉完全融入的瞬间,一股无比磅礴浑厚的灵力波动,似沉睡的地龙翻身,自沈家堡地底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是如此浩瀚,以至于整个堡寨都为之轻轻一震,地面上的微尘碎石簌簌跳动。 原本平静的六合天元阵光罩表面,瞬间荡起剧烈无比的涟漪,青、赤、黄、白、黑、紫六色光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些不堪重负。 而就在这股足以撼动山岳、惊动四方的灵力狂潮即将冲破沈家堡范围时,那层由姬紫阳亲手布下的淡金色‘万化元封’结界,骤然亮起! 无数细密繁复的金色符文在虚空中浮现、闪烁,彼此勾连,形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 结界光壁微微向外凹陷,里面的灵光则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将那股狂暴的灵力波动紧紧吸收,包裹、旋转、压缩、最终化解! 狂野的地脉之力持续撞击在结界内壁上,却只激起一圈圈更加浓郁的金色漩涡,都未能穿透这层看似薄弱的封印。 所有的震动、灵光、气息的剧烈变化,都被牢牢锁死在这方圆数里的结界之内。 从外部看去,沈家堡上空除了阵法光罩比平日略显活跃,再无任何异常,仿佛地底那场翻天覆地的融合从未发生。 姬紫阳看着这灵脉融合,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五行补益,以阴生阳?你这土阴双生灵脉灵性很高。” 他看得出,这新融入的两条灵脉品质极高,且属性与沈家堡原有地脉极为匹配。 这将使木火两条灵脉直接受益,只要温养得法,那条火灵脉不久后也将晋升八品。 关键是沈天调和灵脉的手段,让姬紫阳极其惊讶。 这种调和灵脉的能耐,可不是普通御器师能办到的,否则那些世家豪门,早就用这种方法去提升他们的灵脉品质了。 “铁鞭柳,青帝之力?” 姬紫阳也感应到铁鞭柳的异常,心生狐疑。 他知道沈天是神意共鸣层次的青帝眷者,可姬紫阳从没听说过,神意共鸣层次的青帝眷者能有如此神奇的异能? 旁边的沈修罗与沈苍更是震惊无比,随即化为狂喜。 地下再增灵脉,意味着更多的收入,更多灵田,更浓郁的灵气,更稳固的防御! 但两人心头也同时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灵脉珍稀无比,少主这两条土阴双灵脉,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就连已回到各自院中,正准备梳洗歇息的墨清璃、秦柔、宋语琴等人,也都瞳孔收缩。 她们清晰感应到脚下大地传来的蓬勃生机与愈发浓郁的灵气波动,随后纷纷走出房间,美眸中尽是惊讶与欣喜。 就在众人震撼之际,那两条土灵脉在沈天的引导下,气机轰然贯通,融合为一! 其品质与量都骤然跃升,赫然一举突破瓶颈,晋升至八品阶位! “嗡——!” 大地发出低沉欢悦的嗡鸣,沈家堡拓展区的后院空地上,灵光如潮水般涌动,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黝黑肥沃,灵机盎然。眨眼之间,竟又演化出五十三亩崭新的灵田! 这还没完,沈天心念微动,操控着灵脉之力向堡寨临河一侧延伸。 只见河岸边的滩涂地上,土黄色与淡黑色的灵光交织闪烁,一片片土地被迅速改造,化生出四十九亩灵气稍逊,但远超普通田地的半灵田! 一直呆在沈天旁边的大熊猫神色惊喜,趴在堡墙上往下看。 它感应到自己的那个‘窝’里面,灵力浓度极大增强。 众人尚沉浸在这接连不断的震撼中,姬紫阳却忽然蹙了蹙眉,若有所觉地转头,望向青州镇魔井所在的方向。 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煌煌天威的神念波动,正降临于他那座囚宫内。 “动作倒是挺快的!”姬紫阳眸光微闪,心下了然。 这是天子的使者,已经赶至他的囚宫,去查看他本体的状态了。 第381章 真是个废物(一更) 镇魔井深处,那座被重重禁制封印的华丽囚宫内。 盘坐于混沌气流中的姬紫阳缓缓睁开眼,看向前方宫门。 此时竟有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宫门内。 姬紫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来者是身着深紫色绣蟒宦官袍服的老者。 其人身形瘦削,一张脸像是上好的古玉雕成,那双眼则深邃似万古深潭。 他周身气息与这囚宫的禁锢之力隐隐相合,却又超然其上,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 姬紫阳没想到,天子竟然将此人派了过来。 萧烈也在看着姬紫阳,他那张鲜有波澜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抹惊容。 他微微躬身,语声平和:“许久不见了殿下。” 萧烈抬起眼,眸中闪动的精光仿佛能洞彻人心,看穿虚妄:“恭喜殿下,武道大进!十三年不见,殿下不但晋升一品,照见真神,武道意志也凝练如渊,混沌造化之法圆融无瑕,实令奴婢惊叹,殿下天纵之资,即便身处此境,亦能勇猛精进,铸就超品根基,奴婢——佩服!” “什么超品根基?不过是一个囚徒而已。” 姬紫阳唇角勾起冰冷弧度,语含讥诮:“少说废话,你萧大珰来此作甚?怎么,我那‘父皇’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儿子了?他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还是说,终于下定决心,要赐我一杯鸩酒,或者三尺白绫?” 萧烈面色不变,从容应对:“殿下慎言。陛下乃天下君父,对殿下自有慈爱保全之意。陛下常言,望殿下于此静思己过,磨砺心性,以待将来。” “己过?”姬紫阳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我有什么过?是碍了他强纳儿媳的路,还是挡了他那些宝贝儿子们的锦绣前程?” 他语气陡然转为极致的嘲讽,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说起来,我那曾经的太子妃,如今的皇贵妃,滋味可还香么?让他如此念念不忘,甚至不惜罔顾人伦,行此禽兽之事!” 萧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殿下,天家之事,非奴婢所能妄议。陛下行事,自有深意。还望殿下谨守本分,莫要妄动无名,以免自误。” “本分?”姬紫阳冷笑连连,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只是眼神中的冰寒愈发浓重。 萧烈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面造型古朴、边缘铭刻着玄奥符文的银色宝镜。 镜面非金非玉,内里仿佛有氤氲雾气流转。他手持宝镜,对着姬紫阳微微一照。 镜面光华一闪,一道朦胧的清辉洒向姬紫阳。 姬紫阳眉头一蹙,周身混沌气流本能地微微鼓荡,将那清辉阻隔在外几分,他随即冷笑:“怎么?天子对我就这么放心不下?把我关在这暗无天日之地都不放心? 还要你这堂堂司礼监掌印亲自拿着‘天照玄鉴’来窥我的底细,是怕我有一日破封而出,找他清算旧账?” 萧烈不答,只是凝神看着镜面。 只见镜中映照出的姬紫阳元神略显模糊。 萧烈暗暗心惊,姬紫阳的神念意志竟已强大至此?居然能对抗他手中上古神宝‘天照玄鉴’的窥知。 萧烈随即追加力量,使得镜中的姬紫阳元神渐渐清明。 萧烈随即发现,姬紫阳眉心识海之处,光华似乎比正常情况黯淡了一丝,有种不圆满之感。 他微微皱眉,沉声道:“殿下,您的元神不完满,应是分出了一缕神念化身!那分神不在此间,去了何处?此举,恐有违朝廷法度,更非陛下所愿见。” 姬紫阳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倒厉声冷笑,面色桀骜,满不在乎:“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违反了朝廷法度又如何?你去告诉天子,让他有本事现在就砍了我!他既然连强夺儿媳的事都做了,想必也不吝于赐我一死。” 萧烈摇了摇头,对于姬紫阳的强硬态度毫不意外。 他不再询问,而是再次催动手中天照玄鉴。 镜面清辉大盛,瞬时穿透了层层虚空阻隔,循着那冥冥中的一丝联系追溯而去。 片刻后,镜面雾气翻涌,隐约显露出一片地域轮廓,其方位赫然指向—— “泰天府——”萧烈低声自语后眸光一闪,已然明了究竟。 他收起玄鉴,再次向姬紫阳躬身一礼:“皇长子殿下,奴婢适才得罪了!窥探殿下隐秘,实非所愿,还请您勿要见怪。殿下神通广大,能分神化念,游历外界,奴婢亦感钦佩,只是还望殿下谨记身份,安分守己,莫要行差踏错,这对殿下,对与殿下相关之人,皆有好处。” 说罢,他转身便欲离去。 就在萧烈即将踏出囚宫大门的那一刻,姬紫阳却再次开口,语声冰冷决绝:“萧烈,你去转告我那父皇,我们父子陷入这般尴尬境地,彼此看着都嫌碍眼,倒不如干脆些,将我出继给早已绝嗣的几位堂叔,譬如已故的淮安郡王,让他尽快给我一个答复,也省得他日夜提防,我也乐得清净!” 萧烈脚步一顿,眉头明显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沉默片刻后身影一晃,消失在囚宫之外的深邃黑暗中。 走出囚宫,萧烈立于那重重禁制光华之下,再次取出了那面‘天照玄鉴’。 他指尖划过镜面,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镜面不再映照眼前景物,而是变得一片幽深,仿佛连通了无尽遥远的彼方。 万余里外,京城紫宸殿内,正于御案前批阅奏章的天德皇帝似有所感,抬起了头。 一面银色宝镜,在他的眼前显化。 萧烈的身影显现于镜面中,他躬身禀报:“陛下,奴婢已查看过皇长子殿下的状况,殿下武道根基愈发深厚,混沌真神意韵圆融,隐有超品气象,进境之速,实属罕见。” 天德皇帝闻言,脸上竟毫无意外之色,只淡淡道:“他身具朕之血脉,天赋本就冠绝我膝下诸子,于囚宫内心无旁骛苦修十四载,有此成就,不足为奇。” 萧烈继续道:“此外殿下对陛下似有颇多怨望之言,言语间——不甚恭敬。” 姬紫阳那些话简直大逆不道,他不便转叙。 天德皇帝冷哼一声,并未动怒,只是眼神更加幽深。 “另外,”萧烈语气微凝,“奴婢以玄鉴观照,发现皇长子殿下元神有缺,他——分出了一缕神念化身,此刻正在青州泰天府境内。” “泰天?”天德皇帝这次终于皱了皱眉,指节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随即一声冷笑,眼中中充满了失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意:“这竖子被废之后,不思沉潜悔悟,反倒变本加厉地沉湎私情,这竖子心性如此不堪,如何能担家国大业?真是不堪造就!你可查一查,是谁放他出去的?” “这很难,当时镇魔井内虚空碎裂,我过来的时候,囚宫封禁残破很严重。” 萧烈摇了摇头,随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姬紫阳最后的话原样转述:“此外殿下还与我说——请陛下将他出继给已故的淮安郡王,并望陛下尽快答复。” 天德皇帝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色随即铁青一片,仿佛凝结了一层寒冰,周围殿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几乎是咬着牙,厉声低语:“出继?他这是不想认我这个父皇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怒在他眼中酝酿,天德帝周身那浩瀚如海的帝威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整个紫宸殿都仿佛微微一沉,侍立远处的宫女太监们瞬间噤若寒蝉,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这股震怒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数息之后,天德皇帝便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难测,仿佛刚才的怒火从未产生过。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传中书舍人,为朕拟旨,令青州布政使与青州镇守太监调拨银钱,于广固府建造‘思过宫’,一应规制按郡王府邸减等!还有皇长子紫阳,虽因过被废,然天潢贵胄,血脉尊隆,朕念其多年静修,武道精进,特赐恩典,册封为文安公,食邑三千户,即日迁居广固府思过宫,无诏不得擅离。 另从四大学派各抽调十位大学士,组成讲经阁,为文安公讲授圣贤之道,规劝其明心见性,修身养德,以不负朕望。” 萧烈闻言,眸光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古井无波。 天子将废太子从镇魔井迁出,安置于青州州城。 这是有了复起太子之意? 看来这次的内库大火与禁军之变,已刺动了陛下的逆鳞。 “至于紫阳的那具分神化身。” 天德皇帝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万里之遥,看到了泰天府的情形:“他既然舐犊情深,想看着女儿,那就由他去看吧。”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还有沈修罗此女,你以后可稍微看顾一二,不必过于刻意,但也莫要让她受了委屈!唔~那个沈天与沈家,可稍加扶植。” “奴婢遵旨。”萧烈躬身领命,镜面中的影像随之缓缓消散。 第382章 余波荡漾(二更) 暮色渐合,沈家堡内开始亮起灯火。 沈天与秦玥二人仍在忙碌,他们正蹲伏于一片新翻的沃土前,小心翼翼地侍弄着一株仅三尺余高,表面泛着金属般冷硬光泽的铁鞭柳幼苗。 这株铁鞭柳幼苗,正是月前司马原亲自送来的十六株铁鞭柳幼苗之一。 这一个月,他都在广固城的北青书院修行。 而这些幼苗栽种又不能假于他手,沈天只能以秘法封存,以青帝凋天劫元力维持生机。 直到此刻,沈天才把它们栽种下来。 “差不多了!注意了,小玥。” 沈天轻轻拂去指尖的泥土后站起身,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 揭开后,里面是数十片不过指甲尖大小,通体翠绿欲滴,仿佛内蕴无穷生机的奇异树皮——正是他从那些通天树遗枝上薅羊毛,薅下来的树皮。 秦玥站在一旁,美眸中带着好奇与专注,看着沈天的动作。 沈天凝神静气,指尖缭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芒——那是一缕极其精纯的青帝之力。 他手法快得惊人,拈起一片青帝树皮,精准地贴合在一株铁鞭柳幼苗主干上预定好的位置,随即青芒微吐,那树皮竟似活物般,边缘生出无数细若毫毛的翠绿根须,悄无声息地嵌入铁鞭柳的树皮之下,两者接触处光华流转,瞬息间便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一体。 嫁接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秦玥当即浇上了一勺同春露,随后又结出了法印,调动六合天元阵的力量,为铁鞭柳提供灵力。 令人惊异的是,随着这片青帝树皮的嫁接成功,沈天几乎不假思索,便引导着那株幼苗的根系生长,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天地至理的角度,深深扎入下方的泥土,精准地刺入地底那条蓬勃跃动的八品木系灵脉的几处关键节点。 很快,这株幼苗的根系就与地底木灵脉产生了玄妙的联系。 那些肉眼难见的地脉灵气,似受到召唤的溪流,欢快地涌入这些幼苗的根系;而幼苗本身因嫁接青帝树皮而蕴含的那一丝青帝之力,也反过来滋养、梳理着地脉,使其运行更为顺畅、凝练。 彼此呼应,几乎融为一体,相互强化增益,相互成就。 一直负手立于不远处,冷眼旁观的姬紫阳,眼中再次掠过一抹惊讶。 他想这座堡内的八株铁鞭柳与杀人藤,能与地脉结合得如此完美,绝非偶然。 世所众知,灵植栽种得当,确实有蕴养、提升木系灵脉之效,但前提苛刻:首先此地本身需有灵脉根基,否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其次需要经验极其丰富、手段高明的灵植大师,方能引导灵植根系与地脉灵机沟通,因势利导,达成良性循环。 然而沈天方才的举动,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此子没有任何测量、推演的过程,仿佛天生便知晓脚下这片土地的灵脉走向、强弱节点,清楚每一株铁鞭柳的根系该如何延伸,插入何处才能最大程度地汲取灵脉之力,同时反哺地脉。 那种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的姿态,绝非任何技艺或经验所能解释。 “这就是青帝眷者的权能吗?”姬紫阳心中暗忖,“对天下木属、地脉生机,有着近乎本源的亲和与掌控?” 待到沈天将这最后一株铁鞭柳幼苗旁的土壤轻轻压实,姬紫阳才缓步上前, 他背负双手,姿态傲然:“今日,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去见了我那本体,皇长子姬紫阳。” 沈天动作微顿,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疑惑地抬眸看他:“哦?然后呢?” 姬紫阳见沈天装糊涂,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哂。 心道这小子既然不怕被我这废太子的身份牵连,自认能顶住随之而来的风波,那我也懒得点破。 他话锋随即一转,语声淡然地问:“方才那个都知监的小太监,与你耳语良久,是说了些什么京城趣闻?” 沈天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道:“说是京里不太平。御马监的内库前几日莫名起了大火,烧毁库房数十座,损失惨重;紧接着,神武、神策诸军以及腾骧四卫的将士竟因丹俸发放问题,聚集宫门,险些酿成兵谏。幸而家伯临危受命,持陛下明旨与尚方宝剑,迅速筹措丹药平息了军心,又协同北镇抚司严查此事,如今京城局势已初步稳定。” 姬紫阳闻言,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凝。 京城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内库大火与禁军哗变接连发生,这背后是什么势力?目的又是什么? 而沈八达身为御马监提督太监,在这场风波中居然未受牵连? 他非但没被影响,反而更进一步,获得天子尚方宝剑?这怎么可能? 天子竟对他如此信任? 沈天则游目四顾,心想着沈家堡又得扩建了。 ※※※※ 与此同时,泰天府内四大顶级世家——燕、白、陈、林的府邸中,都因同一道消息而掀起轩然大波。 前礼部郎中陈珩的府邸书房内,檀香袅袅。 当管家将‘沈天受封红桑县男,将于明日大摆流水席,宴请泰天府乡亲父老’的消息低声禀上时,陈珩手中那卷珍本古籍‘啪’地一声滑落膝上,他却浑然未觉。 那张素来沉稳如山岳、波澜不惊的面孔,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眉心紧紧蹙成一个川字。 “县男——封爵?”陈珩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干涩。 这消息比之前听闻沈家堡击退邪修强攻更让他心神震动。 封爵!即便只是最低等的县男,那也是真正踏入勋贵门槛的标志,代表着沈家圣眷,代表着沈家未来的三代传承。 从此之后,沈家就不再是寒门,而是勋贵!未来有三代之盛! 而三代人可传承几百年,足以让沈家跻身世家之林。 那个他曾视为纨绔的阉党之后,那个将他儿子腿打断的沈天,竟已走到了这一步? 还有沈八达,他在宫中的权势,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陈珩知道近日广固城镇魔井内发生的那场超大型魔灾,也知道沈天是青帝眷者,可据他对朝廷的了解,沈天这次的功勋,最多也就官升一级,或是多拿一些赏赐。 毕竟他已拿过御器州司的厚赏了! 巨大的震惊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无力感,丝丝缕缕地浸透了陈珩的心田。 他挥手让管家退下,独自坐在渐暗的书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无言。 类似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也在燕、白、林三家上演。 三家的核心成员闻讯,都先是错愕匪夷所思,不久之后又纷纷下令。 “去查!京城究竟发生了何事?这沈家因何能得如此圣眷?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便他是青帝眷者,即便他确实襄助御器州司,阻止隐天子跨入此界,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获得爵位!” ※※※※ 而此时在泰天府内,镇守太监魏无咎临时驻跸的驿站上房内。 “红桑县男?”魏无咎听着心腹档头魏千的禀报,细长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脸上那团和气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杯,想要掼下,却在半空硬生生停住,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然而一股无形的气劲已透体而出,身旁那张坚实的紫檀木桌案‘咔嚓’一声,竟从中裂开一道缝隙,桌面的茶具叮当作响。 “公公息怒!”魏千连忙躬身,低声道,“您此前不也说过,那沈天如此早暴露青帝眷者身份,锋芒太露,是取祸之道,自取灭亡?他如今看似风光,实已置身风口浪尖,怕是活不了多久的。” 魏无咎胸口却起伏数次,眼中寒光闪烁,显然怒意未平。 就在他试图平复心绪时,窗外传来一声清唳,一只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灵隼穿窗而入,稳稳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魏无咎解下隼爪上的细小信筒,目光落在信筒上那个鲜明的‘屠’字印记时,惊讶地挑了挑眉:“是厂公大人的信?” 他不敢怠慢,迅速打开信筒,取出内里的纸条展开。 然而,魏无咎甫一看清其上内容,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圆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苍白如纸。 他拿着纸条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魏千从未见义父如此失态。 他心里惊讶,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那纸条。 只见上面字迹凌厉,内容更让他头皮发麻,魂飞魄散——‘限汝两月之内,设法诛灭沈家满门,只留沈修罗一人,不得有误。’ 魏千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公公!厂公大人——厂公大人这是何意?” 这岂不是要让义父去送死? 沈八达如今权势滔天,自身武道修为也深不可测,绝非义父这个用外力堆砌上去的水货三品可比。 若魏无咎真对沈家下此毒手,沈八达的报复必定是雷霆万钧,他们焉有活路? 魏无咎经历初时的震惊失措后,渐渐强压下了心里的惶恐,凝神细思。 片刻后,他竟缓缓将那纸条折好,收回袖中,脸上恢复了惯有的阴沉与冷静,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 他已明白了屠千秋的意图。 心想不愧是厂公大人,好狠辣的手段! 厂公这是要用沈天的命,打断沈八达的步调,刺激此人! 屠千秋不怕沈八达的报复,他就是要逼沈八达在极度愤怒下做出不理智之举,一旦沈八达行差踏错,正落屠千秋下怀,自有办法将之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屠千秋给他两个月时间筹划,也说明厂公没想要他魏无咎去死,还留有余地。 “我还可以谋划——” 魏无咎喃喃自语,脑中飞速转动。 第一时间,他想到了利用那些窥觑沈家灵脉与青帝神眷的邪修,但旋即否定,此举痕迹太明显,容易引火烧身。 随即,他想到了一直在九罹神狱第一层的那只‘噬心魔童’。 此魔不知天高地厚,竟在神狱一层纠集了一支妖魔大军,意图响应‘隐天子’作乱,攻入地表。 据他所知,噬心魔童组织的这支魔军实力尚可,就是缺少兵甲装备。 且据他所知,此魔与沈天之间,还有着不小的旧怨。 关键是这支魔军一旦攻入地表,红桑镇是其必经之地。 魏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对仍跪在地上的魏千吩咐道:“传咱家命令,调集青州卫的左三营与左四营,合计一万五千兵马,前往九罹神狱第一层,清剿噬心魔童及其麾下魔众。” 魏千闻言一愣,面带疑惑的抬起头:“公公,那噬心魔童虽只是最低等的妖魔领主,但其麾下魔众达十万之巨,一万五千兵马是不是少了点?恐难竟全功。” 魏无咎端起旁边刚刚换上的新茶,轻轻呷了一口,神色淡漠:“一个不成气候的妖魔领主罢了,一万五千兵马,战力也差不多了。” 若派去的兵力太强,他该如何将这些青州卫将士身上的制式兵甲,送到那噬心魔童手里? 第383章 只手遮天(一更) 次日正午,泰天府城最宽阔的朱雀大街上,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沈家豪掷千金,包下了八条街面,摆开了连绵不绝的流水席。一张张八仙桌首尾相连,从街口直排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尽头。 桌上虽没有龙肝凤髓,却也是鸡鸭鱼肉俱全,时令鲜蔬水灵,大坛的美酒敞开了供应,香气混杂着喧嚣的人声,直冲云霄。 数以万计的城中百姓、三教九流人物穿梭其间,或大快朵颐,或高声谈笑,气氛热烈得如同煮沸的开水。 “了不得啊!沈家公子这才多大年纪,竟已封爵了!县男啊,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勋贵!” “听说沈公公在宫里如今是只手遮天,圣眷隆厚,连带着侄儿也一步登天喽。” “啧啧,昨日天使降旨,今日便摆下这千人大宴,真是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气派!” “嘿,你们是没瞧见,方才知府孙大人,还有燕家、白家、陈家、林家那些世家出身的大人物过来时,那脸色,啧啧,又得堆着笑,心里指不定怎么泛酸呢!” 议论声中,知府孙茂一身簇新官袍,满面春风,被沈苍引至街心处特意搭起、铺着红绸的上席就座。 随后以陈珩为首,一众泰天府世家的代表也陆续到了,各自就坐。 此时燕、白、林三家的家主都不在,但派来了燕北行、白世镜、林啸元等一众核心人物。 至于那些泰天豪门,就只能坐在外面。 沈苍今日亦是精神抖擞,一身劲装勾勒出雄健体魄,周旋于诸位大人物之间,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只是令陈珩等人心中暗自皱眉的是,主人家沈天却迟迟未见踪影。 唯有夫人墨清璃,身着庄重华美的命妇服饰,代夫出面招待诸位贵宾,她容颜清冷,言谈举止虽挑不出错处,却总让人觉得少了份热情。 陈珩端起茶杯,借抿茶之机与身旁的燕北行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对方眼底那丝不以为然。 这沈天,才刚得了爵位,架子便这般大了?莫非真以为有了爵位在身,便可嚣狂至此,连他们这些泰天府的三四品世族都不放在眼里了? 与此同时,距离泰天府城百里之外的临仙府地界。 一座依山而建、气势森然的庄堡静静矗立。 堡墙以巨大的青石垒成,高约五丈,其上隐有符文流光闪烁,正是临仙孔氏经营数百年的根基所在。 沈天负手立于庄堡外三百步处,眼神幽冷,如同在看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身后,齐岳、谢映秋、魏非、徐洪、苏清鸢、姬紫阳等人一字排开,再往后,是黑压压一片煞气冲霄的精锐!四百名鹰扬卫缇骑与三百名锦衣卫缇骑,以及五百名北司靖魔府部曲肃然列阵,甲胄鲜明,刀剑出鞘,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使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动手吧!”沈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话音甫落,身旁的谢映秋便已应声而动! 这位英姿飒爽的监正清叱一声,周身猛然爆开刺目欲盲的湛蓝雷光!无数细碎如沙,却蕴含着恐怖毁灭力量的雷弧自她体内喷涌而出,于空中迅速凝聚、演化,赫然化作一片笼罩了小半个庄堡上空的‘万剑雷砂’! 这正是她的本命法器与压箱底神通的结合——‘万雷寂灭’! “轰咔——!!!” 下一刹那,万千雷砂如天河倒泻,又似剑雨倾盆,带着撕裂一切的煌煌天威,悍然轰击在孔家庄堡的防护法阵之上! 庄堡内部阵法瞬间被激发到极致,一道厚实的土黄色光罩剧烈闪烁,试图抵挡这毁灭性的雷击。 雷霆与光罩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电蛇乱窜,灵光激荡! 谢映秋瞳孔猛地一张,感应到了阵法核心处传来的那股精纯而磅礴的雷霆力量,不由脱口而出:“这里面竟有一条八品雷灵脉?!” 正因这条雷灵脉的存在,庄堡的防护阵法极端强大,对雷系神通也有着超乎寻常的抗性,使得她这蓄势已久的‘万雷寂灭’竟未能一举将光罩彻底劈开! 不过,谢映秋毕竟是五品巅峰的修为,功体深厚,万剑雷砂更是其本命法器演化,威力非同小可。 那狂暴的雷霆之力虽被灵脉分散吸纳大半,依旧在光罩上撕开了一道数丈宽、灵光紊乱的短暂通道! “进!”沈天厉喝一声,周身先天纯阳神罡轰然爆发,赤金神光缭绕,宛如一轮人形骄阳,率先冲入通道之内。 齐岳、谢映秋等人反应亦是极快,紧随其后,如同数柄尖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庄堡! 堡内顿时警钟长鸣,惊呼与怒吼声响成一片。 “敌袭——!” “快!守住阵眼!” “何方狂徒,敢犯我孔家!” 一些反应过来的孔家护卫和子弟试图组织抵抗,刀罡剑气纵横,符箓光芒亮起。 沈天面色冰寒,步履不停,他眉心灵台处微光一闪,大日天瞳悄然运转,瞬间洞察了阵法能量流转的关键枢纽。 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点,指尖赤金神光凝聚如实质,精准地刺向那些节点。 指尖过处,那些维系着防护阵法的核心符箓、阵盘纷纷炸裂,灵光迅速黯淡。 他动作快如鬼魅,对阵法节点的破坏精准得令人心惊,仿佛早已将这座庄堡的阵法结构了然于胸。 两名修为已达五品的孔家武修怒吼着左右夹击而来,一人刀势沉重如山,一人剑法刁钻如毒蛇。 沈天却看也不看,身形如鬼魅般一扭,神阳玄罡遁运转之下,速度暴涨,间不容发地避开刀锋剑芒。 左右双掌同时拍出,掌心中赤金神光爆闪,九阳天御真元沛然涌动,赫然是狂阳碎灭斩的起手式! 那至阳至刚、蕴含碎灭之意的掌力,后发先至,印在了两名五品御器师的胸膛。 “噗!”“噗!” 两人身形剧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护身罡气在狂阳碎灭斩的霸道力量下如同冰雪消融,胸膛瞬间凹陷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尚在半空,便被灼热的纯阳真元蒸发殆尽! 两名五品御器师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这一幕,让紧随其后的齐岳、魏非等人眼角皆是一跳。少主以六品中阶的修为,凭借九阳天御功体的强悍与狂阳碎灭斩的霸道,竟能如此轻易斩杀两名五品武修? 简直骇人听闻! “放肆!!”一声饱含惊怒的咆哮如同炸雷,自庄堡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股强横的三品武修威压轰然降临,似山岳般沉重,试图压制住入侵的众人。 只见一名身着锦袍、面容威仪的老者疾射而至,正是孔氏家主,孔彦钧! “你们是谁?!”他须发皆张,目眦欲裂,随后瞳孔一收,死死盯住沈天:“我认得你,你是沈天!我孔家与你无冤无仇,你竟敢率兵强闯我府,屠杀我族人,当我孔家是泥捏的不成?!今日不给个交代,老夫定与你不死不休!” 沈天停下脚步,生神色漠然地看着他,语声清晰:“锦衣卫北司办案,搜查孔庄!孔彦钧,你身为大虞致仕官员,不思忠君报国,反倒勾结礼郡王余孽,意图不轨!识相的,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孔彦钧闻言,脸色瞬间大变,眼中竟闪过一丝慌乱,厉声否认:“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什么逆党,什么勾结,老夫一概不知!” 沈天见状微微一愣,心想这孔家与隐天子,难不成真有勾结? “小子找死!”孔彦钧心知今日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杀心顿起! 他身形猛地一晃,竟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三品武修的磅礴威压凝于一点,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罡气吞吐如龙,带着刺耳的裂空之声,直取沈天咽喉!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辣刁钻,是想擒贼先擒王,一举制住沈天,扭转战局! 沈天则面色平静,眉心灵台处大日天瞳金芒爆闪,瞬间捕捉到对方的攻势轨迹。 他脚下神阳玄罡遁本能运转,赤金神光炸开,身形不退反进,竟以日月经天之手操控虚空,似一道扭曲的光线,于间不容发之际与那凌厉爪风擦身而过! 同时,他双臂交叉格挡,九阳天御真元与血狱罗刹身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煌曜光明铠光华大放,硬生生扛下了爪风边缘的恐怖劲气!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沈天身形剧震,向后滑退数步,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喉头微微一甜,但终究是凭借超卓的功体、强悍的肉身与符宝护甲,硬接下了这三品武修的含怒一击! 孔彦钧一击未能得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沈天竟能接下。 ——这怎么可能? “再接我一掌!” 他怒吼一声,攻势再起,掌影翻飞,罡气如潮,将沈天笼罩其中。 齐岳、谢映秋见状,岂容他继续逞威?立刻欺身而至,联手攻上。 齐岳风雷手刚猛无俦,谢映秋雷剑刁钻狠辣,与沈天配合,三人与孔彦钧战作一团。 然而,交手不过数合,异状突生! 孔彦钧周身澎湃的罡气竟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波动,脸色也泛起一股异样的潮红,气息隐隐有些紊乱。 齐岳眼神一亮,乘机而入,一记刚猛的‘狴犴风雷手’与他硬撼,竟震得他身形微晃,嘴角渗出了一缕发黑的血液,周身罡气也显露出后继乏力的迹象。 “他的器毒和丹毒——沉积已深,气血衰败了!”谢映秋眼光锐利,立刻看出了端倪。 这位孔大家主看似威势惊人,实则是外强中干,早已被常年积累的丹毒与法器反噬侵蚀了根基。 就在此时,外围的鹰扬卫与沈家部曲也已彻底破坏庄堡的防护法阵,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与孔家子弟厮杀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 “速战速决!”沈天冷喝。 齐岳、谢映秋、魏非、徐洪四人闻言,毫不犹豫地联手攻上。 齐岳的狴犴风雷手风雷交加,谢映秋的万剑雷砂虽被灵脉克制,依旧化作道道凌厉雷剑,魏非的阔刃重剑势大力沉,徐洪的飞镖暗器刁钻狠辣,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气息已然不稳的孔彦钧笼罩其中。 孔彦钧勉力支撑,怒吼连连,但体内丹毒器毒因剧烈运功而加剧反噬,动作越来越迟滞,护身罡气也明灭不定。 “砰!” 魏非的阔刃重剑抓住一个破绽,狠狠劈散了他的护体罡气。 “嗤!” 谢映秋觑准时机,一道凝练的雷剑如电掠过,在其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 徐洪的飞镖抓住时机,三支破罡镖成品字形,瞬间没入其胸腹! 最后,齐岳凝聚全身功力的一记‘狴犴风雷手’,带着风雷咆哮,印在了孔彦钧仓促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臂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孔彦钧惨嚎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假山上,碎石纷飞中,他挣扎了两下,便再无声息,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唯有那抹不甘与难以置信凝固于脸上。 大战甫定,烟尘尚未完全落定。 沈天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庄堡,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沉声下令:“魏非、徐洪,带人封锁全堡,许进不许出!齐岳,清点伤亡,控制所有孔家核心子弟!谢监正,乐兄,随我去书房库房!” 他要搜集孔家与魏无咎及隐天子勾结的罪证,保底是魏无咎那义勇兵额的批文原件,是必须要找到的! 如果能找到一些其它的东西,那就最好不过! “是!”众人齐声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第384章 勾结逆党(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步入孔彦钧的书房,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这间陈设古朴却处处透着奢华的房间。 他双眸微阖,眉心灵台处隐有金辉流转,强横的一品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铺散开来,瞬间笼罩书房每一个角落。 书架、桌案、墙壁、地砖——神念细致地渗透,感知着任何一丝异常的灵机波动或隐藏的机关。 不过数息,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径直走向靠墙的一排书架。 手指在几册看似普通的古籍书脊上特定位置或按或扣,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侧面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百封书信和数十卷卷宗。 沈天神念扫荡,随即取出几封,迅速翻阅。 一份正是盖有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印信的义勇兵额批文,白纸黑字,清晰无误。 另外几封,则是魏无咎与孔彦钧的私人往来书信,言辞隐晦,虽未直接提及金银数目,但内中有‘关照’、‘通融’之语,其中关窍,明眼人一看便知。 沈天将这几封书信递给一旁冷眼旁观的姬紫阳,脸上堆起了笑容:“接下来得劳烦乐兄帮帮忙。” “帮忙?”姬紫阳接过沈天递来的几封信,语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审视。 今日沈天把他带过来,却未让他协助战斗。 姬紫阳原本还想着在这场战事中,或许能反过来向沈天要一笔佣金,节省自己的开支。 结果这孔家实在太弱了,那孔彦钧也没用的很。 沈天只凭几个沈八达旧部,就将孔家拿下了。 姬紫阳正觉遗憾,也奇怪沈天把他带过来的目的。 这家伙想要他帮什么忙? 姬紫阳扫了一眼书信。 信上涉及孔家向魏无咎购买兵额批文以及一些金钱往来,用词巧妙,极其的隐晦,没有留下任何话柄。 他略一思索,便已猜知沈天的用意。 这家伙把他带过来,竟然是这个目的? 姬紫阳一声嗤笑:“你想凭这几封语焉不详的信,就扳倒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只怕是痴人说梦。” 他这具分神化体出来后,特意花了一点时间了解朝堂。 魏无咎背后的东厂厂公屠千秋已取得诸神扶持,现在羽翼丰满,已经让他那父皇都感到忌惮,开始投鼠忌器了。 否则以魏无咎在青州干的那些混账事,早该被拿下问罪,至少是调任他职,岂能容他逍遥至今? “所以得改一改。” 沈天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以神念扫荡。 他随即从暗格深处抽出了十几封书信。 这些是孔彦钧与昔日同僚、故旧的往来信件,虽无明目张胆的谋逆之言,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旧主“隐天子”的追忆、惋惜,其中不乏对朝廷的不满与不平怨望之词。 沈天唇角微微上扬,心神极大放松。 这些信件就是孔家心怀故主、怨望朝廷的铁证。 再加上贿赂镇守太监、蓄养私兵的罪名,三管齐下,足以让孔家万劫不复。 他们今日兴师动众,也算师出有名了。 沈天此时又眯起了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不将这魏无咎踢走,我如芒在背,寝食难安!何况,此人乃屠千秋心腹干将,十四年前,你们乐家全力扶持的那位太子殿下被废,这位东厂厂公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所以你想改信?栽赃陷害?”姬紫阳面上却毫无异色。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沈天一眼,心中暗忖此子真是胆大包天。 姬紫阳随即摇了摇头,泼冷水道:“你踢不走他的,魏无咎每年在青州为屠千秋搜刮数亿钱款,供其蓄养爪牙,稳固权势,若在年前,你或许还有几分机会,可如今御用监、御马监财权俱在你伯父掌控之中,屠千秋的钱袋子只剩下那么几个,岂会再放过青州这块肥肉?他定会死保魏无咎! 何况信笺造假,岂是易事?朝堂诸公并非瞎子,一旦事态闹大,他们必定会请动司天监或翰林院那几位大法师出手鉴定,届时那几位以神通辨真溯源,你只会弄巧成拙。” 此时魏无咎在青州权威大减,尤其对青州卫与鹰扬卫的影响力,几乎被崔天常与王奎他们架空。 天子何必为一个已被砍断爪牙的魏无咎大动干戈再起波澜? 沈天闻言却轻笑一声,成竹在胸道:“乐兄所言有理,但此一时彼一时,正因为可能牵扯到屠千秋,我才更要将事情闹大。 陛下或许对屠千秋有所忌惮,但值此内库大火、禁军不稳的多事之秋,天子只会更在意皇权稳固,若此时爆出魏无咎竟与‘隐天子’余孽有所勾连,哪怕只是嫌疑,你猜天子是何反应,还是不除?” 他话音未落,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点翠绿欲滴的光华悄然浮现。 那光华初时微弱,随即变得凝实,散发出精纯无比、蕴含无限生机的气息,仿佛是一片浓缩的森林,一枚微缩的世界种子,正是精纯的青帝神力! 光芒流转间,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清新盎然,书房内沉闷的气息为之一扫。 “存在消亡之法?”姬紫阳眼神骤然一亮,立刻看出端倪。 沈天这是勾连了临仙府境内那几处供奉的青帝通天树遗枝,借来了本源神力。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与兴味:“你想怎么做?具体该如何改动?” “简单,只需在关键处,添上几笔,让其意大变即可。” 沈天说着,将一封魏无咎写给孔彦钧的信拿在手里。 信中原本只是些官场寒暄与不着边际的问候,正可作为篡改的底本。 沈天掌心那点青翠欲滴的青帝神力缓缓引出,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缕蕴含存在真意的灵墨。 这灵墨没有实体,却能无中生有,固化真实。 与此同时,姬紫阳也神色一肃,周身气息变得缥缈高远。 他也伸出手指,在这张信上轻轻一点。 姬紫阳指尖流淌出一种仿佛源自于世界本源、能衍化万物、重定规则的造化之力。 这力量无形无质,却如最精密的刻刀与最灵巧的织工,悄然作用于信纸本身。 开始以造化之妙,极其精微地调整着信纸纤维的灵性记忆,模拟出岁月自然流逝的痕迹,将岁月沉淀与灵机脉络,赋予书信中的新生内容。 沈天轻声一笑,开始以灵墨修改书信内容。 书信的原句是:“孔公雅鉴:前番所托兵额、税赋诸事,魏某已悉知,并已酌情处置,当可如公所愿;然青州上下打点,所费不赀,前次程仪略显单薄,望公再备厚礼,以补不足,方能保诸事顺遂。” 沈天巧妙地穿插于原文行间,添改数字: “孔公雅鉴:前番所托兵额、税赋诸事,魏某已悉知,并已酌情处置,当可如公所愿;细察之下你等所谋远不止此,牵涉之广,非比寻常。然青州上下打点,所费不赀,前次程仪略显单薄。若欲魏某一力担待周全,全力配合你等行事,望公再备十万两白银厚礼,以补不足,方能保诸事顺遂。” 沈天的‘存在之力’确保新添字迹的每一笔每一划,其墨韵、笔锋、灵光,都与原文出自同一时期、同一人之手,毫无破绽。 而姬紫阳的造化之力则是最高明的装裱修复师,将新旧部分完美裱糊在一起,抚平任何可能因强行添加而产生的细微灵机涟漪,使其彻底融为一体,仿佛这封信从写成之初便是如此模样。 字迹、墨色、灵韵,与原文浑然一体,仿佛本就是魏无咎亲笔所书。 一旁的谢映秋看着这一幕,只觉心惊肉跳,背后渗出冷汗。伪造证据,构陷镇守太监,这可是泼天的大罪! 但她深知自己早已是沈八达一系,与沈天同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唯有紧紧跟随。 就在这时,齐岳大步走了进来,他神色间带着几分惋惜,拱手禀报:“沈少,我刚才里里外外都仔细搜刮了一遍,库房里只清点出一千二百套八品符兵铠甲,七百张制式强弩,金银细软倒是不少,但兵甲存量,比预想中要少。” 沈天闻言心神却是一振。 孔家是四品世家,全盛时期几乎进入三品世家之林。 这一千二百套兵甲的数量是少了一点。 但自隐天子事败,孔家再无人出仕,家势持续衰败,能有这些积蓄已属不易。 有了这一千二百套兵甲,再加上孔家原本豢养的两千余家兵部曲,足以坐实孔家图谋不轨、蓄养重兵的罪名。 齐岳随后又嘿然一笑,眸中精芒一闪:“不过仓库里有大量的雷芒果,我估摸了一下,总计价值达二千五百万两纹银!我已经让他们装车了。” 这些雷芒果应是孔家灵田的产出,他估计孔家怕暴露八品雷系灵脉,不敢大规模往外卖,只能保存在仓库里。 而雷芒果,正是可长久保存的一种雷系灵果。 谢映秋闻言大喜,沈少说过,这次收入按出力多寡分配。 沈天也精神一振,微微颔首后,走向庄园的枢塔。 他在枢塔处凝神聚意,将他的一品神念探向孔家庄园的地底深处。 神念穿透土层岩层,‘看’到了两条并行蜿蜒的灵脉。 一条是八品木灵脉,生机勃勃。 这条木灵脉是世所皆知的,世人都知孔家有一条八品木灵脉,所以能在临仙屹立数百年。 另一条,则是一条雷光隐隐、气息狂暴的八品雷灵脉! 这条灵脉被巧妙阵法隐藏得极好,刚才沈天在庄园外对此毫无感知。 想必这才是临仙孔氏,几乎跻身三品世家之林的真正根基。 “倒是意外之喜。”沈天一声轻笑,当即将几枚通天藤的种子栽下。 他随即运转功体,引动临仙府城供奉的通天树遗枝之力。 瞬时无数细密的翠绿藤蔓自他脚下蔓延而出,钻入地底。 那藤蔓似灵蛇般缠绕上那两条八品灵脉,以其独特的亲和力,缓缓将灵脉从地脉网络中剥离、提聚。 当那两条散发着浓郁木灵之气与狂暴雷光的灵脉被通天藤缠绕,像似两条光带,被缓缓从地下拔出时,一旁的谢映秋看得眼中异彩连连。 她看着那条八品雷灵脉,眼里全是艳羡与垂涎。 她若能得此雷脉融入己身,借助其精纯雷力洗练功体,今日就可突破到四品境界,且一举踏入四上! 但她心里清楚,这灵脉是沈天的战利品,而一条八品雷灵脉,意味着每年千万两计的巨额产出,绝无可能赐予她。 就在灵脉即将被完全收取之际,庄堡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与甲胄铿锵之音,一股肃杀之气由远及近。 片刻后,一身四品副镇抚使官服的王奎,领着三百名气息精悍、煞气冲霄的锦衣卫缇骑,如钢铁洪流般涌入这座一片狼藉的孔家庄园。 王奎大步走入枢塔所在的院落,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手托灵脉、气定神闲的沈天身上,他的眼神稍微有些复杂。 第385章 惊闻(一更) 王奎已知道沈天受封县男一事,心里略觉艳羡。 封爵是他们家几代求而不得之事。 他们王家虽然传承了数百年,在锦衣卫与东厂中根基渐厚,但他们家世代缇骑,天子鹰犬出身,终难长久,还是要有爵位,让家族跻身真正的勋贵之列,才能真正站稳。 王奎眼见沈天这个昔日的老弟,竟先他一步踏入了这道门槛,心中难免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不过他与崔天常若能借此番青州魔乱之机,彻底剿灭隐天子逆党,肃清地方,那便是泼天的大功! 届时凭此功勋,至少也是一个伯爵的前程! 王奎仍旧策马疾驰,蹄声如雷,直至沈天面前方才勒缰下马。 他先是以极其隐蔽的方式,向姬紫阳所在的方向颔首示意,随后才环视这片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尚弥漫着武意残余与血腥气的孔家庄堡,他语含期待:“老弟此番收获如何?” 沈天对临仙孔家下手,事前是与他通过气的。 王奎对此乐见其成,甚至暗中助力。 仅凭孔彦钧曾是礼郡王潜邸旧臣这一条,王奎就有足够的理由将孔家连根拔起。 他与崔天常也很想将魏无咎拿下。 他二人早已视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为眼中钉、肉中刺。 此人虽被他们联手架空,但在青州经营多年,与地方世家豪族关系盘根错节,此时犹如一颗毒瘤嵌在要害。 留着此人,终是心腹大患!万一在隐天子逆党发难、青州动荡之时,魏无咎在背后使个绊子,那便是天大的麻烦。 陛下或许为了平衡朝局,对屠千秋尚有优容,但他王奎和崔天常却绝不愿意魏无咎这颗钉子继续留在青州。 此事交由沈天及其麾下齐岳所部来办,正是再合适不过。 他王奎直辖的两个北司锦衣卫千户,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稍有异动便会打草惊蛇。 而沈天这支奇兵,正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收获极大!”沈天当即将那几封精心处理过的信笺与相关卷宗递给王奎。 王奎接过,快速扫了几眼,尤其是那封魏无咎亲笔信的关键处,眼中顿时精光大放,脸上喜色几乎难以抑制。 他抚掌低喝:“好!这老贼居然还敢与逆党勾结,有此铁证,看那魏贼还如何脱罪!” 他心中亦是微觉诧异,没想到孔彦钧与魏无咎这等老奸巨猾之辈,竟会将这样的把柄留于文字,当真是老天助他。 王奎看向沈天,语含探询道:“我们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沈天颔首。 所谓老规矩,自然是孔家查抄所得的钱财、物资大半归他沈天,而剿灭孔家,扳倒魏无咎的这份功劳,则记在崔御史、王奎及其部属名下。 这桩案子,原本也该由王奎出面,更名正言顺。 沈天随即又道:“事后还需世兄再批一个千户的团练编制给我,并调拨一批精品兵甲。” “此事包在我身上!”王奎慨然应诺,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 沈天晋升县男后,本就可增加一些部曲。 在大虞边境,那些最低等的乡男也都有五六千家兵部曲。 沈天这才笑着转向一旁肃立的齐岳、谢映秋、魏非、徐洪四人,拱手道:“齐大哥,谢监正,魏千户,徐千户,今日之事,四位居功至伟;沈某返回泰天后,定当修书,向伯父详细禀明四位在此役中之忠勇果敢、戮力同心!” 四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眼中闪过热切之色。 功勋固然重要,但宫中那位权势熏天的沈公公的青睐与重视,才是他们真正看重的。 齐岳与谢映秋还好,早已绑在沈家战车上,魏非与徐洪更是心中激动,暗自庆幸。 二人忙躬身还礼:“愿为爵爷效死!” 沈八达如今总督御马监、御用监的财务,深得圣心。 只要得沈公公青眼有加,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二人得锦绣前程,抵得他们立无数功勋。 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一阵喧哗与争执之声。 几人都皱了皱眉头,一齐走出那已残破的大门,只见大门外已被众多顶盔掼甲的骑士围住,为首的正是临仙府本地的两大二品门阀——赵家与楚家。 几位须发皆白、身着致仕官袍的老者,正对着负责外围警戒的沈家部曲厉声质问,气势凌人。 王奎心知这些地方世家同气连枝,必定是见孔家生变,赶来援手的。 他面色一凝,排众而出,沉声道:“此间因何喧哗?” 那些赵、楚两家的致仕高官与乡绅宿老见到王奎,还有他那身副镇抚使的飞鱼服,气焰稍稍收敛,相互见礼,口称‘王镇抚’。 待众人看到随后走出的沈天时,他们神色间略显犹豫,最终还是不太情愿地拱了拱手,口称‘沈爵爷’。 县男只是正七品,然而大虞最重军功,以武为贵,军爵凌驾于文臣之上! 其中赵家一位曾官至从二品布政使致仕、名为赵文博的老者,须发微颤,上前一步,语含质询:“王镇抚,沈爵爷,不知孔家所犯何罪,竟劳动两位兴师动众,行此抄家拿问之事?孔彦钧亦是致仕官员,纵有过错,也当由朝廷明正典刑,何以至此?” 王奎不愿得罪这些世家门阀,他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赵老明鉴,非是王某与沈爵爷妄动刀兵。经查,孔彦钧及其家族心怀礼郡王,心存怨望,勾结逆党,私蓄兵甲,图谋不轨,涉嫌谋反!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我等奉旨查案,证据确凿,诸位若是不信,大可选派一二德高望重之辈随王某入内,一观究竟便知。” 听到‘礼郡王’、‘谋反’等字眼,赵文博等人面色骤变。 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面上都含着忌惮之色。 他们都深知‘礼郡王’三字的份量,一旦沾上,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众人的那点同乡之谊和物伤其类的情绪,瞬间被明哲保身的念头压倒。 赵文博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原来如此——既然是谋逆大案,证据确凿,自有朝廷法度,我等乡野之人,不便置喙,这便告辞,不打扰王镇抚与沈爵爷办公了。” 说罢,他便带着一众乡绅宿老,如同躲避瘟疫般匆匆离去。 在人群中,楚元与赵紫月这两位楚赵两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则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天。 “这家伙——居然封爵了!”赵紫月美眸中含着一抹不能置信,还有艳羡嫉恨:“真不知朝堂之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即便此子是青帝眷者,立下大功,也不该再得授爵位,陛下怎么就对此人恩宠至此?” 楚元背负双手,眼神凝重,低声道:“表妹,据我所知,昨日天使方才在沈家堡降旨封爵,按理他今日本该在泰天府大摆筵席,酬谢宾客,却偏在此时奔袭一千二百里,以雷霆之势突袭孔家——这份果决与手腕,非同寻常。” 他长吐了一口浊气,语含告诫:“表妹,此子势头正盛,圣眷优渥,其伯父在宫中更是如日中天,我等能不得罪,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赵紫月闻言嘴唇动了动,随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默默无言地看着沈天等人开始交割现场与俘虏,装载财物。 待一切处理妥当,沈天一行人迅速撤离。 疾驰出百里之后,沈天对王奎、齐岳等人略一拱手:“诸位,泰天府中尚有宴会,沈某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周身赤金色神阳罡力轰然爆发,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极致凝聚、亮度惊人的赤金长虹,直冲云霄!正是他改良后的神阳玄罡遁。 “轰————!!!” 恐怖的音爆声如同九天惊雷炸响,赤金长虹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身后拖曳出的绚烂光尾,似一颗灼热流星撕裂天幕,其速度之快,威势之盛,远超寻常遁光! 齐岳、谢映秋等人仰头望去,脸上皆露出震撼之色。 魏非忍不住咋舌:“公子这遁法——当真是霸道绝伦!六品之境就能飞空,还有如此遁速,闻所未闻!” 徐洪亦是喃喃:“这般声势,哪里是遁法,分明是攻伐之术——” 他想这要是被沈天的遁光撞上,那还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就连一直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的姬紫阳,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这个小子,总有些出人意料的手段—— 他身形微微一晃,竟也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淡影,不紧不慢地缀在了沈天那耀眼的赤金长虹之后,速度竟也快得惊人。 泰天府城,朱雀大街,流水席气氛正酣。 主桌之上,知府孙茂满面红光,正与几位世家代表谈笑风生,只是眼神偶尔瞥向空着的主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墨清璃周旋于宾客之间,虽礼仪周全,但那清冷的气质,总让陈珩、燕北行等人觉得少了些热情,心中对沈天的迟迟不至,不免又多了几分非议。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阵低沉却充满力量的轰鸣,一道灼热耀眼的赤金长虹,似陨星天降,在无数道惊骇目光注视下,于广场中央倏然收敛,显露出沈天挺拔的身影。 他衣衫平整,气息沉稳,仿佛只是出门闲逛一圈。 “劳诸位久候,沈某琐事缠身,因北镇抚司紧急公务,来迟一步,还望海涵!”沈天朗声一笑,拱手向四周致意,随即大步走向主桌。 众人连忙起身还礼,口中连称‘不敢’。 沈天先是与孙茂、陈珩等人寒暄数句,随即特意端起酒杯,走到知府孙茂面前,笑容诚挚:“孙大人,昨日之事,沈某还未及当面致谢。大人厚意,划拨红桑镇六百富户为沈某食邑,此情沈某铭记于心,日后定有回报。我敬大人一杯!” 孙茂心中受用,脸上笑容更盛,连忙举杯:“爵爷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内之事,当不得谢,当不得谢!恭喜爵爷封爵之喜,祝愿爵爷前程似锦!” 两人对饮一杯,气氛融洽。 在稍远一些的席位上,林端、白轻羽、燕狂徒这三位正艳羡万分地望着人群中风光无限的沈天。 林端灌下一杯酒,语气酸涩:“啧,红桑县男!竟已是爵爷了,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横行州府的小霸王,竟能有今日风光!” 如今这厮,是彻底抖起来了。 想当年,他与此人在赌坊里为了一个骰子的点数打得头破血流,现在见了,却得大礼拜见,口称爵爷。 白轻羽也喝着闷酒,眼神难掩失落:“时也,运也?青帝眷者——这运道,羡慕不来。” 燕狂徒则抱着臂膀,哼了一声:“我说他武道为何突飞猛进,原来是得了青帝神眷。” 他语中含着不甘,更多的却是无奈。 此人爵位加身,圣眷正隆,还有那么个权倾朝野的伯父。 罢了,以后见着这家伙,还是绕道走,这厮——他们是惹不起了。 不过宴席中这番和谐景象未能持续多久,场外就传来一声略带尖细的唱名:“青州镇守太监魏公公到——” 声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宴席为之一静。 只见魏无咎在一众随从簇拥下,缓步走入场中。 他面白无须,脸上挂着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魏无咎进来后,目光先是在场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侍立在沈天身后不远处的沈修罗身上。 魏无咎对周围各异的目光恍若未觉,只定定看着沈修罗,皮笑肉不笑地拱手抱拳:“这位想必就是皇长子殿下流落在外的那位千金,沈修罗沈姑娘吧?果然是天生丽质,不同凡响。” 他话语一顿,不经意般看向旁边的陈珩、燕北行等世家人物,语含笑意:“陈大人,燕大人,你们大约不知,沈县男府上这位妖奴,其真实身份,乃是十四年前被废的前太子姬紫阳,与那狐族妖女胡思真所生之女,是沈八达沈公公,数年前花费重金,特意从教坊司的人手里买下的。”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宴会场中炸响! 陈珩等人闻言,瞬间面色大变,瞳孔骤缩。 他们齐齐看向沈修罗和沈天,眸中充满了震惊、骇然与忌惮。 这是前太子之女?其身份何其敏感!沈家竟敢将其收为妖奴,这可是泼天的大祸啊! 前太子是什么人物?虽贤明方正,广受朝野爱戴,是所有群臣眼中最理想的储君人选,可偏偏天子看上了他的太子妃。 他们父子之间有这样的过节,未来局面可想而知。 刹那间,整个宴会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紧张与压抑感。 第386章 太子复起?(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宴会上的气氛,在魏无咎那看似轻描淡写的语声落下后,骤然降至冰点。 方才还在推杯换盏的众人,都似被寒风冻结。 陈珩手中的酒杯一顿,整个人完全僵住。 他极力压抑着心内的惊骇与凝重,与身旁的燕北行、白世镜、林啸元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人无需言语,都看出对方眼中的不安与决意。 “咳,”陈珩率先起身,脸上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对着主位上的沈天拱了拱手:“沈爵爷恕罪,陈某府中突然有些急务,需得即刻回去处理,恕陈某不能久陪,先行告退。” 燕北行紧随其后,语气更是仓促:“啊,燕某也是!家中亦有些琐事,燕某也告辞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走了出去。 白世镜与林啸元则是连场面话都懒得再多说,只是草草拱手,便随着陈珩与燕北行二人匆匆离去,神态动作都带着一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意味。 他们这些扎根地方的世家,最清楚‘前太子’、‘废储’这些字眼背后牵连的泼天风险与无尽漩涡,只想立刻与沈家划清界限。 主桌之上,转眼间便空了大半。 知府孙茂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手中酒杯微颤,酒水险些洒出。他心中已是惶恐万分,如同擂鼓。 前太子之女!沈家竟将这等身份敏感之人收为妖奴! 这——这可是抄家灭族都极有可能的大祸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卷入朝中滔天风浪中,被粉身碎骨的场景。 然而他与沈天,与沈八达的牵连早已深入骨髓——从平日里的诸多往来,到沈家那些兵籍田籍,再到红桑镇富户食邑的划拨,官场上谁不知他孙茂是想靠上沈家这棵大树? 此刻他想撇清关系?那是痴人说梦!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手脚一片冰凉,只能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坐在原地,如坐针毡。 一直冷眼旁观的姬紫阳,面沉如水。 他看着陈珩等人如同躲避瘟疫般仓皇离去,看着孙茂那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一股难以遏制的惊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 他那双深邃的眸中结满寒冰,锐利目光似实质刀锋,冷冷凝视着陈珩等人的背影。 他的血脉,他的女儿,就这么不被待见? 这些混账如此轻慢,简直是他们父女的羞辱。 若非此刻是分神化体,实力受限,且他顾忌暴露身份,会给沈天引来更大麻烦,他几乎要当场出手,将这混账毙于掌下! 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魏无咎对离去的众人,还有场间冰冷的气氛毫不在意。 他转而看向沈天,脸上依旧堆着笑容:“咱家还未恭喜沈爵爷,今日封县男爵位,还得了朝廷重赏,真是羡煞旁人啊。” 沈天面色始终平静,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都懒得起身,目光淡漠地扫过魏无咎:“魏公公说笑了,你的恭喜,本爵听着刺耳。今日沈家宴客,招待的是朋友,不欢迎恶客。公公若无他事,就请自便吧,恕不远送。” 魏无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嘿然一笑:“这是下逐客令了,既然爵爷不欢迎,那咱家也就不在此碍眼了。告辞。”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沈天与沈修罗,又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这才带着随从,转身扬长而去。 一出沈家设宴的街口,早已候在外面的心腹档头魏千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公公,刚收到临仙府那边的急报,沈天今日上午根本不在泰天府!他带着大队人马突袭了临仙孔家,孔彦钧抵抗被杀,孔家——已被抄了!” 魏无咎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他心中微觉奇怪,泛起一丝本能的警惕:“孔家?他动孔家作甚?” 他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与孔家的往来,想起他寄给孔彦钧的那些信笺用语隐晦,绝无把柄,钱财交易更是干净。 想来是因孔家乃礼郡王旧臣,沈天与王奎等人意图行那夺人钱财,抢劫灵脉的勾当,再顺便看能否寻到他的把柄。 不过他早有防备,量沈天与王奎二人不敢行构陷之事。 念及此处,魏无咎刚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一声冷哼:“不过是王奎与那竖子贪财,仗势欺人罢了,不必理会。” 他随即对魏千吩咐道:“我们的事要加快进度。九罹神狱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魏千连忙躬身回答:“公公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据我们安插在下面的眼线回报,那‘噬心魔童’对沈家堡那些灵脉垂涎欲滴,如今沈天又夺了孔家那条八品木灵脉,双脉汇聚,灵气必然更盛。 镇魔井一战,沈天已与隐天子结下死仇,那魔头与沈天本就有梁子,现在又有了灵脉诱惑,噬心魔童一定按捺不住,只要我们再帮它一把,给它打开方便之门,送些兵甲,它必定会攻上地表,届时首当其冲的,就是红桑镇和沈家堡!” 魏无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点了点头:“很好,记住了,首尾做得干净点。” 同一时间,泰天府沈家宴会现场。 就在魏无咎离去后不久,一直沉默立于沈天身侧的姬紫阳,眉头忽然微不可察地一动。 “嗯?” 他心有所感,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虚空,望向了青州州城广固府,镇魔井所在的方向。 姬紫阳清晰地感应到,远在镇魔井深处的本体,此刻正传递来一股强烈的惊讶与意外的情绪波动。 这让他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 “本体那边——发生了何事?竟让他如此反应?” 镇魔井深处,囚宫之内。 姬紫阳本体依旧端坐于混沌气流之中,面容冷峻,似万古寒冰。 他看着眼前那位身着都知监服色,面白无须、手持明黄绢帛的传旨太监,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淡漠。 那传旨太监显然对这废太子心存畏惧,他强自镇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展开圣旨,尖声宣道:“诏曰:咨尔皇长子紫阳,昔因过谪居,于镇魔井中静思己愆,朕心常念。念尔身为天潢贵胄,血脉尊隆,静修多年,武道亦有精进,朕心甚慰。 因镇魔井魔息阴戾之气过盛,非久居之所,特赐恩典,册封尔为文安公,食邑三千户,即日迁居广固府思过宫,无诏不得擅离。 已着青州布政使司即日兴建思过宫,一应规制按郡王府邸减等;另,择选四大学派博学之士,组成讲经阁,为文安公讲授圣贤之道,导其明心见性,修身养德,以不负朕望。钦此——!” 圣旨宣毕,姬紫阳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心内惊奇如潮水般涌起。 天子竟然愿意将他从这暗无天日的镇魔井囚宫中释放出去? 虽然同样是囚禁,但囚于广固府城,与囚于这不见天日的镇魔井底,境遇可谓天壤之别! 更别提还加封了国公之位,虽有食邑而无实权,却也是身份上的认可。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不久前,沈天那小子对他的分神化体说过的那些话—— “御马监的内库前几日莫名大火,烧毁库房数十座,损失惨重;紧接着,神武、神策诸军以及腾骧四卫的将士——酿成兵谏。” “此一时彼一时,值此内库大火、禁军不稳的多事之秋,天子只会更在意皇权稳固——” “是因为京中这场变故吗?”姬紫阳心中暗忖,冰冷的心湖深处,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澜。 几乎在同一时间,青州州治,广固府。 布政使衙门大堂前,旌旗招展,甲士肃立。 以布政使苏文渊为首,青州一众大小官员身着整齐官袍跪伏于地,一应人等鸦雀无声,气氛庄重而肃穆。 一名同样来自都知监的传旨太监,立于高阶之上,朗声宣旨,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诏曰:咨尔青州布政使苏文渊,及州内诸臣,克尽职守,保境安民,朕心知之。今有谕,皇长子紫阳,静修多年,朕念其幽居之苦,特加恩典,册封为文安公,食邑三千户,即日迁居广固思过宫。 着尔青州布政使司,即刻选址,拨付库银,于十日内兴建思过宫一座,一应规制按郡王府邸减等,不得有误,所需钱粮人力,由地方筹措,务求妥善,以示朕保全骨肉、敦睦宗室之意。钦此——!” 苏文渊跪在众人之前,听着圣旨内容,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比震惊。 陛下居然要将那位被废黜、囚禁了十几年的皇长子殿下,转移到青州州城?还册封了国公?陛下这究竟是何种用意? 陛下是有了复起之心,还是另有用意? 他身后众官也面面相觑,脸色异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疑将在青州,乃至整个朝堂,投下一块巨石! 苏文渊强压下心中的惊疑,他接旨谢恩后连忙起身,亲自引那传旨太监至偏厅奉茶,又不动声色地命人奉上一份丰厚的“程仪”。 他斟酌着词语,小心翼翼地问道:“苏某有一事不解,还请天使不吝赐教。不知陛下此次突然下旨,将文安公迁至广固,是京中~有何变故吗?” 那传旨太监掂量了一下袖中银票的分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随即压低声音道:“苏大人既然问起,小的也就斗胆说两句。具体的,小的位卑,实在不知究竟。不过不久前京城确实出了大事,御马监内库莫名起了大火,烧毁了几十座库房,损失极其惨重,据说价值数亿灵石,这火刚灭没多久,神武、神策诸军和腾骧四卫的将士,又因丹俸发放问题,聚集宫门,险些酿成兵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陛下震怒,令御马监提督沈八达沈公公与北镇抚司都镇抚使司马极大人严查。这一查——据说就查到了魏郡王与燕郡王头上,御马监掌印孙德海孙公公也有失察之过。陛下已下旨,在查清楚兵谏真相之前,罚魏郡王与燕郡王闭门思过一年。两位王府的总管太监,连同孙德海孙公公,都已被拿下问罪,关在天牢里面。” 苏文渊以及在旁偷听了几耳的几位青州高官,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内库大火!禁军兵谏!两位郡王被罚,一位掌印大珰被下狱! 这一连串的消息,每一个都足以震动朝野,如今竟接连发生! 难怪陛下会有此一举,将废太子迁出镇魔井,这分明是京中局势已然生变,陛下在重新布局,平衡朝堂! 而仅仅片刻之后,布政使衙门内就飞出了无数灵禽。 这一消息似长了翅膀,如一场迅猛的风暴,开始席卷整个青州官场。 第387章 赃物(一更) 陈珩回到府中时竟有些幸灾乐祸。 那沈修罗竟是废太子之女!沈家竟在数年前就收容了此女,且待之极好,额外优容。 他几乎能预见到沈家,在不久后的政治风暴里粉身碎骨。 只是陈珩刚在书房坐定,想要喝口小酒庆贺,府中的心腹管家便急匆匆赶来,带来了一个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消息。 “老爷,刚才州城那边传来的急报!陛下下旨,将废太子——不,是将皇长子殿下从镇魔井迁出,册封为文安公,移居广固府思过宫了!” “哐当!”陈珩手中的官窑瓷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清香的酒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未觉。 “你——你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变调,“册封公爵?移居广固?” “千真万确,老爷!圣旨已明发青州布政使司,命其十日内兴建思过宫!据说这是因京中前几日御马监内库大火,还有禁军哗变,陛下——” 陈珩听完管家后面的话,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手脚瞬间冰凉。 废太子不仅没死,反而被放了出来,还加了国公封号! 哪怕那囚宫名为‘思过’,这也是前所未有的转机! 天子此举意味着什么?因京中局势,需要这位皇长子来平衡朝堂?还是对当年之事有悔意? 无论何种原因,一个被囚禁十几年的废太子突然得封公爵,迁出牢笼,这背后释放的信号,足以让所有政治嗅觉敏锐的人浮想联翩! 复位——这个词如同鬼魅般闯入陈珩的脑海。 一想到自己今日在宴席上,听闻沈修罗身份后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陈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悔恨交加,如同毒虫啃噬。 他今日之举,无异于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扇了那位皇长子一记耳光!更是将沈家,将沈天,彻底得罪死了! “蠢材!蠢材啊!”陈珩跌坐回太师椅中,面色灰败,喃喃自语。 他仿佛已经看到,若皇长子真有复起之日,他陈珩以及陈家,将面临何等可怕的局面。 同一时间,林府之内。 林啸元回府后的心情与陈珩大同小异,他正对沈家愚蠢举动冷嘲热讽,随即便是接到废太子被封公消息后的强烈震惊与懊悔。 他的侄儿林端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三叔,今日宴席不欢而散,可是出了什么变故?我看你与陈世伯他们走得极快。” 林啸元长长叹了口气,将宴席上魏无咎揭露沈修罗身份,以及刚刚得知的废太子被封公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林端听得目瞪口呆:“前太子之女?这——这沈家岂不是要大祸临头?不对,文安公?这废太子莫非有望复位——” “复位?”林啸元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猛地提高了声调,色厉内荏,“哪有那么容易!陛下当年是因谋夺太子妃,才寻由头废了太子!这等宫闱丑事,父子之间心结深重,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陛下如今放他出来,不过是京中局势有变,暂且用之平衡罢了!长久不了,定然长久不了!” 他像是在说服林端,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至于那沈天,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已暴露青帝眷者身份,不知被多少势力觊觎,逆党、妖魔、还有朝中沈八达的政敌,哪个不想除之而后快?他如今看似风光,实则是众矢之的,迟早要完!我们今日与之划清界限,未必是坏事!” 林端看着自家三叔那强自镇定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心中却是不以为然,沈天能屡次逢凶化吉,步步高升,岂是易与之辈?而那废太子既已出井,青州与朝堂的两潭水只怕会越来越浑。 就在泰天府几家欢喜几家愁,因废太子之事掀起波澜之际,京城郊外,一处位置偏僻、门可罗雀的茶馆静室内。 风尘仆仆的墨乐辰端起粗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略带涩味的粗茶,眉头微蹙。 这并非因这劣茶质,而是他心中饱含疑惑。 约两天前,墨乐辰接到亲家公沈八达的密信。 沈八达在信中言辞恳切,请他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秘密入京一行,且再三强调要隐蔽行踪,不能为外人所知。他虽不明所以,但深知沈八达行事稳重,如此安排必有深意,故一路小心,悄然抵京。 然而他抵达这约定的茶馆已有一个时辰,除了接待他的沈幽,仍未见沈八达的踪影。 “墨先生请稍安勿躁。”沈幽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神色清冷,“主上已知亲家公到来,但他如今事务异常繁忙,且各方眼线盯得紧,要想完全避开耳目前来此地,需要些时间周旋。” 墨乐辰闻言放下茶杯,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无妨,亲家公身居要职,自然诸事缠身,我在此等候便是。” 他对于京中近日掀起的惊涛骇浪已有所耳闻——内库大火、禁军哗变、沈八达持尚方宝剑平乱—— 墨乐辰深知这位亲家公如今在内廷权势更盛,但也必定处于风口浪尖,被无数眼睛盯着。 只是墨乐辰心中疑虑却更深,亲家公究竟是有何等紧要之事,需要如此隐秘?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闪入。 来人身着寻常富商服饰,帽檐压得颇低,但那股久居人上的沉凝气度却难完全掩盖,正是当今的御用监掌印太监沈八达。 沈八达摘下帽子,露出面容。 他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与疲惫,拱手一礼:“让亲家公久候,八达之过。” 墨乐辰连忙起身还礼:“亲家公言重了,京中局势纷繁,你能抽身前来已是不易。” 沈八达也不多寒暄,低声道:“此地非谈话之所,亲家公请随我来。” 说罢,他示意沈幽警戒,自己亲自引着墨乐辰走出茶馆,上了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 马车并未进城,反而向着更偏僻的郊外行去。 沈八达在途中竟取出一件二品符宝‘匿影纱’,小心翼翼地注入真元,瞬时一层扭曲光线的波动散开,仿佛淡淡的黑纱将马车笼罩,进一步隔绝了所有外界可能的窥探。 约莫一炷香后,马车在一座看似荒废的小庄园前停下。 三人下车,沈八达熟门熟路地引着墨乐辰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走入一间堆放杂物的厢房,挪开几个陈旧箱笼,露出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亲家公,请。”沈八达当先步入向下延伸的阶梯。 墨乐辰紧随其后,看着这幽深的地窖,忍不住问道:“请问这里是?” 走在后面的沈幽低声解释:“这是一位获罪官员的别庄,早年主上通过他人身份暗中买下,方便我等处理一些事务。” 这地窖内极为干燥,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 一行人向下走了约十丈,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玄铁门,门上符文密布,灵光流转。 沈八达上前,双手结印,打出数道法诀,又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插入锁孔。 只听‘咔哒’几声轻响,玄铁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 门后,竟是一间布下了层层迭迭的封禁法阵,灵光耀眼的地下室! 法阵线条繁复,能量波动隐晦而强大,显然出自高人之手,将室内的一切气息牢牢锁住。 当墨乐辰的目光越过那些灵光,看清室内堆积之物时,他不由得身形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这间不算太大的密室内,整齐地码放着一堆堆闪烁着星辰般光芒的砂砾,那赫然是炼制高阶飞舟,与各种顶级符宝、法器的关键灵材——‘星辰砂’! 其数量之多,是他平生仅见! 旁边则是一只只玉瓶、玉盒,透过半透明的瓶身,可以看到内里氤氲着乳白色光华、蕴藏海量生机的万年温玉髓!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灵气逼人、宝光熠熠的珍稀材料,诸如虚空晶石原矿、金丝翡翠等等,皆是在外界有价无市的极品! 那些星辰砂汇聚如丘,微光闪烁似将银河搬入了凡间;万年温玉髓盛满瓶盒,生机盎然如蕴藏着生命源泉。 各种宝材堆迭在一起,散发的灵光交织旋绕,将整个密室映照得流光溢彩,恍若仙境宝库! 墨乐辰粗略估算,光是眼前这堆星辰砂和万年温玉髓,其价值恐怕就不下一亿五千万两白银!若再加上其它那些同样珍贵无比的材料,总价值恐怕要超出三亿五千万两白银之巨! 他心神震撼,猛地转头看向沈八达,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亲家公,请问这是?” 沈八达指了指眼前这座令人眩目的‘宝山’:“亲家公应该知道数日前的内库大火。” 他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这都是本该在那场大火中烧毁的物资。” 说到此处,沈八达狠狠瞪了侍立一旁的沈幽一眼,带着几分无奈与责备。 他原本只交代沈幽,伺机将库房里的星辰砂与万年温玉髓置换出来即可。 结果此女自作主张,带了这么多奇珍异宝出来。 幸亏沈幽手脚做的还算干净,拿出来的都是体积小巧,便于隐藏之物。 且御马监内库失火后,所有损失统计与报损,都是由他负责操办,这才没露出什么破绽。 沈幽面无表情,微微垂首,仿佛没见到主上的责备。 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太贪心了。 可当时库房里那么多宝物,她真的忍不住。 墨乐辰闻言,倒吸了一口寒气,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头顶灌到脚底。 一直以来,他都在心里暗自腹诽,认为这位亲家公沈八达行事太循规蹈矩,也过于清廉了,在宫中那种地方难免吃亏。 结果这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这石破天惊般的手笔!竟然趁着这场大火,行那偷天换日之举! 他面色变幻不定,试探着问道:“亲家公之意,莫非是想借助我们墨家的渠道,将这些东西售出?” 沈八达却果断地摇了摇头:“这些东西绝不能出售,那是取祸之道!北镇抚司的司马极与东厂的屠千秋,皆非易与之辈,其麾下鹰犬耳目灵通,嗅祥如兽!只要这些东西大规模流入市场,我们哪怕把事情做得再隐秘,也会留下破绽。” 墨乐辰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若沈八达真要委托墨家售卖,于情于理他都很难断然拒绝,可一旦接手,墨家势必会被卷入这滔天漩涡,后果不堪设想。 “那亲家公的意思是?” “我是想请你亲自将这些东西带回修山墨家,将之炼成法器!” 沈八达目光灼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尺许长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亲家公请看此物。” 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灼热、纯粹、似能焚尽万物的至阳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盒内铺着柔软的明黄锦缎,上面静静地躺着十三块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晶体。 这些晶体通体呈赤金色,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微缩的太阳在生灭、流转,散发出令人不敢逼视的璀璨光芒与恐怖热力! 墨乐辰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觉双目刺痛,神魂都似乎要被灼伤! “太——太阳源核?!”墨乐辰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此物疑似古代太阳崩碎后留下的碎片!乃是至阳至宝,举世难寻! 这位亲家公是从哪寻来的? 墨乐辰心念电转,随即瞳孔微张,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亲家公莫非是想,为天儿炼造十日天瞳’?” 十日天瞳,顾名思义,便是十件‘大日天瞳’的集合体,环环相套,层层增幅,威能无限,能将至阳属性的功体威力催发到极致! 他心想,这位亲家公真是好大的气魄,好大的手笔! “亲家公见识广博!小天修炼的乃是‘九阳天御’,自当配这‘十日天瞳’,才能将这门功体的无上神威发挥到最大!” 沈八达点了点头,合上盒盖,那逼人的热力才稍稍收敛。 他背负双手,看向墨乐辰:“原本此事我只敢想想,然而这次内库大火,倒像是天意,让我能凑齐这些关键材料,我希望亲家公能亲自将这些物资带回修山,交给墨老大人掌眼!此外,炼造十日天瞳,还需要大量的‘太阳精金’作为辅材,也需劳烦墨家帮忙筹备。” 墨乐辰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 此事若只经由沈八达、沈幽、他与父亲墨剑尘四人之手,风险确实可控。 “好!”墨乐辰不再犹豫,爽快应承下来,“太阳精金虽珍稀,但我墨家还有些库存,筹措不难,我会亲自恳请父亲出手,主持炼造!不过亲家公也需知晓,十日天瞳炼造极难,非一朝一夕之功,恐怕需要许久时间,方能成就。” 那十日天瞳炼造艰难,一瞳套一瞳,十日连接,结构异常复杂,即便以墨家的底蕴与父亲的手段,恐怕也需耗时数月,甚至更久才可完成。 “时间不是问题,一切全拜托亲家公与墨老大人了。” 沈八达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随即又指了指沈幽:“此外,剩余的材料,请墨家再为我炼造一件法器部件‘不灭神源’,再为她量身打造一套二品的护身符宝f,其余便算是支付墨老大人的手工费,以及偿还我沈家昔日欠下墨家的那些旧账了。” 墨乐辰看了看沈幽,又扫了一眼密室内价值连城的材料,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这里的奇珍异宝,总价值至少三亿五千万两,打造沈八达要求的这些法器符宝绰绰有余,即便还完沈家过去欠下的所有旧账,估计还能剩下两千多万两的盈余。 这笔交易,对墨家而言,亦是稳赚不赔,更能加深与沈家的盟谊,强化沈天未来的潜力。 墨乐辰一拱手:“亲家公放心,乐辰必不负所托!” 第388章 灵脉(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这几天开荒也很想雄起来着,但感冒了,身体不舒服,所以接下来几天还是只有两更,但开荒每天也有七八千字,请大家体谅下。 ※※※※ 九罹神狱第五层,悬石堡。 此地名曰‘堡’,实则是由几座粗粝黑石垒成的简陋建筑群,孤悬于一块方圆五百里,表面布满诡异苔藓和扭曲藤蔓的巨大浮空陆块边缘。 堡外是永恒的幽暗,时不时传来未知魔物的低沉嘶吼,偶尔还会有空陆块相互摩擦撞击的闷响。 就在那悬石堡内巨钟‘铛——铛——’敲响,代表时辰更迭到辰时的时刻,一道清瘦孤寂的身影,踏着钟声的余韵,步入了堡门。 那正是温灵玉。 她身量颇高,身形却很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折。 身上那件制式的玄色猎魔校尉服已是破损处处,凝固着大片墨绿色的魔血。 魔血散发出的腥臭气息令人作呕,与她那如寒潭深雪般的清冷气质格格不入。 温灵玉的肤色很苍白,那是久不见天日、缺乏血气的症状。 然而在这片苍白的画布上,却偏偏生就了一双极其动人的眉眼。 她的鼻梁挺秀,唇形姣好,睫毛长而密,眉形如远山含黛。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眸子,瞳仁颜色是罕见的蓝色,那眸光极其的锐利,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坚韧感。 她双唇紧抿着,脸颊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细长血痕,为她平添了几分凛冽与残破之美。 温灵玉就这般形单影只地走入堡门,步伐看似沉稳,但细看之下,却会发现她身形其实很虚浮。 此时堡内通道中偶遇的其他驱魔校尉与士卒,都在她靠近时便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或干脆转身避开,眼神中混杂着忌惮与疏远。 仅有少数几道目光带着些许不忍,含着怜悯之意,却也仅限于此,无人上前搭话。 温灵玉知道原因,也不在乎。 且她现在情况确实很糟糕,身上的魔息煞力似跗骨之蛆,难以根除,不仅在侵蚀着她的元神与肉身,旁人难免将她视为危险不祥的污染源。 温灵玉正想着,一股她无比熟悉、源自骨髓深处的剧痛骤然袭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经脉中穿梭,又似有阴火在灼烧她的五脏六腑。 温灵玉脸色一白,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身形微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凉药香的“玄元定魂丹”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清凉气流,勉强将那翻腾的痛楚压了下去。 但这只是饮鸩止渴,常年依靠丹药压制魔息,又频繁动用法器斩杀妖魔,导致她体内丹毒与器毒沉积已深。 平日里还好,一旦伤势发作或情绪波动,这两种毒素便会与魔息相互交织,带来如同凌迟般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她的心力与生机。 若非师尊兰石先生定期托人送来珍贵的‘玄元定魂丹’,她早已神智沦丧,或道基崩毁而亡。 温灵玉强忍着不适,她来到了堡内的考功处。 负责记录功勋的考功校尉叫赵千钧,是个面色蜡黄、眼神浑浊的中年男子。 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温灵玉递上来的包裹,里面是十几颗还带着血丝的妖魔心核,其中几颗色泽深邃,隐有幽光流转,显然是品质上乘之物。 “嗯,五品心核十五枚,其中中等十二枚,劣等三枚。” 赵千钧用一根特制的金属探针随意拨弄,语气淡漠地将那几颗上等五品心核也归入了中等之列,甚至还将两枚品质还不错的划为‘劣等’。 温灵玉嘴唇微动,终还是压住了辩解的欲望。 她知道争辩无用,只会引来对方更进一步的刁难。 赵千钧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讥讽之意:“温校尉,你这般拼命,动用法器的频率之高,体内沉积的器毒快到极限了吧?这是何苦来哉?似你这般下去,依我看,最多再撑一个月,就得彻底垮掉,要么疯魔,要么身化血水而死!” 温灵玉面色平静,眼里波澜不兴。 赵千钧冷笑一声,将一枚刻着任务的黑色玉简丢到她面前:“正好,这里有个清理‘幽影峡谷’深处魔巢的任务,那里魔气郁结,据说还盘踞着一头刚晋升三品的‘幽影妖’,其麾下有一整个幽影妖族群,因过于危险,没人愿意接,我看温校尉你实力超群,正适合你去历练历练。” 温灵玉的眼神一凝。 赵千钧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温灵玉深知‘幽影峡谷’是何等凶险之地。 幽影妖素以擅于隐遁著称,且掌握虚实变化之法,三品后更能掌握‘正立无影’这种神通。 对元神受损,感知力大幅下滑的她而言,这几乎是天敌般的存在。 她凝神想了想,就伸手拿起了那枚冰冷的玉简:“我接。” 赵千钧明显愣了一下,似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 在他看来,这就是是个送死的任务。 赵千钧脸上的讥讽更浓:“你接下也行!不过温灵玉,我丑话说在前头,即便你走了狗屎运,拼掉半条命完成了这任务,攒够了军功又如何?你想兑换那二品的‘涤魂还玉丹’来治愈你的元神伤势?痴心妄想!”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就直说了吧,有人不想你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不想让你再有翻身的机会。他们出了钱,让我逼你走,或者——让你永远留在这神狱五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温灵玉身体微微一颤,指尖更深地刺入肉中,鲜血缓缓渗出。 她当然明白赵千钧说的是哪些人——是昔日那场真传考核中,用卑劣手段算计她的同门! 他们现在都已是北天学派的真传弟子,风光无限;有的进入朝廷,身居要职;最不济的,也在学派内担任要职。 他们绝不会容许她这个曾经的竞争者,有任何东山再起的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屈辱,对着赵千钧微微躬身:“多谢赵校尉告知。温灵玉——不会让您为难。” 温灵玉的平静,让赵千钧再次愣住。 赵千钧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那挺直的脊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随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下来:“罢了!不是我不肯帮你,实在是形势比人强,这个任务,我帮你稍微改改时限,放宽三日。你做完之后,就自己想办法,申请调去别的军堡吧,哪怕去更偏远、更艰苦的地方也行。留在这里,下一次——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温灵玉再次默默一礼,转身走出了考功处。 她的心情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前路似被层层迷雾和荆棘封锁,每踏出一步都艰难无比。 但她骨子里的那份坚韧,却似巨石下顽强生长的野草,从未真正屈服。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要走出一条活路来! 因心绪剧烈波动,温灵玉刚被丹药压下的伤势似又有复发的迹象,经脉隐隐作痛。 她正想加快脚步返回住处调息,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温校尉,有你的信!”那是一个脸上带着些许雀斑的年轻士卒,正小跑着过来。 温灵玉认出那是军堡驿站的驿卒,将一封密封的信函递给她。 与其他人的避之不及不同,这年轻驿卒眼里分明含着一丝善意和同情。 温灵玉道谢接过,看到信封上那熟悉而隽秀的字迹,就知是师尊兰石先生寄来的。 她心中微暖,寻了个僻静角落,小心翼翼地拆开信件。 灵玉吾徒亲启: 见字如面。 自汝深入险境,为师夙夜忧叹,神思不宁,九罹魔气侵体,非比寻常,每念及汝独撑病骨,苦捱霜刀之痛,心如锥刺。玄元定魂丹虽可暂缓其症,然终非根治之法,汝务须善自珍摄,恪守静养之训,勿再逞强涉险。新丹不日将成,必当星夜遣人送至,以续灵明。 另有一事相告,近来吾为汝师尊收纳一弟子,名曰沈天。此子于丹医二道上天资超绝,其思辨奇诡,常于无路处另辟蹊径,观草木枯荣而知阴阳消长,实乃百年难遇之良材,更兼身负青帝眷顾,得通天神木认可,宫中御用监掌印沈公八达,即其伯父也。 吾已将汝沉疴详情尽述于彼,沈天闻之,慨然应诺愿竭力一试,彼言‘万物生克自有法度,魔煞虽厉,未必无制”,其言凿凿,其志灼灼,或可为汝窥得一线生机。 悬石堡终非久留之地,不妨整装东行,往泰天府一试机缘,纵沈天未能立解汝厄,凭其伯父之能,亦可谋一安稳栖身之所,胜于魔窟煎熬。 前路虽晦,然天无绝人之路,吾徒素秉坚心,当知冰雪之下必有春芽,且存此念,静待转机。 临书惴惴,墨浅情长。 惟愿早脱魔障,重沐清风。 师兰石手书 温灵玉看完信,怔忪了片刻。 丹医二道上天资超绝?青帝眷者?宫中权宦的侄儿? 这位素未谋面的沈天师弟,真能帮助她缓解这连师尊都束手无策的沉疴吗? 她心中半信半疑。 然而师尊的信中语气极其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期盼。 且沈天即便无法治愈她的伤势,以其伯父的权势,或许真能如师尊提及的那样,为她安排一个相对安稳的栖身之所,让她不必再在这九罹神狱中耗尽最后生机。 温灵玉似看到了一线微光,穿透了浓重阴霾。 她珍而重之地将信件折好,轻轻放回袖袋之中,这不是纸,而是承载她希望之物! 她随即转身,又朝着军堡管理庶务的主薄衙门走去。 她要辞去这悬石堡的猎魔校尉一职。 然后,去泰天府看看。 与此同时,泰天府,沈家堡。 就在温灵玉做出决定,准备离开九罹神狱的同时,沈家堡内正经历着一场悄无声息,又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姬紫阳以’万化元封‘神通巧妙遮掩下,沈天正全力引导着新得的八品雷灵脉与八品木灵脉融入堡寨地底。原本相对平衡的土木火阴四系灵脉,骤然加入狂暴的雷灵与精纯的木灵,顿时引发了地脉灵机的剧烈震荡。 堡内所有修为在六品以上者,皆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的震动,还有那似春雷萌动般的蓬勃生机。 与此同时,有一股隐而不发,却令人心悸的毁灭性力量在地底悄然滋生。 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清新,众人呼吸间都带着草木的芬芳与一丝微不可查的静电酥麻。 那些刚刚栽种下去的铁鞭柳幼苗,此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舒展了一下叶片,脉络中隐有雷光一闪而逝。 趴在堡墙角落打盹的食铁兽,猛地抬起它那硕大的脑袋,黑白分明的圆眼里充满了惊喜和期待。 它是灵兽,对灵气的变化最为敏感。 这里有了雷灵脉?这庄堡里面有了雷灵脉? 还有那木灵脉,已经快晋升七品了! 它用力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欢快低鸣。 有了这两条强大灵脉的融入,它最爱的金雷竹有了真正雷灵脉的滋养,未来品质和口感都将提升一个大档次! 且有了七品木灵脉后,沈天也能给它种更好的新口粮。 沈天则悬浮于枢塔上空,神识密切感应地底的五条灵脉。 直到它们逐渐趋于平衡,开始相互滋养,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随即转过头,看着堡内的那些灵田。 因这两条新的灵脉融入,堡内外的灵田进一步扩张,九品灵田的数量已增至二百七十亩,还有二十亩八品灵田,一百一十亩半灵田。 此时沈家新堡的地,明显不够用了。 沈天摸了摸鼻梁,忖道这沈家堡的扩建,是势在必行了,必须尽快着手不可。 第389章 议罪(一更) 宫城紫宸殿内,金砖墁地,穹顶高深。 端坐于九龙金漆宝座上的天德皇帝将面容隐于十二旒玉藻后,唯有一双眸子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众人。 殿中气氛凝肃,落针可闻。 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宛如一道沉默的影子,静立于御座龙椅之旁,眼帘低垂,气息与这深宫大殿几乎融为一体。 东厂厂公屠千秋身着猩红蟒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站在御阶下左侧,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则侍立在另一侧,低眉顺目。御用监掌印太监沈八达身着御赐蟒袍,神色恭谨坦然,立于曹谨下首。 而在御阶前方,气氛则截然不同。 前御马监掌印太监孙德海,以及魏郡王、燕郡王的两位王府总管太监,皆身着灰白囚服,发髻散乱,跪伏于冰冷的金砖之上,身形微微颤抖。 魏郡王姬穆阳与燕郡王姬玄阳虽未着囚服,却也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太自然,尤其是看到那两名身着囚服的心腹时,二人眼神复杂,既有愧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惧。 北镇抚司都镇抚使司马极身着玄黑色蟒袍,腰佩绣春刀。 他身形挺拔如松,沉声禀报:“回禀陛下,经臣连日严查,多方取证,现已查明,腾骧右卫指挥佥事赵猛、腾骧右卫镇抚孙吉、神策军左营参将胡彪、武骧左卫监粮使周明,以及神武军后军司械官郑泽等人,皆曾参与造谣,煽动兵变。 属下查实此五人乃所有谣言之源头,军中皆有大量人证指认,彼此口供亦能相互印证,罪证确凿,无从抵赖。” 他话语一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魏郡王与燕郡王,那目光虽淡,却让两人心头皆是一凛。 司马极依旧声音洪亮,字句清晰:“根据赵猛、周明、郑泽等人招认,彼等乃是奉魏郡王府中采办管事王顺之命,欲借丹俸发放受阻之机,煽动禁军士卒前往御马监衙门闹事,意图以此攻讦沈八达沈公公,挑拨军心,煽动众怒,迫使陛下罢免沈公公,其心可诛! 而孙吉与胡彪二人,则供认是奉燕郡王府前任总管太监郑禄之命,在事态初起时便暗中添油加醋,传风搧火,务求将事态扩大,其行恶劣。” 闻听此言,魏郡王与燕郡王脸色都是微微一白。 两位跪伏在地的王府总管太监,则是面如死灰。 燕郡王姬玄阳反应极快,当即出列,躬身道:“父皇明鉴!儿臣对郑禄胆大妄为、私下授意之事,实不知情!定是这奴才揣摩上意,行事乖张,才酿出此等祸事!儿臣御下不严,甘领父皇责罚!” 魏郡王姬穆阳则猛地抬头,急声辩驳:“父皇!儿臣冤枉!那王顺虽在儿臣府中任职,但儿臣绝未指使他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必是有人栽赃陷害,请父皇明察!” “够了。” 御座之上的天德皇帝淡淡开口,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帝威轰然降临,精准地压在两位郡王身上。 姬穆阳和姬玄阳顿觉周身一沉,仿佛有无形山岳压顶,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张口欲言,却发现连声音都难以发出,只能惊恐地抬头望向天子冕旒之后的模糊面容。 天德皇帝懒得怒斥,也懒得质问。 他随手端起旁边内侍奉上的温茶,轻轻拨弄着茶盏,拂去了上面的茶沫:“爱卿继续说。” 司马极面色不变,继续禀道:“除此之外,臣在追查中还发现,确有其他势力参与其中的痕迹; 有人暗中推波助澜,以各种隐秘渠道扩大谣言传播范围,甚至编造‘陛下欲裁撤京营,重整禁军’、‘沈公公有火龙烧仓之举’等不实之言,刻意制造恐慌,其手段老练,绝非寻常军吏所能为。 只是,当时谣言传播范围已极广,参与之人甚众,鱼龙混杂,线索繁杂,若要彻查到底,牵连恐极广,臣只能依据现有迹象推测,或有楚国细作混迹其中,趁机兴风作浪。” 天德皇帝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孙德海,声音依旧平稳:“孙德海,这些你可都知情?是否参与其中?” 孙德海脸色苍白如纸,闻言重重叩首,语声哽咽:“陛下!奴婢~奴婢确实隐约知晓军中有人暗中串联,寻机闹事,要针对沈公公,但奴婢绝未参与其中,也不敢参与其中啊!奴婢深知此事乃大不敬,岂敢参与?” “所以你知情,但坐视不理?”天德皇帝冷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转而问司马极:“那丹俸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有四成劣质丹药,下发到了将士手中?” 司马极沉声道:“回陛下,经查,是被腾骧左卫监军太监李福、神策军度支司主事赵谦、武骧右卫仓廪使钱有财等人层层克扣,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约在半年前,彼等尚只克扣约两成半的份额,然自沈公公接手御马监提督,严查账目,坚持按实有兵额足量发放钱粮后,这些人收入减少,便变本加厉,将劣丹比例提高至四成,以填补其贪墨缺口。” “原来在八达接手御马监之前,你们就开始吃空饷了?” 天德皇帝再次看向孙德海,声音听不出情绪,“此事,孙德海你又是否知情?” 孙德海身体剧颤,伏地凝神思索片刻,似在回忆过往,最终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嘶哑:“陛下明鉴!奴婢接任之前,禁军与腾骧四卫便是如此了,空饷、贪墨之事早已猖獗。 奴婢记得,七十九年前,陛下因感禁军军纪败坏,兵为将有,空饷贪墨严重,遂大力革新,将薪俸发放之权从各级将校手中收回,转由诸军文吏统一发放,意在集权中枢,杜绝弊端。然——然仅仅十数年后,此辈文吏亦渐生蠹心,相互勾结,陛下定下的良法美意,也日渐败坏了。” 他顿了一顿,语带哽咽与悔恨:“奴婢自入御马监以来,为求立足,免遭同僚排挤构陷,亦曾随波逐流,与其等同流合污,分润些许。 故此,即便后来蒙陛下天恩,晋升掌印,亦因把柄在手,投鼠忌器,不敢厉行整顿,唯恐引发更大动荡。奴婢对不住陛下信重,辜负圣恩,罪该万死!请陛下重重责罚!” 言罢,他以头抢地,咚咚作响。 天德皇帝眼神骤然一凝,如冰似电,猛地转向屠千秋与司马极:“你们二人,一个是朕之耳目,缉事天下;一个是朕之爪牙,监察百官。对此等侵蚀国本、动摇军心之巨患,为何毫无察觉?竟无只言片语提前禀报于朕?!” 屠千秋与司马极面色同时一变,毫不犹豫地撩袍跪倒在地。 二人都沉声叩首:“臣(奴婢)监察不利,有负圣托,甘受陛下责罚!” 殿内气氛愈发压抑沉重,天德皇帝垂眸扫过跪伏在地的众人,目光冰冷如刀锋,让几人瑟瑟发抖。 片刻之后,天德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魏郡王姬穆阳,燕郡王姬玄阳,御下不严,纵容属官,干预军务,几酿大祸!即日起,罚禁足府中一年,无诏不得外出;罚俸三年,其封地三年所出,尽数充入内库,以资军用,望尔等闭门思过,深刻反省!” 两位郡王闻言,脸上血色又褪去几分。 禁足罚俸尚可接受,但封地三年收入全数充公,这无异于割肉放血,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 姬穆阳嘴唇动了动,似还想争辩,但触及父皇那毫无波澜的目光,终究是将话咽了回去,与姬玄阳一同深深俯首,声音艰涩:“儿臣——领旨谢恩。” 天德皇帝目光转向那两名面无人色的前任总管太监,语气更冷:“至于郑禄、王采臣,身为内宦,胆大包天,竟敢煽动军心,构陷大臣,罪无可赦!削去所有职司,打入九罹神狱第六层,充为苦役,非赎尽其罪,永不得出!” 那两名太监闻言,顿时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已失去,直接被殿前侍卫如拖死狗般架了出去。 神狱第六层,那是连凶悍魔物都难以久存之地,充入其中为役,几乎等同于死刑。 两人现在只能指望他们的郡王,能在事后援护一二。 最后,天德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抖如筛糠的孙德海身上,正要开口时,一名都知监太监步履匆匆却又无声地走入殿内,手捧一封密封奏折,躬身呈上。 “陛下,是青州崔御史与王副镇抚使的急奏!” 天德皇帝接过,拆开火漆,目光快速扫过。 片刻后,他唇角又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笑非笑的将那奏折掷到屠千秋面前。 “屠卿,朕对你,向来信之无疑,倚为干城。” 天德皇帝的语声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这位东厂厂公,就是这么替朕办事,这么糊弄朕的?瞧瞧你举荐的这个魏无咎,是何等的混账。” 屠千秋心中一沉,双手拾起那封密折,迅速展开阅览。 只见那是由青州北镇抚司副镇抚使王奎与巡按御史崔天常联名所上,字迹工整,措辞严谨: “——臣等奉旨查察青州逆党,于临仙府孔氏庄园搜检之际,发现该族不仅私蓄兵甲,心怀怨望,更搜出诸多信笺,内有与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往来之私函——其中多有暧昧之辞,涉及兵额、钱粮诸事,似有不可告人之勾连。尤有一函,落款魏无咎,内有‘若欲魏某一力担待周全,全力配合你等行事’之语,意指不明,然关联孔氏谋逆背景,臣等不敢轻忽,据实上奏,伏乞圣裁,另有一事,数日前镇魔井之乱,魏无咎不但提前避至泰天府,且迟迟未至——” 屠千秋看完,面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又打开了随奏折一起送来的书信,随后猛地抬头,斩钉截铁道:“陛下!此信必是栽赃陷害!魏无咎纵然有千般不是,也绝无可能与‘隐天子’余孽勾结!此信笔迹虽像,但内容荒诞,绝非魏无咎所能书写!请陛下即刻召集钦天监大法师,以神通鉴定此信真伪,必能还其清白!” 第390章 西拱卫司(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紫宸殿内,香薰袅袅,静得能听见呼吸与心跳。 “好!传命,招钦天监三位大法师觐见!” 随着天德皇帝的话音落下,侍立一旁的都知监掌印曹谨微微躬身,无声地退至殿门处,向外打了个手势。 不过片刻,三位身着深紫色宽袖法袍,头戴高冠,气息渊深似海的老者,便步履沉稳地踏入殿中。 他们袍服上以银线绣着周天星辰与河图洛书,行动间似有灵光随身,正是钦天监内今日当值的三位大法师。 “臣等,参见陛下。”三位老法师齐齐躬身,声音平和,却都自带着一股玄妙韵律。 “平身。”天德皇帝目光落在那封被随堂太监再次呈上的信笺上,“有劳三位爱卿,替朕看看,此信真伪如何。” 沈八达垂手恭立一旁,他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暗涌。 内库大火之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将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拔除。 他已引发了屠千秋的忌惮。 而屠千秋一旦下定决心要对沈家动手,此獠会成为屠千秋手中最锋锐的一把尖刀。 沈八达也猜到了这封信,一定是与沈天有关,是他那侄儿铲除魏无咎的手段。 但沈八达不能不疑虑——魏无咎老奸巨猾,行事周密,当真会在与孔家的通信中留下这些授人以柄的语句? 倘若天儿年轻气盛,行事不密,伪造了这封信,那么今日就将是沈家的滔天大祸! “臣等遵旨。”三位大法师不再多言,彼此对视一眼,默契自成。 他们呈三角之势站定,将那张轻飘飘的信纸围在中央。 为首那位面容清癯、长须垂胸的老法师率先出手,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清辉亮起,凌空虚划,道道灵动的符文瞬间生成,似有生命般环绕着信纸飞舞。 与此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低吟:“溯光回影,追本溯源!” 霎时间,信纸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光影变幻,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时光碎片在回溯,要重现此信诞生之景。 紧接着,左侧那位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如鹰的老法师双手结印,一股无形的神念波动如水银泻地,细致地扫描过信纸的每一寸纤维。 他沉声开口:“神意入微,辨迹析灵!陛下,此信字迹,起承转合,笔锋勾勒,与存档中魏无咎的奏折笔迹相比对,灵韵契合,笔意连贯,确系出自同一人之手无疑。且其字里行间,隐有书写者惯有的那一丝阴柔诡谲的武意残留,模仿不得。” 右侧那位始终闭目,眉心却有一点灵光灼灼的老法师此时也猛然睁眼。 他眸中似有星河倒转,屈指一弹,一点金芒没入信纸,信纸顿时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墨香与岁月沉淀的气息。 “鉴古察今,断代定真!陛下,此信用墨,乃‘青松烟墨’,墨色沉敛,灵光内蕴,正是三年前宫中赏赐给各地镇守太监的那一批,与信中提及事务的时间点吻合。 纸质为‘流云笺’,其纹理、厚薄,以及内里蕴含的细微青州竹沥气息,皆与魏无咎惯用纸品一般无二。墨迹渗透纸张的深浅、干涸后的灵机凝固状态,均符合三年自然变化之象,绝非新近伪造所能企及。” 三位大法师手段迭出,清辉、神念、金芒交织,将那张信纸映照得恍若透明,其上来龙去脉,都在这些神奇法术之下无所遁形。 片刻之后,法术光华渐次收敛。 三位老法师再次朝向御座躬身,由那长须老者汇总回禀,声音清晰回荡于大殿内:“陛下,经臣等三人以‘溯光术’、‘神意辨迹’、‘鉴古察今’反复勘验,综合字迹、武意残留、墨料、纸质、岁月痕迹等诸元研判,此信确系真迹无疑,未见任何伪造篡改之迹象。” 一直垂手恭立在一旁,面色凝然的沈八达,此刻几不可察地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袖中微微蜷紧的手指悄然松开。 屠千秋则神色错愕、继而铁青。 他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封信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魏无咎那混账,居然真留下这样的把柄? “呵。” 御座之上,传来天德皇帝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喝着手中的温茶,语气平淡:“如此说来,这信是真的了,好一个‘若欲魏某一力担待周全,全力配合你等行事’!魏无咎,朕待他也不薄啊,区区三品的修为,就授他青州镇守之权,他就是这般回报朕的?竟敢与隐天子余孽勾连不清,狼子野心,狼心狗肺!” 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凛冽的杀意:“拟旨!传谕崔天常、王奎,即刻将魏无咎拿下,严加拷讯,务必要将他那些同党一网打尽!” “是!”中书舍人连忙应命,笔走龙蛇。 天德皇帝放下茶盏,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孙德海,继续宣判:“孙德海,御下无方,督察不力,更兼贪墨渎职,坐视军心败坏,罪责难逃。即日起,夺去御马监掌印太监一职,发往宣陵——” “陛下!”就在此时,沈八达却突然上前一步,躬身插言:“奴婢斗胆,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容奴婢一言,孙公公虽有失察之过,然其昔日曾随陛下历经十数场血战,身上伤痕近百,皆是为护卫陛下、匡扶社稷所遗,没有功劳,亦有苦劳。 且奴婢深知孙公公性情,他为人温和宽厚,有失于圆滑,遇事常思调和,少了些雷霆手段,此确是其短。然纵观其数十年行事,纵有小节之失,却绝无大奸大恶之心,对陛下的一片赤诚忠悃,始终未泯。 如今皇长子殿下之思过宫初建,正需一位经验丰富、能镇得住场面的老成之人总管事务,以保万全,奴婢愚见,或可让孙公公戴罪立功,前往青州,担任思过宫总管太监,一则全其残年,二可照料皇长子殿下起居与宫中杂务。” 天德皇帝被打断话语,本是眉头微蹙,眼神不悦。 但他听到沈八达提及孙德海昔日功勋,尤其是最后‘思过宫’与‘皇长子’的字句时,明显愣了一愣,随后又带着几分惊奇和审视地看向沈八达。 殿内众人,包括萧烈,屠千秋、司马极、曹谨,乃至跪在地上的魏郡王与燕郡王,闻言也都露出惊容。 魏郡王姬穆阳与燕郡王姬玄阳更是眉头紧锁,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然与警惕。 孙德海不仅是一品巅峰的强者,一身武力强绝,在内廷中仅次于萧烈、屠千秋等寥寥数人,且他在御马监与禁军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人脉广布。 沈八达将这样一位人物举荐到废太子麾下,其意分明是欲壮大废太子羽翼! 萧烈更是眉梢一扬,眼现笑意。 ——好一个沈八达! 这一招,是迫敌为友,一举双得! “善!” 天德皇帝微微一笑,竟从善如流地一拂袖:“八达所言,老成谋国。便依你所奏。孙德海,夺职留爵,发配青州思过宫,担任总管太监,无诏不得擅离!望你谨记今日教训,好生辅佐文安公,戴罪立功!” 孙德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才猛地以头抢地,声音哽咽颤抖:“奴婢——奴婢谢陛下宽恕之恩!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天恩!” 天德皇帝不再看他,继续说道:“御马监掌印空缺,调河西行省监军太监谷伯约回京,担任御马监掌印!沈八达仍暂管御马监内库与所有禁军、腾骧四卫的月俸丹俸发放事宜。另,调泗州镇守太监赵全、鹤州镇守太监李福,分别担任魏郡王府与燕郡王府总管太监。” 屠千秋、魏郡王与燕郡王闻言,面色皆是一凝。 谷伯约担任御马监掌印一事,倒是不出他们意料。 御马监与禁军出了这样的事,天子是一定要严加整顿的。 而谷伯约此人性格清廉刚正,耿介不阿,且与屠千秋、孙德海一样,都是出自天子潜邸的旧人,资历甚至比孙德海还要深厚得多。 只因三十年前,此人与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发生激烈冲突,被远贬河西行省担任监军太监,蹉跎至今。 这样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无疑是整顿御马监积弊的绝佳人选。 有问题的,是泗州镇守太监赵全与鹤州镇守太监李福。 这二人皆是屠千秋精心栽培、倚为臂助的义子,更是他在地方上的钱袋子与爪牙羽翼。 天子将二人调回京城,塞进魏郡王与燕郡王府中担任总管太监,也是一石数鸟,既能借屠千秋的亲信制衡监视两位皇子,更可悍然斩断他伸向地方财政的两条重要触手! 屠千秋垂下的双拳骤然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眸中怒意如毒焰滋生,几乎要压抑不住。 可就在这怒火冲顶的刹那,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不久前雷狱战王闯宫激战的情景。 那一战之后,天子虽助他复生,重塑躯体,可屠千秋一直猜疑,天子可能趁机在他的体里,甚至是元神内部留下了一点手段,用于制衡钳制! 所以在彻底排查并清除掉天子留下的隐秘暗手前,他最好,最好不要与天子彻底撕破脸皮,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公然违逆其意。 天子虽然顾忌他身后的诸神,可这次的人事安排,明面上没有不当之处。 无论禁军兵变还是内库大火,他都有失职之嫌,天子因此略做惩戒,即便神明也说不了什么。 思及此处,屠千秋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脸上硬生生挤出恭敬顺从之色。 唯有那低垂的眼眸深处,寒芒愈盛,杀机暗藏。 天德皇帝似未留意到屠千秋的神情变化。 他目光再次转向沈八达,语气平淡如故:“近日京畿重地,接连发生内库大火、禁军哗变此等骇人之事,楚国细作活动日益猖獗,东厂与锦衣卫竟似有耳目壅塞、反应迟钝之弊。 沈大伴!朕命你即日起从锦衣卫与禁军中,拣选精干可靠之人,建一‘西拱卫司’,暂定员额三千,专司侦缉楚国细作,监察朝堂百官,为东厂与锦衣卫拾遗补缺,直接对朕负责!” 此令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沈八达身上,心中都掀起惊涛骇浪。 西拱卫司?侦缉、监察、拾遗补缺?这职权范围,与当年权倾朝野的西厂一般无二! 天子此举,莫非是要重建西厂?以此制衡东厂与锦衣卫? 天子用的虽然是西拱卫司的名号,可需知无论东厂与锦衣卫,其源头都是太祖皇帝建立的御用拱卫司! 沈八达闻言却是心绪骤沉,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瞬间冰透胸腹,如坠冰窟。 陛下这一道旨意,分明是将他推至风口浪尖,置于炭火之上! 西拱卫司权柄之重,几与旧日西厂比肩,不知会引来多少忌惮与明枪暗箭。 他自家知自家事,以他眼下这点修为根基,如何撑得起这般滔天权责,驾驭得了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然天威莫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心念电转,不过瞬息之间,就将胸中翻腾的惊悸压下,深深躬身,语声沉凝如旧:“奴婢领旨!必当竭心尽力,为陛下分忧,不负圣托!” 第391章 青天藤(一更) 旭日初升时,在沈家堡南侧的石屋内,食铁兽那庞大的黑白身躯正趴伏在地,憨厚的圆脸上神色无比严肃。 沈天则立于其身前,同样神色肃穆。 他眸中闪动青芒,混元珠内《青帝凋天劫》功体悄然运转,周身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 此时被泰天官府供奉于数十里外,位于泰天府城内的两株通天树遗枝,正似受到了无形的召唤,枝叶无风自动,散发出微不可察的翠绿光华,一缕缕精纯无比的青帝本源之力跨越虚空,遥遥汇聚至沈天掌心。 他正在给食铁兽塑造全新的功体! “沈苍,结阵!”沈天沉声喝道。 早已在军堡中等候的沈苍、丁力齐声应诺。 堡内的三千沈家部曲、二百五十名金阳亲卫瞬时气血勃发,道道赤红、金芒交织的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又在官脉的引导下,于空中汇成一股磅礴浩瀚的气血洪流,似百川归海般聚集于沈天身体内,被沈天凝聚起来,缓缓注入食铁兽体内。 食铁兽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身躯微微颤抖。 它那源自远古血脉的天然功体简单而顽固,如同最坚硬的礁石,本能地抗拒着外力的改造。 沈天则全神贯注,以青帝本源为‘刻刀’,引动三千多人的气血洪流为动力,小心翼翼却又坚定不移地冲刷、拓印、完善着食铁兽功体的每一处细微脉络,深入其血肉,乃至骨髓深处。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沈天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周身气机与下方部曲、远方遗枝紧密相连,不敢有丝毫松懈。 青帝之力蕴含的无限生机与凋零意韵交替显现,不断调和着气血之力与食铁兽本身血脉的冲突,强行将这更完善、更高效的功体结构,烙印进其生命本源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日头又升高些许,沈天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凝!” 最后一缕气血之力与青帝本源完美融入,食铁兽身躯猛地一震,周身黑白毛发无风自动,一股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凶悍的气息透体而出。 似食铁兽这样的神兽,都有着天然的功体,可通过血脉传承。 所以它们不用修行,就能自然积蓄气血力量,在悠久的岁月中逐渐积聚力量,逐渐强大。 缺点是这血脉功体相对简单,僵化呆板,也没法将它们的强大体魄力量调动发挥到极致。 且远古莽荒时期的环境,与现在不一样,而它们的血脉功体却一成不变。 所以许多远古年代中的强大神兽,在传承到现在的第九纪元后,实力都会不同程度的衰弱。 可此时经沈天改造后,食铁兽的功体却被覆盖上了一层清晰简练,又玄妙无比的外衣,这头食铁兽虽根基未变,潜力与力量调动的效率却已不可同日而语。 让沈天惊讶的是,功体刚塑造完成,食铁兽便眨了眨小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它竟开始尝试遵照新的路径,笨拙却又坚定地搬运起体内磅礴的气血之力,自行运转起这全新的功体。 “咦?”沈天眉梢一挑,心中诧异,“这小家伙,天赋这么高?” 前几日他也给了食铁兽三枚能提升悟性的‘七炼道明丹’。 当时他并没抱太大指望,毕竟这夯货是只国宝大熊猫,能聪明到哪里去? 而道明丹再好,也得本身有足够的灵智支撑。 没想到这食铁兽灵性极高,服用两枚后,竟自行领悟了一门血脉神通‘大力神罡’。今日又能这么快适应新功体,令他刮目相看。 沈天脸上露出赞赏之色,拍了拍食铁兽厚实的腰腹。 沈天触手处,只觉筋肉虬结,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忍不住又捏了一下:“不错啊!这几天我再帮你稳固一下,就能大功告成,你现在可以去隔壁山上试试威力,注意了,收着点力,别把山头给我刨塌了。” “嗷——呜!”食铁兽发出一阵兴奋的低吼,黑白分明的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沈天,随即翻身而起,迈开粗壮的四肢,兴冲冲地朝着堡外山林狂奔而去,迫不及待的要去试它新得的力量。 沈天望着那滚滚烟尘,无奈地笑了笑。 他刚准备歇一歇,松口气,便见沈修罗快步走来,躬身禀告:“少主,刚才听风斋主荆十三娘来了,已迎至正堂奉茶。” 沈天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衣袍,信步走向正堂。 踏入堂内,只见荆十三娘正端坐客位,姿态优雅地轻呷着香茗。 此女仍是一袭淡紫色劲装,显得干练利落。 “爵爷。”荆十三娘见沈天进来,忙放下茶盏,起身含笑见礼。 “荆斋主不必多礼,快请坐。”沈天摆手示意时,目光已被院中景象吸引。 只见院子里整齐摆放着百余个被特殊符布层层包裹、灵光隐隐的长条状物体,隐约可见是各种树苗藤木的轮廓,即便隔着封印也能感应里面浓郁的生机与灵气。 两人重新落座后,沈天端起茶杯,笑着问道:“荆斋主可是大忙人,今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荆十三娘嫣然一笑,眼波流转:“自然是发财风,沾喜风,听说沈少家里日进斗金,这几天光是赤根兰与金焰竹,就进账近八百万两纹银,赚得盆满钵溢,令人眼热,我这等小门小户,自然要赶紧登门,看看能否沾点财气,分一杯羹了。” 她顿了顿,指向院中:“正巧,爵爷之前不是托我收购些灵植吗?我收到一批货,品相——还算过得去,就赶紧给爵爷您送来了,看看合不合用。” 她消息灵通,不仅知道沈家赤根兰与金焰竹的收益,更知晓沈家如今各项产业正如火如荼。 据说沈家正在采集桑葚准备酿制可达真正灵酿水准、预计产出三十九万斤的‘紫霞酿’,且已商量好了价格,卖到了九两银子一斤;还有十八万斤同样达到准灵酿的‘桃香春’桃酒,定价八两。 更有那因灵脉蕴养而成的蚕丝,不知沈天用了什么培育方法,品质异常出众、坚韧非凡。 以这些蚕丝制作的绢布,可以防御七品以下的弓弩箭矢,是制作符宝战甲内衬的上好材料,预计产出二十万匹,定价高达十三两一匹; 还有灵脉覆盖茶山所产,预计可得二万三千斤、总值一百一十五万两的灵茶;再加上沈家堡内外那二万三千亩受灵脉滋养的水田即将在六月初成熟,预计亩产高达十一石,总产量惊人,且因富含灵力可卖到四两银子一石。 这几项加起来,收入总计达九百六十万两银子,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正因这生意太大,金氏商行一家在拿下赤根兰与金焰竹后,也挤不出足够的资金独吞,被迫在取得沈天许可后,联合了几家实力雄厚的商行一同给沈家下了定金,此事早已传遍泰天府,想不知道都难。 沈天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这几日沈家确实进项极多,可也把他和沈苍,墨清璃等人忙得够呛。 他们不仅要组织庄户抢收桑葚、采摘桃子酿酒,还要督促织造绢布、炒制茶叶,更需他亲自指点优化各项工艺,在稻田收割前指导庄户进行最后的灵机滋养以期增产,沈天不得不将一家老小全都动员起来。 除此外,沈天还要分心照料那十六株新嫁接的铁鞭柳,更要抽出时间为食铁兽凝练功体。 接下来,他还得寻觅合适地点,将那条得自司马家的九品幻灵脉植入地层——此物不能放在人烟稠密之处,否则逸散的迷幻之力足以让周围生灵陷入幻觉,他初步选定了栖雁谷后方那些荒僻山谷,计划在那里新建一座军堡看守。 这还不算完,等到墨家将他预定的那件镇魔符宝炼制好,他还得帮沈苍完成魔器植入,后续还有沈堡扩建,阵法改造。 沈天已经与金氏商行谈妥了,沈堡将沿着河滩往东再扩出七百亩,占据谷内的整个河滩地。 不过这次的扩建,还要强化原本军堡的结构,增加一个强度等级,所以金氏商行一家接不下,必须请青州卫的锹镢军(古工程兵)好手帮忙。 双方谈妥的价格是五十万两银子,三天后动工,半月内建成。 六合天元阵也将进一步改造强化,他得指点秦玥,将阵法与下方的雷,阴,木,土,火五条灵脉进一步结合。 自他归家以来,可谓是千头万绪,忙得脚不沾地,连喘息之机都无。 “原来是为了生意。”沈天站起身,走到院子里,仔细打量着那些被符布封印的灵植,“就是这些了?这次的量不小啊。” 他随手解开几个包裹查验:“二十四株杀人藤,四十株赤阳葵,二十四株铁鞭柳——嗯,居然还有四十株‘玄橡树’。” 这些都是常见的六品灵植,沈天没有太在意,但他的目光在触及那些玄橡树幼苗时,不由得微微一顿。 玄橡树,又名玄橡守卫,乃是一种五品灵植,成年后具备一定的思维能力,其力量巨大,皮糙肉厚,防御惊人,更能缓慢移动根系,到了壮年期,行走速度甚至能达到成人步行的三分之一。 若能培养到二百年份以上,更是有机会晋升为三品的‘神橡树’! 沈天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惊喜,这玄橡树堪称性价比极高的灵植,战力不俗且能移动布防,唯一缺点是成长周期较长,哪怕用上最好的灵液浇灌,也需三年方能成年,从而拥有五品下阶位的战力。 前世他拥有大量的三品‘圣血槐’,对此物看不上眼。 但今时不同往日,沈天现在还拿不到他前世留下的宝物,也没条件培植圣血槐。 且他身负青帝本源,更有通天树遗枝相助,有把握在数月内将这些玄橡树催生至成年阶段,再借助青帝遗枝的力量与自身功体为其塑造根基,甚至能在一年内将其战力推升至四品巅峰! 沈天心中虽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微微蹙眉,指着几处细微的损伤或灵光稍显黯淡之处道:“不过荆斋主,你这些灵植品相——似乎都不怎么样啊,多是有些瑕疵的次品,很难成活。” 荆十三娘早已料到他会如此说,笑容不变:“正因是些难养的瑕疵品,才给您送过来呀,我知爵爷乃青帝眷者,神通广大,这些在别人手里难以存活的灵植,到了您手里定然不成问题。关键它们价格便宜,实惠啊——” 说这话时,她眼神略显复杂。 荆十三娘想起昔日将那些有问题的铁鞭柳、杀人藤卖给沈天时,还暗自得意,以为这沈家少爷人傻钱多,结果这家伙还真把这些灵智养活了。 直到后来沈天青帝眷者的身份传开,她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才是被耍的那个。 “除此之外,我还给爵爷带了点别的东西,您一定会感兴趣。”荆十三娘又轻轻拍了拍掌,示意随行的仆人抬上来三个沉重的大铁箱, 仆人们费力地打开箱盖,露出内里之物。 只见箱中铺着湿润的灵土,盘绕着一根根婴儿手臂粗细,通体呈深青色、隐隐有木质纹理却又泛着金属光泽的藤蔓,藤身布满玄奥的天然纹路,散发出一种坚韧、古老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息。 沈天瞳孔微微一缩,脱口而出:“这是——青天藤?” 第392章 你的事发了(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三根深青色的藤蔓上,心头震动,掀起惊天骇浪。 ——这竟是青天藤! 此物虽同属青帝通天树的后裔谱系,但阶位更为古老崇高,乃是实实在在的五品灵植! 与通天藤偏向于沟通天地、汇聚灵机的辅助特性不同,青天藤生来便更具侵略性与穿透力。 其藤身坚韧无比,堪比同品阶的金属符宝,寻常刀剑难伤,更能自发汲取地脉深处最为精纯的乙木灵机,滋养自身的同时,亦可反哺周边。 它最核心的神通,亦是‘通天彻地’,但效力远比通天藤强大得多,不仅能更高效地引导、疏浚灵脉,其覆盖范围更广,穿透力更强,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强行整合零散的地脉支流,化芜杂为有序,堪称梳理地气、稳固山河的天然瑰宝。 ——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沈天心中狂喜,有了这三株青天藤,他便可实施先前的构想,将沈家堡地底那蓬勃的灵脉之力,精准引导至子午谷、栖雁谷,乃至两谷与沈家堡之间那片广袤的肥沃田地! 这意味着,沈家能受到稳定灵脉滋养的田地面积,将暴增三倍有余!这将是一份能让任何世家为之疯狂的根基! 他强压激动,悄然运转一丝青帝凋天劫的元力,神念如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三株看似奄奄一息的青天藤,试图感知其内部真实的生机状况。 可就在他的神念触及藤蔓核心的刹那,沈天眼神骤然一凝,眸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 不对! 这三株青天藤内部,那本应该纯粹的本源核心处,竟各自包裹着一物!那东西被层层迭迭、极其精妙的天然木系封印包裹着,气息隐晦到了极点,若非他身负青帝本源,对同源之力感知敏锐到极致,几乎无法察觉。 封印内还隐隐透出一丝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意韵——沈天心中剧震,这分明是‘青帝遗枝’! 且绝非青州供养的那些支系遗枝,其本源之精纯、内蕴的法则碎片之完整,远超他目前所见的任何一截!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三根如此珍贵的青帝遗枝,会被人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隐藏在三株状态不佳的青天藤内部?这分明是有人有意为之,可他有何用意?? 沈天脑海电光火石间般掠过无数念头,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蹙起眉头。 转向荆十三娘,语含挑剔:“荆斋主,你这几株青天藤——看起来状态可不太妙啊。生机黯淡,灵光晦涩,怕是离彻底枯萎也不远了,这等品相,想要养活,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荆十三娘掩唇轻笑,眼波流转:“爵爷您这话说的,若它们是那生机勃勃、完好无损的上品,又怎会流落到我这小门小户手里?我就与您直说了,这些青天藤与玄橡树,都是天南商行淘汰出来的,辗转落到我手里,正因它们有些‘瑕疵’,难以养活,我才想着,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爵爷您这位青帝眷者,或有妙手回春的可能了,至于价格嘛,自然也好商量。” “南边来的货?天南商行淘汰出来的?”沈天眯了眯眼,开始思索这个名字。 他眸光倏地一亮,明白了究竟。 天南商行那是雷狱战王府暗中掌控的产业之一! 看来,雷狱战王府那边已经有核心人物窥破了他的究竟,知道他的青帝神恩,非是神意共鸣,而是神权代行! 这青天藤内藏遗枝,定是那边递来的橄榄枝,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投资与扶持。 想通此节,沈天心中大定,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话虽如此,荆斋主,你这批货的问题也未免太多了。” 沈天指着那些灵植,一一数落,“你看这赤阳葵,叶脉有损,根基不稳;这杀人藤,灵光涣散,活性不足。还有这玄橡树,倒是难得,可惜也有暗伤;至于这青天藤——风险最大,除了我,怕是没人敢接手这批烫手山芋了。” 荆十三娘叹了口气,做出无奈状:“我的爵爷哎,为了搜罗这些东西,我可是跑断了腿,费尽了人情,您也清楚,真正的好东西,哪能这么容易流出来?您沈少如今基业初成,目光高远,想要的不正是这种便宜又有潜力的货色吗?若能救活,您赚的可不止十倍百倍。”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讨价还价。 最终,沈天以青天藤每株二十万两,十株玄橡树每株十万两,其余二十四株杀人藤、四十株赤阳葵、二十四株铁鞭柳皆按每株三万两的价格,与荆十三娘达成了交易。 “总计是——青天藤三株六十万两,玄橡树十株一百万两,其余八十八株共二百六十四万两,加起来四百二十四万两。”沈天面皮抽搐,肉疼万分地报出了总价,“荆斋主,这个数,可还满意?” 荆十三娘脸上笑靥如花:“爵爷爽快!就这么定了。” 这价格虽比预期略低,但能一口气处理掉这批棘手的‘次品’已是意外之喜。 她当初买的时候就没花多少钱!所以仅这一单,就豪赚二百万两。 “还有,”荆十三娘喝了一口茶:“我知道南面那边还有一家艾姓的三品世家,想要出售十二台六品象力炮弩,都是带官府许可文籍的,只要是勋贵之家,就可合法持有,不过要八十万两一台,沈少有没有兴趣?” 沈天闻言眼神一亮,忖道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随即明悟,这可能也与南疆有关。 不过这笔交易没法当场定下,沈天口头允诺,请荆十三娘帮他穿针引线,随即吩咐沈苍去账房支取银票,并将秦玥唤来接收这些灵植照料。 送荆十三娘离开堡门时,这位听风斋主又不经意间地回头,笑吟吟地试探道:“听说爵爷前几日雷霆出手,拿下了临仙府的孔家庄,想必收获颇丰吧?不知可否透露一二,也让小妹开开眼界?” 沈天闻言,眼神略带几分异样地望向东南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二十里外的某些景象。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荆斋主消息灵通。不过,此事涉及北镇抚司公务,沈某不便多言,我只能说最多两三日,斋主自然能知分晓。”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沈家堡东南方向的一处山林高地。 陈珩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向后挪了半步,脊背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方才那一瞬间,他竟生出一种被无形目光锁定的错觉,仿佛远在沈家堡门口的沈天,隔空瞥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他暗自摇头,压下这荒谬的念头。 此地距离沈家堡足有二十里,中间还有山峦林木阻隔,即便沈天神念再强,也不可能精准捕捉到他们刻意隐藏的气息。 在他身边,燕北行、白世镜、林啸元三人亦是神色凝重地眺望着沈家堡方向。 他们今日联袂而来,正是被近日沈家传出的一系列惊人消息所震动。 “五条灵脉!土木火阴雷,五行兼备,生生不息!那木灵脉已接近七品,雷灵脉更是实实在在的八品!这沈家——已成气候了。”白世镜语气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林啸元接口,目光扫过堡外那片长势惊人的田地:“何止灵脉!你们看那些水稻,穗大粒饱,灵光隐现,亩产恐怕不下十一石!还有那些桑树,叶片肥厚,灵气充盈,吐出的蚕丝品质绝对上乘,就连边缘那些茶树,也比寻常灵茶更具神韵,可见沈家灵脉舒展得法,确实浸润到了这些田地里!” 他心里惊奇,灵脉虽是好东西,可如何利用灵脉,却是像他们这样世代积累,常年与灵脉接触的大门大户才有的传承。 沈家崛起不过数年,却能将灵脉利用到这种程度。 燕北行则更关注沈家堡本身的防御,他望着那在阳光下流转着六色光华、气息森严的‘六合天元阵’,以及堡墙上那些训练有素、甲胄精良的部曲,还有那八株犹如巨型卫兵、柳条低垂泛着金属冷光的铁鞭柳,脸色不太好看:“堡寨防御森严,阵法玄妙,灵植凶猛,部曲精锐——如今又大肆扩军,这沈家的势力,是与日俱增了。” 陈珩的注意力,则更多地放在谷口那片新设立的临时营地上。 只见那里人头攒动,喧闹非凡,至少聚集了两千余人。 沈家打着招募金阳亲卫及部曲家兵的旗号,开出的条件极为优厚,不仅俸禄远超青州卫军,还承诺提供武道功法、药浴打熬筋骨,若有天赋者甚至能得到进一步培养。 这吸引了泰天府周边大量体魄强健、有一定武道基础的青壮,甚至不少八九品的散修武夫也闻风而来,排队等待考核。 可见那队伍蜿蜒,人人脸上都带着期盼与热切,显然已将迅速崛起的沈家视为前途光明、待遇优渥的投效对象。 陈珩心中五味杂陈:“短短时曰,沈家声望财势竟已至此!四千多人的部曲,还有如此根基,以后门第稳在三品不难——” 就在此时,他神色猛地一凛,霍然转头看向左侧约十五里外的另一片山林阴影处。 “是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陈珩发出低呼,语带惊奇,“没想到他也在此地。” 这魏无咎不愧是东厂出身,隐匿功夫极为了得,若非此人不知为何,其气息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波动,他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这阉狗,定也是来看沈家的灵脉田产。”燕北行发出一声轻哼。 他想起几日前宴席上被魏无咎摆了一道,致使他们大大得罪了皇长子,心里恨得牙痒。 林啸元则阴恻恻地道:“应该是盯上沈家的灵脉了,沈家坐拥一条接近七品的木灵脉与一条八品雷灵脉,魏无咎若能设法夺其本源,融炼入体,说不定能踏入二品境界。” “不至于,”陈珩摇头,“沈八达如今在宫中如曰中天,圣眷正隆,魏无咎胆子再大,也不敢明目张胆对沈天下手,强夺灵脉——” 他话未说完,脸色骤变:“不太对劲!那边不止魏无咎主仆!还有好几人——都是高手!气息隐而不发,但煞气极重!他们好像要动手了!” 五里外,密林深处。 魏无咎与心腹档头魏千神色惊愕,带着几分不解与警惕,看着前方骤然现身,并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的七人。 为首者,正是身着北镇抚司副镇抚使官袍,面色冷峻的王奎。 他身后六人,虽衣着各异,或作江湖客打扮,或似军中悍卒,但个个气息沉雄,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流转着凝练的罡气,赫然都是宫中三品层次的带刀御卫! 这六人形貌气质各不相同,有的面容普通却眼神沧桑,有的脸上带疤煞气逼人,有的身形魁梧如铁塔,有的精瘦矮小如灵猿,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久经杀伐、百战余生的精悍气息。 就在王奎等人现身的刹那,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肃杀意志便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牢笼,将魏无咎二人笼罩。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林间的微风仿佛凝固,地上的落叶无风自动,围绕着双方缓缓盘旋。 强大的武意与气势在空中无声碰撞,激得周围树木枝叶簌簌作响,甚至一些稍细的树枝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发出’咔嚓‘的细微断裂声。 魏无咎肥白的脸上再无平日里笑眯眯的模样,他细长的眼眸眯起,周身阴柔磅礴的罡气暗暗提聚,抵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他皱着眉,沉声冷喝:“王奎!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王奎踏前一步,右手已然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柄上,声音冰寒,字句清晰地穿透凝重的空气:“魏无咎,你的事发了!奉陛下令,捉拿勾结逆党、图谋不轨的钦犯魏无咎!” 魏无咎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第393章 惊闻2(一更) 沈天正与荆十三娘在堡门处说着话,此时他眉梢一动,眼里现出一抹异色。 几乎同时,荆十三娘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片山林。 一股肃杀、凝练,如同实质冰锥般的武道意志,正穿透重重山峦而至。 即便相隔二十里,隔着两座山头,他们仍可清晰感知。 那绝非寻常切磋或小规模冲突能产生的波动,而是数位三品阶位的高手全力爆发,神念武意对抗所致。 “哦?”沈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看来不用等两三天了,今天就有结果。” 荆十三娘美眸中也精光流转,神色惊异:“其中一位,似乎就是那位青州镇守太监,动静不小,爵爷可要过去看看?” 沈天尚未答话,身后堡内已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只见沈苍,丁力、墨清璃、秦柔、宋语琴等人亦从各处院落中掠出,甚至连趴在墙头打盹的食铁兽都支棱起了圆滚滚的脑袋,鼻翼耸动,望向远方。 显然,堡内的众多御器师,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机交锋所惊动。 “少主?”沈苍快步上前,神色凝重:“这是什么人在交手?可需向谢监正几位求援?” “用不着!”沈天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是王奎兄在办差,走,同去瞧瞧热闹。” 他话音未落,周身赤金色神阳罡力微闪,已如一道轻烟般掠上附近的那座虎丘之顶,往事发处看了过去。 此处距离事发现场只有十二里,视线也不受阻。 众人见状,纷纷跟上。 荆十三娘按捺不住好奇,展开身法,轻盈地落在沈天身侧不远处。 与此同时,在二十里外的另一片高地上,陈珩、燕北行、白世镜、林啸元四人已是脸色煞白,心中骇浪滔天。 他们也赶至现场旁观,随后便目睹王奎率领六名宫中御卫现身,更听到了王奎那足以让整个青州石破天惊的言语! “勾结逆党?图谋不轨?”陈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声音都有些发颤,“魏无咎他~他怎么敢?且已是御前钦定?” 燕北行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道:“此人完了——青州要变天了!” 白世镜与林啸元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慌。 魏无咎在青州经营多年,与本地众多世家门阀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暗中金钱往来、利益输送更是寻常。 若魏无咎真的坐实了逆党之名,朝廷彻查下来,他们这几家谁能保证绝对干净?一旦被牵连,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场中,魏无咎脸上的肥肉,更因极度的震惊与愤怒剧烈抖动,他尖声厉啸:“我勾结逆党?这怎么可能?!”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猛地扭头,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向远处虎丘上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孔家!是了,是孔家!是你!沈天小贼,你敢炮制罪证,栽赃陷害本公?!” 磅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自魏无咎体内汹涌而出,即便远处的陈珩等人,也感到呼吸一窒。 远处山头上,沈天迎着着魏无咎择人而噬的目光,只是哂然一笑。 他被魏无咎的神念杀意压迫冲击,神色却平静无波,眼神甚至含着几分戏谑,仿佛在看一个小丑,一场闹剧。 “什么栽赃?”王奎一声冷哂,打断了魏无咎的咆哮,“你写给孔彦钧的信,经钦天监三位大法师以‘溯光回影’、‘神意辨迹’、‘鉴古察今’之术反复勘验,确系你亲笔所书,铁证如山!” “不可能!那信定是沈天伪造!是栽赃!”魏无咎目眦欲裂,浑身罡气鼓荡,将一身深紫色宦官袍服震得猎猎作响,“我要面见陛下!我要亲自到御前分辨!” “亲自到天子御前分辨?”王奎摇了摇头,眼神如看死人,“等你到了诏狱,自然有机会慢慢说,或许也有机会见到天子,诸位,请将他拿下!”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王奎身后六名宫中御卫闻令而动,身形如鬼魅般散开,瞬间结成一座玄奥的战阵,气机相连,封死了魏无咎所有退路。 然而,魏无咎竟是不管不顾,双眼赤红如血。 他猛地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周身爆开一团浑浊粘稠,仿佛能腐蚀万物的‘玄阴蚀罡’,整个人似赴火飞蛾,不顾一切地朝着沈天所在的方向狂扑过去! 他听到王奎说‘孔彦钧的信,经钦天监三位大法师勘验’,就生出了绝望之意,心知自己一旦入了诏狱,结局很可能十死无生。 所以不顾一切,哪怕死也要拉沈天垫背! “还敢拒捕?!”王奎眼神一凛,杀意迸射,“记住,要活口!” 话音未落,王奎已然踏前一步,拦在了魏无咎的必经之路上。 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凝练无比,隐隐带着风雷之音的暗红气柱,直冲云霄!一股强横无比的罡力与武意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三品?!王奎何时晋升了三品?!”远处高地上,陈珩瞳孔一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燕北行等人亦是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 三品与四品,乃是云泥之别!王奎此番晋升,意味着他不久后已可进入重臣之列。 而就在他们心惊之际,一件造型狰狞,仿佛由无数痛苦哀嚎的血色骷髅头融合而成的暗红色铠甲覆盖住了王奎全身。 那正是王奎的本命法器‘血狱镇魂铠’——此甲与他外罩的一件二品符宝重铠完美迭加,散发出滔天的凶煞之气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魏无咎的瞳孔也骤然收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但他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尖啸声中,他双手十指覆盖漆黑如铁的爪套,爪套利刃长达三尺,泛着幽蓝色的毒芒,直插王奎心口! 这是他苦修的邪功‘玄阴神爪’,配合其本命法器‘九幽噬魂’,腐蚀一切,专破罡气,曾令数十位御器师饮恨。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王奎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简单粗暴地一拳轰出! “血海翻涛·万魂锁!” 拳出如龙,暗红色的血煞罡气凝成一条咆哮的血色巨蟒,带着镇压地狱、撕碎万灵的恐怖意志,悍然撞上魏无咎的鬼爪。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炸开。 没有僵持,没有胶着。 在陈珩等人惊骇的目光中,魏无咎那足以撕金裂铁的玄阴鬼爪,在与血色拳罡接触的瞬间,便如朽木般寸寸断裂! 幽蓝色的毒芒被阳刚性质的血煞之气一冲,发出‘滋滋’声响,瞬间消散殆尽。 他护身的玄阴蚀罡更是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魏无咎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双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差距太大了! 初入三品与三品中阶,本有鸿沟之别,然而王奎的武道真意极其强大,本命法器‘血狱镇魂铠’又能增幅气血力量,霸道绝伦。 魏无咎那靠丹药和邪法堆砌上去的三品根基,在王奎这等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天子爪牙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那六名宫中御卫配合默契至极,眼见魏无咎受创飞退,立刻如影随形,六道凝练的罡气如同六条锁链,瞬间缠绕而上,将其死死束缚在半空。 魏无咎还想挣扎,周身罡气剧烈波动,试图自爆法器,换取机会继续冲向沈天,与这竖子同归于尽。 王奎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迫近,并指如刀,闪电般在其胸腹间连点数下。 他每一指点出,都有一道暗红符印没入魏无咎体内,将其沸腾的罡气强行镇压下去。 “噗嗤!噗嗤!” 六名御卫此时也取出了七根长约三寸,通体乌黑、铭刻着细密符文的‘镇魔钉’,运足罡力,手法娴熟地钉入了魏无咎的丹田、四肢关节以及背后的琵琶骨! “啊——!”魏无咎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周身鼓荡的罡气似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泄去,眼中神采瞬间黯淡,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再无声息,只有身体因剧痛而微微抽搐。 一位权势熏天的青州镇守太监,三品层次的御器师,就此似死狗般被生擒活捉。 王奎看也不看瘫软如泥的魏无咎,挥手命御卫将其严密看管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飞鱼服袍袖,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遥遥向着沈天所在的虎丘方向,拱手一礼:“沈老弟,今日擒拿此獠,青州去一毒瘤,实乃大快人心!王某还要在此先行恭贺老弟!京城刚传来的消息,陛下已下明旨,特命沈八达沈公公执掌新立的‘西拱卫司’,侦缉天下,监察百官,直接对陛下负责!可见沈公公圣眷之隆,已冠绝内廷!沈公公权柄日重,老弟未来前程无量,可喜可贺!” 王奎这番话声音清朗,以真元罡力远远送出,似一记惊雷,在周围众人耳边炸响。 “西拱卫司?!”陈珩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脸色苍白如纸,“这——这职权,几与昔年西厂无异!沈八达——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燕北行、白世镜、林啸元三人亦是面无人色,浑身冰凉。 魏无咎倒台,王奎晋升三品,崔王二人权势声威大涨,已是青州剧变。 现在沈八达更执掌了可与东厂、锦衣卫分庭抗礼的西拱卫司? 这意味着沈家在朝中的靠山已坚硬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他们想起自己等人此前对沈家的疏远、忌惮,甚至暗中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此刻只觉无比可笑与懊悔,还有后怕与忌惮。 从今往后,在这青州地界,谁还敢轻易拂逆沈家?谁还敢对沈天有半分不敬? 沈家,这家泰天府崛起的寒门,如今已是潜龙出渊,势不可挡! 青州的天,从这一刻起,是真的变了。 瞭望塔上,沈天也拱手回礼。 可他心底深处在惊喜过后,却浮起深深忧意。 天子让沈八达执掌西拱卫司,这个时间点很要命! 接下来他们一个应对不当,就很可能是灭顶之灾—— 他身后的荆十三娘,则是眸中异彩连连。 她看着沈天的背影,心中已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念头。 而沈苍、墨清璃等沈堡核心人物,虽竭力保持镇定,却都脸色韵红,压抑不住振奋与激动。 第394章 罪证确凿(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王奎行事雷厉风行,解决了魏无咎,目光便转向一旁早已吓瘫在地、面无人色的魏千。 他冷哼一声,甚至无需亲自出手,只对身旁一位御卫使了个眼色。 那御卫会意,身形一晃便至魏千身前,出手如电,瞬间封禁其周身大穴,如同拎小鸡般将其提起,与魏无咎扔在一处。 王奎随即目光扫过远处高地上脸色变幻不定的陈珩等人,语声冷淡:“诸位,我锦衣卫办案,捉拿朝廷钦犯,此地煞气过重,未免惊扰,还请诸位自行退避吧。” 他对临仙府的楚家与赵家敬让三分,对泰天府的这些三四品世家,却没放在眼里。 陈珩、燕北行等人闻言都眉头大皱。 他们心中忐忑不安,更觉脸上无光,却又不敢违逆,只能拱手称是,带着复杂的情绪匆忙转身离去,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待闲杂人等退去,王奎脸上复又露出笑容,看向沈天,语气亲热:“沈老弟,早就听闻你家修罗姑娘天赋异禀,于幻术一道上造诣非凡,眼下为兄需尽快撬开此二贼之口,不知可否请修罗姑娘出手,以其无上妙法,助我拷问一二?也让他们尝尝何为幻海沉沦,吐露真言!” 沈天闻言,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世兄开口,自无不可,但修罗修为尚浅,或许力有未逮。” 以修罗的幻术水准,对付魏无咎这等三品,恐怕还差了一点火候。难以深入其神魂核心,但让其历练一番,积攒些经验也是好的。 “无妨,先从此獠义子开始即可。”王奎指向瘫软在地的魏千。 沈修罗得沈天之令,迈步上前。 她神色平静,眸中却闪过一丝清冷光华。 只见她双手结印,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缥缈空灵,身后虚空荡漾,一尊巨大的狐形虚影缓缓浮现——那狐影竟生有七条蓬松华美的长尾,似七道绚烂的云霞在身后摇曳舞动! 更令人心惊的是,狐影头顶,隐约凝聚着一顶若有若无,却散发着威严气息的帝冕虚影,虽略显模糊,但那煌煌尊贵之意,已令人不敢直视。 七尾天狐真形眸光流转,仿佛能摄人心魄,洞彻世间一切虚妄。 沈天见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七尾了?” 他目光微转,瞥向一旁负手而立、面露得色的姬紫阳,心中了然,定是这位前太子用了什么手段,使其血脉力量与武道真形都有了质的飞跃,从而将修罗的五尾真形提升到了七尾之境。 此时,沈修罗的本命法器‘镜花水月’亦自其眉心浮出,洒落清辉,与七尾天狐真形交融。她纤指一点,一道无形无质,却直指神魂的幻力便笼罩了魏千。魏千身躯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迷茫空洞,仿佛坠入了无边的梦境之中。 王奎抓住时机,沉声喝问:“魏千!你且如实道来,你义父魏无咎,与那谋逆的礼郡王余党,究竟有无勾结?若有,是通过何人、何种方式联络?彼此之间有何阴谋约定,速速从实招来!” 魏千在幻境中面目扭曲,神色怒恨,发出嘶吼:“没有!我义父忠心耿耿,绝无与礼郡王勾结!毫无牵扯!这是冤枉!是天大的冤枉!” 王奎见他反应激烈,不似作伪,却丝毫不以为意。 他本就没指望能从魏千这等小角色口中问出魏无咎的罪证,魏无咎即便真与礼郡王有联系,也绝不会让魏千得知。 他转而问出第二个问题:“那么你义父与妖魔可有勾结?尤其是九罹神狱七层的那几位魔主。” 魏千听到此问,脸上挣扎之色更浓,似乎在幻术与自身意志间剧烈对抗,最终还是在沈修罗的幻力作用下断断续续地开口:“义父~义父他,调了左三营、左四营去神狱一层——说是清剿噬魂君——实、实则是——是想将这些青州卫,还有他们身上的兵甲弓弩,都送于那只噬心魔童,他~他想要引那噬心魔童攻上地表,借其手夷平红桑镇和沈家堡——” “什么?!”王奎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扭头瞪向地上的魏无咎,眼中爆发出滔天怒火:“魏无咎!你这国贼!安敢如此!!!” 他万没想到,魏无咎竟狠毒至此,为了一己私怨,不惜引妖魔为刀,妄图葬送上万青州卫将士的性命! 沈天在一旁亦是听得心中凛然,暗道这魏无咎果然是个狠角色,为了对付自己,竟行此等同室操戈、资敌叛国之举。 地上的魏无咎虽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在听到魏千吐露真相时,亦是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声响,眼中充满了血丝与不甘。 他想要辩解,自己此计虽毒,却与礼郡王无关,纯粹是针对沈天!可他却发不出任何语声。 王奎心知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回报崔天常并急奏京城。 他强压怒火,匆匆向沈天一抱拳:“沈老弟,情况紧急,王某必须立刻返回州城处置!今日多谢老弟与修罗姑娘相助,改日再登门道谢!” 他语声未落,就已用手势示意几位御卫提起魏无咎与魏千,几人周身罡气爆发,化作数道流光,急匆匆破空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沈天目送王奎等人离去,正自沉吟,忽听得堡门方向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色猎魔校尉服,面容清冷苍白、眉眼却极其动人的女子,正策骑一匹瘦马而至。 女子勒住马缰,抬头望向虎丘之上。 她似感应到了此间尚未完全平息的凌厉武意残留与淡淡血腥气,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却还是朗声开口道:“在下温灵玉,师从兰石先生,奉家师之命,特来泰天府拜访沈师叔,请问此处,是发生了何事?” 沈天立于虎丘之巅,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灵玉。 这位师侄女虽风尘仆仆,难掩憔悴,但那双眼眸中的坚韧与锐利,却未曾消减半分,与他印象中一模一样。 沈天唇角微扬,他想这个师侄女,总算是来了。 在他身侧,墨清璃与秦柔神色惊疑地对视了一眼。 她们刚才望见,沈天看温灵玉的眼神简直似在发光! 二人都想这个女人有什么出奇之处,让沈天这么重视? ※※※※ 半个时辰后,被请入沈堡大厅的温灵玉,面色平静地坐在客椅上。 不过她虽强撑着挺直脊梁,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还有她体内隐隐散发的紊乱气息,却瞒不过在场高手的感知。 沈天坐于主位,宋语琴与闻讯匆匆赶来的谢映秋分坐两侧。 谢映秋看着这位多年未见的师姐,竟如此的憔悴虚弱,神色间充满了紧张与忧意。 “温师侄,你师尊信中所言,我已知晓。且让我等先为你探明体内状况,再做计较。”沈天语气温和,示意宋语琴先行查看。 宋语琴微微颔首,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搭在温灵玉的手腕上。 她的真元如丝如缕,探入温灵玉体内。 甫一接触,宋语琴的眉头便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着探查深入,她心中已是波澜骤起——温灵玉的经脉之内,魔煞之气与丹毒、器毒纠缠盘结,似附骨之疽,侵蚀着她的生机与根基,五脏六腑皆有衰败之象,元神之光更是晦暗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这情况之糟,远超她的预料,在她看来,此女根基已损,元神濒临溃散,根本就是油尽灯枯之兆,怕是丹邪沈傲重生,都难以回天! 就宋语琴的判断,即便温灵玉从此不动用法器,不再与人动手,靠着丹药吊命,恐怕也撑不过一两年光景,迟早魂归黄泉。 她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转而看向沈天,眼里带着一丝好奇——沈天难不成还能想到办法,救活这样一个死人? 沈天会意,起身走到温灵玉面前,温言道:“温姑娘,放松心神,勿要抵抗。” 他指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翠绿光华,精纯的青帝神力笼罩而下,既带着安抚人心的生机,也巧妙地掩盖了他那悄然探出的一品神念。 与此同时,他袖中微光一闪,玄光观影珠已被祭起,悬浮于温灵玉头顶,洒下朦胧清辉,将其周身内外映照得愈发清晰。 沈天随即眉头微皱,感应到温灵玉元神里的隐隐抗拒。 “温师侄,请勿要戒备!放心,我不会对你不利,我得观照你元神内部,看看那魔染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温灵玉感受到那浩瀚温和,充满生机的青帝神力,略一迟疑,终还是长舒了一口气,依言放开了心神防御。 下一刻,在沈天神念与玄光观影珠的双重洞察下,温灵玉元神深处的景象纤毫毕现。 可以看到温灵玉那本该澄澈明净的识海,此刻被无数细密如蛛网、漆黑如墨的魔纹所覆盖、侵蚀。 那是海量的魔息煞力在蠕动,不断侵蚀着她的元神本源——可想而知,平日里的温灵玉,只怕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在其元神核心处,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深刻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裂。 这是神孽!那是真正的二品神孽留下的创伤! 这惨状,让旁观的宋语琴与谢映秋仅是感应到一丝余韵,便已暗暗心惊,背脊发寒。 她们难以想象,温灵玉是如何在这种元神几乎被魔煞与孽力蛀空,时刻承受着非人折磨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清醒,且一直活到现在?这需要何等坚韧不拔的意志! 还有,此女的修为,才五品巅峰! 她却能承受二品阶位的大魔神孽一击而不死! 沈天在细致观照后,心中也涌起难以言喻的惊叹。 不得不佩服,兰石先生收徒的眼光,调教徒弟的本事都是一等一! 这温灵玉,果然是万中无一的绝代天骄! 他清晰地‘看’到,在她那遍布魔痕、看似摇摇欲坠的元神深处,有一点纯粹无比的武道真意似历经劫火淬炼的金刚,不仅未被磨灭,反而愈发凝练! 那真意已然勾勒出模糊却无比玄奥的轮廓,分明是属于‘真神’层次的意韵!且己然超出超越三品界限。 她在元神遭受如此重创、修为停滞不前的情况下,其武道却并未就此停滞,分明已照见三品真神! 不——她的武道真神,很可能达到了二品!只是碍于神魂残破,无法凝练显化而已。 此女的天赋与韧性,堪称恐怖! 怪不得她在身负魔染的情况下,还能在神狱五层存身,据说她还一待就是数年!不像是其他四五品武修,顶多三个月到半年时间,就得轮换。 沈天又看她的肉身,心里更加满意。 此女可能是受伤势牵累,修为无法晋升,转而以数十年时间日积月累,将肉身打磨修行到极致,已有接近四品顶峰的强度。 这也是她能撑到现在的缘由—— 第395章 书信(一更) 沈天收回探查的神念与玄光观影珠,指尖那抹翠绿光华悄然隐去。 他眉头微蹙,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温灵玉现在的情况,远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棘手。 温灵玉元神中的伤势与魔意留痕,分明是出自一位二品神孽大魔之手! 那些魔息煞力也已不是简单的附着或侵蚀,它们现在就像是寄生,与温灵玉的元神、经脉乃至生命本源几乎长成了一体,彼此纠缠,难分彼此。 若在他前世,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丹邪沈傲,解决此事轻而易举,无非是几枚量身定制的极品灵丹,辅以一套精妙绝伦的独门针法,便可将其剥离化去。 可现在他修为尚浅,许多前世掌握的法门与手段都无法动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原本考虑过剑走偏锋,也为温灵玉炼一血傀,用血傀嫁魔大法将魔息转嫁出去。 可现在的温灵玉,几乎与那些魔息煞力形成了‘共生’状态,强行转嫁,等于直接抽走她的半条命,甚至可能引动魔息反噬,瞬间要了她的性命。 谢映秋见他神色凝重,久久不语,心中不由一沉。 谢映秋只当沈天也无法可想,语含失落:“沈少也无法可想吗?” 她与温灵玉同门学艺,情谊深厚,实在不愿看到这位昔日惊才绝艳的师姐就此沉沦。 温灵玉闻言,面上却无丝毫意外之色。 她心中暗暗一叹,果然如此,连师尊他老人家都束手无策,师尊为她延请的众多医道高人也都铩羽而归,这位据说才跟随师尊学医一个多月的小师叔,又能有什么逆天改命的手段呢?终究是自己奢望了。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光泽微暗,原本就微弱的希望火苗,彻底熄灭。 “是没办法,” 沈天坦然承认,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暂时压住她伤势,让她身体好转没问题。” 他看向温灵玉,唇角微扬,“且我现在虽然没办法,不意味着以后也没办法。” “什么?”谢映秋与温灵玉几乎是同时一愣,脸上写满了不能置信。 尤其是温灵玉,她已习惯了失望,此刻第一反应竟是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一旁的宋语琴也觉得沈天是在吹牛。 她刚才亲手探查过,温灵玉的伤势与魔染都已入膏肓,沈天居然夸口能让她身体好转。 但想到沈天不但是青帝眷者,且被兰石先生赞许其医道丹道天赋,都超越那位丹邪沈傲,她到了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她被这位夫君打脸过太多次了,不敢再随便质疑。 温灵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无比郑重地起身一礼:“沈少!灵玉此身已如风中残烛,本已不敢奢求生机,然师尊信中所言,称沈少或能为我窥得一线天光,灵玉别无他物,唯有一颗向道之心与这残躯尚存,若沈少不弃,灵玉愿效犬马之劳,但凭驱策,只求——只求一线可能。” 她心里其实不相信沈天真有办法,但到了山穷水尽之处,哪怕只是一根稻草,她也只能死死抓住,死马且当活马医了。 沈天看着她眼中那抹不屈的坚韧,笑了笑,语气带着商人的精明与坦诚:“温姑娘快人快语,我也直言不讳!我能帮你,至少有把握稳住你当前的伤势,为你未来根治留下一线希望。 但事先说好,我不能无偿帮你,无论是眼下稳住伤势,还是日后寻找根治之法,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珍稀的灵材,这些都意味着巨额的银钱。我沈家虽有些产业,却也经不起这般无底洞般的投入。” 温灵玉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深深一拜,语气斩钉截铁:“沈少若能施以援手,便是予灵玉再造之恩!灵玉愿立契为凭,此生供沈少驱策,刀山火海,绝无二话!所需资财,灵玉亦愿以毕生所得、未来所获,竭力偿还!” 她早已做好了为沈家效力的心理准备,旁边的谢映秋见状也不觉有异。 现在的沈家是何等声威?许多散修御器师想当沈家的狗都不可得,师姐能靠上沈家是大好事。 只是谢映秋心中狐疑,沈少真能稳住师姐伤情? 沈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侍立在旁的沈苍示意了一下。 沈苍立刻会意,取来一张空白的灵纹卷轴和一支符笔,沈天接过,笔走龙蛇,在卷轴上写下一行行文字。 写完后,他将卷轴递给温灵玉:“既如此,就请温姑娘签下这份契书吧。” 温灵玉双手接过,凝神细看。 卷轴上的条文并不苛刻,甚至可以说相当宽松:沈天负责尽力为她治疗伤势,并寻求根治之法;而温灵玉则需在治疗期间及治愈后,为沈天本人效力,并无具体时间限制。 契书中特别注明,若沈天的治疗最终未能起到预期效果,此契书便自动作废,温灵玉可自由离去,别寻他法。 契书也没什么神魂禁制,只有一丝精纯的青帝之力作为见证。 这条件比温灵玉预想的要好上太多,既未要求她为奴为婢,也未设定什么惩戒条款。 她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很干脆地以自身神念混合一丝精血,在卷轴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卷轴灵光一闪,契约成立。 沈天收起卷轴,随即问温灵玉:“温姑娘,可带着你的御器师官牒告身?” 温灵玉虽不明其意,还是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材质特殊、烙印着朝廷印记的玉牒,恭敬递上:“带来了。” 她辞去猎魔校尉后,却还是一位五品上御器师。 这官牒不但是她的身份证明,上面记录她积累的所有功勋。 如果温灵玉再出仕,这就是朝廷授职的依据。 沈天接过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快速写了一封信,封好后连同二十万两银票一起交给沈苍,吩咐道:“你将这封信和银票,立刻亲自送往青州总兵谢丹谢大人处。请他务必在近期,调换青州卫左六营的副万户让温灵玉姑娘接任,并兼任该营第二都的指挥使,告诉他,务必在三天之内完成调任,授予相应的官职与官脉。” 一旁的谢映秋听了后微微动容。 她知道青州卫左六营的第二都,其驻地就在沈家堡所在的沈谷以及邻近的子午谷附近,下辖一座名为‘红土’的军堡与三个千户所,权责不小。 而青州卫副万户,那可是正五品的实权军职! 沈天竟然仅凭一封信和二十万两银子,就敢让青州总兵谢丹在三天内,完成如此重要的人事调动? 她还不知沈八达奉旨筹建西拱卫司一事,只知最近沈家确实圣眷正隆。 可要想用这一纸文书,就让青州总兵谢丹听令,是不是太儿戏了? 温灵玉更是惊疑不定,美眸中充满了困惑。 她一个伤病缠躯之人,刚投效沈天,转眼间就能被安排为正五品的武官? 她不禁怀疑,这位小师叔是否有些过于托大? 沈苍闻言却毫不犹豫地躬身领命:“是,少主!属下即刻去办!” 他接过信件和银票,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干脆利落。 以前的少主或许无此能量,但今时不同往日。 以少主的县男爵位,老主人如日中天的权势,再加上这二十万两真金白银开路,青州总兵谢丹无论如何都会给这个面子的,甚至可能求之不得,借此与沈家攀上关系。 沈天不再多言,起身对温灵玉和宋语琴道:“灵玉,语琴,你们二人随我来。” 他随即往自己主院那间专用于修行的静室走去。 温灵玉与宋语琴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谢映秋稍稍犹豫了一下,终究放心不下师姐的伤势,也厚着脸皮,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静室之内,阵法隔绝内外,灵气氤氲。 沈天示意温灵玉在中央的蒲团上坐下,语气平淡:“灵玉,褪去上衣,我需要为你施针,先驱除部分丹毒与器毒,缓解你经脉的负担。” 温灵玉闻言,苍白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 她性格坚韧,但毕竟是女子,在旁人面前赤身露体,终究有些难为情,此外也担心沈天有着邪意。 温灵玉望了一眼旁边的宋语琴和谢映秋,又看到沈天眼神清澈,只有医者的专注,心里安定下来。 温灵玉缓缓解开了玄色劲装的衣带,将上半身的衣衫褪至腰间,露出了线条优美,却布满了新旧伤疤与诡异墨绿色纹路的背部。 她闭上双眼,长睫微颤,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沈天目光扫过她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与魔纹,眼里毫无波澜。 他转而斜睨了旁边的宋语琴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我接下来用的,是你常用的那套游龙九变针法,好好看,仔细学。” 宋语琴闻言柳眉微蹙。 她旋即压下反驳的本能,凝神屏息,仔细观察。 只见沈天并指如剑,指尖一缕精纯无比、至阳至刚的九阳天御真元萦绕而出,瞬间凝聚成数十枚细如牛毛、闪烁赤金光晕的气针。 他出手如电,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信手拈来。 第一针,并非落在任何明显的毒结或伤处,而是轻飘飘地刺入了温灵玉背心脊椎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宋语琴只看这起手式,瞳孔便是猛地一缩,脸上瞬间被震惊之色覆盖。 这落针之位,与她所学的《游龙九变针谱》上记载的针法截然不同!甚至有些违背! “感觉有违医理?” 沈天一边运针如飞,赤金气针精准刺入温灵玉背部诸穴,一边嘲讽道:“那是你还未将医理融会贯通,且针法之道,在于意而非形,不能只记游龙行于脉,力求循经顺脉,也要注意象之逆顺,阴阳之化。 此女体内丹毒器毒盘踞,与魔煞之气交织,已成淤塞僵死之象,若再顺其脉,不过是助长毒势,需以纯阳元力,逆势而入,如烈日融雪,先破其滞涩之局,方能引导其自身残存生机缓缓复苏。” 他说话间,指尖气针或轻捻,或微提,或浅刺,或深扎。 那赤金色的纯阳真元至刚至阳,却又中正平和,蕴含着无穷生机,随着精妙的针势,如温暖的溪流般缓缓注入温灵玉体内。 温灵玉柳眉微微一扬。 沈天针力过处,温灵玉那沉积多年、顽固不化的丹毒与器毒,先是被激发鼓荡起来,随后又似冰雪遇骄阳,开始丝丝缕缕地消融、瓦解;被毒素淤塞的经脉,也似乎被无形之手轻柔地疏通开来。 虽然化的不多,可终究是化了一点! 这位沈少,居然能帮她化解丹毒与器毒?! 这一点,许多医道高人都能做到,但那都是修为二三品的高人。 且他们自己也要动用本命法器! 沈天竟只用针法就办到了。 更奇妙的是,这股纯阳之力并未与温灵玉体内的功体与真元产生冲突,反而隐隐形成一种微妙平衡,抚平着她因长期痛苦而始终紧绷的神经与血肉。 宋语琴也看得目瞪口呆,只觉沈天每一针落下,都是简单之极,是游龙九变中最基础的针法,却又蕴含着天道至理,无比的玄妙。 施针约莫一炷香后,沈天手法一变,指尖那抹翠绿的青帝神力再次浮现,随针尖渗入温灵玉的脊柱穴窍。 接下来是温养,那些青帝神力似最细腻的雨露,坠落于干涸土地,滋润她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稳固她因毒素消散而略显虚浮的元气。 良久,沈天缓缓收针,额角隐见细汗,显然这番施为对他消耗也是不小,而蒲团上的温灵玉,则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虽然元神深处那魔煞侵蚀的剧痛未减分毫,但那纠缠她多年的丹毒与器毒,竟然真的被驱散了一小部分! 虽然量很少,却让她卸去了些许重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就像是一个原本背负千斤重担之人,卸下了一二十斤,多少会有一点松快感。 且她那无时无刻,像是在被细针穿刺的经络也恢复了,已经没有刺痛感,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感觉如何?”沈天问道,语气平淡。 “多谢沈少!”温灵玉声音带着一丝微颤,“体内丹毒器毒确实消散了一些,身体轻松了许多,元神处的痛楚——似乎也略有缓解。” 她欣喜过后,又疑惑地看向沈天,“只是——沈少似乎并未直接对我元神施针。” 沈天擦了擦手,解释道:“你身体现在虚弱得好似一张薄纸,元气大伤,本源亏损。我若现在就强行帮你拔除元神魔染,那磅礴的魔煞之力失去压制反噬出来,第一个承受不住的就是你这千疮百孔的躯壳,届时适得其反。 现在首要之事,是助你固本培元,先清除这些容易处理的丹毒器毒,减轻你身体的负担,至于魔染,需徐徐图之,我急着为你讨要那左六营副指挥使的职位,也正是为此,你现在急需一个强力官脉,实权军职,才能借此压制体内的丹毒器毒,遏制魔染,为你我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随后看向宋语琴:“即日起,再增一炉四炼凝真丹,给她用。” 宋语琴不由诶了一声,心想怎么又来活了? 一炉四炼凝真丹要耗费她将近两多时辰! 宋语琴不敢反驳,只能神色不爽的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清唳,一道赤红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掠过,精准地落在了静室的窗棂上,正是一只神骏非凡的赤焰灵隼。 沈天抬手一招,那赤焰灵隼乖巧地跳上他的手臂。 他从灵隼腿部绑着的小巧信筒中,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迅速展开。 目光扫过纸条上的内容,沈天脸上的轻松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一直关注着他的谢映秋,立刻察觉到他的神色与气息变化,好奇问道:“沈少,这信听风斋的?是哪里出了变故?” 沈天将纸条递给她,沉声道:“是荆十三娘的急信,礼郡王一党已在东州的东海府,打通了部分‘虚空神壁’!” “什么?他们已打通虚空神壁?”谢映秋闻言,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惊容。 但她随即恢复平静,东海府距此不远,只有三千里地,但那是东州的辖区,还轮不到他们担忧。 她身为青州官员,甚至感觉心头一松。 隐天子大军即将攻入地表一事,已在青州群官士绅的头顶上压了一整年。 现在靴子终于落地,其大军降临的所在不是青州,而是东州! 沈天却神色默默地看向东州方向。 荆十三娘说,隐天子魔军降临之日,东海府尸山血海,死伤逾二百万人,据说东海府城附近的几条河流都一片赤红。 信上还说了另一条消息,青州布政使苏文渊,已合同青州总兵谢丹、御器州司糜胜,三方联名下达紧急文书——暂时取消青州境内今年所有御器师的品阶考核,令所有在朝在野的御器师,即刻起清扫辖地内流窜的妖魔,肃清地方;另请有条件的乡绅豪族,加速整训部曲家兵,配足粮秣武备,随时听候调遣,全力备战! 第396章 志在必得(二更) PS:下午还有两更。 在同一时间,东海府上空—— 此间天幕如血,阴云翻涌,将残阳彻底吞没。 曾经繁华鼎盛的东海府城,已沦为一片血海炼狱。 黑压压的魔影如潮水般涌入大街小巷,狰狞的嘶吼与人类凄厉的惨叫交织成绝望的乐章。 房屋被粗暴地推倒、撕裂,无数百姓如同受惊的牲畜,被从藏身之处拖拽而出。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汇聚成溪,又漫成一片片粘稠的血洼。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内脏与碎骨混杂其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热气。 一些妖魔当场便按捺不住嗜血的渴望,俯身啃噬,咀嚼骨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更有甚者,将活人高高抛起,争抢撕扯,血雨纷飞,将断壁残垣涂染得更加刺目。 空中,隐天子——也就是弘德皇帝姬凌霄正凭虚而立,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腥风中拂动。 他俯瞰着下方这座正在被他的‘大军’生吞活剥的府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化不开的沉重与复杂。 “传令下去,”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让将士们约束部众,减少无谓杀戮,这些——终究是朕之子民。” “我劝陛下最好不要这么做。” 一个阴冷滑腻的声音自他身侧响起。 说话者是一个形态奇异的魔物,它身量高瘦,四肢异乎寻常地颀长,尤其是那一双臂膀,垂落下来几乎接近脚踝,指尖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利爪。 它的皮肤呈暗青色,布满细密的鳞片,头颅狭长,一双竖瞳闪烁着残忍与狡黠的光芒。 那正是姬凌霄当前较为倚重的魔将之一——‘长臂王’,也被人称为长臂魔尊。 长臂王咧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嘴,发出嘶哑的笑声:“我们的妖魔儿郎,常年困居神狱,陛下应该知道神狱里面都是什么?那是诸神的垃圾场、坟场,孽力充斥,神尸腐朽,神孽滋生,更有各路魔主的力量浸润蔓延,扭曲万物。 它们在那等绝境里摇滚打趴,挣扎求存,平时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现在遇到正常世界的鲜活血食,难免要发一阵癫,您若强行阻止,无异于堵塞洪流,只怕非但不能止杀,反会动摇军心,引来反噬。” 姬凌霄眉头紧紧皱起,龙袍下的拳头微微握紧:“可这般肆无忌惮的杀戮,与禽兽何异?这些人,亦是朕重整河山的根基!” “根基?”长臂王一声哂笑,充满了不屑,“陛下何必担忧?人是健忘的,我们妖魔也差不多,只要陛下有我等与诸神支持,未来御极天下,以强力镇压,以时间磨洗,不过数十年光景,谁还会记得今日这点小小阵痛?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由新朝修前朝之史。” 它顿了顿,幽冷的竖瞳瞥向姬凌霄,语带深意:“何况,昔日您那弟弟篡夺您的帝位,坐稳龙庭,不也是借了神明与魔主之力?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驾驭着微弱的宝光,略显狼狈地穿过混乱的战场,飞至姬凌霄面前。 来人是一位身着破损官袍的中年文官,他面容清瘦,气质儒雅,虽身处魔氛之中,眼神却依旧保持着镇定与恭谨。 他手中还提着一个锦衣青年。那青年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巴被法术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姬凌霄的目光暂时从下方的惨剧中移开,带着询问看向文官。 文官将青年往前一送,躬身禀报:“陛下,此乃东海郡王世子,论辈分,是您的堂侄,臣观其气血与命格,或可为陛下临时寄身之躯。” 姬凌霄看着那面色苍白、瑟瑟发抖的同族子侄,眉头却再次深深皱起,显然对这具‘容器’不怎么满意。 文官察言观色,立刻解释道:“陛下,此乃权宜之计。这世子身上的帝气虽然稀薄,但血脉颇为精纯,乃是太宗皇帝一脉的直传血裔,与您同源,最能契合您的龙魂。 陛下明鉴,这只是临时寄身之躯,此处距离青州泰天府与广固府已不远,只要我们在一年之内,拿下姬紫阳与其女沈修罗,夺其更为完美的躯壳,您仍可随时更换。” 听到‘姬紫阳’与‘沈修罗’的名字,姬凌霄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他再次瞥了一眼那郡王世子,虽仍有不满,但神色终究是缓和了一些。 “——也罢,暂且如此。” 他低沉的声音融入呼啸的腥风,与下方城市的哭嚎和妖魔的欢啸融而为一。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年之内我要看到沈修罗与姬紫阳的躯体摆在我面前,你可任选其一!” ※※※※ 时间如梭,转眼四个月后。 时值深秋,京城外十里长亭已西风萧瑟,卷起枯黄落叶,打着旋儿扑在行人衣襟上,又无力地滑落。 天色灰蒙蒙的,铅云低垂,不见日光,唯有凉亭内外几盏气死风灯在渐起的寒风中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晕。 亭外车马简陋,仅有寥寥十数骑护卫,以及三辆半旧的青篷马车,正是今日即将远赴青州上任的孙德海一行。 这位前御马监掌印太监,因内库大火与禁军兵乱一案牵连,虽得天子开恩,未受重惩,反被任命为文安公姬紫阳思过宫的总管太监,但此案尚有诸多首尾需北镇抚司随时查证问话,故这道任命拖了将近四个月,直至今日,他才得以离京赴任。 沈八达身着常服蟒袍,外罩一件玄色斗篷,静立亭中相送。 他身后只跟着两名心腹小太监,捧着简单的酒水食盒。 孙德海身后跟着几名义子,皆穿着低品阶的宦官服饰,垂手肃立。 他们脸上表情复杂,有对前程未卜的忧虑,有对义父远离的不舍。 更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愤懑与不甘。 他们目光偶尔扫过沈八达时,那情绪便愈发明显,只是不敢表露,迅速又低下头去。 整个凉亭的气氛,都透着凄清与冰冷。 孙德海本人面容比之数月前清减了许多,眼中含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抹历经风波后的沉郁。 他望着眼前已执掌西拱卫司,气度愈发沉凝的沈八达,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当初被天子申斥罢职时,他心中无比怨恨,已下定决心与沈八达同归于尽! 事件虽是魏郡王与燕郡王挑起,可最终承受天子雷霆之怒,几乎万劫不复的,却是他这无关之人,却又未能置身事外的御马监前掌印,这让他如何不恨? 他动不了两位殿下,满腔邪火自然只能冲着沈八达去,毕竟这桩事的源头,就是这位沈八达沈公公! 他已做好筹划,要动用毕生积攒的人脉资源,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将沈八达彻底毁掉!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八达先是在御前为他开口求情,随即又举荐他担任皇长子府邸总管太监! 孙德海心知肚明,文安公府那个位置,看似是条出路,实则也是个深坑。 天子复起皇长子,意在制衡诸神与魏、燕二王! 以这对父子间尴尬至极的关系,皇长子继位的希望无比渺茫,自己此去,前途依旧吉凶未卜。 可无论如何,踩进下一个坑里,总好过当下就粉身碎骨。 让孙德海心塞的是,他既已经踩进了废太子的坑,那么他们两人从此之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孙德海种种思绪在心头翻滚,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入了萧瑟的秋风里。 孙德海抬手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披风领口,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沈公公,时候不早,咱家该动身了,劳您远送至此,这份情,咱家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亭外荒凉的官道,话锋微转,“听说您筹建西拱卫司,颇多阻碍?衙署用地、所需银钱,司礼监那边似乎都卡着?这差事,可不好干呐。 且您如今位高权重,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需万分小心才是。依咱家看,您最好还是尽快把自身修为提上去,最好的方法,是尽快寻一纯阳灵脉融炼入体,有了足够的武力,才能真正镇得住场面,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沈八达闻言,面色却平静无波。 西拱卫司筹建受阻,衙署地皮迟迟不批,经费也被司礼监以各种理由拖延,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是他有意推动,借此拖延时间,低调行事。 西拱卫司建成的时间越晚越好。 沈八达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孙公公金玉良言,八达省得,定当谨记于心,多谢提醒。” 孙德海看着他这副恭敬有礼的模样,眼神再次变幻,挣扎不已。 片刻之后,他才下定了决心,挥了挥手示意身后那几名义子退到亭外远处等候。 待左右无人,孙德海才压低声音道:“沈公公,咱家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然咱家手底下还有十几个人——譬如内廷的王德顺、李有福,毛真等人,你应该听说过他们,还有禁军的赵千山副将,东厂的档头钱不多,锦衣卫的千户孙淼,还有——这些都是跟了咱家多年,还算得用的心腹。 咱家走后,他们在京中难免势弱,若有可能,还望沈公公能看在今日情分上,代为照料一二。他们办事也很得力,或许也能为您效些微劳。” 沈八达听罢,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扬,随即神色转为凝然,郑重其事的应道:“孙公公放心,您提及的这十几位,八达记下了,只要他们恪尽职守,不生异心,八达只要力所能及,定会看顾。” 得到这句承诺,孙德海紧绷的神情似乎松弛了一分,他深深看了沈八达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马车。 车帘落下,马蹄声与车轮碾过官道的辚辚声渐次响起,很快便消失在苍茫的暮色深处。 沈八达独立亭中,遥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一身玄色斗篷在愈发凄紧的秋风中猎猎作响。 直至这几辆马车再看不见踪影,沈八达唇角开始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孙德海交给他的这份名单,正是他今日于百忙之中前来送行的目的之一。 就在此时,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正是沈幽! 她一身利落的劲装,神色清冷,眼中带着凝重之意。 “公公!”沈幽的声音低沉清晰,打破了亭中寂静,“刚收到的急报,隐天子大军在东州再度取得大胜,已击溃东州卫西翼十七万大军,攻占圣阳府,其麾下一部主力正西出圣阳,兵锋直指青州,现已兵临临仙府城下!” 沈八达原本因收获孙德海名单而微扬的唇角瞬间抿紧,眉梢骤然扬起。 临仙? 他心中默念这个地名,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临仙府隶属青州,与泰天府接壤,两地相距不过一百七十里! 魔军一旦突破临仙,铁蹄之下,泰天府旦夕可至!而沈家堡,正在泰天府境内! 沈八达面色瞬间沉凝如水。 他身处中枢之地,深知这四个月来,天子对东州之乱何等重视,几乎是倾尽‘两淮行省’之力,筹集了大量兵马钱粮,更调集了众多成名已久的强大战将前往征讨,意图将隐天子这股祸乱扑灭于东州境内。 却万万没想到,朝廷集结的重兵,竟还是被隐天子的大军屡次三番地击溃,甚至被其兵锋推入青州境内,兵临临仙府这等重镇! 这败绩,何其惨烈!这魔军兵锋,何其锐利! 他仿佛已经看到,青州乃至整个两淮行省,被卷入这可怕的战火中。 第397章 太上金身(三更) “消息确实?”沈八达遥望东南方向,目光似乎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片即将被血与火染红的大地。 他的声音干涩:“临仙府战况如何?” “多方印证,确凿无疑。”沈幽语声笃定道,清冷的面容上凝着一层寒霜,“东州局势已近乎崩坏,溃兵正不断涌入青州,人心惶惶;青州总兵已奉令召集青州卫十九万大军,依托地势,层层设防,屯驻于临仙城东面七十里处的‘铁壁关’一线,严阵以待。” 她略一停顿,继续禀报:“老爷无需过度忧虑,青州群官将校,皆是陛下亲自拣选的得力干臣,对此局面早有筹备。过去四个月间,他们征发民夫数十万,于铁壁关外依山傍水,构筑了三道纵深防线,堡寨相连,烽燧相望,阵盘密布,符弩如林,可谓金城汤池,固若金汤! 加之临仙府本地楚赵等门阀世家也已全力动员,集结私兵部曲,筹措粮秣军资,兵马合计接近十万之巨,皆愿与临仙府共存亡,有此雄关坚城,有此忠勇将士,魔军虽锐,想要叩关而入,也绝非易事。” “然而青州要防的,不止是地面上的妖魔大军。” 沈八达背负着手,微微摇头。 此时亭外秋风似更冷了些,卷着枯叶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哀鸣。 他缓缓开口,语声低沉,“他们的敌人还有地下!礼郡王得神狱七层众多魔主支持,可以号令九罹神狱一二层众多的妖魔领主,其势如蝗,其行如鬼,防不胜防,何况礼郡王逆党在青州经营多年,与当地世家豪族多有牵连——” 沈八达语声骤然一顿,想到了不久前爆发的魏无咎与临仙孔氏一案。 那孔家不止对天子心怀怨望,私蓄兵甲,更在暗中支持礼郡王逆党大量的物资银钱,其行可诛! 而魏无咎,身为青州镇守太监,不但与临仙孔氏勾结,为逆党提供便利,更丧心病狂,勾结妖魔,意图出卖青州卫军,此事已罪证确凿,铁案如山。 借此风波,青州方面虽雷厉风行,扳倒了十数个与魏无咎、孔家往来密切的豪门世家,初步肃清了些许内患。 然而青州布政使苏文渊与巡按御史崔天常终究是文臣秉性,担心案情事态扩大,引发青州全局动荡,在剪除部分羽翼后,便不敢再深查下去,许多潜在的勾连隐患,还隐藏在水面之下。 想到这里,沈八达转望沈幽,吩咐道:“天儿那边,我终究不太放心。你稍后便回沈堡一趟,帮我亲眼看看那边究竟情况如何,速去速回。” 虽然他与沈天时常通讯,沈天也事无巨细,经常向他汇报沈堡那边的发展与备战情况,言辞间充满信心。 可沈八达未曾亲眼见到,终难完全放心。 沈幽眸子异泽一闪,当即一拱手,利落应道:“是!” “还有——” 沈八达迟疑了片刻,最终长吐了口浊气:“问问天儿,能不能为我再筹集一笔银钱,至少要五百万两!” 他努力拖延西拱卫司成军的时间,从而减轻自身的压力。 可也因此故,沈八达一直拿不到内库的拨款。 沈八达都开始后悔,将那些赃物全都交给墨家处理了。 沈幽面色也微微一凝。 她深知沈八达如今的处境——西拱卫司初立,宛如稚鸟学飞,处处受制。 虽有天子信重,然户部与工部卡着用地与器械,屠千秋在司礼监拖着拨款,东厂与锦衣卫冷眼旁观,暗中下绊者不知凡几。 沈八达为拉拢高手、铺设情报网络,早已自掏腰包垫付了海量银钱,他虽能从御马监与御用监挪借一些,却仍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 且老主人自身修行,每日消耗的资源也是海量。 晋升二品之后,老主人一天修行的丹药,就要十余万两。 此时他们的财政,再一次进入崩溃边缘。 所以老主人才百般无奈,要向少主伸手。 然而沈堡那边正在备战魔乱,能拿出钱支持老主人吗? ※※※※ 一天后,沈家堡的核心静室。 室内光线晦暗,唯有中央盘坐的身影周身流转着氤氲灵光。 沈天闭目凝神,身周整齐环绕着七十二只大筐,筐内堆积如山的,皆是色泽灰暗、灵气紊乱不堪的各类废丹。 他双手虚拢于丹田前,指尖迸发出奇异的光芒,左手赤金,蕴含纯阳生机;右手翠绿,带着凋零死寂。 两股力量交织成无形的细密网络,如同拥有灵性的触须,悄然渗入那些废丹之中。 他现在能进一步发挥青帝凋天劫的妙用。 生机之力抚平狂暴药性,剥离顽固杂质;死寂之意则将剥离的杂质悄然化去,从而进一步提升废丹丹气的利用率。 残存的宝贵药性精华被初步提纯,汇聚成一片色彩斑斓、浓郁得化不开的灵雾。 随即他眉心微光一闪,混元珠悄然浮现,发出低沉嗡鸣,将这些灵雾尽数吸入珠内世界。 珠内仿佛开天辟地,在青帝凋天劫演化的生死大磨盘碾压,以及四轮煌煌大日真形的烘烤淬炼下,灵雾被进一步精炼、分化。 较轻清的部分上升,化作一丝丝精纯无比、蕴含着先天道韵的清灵之气;较重浊的部分下沉,变为一团团厚重精纯、可用于强化罡气与肉身的后天混元之灵。 沈天意念牵引,那先天清灵之气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涌入《九阳天御》的功体经脉。 得了这大补之物,九阳天御真气顿时奔腾雀跃,于四肢百骸间汹涌流转,不断冲击着关隘,淬炼着血肉骨骼,那第四轮大日真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虚转实,愈发凝练耀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修为正稳步向着六品上阶迈进,距离突破那层壁垒,已仅剩一步之遥。 然而这七十二筐废丹提炼出的先天清灵之气虽巨,投入到九阳天御这门天下至阳至刚的绝顶功诀中,却是杯水车薪,竟只是让那坚厚的境界壁垒剧烈震动,还是差那临门一脚。 沈天心中微叹,却并不气馁。 常人修此功诀,一重境界往往需十数乃至数十载水磨工夫,他凭借混元珠与海量资源,修行速度已堪称惊世骇俗。 他转而将注意力投向那更为庞大的后天混元之灵。 意念一动,那厚重如铅汞般的混元之灵便被吸纳入体。 一部分融入四肢百骸,进一步夯实《九阳天御》的根基;更大部分则注入周身经脉穴窍,按照《太上金身》的法门开始运转。 修炼《太上金身》极其艰难,对元力的消耗同样恐怖,每一重突破都需要磅礴无尽的能量支撑。 幸而沈天的‘血狱罗刹身’早已圆满,体魄基础打得坚实无比,气血雄浑如烘炉。此刻得此后天混元之灵灌注,他全身血肉骨骼顿时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嗡鸣,仿佛万千金玉在同时震击。 肌肤之下,淡金色的光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浓郁、深邃,隐隐透出琉璃质感。 肌肉纤维被无形巨力反复锤炼,变得更加坚韧密实,骨骼内部光华流转,仿佛有金色汁液在奔涌。 一股沛然莫御的纯粹力量感,自身体最深处滋生、膨胀。 不知过了多久,沈天身躯微微一震,周身流转的淡金光泽骤然内敛,却又在下一刻勃然爆发,形成一层凝实无比,宛如实质的金色光膜,紧贴肌肤流转不休。 光膜之上,隐有玄奥符文生灭,散发出一种‘万邪难侵,诸法不沾’的圆融道韵。 《太上金身》第二重,成! 沈天缓缓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他轻轻握拳,未动用任何真元罡气,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五指合拢间,竟将前方的空气捏得发出一声音爆般的低沉气鸣,拳心周围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就在他仔细体会着这具身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时,静室外传来了沈苍沉稳的声音:“少主,小玥遣人传告,说她已将沈原那边所有灵脉导引与防御阵势布设完成,问您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请您过去查验定夺,尽快将灵脉疏导过去。” 沈天闻声,长身而起,周身异象瞬间收敛,恢复了平常模样。他推开静室石门,目光立刻落在门外恭候的沈苍身上,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泽。 此时的沈苍,身形似乎比数月前更显魁梧雄健,站在他面前,自然有一股如山如岳般的沉凝气势弥散开来,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脉络紧密相连。 他周身的真气波动赫然已晋升至五品顶峰,磅礴厚重,隐而不发,却又带着一种深藏于渊海的强横。 肌肤表面更有着蜿蜒复杂的符文,细看之下,那些纹路既似江河归墟之脉络,又如万年龟甲上的天然秘痕,隐隐勾动着天地间的水土本源之力。 沈苍是三个月前,在他的帮助下融入了魔器‘神岳沧溟’,随后在短短三个月内,修为就已晋升五品顶峰!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正托着一座小巧的七层宝塔。 那塔通体呈现出与沈苍气息同源的暗蓝与土黄色泽,塔身古朴厚重,仅尺余高,却仿佛承载着浩渺沧溟的深邃与无垠大地的沉凝。 每一层塔檐都微微上翘,勾勒出镇压八方的玄奥弧度,塔体表面密布着如同水波流转、地脉蜿蜒的天然纹路。 整座小塔灵光内蕴,宝辉隐隐,散发出一种定鼎山河、抚平波澜的巍然意境——正是那件沈天耗费巨资提供材料,由修山墨家精心炼制而成的镇魔符宝——‘镇海伏波塔’! 三个月前,墨家将这件符宝送过来的时候,沈天颇觉惊喜。 墨家出手炼造此宝的炼器大师们没有拘泥于原图,他们在炼制过程中,巧妙地将部分水土属性的珍稀灵材融入塔基,使得此宝不仅拥有强大的镇压魔器器魂、稳固心神的原始功效,更衍生出平复能量乱流、疏导地脉水汽的附属能力。 此刻这件高达一品的符宝与沈苍本命法器‘神岳沧溟’气息深度交融,彼此呼应,宝光与人体辉光几乎连成一体,彼此相得益彰。 其实以沈苍的修为,是无法负担一品符宝的。 沈天却巧妙的将这镇海伏波塔,巧妙的嫁接在神岳沧溟上,由这件魔器承担。 简而言之,就是自己镇压自己—— 沈天仔细感应着沈苍浑身气机,不放心的询问:“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之处?那器魂的反噬……” 沈苍闻言一笑,神色轻松地摇了摇头:“少主放心,那器魂怨念虽重,反噬也的确凶戾,但——” 他抬了抬手,掌中那尊‘镇海伏波塔’宝光微漾,与他周身气息水乳交融,“有此宝在,我镇压得住。” 沈苍话音落时,又心念微动。 霎时间,一股磅礴厚重的气势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引得周围空气微微一沉。 在他身后虚空,隐约浮现出一片朦胧异象——左侧是连绵巍峨、坚不可摧的莽莽山岳虚影,散发着岿然不动的沉凝意志;右侧是浩瀚无垠、深不见底的幽深沧溟,涌动着容纳百川的博大韵律。 山与海的意象彼此交融,山势镇于海上,水气环抱山根,形成一种山峙渊渟、牢不可破的稳固意境。 这赫然是他初步凝聚的武道真形,完美契合了‘神岳沧溟’的本源真意,此刻显化,正是为了向沈天展示他能真正掌控体内力量、对魔器器灵的镇压之能。 沈天看到那真形之中,隐隐有暗蓝与土黄的符文锁链闪烁,将一丝试图躁动的阴戾气息牢牢锁在山海根基的最深处,难以掀起波澜。 他感受着沈苍那圆融稳固、根基扎实的气息,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 且以沈苍现在的状态,只要丹药足额提供,加上语琴炼制的四炼凝真丹,几个月内就可突破到四品! 沈天放下心,唇角微扬:“走吧,我们去沈原,去看看小玥那边的符阵修的如何了。” 第398章 产业(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3000月票加更!狂更18000字求月票。 沈天步出历经扩建后更显宏伟的沈堡大门,目光首先投向了沈谷西侧。 那边原本有一座小山丘,此时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有五百亩的平整校场。 由于沈谷内土地已开发殆尽,不是变成了高产水田,便是被日益扩大的沈堡占据。 数月前,沈天不得不授意沈苍带领人手将这座小山丘铲平,为日益壮大的部曲家兵们腾出一片专用的操演之地。 此刻训练场上杀声震天,旌旗招展。 那是温灵玉在主持操练。 她一身玄色劲装,脸色虽仍苍白,身姿却挺拔如松,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扫视着场中每一个方阵。 只见她立于点将台上,口令清晰,调度有方,下方近五千家兵部曲,被划分为数个方阵,随着她的令旗与号令,不断变换着阵型。 苏清鸢、秦柔、秦锐三人则作为副手,穿梭于各阵之间,协助传达指令,纠正个别士卒的动作。 他们三人同样全神贯注,一边辅助温灵玉,一边努力观察学习着温灵玉的统兵技巧与兵种协同,阵型转换的要点。 秦锐更是手握一枚玉简,不时记录下心得。 而这些家兵部曲,装备之精良,足以让许多边军精锐都眼红。 前排的重甲盾手,全都是清一色的八品磐山重鳞甲,手持八品磐山塔盾与四百炼碎山锏。 他们甲片上的土黄符文隐隐流转,连接成片,仿佛一道移动的山脉城墙。 后方的刀盾兵,也以一水的八品山纹精钢甲,手持三百炼符文青钢刀与磐金盾,队列严整,肃杀之气凛然。 左右两侧是两千枪兵,他们的武器是三百炼符文青钢枪,那一杆杆长枪斜指苍穹,枪尖寒芒点点,汇聚成一片死亡的金属森林。 而在军阵侧翼及后方,是将近两千位弩手,他们的手中是一张张八品破罡连弩以及威力更强的七品裂风弩与六品裂魂弩。 还有三十台体型庞大的七品重型虎力床弩,一台台似蛰伏的巨兽,被牢牢固定在特制的弩车之上。 随着温灵玉一声令下,军阵轰然变动,盾墙前顶,枪林前突,弩箭上弦,一股森然肃杀、凝聚如一的庞大气势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空的云层都搅动开来。 气血狼烟汇聚成一股灼热的风暴,在训练场上空盘旋。 沈天远远看了一眼,深感满意,心中暗赞。 温灵玉不愧是曾经驻边禁军的五品将校,其统兵布阵之能,绝非经验浅薄的秦柔,秦锐可比。 据沈天所知,此女曾在边境与九罹神狱都立下赫赫战功,以其功勋,晋升三品大将都绰绰有余。 可温灵玉一因门第太低,二因魔染旧伤,不但迟迟无法晋升中阶将官,还被迫退役,被踢出军伍。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训练场另一侧,那边姬紫阳正背负双手,神色淡漠地立于一小队约百人的家丁部曲面前。 这些人都是沈天从各部曲中挑选出的,有一定武道天赋的金阳亲卫苗子,由姬紫阳亲自指点他们习武。 姬紫阳虽然面色不耐,偶尔出言呵斥也极为刻薄,但指点却是一针见血,往往寥寥数语就能让人恍然大悟,掌握要点,显示出其高深莫测的武道修为和眼光。 这百名家丁是一个月前,沈天拨给姬紫阳教导的,此时气息明显更加凝练了,眼神也益发锐利。 沈天见状嘴角微扬,心想姬紫阳这个武道教习,还是很尽职尽责的,没有白吃我沈家这么久的饭。 沈天的目光随后转向谷内的田地。 时隔四月后,沈谷内第二批水稻已快成熟了,那些桑树已经第二次挂果,茶田也进入秋茶时节。 有灵脉滋养,谷内水稻与茶桑的成长速度都很快。 夏蚕则早已结束,由于栖雁谷与子午谷当时已覆盖灵脉,这次夏蚕养殖的规模比较大,一个月前卖了足足二百七十九万两! 沈天吩咐沈苍:“沈谷这边的地我还准备种一季紫云英,所以晚稻收割要抓紧了,你与丁力多盯着点,要组织好!” 现在沈谷的地,种双季稻后还有三个月的富余。 所以沈天准备在冬天轮种紫云英,紫云英不但可以肥田,还能代替三成左右的牲畜饲料。 每公顷紫云英可固氮三百斤,相当于六百六十斤尿素,可以与双季稻形成循环。 沈苍当即躬身应是:“属下遵命!定把晚稻收割事宜安排的妥妥当当。” 沈天闻言微一颔首,他对沈苍的能力很放心。 这一年多来,这位水匪出身的管家,一直将整个沈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沈苍执行能力也很强,总能精准领会他的意图,妥帖地完成他的任何指令。 沈天又看向了沈堡南侧临河的那二十一亩九品灵田与二十亩半灵田。 沈堡绝大多数灵田,都在沈堡内部,只有这一部分因早年沈堡内部面积有限,生成在沈堡外面。 现在这些半灵田全都被食铁兽霸占了,种上了一种名叫‘玄雷竹’的灵竹。 沈天看着那片竹林,眸中闪动微光,寻思过几天还是得忽悠食铁兽,把这片灵竹收割卖掉。 这些玄雷竹很值钱,完全长成后至少能卖五六十万两。 就在三天前,沈家第二轮种的二百七十亩赤根兰,还有那九十亩半灵田的金雷竹与金焰竹,其实都已收获了一次,收入极其的夸张。 可此时临仙府大战已起,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波及沈堡,沈天现在只恨手中银钱不够多。 不过接下来二十亩八品灵田种的是天元草,预计三个月后成熟,这是一种可以壮大元力的药草,广泛用于伤丹,回元丹,炼元丹等等药物,预计三个月后的收入,会远远超过那二百七十亩赤根兰。 还有金雷竹与金焰竹还可以再种一波,这种竹子虽然消耗地力,但生长极快。 现在青州的军械价格与各类军资的价格持续高企,而金雷竹与金焰竹是制作爆裂箭与爆雷箭的材料,现在价格超出平常时候近两倍。 赤根兰就不需要了,沈天用赤根兰肥田的效果已达到了,且他家上一批的产量太大,已开始冲击市场,再种下去无利可图。 所以那二百七十亩九品灵田,必须换一种灵植了,必须是生长期短,能尽快收获的—— 就在沈天心念电转之际,那只食铁兽从那片围拢灵田的青罡石墙后面冒出头,圆瞪着一双小眼睛看他。 沈天看到那小眼睛里面,有着深深的防备。 沈天感觉很受伤,都已经相处这么久了,这只大熊猫还这么不信任他。 他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朝姬紫阳那边扬声喊道:“老乐!我这边有事,过来帮个忙!” 姬紫阳闻声当即蹙眉,神色不爽。 他很不喜沈天这般呼喝,却还是冷哼一声,对面前的家丁们吩咐了一句‘自行练习’,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淡影。 姬紫阳下一刻便出现在沈天身侧,语气硬邦邦地问:“又有什么事?” 沈天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笑道:“去沈原,要疏导灵脉,需要你的造化之力相助。” 说罢,他周身赤金色神阳罡力微闪,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沈原方向飞去。 姬紫阳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缀在其后。 他都懒得向沈天讨要酬金了。 姬紫阳每次这么做,沈天就会让沈修罗来求他。 这个混账,简直一文不拔。 片刻功夫,两人便已飞至沈原旁的山丘之上。 所谓沈原,就是子午谷与沈谷中间的那片平原。 沈天已经将这片田地完全买下。 远处正与墨清璃,沈修罗,宋语琴一起,在做最后检查的秦玥见到沈天,立刻飞掠而至,清丽的小脸上带着期待与紧张:“姐夫,按照你的要求,连接沈堡、沈原以及三座军堡的复合阵法脉络我已全部布设完成了,地下的部分也检查过了,你可检验看看!” 沈天点了点头,闭上双目,强横的一品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散开来,细致地扫过整个沈原地底,以及那三座新建不久,呈犄角之势扼守要冲的军堡。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无数条由灵材勾勒、符文点亮的光芒线条,正以玄奥的轨迹在地下交织、延伸,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网络。 这个网络不仅覆盖了整个沈原,更如同植物的根系般,精准地连接到了沈堡地底的主灵脉,以及南、西、北三座军堡的阵法核心。 脉络畅通,能量流转顺畅,布设得堪称完美。 “很好!”沈天睁开眼,眼中满是赞许,“小玥,你在阵法上的天赋果然得天独厚,此阵布设得浑然天成,毫无滞涩,辛苦你了。” 关键她还很努力,任劳任怨的。 秦玥得到沈天的肯定,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一个月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沈天不再耽搁,飞身落到沈原中央预留出的那片空地上。 此时沈苍小心翼翼,将那株珍贵的青天藤幼苗送到沈天手里。 幼苗约五尺高通体深青,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藤身天然纹路玄奥,散发出古老而坚韧的气息。 沈天将其栽入早已准备好的土穴中,随即对姬紫阳道:“老乐,助我!” 姬紫阳虽面色不虞,但出手却毫不含糊。 他并指如剑,一股缥缈高远,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造化之力流淌而出,悄然融入青天藤周围的土地,开始极其精微地调整着地脉纤维的灵性记忆,为其后的灵脉疏导铺平道路,塑造出最稳定、最有效率的灵力通道。 沈天则全力运转功体,混元珠与《青帝凋天劫》的力量被引动。 他双手虚按大地,精纯的青帝神力混合着自身神念,如君王下达指令,引导着青天藤那强大的‘通天彻地’神通。 “嗡——!” 青天藤幼苗轻轻震颤,表面的天然纹路骤然亮起耀眼的翠绿光华。 它那看似细嫩的根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向下,向四周蔓延、钻探,仿佛一条苏醒的青色巨龙,精准地扎入地底灵脉网络的关键节点。 下一刻,磅礴的灵机被引动! 源自沈家堡地底的灵脉之力,似决堤的洪流,被青天藤强行抽取、疏浚,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灵机洪流,沿着青天藤开辟的‘河道’,奔腾着涌入沈原的地脉网络之中。 灵光过处,沈原那本就肥沃的土地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的生机,土壤变得更加黝黑沃腴,泛起点点灵光。 九万多亩水田里的稻禾无风自动,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稻穗加速灌浆,沉甸甸地低垂下来,灵韵盎然。南、西、北三面山脚下的数万亩桑林、茶山与桃林,同样沐浴在这沛然的灵雨恩泽之中,焕发出勃勃生机。 这一幕,被山丘上的沈修罗、墨清璃、宋语琴,还有跟过来看热闹的秦柔、秦锐等人看在眼中。 他们无不屏息凝神,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秦锐拳头紧握,虎目生光。 他想这些灵脉覆盖之后,这片田地年底的收成,不知会达到何等夸张的地步? 现在的沈家那是真正起来了,家中底蕴比之三品世家都不弱多少。 墨清璃清冷的眼眸中也闪动着异芒,她在心中快速计算。 先前仅靠沈谷那片被灵脉覆盖的两万三千亩水田与些许山林,经营半年便有近两千万两的收入。 如今这灵脉连通三谷与这沈原,覆盖的水田面积已达二十一万亩,还有桑林三万四千亩,茶山五万三千亩,桃林一万五千亩——待到年底,那收入可想而知! 她微微吸了口气,心想确实不用去九罹神狱‘捡石头’了。 只要将这片基业经营好,沈家何愁财源? 只可惜,夫君说过,以目前沈家灵脉的强度,覆盖如此范围已是极限,否则她真想动用墨家的关系,再设法收购些青天藤回来。 沈原这片田之所以拖到现在才接通灵脉,一是因这附近的田地置换还没搞定,还有一些零星的田产没能买下;二就是当时沈家的灵脉力量不足。 沈天一直等到那条八品木灵脉晋升七品,才使用最后一根青天藤,将灵脉通达此地。 沈修罗则更直接,她一手按刀,小脸上满是憧憬:“这些田到年底,能赚多少钱?怕不得超五千万两?” 姬紫阳正在缓缓收功,闻言面露异泽。 这个沈天,在经营田庄上确实是一把好手。 其他世家也有灵脉,却不似沈天这样,能将灵脉利用发挥到极致。 区区三十多万亩的山地水田,一年年入就能高达万万两纹银——即便姬紫阳,也是闻所未闻。 这也与沈天的青帝神眷有关。 像是青天藤,此物虽有通天彻地的神通,疏导沟通灵脉的能力,却不是什么人想疏导沟通就能疏导沟通得了的。 总而言之,修罗如果嫁到沈家,以后倒也不会受苦。 沈天则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这片生机勃发的平原,最终落在那三座呈犄角之势,扼守着平原要冲与沈谷、子午谷通道的军堡上。 这三座军堡皆以青罡条石垒砌,堡墙高厚,箭楼林立,杀气森然。 就在灵脉疏通之刻,南、西、北三座军堡也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军堡本身强化版的“六合天元阵”被彻底激活,光罩不再是简单的六色流转,而是与地底新涌入的灵脉之力深度结合。 堡墙上符文大放光明,凝聚的能量更加厚重沉凝,隐隐与整个沈原的地势连成一体。 从这刻起,这座阵法的威力、持久性以及对内部守军的加持效果,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三座军堡的气息,也仿佛三头被注入了灵魂的巨兽,气势更显强大,嵬巍雄峻,森然不可侵犯。 按照沈天的规划,未来这三座军堡每座都会驻扎两个镇抚所,约七百精锐,由一位六品修为的千户统率。 堡内不仅配备了十八座箭楼,十六台威力巨大的虎力床弩,两台象力砲弩,更布置有强化版的六品‘六合天元阵’,内部符阵加持,坚不可摧。 有这三座堡垒镇守,足以看护住这片田庄,还有沈谷与子午谷间的通道。 “小玥,”沈天收回目光,对身旁的秦玥吩咐道,“将我前些日子调制好的那些灵植,按规划种下吧。” 半月前,荆十三娘又送来一批有瑕疵的灵植,总计三十株杀人藤、五十株赤阳葵、二十株铁鞭柳,花费了沈天二百余万两银子。 可惜没有他最想要的青天藤与玄橡树。 这些灵植,可以大大强化这三座军堡的防御能力,让它们更坚不可摧。 它们也都被沈天预先调制优化过了,沈天不但修复了它们的瑕疵之处,还以妙法编辑其本源生机,从根本上强化它们的潜能与特性,使这些灵植的生长速度更快,其藤条树枝也更坚韧,更强大,更契合沈家水土。 这就是玄光观影珠的好处,沈天借助此珠近乎‘显微通玄’的神奇能力,洞察其内部深层结构如观掌纹。 不止是灵植,沈天为晚稻准备的稻种,也经过了类似的‘本源优化’,预计年底的产量与品质还将迎来一波惊人的暴涨。 第399章 玄橡卫(一更) PS:今天还是四更。 “老沈你现在的水土之法都有极高造诣,语琴更是地母眷者,这灵植培育,你二人也得帮着看着点,每天都要过来看看。” 沈天又对身旁的沈苍吩咐:“还有,灵脉既已疏导至此,地气流转与往日不同,吩咐下去,此后稻田灌溉,每日辰时、酉时各一次,每次引水需含三分流速,七分浸润,勿令田水 ——她知道她喜欢像个男孩子一样跑来跑去的疯耍,也知道她会喜欢那样的东西,所以便留给了她。那副珍贵的盔甲,王宫里所有的匠作司都说,那恐怕是世间最完美、善战的盔甲。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紧紧的握住尹曦月的下巴,萧宇双眸猩红,很显然,他将这香艳的一幕理解错了。 这是什么逻辑?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折木在心里暗暗吐槽。 韦德在距离三分线两步远的地方运球,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进攻。‘闪电侠’看着记分牌上显示的进攻时间,等待着最后8秒钟到来。 “你是狙击手,在没有验人能力的情况下都能掌握警察和杀手的身份。我们可是警察,是有验人能力的。 虽然没能做出预判,但是防守了半场,施罗德对于艾迪生的突破风格也有了些了解。他全速向后撤了一步,然后立刻右滑步,想要挡住对手的突破。 墨郡瑶见君天睿如此模样,将那双琉璃般干净的眸子掩盖在那羽睫之下,不知道为何,她很是恼怒,她见不得这些男人欲擒故纵的样子。 虽然拍得不太清,但还是能一眼认出自己。联想到在体彩中心那些人奇怪的问话,她马上向好友解释。 “你到底是谁?”压制着心中升起的惊恐,战顶天神色阴沉的问道,他实在是想不到这遗迹大陆之上,何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元神,几乎是自这片遗迹大陆被发现以来,就没有过合道境修士陨落在此。 毕竟身上的伤太重,年纪又不是很年轻,突然起身,哪里不晕的? 不但拍卖了难得一见的百毒丹,居然那丹药还是武圣阮煜的东西,十粒百毒丹,活生生炒出五百万金币的价格。 “哼!你这是在质问老夫吗?”团藏死要面子的坚持着,丝毫不知自己的蛮不讲理和死不承认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 这周要跟if战队打比赛,这可是关于积分的重要比赛。如果现在能够将if战队打怕,那么这周末的比赛可以说就没有任何压力了。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夜遥!我皱着眉头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已经被人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李烨叹了一口气,跟你说有用吗?说不定听了以后不把李烨当成疯子,也要当成傻子。 话音刚落,玄冥就把砍竹子用的镰刀扔了过去,插在了铭龙身边的竹子上,而锦瑟在旁边笑成一团。 锦瑟故意睁大了眼,显露出一副惊惧模样,诺诺地跟着李大仁和年轻男子身后向楼下走去。 声音是从楼下穿来的。人声鼎沸,嘈杂,似乎还有桌椅被砸,瓷器碎裂的动静。 李靖在那边过去,看了一下病情,就从身上的药箱里面拿出血清给被蛇咬了的战士打上。 他的吻越來越深入。而我也越來越觉得有些燥热。就在此时。胃里突然难受起來。我连忙推开他。歪着头一口吐了出來。 第400章 沈幽的震惊(二更) 沈幽驾驭遁光自南面天际闪逝而至,身形尚在高空,目光便已被下方那座巍然耸立的沈家堡牢牢攫住。 只见原本的堡寨规模赫然向外扩张了近一倍,不但新旧堡墙浑然一体,还有了内堡与外堡。 墙高已达十丈,厚度惊人,墙提则以上品神罡条石混合精铁汁液浇铸而成,表面隐现符文流转的金属光泽,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硬 这般模样让众人胆寒,这才终于看清,对方周身皮肤竟不知从何时开始,呈现出一股诡异的黑红之色,散发金光,显然是门恐怖的横练武学。 吴一一听事情果然还是出在那石柱上,就又想过去再看个究竟,难道上面真有什么能保存鲜血几千年而不干涸的神奇机关不成? 刘平安不想死,尤其是这个时候,他更不想死。他才刚刚登基为皇帝,才刚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个皇帝的宝座他还没有坐热,他怎么舍得这个时候死? 几近干涸的气海,终于在许半生‘浪’费了许多时间之后,重新充盈起来,许半生想要停下修炼,他试图重新开始经脉的修复,可是,他意外的发现,自己的修炼竟然停不下来了。 实际上也这也不能怪大家猜不到,因为人类历史上从来就没听说过有高阶魔法师半路改行成为剑士的,自然也就没有剑士能像罗布这么玩儿。 洛寒语没想到陈万玖会忽然冲上来,不过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逃走,手中的剑忽然幻化出无数剑影,这些剑影带着冰寒的剑气强行将空间隔绝,就算是这样,她依旧没有办法挡住雾丝。 一声大吼,那条青龙张口一吸,无尽雷光直接被其吞纳,强行炼化,成千上万缕电光自其龙躯的每一寸喷薄吞吐着。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下来,整整一天过去,城中平静依旧,某人预言的大事并没有发生,洛洛倒是并不着急,既然没法调动魔法元素她就取出佩剑继续在屋里练习着剑法。 楚风知道玉清的意思是要让自己提醒陆俊按时吃东西,陆俊自从当了皇帝之后,就没有按时吃过东西,弄出了胃病。 南宫云遥听闻后也觉得有些刺手,目光还是紧盯着玉厉,等候着他的回答。 吕树看到这条负面情绪值砸吧砸吧嘴,现在好人这么难做吗?自己照顾英雄的家属容易吗,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改变自己在刘里心中的形象。 大战胜利后,尚峰主持全城欢庆,连续三天三夜举城同欢庆祝这一重要的日子。 只是,吕树原本以为孙仲阳是心高气傲、年轻气盛,以为自己一品便天下无敌了,但是他仔细打量着孙仲阳的神情,这年轻人沉着冷静,并没有什么冲动的迹象。 她的目光随即转到了桌上放着的电话上,黑色的机身在太阳下反着光,刺眼的看不清上面有什么。 杜训导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写着每个生员的名字,念到谁谁就会恭声回应。 鸦片这种东西对人的意志力消减是显著的。看看满清就知道了,诺大一个国家上到王公权贵,下到黎民百姓皆迷上了这种东西,国家还有何精气神? 而整一过程中,叶离都保持着一副沉默的状态。只不过越听到后边,她脸上的表情就越发的肃穆了起来。 魔门的武者见此情形,暗叫一声,脸上有些焦急,最后他想要逃跑。 宁修的意思难道是这手抓饼会给宁家招来灾祸,故而他才急于找个有背景的合伙人做靠山? 这期间,富查林那真是坐立不安,不时的擦一把额头上冒出的虚汗。 林玄看到拿着大锤子冲进来的墨卿语也是愣住了,他可从没想过墨轻语也能这般彪悍。 然而事情显然不会这么结束,一道奶白色刀气从戴尔身后极速奔来,并且有一位略显单薄的身影紧跟着刀气冲向戴尔。 切脉,以及脉法、脉象,几乎个个中医都能说上个三天三夜,但是你让他谈谈经是什么,他立刻就会三缄其口。 “没事就好”墨卿语还没回过神来,此时用素手轻抚这自己的胸口。 姜洛香可不管这个,她兴高采烈,急急忙忙的走到他给的地址才发现,眼前竟然是一处宾馆,她还以为他是住在里面的。 “支付酬劳是应该的。安贝丽,这件事你去办,给病人两千美金当做报酬。”爱克斯恩给出的价格挺高的。 “说,你们贼窝在哪里?带我们去你们家做个客!”钟灵却不管他们的嘀咕。 “大王,李德武提供的名额上的人要不要先处理一下。”国师问道。 但是若是龙宸直接击杀了这个景天,着件事可能会引发的后果是龙宸现在还不能够承担的,所以龙宸并没有直接全力击杀这个家伙,而是有所保留,将这个家伙的性命留了下来。 除了苦笑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什么好说的,赢荡说得对,蒙毅虽然心中不爽,但却也只能认命。 皇帝好奇的问了一句,但是见到了顾长靖如此坚定的点了点头,也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 第401章 巨额资金(三更) 沈幽瞳孔微缩,脸上露出震撼与欣喜交织的神色。 这是——五品阶位的玄橡守卫,还足足四十株! 一旁的沈苍脸上也显露讶色。 前几日他看时,这些玄橡树还未完全长成,距离成年尚有一段时日,今日一见,这些树居然已入五品,进入成年阶段! 少主现在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神奇莫测。 沈幽深吸 他也想要尝试着把手脚向不同方向用力,把绳索挣开,但不知道陈劲打的什么结,非常的牢靠,他除非能一下把绳索绷断。 继续打电话,依然没有人接听。他估计陈劲可能是把电话都扔了,赶紧根据医院门口的监控,再找交警部门调查了监控录像,把那辆出租车的路线和距离都查清楚了,锁定到酒店。 为了这事,他还特别的跟他娘亲细细打听清楚,因此,他此刻虽说非常紧张,可动作却不含糊,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你能不能和你们的老大说一下,让我也到幽灵号工作去,我的要求很简单,每一个月只是十万元就行了!”某个大汉问幽灵号的船员说。 炼了一枚五品洗神丹,唐焱继续炼六品的神丹,十次九次成功,炼完后,便出关去。出关第一时间,给龙哥他们打一个电话,说什么有东西给他们几个,让他们几个屁癫屁癫地跑回来,把唐焱刚刚炼出不久的神丹拿走。 “老货,竟敢伤本尊子民!嗷——”雪姬全身被禁锢动弹不得,可脚下的战况却是瞧得清清楚楚的,心里凭地涌出漫天怒火,气忿中的它知道它只有原始兽化,才能有一丝机会突破对方的禁制,它仰天一嚎。 我微微点头,将水杯放回到工位上,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向接待室的方向走去。 槿知还是平时的老样子,安静,嘴唇微抿,露出一点勉强的笑意。馆长的笑容却是慈爱又无奈。 当然,困阵不可能是单方的。对于人类来说,这山峰也是一座困阵。只因为这个困阵,没到金丹期的修士是走不到山的另一面的!因此,这座山峰便成了阴君都城最有名的山峰,名曰:困仙峰。 还有众人跪在他面前时,他低头看她的样子。尽管她很清楚,他看她的目光,与看其他下属,不会有任何不同。但是那双温柔而怜惜的眼睛,却反复出现在她脑海里。 “你们几个先留在这里,我去前面看看,欧阳,把那封信件给我。”本来打算让欧阳绝前去打探情况的,又怕他会发生什么危险,所以这一回,还是让我去打探情报比较好。 土台龟张开嘴对着半空中的皮卡丘就开始凝聚起破坏死光的能量,然后迅速将橘黄色的破坏死光从嘴里发射而出,打中了在半空的皮卡丘。 南宫月儿脸色一红,身躯更是僵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被一个男人如此温柔的擦过。想到这个男人还是自己喜欢的陈奇,南宫月儿脸色红了一下,不好意思。 “打赌?赌什么?”正缓慢练着拳的周天,听到蛟的话后,好奇的问道。 “这是别人的想法。”沐毅轻轻的耸了耸肩膀说道,他不能左右的别人的想法,若是别人想要说什么,自己也没有办法阻止。 温玉裳猛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想起老太君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让凡夫俗子看到温府千金的真容,可是她方才受到温玉蔻刺激,不管不顾地跳下车,早就被守在周围的香客已经看清了长相。 第402章 不死神凰(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4000月票加更!四更16000字求月票! 官军退守之际,噬魂君正端坐于一架由十六头体型庞大、形似犀兕的狰狞魔物拉拽的青铜战车之上。 战车样式古拙,遍布斑驳血锈与扭曲魔纹,随着魔物粗重的喘息与踏步,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响,碾过因魔气侵蚀而变得焦黑的地面,驶出白骨渊附近那新开辟的巨大 当夜四更,庞统安排两路伏兵在平原上匍匐前进,待听到行军声后停下。地龙族的人也算是准备妥当,马足裹住,嘴巴勒紧,一副偷袭的样子。可是这条黑色的长蛇却未料自己正在步入敌人的陷进之内。 邱晴空自昨天夜里回自己家就听说了近日来的事,知道苏容意家里为难她,千方百计在花月春风塞了个管事过来,应该就是这个胖子了。 “废话!”程逸奔心中冷笑,他目光炯炯的凝视着何韵嘉,想从她的中看出些什么来。 等吃过晚饭,林宛和赵静儿各自回房歇息。赵静儿因为吃过林宛的药,没有晕船的反应,但却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一回房,躺下就睡着了。 正是那一丝虚弱的生命气息、却被一直拼命跟踪在蓝涌熙身后的那阵怪风听到了。 太阳越过树梢,大柳树已经无法完全遮蔽出一片浓荫。有阳光照在了莫仁的少年稚嫩且秀气的面庞上,慢慢晒红了他的脸。 更何况对于那些从未有过什么交易经验的妖魔来说,买十送一不就等于白白捡了一个便宜,肯定有很多大妖,为了得到免费的那一个,自己买十部主神手机。 这天满月酒,天气一如既往的晴朗,作为自家人,宝春他们早早便去了,看有什么要帮忙的,毕竟,将军爹不在,来了什么朝中大人物,府内又没人能有分量接待。 深知无法拒绝,裴诗茵只得微笑着答应,于公于私,她都不应拒绝唐烨希的这次邀请。 吴懿军的溃散简直可笑,根本没有组织起来,就被庞统军杀得措手不及。庞统军持吴懿兵符,大部分人见势头不对,马上跪在畜生堆里投降。武兴县平定后,整个武都郡都归庞统。 这其中的大部分人还是非常愿意加入海军的,世界政府的洗脑技术不错,时常灌输的思想也起了良好作用,参兵的人非常之多。 而在不少的机器人电影里面,我们都可以看到这三大定律的作用。 她们手脚麻利的将那些植物的叶子扒开,经过手工编织处理成网状,然后晾晒在高处的钢筋跟铁丝上,似乎是用来遮挡阳光,避免肌肤直接曝晒在紫外线之下。 另一头,三号车厢的那对情侣愤然走了过来,他们原本应该在青塔站下车,如今因为列车没有停靠的缘故,早已经坐过了站。 这是容与先前在酒吧里找到的那瓶酒,因为舍不得的缘故,被他偷偷带了出来,放在了江离的背包里,而此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难怪巡逻队三翻四次的搜索,也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很明显,敌人一直都利用灯下黑的原理游走于众人之间。 发动攻击的前一刻,为了不让幻军从中作梗或者横生枝节,齐天的确安排黄杰带人去散布这个消息,为的就是能够一心一意剿灭全部象军。 这件事情,对于江天来说也没有什么在意的,他来自未来,见到过票房一天过五亿的,现在一天才破三千万,算什么,是吧。 失去屋子的遮挡,他加诸于房屋本身的结界咒就要失效,人类的气息在这个时候散发出去,夜行的妖怪循着气息而来·······今晚就别指望消停了。 程元奇半靠在墙边,看着面前三只不断向他靠近的丧尸,染满鲜血的半张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丝狰狞。 然而现在的人类,在比克大魔王看来,简直跟行走的猪没有什么区别,实在太弱了,弹弹指都能捏死他们。 今天的热闹发生在酒楼里,连板凳、瓜子、茶水等都不用准备了,一帮食客化身七大姑八大姨,津津有味地看戏。 “多谢里杰斯医生!相信我,我同样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钟南伸出了右手,和里杰斯握了握,并向约克、范巴藤点了点头,随后大步走进了手术室。 老克伦威尔坐在那,喝了一口茶,嘴巴轻轻的飘来一句,就闭上嘴唇。 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手挽手走红毯,要是被有心人乱写一通,闹出绯闻够他受的。 孙丰照先将这柄怪异的古宝法剑收入储物袋内,转而继续查看这具骨架。 苏慕白听了钢牙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也不开口说话,只是看着钢牙手里的军绿色本子。 苏慕白趴在朱子明的肩膀上,侧着头,以鼻血横流作为对朱子明吐槽的抗议。 尽管天气到了零下十多度,所有艺人穿得极其轻薄,藏在礼服下的高科技面料并没有让他们感到任何寒冷。 第403章 武神之姿(一更) 沈堡大厅,气氛冷凝肃杀。 沈天端坐于上首主位,姿态闲适的喝着茶。 在他身后,沈修罗与苏清鸢一左一右侍立。 身形窈窕,气息内敛,眼眸流转间,含着摄人心魄的幻魅,气息深不可测。 苏清鸢则站得笔直,气质如出鞘之剑,周身隐隐有纯阳罡气流转,给人以炽热凌厉之感。 沈幽则与沈苍、丁 只是几人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这个,虽然安稳下来了,但他们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此时此刻,穆哲又气又恼又急,只想即刻知道这个可恶的西泰到底犯了什么王法大罪。 而如此这里是平原的话,到还不成问题,可危险就危险在,除了他们所选择的那片区域,其他的地方都是森林,甚至还是原始森林。 “将你拿走的神武币还给罗征,然后向他道歉,”东方宁也命令道。 云棋看着她认真而坚毅的眸光,想要的话,全都噎在喉咙里,竟一时间一句话也不上来。 含烟当然是万分冤枉,她怎么可能藏冰凝的琴呢?她还奇怪冰凝那么喜欢弹琴之人,房里怎么可能连一张琴都没有摆放? “蛮好啦,还有住的地方,不会漏雨,不然会得低温病的。”姜浩然帮她们检查完毕,走到前面的时候发现几人都瘫坐在木头上,估计力气花的太多了。 从珠丝马迹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但又不知道问题的根儿出在哪里,因此雅思琦只有硬着头皮见招拆招。 叶左左一边说着,更是一边迈起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往梦君堂那边走去。 就在叶左左心里感叹之际,脸庞不由轻轻的靠在黄埔珏怀中,静静的吸取着男子身上,那独特淡淡好闻的薄荷香。 此时席曦晨也正想打电话给凯萨,她刚刚吃完早餐,一夜没睡很困,但是担心季若兰的伤势睡不着。 林天遥似乎是在敌人,但每隔几秒钟的战斗,他就是不断的痛苦。 “算了,被哥哥骂我也得去问问。”意婵起身,拉着玄音就往外走,一路上步子十分匆忙,玄音的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紧。 意婵往外走,她不会再去找那个崔承欢,但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如今是有些明白当初为何众姨娘听到铁矿枯竭时为何会绝望了。 因为终极剑道和终极剑道都走到了同一个终点,田野的第三种形态让他感觉非常好。他觉得他的第二种终极剑道已经开始制作一个模型。 然而,戚家的人却不信任他,反而要更加信任把他们一个家族都给灭的差不多了的臧家。 此刻,一个偷渡者已经把路上抓到的两只雪鸡处理掉,用雪使劲擦了擦,然后才来到唐镇。 另一边,天尊与叶江月拉开距离,天尊断了一只手臂,但其战斗经验之丰富,绝非叶江月能比,可即便如此,在叶江月手中也讨不得什么好处。 如此一幕,自然是让范师瑄更加想要得到这种力量,这种足以克制使者魔法、高浓度暗影魔法、以及一切奇奇怪怪的能量和魔法的力量。 握说,但凡被骷髅海盗王盯上的,从不会有活口,统统被变成一具具骷髅。 “大家……都先回最近的大6调息吧,后面的事情还是等叶天尊醒过来,再做打算!”艾宗主身为域域主,自然要主持大局了。 唉,别人的王上就是火眼金睛的鉴婊专家,可为什么她遇上的王上就是只能看见美色的大猪蹄子呢。 第404章 天炎焚烬(二更) 半个时辰后,噬魂君的大军如冥河倒灌,向着红土堡汹涌而来。 那成千上万的妖魔似黑色潮水漫过田野,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滚滚向前。 它们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军阵中的嘶吼咆哮声此起彼伏,混杂着甲胄摩擦的刺耳声响,汇成一片令人心智摇动的恐怖噪音。 这些魔类的气血狼烟直冲云霄,将天光都染成浑浊的 “云超不敢,只因西鲁逸朝英逼人太甚,害死了穆大哥,如今又要铲除我琅瓦寨,此仇不报,让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穆大哥。”序云超强压怒火,对童老依然毕恭毕敬。 “我……”云泽在公司统领那么多人,却没有遇见一个像童乖乖那么难办的,发生连话都解释不清楚的状况。 不远处的杜越松早就知道这耿琳脾气不好,在叫众人来到这里之前,已经是极力劝说过她了,没想到还没说两句耿琳便发起怒来,动手打人了。 正在姬发吹得缠绵绯测、肝肠寸断、天昏地暗、热泪盈眶的时候,一个娇柔温和的声音突然传来。 “反正不是我的同伙,你不是白痴吧?这都看不出来?”夜叉王看着胡顺唐。 第二日一早,邢轩来到了郁风家中,看看郁风恢复的怎么样了。此时郁风也已经清醒了,除了手臂上伤口处还包扎着之外,并无其他一样。 在林浩旁边不远处,大概四五米远的地方,易中天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他那透绿色的盔甲此刻沾满了黑污的泥巴,头上和脸上就跟别提了,最要命的是,这些泥巴被太阳一蒸发,立刻散发出阵阵恶臭。 默默叹了一口气,如今姐姐和祁景辕总算是得到了真正的幸福,一起去归隐山林,而她呢却深陷在这里,看不到一丝的光明。 时间匆匆而过,到了傍晚之时,众人结束了一日的训练。队伍刚刚解散,邢轩便听到不远之处有人在喊自己。 冰雨看着赫连紫云走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最后慢慢走出了元帅府。 最后,花怜情心里开不恐惧和不安起来。她抽出自己腰间的软剑,猛地刺向冷月,她就不信冷月会有铁皮铜骨。内力打不死,那她就用剑送冷月归西。 “哼,就会装神弄鬼!”齐晴雪皱着鼻子微嗔道,顷刻间散发出一种别样的俏皮的美丽,让龙青有些痴了。 泪水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已经流得满脸都是,连草莓般鲜嫩的唇上都不知何时起冒出几滴鲜红的血珠,只有洁白的牙齿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仍在上面磨擦起舞着。 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利用红花会的势力,去尽量消磨掉太后的势力,他才好从中渔翁得利,至于其它的一切,哪有皇位更加重要? 这?这……陈澈脑子奇热,他想到了一种大胆的假设,两个六姐应是同一人!但不是同一时空的同一人,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这一切就好解释了。 “被封印这么多年,恐怕你的实力已经无法杀掉我了吧!再说你我现在也不是什么敌人!”老混蛋乾坤子微笑着说道。 这还真是件头疼的事,要是不顺了她们的意,这此老家伙肯定会每天在她耳边念得她耳朵生茧子,那该怎么办呢,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们放弃这个念头。 可没一会儿,冷月就画完了,她满意的看着他手背上那个丑不拉几的王八,越看越得意。 第405章 三品真神(三更) 噬魂君自青铜战车上缓缓站起,眸中的耐心已似风中残烛,全数熄灭。 他那孩童般的身躯则散发出令周围空气为之凝滞的恐怖威压。 “不能再等了!”他冰冷的神念如寒流般,扫过身旁的白眉御器师,“曹源君,我们拖不起了。” 被称作‘曹源君’的白眉御器师亦知战机稍纵即逝,他面色沉凝,藏于袖中的手骤然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魅惑,殷晟忍不住凑过去轻咬他修长的脖颈,引开他的注意,方便空闲下来的一只手偷偷脱掉他的衣服。 夭夭一听追踪马龙而来也不再跟对方废双手红菱一出像两利剑一般直接刺向了假山。 段誉微微眯起了眸子,他顺着前面,再认真地看去,一眼,又一眼,忽然,他注意到,前方的城墙某一处,是留存着原本不应该放在这里的东西的,那就是,一堆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柴草。 “恩。”青鹏微微点头,随后驾着飞龙缓缓朝着前方飞去,和他一起出动的还有四名飞龙骑士,他们都是原本属于青鹏手下的四个统领。 “故意那么说的,不然你怎么会有惊喜呢!”其实是他接到大发电话后立刻从工作现场赶了过来。 “这极品大红袍只是听过其名,却从来没有喝过一口,今天我算是有口福了!”程林也是一脸笑意地说道。 “流氓!”冷晴轻轻地骂了一句,不再说话,只是尽情地嗅着沈梵身上熟悉的味道。 殷晟也有些惊讶,这狐狸经过十年的修炼,已经这么厉害了,可以随便用法力救人了? 只要发挥得好的话,众人也并非没有胜算,这也是为何蛟腾云婷等人明明实力不济却也依然敢于勇闯敌阵的根本原因。 几名高大的强者,略微皱眉的重复了一句,双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不知道in中在想着什么。 哇的一声,霍秀秀竟然委屈得哭了起来,一脸没出息的样子,哭得很伤心,搞得大家都莫名其妙的。 “怎么了,你在府里又呆闷了?”吕香儿心中想着事,对于霍青青所说也就没有在意。 “哥哥,你怎么了。冯公子都已经走远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吕香儿见吕洪又站在那里有些发呆,有些忧心地走了过来。 “晗初。”湖蓝色的身影映着窗前的微光,已没了印象中的风流之相,无端生出几分郑重。 说来也是,林飞羽如今还未到十八岁,虽然心性成熟果决,但是在见识上,却是多有不如,哪怕是有贺灵雪之前帮忙解说过大周皇朝之内的势力分布,开了眼界,终究没有亲身体会和亲眼所见来得深刻。 结果到现在,马东都不知道这里是那,不过还好,他也不着急,只要能离开京州城就好。 装备不断的从骷髅魔身上爆落下来,而大家压根也没机会拾起,怪物实在是密集,别的零散玩家有的看不住诱惑上前拾起,直接被骷髅怪物围得水泄不通,直到气血耗尽,死亡。 李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船已到岸,只得住口,当先跳上岸。待段景住也上了岸,两个竹笠客一声不吭的又射进湖面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这时候,杨羚才觉得十分的困倦,好想睡觉,看看手机,早上九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睡了,只好开了房门,让餐车进来。 一首歌都没播完,厉昊南突然按下了停止键,换上了一张叮叮咚咚只有音乐的钢琴曲。 第406章 我的基业(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5000票加更!16000字求月票。 王奎一身北镇抚司的玄黑色飞鱼服,步履带风,踏入沈堡大厅。 他刚毅的面容上眉头深锁,神色疲惫地扫过厅内的众人一眼。 王奎在掠过姬紫阳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碍于皇长子殿下的敏感身份,只能以目光致敬,表达恭敬之意。 姬紫阳则是 和叶娅结束聊天不到一会儿,车停在了御园外的公路上,她下车,司机离开,御园的司机这才过来接她。 温以初垂首,眼底里尽是冷色,伪装得真是好,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对了,那谭蒙不是说他姓唐,乃白莲教首么,看来是板升城的话事人,这般出行倒是没甚排场。 嘴角一抽,风叔身体顺势向后倒,后背撞地,双腿提起踹在林徐成胸口上,将准备俯身追击的林徐成蹬开。 “别闹,你明明有更好的发展,何必来和我瞎参合。”温以初本来没有什么心思选公司,可靳司御的话说得很对。 王八爷受了这一击,即便有护甲傍生,也是痛不可抑,当即弯腰低头,跪倒在雪地上。 “我会想办法还你,你先给我起开!”温以初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来气,而且她明显的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呼吸越来越厚重。 “那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再确定要不要收养。”司行爵挑眉。 撵上,一名穿着金色长袍的青年斜倚着,双眸微微阖着,作养神装,他头顶有角,因该是龙裔,一名顶着硕大龟壳的龟精侍立在旁,佝偻着身子,看也不看前方那些拉车的同族门,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堆满了谄媚。 “胡说八道,我就不相信还有什么酒比百花酿更好喝。”刘力反驳着。 四代雷影望着四周自己的村子和手下的那么多死伤惨重的忍者,还有自己身上断掉的手臂,恨的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震动天地的爆炸整整轰鸣了十分钟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白色的硝烟弥漫了整个大地,原本雄伟壮丽的铁之国会谈行宫早已化作了飞灰。 杨林一看这个名为调度室的房间中确实有着很多把钥匙,“不管了,拿了再说”杨林说了一句之后便狠狠的一脚踹在了调度室的门上,“Duang!”的一声闷响,门没有开。 听到这一声提示过后,我们顿时一惊,这算是什么提示?危险指数15星是什么意思?很让人不解,当然以前根本没有这样的提示。而且最让人无语的是最后那句,极有可能被秒杀。这系统太TMD看不起人了。 “既然杨桑已经决定了,我也无法改变什么,也无法帮助杨桑,只能是在菩萨面前为杨桑多祈福一下了”青木一郎说完便也离开了,硕大的一个大厅就剩下杨林和刘思两人了。 赵康也知道,找不到就是找不到,要能找到,早就会被找到了。只是看着这些少年,发了疯似的,不畏大火,仍旧在大厅门前寻找,赵康微微有些鼻酸,不想去打扰他们。 经过团藏的指挥,只见他身边十几名训练有素的土遁忍者一齐结好手印,一起释放出了一层层从地面迅速升出的土墙。 电梯门打开,陈俊径直出了电梯,拨通了一个电话。打完电话以后,陈俊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点燃了一支香烟,直到吸完这支烟,陈俊才上楼而去。 第407章 沈八达究竟贪了多少钱?(一更) 子午谷北面山谷外,烟尘冲天,煞气盈野。 两万人魔联军浩浩荡荡,似一片污浊的潮水涌向谷口。 近八千豪族私兵来源于十几家不同豪族,他们虽衣着杂乱,旗帜五花八门,阵型却严正有序,且都身形高大精悍,装具齐全,他们的周身气血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规模不小的气血烟柱。 旁边的万余狰狞魔物则混乱 不过,身为第一幻兽学院的人,他……他对于首席老大安排,还是不敢违抗的。 “何为搞基?”越君正也同仓洛尘一样,侧身枕着胳膊问的一脸认真。 仓九瑶取了衣衫,这才看向越君正说:“哥哥,听王爷说哥哥昨晚喝醉了酒,现下可好些了?不如九瑶去为哥哥准备醒酒汤可好?”仓九瑶一脸关切的问。 “双规?”康桥也吃了一惊。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唐丽丽的父亲是谁,更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来救我就好了!”宁珊珊对着脑海里浮现的那个影子叫道,可是她也明白,陶然就算跟她住在紧挨着的隔壁,没有她的允许,一般也不会进她房间查看的,怎么会知道她出事了呢? 要被怪阿姨们调戏了,还是选择向她求助,看来她比起陌生人,好歹在她心里也是有点儿地位的。 胤娘如蒙大赦,竟有些感恩之色,紧紧跟着明夷进去,闭上门窗。 听见是张墩的声音,屋子里的母子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又都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我居然没有丝毫的意外,大约我喜欢的人,都有他喜欢的人,无论在梦中还是真实中,我都已经习惯了。 看着自己手中硕果仅存的一个血瓶,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次攻击至关重要,如果不成功,自己就没有血瓶了。 其实唐瑾已经救下这洪泉了,完全没有必要再这样帮他,只是,等着唐瑾还要支使这洪泉办事,把洪泉修为提高点,给洪泉点好处,唐瑾用着也更顺手,反正也只是弹指间的事罢了。 虽然其他姑娘有些郁闷,但是她们都想,还是好好练武功吧。熊倜也笑嘻嘻看着大家。 混元珠在的时候,她的身体之中几乎是没有一点灵力存在的,混元珠不在了,虽然说这塔依旧能吸走林青瑶的灵力,但是林青瑶或多或少,都能凝聚一些微弱的灵力。 大家距离很近,魔西里甚至都能闻到丧尸身上特有的腐臭味,时不常就回头张望一眼,唯恐这些丧尸突然之间扑上来。 铠甲妖身为天妖,灵智不比人差,见又有六人跳出来,而蓝彩风四人又不准备与他厮杀,他竟一阵风般的逃跑了。 吕阳仍然没有从刚才的一幕一幕之中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无比的羞愧,这种感觉很不好,就象是李国栋做的一切坏事,全都是他做的一样。 曾骏心里一沉。一直觉得黄风要塞那边自从九州和晟睿城的那几个公会过去之后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題了。沒想到最先出问題的竟然是黄风要塞。 当第二天,熊倜从梦里醒来的时候,他看到自己身上盖上了衣服,他睁眼看去,丁梅已经消失不见了。 学生们围拢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向林茵质问了起来,一部分人把她看成了救世主,想从她这里得到生存下去的方法,另一部分人则把她当成了巫婆,认为这一切诡异的事情,很可能全都是她搞的鬼。 第408章 神恩力士(二更) 就在子午谷北面谷口厮杀震天,砲弩与箭雨交织成死亡之网时。 那二百余头身形矫健、皮毛暗沉的影虎正在谷口两侧的陡峭山壁上迅速攀援。 它们利爪扣入岩石缝隙,动作迅捷如电,一双双幽绿的兽瞳在阴影中闪烁,目标直指山顶军堡的侧翼与后方,意图从沈家部曲意想不到的角度打开缺口。 可就在它们即将攀至 “老祝,我们走吧。”说完,共工带着众残兵败将,向着凌霄飞去,而祝融看了一眼,九荒山妖众,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真嗣和其他三名训练家来到了新岛,但此时的新岛正被暴风所包围着,于是大家就各显其能的冲进风暴之中,最后成功的登上了新岛。 四皇子为何这般装扮呢?他若是想进入温府,大可以大大方方的来……现在却装成三皇子的奴仆,为的是什么? 不多时,婆子们带着温玉蔻和一个被黑带罩住头的男子出来,男子的脚似乎有问题,一瘸一拐的,几乎是被拖出来的,偶尔痛苦的闷哼几声。 “公子看完情报后又要了舆图,此时正在对着舆图思索着呢?公子要见你,随我来。”红袖看楚笃紧张的模样,心中暖暖的。 “怕,但是我还有事未了。”一定要上塔,她想知道,早了一年,究竟会遇见谁……就算真如夏侯沉霄所说,并没有人,那她也要去看一看,了却心中一愿。 萧炎的头顶之上,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炎终于是睁开了紫色的眼眸。 想到母亲还有这样善良的丫头惦记,温玉蔻心中涌过一丝暖意,冲淡了方才的恶毒与悲伤。 在乎身下还在挂着泪珠人儿的感受,而是疯狂的索取这自己所需要的泄愤,当然萧炎的面具却是并没有摘下。 嘴角微微泛起的笑容让楼星落闻到了阴谋的气息,兰梵能登基为帝,传闻兰梵的背后有一个为他出谋划策的军师,莫非就是此人。 就像之前发现的那些亿元大贪,那些钱都放发霉了,他们连花都不敢花,没有为他们创造任何价值,反而成为了他们定罪量刑的证据。 西柳镇很热闹,出了门派往南边官道去的弟子大多都会经过这里。钱浅一大早开始穿着门派普通弟子的“校服”跑来跑去,早就引起了许多同门的注意,其中就包括了男配君裴子空。 易枫心下大喜,想不到空灵诀竟然如此强悍,竟然能让他越级提升? “那个汉人叫梁尚君,他和薛淼一起带日本人到坎儿山的,我认识他。”朴慧轻声在莫晓生的耳边说。 侯晓东气得满脸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李天逸是市公安局的一把手,人事和财政方面的话语权李天逸是最大的。 金眼艰难地拉动枪栓,可是右肩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无法再次瞄准射击。 做人不能太贪婪,翠玲年纪在那里摆着呢,正是玩闹的年纪,不能老是让她在药剂店里圈着,说不定会产生性格扭曲,对发育不好。 李天逸离开赵光明办公室的时候,乔元波那边也刚刚把他们的调研规划发送给陈明义。 李天逸接着说道:“当然了,如果仅仅是为了让你记住这次的教训,我完全没有必要对你采取如此处理措施。 “这个……”冰如害怕会有人打自己的电话,但是转念一想,已经好久都没人联系过自己了,手机放在自己身边也想摆设一般,还不如给李伯用用。 第409章 夫君!(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薛屠眼见神恩力士威势煌煌,阻他去路,后方那两位三品御师也摆脱了幽璃夫人的爆发纠缠,随后追击过来。 他眼中凶光骤盛,竟是不惜代价,猛地一口本命精血喷出,周身气血如烈焰般熊熊燃烧,原本就阴寒磅礴的气势竟再度暴涨三分! 他双掌漆黑如墨,死意缭绕,合身一扑,似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硬生生撞入神 犹豫了不待犹豫,唯一有了定义,今天晚上在聊天框里,和大家说明这个事情,希望能得到什么好的建议,让她能度过这个难关。 正当外界都在惊呼着EG的送死BP时,天秀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亨森自信的拿起战术板,招呼所有人球员下场。斯波尔斯特拉则双手叉腰,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啥。 这些年, 随着匈奴衰败, 东鲜卑也渐渐独力难支。加上风雨不调牧草不足, 各部之间争斗愈烈。其中势力最强的拓跋部, 也陷入叔侄争位之乱, 剑拔弩张。 “宋山,我找你有点事情,是关于你妹妹的,你能来学校一趟吗?”侯定军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出来。 八云脸色阴沉起来,眼瞳的颜色都发生了些许改变,唯一敏锐的感觉到八云刚在的气质变了,那不是八云,而是被她心里的怪物,间接影响的八云,也可以说是怪物了。 张天翊和彩蝶手挽手象对情侣一样,依偎在一起,慢慢向前走着。 “实力!”刘子风暗下决心。他知道有一个地方,藏着一本失传百载的秘籍。 凡此世间种种,诸如朝露、夕阳、繁花、青山……一切的美好,竟都不敌其分毫。 八人立马动手,这次学聪明了,不靠近,在距离还远的时候,动用忍术,雪之国特有的忍术,冰遁。 左佳瑶想通了,“我想看看我父亲和他们过一夜,然后我就进入轮回!”左佳瑶眼神坚定,杨娅想了一会反正现在地府爆满,她晚去早去都一样。 那种大学没什么水平,也根本学不到知识,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和金钱。 不过眼泪水呢,虽然是可以忍住的,但是我心中的愤怒却是忍不住的我的内心中好像燃烧起了一团炙热的火焰,愈烧愈浓,愈烧愈大我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那边就走了过去,一把就拽开了那个男的,朝着他的下巴就给了一拳。 转眼间,于采蓝已经在省人院陪了五天,因为何漫漫生的比预产期晚了几天,于采蓝又要留下来,观察她康复的情况才能考虑回鹿港。所以原计划的三天就变成了五天。 反正进入战队的人员,都是袁戈与厉君豪,还有乔心月与石三婉说了算。 但在回头的时候,眼光不经意地看到了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他那双晶蓝的眼眸,也正看着她。 过七夕的时候能玩的东西还挺多的,广场有套环的,表演马戏的,还要卖贴纸的,马尾辫就喜欢那玩意儿,拉着我选了好几件,我也没吝啬,抢着给她付了钱。 乔安然看着下方那挤满了几乎有足足一两百号人的高台,脸上淡漠,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这个问题就这样到此为止了。又闲聊了几句,安好就买了早点过来。汪东城也没客气,拿了才走。 张禹也坐车朝上官宁的车走去,来到车旁,上官宁坐在驾驶位,高景则是蜷缩在后面睡觉。 第410章 大军云聚(一更) 姬紫阳望见幽璃夫人化成的那道幽光消失在远空云层深处,一双深邃眼眸中寒芒流转,怒恨交织,几如实质。 他已知昔日幽璃夫人如何威逼利诱,欲让沈天献祭沈修罗予那啖世主之事。 姬紫阳每每思及此事,便觉一股邪火自心底灼灼燃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若非沈天此子机敏过人,且心怀底线,他这失 “到底什么事情,说出来听听,我也給你参谋参谋,我是参谋长,如果我可以知道的话,你跟我说说!”许靖看着胡斌说道。 帝心尊者垂眉喝道:“张施主确是高明。”说话间禅杖先顺劲微移,倏地爆起漫天杖影,往张天赐攻来。 那边校报已经开始上了印刷,百忙之中的薇薇安看到了有这么多的热心网友回复,开心的发布了一个更加详细的观影流程。 “这是你应得的报酬,你替我们解决了麻烦,我怎么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赵天羽认真地说道。 唐浪说话的语气很轻松,以示他并不在意得罪纽约黑手党柯里昂家族。 “这个不可能,东北是中国的土地,历史以来就是中国的土地。这个不用谈,我们也不想谈这个,没事的,我们可以继续打,我们早晚能够收回来的!”蒋统帅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开口说了起来。 而面对咄咄逼人的梅西,多特蒙德不得不选择全线回收进行防守。 虽然黑船的异能者已经足以无视世俗的规则,但这种明显会触及各国敏感神经的问题,还是能不碰就不碰比较好。 话音刚落,张天赐的注意力便放在了钢门之上,望着这道钢门,张天赐思索了片刻,拉起门上的刚环,然后往左边扭动,到第三转时,钢门传来“喀嚓”的一声,声音清脆响亮。 这种原料就是出自葡国边界,原本不作为交易货币,只是作为商品买卖,一时间供不应求。但大量携带葡国币不方便,久而久之,这种高价值便于携带的混金便成为了黑旗镇流通的货币。 做了一些糯米团子放在桶里面,天色就渐渐晚了,秋日的晚霞绮丽中带着苍凉,如胭脂染红了大片天,安宁村又安静了下来。 半梦半醒之间,一个温暖的身体钻进了我的怀里,刚好晚上有点冷,我也就没有在意,直接拉过来搂着就睡了。 顾潍满意地看着自己微信和银行卡里面的钱,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头一次觉得有钱真好,心里也充实不少。 湘云,你难道真的就这么喜欢陆景轩。我就不信陆景轩是真的喜欢你,他只是因为他对你免疫,不然看也不会看你一眼。等他的病好了,一定不会记得你的。 早上,李新被楼下的杂音给吵醒了,睁开眼睛一看,竟是七点钟了,平时在学校的话,他现在也已经在外面晨运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习惯了还是怎么样,他都没有去。 许一诺还没来得及说话,发现自己已经被拉开了,一个拳头揍到了楚子航的鼻子上,刹那间两行鼻血冒了出来。 知道面对亚神,凭借自己现在的功力,根本就毫无剩算,但此时,胡傲也只好硬撑下去。如果自己也不敌这亚神,那……仙界也只有被魔界强行占领了。 我只是随意的一说,可苏雪听到之后,就好像在落水的时候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我。 第411章 血石君(二更) 七十里外,陈家庄堡。 正值暮色深重之际,庄堡内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高大的堡墙上火把猎猎作响,映照着家兵部曲们匆忙奔走的身影。 一捆捆符箭被扛上箭楼,沉重的滚木礌石沿着墙边堆叠整齐,闪烁着微光的防护阵盘被逐一激活,灵光流转,与墙体上冰冷的金属光泽交相辉映。 空气中弥漫着硝石 正因为你们攻打猎户,这才造成我家族的灭亡好吧?也就是说,你阳家同样是我的仇人。 农历二十八,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想要找的那个吴白起。 方卓算算时间,申城那边正好是下午工作前的一点钟,于是便把电话打给了苏薇。 林年被一个跳出来的姑娘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被人拉着说了一通。 战马惊慌地嘶鸣,茫无头绪向着大营践踏;众多茫然的士兵,紧紧持着手中的刀,却找不到敌人的方向。 来电的铃声响起,王雨沫喝着水看都没看就接起,在心虚的情况下听到萧锦轩的声音,顿时被水呛到了,咳个不停。 蒋方瞬间明白情况了,老聃从中供里出来给彭蕾当助理,搞支付宝,现在回去就是团购的事情要落地了。 就这猪食,也不是顿顿都能有的,但凡胖丫有什么做的不好了,连猪食都吃不上。 在听到这些传言以后,肯定会心中不安,害怕海逵真的就要休掉她另娶。 “石冲,我会求我父亲和你父亲一起来查看的,别的不说,柳凌救了我们的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柳家那边你记得通告一声,毕竟他属于你们城主府的下属势力,柳家我们要适当的照顾。”李蕊道。 可他既然答应了,却没有做到,不仅仅是作为长辈,同样做为玄家的家主,都是一种失信之行。 “就是有些新顾客进店不会玩游戏,你可以指导他们。”夏千歌道。 不过,考虑到二狗子跟“阎浮阴灵龟”的尸骸建立了某种特殊的联系,说不定接下来还需要用到它,纪寒还是掏出了半葫芦“龟血续命丹”,倒了一把出来,丢进了二狗子的嘴里。 “报!罗恩大人,之前占据北方诸座城池的那些黑影动了,就在刚才,他们……他们朝着王庭那边过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按照他们的速度,10天后就能到达王庭!”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说道。 听说,刚把孙强重新送到监狱,他就和监狱里的犯人起了冲突,结果被人打死了。 这方形的建筑立面看上去似乎是一间普通的住宅,给人住家用的,不是很大。 罗恩一个箭步便来到了丽雅和艾薇的身边,二话不说将两人抄在手中,一左一右扛着两人便往后方逃跑。三两步便已经和那老者拉开了百米的距离。 而台上的凌辰此时却有些可惜,就差那么一点!不过这和死了差别也不大了,半边身子没了就算费尽无数灵药救回来了此生也要一直躺在床上了,而且修炼和他也是没什么关系了。 整个兴丰村还从来都没有过二进宅院,如果在村头或者是村中,邻里关系很难相处。 顷刻之间,纪寒就跨过重重阻碍,来到了大船上,一步踏至萧墨离的面前,五指张开,无极大手印凌空虚抓,一把就掐住了萧墨离的喉咙。 “你们就真的一个字都没有说的吗?”丁九溪有些失望,其实她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以前她的手已经红的如何都洗不干净了,她恨那种感觉,但是如果非得要走这一步的话,似乎也没有不可能的。 第412章 如意子符(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此时的红土堡内,也是灯火通明,一片忙碌景象。 将士们正在各级将校的呼喝指挥下,紧张有序地清理着战场。 阵亡者的遗体被小心翼翼地抬下,集中安置,伤者则被迅速送往堡内临时搭建的医棚,交由医官疗治。 还有许多民夫和辅兵们喊着号子,将破损的盾牌、断裂的兵刃以及魔物的残骸清运出去,一桶桶清水 “裴雨,辛风,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强敌?”林飞突然想起之前遇到守望者要塞的镜,此时看到身边的两人,便问起这件事。 “这是?”沁碧的语气略微带着些惊讶,也对,静谧的大自然风景中突然就上演了这么香艳的一幕,而且男主角还是最近和我闹绯闻闹的挺厉害的那位。 “喂!我今天晚上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的。请告诉我,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周冰露真的感觉到莫名其妙。 陈翠兰这一路上被李世荣和梅娘子虐-待,确实受了一些惊吓,有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跟在身边,确实会觉得心安一些。 校长脸色还是跟难看,不过碍于李清兰在场,他还是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李海,是兰兰的父亲。 阳少六在风海剑派内没少给自己惹麻烦,今天不好好表现能行嘛。 就那样,在所有贵族的视线和窃窃私语下前进到了林枫身前,也是最中央的地方。 她直视着那个帅气男生刚毅的脸庞,内心祈求着老天爷,渴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其实,张俊自己也深知这一点的,他沉思,如果仙算会的占卜之法果真是神乎其神的话,那确实是不好对付的,因为你做任何事情,人家早就掐指一算算出来了。 她一想到今天白日里,那个蒙面的白衣男子带着一盘金锭子来找她,她还以为自己接到了什么大客,哪成想那人恶狠狠的把刀架在她的舌头上。 “不,因为我明白,我是谁,以及我想要做什么。”克里斯汀娜回答。 第二天,做好一切准备随着陆泽西一伙进住天庭,玉晞和玫娇心中挂念的人特别多,尤其是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余母。 虽然我知道剑修就要有一颗坚定的心,但这并不是指黑白不分、善恶不明、死不悔改的偏执。 史三村死的离奇,我不知道该怎么对钱品言说。诅咒一说实在太过诡异,镖局中最忌讳这样荒诞莫测的说法,我不想引起他们心中的恐慌。 叶枫连忙看去,只见李秋水的身形骤然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似乎受了重创一般。而天山童姥向后倒纵而出,一下子落到似乎脚下不稳,惨叫这从石阶上翻滚了下去,直滚到二三层之间的石阶方停。 不过,钱财之事并不是大问题,她手上就有现成的,虽然得来的方式有点……不大光明。 那么,即便他写了信又能如何,宁员外就会告诉他下一步的谋划了吗? 作为一个沉迷的仙侠患病者,他深深知道自己身体不可能像中那样自由的御剑飞行,像那些剑侠一样仗剑走天涯。 一刻钟后,陆泽西的脸色变得正常了,看来,毒气已被完全解除了。 这个新店员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来这里工作也有几个月了,已经懂了一些就会种类客人的经验。 而当顾辰走到了秦子风的面前,原本一直风轻云淡的纠正着下属的他却是顿了顿,神情有些怪异,似是考虑,又似是思考。 第413章 夫君是沈傲(一更) 静室之内,光华虽敛,那枚子符却已与秦柔舌根下的主符水乳交融,再无分彼此。 沈天清晰感应到,一股更圆融、磅礴的如意道韵在秦柔体内流转,与她自身的联系似乎也紧密了一丝,那层因种族差异导致的滞涩隔膜,仿佛被稍稍磨薄了些许。 他不再犹豫,再次低头,吻住了那微启的芳唇。 这一次,无需秦柔引导 将感知朝那个方向延伸过去,陆沧遥“看”到了一大片异能光点飞速移动而来。 我缓缓的转过头,发现沈柏川还没有回去,手里多了一块儿湿漉漉的毛巾。 杨尔这样想着,但是他不知道,在这样的圈子里面,谁比较出类拔萃,谁就是风口浪尖上的人,陈暖早就在他们最里面不知道说了几百次了。 “就要用膳了,还是先不要看一些倒胃口的消息。”,七皇子动作优雅地那纸张对折好,并且塞入了自己的怀中。 所以众神诸中的很多实力都打起了各自的算盘,其中自然有些人想要从中作梗,但绝大部分的人都想要伸出援手。 由于B评级的道具已经很是少见,此刻,这个摊位已经围满了人,都是那种想开开眼界的低阶境界使。 “很简单,你应该改掉去别人家不换拖鞋的毛病,这一点你就暴露了。 李明宇被深深的刺激到,之前陆沧遥玩笑般提起他还没多深的感触,现在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紧迫。 因这个世界,魔力是可以永久性地转给他人的。且魔力的恢复,也都很慢,甚至,一旦将所有的魔力消耗,便很有可能再也无法拥有魔力。 “是吗?那要试一试了。”斯顿举起大剑,如临大敌的紧紧盯着赵飞,赵飞也是一脸冷静的看着斯顿,握紧手中的剑。 那就是既然玄境和世俗之间还有其他的通道,为何当时实验体给整个世界带来灾难的时候,炎黄部落没有出手? 这里是整片树林的边缘,离昨天遇到野猪的地方有一百米左右,但这个地方的地势要高一些,让我得以先观察了一番。 “陆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不说,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胥冰的语气森冷,恐怖,很明显,他动了气,想要杀人了。 这总装部怎么找上门来了?杨凡疑惑的挂了电话,不过虽然猜不到对方的目的,但见还是要见的。 我还是处在惊呆的状态下,这鸟我之前也没见过,巨大的嘴巴停恐怖的。不过马上我就听到了米达康说的话。 唯一一名实力达到了逆天级别的警察,在追捕一名人贩子的时候,从人贩子打电话的声音里面,判断出对方是已经北狄国人。 白浪一声大吼,双手持着钢管冲了过来,虽然说白浪没有怎么打架过,但是由于此时的他满肚子的怒火,所以他完全不顾一切,甚至是不要命的冲了过来,手中的钢管随便的挥舞,虽然没有砸到人,倒是将那些人给吓退了。 “这?”这个痕迹倒是把我之前的想法又推翻了。说实话,看到这个痕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野猪,在这里,也只有野猪的牙齿是坚硬且暴露在外面的。 就这样,两人修炼一夜之后,牧辰的气息突破到了十四倍的气旋,不过依旧没有突破传奇,牧辰不知道是不是千年寒蟾原因,还是神龙体原因,不过就是不能突破。 第414章 夫人(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静室内,屋内的气氛正旖旎之际,秦柔猛地用力推开了沈天。 她脸颊上仍染着红晕,眼里则含着羞愧与厉色。 她紧紧盯着沈天,语声微颤:“我想知道,真正的沈天在哪里?” 沈天被秦柔推开,也不着恼,闻言洒然一笑,语声平静坦然:“在我接手他的躯体前,沈天就被啖世主吞了,炼做他的三千分神之一。” 简直就不敢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在他们兵力之上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他们竟然是失败了。 赵皓略微兴奋,能够演化大道,便能够运用天地的规则。如果学会这门神通,那么以后前往其他的仙道级别位面,便能随意演化大道,可谓是纵横位面的不二神通。 没过一会一个队伍前来,三十多人的队伍刚到看着这个将近四百人的队伍,队长当场就愣住了。 黄巾军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行进着,忽然远处飞来了一排箭矢,几个士兵中箭倒下。黄巾军头目向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远远地看到了敌人的身影,他马上下令还击,却发现自己的弓箭够不到人家。 等了许久,也不见坐在床边的人离开,下了几次决心后,想到可能是那个冰山族长,不过死就死,反正如今又被捉了回来。 九阳逐个落下,天空拉上了一层幕布由蓝变黑,再由黑色变成银色。 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封号,荒代表这荒域,这个头衔已经非常大了。 “怎么又变成冷冷的样子了?”苏易安淡淡撇了他一眼,拿起酒啄了一口。 再说李虎,原来护国军围三阙一的时候,他有机会撤走,但是他偏偏不这样做,他就是要把护国军拖在这里。现在,护国军不再给他留后路了,他反而有些害怕了,知道护国军这是要下决心攻城了。 老大顿时身上盖满黄光身体急速下沉,阎云一剑拍碎飞来的石块从树后窜出。 “她真的爱他吗?可以让他的眉头不再皱吗?”他总爱皱眉头,应该是烦心事比较多。 李晓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男人已经蹲到她眼前,让她将他的脸端详得更加仔细。 而与此同时,一只大手也伸进水中,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出水面。 一起回宫的路上,她偷偷地瞟着轩辕昊天的神情,那一脸无所在乎的样子,让她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又叹,然后摸着自己怀里刚做成的香囊,再叹。 “张主任,找人联系一下电视台准备明天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吧。”侯海林对这个张主任很是客气,这个张主任赫然便是昨天还是狱警的老张,只不过杨阳走了之后,老张立刻升职成张主任了。 韩在承推开车门下车,眼前一黑,轻闭着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前又清晰很多,他拽着惠彩到副驾驶座,替她关上车门,他才绕过车头到驾驶座。 一出门就看见被拍摄视频的那几个学员感激的看着她,齐声道谢。 “比我预想中的要好,重金属毒素已经排出九成,至于另一种病症,已经解决了。”看到青袍老人激动的样子,杨阳也是不负众望的露出一丝笑容,但是笑容背后,却是一番深深的震撼。 钟南回想了一下,才知道秋香说的当是廖青儿,只是自己何曾与对方眉来眼去了?虽然钟南知道秋香并不反对他纳妾,可他暂时还真没考虑过这事儿。 第415章 灵植之威(一更) 就在沈堡的第二轮弩箭砲弹即将落入魔军阵列,造成更大杀伤之际,魔军阵营中陡然爆发出数十股强横暴戾的气息! 超过三十位身形各异,但无不散发着四品与五品威压的高阶魔将,同时从军阵中冲天而起。 它们或是咆哮着挥动巨大的魔兵,劈出撕裂长空的暗红刀罡;或是挥动手臂,丢掷出巨大的铁球;或是擂动覆盖着骨 “诸位,这一次,黑暗神界竟然胆敢入侵我光明神界,我们必须团结一致,集中全部的实力,抵挡住黑暗神界的进攻,将他们赶出光明神界”光辉主神格罗瑞大声的说道。 “队长,在印度洋海底p三十海域深四千三十多米的的位置上发现不同寻常的电波,对方有干扰设备,不过在我们的反干扰设备之下还是暴lu了。”一个士兵走了进来对克鲁泽说道。 “哼!要是你真的让我看到独角兽,我就答应你……”一句话还没说完,萧琅就愣住了,因为眼前的桌子上,已经出现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独角兽。 “什么都没有干,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干什么?”路飞扬板着脸,一副就是看你不爽的样子。 几人见又出来一个梁栋,本来就已经够糊涂了,现在直接搞不清状况了。木灵儿狐疑的看着梁栋,梁栋没想到弄巧成拙了,要是解释不清楚,他可就倒霉了。 意识空间只存在于他的念头里,是他心中的事物具象化而来,其实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是破是灭全在他一念之间。 黑疤并不知道,许哲只是希望他的实力够强,希望他拥有能将自己杀死的实力而已。 “怎么样,你不是有感知帝具使的能力吗?被称之为帝都最凶恶的杀手怎么可能不是帝具使,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雷欧奈咬着刘皓的耳朵亲昵的问道。 再说,他也确实信不过玉无双,他太过反复无常,他能在这次临阵倒戈向他们这边,难保证哪天不会又临阵倒戈。 “咦?”腾凉枫子心里一阵惊疑,就在尹惠玉伸手接过礼物的瞬间,她的眼睛,不经意的看到,尹惠玉的手里,有一个紫色的瓶子,旋即,她感觉到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从她的手上传了过来。 从外面搬回来几坛上好的花雕,李吏请诸位弟兄吃起了最传统的事物――烧烤。 一路上父子俩沟通了许多,感情也融洽了许多,发现在某些性格上,父子俩几乎完全一样。 现在曙光集团初步的重工业实力已经达到了,以目前集团的资源储备来看,正式进入重工业这一行将不成问题,另外第一个项目的生产研发技术也有,接下来就要开始准备了。 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原本自己突然提高的金家的警戒系统,就让金家笼罩在一片紧张之中。 “什么地干活?”最终还是被发现了。武义也不啰嗦,端起自己的汤姆森冲锋枪就是一个连射。 陈心仪本人倒没觉得什么,不过副驾驶上坐着的纪彩云确实心惊胆战的。 虽然耗费了几乎整个清迈分部,才将阿赞湿留到现在,可一旦肇斯抓到阿赞湿的话,那他平步青云完全不是问题。 “武兄弟,看你这伤怕是再有月余就能痊愈,不知可否随哥哥去东北干一件大事。”赵三哥突然坐到了武义的病床前,神秘地说道。 喝了半天酒,王守仁终于了解了李吏在南京的事迹,并且也得知了李吏由此因祸得福,直接被调进了南京,现在还在东宫任职。 第416章 重装树卫(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初晨时分,晨曦将栖雁谷西侧那片幽静山谷染上了一层暖金。 沉重的车轮声打破了谷中的宁静,八十辆由玄犀铁牛牵引的大车,缓缓驶入谷地。 这些大车上都有一个长达八丈的硕大木匣,极其的沉重,使得这些大车不堪重负,发出嘎嘎声响,并在松软的土地上压出深深的辙痕。 墨清璃与沈修罗走在车队前方。 实验室的控制室内,临城跟科学家们正透过监控看着那房间内的一切。 徐仲猛然施展法术,他张口一吐,吐出丁火之气,而拾月把星盘一转,丁火之气没入五行锁链幻化而成的封禁中,火行之力不断壮大,最后吞并其他四行之力,顷刻间,化成一团火球,而元一就在火焰中备受灼烧。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扳回这个位置,让她意识到自己在她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可伸在半空中的手一愣,接着她低头看了看屁股的皮,纠结了一下后,还是选择拿来了一把水果刀准备将皮削掉。 两人成为兄弟后,也变得越加熟络了起来,就这样一直聊到深夜12点他们才各自回家。 那些比较顽强抵抗的,打散分成一支支农场开拓兵团,由专门士兵看押送到荒州曾经的红龙领地上。 “我这才想起,那个陈学生的情况基本是属实的,只要填好这份资料交上来,如果时间赶得及的话,下周钱就到账了,你看……”张志峰将电话放在一边,哈声低气的同夏宇说道。 这一刻,领地所有的居民都知道了有大事情要发生,原本正在工作的建筑队迅速停下手中的工作。 “我今天就不去王导那边了,先陪你们吃个饭吧!”秦雪儿想了想道。 但现在,清河城扩大了数倍的面积,有了空间,一个个居民区规划好了,有着门面后院的商业住所,三层居民单元楼,五层的大酒店,客栈。 这一次,就算陈良裕没有命令,他们也已经开启了飞弹的发射扭。 方斥话语中,满是狂热和兴奋,似乎已经见到自己成就传说中的圣人,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主宰一方大地。 但是,只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那你就算是灭了他全家,都没问题。这一条,适用于所有武者,动手,必须要有理由。 就比如易大师,他丹道恐怖,但战力却是低弱,虽然同样是神魄境巨头,但林寒隐隐间能够感觉到,若是易大师在这弃天涯面前,恐怕接不住这弃天涯的一剑。 但现在新朝立起来了,许多规矩都在变,以后这刀兵还能远离宁氏子孙的脖颈吗? 他没想到,林寒的身法如此诡异,就算他这位中阶阴阳圣境强者,都是无法捕捉其踪迹。 所有人都被这一吼吓到了,平时温柔如风的安泽宇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兰子因为与生俱来的先天条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相对的形成了她清雅脱俗、潇洒处事的生活态度,反之这种生活方式也让她拥有了更多的朋友,无论老与少、丑或美、善与恶。 杨昊再次冷冷的、不屑的说道,这种畜牲,杨昊是不打算放过的。 萧山带着住宅部署图走进了训练指挥室,只见谢天正悠闲地坐在房间内抽烟,萧山也点燃了一支香烟,将图纸放到桌子上,看着悠闲的谢天,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道。 第417章 太上金身(一更) 沈堡高耸的墙头之上,沈天正手扶冰冷的垛口,望着堡墙左侧,正往谷口方向行进的一支兵马。 那是两千甲士!所有人清一色的山纹精钢重甲,在晨曦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他们队列严整,肃立无声,似磐石扎根于地,唯有甲叶在风中偶尔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金铁交鸣。 一股沉凝如山、含而不露的煞气自军阵 岳飞神色微微纠结,他背上的字,是母亲对他的谆谆教诲,精忠报国,现在却成了他最大的心理负担。 完颜雍哈哈一笑:“这都是夫人意思,我也不过是作陪,你不被多礼,就当自家人一样。”秦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多谢王爷王妃。”心中却想:王爷此举何意?难道是为拉拢秦堪吗?可瞧着又不像。 奥利凡德的魔杖商店据说最早在公元前382就创立了,他的先祖跟随罗马人从地中海远道而来,最后在英伦三岛扎下了根,是欧洲最负盛名的三大魔杖制造师之一。 两人驾驶机甲战机,启动战机形态,速度开启到了最大,驾驶了三天三夜,都没有将海潮漩涡甩掉。 就在叶天各种思绪万千的时候,叶天猛然间听到了一个电话的声音。 就这么逛着,又到了外联步行街,步入步行街,王渣就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气氛。 他喜欢杨梦娜很久了,也追了很久,这才刚追到手,把杨梦娜当成诱饵,这让他反感。 韩若雪听见杨铭的妈妈说知道自己的时候,脸刷的就红了,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对了,听说这些神兽都是比较通灵的,应该能听得懂人们讲话吧? 最后的话不知是被眼泪鼻涕给呛住,还是没敢说出来,最后,只剩“呜呜”哀哭不已。 帽儿皱了皱眉。若说原来,她定是会说无甚。可眼下,她也有些说不清楚了。明思素来不喜说这些。可这么久了,她也看清了几分。秋池是一颗心都在明思身上,可明思对秋池。情意虽有,可只怕是要淡上好几分。 而那名叛军机甲听到爆炸声,回过头来,立即看到了埋头苦干的陈放,顿时后悔莫及,他们疯狂的杀了回来。 如果说她早就晓得她在京城有个了不得的亲戚,那她为何会自甘堕落,卖身为奴?就凭她的气性,应该一早脱身了才对呀。 保罗也跟着离开了。他倒不是害怕高森得到了他的力量,而是这次的事件已经必须报告给组内的的头头们知道了,无数年前的那些邪恶正在蠢蠢欲动,龙族是听之任之还是再次出现来干涉一下。 说完她还挽起了裤腿给吴茱儿看,证明她没有夸大,果然她膝盖下面有巴掌大两片乌青,叫人触目惊心。 光骑士凡诺对着光明教皇菲利普告罪一声,就和他的卫兵消失在了张远航的面前。 待老夫人和三夫人退下后,老太君朝纳兰笙招了招手,噙笑道,“笙儿过来说话……秋池昨夜的确是未睡好,可精神头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振奋。 张远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下,嘿嘿笑着将手中的几个附魔成品图纸发布在了公会频道中,默默的数了几秒之后,果不其然的听到了无数人惊喜的呐喊声。 随着印辛和张布施的登场,漠北苦修们终于明白他们大势已去,吊在后面的那五名修士也不顾尚在布阵的同伴,脚踩禹步向正东方向逃去。 第418章 人仰马翻(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谷之内,风云骤变。 噬魂君眼见沈天气息渊深,如古井无波,而自身聚集九成的元神力量,甚至还动用了啖世主的神力,却不但无法撼动其分毫,反倒为其所伤,心中不由得惊怒交加,前所未有的怒恨不甘。 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几欲瞪裂,周身毛孔贲张,丝丝缕缕带着本命精元的血气蒸腾而出,竟在身后化作一片翻涌 不过这事也就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帝一的人很少进内院,对此并不清楚。 驯兽师凶介,庭树望着自己的对手,更换精灵也有对手是对方的缘故,大师赛选手,就算是庭树也得拿出相应的重视。 “这个味道……”陈远航在记忆中努力的搜寻着,猛然间想起,这个味道和美灵新买的香水味有点像。只是这个要稍浓烈一些。 他可是堂堂男子汉,真凤一族年轻一辈的翘楚,哪能让苏云凉看不起? 海棠已然毁了容貌的脸上露出了狰狞可怖的笑容,就在沈轻舞厉声怒骂着她的时候,她也只淡淡的看着她,浅浅的笑着,眼神空洞着。 “妈妈化妆是因为妈妈是大人,你才几岁就知道臭美!”莫菲生气的说。 “诶!”晋中摸了摸脑袋,最终退了出去,而顾靖风照旧光裸着身子,望着那桌上的那件衣衫,发着呆。 时春明上了二楼,就感觉今天的饭店里特别的安静,他来到205包厢的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声音,依然静的吓人。 一番话,噎的霓裳瞬间没了话音,袖下的指尖已经狠狠的嵌进了肉中,钻心的疼,那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让她现下,急的像是心间让人啃噬的那样疼痛却无力一样。 路平,自幼一起成长的兄弟,除去柳依絮,他无疑是萧灵心中最在意的人。 在街道上可以看到很多的训练家以及宝可梦。茵郁市拥有飞行道馆,因此也是众多训练家会来的地方,将饲育屋开在这里销路自然不用担心。 其实说起与他的回忆,倒还真不是多难忘,可能是因为他,所以回忆才难忘,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也并没有做多么令人难忘或者震惊亦或者感叹的事,要说唯一令人感叹的便是他的离开,以及我的一蹶不振。 想着想着,刘建明忽然心里一个咯噔,自己可是有把柄在外面的,难道说赵青知道了自己的来路?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在诈自己? 此时传承便会自行终止,到那时,黎星也就接收不到,完整的传承了。 现在是六月底,距离浩然学院开学只有两个月了,灵毅决定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好好训练训练阿海。 好似在细雨中翩翩起舞的歌姬,朦胧中又蕴含着别样的美,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沁人心脾。 姜神武心中明白,突破元武境,可不是这么简单,洛神泪原本的修为应该就是元武境,但是却因为一些事情修为被封印,导致了她不得不前来寻找这灵蛟胆,炼化后,以起到恢复修为的目的。 楚南飞说完话语,只见他长剑对着不远处的一两空马车简单的一剑,一股强大的剑意真气,突袭过去。 一直以来程成都没有将这个宝石拿出来过,而这一次程成觉得需要把这块石头拿出来。程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必是这颗圆球的缘故吧。 傍晚,她坐在屋内,伸着懒腰,她每天的事情就是除了吃还是吃,跟母猪无异。 第419章 所向披靡(一更) 曹源久战不下,眼见神恩力士纠缠不休,苏清鸢虽伤不退,心中焦躁渐生。 他眼中寒芒一闪,似是下了某种决断,手中冥渊星寂长剑骤然发出凄厉的尖啸,剑身之上那点点星辉般的符文,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明灭,连那枚寂灭玄石也骤然黯淡,仿佛将其蕴含的力量瞬间倾泻而出! “冥渊剑狱·万星同寂!” 安慰了一些,我们就回到包厢里面了,当然是分开进去的,目的是不要让人怀疑,而我进去之后才发现穆美晴和冷美人竟然都没有回来,辛天也没有醒。就和清纯妹又说了一点悄悄话,当然就是日后好好过之类的。 且不说吴师爷会不会被大佛惦记上,就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也是极其不划算的事。 冥皇瞪着媚儿,不知为何竟有一股酸意涌上心头。他姑姑的结界既是被天帝所破,那么这段时间,那个天域的皇者必是处身在那片沾满鲜血和仇恨的土地上,也许他们错过了,所以没有遇上。 在千叶腾飞震惊的目光中,自己的心口被一枚苦无刺入,他完全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孩子不是来救自己的吗?如果不是,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让自己死在血忍手上和死在他手上有什么区别。 但是,想起如果叶锦幕真的做到那一幕,会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却万万不能接受。 他的黄金大剑,落在了距离自己身体数个塞尔距之外,剑落在地上的响声,晃荡晃荡地响。 “废逼话,这事用得着你说?谁动你爸,老子就跟谁拼命!哪怕是吴师爷让人去动你爸,我也照样能挡下来!”傻哥骂道。 于是乎,岳飞带着刘备兄弟三人,十万大军,作为先锋,浩浩荡荡。 当蓝若歆昏昏沉沉的还没有醒过来,耳边就传来杂七杂八的一大堆声音。 闻言,陈婉荷立马就坐了起来,也不说话了,一边哭一边拽着二哥的病号服,似乎是在泄愤一样,不停的揉搓着病号服的衣角。 但是在这笑容的背后隐藏的是什么,除了安培叶晴之外,恐怕就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了。 燕静初如今这个时候来和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而且谁给燕静初的勇气? 刚进到别墅,数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便直接映入到叶寻欢的视线之中,这使得叶寻欢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为之一颤。 “你是谁?”墨无影从晕眩中摆脱出神志,使劲甩了甩脑袋,连续后退了几步,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楚天泽早有准备,疯狂催动瀚海神术稳固精神,紧接着切断听力感知。 “既然你是他徒弟,那么你直接去问他比较好。”司徒先生笑道。 虽然现在叶浮屠跟在无名的身边不假,但是叶寻欢可没有想过就这么放过叶浮屠,也不会因为现在叶浮屠跟在无名的身边,叶寻欢就会顾忌什么。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几个家伙的实力,纸面上只比自己高一个层次而已。 “我来看看。”林希羽上前,左手抱着娃,右手泛着紫光,缓缓贴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抹绿色的箭光自天外而来,径直射进了王沁的右肩,腿脚慢的陈浪终于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虽然姗姗来迟,但是出现的却很关键。 林希也懂了他隐约给的承诺,没再接话,只微微一笑,握紧了他的手。 第420章 摧枯拉朽(二更) PS:今天四更。 谷口处,魔军的溃败已成定局,但困兽犹斗,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涌向那唯一的生路。 这生路却已被四十尊披甲执锐的玄橡卫彻底封死! 这些高达十六丈的战争巨树,就像是一尊尊冷酷的杀戮机器。 它们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挥舞着八柄门板般的巨型重剑前进 画眉才进到耳房里和云雀她们侍候四贞沐浴,月姨娘带着提了个大食盒的落雨走了进来。 或许因为这些年当惯上位者的缘故,她隐隐觉得,从前只是相貌出众的表哥和从前有些不同了,不光是有个好皮囊,还有着一种令她心醉的威仪。 做完这一切之后,云默直接催动头顶的法旨,收了禁锢的威能,然后带着萧浣纱和兜兜平稳落地。 一辆车忽然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帅气温和的脸。 至于功课,罗阳有了系统,所有的功课熟练度都是+999了,还需要去上课吗? 身穿深色,会玷污赫里斯塔?我不知道脑海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云默看到那人的真实面容,极为错愕,不过画面一转,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那段烙印消散。 可是,为什么一说让我放弃叶星接受其他男人,我的心里就如此难受呢? “你去找陈雨?”南宫轻御看见夜佑辰这慌乱的模样,在想着刚才和周翰出去的陈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然而看到眼前的巨大城池,还有那上面黑压压的魔气时,连夜欣婉都么有那么自信了。 再次开始流动的画面,以及面前忐忑不安的两个弟子,所有的一切都让岚发出无奈的长叹。 他又试了几样物品,还是不能放进去,看来藏水珠只能藏水,不能藏其他属性的东西。 我们在欧洲的特务处总管估测,如今的玛丽娅·特蕾西娅不只想要梦想重现,收复西里西亚,还想把巴伐利亚,阿尔萨斯和洛林重新并入奥地利君主国。 “这叫送你升天!教你做人!”白夏冷笑道。如果云臻藏在暗处他还可能会头疼一番,但现在既然他出现在明面上了,那吃过一次亏的白夏可绝不会吃第二次。 梅姨娘看着那人出去,才低声道:“这人不是跟着咱们从京都来的下人么,怎么就与康王有了联系?”她们一路过来在车队里可是看见他好几次了。 数十颗颗特殊研发的手雷炸药威力巨大。霹雳过后,百名匆忙护卫着马俊的超能生化机器人,血肉横飞,天空中下起了血肉雨,景象可怖惊人。 “既然拜登总督发话了,我可不能不给面子。”郑老板示意旁边的几位高手,这是他的底牌了,在刚才的比赛中他可是输了不少,希望这三位能够给他翻本的机会。 红莲却有不同的看法,也许这个世界里会出现了不得的惊喜。一个能让岚厮杀过瘾的对手,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有这种直觉。 “阿尔酷修多。”被诅咒击中的那一刻,身体出了不合时宜的震颤。 那几位太医也都看着沈若华摇了摇头,露出一副轻蔑的笑容,也是赞同黄太医的看法。 原来,就在楚梦瑶说话的时候,陈煜已经狠狠的一拳捣在了楚梦瑶的后背上,陈煜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特别是在面对自己敌人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怜香惜玉。 第421章 擎天巨柱(三更) 王奎立于沈堡墙头,望着谷口战场,一时竟有些发愣。 眼前所见,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看到四十株高达十六丈、身披厚重铁甲、挥舞八柄门板巨剑的玄橡卫,正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向前推进。它们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沉闷呼啸,剑风所及,逃遁不及的魔兵如割草般倒下,污血四溅,残肢横飞。 那暗黑色的甲胄 反倒后世,农村有了新农合,他记得队里有好几个体检检出了癌,然后去了乌城做了手术,又活好多年。 江洋一脸懵逼,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家伙居然会是他的“粉丝”。 这声猫叫并不大,也不尖锐,却吓得白娘娘脸色大变,脸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蛇鳞,且全部竖起。 那些乌鸦朝我直扑而下,落到爷爷的棺材上,挥舞着翅膀不断拍打着,同时围着棺材四处,用鸟喙使劲啄着。 只不过,眼下瞧来,这裴子添的眼神中倒是没有宋时也那般的野心和欲望,更多的则是为难和踌躇,但礼节不可废,而后对着姜时愿也是恭敬一行礼就说道。 手里留的细铁丝比较长,所以并不是很烫。肉也只在炉子里停留了不到半分钟,在往下滴油的时候,便提了起来。 陈兴初唤来贝静雯仔细了解了一下陈枭的背景,对这个家伙也有了初步的认识。 一开始他还觉得挺美,但后来地价上涨,他后悔了,但签了合同的,承包他地的人也算良心,给他涨了一些地价,他还不乐意,结果去打官司,输了。 “婶婶,您还是听天佑的安排。”盛夏开口说道,她不想说话,被点名了,不得不开口。 被轻视的感觉让猿飞新之助的拳头紧握,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让这位火影之子心中的杀意彻底爆发。 昨天,杨司穆与号称同境问拳无敌的曹慈,在城头上问拳一场,他凭借身上那件品质极高的瘊子甲,与曹慈战了一个平手。 何菲菲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些过火,忙放下手臂,迅速整理整理了衣服发型,调整好仪态,打算弯腰去捡自己的手机。 宋老也是笑呵呵的,内院能出这么优秀的学员,自然是值得高兴。 更关键的是,端王妃观望了那么久,她肯定知晓了她两位哥哥的举止。 楼下,晨曦的光从建筑的间隙中挤了过来,撒在身上,似乎带来了某种活力和朝气。 穿过萧瑟的城区,李承乾终于见到了这位声名远扬的药王孙思邈。 她草草洗漱完,便跑去了厅堂,刚靠近便看见了门外的十几个护卫。 一室一厅的房子,屋子里很干净,家具和电器都是崭新的,像是新装修的房子。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却是一片喜庆的大红色喜房,死前那种被千刀万剐流血而亡的痛感刺激着她。 这一次,是一个长方形的瓶子的东西和一把沾染黑色黏糊液体的苦无。 月华郡主晕倒之前说的那句“你们欺人太甚”中的你们,指的不就是素婕和素贵妃两人么? 钟晴不知道任务失败的结构,大花却知道,这个信息他一直不敢跟钟晴诉说。 你多么幸运,在这历史上,你的一切都是好的,而太平,却背尽所有骂名。 暗黑骑士团,是直接隶属于冥王的一个团体,他们本身是极为特殊的存在,没有现任冥王本人的命令,他们不受任何人调遣!在这里,任何人也包括了上一代的冥王。 第422章 家书11(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6000票加更!今日16000字,月底了,求月票! 约半个时辰后,临仙府前线,这条东西绵延一百三十里的战线上,黑云压城,魔气冲天。 隐天子麾下魔军击溃东州军后,其中一部主力西进,在这条战线陈列超一百二十万之众! 这些来自于神狱五六层的精锐,与噬魂君与血石君麾下的魔军截然不同, PS:6000票加更!今日16000字,月底了,求月票! 约半个时辰后,临仙府前线,这条东西绵延一百三十里的战线上,黑云压城,魔气冲天。 隐天子麾下魔军击溃东州军后,其中一部主力西进,在这条战线陈列超一百二十万之众! 这些来自于神狱五六层的精锐,与噬魂君与血石君麾下的魔军截然不同, 看着眼前三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叶轻寒不由一愣,怎么最近这么多人要做我徒弟?难道本少最近身上的王霸之气又加强了?主角光环升级了? 怵着胆子将双手环上莫寒的脖子,眸光亮得惊人,又扬着下巴去亲他的薄唇。 微博上,大大的钻戒戴在阿曼达手上,笑靥如花地看着手捧玫瑰花的卢如松。 婚礼的日子和地点都定了,跟舞华的婚礼只隔一天,是同一家酒店同一间大包房。 “出动玄极期?杀一个先天期?还要不要脸?”只是刹那间,陈霄便对吕家毫无好感。 受伤刺激了这黑色怪物的狂性,怪叫连连地朝着丁浩袭杀,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不休。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说说笑笑间,少不得有人是知情者,把前阵子李伟和绣绣的事儿给抖出来了。 那中年男子面部线条刚毅,身形魁梧,穿着一袭白裳,腰间别有一柄无刃的剑,剑是断剑,剑上有着很多的豁口,明显是久经杀戮的一把好剑。 依照刑部的能耐,未必不知道该如何捉拿真凶,只是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她,这趟浑水自是没人愿意蹚。 更让人们震惊的是,尉迟家和萧家经常会有七八人离去,可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三四人,而且这三四人似乎也都有所重伤txt下载。 陆绍钧注意到温鹭鹭的动作,眼里不由自主闪过一抹笑意,这怂怂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了,便照空姐要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又转头让段斯齐他们声音放低些。 林欣晨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焦若,咬牙切齿的说道,在说话的时候,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焦若始料未及,而只听见“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焦若的脸上。 蓁蓁如同机器人一般,机械的点了点头,随即便跟随着温鹭鹭去了附近的超市,这边的超市很大,足足有五层楼那么的高,知道的,会觉得这里是个超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个百货商场什么的。 试问整个朝堂之上谁能比蒙煜更加厉害,所以这个重担也只能落在蒙煜的身上。 路程星在阳台待了好一会儿,直至身上的烟味儿散了许多,他才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二楼训练室。 “你们先坐,我去倒杯水。”许果果不以为意,娇俏的开口说道。 要是好看能当饭吃,那么,叶凡有家中的两位绝色佳人相伴,恐怕会被撑死。 王姐和郑护又不太一样,她平时需要负责做饭,还要照顾孩子,负责一家人的吃喝,所以是拿了三份工资的。 柳沉烟道了一句,迎面对上林子萱,真元缓缓运转而出,散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面上,没有哪怕一丝遗憾与后悔,没有。 赵铭是毛人凤最得力的亲信,能力和忠臣度都无可挑剔,要不然这么机密的事情也不会安排他来实施。 我没有再看超级狗腿飞龙真人,转身向着五重天的入口而去,五重天我最熟的要数徐家人了,因此,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徐家。 四更后求月票! 月票告急,求大哥大姐们给点月票,最后三天了,月票过期作废啦。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四更后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23章 战后处置(感谢江湖夜话01兄弟打赏的盟主) 夜色深沉,如墨般浸染着沈谷周边的大地。 白日的厮杀与喧嚣已然远去,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泥土被反复践踏后的土腥味。 谷外广袤的战场上,星星点点的符灯和火把连成一片移动的光河,那是沈家部曲与征召来的民夫仍在进行着最后的清理工作。 此间残留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到处 看着他像个随时就能爆发的火焰山,然而,柳如眉却也不怕再从他的地盘添加个地雷。 对于黎晓霾跟黄梓捷之间发生的事情,他无法问出口,而他也能够知道,不管他问什么,黎晓霾都肯定不会说的。而现在他能做到的,唯一陪在她的身边。当然对于黄梓捷,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夜云毫无畏惧的抬起头直视菲尔杰森,那一双诡异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菲尔杰森,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他,所以最起码在气势上,夜云不想落下太多。 “好,我就大体说说他们的情况。”随后皇甫昊晟开始讲了起来。 无为率先从车里跳下来,为了以防不测他手里举着手枪,慢慢地朝那辆越野车靠过去。无为注意到在车的周围有很多杂乱的脚印,其中还有许多马蹄印。 石青就坐在帐篷边上,海风吹皱了他身上的白色短袖衬衣,稍有点长的头发被吹的背了过去,清秀的脸上平淡如水,眼光落到远处的海上,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容不得他人对自己的出卖,但却能一直若无其事的周旋其中施以柔情蜜意,她是应该赞赏宇天政革命意志够坚定不被红粉美色所迷惑,还是应该感叹这人的城府该有多深才能练就一副不被情爱所左右的铁石心肠? 还在沉思着的黄梓捷有点诧异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搭忽然发现,参观马厩让他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差点让他流下了多年未落的泪水。直到他们走出了马厩,他才松了口气,喉咙深处却觉得有种堵得慌的感觉。 两幅不同的画面瞬间呈现在脑海中,一副是自己以前弹奏古琴的画面,一副是目前正在弹奏的画面。两种看似相近却又不同的指法,正在来回对比着。 “大家只要能去,肯定都会去的。”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头一次经历了。 不过,这砖顶似乎也不再那么靠谱,随时都有可能崩塌下来,还是早点探明情况,离开这里再说。 初夜的屈辱和恐惧以及最后的迷茫,肉体相缠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忆犹新,从来不曾忘记。 林晓沫坐在栏杆边上,稍微抬头,就能将楼下的各种觥筹交错收入眼底。 “疯子,你是说幻阵一破,魔宫就在那两座山上?”我指着前面那两座如剑的双峰,问道。 不过老友那里,有时间他还得出面一趟,孙家那丫头得好好安抚。 李名义可不管,反正他这墨翠翡翠原石已经解的差不多了,媒体该拍的也都拍了,这剩下的一点儿就算是不出绿了,他也是稳赚不赔。 她闪躲,她抗拒,但是最终,她只能慢慢的丧失尊严的沦陷,莫以天太熟悉她的身体,当最软弱的地方被他的唇刷过,她就算紧咬着嘴唇,也管不住自己身体的生理反应。 洛彩雨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对轰,本来她还以为经过前段时间兽血的洗礼,肉身变得很强了呢!可是跟眼前这两个猛人比起来,那些进步貌似也不值得骄傲。 第424章 一血(二更) 沈天随即强压下心绪,面上波澜不惊地喝了一口茶:“除了这玄橡树,可还有其它的灵植?还有,十三娘准备开什么价?” 荆十三娘眸光流转:“还有九十株赤阳葵,五十株铁鞭柳,二十株杀人藤,青天藤二株,另还有一百株大力槐。”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地看向门外,那些玄橡卫所在的方向,“价格嘛,还是原价。 而另外一边,刚才还嚣张无比,气势凌人的鬼三元和美人姨等,当见到这两个男子出现之后,脸色“唰”的一声大变,好似见到洪荒猛兽,又好似见到修罗恶鬼,全都露出惊恐害怕之色。 老爷子一见这件事定了就很开心,这是重中之重呀,最起码孩子可以认祖归宗。 声音很大,地动山摇,而且威力巨大,瞬间火光冲天,巨大的冲击力,把周围的大树连根拔起。 由于警察的出现,劫匪变得紧张了起来,六个劫匪,三个去柜台收钱,三个劫持人质,跟警察对峙。 几秒之后,夏火身上的光芒也缓缓暗淡了下来,“老夏,现在你再试下能不能把手变大。”北斗微笑着说道。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想法虽然很剧烈,可是自己的身体和动作,就是不听使唤,就是没有动手。 就连一向淡定的教主此刻都有点表现出惊讶了,“姬天盟主此言当真?”教主疑问道。 随后又丢出一个翻天印往地上的宫殿砸,顿时,死了很多守卫和他们抓来建造的奴隶。 叶霄贤凄厉道,双手欲要直接洞穿这神灵虚影,将任逍遥的脖子直接扭断!他早就是知道任逍遥有些方士手段,但是这种虚张声势的东西能吓住他吗? 虽然认不出那是半神格,但战尸可是圣祖境的存在,岂会感受不到那东西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没有军粮,怎么养活这二十二万大军?当然,杨家一贯奉行的,战不及平民的理念他自然不会忘记,所经之处,只对军队下手,对于义愤填膺的平民,也只是镇压驱散,不会伤其性命与钱财。 “那好吧,我同意孙四郎回到出云,重振尼子家,不过他仍旧是我的配属,这点是不可能更改的。”细川信元还是决定试一下,反正未来是要和毛利家一争高下的,就先在他背后安插一颗钉子。 入夜,当瑰丽的红霞从天际线边缘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后,皎洁的圆月悄然爬上了夜幕。 黎胖子不由自主的喃喃道,江山刚点燃一根烟,瞬间被这话给吓的呛住了。 只是,这个时候,钟楼却突然响起了熟悉的钟声钟声在城市的上空回荡,老敲钟人忍不住呼吸一窒,他猛然吸了一口气,发现空气中血腥的味道变得愈发的粘稠起来。 来自加贺的一揆军不甘心失败,联络上了刚刚降服织田家的富田长繁。由于对投降后的待遇差距抱有不满,富田长繁煽动国内一揆,杀死了桂田长俊,成为越前守护。 这一刻的黑齐木觉得自己依然无敌了,这蠢货却没想想,不说神盾局,就说教廷和黑暗议会,哪一个不是存在了几百年? “你……”哥布林商人睚眦欲裂,他此时才明白,许峰恐怕从一开始就打算将它杀死,然后抢夺它所有的物品。 三天之后,本源打开了一个出口,新生的泰坦从其中走出来到位面当中,散发着七级能量波动。 第425章 帝闻(三更) 夜色如墨,泰天府陈家庄堡内却灯火通明,人心惶惶。 前礼部郎中陈珩捏着那份刚从州城加急送来的两张公文,手指不住颤抖,那雪白的纸张仿佛有千钧重。 第一张公文上面苏文渊与崔天常联署的严厉训斥字句,还有后面第二份,出自钦差行辕与兵备道的鲜红大印,都像烧红的烙铁灼烫着他的眼睛。 “调——调我 宁奕这般在心里想着,满是不屑,但是却低估了这件事情的影响程度,更是在不断的酝酿着,甚至更加的激烈,依然成为了整个天夏城内热议的话题,甚至愈发的甚嚣尘上。 心中很是不爽,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像是被人偷窥了一般,这个感觉自从出了那上云城就一直萦绕在心中。 这可全是华尔街真正的大佬,全球排名前五十的富豪,可以左右白宫的资本家们。 差距确实是够大的,而她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凌锡元对她的认知。 想让他出手,做梦去吧,郑霖到是不怕萧辰,但萧辰手里还有些什么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他要去冒险? 这时,周克率领的人老远就听到了这里远方传来的华夏国歌声,在异国他乡,能听到祖国的歌声,这种激动的心情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麻烦你了,如果有消息,直接派人告知我就好。”冰宗长老感谢道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大家定睛一瞧,虽然和他说的略有不同,可却有很多相似之处,这么想着大家也都信了。 她看着昏迷的萧辰,还有倒在萧辰身上奄奄一息的紫菱,身上的战意不断上升。 心里为那可怜的娃默哀三秒钟,寒霜便将这件事抛于脑后了。别说他心冷,因为炽热这种情绪从来不属于他。 姜童非看向南晚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她家闺蜜被外星人夺舍了? 半步金丹的贪狼虽然没有精修灵魂,但到了这个等级,他也掌握了一些关于灵魂方面的运用,虽然遭受重创,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秦铭听得暗暗咋舌,看来这灵羽门不但命不该绝,反而置之死地而后生,趁势崛起了。 有了它,陈家完全可以一炮打响,抢占秦家大部分份额,从此一跃成为孤舟城的第一炼药世家。 得,看来想要改变自己父亲眼中的形象,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吉美如说完潇洒的一个转身,迈开两条大长腿,几步就跨出病房。 在她眼里,林子里一团黑气弥漫,但是那种黑气偏偏又夹着奇怪的生机。 墨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水会越来越混,他们本也是想要好好感谢一下黎嘉妍,如今好像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回到剧组下榻的酒店,她把麻袋重新清点一下,还剩五个,没被偷。 王阳顺着地铁通道疯狂地逃跑,后面的黑蚊子虽然被爆炸的火焰阻拦了一下,但是后面跟上来的黑蚊子更多,前赴后继之下前面的蚊子虽然因为惧火而不敢上千,但是被后面的黑蚊子一挤就全部钻火里去了。 神武城的皇宫大殿,齐家的所有高层都正在商议着重要事情,可突然有关于白家的消息来报,惊得齐家所有高层与在场的所有强者都一片震惊之声。 随后,朱琳和阳昑都迅速得到了好几枚果实,她们只感觉实力又提升了不少后,便履行刚才的约定,她们两人便跟随白离进入第二大层区域的方向同样冲击了上去。 第426章 八达的魄力(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7000月票加更!四章15000字求月票! 紫宸殿内,通明的灯火将御座上天德皇帝的身影拉得极长。 他听闻沈八达求见时,心情尚算愉悦,眼神只稍稍讶异,就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宣。” 沈八达身着御用监掌印太监的绯色蟒袍,步履沉稳地踏入殿内,即便深夜觐见,他的仪容依旧一丝 眼角一撇,洪少的眼睛,又落在了刘晓洁的身上,脸上露出一丝贪婪。 “等你烧好了饭我再走。”刘栓柱说完,又拿起一根木柴塞到了灶膛里。 这两章很乏味,又不得不写。争霸草原的导火线从下章拉响,大家拭目以待。 “以分身为媒介,是否能够吸取里面的神魔之力?”秦宇分身注视着昏暗的天地,脸上透着一份期待之色。 而王明龙,更是傻傻的瞪着那个方向,他也意识到他这两剑是劈错了,他最初的想法是直接将老五给杀掉的。 康家众人,见鬼怪已被青松子道长消灭,高兴的一阵欢呼,兴奋的拉着周围之人,眉飞色舞的议论纷纷,显得既激动又觉得无比的刺激。 本来已经到中午了,地里的粮食也都已经收割完成了,所以李二龙一家人也是打算回家吃饭的,那些或者是路过,或者是专门过来看看李二龙收割的进程的乡亲们,本来就是打算回家吃饭的。 之前在房间里,他就在思索为什么秦宇会给他心惊胆战的感觉,可现在,秦宇突然使用了苍天一指,这让逐荒直接懵了。 “我得赶紧下去了,不然被太太发现,我又要挨骂!”吴婶看了看走廊,没有人注意到她,于是她又悄悄的回到了楼下。 “我累了,这里你们收拾一下!”说完,夏远缓慢挪动着步子,离开了房间,之前还直直的腰板,似乎一下子变得不再挺拔。 芜芫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忙着芜菁的亲事,却也听说穆妃这段时间为着封后大典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烛光晚餐是你自己要吃的,现在生气的也是你。”向晨一脸委屈的控诉着她的不负责任行为。 听到他是郊区44号的导演,慕北心脏咯噔一跳,倏地瞪大双眼。 叶子无所谓的说道,手拿过一瓶矿泉水,迅速的打开,猛地喝了几口水。 助产医生话音落下,被调动过来的手术医生立即吩咐护士和其它医生把季雨转移到手术室进行抢救。 当着顾七的面,他绝对不能博了她的面子,那只会让夜昱瑾在她面前博得好感。 让他看清季清蓉不过是水性杨花,一边和他在一起,另一边和凌耀不清不楚。 两个孩子现在都已经十四岁了,她根本就没有看过两个孩子几眼。 花青瞳深吸一口气,眼中出现点点星芒,她动心了,遂将许禅光的天礼菩提花拿出来,那花散发着圣洁柔和的气息,充满了灵性与智慧之光,白里透红,娇艳非常。 “神族人数是不多,但是效忠我神族的势力也不少,大不了鱼死网破,难道我神族还怕你不曾?”叶青的声音十分冷,也有一股寸步不让的霸气。 好几个晚上,都听到有人家在赶老鼠的声音。后来里正还组织过家家户户一起敲着木盆赶鼠。 就在兩名靈宗境武者離開之後,突然之間,方原十里的土地震盪了起來,接著,一個巨大的物品破土竄出,來到了虛空之中,還夾帶著無窮無盡的雷霆威能,猶如一顆雷球。 第427章 圣旨至(一更) 三日后,北青书院,明伦大堂。 青州镇狱使糜胜高踞主位,他身形魁伟,面容冷峻,一身暗青色的官袍衬得他气势愈发沉凝。 这位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久居上位,执掌御器州司所带来的无形压迫感,已让堂内气氛显得格外肃穆。 下首,北青书院山长宇文汲、副山长兰石先生,司业徐天纪、督学孟琮四人分坐两 王浩明说完,左手捏住铜钱的边沿,右手的大姆指压着中指屈起,然后就是在铜钱上一弹。 意味不明的看了云汐的方向一眼,又配备上那么一句引人浮想联翩的话语。 这边彭朋早瞧出了年轻人之间千丝万缕的情谊,干巴巴说道,“年纪大了,真是不中用了,这才走了几步就累了,唉,看来只能回客栈了。”说着便迈步扭头走了。 菜市场人山人海,彩旗飘飘,早晨的菜市场本来人就多,加上王珞丹家里那些在农村的亲戚,一大早来前来帮忙的伙计,显得热闹非凡。 这一点他还听谢千秋两人提到过,或许是两人不愿意提起,又或是说两人根本不知道。 也就是说,他可以屏蔽所有人,但是所有人却无法屏蔽他。只要夏浩然愿意,他随时随地都可以强制接通任何人的手机,并进行通话。 她全身紧张戒备,却听得那人的脚步,在离她们尚有些距离的地方,便已停住,不在前行。 那一夜特别冷,两人徘徊在充满风雪的大城市中。在灯红酒绿的大酒店房檐下,龙凤双子紧抱在一起取暖,彼此发誓要永远生存在一起,永远不要分离。 而建到28层相当一段时间直到周围的楼都建得比这本应成为“地标”的a栋还高也无法动工,自然可以猜得出来一旦强行施工,见血受伤的机率会越来越大、而且伤得会越来越重。 男人是标准的西欧人,身高要有1米9,肩宽腰圆,双腿修长。头戴礼帽,身披黑风衣,雨水沿着他的身子不断的流下。 身影对于萧龙的一切似乎非常的熟悉,甚至连一些隐秘的事情也一清二楚。 楚焕东还有杨教授夏院长都跟着陈天星的车去他的闲人山庄,楚焕东还有事咨询他们呢? 这一切不是萧龙希望看到的,可是仍然有很多人在现实的压迫之下低下了头。 不过众人可以看出柴桦的心态与平时不一样,似乎是有点心急了的样子,从他近乎全力的攻击可以看出,他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场战斗。 一旁的郑玉儿则是一脸欣喜的将其收进了空间戒指中,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 “放心吧莫先生,只要我们顺利的挖出藏在南山监狱的八路军魁首,你的功劳已经大大的啦,我们是不会再伤害你啦,还会把你当做朋友,让你荣华富贵。”谷野多喜奸诈的笑着。他忽然信心满满,觉得他已经征服了莫晓生。 “不是我想和你们聊,是我们勇哥要见见你们,跟我来吧。”这个欠揍的松哥说毕站起来就走。 “怎么,你灭仙仙宗也想要得到它?”莫问老道眼眸一凝,脸色不善。 这个到也不是不可以,一个‘微弱级制造商’身份,也只不过一百五个星际币而已,便宜廉价,对于现在的李智来讲,根本算不上负担。 张任瞪着鲍勋厉声问:“你的意思是说我没资格做将军?”语气很冷,目光就像一把把地剑要刺穿鲍勋的身体一般。 第428章 功元(二更) 沈苍奉令送走了宣旨太监高明一行后,沈府大厅内喧嚣稍减,但那股因圣旨和封赏而激荡的喜悦之气依旧弥漫厅内。 沈天立于厅中,目光扫过手中那两个灵气氤氲的羊脂玉瓶,随即信手拈起其中一个,抛向了侍立一旁的苏清鸢。 “接着。” 苏清鸢下意识的伸手接住那温润玉瓶,入手就觉一股温和磅礴的药力透瓶而 一道黑影直接从尘埃中飞了出来,在空中喷出数口鲜血后,直接砸出光幕外,被早已经准备在那里的长老一手接住。 叶剑也是有些诧异,当即顿住了脚步,而他身旁送行的胡海生和沈雪颜二人,脸色却是都有些凝皱起来。 眼看瞬间他们要沦为碎肉,苏羽眼眸一冷,难道要暴露苏羽身份吗? 杜飞点选了5级觉醒者的资秤,然后计算机列出了所有5级觉醒者的资秤和照片。 卡纳多闻言一怔,然后摇了摇头,这里已经是黑海崖唯一的肥沃之地了。 李悠然可是被改造过的高手,自然不会被攻击到,只见他手臂一挡,挡住了侧踢的攻击,反手就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保镖的腿抓住了,然后单手就拿着保镖的腿,抬了起来,然后重重的往地上一摔。 因为不惯做这些,她的手有点重。刚开始的时候魏廷瑜还能忍着,后来不由“嗤”地一声侧过脸去。 这是一片暗红色的世界,天色暗红,地是暗红,到处漫卷着风沙,看不到一点儿水,就和沙漠一般,这副景象他很熟悉,正是枯萎平原。 等孝庄去世后,康熙怕已经七十多岁的苏麻喇悲伤孤独,便将十二阿哥交给她抚养。 哇~心神如遭重创,叶剑直接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煞白,身形连退数步。 张启灵刚准备抽出刀的手一顿,现在时候不早了,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他看向张优脸上带着的黑色头套,至于张优手里面拿着的那三种颜色的头套,他下意识的忽略了。 黑影里立即延伸出无数条黑气,像藤蔓的藤条,冲着阮夏再次攻击。 在他看来,大卫-斯特恩就算真有意图,勒布朗也只能算是大卫-斯特恩的意图之一,他想捧勒布朗是真的,要不然后面也不会大力推广“23v24”。但更大的意图,他是在鼓励突破。 这一秒,不是在考虑该不该换上勒布朗,而是在考虑应该将谁从场上换下来。 一手道术出神入化,到时候那姓墨的就是不愿意,师叔一道符下去,都由不得他不听话。 保罗-塞拉斯在苏万拿到球后,开始在场边大喊,让他的队友们配合着苏万的指挥进行跑位。 见蕾蕾似乎是要来真的,黄经理一直堆着职业假笑的脸色也垮了下来。 其实他一直试图说点儿什么来安慰开解赵元琅,但他也心知肚明,对于面前这个少年来说,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是苍白且无力的,说得不妥当没准儿反而还会激怒对方,论口才他远远及不上谢今朝和付惊鸿,于是只好闭嘴。 剧组部分主要演员会带妆在媒体面前集体露个相,有档期的演员先行进组拍摄,无档期的接受完采访后,该忙别的也不耽误。 选择性忽略了了他自己此刻正身着一身亮红色的明显v领西装,脚踩擦的蹭亮的尖头皮鞋和刻意梳得油光的大背头。 通过禁忌·差分机的能力,直接断定这个界域已经被无尽迷宫吞噬。 第429章 实力(三更) 静室之内,沈天周身的九阳天御真元仍在澎湃鼓荡,如潮水般在体内隆隆作响。 不过沈天体内的赤金色光华,却似如潮水般缓缓内敛。 他随即心念沉凝,再次将意识投注于识海深处,那枚滴溜溜旋转的混元珠内。 珠内微缩天地,此刻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由两千八百缕一品神念推动的生死大磨,运 等到白雾消散后,徐行再次听见之前在堤坝的怒吼,似乎有些气愤一晚上都没有抓住徐行。 一道不缓不急的声音传来,艾瑞莉娅从内堂中走出,气势不凡,浑身的万灵之力七彩斑斓,简直要凝聚成实质一般。 新童实野的治安维持局指挥中心,牛尾哲看着大屏幕上在他们的人输掉后出现的占据了整个屏幕的滑稽表情,额角出现了一个井字。 可是皇帝才登基,老首辅也不说话,哪个不开眼的敢上前去主动蹚一蹚三把火? 游吹云对于巧合二字永远是另有看法——现在联系起来,当初老爹游山带自己来到南天门,是否就有——先生的原因?如果是这样,游吹云脑海中便豁然开朗,那些疑云便立即烟消云散。 “禁制……”这位公爵干脆直接飞起,直追那头拼命逃蹿的狮鹫。 期间林洛一边给她科普些辅助该注意的常识,一边打量这个新的升级点。 “新的一年,希望我们一家人事事顺利。”江绾举着杯,率先开口。 用手指在克丽丝的额头弹出一个红印,徐行表示什么叫救自己,到时候看他乱杀就完事了。 “你,你没中毒?这?这是怎么回事?”绛妃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洛远,却见洛远神色如常,神情眉宇剑根本就没有丝毫中毒的样子。 只是和之前遇到的情况一般,凌珑的法力再次被叶谦抗拒在灵台之外,逼得凌珑噔噔一个踉跄。 屋子里,宜宁把庭哥儿拉过来,问他:“刚才那些话是你自己想的?”她发现这个弟弟果然不愧是魏凌的儿子,弯弯肠子也不少。 容珏轻笑出声,掌力却越来越狠,直逼得附近的毒蛇都不敢靠近。 毕竟,夜墨宇知道,他四哥最是赏罚分明之人了,他若做错事情被他四哥得知,他四哥肯定会狠狠处罚他的。 也是,他该怀疑了,露出的马脚够多了。再不怀疑他就不是程琅了。 之气墓室里好像并没有此物,他想着应该是司徒擎宇和司徒灵灵消失后,留下来的东西吧。 百里孤烟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眼,而后渐渐丧失思考能力,只剩下感官上的刺‘激’。 程琅拿了本字帖叫庭哥儿过来,让他照着练。庭哥儿坐过来的时候,他眼睛一瞥看到了旁边宜宁写的字。 他发出愤怒咆哮,声音穿透血神大阵,在黑红血海中掀起滔天浪花。 关键是,这特么灵魂传送阵法都没有稳定,这货就冲进去了,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影响。 他是个心思简单细腻的人。在没遇到夜风华之前,他觉得一切都可以随意。 帅,有钱,有颜,处事不惊,全然没有寻常二十多岁那种冲动的性格。 墨在听闻言,敢忙跑了出去,边跑边安排着张齐等人的接待事宜。 此时没有准备任何攀爬工具的陆丰只能选择从正门潜进去,伺机而动。 林业脚下蔓延着无形的精神波动,强行切断了杨复生的精神覆盖领域。 第430章 符兵符将(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8000月票加更! 沈苍闻言当即踏前一步,躬身禀报,语声洪亮利落:“回少主,堡内诸事运转一切如常,新兵招募在六天前就已基本完成,此次共募得团练人选一千八百人,个个功体修为入品! 其中五百四十人已是八品好手,剩余一千二百六十人虽暂为九品,亦是身强力壮,气血充盈之辈,只要丹药供应跟上, 暗黑一族首领仿佛也是没有想到有人竟然是拦下他的绝杀。一时间有些错愕,趁着这个机会,来人毫不客气的便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一声轰鸣响起。那暗黑一族的首领直接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就在他们经过一块沙丘之际,冯邦突然停住了脚步,眉头却微微皱起来了,因为冯邦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顿时冯邦将灵识散发出来,覆盖方圆十里的状况如何。 不过王晨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轩辕灵儿所说那些亲戚就是轩辕族的族人,而他的爷爷也就是族长。 “哼!圣人在我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要是我愿意,随时可以取他们的性命。”天世听到葵花老祖说那圣人,天世瞬间严肃、双眼冒着冷光的说道。 何伟镇定地看了一眼雪蕴,身形一闪到了队伍的最后方,上品仙器也是早已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这就意味着,一旦全身血液逆流而出,迎接夏提雅的,是对吸血鬼真祖来说有点可笑的失血过多而死。 咳咳咳,现在就把视线转回主角和诱宵美九的身子上,那么问题来了。-----在可以做的情况下,是否选择做。 无奈之下,陆妙灵只得是咬着嘴唇出了房屋,然后大力的关上了房门,屋内,一凡的气势顿收。 身为大乘期高手的肖铁,在初次见到这团诡异的不知名火焰之后,当然明白这团火焰,有着连自己元婴都能够灭掉的能力,脸‘色’在瞬间,就变成死灰‘色’,这下子,可真的是完了。 凌傲雪蹙眉,谁会找到这里来呢?这不是太奇怪了,她一直觉得这里是个很安全的地方才对呢。 她对她的母亲知之甚少,蓝龙泽告诉她的也极少,她知道的,不过是她的母亲叫青歌,是塞外人。 姜思静却是惊呆了,她不明白大姐为什么还为陆成珺请赏,如今政变马上就成功了,大姐不是应当同陆成珺摊牌,然后杀了对方么? 只要说到工作,安然的态度就很严肃。韩冬也不敢怠慢,他认真的点头答应着。 “我就说嘛,现在的社会,怎么可能有这种人,老爸,你很聪明嘛。”弟弟蒲义也怪笑起来。 冷清溪和王新自不必说了。于年的反应还是如常,一点也看不出高兴,或者是不高兴。 蓝清儿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便将一上午的时间都耗在给她讲居住在江南时的往事了。 本来打算写轩辕傲、轩辕尊、冥天的番外,但是现在想想,好像也没有非写不可的必要了。 而皇帝则是突然望向独孤衍,因为是对方告诉他,药方是陆成珺所写。 她进门就先甩了糯宝两个眼刀,也不耽误吃饭,抓起筷子就要去挑盘子里的肉。 西巡的第一站就到了十里外的横塘镇,林大官人站在船只甲板上,而岸上的腥咸气味还是那么大。 现如今乔楼和齐盛虽然还带着酋长的名头,可对冯崇已经不再是以往的态度,他们都看出来了各自分裂带来的坏处,况且淮南王带来的那批货物可是冯崇求来的。 四更后单章求月票! 月底啦,只剩八小时了,求大家手里最后的月票!也求下个月的保底月票,月初排名对开荒很重要。 还有下个月的更新计划,还是老规矩,半月三更,半月两更,此外1000月票加更一次!感谢大家!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四更后单章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31章 遮天蔽地(一更) 就在此时,沈天感应到内院方向,一股纯阳阳火气息陡然爆发,精纯炽烈,与他自身的九阳天御功体隐隐共鸣,竟助他本就澎湃的力量微微一荡,一举冲过了四品中阶的门槛,气血元力愈发浩大磅礴。 沈天望向苏清鸢静室的方向,若有所思。 “血脉力量又纯化了吗?血日战王——” 他眯着眼,感受着那远超凡俗的 荣耀兴衰系于一身,连生死都不敢随意,这就是支撑种族擎天强者的悲哀。 当天虹至尊和万灵至尊杀到荣华和谢锋近前时,这两人才感应到了危机。 之前,武神就已经对东华秘境之外的各种阵法禁制,进行过解析。 但施展老兔子教过的魔法,就能短暂压制毒气,并借助这颗唇毒珠的毒气特性,压制木屋的其他毒气,从而离开断崖深渊。 做为一个尼克斯球迷,他无时无刻都期待主队能够再次夺冠,然而20多年过去了,尼克斯聘请的名帅如走马灯似地换,却没有一座总冠军奖杯。 一时之间,徐铭体内原本存在的涅劫剑力,如同得到天降甘霖的溪流一般,缓缓增多起来。 “君上,我等一心忠于大王,大王岂能、岂能……”鲁阳君府上,纪陵君正带着一帮封君哭诉。和那日昭黍一样,他觉得自己这些人被大王抛弃了,心里面全是委屈。 二队队长呆呆地看着一队队长倒下的无头尸体,满脸的不可置信。 好在华硕海神这款1080TI显卡是自带了水冷装置的,不需要开壳拆开自己添加水冷,否则周鱼是真的有点担惊受怕了,这万一要是再给显卡GPU涂上一层厚厚的硅脂,那简直就是原地爆炸的节奏。 只见韩魔的周身之上,斗篷一鼓,阵阵阴风,伴随阵阵黑色气浪,升腾而起,周围空间内,有几百颗骷髅头,凌空而出,从四面八方将云浩浩团团围住。 左边的武者刚想说什么立马被旁边的同伴给止住了,当下只好反握黑刀,点头称是。 “这种古武太神妙了,太美妙了,太虚幻了,我太喜欢了!”这一刹,陆飞血也悟出了一些玄妙,一念之间衍化五行飞禽,横跃苍空上,五行源力彼此融合,声势浩荡。 楚阳脸一垮,心想算了罢,睡沙发就特么睡沙发,总比在医院打地铺强不是么?只要有个地方安稳睡觉就行了呀,不然每天精力这么差,万一自己也碰上了秒杀郝震东的那个杀手来偷袭,那可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整片世界都安静了,秦天一战惊天,将来犯之敌几乎杀净,灭掉了不少进化者。 电光轰在温如玉的身上,一声声透过身体的轰响,以及一道道冲天而起的血柱,鲜血四溅,空气中充斥着无尽的血腥之气。 神清气爽的感觉,浓郁的气浪汇聚己身,这条怪蛇太强了,散出的源气实在是大补,让得秦天的魂魄都灿灿发光了。 想想以前的自己真是很可笑,如果没有遇到青连的话,现在的自己是否仍然沉睡在自己为自己编制的美梦里? 反手一把将白海涛推进车里,‘砰’地一声关紧了车门,双方就开始动上手了。 他现在真的怕了,就连向来嚣张的樊少遇上他都退避三舍,要是他想要自己的命的话,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这话说得不好听,但确实是父亲担心儿子,靳阳听见了,但他没有一点表示。 第432章 凋零断章(二更) 沈天立于武城高空,夜风拂动他的衣袂,发出猎猎声响。 在他脚下,是一座由万家灯火勾勒出的庞大城池轮廓。 沈天双目微阖,四千二百缕一品神念似无形的水银,细致而又迅速地扫荡城中的每一个角落,感应那枚如意子符的灵机。 片刻后,他倏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般投向了城西一片极尽奢华、占地广袤的府邸 判断天然夜明珠的品质和价值着重要看几点,第一点就是看夜明珠能不能永久发光,光照强度够不够大。 莫凡嘴角挂着抹邪笑,现在幽萤那家伙跑出去溜达了,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到他。 “厉害呢,想不到梅吉思学院竟然有魔导感应能力这么强的人。”众人谈话间,一个甜美优雅的声音凭空而起,仿佛是从四周传来一般,悠悠荡荡,让人无法辩清方向。 不过,她心里虽然很不服气,再一看眼前这道高墙,心中还是不由地一阵发怵。 净伊住持看到这一幕,眼神急转,常青雨惊喜的对他说,“住持,你说的没错!这虽然跟传闻有出入,但真正的能把相爱之人联系在一起。”常青雨试着活动了一下手,那根看不见的红线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变得更长了。 “我叫韩佳美,不是什么天使姐姐,说实话你泡妞的水平可不怎么地!”韩佳美道。 只见冰莲之叶飞旋转动,与艾斯的冰龙斩在空中交接,登时冰屑激荡,发出一阵连续不断的摩擦声响。 他手用力一掰,将地上还剩下一半的马桶给整个拔了起来,对准飞来的黑影就是一砸,哐当的一声,对方来得块,退的也块,只见他被陈锋手中的马桶狠狠的砸了一下,倒飞了出去,陈锋的手中只剩下一个马桶底还在手里面。 “吉时已到,请新人……”作为郑克藏的师父刘国轩,亲自为郑克藏和陈嫣儿主持婚礼。 见到元影发问,樱木久美子不禁压抑住思绪,除了潜意识中,她感受到姜卓方身上一丝奇怪的吸引,她心里并不能解释自己的行为,如果仔细思索,她相信能找到原因。 姜卓方的心思不在这里,他运转灵力,试着探查凤千羽的气机,可始终一无所获,如果攻打冰宫,最终只是扑空,那该如何是好? “咱玉总的老丈人,还等我救你回去,尽管是朋友关系,也算经历过生死,你能心疼我点吗?看我回到阳间后,就找你家的家长”。 在元秉道心念闪动间,一道阴冷异常的呵呵苍老笑声也是响彻而起,裹挟着罡风弥散在这片宽阔的半山石台上,那般雄浑异常的灵压波动,却当即是令得不少人暗暗色变。 “你们来这条街上做什么?”他说着话的时候,忽然一把抓住个浪人,这人是个秃子,一双眼睛却显得贼眉鼠眼,到处晃着。 在没有抵达足以调动天地灵气的元灵大境之前,哪怕是那些个修为极为深厚的造魄境宿老们,也只得是御器而行,或者是在半空中滑掠而动,没有丝毫随意腾空的可能性。 被她紧紧抱住的不是哪个她心爱的玩偶,而是一个长得比她还要俊美些的男人。 林语轻声说道,十分感激,四道剑魂立马给他回应,它们游离在外,无处安身,但看到主人力量回归,它们也看到了重返巅峰的希望。 这中间的每一样东西拿出去,即使是仙界之人,恐怕都要震上一震。 转身就走,“你说过等我两年的可是,两年后我会娶你。”墨循在背后说道。 “娘说的有道理。”江云仙阴沉着脸许久才吐出一句话,心里将柳雯珮也给嫉恨上了。 何妍心怀戒备地打量他,仔细看去,他长得与那个凶徒并非完全一样,他的面庞更精致,五官清隽,目光平和,眼角眉梢上都透着一种良好出身所养出来的淡然,毫无半点阴狠冷厉之意。 按上一代的魔龙族长对他的交待,族中曾有先辈预测过,昊天塔会在这段时间出世。 不屑的瞄了一眼迎面而来的一击,紫色神龙向前轻轻一挥,紫色雾团便轻飘飘的向气势如虹的独臂老者飞去。 “几位大哥就拿着吧,虽然咱都是下人,但是下人也有下人的规矩,以后还得跟几个大哥多学点东西呢”石开把银子塞进对方手里道。 “你是大坏蛋”阮菲本来十分得意自己的说辞,但是被石开这么一说立刻感觉脸上发烧气呼呼的一扭头说道。 “那你就早些将外面的事处理了回来就好了。”沈婉瑜在风蛊一点都不担心,大祭司有派人暗中护着沈府。而让她奇怪的是,那三大家族也很老实没有什么行动。 江云瑶微微凝眉也不多问,就见萧九把死尸扔到了一旁半人高的草丛里。 华老脸上带着笑意,额头上的皱纹也随着他的笑容变的更加明显。 这四重门才是生命古树世界真正的核心,也是生命古树世界被誉为四大无上历练之地的终极原因。 如果只是为了最简单方便,抓几个研究人员,随便拿点资料走人的话,估计只能拿到三分之一的功勋值。 木铁顿时无话可说,他张了张嘴,最后老实的闭上嘴巴招呼上自己的随行人员返回飞船。 元旦节这天正好是星期六,连同后面的星期天,吝啬的省重点高中终于网开一面,准备放全校师生一个双休日。早就翘首以盼的学生们自然是高兴彩烈,除了国庆放了三天假之外,他们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耍过双休日了。 看到爷爷被刑剑一掌拍碎,西西顿时如遭雷击,再次喷出几口鲜血,委顿在地死死地盯着刑剑,明亮的眸子里满是仇恨之色。 说罢,她双手在胸口一合,绽放出了一道神圣柔和的光芒。那道光芒,如流星一般的钻入进了王焱胸膛之中。 杀一批,拉拢一批,震慑一批,经过一番割肉补疮的痛苦转变,苏扎诺再次稳住了自己的统治地位。 第433章 冥王神庙(三更) 须臾之后,沈天身影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回武城外那座僻静山丘。 “昂?” 食铁兽立刻凑了过来,用它那湿漉漉的黑鼻子蹭了蹭沈天的衣角,小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它灵智极高,也感应到了方才武城方向那骤然爆发又迅速湮灭的强大波动,还有沈天身上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这都让它感 这下看她怎么接,若是承认,彻底凉透,若是否认,等着被云海的粉丝撕碎。 她把平板放在腿上,划开屏幕,随意点开了一个综艺,把声音关掉,假装在看综艺。 “李念,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爱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还是你一直在躲着我?”陈宇紧紧看着李念的眼睛,哪怕有一丝涟漪他也不愿放过。 在慕北团队商议下一步计划之时,龙腾正在为龙应天做最后的救治。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好看的凤眸睁得大大的,愣愣的望着她,忘了反应。 能够参加万宝拍卖会者,无一不是整个飞陵郡,最最最顶尖的一些个武界名流。 暗莺冷哼一声,却不敢直视,随即全身黑雾升腾,阻挡了红光侵袭。 亲卫队受到感染,虽然都受伤不轻,但是却挣扎起身,战意升腾。 慕北走到水潭边,跃到一块大石上,寻找紫然,可是让他惊讶的是,竟然查探不到紫然的气息。 听到这话,陈香儿先是一喜,但紧接着其额头之上便现出了丝丝忧色。 先前答应乔媛,不杀乔家这几位,是怕乔媛会反抗,坏他大事,现在乔媛已经完全被吞噬了,这承诺也就不存在。 这些樱huā对着许哲发起凌厉的攻击,加上旁边两名四星原士的攻击,许哲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这句话听着矛盾,但顾筱北知道安雅要表达的意思,她因爱生妒,她讨厌自己,甚至是恨自己,怎么愿意救自己的孩子,但自己和厉昊南现在因为厉熠已经血脉相连。 路飞扬就彻底无奈了!自己的一百万武魂经验就这样消失不见?自己还真是有点不能接受呢。 而在那个时候,夺取玩家能力的这一项功能,还没有开启!要是早就开启的话,估计整个世界之中,已经没有人能够和这个家伙抗衡了。 木灵儿脑袋一缩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势?尤其是将军,身上的气质虽然不是什么王霸之气但更多了一股肃杀之气,木灵儿哪受得了。 果然是个土鳖,居然连shalimar这样世界顶级奢侈名牌都没有听说过,顿时,司徒剑心里更加的得意起来,这个土鳖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真的把这种顶级香水当做那种地摊上几十款的地摊货了。 “这他妈的真是五星原士吗?”廖云在心头不停地叫骂着,看向许哲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凝重和猜测。 而后來她一直和百里千寻遇不上,想來可能是伏羲暗中动的手脚,直到伏羲也学他重生,命运才算真正开始了。 “你能这么轻易的删除我的记忆,之前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情况,你把我的记忆删了。”反正删除之后,她也不会有记忆,自然也就无法知道系统是不是真的这样做过。 伊恩的话一说出来,千奈喝的水,一下子就喷出来了,她没听错吧!?!? 白雪滢的大哥亲自将她送到了永乐镇,给她安排好下人及家中事宜。 第434章 青帝凋天(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上个月9000票加更!16000字再求保底月票! 神狱三层,沈天四面扫望了一眼后就遁空落下,踏入了那座散发着亘古死寂气息的破败神庙。 苏清鸢与食铁兽紧随其后,一人一兽甫一踏入神庙范围,便觉周身一沉,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压下,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凝滞起来。 神庙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恢宏 “一杯咖啡,加糖不加奶,谢谢。”刘枫望着窗外说道。伦敦的夜幕分外美丽,浩瀚如星海的灯光,被蒙上一层纱雾,让人看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影,也许只有看不清才美丽。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他控制住,让他永远没有能力跟我反抗。怎么收拾他呢?我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本来想临走之前和撒那特说一声,后来一想在那里几个月,这里不过几天而已,干脆等回来再说吧。 只见眼前人影闪动,蓝色的光芒和紫色的光芒相互碰撞,完了,真的打起来了。两人实力似乎不分伯仲,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后,两人都倒退了几步。 “还在生气?”克拉娜笑了一下,这些事也没有什么,哪都有这样的情况,就是在她的南切特林也有两个黑龙这样的人物,只能说黑龙不知道收敛,不知道自己的一切来自哪里做的太过了。 闲散了一年时间的杨炎也终于又开始忙碌起来,每天为了处理军中的事务,也又开始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 杨炎的心中也不禁撼慨万分,这天下是何等之大,在大宋以外的地方,竟还有如此众多的国家。有些甚至是自己闻所未闻的。阿里的经历果然是丰富多彩得很。 虽然知道这个事情的源头出在哪里,但是易永恒明白,要改变这些很不现实,除非他拥有绝对的财力和底气。 “打住?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怎么找到我的。”这才是易永恒最想知道的。 来到承天门外,只见几名宫中卫士正在打扫现场。他们将尸体拖到一起,那拖动的过程中,道道血红的痕迹在雪白的雪地上蜿蜒,显得分外醒目。 从花园到卧室,一路上,梁以默扯着嗓子喊叶辰我爱你,早已经惊动别墅里的下人,但主人家的事情又不感看,只有各做各的事情,什么都当没听见。 酒厂也好,酒业公司也罢,和我有一毛钱的关系?你是卖酒的,我是做医生的,还能有什么业务往来不成?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大伙还没缓过神来呢。”宁洛说着,连忙上前搀扶,涟俏却抢在了他前面。 之前能用毒药拿捏薛盛显,叫他为流民提供粮草,现在就也能迫他出兵。 树蜂龙一听没有宝贝,三双龙目同时一瞪,连连摇头,巨大的龙身在石桥下方一拱,三人顿时歪倒在地,纷纷顺着桥身向刚出发的天峡上哧溜滑去。 沈佳瑶把求救的目光递给叶辰,却发现他根本心不在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脸涨红起來。 身后的‘门’重重合上,顿时一片黑暗,只听得铁链相互敲击的声音,咣当咣当。 微眯的一双清澈凤眸以一种冷冽刺骨的眼神扫视了畅春园一圈,然后定定的落在了手臂交握的沐云和明妃身上,红唇微启,桑离笑的清冷决然。 有人伸手把屋中的音响关了,屋中很是安静,柏宁把手机开成了公放,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等着电话接通。 第435章 炼化神血(一更) 沈天目光平静地扫过残破王座上的暗金骸骨,随即视线下移,落在了残破王座下方的台阶上。 那里静静地立着一道身影。 他周身缠绕着黑色绷带,绷带极其特异,似是由凝固的阴影与虚空之力编织而成。 表面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不断汲取着四周微弱的光线,使得他整个人存在于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中,那紧身绷带下 杨青此举与当年公孙霸如出一辄,公孙霸当年也是南宫破的心腹,趁南宫破练功行岔气之际暗施杀手,夺了天魔功心法,又将南宫破关入黑牢,是以今日南宫破将杨青与公孙霸恨之入骨。 这人约三四十岁,中等身材,他面相阴鸷,让人不敢直视其双眼,那身黑衣甚是宽大,更显得他气势十足。 两人说笑间走进了食堂,刚一进门口,就被坐在前排位置的翟启涵给发现了。 打了多年职业比赛的上海马超很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的if战队已经彻底失去了胜利的信念。 回到病房,柳清溪还在睡觉。看到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还有那完美无瑕的面孔,夜影不禁伸出手悄悄的靠近了柳清溪的俏脸。 薛轻云将李知尘扶到床上,道:“哥哥,我已经拜肖谷主为师了!肖谷主对我很好,把我的病都治愈了。只是……”说着,眼泪滚滚流出。 那名男子冷哼一声,道:“我们身为天武宗的部下,岂会怕你?”这时,李知尘淡淡道:“我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最后一件!”说完,突然纵身而起,玉剑弹出,便杀入照山派中。 昨日。司徒宇入宫偷偷向她透露消息。皇后善妒。独霸皇上的流言早已在民间传开。 看这些人的衣着,不似庄户人家,他们神情虽不慌张,脸上却带着些许无奈,这一带又无金兵,看来不是逃难的百姓,在这寒冷天气,不知他们为何举家赶路。 魏然抬头望天,感觉着雪花落在脸上瞬间融化掉的冰凉,淡然的说:切磋是你提出来的,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你怎么能说我利用你呢。 陈少荣也清楚,不能做的太过分,刚才陈星河在那里,出来混的都讲究个江湖义气,陈星河毕竟是刘晨光以前大哥的孩子,他不会真的去为难陈星河的,所以大家各自有个台阶下,就到此为止。 胡说,有时候比讲理还有理。甭管怎么说,腾举没把手伸到老头的脸上,不能说是她打的。 伴随着,还有一大片的烟尘,笼罩了吉布圣使和魏嘉强逃跑的方向。 沈家率先投靠,自然能获得最大的好处,他们方家投靠过来所能获得的好处肯定比不上沈家,而方家的体量又远远胜过沈家,所以投靠苏林带来的好处究竟有多大,真的要画上一个问号。 徐福变的苍老起来,鬓角发白,闭上了浊沉的双目,给人一种垂暮之感。 推开他,穿着他的衬衣去了浴室,薄景行笑着看她进去,打算今天休息。 被打的不敢还手,捂着屁股,拼命的逃窜,观看巅峰赛的众人,顿时震惊不已。 他彻底检查了它,但发现它基本完好无损,只有轻微的外观损坏。他手工制作的朦胧回忆香球还在它的喙尖里。 那个奇怪的东西钻进地下,像某种动物一样撕扯着泥土。她在我周围挖土,伤了我的根,因为她有点粗心大意。 第436章 薅羊毛(二更) 沈天缓缓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近乎无穷无尽的磅礴力量。 五轮煌煌大日在他眉心深处的大日天瞳内沉浮流转,纯阳真元如熔岩奔涌,炽烈堂皇;与此同时,识海深处的混元珠亦在缓缓旋转,其内生死大磨隆隆运转,二十七缕青帝本源流淌不息,自成一方生死枯荣、循环不息的玄奥世界。 九阳天御的纯阳阳火与 骆万景听了米乐乐的话哪有不懂的,当时她就吃不下去了。虽说是为了孩子才放弃的抚养权,但当孩子就在眼前,她又哪里不会起想把孩子要回来的心思。 就连梁老气到呕血,都没等到霍家出面,今日怕是更不会再出面了。 “千变晶石……千变晶石又怎么了?”倚千人不明所以,立马把葬心生前唯一遗物——千变晶石——从上衣暗袋掏了出来。 断了腿的魔狼蛛倒在地上无法移动,穆苍再次挥出一拳打在魔狼蛛背部,直接打穿。 黄斌要了光辉核能,还有五千个亿的房产,和价值一万五千个亿的星路集团股份。 “欠你们的呀!”轩辕烈风气呼呼的坐了回去,不过心的郁闷可是疏解了不少。 看着周围以前从未见过的一切事物,惊叫过后的金蕊,捧着嘭嘭跳动的心脏,紧紧的靠在香雪的身上,牙齿碰撞打颤的问道。 生活虽然温馨,但却短暂,云盛在温柔乡中稍作休整,还得回到严酷的足球赛场。 萨兰托斯·米德奈特皇帝失望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此刻,她心中的情感极为复杂,既愤怒,又失望,还带这些悲伤。 又然后,秦枫帮她去掉了鞋子,就上去,坐在她身边,从脚开始对她推拿,一路往上走。 所以他想了想,他就走向已经把秦枫的罡气耗尽,不疼痛了,但却虚脱的躺在地上的韩秀妍。 片刻后,睁眼,我右掌停留在我面庞的一寸之处,难以再进分毫。 “我开始了,我想既然你能与蛇通话,应该也能听懂我的曲子,现在,麻烦你来配合一下。”蛇巫的声音再次传来,蛇姬吹了一下笛子,以示同意。 “真美。”林枫看着叶莹,被她迷得晕头转向,毫不夸张的说此刻的她脸上都以掐出水来。 尽管有匕混卿儿和匕混汉三的铺路,匕混不寿依旧九死一生,蜕之路,太艰难了。 元芷涵看到方柯的眼神,顿时就明白过来。强行要救也可以一试,但成功率不高,而且因为李昊这么一个闲散武者,方柯不愿意耗费大量物资去搏。 青年很不甘心,他整理好,打算第二次袭杀,他还不信了,于是换了个地方准备着。 林向南没想到近卫横川会跳下去,不禁一愣,而这时,那七名忍者趁着这个空档,牢牢将林向南包围了起来。 唯一让陈尧比较满意的是,秦一烛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秦一烛——出现再怎么麻烦的事情,他做错也好,做对也好,陈尧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点委屈的情绪。 离暑假还有一个月时间,容氏的传媒公司有几部大制作的电影要上档,他需要看过宣传计划,以及院线安排等等。 梅霜心里一沉,看来,她当初并没有眼花,她说出之前的事情之后,大家陷入了沉默。 邹成乐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打的她头一偏直接撞到了边上的车窗上。 虽说天道酬勤。可上天似乎不太眷顾这个古老的家族。一番番的努力总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泡汤。一方面损兵折将。一方面收效甚微。如今剩下为数不多的东來国人。可谓士气低落。 顾夜看了看九霄完好的左手,以及被包成铜锤的右手,沉默不语。 “我爆你们菊花!张鹏,你要是再给老子露出那种怂表情,我就找个拖把爆你菊花!”欧阳恶狠狠地对着张鹏吼道。 秦岚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不辛苦,辛苦的是那位肖姑娘。”受着伤还要骑马赶路,能不辛苦吗?不仅是辛苦,还是受罪。 谢天泽立马冷笑着说道。“修罗你终究还是太嫩了。战斗的时候就算是天塌下來也不能分心。不然这绝对会要了你的命。就算你也拥有神的力量。但还是太天真了。 看着梅茹神色如川剧变脸,梅霜瞬间恍惚后,还是看清了梅茹眸子里闪过的细细密密的深意。 我坐了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下课的声音响了起来。跟着又有人围到了老班的边上,不知道说些什么。 深渊尽头,一座数万张高大的山峰巍然耸立,山峰为青龙姿态,如傲视寰宇一般,散发出无尽的威严。 “不用了,你家离这里也有点远,正好我可以和师兄一起。”苏苏道。 营帐内的气氛有些凝重,不过也难怪曹军很少有如此大败,所以今日一败,曹军上下顿时颇为震动。 然后不知道为啥,我就有些害怕,夕阳回来了,很明显的信号,因为昨天来送夕郁的时候,夕阳的车还不在,今天来,就在了。 顿时叶枫感觉血差点喷了出来,咬紧牙关立刻向前一个滚翻,躲过黑蛇的第二掌,再挨一下叶枫就逃不出虎口了。 难道说,这些石碑飞来和那些大神通者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双方是分开而来?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让自己轻松一下,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这个假期估计得悬了。 不过我还没来及好好品味,发令的枪声就响了起来,跟着所有人奋勇向前,如同脱缰的野狗。 猛然的抛射出去,然后巨大的溜溜球就开始疯狂的旋转,转死那些丧尸,那种一阶的丧尸一下子就能转死几百头丧尸,只要那些线不被丧尸缠绕住,溜溜球就是飞回自己的手中。 凌天的行为让柳媚的心中有些微微失望,但是脸上已经抹上了一丝娇羞,她还没有和男子这么亲密过,这一次,她恐怕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叶修抢先一步截住,手指按住他的肩头,只略微使力,布林顿就已经疼得哭爹叫娘的求饶了起来。 不过曹操并不怕,这夏侯惇毕竟是自己这边的人,还是亲戚,还有这典韦心眼实诚,估现在除了夏侯惇谁都不跟。 “我是盛世国际市场部的赵诗诗,之前已经与你们王总打过电话了!”赵诗诗微笑着回应道。 第437章 至高神通(三更) 那缠绕绷带的身影闻言,不再多言,只微一挥袖。 霎时间,周遭景物如水纹般荡漾、扭曲。沈天只觉一股无形之力包裹周身,眼前一花,已从残破死寂的神庙主殿,置身于一处更为幽邃封闭的地下空间。 此处空气凝滞,弥漫着远比上层更为精纯、也更显沉重的死亡气息。 四壁是某种暗沉如琉璃、不断自行蠕动修复 反正梁紫嫣就是觉得这似乎是梁紫霜故意设计的一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梁紫霜会舍得用自己的亲身骨肉做赌注? 晚上,开始闹洞房了。很多亲戚、朋友和同学都来了,屋子里坐满了人。 “碰巧而已,上次的灵珑紫竹兰药力不够,所以我——”灵姬依旧是那般空灵而软糯甜的声音,清亮之中不缺柔美,给人一种傲娇解释的口气,但那躲闪的眼神依旧让嬴楼一眼就看出了她内心真实想法,那是掩瞒不了的。 两人嘴唇紧凑在一起,一场缠绵的深吻。从卧房中央直直滚在了柔软大床上。 但现在,说难听点,这个家族完全就是砧板上的肉,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出现。这些打着这个主意的势力多半要失望了。 之前秦洛可是在用白眼确认过后才捅出的那一刀,菲丽大佐断了两根肋骨,但是却正好没伤到心脏,玩得就是心跳。 赵蕙和苏莉走出了宿舍,下了楼,天气很热,校园里人很少。她们穿过操场,向学校外面走去了。 饶是田光和曹秋道的剑法通神,此时也根本不敢靠近,只能连连后退,纷纷剑术格挡。 梁紫嫣吓了一跳,毕竟事出太突然了,自己也不曾想到会遇见这么巨大的鸟类,而且它的羽毛还是五彩色的喃? 让皇家第一次做出撤销旨意。这让温儿到嘴的肥肉活生生的飞了。后又为了温儿肚子的孩子着想,顾封温儿为侧妃。 喻安米穿的裙子没有口袋,她身上什么都没带,都让墨轩帮她拿着了,一目了然,根本没什么可搜的。 长老瞪大眼睛,立刻感觉不对劲,管不上北雪宁了,就也立刻逃跑。 不多久,那两人高马大的门神就双双地倒地不起,重伤不能动了。 心底其实是明白的,若是这一次不辞而别,自己和李欢真的是彻底完蛋了。以李欢的脾气,肯定气疯了,再也不会理睬自己了。她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已经非常在意李欢对自己的看法和感受了。 外面的阳光甚好,皇后笑呵呵的走进了容福殿,见到穿着大红袍新娘礼服的无袭,不禁呆了呆,“太美了。哀家看着还真舍不得把你嫁出去。”说着便握着无袭的手,一脸的疼惜。 何况此刻杨晴还在这里,狠狠地教训王罪一次,说不定杨晴就会折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你他娘才是疯子呢!”宋剑疯笑嘻嘻的骂着,随即走上前两步。 这几个大字,气势膨大,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在字上,隐隐还能感受到星光照耀,想来这字应该就是数百年前,赵家老祖写上去的。 看到此情景,唐婉儿大喝一声想要阻止这种蛮行,但男人们打红了眼,恐怕都是借机发泄,也不管后果。 “真的不会越陷越深?”意尔苦笑道,他居然不相信自己的主子,是什么动摇了自己这牢不可破的苦心经营的一切。 第438章 在复苏的神(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上月10000票加更!求保底月票! 沈天立于黑色祭坛中央,双手法印变幻,周身气息与整座祭坛、乃至地下空间都产生了玄奥的共鸣。 那尊显化于他身后的生死大磨虚影愈发凝实,转动间发出低沉悠远的轰鸣,像是源自宇宙本初的道音。 “起死回生!” 随着沈天一声蕴含无上道韵的低喝,他袖 苏无恙气急咬他,被他灵活躲过,灵巧的舌刷过她的每一处,引得她浑身战栗,理智去了哪里她不知道,身体里的感受在他的引领下缓缓苏醒。 言离哼着歌有些得意地说:“说不定我俩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如此合拍。”丝丝甜蜜将言离的心包裹起来,同时言离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这种危险,是对纪林熙的。 凯莉把包放下之后,来到厨房准备做饭,但是看到王凯围着围裙,拿着锅铲,就好奇的说道,她也知道,这是自己男友孩子的死党,以前也来家里吃过饭,但是还不知道王凯也会做饭。 我没有再多停留什么,今晚的事情比我想的还要顺利很多,唯一不顺利的或许就是乾坤宫的人发现我去见了华宇了。 现在的苏无恙比之前的吴洋歆更多了几分生疏,她的记忆恢复了多少? 所有人班师回乐市的那天,途经北庄,吴洋歆突然就很想去看看。 “脑洞不是你想关,想关就能关。”风纪这话一说完,车子就停了下来。 “后头议事厅……”苏氏不等婆子说完,扔下一块杭绸,甩着帕子急急往后面去寻赵氏。 瑟琳娜立刻说道,瑟琳娜有一种直觉,克莱恩总是阻止自己去对付狼人,他总是有一肚子坏水,这一次更是疑点重重,刚才克莱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一个个的问题接踵而来,我想得头都大了。眼下,只能先找到龙玄再说。很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握,我也改变不了什么,至少暂时改变不了。 这一只牛蛙在心中邪笑,甚至,它还挑衅地看了远处的三个大汉一眼,格外期待他们三个前来救人,不,前来送死。 重力大陆竟然有融合了800多种道的神兽,但竟然还是爬不上悬崖。 说着说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浓,看着威黎巨变的面容,他知道自己所料不差,经过一次接触,他对威黎的性格已经了解透彻。 刘十八所属的武道,阿修罗杀道,运师,三门原本六品境界,这次在默默咬牙引导下,在轮回暗中帮助下,同时突破到了七品。 吕汉强就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听,静静的看着慢慢爬上天空的月亮。 因为着急知道金泰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李明秋接下来的赏景也变得索然无味,但是金泰妍好像并没有被影响到什么,还是痴痴的看着天空上的星星,靠在李明秋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 “月光蝶”在黑羽姬的背后缓缓扇动着,扇起了一阵阵微弱的风波,伴随着那阵柔弱的风,空气中闪耀着星光点点的鳞粉,很是迷人。 天瓜教导了碧眼噬血魔狮几日,又私下偷偷从云龙子那里讨来为自己魔兽发明的战斗术技,碧眼噬血魔狮得教导,战斗力提升了不少。 星空陷入寂静,白泽静静的看着尚景星没有说话,为了给他一个安静的思考时间。 现在,他见到了华氏的继承人,是不是也该心愿足矣,可为什么他此时心在抖动,一点也不满足,有的只是万分的错愕和惊惶。 第439章 八达的晋升(一更) 半日后,沈天的赤金遁光如流星坠地,悄然落在一座陡峭的高崖上。 崖下罡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这里是——”苏清鸢稳住身形,明眸流转,四下扫视。 放眼望去,天地间依旧是一片铅灰色调,暗褐色的干涸大地延伸至视野尽头,一根根支撑天穹的金属巨柱在远处若隐若现,昭示着此地仍处于神狱三层 林雨将身前的路让开,露出身后禁闭的内门,极为流畅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祖,你可通双修之术?”玉玲珑斜靠在茶桌之上,双手抱胸,黑纱下隐约可见的雪白饱满呼之欲出。 好在他身在高空,远在百里之外,稍稍稳定元神之后便再次看去。 “胡兄别忙活了,他在我就在,我不在了他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萧月从袋子里取出来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了,里面是巧克力,这是萧月的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味道非常的好。 混沌消失,取而代之的这是一片有些阴沉,却又分外清静的天地。 江州电视台,现在基本上都是靠这些节目在支撑了,而且能否跻身国内一线电视台的行列,就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了,多一些投钱的公司,胜算就大很多。 精神极度萎靡的许墨咬着牙齿,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顿时感觉此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除非逆界珠出来带我带入虚空,否则绝无活路。 “真的?哪位是医生?”张魁发听陈斌说他们有医生,再结合他们掌握着药品的情况,心里也就释然了。他猜测这些人肯定是之前控制了一家医院,除了救下里面的医生之外,还将药品也占为己有。 “吴教授可以尊重我一下,让我把话说完再发言吗?”这时候杨明就有些火气了,尽管吴兴是因为不知道他的本事,才带着有色眼镜批判他,但对人起码的尊重也不应该丢失。 南宫灼华的五官极美,犹如妖孽般蛊惑人心,却没有一丝阴柔之感,如墨的长发,与身上的妖治的红衣相互映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魔魅,给人一种恍若梦境的感觉。 元羿的唇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看到她在维护自己,不惜和御无释拔剑相向,心里的喜悦忽然之间冲破了一切。 想至此,林暖暖不由轻蔑地抬起了下巴,看了眼四皇子,想着要不要在以后的食单中给四皇子送一道强肾固腰的羹汤。 南宫灼华好看的眉头一皱,他的眼底,有凌冽的寒光,如利剑一般那么可怕。 “这辈子你也不需要做饭。咱们萧家有厨师,如果你吃腻了厨师做的,咱们家还有我呢。”萧天煜冲着白慕雅扬了扬眉说道。 何绯儿点头,说:“好,我们走。”那些围攻的人离开了也有可能会回头,现在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让云是的灵力先恢复了再说吧。 玲珑打开门,夜云天便是迫不及待地抱住了玲珑,然后热烈地缠吻。 “恐怕是这样呢。”叶音笑着,回头看着那些混乱的战斗,微微皱眉。 季言墨乐得清闲,如果不是因为郑长东的实验室,他是绝对不会陪着郑潇月这样浪费时间的。 这里的夜色也很美,从窗子口看出去,可以看到墨蓝色的天际,满天都是点点繁星。 可就是这危机时刻,江长安与司徒玉凝都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丝毫不予理会。 第440章 雷霆(二更) 泰天府衙,后堂签押房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知府孙茂略显疲惫却依旧专注的面容。他正与心腹师爷对坐于堆满文卷的公案两侧,核算着一摞厚厚的粮秣账册。 “大人,”师爷指着账册上一处,低声道:“这是昨日从陈家庄堡运抵的最后一批军粮,共计一万三千石米,已验收入库,只是陈家那边,脸色颇为难看,交割时颇 修剪毛边,是有专用的机器的,若是手工,就要拿着矬子一点一点的把猫角修剪完。 李辰在电话中被她胡搅蛮缠弄得没办法,于是给林清霞去了电话,安排这部电影的北美上画。 夕阳西下,落日归晚,漫天的彩霞迤逦盛开,如上好的彩锦丝绸将天空渲染的绚丽多姿。 可白行知脑子里心里都是关于乔宋的,哪里会注意到这些,扬了扬手,头也不回的说道,“明天见!”。 眼镜男心想,别说让我搬一个了,你只要把这些废料都买完,让我搬十个,二十个我都愿意。 举行完所有的仪式,待国宴开始便已到了午时。因为国宴隆重,素依与秋若,云柔也去了御膳房帮忙,好不容易忙了一阵,国宴那边响起了五鼓,上了宴桌器皿美食珍馐,这才得了空松懈了片刻。 “浮萍,算了。云珠才到府上,一些规矩不甚熟悉也情有可原,你回头多指点她就是,此次,还是罢了吧。”烟雨含笑说道。 疾走两步,刚站定,就对上一张寒着的面容,乔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也跨不出这一步,怔怔的看着面色铁青的父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开启备用豪华大包间,并言明加收五成的服务费。其他的一切费用一切照旧,启用备用厨师和服务员对大包间进行特别照顾。”夏天果断的吩咐道。 说实话,世界那苍白的脸色让的一护有些不好受,明明是自己自作主张要来尸魂界救露琪亚的,结果差点把自己身边的人给搭上了。 这是一个把整个山腹都掏空部分,专门修建而成的石室,看起来并不是特别的华丽,但是每一个部分都有几分细心之处,于简陋之中暗含几分道法自然的舒适感。 方七的心一阵阵刺痛,目光一片疲惫,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该活着? 好不容易闲下来,孟星辉便进了超级娱乐技能学习空间,由于这段时间比较忙,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空间了,一直到现在才有心情和时间进来看看。 如果不是这里没有大量的恶魔的话,兰斯甚至会把这里当成深渊。 七月十三的晚上,本是明月将圆的时候,可是今夜,月光却已被乌云遮住,屋外也是黑沉沉一片。 岌岌可危的防线……孙茹的瘦弱的双手,也不知不觉的愣了一下。 这一坐,就整整坐了十多天的时间,秦峰才将自己的伤势基本上治疗好,战斗力也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期的八层左右!这种恢复速度,要是说出去了足够活活将人吓死。 鸿宾楼早已打烊关门,高高的两层楼内黑漆漆一片,没有一点灯光。 甚至,以战平安和聂凌波的超绝天赋,合力大战半步极道者,也并非是一件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四人又商议了一阵之后,约定好分开寻找,一个月之后再次回到这里,然后各自散开打探消息。而凤翼蛟冰芯和水麒麟则是依然呆在这附近,目前以他们的情况并不适合带着两只圣兽出去。 第441章 五行灵脉(三更) 三天后,沈天带着苏清鸢与食铁兽回到沈堡时,人还未落地,便觉堡内气氛不对。 食铁兽还在空中,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就瞪得老大。 它发现自己那片半灵田里的玄雷竹已经被收割了大半,只剩下了一亩左右的半灵田,里面还挺立着翠绿身姿。 “昂——呜!” 它当即不满地低吼一声,扭过硕大的脑袋,满含 在场的除了杨吉与云亮外,没人看清顾广建是怎么受伤的。那一刹那间,秦苍的弹脚猛然后踢,准确的击中了顾广建的胸口。 看到儿子吃的开心,作为父亲的当然也高兴,虽然他很想再要一点,可是他开不了这个口。 看台上,沪城警犬基地的休息区,张晓龙万分关注一二三的情况,对其他人的议论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每踩下一层阶梯,都能听到发出的脚步声,一股潮湿,且难闻发霉的气味,从深处不断的散发出来,掩盖了花嫣身上的香水味。 姬四行被关进的是宗人府的私牢,与其他贼头子待遇很不一样,不过下场估计是差不多的。 张三现在很不理解的就是现在江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哪些人又算做江湖人,是啸聚山林的强盗?是武功卓越的侠客?是怀才不遇的英雄?还是广交朋友的豪强? 白龙一笑,怎会看不出吴昊的作态之意:“吴兄何出此话,来着便是客,只是不要像某些自视甚高的宗派一样,欺我东南地域就行。”说完眼神还不忘刮了不远处的凌凡一眼。 我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才转身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发了一阵呆。最后实在把自己纠结的不行,头疼,就埋头睡了一觉。 郝宇刚想抱怨一声,就看到,同时的!有五六个石头怪从他们脚下的泥土中钻出来,身上还带着泥土,这些怪物,就对他们几个,发动了雷霆般的攻击,那架势,简直就是不死不休。 千秋点了点头,身后的兄弟也就当真让了路出来。那十余官兵连忙离开,只是边走边回头,像是要看他们往哪里去。 如果自己早知道夏封在王凡的身上留了后手,早知道夏封杀王凡的决心那么重,自己就不应该出来。 她宁可人家来把她一刀杀了,都比关在这大牢里,等待行刑好受。 凭借这个,即便对上天道,陈浩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只能避开而不能还手了。 不过转眼间,姬凌生眼中画面急转,霞光如潮水退去,那光芒闪烁的点突然化作一盏烛火,举目望去,自己已然身处灯火通明的温暖房屋中,一声骂喊将姬凌生惊醒。 姬长峰一路不停,一直到了西边城墙,城门处行人无几。走了一截路红光满面的老爷子兴致高昂,抚须笑问:“上去走走?”,姬凌生点头称好。 池水水满溢出,冰块漂浮,姬凌生坐在水中,恢复本色的衣衫尽数湿透,黑发飘落于水面,长逾八尺的发丝几乎占据了半个池子。 最重要的是,茅屋后面的药园子里面散发出一股非常精纯的气息,不停的涌入茅屋中,使得茅屋中的道韵加深了不少。 达成了合作意向,陈浩也是干脆利索,收拾一二,就驾车带着李三爷前往重水观。 对于凤长老的提议,灵萱自然也不会反对,于是便组织起了没有大碍的弟子带上受伤的弟子逐一退出去。 第442章 反击(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本月1000月票加更!求月票 半日后,沈堡主院书房内。 此时窗外已日影西斜,余晖将房间内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却驱不散弥漫其中的凝肃气氛。 沈天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神色漫不经心地喝着茶。 他的左手处坐着姬紫阳。 这位也端着茶盏,饶有兴致的看着下方陪坐的三人 不只是灵元之力,而且还包括了那些石像放出的诡异之力,全都被这一道压制灵剑死死地震制住,让它们的流传几乎停滞,两个石像对于这样的情况的反应明显不及,几个新出现的石巨人刚一出现就直接垮掉了。 “卡奥斯!!!宙斯之盾!!!!”面对这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八毒母赵逸可没有一点放松之意,甚至时感受到了这一辈子都没有遇见过的死亡预感。 赵王后闻言,秀丽的脸上盛开一朵灿烂的笑容来,不过这笑容刚刚一露,她便收了回去。她右手按在几面上,因绷得太紧,那指节都开始发青。 独孤剑圣并未寻找魔尊的下落,毕竟和凶兽敖黎比起来,魔尊现在根本不重要,因此,独孤剑圣立刻朝着太玄真人所在的方向飞去。 那狐狸一边用催促的眼神在看它,一边从嘴里发出不满的嗥叫。在它的嘴角,甚至还流下了一大串晶莹的唾液。 玉紫笑了笑,她淡淡地说道:“相国还是坐下吧。”一边说,她一边自顾自地在塌上坐好。 玉紫头一低,朝那武士深深一礼,正待再问时。嗖地一声,寒风侵面,却是那武士右手一扬,手中寒森森的长戟,指向了她的眉眼。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门’之外,月亮将影子投‘射’在‘门’窗上,显得很是高大威武。 “按照惯例,我们把祭品放到供桌上并离开后的半个时辰内,这里的山洞会被守护圣兽结下法阵然后来取走属于它的祭品!”古仙族长继续说了下去,不过他的话也只说到这里而已。 杨萱撇撇嘴,长相跟开仙能否成功有什么关系,难道长得漂亮成功的机率就大些? 陈王氏三人一点也不顾形象,脖子伸得老长,比长颈鹿的脖子还要长,死盯着罐子。陈晚荣笑道:“不要盯那里,要看这里。”棍子在清水里轻轻搅动几下,把棍子靠着盆沿斜放着。 埃瑟尔湖面积十分巨大,内藏有十分多的水系魔兽,是整个克伦蒂亚世界闻名的旅游胜地之一,也是水系职业者捕捉魔宠地之一。 这三部作品一经登场,就以气吞山河的态势表现出了绝顶的竞争力,轻而易举地组成了第一集团。 王维记下了,他知道自己回去的时候可能还要重新回到魁族那里一趟才行,那些大虫子他实在是太上心了。 “杜辰,这是怎么回事?”徐驰也不管怀里乱动的韦莉,一脸担忧。 而那些“乌羊石兽”身上除了一层灰尘,还带有地下泥土痕迹,显然都不曾被人清理过。应该是施工队从地下挖掘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因为工程中断被抛在了指挥所。 早有丫环去报了信,祁沈氏虽然不待见她,但是世家中培养出来的教养还是占了上风,吩咐贴身丫环在屋外相迎。 这一刻,祁佑哪还不知道从昨天到今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如初这样的人一旦关了心门,再要撬开何其难。 第443章 霹雳(一更) 鹰扬卫牢狱深处,一间阴冷的刑房内。 墙壁上跳动的火把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映得东厂副镇抚使石迁那张面白无须的脸更显阴鸷。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霉味,还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孙茂被粗大的符文锁链绑在刑架上,官袍已被剥去,只着一身白色中衣,上面沾染了些许污渍。 他头发散乱,脸色 “那就永远不要离开我……”他低喃着,怀抱着她,眸中光芒一闪,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听着村长说完,离央目光再次看向那宛如滚滚狼烟升腾而起的黑色雾气,目光一闪,再次开口问道。 还没等罗浩的神通跟骨妖的‘七绝诛仙阵’碰撞,后面的黄韬突然脸色大变,一股生死危机蓦然临身,他立时一声怪叫,扬手就要将手中的玉佩抛出。 璃雾昕皱了皱眉,为什么她从慕子痕这句话中,竟然听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是在暗示?还是在提醒? 王兴新刚要接过话来,谁知还没来及出生,就被王贵一马鞭抽在脸上。顿时脸上起了一道血痕。 被程安拉着的王兴新脚底板都被扎破了,疼得龇牙咧嘴的王兴新来到一个帐篷内就看到一个骑兵面如纸色的躺在一张床上呻吟着,身上衣物早就被扒开,王兴新走近一看,一尺多长是伤口在前胸,看着渗人,似乎很深。 赤犬,黄猿,青雉,现在海军基本上所有的高层都出自他的门下,弗拉德的父亲也是如此。 这个月的十五,十六两天月圆,萧清城给她的纸条上说的时间就是在这天晚上月圆的时候然后摆阵法,说能够达成她的愿望。 紫色的光晕更加闪耀,藤虎额头上满是冷汗,声音很大,这么大吼道。 这还不算什么,主要是长孙秀在府中简直就是一位散财童子,她今日赏赐府中下人,明日又给村里的乡亲们购置衣物家中用具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着睡过去了,就连梦里,也都是漫天的大火,烧着戏院。 “大同医馆吗?我刚带着她从那里回来,那里的魔法医疗师也是束手无策……”路易摇头道。 “看……看不见?”以子良的感知魔法,本来应该会看到另一个重叠的影像。但现在却看不到,让他因为过度震惊与讶异而不禁脱口而出。 卡蜜拉随时都会回来,而且可能还会带着帮手。倒不是路易惧怕卡蜜拉,而是忌惮她手里的恶魔之刃。 时间有点久,又因为事关重大,她不能百分百信自己的记忆力,必须看一眼当初那份合同的条款,确认一些事情。 当然这些并不是大师调查出来的内容。而是胡医生结合了自己前世对于蝙蝠的认知结合大师的资料总结的。而因为超声波过于超出常识所以胡医生也一直没有说过。 “你要是觉得不自在的话,那么可以用这个隔开,这样的话你就不用不自在了。”说着,梁兖便直接用东西放在了中间隔开,十分体贴的开口。 阮西霖看着他,迟队非常坦然的由着他看,半天才撑不住笑了:“先做好准备。”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上头秦庭朗发来的道歉,这两天他长篇大论的发了好几次了,也差不多了。 陶夕也不扭捏直接上了车,然而,那人压根就没有直接往P城的方向开去,而且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去,她有些疑惑的轻蹙起了眉宇。 第444章 大局(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沈堡主厅内,灵气氤氲,肃穆非凡。 沈天负手立于厅中,身前整齐肃立着七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金阳亲卫骨干。 他们个个眼神灼热,气息沉凝,充满了期待。 随着沈天眉心处那枚暗金色,宛如微型太阳核心的‘大日天瞳’虚影浮现,煌煌威压弥漫开来。 下一刻,七十道流光 “既然是你出的主意,就先杀你吧。”独角兕大王锁定了目标——齐麟。 “没错,我是怀疑,有人模仿你父亲和你二叔的手法同时击杀双方的族人,从而导致你们血狼一族产生内乱,最后获取不可告人的秘密。”木梓飞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战斗中心的灵力冲击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才缓缓消散,而此时的四周早已一片狼藉,灰尘散落,林亮这才看清楚了场中的情形。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就好像是石化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全都盯着眼前的这个雕塑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接下来在万人目光下,由哪吒的父母李乾和殷夫人亲自指引,随着四十九重礼仪开始举行婚礼。 “放我出去!我要见父亲,我不要解除婚约!”王宪辉在院中不停地怒吼着,然而这些只不过是白费力气,在两名长老联手施展的隔音障中,王宪辉的声音一丝也没有传出去。 对于陈旭的决定,她们不会有任何的意见的,只要陈旭过的好,她们怎么样都好,谁让她们爱上了他呢? 见到南风在岛上,万中一自然会询问缘由,南风以推研龙脉地气为由搪塞了过去,万中一也没有多想,他有心拜胖子为师,又知道南风与胖子甚是亲密,便恳请南风代为说情。 随手将血玉令牌给侍者看了眼,林亮立刻在侍者恭敬的目光中来到了二楼一个靠窗的雅间之中。 不过,一边的孙岩杰可就没有陈旭这么天真了,他可是非常的了解陈海生的品性的,所以似笑非笑的盯着陈海生,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苏锦妍的话说着,人已经朝着陈糯,一步步的靠近,陈糯被她逼得一步步的向后退,最后,抵在了墙上。 一直站在悬崖周围的护卫们,见红莲竟然与苗茶一同坠入了山崖,便暗自为自己的安危担忧了起来。毕竟,他们可是汤离专门派来保护红莲的护卫,如今红莲遇难,他们又岂能不被惩罚? 中了异咒的变异兽,不出三日,就会被打回原形,一切可要从头再来。 本来等着壮汉出丑的众人在看到他一拳击打出99斗直接是不淡定了,要知道能打出99斗,可是完全能够参加武道宗了。 尹驹、杨昕互视一眼,看他成功将这中年汉子忽悠住,顿时松了口气,默默记住他这套说辞。 “青丫头果然发达了!发达了不忘记祖母,不忘记我们,是真孝顺!”李氏笑的眯了眼,咧着嘴,好听话不要钱一般的说。 “结界吗?那东西难度真的很大,不过这孩子会结界术也蛮厉害的,值得称赞,如果他失败了,该给奖励也得给。”猿飞琵琶湖说道。 所谓“代金券”就是绑定的游戏币,从商店购买的物品也是绑定的,无法交易,不知神秘纬度是不是为了省事直接搬运的某些设定,还是为了设置更多条件,以便筛选出不同层次的“玩家”。 第445章 格局(一更) 沈天从钦差行辕出来时,王奎亲自将他送出门外。 这位锦衣卫副镇抚使走在沈天身侧,步伐不快不慢。 待走到衙门外的石阶下时,王奎脚步稍顿,侧过脸看向沈天。 他眼神颇为复杂,沉默片刻后才语带感慨地开口:“沈少好手段。这一番连消带打,既救出了孙茂等人,让石迁那厮进退维谷,又顺势惩戒了陈、白、 找到了客栈,用罢了晚餐之后,在房间里边呆着实在是觉得闷热得厉害,何璟晅干脆迈步走出了房门,却不想,就看到了吴媚儿一身优雅的水蓝长裙倚栏而立。 血刀商会是万古大6赫赫有名的十大商会之一,有资格穿上商会标记服饰的护卫,最弱也得是地阶强者。 无数间宫殿瞬间聚集成一个超级大杀阵,阴阳之力从宫殿中释放出来,同时连成一大片,如同密集的光网。一个个太极图瞬间形成,笼罩着一片又一片的虚空。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圣皇剑虽然此时无法灌注真元驱动,但是凭着本身的恐怖锋锐,就足以让他自保。 转眼间就过了大半月的时间了,躺在冰冷,四周光秃秃的山洞中的伊剑锋轻伸了一下手指。经过大半个月的沉眠与自我恢复,伊剑锋他终于是要苏醒了。 最终,滞留在江北的七十多家商队中,有三十八家商队,全都被城防军抓拿,然后关进了大牢。 而且王风的要求对于矩阵来说,还不是很在意。毕竟那些躲在地下的人类,都拥有虚拟现实技术。 九叔躺在床上,身体形如枯槁,竟是如同干尸,师母在一旁照料,眸中含泪。 为了平衡一下排行榜上面的职业,王风决定……他也转职一个法系输出职业。 心脏处本源之心,剧烈旋转,将储存的力量一下子散布到全身,他身形凭空消失,一下子凭空瞬移了上万里。 月婵甩了下柔顺的秀发,扭动着腰枝,来到副驾驶车门前,拉开坐了进去。 董卓很烦躁,脾气越来越爆,试想连续好几个月,出入都不得自由,上下还得重兵跟着,要不然董卓就觉得不安全。这种情况下,董卓就烦躁了,对袁绍袁术和刘宠等人恨之入骨。 吴涤随便点了几样以后手颤抖着把菜单递给了姚珂珂,何跃与姚可可已经点菜,现在只剩下姚珂珂没有点菜了。 下一刻,男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叶燕青的那把长剑刺进自己的体内。 何跃走出秦洛的办公室以后,秦洛以及几个保镖在里面等候,包括郭宗强也在其中,不知道郭宗强是因为什么获得了秦洛的信任,秦洛看了看他的这些保镖,这里的每一个至少跟了秦洛五年了,从來沒有过出格的举动。 没想到五百万居然能要回来,秦玉娇在夏凡授意下,急忙递上卡号。 何跃到五楼的时候。安宇琛等人正在和另外一伙人战斗。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又多了一些人。不知道这些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來的。难道说这些人不怕特警。看來秦洛还有同党。 伪军妈呀一声,撤‘腿’便跑。几个鬼子却大吼大叫,举起刺刀扑上来。 陈方体内,凡是手掌所过之处的经脉,皆是一阵扭曲,就像橡皮碰到高温一样,额头上的青筋全部鼓起,紧咬牙关,殷红的血液从牙缝中不断淌出。 “废话,这里谁不知什么是契约,契约可以升级却是个新鲜事,但我曾经听闻有人和神兽签订契约,获得了神兽的能力,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有位神帝自傲的说道。 第446章 沈八达再掀谋逆大案(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今天两更13000字,算三更哈! 京城,皇隆号总堂。 这是座位于内城东华门外,占据了整整小半条大街的庞然建筑,与其说是一家隶属皇家的店铺,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宫殿群。 七进七出的院落,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前一对汉白玉石狮足有两丈高,彰显着无可比拟的皇家庄严与富庶。 然而今 “当年也没查他什么修为,若是真的那么依我看,他连灭极都有可能,难怪有那么多仙果。”视千里一脸崇拜。 钟财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做起事来却对是极为的干练和忠诚,这两件大事交给他,姚忆是放心的。 众人拿出包装,很明显的就能看得出來,包装外面是世一堂的包装,但是‘药’品里面的包装,却清清楚楚的表明,那是济慈堂的要‘药’品。 当然,她们待遇当然是超级的高,可以说,她们在这里工作一年,就能够挣够她两辈子‘花’的钱。 种种迹象让武玄明和白龙都迷失了自我,他们谁也沒料想到这里面是另外一个世界,他们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而误入世外桃源。 之后两人交流一番,赤奋又拿了一颗炎阳果交给轩辕笑,让他进入寒息平原是以汁液涂抹全身用来方寒。 “你给我安静!”青云看着有些气急败坏,怒火冲天的锁天,不由喝斥道。 “你也不要妄自猜测,我这回來找你是想跟你交接一下任务。”虽说这龙影目前是在武玄明的掌控之中,可龙魂还沒有真正的交权,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核后龙魂基本放下了心,今天來此也是想办理一下交接手续。 狼族的号角又一次响起,他们仿佛已经听见狼妖们赶往这里的脚步声。 “你们都是一个样,刚开始的时候说话十分的硬气,到后面都要求我给一个痛苦,既然你要求了,那我就帮你一次吧。”萧晨淡淡道,抓住墨镜男的颈部,然后开始吞噬对方的灵魂。 范水青一看吕飞这样子,明白这是要说正事,这样的事情都是吕飞说的,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赵柳蕠非常明白这一点,她其实早就已经知道这一点,范水青同样早就已经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个事情,只是提醒一下。 这般酣畅的战斗中,雪遥夏只能匆匆瞥过,无法仔细观察,更不可能把那东西捡起来。 流影看见躺在床上的夜慕白缓缓睁开双眸,不禁激动地喊出声来。 本来还想好好羞辱下对方的,没想到比赛还没开始,他的心态就炸了。 先前,火貂通过天眼已告诉了雪遥夏这个事实,但没有找出把她送到异界的幕后黑手是谁。 众人只见身材高大的侯力夫,犹如破布麻袋一般,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显然,这刺骨寒风的威力极大,要不是罗钰的强大自愈能力,恐怕最后的下场也同刚才那人一样。 它知道就算不肯出借,以雪遥夏和夜慕白二人的实力,再加上一个莫离,此地难免要掀起一场大战。 心中就觉得自己有些可怜,在他的身边,怎么就没有像这些弟子的一样的人?围绕着他在转呢。 沈杖天冷冷说道:“怎么样,让你老实老实。”下一刻,格肸然风便昏了过去,天地间恢复了安静。 放眼望去,沙渡天看到了一个更大的湖泊,他估算了一下面积,足足有两三个足球场那样大,但是这里却没有一条河流,他实在不明白这里的水是怎么堆积在这里的。 第447章 沈八达的横刀断岳(一更) 沈八达面色平静地微微颔首:“你是横刀断岳岳中流!我自然放心的下。” 岳中流闻言先是哈哈大笑,随即压低声音,浓眉下目光如刀:“不能走前街,对方既然敢在京城内动手,定有周密布置。前街开阔,正是碎星弩发挥威力的绝佳场所,若他们调动三四百张碎星弩集中使用,你我二人纵有天大本事,也难保周全。” 沈 一开始,他还挺不适应的,因为消息太多了,分分钟提示跟下雨一样的爆发。现在他学会了屏蔽一些没必要的消息,然后开开心心的玩耍。 瞎子跟他说,不要着急,我们这就下去救人,你受了伤就留在上面好了。 一道道极为恐怖的力量肆无忌惮的在半空中横冲直撞,朝着四下奔涌而去。 夏景帝招了太医,这会儿太医又换了一个方子,他看了看,便应了。 习择等人就学着西园姐们一起,将身上带着的肉丢到了那堆食物堆当中。 此刻圆圆人如其名,瞪圆了眼睛,视线一点一点地落到赵靖宜身上,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 这样即可以拉拢一个势力,同样也能节省人力物力,只不过需要支付一些等价的货物而已。 要是原封不动的藏起来倒是可以,只不过我们就相当于白跑了一趟了,辛苦钱都没落下。 “宗主,我们就看看少爷到底要干什么吧,少爷也长大了,有些事情是应该他自己做主,我们可以把这些当成是对他的一种历练!”管家道。 “很惊讶吗?”柳茵茵面带微笑,一套淡绿色衣裙穿在她身上,尽显优雅从容,几年时间没见,她出落的愈发动人了。 而此刻,金陵奇士府,奇士府府主稳稳坐在铁椅之上,骷髅面具遮住脸庞,看不清什么表情。 “锵!”匕首刺在了骢毅钢铁般的皮肤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声。 绝望魔主望着打造出来的狼爪,也是欣慰一笑,这只狼爪甚是不简单,是一种可以进化的武器,十分难得。 阳尊脸色不变,干脆一掌拍去,只听一声惊天彻底的铿响,阳尊右手一握,那道紫芒刹那间便被捏的粉碎。 汤远程怔了一怔,道:“皇上……”辞官之言到了嘴边,见他这一副深切哀痛的面容,一时竟说不出口。 这儿,林木森森。一条剧毒的五步倒吐着蛇信,垂挂到他的头顶。时过境迁,慌里慌张的情况再也不会在他身上出现。 李亦杰无计可施,只好深埋下头,紧闭双眼。程嘉华双眼却直瞪瞪的望着石块,在它砸下时还在心里盘算着主意。 一道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猛然拍在天空困魔印法虚影的腰上,黑龙发出一声嘶吼,顿时消散在了空中。 “灯火,等下那些人可能回来寻仇,你要不跟我们一起去练级吧?”南巷清风用她轻柔的声音问道。 “我操!这慕容春搞什么!居然能在擂台上飞起来!”众人哗然。 殷茵又要哭了,但是刚刚发挥的太好,现在愣是挤不出来一滴水来,只能死死地抓着男人的手指。 鸽眼大汉这下子看清楚了,度牒的背面写着【惠范】,正面写着。 众大汉面面相觑,心说奇了怪了,和尚不但护着嫖客,而且还替嫖客还嫖资,这简直成千古奇闻了。 “出了什么事?他怎么了?”十八上前,拽住了宫凌俊的袖子,焦急问道。 第448章 沈八达的昊阳神鉴(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二更11000字,也算三更哈。 长街之上,罡风骤起。 沈八达身前五丈处,那覆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周身气息如渊似海,缓缓升腾。 他脚下蠕动的影子陡然扩张,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沼泽,沼泽中竟有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沈督公,”黑袍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似 炼体是最痛苦的修行方法!往往只有那些苦行僧或者穷苦人家才会去修习,这也是为何武修中的体修没落远不及武修中的气修的原因。 薛浩一拳轰出,没有花里胡哨的武技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用的只是肉身之力,那少年却宛如受到凶兽冲撞,口吐鲜血飞向远处,倒地不起。 两人招着手示意,大众车缓缓地开走了,韩峰也在一旁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正摆着手,一副没睡醒的摸样。 颜墨霜听到琴音后,脑海轰然一震,那双美眸中,泛起了浓浓的雾气。 “大人,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别忘了我们的事情!”刘勇眼神阴沉的提醒道。 这地阕秘境之内的武技自然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就像灵药有着守护蛮兽一般,这武技之中也自然有着道蕴守护,而这道蕴也是为了考验学习之人是否有资格去学习。强者自然不希望自己的武技被人辱没。 这里的鬼神,并不特指某个具体存在,而是广泛意义上的自然本身。 周迅很是沉痛地说着,说着说着连自家都有点信了,他想到了不少看似有道理的说法。 随后参谋长有准备劝解到,但是这是一名报话员急急火火的跑了过来。 而王汉章之所以征求他的意见,无非是现在不好撕破脸皮,毕竟日本人那边还只是猜想而已,王汉章并不能确定,就算概率有百分之九十九,但是谁能保证结果不是那百分之一呢。 这是一间画室,很大,钛白色的遮光窗帘,虽然阻挡了外界的光亮,却因为灯光照在自身的固有色上,将画室映衬得格外白亮清冷。 伴着浪漫的音乐声,苏涵终于走到了礼台的台阶边,她看到叶俊轩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于是下意识地浅浅地低下了头。奇怪,这一刻是她期盼已久的,她为什么会有点不好意思? 回到别墅,曹若寒心乱如麻,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非常排斥男人的她竟然会跟王诚做出苟且之事,现在回想起來,她就觉得当时的自己好像完全不受控制一样,或者说出于本能。 水涟月从红缨手里接过两张银票递给杨伯,杨伯拿着银票,嘴角扯动,眯起来的眼睛里笑意渐浓,抬手指了指左侧的布帘,“那个屋子里便是公子要的人”。 日本政府感到担惊受怕,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支那人有了报复他们的手段,以后他们就不能肆无忌惮的实用生化武器了,日本人现在想杀光华人是不可能的,人数太多了。 要成为钢甲士兵可是要经过严格挑选,还要有特殊的训练之后才能灵活的使用这套装备。选择的条件一般是在蓝戒以上的士兵,一旦完成训练穿山一整套的盔甲,即便是对阵橙戒强者都能至于不败之地。 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了,这话用在这里倒也符合事实。 吴管家听后,脸色自然不好看,但碍于水涟月的话毋庸置疑,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妥协。 大殿之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的沉重,吴昊就这般安静着等待红胡老者恢复过来,时间也是在这其中悄然而逝,咚,一声刺耳的大笨钟声自那宗内深处传出,顿时让得整个天胜宗都是笼罩在那轰鸣声下。 这劫荒之事乃是属于轩辕家不传外的秘密,按理说旁人不得而知,但是神的说法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司空澈和苏洛宁自然也不会多留萧俊康,萧俊康当日午后就跟司空澈和苏洛宁告别,然后赶回乾风国去了。 “舒儿!”没有理会燕洄他们在一旁吵吵闹闹,夜倾昱旁若无人的伸手将她搂进了怀中,随即双臂越收越紧。 眼前的云清让神情淡然,但是漆黑的深眸,仿佛无边无际的夜空,带着沉寂和苍凉。 老白的话让百兽殿一众长老都不得不相信,大长老盖亚已经被撕成尘埃了。好一会儿后,百兽殿一方终于再度派出了一名高手,也是百兽殿另外一名十三~级高手。 而且他也知道,这就是苍蓝,以后带他要走的路,而他也是非常非常的喜欢。 黄蓉说:“我们不去这里了,去长庆楼吧。”长庆楼,张家口唯一的高档大酒楼。 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不过正常来说却有足够的时间让所有新人都躲到路边去,当然,前提是你没被吓的腿软跑不动了。 与此同时,那灵阶六级修士,好像想起来什么,惊呼一声:“走!”便冲向窗口,欲夺路而逃。 眼看就要抵达目的地了,南宫璃忽然叫停,转身向着众人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紧张,你们的紧张说白了,出自于你们的不安。 “唉,你给我回来,什么就叫做我满脑子都是大宝剑!你给我解释清楚,我怎么就满脑子都是大宝剑了!”纪寒顿时就急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满脑子都是大宝剑,那以后还怎么混? “暖气开到二十八度,套着这么厚的外套,你试试热不热?”黎安白了周唯安一眼。 反正凌岩已经被关在那里很长时间了,既然八仙山的人没有杀他,就说明凌岩还有利用价值。 这屋里贴着大红的福字,看起来应该是两家人的团圆宴,候家夫人不在不合理的。 一张是他们在飞机上的合照,情侣耳钉非常醒目,一张是他们在爱琴海相拥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她偷拍原战睡觉的照片。 许黎无奈地下了楼,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她立刻激动地蹬了蹬腿。 一旦拿到死亡之花,帝玄冥的分魂之症就能解了!这个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这两人凭空出现自然也是引起了林影一众的注意,禹浩一见此情形,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林影皱眉。 刘零看着眼前这实力足以如捏蚂蚁一般捏死自己的分身,态度略微拘谨的问道。 第449章 沈八达入宫觐见(一更) 九星曜空,金光裂夜。 那九团烈日般的光焰高悬于京城天穹,煌煌赫赫,照得半座城池亮如白昼,也将长街之上黑袍人周身那吞没一切的幽暗映得无处遁形。 黑袍人青铜面具下的眸子骤然一缩。 他没有料到——沈八达竟还有这一手后招! 此刻京城内外不知多少强大存在被惊动。 皇宫大内、神策军 九星曜空,金光裂夜。 那九团烈日般的光焰高悬于京城天穹,煌煌赫赫,照得半座城池亮如白昼,也将长街之上黑袍人周身那吞没一切的幽暗映得无处遁形。 黑袍人青铜面具下的眸子骤然一缩。 他没有料到——沈八达竟还有这一手后招! 此刻京城内外不知多少强大存在被惊动。 皇宫大内、神策军 沈云悠说完,便径直的朝着房门口走去。不料,却被夜子轩伸手拦了下来。 她意识到还是赶紧把这件事定下来得了,否则只要一天没定,这些家伙就一天不消停,完全影响了她的正常生活。 林子幽心下的第一个念头是,我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呀?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秦素素拉过秦昊,一直问着他的近况。秦昊的身子,一直很虚弱。这一点,是秦素素最为担心的。 刚才那三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金丹后期修士,显然就是刚从雷雨森林里出来的。 少爷重新允许苏沫沫回来,是他和石老爷都没有想到的事情,然而他们却是无力阻止。 “怎么,我说的话,你不信。”欧阳瑾却是直接挑眉,反问道,双目微眯,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淡淡地,丝毫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秦秦素素不免轻叹,这当真是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可是现在从赵倾城细微的表情和举动中能看出来,是比以前温柔多了,也更加明艳动人了,眼角的笑意似乎都藏不住。 “肖锋,你在干什么了?肖锋?”片刻之后杨薰儿大声喊道,潭边宿鸟都是纷纷飞起。 大概是97年吧,当时作者菌上一年级,我们学校要买一个五毛钱一枚的,某港回归的的微章佩戴,不知同年龄的你们有没有类似的经历。 罗茜兴许是因为恐惧伤身,此时突然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她就站在孙日峰身旁,孙日峰想她身子弱,遇到这种情况可够呛。 “不许你那么说熏儿!”见到这个透明的老者说萧熏儿是个马子,最重要的还说萧熏儿把他甩了,萧炎接受不了这个,开口咆哮道,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罗雷点点头,他知道这些巨龙本身可以前往外域,现在的询问只是为了确定一下,这些巨龙的状态是不是恢复了。 食人鱼迅速调整姿势,匍匐着身躯再把宁胖子的双腿一拉,跟拖尸体似的把他拖离了洞口。 不过说实在的,空间膜这个奇怪的现象其实没什么用,因为他本身就是神明才能攻破,而离开本世界,前往外域最多的也就是神明级别的强者。 这个时候,云岚宗这一行人当中的最强者,葛叶长老,七星大斗师的家伙终于坐不住了,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冷冷的说道。 几人正在聊天,忽然觉得天好像下雨了,本来天还是晴的,可是就这么毫无征兆的下了起来,雨不大,天上还有太阳,这雨让人感觉蹊跷急了。 他本以为暗魂是不想回他,去做其他的事情了,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简单。 天空之上,唯有一道年轻身影屹立不倒,四位老者凝目望去,忽然响起石磊在出招瞬间的话语。 他这一脚,力道不大,要的不是朴泯哲的命,而是要废掉他某种男性功能。 乔丫这时走到白战身边,一股天道之力瞬间爆发,直接将白战笼罩了起来,空中劫云本已锁定了白战,但因为乔丫的出手,却是直接替白战屏蔽掉了天罚的锁定。 第450章 奏对与赏赐(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今天11000字,也算三更。 沉重的紫宸殿门缓缓向内开启,明亮如昼的宫灯光芒流淌而出,照亮了丹陛之下跪伏的二人身影。 沈八达与岳中流同时起身,一前一后迈入殿内。 殿中空旷高阔,天德皇帝端坐御案后,眼神深邃如古井,静静注视着二人。 在御案左下首,东厂提督屠千秋垂手而立,面 在他们的预料中,也预见过张知节会闯过来,不过那得是张知节拿出狠心来,让这一千骑兵大打出手,强行将这数千百姓驱散,当然了这其中肯定会有死伤。 对于他们的支援也源源不断的过去,不过他们只不过是才两千与人,而且名声不显,张强让米林把他们派到了湖广和广西交界的地带去,去找济尔哈朗部的麻烦。 听到陈芷蕊的话,仍然在喜悦之情中的神枪等人,也纷纷走过来,表示愿意跟陈芷蕊同甘共苦。 少年听了终于明白了自己以后就成了锦衣卫了,锦衣卫他曾经听说过,但是只觉得十分遥远,没想到有一天就会在自己身边。 金华县城虽为金华府府城,可周长不过四五公里,合计不过八九里地,建立在背靠北山的山坡上,前面是婺江,后面是北山。 莫归丝毫不让,与范何针锋相对,只有云峰商铺一方保持沉默,仿佛此次的争斗,与他们无关。 但是这个仙法有一个弊端,就是他的上仙只能达到九圣玄仙的层次,再高一点都做不到了。 “我擦,你他娘的喊我一声‘大哥’,居然又这样羞辱我,是想在这城头之上再干打一场吗?”敖广瞪着眼睛,一下子就怒了。 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暂时不为人知,不代表以后不会爆发出来。 天庭之中有一接引仙台,飞升之后的修士皆需在此挂号,而后决定去处。 “刀哥,现在是民主时代,你当然不能当王,不过如果你在古代的话,你早就是皇帝了。”恶狗拍马屁,笑道。 到了羽翼楼的大门口,众人抬起头看着二楼主卧的房门大开,整个羽翼楼都异常的安静,异常的压抑,王妃斐菲和宁凝深深深的吸了一口,向走进羽翼楼大厅向二楼走去。 “三弟住口”蓝傲翼出声阻止了蓝傲飞的辩解,他还不能将事情的原委说出,那关系整个蓝萧国,他不能这么自私。 “你说啥样的?比关之琳王菲她们还要漂亮最少5分!”老流氓道。 愿望开动,所有打酱油玩家陷入九太阳沙漠幻境,登时一个个燥热不堪的深深陷入缓缓流动的流沙之中。 无数机甲疯狂的迎向空桑人的机甲军团,立即展开了一场生死大战。双方机甲数量的对比,大概在十比一左右,而人类机甲因为都是精英,相比空桑人阿卡迪亚机师都毫不逊色甚至更加强劲,折算下来也是一比七八的样子。 “呵呵,粉红岁月在外城区有些帮会地产,平时我们就是在那里休息的。想要在内城购置房屋,估计钱为何物都没那魄力。”月紫霜凝解释道。 “难道你没感觉到现在风越来越大,海‘浪’也越来越高了吗?”陈一刀道。 虽然他看见这个颜色有些抗拒,不过这是苏林晚所期待的,陆榆安当然会尽可能的满足。 一座座岛之间的距离真是让人汗颜,相隔这么远,你让我跳过去? 第451章 家书12(一更) 三日后,泰天府沈宅。 静室之内,阵纹微亮,灵气氤氲如雾。 温灵玉盘膝坐于中央蒲团上双目微闭,长睫轻颤,尽力维持着呼吸的平稳。 沈天立于她身后三尺处,神色专注。 他袖中一点翠绿光华浮现,随即扩散——里面八根青帝遗枝翠光流转,磅礴的生命源流似溪水般汩汩淌出,将整间静室映照得宛如春 梁贵人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生命的渴望。 “单灵台留下的八卦诛仙阵?哈哈哈,天助我也!”林雪雷满目精光,急忙接过阵图观看,越看越高兴,越看越激动。 港口的狗头军舰依旧在这里停泊着,大量的海军正在帮助岛上的居民们进行一些简单的重建工作,同时对伤者进行救援。 一旁的瑶池仙子自然没有忽视西摩菱对陈仙仙的怨恨,当下,有些不解的扫了身边的陈仙仙一眼。 她压下胃里的不适,刚要说话,胃又开始翻腾,她只好跑到一旁,干呕了好几声。 一声霸道的怒吼响起,接二连三的人落入墨河庄,怒视着剑星海。 看着沈州府气得心口起伏,君墨晔不免同情他片刻,这个沈州府虽然家里管理的不怎么样,但是为官还行,虽然没有什么丰功伟绩,但是也没有搜刮民膏受贿赂之类的行为,不然自己也不会一直留着他到现在。 然后她求助似地看着琉星,你就算是看着我我也很伤脑筋,公主变成这样时谁都阻止不了。就算是我这个‘前男友’。 里面的画面比她想象的稍微不辣眼睛一些,但也绝对不是正经上下级该有的样子,徐晶莹正靠在沐枭的办公椅后给沐枭捏肩膀。 吕星祖跌跌撞撞的跑下高台,差点儿激动的摔倒在地,亲自开门迎接黄子郞归来。 但是在这个家伙的身上,却有着一种龙族的感觉,这种感觉虽然很微弱,但是对于气息一直都很敏感的李天,还是捕捉到了那么一点点。 幸而每一道刑都是根据魂魄在阳世时所犯罪过来量刑的,比如这“居虚倅略”里的剪指之刑,我便只是被鬼卒做了个样子,并没有真正将我的手指脚趾给剪下来。 科学也是好的,但是请不要用发展二百多年的东西,去否定一个存在几千年的东西。都应该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当我正在看的紧紧有味的时候,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说实话,这是我很忌讳的一件事情。 一边说着,一双手还摸上我的手,当那冰冷的大手抚上我的手背时,我本能的想抽出来,可无奈自己的手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挣扎不掉。 “这里的确叫做‘隐陈村’,村里面住着的也都是东方一族的人。当初我们一族的人带着祖先的遗命,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的生活。大隐于市,日出东方,这便是‘隐陈村’的由来。 “他们都可以证明,我一直很努力的寻找楚老板!”赵强指着李卫国等人,声音弱了三分。 “昊辰的话说得有道理,金牌要找,可安全得放在第一。”凌云点了点头。 相对于一般的巨象族儿童,王晓睿开口说话仍然算是早的,但是却没有地球侧蒋世瑾那么惊世害俗。 尤其是在能够真身传送之后,有什么事情就传送到一号异界位面。 夏暖下意识的看了眼墙上的表,果然已经到了下午沐沐放学的时间。 第452章 家书13(二更) “以上各项收入合计一亿八千一百三十万八千两。” 沈天写到这里,一张宣纸已布满了铁画银钩般的字迹,他搁下笔,拿起信笺轻轻吹干墨迹,眼中笑意更深。 他几乎能想象沈八达在京城府邸中,读到这一连串数字时的表情。 这位便宜伯父,多半又要怀疑他这个侄子是被哪个积年老怪夺了舍。 沈天摇了摇 兜兜转转许久,不知深入山中几许,御林军士最终在一处耳室停下了脚步。 声更娇柔,妩媚勾魂,素手不止擒揉欲想重新触怒狂龙,使烈火再次燎原。可这回夏寻却没再有任何动容之欲了。 对于再度出现的妖魔二尊,有着梁天在背后撑腰的东方如云并不怎么在意。 任务内容郭杰没有说到,等到上线便能看到,由于他手机开着免提,桌前的几人全都清晰听见了谈话内容。 然而,就在他俩即将动手之际,一声威猛地虎啸在比试场上空响起,比试场的看台之上忽然飞起了一道道人影,迅速收割人族的性命,眨眼之间,便有修仙者在毫无防备之际,步入黄泉。 傅青龙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真想上去拧着薛玉的耳朵问她有沒有见过这么大岁数的强奸犯。 两千年的等候,最终化作一摊泡影,随着黄羽嫣魂魄的消散,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 张一富看到这样的场面,直接愣在了当场,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直接冲上来装自己的汽车,虽然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但包工头还想再去争取一些,他就不信速腾车真的敢把自己也一块撞出去。 黑豹一愣,刚散开的阴霾顿时又聚拢上了眉头。他并不觉得柳岩这番话是在羞辱人,恰恰相反,隐约中他能闻到柳岩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随着车流越来越多,斯柯达明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已经真正进入了燕京市里,某些人的思绪也随之逐渐稳定了下来。 玉珩感受到怀中一空,清浅的眸心若有似无地一敛,继而颔首,对上那双认真扯谎的大眼睛,反问一句。 还有一点关键的是,他怀疑无影门掌门的孙子就是涂芸芸,而秦剑则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如果到时候涂芸芸真的是无影门掌门的孙子,这次比武招亲的主角,那么他无论如何都会上场的。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周吉看着他们,随后就想到了主上他们。 对面坐着傅西,一看见傅西,傅元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傅西嘴角带着笑意,眼中却是一闪而逝的讥讽,傅元看的清清楚楚,怒火更甚。 “…”封御卿自然是感觉到了那一道视线,赫然就是来自于那壁画,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那壁画里面封印着雷云兽,这些凶兽还没有被释放出来,可是到了姆纳斯的时候它们全部都被释放出来,这是为什么? “其实什么?还不从实招来,是不是你杀了李刀!”眉心森然冷喝道。 林峰现在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武师八重,那些武师七重以下的魔魂,对于他都没有任何威胁,只有少数武师八、九重的魔魂,才能阻拦得住他。 雷电后,接着后面雷电的数量就来的越来越多,好像无穷无尽一样。 沐九歌难得出了院子一次,今日又是她那位姐姐出远门去嫁人的好日子,沐家马车缓缓走在大道上,在靠近沐家的很远地方,已经走不动了。 第453章 逆子与逆贼(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家中如今有金阳亲卫八百八十名,其中三百二十人已成功承载符兵、符将子体,若遇危急,借大日天瞳统合众力,极限时可暂时将侄儿的九阳天御功体推升至四品巅峰。 这两月间,家中还陆续招募到六品御器师二十余人,皆为经验老道、有一技之长之辈,如今沈堡实力,较之沈谷一战时,已然倍增!” 沈天写罢这段 两人的脸离得那么近,秦梦蝶脸色微红的闭上了眼睛,封雨夜的气息危重,吻上了她的唇,此时好像所有的矛盾都不存在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两人甜蜜的相拥。 几人乘渡船过江,夏日时节午后的扬子江,江水自天边悠悠涌动而来,又仿若一条巨蟒金鳞,昂首探爪,迤逦而去。 只不过,何大少却没那么好的心情,他只觉得自己被系统耍了,正在生闷气。 苏云进入切尔西,一个夏天之内不仅是清理了十多名切尔西球员。更是在转会市场上大洒金钱,花了五千多万英镑引进了七名球员。 “图拉扬叔叔,您就和我一起回去参加婚礼吧,我的婚礼缺了你,总感觉是个大遗憾。”这个英俊的年轻人正是巴斡尔。高大健壮,黑发黑瞳,淡黄色皮肤。与巴洛克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正满脸哀求的向图拉扬说道。 马扎罗装模作样的让水手打旗语号令,让其他的船只跟随着。没了那层防御罩,很顺利的,缓缓驶入港口。 此时此刻,被楚晨吞入腹中的那一团烈日,还有一团最精纯的剑气牢牢封锁在一起,没有被消化。 方天禄听罗贯中这般一说,又转言以满腹韬略,无用武之地相劝。罗贯中却只是摇头苦笑,直说不成。方天禄何等聪明,见他无意于此,也就转过话头,聊起别的了。 但人总有懈怠疲惫的时候,在下半夜将要黎明的时候,守城的士兵终于忍不住开始困倦疏忽起来。而躲在城外暗处的亚图图恰在此时指挥三十多个兽化铠战士,发动了偷袭。 而上半场三十六分钟的时候,又是罗伊斯。他在边路告诉突破之后的传球。交给了劳尔。 “含月,我待会儿要出去找阿颜,你就在心兰苑里帮我打掩护吧。”待慕容进用完早膳去上早朝的时候,慕容芷就把含月拉进房间里密谋。 就在陆颜第三记鞭腿即将扫到王璐的头上的时候,王璐立即发现了陆颜招式里面的破绽,拳头朝陆颜大腿内侧一拳轰去。 雪莲望着远去的汽车总觉得一肚子的怒气还没发泄完,她低啐了一句正欲和志成离开这里,却发现人行道被各种轿车停的满满的,想走就得绕到机动车道上去行走,十分危险。 不过,所幸的是,她在冥君寂非洛城知晓之前,她已经得到了冥界冕尊之位。 “当年,她风孽云往我麾下安插人手时,怎么没有感觉那样会不太好?”风淄衣哼道。 到了里面之后,一位大约五十多岁的,穿着中山装的男子走了过来。 这次大赛分初赛,复赛,和决赛。决赛将于五一期间在和昌电视台的两套节目中轮流播出。届时将从中诞生金奖一名,银奖两名,铜奖三名。优秀奖十四名。 李长生大喝一声,手中的合金宝剑如同被人点燃了一般,并且便随着阵阵雷鸣,与这大阵之中的天雷共鸣。 她强忍着眼窝里的泪花儿,迈着笨拙的步子又向北走去,面对这望不到边的高楼,老人又经过一番艰难的寻问,才来到了第五教学楼,于是她赶忙钻进楼洞一阶一阶的爬到了四楼。 墨白此刻已经下定了决心,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不用再把这份执念继续留下去了,以后的路有人会踢自己走出去的。 刚才他只说两个字,是想希望这样可以引起汪明的注意,一旦对方问自己为什么会认为那只铜铃铛不值钱,自己就可以接着说下去,谁知道汪明根本就不鸟自己,这怎么能不让他怒火万丈? 可是,她这个作为姐姐的,反倒却是一无所知!这让她心里又怎能踏实和安宁? “灵儿,你辛苦了。等我弄懂了所有内容,就带你出去玩玩。”赵子弦怜爱地摸了摸巫灵儿头,带着歉意地说。 于斌一愣,事实上今天从监测仪上现这个变化之后,他马上就让狂喜填满了心间,只想着向郑梦婷报喜,哪里还管得着别的。 那辆马车似乎停在那里很久了,记得他一个时辰以前,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那辆马车就停在那里。 原本想去母亲家,可还没到正式探望母亲的日子,这会给他们平静的生活带来麻烦。自己,还真是可怜,竟然没有地方可去了。 “穆青青,我究竟怎么得罪了你?让你一定要如此针对我?”烟雨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纤长的手指,圆润的指甲淡声开口。 公主说可以免了,但这老腐朽还是完全按照宫廷礼仪做了一遍,烦的白冰直叹气,直接叫上早餐,当着臣下的面大嚼了起来。 “李厅长,我们局里很多设备陈旧,需要备换新的设备,还有,交通局那边也说了,路面需要大面积休整,连施工队都叫好了,就等着您的钱一到,我们这边就动手呢。”王大为卷着舌头说着自己的请求。 第454章 再见兰石(一更) 沈天惦念幽璃等人之际,在临仙府东南六十里处。 一座荒废多年的山间凉亭内,四道身影或坐或立,气息皆有些萎靡,周身缠绕着未散的煞气与药味。 正是幽璃夫人、薛屠、曹源与葛天明。 四人状态都很不好。 幽璃夫人面色苍白如纸,胸前衣襟下隐隐透出暗红血迹;薛屠更惨,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几 明日川轻轻挪开春奈的胳膊转过身来,看着低着头的春奈,发现她已经哭了。 春奈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既然她不能伤害别人,那别人也不能伤害她。 “玉髓和玉并不是同一类物质,玉的颜色如同油脂,但玉髓更加朦胧。 开头是很正常,后面就开始变味了,男主角居然爱上自己的大嫂,无数次产生想要破坏大哥家庭的想法,又一次次忍受,内心备受煎熬。 有着上辈子的重生经验,苏尔曼可不会轻易动怒,更不会在交战的关键时刻,让一名‘幽影战士’脱离自己的视线,哪怕只有短短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瞬间。 这是披甲熊,时时刻刻都在使用的技能,在身上凝聚出一层无比坚固的土元素盔甲,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能量攻击,都会受到这层铠甲的大比例削减,使得披甲熊的生存能力大大提高。 半柱香后,众妖已将除却渊底的位置,反复探查,却始终不见宁夏的踪迹。 钓鱼佬一般不会紧挨着,尤其是海钓,各自打各自的窝,钓多钓少全看运气。 想要建立人人平等的世界很困难,甚至是没有任何前路能够参考。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明日川去提亲也算是初鹿野的“家事”。 微信上是有他的,早两年加在通讯录里,不过聊的甚少,后来他的家里让他出国留学,便更加聊的少。 顾随即也出声,“乔家的可能性确实更大一些,最近我下了命令让燕城再无乔家,想必乔崇山也慌了,从顾家这边抢走孩子,大概也就是为了要顾家放过乔家。 梁健将周其同带到宏市长办公室,又给周其同倒了一杯水。不过,他没将水杯倒满,只倒了半杯,意思也是提醒他,宏市长时间有限。 “你还好意思问我把你弄来这里做什么你可知道因为你的关系,这三月秘境未来千年都不能开启了”对方闻言怒道。 隆德天君的注意力全在天雷剑上,根本就没注意唐渊下边的动作,就在他为躲过这一剑而庆幸的时候,肚子一动,身体被踹得飞了出去。 所以前边那人的极强都打在了他死去战友的身上,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少一愣神,接着就见那具尸体朝着他砸了过来。 郭易想,姜轩这本来好好的人生,前途光明,现在就这么的被他自己给作没了。 良好的修养、远大的报复,永远令他从容不迫,但是现在他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原因且只有一个——感情。 石室的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石桌,上面放着一个锦盒!墨九狸好奇的走过去,拿起锦盒看了看,嘴角微微一抽,这锦盒竟然跟外面的石门差不多,完全看不到打开的地方。难道又要滴血? 医生一听这话愣了一下,缓缓转身的瞬间,眼神迅速朝苏彦爵瞥了过去。 “众卿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她坐在主位上,闲适的用手指敲打着扶手,睁着一双乌黑晶莹的眼睛,扫视众人。 第455章 沈天见不周(二更) 明伦大堂内,灯火煌煌。 沈天随兰石先生踏入堂中,堂内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顿时一静。 崔玉衡、秦昭烈、周慕云、李寻风、张天远、裴轻语等六名弟子看了沈天一眼后,都同时整肃衣冠,朝着沈天齐齐躬身一礼: “参见沈县子!” 他们声音整齐划一,礼仪周全。 便是立在主位之侧的督学孟琮与 五十年后,炼化进度缓慢增长,坐在魔界中央的林霄已经浑身长出了杂草。 金雀公主要是知道婉贵妃其实是为了设计她,会不会后悔送了这么多东西给她? “我的话你记清楚了?”陈美娟嘴角泛着冷意,一字一句的说道。 次日,正月二十二日,赵旸照旧于福宁殿用完早膳,随即领着王中正一行人奔宫外而去。 “是课长,我一定尽心尽力工作。”伊藤秀明深鞠躬,退到门口,转身开门离开。 冷铭迫不及待的看着冷溪,似乎只要有能娶到洛雪的方法,他什么都愿意尝试。 这些法符,要么原先就是正一派最上乘的符箓,要么是奇门法术推衍而出,落在将他们重新镌刻的李慕玄手上,威力要比寻常符箓高出数成。 楚堪疑的儿子,功夫扎实,而且,大多数人是不想服役,楚铮想早点去历练,没有人会拦着。 进门便嗅到了一股药味儿和血腥气,倒不浓,只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间,让她有些想吐。 这人和人也是不同的,若是燕明烨说这话,林香肯定不放心,但楚铮看着就靠谱。 一股沒來由的愁绪忽地从萧天的心底涌了出來。他想起了他的曾经。那也是一段让他刻骨铭心的岁月。在那段岁月里。有他的爱人。有他的朋友、兄弟。也有他熟悉的地方和人。 秋国瑞没有想到。抵挡住这么多强烈攻击的阵线,竟然会在数十只不明的丧尸攻击下,被攻破。 随着很多达官贵人都纷纷开始出卖房宅,使得原本有钱也买不到的武昌城土地,仅仅两天,地价便跌去一半,原本要百两黄金才能买到一座两亩中宅,现在地段稍差一点,三十两黄金便可以买到。 可来都来了——谁都不愿先出声质疑盟约之公允。花市中一时安静无声,梁、戴二人便执盟约、血碗从侧边明梯走下,先向夏琛这一面走来。 菲林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她本就不喜欢欧格,现在就更不喜欢了。不过现在欧格已经现身,就等于失去了最好的出手机会。以欧格对皇家骑士的影响力,现在强行出手的话,恐怕会引起反弹。 很多普通人在出售或者出租了自己的产业后,迁移到了其他星球。同时也有很多商业或者机构,也都纷纷搬迁。当然,也有很多集团也在樱桃星置地,将集团公司的总部搬迁到这里。 “真的?那多谢门主了!”韩长老和两位弟子惊喜的道谢,各自选了两件首饰。 第一,火神果只有吞食第一颗有效,第二颗以后的效果微乎其微,几乎没有效用。 听了雷羽的话,陆哈德知道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发生,不过在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说辞,随着雷羽来到包房坐定,其余三人站立在门口不敢进入,先前被雷羽教训的那名侯爵连面都不敢再露了。 “这不是重点。”郑也转头,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大半天,无语地说出这五个字。 第456章 魔天战王(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堂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轻爆的“噼啪”声。 沈天看着眼前这位白衣胜雪、气息飘渺如云中仙的少年。 迎着对方那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的目光,心中诸多念头电转而过,他随即拱手躬身,姿态从容:“沈傲,见过先生!” 沈天很清楚,步天佑此时未必有十足把握确认他的身份——此人或许是出于直觉,或许是从他展露 方芸之前也和林风说过了,赤月盛典还代表不了须弥仙界的水平。赤月盛典的那点奖励,也就能把芥子山附近这一片,还有中州修真界离虚无空间比较近的一些地元境高手吸引过来了。 “咔嚓!”陈孤鸿把纸鹤捏成团,引动三昧真火,烧成了废墟。然后自顾自的前往卧房。休息去了。 低头那碗里的稀饭吃完,就有几个隔壁的老王婶过来看我,帮我化妆啥的,中午摆个堂也就成亲了。我看他们随便剪了几个喜字贴在这烂房子里就算结婚了,这尼玛也太草率一点了吧? “不,以后温婉同学就是你们班的新同学了,大家欢迎!”陈佳佳脸色冷冷的说着,所有人都古怪的看着我,说实话我觉得超级丢脸。而且我能感觉这个陈佳佳就是为了让我丢脸的。 吕宋各地的动乱是好事,意味着地方势力难以形成一个统一的对外联盟。但过度的内乱,又不符合松江军日后执政吕宋的意图。好在,就在一周之后,苏莱曼五世带着大臣和少量军队东狩、安全抵达达沃府的消息传开。 北汉的星术士们虽然注意到了李仙凤星术士的动作,却也只是自己紧张了半天。然后目送她吃饱喝足的离开。 一时间天地宁静,除了汩汩泉水声外,就只有电台声波回荡在公园里。 上一届的赤云真人其实对绝云真人是有些照顾的,绝云真人嘴里不说,但是却一直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赤云峰那么长的时间没能从那次焱阳宗的浩劫中恢复过来,绝云真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我们要是上课去了,又怎么能见到我的天才堂弟。”程晋浩满是得意洋洋的样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经过一开始一段时间的练习之后,林风终于还是拥有了炼制五品灵器级盾牌法宝的能力。 “大黑教官还是老样子呢,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是还是会关心我们呢。”此时只有十岁的莲悄悄的靠到了一个少白头的男孩旁边。 “奉劝你少管闲事,莫要给自己的势力带来天大的麻烦!”隐二长期跟着六皇子横行霸道,口气何时软过,他不相信有人敢知道是神武皇朝还敢做出什么反抗的举动。 他在来之前已经报警了,不出意外的话,警察应该已经埋伏在附近了。 预告片结束了,按照惯例,接下来的应该是李松这部作品在现实的情况了。 最后,林霄觉得自己有必要利用一下作梦,作梦有实力,而且有把柄被他抓住,和作梦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让他去干掉自己的竞争对手。 “以后不要说这些了。”封青语气柔了些许,多嘴的人活不长,这丫头天性童真,她倒是希望萝优能好好的活着。 说完后,洪战便去安排这些事情,林峰则坐在那里,再次悠闲起来,没什么事情可做。 兄弟、亲人和国家是洛辰底线,骂他可以,但是骂这三个,得付出代价。 第457章 一肩担之(一更) 明伦堂内,那笼罩四方的淡金色光膜如水波般散去,只余几缕若有若无的灵韵在空中缓缓飘散。 步天佑与沈天之间的那份无形对峙感也随之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和。 不周先生提着一只形似枯树根瘤的茶壶,姿态闲适如山中隐士。 那壶嘴倾泻,一道澄澈碧绿的茶汤如山中清泉注入杯中,霎 叶青橙忽然冷笑一声,抬手又是两枚火焰弹,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叶青橙这次并没有让这两枚火焰弹轰击到什么地方,而是控制它们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盘旋在火海之外,寻找李风尘的身影。 那么羊皮卷的事儿是谁说出去的?真正的羊皮卷上又写着什么秘密? 七彩孔雀依然飞在半空之中,身上洒下万道霞光,把时丽妤的身子紧紧的罩住,这才让李元庆勉强的能和时丽妤仍打个平手。 不等凉立虹再开口,李元庆又说道:“不是还有一个魏雨秋么?你怎么连提都不敢提?你是不是在魏雨秋的手下吃了大亏了?”李元庆说着,脸上淡然一笑起来。 宋雨熙将手机熄屏,听着从浴室传来的流水声,犹豫了一下,到这个时候,心中莫名的竟然会一软。 不知为何,看着一脸笑容的端木汐,轩辕墨心中的不安更甚,伸手猛地抱住了端木汐,将她紧紧拥在自己怀中,那力道仿佛要将她整个融入他的骨血中。 她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或者出去散散,或者和嫂子们聊聊衣服首饰,可不知怎么的,她像是失了魂,就那样坐着,脸色一点点的浮出苍白,连掩饰都不会了。 说完,就见贝尔把三颗去了保险的手雷扔到了棺床上,之后拉起我就走。 见到我进来之后,夜媚双眼一红,如同看到了什么鬼怪一样,突然朝我扑来,牙齿也深深地咬在了我的肩膀上。 李元庆点了点头,这几年的时间,的确是有点难熬,但一想到魏雨秋天天都是这样过,李元庆心里又平静了。 似是探究,更似审判,应是他掩藏的太深,又许是太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夏妖妖竟分毫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赞同还是不赞同。 而是在经过冰如所在的那间屋子的时候,趁那些手下不注意,将一个纳米级别的窃听装置贴在了那间房门上,为接下来的营救工作做好了准备。 顾思南想着,若是以后李家和皇上当真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李家若是败了,皇后是不是可以看在如今的情分上,劝劝皇上。 她有一天晚上,出活完了回去,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发现有人在背后追她。 而就是这样身价显贵的她……在约着自己出来的时候,竟然会选择这样大众化的餐厅……对于这一点,白庭轩也是没有想到的。 谢乐举起手,圈了一大圈,他刚才就在琢磨这个事情,觉得可行,正好王天过来就干脆说了出来。 “好了玖玖乖,既然三哥现在不舒服,那么我就去开车了。”苏子佑好声好气的哄着窝在自己怀里生气的妹妹。 萱萱喜上眉梢,挑眉看了眼正在往这边偷看的白卷,为了炫耀,又去挠绵绵的痒痒、逗得绵绵咯咯直笑。 虞晚音穿着一袭v领的银色礼裙、头上戴了一顶极简却一看就极其奢贵的头冠。高贵优雅而美丽,世家千金该有的气质气势因她这一身打扮,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458章 六大神恩(二更) 明伦堂内,茶香袅袅。 沈天面色凝然的一拱手:“正要请师尊相助!” 步天佑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神色转为肃然:“你现在主修的是九阳天御,纯阳阳火之道煌煌正大,只要不暴露你那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便不会让人直接联想到昔日的丹邪沈傲,我先前也未想到,更怀疑你是被某个老怪夺舍,见了面 魏凡能看出男子的实力,男子也同样能看出魏凡的实力,因此,对于自己的能力,男子丝毫没有隐瞒,他觉得魏凡在这里不会翻起太大的浪花。 这里暂时还没有安装电脑,不把手机给若依,今晚上可能柳依真的睡不成了。 可事实上他对这件事一点儿都不知道,所以也没有必要让他知道。 “魏先生,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这时苏远的老爹也站了出来。 “想得美,门又没有关,只是你进不来而已。”对着门口的莫言做了个鬼脸,若依缩到柳依怀里,一副打算看好戏的样子。 第二任的眼中映照着绚烂的火光,露出了无比的兴奋。他已经好久没有打过这么激烈的仗了,自从被英灵殿招收之后,自从被楚轩联盟重新唤醒之后,这让他想起了自己还是轮回者的那段时间。 往沙人身上扔了一个贴片,顿时沙人就被能量绳索绑住动弹不得了。 所以短时间里这位不知名的圣人还是发现不了他家男主角失踪的事情,所以只要在这段时间里找一个替代品就行了。 我没有带着孩子的影子回去了,开始往回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常常在想谁能轻易地把金银花的肠子弄破。 听了她的坚持,贺少乾有些不悦,眉头又皱了几分,然后看了看她的神色,似乎有点明白过来。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安如初愣了一下,他却突然放开了她,优雅地坐回了位置上。 此时仙灵之气仍旧在他的经络中自然游走,比几个月前鲜活许多,估摸再苦修一段,能提升四五十点仙力值,但这太微不足道了。 夏茉点头,她本来就没打算让老八服软,而听惠妃的意思也是,凡事有度,老八对君父无礼,这本来就错了,他对母至孝,难不成对父亲就可以不孝了?这话到哪都是说不过去的。所以老八就算服软也要知道重点在哪。 说完时候她向九字神族人刺出了一剑,她没上过战阵,看到相貌凶恶的神族人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锦慧也在坐,一脸的愧疚,夏茉反倒在安慰她,反正好话也不要钱,事已经过了,再把人得罪了就不合算了。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呀!而且,紧张也没什么好处。”凯萱其实是表面的淡定,心里其实紧张的不得了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正想突破重围赶过来救援二郎神,狰狞的笑起来,五指用力,把杨婵的脖子格格作响,嘴角溢出一缕血迹。 傀儡双目依旧是闪烁着黑光,其中没有任何的情感,它空洞而漠然的望着吴磊,脚掌再度踏出,大地颤抖间,它显然是要再度开始展开进攻了。 “确定吗?中枪舞难度有点大,你是初学者的话,学一点简单的就行。”千玺摇了摇头。 然而没走多久,唐风又听到了咝咝的声音,而且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的还要大。 “来孩子们,到我这里来,我这里有牛骨头吃!”张进海端出来一大盆的牛骨头。 第459章 沈八达与皇后(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3000字求月票! 同一时分,京城。 时近腊月十五,街上积雪未消,檐下冰棱垂挂,呵气成霜。 一辆形制简朴、通体玄黑,仅车厢侧面绘有御用监蛟龙纹样的马车,静静停在东华门外一条僻静长街的转角处。 车旁肃立着十二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西拱卫司缇骑,人人气息沉凝,眼神锐利 青丘国在西域之中的历史已经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蕴藏着极其丰厚的底蕴,甚至此地的一草一木都仿佛有灵性一般。 但是,江南无比强势,拳头摧枯拉朽一般,把所有劫雷击碎,吞入腹中淬炼肉身。 二人纷纷无力地直接躺在了地上,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认可和赞叹。 白燕抬起的双手放下,手中的媒介消失,白光闪过,然后但丁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口中都是立即出声,表示愿意接受苏皓的训练。 项炎韬此时体力即将消耗殆尽,全靠着意志力支撑着,进入了京都城。 江南本以为玄明圣宗的掌门是个颇有威严的男子,不曾想居然如此平易近人。 副官还没弄明白她这话时什么意思,家里的电话就再次响了起来,接起,那端传来的却是楚少霆带着哭腔的声音。 “活该,赵青远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让他在警署里吃点苦头。”周静雅哼了一声。 “你们怎么能怀疑佛学大师?他为了帮助我们,不惜冒着得罪情劫地狱差使的风险,可你们……不知知恩图报倒也罢了,怎么能恩将仇报?”胡蝶有点气急败坏地道。 刀与剑便交错出更惊心动魄的战斗痕迹,青蛇躲在凌青云身后吓得瑟瑟发抖,却又不肯趁乱逃跑——它在惊慌中做出了正确决定,一旦乱跑处于劣势的凌青云未必护得住它。 牧飞羽不禁笑了,一切尽在掌控,世界竟有这种自己过去未曾发觉甚至深恶痛绝的美好,他面前分明开启了一扇通向新世界的门户,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踏入其中了。 回国过元旦的决定,此前就告诉了金特尔他们,所以大家伙都知道。 “为什么?难道我们真的做错了?”阿齐律有些不解,哪怕他已经是顶尖巨头,可在真正大人物眼中,仍旧不值一提。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大吃一惊,难道他是太子李建成手下赫赫威名的禁卫亲随首领——括挺之后吗? 凌卓兴奋了,哪怕被势如泰山的猛击轰飞,宛如幽灵的剑锋掠过咽喉,他还是锲而不舍地朝冲入雷海,只为体悟明暗隐现间的玄奥变化。 如此之下,丁老万除了灰嘴塌脸,白赚了一脸的不体面,只能无功而返。 “你不是说很累吗?先到你的新家去休息一下,下午分教舵主和圣姑还要见你呢!”等只剩下雪雅哈和吴用两人后,雪雅哈便很不客气地催促他道,让吴用都来不及好好欣赏一下这座清真寺。 一年四季,每个季节,每个画面,每一丝温暖的爱意,都铭刻在他的内心深处。 “确实在装逼,不过头儿如此做也是有目的性的。”张致远面带灿然笑容,已然猜到了苏辰的用意。 谢天听着李鬼的话,不茬的说道,萧山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双目不由的亮起一道亮光,难道真的是师叔,师叔他没有死,萧山内心激动地想道,而后对李鬼道。 第460章 原来如此(一更) 雪粒簌簌,落在玄黑车顶,积了薄薄一层。 沈八达推门下车,玄狐大氅在风中微扬。他整了整袖口,步伐沉稳地走向前方那列华贵仪仗,在距凤辇三丈外驻足,躬身行礼: “奴婢沈八达,参见皇后娘娘。惊扰凤驾,罪该万死。” 声音不高不低,在寂静宫道上清晰可闻。 凤辇内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道温婉 睿亲王娶了十几个福晋,这些福晋里,就数红璎和九福晋最有姿色,九福晋虽然不及红璎貌美,可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呢。九福晋出身青楼,生性好淫,如果说她背着自己养汉子,这事相信她做得出来。 “圣殿?不知道!至于你说的登记?我干嘛要登记!至于我是那个宗派的与你们无关!”花明本来就想找茬,没有想到对方这么配合所以他当然不能违背对方的盛情。 大屏幕上放映了一段肯尼宇宙战舰试飞的过程,完全做到了空间转移等功能这下就连花明都震惊了,他们的这个战舰性能与几年前被他夺走的飞船,既然都被他夺走了为何他们还是能够造出。 这一幕,让上月无风脸色骤变,他的倾力一击,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让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惊,如何不恨。刹那间,东阳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就已经是在祀命帝子面前。 比如如今战队中的染青虹和左仙芝,她们想要靠着自己去领悟到仙尊级别的意志,几乎不可能。 东阳在城内逛了半天之后,就走进一家酒楼,当其扫视周围,准备找一个空位的时候,却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发现一个青年正在独饮。 不知为了什么,温柔如水的挪亚看见了邵逸龙,明显的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从她的表情上来看,却依旧很是委屈不已。 接着那无匹的力道,加速向城外逃窜而去。一闪而过的朱雀怒视一眼帮倒忙的萧煜,向着那人的方向追去。 所有的绿精灵眼中都充满了仇恨,尤其是看向那些反叛的血精灵们。 而顾晓月的姐姐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居然会被消减到了只剩下半年,可想而知,寿元失去了多少。 为了能让所有人都坐得下,叶蔓还专门找张大伯重新做了张大的会议桌。 安心娇躯一阵,身体不由的连忙后退,也许是今晚的情况太突然,所以下一刻,安心倏尔睁大双眸,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身体突然向后跌落。 “奶奶,你不认为我才是受伤者吗?可是二弟当众人亵渎与我的,你不应该为我做主吗?”苏灵儿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可脸上依然保持着她甜美的笑容。 另外一边,大军开着车,先把赵娟送回了家,她也是住海城那种弄堂里的老房子。 “吴叔,想找你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卖地的?”等坐下后叶蔓就直奔主题。 沈荔兴奋的接过,揭了盖凑近闻闻,又举到田姜跟前,笑嘻嘻要她闻,又问她可香。 不愧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人,只是一秒,他便让自己进入了侦探模式。 慕琴和萧兰芬倒是觉得这是他们年轻人秀恩爱的表现,于是齐齐坐到了一边,优雅地喝起了茶来。 铁铉刺杀颜霄叔叔······想起颜霄愤怒时说的那些话,他的脸色变了变,难道真的是他父王命令铁铉来刺杀颜霄的? 松开擒握舜钰的手,看她手脚并用从自已腿上慌乱的爬起,颊腮酡红着肃整衣冠,在伸手悄悄摸臀。 明亮干净的茶室突然变得一片漆黑,他手里的茶杯飞出一团深紫色的焰火,直直撞进了眼睛里,剧烈的疼痛令他惊叫出声。 她在最美的年华遇上了荒帝,为狠心郎君蹉跎了好几年,如今二十有六,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姑娘”,若不是越发华盛的美貌,差点沦为诸国口中的笑柄。 “不好意思久等了,请进。”水父热情地开门迎客,看不出他前两分钟还在流泪吵架。 “呃,因为这菜已经烧好了,所以火自然就熄了。弘儿乖,这里头烟熏火燎的,我让你爹带你回屋,等会儿就能吃饭了。”招儿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 叶楚记得那场车祸,记得朝她汹涌而来的热浪。而死前那一刻,她只看见了陆淮那双漆黑的眼睛。 陈息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真想找个洞钻进去,让别人都看不见他。 天空晴好,咣当咣当的声音一路响,外头街道熙熙攘攘。叶楚安静地享受着上海的热闹早晨。 他们持剑而立,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处,一副谁敢上前就杀谁的架势。 在陆慕深失神的时候,琳琅伸手握住了男人的精瘦手腕,像恋爱时候那样,轻轻扯着他的手指头撒娇。 曲奕空回忆着他们来诺沃契尔卡斯克之后得到的一切见闻,许多困惑和未知在脑中乱转,持续着毫无意义的碰撞。最后,她还是只能跟他一样选唯一一条路,先找到娜佳再说。毕竟这也是他们俩过来的目的。 “有什么不好的,本公主今日也没有带几个侍从,听说你们也要参加此次春闱,不如咱们一起。 毫无征兆的第二次力量爆发,依旧没有突破斯达尔防御,被那扇无形的壁垒,完美的挡在了触碰不到斯达尔的位置。 第461章 咫尺天涯(二更) PS:13000字算三更哈! 次日巳时四刻,北青书院,演武校场。 此处中央立着一座十丈见方、高约半丈的擂台。 这是书院为八脉论武特意布置,通体以神罡石堆砌,表面打磨光滑,隐现符纹光泽,可承受二品武修全力搏杀而不毁。 擂台四角则各立一根蟠龙石柱,柱顶镶嵌明光石,将台上照得亮如白 明殊翻身下去洗澡,阎湛趴在床上,默默抓狂,他到底哪根筋抽了,非得去挑战她的底线。 下午五点,她被司机带着围着S市转了大半个圈以后,总算顺利的来到了赛的体育馆。 “然后呢,打算怎么做?”乔司南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思考三秒钟马上开口,再一次抛出反问。有些时候乔司南身上的某些东西非常让人讨厌,特别喜欢抛出反问,也不管别人到底想不想回答。 第二天一早,姜家派了一位六十多岁的长辈来了大院,姜大少爷也一起来了。一进门,姜家长辈就让姜茂给大老爷和二老爷赔罪,并保证从此以后绝不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任何往来。 叶晗月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她脸上也随之露出了一个笑容。 “擦干净你的嘴!”夜离冷哼,眼眸斜睨羽清雷,他要再说一句污蔑莫施施的话,夜离直接就动手了。 趁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而且事情刚刚发生,还闹得不大的时候,她们越早做回应对她们越有利。 “你是从哪学到这种大逆不道得话?你老师平时就是这么叫你的么?我要把你所有的老师都辞退!跟我回去!”彭雅倩愤怒得走上前,就要拉着谦谦走。 夏洁坐在桌边的一张椅子上,对夏姨娘说:“二姨娘,我是来跟你告别的,你先坐下吧。”夏洁表现得从未有过的镇定,面对夏姨娘也不再胆怯了。 远处的爆炸声还在继续,丧尸们迟疑着,没有听到这边的声音,最终大部分都跟着跑了,只剩下零散的一些没走。 "师父有意让阿暖介入这场皇权之争。"凌雪薇决定,既然此时惊鸿谷主已经问了,那便将自己所知悉数告知。 听到办公室的门打开的声音转过了身,看到进来的秦殃又恢复了一派淡然的样子。 朗天涯一下被问住了,他无法说自己是高于入微的入幽境界,而且他体质还很特殊,他的感觉要比其他入幽境界的人还要敏感的多,所以他无法完全溶入到这个游戏世界中。 刑楚也是脸‘色’有些苍白,毕竟他要分出一部分神魂力量牵制王贤琮的神魂,形成威慑围剿,另一方面还要动用自身的‘肉’身之力对其身体进行摧垮。 “赵亦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朕也不客气了!”这时林正昊看到雍王已经离开,也轻呼了一口气,便下了进攻的命令。 立马,就引起了一阵恐怖的风浪来,许多猎人,直接放下手中的活儿,朝这里赶来。 两条血龙更是不受邢月控制一样,便从他的两鼻孔之中狂喷了出去,那感觉简直比见到了苍老师都还要激动。 狐图有点害怕。他这是第二次给丹食物了,上次无意间遇到丹,她向图哭诉自己过得很不好,蛇族总有人欺负她。连吃的都没有。狐图把自己的肉干全给了丹,毕竟曾经喜欢过她。 王勇如是想着,背脊在这一刻似得都‘挺’得更直了。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丝情绪的变化都没有逃过陈风的眼睛,而这为他接下来要走的路,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开始。 因为夜云洗去了身上的血液,湿透的衣服也遮盖了伤口,所以,夜云虽然衣服破败,甚至可以说是衣衫不整,但夜云能够拿出钱来,老板也不曾多说什么。 还好,李妙可走了,两人终于感觉清净了不少,钟震现在是比较忙,虽然不知道忙什么,可是经常失踪几个月,然后回来会给李妙可带来很多好东西,用来提升她修为的。 对这状态研究的越多,疑点就越多,所有的线索混杂在一起,却独独缺了线头,若是找到了一切的起点,那么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 但是现在这相隔不到30秒的时间,系统就将这具疾风豹尸体刷新掉。 此时场中的莱恩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气势慑人,让在场的所有人生出一种“此人不可力敌”的想法。 正常的财务报表,应该是列总分类,公司的日常耗材支出算一本,各个部门的项目支出,和硬件软件购买做成一个单独的表,这样才是系统的,看起来一目了然,没有偏差。 家庭的冷漠已经让她失去了太多的信心,只有工作才能让她忘记一切,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唐锋的影子总会出现,让林韵秋非常无奈。 “看来我们这段时间,还真的是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剑士了。毕竟他不仅对于人类社会有着极深的了解,而且还拥有着强大的武力。如果他真的要搞事的话,我们很难阻挡。”神无月恭平的语气中有着一丝谨慎。 第462章 沈天倚大欺小(一更) 厉绝尘声浪滚滚,震荡整个书院之际,东神妖院那几名年轻弟子聚在一处,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绝尘师兄这是怎么了?”那是东神妖院七位参战弟子之一的风青羽,他身着青衫,发间插着几根翎羽。 他手捉着下巴,神色狐疑:“他往日虽也孤傲,却从未如此张扬。” “谁知道呢?”那是一身青衫,一双蓝眸的 休息两天之后兰子义觉得身体已经恢复,虽然回想起那日洗冤寺里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但他身上已经没有什么症状,所以这日兰子义早早起来想要出去游玩。 又过了几天,龙须虎基本上炼化了大半体内的火‘精’矿石,圆鼓鼓的独自明显的消下去了大半,再次开始狂吃猛塞,打算把剩下的火‘精’矿石给‘交’代掉。 他眯起眼睛,神情逐渐的凝重了起来,原本他可以坐山观虎斗,置身事外,可如今看来,这根本不可能。 转眼间,轩辕风雪、轩辕崇武、秦寿、莫念夕、穆寒星、郑程雪、周兴云、唐远盈八人一伙,在练兵营广场扎堆聊起话来。 不过叶浩考虑一下,还是没说,主要是之后张紫萱还是会过来的,也没几天的事情。 静怡一边低声说着、一边蹲下身子将球球放到地上,对着它比划了一下。球球立即低下脑袋在门前仔细闻了闻,跟着伸出右前爪指了指房门前铺的一块棕色化纤地垫。 万淼和静怡看到众人都向自己这边望来,两人脸上一红,赶紧向下拉了一下脑袋上的头盔。静怡也赶紧将长长的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抬手将趴在肩上的球球抱在怀里。 在没有成为天山剑宗的内门弟子时,他是没有资格踏上主峰的,只能在主峰的山脚下停下来,通过天山剑宗一系列的考验,才有资格成为天山剑宗的弟子。这个考核,其实说白了只是天山剑宗考验入门弟子实力的一个测试。 而现在见叶浩这样说,自然就退缩了,因为在他们眼里,叶浩的这种做法根本就不可能实现,所以赞助华媒,根本就是亏本的买卖。 “轰!”桌子和酒馆大门相撞,桌子四分五裂,而大门晃动了几下,安然无恙。 这些青年此刻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他们的目光中,皆是喷薄这怒火。 对面又一次甩出了一个手榴弹,直接冒出烟雾,然后朝着那边滚了过去,轰隆一声就爆炸了。 这里距离玄道宗一万多里,属于脱离中心地带的‘稀少灵气区域’。 毕竟是舞会,来都来了,别人有别人的目的,但是她不想做陪衬,既然来了,就跳一支舞纪念一下吧。 只是,敖寒明显的感觉到当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有几道凶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下了车之后张晨给两位家长拉开了车门,恭敬地请他们下车,虽然自己是身价百亿的少爷,但是这可是他妻子的父母,所以他屈尊做这些事情也心甘情愿。 前面行不通,后面也行不通。在没有正常的国家援助的情况下,从上面落下的可能也行不通,真的是上无门,入地也不行了。 “好了,以后你就别回这里了,晨烨不远处,有一处房子,你先住着。”佟婉秋说道。 顾玥泠倔强的看着他,这人她是救定了,只是……这魔鬼是那么容易阻止的吗?自己是个平凡人,怎么可能敌得过他。 第463章 真知之妙(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半刻后,铁岩也飞出擂台。 他的九尺之躯撞塌三重屋墙,随后烂泥一样躺在地上。 擂台烟尘还未散尽,沈天人已不在台上。 那道墨青身影如雁回长空,在众人视网膜中留下一抹淡金色的残影,翩然折返观云阁中。 从登台到连败四人,加上休息时间,再到归返,前后不过一刻。 阁内,淡金色封禁如 “我如今是一介草民,你们堂堂吴国重臣,哪有行大礼的道理。”伸手将他们拉起来,殷戈止淡淡地道。 当然警察学校也要分两种:一种是好的警察学校;另一种是不好的警察学校。 兰黎川起身。直接走进了卧室,一把将坐在沙发上的知宝抱了起来。 张姐和林管家带着知宝肉包走在前面,叶尘梦和兰黎川就只好悠闲的跟上。 多年的跟随还是培养出了一些默契的,牛子藏没多问,转身就去做。 卓宇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毫无知觉的艾慕,踩在油门上脚猛地一用力,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艾淘淘笑眯眯的冲她做了个鬼脸,一副“相信我”的表情,拉着司君昊往前走,不多时,就听见司君昊的大笑声。 “铃兰在哪儿?”云七夕挂念着铃兰,要离开太子府,她必须要把铃兰带走。 黑色的西装外套此时此刻搭在了肩头,黑色的马甲下面那白衬衣不少地方都染上了血迹。 见到晓莉和落地的匕首,七妹率先尖叫了一声,然后拥着孟歌,关切地问这问那。刘紫辰也感觉到惊诧,她心说:这怎么会是我们要找的人呢? 这样的蓝夜宸,和苏梦溪所认识的是不一样的,却意外地让其他人感到熟悉。 古天明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最不想听到的,已经成为事实。 “昱晧!吃你的饭!”童昱晴连忙赶在两人开始争执之前阻止了它的发生。 宋伍儿一听就来了气,什么叫晦气?她二嫂回来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就身体抱恙了? 郭羽雯在老家知道聂胤定亲以后根本不相信这件事,闹着要回京。郭夫人瞧着她这模样哪敢让她回京,就将她拘在老宅。也不敢给她定亲,若是不打消心中的妄念让她嫁人那是害人害己,甚至还会给家里带来祸事。 Kun想到这里,又望了一眼苏轻沫胸前,忍不住舔了舔唇,都有点舍不得回去了。 “子月,你要契约吗?”苏梦溪抬头看向冷子月,嘴角懒懒的勾起了一抹笑。 还有一点,这样的孩子培养好了将来有大用。不过这只是她的一个初步想法,谁都没说。 “嗬!能得到环宇集团总裁这么夸奖,我是不是受宠若惊。”霍伊冷笑着吐露出这番话,他可不会自恋的认为他是在夸他。 “那你依然想出现就出现,是几个意思?”安雪凌瞪着龙擎渊,想着把桌上的茶壶扔过去,打中他的机率有多大。 “陛下,宫外传来消息,英武军抵达,已经将局面稳定了下来。”东郭宇开口对林兴禀告。 杨洋选择的人物是隆,这是杨洋最喜欢的人物,隆的外表英俊,招式潇洒,尤其是他的升龙拳,真是酷毙了,这一招式看上去充满了美感和力度,每次听到他出招时喊出的“嚎油根”,就会让杨洋的热血都为之沸腾。 “你伤痛欲绝,我自不会和你一般见识,你是战神,是独一无二的言帝封,现在难道哭哭啼啼,事情就过去了吗?”浅桑的眼睛里,是清澈的责备。 第464章 灵玉涅槃(一更) 沈天回到广固城别院时,已是傍晚。 他推门走进静室,拂去肩头落雪后,在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 沈天又自怀中取出了一只玄铁信筒——那是今晨赤焰灵隼送来的,沈天因欲向步天佑请教真知之妙,还没来得及拆看。 指尖划过,鲜血滴落,筒盖应声弹开。 内里除一页家书外,还有一只小巧的白玉丹瓶。 当他们找到监狱的入口时才发现这个任务不是人能完成得了的,单是监狱的那扇二十万伏的高压电门都靠近不了,更不要想顺利进入。 傅万两突然一拳向那个桌子去,那个桌子是柳木做的,很厚很硬,但是傅万两一拳下去之后,那个桌子便裂成两半了,怕是以后再也不能用了。 “唉!太年轻,对修真界知之甚少,看来弄不好又要出现一个冤魂了。”肥胖修士摇了摇头,轻声叹息道。 萧晨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手上,忘记了此时的情况,直接说了一句“好大好软”,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反应了过来,赶紧放开傅雪瑶。 保姆也不过是三十多岁,是前几天武家从家政公司招聘回來的奶妈,也是进过严格考核才准予进武家工作的,不管是哪方面都算得是同行的佼佼者,按道理她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中年汉子大吼一声,短刀瞬间攻破了五行玄蒙阵简易法阵,一个丈许见方的通道在大阵上形成,大阵因为出现了通道,前方立即变得清晰起来。 “回家?你们的家在这宁凤城中?我怎么没一点儿印象?”干瘦青年双手抱胸,有些不屑的说道。虽然李元林是元婴后期修为,但他身为宁凤城的高级府卫,却是一点儿不惧。他不信这些人敢在宁凤城这么狂。 “你是说你告诉了上面泣血官图在汪清风手里?”武玄明没想到这丫头会潜伏得如此深,泣血官图的事情除了自己和鬼蝴蝶之外根本就没什么人知道,可是这个丫头却神不知鬼不觉知道了一切。 不过,今天李明芬让艾妮通知各大新闻报纸都來了,看來谁也别想得到独家新闻了,因为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踊跃的采访和闪光灯不断,哪來的独家新闻呢。 “汪老,你再不给我一点好处的话我会把你的手下变成我的下一名战将。”叶秋是想拿白龙来做威胁。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听我的,继续在这次的游戏中乱来的话,这次的游戏会难的多,呵呵。”罗杰用手捞着自己的头发说道。 邪皇面色骤变,大呼一声“不好!”连和教皇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身形腾空,向着唐战相同的方向飞去。 安东尼手指用力按压顾晗晗颈部血管,顾晗晗睁开眼。他从马修手中接过热水,放到顾晗晗唇边。 “我也不知道,这要出去问问才行。”秦天摇了摇头,但是秦无风他们却是没有丝毫的失望,眼神里面满是激动之色,显然对于这颗星球是无比的渴望了。 在他的身上,还有前朝华妃留下的遗物,一块曾经华妃想要亲手雕琢,却沒來得及完全雕琢成功的璞玉。 同时,魔葵之灵,也感到震撼。他没有想到,即便是木属性最为精纯的力量,也不足以困住霍毅!他的老脸之上,没有一丝的光彩。 万军冲锋陷阵,城门之下瞬间战斗在一起。喊杀声传遍四面八方,震耳欲聋。一个个高手杀来,完全拦住了其余的所有高手。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吧,学雷锋做好事吧!”秦天无奈最终妥协,看一步走一步好了。 当下,二王子和众人商议了一晚。只是清晨时分,有士兵进来报告,说浩云峥等人已经来到了不足三十里路的地方,众人这才起身,召集了十万大军,做出了对浩云峥的最后打击。 “我们五人共同施展瞳术堪破那双紫瞳的具体地点,然后你们找出来,随后我们凭借实力竞争如何?”天瞳的声音似乎有魔音,停在耳边,极为的令人舒坦,如春雨一般滋润心田。 正是因此,林步征在此地修炼,才能令体内血脉之力,彻底觉醒。 他回复了顾玲的短信,让她别多想。并解释是自己忙碌,后来手机又没电了。两人聊了一阵后,才打住。 领队的暗黑骑士尊敬的朝秦受行礼,老牛诺恩与坏坏的狗熊人奇诺也朝秦受打着招呼。 就算知道有黑警,赵斌也没有打算插手这件事,既然警察无法抓获金战辉,他会用他的方式来结束对方的生命。 可现在,一个个含情脉脉,或妩媚风扫,或装出清纯、可爱,不过秦受却没有配合她们的演戏。 但现在全都变了,一切都变了,电视台的人拒绝接听她们公司的电话,想请她代言的商人也找了各种说辞敷衍着。 眼看旁边这个男生三句不离调侃自己,并且两人才刚刚发展到牵手接吻就开始提到生孩子的事情,赵晓灵故作不理会的撅着嘴,脸颊却像是红透的苹果。 穿过广场,将随行的部队交给了已经晋升为统领的伊万,特别嘱咐他一定要喂饱自己的科多兽。 李菲从未觉得这一天是如此的黑暗,如同掉进了一个永不见底的洞穴里,周围全是寒冰。 陆寒山没有想到,这年轻的太子,今夜刚至这边疆城塞,却马不停蹄,不曾休息,就已经一心扑在了这战事之上。 一想到要被那些圣殿的妖孽盯上,薛剑雄两人就不由后背发凉,潜能被无限激发出来,身上的气势不觉又强了数分。 混沌斧光与鸿蒙气流冲撞开来,大道与大道冲击,无边的波澜翻覆大宇宙,使得十七个纪元同时感到毁灭气息。 苏谨言目光复杂的叹了一口气,自己真是错看秦风了,原来他跟张岩一样,打脸充胖子,就喜欢装逼,而且一点骨气都没有。 可是,身旁并不见君衍沧的身影,而夏以若腿受伤了,也没办法走过去。 她自然是知道闵庄庭这么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完全不是介意这些事情的时候,所以她干脆也就配合的了句。 “岂有如此简单!”严涉眸眼一凛,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条白色苍龙,射向鬼谷子。 他穿着深蓝色的半袖工装,因为要方便干活,工装质量不错且较为修身,他一身鼓胀的肌肉被包裹显露无疑,让她视线无处安放,只能斜看着一侧的水泥地。 第465章 冥王驾临(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广固城上空九万丈,有一团全由元气凝结,形似铅汞般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云陆。 一座巍峨庙宇扎根于此,此庙庙体非金非玉,是由太古便存在的太荒云石垒砌而成,粗犷,厚重,没有任何精雕细琢,只有岁月与风刀留下的天然纹路。 檐角无铃,悬挂着几串森白巨大的古兽齿骨,在永不止息的罡风摩擦下,发出低沉呜咽, “是!”毒龙门的那些帮众,包括炼气炼精高手们都纷纷丧失了抵抗心,想要追随虎皮归顺林风,至少这样能够保住性命。 “这是教宗大人的货物,你敢买。”布沙尔也冲着我大踏一步,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 三皇子陪着吴平离开,差室内只剩下步凡和二皇子。对于急于拉拢步凡的二皇子来说,这个机会简直太过难得。如果能与步凡达成协议,三皇子便很难再有机会了。 “我是谁,时间久的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我只记得曾经别人都喊我蓝衫子。”那个坐在蒲团上的老者淡淡的回到,他的语气里满是慈祥,没有一点点的敌意。 蛇攻击攻击有节奏,行动起来有方向,人也是一样,全攻击要有节奏,脚步要跟随拳法而来,两者不能混乱,不然还没有攻击到敌人,自己就先露出破绽。 叶宇感觉到了来自凌明短剑上传来的力道,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意,手中的盘龙剑顺势也是弹了起来。可是凌明还来不及欣喜,叶宇手中的盘龙剑却是忽然金光一闪,散发出一道巨大的金芒,朝着凌明的额头射去。 半空中的祖飞羽眼看那两人朝着自己飞来,努力压下心中的狂喜,立刻朝着他们质问起来。 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楚默现在不走也不是,便打算先去厨房一趟,给她做点吃的。可还没走出去呢,却突然又被洛雨拉住了。 魔蛛的身子看似庞大,却显得灵活之极,在叶宇刚刚挥出那一道金色光芒的时候,那魔蛛的长腿却是已经对这叶宇三人扎了过来。 会议室之中,林炎与狂王两人相对而坐,讨论着接下来的战略部署。 云天蓝以为她会抱怨,谁知抖成筛糠却一声不吭,还说要去学校上自习,不由多看她两眼。 “刚才萧羽的天赋神通,在座哪位没有堕入黑暗!”布雷斯开口问道。 在丁峰的今晚九点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里,混的风生水起的袁瀚。 这天早上,校场周边的坐席已经是人员漫漫,座无虚席,场内一片嘈杂,大多数人都在议论今年的魔武大赛。 “又是一点线索都没了,我们似乎总比他们晚一步。”云天蓝在想。 “天龙门倒是多了一个元神期武者,看起來真的像是大兴之势。”周道笑道。 仅是一个魔法下来,城中驻扎的士兵便损伤过半,如同地狱一般恐怖的魔法让军粮要城的人立时陷入了无尽的恐慌。 “我的咳嗽晚一步没关系,徐燃说要追我的荒唐话,你们千万别跟我爸妈说,免得他们瞎担心。”水青见到三栋楼了。 周道脸色一变,急忙释放出全部的灵魂之力。但是却只能抵挡住一股攻击。 “听说今年的魔武大赛竞争很是激烈,而且上一年的冠军九级强者杰罗并没有毕业,似乎等着今年比赛开幕的出现,到那时肯定有好戏看了!”一个身材高瘦的学员在坐席上高声道,似乎想要吸引多人的注意。 第466章 合该通过(一更) 北青书院,演武校场。 此时校场内的擂台已被撤去,换上了一座高达九尺、通体由白玉砌成的圆形法坛。 法坛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隐有流光浮动,在冬日的稀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台下则黑压压站了七百余人,另有二十余位负责维持秩序的武道博士。 由于今年是以功勋定名额,无需月考与实战, 那边的蒙古马队已经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越过田庄的废墟,距离西边城墙几里路。 喻微言出了房门之后便去捣鼓自己的装备去了,这次出门因为有百里无尘一直护在身旁,她的家当几乎没有用过。 乐冰突然一愣,从空间镯中掏出一堆东西,是几个瓷瓶玉瓶等,而且越拿越多,翻到瓶底的时候都能在一边隐隐看到一个言字,上官飞一看眸子也一阵闪动。 至此,王仙芝起义终结。但与此同时,另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到来。 他们居然是靠自身的灵魂感知力来炼药的,也就是说,依照他的话来讲,想要制成一颗上好的丹药,灵魂感知力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倘若药材相同,而感知力不同,那么炼制出来的丹药功效就全然不同了。 她说完已经抬脚跨了进去,慕青知道此时劝也没有用,当下叹了一口气后也跟了进去。 当付了钱后,两人整理行装走出了短暂停留的稻青城,继续往火之国边境的方向赶了。 作为凶虫,六翅黑蚊分为幼年期、成长期、成熟期三个阶段。一旦进入成熟期,就算金仙也能吸食!也算是超脱三界,所以这次进化,大约需要十来天的时间。 然而那白脸男人却没有立刻动手,双眼直视着邢天宇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一丝恐惧,他如愿以偿了,邢天宇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但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却似乎有有所依仗似得,这让白脸男人完全糊涂了。 那个被称为教主的人说道,他有些不安的扫视了一眼四周的黑暗,此时此刻,躲藏在这漆黑的树林中,他隐隐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在身后那黑暗的树林中,仿佛隐藏着什么东西,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 郑夫人头一次觉得头疼,对郑潇月也有些恨铁不成钢,为了好好计划,她让郑潇月好好交代这些年在国外都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因为,我知道,狐狐不是般若,狐狐可以更加理性地看待一些事情儿,也就可以更加理性地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可以做些什么,怎么样的选择对我们来说是最有益的。 那就像是在冷兵器作战的年代里,敌人突然有一个现代化炮兵营的恐怖。 之前散落了一地的冰雪碴子,一块儿一块儿地全部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离开过,破碎过一样。 当他们步入金陵城,一片繁荣景象。云笺露出颇为骄傲的面容,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镇守国中,致使列国不敢进犯,人们得以修生养息的结果。 林暖暖揉了揉额头,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的会对这个将自己无缘无故掳来、还把自己吓得不清的疯癫婆子生出恻隐之心了? 这一晚上经历过了方才的几件事情,林暖暖再碰到什么,也就平气和了许多,人也老成了不少。 季言墨父子被他们带向里面,一路走来,季言墨看着那些一动不动的实验品,心中不由得多了怜悯与愤怒。 第467章 威压(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今日11000字,当三更!请大家理解一下,长沙这鬼天气,忽然冬天忽然夏天,又害我感冒了,我这脆皮实在没法。 ※※※※ 演武场内,寂静如死。 白玉法坛上的五道光柱渐次熄灭,温灵玉、谢映秋、赵元启、陈观海、柳青岚五人的身影重新显现在众人眼前。 宇文汲、孟琮、徐天纪三人目光死 这可是保佑一方平安的城隍爷呀,就算不是真的存在,该有的敬畏心还是得有吧? 这便是唐凡聪明的地方,他杀害林老等人时,用的都是叶唐的身份。 达米安骑着摩托,像一阵风一样冲出蝙蝠洞,身上的披风也因之飞舞,上面挂着的同色追踪器微微亮着光,难以察觉。 而且白天上官瑶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过多的惊讶,也是侧面说明了四大世家的人,根本就不认识自己。 乔安听时晚简单的讲过傅老爷子寿宴上发生的事情,心中也跟着担忧起来。 何方远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但是他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温煦有礼。 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骂了一声,将手中的枪上膛,然后朝着姜云他们走了过来。 两个月后的新兵演练上,上面的领导都会来观摩,也包括了这些高干子弟兵的父亲。 “我们也只能相信局外人他们了。”钢骨变化出腕炮,走到舱门之前。 陆九洲凝眉看着向自己示好,但是气势却很倾狂的楚墨年,伸手回握。 当初李弦一从师父手里结果剑谱的时候简直三观都受到了巨大冲击。 然而就算是这样,吕树坐在篝火前面认真的思索着这个办法可能用不了多久,毕竟海外修行者进来都是有通讯设备的,稍微不注意就可能走漏风声,到时候就不是自己等着傻子上门了,而是被人围剿。 “难怪你们都这么厉害,难怪这世界如此奇怪,原来这里就是神国!”李克笃定的说道。 眼瞅着前方一大片的湖泊,碧蓝如明镜的湖水宛如一面大镜子,旁边生长着各种绿色植被。 在他这样的人眼里,除了自己是性命外,其他一切都可以不管,更不会去尊重其他的生命。 现在看来,这个大厅十分的宽阔,四壁上挂着壁毯,壁毯上绣着古老的艾希神话——带着鹰冠的光明战神荷露丝分开碧波万顷的大海,高举着太阳,迎接自海渊升起的大地母神梅迪尔丝故事。 “这个问题争起来很是无谓,不是么?你不肯服,同样的,我也不肯服。那么……你说该怎么办呢?”星落尘说着,手中多出了一把古色古香的长剑,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丛家新听了这句话,这句他意料之中的话语,毕竟这个时候惠芳会怀孕,孩子一定会是琛珩的。可是,他们已经退婚了,在退婚之后有了身孕,这事情该怎么做呢? 雷刀武士本是拜奥庭帝国的精锐兵种之一,是轻型步兵中的王牌兵种,战斗力极其强悍。不过在重甲骑兵和强劲的射手军团崛起之后,这种轻型步兵因为脆弱的防御力,而渐渐没落。 两姐妹都为练气七层修为,不过她们目前却修的是魔功,由于两种功法相冲突,目前哪种都未修习到更高层。 “你保护我的方法就是伤害自己?”血雪冷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用力的缠绕他手腕上的伤处。 第468章 冥王神眷(一更) 万象心鉴台上,清辉流转。 当沈天的名字被念出时,校场内上千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有好奇,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隐晦的期待。 沈天神色平静,与其他四人一起缓步踏上白玉法坛。 他今日未着甲,一身墨青武服,外罩玄色披风,长发以玉簪束起,步履从容,神态像是在后院闲庭散步,而不是在参加一场关乎 因为凌逸很清楚,随着他当众一刀劈了仙王何武,他刀中封存无上杀招这件事情必然会传出去。 激斗中,卡塔斯再度怒吼,全身力量暴涨,打破了平衡,瞬间便占据了绝对性的优势,几乎是压着段旭狂轰滥炸。 可惜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二房的独子在有家酒馆和钱宝打架,钱家的人找上门算账。 虽然骑士与法师缔结契约,百分之九十以后都会发展为那种不可描述的关系,不过牧星河与武神姬目前明显还不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盛如曦眼眸里带着眼泪,她无法想象安安在被这些人控制的时候有多么的痛苦。 “好了,我得走了!”男人推开了楚礼的大腿,随后坐起了身子,整理下衣装。 “在本王心中即便她是妖也好过你千万倍。”嘉懿不想再和她说下去了。 后来他听闻在这次会议中,军部启用了当前世界上最高的投影技术,造就出全息投影,让华夏联邦其他不在场的大佬也能参与进来。 正当盛如曦这么想着的时候,方子寨便已经直接出声,承认了他们的这个想法。 看着原本一串串的东西已经变成了一根根的木签,洛雪有些期盼的看着秦风,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笑意。 “我大概会和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们道一圈别吧,然后告诉他们我要走了,别难过。”张子宇回道。 “坏了,这回。”男子抽回手,双手环抱在了胸前,手指轻轻地敲着手臂。 陈杰在刚开始被送到省城医院,后来转到南郊第一医院,都没有办法。 三叔随手扔掉了黑衣人的尸体,随后站在雨幕中,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不停的喘着粗气,那一双充满野性的眸子,更是在周围黑衣人身上不停的扫视着。 第四拳是他的身体能承受最强的一拳,后面每出一拳,自己也会受伤。 童子功第三层,陈凡不想浪费灵魂点,灵魂点放到后面肯定有大用。 苏照深深的看了一眼的沈括,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上了一辆黑色汽车。 待离得近了我就发现,我们两个长得确实很像,不过他比我矮一些,但体格却很健壮。 听了蚩迦的赞语,秦一白丝毫不以为意,他对魔蝎族吞食其他智慧生灵的举动实在是深恶痛绝。 王浩明右手拿着那只沾满了灰尘的铜铃铛,心里暗爽得就要翻了天,不过,这个事情他现在还不想对卢玉国说。 活了,这是好事吗?只是,每每想到这,龙莫然心底就有着一种莫名的绞痛,阵阵不息。 主要因素,对了,这风河的水之法则,不知什么时候能遇到其掌控者? “这个是给杏儿的,我今儿没空去瞧她了,你替我交给她吧。”弘昼递过来一个妃色的雕镂锦盒,说道。 秦一白听了元古的话,心中非常的感动。元古大哥为了他,竟然不惜耗损神魂,分出了这一道分神,他对自己的关爱之情,实在是无法言表了。这一激动之下,竟是一时无法说出话来。 第469章 破而后立(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宇文山长。”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落玉盘,“真传试既毕,为何迟迟不宣结果?” 宇文汲喉结滚动,额角细汗密布。 他瞥了一眼法坛上眉心神箓未散的沈天,又飞快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迎上步天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觉胸腔里那颗心沉沉下坠。 他知道这一关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四处都传来了轰轰轰的爆炸声,硝烟弥漫,火光四起。这个安稳的皇宫在几分钟之间便变成四面透风的破墙。 这些星光,苏望感觉到的,是无比纯净和浓郁的灵气和灵力,还有玄妙的星光之力。 不过林枫身体内的天火,并没有排斥虎蟒吞天火,也不是惧怕虎蟒吞天火,而是产生了极其兴奋的情绪。 “蚩幽总旗舰大人,之前我们提督跟贵提督发生了一点口角,所以先行离开了。 作为中海市东方区传统旧势力的代表,兄弟盟和慕容集团在东方区都有很高的知名度。 此时叶龙的样子很惨,他的脸颊肿的跟馒头一样,不过进行过医药处理了,看来只需要修养一阵就可以恢复原样。 雏田看着那根不可思议的东西慢慢朝着自己的身下袭来,不由得将眼睛睁得大大的。 实则是,苏望能从虎脚魔湖瞬息来到此处的半空,正是因为孤星的施法。 “我原本就不是天玄师兄的对手,现在又有伤在身,肯定没有任何希望能够战胜天玄师兄,所以,我弃权。”那名弟子倒是看得开。 “章重!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敢对我动手?”愤怒的咆哮声响起,于平潮眼神狠厉,一瞬不瞬地盯着突然挡在罗辰身前的灰袍青年。 “疾!”林啸晨便把手一指,飞剑敌住三支流星镖。飞剑才将三支流星镖敌住,林啸晨忽生警兆,急忙往旁边一闪,剑锋堪堪的在他脸颊一边飞过,惊魂未定,身上就着了一掌,将他打下擂台去。 拿起剑,公冶浩淼就开始练剑。虽说修成上仙之后,大多都是以心念控剑。若要心念控制好飞剑,就需要熟练的经验和技巧。就需要把剑握在手上,慢慢积累起经验,从中学会技巧。 厉子菁啐了一口,她刚才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如今冷静了下来,依稀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脸蛋不禁泛红。 狗尾思索一刻,缓缓拔出手中的拂尘执在手中,谨慎的一步三挪向鸡蛋走去,看来他对王凡还是很有戒心,不过对其天赋神通倒是蛮有信心的。 王梦嘴上和二人打诨,眼睛却没有放过中年人,却看到其深邃的目光没有出现一丝波,心中不由得为感诧异。难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月夜转了转眼珠子,觉得公冶浩淼说的甚是有理,于是意兴阑珊的就回房去了。 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推‘门’而入时,龙柳月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探进来,看到大家都在,很高兴地笑了起来。 神级强者四面受敌,背后的刺痛,让他愤怒到了极点。扭头一看,罗谦正用战天戟,刺入自己的背心。 医仙镇这里还算是北方,当地菜色和懿都的没有太大区别,加之给少主做菜的又是这家迎客来分号的主厨,楚云裳觉得还挺好吃的,绿萼她们也都觉得不错。 这些消息很具体,竟然和自己从【天听轩】之中得到的消息很相似,看来有几分正确性。 第470章 家书告乃翁2(一更) 深夜时分,北青书院后山,兰石院内灯火未熄。 静室内,兰石先生盘膝坐于蒲团上,双目微阖,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 他正有意识的激发旧伤,此刻五脏六腑似被冰锥反复刺扎,眉心那点暗红印记微微跳动,散发出阴寒死寂之气。 步天佑则一袭白衣,立于他身前三尺处。 这位不周先生的眼神凝肃如古井深 深夜时分,北青书院后山,兰石院内灯火未熄。 静室内,兰石先生盘膝坐于蒲团上,双目微阖,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 他正有意识的激发旧伤,此刻五脏六腑似被冰锥反复刺扎,眉心那点暗红印记微微跳动,散发出阴寒死寂之气。 步天佑则一袭白衣,立于他身前三尺处。 这位不周先生的眼神凝肃如古井深 一人开口,大家都跟着符合,毕竟迄今为止,都没有人能炼制二品丹,就算妖孽如圣逸风能轻而易举的炼制三品丹也不能说他能炼制出二品丹,如今炼药师工会竟然出了这么一个题目。 那人身形一顿,突然转身一甩手,一道白光飞出打在了蒂克西的身上。 “看来那里似乎有骚乱。”由于距离太远,美佳丝看不清楚,但她能肯定那儿所发生的一切。 此时那剑宗的弟子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并且双眼也是紧闭着,看起来已经早就没有了生命的气息了。 “咳咳”步君彦瞬间被茶水给呛着了,君惊澜下错了棋子,无级失手拔掉了火羽的一撮毛,气得火羽扑到他身上,一个劲的挠他的脸。 一切的一切,都在炼化,杨奇已经成踏入了大圣的境界,只差最后一步,万法归一,万源归宗,就能够立地成圣,操纵四大元素,进入大圣境第一阶,重生之阶。 说到这里,辰枫笑了,笑的是多么的奸诈。同时,辰枫也让邦德等几人对着麦克等人解释起了自己为他们准备的这个罗盘的,毕竟将他们送到了九天十地大阵里面去,熟悉起天地大势的威力。 这纵云符用法很简单,只要将发力灌注于内,便可发挥符箓的功用,纵云远遁万里之遥,这倒是节省了陆羽不少的时间。 “给我。”我接过信,面对着早已预料到的结局——真想自己每一次都不要算得这么准,真想自己从此变成傻瓜,从此睁开眼后天下人都变成好人。 “我们把剩余的所有东西,全部收起来。然后继续往里走,洪远大哥,你那个内部地图,现在可以用了吗?”叶东询问洪远,洪远说过,他有内部的地图。 不过某妹她也已经答应好来接我,即便是下午3点到,问题也不大。跟月色一样,某妹家里也是有车的,这据说是她老公高富帅的缘故。 PK结束,血法仙的我大胜。从头在来的仙法虽然厉害,但是秒到我的身上,直接被我的反震衣服帽子和召唤兽一回合反死。可是我本身由于血量较高,根本就不倒,于是,从头在来彻底输掉了这场战斗。 其实想想也是,夏家发生这么大事,也的确需要王室成员前去安抚一番,以免夏家多想。 看到了陆天铭的手段之后,也没有人敢继续奚落陆天铭了,不然恐怕下场又会是刚才那个男人那般。 整个玉京山中虽然有道炁不断自天外流淌而来,冥冥中却仿佛遵循着某种平衡,无数先天道炁始终保持着一种相对数量,既不会多,也不会少。 两人骑上自行车,陆天铭在前头把握着方向,而关萧萧的手则是环着陆天铭的腰,两只脚也是在蹬着自行车。 要知道剧组现场的男工作人员明明知道是在拍摄电影,但是镜头下面的那一幕上演的时候,真的让他们背后都出了一身冷汗。 “好吧!不过,仅此一次。”林青看在多年友谊的情份上,帮她这一次。 第471章 血书(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次日清晨,雪霁天晴。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广固城通往泰天府的官道上,将一夜积雪映照得银光粼粼。 沈天一行人策马而行,马蹄踏碎道旁冰凌,发出清脆声响。 一身金色甲胄,外罩玄狐披风的沈天居于队列中央。 他神色从容,眉宇间隐有几分松快。 身后是并辔而行的墨清璃、秦柔、宋语 低眉干笑两声,叶贞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顶上的明月。明月若是知我心,何故夜夜笑离人? “太后娘娘莫要动怒,不如这样,微臣前些时候听得一个笑话,如今便当时缓解太后娘娘的情绪,不知意下如何?”轩辕墨说得云淡风轻。 韩尚阳说完,直接走向卧室,拿过自己的包,掏出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到后来,更离谱的事发生了,媒体收集到了图片,二话不说就把楚良娆认为是傅成伟的新欢。‘私’下里,大家纷纷猜测起傅大公子这一回的新鲜劲儿什么时候才过。 所以,别看召唤师听起来似乎没有那么玄乎,可在真正的战斗中,绝对是做了弊一样的存在。 砰的一声,安语婧一时不察觉,脑袋撞上某个结实的东西,温温热热的,吃痛一声,顿时头晕目眩。 这就是长期锻炼出来的结果,肌肉结实得像石头似的,而她拍打在他的身上,自然就像拿肉手去碰石头。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是狗吗,狗才在脖子里系项圈……”三姨愤愤说着,一道男声低沉地笑了起来。 他曾说过,要风光盛大的娶她过门,要举城为他们欢呼祝福……这是他在兑现他的承诺吧。 褚夕颜终于抑制不住的放声痛哭,好在这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外面并没有人听到。 “兄弟,能不提了吗,下次我一定注意,他们太坏了。”柳风幽怨的看了林清尘一眼。 “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见你?”郑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事实上,现在的考古学家已经很少很少,尤其是在香岛这个地方,考古学家的数量就更少了。 为了保持自己马甲在柚子里的热度,宁易朦终于把自己“囤压”已久的翻唱视频翻出来,然后上传到柚子里。 “难道是【鬼打墙】……”白师弟跟蓝师弟异口同声的道,顿时心里拔凉拔凉的。 疼痛随着鲜血的流逝而逐渐麻木,索隆又惊又怒,勉强将手一挥,黑蛇从身后窜出,一口咬在黑衣人右边胳膊上。 两人说这话,索隆在药剂室里拾掇材料炼制药剂,弗兰迪几个也不晓得跑那去了,只留下娜拉,这树屋里也没什么点心,娜拉用索隆的茶砖泡了两杯茶水端上来。 “只怕什么?”另外两个金牌长老中的一个满脸大麻子的问道,这大麻子本名邓先河,是个传奇境中期的修士。他可以说是个最好的听众,总能在你有意停顿等人捧哏的时候忍不住接口,大家都很喜欢他。 “我不会,我还有自己工作,不过我打算买套房,定居在安城,”莫瑾笑着说。 若是此时拿不下包天,日后包天再突破到涅槃境中期又该怎办?东土虽大,谁又还能克制得住他? 最后洪图还给何老爷子准备了一块洪图自己炼制的玉符,这块玉符能够承受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三击。何老爷子有了这块玉符,洪图相信华夏大地上,很少有人能够伤到何老爷子,更别说用武力取何老爷子的性命了。 第472章 吾侄入真传(一更) 京城,西拱卫司公廨。 时已入夜,公廨正堂内却灯火通明。 沈八达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案上堆着尺许高的卷宗——那是今日从各处递来的密报与讯问记录。 他手中握着一卷以暗黄桑皮纸装订的册子,目光沉凝,逐字逐句细读。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那双深邃眼眸衬得幽深难测。 堂中 由于大家都知道明天就是中考,因此听到李诗涵这么说,屋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自己的选择真的对吗?刚刚失去了最珍贵东西的施萱萱心里有点忐忑,那种撕裂的痛楚在隐隐提醒着她,有些东西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一瞬间,一道道能量光束照亮了整片战场上的宇宙空宇,他们的目标不是柯乐佳的旗舰,反而是其身后的那千艘二级生物战舰。[]其中仅仅只有一道能量光束是射向柯乐佳旗舰的,毫无疑问,发动这一记攻击的是柯南号。 烧水,烧完水之后拉着周明去商场买菜买肉,等一切买好了回到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服务员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惊愕地看了赵佳琦一眼,看向赵佳琦的神色更加恭敬,点了点头,安静地退了出去。 甚至,他已经对各种可能会出现的麻烦都提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尽量保证万无一失。 墙壁打开之后,刘柯宏发现里面依旧是一个电梯,进入其中后电梯似乎又是向下,但这一次下降的时间却是长了一倍,整整一分钟。 随着这一滴神秘血滴绽放出光彩,他周身的神明血脉发出铿锵的声音,蠢蠢欲动,那一张金色的网亮了起来。 旁边几人听了纷纷点了点头,虽然暂时还不知道穿越榜的具体作用,但是此刻他们也大概听懂了杰克瑞的意思。 “晓锋,到这里还习惯么?”秋依水对沐晓锋关切的询问道,毕竟清江市属于南方城市,而燕京则处于北方,他们搬到这里,不仅坏境变化了,连气候也变了。 其实陈旭想着练练新英雄的,但明显这是有儿的比赛,所以也不坑她,拿出了老夫子。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这两天陆离要把精力都放在哀嚎洞穴上。 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之前被剑脊守宫临死之际尾巴狂抽,已经令到它受了不轻的创伤,而且还是外加内伤合二为一的级数。此刻重重一摔,更是牵动伤口被撕裂出更大的口子,伤上加伤的痛苦令它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 那么问题来了,要怎么去?从星沙市到新云省距离数千里,靠他这双腿肯定不行,还没有到就先跑废了,就算勉强到了,一切也都晚了。除此之外,高铁太慢,飞机买票是个问题。 感觉到自己的心神竟然在这样的恢复过程中,潜移默化的进行着某种蜕变,黎酬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行了,别扯了。刷多一会出去吃饭吧。”许洋笑嘻嘻的看着打嘴仗的两人说道。 虽这么说,但苏季明白,他几乎没什么希望,想到今后该何去何从,顿时一股酸楚涌出,当下将杯中酒饮尽,索性是酒入肝肠,一醉解忧愁。 陆离不认识洛萨,但是他和洛萨之子温德索尔元帅的交情非同一般。 还有,不要以为诅咒教会只存在人类的国度,在奥格瑞玛、在达娜苏斯、在铁炉堡都存在诅咒教会的影子,他们混迹在商人、官员、军队、佣兵等,悄悄的等待巫妖王阿尔萨斯的驾临。 奈何,造化碟残碎,盘古大神身化万物,方让魔祖罗睺有机可乘。 内视完后,天玄子心中的疑惑更重,自己怎么会这样呢?不但功力更加醇厚,就连龙丹也有所变化。 “军使说的是杨细妹呀,放心,死不了。如果真医死了,牛将第一个会活劈了贫道。”已经六十岁的李道士依旧发须漆黑油亮,一副仙风道骨模样。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一过四十,就满面皱纹,头发花白。 趁着夜色朦胧,龙飞悄悄地展开身形,从左边绕过岩忍的营地,朝着后方的土之国潜去。 火榕见南天门方向灵光闪动,便知有天兵天将下凡而来,冲着镇元子微微拱手,化为一位普通道人,手持一杆白布长幡,幡上写着“可算生前五百年,可知身后三千载,周天万物皆在一念之间!”。 而一千年份以上的冰凌果,本店就有了,而且还有两千年份的,用来炼丹、酿制灵酒效果都非常好,只不过价格有些贵,就不知道道友需要多少数量。”白袍掌柜淡淡一笑,就将龟宝想要的冰凌果说了出来,回答道。 周围的几人闻言都笑了出来,确实罗柏的头发非常的卷,而且看起来很硬,一根根挺立着。而李灵一的头发就相当的顺滑,温顺的随着微风轻轻翘起。 杨玄道心大怒,剑气喷薄而出,短短的瞬间,周围的教众已经全部倒下,何炎无法救出天玄子,也满脸赤红,落到杨玄的身边,看到杨玄微笑中带着冷酷的表情,心中也不由一紧,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杨玄如此表情了。 此时,在远处观看的欧方运心里“咯噔”了一下,见到聂才近如此谦让,顿时就暗骂了起来,虽然比试相让是可以,可是如今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直接出手了,还在那里磨磨蹭蹭的,恐怕这么一来,就要会吃大亏了。 陆伯,是宫内最老的太监,他从先先皇的时候就一直在这宫中了。 而一旁的绘梨衣,那对宝石般的美眸则是充满好奇的看向卡塞尔学院这座哥特式的恢宏建筑。 企鹅音乐集团从此成为囊括酷狗音乐、企鹅音乐和酷我音乐在线市场份额前三的超级应用,企鹅音乐集团市场估值为400亿人民币。 侍应不敢拒绝,把徐晚妍带到门口便离开,她门都不敲直接进去,整盘菜倒在了顾沉风头上。 她就知道,像夏挽星这种穷人,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这种运动。 第473章 只手归墟(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十日后,泰天府,沈堡。 静室之中,沈天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他身前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赤红如熔岩般的气血——那正是昔日他炼化的旭日王气血精华,此刻正缓缓旋转,散发出古老而灼热的神性波动。 沈天双目微阖,眉心一点金芒隐现。 大日天瞳悄然睁开,沈天视野中,那团气 那杰弗里不狠狠一口把这块肉咬下来,还配称作是芬克家最凶狠的狗吗? 老人激动了,仔细看去,刚才他摆谱没有认真看,好家伙,还真是六枚,就算被选中当了兵也没那么多吧? 那是他那特殊的命星黑洞在传达给他的信息。命运,在更宏大的范围内,正轻轻转动着,更加壮阔的波涛和海潮就要来了。 果然,他来到“山田太吉”的雅间前,偷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便又蹑手蹑脚的离开,回到车上去,向中村梨子作了汇报。 其他人虽然有些尴尬,但也不会没事掺和进来,只是对她笑了笑。 心不黑一点,迅速变强,他早晚被别人踩死,到时候没有他的世界只会更黑暗。 张清河想约陆川到家里来吃饭确实已经好些时日了,从那天载着陆川的飞机从耀国回到乌托邦,他便向陆川发出过邀请。 有些不爽地暗骂了一句,黎久正打算起床,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有点发麻,明显被什么东西给抱住了的感觉。 他感觉有些不自在,不止是这一刻,之前在飞机上陆川也和他有过许多交流,对于许多的问题他都只知道个皮毛,但凡继续深究一二,他的回复就只能是“他不知道,或许老爹知道”。 作为一个母亲,她最关心的和奢求的是自己孩子平安长大,不要受太多磨难。 她的右手食指轻轻的划过面前的杯子,眼神中飞过一抹妩媚,显得风情万种。 国内,苏亦谦正神色严肃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张家硕的账户里早上转入了五百万,中午就转了出去,这五百万在他这儿只是过了个手就没了。他顺着交易记录查过来,才发现收到钱的是一家臭名照顾的狗仔工作室。 夏夏给她发过来一个链接,是昨天晚上在高速公路上被拍的视频点赞评论转发最多的一条。苏亦浅点开看了,原本全都是给她点赞的评论区,多了不少不和谐的声音。 在不确定多远的地方,太阳的光芒形成光柱,集中照亮费奇所在的位置。其他地方则是深幽的夜空,没有其他发光的星辰,也没有陨石碎片,只有空无一物。 徐杰不想看着西峰消沉下去,尽管他很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将其中的利弊,讲述出来。 周老爷子抚着胡子的手一顿,看了眼时间,拿起一旁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加特都多余问,刚经历了那样的大战,克斯帝国的军队当然要休息了。 “预谋?皇兄,皇弟知道你心里不服,可父皇的遗诏在此,有什么事,等公布了遗诏再说。”四皇子不耐烦了。 一个机灵的卫兵,把自己的火枪,递到了加特手上,加特的枪法还是不错了,在战场上历练这么久,打个鸟还是没问题的,一枪就把一个海鸥打了下来。 其余的灵族已经吓傻了,这些时间,他们可是见识过杜洪的力量,那根本就是所向披靡。 而这时候的陆缜,又已转身回到了刚才的马车边,把同样行走不便的云嫣也给搀扶了过来。 第474章 霸王(一更) 沈天身影落入虚无空间的刹那,周身那件墨青武服便无声燃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通体赤金、铭刻着八轮大日纹路的威武甲胄—— 那正是镇魔井乱后,天子赐下的二品符宝‘八曜神阳甲’! 沈天先前修为不足,一直无法承载这件符宝,直到此刻。 “轰——!!!” 甲胄加身的瞬间,八轮大日纹 八宝镇港口,早已收拾好的温妮三人已经等候于此,一旁的还有斗狼王,当雷恩到来下,几人便是直接乘坐着斗狼王迅速离开了。 却不想她将目光落在了德清长老身后,凤玄音清冷的双眸微缩,脚步停滞了片刻。 “你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大约在您下去的第二天,这天坑突然就变了样,极寒和极热瞬间消失了,变成了普通的湖。”贾野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看到贝露佩欧露细心的准备,许万均点了点头,让玛琼林拿着那些道具到星黎殿外开始实验这些道具。 围剿失败了,虽然大夜罗刹还有五位,但是他们还是带着剩下不到一半的僧兵逃了回去,如临大敌一般紧紧地闭上寺院的大门,一种恐惧的气氛在这个曾经看起来到处都是一片祥和的佛城扩散着。 这句话有点儿讽刺的意思,对于仙家来说,数百年只在弹指一挥间,玉帝难道几个月都等不了,这份耐心实在不怎么样。 天使岛的高层无疑是圣地极为重视和关切,随着兵力的集结,没过去多久,一艘艘船只便是从天使岛的海岸上出发,朝着空之加雅岛而来。 纪甜甜说完,她的头往后一仰,从顾霆爵那捏在自己下巴的长指上挣脱开。 就在白羽吼出这句话后,他同时一个加速,向着朱祖袭杀过付出,而慕容羽儿也是弯弓,一副要射大雕的姿态,勾勒出她那美妙的身材,惹人无限遐想。 她只要速度一点想办法让陆白笙或者夏泽林过来救自己,之后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 龙傲天的话,刚刚说完,下方的三人便是同时向着乌鳞蛟王攻去,浩荡的法力直冲天际。 光线充足的羊皮帐子里,鸿翔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呼呼大睡,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哈喇子,鼾声时起时落,一副没心没肺活着不累的睡相。 台下的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谈论着,而我倒是也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呈反对意见的,几乎全部都是公司的元老级别的人物,而支持我的,则百分之八十都是年轻人。 戒指虽然好了,但是戒指扣却因为被踩得乱七八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只能歪歪扭扭的缠绕在那里。 动动手指便能搅动人间风云?我许鹿也可以,不只人间,就算是天上地下,只要我许鹿想,就会变色,就会颤栗。 在刚刚对付那只怪物的时候,应天长才将自己的气机释放包子便在心湖中警示他,有一道强大但极为隐蔽的气机直奔他而来。 李凌见老爷子如此高兴,不忍心将事情的真相说出,但是他更不愿欺骗。 萧聪再定睛一看,发现此时每一处祭台上都有一只古兽蹲坐,月光虽然皎洁,但他依然看不清任何一头古兽的形貌,即使他用尚未完全开启的武道灵瞳也无济于事,想必是用什么特别的法门遮掩了自身气机所致。 而出乎意料的是,自始至终,潆皇后都安静得很,她雍容华贵仪态大方,像传说中的圣母一样,不沾染半点俗气,偏话儿一句没说,必不可少的安嘱和托付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过分。 沈于归眼瞳一缩,犀利的眸子瞥向白竹,果然看到她唇角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萧寒烟被jons这么一甩,身子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手里的鸡汤也是泼到了地上。 “三天。”窝在不二的怀里,樱一说出口的话都带着点儿瓮声瓮气的感觉。 一夜好眠,沈娇娇一觉睡到十点多,家里也没有人叫她,原本是打算今天还要出去玩的,只是经过了昨天的事情,沈康平也不放心把妹妹交给两个弟弟照顾了,准备自己有空了在带她出去玩,反正沈娇娇又不着急离开这里。 阵阵浪潮声依然作响,莫名的敌意从对视的双方身上不断地散发,顷刻间,笼罩了所有能够在一瞬间弥漫的地方,诡谲的气氛渐渐滋生,沉重而肃杀。 唤来蜂潮的正主儿正坐在石桌前泡茶,仿佛已经料想到御花园中的惨烈情况。 “市场管理费?”焦翼愣了一下,体制内的人,怎么透着一股匪气,发型就跟道上的混混一样? 饶是早就猜到焦翼说的就会是这个条件,秦思雨还是羞红了脸,石凝雅更是深深低下了头,不敢看焦翼一眼。 幸村脸上那雅然静谧的笑一成不变,鸢紫色的眸子里却划过一缕深思。。 除了一脸懵逼的寒来,没搞清楚刚才的状况,目光有些呆呆的,其他都很正常。院落还是那个院落,屋里还躺着伤重昏迷的溪水。 “我姓于,行六,是本村的老户。年轻时候别人管我叫于六,现在年纪大了,村里的孩子就叫我六爷爷。你叫我于老头或者于老六都行。”看得出来,一辈子的坎坷经历让老人家养成了一副开朗的性格。 越锦盛感到耳边一阵暖风,吹红了他的耳廓,用手堵住嘴咳咳了两声。 在这个空间,她无法伸展开自己的术法,纵然看得到空间外的人,却无法伤害到他们一分。相反,当她的力量触到那个将她困住的结界,还会以相同的力量,反噬她。 越锦盛醒过来好几日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丫头了。那时候他以为他们都要死了,所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真情流露,许下了不完整的承诺。 寝室的门关上后,寝室里便只剩下躺在床榻上的徐皇后和跪在床榻前的凌静姝。 躺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的唐铭顿时感觉有点神清气爽,刚才的那些不满,和不开心都随风而去了。 “好的,我有些担心。”何佳宇口中的好消息并未让简繁感到高兴。从产品设计、电路设计、程序设计到电子元器件采购、销售渠道全部借他人之手,总是感到不踏实。 第475章 步天佑!(二更) 泰天府以北三百七十里,荒山野岭。 夜色深沉如墨,细雪无声飘落,将连绵山峦覆上一层素白。 易天中一袭玄黑袍服,立于一座孤峰之巅。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矍,双眸深邃似古井,只是此刻眉头微锁,指尖一枚暗紫官印正微微发烫,传递着远方的警讯。 “薛屠在求救——” 易天中低声自语 然而,秦采薇不一样,到底是在一起玩过的,她又是顾景臣的未婚妻,通知了她,也就等于通知了顾家,是一样的。 他再次拿起手中的长刀,血液不断涌出的伤口再次扩大,森森白骨隐约可见。 陆敏眉头皱起,把脸转过去,靠在木墙上,眼睛闭上,一副睡着的样子。 “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谁让四少是个名人呢?”简宁嬉皮笑脸地蒙混过去,她没打算跟他起什么冲突。 但是,简宁觉得傅天泽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哪怕是要合作,也不是由李保罗说了算的。 事实上她们才起飞几分钟,红袄扯着嗓子,没有防备的吸了一口风,喉咙犹如吞下颗比喉咙大了许多的冰淇淋,冷飕飕地,刚以为自己不是要噎死就是要冰死,所有感觉都戛然而止了,反倒有种从里到外的清爽感。 纪曼柔看也没看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立起身来拍了拍皱掉的衣裳,不屑地说,“我再找找,找不到再报吧!”说完,她扭着屁股回了房间。 即便是夏亚狂风说的那么详细了,没有想到真实的事情却是更加的残忍。张天养喉头纠结,五脏六腑不住地翻滚,差一点呕了出来。 尹大音注意到晕倒的红芙微微睁开了眼,便放下绿丫头,让她先出去。 红月城的名字,也并不是因为乃是红月王朝的帝都而得名,实际上恰恰相反,红月王朝之所以得名,乃是因为红月城的存在,也正因为如此,在福戈斯家族推翻红月王朝之后,红月城也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名称。 种水为玻璃种无疑,只是不知道颜色能不能达到正红级别,这需要出去细看。 萧锋听到万鬼窟三个字时,他的神色不由得微微一变。其实上,万鬼窟,在此之前他是绝对不知道的。 这两件盖碗,碗壁上绘有粉彩花鸟,底托则绘有海水纹,壁薄如纸、白坯如玉、彩料艳丽,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人接一人上场,仍旧挑战随机,每一个居然都连赢十场后就回到观望台。 “怪不得刚刚觉得昊然的谎话说的逼真,原来他一直都在说真话,他真的对我……”想到这司徒雅茹的喜悦再也掩饰不住,幸福的笑了起来。 怎么?难不成老高头还觉得我的事情多了?要知道,把我拉入局的人可就是在座的诸位,要说入局,恐怕我才是那个被动者。 出了游乐场,乘风道人脚步略有一顿,似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特意进商店买了瓶水,出来时往林锐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斜翘间勾勒一抹森笑。 二人只是认为对方被自己的名头吓到,并为太过于在意贺绍元表情的呆滞,类似于贺绍元这番的表情,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已是见怪不怪了。 想来的确是一个可以拉着人不放的借口,然而我只要无耻一点,这里面的威胁好像也就没有什么作用了。现在的我可以说是不要脸的时候还是很多,比如这个时候。 第476章 一个下等神而已(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今日三更17000字!等于四更了哈,算本月2000月票加更。 步天佑那一掌按下,虚空寂然,万籁消声。 掌锋尚未及体,易天中胸口战甲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解为齑粉。 掌印烙印之处,他的血肉骨骼似烈日下的薄冰,开始无声湮灭、气化。 易天中双目圆睁,瞳孔中倒映着那只白皙 迪迦出现的那一刻,世界上许多国家都发现了,他们不一而同的将迪迦出现的视频发了出去,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一点要隐瞒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想借助迪迦的复活来安抚其国内的民众。 张自豪说完已经冲了过去,那五米巨人攻击速度也算上乘,这是人形怪的普遍优势。 齐天翔微微笑着摆摆手,客气却坚决地婉拒了庆丰收的好意,慢慢地下了车来,等到同车的众位都下了车,才缓步跟着庆丰收走进了农家乐的院子。 他并没有在魔兽战场施展新招式,这里是普通练级区,他没有防备三个玩家突然偷袭他,就在这时李清手中正运转的套路中形成一个防护盾。 见师父跟鬼王聊了起来,我便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打算先过去看看钱森的情况,不过去之前,我还是要问问鬼王的,刚刚是他跟钱森对视了一眼,钱森就变的好像丢了魂魄一般浑浑噩噩。 有一些是超级英雄,有一些则是变种人,还有一些变异者,不过卓冷溪和云扬都看得出来,这大厅里这么多人基本没有科技的存在,基本都是体内强化的。 胖男人意味深长地话不是不让齐天翔担心,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让他百口难辨,也是他最担心的。 强烈的对比之下,总能产生强烈的震撼,也能产生心灵的激荡,使心灵进行一次彻底的洗礼,从而在重新走进喧嚣的城市,会多一些感悟和从容。 “你和朵儿是亲兄妹,血脉相近,只要你滴一滴血然后用内力催动它就可以带我们找到朵儿了!”卓冷溪拿着灵凤剑伸到云扬面前。 作为东陵王朝皇族的第一天才,楚芒在这招婿大会上的表现确实让人感觉很弱。 月亮在这个时候,似乎就要在另一个山头落下的趋势,白色的气雾逐渐笼上大地。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别怪我无情无义,辣手摧花!”周可黎笑着说完之后,就脸色一沉。 霎那间,强烈的白光直接穿透了琼天镜包围着自己的金光,将金光挣开,照耀着整个宫殿无比的通亮,使得宫殿之外的人看不清楚宫殿之中的情况,而天灵珠也缓慢的降落了下来,落进了‘玉’棺之中。 随即一道黄色的身影便是扑向了那青衣老者,此时青衣老者脸上瞬间被一片苍白惊恐之色所取代,心中更是恐惧到了一个极点。 “虎父无犬子,有您这样威武厉害的父亲您儿子能差吗?但请原谅我一直的隐瞒,但也是情非得已,这是因为我师傅……”李平把在帝都跟八长老说的那些话稍作更改的又跟李正阳说了一次。 在十六岁的年纪,能够达到金丹期,也算是天份不错的了。齐季言比庞统还要高一个等级,已经达到了元婴期。 短短数日内踏足西陆帝国两次,且每一次到这里,都沒有好事发生,蓝珺瑶望着城门上“西陆”两个大字,陷入迷茫之中。 第477章 力神的惊叹(一更) 焦土上空,通体暗金色的先天力神静悬于空。 衡神捂着眉心那道缓缓愈合的裂痕,踉跄飞至力神身侧。 祂玄青袍服破碎,星辰天平纹路黯淡,神血自嘴角不断渗出,化作点点金芒坠落,将下方焦土灼出细密坑洞。 “力!” 衡神声音嘶哑,眸子里仍残留着些许惊悸:“他刚才说,他那一指名为‘无涯’,他 君天子冷笑一声,道:“一个对自己姐妹都能下手的人,有什么情分!”身子退后一步,长剑缓缓拉开。而秋水寒后背鲜血也涔涔流出。 云月瑶一直在旁听,也心知此事急不得,毕竟事情已经这样了,几万年的沉淀,上界的局势定然不容乐观。 “没事,毒草公给我姐姐接生的时候,也按过,你用力一点,把孩子往下推。”我说完就开始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示意蒙天逸把手放上去。 “再说了,难道我就这么笨不成?”这话说来谁也不信,便是不熟悉的人都能看出北惊鸿的出彩,所以老村长笑着伸手虚点,却是不语。 “那成,既然市委领导都说了,年轻人,我也不是非得拿这事说事,但做为年轻人不能骄傲自满,错了就是错了,以后不错就是了,”候老爷子居然又把当官时的那套拿了出来。 堪堪入冬,月生这个正值壮年的汉子却裹得像个熊,看着黑暗中紧闭着大门的吉乐镇,月生勒缰低喝了一声,还不等马车停稳,刘玉福便熟稔的自袖中翻出了一样东西,翻身跃了下去。 老婆婆的话音刚落,青莲姐就瞪大了眸子,一脸愕然的看着这老婆婆。 白姨虽然对苏杏不太看好,对俩孩子倒是稀罕得很,拉着手说了好些话,还让娘几个留下住几天。 “哪里,都是为了北宁的大好前程,赵局长您客气了,以后还有放多地方请您帮忙呐,”叶灵客气的回敬着。 就这么过了一天的时间,夜清寒的方向隐隐传来了灵力波动,云月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床上,发现本还窝成一团的夜清寒隐隐起了变化。 他已经实在不忍心这些傻白天的妖怪,因为情报误差,上去就是送人头。 青芷看向来人,没想到她会找到这个地方,看来是虚琼若骗了她。 没想到的是虚拟的黑九直接就跪下了,隐身的异能也不能继续维持,那满脸的眼泪,那痛不欲生的表情。 南灵灵也是听的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自己的天赋来历竟然如此之大,听岚风这么一问,打开了自己的技能栏,只有寥寥两个技能,少的可怜。 “张叔,我要去一趟西郊医院,你过来接我一下。”宏远言语间毫不拖泥带水,他脸上再没了之前那种咸鱼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宛如上位者般的沉着。 赵瀚飞深吸一口气,这是赵家,他作为赵家家主怎么也不能在赵家认怂。而且,他也不俱端木熙,那就一战就是了。 “哼,你才是危险人物吧,压在山下的才是真正的罗恩。”罗恩听到此话,热泪盈眶,你们终于认出我来了。 原来一心想要报仇的远古者合力贡献自己的生命,用他们所谓的“灵力”一种自带的魔法属性建立这个光幕,只要克苏鲁靠近就会“吸食”而亡。 此时可以通过拍卖行看到货真价实成熟的【海兰星草】,已经十分幸运。 第478章 风神神眷(二更) 两个时辰后,沈堡中庭。 王奎的身影自堡门方向匆匆而来,脚下生风,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这位锦衣卫北司副镇抚使脸上没有丝毫长途奔波的疲惫,只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惊悸。 他本是率队赶往临仙府救助汪球脱困,接到沈堡传讯后,当即留下大半人手处理首尾,自己则带着几名心腹星夜兼程折返。 四大学院之中的种子学员和追随者,两者之间的差别实在是太远了。 等了一会之后我才缓缓的走进了门,看见上官姐妹坐在床上,上官雨的双眼紧盯着我。 “暂时还没确定下来,那个……不是你们说三天后赌桌上见么?我以为你们会知道赌什么。”亚瑟战战兢兢地说道。 国王和公主都还没到,会场音乐悠扬,灯光绚烂,不远处有一个音乐喷泉,很是漂亮,现场气氛极好。 赵晴也挺担心的,现在想起来范强那凶恶的样子,她还真有点怕。 我急忙点了点头,啥也不说了,立刻把拿出了黑色匕首,朝着前面跑了过去。 夜叉王,浑身漆黑,躯体高长,巨眼獠牙,浑身笼罩黑雾,手执一柄三刃钢叉。 怪脸在吸收了我体内部分的黑暗能量之后,慢慢的清晰了起来,它开始拥有了反噬的能力,那些精纯的黑暗能量让贪婪的怪脸张开了嘴,疯狂的开始吸收着我体内的能量。 听见上官雄的话,我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声,当初上官馨给我的玉佩,跟上官雄给我的玉佩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现在也是有些乱来,毕竟苏佳晴这边不开门的话,他们还真不敢强来。 凌云眉头微挑,他从阿尔巴尔德上感受到了一股在不断汇聚的强大魔力。只见他手一晃,在他手中的长剑消失,一柄大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他也有家人了,和兄弟不一样,狼耳这个家人,更加特殊。 但能肯定的是,这银色铁片肯定是在能量晶核全部收集完后,才被系统刷新出来的。 “六圣剑?”望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六道光芒,卡奇诺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躯体正在颤抖,这是魔界之主身躯之中残留的本能,是对于当初差点让自己万劫不复的兵器的恐惧。 李昊心中有了怀疑,可是自己该怎么看到杯底呢?难道把杯底给划开? 这份情报,是今天早上刚刚从精灵王国那边传过来的,从情报上的标识来看,是十万火急的标志。 但这古问天竟然有如此能量,能唤出古家先祖下界?连萍也是心头一震。但她本来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这古问天是她势在必杀,岂容退让。再说让她自废修为保全众生更是笑话了。 看来自己对这个兄弟,还是太不了解了,大脑完全跟不上他肚子里的弯弯绕。 毕竟刚不可久,墨菲寻到铜锤一处破绽,闪电般出手,长剑化为一点寒芒,直取铜锤胸前。 就这样平静地对视,周围的白云流转,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让这静谧,更加的幽静。 代冬连忙起身,不顾周欣玉的劝阻急急忙忙的穿上鞋子,冲出了屋门。 说起来,皇上都亲自到卫国公府探病了,瑞王妃却只是送了东西前来,确实有些轻殆了。 他抬眸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废弃的工厂。这个工厂应该已经废弃了许多年,只有一个大的铁门,已经锈得斑驳,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的风吹日晒。 第479章 天下震动(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又是17000字!算四更哈,3000月票的加更。 同一时间,青州临仙府以东二百里,有一座小型宫殿。 此处原是一位郡王的别院,如今被隐天子姬凌霄暂作行在。 这座宫殿中古木参天,亭台楼阁依旧雅致,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暗雾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魔气混杂的味道,与雕梁画栋的 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又断了,林芷嫣心有不甘,她杵在原地百感交集,一时间脚步千斤重,竟抬不起脚来。 林太平、红娘子和王动都已不能动,能动的人只剩下他跟燕七两个,要做的事却有很多。 郭大路本来就想晚上到这里搜查的,看看那麻子会不会在这里出现。 “基于此,臣请皇上继续这个协议。”李国普说完,跪下来请崇祯皇帝决断。 挣扎许久之后,古浩峰最终还是无奈的点点头,这一次就再相信赵莹莹一次吧,其实打从心眼里古浩峰也相信赵莹莹,只是害怕赵莹莹什么时候一念之差又做错事了而已。 “怎么样?”希孟问道。说实话,他只是见过这个三棱军刺,至于这个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他不知道。 “二十节,二十节了,都督。”孙、刘两个老工匠这时给人的感觉就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断的大喊大叫。 燕七忍不住嫣然一笑,却又立刻板起了脸,扭转了头。其实他当然也懂得郭大路的意思,因为他自己也一样。像他们这种人,就只怕别人对他们好,只怕被别人感动。 “有必要!咱们晚上走吧!到了拉巴特也许还有事儿。现在找地方休息一下。”李青山说到。 “虬龙斩天!”左右护法怒喝。手中长刀遽然转向,横向划出,斜着挑向苍天,随即猛然怒斩而下。 墨狼王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惶恐,从韩狼的眼神中,墨狼王发现了凝重,显然对于碧眼金鳞狈的出现,韩狼也觉得十分棘手。 近侍花珏舞替都尉将桌子整理好,又重新斟酒。酒杯递给华毅扬,华毅扬撩起眼皮瞧一眼,花珏舞报以凝视。 “那个召唤师,你也是接到要搜集100张狗皮的任务吗?”黑长直萌妹子看着我这边说道。 二人若无其事地笑着乐着,就像没有看见秦笑一样。凃绿的眼睛定在秦笑身上。 金秋十月,汝陈梁一片欢呼,陈王大婚加上秋季大丰收,刘宠麾下的气氛跟周围的各路豪强截然不同。 尚夏会长的表情出乎意料地软和,居然如二月春风,和煦温暖。脸上的笑容堆砌得要溢出来。 其实我和波琳之间真的算不上有仇恨,最多也就是大黑把她的狗咬伤了而已,看着她现在对我恨恨的样子,我心里也产生了一种调戏她的冲动。 想到这里,秦笑笑了笑。何必对此斤斤计较呢?雪漫天与自己非亲非故,不过是暂时的班主而已。自己不过是一名铁牌弟子,犯得着为此得罪过寒霜么? “师尊,我菩提神宗与灵宗也算是盟友关系,不知道您与凌璇星主关系如何,我听闻凌璇星主的弟子天赋异禀,也是灵宗的重点培养对象,一直想与她切磋一下,师尊可不可以给我这个机会。”韩冰说道。 但是目前的情况却异常的复杂,他们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治愈骨大师的办法,所以他们又得从长计议。 第480章 论功行赏(一更) 紫宸殿内,香烛静燃,青烟笔直。 司马极躬身立在御案前,目光低垂,盯着金砖地上那两口刚刚开启的铁箱,心中一片茫然。 ——这两口箱子,他之前未曾打开看过。 王奎遣人押运回京时,在信中镇重交代,只说是‘关乎国本之重证’,需天子亲启。 司马极身为北镇抚司都镇抚使,虽位高权重,却深谙规 谨哥儿抬起头,含着糕点的腮帮子鼓鼓的,满脸困惑地望着屋里的人,好像在问大家为什么笑似的。 他们成为堂堂正正的公民,南华政府给以国内的同胞公民的待遇,允许他们在南华境内经商、耕种,不仅没有限制,而且提供了诸多的优惠。 真是佳人何处寻,相顾花叶间。或许就是这种独特的气质,造就了她的传奇吧。 关键是姜青裙唱歌时候的感情,更是让人惊讶,唱功暂且都不说了,除了几个音乐老师外,大家都是门外汉。 一道巨大的刀芒从三代鬼彻的刀刃上迸发而出,向着前方迸射而去。 所以,牧云方才讲‘只能坐两人’顿时便让蒋雯有一种知觉,也许有可能那辆车就是牧云的。 牧云对系统问道,毕竟这心炼之阶他根本就搞不懂……所以来求助系统了。 别说太夫人和徐令宜了,就是自己,想到贞姐儿要远嫁,恐怕都会有所保留吧? ”师尊,我在追杀邪月老怪的时候,发现了两个资质绝佳的少年,便自作主张,将他们带回宗门,现在他们正在殿外候着。“刘伯平正要出去,忽然想起了孙悟空二人。 见三大圣域强者的不善神色,酒徒不由苦笑一声,他也是个能屈能伸之人,当即便是向着亚兰多等三人赔罪了一番。 云泽心里找就笑出了声,面上还是一副严肃脸对童乖乖摇了摇头。 “无夜,皇兄对不住你。”良久之后,天子起身进入内殿,一旁的内侍如获大赦般匆忙退出大殿。 加上它能破掉猴王的厚皮的防御,已经在张嘉铭心中成了不可或缺的近战利器。 “砰~砰~”连续两声撞击声传来,白焰看的清楚,千钧一发之际,火焰术士两侧的两名黑衣术士各自撑起一个蓝色的光罩护盾笼罩了三人,胡邪的长枪击碎了第一层护盾后被第二层护盾挡下,才发出了两声连续的撞击声。 "是,父亲,那我就先下去了。"波恩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行了一礼之后连忙转身就走,似乎深怕特罗斯会反悔惩罚他一般。 旁边的几个参谋个也是个个面无人色,他们的经历不比老将丰富,这种情况也超出了他们想象的能力范围。 这些人,都是好样的。他们给我狠狠的上了一课,我的心头更是多了几分坚定。对我而言,他们都是先行者。他们在拯救人类的道路上走出了坚定的一步,我要跟在后面,继续前行。 听到笛亚的这声娇斥,林浩才终于回过神来,他眼神有些直勾勾的瞥了一眼笛亚那雪白的胸脯,动人心魄的沟壑让他心神为之一动,于是又开始神游仙境,傻傻的盯着笛亚不说话了。 楼璧月和温素冰忍不住惊叫起来。而张伟则是惊讶地转向了蛾摩拉。 苏瑾看到钟离洛一脸紧张样,先前公子墨的身份暴露出來的时候,钟离洛一点吃惊的表情也沒有,说明钟离洛早就知道了公子墨是苍暮国的太子,却不告诉自己。 第481章 视之为神(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司马极拱手,神色肃然:“正要回禀陛下,青州那一战的余波,冲击近乎席卷整个大虞疆土,臣不敢怠慢,事发后便遣人详查此事。” 他略作停顿:“事情起因,是礼郡王逆党欲围杀沈天,并夺取沈修罗为礼郡王复活之躯。步天佑为护沈天,亲自下场,与易天中交手,重创此人。其后先天衡神现身干预,竟亦被步天佑所伤,最终力 “人家都是最后一个了,总是要给点尊重,不是吗?”金元宝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什么事情,您请说。”古春秋脸上忍不住浮起一丝开心的笑容。 童博安排好几人后就离开了,不过在离开前还给了某人一道刻有丹字的令牌,楚昊天还想询问一下这个令牌的作用,只是一抬头童博这老头就已经没影了。 宇靖铭想起什么说道:“我记得我们的队长,他们有问过舰长的船靠什么起飞的”。 “如此说来,那一个恐怖的怪人在吞食了别人的心脏和丹田之后,能够迅速的成长变强?”石天神色凝重,感觉到了这其中的恐怖。 包间里面早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不仅如此,果盘,零食什么的也都整齐清爽地放了不少,而且都是高档货。 张明宇闻言,扭头看着古秋月那可怜兮兮的娇俏样子,哪里还能绷得起老脸,没好气地道:看来,你心里头还是认为为师骗你了? 舰长对茜茜说道:“茜茜;告诉珍玲,我愿意去他们那里做客”。 同时呢,他开始归拢水吹彪以前的手下,拿着自己以前从红姐拿来的钱给水吹彪打官司,而水吹彪在里面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在知道林德生如此的为自己付出,他十分感动,当即就传信出来说,将自己的位置给了林德生。 不仅奔驰开发了新车,几十年老对手宝马、大众等公司,也在秘密开发。 唐月儿眼见他又要作怪,手中立马加大力度,颇有一副将那大龙捏死的趋势。只不过经验太少,根本不知这是在挑战某狼的生理极限。 可对方是三人,联袂之下堪比准圣修为,这等强大的境界足以让风清扬绝望,稍不注意就要饮恨于此。 泰姬陵清真寺今天早已关门,礼拜殿内,五体投地的匍匐了一地的清真寺的阿訇们。 以叶落根队伍的实力,抢夺一些二级战皇甚至以下级别的挖掘者,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法阵中枢的萧瑟,也在偷偷关注着紫心莲。他不在意肇斑丢脸,可连番计算都失败了,这让他有种强烈的挫折感。 就见那蛛丝之中,确实困住了一个王炎,但是就在这时,就见那蛛丝中的王炎缓缓地虚幻不见了。 而最让野蛮大汉愤怒的是秦风根本不与自己交手,每次都是身法诡异的躲开,随即攻击手下喽啰。 眼看着身材矮胖的将军三人就要冲到了王炎的面前,方金春和晏仕林的双目喷火。 邵郑负责国内事务,而在国际上风生水起的自然是眼前这个黑胡须的老货祖桓尧,在亚洲魔法协会里,他更与苏鹿称兄道弟,没有祖桓尧的阻碍,两万公里海岸线计划可以更早半年执行。 至于称呼问题,逸尘并不在乎,如果铃川见了夏夜先生,知道了逸尘在义兵团的身份,这一声‘逸尘兄弟’多半也不会再叫。 不过,这个话题也就此打住,虽然心中不安,但科内莉亚也只能不再追问。 但她只冲出三丈,一只有力的大手就就将她肩头狠狠按住,让得她无法再继续冲出。 火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半个身子都轰没了,气息显得十分孱弱。 这就是老部下和普通人的区别了,李勇没问战斗打的如何,也没问调他过来干什么,只是问老总的身体怎么样,是发自内心的问候。 身为军人谁不喜欢新式的先进武器?如果共和国的那些官僚能够对这方面能有布尼塔尼亚帝国的十分之一上心,巴尔克莱将军就感到无比的欣慰了。 只是让他感到有些惊讶,那萧一默竟然是有那般魄力,明知不敌还赶来招衅自己。 朱丹敏、朱凌凌与梦语心三人回过神来,不约而同抬起头望向那太极神图,各自目光中都是露出了几分坚定之色。 三个警卫排的战士们整队完毕,二百多个战士全都是新军装,新皮靴,还有从辎重营挑来的新冲锋枪,一水的新货色。 “去吧,我一会儿会把宵夜给你带过去的。”乔沐雨也挥了挥手,抿嘴笑道。 但是现在自身难保,这些多余的也就不提了,上一次的时候和今天大不相同,上一次自己也没有见到拉普拉斯,这一次却已经见到了,所以肯定有什么理由。 李研的武道修为和道术修为双双达到了三阶极限,而且还犹有余力,再历练几年,四阶成就有望。 寒狱息如此坚硬的体表防御还真让克鲁斯意外了一下,不过也只是意外一下而已。握剑的右手微微一用力,斗气猛地灌注进剑身。 风巅现将苍剑离和苍剑龙、苍剑先引荐了一番,连忙将经过讲了一遍,以及苍剑离救自己的过程讲了一遍。 白山坐在车里叼着烟,神情严肃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就连李朝他们从酒吧里走出来都没有注意到。 她不顾脑子炸裂的疼痛,伸手,像疯子一样胡乱抓去,头发乱飞,眼神犀利,但是结果却是无力,将那些徐徐飞向上空的记忆抓住,寻回。 王平安手上有两块令牌,一块是李二给的,方便他进出皇宫,还有一块是李承乾给的,希望他能有事没事去太子府找他。 在心中怒骂的同时,乌虹紧紧盯着大圣,她今天必须要杀掉木森。否则那两名分神巨擘绝对不会放过她,毕竟在森罗殿分神都出来的情况下,还不能搞定木森,这岂不是显得森罗殿很无能? 李怀若的一剑枭首显然给了人族这边极大的自信,众人在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语言的技能栏似乎被充值完全,一个个口灿莲花,各种尖酸刻薄的话张口就来。 在踏出虚空的那一瞬,木森就感观了四周,众多人族未被海水吞没的尸体就在那漂浮,鲜血把海水都给浸染变了颜色。 第482章 圣旨与家书(一更) 半日后,广固城北驿。 这座官驿临着穿城而过的青川河而建,前后三进,白墙黑瓦,院中植着几株老槐。 时值午后,冬阳透过疏朗的枝叶,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天坐在驿馆二楼的雅间内,临窗的位置能望见河面上往来的商船与漕舟。 他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云雾茶,热气袅袅。 桌对 也不知道这个十六岁的程序猿,到底有几斤几两?希望他是一个少年天才吧。 周围子弟们,听到陈昱只玩一局,还是四倍速度,都有些失望,但想到陈昱的身份,以及一些传闻,都还是抱有几分期待的围观上去。 好吧,齐林反省了一下,只能说修为提高后,他的技术也提升了。 丁琳主动介绍了两位央视请过来的音乐人,没什么名气,不过听说实力不错。 那就是忽悠了,毕竟这个上知江湖轶事,下晓武林八卦这个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虽然说是自己自封的,但是肚子里没点儿货,他敢这么说么? 作为丈夫的陆大海看不下去了,腾一下就站到老婆面前,“你和我老婆吼什么吼?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我陆大海什么出身你不知道,还敢和我老婆吼?”不少人都知道陆大海身上不太干净,道上认识不少人。 刚刚和鲁谷谈完事情准备回尚海的王强,还没走出央视大门,大哥大便接二连三响起。 可是,就在他还在写报告的时候,又一个电话打过来了,是市局的电话,好像没有半点预兆一样。 片刻之后,天生终于睁开了眼睛,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再像刚才那么虚弱了,浑身的疼痛也奇迹般的消失了。 随着宁枫的确认,其余的盒子全都消失了。唯独留下了宁枫选中的那个盒子。 我靠!如此庞大的竹林仙境、如此绵延的竹子森林,要在里面寻找神魔元神寄宿在的九天之戒,难度可想而知。 “哥,你到底要说什么?我知道有些事不该让外人知道,外人也不该问,可你这絮絮叨叨一晚上了,一直没说到正题上,车轱辘话倒是说了一大堆。”秦风实在忍不住了,这种负能量让他浑身也不舒服起来。 陈景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心中大大松了口气,照徐铮这话来看,昨夜是没有发生什么咯。 徐铮神色一紧,这个时候他若还不反应过来,那真的是个傻子了。 不过就在这时,众人却同时感觉到室内的高温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丝丝的寒意,似乎有一块冰块投入到了火焰之中。 况且金国高手云集,了尘师太武功之高让人匪夷所思,并且还听从金泰的安排。他若要帮助自己,怎么可能无能为力? 宁枫见到这一幕之后,便赶紧关上门。然后哈哈大笑着离开了白薇的房间。只剩下白薇单独做在哪里,涨红着笑脸。一副气鼓鼓的可爱模样。 只可惜,资质虽然不俗,可却不是顶尖的那种,无法达到叶倾天如今这般的成就。 不过虽然肖清风拒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但至少他承认了一切都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们终是恢复了清白。 大家面面相觑的离开,前世什么东西都出来了,还不是疯了是什么? 马汉当时脸上很不好看,基本上一句屁都不敢跟我放了,只是眼睛里面还是跟我很凶,透着一种想要复仇的火焰。 第483章 出卖(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今日11000字,算三更。 广固城东,常平仓。 时近黄昏,仓场里还堆着尚未入库的麻袋,空气中弥漫着陈米与新谷混杂的气味。魏非带着五十名靖魔府缇骑策马直入,马蹄踏碎仓场青石板上的残雪,甲胄铿锵。 仓吏们惊慌四散,唯有一名身着青色官袍、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站在仓廪门前,强作镇定—— 她穿着拖鞋急急奔过来,扶着西泽胳膊,用整个身体支撑着将他架进屋去。 接下来的行情还要想吗?几十元的区间,大资本的态度已经表明,当然是会吸引到看空资本的入场,也就是说……对冲的量级很可能从激烈变成惨烈。 唇角得意的勾起:“这簪子是我先买到的,所以归我。”说着,抬头朝着烨华微微一望。然而,却直接呆愣在了那里。 他好像挺疲惫,但棱角之间依旧那么冷硬有型,目光始终很少放在她身上。 黎冰震惊过后就平静了,而林茶因为心里想着事,胃口倒是不好了。 花璇玑的第一反应就是叫救命,然而长大了嘴喊了半天,嗓子却像是堵了一块什么东西,怎么叫也叫不出来。 虽然已经进入秋天,但厚厚的棉服穿在身上,没一会就闷出一身细汗。 那是个硬朗、冷毅英俊的东方男子面容,神态语气都温柔到近乎和煦沁人。 下一秒, 男人毫不犹豫把衣襟内剩下的两羽匕首摘下。匕首极轻, 刃侧薄如蝉翼, 男人用枪茧厚重的虎口裹挟雷霆之势握住匕首握柄。 咔的一声轻响,漱玉合上了茶杯盖子,而于此同时摩桐的脑袋就已经滚落到晶莹的地板上,溅出一大片鲜血。 而艾萨克更是早就逃之夭夭,爱丽丝和李红名对视一眼,追击而去。 此时的上官子涵多么希望时光能倒流,倒流在韩雅熙邀请她联盟的时刻,只要她拒绝跟韩雅熙联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只可惜,时光无情,不可以倒流。 看着身边的景物越来越荒芜,周围没有一丝人烟,甄希嘴角也是抽了抽,这叫所谓的算不上很偏? “有希望了。”楚楚颇为兴奋,随即他遥遥一指,神魂之力涌动直接在半空中开始凝聚星图,“这是燃灯古佛的星图,燃灯古佛当初从洞窟中出来时,也是在这周围一带。 “我知道了。”吴敌信誓旦旦的保证着,不待白凝霜同意又抓起她那只伤脚,将旁边的红花油朝受伤的脚踝倒了下去。 尤其是王军之前那鲜红的两位数的伤害,让他都感觉有些羞愧难当,这输出,还特么不如一个辅助。王俊洋是有心想要把王军换掉,奈何现在也没有合适的adc,不然的话王军现在早就成替补了。 这多半盆的粑粑少说也得一天的时间才能化开,所以剩下混合的活计就等着明天再干了。 “你们这些评委,当得不错嘛!”我们走到了三只的旁边,凯萱拍了拍源源的肩膀说。 秦凡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说道,我们听到他的话都点了点头,现在场上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守望者战队被处处限制,而辉耀战队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节奏,欧阳毅他们落败,是早晚的事情。 “什么。”生死之灵看到自己凌厉手段之一的生死泉柱竟然被楚歌不动声色的冻结住了。生死之灵深切的体会到楚歌实力的可怕。 第484章 狂阳碎灭(一更) 广固府以北一百二十里,司马山庄。 这座山庄依山而建,占地极广,与其说是山庄,不如说是一座中型军堡。 高达十二丈的包砖城墙沿着山脊蜿蜒,墙头箭楼林立,每隔三十丈便有一座,楼中隐约可见寒光闪烁的弩机。 墙外挖有深达两丈的护壕,壕内插满削尖的木桩,壕沟外又设三重鹿砦、拒马,防御森严得令人 莫非,他们队伍里果真有内鬼,把熠王昏迷的消息传出去,对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是!师父!”侯镇山一把扛住许教授,一跃十几丈地跳动,一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大山之中只剩下许教授凄凉的回音。 “大哥,你看,我们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既耽误你修行,又耽误我时间,不如改天我送你活鸡活鸭,活猪活牛给你解馋。”连生肩膀实在是疼得受不了。 “睡吧,愿你天天都是美梦。”连生再次看着沉睡中的苏绛香,轻抚着她的脸颊,依然还是那么可爱,不舍地施展神通回到了现实之中。 但如今这速度对于经历过更大压力实力也增长为精英级一转的杨冲来说,还是不够看。 “姐姐,辰儿怕!大哥……大哥生气了!”龙天辰一脸胆怯的扯住了顾玲儿的手臂,钻进了他的怀里,眨巴着眼睛时不时的瞟着龙鳞飞。 维托里奥的远见让帕特里克和菲德自愧不如,菲德之所以带着三万佣兵按兵不动是因为维托里奥的战略,但此时的菲德还没有把目光放在路德维希身上,他还在思考着如何保护路德维希的人身安全。 而余下众人,聪明点的,见承恩公“晕遁”,也赶忙追随他而去。 “我们要不要走过去?”阿维也伸出了头,偷偷地躲在菲莉斯蒂身后看着那两个房间。 分身尽管已经拼尽全力去闪避,但是奈何叶风与凌越明是通过精神链接联系的,两人之间的配合间隙,那是毫秒级的,根本就没足够的间隙让其闪躲。 红甲虫此时已经冲到了监牢的大门口,地板下的感应器传出报警,监牢的大门开始慢慢的关闭起来,他必须在大门关闭之前冲进去,可是哨兵机器人却死死抓住他,就是不肯放手,他回头对着哨兵机器人的脑袋连开了几枪。 出来的人都被装入了那个神秘的门户之中,天主也不能反抗,让人看着都心悸。 在这简简单单三个字之后,皇帝目视东阳长公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当他最终回到地图边时,手指摩挲着那几座北疆边境上的城池,他嘴里却是喃喃自语着一句任何人听到都一定会大吃一惊的话。 之后从茅山掌门的口中传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那个袭击他的修士是一个返虚境巅峰的修士,这个修士使用的是一种邪功,而这种邪功就是四十几年前掀起腥风血雨的那个邪修的功法,也就是来自邪剑仙手下雷将的功法。 这些虽然都是他的猜测,但是因为荣放摆了自己一道,廖名梵对这些变的特别敏感。思忖良久,廖名梵决定还是去会会葛洪,这可关系到嘟嘟影业未来的命运。 大船一直飞到了百花楼上空,百花楼主一直雍容自若地身体忍不住颤抖,就连脸皮都隐隐发青。 绿巨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件事,他从落地开始,前后左右的,都是些惊恐的黑面孔,没有一张是其他肤色的脸,没错,他竟然落到了布鲁克林黑人社区。 第485章 阳火双灵脉(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提着石迁的尸体,自半空飘然落下。 那具尚温的尸身被他随手掷在崔天常脚前丈许处,在青石地上滚了半圈,胸口的焦黑空洞触目惊心,边缘仍残留着丝丝缕缕的赤金炎气,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崔御史,此人畏罪逃遁,已被我斩杀。” 崔天常的眉头当即皱成了川字。 他仔细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 随手取下衣架上的一件连身黑红色风衣,李轩轻步走出了大门。微微抬起头,黑幕中的皓月正在散发着皎白的月光,李轩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迷人的笑,走向了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锡林前辈,晚辈仅仅就只是侥幸的胜过锡林前辈一招罢了。”当三船一听到锡林的话语之后,赫然便是,对着此时此刻,跪在地面之上的锡林,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而后,彬彬有礼的开口对着锡林说道。 简直就是在开玩笑,难不成是凭空出现了一颗水球将上森美智的脸笼罩在内引起的?还是说是口水引起的窒息? 不过不管了,落尘让弗洛斯负责810驾驭着马匹,一路回到了冬堡城里面。 竟然被认出来了?大蛇丸心里想到,毕竟他现在还披着草忍忍者的脸皮呢。 “索噶”纲手点了点头,“不管怎样,欢迎回来”纲手笑着说道,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鬼魂非常爆炸,王乐水这个铃铛一响,整个区域的鬼都躁动不安。 热巴知道赵谦不过是在安慰自己罢了,她知道赵谦是因为看到自己想吃那些菜才会点那么多的,而且现在还有一顿晚餐和住宿的问题都没有解决,仅剩的一点费用无论如何都是不够的。 “真理之树这个名词听说过吗?可以说是象征上帝,天使,人类等的灵魂的身份等级表,通常人类是不可能上升至天使的,当然相反的话也不可能。”神裂火织闭着眼睛吃了口眼前的冰淇淋,淡淡的道。 “这四个形容词我喜欢,好,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努力,努力成为一位举世无双,英勇无敌,诸天万界,宇宙乾坤,唯我独尊的人物。”刘星很热血的在心中吼道。 不多时,远眺这一方向的人们就看到了其中一头神魔兽鬼车老祖身首异处,挣扎着,怒吼着,脸上写满了不甘心,但却最终未能躲过秦天汇聚九轮大日砸下来的威能。 林星辰告辞了黑白神尊,回到了昆仑仙脉。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四百多年,已经到了自己该出升的年代。风云之下的岁月之心,是林星辰对未来,对美好的期待。 丁胜是很恼火,但良心还是有的,引着乡亲们进屋的同时,亲自去食堂打招呼去了。 “老夫抬手便可斩你…”兽之龙族一脉的执法长老也怒了,龙威加持己身,实力瞬间暴涨。 啪啦一声,烟色利箭划过虚空,直接射破大地,好似射歪了一般,直直地掠过了楚星寒跟前,落在了他身旁。 “我们分家了,二房两个孩子,不事生产才会这么穷的。”老焦氏狡辩道。 独孤乾元从震惊中,慢慢拉回思绪,如今独孤蕊的伤势已无大碍,有云浩所给的丹药,相信不久便可痊愈,让他对云浩十分的感激。 墨丑丑知道东方雨平不喜欢啰嗦,所以,她决定开门见山,直达主题。 怒吼声不断,他胯下的坐骑九头狮子仰天嘶吼,爆发出了冰冷杀意,结果上一任鬼谷子御剑而行,从天而降,一下子就将之劈碎了六个头颅。 第486章 夫君是否夫君?(一更) 西拱卫司公廨深处的静室内,烛火将沈八达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沈八达知道身前这两条灵脉能运至京城,很是不易。 江湖上许多人都收到了风声,意图半道截杀。 据说有好几拨人马在半路设伏,甚至有几个邪修榜上的人物都动了心思。 是沈天布下数路疑兵,虚虚实实,最后由皇长子出面,请了昔 李三在客厅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物证,他马上转移到另外一个客厅去侦察。 咔嚓一声,一张实木椅碎了一地,张晓亮也被砸得趴在了地上,顾长风冷笑一声,提脚朝他后心踩去,不料张晓亮滴溜溜一轱辘滚到了客厅里,顾长风则哀嚎了一声,原来张晓亮趁机捡了条凳腿在他脚踝上狠狠抽了一下。 他们从泉城回来的时候,吴秉心特意给他们塞了不少泉城本地的特产,什么黄家烤肉啦,香肠啦,泉水酿的酒啦,搞了两箱子东西,满满当当的塞进了汽车后备箱里。 张亮点了点头后,不再停留,穿过桔林,回到了荀梅曾经居住的草屋。 傅红雪突然冲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怒吼道:“你说谎!“叶开笑得更凄凉。他还是没有否认,傅红雪当然也看得出他绝不是说谎。 只要给他机会就能把林冲拖住,到时就算没了莫奇安,可地球也没了林冲,那时候,将两个奥特曼分而击之,不愁不能打败地球。 这种情况,可以说高级血脉对于自身的一种保护,除非完全掌握血脉进阶或废除血脉变为废人,否则很难彻底消除影响,所以张志平只能时刻盯着点吴用,免得自己注意力一离开,就让袁泛海不断惹事。 默默跟随苏离陈长生数十日,前一刻暴起难,刺得陈长生浑身是血,直到朱洛临场,才终于展露出真实的目的,原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守护。 张念祖开门之后就坐在门口的旧沙发上,手里捻着那根金属绳,眼睛似闭不闭,宛若老僧入定。 经过了那么多没有任何人能忍受的灾难和饥饿后,它还活着,可是这淡淡的一缕轻烟,却使它在转眼间就化做了枯骨。 威斯克知道他使用了什么秘法没有关系,可是如果威斯克说出了他使用了什么秘法,那就糟了。 闻言,希尔先是一愣,继而又大哭而去。刘诞则是向希尔投去恶毒的眼神。一听营帐中传出痛哭声,营帐外忧心如焚的士兵们以为刘范死了,尽皆跪下痛哭起来。整个西凉军大营哭声一片。 刘范一听马云鹭曾经夸赞过他,不禁在心里洋洋得意。而马云鹭听了马腾的话,十分吃惊,表情变了许多,又用另一种眼光,上下打量刘范一番,一脸的茫然。 天边出现一抹夕阳,伴随着地球自转,渐渐消逝。家在远方,思念也在远方。 黄氏道:“范儿不必气馁。我们家这些年储存的铁有的是,就不知道,你要打造多少马镫和马蹄铁了。”世家大族通常会储存很多铁,用来打造成兵器,发给家里的私兵,用以防备不测之祸。这一点,黄家和刘家也不能例外。 这一夜,他们都没有睡好觉,心中的烦心事,没人能替她们分担。 闻言,雷伊他们也凑了过来,看了看布莱克的右手,又一齐转过头看着拉诺尔,显然在等着拉诺尔回答。 第487章 清璃家书(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墨清璃静坐榻上,冰蓝色的眸子凝视着虚空某处,神思却早已飘远。 对沈天的怀疑,其实自一年前便如藤蔓般在她心底悄然滋生,现在已是枝繁叶茂,横亘心头。 最让她生疑的是夫君那神乎其神的炼丹天赋。 七炼道明丹是何等难炼的丹药?便是墨家鼎盛时,族中几位炼丹宗师联手,一炉能出四五十枚已是侥幸。 后有武评者云:世间用剑者,叶野也当排前三甲。自有,清风青袍一青剑,独断清平谁人拦? 到了岑雅晴家此时的居住地,也就是胡慧中自己买的房子,众人下车,秦昊刚把岑雅晴抱下车,就见围着围裙,抱着豆丁的王钢走了出来。 江新月看向胡慧中,心中疑惑:“要是以前,慧中应该仰天大笑才对!”想到自己当年沉浸在恋爱中的模样,她又转头看了看秦昊,心中若有所思。 季暖儿没想到这个男孩子事到临头还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当即怒火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几百年过去,云霓在凝真观中日夜诵经,许多人也逐渐接受了巫山之主陨落这件事情,神庭逐渐放松了警惕,将云霓交由梦绝神灵监视。 “这个盒子里面的是无心火,是大师兄创造出来的一种东西。”李旦达没有忘记楚笑笑之前的问题,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怕说错一些话,惹人耳目。 他走回屋里开始收拾干粮衣物,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李仲宣侧卧在床上开始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张念薇只是一个凡人,最多是吃了虞梓晴给她的灵气丹,可以延年益寿,强壮下身体,但吃了路少欢这样的人一下打,也是受了不轻的伤。 落瑶有意让自己不要想这个问题,她现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自己还没有去妖界确认这一切,还有冷圣她实在是知之甚少。 “我胡说?你拿着弹弓不是弹我弹谁呢?你给我解释清楚!”季暖儿扶了扶黑眼镜框,冷冽的逼问穆可可道。 只是,李元明想不明白,像拘魂圣手萨星河那样的前辈高人,竟然会为他郁苑杰拼命,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本来心情就不爽,余光刚好看见屏幕里的叶楚宁正在给林姐打电话,瞬间就把齐宵心中的怒火给彻底释放了出来。 音乐声响起,李元明和扎哈耶从各自的起点处,步入到婚礼的会场中来。全场,包括索洛斯,帕尔默这样的贵宾,都站了起来,使出了很大的力气鼓掌。 随着这妖异的呢喃,七星吞魔之法涌入沈木心神,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使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七星吞魔,哪里是什么高深的道法,分明就是至极的魔功。 但是于娇娇一点也不怵,她环视四周看热闹的人,然后给了徐佩芳和于景明一个安慰的眼神,最后将目光落在程倩茹身上。 两人上了岸,辘轱跪在地上,拍着胸口,不断说着“好险”,而红绪则是在拧衣服的水。 这些东西他都没见过,但看到名字时,脑海中会自动的浮现出这种东西的模样,以及作用功效等。 说到底她上辈子也是白活二十年,一直在母胎solo,这算是她头一回与外姓男子亲密接触了。 此时,陈墨已经悄悄的来到尸王殿外,在一颗枯朽的大树后躲藏。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讲台上的俞老师,总觉得这句话中,蕴含着什么深意。 第488章 血灵转生祭(一更) 墨清璃推门而出后,沿着青石铺就的廊道往丹房方向行去。 就在她想着心事,神思不属地走到丹房门口时,前方也有一道身影从门内走出,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墨清璃定睛一看,却是宋语琴。 这位平日总是温婉柔媚的三夫人,此刻竟披头散发,神色呆滞,一双美眸空洞无神,仿佛魂儿都被抽走了。 她手中 秦风看着凌若雪,一脸的慈爱之色,他了解凌若雪的情况,知道凌若雪从出生到现在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一直对其疼爱异常,时常炼制一些火属性丹药亲自送来。 “老大就是老大,可是你还没有说怎么才能让她主动献身?这种事情还要光明正大的理由可能吗?”胡汉三疑惑的传音说道。 也不知道修行了多久,杨寒感觉过了数天,又像是感觉过了几个月,在这一日里,神魂终于又有了新的进展,他的头颅中有一团光在燃烧,像是要脱离了出来,释放不朽的神性光辉。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你居然要让我们立下魂誓?不但百年之内不得侵犯剑元门,还要割让三条大型的矿脉?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异想天开。”二太祖震怒了,杀气冲霄。 聂语虽然杀气惊人,但是自身不过是初入七星罢了,如何能够抗衡这威力极大的一剑? 正因为如此,一般的天骄都不愿意与她交锋,现在她最大的底牌,居然被人轻易的挡住了,这如何不让她心惊。 恐怕菲利普和查尔斯不会想到,军部大佬一直犹豫不知应不应该取消的登陆入侵计划,就因为他们的一纸政局缄言,不光没引起重视,反而被取消了。真如查尔斯所言,终究成了一纸注定不能成功的建议。 所以尼亚果然是骗人,他分明能够看到,甚至感觉到地狱的各种变化……但他确实没有闻到那浓郁的恶臭。 每年加入拳门的新人中,资质好的都没有几个,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就如同是断了发展的根基。所以林执事才会在看到这幅情况后,脸色凝重。 自己的推测是对的,对原始能量的感应不是出自六感和精神力,而是另外一种特殊的东西。 令狐白显然是比较在意李森的病情,她本意是进来安抚一番李森,然后想让李森多休息的。但是发现李森竟然跟自己攀谈了起来。 说完,鸿运童子果然将手中的造化金斗扔了出去,只是他没有往空处仍,而是仍给了站在远处的道上尊。 第二天一大早,李森尚在静坐修炼之时,门外就传来了一个恭敬的声音。 可是这才眨眼的功夫,张宇便是从幻魔魇界之中清醒过来,这份定力,这等灵魂强度,绝对还要在他之上。 现在渔翁做不成了不说,还成了瓮中之鳖,面对那漫山遍野的妖兽,他么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可能。 “不觉得很萌吗?”圣代两只手的食指点在面颊上,老实说确实很萌。 晋军一入营寨并没有遇到大股袁军,只有一些老弱残兵,看到晋军不是投降就是弃械。 苏晗脸红这没说什么,她知道方欣只是在逗她,如果她回嘴或解释的话,那才倒霉了呢。 她知道白莲要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去,可现在,她的儿子竟然也被卷入了进去,她已经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了。 第489章 九曜青天剑(二更) 黑衣蒙面人心中波澜起伏之际,沈天眸光深邃如渊地望着门外渐沉的夜色。 戚素问的处境,已险恶至此了么? 看来这南疆,他是非走一趟不可了。 只是他修为不至四品,不能凝聚真正的武道真神,终究是底气不足,难以在那等龙潭虎穴中从容周旋。 幸在三月前那枚四品功元丹,让他的九阳天御功体境界提 任务内容:生命主宰者、永恒之树刚刚清醒过来,实力十分虚弱,所以需要大量的草树之灵来治疗它的灵魂。 这番杀气腾腾的话刚说出来,当场就有超过十万人面露惊惧之色,权衡左右最终选择了离开。 林媚现在真的很无语,但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就是否定了黑虎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而林媚现在处于被动,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什么好了,林媚现在担心的,是黑虎会真的对自己做什么轻薄的举动。 “开普顿是那里?”林夏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地名竟然都和自己以前那个世界有着太多相似的地方,所以问了洁西卡一句。 卢枭的四肢骨节都已经被南宫楚以重手法折断,人也在已经昏迷了过去。但见他指骨、腕骨、臂骨、腿骨到处冒出鲜血,显然是被南宫楚逐一折断,碎骨刺穿表皮,鲜血流了出来。 “对了,诸位姐妹这些天都各自忙自己的工作,明天就都会林家聚会了,你打算怎么安排?”林媚见林枫妥协了,正经的问道。 “大家都看看吧!”说完李栋冲着李响一努嘴,李响拿着一打纸挨个发放下去。 如果有特殊的方法,还可以直接将神核中的能量法则提取出来,直接领悟其中的奥义,增强自己的神核。 就在这无穷火焰的中央,一声尖利到了极点的锐啸,传达了出来,不是别的人,正是那花云娘。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在看到雷斯宣布要向自己效忠之后,李毅才会马上拒绝。因为李毅第一是不希望引来太多的麻烦,而第二则是李毅希望雷斯去帮助自己做自己想要让他做的事情。 只不过当目光扫过抬着窗帘望向窗外看着来来往往的商旅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雪语,眉头渐渐舒展,只有有身旁的两人在,就算是再窘迫的困境又如何呢? 所以如果墨天在这个时候还强行动手的话,那么墨天也肯定是不会遭到赤城的修炼者的强烈的惩罚的。也就是因为这样,墨天在这个时候才会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出路。 “无妨,老夫只是陪着,什么事情都听公子的行么?”金禅子发现自己脸皮够厚,姿态也摆得够卑微,简直不象是自己。 能够让冷风如此大度的原因,怕就是自己,为了不让自己为难,所以冷风才会提出之前的建议。 “你疯了,上面有鸟!”她气急败坏地叫,那种萤火虫大人的甜蜜声音消失了。 中阵展开对峙的时候。这边詹姆斯就在疯狂的指挥着手下的吸血鬼部队屠杀周围剩余的低阶恶魔炮灰。 她们内心很受伤。她们触角上每一个感知细胞,都在告诉自己,眼前的两个虫子,肉质鲜美,虽然有一只红色的,但外壳一剥,咀嚼起来也一定是口齿留香。 此次设宴还来了几位李落的故人,与李落和牧天狼有同阵之情的初阳门诸人也来到了盟城,裴代扶和秦雨涵带着林百鸣赶来盟城赴会。 第490章 紧迫(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姬紫阳坐于沈天下手,看着温灵玉用罡力勾勒的简陋地图。 他语声沉凝:“温将军预计章撼海能守多久?” 温灵玉略一沉吟,指尖虚点图中黑风堡所在:“这我无法确定,得看崔御史、苏布政使与青州总兵谢大人守住黑风堡的意愿有多强。 章将军用兵稳健,经验丰富,是青州卫的中流砥柱,以他现有兵力,依托黑 只见原本还趾高气扬的安宰赫,瞬间就惨叫着朝前方的老司机撞了过去。 气哼哼的叉了块牛排塞进了他的嘴里,见他浑不在意可就只好双手抱胸、扭过脸不予理睬了。 被狠狠刮了鼻子的米莎莎倒是也不恼,冲进了隔壁房间便郑重的宣布,李雪瑶将会跟她一起参加礼仪老师的辅导,所以接下来的行程需要重新安排了。 此时,夜色正浓,原本应该是一片寂静的景色,场馆内却仿佛火山爆发,到处都充斥着热情的喧嚣。 自己躲避追杀的这几天,就浪费了提升实力的最佳机会,还少收集了很多星曜!而且,就算以后出去又如何?那些人有自己画像,自己出去之后,少不了被追杀!而那些打不过自己的,看见自己还不知道逃吗? 冯宇打电话,通知国投那边,黄金价格要下跌了,他们可以选择先卖掉,等着反弹的时候,再次买入,但是不要反向操作。 杨灿被吸引进去,果然看到里面符器不少,摆得到处都是,琳琅满目。 “不行了,得想办法去帮一帮达普拉,不然的话,他支撑不了多久了……”,旁边的魔兽也各,看着达普拉已经浑身都是伤口的样子,心中觉得非常的凝重。 在天庭,拥有与天仙九重天相匹敌的能力。追了几次天兵,天兵被追赶,权兵卫逃走了。 “顾局长,不知道你意下如何?是否应允了我们的莫家的提亲?”莫承德这是明知故问,但还是要让顾一铭亲口说句话才行。 苏漓王赶紧停住了,紧张的看着莫然,心里想着她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样子。 有各种各样的人,自然有许多灾难,笑着等待死亡的古代圣餐看到他消失从世界上。 而一个则是被当做最低下的人,圈养在支族最阴暗的角落里,几乎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 在这里要特别感谢程浩大哥,发哥和华哥,他们始终如一的坚守在剧组,成为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的楷模。 他这一生,算了很多的人,算了很多的事情,为了狐族安好,在场的人多多少少的都被他算了进去,就是因为是为了狐族,他是机关算尽。 苍静轩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语气很是严肃,别说,还真有几分人民教师的独特气质。 长生诀,按照前世网络上的分析,应该是蕴含的金木水火土加上阴阳,此刻,季长风倒是大致可以肯定,那些分析没错。 赵伦冷笑着看向季长风,栽赃嫁祸,污蔑陷害,这类事情世家才是行家,但,更多的时候世家更喜欢用不可抵挡的力量直接碾压过去。 见到王珉被五花大绑的捆起来,董老爷子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赵子龙的想法。 欧阳云朵洗完澡,看他像老僧似的打坐,没有惊动他,轻轻推门进了屋。 随便找了一间屋子进去,双腿盘膝而坐,孽灵诀的心法在脑海中不断重复,体内印气在全身流动,回想着‘冰地囚龙’的修炼方法,景川进入了忘我的修炼之中。 第491章 今非昔比(一更) 两日后,泰天府通往北青书院的官道上,十余骑正风驰电掣。 沈天一马当先,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扬起。 他左侧是墨清璃;右侧则是宋语琴。 宋语琴的神色有些恍惚,只机械地策马跟随。 时隔三日,她非但未能从那场心神信仰的剧烈震荡中恢复过来,反倒被打击得愈发恍惚了—— 前日与昨日,沈 “王一龙,你亲口答应我的事,要是你不兑现,我和曼玲会想尽各种办法修理你,你信不?”杨曼诗一双美目里射出一股寒光,把王一龙看得浑身发冷。 没靠近这个过道的时候,里面有嗡嗡嘤嘤的说话声,一靠近,这些声音一下子就没了。 面对四面八方的进攻,巨龙似乎一点都不在意,龙尾每一次甩动,都会将投掷来的巨石碎成粉末。而看到窃脂避火前来,妖兽们渐渐靠近,它也不为所动,只是不断的在身前点燃烈火,构成一道火墙。 看着面前巨大而又粗糙,笨拙无比的守城巨弩,我正默默思索着到底哪里不对的时候,一声呼喊声在我的身边响了起来。 “对了,你之前说住一晚上,你原打算是去哪?”胡庆汉卸掉了枪里所有的子弹才将一把空枪递给赵强。 在两位切割大师的手里,如此简单的东西,只需要一分钟,以他们两人的技术,就算搞一个浑圆的水晶球也就十分八分钟的事,何况是如此简单的两件东西呢? 陈凌心中蔓延出一股悲愤的情绪来,仿佛是失去了一个生死兄弟一般。 “本想找你玩的,没想到你病了,只能等你养好病再说了。”林波帮着墨霖把被子窝好,又忙前忙后的给炉子里添满柴火。墨霖看他忙的一头汗,心中暖洋洋的。 背过手来,在伤口附近的几处穴道上抚过,血慢慢的止住了。伤口虽不愈合,不过没有伤到内脏,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 手中的沙子,越握的紧,越流失的多。但这些沙子,是他永远不能舍弃的至爱。 为什么所有人都告诉他不是,难道是真的是他的错觉?他在自欺欺人? 王长生不明所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一片如同仙家圣地一般的玉宇琼楼突然显现出来。 他认真的敲打着键盘,银幕的光反射在他俊脸上,在昏暗的背景下越发显得有立体感、帅气。 侏罗纪巨变以后,虽然科技大受影响,不出意外以后武道修行将成为主流,但作为方便生活的所在,科技也不能完全摒弃。 在不远的一座山头,回荡起了一声枪响,随之而来的,就是宋一杰的应声倒地。 八爪章鱼,古籍记载,是仙树林的看护者,也是仙山之灵培养出来的摘采果子队伍。 提到这些事,梅贵公子心中的怨气是跟开闸的水一般,加上他此刻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便开始没心没肺的滔滔不绝。 简单的来说,就是对方应该是率先发现了他们,或者说是有什么,兽族进行通风报信,它来探探风情。 这些人用的力量很奇怪,但是有一点不用怀疑,叶初有点干不过她们。 不久之前……其实也就一刻钟前,烈非错通过雕麒琢麟的石桥,漫步跨出靖浪府,那斗柱矗立,十丈三开的朱漆兽头大门,暌违三日后再度吸入一口锋镝长街的晨新气息。 “我没有什么要跟你们交代,也没必要跟你们交代,现在我只想离开这里,你认为可以拦住我的去路吗?”此刻李逍逸的语气已经极度冰冷。。 第492章 配合(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片刻后,沈修罗返回到沈天身边:“少主,我已用幻神变拷问过了。这些人隶属一个唤作‘影蚀’的邪修杀手团,专接杀手山的脏活,此次伏击,确是冲着温将军来的。那一百二十名神罡弩手,是豢养多年的死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她抬眼看向温灵玉,语声凝然:“昨日杀手山上重设了石碑,有人加码了——少主与温将军的 他想去给周青穿鞋,可发现周青忽然消失,不知道周青已经走了。 一边有一个梳妆台,上面放的瓶瓶罐罐,应该是什么丹药,而不是什么化妆品。 但现在还不是他们出手的时候,至少作为国王的泰瑞纳斯并没有发话。 叶青云抬头望天,神色平淡,一股锋锐的剑意侵蚀其身,但对叶青云并没有什么禁锢之感,不过是如芒在背,令人胆寒罢了。 极师城数百里的范围,对于他们二人还是显得太大,璃洛询问车夫城内的名胜,结果光听到的名字就让她感到头昏脑胀。 方玄激动的接过流光破月剑,脸上的淤青被上涌的血液一刺激,顿时更显眼了。 其他势力的强者看着这一幕,也只是发出些不屑的嗤笑,没人觉得他们能在这段高峰期内活着冲进虚无之门。 对于她没办法拿注意,要不要一定拿下的东西,肖平就会豪一次,给她发出不惜一切也要拿下的暗示。 喝光了那千樽千日醒,然后两人纷纷酩酊大醉,醒来时,光阴流转已三年。 工作人员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是显然对于这样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了,应付起来也轻车熟路的了,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回来了,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礼貌的微笑委婉地拒绝了迈克尔的邀请。 见秦照这样说,院长自然也就不变过多的去询问了,不过看向秦照的目光难免变换了,真是没想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厚生,居然有这样的魄力,难怪能把这样一个大秦集团一手撑起来了,的确有几把刷子。 “好吧,这事儿我们见了面再详谈。”最后,江翌只能这么回道。 自从跨入武道一途后,楚晨就发誓,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修炼之路留下瑕疵。 就在此刻,古驰对着摇摇头,阻止了他的行为,而后又抬头看着楚晨,似乎是想看楚晨如何去应对。 孙力听出姜怀仁的意思,姜怀仁要教导他们。姜怀仁的强大他们见识过,若是姜怀仁教导他们,他们实力肯定会突飞猛进。想到这,孙力期待着。 “主人,您进入异度空间定是为了寻宝,我知道这异世界最厉害的宝贝在哪,我带你们去!”大黑牛大黑牛蹄子拍着胸膛,戳的砰砰响,像是在表达忠心一样。 在他漫长的武道修炼途中,楚大长老是陪伴他最长时间的,也是给他帮助最多的,甚至比他的亲生父母,以及他的那位当家主的爷爷给他的帮助还多。 范围内的所有人被瞬间淹没,在那雷电化成的海洋之中一道人影冲天而起,瞬间便是跃出了雷海朝着天空极速的飞去,眨眼间就是消失在了天际。 龚邱微微点头,待云默做好准备,指尖灵力涌动,瞬间打入他的脑海。 几天时间里,乔尔经历了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他从前不需要作战,没有真正体会过亲自动手杀人,所以才会不适应。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从恐龙时代就开始不眠不休的工作,才有可能达到这个资产呢? 第493章 谁偷了我们的元炁(一更) 次日辰时,天元圣殿。 晨光透过穹顶的晶石,在殿内洒落一片柔和而庄严的光辉。 殿中气氛肃穆,一千七百余身影盘坐于环形坐席之上,静默无声。 与往年相比,今年参与天元祭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青州一众群官有一半多未曾到场,布政使苏文渊也未现身,来的大多是一些没有实际职务的闲散官员,或是 艾哈德这老头确实不错,依然如常相待,旁人包括埃内斯、科恩在内,看他的目光都透着一种敬畏和钦羡。 “是嘛?”李师姐狐疑的问道,待看见陈远一脸诚恳的表情,这才转嗔为喜。 右手骨折了,在刚才的袭击之中,毫无防备的暗杀者在被命中要害的前一刻成功的闪躲开来,但是也还是被命中了右手。 “大致就是这些个了,反正反复的问我枪在哪里,扔在哪里了之类的问题,这我哪里能回答的了哇……”温煦摊开了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这一夜西郊大营里各种变动声响都有,唯独没有那种磨刀霍霍的声音。 “解队长被广平哥看上也算是倒了霉了,人家谈恋爱的时候都是卿卿我我的,轮到她就剩下捶胸顿足了”温广成笑着说道。 “你这边也不是独家生意了?”赵德芳听了不由吃惊的望着温煦说道。 “放心吧,那些兵士对你母后恭恭敬敬的,只是限制了她的行动而已。”狗剩给出的讯息让苏皇子安心了些。 清洗完毕之后,部队的控制权又回到了自己手上之后,眼看部队有些动荡不安,张云决定留下大部分部队,在海南岛上继续训练。 11月底,何家濠接到上面陈衍亲自下达的命令,除暴行动可以展开。 外面一直不发一言等着的澹台玥与容觐,两人一听到开门声就立马不约而同地看向打开的房门,及看向走出来的澹台荆与还留在里面的夭华。 “不是的张总,是我自己身体太差。”我真的很不习惯张勋这样和我讲话,感觉温柔起来的样子,像是我犯了多大的错误似的。 接下去,早饭中饭晚饭,仍旧在房间内吃。夭华自己不走出房门一步,同时也拖着乌云,不让乌云走出房门一步。算算时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有一夜就回到斯城了,到时她倒要亲眼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苏木才会喜欢,或者不管自己怎么变,苏木都不会喜欢。 众人马上也就跟了过去。这死灵城极其宽广,穿过一条街道,便来到了那死灵沼泽河的附近。 后来空姐干脆站在苏木身边,每隔几分钟汇报一下时间。空姐也很乐意干这种活,没办法,苏木长得太帅了。 在胖子的身后,眯眯眼神色严肃的用另一把匕首抵在了胖子的后腰上。 “哎呀呀,我们不是跟主队一伙的吗?不是跟主队一伙的吗?”大厨眼睛里透着惶恐,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竟然让老九这么愤怒。 “沈姑娘未免急功近利了,这种事还需得慢慢来。”云瑶缓缓开口。 “嫩妈老二,说不上什么不对,别想了,给二尾子送行吧。”老九摇了摇头,似乎想摇掉自己心头那些不安的想法。 严乐让马骏带人去为其中一套房添置了家具,然后以方便治疗的名义,让殷连云父子住了进去。 “你这样看着好像在搭讪知道嘛。”傲俊说完也不给许辉南机会直接把卡放到收银员手里。 第494章 金乌道种(二更求订阅) 京城皇城,天元圣殿主殿。 萧烈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惊怒后,又缓缓归于平静。 他眼看着那海量太初元炁被某种玄妙力量抽走,可那元炁流失的方位、通道的终点,却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帷幕遮蔽,任凭他如何追溯,都触摸不到半分实相。 这般手段,已非‘高明’二字能够形容。 半晌,萧烈终于 回到家后,尚琦难受得跑到卫生间。吐完之后,她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尚琦软绵绵地趴在骆漪辰怀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回头一看,一个高个子姑娘,手正捂着肚子,从后面晃晃悠悠地向他走过来。他惊得一时无语,咬牙继续开车前行。 长枪刺在张华明的咽喉上,传出清脆的声音。青年男子心中一惊,如此信心满满的一枪居然没有破去张华明的防御,那张华明练的是何种功法? 现实就是这么讽刺,而他,现在几乎和林安琪朝夕相处,却注定是那个缘浅的人。 现在,她已是徐娘半老,即使有男人觊觎她的风情,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孙志军给她如此丰厚的物质生活了。 邦加是西非国家利比里亚北部的城市,也是邦县的首府,位于首都蒙罗维亚东北165公里,毗邻与几内亚接壤的边界,经济活动主要包括家禽养殖和橡胶加工这两块。 欧阳意妒火攻心,怪不得沈启的妈咪说,这次沈启入狱一事背后另有隐情,牵扯到一段不为人知的恩恩怨怨,无意中还透露出是跟郑媛有关系。 吃过了饭,方江海说自己沒來过这个城市,执意要何雨凡陪他去逛街,何雨凡之前已经跟他把话说开了,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他什么,索性陪他去逛街。 原本双眼紧闭的张华明突然张开眼睛,只是那眼珠子竟如金灿灿的金子一般,金光闪闪,过了一会儿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我是觉得……这件事情跟我有关,我欠阮照一个解释和交代的。”倪暄漪害怕厉熠生气,焦急的來回绞着手指。 也能够缩减掉年龄的,其中过程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差异,毕竟在这边的话。 而且根据这上面日程表来做的话,相反会很轻松,如此简单布置个日程表。 这让苏辰不由得有些好奇,他见过的那些冥殿中人,都是宁死都不背叛冥殿的,当时他还以为冥殿殿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没想到如此冷血,这样的人,是如何让冥殿成员,如此崇拜的呢? 一米八以上的身高,一头金褐色头发,身穿西装,就像是哪家商务公司的老板伊朗,很有魄力。 那么这座山谷也是这类的地方吗?张春灵有点想不明白呢,毕竟这块地方并没有出奇之处啦。 “都结婚领证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留下吃顿饭怎么了?”许老反问。 可是内力都在内功心法路线上,一旦使用出去的啦,想要收回来就困难啦。 那段录音虽然是不知火瞳声音,但凌星夜一听就知道这是模仿出来并经过后期处理的声音。 马修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瞳术竟然是时间类型的,是了!当时戴已经彻底没了生机,除非自己能够起死回生要不然怎么着治疗也不可能有效果。 总体的来说,现在休云庄秘境中,什么东西都不缺少,而缺少的东西,只是没有动手做。 两人既然是一起来的自然也会一起出去,更何况现在许星广在外面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等着他,他怎么可能舍得冷落美人,安可欣也不可能就那么甘心的放许星广回来。 李云惜微眯了有一下眼睛,虽然近几年公司的发展不错但是还没有达到和许氏合作的那种标准,曾经他们也给许氏递了很多的名片和项目,但是都被许氏给刷下来了,没想到如今许氏竟然自动找上门来了。 这话莫莘莘说得眼都没有眨一下,仿佛她要杀的不是她母亲一样。 “不用了。你出现她就知道我在这儿。”孟乔易拒绝孙益的提议,可视线并未从万素依身上抽离。 她没了母亲,父亲也进了大牢,整个右相府支离破碎,现今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景瑟这个姐姐了,都经历了这么多年的苦难,很多事她看得很开,也想得很透,自然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不顾大局意气用事。 这也就是两人了,若是换做别的人,是万万没有办法坚持这么久的。 “圣上。”杜公公欲言又止,赵之昂现在没心思听别人话,坐下来专心写信,杜公公叹了口气,泗州的事他觉得迫在眉睫,一城千户人家,一夜之间淹没在湖底。 薄卿欢手上的确有账簿作为证据,也的确查明了账簿的真正主人是顾乾,可他不能直接在泰和帝跟前指证顾乾,这样非但不会把顾乾拖下水,反而会引得泰和帝生怒,甚至怀疑他打算推翻太子,独揽大权。 要知道,如果这位的实际目标是那些把总以下的基层军官的话,哪怕是要全换上一遍,也完全不需要这么复杂。 喝了十三年的李煜可深知此酒味道十分之古怪离奇,咸涩苦辣,至第一次喝过后,每年元日见到脸都驺成了川。 错非此时战斗着的都是顶级强者,不完全依赖视觉的话,仅凭这一出,就能让他们吃个大亏乃至丧命。 不知何人喝道,围拢的新罗军将士抽出刀枪一拥而上,将三名不愿降而破口大骂不止的将领剁成了肉泥。 罗斯等人一走,会议室安静了下来。复联者都默然不语,心情非常复杂。 大街两边各式各样的花灯闪烁着灯火,炫目强烈灯光令人称奇迷醉。 不过今天这大朝会,似乎注定了是要有重重意外,朱常洛话音刚落,便见朝列当中再有一人走出,拱手而道。 第495章 太子之威(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同一时间,黑风堡。 战场中央尸骸遍地,断戈折戟混杂着焦土与凝固的血浆,在昏沉天光下铺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破损的盾牌半埋在土里,几面残破军旗斜插于地,旗面被魔火燎出焦黑的窟窿,在带着腥气的风中无力地曳动。 堡墙内外,临时加固的工事已有多处坍塌。 箭楼歪斜欲倒,木梁断裂,外覆 温暖见他目光灼灼,已无昨晚的暗沉凝重,想来是心里平复了,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多了另一重紧张,紧张他就这么扑上来,早上的男人可都是禽兽。 她白色的衣裙与怀里大束红色的玫瑰花相得益彰,衬托着连笑容都那么动人起来,赵子檬从里面跑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上去就过去将那束花夺过来扔到了地上,还在那花上跺了几脚。 赵明月点头表示赞同,掰着手指开始数。旁的人先不说,柳清泉那丫头一定是要忽悠过来的,到时候得带着她一块去吃圣果,以固魂魄。 莫以天是在回家的路上接到莫诗诗打来的电话的,一路闯着红灯的来到医院的时候林晓沫已经从急诊室到病房里来了唐。 话没说几句,就见韩氏等人走了出来。曲东生侧了侧头,见里面没有妻子汪漱玉,便把目光投了过来。 冉思雯极力忽视着家里人往身上投来的异样目光,可偏偏在她频繁出错惊叫下,那些目光更是如实质一般扎在了身上,想忽然都忽视不了,然后,只能逃也似的龟缩在房间里。 “这是老身送你的见面礼,蜜儿丫头可不要拒绝。”谢老太君退下手中上好的羊脂玉手镯。 于此同时美国,沈纾捧着手机,呆怔地看了良久,直到向启的叫唤声唤回她的思绪。 依稀星辉里,那人明眸璀滟,酒壑醉人,赫然便是彼年段氏玉珣,此间赵家明月。 “抱歉抱歉,我们这有个学生睡迟了,大家都在等他呢。”国筑龙不要脸的将锅甩给了某个迟到的学生。 说时,还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张青色的手帕,里里外外的非常仔细的擦拭了一遍。 而这一幕,也使得许多人定睛看来,似乎想看看这一行四人究竟想搞什么鬼。 他喜欢穿黑色的衣裳,长得很俊美,周身的暴戾血腥却掩盖了他的美好,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可怕。 吴昊有些无语的接过手,正打算抛回去的时候,让龙赤峰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这密道和秦九所想的并不一样,无数的鲛珠将密道照得比外面的大殿还要亮堂。 谷夜恒飞身而起,推出光屏抵挡激光的同时,催动指尖灵力,循着自己在拓安清西装后背上留下的银花散,一路追了出去。 想到这里,慕凤曦也不答话,脚踩浮云一般,直接就飞去谷夜恒的普思殿了。。 林语安才想起现在是古代,很多东西都是稀缺的,比如眼前这黑红的糖。 等高公公离开后,云大夫人开始教育林语安,让她以后不要太冲动,随意送吃食给宫里的人是大忌。 出来侠庄,梦生愤愤不平,扬言将来去了朝阳仙宗,也要将欺辱过他和他师父的人都赶走。 此刻在中线战场上,损失超过三分之二的侗傣二族骑兵不得不后撤了,将战线让给了已经赶上来的一万步兵。 牛仔外套男子、蓝色卫衣男子,还有其他几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秦风几眼,然后走了。 “脆弱?我刚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你这一下又让他丢了半条命。在我看来他比你强多了,你呢?没有受伤吧,现在是半死不活的。”老者犀利的回道。 李麟心想:大概是舟车劳顿,一会儿到了客栈让他早点儿休息才好。 这个问题水遥之前其实是考虑过的。单一的菜品很容易在竞争的过程中被淘汰掉,只有把样式做多了,不断迎接新的挑战,路子才能越走越宽,越走越长。 邓峻明哭着点头,他内心伤痛无比,他八岁被吴宇所救,就一直跟随着吴宇。吴宇待他如子,将一身的本事毫无保留的交给他。 这家伙果然观察了他很久,如果不是开着一辆宝马,估摸着就不会有今晚上马化云的主动搭讪了。 秦风关上门,暗暗皱眉,按以往的习惯,杨富来找思涵准没好事。 而且塔破浪已有许多天没有见了,此时出来肯定不怀好意,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身着一袭墨色锦袍,双手交付于身后,凌风而立,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冥落看着云凡,再看看他怀中的无忧,眼中一片血红,彷佛随时要滴出血一般。 在她眼中,这些人不过都是她拿到沈家财产的一个踏脚石而已。包括他洪垣也没有例外。 “有机会,去拜会一下端王妃吧,你有这个必要。”夏良俊留下这句话,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英子一听,忙笑道:“不是的哪!我们是怕你和爷爷知道此时,又会操心,现在没事了,他已经出来了,事情是这样的……”英子便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细说了一遍。 我出了赵全的大帐,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刘连江点上灯笼,我掏出赵全写的三封信看了起来。 凌雨薇再次抬头看了看睡着的南宫逸。难道这一次又是他救了自己。 慕月闻言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嘴角的弧度不由弯的更大,他的渊祭,这是吃醋? 片刻,在绿洲之外十余里处,有淡淡的天威传来,并且伴有轰轰的巨响,沙漠里就像刮起了风暴一样,两道沙暴龙卷似与天相接,不时的撞击一下,传出惊天巨响。 明明把别人打得不成形,还邪恶的让人感谢,也只有黎温焱这样极品的恶魔才做得出来。 “中郎所言即是,那这杯水酒我们便同为将士们而敬。”陶谦闻言赞道,卢植肖毅有师徒之实,果然在此处亦是一脉相承。 第496章 恕孤不纳(一更) 泰天府城。 这座昔日的青州雄城,此刻已化作一片燃烧的炼狱。 黑烟如柱,从城墙的缺口、坍塌的箭楼、起火的粮仓中滚滚升起,在天际交织成一片污浊的阴云,将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吞没。 魔军如决堤的黑色洪流,自西、北两个被强行轰开的缺口涌入城内。 最先遭殃的是外城。 街道上,溃 谈到战绩,费伦的精神重又振奋起来,毕竟在一名纯粹的军人眼中没有什么是比保家卫国的战争中大获全胜更加值得高兴的了,哪怕是付出了血的代价。但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肖毅的脸上并没有为此露出哪怕一丝笑容。 姐弟二人自然义愤填膺,将怨魂收取之后便来元州为其报仇。没想到被林越先一步灭了冯婆子。 下一刻,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十几个黑衣人全部中枪,躺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里的战斗还未结束,不远的前方,又有二十多只恐爪龙冲过来,准备加入战斗的行列。 几人不禁乍舌,十户人家合用一把菜刀?这是什么规定,这是什么国家? 来到象台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拜冠节是各个国家宣扬武力的好机会,除了第五级的那帮豕猡,人人都可以来观看,统治者们就是希望所有人都能看见,鹿城未来驰骋沙场的年青一代。 太阴天叫幽冥,混沌天叫洪荒。也就是说,诸天、幽冥和洪荒是同一个级别的天境,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天境,犹未可知。 齐云山脸色开始发白,身子不住的颤抖,内心深处已经在慢慢腾升出一丝胆战心寒的恐惧。 可是大哥的事情一直梗在那里,由不得他徐徐谋划,是以在识破剑晨的身份后,他才急不可耐地找上了剑晨。 眼下这也算是通过另外一种形式,延续了长孙皇后的生机,孙思邈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回到终南山中,不用再担心这个事了吧。 陈力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曾经的副主管,哪怕变成普通的保安,也有着自己人脉,同时对安保部门也非常的熟悉,和陈力通力合作。 不断的向前延伸下去,铁砂鞭头部忽然一转,狠狠抽在想要攀船上来的海贼身上。 而且看车子燃烧的情况,这里应该燃烧挺久了吧?你们是怎么逃过一劫的?”警察们依然有些奇怪。 在修道世界里,他们是天赋惊人的人才,在正常的世界里,他们则会显得很笨拙。 在肇庆城仅仅休整两天,张瑞便下令招募军士。要说广东一直是抗清之地真的不错。在剿匪军宣传队的宣传下,三天的时间就招募了近两万人。 越国国当年号称世界第三,结果被吊打一通之后,又被拖进了消耗战,结果落得个国疲民贫,几十年没缓过气来,后来它的靠山一倒,彻底成了三孙子,只有投靠他当初的仇人,才能再蹦跶一两下,恶心恶心人。 杜必行现在身体基础修行都没有完成,所以暂时也不会修行精神力。 按照崔六子提供的情报,即便原本李在石没有噌肖杼人气的想法,但是在这时候,他也已经品尝到了成为名人的好处,于是他开始屡次活跃于各大电视节目中,每次上节目,一定会对肖杼进行一番控诉。 这时,天空响起一阵紧急鸣笛声,只见一道白光飞来,落在斗场上。 第497章 三品神兽(二更) 晨光熹微,天元圣殿内的喧嚣与灵潮已彻底平息。 沈天盘坐于蒲团之上,眼帘低垂,意念却早已沉入眉心祖窍深处,那枚缓缓旋转、内蕴乾坤的混元珠内。 那珠中天地,混沌初开般的景象映入他的‘眼’内。 此次观照,沈天的心神更多投注于那座巍峨矗立、缓缓转动的生死大磨,以及悬浮于大磨内、吞吐着毁灭与 晨光熹微,天元圣殿内的喧嚣与灵潮已彻底平息。 沈天盘坐于蒲团之上,眼帘低垂,意念却早已沉入眉心祖窍深处,那枚缓缓旋转、内蕴乾坤的混元珠内。 那珠中天地,混沌初开般的景象映入他的‘眼’内。 此次观照,沈天的心神更多投注于那座巍峨矗立、缓缓转动的生死大磨,以及悬浮于大磨内、吞吐着毁灭与 让所有人都知道,朝廷从未曾吝啬过赏赐,当然前提是你要对得起大秦。只要你有功,无论你是战俘也好,还是大秦子民也好,都一样能够得到应得的赏赐。 “看来,如果我不迅速解决掉这家伙,我的威望就没办法迅速建立起来!”圣魔心中暗暗想着,不禁加大了手中长枪的力量。 二十几枚这种反步兵地雷组合在一起,是如何让它们同时弹起,警卫排长不知道,但是身为一名老兵,他清楚地明白,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他带领的警卫排,已经踏进敌人为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全军覆没了。 要是换一个法师,开玩笑,能拉着怪四处乱跑?不说那操作,就说那速度,都比怪慢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只是一篇中规中矩的评价365:疯魔战场。点击观看的次数却达到一个非常高的数字,点开其他几篇评论,也无一例外的点击人数非常高。可见关注这部电影的人数之多。 王磊虽然身形魁梧,却脚步灵活,步履矫健,一杆乌金蛇矛在王磊的手中,刚柔并济,或是刚强霸道,或是轻柔如鸿毛。 不过,夏启倒也并非完全没有把握,他体内世界有诸多异象,尤其是有建木的存在,这给夏启提供了坚强的后盾。 孽龙再一次闭上了眼睛睡去了,一如之前一样的状态,时不时的还从它那粗大的鼻孔中喷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偶尔还会发出一阵阵如同人类打呼噜的声音,似乎真的睡得很熟的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这个新兵的脸上,捧着几只被自己踩得稀烂的鸡蛋,在众目睽睽之下,想吃又吃不下去,又是羞愧又是紧张又是难受,让这个新兵的眼圈都慢慢变红了。 “这是季度报表吧,这是铺货店面吗。哇,十,十九,二十五,已经在韩国铺了这么多店面了么?”金孝渊平时活动较少一点,自学了驾驶、也上了不少管理课程,因此对报表看懂了不少。 他们都有各自的分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主要做的就是这些,作为二当家的主要任何就是收集所需要的情报,从张启钟到这里的第五日就得到了消息,就让他去调查了。 陈东也没办法,只能先扔了两把宝具过去,将那两个围攻冢原宗近的人直接砸进了海底,紧接着,就在他准备再扔一把宝具,帮佐佐木桃月也解决困境的时候,手中的北方青却徒然挣扎了起来。 当龙吼之音传来,因为蛟马的突然跪地,马车再也控制不住,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这些判断,并没有给赵天记带来任何好运,接下来几个月,铁扇仙亲自掌控的各路店铺,依旧碾压着千机店,按照现在的趋势,万寿店在人类国度,将开辟更多的店铺。 这倒也是真的,想到图艳朵对自己的深厚恨意,阿那岩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在临走之时,依旧转过身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图艳朵。 第498章 回来了(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5000字,算四更!4000票加更。 沈天一步踏出,身影已自圣殿廊下消失,再现时,已至别院上空。 他玄色袍袖在风中轻拂,垂眸看向下方那正缓缓收敛雷光、还有些茫然无措的食铁兽。 此时食铁兽的庞大黑白身躯已缩回七丈左右,但眉心雷印仍灼灼如日,周身流转的暗金光泽彰显着血脉蜕变后的 没有证据?陈梦琪听了眉头一皱,他们的确没有任何证据。他们之所以能够找到他,完全是利用了非常手段,而这些手段在法庭上是无效的。 在听了陈浩的意见后,他便在一个路口下了车,开始给几个陈家有关的军方势力打去了电话。 不管是因为家仇,还是因为阻挡仙福养生进驻市区,都要将钟志铭等人灭掉。 阿基鲁斯之间与他仿佛融为一体,而他身后的血翼也是再度重生而出,眼神成为一片血红,爆射出骇人的血芒。 整个华夏,在声波的扩展中,由近到远,如同用清水洗刷了一般,再次繁华起来。 现在他已经是神境巅峰当中的巅峰,只差半步就能迈入长生境界当中。 严赫振臂一挥,强大的斗气能量顿时从体内向外涌出,声势骇人。 “是,是!”那个士兵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收回长枪,其他的士兵也都急忙给阿狸让开一条路。 台上的贺绍元听到下面的各种猜测,心中却是一阵阵的波澜惊起,当触及到天擎的目光时,身形顿感一怔。 还不等三丈巨人回过神来,无尘公子的手臂上爆发出骇人的血气,充盈了整片天空,朝着他打出璀璨的神拳。 不过想要吃龙筋菜得稍微排下队,有能力处理龙筋菜的师傅只有两位,他们每间屋子都要进去,当着客人的面进行制作,这也是为了让客人吃得安心。 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音从身旁传了过来,只见无数人正在疯狂的朝着我们靠近。 巫马沛岚的眼睛比刚刚睁大了一些,嘴唇微张,露出了一丝洁白的牙齿。 我看见媚姨的电话,从心里就害怕,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世界上还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我。 画面越来越清晰,一张让我此生难忘,做梦都想见到的脸出现在了墙壁上,“倾城!”我的身子禁不住颤抖了起来,贴着墙壁的手也不自觉的摸向那张脸。 同时产品超出预期的大,也代表着以后我们雄云集团还要在扩张,也就是张莹莹的事情会在一次变多。 凌宇河看的真切,这传讯符的内容只有一件事,让佐苍横鹰过府相聚。 “莫柔,停船!”典风用尽所有力气,吼出了这一句,终于令得莫柔从忘我的境界中苏醒过来。 另一边,黑山与汪正雄回到了汪正雄的宅子,负手而立,看着贡院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 这络腮胡子嘴上说话狂妄,但是手底下却是一点都不放松,摆出标准的防御姿势。 以至于,贵妃娘娘胸前那一抹欺霜赛雪的雪白和那一条险峻的沟壑都没有引起叶重任何欲念。 奇点爆炸所过之处,一切梦中景梦中物皆尽湮灭,这是一场早已超脱了人心想象范围的绝世爆炸,当爆炸超过了想象的速度,这一切也就必然会发生。 毕竟,虚神境强者的记忆力实在是太恐怖了,可以记住超出人们想象的海量的记忆,堪比一台有智慧的超大容量储存器。 第499章 红桑之战(一更) 沈天立于红桑堡西侧墙头,眸子金焰灼灼地扫视着整个战场,将每一处细节尽收眼底。 红桑堡的防御,远比外人预想的更为坚韧。 这座军堡占地不过三百余亩,墙高仅十二丈,基座厚四丈,在泰天府诸多军堡中很不起眼。 然而孙茂公器私用,给他们调了大量神罡石过来,替换了军堡中的许多建材,让军堡的任何位 “不是她,是我!”樊婶捧着自己的右手,苏聿函这才发现樊婶右手虎口处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一直到现在都还在流血,吓得苏聿函惊叫一声,马上拉着樊婶去客厅找消毒水清理伤口去了。 原本就虚弱的诺明宇不堪重负的倒在了地上,南宫霖毅发了疯的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他身上。诺明宇也不还手就任他打,因为……他也很讨厌此刻的自己。 那么说,已经升到10级的玩家全部都变成了1万,那些疯狂升级的玩家,可能已经很多级了。 转了院就更多朋友过来了,毕竟总医院那边属于军区医院,很多规定都很严格,长河医院可是长河集团的下属公司,黎响又是长河集团的大恩人,医院什么规定对他来说,都没有约束性。 旁边有些看客,纷纷对着老人指点,从表情上来看,似乎并不是多待见这个老婆子。 来不及想蔡志远躲在哪里,张天毅四周看了一眼,客厅能躲的地方只有卫生间和衣柜里了。 俞升此时已经把那只粘了蛛丝的双飞斩丢在了地下,因为那把刀上拖着一根粘粘的蛛丝用起來实在不便,他又拿出一把剑來这样依然是左右手各一把武器。 刀盾兵举盾在前,长枪兵紧随其后,弓箭手两翼压阵。仅从阵型就能看出,这并非乌合之众,而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大将军息怒,末将愿意戴罪立功!”邓念一看罗继兴准备动真格的,吓了一跳,赶紧跪地求饶。如今这位手握五万精锐,而且出自杭州名门,杀了自己都没人问他要理由。 说话的是顾禾,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顾禾悄咪掰了个不怎么打眼的牌角。 天殿之内,众强者也是很惊讶的目光看向这些妖兽,血脉极高不说,境界还不低。 三人跑到草丛前方,道山伸手一扒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是什么鸟?全身任何地方都是乌黑一片,好像从来没听过有这样的鸟……”李宁心中暗自奇怪。 “何事?”这还没出江宁府呢,能有什么事,孙宇倒是颇为好奇。 曲陌横不敢再继续往下看去,她缩了回来,抬头望了望更衣室的顶部,咬咬牙用四肢撑着墙壁爬了上去。 嘴角微抽,林宁抚了抚老烫的脸,严格意义上讲,自己应该是痔疮。 灵魂的外观都比较相似,基本上都是一个纯白色的光球,有些光球的光线柔和一些,也有的更亮一些。 放在阿耶莎身上也是一样的道理,她是这一方星域唯一的神明,而且是至高主神,在境界上离她最近的也许就是林欢了。 刚才,凯飒要是选择单干,同样有进球的机会,但是他没有,他指挥C罗往前跑动,果然找到射门机会。而且,在鲁尼射门的瞬间,他也用手指引导C罗的跑动。 “十八凶!那是十八凶的地盘。先前我们最先过来,闹哄哄一片,莫阎王发脾气,谁敢动武,吵了他们,直接撕碎!”强横武者道。 第500章 睥睨(二更) 姬紫阳的声音似与天地法则共鸣,清晰穿透百里战场,落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他负手立于虚空,素白常服在罡风中猎猎拂动,周身隐有混沌气流盘绕,与这方天地的本源隐隐呼应。 方才那一剑‘造化归墟·五行逆乱’斩杀两位二品妖魔大君的余威犹在,空中仍残留着灰蒙蒙的混沌剑意,所过之处,魔气溃散,法则紊乱,仿 一行足足有十数人,蜂拥而入,让原本略显宽敞的大厅变得有些拥挤起来,原本平静的空气中多了好些弥漫飞舞着的尘埃,在有些灼热的阳光下清晰可见,而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前三层是吃饭的地方,而后三层则是一些具有情调的房间,专供休息、睡觉用的。 叹了口气,我回身看着骑士们一双双翘首以待的眼睛,感到头疼无比。 黄金战将,在当初的张平波成功平推海族,成就了自己的地位,使自己的声望到达巅峰的时候,便成为了黄金战将。 齐运也不知在废墟中发呆了许久,直到身上渐渐落满尘埃,他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呆滞的眼神瞬间释放出一抹精光。 这么多年过去,就算不曾腐朽,也早已山狼野狗吞噬一空,哪里还能寻到? 在得到木匣子之后,一行人便是开始将木匣子分布在这个星球的各个角落。 杨安看似浑身的血,其实就只是手掌上有一道划伤而已,所以敷上药包扎好后,他悠悠地醒过来。迷迷糊糊的杨安看着身边的母亲,怯怯地叫了一声娘,却见眼睛通红的张氏将自己搂在怀里。 “什么话!”紫嫣的脸色由红转白,言语之中更是带着几分的颤动。 楚风微微一看,他手中一滴血液滑落而下,看来那一击力量当真是恐怖,不仅仅是宝剑震飞出去,使剑的手也虎口震裂。 “这般的机缘,唐雅你难道还要拒绝吗?”赫然之间,唐家的家主就是开口道!不过那老者话语说到这个地步,似乎是格外想要将唐雅和唐月儿这两人收入名下,隐约之间让这唐家家主,也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在其中。 就在李川志得意满的坐在审讯室了,看着队员们在记录龟田一郎交代的内容的时候,他的警卫员兔儿,悄悄的推开了房门,冲着他招了招手。 修罗神皇的眼中流过一丝伢然之色,他的确是虚仙之体无疑,但是在他看来,抹杀姜寒这样一个半仙之体,却是轻而易举。 姜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在他看来,妹妹虽然什么都好,可毕竟退过亲,要是嫁给皇子,最多当侧妃。 因为,吴晗学霸拿到了上学期的大院一等奖学金,以及国家奖学金,所以爱上了学习? “礼王殿下的脾气比起从前倒是收敛了许多,本公子还以为他会当街揍人呢!”男子把手中的茶一口饮尽,眼中带着淡淡的失望。 这团金色物质蠕动着蠕动着,似要幻化成某种形态,却终是渐渐归于了平静。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话一点也不掺假。倘若洛九天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想来此时反而好受些。 不少的人抱头痛哭,锤胸顿足,他们和幸存的亲人拥抱,对着已经逝去的亲人诉说。 不过她又觉得,这意义不大,真正心怀鬼胎的人,是不会在意二十两银子的。 但是,妖神子却不知道,孙悟空看着她的眼睛,却陷入了一种回忆的状态。 第501章 重装树卫(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今日也是15000字!5000月票加更! 晨光越过黑风岭东侧的山脊,将一片肃杀的金红洒在红桑堡前狼藉的战场上。 一刻时间前的血污尚未干涸,新一轮的厮杀已在两边的地平线上酝酿。 红桑堡南墙内侧,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此时气氛庄严肃穆。 以那位白发老祭司为首,八十七位青帝祭 缓缓的转过头去,张大年想看一看这是什么人,结果一转头,一把枪托对着他就砸了过来,张大年身手相当的好,往后一躲顿时躲了过去,接着一脚踢到那人身上,顺势一个驴打滚,竟然就这么顺着山坡跑了下去。 帝俊和太一两人震惊的走了出来,来到一个巨大的大门前,帝俊和太一看到在这大门的上方上述着“南天门”三个苍劲而有力的大字。 “可以直接直播吗,我今天有几句话要当着大家的面说!”陆风看向了贾言。 这样一脚,别说踢在一个孩子身上,就算踢在一个成年人身上,成年人估计都要飞出去。 这些历史名人生活在自己的朝代的时候,哪一个不是高处不胜寒独孤求败的主儿,正因为如此,他们很容易对跟自己不同时期的历史名人产生惺惺相惜的感情。 而此时,李光正在等着龙天手上的产品资料,这要这些资料一到位,李光想不用多久,星辰集团会成为知名甚至世界前百强的国际集团。 “艾格尼丝公主据说在修道院。”又是来自莱西的回答。她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们全都跑到了窗外边,顺着柔儿姐姐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了那个难民,她的衣服又脏又破,她走路的样子都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应该是很久没有进食体力已经严重透支的样子。 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起来,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耀天的身上,到底那个时候耀天他想要说些什么。 被震飞的哥哥,耀天,还有琳琳姐急忙在空中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他们三人相互望了一眼,皆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挽情的背一僵,连头也没敢回,努力咬着唇,才没有让自己落荒而逃。 千厘、斐迪是家属,惊鸿、祁铣、李卓、泰罗莉亚、咸静勖、皓廷等都是买过票。 果粉就是万能受,包子饺子混沌其实像千厘吃什么都放辣椒,路越走越宽直到面包人生巅峰。 夜深人静,只听一道毒兽的怒吼声从房中传来,像是公狗的声音,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嘶啦嘶啦的衣衫碎裂声。 其中九个活人,九个邪祟。活人这边已经有了六个,邪祟那边倒是有七个。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热热的,墨扶不经意的红了脸,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呼呼,走吧,找个宾馆落脚。”云溪冷冷淡淡的,没有把这些事情想的太深入。资助她们,对自己也是一种积德行善,不过不是现在。 两人没拜堂没洞房,成亲当日万谨芝是跟一只公鸡拜的堂,同时杜仲衡出国留学东瀛。留学期间,杜仲衡认识了同样是医药世家的苏合香。 一提到灵兽,这龙族之王的脸色就变了:尼玛那是普通的灵兽吗?尼玛全是神兽级别的,搁整个龙族怕是找不到几条龙能出来对付!更别说眼下龙族外头还被人鱼族的大军围住了。 第502章 糜烂(一更) 龙辇之内,姬凌霄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凝视着远方那株巍然耸立、华盖遮天的万丈通天树。 翠绿的神辉如天幕垂落,将红桑堡、红桑镇乃至那片正在迅速展开的沈家军阵笼罩其中,形成一层坚韧而恢弘的守护屏障。 树冠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战场,浩瀚的生机与隐隐流转的遮天道韵,竟让龙辇外弥漫的魔气都为之 不是中国人懦弱,而是大家都失望了,麻木了,绝望了。扶不起,也救不起。 墨凡听罢,心中一动,这百年的寿元足够他去冲击天阶了,只要突破了天阶,他的潜力和生命力就会恢复不少。 男人咬了咬牙,不再进攻,只是尽全力地防守着,今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能活下来,因为地上东歪西倒地已经躺了太多的兄弟了。 多吉帕兰神色则变得很难看,如临大敌一般,手下的人同样齐刷刷将弯刀对准了他,舍弃了胡伟。 “是挺张扬跋扈的,呵呵。”闫雄起身,不再看佛爷,直径走出了房间。 林语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受到攻击呢,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四下张望,看了好一会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这才跳到大树边蹲下身躯仔细查看。 稍后,风止气清,他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一块沙滩上。他急忙睁开眼睛观看,面前竟是一片汪洋。 肖云飞有些意外,怎么‘交’通这么不发达?他还以为以动车的速度,当天就到,然后当晚就坐动车回来了,哪知道还要再转这么多的车? “看来他挺自豪于自己的官职的,他儿子之所以这么嚣张也是依靠了他的权势,你说将他官职给搞没了,会怎么样?”张东海笑着问程大锤说道。 黄玄之所以能知道墨凡要来,全是因为她的情报组织已经做到了黄沙。别的不说,可能墨凡刚踏入陈国,她就接到通知了。 严龙的身体一触到剑墙,剑墙便又重新化为气流飘散开来。这些气流象獒犬一样在严龙的身上“嗅了嗅”,然后各自离开,仿佛辨识出了严龙的身份,所以并没有阻拦他。 嬴泉的怀抱,仿佛要将她们二人融化一般,一时之间竟然不愿意挣脱出来。 这里的阴气能量,都被一种叫做阴能转化器的半规则武器转化改造,改造成暗能量;任何黑海界的海灵在这里,实力都会被压制。 在刚刚的那一击,虽然她已经全力闪避,但仍然被擦到了边,如果不是尾兽查克拉的防御力抵挡了一下,她估计会当场失去一只手臂。 石林停顿了一下,台下的掌声又如潮水般袭来,振聋聩,大厅好像被掀起般。 公孙胜经过这一番使用道术,已经过多的消耗,武松此刻便是时刻跟在公孙胜的身边,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没错。”马踏长歌点头,能一眼就看出要打造的是什么装备,这个家伙,果然是个内行。 “子房先生,请你让开。”子羽的眼眶通红,想要冲到大厅之中,但是却眼前的张良死死的拦住,不能向前一步。 石林与专家商议之后,最终确定不举行公开招标,而是以邀请招标的形式确定建筑公司。 韩涵在一旁,嘴巴努了努,欲言又止,三千万RMB对他来说太多了,哪怕拿的出来,他也不能这样胡来。 “那就行了,既然愚钝,就不必多问。”八神庵笑了笑,他已经创了一门剑法,一门可以破天下武学的剑法,这三年来,他每天都来练剑,尤其是到了无剑期之后,他所创造的剑法的能力也就越强。 第503章 披靡(二更) 长臂王竖立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锁住红桑镇左翼那片冲天而起的赤金神辉,以及那尊在神辉中展翅长鸣的‘不死神凰’。 “武道真神!涅槃敕令?”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长臂王身为神狱六层的妖魔君王,常年与人族作战,对人族的各种顶尖神通了如指掌。 万鸟朝凰·涅槃敕令,乃北 郑吒完全没有想到,苏南的‘分离与强化魔法’可以轻易的夺取记忆,知道一切想知道的东西。 就是在太一神庙里的主殿里,赵奇正在和大成圣体讲解万象万千的时候。 众人被帕尔重新施加了加速魔法之后再次上路,速度的确是上升了不少,斗篷幽魂浑身被渡鸦所包裹着,只要一逃脱,就会沦为他同伴之前的下场。 “嘿嘿嘿,你叫许仙吧?我听老吕说了,你这里有悟道金丹,我也想吃几颗,你不如送给我几颗,以后你万一遇到什么敌人,尽管给我说,我帮你摆平,怎么样?”猪头大汉憨声憨气道。 老曹表达父爱的方式很特别,就是一个劲的给曹明塞钱。幸好这时候的曹明跟前世的变化太大了,要不然曹明不堕落变坏才怪。 黑德在下,如似黑水;白德凌厉,森严如金;赤德焱灼,星火燎原;黄德巍严,沉厚后土;青德高邈,时风桤木。 最后还有个莫名其妙,他完全搞不懂的要求,那就是给沈大师下泻药,并且必须控制好时间才能放大师走。 刚说完,许仙就感觉仿佛从万年寒冰里回到了出暖花开的春季,太他妈的舒服了。 饕餮肉作为高级食材,自然不是什么厨子都是能够烹饪的,如果实力不够,想要烹饪这等菜品,绝对会吃大亏。 这段路大约14公里,车费10。法塔赫布尔西格里城堡售票处当地人门票10,歪果仁门票250,差距巨大。法塔赫布尔西格里买完票后步入参观,如已经看过的阿格拉红堡与德里红堡相似。 这两艘船前后耗时格近一年,无数工匠花费大量的物资,朝中的大臣们也开始非议,但是刘彻依旧命杨璞加赶制。 都说要想手艺学得会,徒弟得跟老师睡,那,自己是不是得把后世那些潜规则拿来试试呢? 咔咔…唐纳德突然猛地一拉枪栓,坚毅的眼神扫视四周,各队已集结完毕,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守卫者,他们将用手中的武器,来捍卫这座城市。 想到这里燃灯硬生生的定住了自己的琉璃灯,再看看那天庭众仙,还有那不知所谓的孙悟空,大袖一挥,把孙悟空卷到了自己近前,也不说话,径直走了,只剩下了天庭一众神仙傻愣愣的呆在了原地。 李杰站在这里,看了看营地的四周,三层高的铁皮围栏,各处大门紧闭,在关键路口还设置有木栅栏和电网,但是没有防空武器。 “走吧,看看你的外祖母和舅舅会整出怎样的事情来。”她语气里面带着一丝嘲讽地说道。 刘承骏想到了沐嫣那精致又漂亮的脸,还有那双干净纯粹得就像是湖水的眼睛,有着强烈的思念在他的心底划过,那春心荡漾的模样,就连刘诗桐都觉得鸡皮疙瘩冒起来了。 或许是要说一些体贴话或者嫁到沈家要注意一些什么的话语之类的,对此,沈欢求之不得,只独自往栖凤楼而来。 第504章 天命(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今日20000字!5000月票加更,求双倍月票! 长臂王那对竖瞳骤然收缩,紧紧盯住从虚空中踏出的孙德海。 这老太监面白无须,身形微躬,看似谦卑,可那一身素青蟒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周身气息沉凝如万古深潭,不漏半分,却又隐隐与这方天地法则共鸣。 “孙德海?”长臂王狭长的脸上,再次 奥斯曼先是拨了两个电话,随后带着沃森出了狩魔公会,开着车直接出城,开往艾瑞恩城区外面的金色平原。 “还有三分钟的时间!”他的同伴也喜滋滋地道,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个时候的杨云海只有八岁,将自己完全封锁了起来,后来是陆老爷子出面将他带到了陆家。 型子心里一阵苦涩,木兰现在好像都不希望自己出现的样子,哪儿还有什么浪漫美妙的约会?妹妹的一番美意,怕是要落空了。 “启禀统领,东北方向发现蛮人族队伍!”这时候,一名在外围侦查的武者传来了消息。 至于那些骑马的骑兵,将军更是不堪,连迅猛龙都抵挡不住的龙威,这些凡马表现的更是不堪,直接被吓的屎尿齐流,引发的骚乱比巨魔的方阵还要来得更加不堪。 琼达尔外部森林区域太广阔,想要在这种森林里面寻找一些组织成员需要花费的时间并不是现在的他想要承受的。 “丫头,把你东西收拾一下,跟爷爷上去。”病房的另外两家人回来了,就显得更加的拥挤了,陆景林说道。 在那里,她找出来了一个粗糙而又扭曲的人形雕像以及三颗扭曲的钉子。 家里头是有些待客备下的咖啡,不知道怎么让鸡冠头他们发现了,居然全给喝了吗?怪不得拽着爷爷奶奶唠嗑这么亢奋,都不带累的。 一家人拍完照之后,坐在客厅感叹这里的豪华,然后一家人聊起天来。 而这里一走出机场就感觉到热浪袭来,哪怕这会儿都七、八点,天还没彻底黑下来。 此时此刻,王诩还在完成着那杯金色“可乐”的汲取,从表情和动作来说都是轻松如意,丝毫没有勉强。 外曾祖父武功高强,老当益壮,无论精力和体力上丝毫不输于年轻人。 精神力一扫,面前塔楼中没有任何活物,于是我和詹白凤也省去了开关塔基大门的步骤,而是一步从上方缺口进入了半截玲珑塔中。 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冒充爷爷那个声音一响起,我就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 “回来!”蒋墨诚突然转过身来,如一头发怒的狂狮看着周本家。 但戚景臣要来接她下班,听到她说去吃火锅肯定不会同意,可她真的好想去吃。 只有三十万?光这一瓶红酒就要十五万左右,其他的白酒啤酒也都是上品加起来得两三万。 之前他在厕所没看见更没听见钱蕙灵做的事儿,就是之后她说的话让他很生气,情急之下,脑子一热,这才动手打了钱蕙灵。 “谢谢。”在穆远表态后,楚云松了一口气,如果穆远执意要去救那些人的话,那楚云也不得不跟着他上了。 “吸……吸收了!”洛奇瞪大了眼睛,自己发射的火球被劈成两半后竟然被沃拉娜德吸收了,这就是魔力构成的武器的新能力吗? 出乎意料的是,对于Madman的突然到来,苏宇琦虽然表情上有那么一丝诧异,却是一言不发地直接跟他来到了办公室。 第505章 溃灭(一更) 血色闪电在通天树交织的翠绿巨网中疯狂挣扎,血鹏王尖锐啼鸣撕破长空,他那双燃烧熊熊血焰的竖瞳越过层层枝条,死死锁住墙头那道三头六臂的身影。 “青帝眷者!” 血鹏王发出一声暴戾的尖啸。 它方才在高空盘旋时便已察觉,这株遮天蔽日的万丈神树,不但与墙头那个年轻人类有很深联系,且受其意念操控 “那好,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倘若今后让我发现你们白家有丝毫的怠慢,后果我就不说了,你心中应该清楚。”宁潇淡淡道。 羽萧是绝对想不到他的病历已经被凌之放在她的包里随身携带了。即使她出门,羽萧在家里也找到他的病历。 正如夜泠然预料的一般,第二天夜灵一行人一到学堂就沸沸扬扬的传开了有关圣雀殿选拔的事,而其中最具有争议的人自然是夜灵。 宁潇知道,自己这一去浪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京城林家退婚一事,大约也秘境过去了,等三个月之后,混元之心凝视,千年修为再次浮现,他自会来处理这件事,所以立刻从京城,转到了江南市。 她方想起以前在电视里见的,为预防有人在饭菜中下毒谋害皇上,每道菜都需有专人先自品尝。 等级的不受限制,加上三人的觉悟,让她们相互组队到一块,近可能的提升着能力值。 蓝蕊本以为接下来要听到的是一通怒吼,每想到只听到“哎呦”一声,男生捂着下巴龇牙咧嘴地望着蓝蕊,再没有一点声息。 而对于叶朔,阿绿的那句话确实是奇怪了些,但此刻的他却关心另外一件事。 “能与烟儿在一起,就是刀山火海,也心甘情愿。”展痕拥着唐如烟,在她额头印下轻轻的一吻。 向薇其实觉得月瑶有些妄自菲薄。这几年月瑶的努力以及进步向薇都看在眼里,其实按照向薇来说,月瑶就算不拜师,将来在画坛也定然有她的一席之地。达到玉山先生那样的高度,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力量如同飞速流转的瀑布般冲向太虚魔狼,不出其然,太虚魔狼的双瞳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一个巨大的黑洞缓缓扩散,吞噬着一切力量。 “走吧。”看着空荡荡得宿舍,四人的眼眶,都是有些发红,他们都清楚,这一次离开,他们再也回不来了,即便是再次来到学校,也是物是人非。那时候,他们已经感受不到大学那种感觉了。 一时间,客厅里就剩下林碧霄和毕阡陌两人,气氛瞬间就多了几分暧昧。 闫伟看着铃铛手忙脚乱的翻着急救箱,几次忍不住想要拦住她,因为是人都知道,六七寸不行了。 她话说完,见到前面的黑影没有动静,这才抬头看来,这一看顿时傻眼了。 鬼王的力量的确震惊住了石头,而且石头知道,那鬼王绝不会是阎罗的对手,也就说,阎罗有着更强大的力量。 后面的事情,谢光耀不说,墨客都能猜出来了,在刘家高层逼迫之下,刘菲的父母离婚了,而刘菲的母亲独自养大刘菲。 冲进了断流层之后,由于几人玄力消耗过大,这还是头一次经历如此强大的空间领域,让他们多少有些不适应。 这次出行除了对付敌人外,就是寻找药材,有帮龙霸天炼制化形丹的药材,也有炼制源丹的药材,源丹并不是星源丹,而是汇集万物炼制而成的丹药,这种丹药可以提供大量的源力。 第506章 辉煌(二更) 沈天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尚有一丝血鹏王留下的凌厉意韵残留,仿佛被无形的针尖刺过,隐隐作痛。 他望着那道早已消失在天际尽头的暗红血线,扯了扯唇角:“跑得倒是挺快。” 他本打算借助青帝的遮天蔽地神通,将血鹏王留下来的。 可这位妖魔君王见机极快,察觉战局不可挽回,竟在魔军崩溃前就抽身遁走 简单的招呼过后,温婉姑娘就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跟着节奏直接开唱。 在那座巨大的金色牢笼下方,洞窟地面之上,赫然有一团幽幽的毫光闪动。仔细看起来,的确是拼成了一道巨大的阴阳八卦形状。 “该死的!”赫丽丝剑贝吉塔被包裹住瞬间变成超级赛亚人三准备去救援,但是还没等赫丽丝过去,一个触手猛然缠住了赫丽丝的脚踝,将赫丽丝拽倒在地。 阿巴德将军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加上恐惧,大量冷汗已经从阿巴德的额头唰唰流了下来。 “范长老,不妨暂停一下,我们也过去看看,”那段修杰出声道。 慕容昭大笑起来,昊天的性格让他很喜欢。就这样,城卫军的人接连与他敬酒。武卫军的人看不下去了。于是走上来也加入敬酒的行列。 一大帮作者们,都围绕在一个刚出道半年的作者身边,并听着这个作者讲课? “大人有所不知,这天香灵酿乃是采集各种珍贵灵材酿制。所以其中蕴含的灵气十分庞大,寻常的凝气期修士只需一杯就能让体内灵气充盈,而且还可以增加许多修为。”侍从慢慢的讲述这。 两道相似的紫色光华不断交缠轰鸣,引来诸多修士远远围观,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那个追击血魔的紫衣修士居然很强,血魔完全处于劣势。 红白光球顺巨鹤双脚落入地面轰然爆炸,居然将愚笨天门镇门之术五行合灵技震碎,五笨五灵被震飞出去,落在进千丈之外。 “夫人……”一进大门,绕过影壁,夜摇光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精细的男子,男子约莫三十五六,蓄着胡须,看到钱夫人有惊喜又有些踟蹰。 沉闷了半晌,脸色黑得可以拧出水,赵敬的指节握得发白,最后还是硬挤出来一句。 其余人也都是一脸震撼的看着顾盛因的双手,实在难以想象,就是这样一双手,居然能拥有那样恐怖的破坏力。 无当圣母,出生黎山,为日后的黎山老母,资质自然也是极高的,她生而为人形。日后更是创出罗教,为无生老母,或称无极老母。 就算她们之间的关系回不过去那样亲密,起码以后见面也不要如同陌生人一样。 玄天满脸杀气,神色淡漠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知道,帝俊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果然,如他所料,只见那毁灭的世界之中。帝俊身化一轮金色大日,煌煌之威,大日破天。 怎么这话,有点耳熟,封星影眼神有点飘,又看了一眼那个男秦影,确定他没什么异样,干脆又把她家芝麻给放出来。 但心里也认为沈妍是撞邪了,不然怎么有本事害她接二连三出丑。 一路平安无事的出了宜春地界,李岩长长松了口气,对陈炎枫刮目相看。 “刚看到五嫂的车,我还以为看错了。”迎面一个二十出头,神彩飞扬的年青男子冲着两人大步过来。 第507章 大胜之后(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7000字!7000月票加更 王奎化作一道血色刀光,自红桑堡战场疾掠而起,不过半刻时间,便已飞临泰天府城上空。 他从三千丈高空俯瞰,整座雄城已化作一片燃烧的的疮痍之地。 外城区域,魔军正如无尽的黑色蚁群,淹没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废墟。 尤其东面一片高耸的城墙,已被某种可 滨崎静听到李怀风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即掩嘴偷笑,眼角瞄着李怀风,似乎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很开心。 只有栾嬴像是发现了宝贝一样地走了过去:“铁牛,你说的对,你说的太对了!李怀风他就是个……。”栾嬴一下子卡住了。 “激怒白云中,并不利于我们进行下一步计划。”澹台璃接上我的话茬。 林初九没有矫情的说不,用力点头,却在走之前把之前设陷阱用的钢丝,全部留给刘奇,“这些东西给你,你自己当心,不要硬挡。”细钢丝并不占地方,林初九一直贴身收着。 血蚊谷,唐枫现在依旧会在里面修炼,现在的他若不分心,在千只血蚊当中不会受一分伤,而那把重剑无锋,同样在唐枫的手中用得行云流水。 褚海门让过后脑的冰剑,正好见到陈易胸前门户大开,不由分说,就直取起心脏部位。 车身瞬间变形,并飞向空,在空旋转了起码两圈,落在地上又是翻腾又是滑行,好一会才停下来,随后嘭的一声火花响,轰!砰然爆炸。 第一次是出师门,想要出师,必须打败年华正盛的师傅,七杀门就是这样的规定,这也造成了七杀门虽然人丁极少,仅仅个位数,却一代都比一代强。韩平七杀第一次出手,打败了那自己曾经认为是神仙师傅。 老马作为一个失去了所有目标,身体腐朽,心灵更是僵死的人来说。 “你错了,我从来都不会去在乎你的什么帝王功业,我要的是自由,我要的是平静的生活,你懂不懂?!”对于朱厚照的话,玉儿却是忍不住高声反驳了出来。 但就是这一半,也是让人意外的,要到当年王家身为七大世家之一,整个天下有半数······甚至是三分之二的官员与暗地里遵从世家的意思,王家能指挥动的官员可不少。 “记住,不要强迫别人,一定要用真理说服人!”蒂姆末了嘱咐道。 没错可以说陈宫出的计策对于任何人都好,唯一不好的只有世家地位即将受到动摇,而他陈宫却是出自世家之人。 这一下闯了祸,竟然在军营外闹事。那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活够了。 “老师说的是!那咱们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发挥一下咱们的亲和力,看看能不能让华夏的这些研究人员们将这位赵董事长的故事个讲出来!”卡戴珊信心满满的说道。 “要打你去那边,别来打扰我!不然我连你一起砍!”奎因指了指巴沙斯等人的战场。 金色的长发在风中摇曳,一双眸子充斥着睥睨天下的霸气与狂傲。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被当成双腿的长剑闪着寒光。 随着于中的命令,台下的那些土司和头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来场外。那里,身型瘦削的者保正被四名亲兵围在里面,慢慢地朝台前走去。 这里不仅可以连通一些空间碎片,也可以连通一些壁障非常稳固的世界。 第508章 天威(一更) 一个时辰后,泰天府西郊,落马坡。 此处是一片地势平缓的广阔平原,南北宽约十余里,东西纵长三十余里,本是泰天府周边难得的良田沃土。 只是此刻,沃土已被践踏成泥泞,青苗倒伏折断,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溃逃的魔军、丢弃的旌旗、散落的兵甲,以及零星倒毙的妖魔尸骸。 陈珩麾下的大军,正以极其混乱 江凡依旧霸占了两个排行榜第一的位置,唯一有改变的就是辛格的击杀超过了威廉·乔治。 既然这位王代表都这么说了,那弗拉基米尔也只好把自己的身子收回去,看看接下来情况会如何发展。 李修看着冲过来的百兽海贼团三大看板烬,随手一挥,一股灵压直接压倒而去。 乔伊观察了一下杰瑞,发现他呼吸平稳,头部好像被重击了一下,但是没有出血的情况。 同时她还在安陵面前故作姿态的顺了顺头发,将其上一个冰晶莹莹的雪白发卡展露给安陵看。 由于铠睡在门口,袁正睿的独轮车无法越过他推进院子,只能将车停在外面,一点一点的将东西往里面搬。 浴桶留给两个伤患在用,其他人都是用盆端着水简单擦洗一下,换上干爽的衣服。 只是他却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通道,因为在他感应中,钱不通已经迅的远离了,如果牧易想要追上他,恐怕至少也得等到除了献王墓才可以。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足通!”他将瞬移认成是佛经上传说的八大神通之一,神足通。 他的眼珠通过魔力结晶化的产物,但也并非简单如此,安陵还从自己灵魂中混沌的那一分部生生撕扯下一块融入进去。 他的随从们自然不明白自己的主人在搞什么飞机,可主人有命,就算是再不合理的命令也得去办,更不用说只不过是回去而已,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反正出来找乐这种事,今日不做,明天也一样可以做的。 这也是为什么华国乃至世界各国,武道世界的人虽然很多,也有强大的高手,但他们却从来不敢却挑战军事大国威严的原因。 一道道闪电,就像灵蛇吐信一般,在乌云中吞吐不定,神出鬼没。 底下在座的人们听到王雍的这句话悚然而惊,感到一种莫大的责任和担子压在他们的身上。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埃莉诺已经率领着部队凯旋归来了。回到营地她没有半刻停歇,径直向着西西俪这边赶了过来。 姬云没有理会,走到叶云舟身边,将叶云舟扶起来的时候,伤早已好了。 虽然都是黑色军装,但站着的军人明显分为两拨,一拨站在右侧以梁承诺为首,军装的款式虽然不同但明显是一系列的,而另一拨站在左侧的军人的军装式样就和梁承允那一身有点类似了。 这是一幢5层楼高的花园洋房,一个楼道对门两户,可能是因为楼底有着防盗门的关系,楼道上除了被白洛拍死的那只丧尸外没有其它危险。 不过他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是在开始前就已经规定好的规则,现在的他无法解决。 大约拍摄了十分钟,王辰便是离开了包间,只因他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若继续留在包间,他根本就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被恶心死。 有时间陆羽也会琢磨一下情绪拳意,只不过一直找不到什么头绪和进展,只好暂且放在一边。 第509章 飞捷(二更) 紫宸殿内,烛影摇红。 天德皇帝姬神霄斜倚在御座之上,一身明黄常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唯有那双眸子幽深如古井,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殿中寂静,只有铜漏滴水之声,清晰可闻。 锦衣卫北镇抚司都镇抚使司马极垂首立于御案前三丈处,一身玄色飞鱼服在烛光下泛着冷硬光泽。他身形挺拔如松,可 禁卫军的射击与红夷炮队的炮击持续不断,刘成也在北伐军全面发起进攻的同时将手中最后的预备队——那四、五千人的蒙古骑兵派了上去,加大对北伐军右翼的那两个师的骚扰。 “恩,是的,我对贵公司…”梅子笑着回答道,后面的却是一大堆转弯末角的奉承话。 楼传宗所说的吴家便是吴坎头的那个吴家,浙军名将吴惟忠背后的家祖,而那个吴家的子弟便是早已被鲁监国任命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大兰山副将的吴登科。 “对付他,当然不能动武,要用这里…”关剑云得意一笑,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火力全开吸了一口,凝神向潇湘集的街市走去,梦里花落知几许等人也不拦着,跟着他冷眼旁观,而孺子牛也开始调兵遣将,护在火力全开周围。 即便是这样,它还是在无垠的宇宙中穿梭着,直至没入到了一颗高密度高质量的“白矮星”当中。 周渝民,李不凡两个华夏国教练听到韩国教练李结石当众奚落他们,不由脸色一沉,有些难看,可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也幸亏是老张一早就有做好准备,不然的话,就那么一下还真的是能把老张一把拉进河中!阎八和江阳都已经拉着老张,玛丽安自然是先暂时放过老张。阎八也清楚,现在就是跳河去找玛丽安也一定是找不到。 刘扬这一方局势很危急,这要是高地被破了一路,刘扬他们这一把就意味着输定了。 牛局长得知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一下子心情变得奇差无比,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不过现在无论如何总算是将一切都平息了下来,总算是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乱子。 林惊蛰没有说话,而是紧紧盯着前方的白雾里,那白雾里似乎有一道黑影正在向着仙船靠近。 简姝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心里担心村长那边,要是村长处理不好,那今天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听着脑海中冷漠的机械声,林阳额头上瞬间冒出一道黑线,气得差点直接爆了粗口。 向之寒走后的第一天,江不晚整日茶不思饭不想,每天都搬着椅子,朝山峰下看。 上半年收红薯的时候,他家傻儿子可少给那个知青送,单给她吃也就算了,他们爷俩也不是养不起一个知青,可问题就是她居然还省着寄回去。 她倒要想要听听这一仗他们都是怎么输的,难道江不晚的人各个都有三头六臂不成? 影只能看到同为七神之一的巴巴托斯权能的体现,以及巴巴托斯对人类的溺爱,而和对方更熟悉的初代雷神雷电真则是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 听着路易的宣言,雷水风土四影双眼发亮,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点头。 田村长全程昂首挺胸,接受所有的称赞,他今天带简姝月来就是为了让她听听这些称赞,她就是很优秀,值得让所有人都看见。 而更东边的大部落也是人心惶惶,毕竟他们和黑森王国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回事,谁家没有传奇的时候,谁就当对方的绒布球,每年八遍的来回蹂躏。 第510章 圣意(三更求月票求订阅) ps:14000字!8000票加更! 紫宸殿内,烛火将萧烈那张白净无须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这位掌印太监抬起眼,略含惊异地望向御座上的天子:“陛下,青州战局究竟如何了?” 能让天子失态至此,想必是不得了的大胜? 天德皇帝没立即回答,只是从御案上拿起一卷明黄绢帛,随手抛了过去。 她可不想下面的人,动不动就玩个以身殉主,就算要殉,也得她死了吧,像这样,大家活着,好好活着才行。 “八辈子没吃过东西。”叶素香冷哼了一句,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这才没有纠缠不休。 颜乐很是不在意他的这一些虚礼,得到他的同意后,直接将问题拆分着提问。 她紧紧的握住他已经拧成拳头的手,无声的给予他柔情,化解他心里的仇恨。 周队长这才松了口气,现在是网络发达的时代,舆论压力能杀人——众目睽睽之下取人性命,如果涉及普通百姓,就不好处理了。 但当他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说得很对时,穆凌绎对着他突然笑得很是得意。 就在他以为他已经死去的时候,一盆冷水把他泼醒,他被人扔在了医院。 “颜儿~不会的,我依然会分得清很多事情。”他依然会懂得什么事情会对自己的颜儿好,什么事情不好,自己是可以容许着她自己做主去接收外界的讯息的。 经历了谢彩萍的事情之后,我之前对他所有的介怀全数烟消云散,我觉得我们还能这样好好存活着,还能彼此感觉来自对方的心跳,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当巫巧嫣把自然之力凝聚于双眸的时候,她的眼瞬间变成了金色,再看这四周,刹那间一望无际的水草地不间了,她的脚底下全都是累累白骨,那些一簇簇水草,不过是堆积在一起的白骨罢了。 这时候春子也突然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好像是在为武玄明可以跟自己并肩作战而暗自窃喜。 如雷振耳的声音使得演克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自己堂堂教导主任,居然被学生们如此侮辱,演武克再忍不住了。就在演武克就要爆发的边缘时,台下又传来了更加不堪入耳的声音。 才子点头,这时一些职工也陆续到了。肥婆最后一清点人数,来了将近三十人。 有风缓掠,霍地一下,柔黛心底划过一丝隐隐不祥,他适才意识到似乎有什么地方太不对劲。心念陡转,忙呵一口气凑上前去,想要看清背身相对的宇坤那面朝里处的一面,可有什么异样表情。 第二天一早,葡京公馆的事情就在胶河市传的沸沸扬扬,据说王百万死了,死的相当惨烈,尸体被人用绳子勒住脖子掉在了门口上,据说身体每一块地方,都是伤,这些足够看出叶枫心中的仇恨到底有多深。 说实话如果不是面对现在这样的紧迫局势,那么秦天还真是不太愿意使用龙魂的。 在张力龙倒地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这也是靠张力龙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坚持到现在,不为别的,张力龙就为在多看白莎一眼。 “好好好,算你狠,等下我看你还能不能嚣张。”杨莹冷声道,随后走到了一旁等待,她知道她爸爸正朝派出所赶來,但心里还是很担心萧晨。 接近着是罗汉救下不渝,不渝的跟随,这一幕幕都再熟悉不过,因为太多次出现在梦里。 “大人,怕他作甚,我马上带兵去打退他们”谭浩明嚷嚷着便要往外走。 崔封一阵无语,他陡然间便感觉到数十道锋利的目光向着自己刺来。崔封现在急切地想要去探究自己的神识,不愿节外生枝,他故意弹了弹腰间的玉牌,表明自己此时的身份。 耳畔,甚至开始涌入一道道尖酸刻薄的奸笑声,那些污言秽语,絮絮低声地传入他耳中,其中夹杂着“方九凌”、“背叛”、“玩弄”等字眼,令崔封直欲发狂。 而且这里面的通道是有一定的规律的,每二百米,就有一处鼓胀带,成圆球状,直径差不多有五十多米,足够容纳二百来人了。 当日,八代六郎率领金刚号战列巡洋舰、河内号战列舰、摄津号战列舰赶赴台湾,与英国皇家海军舰队会和。而此时,在台湾与三亚海军基地之间的海域,国防军海军已经潜伏了35艘潜艇。 “出国?”王轩龙略略一思索,“大概就是为了刘晓玲吧。”潘牛之前所说的话他还是有听见的,虽然只是猜测,但或多或少也有其中一些原因。 “具体情况我回头再给你解释,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赶紧找到师意,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搞到你和师意的亲密照片就好,不用露骨,只要让人一看你们的关系很不错就好了!”刘灵珊着急的吩咐皮特儿。 而这一幕,已不再是下面那目瞪口呆的克劳德的眼睛所能追赶得上的。 载洵看着萨镇冰,笑了笑,没有答话,继续问道“枪炮生产线,美国会答应吗”。 不过这可还没有完,双目在这一刻轻轻闭上,云峰嘴角蠕动,梵音自口中喷吐而出,下一刻,那紧闭的眸子突然睁开了,自双瞳之内,射出两道佛光! 同样的,陈也不能,性别不一样,但职责都是一样的,她追求的自由,必须踩在数十亿人类的生命上才能前行,所以,他不允许。 第511章 暴利(一更) 沈苍无奈地看了宋语琴一眼,刚才他已经详实无比的说了一遍了。 不过他对这位三夫人还是很尊重的。 自打三夫人晋升四品御器师后,不但本身武力已跻身青州顶尖之列,她那尊神恩力士更是强大无比,全力爆发时能压制三品巅峰! 先前红桑堡大战,宋语琴看似在阵中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她与那神恩力士独守西墙 忽然间,比赛中跳出这道系统信息,也就意味着,之前倒地的hg队长苏策,彻底被淘汰了。 就像一颗从山顶滚下的巨石,看似摧枯拉朽,要毁灭一切。可沿途的所有,都在给它阻力。 另一边,墨染和茜茜也解决了四头哥布林,正在向他的方向走来,而大哥布林身体又出现了一颗黑色物体,向七夜飞来。 “大人,这工程实在是太浩大了,我们的人手恐怕有些不够。”在心中大致推算了一下,黛布拉面露苦涩的道。 凌翊则趁机一把揽住城户纱织纤细的腰肢,将她从危险地区带了出来。 先入为主的七夜很是生气,自己刚刚才来的莲花,居然立刻就被污泥给污染了,虽然这并不影响它的使用,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于是,她背过身去,淡然的说着:“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既然能放心当这个幕后老板,自有我的手段。 “呃……,那我不是更郁闷?上个月,我的排名还在赵兄之上,结果这个月你就把我甩了三名,你好意思在这里笑话秋老弟?”王泽兴开口郁闷地说道,表情十分生动。 要知道,双子座的守护者撒加,既然是能跟艾俄洛斯齐名的圣域双杰,其实力自然是非常恐怖的!本以为双子座无人看守能很容易通过,现在看来,恐怕要血战一场了。 今天早上和中午杨浩都没有做饭,而作为一个吃货和杨浩的忠实吃客,凌雪儿自然无缘品尝杨浩亲手做的美食,早餐和午餐都是在餐厅里解决的。 一个个形象全都是太赞了,但也仅此而已,因为你条件好一点去拍拍电影,或者广告大片的效果,那么也就是这个形象了。 凌风身影陡然出现。他二话没说,双手连连挥出,一缕缕炽白冰焰凭空出现,无穷无尽的冰寒之力,立刻将整个空间都冻结。 数万人马聚集在荒山四周,已有数天时间。在今日正午,从天空上飞来四道流光,紧接着几声男子谕令传下,数万修士人马开始动了起来,朝百花谷缓缓进发。 看到泰妍如遭雷击一般的表情,围在她周围的成员大感好奇,一个个凑着脑袋去看泰妍手上的手机。 这陈平倒是没有忽悠萧淑妃,陈平的确是和江楠说清楚了,但问题是江楠似乎并没有接受什么,虽说这段时间陈平和江楠的相处很正常,但谁又能知道江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不过,方晨明显是没有打算告诉它羊皮卷的真实用途,甚至对羊皮卷的相关内容闭口不谈,每当问起时,方晨总是以牵扯到机密为理由拒绝交谈了,江浩如今只期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张涛,我需要你和于师傅帮我办点事情。”陈平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你是总参谋部部长,这事你决定就行了。而且投降自然是要接受的好。怎么这事还拿来问我?”秦戈道。 让杜孝廉所犹豫的其实是他的信心,简单来说,就是经过了这次北京党代会的变故,让杜孝廉已经失去了能压过陈平的决心。 不少学员头皮还在发麻,刚刚基因部部长要是没及时赶到,凌天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幽魂林离那天凤城有数百里之远,伊剑锋们一行三人也只是花了顿饭功夫就出了这幽魂林,顿时一座宏伟的巨大仙城就浮现在伊剑锋和楚嫣然,白斩天三人眼前。 杨伟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可不信这些车是大半夜闲来无事停到这里来了。 他们刚才还将信将疑,说瑞雯不会闲的蛋疼,来蓝buff这走一圈。 穆良魁虽然也是处在壮年,但养尊处优的他无论怎么锻炼也不是军人出身的孔志明的对手。紧接着,就见孔志明瞅准空档,一记右钩拳,击中了穆良魁的下巴,后者应声而倒,立刻便没了动静。 “唉!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器灵,你有什么本事,我这个做主人的是一点也不知道。混的真是够窝囊的了。”伊剑锋闻言叹息道。 当那中年人穿过了阵法之门,飞进灵空子府邸的一瞬间,所有人和妖兽都看到,一道巨大的白色剑光,以恐怖的速度,向那中年人飞射而去,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直接将他的身影淹没。 “这也没什么嘛,大哥在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罗毅他搞宴会请你,这很正常吧。”赵定一呵呵笑了。 此时的范浪戴着特殊的面具,完全遮住了真容,根本看不出他是谁。 褐衣褐发老头,对自己宝物的隐匿效果,拥有极大的信心,他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行踪会被发现。 沉吟了一下,王虎伸手一挥,顿时大量的灵石仙玉被他拿了出来,摆在白虎面前。 放下手机,又想起在翡翠庄园对陆宴兮的态度,情绪确实有些失控。 第512章 如意如意(二更) 夜色如墨,沈堡内宅。 秦柔的闺房中烛火摇曳,将两道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二人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沈天的手掌托着秦柔的后颈,另一臂环着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秦柔的指尖微微揪着他胸前的衣料,仰着脸,长睫轻颤着阖拢,脸颊浮起淡淡的绯色。 烛光在她光洁的肌肤上 张弛看了眼手中的号牌,是一面椭圆型的号码牌,半透明状,光芒流溢,散发出奇异的波动,尝试了下,意识力根本传输不进去。 四年前,姬无镜让她接近叶云月,说尽他的坏话,撺掇叶云月主动退婚,且将退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最后,当魔法阵的光芒和剑阵依次减弱时,怪物只剩下了骸骨,勉强连带着一些肉,算是活着。 耳中听得刑擎戈的吩咐声,周言和铁少棠以及慕容诩他们三人微微朝着上首的刑擎戈行了一礼,然后便齐齐端正身子坐会到了座位上去,静静地等待着刑擎戈接下来的话音。 前几次打交道,生化人组织就派出的新型生化人,虽然他们的不稳定,血脉融合不好,但实力远超普通生化人。 恰恰相反的是,修行了春冬两字指决上面所记载的辗转挪腾之术以后,周言短时间里面所能够爆发出来的速度。 但她一听是科技公司总裁,身价近百亿,夏安敏锐的嗅觉到了可供她操作的点。 所以欧庸子便卸下了名剑山庄的庄主之位,如同名剑山庄历代庄主那般进入了坐死关的境地当中。 “九擒吗?”丽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戒备取消,隔绝湖泊的魔法波动同样消散。 翔龙听罢笑了笑,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看了看地面上,随后说道:“我们已经到死山了,你是在哪儿和娜泽分开的?”说着,他将泽法·蒂娜带到地面上。 出院后回到家中,她精神状态慢慢平静下来,虽然愿意出现在院子里,却怎么都不肯离开家,不肯走出大门,怎么劝说都无用。 代定逗养格摇摇许代定逗养格摇摇许白鹰一个眼神,直接将四名侍从吓退,一个天阶之上的大妖,白鹰身上的煞气浓郁,平日里掩盖气息,此刻见到犹荣恩冒犯少延,自然发出了它的威力。 柳逸见这一人一妖皆是眼神心虚的四处乱飘,突然又有些想笑,他观察过这些时日,知道这只狸猫法术了得,对自己和凤息倒是真的服贴。 众人见状有些吃惊,他们看到,那把匕首刺穿了翔龙的胸膛!地面上有着一大摊的鲜血,不断的鲜血正从他的伤口处滴落下来。 这句话好像有魔力一般,朱魅儿的怒火在慢慢消散,她在迷惑,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傲慢,无礼,可是又让人无法看透,彭浩明静静的看着她,捕捉着她眼神里的动作。 如今看长琴已经奄奄一息,仍是没有半分要妥协的意思,天帝也不敢再动手了,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了。 明昭曾拉拢过柳逸,但他屡屡不以为意,朝野上下都知道柳逸与清河甚是亲厚,早已是附马人选,他后来便也死了心,便连带着对凤息也死了心。 众人听说萨温要离开高塔到外面去,都急忙过来劝阻,这些国王们都养尊处优惯了,听说萨温要去干危险的事情都很担心,万一萨温出了意外谁来保护他们。 第513章 晨光破晓(三更求订阅) 修山府城,墨府门前。 晨曦初透,薄雾未散,墨府那对丈许高的朱漆大门早已洞开,门楣上悬挂的‘修山墨府’鎏金牌匾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 门前青石广场洒扫得纤尘不染,两列身着墨家制式青衫的仆役肃立两侧,姿态恭谨。 墨家家主墨乐辰携夫人舒楚妍立于最前,身后是他们的长女墨清芸与其夫婿柳文渊、 王修脸色变了变,不过是一波团战而已,节奏瞬间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局势,这让一直觉得自己运筹帷幄的王修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姐姐昨日不是说你要和玄冥大哥一起去京师么,怎么今日找不到玄冥大哥了么?”锦瑟没有说话,只是咬紧了嘴唇,一双眼睛望着青烟,眼神中竟然有慌张的意味。 沈雅兮险险的将自己的身子移开,才避免了灵犀兽的攻击,没有想到灵犀兽的实力那么厉害,看来是他低估了。 叶枫听着王雯今天的语气,严重怀疑她是最近言情剧看多了,不过这也只是他无聊的yy而已,王雯每天那么忙,有时间看毛的肥皂剧。 毛三抬着头看着夏雨荷,就那么任夏老头跪在地上磕着头。夏雨荷也毫不示弱的盯着毛三。 虽然心里很是焦急。但我却不敢迈出这里一步。尤其是当我看到了那些大红色的绸缎时。心里就会涌出一种莫名其妙的难过。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这扭扭捏捏的样子我挺发毛的。”看着林灵那摆弄着衣角的动作,夜影感觉有些反胃。 当然,翟启涵这个表情王修也看到了。苦笑了一下,提着啤酒来到床边。 敬翔走到李烨的身边道:“郡王殿下,是不是想到什么事情了”。 “咳,不知道闻人姑娘现在是什么级别。”方庆楠咳嗽一声,把话题从这个诡异的角度拐了回来。 等会儿,要好好和这些妹子好好认识,也算是料理好人际关系吧。不过,那边那位头发卷曲蓬松、戴着圆眼镜、下巴留着山羊胡子的大叔是谁呢?难道是咖啡厅的厨师吗? 她一路哭喊着,跌跌撞撞的跑着,短短的几十米距离,她觉得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漫长。 亚瑟举起手,制止了部下的动作,他的眼神‘激’烈而又深沉,他似乎在挖掘着奥卡话语中隐藏的真正深意。 “你说吧,这个诅咒到底是什么东西?”长宁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 “对了,也不知道霸爷为什么要拼命追杀这些中国人。”一名站在最边上身材高大的男子问道。 “不,我是说,城门肯定守不住,还不知道来的是哪路人马,我们自己不能慌,先守住家才是最重要的。”大约是受了孟保的感染,锦卿也渐渐沉住了气,她没经历过如同两军对决这般紧张的气氛。 幻月什么的,难不成表面看上去是一副难以沟通的样子,但实际上还是一个很普通的妹子吗? 张跃斌话未说完,高陌晗就迅速点了张跃斌身上的大穴,并微笑着示意阎倾,障碍物清除,她可以继续了。 “那好吧……我自己想想办法,我们先到顶楼。到碰面地点的附近,你们三个就借口有事先进去,然后我会想办法跟上的。”托托莉无奈的说。 当然,这是她不知道叽咕兽的胃口的情况下,才会有这种想法。若是知道的话,想必会是另外一种心情了。 “启禀皇上,奴婢将这个孩子的事情,告之皇后,可是皇后却声称是野种,并且有人证”磕头磕得满头青紫的杨嬷嬷这时候也出來指证,不求能够扳倒皇后,最少能够多处罚一下,不然怎么能够抵过主子的痛苦。 至于欧阳老者,则是他自己主动显现出身形,他知道继续隐匿下去没有任何意义,风千居然能发现黑子五人,并一路跟踪到这里,证明风千也发现了他,他完全不明白,北定域什么时候有这种青年变态了? 张子安有些担心地盯着它,知道它将会瞬间消失,然后下一瞬间将在通风管道内部里出现。 孙霸王的目光,戏谑的看向了牛通天。而后,又从那牛通天的身上收回目光,落在了秦焱的身上。 芦扬称天王之后,尊长兄为让王,又为几个弟弟各加封号,有模有样地建起一个国家。芦扬在北方极有号召力,果然不负众望,大新实力日新月异,终于给昱朝致命一击,还将气势凶猛的大庚天王打回西南。 脚尖猛然点在地面上,秦焱的身影便是一跃而起,来到了高达百丈的城墙之上。 所有来自纳斯拉星的观众,都瞪大了眼睛,盯着竞技场中的深坑。 台下的观众实在是受不了的了,听了相声差点儿能听出一胃痉挛来。 没过多久,飞行器来到傅归一所居住的实验别墅,他从飞行器上缓缓挪下来,156紧随其后,摇着尾巴。 “乱我军心!”我反手抽出穿波箭,抽掉上面的翎羽,对着风望舒的额头就射去。 如果将希德此时的状态按照龙与地下城的人物卡进行数据化,那么他的魅力值一定在25点以上。 路遥也立刻追了上去,刚进入狭长的巷子,他也立刻听到异动声。 陈亿用真诚的眼睛看着旺达,让她看到自己的眼中只有旺达……们。 这反常的行为,直接让三队队长李贺杰误会了,以为是他们队犯了事,萧飞过来搜集罪证呢。 但是说实话,皇帝告诉自己的这个理由……是不是太荒诞了一些了? 就这么着,一层一层的,最后事情还是落在华艺的大老板王忠军的头上。 楚枭笑过后,正式给谢澜行了拜礼,自此以后,那声祖母也叫的比原来顺口了些。 莫奇挥了挥手,示意鱼人们上岸,开始拆卸这些大炮,大炮基座全都是固定在码头木板上的。鱼人没有合适的工具拧开螺栓,只能用原始的办法拆卸大炮——那就是用石块和木锤破坏码头木板。 第514章 绝处生机(四更求保底月票!) PS:四更16000字!上月9000月票加更。 雷狱战王府,正殿。 而在王府上空,那原本亘古奔流的暗紫色雷海,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暴怒的深渊。 熟悉战王府的人,都能感觉附近的异常。 那原本弥漫于上空的蜿蜒电蛇,此时已化作一条条粗壮如柱、且不断扭曲,癫狂抽打虚空的雷霆巨芒,每一次 泽山春野一边心中咆哮,一边拽着对方胳膊强行将手给取了出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阵外的闪灵鼠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其上道路难行,再加上深处林木阻碍,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才到这半山腰。 也许不是淮北如此,是整个康国天下,非一人之圣明,便能澄清玉宇。 莫北笙摸了摸鼻子,转头看了身边的聂无双一眼——聂师姐,我师尊又炸毛了,这时候得顺着他。 季弦坐在右边下首的位置,他穿的依旧是西装革履,后面的背景格局,应该是在酒店。 随后,他便把今晚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系统那部分的内容当然是省略不提,在描述里的他只是在去便利店的路上凑巧偶遇了宫泽真纪,出于担心将其带回了家。 此时江临感谢傅东找了这么个餐厅,刚刚他还想吐槽的,想说给傅东买两个香蕉来。 原本李薛城几发钢钉打在身上,李想还担心过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却没想到那个老阴比居然没在其中动手脚,但问题的真正重点还是在于丧尸血上。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她按腹部,才想到顾砚辞或许从未真正将她放在心上。 她的脚伤已经好了,身体内脏的伤亦是好的差不多,现在这个时候,她就正在忙来忙去,把自己的衣物装在行李箱。 北岛不由得眯起了双眼,看向大曲的目光也凉上了几分。然而,秉承着‘以静制动’座右铭的她自然懂得如何调节自己的情绪,以免被对手牵制,于是,敛下眼睑缓缓呼吸几口气。 “嘛,江户川和观月又开始了。”岳人双手叉腰,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几人。前天的那场比赛在江户川5-7的比分赢了同调下菊丸和丸井,并且还将两人给打得脱力,那两人仅仅只是恢复力量就用了半天。 轻敛的双目,太过惬意的容颜,白皙的耳静静地听着风滑过树叶的声音,不动、不言、也不语,安静得像是嗜睡的猫一样坐在那里沐浴着阳光,惬意十足,这一刻的她,说不出的柔顺。 终于做好了芒果芝士蛋糕,我很开心;拿着蛋糕就去了医院;那时候很担心,不知道娃娃会不会原谅我。 叶织星坐这陪战潇和战君逸吃饭,叔侄俩斗嘴,你一句我一句,倒是抖出了很多战君遇的事。 仅仅只是因为,他的生命里再也不会出现那个,会甜甜的笑着说他好看的人了。 “当然有啦!所以我才想着让沁儿来参加嘛!沁儿姐又不是外人,我能不想着自己人吗?”冬凌连忙笑着说。 对方运用气的实力远远高出她一大截,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一样,所以,现在的她还不是他的对手,但她还是想要搏一搏。 话才刚说完,还没来得及出手,只见对方翅膀一挥,一阵阴风吹来,把草帽王吹飞,狠狠地摔在地上,竟毫无招架之力。 那男人也是看陆云卿打扮的像个有钱人,并且像是个能做主管事的,于是想讹诈点钱。 第515章 天视地听(一更) 梧州,御器州司。 夜色如墨,将这座西南边陲的州城笼罩其中。州司衙门占地辽阔,建筑森严,高墙深院间偶有符灯闪烁,映照着巡逻甲士沉默的身影。 在州司西北角,一座青瓦飞檐的庙宇静静矗立。 庙门匾额上书‘青帝神庙’四个古朴篆字,虽不及京城青帝主庙恢弘,却也自有一股肃穆气象。 今夜子时 君无疾一把将楚相思抱起,起身走到床边,将人放下,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并将他掖好被角。 阮萌拿毛巾擦擦擦,嬴政就坐在床上很安静,灰眸半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梭罗树王已闻声过来,一见云炽,也有些吃惊,还没有人能逃过她的五成功力的攻击,何况云炽只有结丹中层,与自己相差了许多。 就在我准备从神兽洞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 楚相思闻言冷笑一声,刚要开口说话,便被君无疾一把揽进了怀中。 鬼牙最强的兵器,正是他的一双利爪,他的一双利爪,乃是灵器级别,拥有极为可怕的杀伤力与爆发力,曾经可以力抗五行境的强者一击。 “心凉,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萧琰看了一眼纪心凉说道。 电光石火之间,韩宇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神秘莫测的黑影,手持真龙剑,朝着韩宇狠狠刺了上去。 “是,大娘!”有柳如烟这番清楚安排,齐若男就算是矜持,也不会不答应。 君无疾见她一路上,都不说话,心中,也知道,她心中担忧着两个宝宝。 我点了点头,把药碗端在了嘴边,我看着碗里的药,我忽然想起了那乞丐的几句话。 屋外,眼镜男鸡飞狗跳的四处躲闪着暴怒的四爷,撞到了几张桌椅。 随着这尖锐的声音传出来,周围竟然有着数十道隐藏的强横气息传了出来,以杨天为心,压了过来。 “我被攻击也是你做的吧。”知道了事情的真想,苗诀杨真心有了一种被骗的感觉,没办法自己无意间走到了这个精心布置的阴谋中。 不过看到他们打的非常的激烈我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王山居然跟王四爷打了个平手,隐隐的好像王山还占上风。 不过我仔细地看着我的肉身,我生气了,对着那些非人的众生说了一句“滚”。 月子显然是想压住我的怒火,但是月子的话,却是更加让我不爽。 那模样,仿佛就是在告诉锦年,她跟她不是一个等级的,季晓不屑她锦年。 “嘘,”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蓝月大师就竖起了一根手指,眨了眨眼睛,打住了我的话,导致我后面的话音都低落了下去。 看着那张只有66分的试卷,老师的心里竟有些伤感,或许在她的心中,第一名还会是她吧,126分。 话音落下,右前方的位置忽然浮现出一个黑影,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声后,道。 陆华清面色阴沉,恨不得这就下去,再次挑战周虚!今天上午败在周虚的拔剑术上,陆华清不服,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在剑法上和他一较高下。 是了,这就是星儿最原始的教养和修养之所在,星儿曾经多少次受到委屈误解,但却从不急于辩解,而是气定陈情,也从不争从不抢,且更不是礼仪,受再大的伤害也不失仪态。 靖瑧知道她辛苦,更知道经历了这么多无妄之灾的她,缺乏安全感,他愿意做她的避风港她的保护伞。靖瑧看了看怀里的可人儿,怜惜的笑了笑,拉过来一条毯子,裹在了两人身上。 第516章 金乌横空(二更) 梧州西南群山上空,杀机森冷。 沈天神念如丝,悄无声息地探向身侧的食铁兽,将自身意念直接传递到它识海中: “熊老弟,看到那个穿红衣服、手戴血爪的了吗?那家伙叫杜杀,邪修榜上排第一百零三,此人修有一门三品‘血影遁虚’的神通,几乎能从任何环境脱身——但需要半息时间准备术式。” “你的力量 老者倒是迅速察觉到到了突然闪出的东方云阳,不过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东方云阳的仙人之刀已经斩击而至。 罗恩狂怒地扑上前去,那个食死徒敏捷地躲开了,然后狠狠地踢了罗恩一脚——罗恩痛得惨叫一声,蜷缩起来,用手捂住了肚子。 “恭喜……格兰芬多学院和斯莱特林学院!共同获得了本学年的学院杯!”邓布利多对礼堂内突然古怪起来的气氛视而不见,笑容满面的说。 。。这不是虚幻的伪物嘛。。哪怕是一个表世界,人类的梦境也不至于平淡到这种程度。 但是他也不能进行投降,因为他是重庆前线的唯一指挥官,他的身后就是蒋光头。 对于白金乌来说,不管曲武洲听与不听,他都尽了自己提醒的责任。 F面无表情,即使失血过多,面色还是一片蜡黄,那是木质的光泽而非人类的皮肤。 沈阳悄悄地撇了撇嘴,林初的面部的细微表情他都在看在眼里,那绝对不是好喝的正常反应? 谢嘉嫒说:父母老,不远行。远走不如近来扒,挣钱无门,只怪你们没用。 看到众人的视线,风扬的生情更是得意,下巴微翘,那种得意,可是把这些圣子气得够呛。 于是邻居把鱼分成三分,给了老太太尾部的一截,老太太挺高兴顺手借了邻居家一个篮子。把鱼挎回家,准备炖鱼吃去。 通天彻地的凄惨悲鸣响彻了边境伯领地的整片天空,哪怕是相隔十几公里外也能听得到。那声音中蕴含着的莫大的悲切与痛苦,简直能使闻者落泪。 赵晓晨说的不全对,现在老齐正在看着呢,他心中开始对赵晓晨有些敬佩了,虽然是自己手下的兵,可是这个勇气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出来的。 想不到呀,想不到。龙尽虏心中暗暗惊奇。不过,由于对王瑞王大人的迷之崇拜,他把这解释为万绿丛中一点红。 隔壁诊所的王家业和刘富贵、夏燕都一直等在那,此时见几辆车停在康康大药店门前,其中还有两辆警车,并发现了严乐和张友天他们,王家业就带着两人过来。 新兵都怕背处分的,不像赵晓晨一样的,他的处分已经有山高了,别说开除了,就是枪毙的话,下去十辈子的命也够用的了。 赵晓晨忍不住的打断了白狼的话,白狼也不生气就是点点头,是挺变态的,他可以是恐怖组织,也可以说是政体组织。 赵晓晨又在火上把刀子稍微的烧了一下,然后对着自己红肿的腿上,一点也不含糊的一道就是砍下去了。 天门兄弟迅速散发出去,凌天他们所在的几部轿车就直接撞开黄家大门驶向着火点,刑风刚开始还有点担心敌人有埋伏,让山鸡兄弟四处戒备保护凌天安全,自己也捏着沙漠之鹰寻找敌影。 至于提出适当武装八路军,出发点也无疑是这样武装能打中国人,让他们拼掉更多曰本人。 第517章 五杀(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三更16400字!上月一万月票加更。 战斗开始不过短短十息,杜杀那双赤红如血的瞳孔中已饱含惊惧。 他方才已连续三次催动血影遁虚神通,试图化作血光遁入虚空,可每一次都被打断! 第一次,他不惜代价将食铁兽逼开,身形刚虚化半寸,足下虚空便毫无征兆地刺出九道翠绿剑气,精准贯穿他双足足 辉光的照耀下,土遁术的黄光和火遁术的红光开始慢慢融合,变成了极为接近熔岩的暗红色。 国外有鹿家早年置办的地产,能换取一些财富,两人还能换一个身份重头再来。 一两个差别不大,但四面八方无数攻击叠加在一起,威力顿时上升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升任主管后陶婷的工作量明显翻了倍,徐临越洗完澡出来发现她还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 臧辟疆现在的状态极不正常,可不会因为你帮了他而心生感激,将情绪对准他更有可能。 赤炎也建立了一个复杂的部落同盟,依靠大陆西部复杂的地形,与徐国相抗衡。 在察觉到赵公道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后,精卫难得没有露出之前那副胡搅难缠的样子,而是就这么默默飘到角落里,看着篝火,一言不发。 他们吵来吵去,再次达成了一致意见——太上王赵偃南下去楚国搬救兵;赵王迁北逃继续抗击秦国;至于公子嘉,就留在王宫里麻痹秦军。 陶婷转过身?,别?扭地摸了下脖子,总觉得刚刚徐临越的笑意味深长。 当天晚上,简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陈泊生打消了以后天天下厨的念头。 如今,朝堂之内皇权势弱,皇帝召徐沧之子入京为质,看似为了制约北境。其本意恐怕并非如此。 顿时,周围的空间发生变化,世界天翻地覆,所在之地像是折叠了起来一般。 尽管这笑如幻影般稍纵即逝,且淡薄到几乎可被视为错觉,却在姜凝心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导演连忙让人把iPad拿过来,他看了一眼姜南溪和黎初那边的直播情况。 宋与青试了一颗草莓,果然感觉身体变得轻松了,腿不酸了,背挺直了。 没了外部的压力,叶临渊难得开始将心无旁骛的修行,他将核心精力用在了种植玉髓米之上。 何坊主罕见地出面回应,呼吁所有人远离封锁区域,那边是一处险地。 也知道因为他精神力不稳,时常伤害到了妻子,让她身上布满伤痕。 或许世上确有此等人物,但想必其看见盖里斯手中的剑,也会变得谨言慎行起来。 这一条触手就让他手忙脚乱,让他有些招架不住,难以想象面前怪兽身下时隐时现的至少百十条触手的含金量。 听到妩媚问,众人都沉默了,阿夜的尸体还在冰冷的雨水中浸泡着……雨仿佛更大,天空又响了几个炸雷,照亮了阿夜所处的那块地方。 胜利近在眼前,这条命令是是如此的让人无法接受,剩余的三个刺客不可置信的同时开口反问道。 王义的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这上将,说话真直!直接把自己拖到王八蛋的行列去了。 “苏铭那人高傲的很,这仇他能不报?”副院长一点没有对苏蓝珂的同情,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说完不再理我在后面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完全没有在车上和我讲解我需要被罚多少钱的气势,看上去有点酷。 第518章 太虚幽引(一更) 杜杀那双赤红眼眸中,透着浓浓的绝望。 他看着远处凌空而立、三头六臂缓缓收敛的沈天,又瞥向身侧那尊十五丈高、猩红眼眸中满是暴戾饥渴的黑白巨兽,心知今日已无生路。 逃不掉,打不过,周围虚空也被对方遮天蔽地神通封锁! 但他杜杀纵横邪修榜百余年,岂是引颈就戮之辈? “嗬——嗬——” 张红梅破涕为笑,想了想:“别的没什么,教堂里姐妹们都很关照,我这里一切都好。就是冬天洗澡太不方便,白天忙着救伤员,现在身上一直有一种很难闻的味道,好想洗个热水澡~”说到这里,张红梅显得很难为情。 显然,王喜阳这下砸得不轻,鬼子飞行员连人带椅子栽倒在地上。连声咳嗽,口中满是血色泡沫,样子非常狰狞;但他还挣扎着想爬起来,目光中充满仇恨。 巴斯的王妃跟世子怎么会出现在景州?行军打仗,尽管巴斯不懂行军之中不可带妻儿,难道连他身边的哪些将军也不懂得? “虽然我轻云门不是什么大宗门,但好歹还是个宗门!又岂能轻易被羞辱!”轻云门的弟子站出来,大有血战到底的趋势。 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景墨轩已经从浴室里出来并且吹干了头发。 “菊花阿姐,你昨天不帮我就算了,现在还来挤兑我!”王鹏嗔道。 “伏老!”月无佐站在院子外面大声叫唤,他可不敢随便闯进去,万一落在那个阵法里,就不容易出来了。 苍渊看着周围不断出现的黑雾,一团团好像一个挣扎的魂魄,但是只不过一息之间,就变成一个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扑向苍渊。 王鹏听了了然地点点头,眼光扫到正坐在长椅上的一个圆脸中年男子,见他们走过,立刻站起身哈腰点头,与冯向明打招呼,态度极为谦恭。 巴赫低垂的眼睑,听着巴斯讽刺的话,垂首于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随后又迅速的松放开来。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间,无关一切的对话,就算彼此都看不见彼此,那又如何?谁说的交流一定要看见彼此?一定要面对面的? 当水晶碎裂,大屏幕上弹出“失败”字样的那一刻,李沧雨不由笑了笑,对谭时天这位年轻的队长也颇为赞赏。 “咳咳,张柔,那个什么,我有些话要和刘川单独说说,你先出去一下吧!”张无情准备和刘川商量一下大事了。 怕是自己鲁莽惹恼王爷了,周妈妈在心底自责了一声,不要因此为难自家少爷才好。 贵公子手中依然一把折扇,在自己胸口轻轻拍打着,脸上似笑非笑地正在打量着公孙茜。 刑从连抬起头,他们坐在吉普车上,此刻恰好与一块aih保险公司巨幅路边广告牌擦身而过。 由于徐阳城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派遣两个军驻扎的绝对有必要的。在原先的布置之中,便是第六军在镇守徐阳城,而后得知诺尔诺斯军队攻占前线第一批城镇之后,军委会立即派遣第十三军支援徐阳城。 “哼,许灵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家伙,竟然拒绝了我的提议,不和我联盟!真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家伙!”段枫愤怒道。 “想必我们这对面的这位青年才俊,就是传说中的刘川是吧!”身穿蓝色长衫的男子道。 “猫神猫神!猫神来送我们了!”旁边传来一个煞风景的声音,是刚刚办好登记手续的程唯。 第519章 神权代行(二更) 虚空通道剧烈震颤,裂痕蔓延如蛛网。 那道阴冷的声音落下后,通道尽头的光亮处,又有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他们皆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身形模糊难辨,周身气机虽竭力收敛,却仍透出二品御器师才有的沉凝威压。 这二人显然不愿暴露真实身份,以秘法与符宝遮掩了相貌气息。 影卫赵影面色煞白,一 只能让这帮强人自己来硬碰硬,看谁的拳头更大了。但是她的损失却难免,酒水肯定免费了。若是打起架来,惊动了官府,还得吃官司。 换了一声清爽后,陈孤鸿坐在床沿上沉吟了片刻,便唤来了铁柱。差遣去外边打探镇内有什么古怪的事情,或传说,暗示白狐,青蛇。 接着,他就开始四处看了起来,想要找到一个既不危险,又有前途的位置。 “混沌之心?我听父亲提起过,这是唯一一个能够对抗他王者之心的存在,没想到叶含笑居然也是修的这种心,不过还好,他还没开始修,也就是说杀他的方法还是有很多的。”轩辕域一脸阴邪的说道。 “所以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继续封印雪妖,而你们,哪来的,回哪去。”楚修说道。 两人来到后堂,只见此处浑不似前院那般热闹,幽幽冷冷,角落的一间房舍之中不时传来阵阵梵唱之声,缕缕檀香传入鼻中,更觉得心神宁静。 先前在混乱的原山郡,急于离开是没错的。但进入关内后,治安不成问题,完全没必要那么赶。 若是一株草药种数年时间,岂不是直接变成千年火候的奇药?奇迹城就算什么都不做,大量收购一些低年份却非常珍贵药草栽种转卖都能挣大钱。更何况,生命古树刚刚出生几天,其成长空间是目前无法想象的。 苍圣龙王见他丝毫不肯屈挠,慢慢走将过来,对他恭敬地抱了一拳。韩仑知他是龙族,看样子也是龙族的首领,应该就是他们一路上提及的龙王了。见那老龙态度极好,他也拱手微一欠身。 “除非你去近镇子给我买吃,我要吃馄饨,饺子,烤鸭,炒栗子……”东方易伸出手指算着。 “别打了,打死了我怎么办?”年轻人一把抓住了风定云落下的手掌说道。 柳心荷抬眼微微一笑,那笑容尤其动人,眉眼轻颤,仿佛风荷摆动,楚楚风韵,着实迷人。 老者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在议事厅里环视一圈,整个议事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随后众人纷纷行礼。 赵福昕万万想不到这两人是冲着鱼肠宝剑而来,他和欧阳枫同时宁神戒备。赵福昕江湖经验不足,被老者的话惊了一下,本能的往后一退,不过欧阳枫在后面抵住了他,若是现在就退对气势的影响太大了。 要说夏侯策身上倒也有个荷包之类的东西,里面不知道会不会藏着这些东西? 手中的圣剑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也有可能是因为时间传送的不稳定而导致落到了别的时间线上去了。 这镯子是当初从天外陨石中起出的玉石所雕刻,也许那玉石的确不同,否则的话怎么会有其他的作用。 赵福昕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会还是问问的好,而且还不知道慕公子的姓名。 “哎……”晓凪沙刚刚还想说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时候却是奇怪的发现那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消失不见了。 第520章 迎刃而解(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6000字!上月11000票加更。 山风呜咽,卷过荒岭,带起阵阵尘土。 沈天三头六臂的神通缓缓收敛,四只罡气手臂化作赤金光点消散,两颗头颅也如泡影般淡去,只余本尊真身,玄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目光落在食铁兽身上。 这头高达十五丈的庞然巨兽,此刻正趴伏在地,呼哧呼哧喘着 “哈哈。”真田信隆和马场信春两人得到主公吩咐也是纷纷领命。 而艾星余身上的秘密,在场之人也只有羿一人清楚。就连艾星余自己,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已和之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翌日,秋高气爽的天气,天空瓦蓝瓦蓝,偶有老鹰掠过天际,发出凌厉的叫声,坐在马车里,窗外的风景如画,青山绿水,枫林尽染,满心满目皆秋色,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马儿打着响鼻,不紧不慢的往前跑去。 吴伟业默然,片刻才问道:“仓猝之间,你教我去哪里寻房子?”神情不胜悲凉,似是覆巢惊飞的鸟儿。 突然前面地苏晚歌停下了脚步,颜沐沐没有注意,就撞上了他的后背。 简莫凡第一次对‘男朋友’三个字那么受用。甚至还伸出手擦了擦颜沐沐鼻头上的细汗。动作里尽数温柔。 但这段话让项梁听得非常入耳,因为范增反复强调楚会灭秦,您会得天下,只要是个楚国人,听着这番话就一定爽,就像现在有人跟咱们说中国会统治全宇宙一样,虽然遥远但咱们会听着很爽。 栖蝶勾唇一笑。缓缓说道:“我愿意……”两人相视一笑。低首将手中的酒喝下。 杜佳豪的兄弟不听,继续在原地扭动,刘鑫一急之下脱下自己的衬衫,胡乱塞得杜佳豪兄弟满满一嘴巴。 各位的爱护,星余再次谢过了!不过也请各位放心,这玉瓶里盛放的的确是麻服散。事不宜迟,们还是赶紧动手吧,这第一关们可不能落在了其两派后面!艾星余见几人还在犹豫,所以也是开口催促。 这道元神,不只是可以做出精神攻击,关键是可以对武道功法做出加成。 唐煌想要的不过是通过剧情人物产生的巨大规则因果的影响力罢了,到了那时候,唐煌的军队一到,这些国家也就没了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 所以他就侯在门外,遥遥可见里面秦昭宁正在喜娘搀扶下做进花轿。 当然,家族产业很少有人骗大老板,顶多就是在工厂上找点便宜。 大姚成为尼克斯的首发中锋,在国内已经成了大新闻。体育频道决定加大对NBA的转播力度,特别是尼克斯的比赛,不但会在5套节目直播,也会视情况在2套节目录播。 不过看到了片尾字幕的时候,刘硕才从中看到出了一些倪端。这部片的资方来自三国,中日韩,所以主角方面各有一人。中方是张柏芝、日方是真田广之、韩方是张东健。 提示:所召唤的恶魔虫族于所在世界的停留时间上限,将根据你的元素亲和力而定。 “所以那本五色说就是记载这所谓五行国运的推测之道的?”长宁问。 而且个个瘦骨如柴,一看就身体素质不行,还能发挥一两成实力就不错了。 垫江府无法理解的是,为何州府在如此不利的情形下,征召了逐鹿领,却没有顺势征召更多玩家势力,帮助州府渡过难关。 第521章 战王苏醒(一更) 南清月掌心处的暗紫色雷光,起初只如豆粒,随即迅速膨胀、拉伸,化作一道长约三尺、通体由凝练到极致的寂灭雷霆构成的古朴雷矛! 雷矛无声悬浮,矛尖对准宫门,表面有细密的毁灭符文流转,散发出的气息让周遭空间都微微战栗。 殿外跪伏的群臣,在这一刻齐齐感到一股直透神魂的寒意! 感觉就像是里面有 白荷的比武招亲结束了,打败白荷的是一个来自东方古国的皇子,已经传的满大街都是。 闻可心头默然,正欲上前突然感受到一道窥视的神识波动,谁人能在闻鳞王宫中,如此窥视? 詹妮弗看出来他可能也是和自己一样。一夜没有合眼。从来都是精神抖擞出现在家人面前的他也少有的不注意自己的仪容来。她的心里也是一酸。却轻轻的扭过了头去。 可是电话那一头的王月涵,却仿佛遭雷击一般,呆住了,手中的电话,一松,砸在了地上,安静的教室中,响起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泪水不听使唤地从她的眼中落下。 “是吗?那我今天就不说话给他听,摸摸他就好了,”程延仲摸着苏若瑶柔软的肚子,看着她邪邪地笑,手不自觉地往上移动。 劲气出现之际,便如万丈砸落而下的瀑布水花一般,从苏木脚下充斥其上,围护着苏木,远远看去,苏木好像伸出巨大的飓风漩涡之中,那些不断围绕苏木旋转的气旋,刮得周围诸多草木,齐齐顺时针方向倒去。 李居丽觉得自己现在又笨又傻,为什么不先关门呢?仅仅穿了衣服又有很用? 眼前的景色让鬼面古玉心中一亮:果然,洛无笙确实在这里,只是以什么样的理由进去呢?硬闯应该是不可能的,那就赖皮吧。 元清风说完,把钱拿出一半,连同从老者那弄来的一把七品短剑递给元清玥,他则把晨斌的一把六品长剑挂在了腰间。 “洛?”听到这个称呼,洛米斯笑的更加灿烂,连眼眸都弯弯的了,好像夜空中泛着银色光芒的月牙呢。 突然流觞墨舞想要再细细探看之时,听得一阵破空声而来,身形一动,掠向远处。就在流觞墨舞离去没过一息之时,见得是两人并肩而行,踏入这街巷之中。 城显无奈地挠挠头,不,他不能让情绪左右了自己真正的想法。三年前他们之所以是悲剧的,就是因为他只要脾气一上来,便再也没有好好听伊曼解释过。现在他再也不能重蹈覆辙了。 而知道溟墨性格的凌霜烟和沐星岚此时也很疑惑,如果普通人在知道了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人之后,肯定会伤心和失落,而溟墨从一开始,就是一副平静的表情,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太平静了。 “呵呵,万山长老你说笑了,以老夫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你的朋友受伤呢!”当老人的脚步后退数步后,他便笑着对着‘药’万山说道。 叶明明拎着木桶,走进了屏风里面,屋里面热气腾腾的,叶明明身上还穿着羽绒服,刚进去有点热,于是马上放下木桶出去将自己的羽绒服给脱了,只穿着一件衬衫走了进去,给占北霆添热水。 凌霜烟闻言冷冷的说了一声,看向老者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冰寒的光芒。 有炼魂鼎在,元清风炼丹很少失败,但这一天尝试下来,元清风已经失败了三次,失败率达到了三成,成功率只有七成。 第522章 上神之意(二更) 寝殿深处,万载寒玄玉心内。 戚素问的意识,似沉溺在无尽冰海之底,被永恒的严寒与黑暗包裹。 痛——极致的痛! 那不是寻常的刀剑创伤、雷霆灼烧之痛,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衰竭与崩坏。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消散 看着厚重的磁轨炮,沈炼想到如果将它按在傀儡机器人身上,带着自动补足能量的傀儡机器人就像是移动炮台,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作为大杀伤性武器使用。 这人为了不让其他人怀疑,也没催促,只是攥着拳头心里默默的算着时间。 就这样佟目合被带到方平懿的洞府内,原来这里婴成老怪都住在地下,他们的洞府各个都巨大无比。 也不迟疑一人一鸟开始查找起来,这顿查找还是石子发现两处一个是密室里面可以修行或者藏宝物。 可是,这样的猜测刚在观众们的心中生起来,那边向右侧跑开的蓝多却又一次张手向司空君要球。 这个客厅的确很简单,要不警方也不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搜索工作。只见客厅迎面摆了一个大衣柜,柜门已经被打了开来,柜子却根本没有几件物品。 许多的功法都是已经推演了,但是都没有突破,一来是因为无名想先留在这个境界,不断的积累,不断的积累,最后达到井喷的效果,将来能有多大的成就和在这个境界之中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 毕竟昨晚才和天音发生过关系,叶伤寒此时看到天音,心中莫名的尴尬,不仅如此,他还有些紧张,唯恐天音会冲上来揍他一般,说话的同时他有意无意地朝着杜仲的身后躲去。 “再看看实地吧,买房子是大事,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安然拧上瓶盖,话音落到家的时候咬音很重,她不舍得胡同里的房子,终归还是被拆了,现在县里的地点只是临时租用给不了她归属感。 还没等龙天想明白的时候,就听到那只夜凖:“嘎~~~”翅膀一拍,身体就已经出现在了远处,朝着国战通道的方向消失了。 花儿波能里用风,在空中飞行,就像一朵花瓣,随风飘荡,因此不能自己控制方向,此时的风向刚好是朝移动的山的方向吹。 张天养身体向后滑行了许久,忽然诡异地一个停顿,将上半身向下,猛地又向前扑了过去。 喵妹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冰夷的表情现在真是称得上“冰化”。冰夷此后有一段时间都没用手扶着萧仙子,这一举动把凛海吓得不轻,一直跟在冰夷身边护着萧仙子。 “该死,怎么会失败,方法明明没有出错!”握了握拳头,杨天不甘道。 在这一刻,张天养宁愿给胖子帮衬做绿叶,他从心里佩服这个胖子的智慧和处事手段。 神龙御龙吼了一声,显出真身,在空中翻腾,天际裂开一条缝,他被吸了上去。 胭脂夜叉准时从二楼下来,她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紧身运动衣,身材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 这个时候,光彩‘玉’忽然拿出土灵珠出来,就着篝火仔细地观察着这东西。这两天的连夜兼程,她都没有好好地观察这珠子的效用。 场中的那些NPC在看到龙天他们的到来,都主动的让出了一条道来,把龙天他们送到了场中的中央。 眼看着已经进入了树林深处,躲开了外面众人的视线,林青玄就悄悄地把雷击木杖握在手中,向那黑衣人一指,顿时,一道闪电就劈了过去。 百花藏觉狄冲霄的神光气息大减,不禁眼露厉芒,震开平贞利三人,长啸声中扑向围攻童宣韵的五名神卫。 份吧?”白雪突然的开口让的寂静无比的广场都是有着一种颤抖的回声。 在此之前自己要好好的锻炼自己的精神力,让精神力保持在最佳的状态,才能去突破,这样突破的几率才会变高一些,这灵依草也不会浪费。 科拿听到真嗣的话后就愣了一下,她原本只是意味这个少年只是一味的追求强大的力量,但没想到内心已经如此坚定了,所以科拿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索性就和真嗣一起静静的等待自己的精灵康复。 琴无忧看了一眼祝承业,心中闪过一丝隐忧,这幅以祝承业的家业得到轻而易举,只是只怕会得罪不少人,兰溶月此举的目的是试探朝中官员的财力,若被祝承业买走,计划就失算了。 “不错,在这洞穴里,就是为了考验你,让你经历七罪,如果你无法克服心中七罪,你真的被将永远的留在这里。”这次声音变了,是一个很空灵的声音,让人心里很舒坦。 玉麒麟周围黑气,在刑云吉靠近的时候,化作几处人影,正为萧戾是也,生有四个翅膀,向刑云吉侵袭而来,刑云吉不予畏惧,为了放逐玉麒麟,出得九曲龙吟阵,刑云吉只能这般了。 “哼,十四万五千金币。”张拓的话音刚落,蛮虎便是不屑的冷哼一声,轻渺的看了眼张拓,便是朗声开口道。 第523章 青帝法体(三更) PS:三更15000字了,算上月12000票加更,稍后还有两更。 寝殿之内,那浩瀚神威如九天星河倾泻,轰然压下! 那是任何凡俗可理解的力量——而是规则的具现,是权柄的碾压,是震荡这一概念本身在天地间的怒号! 先天震神的神威穿透宫墙,无视禁制,直接作用于万物最本质的结构。 空气 堂堂公主,却趴在皇宫的宫门口,发丝凌乱,泪痕满布,这是多么狼狈。 话音落下,那真仙周身弥漫仙气,化作一团团清风环绕,速度暴增化作一道残影朝着珏青子的方向而去,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超越两者之间的距离。 她本想着来这里杀了苏清歌,但没想到却被她的气势给吓成这样。 “陛下本就英明神武,奴婢还觉得此人说的有些弱了陛下的气势。”卫忠躬身道。 “喝了就会好的。”许南钦温柔的看着我,眼神像一汪深潭,直接就把我溺死在里面了,我咬咬牙,捏着鼻子,一脸壮烈的把那碗黑糊糊的液体灌进了胃里。 因为若自己不接,又怎会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又怎会遇到苏清歌? 再次看了一圈之后,安若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可以将绳子割断,就暂时地坐到了床上。 “找人把它弄成牌匾,挂上去吧!”萧羽音指着她刚刚写下的字,对着红袖道。 不不不,电能弹丸,想要拥有巨大的攻击力,各种破防属性,依然要进行精炼。如果只是普通的进行高速螺旋运动,魔法铠甲很容易就能将其挡住,因为进攻方式太过单一了。 下意识地,他拎着萧魂夜的衣领,捏得更紧了,恨不得将这个浑身脏兮兮的神棍给丢进海里。 琴姬翻身上车,那车内的皮毛看上去好像是狐狸的,数量大概有二十来张吧。 “五块魂金?你逗我那,少了十五块不卖。”柴飞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嗨!”听到男子暴怒之声!白色服装之人顿时就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应了一声,也不敢出声反驳,然后就准备退下。 “明早?!”听到周鹜天这么说,胡玉自然有些不相信,因为这种毒药的效果他是知道的,无色无味,药效强烈,以他的经验和见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中了这种毒能够活下来的。 众人心知肚明,当年马遂真因为叶孜等人敲登闻鼓上疏言科举不公,身为主考官的他被罚俸一年,虽然无伤大雅,但在士林中却是失了面子,马遂真引为生平憾事,所以才会一听叩阙便火冒三丈。 而就在他们的不远处,林初夏正毫无生息的躺在床上,其旁边则是坐着华瑶,正满脸担心的看着她。 萧若谣所穿的衣服款式不是不好看,但都比较旧了,或许是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已经很久没买衣服。陈林对各品牌没什么研究,反正他现在是暴发户,哪个贵的就去买哪个,走进去一间香奈儿店中。 琴姬确实激动了,她对于泽特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感到愤怒难当。 而这道懒散的身影自然就是云尘了,他刚走近沈思雨旁边没一会儿便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将领,普通军卒的头脑可要简单得多了。当他们听说刘道容他们竟干出这等背叛所有人的举动后,顿时深信不疑,又勃然大怒起来,立刻间,叫骂声就响成了一片,差点都有人要跑上前去亲手打死这个通敌卖国的死太监了。 第524章 我来了(四更感谢盟主芳芯纵钬贩) PS:22000字!本月1000月票加更!感谢新盟主芳芯纵钬贩。 山风凛冽,如刀锋般刮过裸露的岩脊。 此处是南疆边境一座不起眼的孤峰,高约千丈,峰顶平坦如台,寸草不生,唯有黑褐色的岩石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虚空忽然如水面般荡漾开来,泛起圈圈涟漪。 下一瞬,沈天与食铁兽的身 他皇甫冥寒下定决心做的事情,就没有人来改变和撼动,特别是现在这件事。 汉献帝被废为山阳公,曹节为山阳公夫人汉献帝去世,终年五十四岁,以汉朝天子礼仪葬于禅陵,曹节病逝,仍以汉朝礼仪合葬于汉献帝的禅陵,谥号献穆皇后。 “我是王县长,让你们队长高河接电话。”原来是他妈的王县长。 “跟我说实话,你从哪里听来的。”岚媾仿佛狗一样闻到了味,哪里就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去。 李易直了直僵硬的双臂,全身暴起炒铜豆的声响,一股青气直惯天庭,神清智明。 她怎么能知道,左枭是故意这么绝情的呢?当着沈寒月的面,他能做到的就是拒绝,越绝情的冷漠,越能让唐婉清醒,也越加能够撮合他们两个。 五爷一看,然后就拿着沾了血的“筷子”一下就夹住这个二傻子的中指,准备向外拽。 朱启天闻言,朝几位刚刚赶来的化神期高手一招手,吩咐道:“走”说着率先向大殿外射去,连看都没看朱啸云一眼。 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那位八翼羽族领主,极有可能有着强大的领主天赋。 “2桌,怎么样买我这个号马上就可以进去了,不贵的,50块。”黄牛笑起来露出了有些泛黄的牙齿。 攻击型的战争器具,兑换价格普遍要高于封印型,王牧一路看下来,没有找到合适的图纸。 我这师父不要看着外面精明能干,但是对与这些电子设备,她其实跟老人年人差不多,不是看报看新闻就是听歌,根本就不会玩其他的功能。 鸿均道人不置可否, 轻轻点了点头, 转头又看向另外几个蒲团。 傅红雪不能确定。可是他已下了决心,就算天龙古刹是个杀人的陷阱,他也非去不可。 张志平有些痴迷的看着这张法网,如果能将这张法网能研究透彻的话,他的空间之道至少能上升好几个台阶,让他几乎恨不得立即沉迷其中好好研究一番。 她的修为这段时间增长其实也是不慢,经过大半年修行,杨林时不时的会抽空指点一下,并且,赠送一点山里获取的灵果,此时也堪堪突破到四阶。 韩贞叹了口气,道:"世上既然有这种刀,就难怪会有你这种朋友了。"铁姑道:"可是你最好记住,这种朋友,并不是没有用处的。"穿过几百株梅花,又来到飘香别院。 怎么能不火,怎么能不气,等待的每一分钟,对于他来说,都如同是火烤。 实在不明白个中缘由的司陵沉奕看了眼司陵沉彦想要从那知道原因,可是司陵沉彦神情淡淡的看着就是不说话。 经过半个多月紧张的拍摄,陈峰已经拍好了一二期,交付给郝金明。 “他好看那是客观事实。我不会否定客观事实的。只不过好看也分很多种,见仁见智罢了。像christine跳得好,这也是个客观事实。可是这个好也有很多标准。可能严苛一点的人就觉得不过尔尔。”欧阳灿笑道。 当白落雁回头的时候,白轻羽的眼里也闪过一丝阴暗。昨夜有刺客来袭,她是知道的,只是有夜清冥在,她也很放心,但是那些是什么人? 定好款式,有子逾看着手里的初稿,桃花眼里様着浓浓不满的光。 苏如月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穿,那种弹跳的张力。隔着帐篷都可以感受到,陈峰连忙别过头去,看着平静的湖面。 她把枕头拍了拍,扔给夏至安。自己把田藻那个枕头抽了过来,丢到折叠床上。 许黎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男人,霸占了她的床,还这样嚣张。她只得将被子卷起,就在被子剩一角的时候,周深不动声色地将被子拉了回去。 “噗嗤——”两人同时笑出了声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只是看到眼中的人,嘴角便不自觉上扬罢了。 “能否活着出去不是你说了算,我说句实话,你虽然比我早筑基了十年左右,但以你的实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若想杀你们,我可以在十五分钟内将整个转轮城杀的鸡犬不留!你信不信?”江翌背负双手,冷笑一声道。 珍珠确实有会发光的,比如传说中的夜明珠,但是像这么大的夜明珠,一颗两颗还说得过去,但这么多? 高汶,加雷思二人呆呆的看着血杯内燃烧的龙炎,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伏魔圈飞向高汶,目标明确,困杀高汶。高汶心神放在血杯上,根本没有发觉伏魔圈已经锁定他。 “奇怪,怎么突然想到了这种灵液。”姜怀仁疑惑,回到了保安室。 既然他收下支票了,他唐哲也就不再欠他什么了,不可能再为他作任何的其他额外的事情的了。 秦若儿早就看到了不同之处,她非常了解仙灵大陆各地的风俗民情,对于装束也是有着一定的了解,可是眼前这人的衣着款式真的是没有见过,不知道究竟来自何方。 而且居然还觉得唐哲穿的衣服是山寨出来的地摊货?比不上bv? 布衣楼资历极深的二十七位化劫境尊者,饶是见多识广学通古今,一时间也都百思不解,老眉深锁。 张天这里此时也被自己的举动震惊到了,没想到竟然能造成这样的局面,本来正在攻击势头上的兽人忽的一下都撤了,若要继续进攻怎么也要缓和一阵了。 “这位兄弟哪条道上的,给我梁某人一个面子,放了我家少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如何?”梁汉走进来,看着眼前的惨象,眼角都不由跳了两下。 第525章 雷狱神威(五更感谢盟主sidneyliu) PS:这章算本月2000月票加更!感谢新盟主sidneyliu,翻了一下打赏,还有两位盟主,稍后还有两章。 戚素问的瞳孔在寒玄玉心深处骤然收缩,意识像是被雷霆劈开,剧烈震颤。 她的七窍不断溢血,骨骼寸寸碎裂,神魂在双重神威碾压下几近溃散——可那声问问,还有那印入她骨髓的熟悉韵律,绝不可能 苗喵打完游戏后,不知道韩溯枫在干嘛,她就悄悄地跑去厨房门口偷看,看到韩溯枫在做饭,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相比之下,顾青山跟顾方氏,倒是一直很精神,孩子们的调皮玩闹,对于两人还说,不算什么大事儿。 更何况,按照国际惯例,一支部队伤亡超过百分之七十,就算是被歼灭。 最重要的是在生机损耗后越短的时间内恢复效果越好,因此这些人才会选择就地恢复,即便是东方逊羽也知道其中厉害,不得不就地恢复。 在大家无比紧张中,太子妃进宫、郡主出嫁的日子还是到了,或许是因为他们做的防范措施太好,又或者是他们太神经质,总之在游行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杨芯依也顺利到了顾家。 说话的时候,他就飘然落下,秦玉君的身影也不知所踪,估计已经返回了房间内。 萧云杰提出的这个假设,的确很有可能发生,反正他们已经是“情侣”了,老人家再加一把劲,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自然就有了逼他们立刻结婚的理由。如果是奉子成婚,那当然就更完美了。 付天戈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熏到冷莫子,也乖乖的去洗了澡,他走出隔间的时候,冷莫子正在用毛巾擦头发,这半夜的,等她把头发擦干都不用睡了。 梦曦抬起头看了一眼结界,结界之上各种各样的颜色,箭矢,还有十分显眼的三道冰刃。 “娘娘放心,都办好了。”青鸾连忙应声,主子的吩咐,她可不敢怠慢。 这一刻,埃赛巴鲁犹豫了,心里作着激烈的挣扎,可是没多久,他就下定了决心,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 苏老大今天可不是让史正杰和萧博翰来这斗气的,他希望这两人永远斗下去,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但目前有一间更重要的事情摆在眼前,他不得不对他们两人做出约束,来共同应对以后的挑战。 刘之勃在脑海里将面前这位世子与京师那位皇帝做了一番对比,这让他难过许久。 当日晚间,蜀世子朱平槿夤夜召见四川巡抚廖大亨一干重臣,商量的议题是如何将简资地区筹建的“护国安民、天下太平”参议会经验推广到全川。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三个月里,我会让专业人士來教你的,同时也让你实践,三个月后我将检验你的结果,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唐明沉声道,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來。 “既然有了方向,那么就先陪我去探望故人,再去斗魔海寻找我三弟的下落,告诉他牛哥的事。之后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简然一扫颓废之色,微笑说道。 陆盛挠了挠头,走到角落给胡长峰打了电话。他还是不敢直接打给计香雨,虽然胡长峰一个打他十个没问题,可他依旧更加害怕计香雨。 “要不然我们分头行动,假装在那里巧遇?”朱平槿想出个主意。 第526章 神战(六更感谢盟主0景天0) PS:3000月票加更!也感谢盟主0景天0。 雷狱神山深处,三座以九幽雷晶整体浇筑而成的宏伟巨殿巍然矗立。 殿高百丈,墙壁厚达十尺,表面密密麻麻的雷霆符文正以最大功率运转,流淌着近乎液态的暗紫色雷光,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这里是雷狱战王府最核心的禁地,亦是王府最后的底蕴所在。 大凌帝国统一天下暴政多年,百姓生活水深火热。最终被逼无奈,在俞洲以南---南俞,盛执景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 “你到底是谁?”老者心中大骇,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掌不仅没有对杨浩造成半点的伤害,反而还把自己搞受伤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拉斯维加斯的势力担心米国东海岸建立中、大型酒店,会抢走他们生意的防范措施。 此时,仇笑痴并没有走出来,而是冲着自己徒弟徐鬼手努了努嘴。 转移开视线,她看到公子姬还趴在地上,连忙挣脱开范昱的怀抱,过去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白龙还有一战之力,但是那位来了,它估计没有几秒就被黑焰烧没了。 另外一边,张贲其实也在和赵屠商谈。既然说是合并,那么肯定要有一个章程。 但为了避免讨好的嫌疑,于不凡还刻意答了两道题,才让鬼子六送过去的。 布里奇斯的魔法塔位于人鱼王国的正后方,和其他的两个魔法塔呈三角形护卫者人鱼王国的外围。 不过对方由于部队太多,显然指挥排布也不是那么方便,对面的玩家看到马骏只有这么点兵力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来。 大山洞里还有几个兽人,雌性倒是没有看到,想到白河刚刚的话,想必都去睡觉了。 是那边白河他们把扛在肩头上的大石头放了下来,然后数十个兽人几乎同时竖起利爪,开始挖着石头。 蒋艺昕从南边一看罗碧在这边,移了过来,打出一个同等大的水球迎上去,水球击破,一片水落到离水边五米的河里。 唐果点头,她可不想步步流血的走出一条血路来,虽然腹部的疼痛不知道是痛过之后好了些,还是她的身体适应了这样的痛,倒是觉得没有一开始那样痛了。 汤绍倒是面色平淡,他的木系异能即便刚觉醒,也比其他木系雷焰战士的强悍,这是强基因决定的,汤绍心里有数。 一抬头,自家总裁正用一种幽深莫测的目光看着他,其中蕴含的深意不曾得知,然而薄唇轻抿的弧度却是冷淡的让人望而生畏。 早就想好了自己要怎么出去,藤野看着自己面前的人,不知道王一诺听到自己这样说会是什么想法。 “这些都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我的要求就是你陪着我一日就好了。”冷平生解释。 玉烟染只要动动嘴皮子,柔欢就会自己走进她的圈套,顺着一处怀疑的细节往回走,把从前忽略掉的重重细节串联起来,发现她想让她发现的真相,然后像现在一样不管不顾闹起来。 顾锦宁解了一处不解,心头却还压着旁的疑惑,只不过,她没有再与顾国公说。 林南与龙马依旧在围绕神陵而行,希望找到一个入口,进入神陵之中。 罗峰叹了一口气,突然握住萧瑾瑜的手腕,轻轻一弯,匕首吊在床上,罗峰翻身农奴把歌唱,骑在了萧瑾瑜的身上。 第527章 三万丈青帝法体(七更感谢盟主江湖夜话01) PS:4000月票加更(提前)!也感谢新盟主江湖夜话01。 宗御立于外宫虚空,目光始终锁定寝殿方向,那张平静如古井的脸上,再一次现出惊容。 当戚素问身后那尊三百丈灭世雷神虚影显化、触及真知意韵时,他已心生讶异。 当三万雷狱神卫、十八万中军将士的气血官脉通过冥冥中的联系汇涌而至,助戚 吕布听了王朗这番话,大惊,这个大将军竟然是如此邪门的尊位,简直是谁坐谁死。 不管怎么说,自己能够与冯家挂上钩,对于自己的发展当然是有着好处。 如果能够躺在这样的怀抱里,恐怕即便是严冬,也是暖暖的春意。 感受到了叶泽涛身上那强大的气势,撒克逊的脸上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从叶泽涛的这身上气势可以知道,对面这夺舍之人很强。 在这之后,春日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废话。同时要求我制作大篇幅的海报贴出去,继宣传光荣的ss团之外,还堂而皇之的宣告,如果有什么怪异的事情,都可以来找她商量。话说你是哪里来的灵异侦探么? 御剑当空,行千里而在一瞬间,烈日炎炎,晌午的阳光最是惹人心烦。 但现在扶罗韩已经领兵到了这里,他若是不跟吕布打上一仗,恐怕说不过去,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门外通告,说吕布派使者前来。 大家这时也都显得兴奋,那么强大的军人队伍还不是败在了自己这方的手下。 两人一路回到沉舟庵坐落的山峰脚下,在那里白庸遇见了一名熟人。 方怡梅也就是把这话带到,至于曹晓芸有什么样的想法就不是她所关心的了。 “姑娘不是青云镇的人吧?看着你面生。”钦白吃下了百里长风的药丸,胸口觉得好受多了,精神也好了起来。 是爸爸半夜冒着台风的危险把她带去医院看病开始?还是从不进厨房的妈妈把厨房弄得乌烟瘴气只为了给她煲个有营养的粥?还是弟弟在她不开心的时候打电话来开解的时候? 如果。她真的想要。那么她就给吧。反正不仅因为爱上她。更因为鸳鸯劫的事情。她早已决定不嫁人。就让鸳鸯劫在她这一辈子终结吧。 问题是:这家医院开出的药不管用,想给姥姥换一家医院,可三舅爷不同意。原因:他也在这所医院,而且这是他岳父的医院,信得过。 “苏清歌,别动哈,要知道现在你的孩子可是在我手里的。”莫喧看着苏清歌那气得牙痒痒的脸就觉得特别开心。 男爵、普尔曼男爵忧心忡忡,他接收到来自公爵的命令,他可以独自指挥这个大队,自行决定面对这场变故。 “大人,在我们帮您做这件事情之前,您能说说给我们的底气到底是什么吗?要是没有点底气,我们两个恐怕是无法做这事情的。”老鼠恭恭敬敬的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就没有一个能特殊吗?先例总是可以改的呀董事长。”最后一次,蓝喻芯可怜兮兮地谈判道。 史瑞克说着,自己的魔法飞翼张开,凌空飞起,遥遥对着还有数里远的魔物。 筹子被利落地扔到地上,膀大腰圆的刽子手抽出紫月身后的木牌扔掉,紫月闭上双眼,倒在断头台上。 在主持人说话的当口,已经有工作人员抬上来五张长方形的软面桌子,就是我们在浴室里看到的那种搓澡的桌子。 第528章 封神(一更) 雷光如织,撕裂长空。 戚素问身形化作一道赤红雷芒,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息间追至三百里外。 她凤眸含煞,视线如两道凝练到极致的雷霆,死死锁定前方两道正疯狂逃遁的流光——正是凌无赦与李明阳! 凌无赦此刻心神剧震,脊背发寒。 他清晰感应到身后那道气息的暴烈与杀意——那是当世超品中战 谁知,她冷不丁一个侧眸,便看到单羯拿出了蛇镯,给雪豹戴上。 沉浸于代码的海洋里的率婷一头雾水,脑袋已经离开电脑屏幕可是眼神还再绞死盯住屏幕代码。仿佛精神体不让她转过头去面对楚项歌,而让她继续调试代码。 来到古代之后,每次只要生病喝药的时候,叶子念都会无比怀念西医。 看来关在里面那个以后子不会好过了外面养着的那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怎么这样……你还是我以前认识的好冬仔了吗?”率婷眼泪汪汪委屈巴巴。 就在这时,安瑾和唐宋同时感觉到了水中有东西在迅速朝他们游来。 桌上有他叫餐时买来的烤红薯,他摸了摸,还是热的,便取了给她剥皮。 他的话让杨雪梅愣了一下,随机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杨手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打了一下。 明明分开没有多久,可是,唐宋却觉得已经捱了好几个春秋,此时,再见到安安,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还是活的。 更因为空间锚定立场与禁魔立场的存在,玢斯德更是没办法逃离开来,只能靠着轻便的优势,躲离开伊加的攻击。 当至强挨了一刨奔,身体往下倒的时候,凶残的汉子一瞬间抓住至强的衣领,随后猛然向前一拉!至强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当然,这并不是说天炎剑符不行,天炎剑符算是一张不错的符篆,虽然有一定的力量外泄,但是基本不可能出现自爆的情况。 有些叶子飘落,在半空中划过优美弧线,并带着光点闪闪的尾焰。 以悟空的武功,对付这些虾兵蟹将,自然不在话下,他用大棍子随便一扫,就打倒一片,即便身边有两个拖后腿的,还有胖丫头牵扯,也丝毫对他构不成威胁。 诺基亚的扬声器里,直接传来了这么一句话,声音自然是魏凡的声音。 根据选拔的积分规则,夏季赛的冠军将直接以一号种子的身份进到世界赛。 程怀亮可打翻了醋坛子,心头就好似被针扎了一般难受,可他此时此刻又只能把一切难过都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呀。 湛胤钒后面的话卡了一半,被暖暖的情义包裹住,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话来回应她。 断了好事的努查本能的眉头一皱,但仔细想想,整个青山苗寨敢这么不敲门就直接进自己屋子的,貌似也只有一人,当下就收起了脸上的戾气,转过头去正好看到意料之中的龙石。 “龙神拳法这样的招数,只要是能够落在了我的身上,方才是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突然之间,古月一步一步,向着叶枫进逼了起来。 午休时间,叶钧刚来到空手道社,远远地透过过道就看到了周奇撅着个屁股埋头在地上,似乎在写着什么。 “我看看~~”安西教授激动地一把推开助手,自己亲自跑到仪器室上,重新让人拿了一份奶茶样品,进行检测。 第529章 无敌(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今天13000字当三更。 雷狱神山,残破寝殿内。 那株高达三万丈、遮天蔽日的通天树虚影,已神辉黯淡。 沈天立于阵眼中央,玄袍已被汗水浸透,脸色也显苍白,周身原本如瀑布般垂落的翠绿神辉,此刻已稀薄如雾,明灭不定。 他的真元已近枯竭。 凝聚青帝法体,同时还要维持通天彻 震动声开始接连响起,肉眼可见,陈潇的灵魂之力开始和鬼惊神释放的灵魂之力融合了,随着融合,惊神宫内也出现了巨大的能量波动,同时陈潇的气息,也开始再次扩大起来。 一路走来,青岩将燕云城带到了至圣殿的门口,此时至圣殿大门敞开,可以看见里面烟气缭绕,当中六道巨大的塑像端坐在上,六道塑像神采不一,或威严、或肃穆、或慈祥、或缥缈、或怒目、或笑靥。 月牙城的城墙筑好了,偌大的城池起了一百多栋房屋,虽然显得空荡,但也初现了一点往昔的原貌。烝鲜族的族人们仍不辞劳苦,大兴土木,每日能够建起数栋楼房。 “呼呼呼!”楚子枫身上的青衫被疯狂的向后吹动着,零碎的一些细微剑风已经将他的脸颊给划破,留下道道细微的血迹,他头上的发丝也急促的涌动着。 珈蓝之主因为找不到界石,从而一生被困源界,他说的源界,显然不是原先的珈蓝星球,这样推断下去,现在的珈蓝应该还在源界,也就是现在屠明所处的世界。 江寒早有准备,手中石块冲着阴魔奋力掷出,正正的砸在了阴魔的身上。 三十块儿时候,双手已经哆嗦了,四十块儿之后已经有点儿麻木了。 “行,你看着办吧,我倒是什么时候都无所谓的。”我点了点头对周瞳说道。 我说算你还有点见识,没错,我刚才用的那一招就是失传已久的蛇形手。 并且苏辰说了,乔恩的实际战力并不弱于一名普通的S级异能者。 “断音谷宋征,不令赐教。”宋征来到台上看着对面一身寒气的白羽,按照礼数对白羽说了一句。 我虽然是背对着那个鬼物,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和那个鬼物战斗完,感知力十分敏锐还是其他的原因,那个鬼物重新冲起的时候我就直接感觉到了它。 而这也就是深秋时节,如果是夏,恐怕尸体的臭味已经全部散发出来了。 江河知道关登的这个手机是有的,如果将手机交出去,那么他将再也不能和邵老等人联系。 “晨曦知道怎么办的,你现在就好好的跟在我身边就好了,记住,实在危险就进棺杶。”苏青青低声在我的耳边说道。 “我也是用的这样的方法呢!怎么样?你的魔力消耗大不大呢?”林夏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想找什么机会靠近nv巫,想和她说说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就消失在了房间的阴影深处,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卡隆话中的意思,唐浩听的出来,看来秦雷已经将布兰琪绑架秦凝霜和楚嫣的事情说了出来,这里有这么多大陆上顶尖的强者和智者,猜出有人类与魔兽勾结这个推断也不是太难。 梁伟虽然知道秦阳厉害,但是他深信在强大的深蓝盟面前,秦阳仍旧不堪一击,这次他们进入仙坟,深蓝盟让他们截杀秦阳,他决定还是倒向深蓝盟一边,为深蓝盟这次抓捕秦阳的行动出一点力。 第530章 各方反应(一更) 一个时辰后,南疆怒涛城外。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海风卷着咸腥气息呼啸而过,将城外港口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 港口外三百里海面,九艘长达九千二百丈,通体笼罩在灰白色浓雾中的巨舰,正呈品字阵形缓缓巡弋。 这些巨舰舰身都以异种铁木打造,舷侧篆刻着繁复的云纹与水法符文,那灰白浓雾正是 即便是对于大师级训练家来说,进化钥石也是极其珍贵的瑰宝,若不是这次的海洋精灵暴动事件牵连甚广,可预见的影响过大,东煌联盟也不见得能拿出这等底蕴宝物。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朱允熞,期待从太孙口中又能说出如何办法。 而且他手头上的灵石也基本上耗完了,而且修为到了他这个级别,想要再次突破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 沈妗酒量不算差,没想到棋逢对手,从电梯出来,脚步都有些踉跄了。 目送周然远去后,拉鲁拉丝盯着罐子里的雷之石泡芙,眼神认真。 如今雷池中大半的雷电力量,都被他的混沌圣体道胎吸收,凝聚出了混沌神雷。 他们本以为,太孙殿下继承了老朱工作狂的属性,绝不可能除了每个月一次的休沐日外有休息时间。 李世民和他的大臣们看着天空上再一次出现的天幕,他们沸腾了起来。 她也没其他办法,抱怨完这一句就准备认命,安分地闭上眼睛就睡觉的。 在途中,脱脱忽然取出那【天枢宝图】来,并交给了白富贵,随后支使她去往天枢上相灵神总庙,言说有要事。 怕秦屿再说什么,林曦直接挂了电话,一手抱住花束,一手提着袋子匆匆下楼。 穿空玄录第一重便是锻体,本来就是要将筋脉打伤再重新愈合,因为刚刚她启动了上古禁术--断月空冥咒,而造成身体受损,此时练穿空玄录倒是最好的时机。 这是从平民到贵族一个过渡,之前,杜格对精英阶级不认同,甚至有些敌视,对异星战场不抱有希望,甚至连后代都不愿意留下。 就算他们不是好人,那也是两个无辜的生命,自己又有什么权力能够去夺走两条鲜活的生命呢? “我有点事先离开。”方少南和君墨尘说了一句,站起身向着奎北消失的方向追出去。 崖顶时为了寻找赤胆草没用上的绳子这会派上用场,将准备好的绳索绑在山洞中的一块石头上,顺着绳索缓缓向下攀登。 旁边一位胡子发白,眼窝深陷,身披海蓝色主教袍的老者,看着坐在高背椅上的大祭司脸上表情不太自然后,轻轻问道。 佘香香忽然趴在养浩胸膛上啜泣了起来,哭的梨花带雨,惹人生怜,只把钢铁硬汉的心都能哭化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问询、安慰。 这他妈力气也太大了吧,此刻他也明白过来,打架的话,自己不可能是陈枫的对手。 那磅礴的灵力似乎要在这一刀之下便将褚娴劈成两半,然而褚娴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身旁上下飞舞着许多传讯令牌,都是鸡爷送来的关于霸血城近期战报。 “声音很大,不想听见很难。”何明说着,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一行人对着官方战队成员的名单和照片又讨论了一番,他们一边讨论,一边玩游戏做任务。 三大门主随从都没有一个,一起来到这里,客栈里的掌柜弟子差点吓尿了。连滚带爬出来迎接,派人去天灵门报信。 第531章 纯阳无漏(二更) 雷狱神山地底三千丈。 此处有一座以整块九幽雷晶母整体雕琢而成的宏伟秘库。 穹顶高近百丈,平滑如镜,镶嵌着七百二十颗星辉雷珠,珠光柔和,将整座宝库映照得如同白昼,又不显刺眼。 四壁皆流转着暗紫色的液态雷纹缓缓流动,那是以寂灭雷霆真意铭刻的永恒禁制,一品之下触之即死。 地面则以万 心情郁闷的张空,没有在家睡觉而是选择到酒吧去喝一杯。他倒是没指望能碰上一个同样生活不顺的郁闷妹子,然后来一场不用付任何责任的一夜情……好吧,实际上他的目的就是这个。 两块扁石的形状给统一了,长阔厚相若,边宽中间窄,还开了坑纹,粗牛筋索扎紧后,不论如何运动石头,绝不怕有筋索移位或松脱的情况。 在圣坛之上,罗马教宗保罗二世亲自莅临,在四位红衣枢机主教和教皇卫队的簇拥下,高唱赞歌,看着范无病和沈盈两人走上了圣坛。 火毒这个隐患,夏阳一直没有忘记着,甚至在修炼的时候,心中还暗藏着些许提心吊胆,毕竟火毒一旦发作,轻则痛不欲生,重则直接被火毒湮灭了去。 公司的财务部,提着张少杰、马荣成签字批准的支票,去了银行。 陆天羽已经开过董事会了,高层人员也都清楚陆天羽成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新任总裁了,只是绝大部分员工还不确定,只是听说,而今天陆天羽便是让这听说变成事实。 抱进房间里,为她脱去鞋袜,盖好被褥,在照顾人之方面,陆天羽似乎有很大的天赋,做的非常的到位,不兼职去做奶爸有点可惜了。 好在海参崴方面更冷静,立刻做出了抗议的决定。退回去再说,反正在海参崴守着,支那军不敢来打,否则就必须面对日军的舰炮。想到这个,大谷等人更为羞愧,海军那帮混蛋,又有理由笑话陆军了。 该否立即开溜?至少他可掌握总坛的确切位置。虽然知道等于不知道,要封锁洞庭湖已是痴人说梦,更遑论攻打这个固若金汤,有天险可恃的地方。 这一行人中,收入都不算低。不但张少杰月赚几百万,连梅艳芳也能够月赚5万,而少淮现在每月随便写一点东西也能赚七八千的零花钱。 其他四大巨头势力以及各大无上座域的隐世家族也都是纷纷踏上了前往盛会地点的征途。 “又是那个广播,我……我当时在睡觉,没听见。”他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并且相比于李凡,他们这些来自无上座域的天骄,其实对圣山更加的了解,也更加的清楚在圣山之上留名的意义。 梧桐树下,所有人都匆匆忙忙,他们拿着课本着急的奔赴下一个上课地点,阳光穿过缝隙落得斑斑点点。 林行心里有数,估计都要半个时辰开外了,何况也没有这个必要,还是让她少消化一些吧。 实际上,扬子皮卡今年根本不赚钱,唯一的收获就是把销量做上去了,这样对于未来的推广要好很多。 “他们被太子宫的太监总管郭海带走后,便没再出现……还说,太子宫出现了一个禁地,日夜派遣侍卫镇守,不得随意靠近。 关中,河北,中原,甚至蜀中的商队都是疯狂的涌向会稽郡,他们都知道,赶上这波风潮,他们的商队就可以一飞冲天。 第532章 真是够劲(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今天15500字!算5000票加更。 雷狱神山,战王府内宫。 此间原本破碎的宫室已被临时修复,又以重重雷法禁制遮蔽。 内里,一方以暖玉雕琢的宽榻上,锦被凌乱,玄紫色宫装与玄袍交错散落榻边。 戚素问侧卧于沈天怀中,一头青丝如瀑铺散,几缕湿发贴在她光洁的额角与颈侧。 还有妞妞和熊二,以及那只不安分的壮年花豹,还有我圈舍里两百多只动物。 俩货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扛着铁棍,一个拎着战斧,如似说相声,聊的贼开心,字里行间,那叫一个羡慕,都是拜把子兄弟,瞅瞅人叶辰,再瞅瞅他俩,没有对比,就没啥个伤害。 我也很佩服自己这幅臭皮囊,居然可以支撑下来,一直处于崩溃,却又反复坚挺下来中。 虽然说,这么做简直是两败俱伤,但是一个男人,这么窝火地被欺负,难道还准备当个受气包,被别人卖了,还笑呵呵地帮别人数钱? 吃完了碗中的米饭,董兰香觉得自己以后大概,不会再爱上别的米饭了。 “换好衣服去医院。”苏卿寒撂下一句话,就出去了,等到苏染染出浴室的时候,苏卿寒已经穿戴整齐,就等她了。 黑煞虎王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自己的伤口上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但大型野兽,就比如说猫科,犬科动物,它们都很依赖双眼去观察和捕捉猎物。 董其昌倒也是干脆,眼见形势没人强,便干脆了当地将自己所知道的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讲了出来。 看吧,果然是变了吧,林冲在招安之后,显然是突然之间就厉害的多了,基本上,但凡是他能够干掉的武将,林冲统统都不再留手了,统统都给全部干掉了。 至于说喜欢……我觉得我没有喜欢你的过程,我对你的感情只有两个阶段,一是有好感的阶段,二就是现在,是爱。 陆吾一滞,赶紧取出一大堆的天材地宝交给郦怜,算是对巨人国的赔偿,而后毫不留恋的转身就撤。 晓儿一家的屋顶在他们打开房间门出去时,上上下下的雪都已经打扫干净了。 大人放心。方仲永脸上透着超乎年龄的淡定和安然,仿佛一切成竹在胸。 神魂有感,那道紫金色的身影逐渐凝实,双手缓缓抬起,手掌虚握,玄光再现,那基本上不曾动用过的干戚显化,一手执雷霆道则,一手执力量道则。 “国师,我现在全身无力,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哎呀呀,不行啦、不行啦,我要晕过去了……。”很假的说完之后,甄素善就双眼一闭,成为了一个昏迷人士。 历经数十年的修行,云觉总算是破开三次劫雷的枷锁,合三归一,凝练神魂意志,踏足极限强者之列,自生不灭灵光。 人生短短几十年,威廉-史崔克如今已年过半百,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活多长时间?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 “行了,别惹麻烦上身,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厉家的人可是很护短的,狄绍维不想晓儿惹麻烦上身。 两队人马汇合之后凌霸对着卡尔说道:“卡尔先生,就等你一声令下,我们这些人就杀进去”。 趁着离开前的这段儿空档,他飞到接战西区,将自己所负责的禁法布置做最后的检查。 第533章 震撼与惊疑(一更) 墨家炼造坊。 此时正值午后,坊内却灯火通明,炽热的气息自那十数座巨大的地火口中喷涌而出,将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炼造坊最核心的天工殿内,更是热浪滚滚。 殿中央是一座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巨型铸台,以整块镇火玄玉雕琢而成,通体莹白,表面天然生成冰裂纹理,此刻正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寒意,与周围 首先是在学习上,唐梦琪转来后的第一次摸底考试就以高出方映雪20分的总成绩考了全班第一!再加上她本身身体的原因,班里的男生都对她很照顾,这让方映雪感觉自己在班里的地位正因为唐梦琪的出现而逐渐降低。 这之后剩下的姨娘们就都不敢在宅子里住了,因为每每一到月圆之夜,就能听到之前七姨太住的屋子里传来唱戏的声音,于是吓的这帮姨娘们纷纷拿着自己的私房钱四处逃命去了,而这个宅子也让梁耀祖用很底的价格贱卖了。 “没事,很正常。”夏雨橙垂着头,看着他轻轻的替她揉捏着酸胀的脚踝,心里暖洋洋的。 一年四季,都会有专门定制的衣服送过来,根本不需要特别在外面去购买。 或者父母领着孩子,突然之间,父母或着孩子不见了,而父母或者孩子也不知道——父母依然向前走去,孩子也依然向前走去。 另外一块儿石子打向了谢嫣肩部,大力之下,谢嫣调价反射般的握紧了手中的佛雕,踉跄后退几步,瞬间拉开了与华溪烟的距离。 吓!华溪烟忽然觉得有种万分诡异的感觉从脚底升了上来,酥酥麻麻传遍四肢百骸,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能把人吓死?这到底是什么尊容? 这一挥刀,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带动风起,周围似乎也有吹起尘土之感,心中更是增加了底气。 当匆匆赶来的医生告诉他,夏雨橙只是精神受了刺激的应激反应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齐昱低声在苏郡格耳边说道,“宝贝,你真是天生尤物……”苏郡格羞得将整个脸都埋在他的怀中,任由他折腾去。 吕树在刀光骤然出现的瞬间便收回了星辰之力,纵使是他也有中虚脱的感觉,对方是B级,吕树再如何强悍也无法敌过B级。 更何况他研究的还是鲁班秘术,这可是神术,木工的老祖宗一般的存在。 艾莉妮就像一个最着紧姐姐的妹妹,生怕姐姐被陌生的花花公子欺骗,不遗余力的数落着听来的安德烈的事迹。 宁修掀开车帘一角朝外瞥去,只见阔畅的官道上鲜少有车马行过,倒显得有些冷清。 李日知还把那只装着大蛇的竹篓放在了衙门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条大蛇,估计大蛇难逃一死,或被炖了,或被烤了,扒皮抽筋,蛇胆泡酒,必去阴曹地府无疑。 不管是银鱼还是那像妖兽的灵植,都全部被众人抓捕在一起,然后被南宫云遥转移进了地球空间内。 “这种灵虚晶石和灵虚果产于大山之中,对于我们来讲极为难得,得到后能够加速吸收灵虚之力,所以大家就当成交易的物品了。 她想事情从来都只是往好的方面想,从来不往坏的方面想,这种乐观的积极的态度,倒也能算是一个优点,当然指的是在平常的时候,这能算上是一个优点,在遇到事情的关键时刻,那就不一定了。 第534章 我不行了(二更) 雷狱神山,内宫暖玉榻上。 锦被凌乱,玄紫色宫装与玄色长袍散落一地,空气中仍弥漫着云雨初歇后的温热与淡淡馨香。 沈天仰面躺在宽榻上,胸膛微微起伏,面色略显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闭着眼,只觉一身元力似风中残烛,连呼吸都带着力竭后的虚浮。 ——确实是被榨干了。 沈天以四 回到景墨轩的卧房后,韩水儿见景墨轩极为享受的坐在床榻上,她径直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了景墨轩以前穿的黑色睡衣走到景墨轩的面前。 "你去吧。"初夫人颔首,于是初菱恭敬地起身,告辞后,退了出去。 教授可能是太久没有和人沟通了,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了,也不管流火能不能接受的了,很多隐秘的知识拼命的往流火脑袋里面灌。 “去死者家乡查探的人尚未回来。而我派去调查死者来到本县接触过的所有人之后,发现这些人中,似乎有一人是死者的朋友。我已经派了人跟着他了。”县令解释了一下。 将这阴阳能量和着神奇的能量,混合在一起,按1:3的比率,然后输入进他的身体,这似乎是真的可以,因为他刚才试了一下,竟然发现,曲轻舞的身体,对这完全没有抵抗。 苍渊和千机的酒是一定的,但千机一定是第一个喝光的!所以这一幕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在后座位置,李南时刻的盯着前面的建筑物,不消两分钟之后,他们便到了那体育馆之前。 黄海彬愕然地看着王鹏,他沒想到自己跑來给徐远找机会,结果反而把事情弄大了。 姚启亮刚一坐下就问王鹏要烟抽,因为戒烟身上不再备烟的王鹏,只好请接待室外面的邓韵帮忙去弄包烟來。 后又经统计,巴图大军居然现场战亡的人数就有一万多,加上九凰偷袭敌营时,巴图的损伤,想来不会太轻。 对于匆匆赶来的龙杰,龙啸突然就示威似的满脸柔情的望着千千,一口一口的喝掉她喂来的汤药。 “本来打算穿着夜行服,偷偷的进入里面,但是现在既然有他们的衣服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进去。”林明说着就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夜行服。 “我叫贾千千,叫我千千就行,是你未来夫君的三弟的妻子。”贾千千嘿嘿笑着。 林明说这话的时候,忽然想到了洛杉矶那边,对方很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让那些神族苏醒过来,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可就不好办了。 王鹏的故事,完全颠覆了大家对唯美爱情的期往,顿时所有人都不满了。 “这次多亏了你了,才能一举超过江浙卫视!”陆远旭继续夸赞道。 “这……”老叶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被车王这么器重他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郁闷。而人家也说的没错,这个约定地确当初是有很大漏洞的。 对于其他人是不是有好处这点,水寒也并不清楚,因为一切都是前所未有的科学尝试,但想来总是要有好处的吧,现在他们好像已经有修行上的成功了,不光仙气对体内经脉易筋伐髓的改变,而且他们的内力好像也增加不少。 剩下的几个混混对贾千千倒也不是一般的忠心,明知道打不过对方。依然爬起来死命的冲上去。 她看着上面那模糊的身影,下一秒,纵声跳跃而下,溅起的水花落在她身上,她看着钟盛鑫像王子一样踏着光环而来,可是,他为的不是她,她不是灰姑娘,不是公主。 第535章 十日天瞳(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墨家客院,静室之内。 姬紫阳一袭青衫,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几株在晚风中摇曳的墨竹,神色沉静。 他指尖轻触袖中一枚温润玉螺——那是一位炼器宗师,专为他与太子少傅远程通信打造的符宝神意通音螺。 玉螺表面流光微转,很快显出一片朦胧光影,凝聚成一道身着朴素布衣,却气度雍容的中年虚影。 而此时剑芒已经近在咫尺,虽然没有凝聚好,但是无奈之下霍新晨只好先催动了聚雷杵。 成千上万枚白羽,自四面八方疾射而来,萧阳面色微变,抽身而退,然而,这些白羽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划过凌厉的轨迹,紧跟而至。 “好声音违约?!”林灵闻言顿时吓一大跳,为了好声音这个项目她可是代表白氏和许断签过一个约束协议的,那个协议的违约赔偿金额二十多亿,违约?这谁是要疯吗? 按道理来说一部动作喜剧应该是很吸引人的才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林木作为一个从后世而来的人在看这片子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过,她虽然舍得,我却不能要,毕竟那样做的话,有点太不道德了。 比起如今来,他也算是风头无限了,如今他掌管五千兵马,还不得不参与攻打赣州府,还得听黄斌卿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南蛮子的指挥,这让很不爽。 原来,这夜郎古国的传承是在夏的末期开始,其先祖是谁已经不可考证,但夜郎国的人却是拥有着鬼体。 这短短的时间里,我将所有和臣天旭共同经历的,外加知雨的生平,简单扼要,以最简单的方式叙述。 “他也许有苦衷”蓝麟风手中蓝光闪耀,眸子被映的明明灭灭,越发的不真实起来。 “变回去不是不可以,但需要完成最后一步。这一步对你我来说,只需要一瞬间。”通天道祖缓缓的上前一步,直接伸出了手准备点在欧阳菘瑞的身体上。 你们……真的是要庆幸,他没拿什么顶点爆破之类……奇怪的东西。 他腹诽着,他和莫安迪都不是良善之人。毕竟,邹浩那枚有用的棋子现在还在他手里。 几位导师也都休息了一会儿便是再次打起精神进行后面的选手面试了。 生气归生气,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可不是说说,尤其自己在平阳城的根基不深,那些士绅即使拜码头,也不会拜到自己这座冷灶。既然事事不如意,杨旭也感觉有些倦怠,干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个懒散之人也不错。 张远心中一惊,左手闪电般伸手一抓,成功抓住陆梦手腕,正要用力反折,忽然感觉陆梦手腕变得柔韧如蛇,他竟然抓握不住,被对方脱出手去。 “恩。”秦韶略点了点头,随后对常善淡淡的一笑,“送常总管。”秦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亲自将常善送到了衙门口。 直到走到一道石门前,江维左手拿着灯盏,右手将墙上的一个凸出的尖石,使劲往里面一压,石门轰隆隆一阵巨响,打开了。 谁知道历城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这个薄情的男人,毕竟现在她还怀着孕呢,江贝贝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凉了半截。 她想到此,很生气,他竟然派人监视自己,虽然她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是每天被人报告行踪,这种感觉很不爽,特别是自己去给病人治病的时候,这样暗中监视,到时泄露了患者的病况,那自己就违背了医者的诺言。 最后八小时,单章求双倍月票! 双倍最后一天求月票!开荒已经把自己燃尽了,求大家月票支持!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最后八小时,单章求双倍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36章 腥风血雨(一更) 北地,定州。 一间位于山腹深处的静室内,灯火长明。 此处四壁皆以镇魂玄铁浇筑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用于遮蔽与防护。 那灵光流转,将一切气息、声响乃至天机推算都隔绝在内。 静室中央,仅有一张宽大的暖玉案几,以及两个蒲团。 天工学阀大学士赵无常,此刻正盘坐于主位蒲 李林还想要推诿一番,可始皇帝突然眼睛眯了起来,唬得他马上就同意了,毕竟这皇帝的底线是有限的,不能太过于得寸进尺。 毕竟普通人对于做官的欲望是很强烈的,十分希望自己能够在青史上留名,做出一番丰功伟绩。 热浪涌来,连躲在角落,远离中心的众人,都感到一阵热风拂面。 这四人都是从特种大队那边抽调过来的,用于完成SERE最后一个阶段的训练。 他们之前已经知道洛阳侯和陛下关系非同寻常,高太师也早早放出消息。 静深大师早已派出了可靠的几名少林弟子紧跟着刚刚比试完的“秋紫烟”,其中更是有知道“秋紫烟”真实身份的牛耿在内。 孙天刚打开自家的大门,一支寒光凛冽的箭头正对着自己。那是一张巨大的长弓,弓脊足有手掌那么宽。 “其实,按照他们的能力水平,早就已经达到特种部队的标准,只是欠缺在意志品质方面,而这SERE锻炼的,就是他们的意志品质。”狗头老高说道。 古龙不知为何不愿意真的展开身手,哪怕是因为刚蜕变需要时间掌控新身体,却如此放开自身让一众“蝼蚁”攻击,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毕竟他这个上官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初来乍到的他,还真的没有多少底气跟这两个地头蛇来争斗,他们若是暗中不听从命令的话。 上杉也是向前冲去,苍老的身形却有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敏捷,他手中鸟铳已然没有装填火药,只能当作棍子使用。 观众们嘴上满是厌烦、排斥,实际上眼睛还是紧紧注视着舞台的,若是人类的耳朵可以灵活转动,他们准将两只耳朵对准古澜。 王珪突然装病,经过两位太医再三诊治之后,已经被送回了府中。可是,这位三旨宰相以为耍了个滑头就能够脱离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却不知道,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有逃过宋神宗的掌握。 燕青一听这话,本就有些沉重的心情更加沉重。毕竟是将自己抚养长大的主人,燕青又岂能不知道卢俊义平生志向?只可惜造化弄人,如今却是注定要走上一条完全相反的路了。 现在deva内可没有过这种残忍的研究,并且现在住在deva内的包括议员都未曾见过这么黑暗的一面。 众人见礼之后,浩浩荡荡往聚义厅行去。一路行来,李瑾四下查看,山寨面貌已与自己下山时大为不同。因为上山的百姓颇多,闻焕章组织人手将山上大片空地开垦出来,种植粮食蔬菜。 达春转身就跑,撞开房门,声音太大,吓得初七身子一抖,然后跑过去将房门关上,回来后怪怪的看着玉醐,想说什么,只舔了下嘴唇,没敢说出口。 既然自己现在是大气运加身,整个时空的气运都在向着自己偏移,那么自己就应该有自信来完成逆杀。 当电梯按键“十七”熄灭后,电梯铁门打开,余贤、李玲等主要审核面试官迈了出去。 第537章 半重功体(二更) 静室内,融合已渐至佳境。 沈天的大日天瞳深处,赤金核心眼球已彻底融化,与法器本源完美交融。 原本的人造丹田空间轰然扩张,比之前宽阔了足足三倍! 空间壁垒更加坚韧,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太阳真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焚灭万物的恐怖威能。 而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丹田空间的中央—— 特别是他们的身体还被带着不断的撞到一些阻挡之物,让得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闵月望了肖宇一眼,见他没有出手的意思,反手抓下背上的弓箭,又是一通急射。 “简直是浪费时间。”她发觉自己果真不该来,姬齐砾到最后都不可能会有所醒悟的。 凌静嫣往日最讨厌苦涩的汤药,每次生病都不肯喝药。得身边的人盯着不放,才会苦着脸喝上几口。 虽然如此,但能让众人发泄仇恨和怒火,紫尘却觉得这样也不错。只是想让这高个道士开口已经办不到了,紫尘只能是试着从众人身上了解一些信息。 林芷萱也是想着自己来京城一个多月了,也合该去祭奠一下舅母,又着实想去看看楚楠,大太太是个极好说话的人,只说林芷萱若是想去,就派人派车,送了她过去。 此刻时光之力逆转,一个从未见过的洞窟出现在眼前,肖宇放弃对抗,跃入其中。 改革开放之后,上面的政策宽松了,他就立马投钱开了一家私人酒店。 “别弄了,没用的,即使出去了按照三阶晶核爆炸的能量能够把这层楼炸坍半边,我们也是逃不掉的。”胡清劝阻正在使劲拽门的喻路桥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更重要的是,一方面可以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另一方面可以展现自己的蕙质兰心,想想都美。 虽然渠江市有两家和电力行业有关的企业,不过渠江变压器厂虽然属于国家电力公司企业,不过它的规模实在算不了什么。而另一家叫海达电缆公司的,只不过是国家电力公司系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家供货商罢了。 没有人明白梦魇为什么选择这样一颗不起眼的星球,为什么这时候入侵,难道就跟他所说的那样“庆祝刘通天正式加入虚神界”? “聂云,我们……我们回家吧……”田甄轻轻拉了一下聂云的手臂,根本不看自己母亲,向着聂云老家门口走去。 若说办公厅主任夏天还只是在地方上有些深厚的资历,在纪委这条线上其实还算是新兵蛋子但王宝珍可就切切实宴的是一位老纪检了。 喂,我可先声明,我可不是守矢的人。只是那段时间被她们照顾了,所以回来之后也会帮帮她们而已。红魔馆那边解决了某些问题后,我现在还是会回去的。 有了蔡雅晴出面这一说,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好办多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孟主任就将他们的手续给办理结束了,之后恭恭敬敬的双手递给袁晓勇。 花瓣打开了,仁子睁开了眼睛。不过这里并不是红魔馆,而是人间之里。 叶庆泉喝了。茶,放下茶杯,摇头道:“得了!良华,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事情直接说…甭绕了。老孙今儿个也过来了,我需要做的事情,你对老孙说清楚了没有?”。 显然,这几个男生都把聂云当成了和田甜她们联络感情的一座桥梁了。 第538章 不同的结果(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5000字!算6000月票加更。 天工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铸台上空,只有那具高达三丈的暗金骨架残骸静静悬浮,甲胄破碎,灵肉溃散,焦黑的裂痕如蛛网般遍布每一根骨骼,关节扭曲变形,胸腔中央空空如也。 方才还威严巍峨、承载着墨家数百年野望的天机神傀,此刻已成一堆价值连城的 “主子,天涯来的消息”探天适时的进来,打破了里面尴尬的气氛。 阖府上下,得知家中又要出两桩喜事了,都十分高兴。罗妈妈更是激动地立刻去找柳落依商量下定亲的吉日和礼仪。 蓝龙在谱图嘴中痛楚地扭动,细长的脖颈伸了过来,一头也咬在谱图腿上。 外乡人无奈,只好跟着伙计进了大堂,一踏入源祥记的门,外乡人就惊呆了,这。。。这。。。如此富贵典雅的大堂,真是属于一个酒楼的吗? 在这种家庭做职业月嫂的,一个个的都人精似的,很会看人脸色说话,所以阿姨看到陈丽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大概猜到她来的目的。 神力、炼骨的他遇到过几个,估计还没资格进入迷天教,加上交流不畅,又不可以杀他们,指手划脚比划一番后,只好放了。 “不要,黄正,不要乱来。”黑角终于忍不住了,自己的老婆被人踢飞了,属下又处于危险之中。 君再来果然是个大酒楼,能在京城这样的重地撑起如此大的门面,没有两把刷子是办不到的。 如果说之前瑟弦对这个袁策还有些许的感激,因为当时老师死了以后这个袁策哭的像是一个泪人儿,而后他被人欺负,又是这个袁策将他送到了迷雾之城这种地方远离纷争。 连日赶路,好不容易沾上了一回高床软枕,饶是心里再不舒服,没过多久阿九也进入了深深的梦乡。 确定的当天。依孜姿立即派人前往神秘花园战神星,就狂刀神为首的利亚族众事情通知联盟,同时要求撤销对利亚族众为联盟通缉犯的悬赏。 这三个字一响起,只见一黑、一黄、一白,三道人影,在山崖间斜掠而上,瞬间消失不见。 这个青峰的功力很高,至少要比寇仲还要高上一截,在激烈的拼斗之后。已经打败了师妃暄的寇仲,居然就被这名叫青峰的青年给打败了。 七彩的光柱撞上了空中的一面水晶盾牌,立刻被反射到了十六夜和格力的方向。 黄巾军大军开始进谷之时,谁也没发现赵雄那苍白脸上流入出一丝笑容。 说完之后,陈香便长笑而去,等他走了之后。其他的泰山派弟子才走上前去,去看那七个各自表情惊恐,却仍旧保持着围杀造型的师伯,正以不可思议的眼神圆瞪着前方,额头中间冒出一丝红印子来,两只眼睛却一动不动。 穿墙的时候,也都是找很薄的墙壁,不可能一口气将空间用没的情况。 将那三件法器拿到了手上,卫无忌才真正的感受到了那玄天白骨幡和白骨轻灵神网的特殊之处。 …狰情况。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够瞧的清楚,卫亢忌相后,收前这位,绝对不会是那种“痴”修士,不了解个中关窍。 漆黑披袍下,恒毅在演出法术幻景中的漆黑中,第二次发动瞬斩的时候,闪移到一块黑色的残破金属。 当日自己在渡天罚的时候,最后不就是被命运长河给侵没了嘛?想一想都觉得恐怖,要不是九师兄出手帮忙的话,或许就已经被命运长河给摧毁了,从道九的口中,林凡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是道十三弄的,就是要弄死他。 第539章 换血透析(一更) 夜色已深,墨家内宅深处。 墨剑尘所居的院落位于家族核心区域,青瓦白墙,庭院幽静,几株老梅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疏影。 此处平日里少有人至,今夜却显得格外不同。 墨剑云带着墨文轩匆匆赶到院门前时,发现院中已有数道身影等候。 墨乐辰负手立于檐下,面色青沉,目光不时望向紧闭的房门; 慕凌夜眯起漆黑的眼眸,这一刻的他,看起来似乎已经冷得如冬日里的寒冰。 逆着光,他看不清沈青青的脸,只觉得那一双殷红的唇瓣格外艳丽,如同茫茫雪地间傲然垂于枝头的红梅,美得让人晃了眼。 秦森淡漠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暗中观察着阿红。 此时的安诗雅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眼皮也疯狂打颤,没几下就昏了过去。 因为当你的拳头,足够强大,强大到国际公约,都拿你没办法的时候,那么你就不必理会那些什么条条框框的了。 我循着衣角在一堆被泡的发胀的胳膊中找出了徐志,见他此刻昏迷不醒,我掐了掐他的人中。 按照此时秦风内心之中的想法,现在既然朝廷之中的这些人都已经没有继续阻拦自己,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陈天凡也是听得直点头,王烈刚说了4个,自己今天就已经见过了三个。 干这一行的,我们总会遇到奇奇怪怪的阴物,再厉害的也就一两天解决了。 “我怕我要是反悔,不知你又要拿什么来对付我。”梦魔扫了她一眼,有些无奈。 随着雨势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两人吞噬在雨水中,他迅速起身并将她抱起,在这荒凉的海岛上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抱着她无奈地四处找寻之后,终于被他发现了一处洞穴,没多想就将她抱了进去。 “你们以为这能杀死吾?不可能!痴心妄想!你想如他所愿?”魔因涵也明白了生死危机的降临,登时狂吼出声,通体沸腾着恐怖的冥神能。 方成身躯狂颤了两下,神情僵愕茫然,眼眸之中充斥着迷茫与惊喜。 看着颜安星,颜安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点了点手,意思是,她往那个方向去了。 林风说道:“这里的环境好,才会修炼的如同神助一般,呵呵。”林风看向了冰孔雀,心里想着,冰孔雀肯定是事情,否则不会来找自己。 但奥隆疆域乃是边缘疆域,对于虚空君主之上的境界,根本不甚了解,也无讯息可查。 灵儿依然笑着说:“相比,你这百变幻术还没有练到家,否则也不会需要别人的肉身来幻化自己。”灵儿早在万年前就已经存在了,自然知道这幻海老人了。只不过,却不知道这幻海老人一生之中并没有收徒弟。 刹那间,一阵风吹来,将房间里的灯火吹熄,一瞬间,整个辉煌的大楼瞬间成为一座灰旧的废弃楼房。 “……”雪萌将背在身后的包袱卸下,递给西陵璟,心里还在嘀咕,他这是要检查什么不成么? 看着正善远去的背影福济叹气,自打收了这孩子他叹气的次数真的直线上升。 虽说墨家以前久居偏僻之地,不问世事,更加不会搭理王权,但自去年入世以后,墨家一众人等也慢慢地开始畏惧王权起来,听李泽轩的意思是让李泰过来给她当学生,墨凌薇一时之间哪里接受得了? 第540章 复出(二更) 沈天走到墨文轩身侧,目光落在他眉心那两道狰狞纠缠的印记上——左半暗金战戈,右半猩红巨口。 战戈尚显沉寂,那猩红巨口印记却在蠕动,散发出吞噬一切、永不餍足的饥渴意志。 此时墨文轩的哀嚎声更显凄厉,他双目赤红,十指深深抠入自己胸口皮肉,抓出道道血痕,喉中嗬嗬作响,那“饿——饿——”的嘶吼,已 “嘘,她走过来了。”那个帮主提醒道。大门后面没有声音了,凌夕的心里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不必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凌夕边试着释放神灵的威压过去,边慢慢的走过去。 身子一扭,吴畏让开那人袭向自己腹部的一爪,右手同时在他手臂上一点,接着反弹之力加速退开了。 当初肖荣退出娱乐圈,就看得出来他是玩真的了,现在过去这么久,肖荣的父母觉得,俩人的关系是不是可以进一步了。 纪淮觉得历史是惊人的相似,似乎在不久之前也是这样,何律师睡了,自己也是失眠睡不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认床,所以今天晚上纪淮很晚都没睡。 身上灵元尽去,高老维持不住自己的身影,径直从高空一落,往地面上砸去。 贺景衍俯身给她拉来来被脚,正好看见她的眼皮和睫毛在不停的抖动。 绯红的唇瓣轻轻移动,印上了那饱满光滑的额头,精致的鼻子,长而浓密的睫毛。每印一下都带着浓浓的珍惜,像是对待一件稀有珍宝。 有人说,八成苏沫被那有钱的帅哥甩了,但也有人说, 是回来收拾一下老房子,毕竟苏翊要在这里结婚的。 正在这个时候,陆云便见到一个通体血红色的生灵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之前还在数里之外,眨眼间便到了面前。 杨柳儿非常的谨慎,看了又看,找了又找,确确实实没有看到任何鬼祟可疑的人。 这一口下肚之后,林老的双眼一瞪,他品着茶中的味道,似乎是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紧接着,他又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之后,他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时笙一张一张的看,她蒙住他们的脸,去看他们的眼睛,可是并没有一个符合那天看到的那双眼睛。 但是,此时此刻,这惨叫声分明频率更高,发出叫声之人,明显增多。 她似乎是在犹豫什么,有几次都想要彻底开启这血线,不过最终还是压制了下来。 北狄人一看不妙,赶紧的往后跑,要知道,他们打仗本来就是这般的,比较的自由散乱,一看到情势不妙,那就自然往后撤。 说完,我故意把手搭在陈曼云的大腿上,虽然隔着桌面,我相信龚哥和橘子都能看到我的手,放在了什么地方。 姜老爷子得到天机图,估计是李淳风有意为之,飞升脱困,也是一种办法,而被抓,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李淳风这个天机老祖,会不知道姜老爷子的事情? 万盛接过一看,只见,清单上白花花的一片,全都是一些珍稀罕见的灵材,一时让万盛皱了皱眉。 每次杀人后,他眼前便无限循环那些人死的时笙,血飞溅出来的场景,鲜红的血液在他心底如水墨蔓延开,只剩下狰狞的猩红。 但他非常鸡贼地用状态魔法加速自己,敏捷地躲避着各种强袭,用游击战的方式举着腐朽咆哮,到处猛戳拥有魔力的穿越者,并且还借力打力地引导着鲁莽的穿越者成为自己的助攻。 第541章 清璃(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5000字!7000票加更 夜色已浓,墨剑尘的静室内却灯火通明。 那座高达三丈的造化穹炉正散发出温和的赤金光晕,炉身浮雕的日月星辰纹路微微流转,三百六十枚周天星石按照玄奥轨迹缓缓旋转,引动着周遭天地灵气如潮汐般起伏。 炉前,沈天盘膝而坐,玄袍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暗金光泽。 新来的厨师是个同利叔年纪相仿的大叔,为人憨厚老实,做事沉稳踏实,在老宅工作多年,在佣人里算是资质比较老的。 “放心,我是良好市民,不会让你杀人放火的,保证是你做得到的。”安格见她动容,咧嘴,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道人们一个个衣着整齐干净,一对一对的,从进道观的牌楼山门开始一直排列到三清大殿。 林锋他们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僵持不下,申屠浩龙知道自己与木泽的战斗将会决定这场战斗的成败,自己如果胜了,今天死的就会是木泽,而如果自己输了,林锋他们将再无活路。 黑尘子本来就喜欢喝这个酒,这会儿也放开了喝。十几杯下肚,没有感觉,就放心了,又继续喝。 对方也不强求,心中知晓他这大忙人大老远跑来法国,必定有重要的事。 只是,与贺云龙成四角攻击正式的麦瑞苏和王英洲等人,虽然离得有些远,但仍旧是被这声声波攻击给震到了。 安格打开保温盒,粥的香气扑鼻而来,用勺子搅拌了下,将粥递给言优。 根本就不知情的李驸马,带着金龙太子和长公主呼伦格尔王妃,走了。 伴随着笑声落下,一名身着青袍,戴着面罩的高壮男子走了过来,正是妖族至尊。 她已经可以预想得到,接下来就是疯狂地下降,然后扑通一下落入水中。 夏桀这么一说,邪恶之神恍然大悟,对着自己的老婆使了使眼神。 战场中,刘心的眉头拧到了一起,战斗已经进行了十几分钟,可是最后两只绿眼僵尸却迟迟没有出现,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让他很讨厌。 一连串数字,在虹膜上滚动而过,果不其然,中级世界所获得的气运值是低级世界的数倍都不止。 此话一出,所有在场的人都怔了一下,按照惯例,可不是这样玩的,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费舍尔。 颜青空微微蹙着眉头思索着,如果单靠他自己一人,肯定是管不过来的。 “如果我赢了,我希望布鲁克林的印度人见到我全部绕路走。”李武淡淡地说道。 “应该是关了,不过不影响,辅助应该还是开着的。”高歌说道。 宋江十年苦练,一身筋骨打熬地无比扎实,可就是无法将体内生成的丝丝气流,汇聚成一股循环不息的内气,成为有位阶的正式武者。 姜辰和苏婵儿姐妹说了些话,又将苏妍的乾坤戒指还上,这才准备送苏妍三人离去。 当时那人砸吧着嘴说,昨天看镇北将军用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做聘礼,就觉得被晃瞎了眼。 现在竟然误打误撞跑进了陆临风的老巢来了,却没办法欺负他的徒子徒孙,这让叶远十分郁闷。 大鹰鹫很是不满的哼了一声,眼珠在院子里的人身上转悠了一下,便又不出声了。 李苌茜也不是不知道好歹之人,毕竟她的见识还是在的,见到了这样的冥想之法,那种感触,就别提有多么深刻了。 第542章 重振雄风(一更) 晨光熹微时,沈天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便见墨清璃仍静静躺在身旁。 她青丝铺散在枕上,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鬓角,平日里清冷如玉的脸颊此刻泛着淡淡的红晕,长睫低垂,呼吸绵长均匀,显然睡得极沉。 沈天轻轻起身,玄袍随意披在肩上,赤足踏在温润的玉砖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女子,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 唐川此时想明白了什么,忽然觉得皇甫奇不再那么惹人讨厌,除了骄傲之外,这个家伙竟然竟然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宁老二唰一下站起来,还差点打翻了手边刚才苏管事让下人送上来的茶杯。 “齐老先生,你到底有个什么条件才能够答应把砚台给我们呢?”东青说道。 这句话倒是对,如果不是因为古玩也很赚钱的话,什么都不懂的李雄飞又何苦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当古玩的二道贩子呢? 这个名字,毫无疑问地就好似雷霆贯耳,关于他的事迹,早就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虽然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人,可却都知道他的手段。 “来而不往非礼也,接我一招太极慧剑。”道士挡住了周有财的攻击后,迅速组织反击,出手就是一招紫虚慧光术中的凌厉攻击法术太极慧剑。 竹青,梅涧他们这些随行城主的侍卫面面相觑了片刻,都不得不纵身跃出院子,追着凤千绝而去。 老板扭过头,根本不理田眼镜,没有什么本事还想吃老子佣金,没门。 面具怪人含怒出手,双手印决狂变,魔宗至宝魔煞阴蚀镜顿时转守为攻,瞬间变化成千百道阴蚀炁气和诛神魔煞,四面八方对王辰展开疯狂进攻。 这样语气轻松地说着,金色的光辉渐渐淡去,当身后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时,我也同时踏进了空间之弧。 这件事情从大zhang老在世的时候就开始在准备之中了,从影视,电影,歌曲等各个方面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所有人的观点,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满一年的时间了,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揭开事情的真面目了。 同样身为“白金级”的强者,无铭自然知道自己的极限所在,所以他也毫不掩饰的说到。 吃着薄饼的白晖心中郁闷,这熊子兰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突然送乐姬是几个意思。 汤阳现在主管销售,现在是两个销售,汤阳已经分市场划分给了他们。 那么,原本这里不应该是这样的局面才对吧?这段时间里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而这样的声音听在林慕白的耳边,却犹如一根尖刺卡在他的喉咙里一样,让他有一种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的难受感。 “还是太过份,领队带团本来就辛苦,还没床睡,我还第一次听到。”查姐还有点愤愤不平。 好嘛!歹毒之名不胫而走,周烈就算满身是嘴,日后恐怕也无从辩解。 这里有两间石头房子,墙壁很厚没窗户。门口放着两口一米见方的大木箱,箱盖已经打开了,里面除了干稻草,还有一些金属部件,最显眼的就是个铜制的圆柱体,很像后世的家用电热水器。 邵雍的建议非常中肯,现在攻入方舟,损失很大不说,还要面对后面铺天盖地的打杀!只有进入乱战抓住机会一起向方舟运动,这样才不招人恨,而且能够隐藏家底。 大家开心的碰杯,开玩笑打打闹闹,仿佛回到了以前的玩闹的时候,桌面上的气氛就这样活络起来。 刹那间,天空之中,数千道七彩绚烂的灵光漫天飞舞,尸山累累,血海滔滔,血雾仿佛是一层厚重的绛红纱帐,将天地笼罩在一片血腥的氤氲之中。 而棕熊,脖子上开了个口子,呼呼往外冒血,差一点就被咬断喉咙。 他警戒地走了进去,顿感一阵压抑,赶紧定了定心神,心里更是不解,怎会有如此强大的怨念,这怨念震得他有些心神不宁,心生悲戚。 “尘,真是难得你今天会出来,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蓝正轩笑着说。 古莱香两眼放光,面前的大哥哥长的帅,做什么动作都是那么的优雅好看。 看着不远处的雪狼眼中的委屈之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怪它了,它刚才应该是在帮妹妹取暖。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回应墨宇惊尘一阵狂喜,舌尖撬开她的贝齿风卷残云一阵扫荡,时而浓烈时而温柔以此诉说着自己这几日的思念。 半个月后,静姝带着谨茹跟着杨公子的马车去了帝都以南几个州府,最后去了凤城,寻找上好锦缎的货源。 他特意路过了刚才的银号。这一看不要紧,他吓得差点栽了个跟头。 可是方才他在郡主府大开杀戒的时候,她却分明看到了他的凶残和无可匹敌的厉害程度。 只见他微微抬爪,一枚浅红色的水晶棱柱随即从其身上缓缓飘出。 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她先前的时候,心里那般的见着解莲尘就想两剑捅死他。 看着顶上几乎是流着口水在向自己靠近当中的螳螂精,又奈何自己身形被缚,身上还似压着千斤巨石般无法动弹,不知的心,瞬间就沉溺了下去。 在过红绿灯时,曹格的思绪停滞下来了,适时,电话也响了起来。 再也不会像上次一样狼狈,到最后靠龙纹密令才捡回来一条性命。 直到最后,程咬金也没有停下手,追着长孙无忌打了一个时辰,直到体虚力乏的时候这才罢休 。 一道道元气凝聚成为了空中丝线在白如玉身上布集,剑光划过,瞬间便被元气丝线给抵挡住。 但是,藤蔓可并不是只从后面袭来,而是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绕是云飘影挡得住一方的藤蔓,也无法挡得住另外三面七方的藤蔓。 “怎么样?”面西施一脸期盼地看着林水心。这份面,她可是用了心思的。 慈善基金会原本就是一个非常烧钱的机构,毕竟是只进不出,而且秦阳还说过这个基金会并不面向社会募捐,免得摊子铺大了一些事情不好处理。 第543章 巨力珠(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一日之后,青州泰天府,德郡王行辕。 此处原为陈家府邸,占地极广,府门高阔,朱漆铜钉。 自姬紫阳奉诏督师东青二州、节制两淮九州军政后,便将行辕设在此地。 沈天乘坐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青色云纹常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墨玉簪束起,气度沉静。 墨剑尘与他同行,这 唐王杀到之时,那些个匈奴根本无人能近身,公子跟在两把斧头后面,竟然没得活干,三人直接杀进阵中去了,杀多少敌军是不记得了,只是时时要躲避那些乱冲无人之马。 而杨尘在这边跟对手拉开距离之后,身上的光芒也是越发灿烂了起来。 所以,他刚才念了那么久的信,这糟老头子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去。 她一边用手撕着肉,剔除里面的鱼刺,一边往嘴里送外酥里内的鱼肉。 朱元璋前辈大概率是牺牲了,只是可惜到最后他都没能发挥出潜伏敌后的效果。 一开始秦思凡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这里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人族少年。 “你们应该都知道斯克鲁星分为五块大陆吧?”苏羽指着地图提问。 魔王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其中一个身影之上,魔王并不能够确定自己所寻找的这个是不是真的杨尘? 她将墓碑又来回擦了好几遍,确保干干净净,这才和顾卓延一起回了顾家。 陈寂然随着他手指方向,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并不大的长方形纸盒,纸盒用黄胶带封着,显然他们二人还未打开。 慕苏楠沉默着,没有说话,既然他没有离开和拒绝,就表示他不会拒绝我的要求,于是我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的等着他开始说。 一百千万?我哪有那么多的钱?如果他真的问我要钱,那我岂不是要把手中金影的股份抵押给他? 完了,完了,一定是婚前恐惧症。曲悠一边跑,一边劝慰着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楚钰是爱你的,这是一场两情相悦的婚姻,王子和公主最终一定会幸福。脚步不停,仿佛无意识般,一路冲进了东跨院。 经理躬着腰殷勤的问候着,霍二少是早早的就走了,霍大少是吩咐了让人送送她。 笙歌递到他嘴边,这次他很配合地一口含进去,姿态优雅地咀嚼着。 一眼望去,他们眼皮浮肿,指甲脏黑,只觉像一具具死而不化的丧尸一样,皮肉腐烂,秃癞掉发。 因为,慕轻歌布置的那一万人的防线,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两方。紫光域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这就是你不反对我婚事的理由?”慕轻歌听出来了其中的关键。 子龙,千年后祥云大陆的最后一名暗师,放弃杀手之王的荣耀,踏上命运之旅。 杨菲儿的敲门声停滞了,心道:这个多尔衮还真的打算醉生梦死了。她定了定心神,也不管多尔衮怎么想便推门走了进去。 风千战看到边上有个茶壶,里面的茶水已经是冰冷的,不过这个时候完全派上了用场,一把浇到皇后的脸上,一声杀猪叫刺破了坤宁宫的天空,不过无人敢进來,皇上那张遇人杀人遇佛杀佛的脸,谁也不想脑袋就这样搬家了。 等走进破旧的老学校,他的记忆被拉回了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场景。 “是他?”林慕安睁大了眼睛再仔细地看着,过了许久终于从他的脸部轮廓中找到了那个少年的一丝影子。 第544章 家书14(一更) 京畿,皇城,西拱卫司衙署。 深夜的衙署后堂仍亮着灯,沈八达一身暗紫蟒袍,伏案批阅卷宗。 烛火在他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那张方正阳刚的脸庞透着些许疲惫。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锐利如箭的破空之音。 “啾——!” 沈八达手中朱笔一顿,抬眸望向窗棂。 一点赤芒如流 苏舟的手指则是点在了屏幕上,但是他犹豫了一会,犹豫了好一会,最终,他并没有低头打字,也没有抬头盲打。 乒乓球经验充分及时球拍一扬由正手搓球改为大力击打并且发现对方连这个不带转的发力正手都没有接住的安德烈“”把这种人打成三比零还为此沾沾自喜的自己, 好蠢。 死状凄惨的尸体,还有未知的凶手,给这座立于雪地本就孤独的客栈平添了几分恐惧阴森的气氛。没有嫌疑的为了避免嫌疑全都躲在自己的客房,没有必要谁也不出门,因为谁也不想去沾惹上嫌疑。 台下的掌声爆炸般的响起,尽管这是一个很拜金与拼爹的时代,浮躁和庸俗几乎成了这个时代的代名词,但仍有人相信世界是美好的,才子佳人喜相逢的佳话,还是会被很多人称赞与津津乐道。 比如他的父母、比如他的舅舅、比如他的挚友,再比如那些真正关心着他的粉丝们。 所以他/她/它/祂和其他的隐藏在现在属于晋国的这片土地上的人或势力,一定会选择出来联合起来抗击伊马塔斯人的。 当年的战争,他们永远不会忘记,比蒙巨兽,巨龙,天使,还有那些悍不畏死的屠龙勇士。 对于林天涯的动作,林家众人自然也看见了,不过谁也没有开口过问。 那个厚重的红木架子上,摆着各种瓷器,肖恒停在这架子前面,盯着一个粉彩瓷,这种瓷器颜色比较明亮鲜嫩,看着比较讨喜,是孟静仪喜欢的风格。 我忙关闭了房门,正准备回头,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痛,再次晕了过去。 他刚刚杀掉了一只出窍期的相野鹿,废了不少功夫,这会刚刚解决掉。 因为从自己第一天搬家过来的时候,刘楼房就看出来了,自己根本吃不了这个苦,受不了这个罪。 有了公婆的配合,再加上谢景紫的声音确实是哑了,说她感冒病了还是能糊弄过去。 “太后言重了。”于靖容忙屈身向她施了一礼,不去看旁边朱常润的脸色,缓缓坐了下来。 尾芳有些迟疑地问道:“以后,索特里就一直是这样了吗?”她一向是个念旧的人,虽说现在这般也很好,但她还是怀念以前那样的索特里。 “魔力本来也是灵力,只是性邪。略用一点,才能成就风灵的动力。现在仙人府的炼造时间大大的缩短,造这双法手只需一个时辰就可成功。”浑天给她解释。 他这一大叫,惊动了窥侍在房外的傣族武士,有两人便在门外大声用傣语呼叫,扎钦也用傣语高声回应,外面的人这才又安静下来。秦桑若知道他告诉外面的部下不要妄动,他没有任何危险。 那座山到处林深叶茂,要想找一个躲藏起来的人,真是难之又难。璇规数次听到瘦仙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山洞的附近,来回走动良久,但终于还是没有发现她藏身之处,过了片刻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第545章 万杀噬血(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京城地底,三百丈深处。 此处有一座以人力开凿出的隐秘空间,纵横约三十丈,高约五丈,四壁皆以暗红色的血纹石砌成,表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隐匿符文,将一切气息、灵压、生机尽数封锁在内,不漏分毫。 穹顶镶嵌着三十六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洒下清冷柔和的光辉,将整座密室映照得如同月夜庭院。 密室中 有一直盘踞在他们身上的毒蛇被甩下,然后落到地上重新爬回了法坛老老实实的蜷缩了起来。 “怎么回事?”,李海艰难的转过头,本想寻问旁边的yù霜霜场中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可是这一转头,迎接李海的却是yù霜霜冰冷的眼神与娇秀的粉拳。 他一路向前,这样的情况不止一例,许多百姓都在怪他,怪他逞英雄,杀鬼子,让他们受了连累。 无奈之下,熊倜只有声东击西,虚虚实实,各种招式变幻,并配合追星七步,不断变换方位,试探对手空门所在。 天下九州,扬州最为繁华,共有一十三个郡城,其中,青岛湖足足掌控九个郡城,是为扬州第一大势力。 “力量与权力么?”雷格纳喃喃着说道。原来,安妮你看中的是这些?真的只有这个,才能吸引你么?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熊倜与关暮雪目送萧定虚远远离去之后,便重新商定前往醉仙楼,寻找司空羽之事,于是转身又向东北方向而去。 厉戊辰看见了李海的动作眉头略微一皱,刚刚轻叹口气,还未有任何动作,场中的一声低喝,使得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敏儿惨叫一声,全身散着一层黑气,落在地上触碰地面,一阵“滋啦滋啦”腐蚀声。痛的她嘶哑咧嘴,本是灵气没有眼泪,此刻竟是双目赤红,张嘴血喷洒一地。 那些不同的狼说的狼语,仿佛是荆棘,直接刺穿了蓝晶儿的心脏。 川普挺着发福的大肚子,挠挠下巴上的那几层赘肉,说道:“没错。 王耀也是如此,当冷静下来后,对此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一但点头,孙尚香是不是会霸气的说一句“满足你!”,然后直接一枪就把他给爆头了? “滚开!”心急如焚的司马懿豁然暴喝,奋力用手中的巨镰将东方曜格挡了出去。 老巴顿领着父子俩,进入一辆停在草地上的黑色大型房车,这辆福特房车内部空间有八米长、宽度在二米五左右,高三米。 我心中焦急,因为刚才的猴子可说了杨依是危险的,在联想今天晚上给杨依打电话,是一个男生接的,心里不免着急了几分。 “说的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连续做这种梦,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感到很颓然,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身为七尺男儿,谁愿意老拿着一把弓在远处猥琐的点射?我们的目标是成为冲锋陷阵,万夫不当的战神人物好吗!这跟那些在网页游戏里,大多数人会选择冲锋陷阵的战士,而不是远程的弓箭手是一样的。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的关系,中央拍卖行,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林枫好奇地想到,这个拍卖行是他第一次进去的拍卖行,在他看来已经很大了,没想到也只是一个附属,那个这个更大的中央拍卖行到底有多大呢? 第546章 白芷微(一更) 同一时间,北天学派,天工学阀。 阀主千机先生的居所,位于天工峰顶一处名为璇玑静庐的庭院内。 庭院不大,却极尽精巧,院中不见泥土,地面全以大小一致、色泽温润的青玉砖铺就,砖缝之间隐有灵光流转,构成一座庞大的符阵。 千机先生此时正立于正厅,凭窗而立,眺望窗外云海。 他穿着一袭朴素 萧雨看着工作人员抱着两只等人大的熊猫从她面前走过,闻烈还是趴在沙发那里,他受伤的地方都在背部,起来的话容易扯到伤处。 内田有纪看上似乎和之前一样神情淡然,仿佛刚才的交谈并没有让她产生什么情绪波动,但对内田有纪早已熟悉的年轻人还是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放松。 而唯一的家属又是一个孩子,他们便先提供公司的卡,走公账,到时再取出来送去医院。这样也可以防止钱被银行卡住的情况,没想到萧雨竟然误会了,他们很抱歉什么的。总之,这钱多少,他们会公布出来。 爱丽丝妈妈急忙放下手中的物品,来到李家你身边,充满魅力的眼睛汇总尽是关心之色。 之前李总编告诉穆琼,说大众报的销量稳定在一万五千份……这其实是说少了的。 所以,她看不到每年有多少艺术生都走上了打工的道路,每年又有几个艺术生是走上了国际的舞台。 三枚导弹“咻~”的一声飞入洞口,‘李健’在那一刻瞬即封住洞口,随即在眼前撕开一个黑洞躲了进去。 不管在什么背景下,法爷们虽然是爷,但没有给他们释放法术的机会的话,那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骨头甚至都没有莱卡斯之前砍过的那个梭默战士硬。 两人早就已经如同夫妻那般生活在一起了,就是他们总是很忙,即便日日睡在一起,也很少胡闹,一般都是相互用手解决一下。 “好吧,十四就十四,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姬倾城被吓了一跳,狠狠的瞪了姬美奈一眼。 虽然无法准确判断,但他们可以肯定,那股气息,绝对超越了神火境。 我说,窦大仙那混蛋怎么敢大包大揽的承诺,倘若是王影回答上来剧本的细节,就登报道歉和赔偿违约金? “以我自己的理解,万王星尊起码得是志向高远,心怀天下,德高望重,万人敬仰的大英雄吧?”武曲星君说道。 两人走上台,林初特意把杨光放在了离于琳近一点的地方。这个节目他不是主角,没必要那么的张扬,歌词中重要的部分他都交给了杨光。 神情高度紧张的诸人,听着贾琮的轻声细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整座龙骨塌方成了一滩废墟,方才还是宏伟壮观的奇景,此刻只剩下了江长安手中的一节龙骨。 虽然,荤话什么的说说无所谓,但是到了行动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好……,你再给我一天时间,我将证据拿来给你!”中年人仔细想了一下,便咬牙保证道。 在大雪纷飞的夜晚,林炫锡一边开着车,一边揣测着李秀满的目的。 “居然已经早上了。”秦汉揉了揉眼睛,又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居然丝毫不觉得疲惫。 今天集英社是来与他谈合同的。但是,就算将合同样本带在身上,也用不了整整两个箱子吧? 第547章 玄武万化(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囚室之外,李师妹面色苍白,握着钥匙的手微微发颤。 她看着眼前这群杀气森然的黑甲士,又透过晶石望了一眼囚室内,被禁锢在锁神柱上的白芷微,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可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那枚以玄铁与禁法晶玉雕琢而成的厚重钥匙,插入门侧的锁孔。 “咔、咔咔——” 机括转动声在寂静的走廊 “嘿嘿……依水说什么都是对的。”林浪缩了缩脖子,舔着脸讪笑出声,人却老实地走到秋依水不远处坐了下来。 上管紫苏道:“尊主这是在逼属下么?”语气中带着三分愤怒,七分的无可奈何。 除非真正达到十级原力,否则无法真正触摸到原力结晶化、也就是武者与斗士之间的天堑屏障。 虽然它不能和奥林帕斯里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相比较,但卡蕾斯忒向老板付钱时,也因它是她在人间的第一份收获而颇为兴奋。 不过作为补偿,分区在给他动员三百新兵。至于装备的问题怎么解决,只要他李子元不违反纪律,上级可以批准他自由活动一段时间。但是有一点,不许给部队带来太大的伤亡。还有,解决问题的时候要注意部队的政策。 哮天犬紧盯着碧玺的一举一动,刚要伺机进攻,那杀气腾腾的碧玺却忽地不见了。 当初便是在这里,它与唐笑像是相识,随后跟着他出了三万大山。 如果都达不到要求,廖凡追究的是工程的负责人,而不是追究那些俘虏的责任!俘虏怎么用,要看负责人怎么办。 结果李子元的这个命令,让部队基本上没有出现什么中毒状况,而逃过了一劫。但是使用井水的村中百姓,在吃过用井水做的饭或是喝过井水之后,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出现了大面积中毒的状况。 那名领头的长老急忙从屏障口中走了出来,接着又有一名长老低着头走了出去,其实他内心是很讨厌毒宗的,但此刻的情况想要活命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以阳旭、桑柔为首,带领着一众凰族年轻子弟,浩浩荡荡,来到了驻地后山的传送大阵。 阳旭顿时明白了,哗!他将所有心思,瞬间隐藏,并没有透露分毫。 人族和祖龙族亿万岁月相安无事,刚刚正义之主竟然说,为了银河领主双方竟然会开战? 参与诛魔之战从而幸免于难的各大道统名宿、元老,纷纷远渡星海,汇聚到镜湖,等着拜见沈浩。 命轻轻挑开红盖头,那张吹弹可破的绝美容颜,跃然于眼前,她真的像极了一个仙子,是如此的无暇,眼帘微微低垂,遮住那双灵动澄澈的眼眸。 也就是说,佣兵享受着正规军的待遇,还有额外“收入”,且更为自由,所以佣兵团对于民间强者更具吸引力。 但是这一点,怕海婳不是这么想的。怕她的孩子们不是这么想的。 而,任凭他怎么努力,乾坤之力调动的各种攻势全部都消失在秦命身体里,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而他的生死漩涡竟然不可思议的在逐渐的脱离控制。 通过叶帆自己的摸索和感悟,叶帆使起断水剑来,越来越游刃有余。 “嘻嘻,我当然要来呀,我很好奇那个上古镇仙塔是什么嘛”,萧柔笑道。 减弱气息似乎是有效果的,赵羽不再感到那样的难受。他大口大口地喘了几下气,思绪正在慢慢恢复。只是,他并不打算收下气息,因为敌人的威胁还在。 第548章 窃神(一更) 约莫半个时辰后,镇魂堡的天穹之上忽有空间涟漪荡开。 十数道身影似陨星般疾坠而下,稳稳落在堡垒前。 为首者是一袭深紫戒律袍、面容冷峻如刀削的中年男子——那正是北天学派,戒律院次席,温士衡! 他身形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肃杀威严的气息,一双眸子似寒潭深井,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中飘荡的扭曲 只是他现在根本没法驳斥,只能认命,而且更要命的是,余玄,葛蒲,向东曲听了阎真的话,似乎都有些意动,瞥了眼贺洪,随后深深的看了眼阎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只有林青自己心中清楚,这些都是她自己,一滴血一滴汗水换来的。 谁也没想到,风头正盛,不可一世的向虎,居然会被杀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 霍霄懂了。她眼睛肿成这样,他也挺心疼的。但心疼之余,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当然,笑是肯定不能笑出来的。别说他现在还是个地位不明的黑户,就是已经再次转正,那也得憋住了。 “诶,陆兄弟这是哪里话,都是兄弟,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仇哥摆了摆手,示意陆渊拿回去。 至于怎么向他们解释。他找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说‘她’驾着白鹤回他的仙门去了,仙门的位置在哪,则在他以前生活过的地球上,任这些人怎么也找不到。 既然副族长都出事儿了,那么族长肯定会调查他们,他们和副族长平时走的这么近,万一要是被调查出来了。 南笙上次来逛还是五六年前,那时匆匆一瞥没觉得什么。今天仔细走下来,发现真的是找不回儿时那种感觉了。 诸从灵哑着声音看着陷入癫狂的凤希,阿淳看的皱眉上前拍晕了凤希,桃子和思思一出来就看到晕倒的凤希,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跪在地上哭着求诸从灵。 然后不出他所料地,南笙摇了摇头:“我不过去了,你自己去吧。我妈明天要做检查,我6点就得到医院。”说完,她指了指卫生间方向,起身去洗澡。 “那我现在就可以修炼吗?”陆夏有些迫不及待的征询陆苍的意见。 飞驰的越野车呼啸着驶出了基地的大门。看着眼前起伏的茫茫雪原,贺豪也似乎看到了希望。 Shirley杨虽和这具肉身的本源相同,但想要完全适应也需要一段时间,清风便干脆坐在她身旁等待起来。 “你什么都没说,我知道什么?难道还让我猜不成?”后土直接怒道。 想到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了某些存在的眼中,清风背脊就不由一阵发寒,感觉自身落在了一张未知的大网之中。 再次躲过一劫的伍广权,被突然的爆炸吓得趴伏在车顶,堪堪避开了迸溅的燃烧铁片。而后惊魂未定的抬头看了看,那被一枚雷霆蝮蛇穿甲弹摧毁的3辆军用车。 他在看左君临,左君临也在看他,居然还在挑衅!他自然也不甘示弱的挑衅回去。 更气人的是,老子看向石敢当、阿宝和冷峰这边,天空之中末日之景彰显着圣人之怒的可怕。而这三人仿佛没看到一般,轻松的走回自己的席位之上,看向了玄都,好似在静等其宣布比斗结果。 道祖鸿钧合道,使天道更加完善,功德无量,而天道与鸿钧合而为一,引出的大道奖励,直接融入洪荒天地,又进一步完善天道。 第549章 见闻(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谷口外,暮色渐沉。 林氏与孙无病并肩而立,身后跟着四名做普通家仆打扮,却气息沉凝的随从。 林氏面貌约四旬许,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绣兰草纹长裙,外罩一件月白披风。 她面容姣好,眉眼与宋语琴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眸光也更沉静沧桑。 孙无病站在旁边,他约莫二十五六年纪 “圣母,这儿子的身份还没有确认,孙子就已经冒出来了。”蕊难得一笑。 “不用。”陆珏摇了摇头,现在哪里还有空余的思绪去想其他,因为他现在迫切想知道的是,几日前才收到周若水的信,信中并无半字透露,怎会毫无征兆的死去。 毕竟在镶嵌术之前,这东西根本没价值,尤其在一些灵魂镌刻欠发达地区,大客户,自然可以折价出售,能卖出去本身就是好事。 在朵兰城,邹亮和托马斯正悠闲的喝着茶,露瑶和玛鲁在一旁伺候着。 “鸠行山、苦僧、鬼道子,皆是问鼎天曜境巅峰的人物。”司徒楼兰皓齿轻颤地说道,她声音里透着些不自信。 可不是,人有本事了,有钱就会有权,长得帅不帅都没关系,有了威爷,照样一柱擎天。 吴雅婷对石健本来就没有多少好感,石健和石杰一看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系。 时间匆匆溜走,转眼两个半月就过去了,天界的重要转移工作也已经做完,天界的所有帝皇都到了夜月城,都是挨个通知的。另外宗老会也通知了所有帝君,能隐藏多好,就隐藏多好,不要出现。 随后琊武王给三人解释了一下,不只是夜殇和林缥缈不懂,因为焚天也不清楚。 姜俊赫的人气一时间又飞速提升,与此同时,很多原本对姜俊赫新电影并不知情的网友,也得知了姜俊赫的新电影即将在八月份上映,一个个相继在网上留言,表明对电影充满了期待。 两个忍术都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便是对里四象封印术稍微做个修改,将它跟查克拉吸收术连接在一起,令吸收术从敌人那里吸取的查克拉供给封印术。 等药香释放的差不多,裁判导师才将其取出,放在专门放置丹药的锦盒中。 一个性格人品都不错的,而且还很有钱的人,应该不会算计像自己这样的人。 随后陈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曲和黎农,再由曲和黎农传播到整个队伍后,最早从天元部落出来的那批人沸腾了。 但通天无数年才积累出的法力与道则,同样的在一点点被轮回所吸取。 身后的骑兵们,也个个是跃跃欲试,,这份功劳,足以让他们富贵一生了。 这也就是姜俊赫此刻的想法,之后是否如此还要看具体情况而言。 隔着轻薄的扇门,包厢里的喧闹和灯光映在了庭院的地上,却把这里衬得愈发幽静。不知多了多久,靠近角落的幽影中,有一道纤细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里面的摆设,不再是他当初在这里借据几天买的那些高档品,而是换成了她跟妈妈居住时的那些旧家具。 “所幸你师父并不是传言中的大奸大恶!”冷玲珑在自己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打算安一下夜伊人的心。 可是他这个土匪却和别的土匪不同。他只抢大户人家,抢来的粮食钱财,他并没有归了自己,而是当作公产,养活着洞庭山上的老少几千口子。 第550章 死斗(一更) 林氏也很惊讶,目光凝注在那些阵列严整、装备精良的刀兵身上:“沈家孔雀神刀军,已有四千五百人了?” 孙无病早已看到那支军队,闻声微微颔首,眼神沉凝。 只见校场东侧,四千五百名将士肃然列阵,他们身披流光溢彩的孔雀天甲,甲片呈青、赤、黄、白、黑五色,于暮光下流转生辉,隐成五行轮转之象;手中所持 “幻梦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幻梦。”最后,幻梦还是忍不住自己先说了出来。 所以,秦大少爷进门后便以挑剔的目光扫视着这处宅子,花种得太少,庑廊里连鸟笼子都没有,这哪像是住人的? 接着云华就开始给了尘叽叽喳喳地讲起了自己这段日子在宫廷的琐事见闻。说的正在兴头上的时候,远处来了一行人。走在中间的那个穿着黄色龙袍的不是正德皇帝陛下是谁? “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过去就是了!”少年愈发不耐烦的挥挥手,转身就往前走。 就在众人以为云飞赢了之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声,那巨犬竟然上去帮忙了。 众人临近烈火门,刹那间,天上有一层岩浆浇下,热气席卷,如火墙般拦住去路。众人何尝见过这等天怒地威?一时惊呼不断,挤在一块儿,更有人被推下石桥,落入下方火河里头,转眼尸骨无存。 忽然间,盘蜒抱紧天珑,朝众鬼人直奔过去,白仓手握石剑,一剑袭向盘蜒脑袋,谁知盘蜒就地一滚,背部向上,竟露出极大破绽。 “没什么可是的,你不想让你爹爹失望吧?”魔镜直接打断了他那套没营养的理论。 盘蜒喝道:“在阴暗之处,他们隐身无形!”袖袍一拂,瞬间光芒如潮,流遍天地,众人立时看得明白,原来在众人之间,不知何时,竟站着四十来个白袍怪人,服饰正是万仙式样。 宣月晓彤终于明白,士兵们为什么在魔修面前表现得那样悍勇,宁可用许多人的血和命来换一名魔修也在所不惜。 包间里的下属们不管听懂听不懂,商界的客虫们在歌厅里一起娱乐,需要的就是彼此恭维吹捧,根本不是欣赏。 某一时刻,紫色的光芒瞬间内敛,如同昙花一现,消失而去,与此同时,晗兵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满脸疑惑,发愣的白莲,还有那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残破石碑。 饶舀一点也不避讳他对皇宫的熟悉,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将他当成朋友才这样的吧,那他们怎么能辜负他呢? “你想干嘛?”中年奴仆感觉浑身发冷,面对如同干尸一样的老人,他竟然感到了一丝害怕。 “不放她又能怎样,我总不能斩草除根,无论如何是我杀了她的养父,她恨我是正常的,只能寄希望她能幡然醒悟吧。”秦扬叹息道。 后面的货架上有几个箱子,封天用匕首划开一看,竟然是警用对讲机。 秦扬剑眉紧皱,他并未受过多的影响,沉稳淡定,暂时没有说话,他炯炯的目光望着情绪激动地患者,脑海里细思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古殿中回响着晗兵和三长老的脚步声,显得空旷无比,自骨龙被消灭后,不死之王也就是墨凌君君王便再也没有发出咆哮声,古殿中静的有些可怕。 “不这样也行,哥,这个你一定得要吧。”刘德江给他一个储蓄存折。 第551章 真神(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堡大堂内,灯火通明。 孙无病随着沈苍踏入正厅时,便见一位面如冠玉的少年端坐主位,其玄袍玉冠,气度沉凝如山。 孙无病心想这位应该就是沈天了。 他又看了妹妹宋语琴一眼,眼圈也微微发红。 不过下一瞬,孙无病就一整袍服,神色凝然的快步上前,朝着沈天郑重长揖:“大楚神都孙氏无病,携家 殷羽风回过头来:“干嘛你还想请吃饭,天色已晚就不必劳烦了,赶路要紧。”说着,欲要离开。 这时候武兰花在看不下去了,伸两指嘴边一个口哨,远处墨驰长啸了一声,就往阵营方向跑来。 但在他抬起头后,面庞之上怒气未消,这时,他那有些愤怒的眸子中,看到的居然不是一张倨傲的脸孔,而是一张笑脸,没错,就是笑脸。 为此,魏贤不得不“应祀”得到这枚纯度为4的品果,然后才得到那段不知出自“谁”手的信息。信息倒不象是专门为魏贤而留,只是记录着“陈南”即多重人格的住址及简要,魏贤也因此搬到陈南隔壁。 他所站的角落,是烛光照射不到的阴暗之处,所以才显得并不起眼。 “等我,我会尽早回去的。”雷羽一时间有些怅然,一颗游子之心免不得有些孤寂。 可以毫无声息地接近他,并找准时机发出自己无法抵挡的必杀一击。炼农看着丁靖析,心头升起了阵阵寒意。 因为这名男子声音极大,守在巷口的两人也能清晰地听见。夜合身子微微一颤,忍不住往那阴影处看上一眼,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媛媛跟魏贤滚床单的地方就是这所别院,之所以没有大哭大闹,这所别院也是发挥较大的作用。魏贤为了安抚这个失掉一血的妹子,把别院的钥匙交给了她,这就更让高媛媛的心有了倾斜。 “算了,此事……”为首的将军叹了口气,刚欲说话,却突然有一股莫大的威压笼罩此地,如同大海倾覆一般,令得在场所有的人面色都不由得为之巨变,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难道是袁毅带兵打来了? 魏松平解开他身上那些防止他在幻觉中伤到自己的捆绑绳子,直接把自己嘴里叼着的烟戳进了唐云的嘴里。 唐云如此想着,开始在私密频道联系鲍飞。他相信,以“影武者”机甲的速度和反雷达能力,一旦情况有变,让他带自己和杜锋二人离开也没什么大问题。 很显然,这种办法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想要将器灵培养的智慧很高,需要耗费的资源很大。且肯定不如最开始的器灵强大。 “谁规定你跟我说话,可以带你他妈的了??”赵旭棱着眼睛,攥着滴答滴答往下淌血的军刺,皱眉问道。 李世民当即叫来亲信侍卫,调兵遣将,将行动指令逐一布置下去。 虽说如此,但是好歹你也露出点大事不妙的表情好不好?难道就没有半点觉悟么? 对岸有黑衣杀手严阵以待,身后有敌兵穷追猛打,看架势,不把他们斩尽杀绝,是不会罢休了。 她的脸上,既没有不甘,也没有丝毫的遗憾,有的,只是无尽的空虚。 想来这位神灵在诸天万界的这无数年,也是修行了诸天万界中的体系的,将诸天万界中的体系融入到了地球一脉的修行体系中,结合了双方的优点。 第552章 奇袭(一更) 大虞京城,皇城东南隅,兵部衙署后堂。 此处陈设简朴,紫檀木长案旁围坐着六七人,皆着绯红或深紫色官袍,气息沉凝,目含精光,全都是朝廷礼部,吏部与兵部的尚书与侍郎级高官。 今日没有大小朝会,三部大臣在此碰头部议。 兵部尚书陈维正端坐主位。 他年约五旬,面庞方正,须发已见灰白,一双 叶默沉默不语的听了良久,总算是明白刘堂主的意思,看来龙昌派这些人,除了成景山对他丝毫没有任何怀疑外,其他人根本不相信他拥有阵法师的水平。 张放极为吃惊的看着齐大仙的变化,他就是再没见识,也晓得这齐大仙只怕是漏了天机遭了传说中的天谴,如此却是让张放彻底相信了这齐大仙绝非故弄玄虚之辈。 燕崇明一下大惊起来,他虽然此前在一旁偷看之时已经看出张放的力量超出一般的地级下品强者,但却没料到张放的力量已经到了可以稳稳压制他的地步。 一行数十人,在巴山四兄弟的疯狂屠杀下,已经死去了数十人,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光罩空间,而满地的尸体,更加让仅剩的十余人,心惊胆颤。 “王先生,我们老大已经答应了,而且,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为您办事。”那名青年听完阿奴福的话后,连忙翻译道。 拉格顿梅杰奇司终于发现了吴建,从他冰冷的话语之中甚至听出了惊讶,绝不可能有人可以潜入他的内部,但事实上吴建就是站在这里了。 但站在赵无极身边的弗兰德却很没义气的立刻闪开一旁,明显是不打算再管赵无极了。 李天也点了点头,心中一震,看来这鬼门道的普通士兵,都是来当炮灰的。 叶默轻哼一声,全身流淌雷霆玄光,汇聚到手臂上,一拳朝天击出。 并不是每个仙城都能在兽潮中安然无恙,海妖狮一族最近几百年可是攻破了不少金丹仙城,威名赫赫。 对呀,他不怕太阳就不是鬼,他不是鬼就不用害怕。袁晓倩心想,怪不得他刚才一定要拉开窗帘,原来是为了不想吓着他们。 李隆基自是不肯让萧江沅一路走到东都,出发前便想让王毛仲给萧江沅配一匹,还没对王毛仲开口,就被萧江沅拒绝了。 大家看着埃德,看看埃德敢不敢答应他们同行。如果不敢,那埃德肯定就是骗子。 王所长听到这话,立刻点头,张浩拉出抹布,黑暗中冷冷盯着王所长,就看到王所长嘴巴一张,准备喊人,张浩立刻麻利的堵上王所长的嘴,又一根银针钻进王所长的身体。 而此时,叶辰一脸坦然的坐在面包车的座位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几个男子。 因为刘菲菲经常跟石头在一起,因此尹东龙想要控制刘菲菲恐怕有些不可能,但控制刘爱国则是轻而易举。 在莫斯科模拟场上,威斯克派来的突击队正在遭受到疯狂的攻击,如果是一般的丧尸也就没有什么了,偏偏这些丧尸很可怕。 “这便不劳王侍郎分心了。”刘幽求说完便告退,看都不看王琚一眼。 说难听点儿,就是贱。随随便便的和人上床了,不是贱又是什么。喝醉了也不能当什么借口,我怪不到许易,是我自己送上门了,那些见鬼的心理障碍那时候倒是不见了。 看到乌斯露出不屑的眼神和笑容,天狼嘴角抽动。他已经意识到乌斯有问题,不再出拳,而是用右手掐住乌斯的脖子,将内气输入乌斯体内,察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内气为什么不能打伤乌斯。 第553章 超品(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3000字! 五万大军全速行进时,东南方向的岔道上,忽有低沉的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来。 起初只是地面微震,不过数息,那震动便越来越强,越来越密,连两旁山石都簌簌作响。 沈天凝目望去,只见岔道尽头烟尘如龙,一道黑色洪流正破尘而出。 为首者正是姬紫阳。 他今日换了一身暗 “不算太难,不算太难,一般的低级炼丹师都能炼制的。”阿布贾连声说道;同时从身上取出一玉简给了吴岩,吴岩神念一看,很是失望,是一种沙人自己用来修炼的丹药。 太多太多的人见到体积庞大的C级魔灵了,马路上还充斥着许多巨大的脚印与抓痕,还有那些被掀翻的轿车,更是一幕幕有力的证据。 傅洋也不虚伪了,直接霸气外露,眼神睥睨。朝两人勾了勾手指头。 古锋细声说着,他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互相厮杀的魔灵,对于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此时,杨易施展出大灭绝剑气,一定程度上刺激了王道尸煞的本能,这才让王道尸煞,觉醒出了身前的武学。 但是这家伙上手后没过几分钟,他的命中环数便让那些整天练枪的精锐羞愧到死,当然这几位精英还有一位少校不死心,不过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固定靶估计是比不过对方了,便提议换上移动靶和楚望舒赛上一场。 开玩笑,既然有人愿意当冤大头,那他们也就乐的轻松,反正建造总部驻地,就是一个费财费力的苦差事,能不让他们出银两,就是好事。 其实这根本就是一个可以让人误解的消息,交易地点确实在龙骑平原,可是神龙皇朝可以先派出人马来接应。 江瀑的意识重新笼罩了古锋,阴冷邪恶每时每刻都在撕扯拉伸着,把古锋坚韧不拔的精神吞噬殆尽。 听了艾尔的话,洛丽塔苦笑了笑,她微微低着头,那飘逸的长铺陈在前面,将她整个脸遮蔽在了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事不宜迟,血佛得到答复,立刻向着其他食人族使了使眼色。在食人族城邦,转移的演练时常会进行,关于转移的流程简直如家常便饭一般。无需血佛做任何安排,转移行动便有条不紊地进行了起来。 说完那些逃跑的修士们脸上还带着哭腔,隐云子点了点头,让他们就这样离去。 随后才听云豹所说他曾有奇遇,得到了一门飞行玄技“浮空掠影”。 本来正在互相打交道的新人弟子纷纷停下来,静静的听着张艳长老的话。 唐笑没有随着太虚门的人一起离开,而是将视线放到了一直坐在无尘圣地阵营里的千夜雪身上。 还没等廖俊东张口,廖凡大声喊道:“谢谢团长,卑职一定尽心尽力。”而且冲廖俊东挤眉弄眼。 蓝幽雪紧紧地握紧双拳,然后她回过头来,透过阳台的窗户,看到躺在床上的关图轩……也可以说是岳轻枫。 陈强震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赵风很相信自己的双眼,长久的上位,让赵风对自己的双眼有一种狂热的自信,赵风觉得自己的猜测已经有了点点的偏差——既然不是蓝平天,那么陈强这样自信的凭证,到底是什么呢? 台下的学生听到六班拿了特等奖,有不少人在感慨,这一次的评奖竟然没有黑幕? 第554章 好强的妹夫(一更) 血色天穹骤然一暗。 那是一种本质的暗——世间一切光芒、声响,乃至生机本身,都在这一刻被某种存在强行吞噬、压制! 血鹏王残破的躯体悬浮在半空,独翼无力垂落,污血如瀑泼洒。 姬紫阳一剑‘皇道·裁罪’斩至它脖颈前三尺,淡金剑光流转着山河社稷虚影,万民信念在其间呐喊,只需再进一分,便可将这 “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东西吗?”卫瑾瑜真的不知道这个大铜锅是干什么用的,她也想不到这个大铜锅是干什么用的,烧热水的吗?不太可能吧,哪有这样的烧热水的?连一个灶台也没有。 醉拳中的“醉八仙”,共有八招三十二式,似醉非醉,似醒非醒,虚虚实实,假假真真。 两个保镖此时完全插不上手,阴傲月一人就足以应付所有人,还绰绰有余。 “老家伙,你也不遑多让。”韩宇觉得沈城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就打法的对手,他远远比自己想象的更老辣,不断的探视,不断的触及自己然后一闪即逝。 且说在那军营监牢里,那几个水匪正七嘴八舌,兴致高昂的商量着越狱大计时,来送饭的便提着木桶走了过来。只瞧这来人头绑红布条,正是那矮壮士兵。 “无需通禀了,咱们径直上山去吧!”杨先堡一声大喊,中气十足。 异族联盟的妖魔看到叶龙如此的凶猛,纷纷想要逃回界中界中,但是还是被叶龙和通天教的弟子们全部歼灭了。 要是想要继续提升剑法的威力,除了提升修为以外,就没有其他再好的出路了。 等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韩宇把郑六壬送回了家,这才返回家中,“难道我的选择真的错了吗?”韩宇坐在沙发上暗自的问了自己一句。 一日,天晴,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有些懒。诸葛方明沉默着敲开了梁及的房门。 诸葛方明没有多停留,也不敢多停留,说完,他便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梁及愣愣地回忆刚才的话,心中震惊又怅然,直至离开也没看到诸葛方明在桌上写着的四个大字:此生太长。 那里洁白如玉,虽然她已经十八岁成年了,别的地方该发育的都发育了,可是那里的毛毛却一直没有长出来。 只是,这一天何时到来,张璟不知,他只能期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金奕的体型和钱宝宝的体型对比鲜明,金奕半跪在地上,手里举着鲜花,那鲜花已经被举到了钱宝宝的鼻子下面。 她想杀了他,可打不过,还会暴露身份导致后阴癸派的任务不能完成,甚至会被反杀。 那边房间的素素已经听见了动静,不等招呼,便开门来到张天赐的身边。 说着,洛娜手腕上的黑色手镯突然亮起一道幽光,样式悄然发生了变化,一个个繁复的花纹自手镯表面浮现,看起来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说着,莱索恩突然伸出手,淡淡的魔法光芒自他手中施放,将泰拉和汤姆笼罩在内,自他们的体内一道拇指粗细的光柱浮现,两道光柱彼此连结在一起,象征着他们所签订的心灵契约。 闻名不如见面,这大半个月内,他们可是深深感受到了这位青年可怕手段,甚至她们都将陈锐从出生到至今所有情报记录扒了出来,越看过去,越发感觉这位简直异常棘手。 第555章 大胜(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4000字! 翠绿光幕笼罩的战场东南角,此间气流一阵阵尖锐嘶鸣。 飞廉王所化的青色流光快到极致,它在虚空中不断折射、折转,每一次振翅都在身后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残影。 那四对透明翅翼高频震颤,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像是刀锋一样锋锐。 沈天立于原地未动,周身气息却骤然一变 “王爷,宫里来人叫您立刻进宫商议整个大陆选妃的事情。”正当三王爷疲倦的想继续睡觉的时候,皇宫里的宣召到了。 最近魔教可真是猖狂,竟然动手都动到阎殿管辖的地方了,看来他们撒出去的网该是时候收第一波了。 现在他简直怀疑温孤玉所说什么要去做其他事情的事儿就是忽悠他跑腿的借口而已。 而且凭借马成会帮助谢三顶罪这一点看,就能够看出谢三对于马成是十分信任的。 君尘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万念归一,意守丹田。 蜈蚣武有足的行为落在侯长生眼里,他也立即受到了启发,偏头对旁边说了一句“经天动手”。 太子此时还在神界里不停的奔跑呢,看着本是不大的空间就是跑步到头。直累的他气喘吁吁浑身冒出了黑色的汗珠。 第二天中午,君尘才悠悠从轮椅上醒来。三个多月以来,君尘从没有上床睡过觉,每天夜里都孤独地坐在轮椅上入眠。 第二日,云弦歌经打听之后方才知道,这未来的太子妃竟然是她云家的家主,且和自己的宿敌云雅意还有那么一下感情纠葛。呵呵,这就好办了!手里拿着描眉的挑铅,红唇对着铜镜,阴邪一笑! 一股两米多粗,金色的破坏死光轰了过去,不过被行动敏捷的代欧奇希斯避开了,但是一旁的大楼却遭了秧,直接炸掉一个角落,各种破碎的玻璃和混泥土混杂在一起稀里哗啦的掉了下来。 厉害,青十一说出来了太极拳的要旨。以柔克刚,青十一的眼光十分的独到,陆晃要直对着她树大拇指了。 毕竟,现在北王的军队,也都配备了不少的宝物,这都是江晨卖出去的。 晚餐很丰富,每样菜的分量很少,只有三四口的样子,但是菜肴种类很多,尤其是海产类,但都是凌宝鹿爱吃的,看得她食指大动。 等到人数到齐后, 宋澜衣刚沾上座位,就看见擂台上诡异的一幕。 只见他“嘿”了一声,似是十分用力,青色纸张便被完整复刻出了一张。 姬北玄根本没有临近战争的紧张感,看着这个肥胖男子,冷声问道。 所以,卓瑞凯放弃了自己创造出来的财富,只要齐天成放他一马,让他带着沈未来离开,彻底脱离“齐天集团”。 雨露皱紧着眉头,这种事情她有些不能够接受,但是杨诗韵所发出来的命令,可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的,再加上此刻上官鸿也是一脸的愤怒,她也不敢去开口说什么了。 等转到来时的道路上时,她就看见戴着草帽,脖子上搭着一块汗巾的牛霸。 沈馨偷笑起来,这能够怪她吗?翻了一个白眼,可惜,图瑜靖最终还是没有上钩。 “全村这么多男人,你排查的过来吗?而且,你们怎么排查?你们也不知道长什么样是什么声音?”王旭东问着。 知一天师的名气太大了,也因为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所批出来的,所以反而有很多身份特殊的人不敢见他,怕批出来的是逆耳的。 第556章 万胜(一更) 一刻时间后,东海府城内外尸山血海,狼藉遍地。 城墙缺口处,破碎的青罡条石与妖魔尸骸混杂堆积,形成一道道高达数丈的残骸斜坡。 暗红的血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汇聚成粘稠的溪流,顺着地势缓缓流淌,将护城河染成猩红。 街道巷弄间,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 有人族将士与妖魔作战至死,有魔 这里面的地面格外的奇怪,自己发射出去的攻击被这两个金属人挡掉之后掉在地上居然自己凭空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加上来给司语捧场的简姿,谁不认识那是苏墨的人?就冲这些,导演即便有再大的火气也不敢对她怒声怒气,只是很含蓄的,略带苛刻的让她好好演,把握好表情。 “想必宋川应该叫做秦川才对吧!”鲁月看了一眼宋川,转头对秦桑说道。 迷途藤晃动着身上触手一般的东西缓缓的爬向了吴宇,虽然速度很慢,可吴宇清晰的看见那每一条触手上都分泌出一种血红色的汁液。 但秦璐这会儿正在想着各种报复顾西西的法子,根本没听出她话中深意。 正吃着饭,我正琢磨着怎么讲个笑话来打破这沉寂到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气氛,我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不过,他就算现在答应,上了她之后不帮她救人,她又能怎么样? “如果王昆再踏出金龙集团一步格杀勿论。”墨阳冰冷的声音在大厅里响了起来,身后的刘克等人将枪栓拉得哗哗作响。 陈寂然笑了笑走上前去,接过顾西西手中的春联,发挥高个子优势。 慕白不是她亲生的儿子,但那么多年,亲情早已融入骨血,割舍不断。 这是自己经济体系中发现的第四位中高层骨干是布灵顿会员了,李辰的脑海中泛起卡特爵士那笑吟吟的面孔,这老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李辰拥有超越这个时空的眼光,并利用资本推动了某些科技的进步,而现在,开始有预料之外的收获,频频涌现,这让他惊喜不已。Euroda是一个,北美在线推出的网页集成导航页则是另外一个。 哼!李基听了有些不太习惯她这么和丈夫说话,冷冷的哼了一声。刘娟也瞪了她一眼,她这才调转话题,对李辰啪啪的说了一通。 在世界和凌夜走回了黑崎家后,黑崎一护缓缓的蹲了回去,然后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只要将眼前的这点虫子也杀了,基本上前往邕城的道路就畅通无阻了,当然也有可能有少部分的虫子在地底还没冒出来,不过那点应该无所谓了吧,毕竟她都杀了那么多了。 这个时候张志东倒是不太敢硬声硬气,他担心惹恼了王浩明之后王浩明不愿意和他再比一次,他也就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电影、电视、综艺娱乐还有流行元素。”李辰面带笑容,伸出四根手指,然后随着他的话语一个个曲了下来。 想想看,一家三口成人就蜗居在一栋四十平方的单元房内,那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素依心底微微一动,杏儿是何其幸运,能与心中人日日相见,时时相牵,而她,纵然是与他见上一面,已是难于上青天。这宫里的悠长岁月,何时才能到尽头? 之前吧,我还寻思为什么每一届的七星都童颜永驻,长生不老似得,却又偏偏忽然消失,然后公布死讯。 第557章 大功(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同一时间,百里外的某处山巅。 姬凌霄凭虚而立,玄黑龙袍在罡风中猎猎轻响。 他面色平静地望着东海府方向。 即便隔着百里之遥,姬凌霄仍清晰无比地看到那座城池内的一切,包括海面上的战斗。 这次东海之战,无疑是一场惨败。 从大虞军现身奇袭,到城墙崩塌、魔军溃散、水师逃遁,前后不 说白了,墨羽飞组织大阵形成的念海,就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咒语。 为了应对魔灾,现在的各国都在全力的进行战备。装备后勤什么的姑且不论,光是那些新招募的部队要训练成合格的部队,总是免不了要上上战场见见血的。 蜀州那地方位置特殊,四周都是高山,中间却有大片平原良田,物产丰富,也易守难攻。 但陈星宇的学识却让所有人都敬佩万分,能够带给中原百姓带来真正的大同盛世。 而最后一人的这句话,更是如同火上浇油,直接说出了众人的心里话。 阿狸握紧了拳头,这一幕让她想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心情很不好。 洪玉没有追赶,战斗到这时,每分每秒不仅需要消耗大量的力气,还要耗费心神,饶是洪玉身手不凡,身经百战也不免有些劳累,看到敌人退去,仅是架刀戒备,而没有追击。 虽然没有进入前三,但是秦思远还是被点中了庶吉士,做了翰林编修。庶吉士那可是了不得的位置,虽然官位不高,但是历练几年,就能平步青云,而且面圣的机会也要多于平常官员。 药老的实验只要成功了,他们几代人的努力追寻,总算是没有白费。 真正让人害怕的是没水,没了水的人类能够撑过五六天就算是奇迹了。 “我在杯子上签名是为了和凌秒的区分,如果你手痒想练练签名,我可以把房东叫来——我想她很高兴把你的签名拿去卖掉。”纪林熙没有任何情绪地说出这段含有讽刺意味话,明亮的眸子透着寂静。 罗图虽然是一名成熟时期的“潜踪者”,完全可以彻底隐匿起行藏,不过暂时摸不清对手的底细,不清楚对方的阵营里,是否同样有异能者存在,不敢随意释放出异能之力,唯恐被其他的异能者察觉。 风纪同情地拍拍苏煜阳的肩,他正准备找凌秒探探口风就听到凌秒的尖叫声,还有自家员工道歉的声音。 因为怀孕,我穿的都很宽松,他轻而易举就脱掉了我的裤子,他把他那东西隔着内内抵在我那里,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他放进去,进去我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震震果实开发完了之后,王凯继续修行查克拉,毕竟在查克拉的道路上,自己还有很长的距离要走,王凯的目标可是仙人模式,当然,最好是直接来一个奖励让自己直接拥有仙人模式,这样就一劳永逸了。 凌秒的呼吸不知不觉粗重起来,似乎是在气自己粗心,又好像是在表达自己对绑架这种行为的气愤。 这个如同泡影一样的林肯·坎贝尔也有点懵逼,看了看自己之后,露出狂喜的表情,他明白,自己居然变成了鬼魂,连上帝都要自己复仇,变成了鬼魂之后,看王凯还怎么对付自己,自己要杀了王凯。 他笑了!自从出事这几天来,我从没见他笑过,此时此刻,他笑了,为我而笑。 第558章 明发圣旨(一更) 五日后,兵部衙署后堂。 依旧是那间陈设简朴的厅堂,紫檀木长案旁围坐着九人。 包括礼部尚书朱佩、吏部左侍郎周世安、右侍郎郑文渊,兵部尚书陈维正、礼部左侍郎孙启明与右侍郎苗宝昱。 窗外天色阴沉,细雨绵绵,衬得厅内气氛更沉凝如铁。 陈维正端坐主位,手中摊开一卷墨迹尚新的功勋册:“两 卡瑞斯面沉如墨,现在他感觉自己都没有什么思考能力了,现在已经不是收购不收购的问题了。 刚才在大殿里,看着顾瑾璃离开,尹素婉的心也跟着不自觉的飞了出去。 话音未落,就被一声尖锐的喇叭声打断,刺眼的车灯越过雨幕直直落在他们身上。 否则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她没有选择出国留学,偏偏是在见到他和秦思砚在一起之后就要离开了? “仙魂草,顾名思义那是仙界才有的仙物种,不过据说在很久以前,有人在飘落在宇宙间的仙葬中摘取过仙魂草救人,至于那个仙葬之地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仙葬会随时移动。”凤凰妖王解释道。 亓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八皇子,见他回答的滴水不漏,便对他这些年的情意彻底的断了。 “当初我交给你们这个配方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个各个性能都报给了你们,买不买是你们的事情,使用不使用也是你们的事情。 不过这对于萧凡来说也是一大利好的消息,因为舍利子里面的佛力佛理够他修炼好一阵子了。 一声铿锵有力的急呼声,使得众人的视线都从伤痕累累的亓灏身上,集聚到了挽着弓箭上前向老皇帝行礼的清王的脸上。 这是三堂会审后晚上洛林三兄妹和罗恩商定的动作,表示罗恩同意了。 养蛊的道理,江天同样懂得,十三国的天地就那么广阔,除非能将对方降服,否则光为了摩云国,就不能让轩辕剑成长起来。 还不惜许下玉疆战神的角色,目的还不是为了能够得到一枚琉璃果? 片刻后,江天拍着喷着白气的骏马,拦在了江日前方,语气平静而坚决。 “不许偷看!”萧紫嫣剥开帘子,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帆,然后就是一阵在属于陈帆的床上窸窸窣窣地弄着。 每个成为中队长的土系修士都有法宝土灵珠一颗,另外他还有多达十只的疯狂铁狗亲卫。 甚至,就算有老色龙的护持,如果不是因为最后的那么一丁点变化,云飞也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步之前那些倒霉鬼的后尘。 这几个月来,他们不择手段地针对江天等人,江天就算找他们报仇也很正常。 这样一来原本可以依靠的水运立马就指望不上,但是前线日渐增加的军队辎重却不能不及时供应。 杨淳一听是李林甫,神色微动,似乎想要跟李无解说什么,不过犹疑一刻,却选择了闭口。 要不是越市是去巫山镇的必经之路,陈帆都打算将送东西的事搁置在后面的。 宫檐下开着几株金山茶,寒风卷起她的宫裙,她的背影莫名萧索。 他伸手,毫不怜惜地捏扁了那只价值不菲的如意镂花描金银铃铛。 颜如玉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放在被子上的一双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清霜心跟着沉了沉,这幽幽在她的院子里一直都很沉稳,这时候出现这种惊慌之态,说明确实发生了什么大事,在吕歌儿刚进井里的节骨眼上,莫清霜是非常不愿意出什么事的。 第559章 神战遗迹(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同一时间,神狱第三层的深处。 沈天带着食铁兽与沈修罗,还有背着一具暗金箱盒的苏清鸢,以青帝通天彻地之法快速穿梭。 这神通玄妙,看似缓步前行,实则每一步都跨越百里之遥,周遭景象如流光倒卷,暗褐大地,擎天巨柱、游荡的畸变魔影,皆在他们身侧一晃而过。 直到三人一兽,来到一片浩瀚无垠的暗红 “杀过去!”领头的副将一声大吼,此时前方的道路都已经被梁武冲开了,只要沿着这条道路,就能直接冲出火海,冲到那些该死的九州人的面前。 他们完美避过每一个浪涛,呈现完美弧线的拐弯,恍若天成;再利用浪涛加速,当风浪强度下降,朱鹫追击愈发接近之时,海盗们立即做出另一个明智决定。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羽屠差点没有一口气上不来,他本来以为自己也就是忍下这一口气罢了,哪里想到这李儒这般的贪婪。 “可不是,淡了、淡了,这友谊的船要换一艘了。”微凉配合着吴琴一唱一和。 “这位兄弟,在下周洲柳家柳槐,敢问这位兄弟进衡机学院前,是哪家的世子少爷?”一位白衣青年走上前来对林缺攀谈道。 要不是她,他现在也不至于和老三家闹成这样,更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而且,我对你完全放权给张仁枚,雨无双,也谨慎地提出质疑。该有的规则不讲究,是会出大问题的。 “我不在,也不知道当年在桃花盛开的那地方发生了什么,不过三弟别急,你还年轻。”谢锦轩窃笑、调侃。 雷曼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否认了纽经所的研究报告,斥责这是不实抹黑。 “还好,今日开的是我的车,够大,不然这得在喊一车跟着运回来。”王玄宇感叹。 谁都不知道,他有多害怕看到简喻恨他的眼神,无数个日夜,在他知道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她后,在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爱她后,他无比渴盼着能得到简喻的回应,得到她的爱。 只见他一双老眼,滴溜溜地转动着,在思考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更致命的是,林婉儿此时将玉手放到湿滑性感的朱唇中,抛着媚眼引诱杨锋。 薄言希犀利的眸子看着四周,此时人来人往的,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两人互望了一眼,又都笑了起来。技术保密,这等吃饭的绝活,肯定不会轻易传人。 慕亚婷咬了咬嘴唇,调转车头,又像那天一样开着车子漫无目的的随着车流朝前方慢慢地行驶着。 林迪的手指划过赵斌脸颊,在赵斌的下巴上挠了一下,嘴角微微的上扬,露出一抹妖媚的笑容。 王弼吐血连连,原本只剩下来半条命的他,此时他更是一脚踏入到了鬼门关当中,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他用天眼神通隐隐看到,在八卦镜的上方,透着一层淡淡的琉璃金光,隐隐成龙形。 若是他大道根基没有受损,实力还处于巅峰状态的话,他的这些手段,都可以派上用场,有可能将盛纵等人全部都给斩杀在这里。 没一会儿就找到格林格的办公室,其实格林格正是棕熊的真名,当然在他到达办公室门前,就有一双眼睛盯着他看。 两名先天圆满的武者正在那里讨论吕天明的事,他们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从容变得阴沉起来。 第560章 我身即日(一更) 神狱三层,上古战场中央。 随着时间推移,沈天头顶的混元珠已化作一团混沌色漩涡,疯狂吞噬着从地层深处涌出的旭日神血精华。 那金色光柱似天河倒灌,源源不绝,其中无数微缩的太阳虚影沉浮明灭,每一轮都煌煌烨烨,含着纯阳不朽的意韵。 但这些神血精华,没法直接吸收。 沈天眉心处,那道淡金 黑豹在目睹队友接连毙命后,辞去了华夏集团的佣兵工作,并没有随队长雄鹰回美国,好像去俄罗斯继续他的地下黑拳生涯了。 盐镇和先登镇邻近,所以吴天良纵然是走得再慢也抵达了先登镇,何况他是连夜赶路的呢。只是到了先登镇之后接待他的是一个生面孔,这是荒国派来的一名行政官员,也是先登镇的新任镇长。 崔斌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忽然间紧张了起来,他非常的在意筱诗语的看法,而且这还关乎能否治好筱诗语爷爷的事情。 “傲州……”李恒易连忙展开身形,呼的一下,化作幻影消失在黑暗中。 说着,脑海里迅速联想起7区经历的徐良,即刻神色悲苦的转眼望向身旁的春雨,然后继续对冬冬说道。 经过守城侍卫的身边时,林葬天故意掉了一枚钱币,没有去捡。两个守城侍卫相视一眼,没有提醒,也没有去捡那枚钱币。 沈炼报告的情况已经得到证实,暗裔派出的血腥骑士不同地区同时发动了进攻,如今只有沈炼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其他地方还在艰难的支撑着。 即刻,徐良瞬间埋入二丈刀刃的赫子缅刀,立即刀锋一转的开始往侧方向斜斩开去,作势准备劈斩出一道更大的阵图缺口。 “傻了?可惜,不是你的菜。”楚昔看到君问发愣,了然于胸,拍了拍君问肩膀。 然后全刚也同样发现,县城里的人干活效率也提高了,当全刚说要修市集的时候,晌应者之多,让他首次感觉,挑人也是一种苦恼。 和妖精管理会的理念差不多,妖精确实可以让人类的生活更加便利和美好。 二楼出了几个休息室,还是有玩的地方,比如打靶和拳击什么的,徐昊哪也没去,就是走到了一个沙袋旁边。 聊聊天已经到了珠江新城,孙露露下车带着爸妈来到张伟的身边,何建明已经在等着了。 徐昊放下雪莉,看着一片狼藉的商场,看来这个商场应该被人光顾过,不过里面还是又很多衣服在架子强挂着。 然后徐昊又在这一层逛了一遍,和预想的一样,没有发现一个丧尸和其他生物。 张伟对着刘远说:刘队长,你叫队友们来这里先住下,装备购买好就行动,想不想要美式装备? 如果不是身为某人的班导,想看看某人在舞台上的发挥,她真不愿意来现场凑这个热闹。 “这样说吧,待你重新踏上曾经的巅峰,不止与你的故友,就算是贫道,也有再见的机会。”道衍笑了笑。 原来这个皇后是在这儿等着的。她想要黎瑾萱死,可是又没有正当的理由。现在机会来了,这是在北狄宫中处死黎瑾萱的最好时机。 夜家二爷激动地说道,好似一下子就找到了,可以让他脱罪的人了。 子萱听到声音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脸上立即出现了笑容,她因为见到凌霄,心里有些激动,脸上更是红通通的。 第561章 帝都(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接下来的五天,沈天都在忙碌中度过。 沈堡内外灯火彻夜不息,各类文书如雪片般往来。 他需将沈家名下八十三万亩良田的地契,寻地方官府核实,还要清点各处库房积存的粮草军资,制定详细的北迁计划——十五万庄户、一万八千将士、七百九十株超大型灵植,还有铁鞭柳,赤阳葵,杀人藤等等,以及海量的牲畜、马车 她对致幻剂本身拥有绝对的信心,因为这种致幻剂是她好不容易才调配成功的,这其中付出了多少努力,又克服了多少难题只有她最清楚。 若是巡寮人员发了失心疯,在城中大街上胡乱出手,官府还能表示一下不满,但是人家在道宫弟子的产业内,帮忙维护秩序,那是谁都说不出话来。 说是痛定思痛,其实制作撼神符才是真痛,神识一旦储藏在玉简里,就相当于跟自家的识海割裂了,而且能发起攻击的神识,必须具备相当的量。 雪十三离开这里后,又在其他几个地方转悠了下,果然见到他们族中的许多人都不断地叹气。 甚至脑洞大一点,卡洛斯有理由猜测阿纳斯塔里安现在的状态,是为了清洗银月城而做的准备。 宁枫见到宁国皱起了眉头之后,便知道宁国在想什么了。不过宁枫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认为,还是让老爸自己看到名次比较好。这样的话,也能够给他一份惊喜。 只可惜此刻对方脸上却满是冷漠,眼中泛着些许警惕死死的盯着叶逐生,那眼神让叶逐生心中有些发颤,就好像是被野兽盯着一般。 紫罗星域在整个仙域都是十分出名的,不仅它的规模范围超过普通星域许多,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天皇道尊坐镇。 流星楼楼主与山脉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整个身体,直接贯穿了山脉大半位置,引起四周妖兽不断潜逃,顿时引起大地一阵震荡。 顾玲儿点了点头,心中不免有了一丝窃喜。这么一来,这个“冷面僵尸”该不会怪罪我无缘无故打他了吧?孰不知,她的“窃喜”仅仅维持了一瞬,就在下一秒,顾玲儿便知道自己错了。 她当时有点害怕,却也不知道应该联系谁,养父母不可能站在她这边,亲生父母那边她也不愿意联系,最后能想到的人竟然只有一个沈诺。 穆芸儿一脸问号,怎么莫名其妙的就从“农民伯伯”变成了让她叫哥哥了。 最终只有三两个部落的族长不愿意投靠萧镇,带着自己的族人离开。只是这些利欲熏心的人并未看到自己的族人甚至是自己亲信眼中的怒火,他们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夜少白心思缜密,且天赋异禀,这种人物,不适合站在明面上,而应该身居幕后,掌握全局。 他滑动屏幕,打开了通讯录的黑名单,把自己的号码从里面移了出来,又点开微信同意了那条被遗忘在角落地好友申请。 他对薛神医这种人自然根本懒得看上一眼,只是顾寒明显对这位薛神医十分恭敬,他又哪敢托大? 龙情宇在看到吕浩护着冰儿和凝儿退到棚外的远处,也是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他倒要看看和这个古阴山有多少差距,因为他根据气息判断,古阴山的境界应该在先天初期,而自己现在是后天中期。 这十年之间,古越入主天庭,君临诸天,斩杀天君无数,炼化了大量的天君本源和诸天神物,如今修为之高,已经达到了大罗金仙的极致,距离半步混元道果的境界,也就是仙王之境,只有一线之隔,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第562章 面圣与大伯(一更) 车队沿着官道继续向北行进上,沈天让金阳亲卫打出了全套仪仗。 车队旌旗招展,‘平北伯沈’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朝廷规制,也是必要的威仪。 他们又行了约莫十里,沈天忽然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车厢前栏。 “缓。” 一个字吐出,传遍整支车队。 训练有素的亲卫们立 爹爹停顿了三十秒,终于不再理我,低头专心清理伤口。只见爹爹用药棉沾了酒在伤口处消毒,利索地上药,再缠上白纱布。动作迅速而流畅。 正想着,传来敲门的声音,我头也未抬说请进。是秦佑、沈庆山他们。 酒馆店主还以为是来了大买主,匆忙出来相迎。抬头一看轿子里下来的老爷怎么好生面熟,半天又想不起来,也不便打听,只好陪着笑脸,请客人入内就餐。 他高喝一声:“弟兄们,胜败在此一举!能杀鞑子主将者,赏银万两!!!”说完,双脚一踹马镫,战马一声暴叫,铁蹄蹬地狂奔而起。他身后的百多名明军精骑口中发出骇人的怪叫,争先恐后的向敌人冲杀过去。 林青不瞟窗外,刻意保持很亲热的凑近陈依耳边说话的姿势,其实没说什么,只是嘴巴在动,在唱歌。 大厅的中央有个奇特的圆形,开始陈依以为是萤幕,里面的景象看起来像从极远的高空眺望大地。 “冰心!”天地间的威压收回,似乎响应了她的这两个字,四人的心好像一下子被冰冻了,脸上一片呆滞,身边的能量也自动的消散,现在他们四人身边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御,只要步婷出手,很轻易的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申家老祖指挥着天雷锤,呼啸着向那只巨大的孔雀砸去,只见天雷锤上一道碗粗的天雷轰击到了孔雀头上,只不过连烟都没有冒出一点,孔雀继续向申家老祖攻来。 福建人好像生下来就注定会坐船一样。虽然是第一次出远海,但东门庆却一点不习惯都没有,海船的颠簸摇荡也没让他感到特别难受。 紫副院长管理着整个天才府三颗星球,两个黑洞,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很多。 虽然数百个高级魔法卷轴的威力的确惊人,但是这毕竟只是人界的东西,易风还不会愚蠢的认为这些卷轴真的可以轻易消灭掉来自神界的天使。 两人的呼叫声,根本就没啥用,陈楚良已经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反手又是一个大耳刮子双打,直接让日国人鼻子嘴巴喷血。 “你好,我们几天前就发现了,这应当是海狼干的!”赵炎和叶芝把他们几天前在这里,看到帆船的情景说了,也把自己的推测说了。 “阎王老爷,我们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地狱已经空了!地藏王已经成佛了,十殿阎王也都搬迁到鬼界去了!”崔珏说道。 见识到江天辰刚刚那一招,雷洪心中便是感到绝望,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江天辰的对手,甚至,他根本不配当江天辰的对手。 可惜了,那把旱烟袋陪了陈老汉几十年,结果被撅了扔灶膛里烧了,烟嘴也不知道藏哪儿了,手里少了个老物件,一时还不习惯。 孙大富很高兴,儿子成绩其实也还行,没怎么让家里操心,按原本的预计今年也就能进个普通的一本院校,没想到最后还爆了个惊喜,真真让孙家人喜出望外。 第563章 御前交锋(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随着都知监总管太监曹谨,沿汉白玉御道一路前行。 两侧朱红宫墙高耸,每隔十步便有金甲禁卫持戟肃立,气息沉凝如铁铸。 大日余晖自天穹洒落,将琉璃瓦映得一片金灿,飞檐上的嘲风、螭吻等石兽在光线下投出威严剪影。 紫宸殿前,九级玉阶如雪砌成。 曹谨在阶下停步,躬身侧让:“伯爷,陛下 他心头 一怔,俯下身将地上的纸片捡了起来,跟料想的不一样,那只是一张贺卡。 季瑾筠推门进去,于氏一脸惨白,走动了几步,缓缓走上来,背篓都有些弯曲了下去,满目里的红血丝,看起来格外的憔悴。 “这些年古武落魄的不成样子,早就没人舞刀弄棒了,不知道那家永和兵器铺还存不存在。”楚箫一边走着一边嘀咕。 叶平估计,想要突破肉身真神,怕是至少也要在轮回泉中待上一百年。 “哟,这味可真香!”许掌柜有些迫不及待的凑过来,看到不大的砂锅里头,放了不少东西,有肉有蔬菜的看着挺丰盛的。 伍戌将季瑾筠都已经走了好长一截,众人也是随着她的脚步,越来越远。伍戌心中害怕,在后头大声吼了起来。 林苏的脚受了伤,腿脚不便的她自然走不了。在温成麟的劝说下,林苏决定继续在温公馆住下,其他的等养好伤再说。 前来喂老爷子喝药的下人怎么喊苏老爷子都喊不醒,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赛场上,追在后面的郑兴杰注意到陈凡过弯道时竟然不刹车,内心更是震撼。 青鸾道长已经把话说的明白,把事情挑的明白,谁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 魔灵灵冷哼一声,随手一挥便将那道气息抵挡下来。她目光冷冽地盯着前方,只见一名老者缓缓走来。原来此人正是魔族长,他终于现身了。 这个青年虽然没有了武器,但还是察觉到右边周辰似乎是真的,于是猛地一拳朝着右边的周辰轰了过去,想要给自己争取缓冲时间。 “要不是厉先生已经看穿了你的鬼把戏,坚持要查监控,我们就都中了你的激将法,让你得逞了!”王妈把脏水不停地往沈简初的身上泼。 他击掌,两个医生走了进来,他们把阳台边缘的沈简初拽到中间,铺开了一张手术床单,就开始给她采取急救措施。 这边的苏倾城跟陆枫回了房间以后,却怎么都不肯睡觉,开始吵吵嚷嚷的闹了起来。 实际上,康伯还真没太在意那条二手船的收入。卖掉船,主要是精力不足,而且家中后辈全都让他休息,不要再出海。 丛温跟着趴在屏幕前看了又看,其他的糖纸他不认识,但是那个京城老牌的棒棒糖,他刚好认识。 孰轻孰重秦寒还是拎得清的,毕竟眼下苏慕婉的危机才是最要紧的,至于其他的,也都可以延后再说。 他没有想到凌晨多了,还在路上碰见了肖土三人,还差点撞到了一起。 号称两万的军队就这样被五千名敌军击溃了,四倍的数量甚至都没能给敌人一次有效打击,就这样带着惊恐和耻辱向落日城的方向逃亡。。 “一定,一定。去吧。”叶华点点头答应下来,冲着黄铭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骨奴部下的大将鲜叶啦首先率军出战,击败了北冥玉的先锋部队,杀死千余人,缴获一艘大型战舰,胜利回营,骨奴军士气更加旺盛。 第564章 武帝(一更) 紫宸殿的朱红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天德皇帝那深沉如渊的目光隔绝在内。 沈天正欲步下玉阶,斜刺里却闪出一名身着浅绯宦官服色的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皮白净,眼神伶俐。 那小太监疾步趋前,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伯爷万安,奴婢奉沈公公之命在此等候。公公说,若伯爷得暇,请随奴婢往西厂衙署 就在这时候,伴随着一道戏谑的声音,枪口迸发出火星,一颗子弹冲膛而出,直直命中黑虎的肩膀。 至于旁边的李泰龙,则是各种附和,这几位的地位他自然是摆正自己的位置,今晚的局,他就是端茶递水的。 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有‘柯南’体质,无论是走到哪里,总要招惹一些麻烦。 他是真没想到,胖子对热武器那么执着,一直想要交付他一些热武器。 刘伏苓跟着凌望星,这些年凌望星身上的风风雨雨就没停过,这种事如果不是夏知竹现在和凌望星绑定在一起,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就在林墨离开两分钟后,大门被推开,数道人影闯了进来,在看到满地狼藉后,微微一愣,随即环视四周。 他拿起电话机,把王双利和通讯员撵出帐篷,这才摇动电话,通过转接员,联系上了南方的某位首长。 柳心月哪儿见过这等场面,登时就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下里逃窜。 瞧瞧面红耳赤头顶几乎要冒出烟的九皇子,纪氏心里觉得蛮可惜的。 他就算再杀奥创一百次,本体还停留在高维空间的它,也不会真正死亡。 林间雨率着众人涌入包间,环顾里面的四人,倒是没有怒气冲冲的样子,却是颇为平静。 舒梓奕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舔了一下,那触感既湿滑又冰凉,惊得她一下子坐了起来,不停往后挪着身体。 看到了精彩片段,云想想其实很眼馋,她也想饰演这种精分,奈何国内一直没有遇上,希望以后能够遇上这种角色的好剧本,太有感觉,也最能考验演技和过足戏瘾。 君莫问心中一狠,化为一道金影爆射向巨型章鱼,双手握住金光巨剑朝着巨型章鱼击出的两只触手斩下。 她认识的顾维安,可不是像今天这样,莽莽撞撞,像丢了魂似的。 几人见阎齐好像没怎么害怕,于是直接将口中的烟头吐到了阎齐的脚边。 李越挥了挥手,一听到车,别说廖秋了,其他几人也急忙跑到窗帘边上拉开一丝看了过去。 唐止聿直接扔出一个金币,而唐止聿的下家就是大盲注,大盲注就得下注一百万。 “我妈妈生病了,现在在县医院,我现在准备去县医院!”见到熟人,而且对方还开着车,她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听听,这是拐着弯在数落墨白,言下之意很清楚:你们家是Zi本家,吃得也都是山珍海味。 “实在是太乱来了!!这沐毅怎么可能挡得住二哥的火焰箭?”看见沐毅的决定,吴宁立马忍不住说道,二哥的精神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这沐毅实在是太过于乱来了。 “娘娘到将军府才一个时辰,这消息是如何走漏的,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起其他人的冷静,叮当倒是按耐不住了,连忙询问道。 了也只能在我刘家的坟里埋着,跑你都没有地方收留”说完笑了起来。 第565章 赤阳神心(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与沈八达在内厅密议了约莫半个时辰,便从西厂衙署中走了出来。 实是两人皆有要务缠身。 沈八达初创西厂,百务猬集,处处需他定夺。 更麻烦的是天德皇帝拨给他的前东厂左右镇抚司——那被屠千秋经营了近百年的旧部,里头尽是其心腹党羽,势力盘根错节,根基深厚如老树虬根。 沈八达接手不过 雅琴听到一切知道顿时睁大了眼睛,瞳孔微微缩了缩,眼底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劲。 宋芳菲以为他们回来不会碰到什么人,不过却是看到了在那里艾薇儿。 “哼,那个该死的人类,趁着我突破的时候来打我,若不是我虚弱,无力反抗,她岂是我的对手,不过一个高级地灵师,竟然还想契约我。”青云豹说得这里,满心不服。 不过,辰雷还是叮嘱了老爷子,行事不可张扬,要选可靠的人去打听,尤其是不能暴露了夫人。 凤骄阳被她吻得根本挣脱不了,最后只有妥协了,既然她不能牺牲别人,那就只能牺牲自己一次了? 世事便是如此,投入了金钱好不好收回,对土豪来说也只是个不伤筋不动骨的事,但投入了情感那就说不好了。 等宁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麻烦你的嘴巴放干净点。”华紫菀眼睛如同古潭一般,没有波澜,看向亚伯拉罕的视线是异常的冰冷。 课堂的实验还好并不惊悚,只是弄了具血管、肌肉、神经的模具在那里摆着而已。 冉栎动作迅速热情,给倾城夹菜的时候,看起来无比的亲昵熟练。 事实证明北冥玉还是很有军事头脑的,他的这个想法挽救了俞牙国一命,也帮了他自己一个很重大的忙。 她身穿大氅静静的坐在那里,不知是白雪映的还是红梅衬托的,她的脸显得异常美丽。远远望去,她如梦如幻,飘然若仙。 今天少了一更,明天会补上,感谢各位支持,请亲们继续支持某华。 老龙人将雷天安排到一间客房内休息,雷天原本想要直接见水龙族族长。 两日之后便是郝连城深的婚期,而卓雅又是急于嫁给他,郝连城深此时又不太坚定,卓雅竟肯放他出府,莫非是不怕郝连城深悄悄离开吗?这只是靖榕的腹诽而已,自然周围许是有窃听之蛊的存在,这句话,她并未说出口。 姜子桓看到北冥玉这么坚定自己的想法,也就点点头不再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时酒菜已经上齐了,新娘新郎和王正要在给领导敬酒,已经有人开始划拳猜令了。 它从自己母亲染血的身下活了下来,先是经历过母亲的哺乳,到后面再是被靖榕以柔软的狼肉喂养——从未有人教授过它所谓的捕食是什么,虽然它拥有狩猎者的本能,可是却没有人教授过它如何应用这个本能。 她虽是这样说着,可手却抚摸着盒子不停,眼睛又在那盒盖上扫来扫去,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貂蝉的大招罩了下来。魏国方后排三人同时吐血!这种关键时刻,貂蝉的一个大招居然把己方后排的三人罩在了一起。 至于雪衣,现今梦三国圈子里刮起一阵战队玩家和路人玩家对抗的风暴。而雪衣作为路人玩家里面的代表性人物,许多战队玩家对雪衣是恨得牙痒痒。 第566章 李丹朱(一更) 沈天踏上安福楼三楼时,心中掠过关于李丹朱的种种记忆。 这是前世与他合作最久、也最可靠的生意伙伴之一。 此人看似圆滑世故,长袖善舞,实则极重承诺,在黑白两道皆有深厚人脉。 大虞、大楚乃至神狱诸层,几乎没有他打不通的关节。 沈傲昔年炼制的那些顶级丹药,十之七八都是通过李丹朱的渠道 秦凡又试探着问了些世界的问题,这次对方的回答只是中规中矩,明显不想这些人得知世界的真相。 解明轩选择了沟通的方式而非暴力,也愿意开放自己的世界的历史以及进行说明,这是有一定的诚意的了。 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都和他没关系——他不是地球上的人吗?天塌下来难道只砸到她们,砸不到他吗? 见李毅同意,亚戴尔心情大好,不过他在看到已经到了目的地后,也就没有在继续废话。 这么明显的问题,他第一眼就发现了,只不过他装作不知的按照着矩阵意识的只是行动罢了。 就是这些东西,一次又一次冲击着王敏原本很是坚定的心神。但在这一刻,在身旁这个男子面前,她之前的那些价值观,已然被摧毁得支离破碎。 等到秦明月的九阴之体进化的时候,就会爆发出来海量的阴寒之气,对于李媚儿来说就是好东西,可以帮助它修炼。 她抬着沉甸甸的脚步走到他身边,建设好心理,抬头冲着他笑了笑。 “好厉害的诅咒。”白听雪低低叹道,一点点咳出喉中灰黑色的淤血,显然刚才只一个接触,妖妖的状况就远远超乎白听雪的预料。 深入崖内,空间很大,李风干脆将分身释放出来,每一寸仔细的搜找着,陈德块见得他居然还能够有分身,更是怕得要死。 假丹期的修者借助大阵的威能,完全可以做到抵御住金丹修士的进犯。 手印上那一道道电光,不断的流窜着,朝红光扑去,却在临身那一刻被红光弹开,朝地面轰去。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 “靠,虎哥,高远者直以为是你杀的他,而后任意编个瞎话骗逍遥子呢。”顺子很痴人的说了者句。 但断刀眉亡灵修那旁若无人的模样,也让路长卿情不自禁的就想闷哼一声,心说不过凝冥八境而已,狂什么狂? 虞泊涯急忙将锦帕在一旁的水盆山浸湿,轻轻的帮她按在嘴唇滋润。 “这个老狐狸!”在场的其两人,乃至方景云本人,都暗骂了一句。 高远看着漆黑的夜空问道“苏南,高远睡了多久了。”高远不晓得高远睡了多久,但光阴肯定不行以太短。 “什么?你说灵芒?”让楚云峰出乎意料的是,一向自命不凡的蛇眼道人,听到灵芒二字的时候,竟然浑身有些颤抖。 只见几个白发碧眼,穿着皮质铠甲的士兵手持武器,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嘴里说着一些他们听不明白的话。 剩下七个假面骑士的战斗并没有停止,因为这个城市所遭受的破坏远不止如此,现在的他们,便已经成为这个城市之光了。 听到这声满含戏谑的声音,三名壮汉吓了一跳,同时心里忍不住有了一丝羞愧。 他说的很平淡,莫家大长老、谢家主和平天宗主却听得心惊肉跳,可以想象那一战的惨烈和凶险,至宝之间的较量,往往会超出控制。 第567章 章玄龙(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安福楼对面的街角,正停着一辆外观朴素的青篷马车。 车厢内,萧玉衡凭窗而座。 他一袭白衣如雪,温润如玉的面上神色沉凝,正静静望着对面酒楼三层的听松雅间。 他身后坐着一名身着深紫色大学士袍服的老者。 老者年约五旬,面容清瘦,颧骨微凸,下颌的墨黑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正是天工学阀的大 我心中,微微一动,毫不犹豫的取出千沉木,朝着他就抛了过去。 而且她血液流淌的速度也有些异常,感觉不是在循环,更像是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吴痕知道此人不好对付,自然不会有所保留,他施展出了古族人的战步,躲避了对方如毒蛇一样的爪子,灵巧的绕到了他的身后。 操控这些的,则是萌萌的肉嘟嘟的泡泡兽,看起来有种强烈的反差感。 散修之中甚少听闻剑诀的流传,此等法诀多为教派、宗门的禁脔。 自从经过先前的抢劫,她深知此地危险,仅凭自己一人很难活着离开。 黑煞组织的首领知道对方也不是蠢人,他本就胜券在握,提出条件只不过是诈降一波,而今失败也没有任何的损伤。 刹那间,无穷的光芒迸射而出,绚烂至极,璀璨夺目,照亮整片虚空。 本来等他醒了,她是打算要走的,竟然他都提出要求了,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她就勉强留下来吧。 她葡萄过敏,沈华锦是不知道的,当时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竟不成想是真的。 风颂那深邃的眼神,上扬的唇角,恣意的气息,还有帅气的容貌,让淮安安哪怕知道面前这个家伙异常讨厌,可是心跳还是剧烈地跳动起来。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满溢着金光的高大人形撞碎了坚硬的外层甲板。钢铁扭曲,光辉四溅,青烟袅袅升起,如液态黄金般的火焰熊熊燃烧。 恩人就和桃树下,眉梢微微上扬,脸上布满自信的男人一模一样。 阮希在笑,他的声音沙哑难听,而风颂此时也笑了起来,风颂笑的很癫狂,这种癫狂的笑容慢慢盖过了阮希的笑声。 张逸晨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和陈杰出现在一座大桥上,这座桥似乎看不到尽头。 那你还想怎样?难道要我掏出五千中品灵石买下你这一件连灵甲都算不上的衣服? 但比比东清楚,就算是变异武魂,也摆脱不了祖上的基本血脉,而自己的两个武魂均是没有发生过变异。 国欢抓着这个机会,将长剑插进魔物的身体内。魔物惨叫一声后,倒在了地上。 少年们的话语仿佛一道道金光,闪耀于静寂的皇宫之中。他们面对人生的波折,却依然坚守着最初的信仰。如同古诗中的行云流水,他们的决气和激情早已融入血液中,激荡出一曲史诗般的乐章。 面对如此爱情上头的林风凌,风颂把手里的刀都递过去,而后她悄然看向林麒,沉声说道。 程栋突然一拍脑袋,“有了,不在这里,在我的卧室。”说完急冲冲地往楼上走,余哲和泽熙跟着跑。 昨夜里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感觉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可她睡得极沉,迷迷糊糊也就听不清楚。 格兰特也是很早就看好琼克的,在琼克转会曼联之前,曾经距离切尔西无比的接近。 来人有四个,穿着都很普通,看到满屋的准战士吃了一惊,随即若无其事地开始检查。墙壁里确实有窃听器,不知道是谁安装的,可以肯定不是餐厅老板,老板是家世清白的伦特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第568章 斩杀(一更) 深夜,大虞京城北郊,北直书院。 月色如霜,洒在重重院落间,将飞檐斗拱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书院深处,独属于天工学阀大学士罗云帆的院落里,此间灯火未熄,从书房与正房透出了几线昏黄。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 罗云帆一袭深紫常服,缓步走入。 他眉宇间含着些许兴奋, 地府军的消耗虽然巨大,但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绝对不能因噎废食。 对于徐若馨的话苏倩倒是没怎么相信,虽然这位徐师妹入门没多久,但对于其性格苏倩倒是有几分了解,若不是师父要求,自己也不会带上她一起来办事。 “先处理完手头的事,在初赛结束之前,一定想办法去黑山深处走一趟!”黑山深处距离伴生界光门,至少有十几光年的距离,按照常规的方法是很难到达的,进入绝命岛的修士也是全部都分布在黑湖湖畔为中心的区域。 楚怀玉听后却是转身看着苏怀认真的说道“那我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周围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下来,金井丸谷的脸上现在呈现出了一种极为精彩可笑的复杂。 百味药堂虽是百字开头,但其中的药草却未超过百种,叫此名字只因此处主人姓百,岛中好事的弟子私下里都叫这里为十味药堂,因为药堂中活着的药草不多不少正好十株。 苏怀含笑问道“赔率再高也得赢了才行”说着手指向了林玉婉的挂牌说道“诺,那边有个一赔一百五的岂不是更好”。 “妮妮,他叫樊雨,是我的好朋友,他也修练出了幻光。”木梓飞介绍道。 门外的老三说完便是闭上了嘴巴,咔咔的声响从身体里发出,然后一声重重的撞击,老三的身体便是嵌入到了门上。 沈天君开口了,说话间,气势很足,但是那些话,却显得无比的现实。 身为京中四军中公认的领军人物,程佑年自然不是什么花花架子。除了高超的统兵能力,他的修为也是不俗,已经达到上元境上品修为。 乔暖阳走到前台那边想让他们帮忙开门,对方看了一眼乔暖阳心底里面暗暗地好奇,感叹,到底是谁,秦世锦之前说隐婚有了孩子?难不成就是眼前两位。 李温良的到来自然也被斯卡拉的其他人给关注了,毕竟李温良这算是来踢馆的存在。 “好的,谢谢。”李温良得到设备图纸后,正打算用心去研究,手机突然响起了一个电话。 “放心吧外婆,外公不会出事的,至于这些不孝子,就当没生过他们吧!也不指望他们能养你们老了。”李温良说道。 把握这个尺度,很简单。但赵颖儿绝不会乖乖配合,所以很头痛。 尤其是一想到要面对那些如狼似虎般的大少公子,尤其是他们看着自己时,那些贪婪至极,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的眼神。 而当从他口中,放出要利用洛公主用作诱饵,引出一人与之一战时。 不过这次百陌道场的损失可就大了,看那杨培的样子就是贪婪之辈,不会放过这个索贿的机会。 从这里看程思怡就放心了,谭天纶虽然身在思过崖面壁,但整个蜀山的形势,依旧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等于让江云去送死,江云一阵头皮发麻。但没办法,这就是战术,也是上司对下属的命令,斗场之上令行禁止,真不能违背。 第569章 神战(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湘州,漓江府。 月色被层层叠叠的瘴气遮蔽,只透下几缕惨淡的微光,映照着下方莽莽苍苍的原始丛林。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在林海上空急速穿梭。 正是燕恒武。 他一身玄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方伤痕累累的躯体——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边缘血肉焦黑,隐隐有暗红魔气侵蚀;右肋三道剑伤,虽 听得冷萧话语间的淡漠,时灵曦心中无端放松许多,赶忙紧跟冷萧脚步。 她不就说了一句要吓死陆景礼么?到底哪里可爱、哪里让人情不自禁了?这也能被撩到? 而宁夕一席黑色长裙,墨发如云丝,寒潭般的眸子没有一丝波动,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坐在席位之上。 听到美队的话,罗根他们立刻心中不满,想要发飙,可这时娜塔莎走了上来说道:“我刚刚联系了总部,加拿大阿卡利尔湖那里的情况我们已经初步掌握,大坝已经坍塌,从卫星照片上看,没有人能逃得出来。 谁能知道有朝一日这些人居然能在一部戏里面凑齐了!她也很崩溃的好吗? 齐开然不敢肯定,他不想让这个干净的男人蒙尘,但也不敢和鸢王作对。 李刹收起了清单,轻轻的摸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胡须,脸上笑容依旧。 然后,他会利用这股力量,来发展自己的真正底牌末日堡垒,为自己的将来扫清障碍。 心说就张萍那强势的性子,我的劝说最多起个传话的作用,但是答应还是要答应的,省得解释来解释去的被张萍听见,再节外生枝。 没了男人那条项链的压制,他也未曾收敛自己的气息,纯血统的样貌也就没有丝毫遮掩。 随着一声巨响,以罗冲和双头魂兽为中心,一道圆形气浪轰然四下荡开,直接将地面刮掉了半米厚,出现了一个十米多长的圆形大坑。 可是二丑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就有些吃不住了,虽然说他们的形容活该被回炉重造,可是这并不影响他们那颗纯洁善良积极向上的心。众人或是鄙夷或是诡异或是唾弃的眼神,已经深深的激怒了两颗大好青年慈悲为怀的心。 几个地位实力可以和尚极霸直接说得上话的天级强者纷纷一脸沉痛的向尚极霸表示了哀悼,而那些纯粹凑热闹,套近乎的人也都一副死了儿子的表情,安慰尚极霸,至于心里面想着什么样的龌龊东西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穆羽馨那句轻淡的“你是不是能在这里呆三个月还不知道呢”,让田暖玉明白她的工作并不好做,否则穆傲云也不会付那么高的薪水。 唐义君一听陈修远竟然要直接去抢人,赶紧阻止道,这可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没有实力跑去尚家闹事,那根本就是找死。 她曾经确实救过他,也担得起她的再救之恩,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青龙什么时候会气消?一年,两年,十年还是百年千年?”玄武了解青龙的性子。敢逃?两人以后就再也别想有什么交集了。 只见这时,几位长辈的视线才敷衍性的投注了一点在慕容的身上。最后还是爷爷最先开口回应慕容的话。 点了点头,陈曦一边走入破狱珠,一边道:如此更没有时间去浪费,景麟马上回到黑龙权杖出现的地方,没有发现你就不用回来了。 墨然的突然出现令那三颗蛋要不沉到水底要不游得远远的。显然还没有破壳出生就已经对父亲敬畏了。 还有总督左丘元,南域联合军总司令韩定等人发了一些消息,各大域的治安情况,都向好的方向发展。尤其南域那边,暴乱蛮兽逃入了蛮荒秘境,在南域联合军的镇守之下,都不敢出来肆虐,形势最好。 人们也都跟着笑了笑,钟如玉却悄悄的看了眼楚玲珑的手,暗暗的叹息。 怪兽的脑袋也是十分的巨大,就像是霸王龙的头,巨大的牙齿裸露在外面,看起来凶狠无比。 “客气。”唐尘微笑着点头,心里有点儿遗憾:要是有瓜吃就好了。 龙天看着莫雨满院飞奔得身影也很开心,可心里却有些沉甸甸得。燕云云悄悄握住龙天得手。 只不过,与岳镇海不一样的是,他并没有将青铜残片扔掉,而是死死握紧在了手中,锋利的茬口割破手掌都不知道。 “那个师父,你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去凑个热闹!”秦墨禹恳求的说。 “或许这也是他们唐家的传统?毕竟是那个唐家嘛???”海妖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声音十分优美,这就是种族天赋了。 “怎么,难道我就不能再这里吗?第三名的色猩猩都能在这里,第二名的我不能在这里吗?”凯莉凶巴巴的看着哈利。 长剑入体,鲜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嘴巴也在溢血而且混着血沫,肺部已经被刺穿,呼吸的声音混杂着水声。这种伤势没能及时处理的话就这有死路一条。 岂可让美人委屈?张良赶紧推开在身上紧紧缠着的两个八爪鱼,腾出了好大一片空地。 兰博也不急,这地上石头多得是,洞口里的空间就那么大,总能把它们全给打下来的。 她伸手抓住了兰博的脚,用力往下一拉,还没等兰博反应过来,她就重重地吻上了兰博。 就在夜魅的手触摸到林飞面具的那一瞬,周围突然吹起了一阵风,吹的树叶哗哗直响。 “不对,刚才董老师在这里召唤出了一个树妖,应该有一个大坑的!”林飞自言自语道。 想是她们去西城那几日,客栈里就没有进来过啥人,所以一家子也就起的晚一些了。 喜儿见我红着眼眶,眼泪一直往下掉,跟在身后着急的不得了,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宽慰我,只得是默默给我递手帕,擦眼泪。我红着眼看着她担心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喜儿一见我笑了,她也笑了。 第570章 风波(一更) 同一时间,北天学派,天工学阀。 阀主千机先生的居所,天工峰顶璇玑静庐内。 庭院中青玉砖铺就的地面突然微微震颤,灵光符阵明灭不定。 一位身着灰衣的奴仆步履仓皇地冲入正厅,扑通跪地,声音发颤: “阀主!突发情况——罗云帆大学士,昨夜在自家庭院遇刺身亡!还有,灵州萧氏的萧玉衡大学士 背上靠着墙壁,抬头向上看去,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就连那沙场之上尽情厮杀的铁血男儿,也经常流露出念家的表情。而如今叶子昂早已收了很多的棱角,自然更是如此。 当洛奇看完第二篇日记的内容后,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篇日记的内容不但比第一篇长,内容也更加惊人。 “但你都没和一水生过气呢,明明穆正华和一山两人犯错直接罚了。”蔡子衿似乎在替穆正华和一山两人打抱不平。 夏希和梦楠俩人这时候怂成一滩泥水,大气都不敢出,梦楠清澈的眸子此刻染上了一丝害怕。 而留在南城门的,除了守护安吉莉亚的二三十名卫兵外,其余的都是莫奈族人的军队,以及新特洛伊城内的平民。 仙魔大陆上赌咒发誓,若是违背自己允诺的誓言,可是要被天道惩罚的。 刘石山心中思虑万千,隐隐猜出了李不眠的来历,如此年轻就能打败少年宗师叶南天,也是华夏的一代天骄,可是华夏年轻一辈的俊杰都声名赫赫,眼前的男子倒是闻所未闻,莫非李不眠是那些隐居深山的老怪物的传人? 人们都在讨论展慕斯该不该进全明星大赛,其实,他并不比展慕斯好,如果展慕斯没有资格,他更加没有资格。 到二月中旬,这支由倭国人,明国人,西洋人组成的强大武装,连续攻占辽南三座州城,占据二十多个县城,直接控制人口超过二十万。 纯确实是尝尝连续几个月的不去学校,毕竟他很忙,经常要出去处理事情,当然了就算不忙,纯也是能不去学校就不去学校的。 但是这对于杀老师来说或许就已经是失败了吧,所以纯相信,杀老师不可能会任由情况继续这样下去知道下课的。 己又喜欢胡思乱想,所以才弄出个剧本,徐大哥,你说这能拍成电影吗”? “幽幽子,你去帮助护堂吧,那家伙要对付沃班实在是太勉强了,你去的话至少能够维持住一个不败的局面。”纯来到幽幽子的身边说道。 一出现的林毅还没等幸开口说话,突然看到此刻抱头下蹲的西莉卡不由好奇的问道。 “没错,现在符合条件的只有中华联邦了,虽然他们现在内部还有些问题,但是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鲁路修说道。 美琴这样问也是有原因的,如果说这次他们的计划成功的话,那么夏娜成为火雾战士的目的也就消失了,那么这对于夏娜来说可未必是一件好事。 成为弑神者之后,亚雷克为了得到圣杯,更是引发了让整个欧洲都为之动荡的圣杯抢夺事件。而他抢夺圣杯的对象,正是神祖格尼维亚。 在将‘花花公子’放入怀中,并看着眼前的宝箱消失后,林毅这才站起身来对着尤尔可三人说道。 陈友谅终于发现眼前的人是谁了,不自觉的冷汗直下。“明白了吗?”云河将他甩飞,落地的他哀嚎一声赶忙爬了起来跪地说“大侠,那成昆在隔壁的厢房中”云河眼神示意,陈友谅连忙在跟前带路。 第571章 有恃无恐(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片刻后,屈九歌与赵元康一前一后走出驿站,面色皆是一片凝重。 他们的马车静候在门外,车夫见二人出来,连忙打起帘子。 屈九歌登上自家那辆深蓝篷顶的马车,刚在软垫上坐定,便觉车厢内光线微微一暗。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来人一袭玄黑劲装,布料看似普通,却在光线流 如今得知淮南军被收降,对老百姓们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为了庆祝如此重大喜事,庄民们勒紧裤腰大摆宴席,如同过节一般。 “老大,虽然沐毅的原力可能不是华瑞的对手,但是他的精神力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那个粗壮男子笑着说道。 的,所以现在必须要让她有着自保的能力”天星说完之后便是跟着冰儿等人上了马车。 虽然这个律法还在完善中,有许多地方都要修缮更改,但是已经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了。 “大姐姐,你心肠太恶毒了,趁贵妃姨母不备居然做下这种事,这可是死罪!”温玉澜冲着温玉蔻道,眼中流露出更为阴毒的光芒。 递上一杯热茶,又吩咐人拿来披风,“今年较往年似乎格外冷了些,娘娘注意身体。”为兰溶月披上披风后,从窗边看向夜空,一轮弯月,繁星点点,明日似又是个好天气。 朱瑙没有立刻作答。屋子里异常的安静,唯有屋外的水漏缓缓滴着水。滴答……滴答……显得时间格外漫长。 气气,这倒是让她不知所措,但是听到了对方要找萧炎她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他决定继续向上,按照江寒的估计,他现在的体魄应该能够承受得住这里的巨力,没有什么问题。 大红虾说的夺张,他知道这其中只怕是因为这七十年来,天下间还相对稳定一些,各大帝封神,都还在各地神域之中收纳信仰,并无力四处传道。 这种深居简出的日子,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头,何飞只要一想这事心里就烦。 六人在二道岭分头行动,由张长弓和瞎子护送周晓蝶先行前往白山,罗猎则和阿诺一起随同颜天心前往天脉山追踪罗行木的下落,希望能够解救麻雀。 苏菡一听这话,觉得黄总说得还真对。她现在就觉得自己就跟地下党似的,偷偷摸摸在跟自己人接头。想着想着,不觉就笑出声来。 威廉博士一听克隆ZERO的话,心中顿时一愣,他本来内心之中就有些慌乱,正拼命地在脑海中为自己接下来要用到的借口而圆谎呢,却不料克隆ZERO这一番话,将他给解了围。 雨儿会问出这等问题倒也正常,武力的使用,对其本人的战斗力,可是会具有着大幅度的提升。而现在,显然两人都是没有使出半点武力,只是用着全身最原始的力量进行搏斗着。 而且,他正是灵山世尊,是与长生道君并称于世的灵山世尊救苦。 “张家所属之人,给本元帅全都出来,京中出现刺客,全城搜拿!”龙老爷子提气大吼,声震数里。 连天城是相州大陆上毋庸置疑的首府,拥有最多的人口,最大的占地面积,以及一宗三院这仙道魁首。 “应该很厉害吧,毕竟他们先后灭了雷云仙门、云阳仙门。”李明说道。 “那你要愿意去就去好了,不过咱们这时候总要起床了吧,都八点了。”在楚茗的家里跟楚茗两个睡到八点还没起床,刘一飞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太好意思了。 第572章 继续(一更) 杀神殿深处,那座以玄铁与黑曜石砌成的秘殿内。 烛火稀疏,光线昏沉,将殿内重重阴影拉扯得扭曲变形。 一名身着玄黑宽袍、年约四旬的男子盘坐于地,凝视着手中一封以朱砂封缄的情报。 他面前的地面上,摊开四张画像与简略资料。 画像以精细笔法勾勒,旁附蝇头小字。 “郭梧,大虞邪修榜 莫以天吐了口气,平息了一下喘息,他克制着自己想要上前拥住她的冲动,毕竟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 实际上,慕轻歌并不担心他们不承认她这个少主,因为慕族如今只剩下她一个少主,不认也得认。 他记得他想拒绝的时候,或者对方有些时候盯着他的时候,对方的眼神叫他有些寒颤心惊,每一根神经都叫嚣着要远离他远离他远离他。 初中高中的时候,安泽一其实是不缺乏运动的,早上的晨跑,和同学之间的打篮球,晚餐之后的羽毛球,哪个都不少。 所以死鸭子嘴硬的安泽一,其实大约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被夏叶照顾的。 这也就是安泽一的会非常火非常受欢迎,而且同一个题材几乎没有人能够超越他的原因之一。 不过,妖僵靖崮此刻显得尤为虚弱,只见它被千面‘抽’取掉身上的力量后,虚弱地趴在地上,一双眼睛正怨毒地看着尚在适应新躯体的千面。 “这是一道外羡门!”我们走过去,毛疯子打着手电,在石门石壁上摸了阵,道。 天色已晚,再次回到湖心别墅竟然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到现在她想起那晚他跟戴莉之间的种种还觉得隐隐酸涩。 那魅惑的声音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阴寒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绳索般,慢慢的捆绑着她的身体,直到她几乎冻僵不能动弹为止。 他一看之下,才想起狮王威震天修炼的融元魔功,能将人的一身修为吸的干干净净,想到在木高峰上威震天将太乙教几名弟子吸成灰烬的那一幕,不由的瞧的呆了。 这一点,他在废弃工厂时就察觉到了,可现在,他心里多了几分疑惑。 铁蹄之祖一张拍出后,巨大无比的反震力狠狠的冲击而来,让他的庞大身躯为之震颤。 上百人死掉十个,也还剩下九十人,在云烟楼主看来,己方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待到震动停止,在那周围崩开的可怕裂缝,像蛛网一般蔓延到四面八方,其形状仿若一条巨龙,让他们心中极度不安。 “为什么我突然好伤心?”坐在地上修炼的杨边忽然觉得心头有些难受。 外头十分安静,可是人生却十分的郁闷,完全没能够想到这一切居然如此的可怕,表情也是十分的善良,这一切应该早已被别人看在眼里,没有什么好拒绝的,放松的。 当伊巴卡报告这个消息的时候,艾维娜正从地堡的2层去到地下1层去取食材准备做饭,而因为卡特琳娜离开了地堡,地堡里没了外人,艾维娜就让伊巴卡立刻报告起来。 大部分太平道教师只会一两手结草成兵、火遁或者驭风术,只有少数真正称得上神通术士的渠帅级人物,才能施展出各种秒术,或是森罗幻术影响汉军,令他们自相残杀,或是驾驭风火、异兽硬刚汉军武将。 他算是明白了,一直这样说话很明显是不管用的,你只会来问我要怎么办,是不想我怎么能跟他玩的都有这一切,我完全是茫然的对你的想法,我是感觉特别的不可思议,我希望你说话做事之前能慎重而行。 智千代右手虚按,示意她们不用报告。转念也能想明白,左慈忙活两晚之后还有精力办那事儿的话也可谓是神人了。 闪电从最初的细如枝条到后来的粗如木棍,变得越来越粗,轰击的力量越来越大,众多围观的金丹修士从中领悟到的天道法则也越来越多。 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一座首都级别的古堡立在那里,造型与故国古都极为相似。 在此之前,苏倾城便十分疑惑,今日倒是因为嶝月,明白了不少。 他说完转身,把玩着手里的枪支,眼底忽然闪现出一道恶劣的光芒,突然将枪对准了警司,后者立刻惊恐的后退两步,手还伸向了腰侧,下意识的想要掏枪。 这就乌龙了,他们这种“外来者”说白了就是偷渡客,最多算是游客,哪里来的户籍。 十年时间实在太长了,李格可等不了,如果没有超级微信,那李格只能老老实实修炼,但现在有了超级微信,能够穿越其他的世界,李格完全能够在其他世界寻求机缘。 苏掌柜的言下之意就是,让曼玉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成药丸归本了,他也能用药材的盈利给补回来。 李永隽也知道游方在撒谎,清楚他只是不想让她尴尬而已,但刚才那番话分明就是对她说的呀——伤还没好、守在这里、这几天担忧牵挂,除了李永隽还有别人吗?说得她心里有点怦怦跳,表面上却故作镇定。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老爷现在瞧叶曼璟的神情,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前世真没做什么坏事儿,本本分分五好公民,为何重活一世命运会这么安排? 向影华很温婉的点头道:“你先休息,我然后就休息。”向影华休息当然不能继续挤在病床上与游方一起睡了,她在南海渔村有自己的住所,但这几天夜里都是守在游方身边度过的,也确实应该歇歇了。 第573章 骄阳(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马车内,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炽热余韵。 林泽看着沈天缓缓收戟,面色怔忡,眼神不能置信。 方才那一瞬,他亲眼看见,沈天抬手挥斩,顷刻间贯穿虚空。 握住了那杆凭空浮现的大日神戟,朝着车厢外某个方向轻轻一斩,使得一百三十五里外,那位万象学阀大学士徐涯的头颅应声而落。 那道凝练到极致、 三十一岁的士多店老板娘阿梅坐在了收银机后,正用花了八十八块钱、新做了指甲的纤细手指,吃着她最爱吃的袋装泡椒凤爪。 除此之外,对比着那些现成的道路上,山林中也充满了更多的危险。 “给我转过来!别等我动手!”于帆再次用威胁的语气对阿黛尔道。 清云去传消息,并买回来了一些红衣要的药材。红衣重新调了一些药来给盼兰换上,在辰时初,盼兰醒来了,睁眼看到的是雷二少爷焦急的脸。 沈思妍暗自翻了个大白眼,她好心来赔礼,人家好像并不在意,热脸贴冷屁股。 车子缓缓前行,沿着平坦开阔的道路往里行驶。停车场是露天的,当然地下也有,只是用不上罢了。 思虑着这些,宫铂回到病房,这段时间自己忙碌的时间太多,导致没空陪伴苏乐,现在就歇下来多陪陪苏乐也好,至于工作,在病房处理也没多大差别。 阵阵凉意滑过皮肤,沈思妍绝望的闭上双眸,眼角滑过一抹屈辱的泪水。 赵祯的一番话让乌兀骨更加惊惧,显然现在塔塔尔部的样子就是以后乌古部的样子。 可现在赵旭现在接过了赵祯身上的枷锁,还未熟练的他定然是要比赵祯付出更多的,一般人怕是早已崩溃,但赵旭还好,这么多年打下来的基础,再加上他心中的坚持,终究是挺住了。 这些禁制的威力,远远超出楚风眠的想象,这里是每一道禁制,都比起一位化道之境九阶仙帝的力量,都丝毫不弱,甚至是更强。 第二天清晨,林夜率先醒了过来。柳潇潇躺在他的臂弯里还在熟睡,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眉宇间也多了一丝妩媚。 匠人们大多也都在家中休息,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些人在看着厂子。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石远组建的,由南宫荣所管理的“产品研发部”,他们因为在室内,所以下雨倒是也并没有什么。 “他不会真的……敢打那个……”石远此时面对的是给清露心中留下阴影的林锦纶,听到林映月的话,清露这便支支吾吾的问了一句。 垂钓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厚皮袄,头上带着的笠帽也早已被白雪覆盖,看他年纪,大概有四十岁上下,脸上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但于垂钓一事却异常专注,只不过这鱼却不咬饵,许久都没有动静。 可惜,他们当时连跟许牧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万宝老祖,都得毕恭毕敬,他们,又岂敢多言? 与其如此,还不如静静的看着双方争斗,他们等到双方两败俱伤之时,再出来采取火云芝,必然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无边的诅咒慢慢地覆盖着巫天整个身体,远处看来仿佛一阵滚滚黑烟在包裹着巫天。 虽然头上有伤,但她仍然每日里对身边伺候的人非打即骂,无论几个近身的丫头做什么,都不合她的意。 “你逃婚顾少的目的就是去找十殿宫主?!”意识到这一点,怡宝震惊,之后就是极度的哀伤和愤怒。 第574章 大日(一更) 马车残骸间,赤金火焰剧烈燃烧,将地面琉璃化的晶石映照得一片炽亮。 闻宴倒飞三十余丈,勉强以残存真元稳住身形,踉跄落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她胸前凹陷的铠甲下,骨裂之声清晰可闻,每一声呼吸都牵引着撕裂般的剧痛。 那双本是脉脉含情的眸子里,此时只剩下惊骇与茫然。 ——怎么可能? 她 李启成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只是看起来有些神不守舍,仿佛魂都丢了一样。 每个帐篷之外,都有卫兵把守,不时有成队的士兵走过,好似在巡逻,而在营地深处,每过一会,就有一人升空,在空中停留片刻之后,才缓缓降落下去。 “但她没有摔着,因为你。”听他这么一说,我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了他的话,四大门派的高手不敢怠慢,纷纷从自身的大舰上飞起,向着皇家大舰上飞去。 没让云星他们等多久,那年轻男子所在的村落,便是率领一批人马大摇大摆的前来。 再往西,便是茫茫大山,莽莽森林,传说中饲蛊为生的苗人,便居住在这一大片凶险莫测的深山野林之中。 而警方听了这些话后,也立即去抓捕拉格,可是拉格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用说这家伙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在逃走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停留,用自己的渠道连夜赶往m国去了。 二师兄很狡猾的问,这是婉儿钦点的婚事,赵雨不嫁给你,还能嫁给谁? 见赵铭走了,柳絮直接和陈龙喝了起来,陈龙考虑到今天是她的生日,倒也没有推辞什么,直接和她喝了很多。 他敢跟叶天皓硬碰硬,无异于找死的行为,这一拳叶天皓就让他身上多处经脉断裂,肉身遭受极大的损伤,几乎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她云箫一向潇洒不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从来没有任何羁绊。可是好像欠了一堆的感情债。 这种东西,倒一不是买不起,只是觉得一个多亿华夏币的数目,有些太过高了。当然,最重要的是,戒指这东西,要自己喜欢的男人买来猜更有意义。 再加上三角形的头部,还有锋利的蛇牙,都在无形之中给人压力。 如愿以偿的在他的眼睛看到了震惊以及受伤,蓝若灏却并没有那么的满足。 脸上带着笑,将手中的摄影机递了过去,但是却没有他们预想之中的担忧,甚至是恐慌。 自己还有清丽的容貌,高贵的血统,强大的灵气,怎么也不可能跟这种人‘混’为一谈。 肖平仲卷起圣旨,然后随意的往后一扔。任圣旨掉在湖水中,然后沉入冰冷的湖底,犹如那个已经消逝的王朝。 叶枫静静的看着坐在沙发上,自称是自己堂哥和表哥的年轻人,虽然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可是在这一刻,却始终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会有我电话?”难道他对我图谋不轨?我心里暗自想到。 所以楼乙还是借鉴了当初创立同欲界时候的经验,要先从衣食住行方面来入手,只有手里拥有着足够多的筹码,才能不断吸引人来加入篆玉道宫。 周青一惊,连忙爬起来穿衣服去洗漱,但刚走出房间,却发现父母都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他说,这空间通道,能直通我道盟?可是他不是从第九局来的吗?为什么空间通道会直通道盟呢? 第575章 震动(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2000字求月票! 杀神殿深处,秘殿内的光影画面,定格在沈天收戟而立、周身金焰缓缓收敛的那一幕。 袁北辰尸身坠地,郭梧重伤濒死,闻宴授首,章成灰飞烟灭——四大邪修榜高手联手,加上周天星辰大阵与浑天金斗封禁,竟在短短十数息间被一人摧垮! 殿内陷入死寂。 青铜鹤灯的灯焰微 那可是实打实的亲传弟子,童铁心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拆周章的房子?徐寒想不明白,但他却是不能坐视不理。 侯亮和云丹昨天去看过了杨贺新,也知道那边的情况,好几天没去超市那边了,也就告诉黄筱去克成那边好了,自己要是有时间的话,下午就会去的,上午还是想去找葛洪林聊一聊,看看那边的情况。 “奔腾的流沙到底是个什么鬼?”慧能大师光脑袋上也冒汗了,问道。 长安城似乎一下子没了那种凝重的气氛,不过一条看似平静的河流,实则却可能是暗流涌动,看似平静的长安城,也可能只是暂时的假象罢了,谁也不知这种平静,到底能维持多久。 段卫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侯亮和云丹也是非常亲热的,最初就是段卫国被云丹给打败了,这才想起了让云丹帮忙的。 磅礴的神识,将自己、东方白与神雕笼罩,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神雕侠侣世界。 王世充来势虽大,但大唐对其早有防备,于双方的边境修了许多防御工事,要想他抵挡住,应该不是难事,相比之下,现在的刘武周就要难对付得多了,李隐与李世民都是高傲之辈,自是都选择最难对付的人请战了。 他立刻向反方向走去,又用了十天时间横跨了整个岛屿,发现了另一边依然是海。孟斐拉再接着向侧边又走了几天,心里渐渐确定,这破地方应该就是个荒岛。 在孟斐拉的印象中,地狱族都是玩火的,魔法塔中出现“疗伤”以及“驱魔大法”这两个水系一级魔法的几率非常低,因此对方英雄应该很难解除掉“双目失明”魔法的效果。 似乎是觉得闷热,他没穿外套,身上仅有的黑色衬衣也半敞着,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幽谷薯田内,忽而有一股轻风吹拂,翠玉藤蔓摇曳了几息,随后其中一根最长的,无声无息消失了。 詹姆斯和韦德都是人精,安东尼虽然自视甚高却也没有带来不利影响。 要知道就算是放眼如今整个诸天大明,拥有超越上神之上的高神神职,也只有那么两三个。 虽然同情叶临空的遭遇,但对于他被封为神子,显然大家都很不满。 白天,他们二人即便撒肩而过也不会多看彼此一眼,夜里,却无数次大汗淋漓纠缠在一处。 姜喜晨听到这里,才算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鲍勃脸上转了一圈,而后忍不住往他别着枪的腰上流转。 汉密尔顿轻飘飘地应了一句,动作利索地换上康涅狄格大学哈士奇队的运动服。 楚远皱眉,和其他人讨论了一翻,又命人去将军事地图拿了来,对照一翻,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以作为埋伏地的天险。 我怀疑昨天下午力宏回到宿舍就一直玩手机的原因,是和珍珍在聊天,不过珍珍见到力宏时的反应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眉目含情,倒是莲莲一往情深地看着力宏,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随时愿意为力宏再掏个煮鸡蛋吃。 肖雄在天剑山四周设置了感应阵法,没有设置防御阵法。因为手中灵石不多,而且就算设置了防御阵法真的遇到了黑袍人攻击。 “这个……”陈刚表面沉吟,心里却是恶毒的一笑,他在外围弟子中的地位和许路相差不多,既然自己在刘良手里倒了大霉,自然同样希望许路也遭受噩运,又何必提醒这家伙。 徐缺听完不由得瞪起眼睛,我去,“满招损谦受益”都被你拿出来用了?这不是逼我出绝招么? 李纪宝叹息一声,扶起地上的刘冬,此时的刘冬全身都是脚印,鼻血横流,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眼皮更是肿的老大。 “你个狗日的,老子我去相什么亲,你要是不去,我就打死你。”说完抄起靠在墙上的扁担,就向高远劈来。 肖雄站起来,走到风火面前说出这句话之后便直接离开了会客厅。 没一会,热闹非凡的议政殿前,就只剩下一些侍卫和吕皇几人,那一箱箱银子,依旧整齐安静的摆放在那儿。 不过他们依旧仔细查探了沐浴露,发觉也查不出个所以然,这种奇怪的草药搭配,他们也第一次见,哪怕会炼丹术的强者查探之后,也微微摇头,觉得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绝品法器,莫非太上长老下令抓此人的原因,是为了这件绝品法器? “管他呢,我就不信轮回府还能真沉得住气,到时候他们真的计划有变,那我也不会让他们就这么溜掉的……”南柯睿想了半天最后终于理顺想通,甩甩头一脸坚定的说道。 抓又抓不到,想和解吧,放不下这张脸来。事情僵持在这里了,可怎么个收场呢? 乱石堆间,原本受到南柯睿攻击的对象一招不慎,深陷‘蜃梦幻境’中,渐变形体,最终化为一条银白色仅有数寸左右的迷你型异蛇,应该是它的本体无疑。 又一道闪电劈了下来,这一次的闪电看起来很正常,至少是不带颜‘色’的,只是有一点点亮光而已,更像是平日里要下暴雨时的雷电。 毕竟不知道卫子龙的真实身份,杜绝也不敢轻易动手,毕竟他不想得罪龙符崖。 接连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任凭是谁都会露出疲相,而且几天要面对的可能还是生死大战,不过那个阙英杰也有些本事,让手底下的人又恢复了志气。 第576章 再见魔器(一更) 北天本山,观云阁。 夜色已深,阁内却灯火通明,一排排白烛,将偌大的厅堂映照得一片肃穆。 大堂中央,并排摆着四座玄冰棺椁。 棺体以千年寒木雕成,通体莹白,此刻正散发着缕缕冰寒白气,将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密霜花。 棺椁还未盖实,可以看见里面躺着的四具尸身。 这尸身残缺得厉害— 那一片村落藏在山林中,倒是有一条公路,起初是一段柏油路,后面成了水泥路,渐渐的,就再没有硬化了,上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有积水,走起来一身的尘土。 顾遇的声音低而沉,泛着迷人的磁性,尽管他唱的时候没什么感情,歌声仍旧悦耳,使人沉醉。 “既然如此,那么只好把你一并杀了。”牛头首领巨大的声音在咆哮着,那牛角霍霍,向着白雨薇轰击了过去,想要把白雨薇给刺穿。 而柳元华的心思重,这样的人最好找一个心思简单,喜怒形于色,不用浪费心机猜来猜去的人过日子。 要知道,这可是一条灵元境界的大蛇,现在看见的还不是它原本的身躯,现在只是为了更方便战斗而已,要是展开起来,恐怕是几十米的大蛇,即便是现在也有十几米。 邓力多不会剥夺任何学生的生命,既然他交给了他们魔法,那他就剥夺他们的魔法使用权力。 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一刹那,江空瞬间捏碎一张四倍经验卡和一张四倍至尊值卡。 美杜莎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说出这句话后,玄尘还真的有些心动。 按部就班地玩了导游推荐的线路,剩下的时间,基本上就腻歪在一起。常欢的事情,他们俩也没跟张磊提,张磊也不知道,彼此各玩各的,落了个清净。 不朽至尊秒杀卡所化的弯钩,已经洞穿火蟒头颅,随后更是威力不减,朝着金不三脑海射去。 在最关键的时刻,陈真月终于解除了自己的武装。那些负重全都是用来限制自身的枷锁,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终于有功夫去脱下来,而且是全部。 准确的说,应该是从没有被人看出来过,至于到底使用过没有,那就只有张越自己清楚了。 在记忆的那一刻,尼古拉远眺着远方,就像死去的石雕。那个片段给卢恩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就这样!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将莱纳几人的身份点明后,张越让在场人自己处理,坐下后,闭目养神起来。 在睁眼后,仅仅是那一刹那,克里米亚终于想起来了,自己那心里狂躁的不安到底是什么。 天绝刀其他的族人实力一般,只有一位永恒主宰留在家族中坐镇。 叶皓明满脸络腮胡子,一对清澈透亮的眸子,衬以斜飞入鬓的剑眉,显得不怒自威,英俊中带点粗犷,无可否认,确实是挺有魅力的,却也更符合软饭王的人设。 随着大部分修士进入寒潭,唐牧也没有犹豫,直接进入寒潭之中,顿时,唐牧就感觉到自己成为了一条游鱼,而深潭此时在唐牧看来,已经不是深潭,居然化为大海一般的存在。 可是就在他把通行证拿出之时,他突然感觉到了有人正在包围这里,当即心中大震,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若是生灵,在绝境之中,说不定会因为绝境的压迫,从而爆发,说不定修为等级或者战斗力突破也是有可能的,但兵俑却没有这种可能。 第577章 杀鸡(二更)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青林县以北八十里的荒原上,七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贴地飞掠。 他们步履轻捷,每一次点地都能滑出十余丈,罡气在足下凝成淡淡的云气,托着身形如箭矢般破开夜风。 为首者是一名年约五旬、身着深蓝儒衫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一缕墨黑羊须,双目沉静如古井—— “好吧,让他带着,好歹也是一个武者,带把兵器才像样。不过这把剑也太不像样子了。”金无缺笑得更厉害了,林怡也是忍俊不禁,只有紫皇双手死死的抓住剑柄,生怕被众人抢了去。 他这边贫嘴,身体一点都没后退,和队长保持着一尺多远的距离,仰着脸,基本算是凑到孙远征跟前,表现的绝对服从,孙远征想动手直接就打脸上了。 “紧要情报还真有一些!您要是再不回来,最多再拖两天,奴婢便要去找你!”李师师与楚风一同进了房间内。 “雨柔这丫头,还跟孩子似的!”望着眼见闹成一团的几人罗志刚忍不住轻轻的摇头笑道。 只要颉利可汗一天不退兵,大唐的百姓就要被蹂躏一天,银川城坚守多长时间,颉利就会等多长时间,前往长安救援的府兵都会被颉利以逸待劳的消灭。 南朝太子爷李天下注意苏寒山藏于银狐儿脸下悲痛自责的神情,也猜到些许可能。 按理说她是何云虎的干娘不能跟着去的,但她还是很想看看云容人怎样,所以打算跟着廖婶一起去看看。 男人一声大吼,用长盾护着身体正面,迎着风刃龙卷直接撞了上来。 这种地方周围,必有龙脉所在,而且附近一定有宝穴所在,若是精通风水的大家,能找到这穴眼的地方,用特殊方法葬下金塔,那这主人不说称王做帝,但富贵逼人,权倾天下绝对是做得到的。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以次充好了,赵梦涵马上找了个借口就要去打个电话。看她的样子,肯定是给国内闺蜜什么的打呢,柔声细语的。 然而,在那种十死无生的绝境中,让夏言活下来的是世界主权。是绝境中唯一的变数,让夏言得以活下来。但是,这个世界主权,到底是怎么来的? 乌镇的风景非常秀丽,和风吹拂起细柳在石板路上留下点点斑斓。隐约间,有暗香盈袖。 “真没什么事吗?”扬幂奇怪的看向吴利,总感觉有问题。一个晚上不见,吴利的眼神忽然变得怪怪的,好像会说话一样,轻轻一眨,便流露出无限的忧伤,温柔的叫人心碎。 这一次,也是两人最接近生死搏杀的一次,然而,暮诃千夏的剑,依然感受不到半分的杀意。 实际上,他一直处于防守,只是想要研究一下,风560灾的果实能力而已。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修仙也是这个道理,两方比斗,拼的以不是修为,而是法器。 在这一个月中,他以乌鲁蒂亚失落魔法“时间的弧形”做参考,同样创造出了增值魔法容量的魔法。 “看我的吧!”孙一洲拿起了砍刀,爬上了礁石,拿着砍刀在礁石空洞里面挖着,砍刀在里面旋转。 但是,此时正是社交媒体上骂战最白热化的时候,当白亦凡的一条条的喷词,被转到Face推特等国际性社交媒体后,那些被喷了的国家的网民,顿时就炸了。 第578章 换血(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将圣血槐种子按入青砖,翠绿神辉似泉涌出,瞬间包裹那种子。 不过三五个呼吸,那种子便长成一株三尺来高、枝干虬结如龙、叶片赤红如血的奇异小树。 圣血槐根系似有生命般蔓延,分出无数细若发丝的血色根须,悄无声息地向章玄龙腕脉蔓延过来。 沈天看向章玄龙:“请师伯放松,这是我的独门秘法,名 在江南学府之内,迎来了最后一场期末考试,衣装厚实的学子们坐在教室里,低声议论,静静等候期末考试的开始。 这倒不是说林萧是个瘟神,而是总有些傻逼像吃大便吃多一样去得罪别人,弄得自己都下不了台。 张仕的神态更是一丝不苟,让叶重一度产生张仕是臣,而他是君的错觉。 简禾这边正心情复杂着,那边厢,刚才活生生地痛晕过去的夜景平恰好同时幽幽醒来。迷迷糊糊地,他看到自己的床边站了一个纤瘦的人影。 将伊绮菱给送到了公寓之中,铭南跟雨露两人直接开车回到了家里,今天铭南的爷爷要从英国回来,他们就算是有再多事情,也都得放下所有的事情回去。 只一盏茶的功夫,叶重写了四五张纸,用的字体是劲瘦的瘦金体。 原本身体就不太好的她,恰好又碰上了几个能逛的,自己就体力不支了。 见越老板不主动说,大家也不好再主动提,一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喝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老两口早晨四点起来上地回家刚做好饭,老头那部诺基亚老年机大喇叭气势十足的响了起来。 凌霄取出了那把匕首晃了晃道:“偶然看到故人的东西,所以过来看看。 “原来此地竟然还埋着一个古代大阵,呵。”乙辛长舒冷笑着,说道。 第二天一早,苏阳醒来后,看了下时间,是早上六点半。他决定去带着卡琳娜和刘诗雅去紫金山修炼。 越是这样我就越担心,他的手又不是超导体,凭什么整个磁悬浮?高科技显然不存在,近景魔术我想也不应该出现在这种身份的人身上,所以综上所述,我面前的是个高手高手高高手。 吴明在走出房间后就朝着舒培的房间走去,当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发信舒培正在盘膝而坐,应该是在冲击他封死的穴道,吴明冷笑一声,他也不着急,就是坐在位置上面看着舒培。 不错,这个老者便是神界,三位“半步掌控”修为的大神王之一。 诺亚轻轻拍了拍红色能源核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朝着魔天神不紧不慢的走去。 迪马哥尔赞长尾一甩,朝着英普莱扎狠狠甩出,笨重的英普莱扎无法躲避,任由这看起来威力巨大的一击打在自己身上,而后趁势抓住迪马哥尔赞的尾巴,粗大的机械手臂一用力,将迪马哥尔赞狠狠的甩了出去。 “正合我意。”赛罗挥了挥手,身上的铠甲化为银白色光点,变换成了手腕上的手镯。 不仅莫里耶和奥森鄙视他,连旁边那几个领主都直翻白眼---这位侯爵大人的脑袋里到底是脑浆还是脂肪。 节目组这次找张绍钢来还真的找对了,撒呗宁这样子明显是受了刺激,明天的节目可就有好戏看了。 “娜娜你不知道吗?橄榄球又叫做美式足球,所以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其实是一场美式足球比赛!”。 第579章 决死(一更) 半个时辰后,临川县以东四十里,翠屏山庄。 夜色已深,山庄内却灯火通明。 正厅之中,玄书学阀大学士耿直端坐主位,面前紫檀茶案上茶烟袅袅。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一身深青学士袍,神色从容淡定的与分坐两侧的四位族长低声交谈。 这四人皆身着锦衣,气度不凡,正是玄书学阀在直隶一代的几个 接应的人看到船只开火,那可是他们沙坤老板的东西,这些狗东西太不长眼了,然后拿出手机要拨打出去。 秦天冷笑一声,他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什么,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了牛大川。 更不用说之后传入他们耳中的东西,他们根本不敢相信,星辰霸主,在他们眼中根本是无所不能的存在,竟然被这样一个年轻人,瞬间秒杀? 各大帝国都派使者前来拜会,华夏之外的异魔疯狂肆虐,生灵涂炭,希望林轩可以帮忙出手,并承诺会给予相应的代价。 三人找了地方休息了一下,蔡思雅跟白洛依旧脸色发白,浑身簌簌发抖。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众人欣喜若狂,杀敌的信心更足,同时对那位神秘的金发强者充满了感激。 “想着你自己的心中,最美好的东西,那就是你要守护的东西。”卯月惠虹对着卯月夕颜轻声说。 “周斌,有了这么多钱,以后你可以找不少妞儿玩了。”一个西装男子在旁边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林雪怡和侄子重逢的喜悦一下子就散去不少。 火烧九霄宫之后,老道的父亲对当道士彻底的死了心,因为他杀鬼子有功,再加上他一身的好功夫,当新四军没多久就当上了班长。 一时间,不由得皆是沉醉于那浓郁的丹香芬芳之中无法自拔,甚至隐隐间竟是纷纷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息似是被这丹药的香气所勾动了一般,变得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莫麟身后跟着的两人,一个是大总管,也就是当今玄武国的三公主莫青璇,另一人则是位身着青布道袍,手执白玉拂尘,须发皆白的老者,看着很是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样看来,迦太基的骑兵都是七拼八凑而来,我们的骑兵军团人数虽然少些,应该不输于他们吧?”对军事并不太了解的赫尼波里斯倒是对王国的军团部队很有信心。 就连澹台璇的心头,也免不了咯噔一下,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陈潇还没有出现,莫非是真的遇上了麻烦? 烈火刀直接切开了他的大刀,然后切开他的身体,整个过程无比顺畅,顺畅到光头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甚至有种感觉,如果现在自己敢动一点,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有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扔到大马路上面去。 阿契塔神色微黯:之前与盟邦并肩作战,他们的伤亡如何,他心中当然清楚。但最后的战果是塔兰图姆独享,赫拉克利亚、梅塔蓬图姆只是获得一些酬劳而已。不过,戴奥尼亚不就是以这种方式打败对手、迅速壮大的吗? 鲲鹏虽然消失了,但是他所引起的风波却未平息,不仅仅因为鲲鹏乃是洪荒之中老牌的准圣高手,更是因为他接触的乃是冥河,就连诸圣都不得不猜想起来,鲲鹏找冥河究竟是有何企图,又或者说冥河见鲲鹏到底有何算计。 第580章 傀变(二更) 仍是北天本山,观云阁。 沈天与章玄龙相对而坐,隔着一方紫檀茶案。 沈天凝眉不展,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案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响。 他方才已就白芷微一事询问章玄龙。 结果让他心头微沉:“连师伯也没有寻到她下落?” 章玄龙缓缓摇头,神色同样肃然:“自芷微逃离,我便动用学派所有力 陆离也只能对七叔这种剥削童工竟然不知悔改的人翻了翻了白眼,因为他发现,除了五叔一家和这两个月还有自己偶尔做做饭打打牙祭的二叔和叔父,殿中武当的其它人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包括老张。 蒋恪很喜欢说的一句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回到詹蓝市,回到学校,回到收发室内自己的房间,躺在久违的宇宙床上,这一觉睡得十分舒爽。 姜茶本来是想跟大祭司求助的,看到床上躺着的雌性兽人后,她一眼就看出这雌性是有轻微滑胎的迹象。 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她真是越来越期待那件事情成功后,时墨的反应了。 如果真不将姜神空放在眼里,五年后的双王之战,自己必定吃亏。 这位苍鹰兽人曾经也是深陷险境被尹鹿救过一命,因此告诉了尹鹿自己的栖息地,若是有困难,他可以倾囊相助。 若非靖武司自成系统,与官府行政体系互不统属,加上自己被逼急了,王翰林真不敢把他给招进来。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旁人的注目,在一边陪许泱下棋的林心舟忍不住惊呼一声。 灾难电影她们都看过,关于丧尸的,地震的,海啸的,龙卷风的,震荡都跟这个差不多,这次算是真正亲身经历了。 林凡手掌贴着地面,运转法力,施展蛊毒术,肉眼不可见的法力化作丝线,如同拥有了活性似的,疯狂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第二日一早,四贞起来洗漱,嫌孙延龄晚上折腾太过,始终不给他一个好脸色,随便他说什么,都不肯应声,令画眉带着几个丫鬟侍候的胆战心惊。 假山后的众人却是瞬间懵了,他们自然不是害怕会被颜倾城看到,而是不明白为何刚刚还你侬我侬,搂搂抱抱的两人说分开就分开了? 猛然之间,有三道人影冲向了和风臣,他们从三个方位重重的击出了一掌。 这简直就跟一只遨游于九天之上的神龙竟然会掉在地上被一窝窝的蚂蚁给咬死后吞吃没什么区别,真的是死都死的无比憋闷。 可是,如今,她的心还是热的,还对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的良缘有着期待。 而它周围上万将士也发出狂吼,周围夏凡刚刚布置下的其他万魂幡主魂也都开启了一些灵智,但它们虽然在吸收突然到来的灵气,却不敢随意乱动,齐刷刷看向夏凡。 八只大雕五只老鹰瞬间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但是它们并没有攻击,只是在众人的身前降落下来了身影。 产婆安慰鼓励的话语不断地在耳边回响,四贞忍着疼痛,照着产婆说的法子用力。 当时的我已经毕业正在等待分配工作,而他已经参加工作,我们的恋情已经非常稳定,在他的一再要求下,那个暑假我跟着他回家乡见了他的父母。 看她仍瑟瑟发抖的瘦弱身子,以及惶恐不安的大眼睛,他的心隐隐作痛,他多想把她拥入怀中,安慰她,已经没事了。 第581章 半步超品(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5000字,8000票加更! “轰——!!!” 青龙虚影与钢铁巨手悍然对撞的余波尚未散尽,夜空深处又迸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那是法则层面的震荡与湮灭! 青龙虚影周身缠绕的风雷之气与钢铁巨手蕴含的三重神力疯狂地碰撞,交织、撕扯。 虚空中光焰刺目,绽开无数细碎的 幸好,那个黑衣人没有靠近他们,直到他们玩好出来,米雪莉也没有发现他继续跟踪,她松了一口气,听从容泽轩的安排去了国际饭店用餐。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莫荨是当事人,让他自己解决吧。”奥千川也是一脸无奈的叹息。 挂了谢志刚电话之后,林卫东拿起桌子上的五叶神,取出一支叼在嘴边,然后拿起打火机点燃。 容泽轩没有留在季天磊家里吃饭,他接受了季天磊的好意,开车回到了家里。 按照测算,乔桥目前的灵力水平,勉勉强强能够完成一阶段的灵力回流指标,使得动力甲在没有任何外部能源的情况下保持三十分钟左右的战斗能力。 外围的区域,基本都逛遍了,这几年,不少人开始深入无人区,希望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元鱼果拼命的去拿那块烂东西,但是却被赶来的奥千川一脚踏上踩了个稀巴烂。 “看在美的面上,我不跟你计较。”对面的男人眼神凌厉,咬牙切齿道。 屋子里只剩下乔明一人,她咳嗽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惨白的脸上带着青灰的死气。 这个房间里,除了那张床和这个柜子,就再没有别的家具,陆大石又在墙上,和地上仔细查看了一遍,确定再没有什么异样之后,才退出了这个房间。 也差不多?跟陆子昂比,傅思悯年纪确实大了点,比她还大一岁,是老帮菜。 沈青禾看见那碗黑色浓稠的药忍不住颤抖,发出的苦涩味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他平视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但是以失败告终。 腾川王是摄政王的封号,两人各执一黑一白在庭院坐在树下,旁边摆好了美酒,两人正在谈论靖帝最近下的一个旨,还有谢少恒大闹沈府逼婚一事。 艾林的身影,出现在灵骸卯之花烈的身后,一道血光迸溅,灵骸卯之花烈的身影摇晃了几下,跌倒在地上。 楚军这边的细作,不出意外碰上了吕府的人,然后又不出意外见到了吕释之,随后更是不出意外,得到了吕释之的承诺。 灵芝是来传话的,走的时候也有赏赐带走,着实看不出娘娘是多不高兴,面上是平静的很。 比如辕要弯曲到多少角度,才能更省力,更灵便。还有犁铧、犁壁,涉及到铁的部分,也不能大意。 沈知意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江逾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故意? 地牢中,老撒旦,老血皇加上卡鲁尔三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家伙,凑在一起看着倒在地上,双眼紧闭,生机不断流逝的苏毅,没有半点办法。 冯丰自然知道这些酒是不得不喝的,单看自家酒楼那么好的生意,一些签单的公款消费的客户就明白了,包间里,随时都是“酒局”,这样的传统在中国已经有了几千年的历史,仿佛不喝酒,就不足以解决问题。 第582章 北斗注死(一更) “不意大宗师已将跻身超品之林?” 万化尊者细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凝重。 他勉力以混元巨手,击退那青龙撕咬,随即厉声冷笑:“白芷微勾结扶植丹邪沈傲,罪证确凿,你身为大宗师不但不加处置,反倒极力庇佑,已失公允之心!” 章玄龙一声轻哂,银须在夜风中微扬:“我一切所为都在规矩之内。白芷微既然 关卿俞看了一眼怀中的乔夏认为先救她比较重要,就将乔夏交给了迟轩。 当然,有人会问,中了这么多钱,用得让村民养什么鸡鸭么,给他们几千万元就可以了。 屋外与屋内的气氛完全相反,其乐融融的气氛让大家都暖和不少,更何况还有空调的暖气在屋内吹拂。 就是未查到所以才特意打给你,看你雄哥的地盘上,泰国人有没有问题。”蓝刚嘴里说的轻描淡写,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对面。 6妈妈微微惊讶,随后问了顾惜苒几个问题,大概都是关于老太太什么样子,姓什么之类的,顾惜苒一一作答之后,6妈妈便看着顾惜苒越发的慈爱了。 勒再接着这个兵的脖子转身用力,竟然是一脚踹在另外一个兵的胸口。 在别墅里,她们除了看电视,玩手机,就是吃零食问,到了时候再去睡觉,生活中,少了一点娱乐活动。 成神色登时凝重,双手一挥,便在空中划出片片寒雾。这雾气,霎时森冷,起初凝聚在他手中时到还没有什么,如今骤然放出,方圆一丈之内都在这瞬间冷得滴水成冰。 见有人出手,其他人也相继动手。又是几道剑气劈过去,几个魔法师的魔法攻击也落了下去。 而在这里剑圣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今日冷霜救了他,又被这黑火烈龙王的攻击打了之后,在他再一次醒过来后,他的防御力和攻击力又会提升很多。 “这么介意死后还辱尸?”汤姆鄙视的说了一句,然后也不顾尸臭味,拖着程露往里走去。 她控制不住自己,这也不是她的想要的,有谁愿意去伤害一个爱自己的人呢。 所谓的返水,那就是贵宾厅给大客户的一个回佣,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官方的回扣。 本来自己就犹豫着要不要转行,可是一想到这是祖辈传下来的家业。又不想让他就这样折在自己的手里,所以还在垂死挣扎。 但250哥哥天天都阴着脸,只有长官在的时候才吊儿郎当地凑上去非要跟长官说话。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李战居然将马的缰绳向前一拉,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李承乾的身前。 雪羽柔说完后抬起他的右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然后将冷霜的头往后面按去。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时药挑眉反问,难得看到自家大可爱这么紧张,她突然就起了揶揄的心。 自己再回到魔兽森林的时候,或许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帮助自己的种族脱离险境,杀死来入侵自己种族的魔兽。 贺玥不计较这方面,她现在可有钱了,荷包鼓鼓,她还做生意的呢,是的,胭脂生意,人总得给自己寻些事情做。 她一直都知道,高连如在坑她的钱,但她也的的确确感激当初高连如帮助过她,如今高连如过得也很差,但凡能帮的,她都会力所能及的帮助她。 如果我们能强盛到彻底碾压它。那你将成为专门针对这个敌人行动的部门领袖。 第583章 一力镇之(二更) 章玄龙目光如冰,视线穿透夜空,落在千机先生身上。 千机先生心脏微悸,胸腔内一片冰寒。 北斗注死的余韵仍在天地间回荡,那灰白色的波纹随着章玄龙的凝视,再度开始汇聚、坍缩。 以他为中心,十里内的光线再度扭曲,灵气哀鸣着被抽离,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仿佛这片区域正在被从现实世界中 不过不等杨云志打到刘栓根,刘栓根就被人狠狠地推了一下,趔趄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一幕,让林海又是一喜,想不到紫雷护主,阴风根本无法近身,这样一来,自己在这个地方,岂不是可以无所顾忌? 修士们也愿意花费大量的混元精铁去换取,在探索一番这珠子到底有何不凡。 刘山田虽说长的人高马大的,可他其实是个怂货,而且惯于欺软怕硬。 “咱们确实应该找个计策了,要不然,这事情又要拖太久的话,对咱们和斯蒂娜都不好。”秦奋点头,跟着附和说道。 这一瞬间,几人终于真切地感受到和对方之间犹如鸿沟,令人绝望的差距来了。 “,怎么了?不会是被这家伙的身材吸引了吧!”洛馥看到自己的姐妹竟然走神,连忙气愤道。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光正自然就没有心思在留着汉奸头这个装逼犯了,要知道,从刘光正在坎湾村立威成功之后,他就几乎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正因为没有其他灵宝,所以混沌魔猿的棍法,可以说是出神入化,简直甩盘古斧法好几条街,可是依然惨败在盘古手中,盘古眯着眼睛,一斧子下去,这个混沌魔神立刻身首异处。 接下来,少离又往河里扣了几筐,有三筐什么都没有抓到,最后一筐又抓到了一条鱼。 离瑾夜也换了一条黑色的泳裤,光果着上身,精瘦的腰身,露出性感的腹肌,迷人的胸肌,线条优美肌理线,说不出的性感迷人,这身材,男人味十足,看的苏绵绵这货差点流口水。 “我现在没有胃口。”苏绵绵这个资深的吃货,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大殿中空空如也,一片死寂,漆黑如墨,静悄悄的,让人感觉恐怖。 郝萌挑了挑眉,这个他早知道,而且还是他安排郝心去他公司的。现在想想,有点后悔,妈咪还是适合干爹多一点。 这一切仿佛卡尔计划好了一样,在力量破散的瞬间一股冲天雷霆晴空劈下,雷光所赋予的强大冲击力连同魔皇和大地一并贯穿。 早川信与清水彩属于尊贵客人,为了防止危险人物获知其外貌等信息,一路走来,人烟稀少,但凡重要处,必有一名“山口组”伫立。 大量的治疗将月冷忽寒的血线拉回,远处渡边纲微微一笑,也没有去深追,似乎在他看来继续前不前压都不会影响这一场比赛的结果,胜利这个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唾手可得。 “谁愿出战,斩了华雄?”袁绍面色蛋定的看着下方的各路诸侯,反正到目前为止,死的都是各路诸侯手下的武将,自己手下的武将一个都没出场,自己没损失,当然蛋定,因此,也乐得看热闹。 “入场准备!”听见这个指示,承诺停止思考,再度检查自己是否处于能达到的最好状态,确认完毕后,抖擞精神走出休息室。 第584章 震撼诸神(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5000字,当9000月票加更! 片刻后,皇城深宫,贵妃殿外。 屠千秋一身深紫蟒袍,自那雕梁画栋、暖香浮动的宫门内缓步踱出。 殿内隐约传来的丝竹与娇笑声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只余宫道两旁昏黄的宫灯,将他瘦削冷峻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正当他负着手,沿着汉白玉铺就的甬道前行时 庄园中,很多熟人相间,彼此寒暄,因为敢来这里的,可都是一郡的领军人物,强大的要命,彼此间也算是互有耳闻甚至还有交过手的。 丁辉点点头,看了方华与张茹一眼,那两人不知丁辉这么做的原因,但都点点头,将他们所见一一说了出来。 助理送洪锦芸和洪锦芸的母亲上了出租车,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转身回停车场取自己的车。 弄雪浑然不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惹了他一肚子闷气,只道他听不进她的话,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还没出月子,能去吗?!”林暖直起身望着傅怀安表情有些期待。 看到吕布从外面走来,荀攸也没有摆什么名士的姿态,朝着吕布便是行了一礼。 她的笑声,听起来洋洋得意,传进耳中,渐渐让他停滞的理智回笼。 施师兄刚好回头的时候,只见许慕姗右手一放,手中长剑竟然有如离弦之箭,破风而来,留下一道争光轨迹,转眼来到他的左眼之前。 吕布皱起眉头,看起来是在思虑着这个计策的可行性。贾诩眯起眼睛,似乎是默许了?就是那郭嘉也是摩挲着酒葫芦,不知是何想法。 这与羽狐一族的覆灭并没有关系,我心有疑惑,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要说起他母亲的事情。 嘎子说最近在雕嘴峡内失踪之人的时间是2年前,也就是说“失踪入口”至少在2年前还是存在的,而不管是“大陈灵异录”还是嘎子提到的,所有失踪人口在“时间线”上并不存在共同点。 闻声陆羽眼中闪过几分怪异,说白了就是一个蛮横的大老板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谁要去踩了那就是不给他面子,但换做一个环卫工去扫了,哪大老板反而不在意。 关口里面停着一辆豪华的曜力车,那不就是刚刚在托卡林道中差点撞上霏娅的,超速行驶的车辆吗?只不过车内空空如也,车主不知去向,估摸是办其他事情去了。 “带我去吧。”陆羽跟在这哪年轻人身后,不一会重新那一座主殿中。 “她好厉害的,杀了我两个队友,要不是我们剧情做的好一些,就差点输了呢。”里美樱还是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苏唯的背影,也没有意识到姜陵认识她。 惊骇寒气之外陆羽同样对莫兰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好奇,玄阴之体,这种体制就是老天爷诞下的最好的修炼体制之一。一旦修炼一天的功夫顶的上普通人一年。 柳拓感受到那黑莲如挑战的气息,一击不成,心中斗志却如磐,右手捏碎了空气,举起了右拳,如同在纯青火焰的烘炉中锻造的铁拳。 二来就如之前三人所分析的那样,玄武大陆与神庭的战斗刚有雏形,不会像风隐大陆那般司命日常对线,庭主野区gank那么恐怖,是适合当前阶段的战斗等级。 虽说柳传志不知道是堂了多少代的长辈,被柳拓这个堂侄踩在脚下,这在宗族观念极强的龙武帝国会被人所指责,但是对柳拓来说,这不是他的考虑范围。 郑大太监脸色煞白,身子抖簌,赶紧的拉上门,把秦灏给关在了门外。 因为中国古代用玉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它可以单独作为一件物品使用,也可以和其他物品搭配在一起使用,比如金缕玉衣、玉挂件等等。 “丘总,你们这别墅区最大的房子是哪一套?都只这么大吗?”客套了一番之后,贺青随口问了一声。 身后先前躲起来的手下,纷纷的走出来,相视一笑,这真是太好了。 林海涛他们不是亲眼所见,他却是真正地亲眼见识到了眼前那张“黄金龙椅”的来头。 何盈不好意思的一笑,与脸上的笑容相反的是。她的心中在暗暗的叫苦,那八公主不是对我有意思吧?现在这个时候,叫我来是个什么事? 这么一来,场上的气氛又热烈了许多,那些观看热闹的赌客更是充满期待了,一切拭目以待,等待结果的揭晓。 狂风越来越大,在耳边呼呼作响,吹得湖水一阵一阵翻涌,像一只魔爪,将湖水掀起,竹筏也被它抓得东倒西歪,横冲直撞。 这样也行吗?这家伙就那么闭着眼睛乱打一通,自己这几个身经百战的手下就全都完蛋了?妈的,一定是他运气好。看来只有我亲自出手了。 风凡将手中符箓捏碎,当那把巨斧透过缓缓闭合的禁制通道迅速接近风凡的瞬间,风凡的身影化为了无形,开启一张天级高阶逃遁符箓的风凡瞬间出现在了一千多里之外。 此时,才子突然间想起来,去派出所时,陈瑞安要看介绍信的事。 “柳身樱子,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你,你为什么总要刺杀我呢”韩羽淡淡的说道。 第二天一早,骆驼终于醒了过来,只感觉自己的脸火辣的疼,一看,边上躺着晕倒的胡智,急忙叫醒了胡智。 可就算黑哥死了,这里还有十几名黑衣社的人,他们就算黑哥死了也不肯罢休,他们要杀了叶冰吟和方楚,可是就在他们刚准备动手的时候,叶冰吟已经开枪死了一人。 “这就是胡人的营地吗?”谢信左右看了看,然后收敛了气息走了进去。 说着,秦少杰从地上捡起一根皮鞭,随手在空中挥了挥,“啪啪”的破空声传来,也意味着这根皮鞭接下来要抽在莫林萨尔的身上。 第585章 事后余波(一更) 同一时间,北天本山,观云阁。 夜色渐淡,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阁外庭院一片狼藉,青石地砖碎裂如蛛网,假山崩毁,池水干涸,草木尽成齑粉。 十二层封禁符阵虽已收敛,但空气中仍残留着狂暴的灵机乱流与法则波动,像是经历了一场天灾。 神鼎学阀的弟子们在几位大学士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 我有些不明白锁天的意思,但是情况已经不允许我再迟钝哪怕一秒钟,大脑迅速分析出来趴到他背上这句话的一瞬间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了。 人工智能领域莫飞给弄得大脑系统现在已经相当的成功,在利用方面那也是让傲天启有些大为吃惊的。 她自是不能承认,这也并非是她的主意,而是偶然之间偷听了秦栎风与随从之间的对话,方会想出这般一个主意。 客厅里没有人讲话了,陆云卿看着地上躺着的围巾,眼神落寞不已。 沈夏别过头去,她怎么能承认自己错了?教育孩子方面,她觉得自己没错。 长及脚踝的长发墨一般洒下,腰间系着泠泠作响的青玉铃,刹那间扭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微微一笑天地都为之惊慌,浅笑盈盈,美丽至极,人世间的语言几乎已经不能形容她的姿容。 林江洛故意和秦王装想念的样子,直接抓着他的胳膊摇了摇,一脸的依赖。 不对,应该说,如果当初不是母亲坚持让自己跟门少庭领了证,自己不会有现在这么幸福的生活。 顾念卿隐隐觉得,许是皇后知晓了刘若珊在她跟前吃了苦头,便亲自出马来替刘若珊报仇了。 一直没有离开的贤妃看到事情就这么简单解决了,老皇帝不但没有惩罚寂君越,还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陆状元的头上,顿时觉得有些心凉。 “唉,看来这一次,我们九玄宗真的是将萧飞虎他们逼得狗急跳墙了,如此下贱卑略的招数他们也使用得出来? 当初就是这位坐镇洞天秘境的圣人施了手段传送两人出了洞天,如今想回去,看来还得这位坐镇圣人出面才行。 苏平的确是不懂了,他本就也就想着能兑换一个境界的就够了,压根就没打算全部兑换。 黄石仁说着往椅子上一靠,轻蔑地看了月岂一眼,冷笑一声便把玩起手上的玉扳指,根本没把月岂当回事儿。 相较于以往的万众引目,海外孤岛虎溪人满为患的场景,这该算是最后一次人间的大辩,不仅百家修士压根儿没人露面,其实就连三教中人也甚少到场。 升级了打野刀,再合成猎人药水,月岂出门直奔上路,打完红buff去打大龙处的河蟹,然后直接来到上路。 望着还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而大喇喇的向着三角草丛走过来的贾克斯,剑圣和贾克斯都笑了。 经过近乎两个半时辰的挥汗如雨,萧若离的面前已是高高堆起了一大堆柴火,这就使得萧若离感到疲惫的同时,心中也是稍有一丝兴奋之意。 关良很清楚自己决赛的对手和于羲有着怎样的关系,在上次碰面的时候于羲也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他们这帮人的厌恶,而且之前首轮比赛那件事十有八九也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想起来徐晃就火大,按照他的了解是感觉他们不会开门才撞的,陈子谦做事从来没有一丝章法。再说李微微的事情他还也没有追究,就变这样了。 以他现在的境界,就算是碎魂境的强者都无法躲过他的眼睛,除非是破碎上境,甚至破碎圆满的存在,但符皇后背后若真有这等大人物支持,杨硕继承大周帝位,恐怕是易如反掌。 若是发现自己,他们出手之下,其他的天圣乃至赤魂天尊也必然前来,到了那时候,就算是自己施展天亘术也休想短时间内离开这天坑之内。 白断流从裤兜里又掏出来了其余九个注射器,陈济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成为灵体的陈济海体内有着像人一样的血液,不过因为是灵体,所以在人世时血液即使全部被吞噬殆尽,也不会死。 大战开始之时,自己姜氏的二代祖就带着藏老会的一批大帝,连同自己的父母师叔,以及灵树,进入了古地。 十二岁成功成为先天真人,成为七星学院最年轻的先天真人,今天怎么能败。 这些深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出来的,几天了,现在还碰到内壁都会发出剧烈的起码数百度的恐怖高温。 “你们都退下吧。”焱寂城举起手,尴尬之余莫名有一种喜悦油然而生,并不急着露出真面目,反而玩心大起,想要好好捉弄唐家姐妹一番。 直至刚刚,对方往口中倒酒的刹那,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突然出现了一丝变化,才让姜云发现了端倪。 恐惧源于未知,佳佳在被他们几个祸害完以后就显得格外淡定了,甚至还能跟黄平聊上几句。 陈霆脸色陡然一变,明明没有感觉到空间之力的变化,却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挪移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似乎是来到了一处古老的遗迹之。 “怎么试探?”刘干下意识摸了摸疼痛的脸颊,程墨那一拳,差点打落他的牙齿,脸颊到现在还没消肿呢。 楚萱很期盼,秦轩倒是没有特别的感触,只是知道自己要见一位修真界的大佬,他有些好奇而已。 秦世芳正月初八回府探亲,盘桓了几乎整整一日。据锦绣后来打探来的消息,离开秦府时,这位姑太太面带哀容、双目红肿,任谁也能看出来她是哭过了,几乎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秦家。 眼前金光闪闪的铜板飞过,林玉岫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她从柜子里把剪刀针线这些东西都拿出来,然后就在布料上反反复复的比划。 距离肯定会有一定误差,但转播方在中场休息时间有足够时间去计算。 前几天上班忙没有看报纸,在食堂吃饭时候倒是听说鞑子的皇帝被押到范家庄来了。 第586章 神阳无限(二更) 林泽引着沈天一行穿过回廊,往观云阁后方行去。 “伯爷,大宗师已为您安排了居所。” 他边走边解释:“就在本山南麓的‘听松苑’,原本是一位大学士的居所,近期才经历过一次扩建,占地近三十亩,内有主楼一座、偏院六处、练功静室十二间,厢房百余,足可容纳千人起居,按学派常例,这般规制本不合规矩,不过 陈阳面露惊容,照老李这么说,这正方体名为方舟的东西,其实一个高级的星域穿梭船,而且比带走大炮的星域穿梭船更好。 瘟神的目标本身就是沐凌天,与澹台麟和澹台风铃缠斗了这么久,知道擒拿不下二人,而且明玉已经远去,短时间要想追上不太可能,所以二人要离开,倒也没有多加阻拦,只打算放任二人离去,在另寻他法。 唐靖眉眼间有一丝疼痛,嘴角有一丝血迹,却并未做声,咬牙看着两个黑衣人,吞一口气,全身火星缭绕,真气涌动,一层火红色的气盾将唐靖覆包裹。 李初一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但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就像一个看客,被困在了现在的身体里,可以体会到记忆中所经历的一切,但却无法张口,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狐族?”沈临风内心极其不解,这是个什么民族?难道全都是狐狸成精? 郑秀妍边绑着头发,边冲发呆的黄美英开口道,只是说话的语气又变成了过去的冰山样,但里面的感情是掩盖不了的。 他虽然觉得与如今的苏羽蓉有了许多的隔阂,也已经不在像以前那般有亲情感,可是他对苏羽蓉的担心,依然是没有丝毫的减少,因为他在乎的人真的不多。 “我娘之事?还有什么事呀?”萧俊糊涂的望着唐傲霜问了一句,随即将目光移至萧恩。 金泰妍和帕尼站在练习室门前,迟迟不敢敲门,房间里激烈的音乐让她们犹豫现在敲门的话是不是会打扰里面的前辈们,最后还是金泰妍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还没清醒呢?苏琪无奈揉揉他的脑袋,帮他把睡衣拉下,顺便在他腰上揩了把油,再拿过被子给他盖好,这才起身出了房间。 这时只见铁斗笠缓缓上升,突然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飞向杨纵横,杨纵横还以为自己也会像其他法师被击伤,忙伸出双手去挡,谁知那铁斗笠飞到杨纵横跟前只是迅速转动着,没有一点要攻击的迹象。 要知道,这个恒禾星珠商店,他们张家好歹也是占了四成的股份。 张三丰:人性本贪,武林中人也是人,面对力量与权势,难免生出贪婪之念。 “切,就算你腰好着也不一定敢去。”聂倾倾毫不留情戳穿,行闹闹什么性格她又不是不知道,就嘴厉害,等真正干的时候,怂的一批。 就像现在,哪怕是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他也仿佛坐在首座一般。 仅仅半年时间,根据海关方面的记录,李伟前后出入澳门百余次,名下的财产以及汽车全部进行了抵押。 来到山脚下的时候,他们前面的道路就被一道早已经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挡住了,这是原来的军事管理区留下的痕迹,铁丝网中间的通道上有一道铁栅栏门,没有锁,也许以前有锁,但早就被好事的人弄掉了。 而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看到他们逼向导演,也下意识的靠了过来。 聂倾倾绝口没跟家里人提自己贷款买了一套房子,所以家里的人都不知道这间房是她买的,一直以为是她租的。 杀意正浓的廖坞生这才惊觉,自己的一对鹰爪除了方才破开的那道口子外,已不能再挺进分毫,随着蛇君变回人形,那插入肉内的鹰爪反被一层层不断加重的巨力钳制。 千百年间,璃拥有不少信徒,但却都是幸的信徒,力量上的不平衡导致她时常会出现头疼,只是偶然间发现酒能够减轻痛苦。 陈超一听到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实习销售员·胖老头开了个大单,除了高兴以外,也对胖老头的能力十分的满意。 说完后,姜俊赫看着金泰妍,但等了片刻,金泰妍却一直没吭声,就只是看着他,搞得姜俊赫都无语了。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木头已经偏离了既定位置。看着瞬间移位的木头,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两个忍术都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便是对里四象封印术稍微做个修改,将它跟查克拉吸收术连接在一起,令吸收术从敌人那里吸取的查克拉供给封印术。 她没想到自己刚开直播,就有土豪在她直播间刷礼物,而且还是这么大额的。 林肖举起手中的垃圾桶,宛若机械动作一般,硬生生的拍在姚平的脑袋上。 而天元部落的一些人最初看见他们拿到了烤鱼,却觉得无处下嘴的时候,也会好心的走上前去示范一下烤鱼怎么吃,刺要怎么吐。 外表上变化不大,还是披肩长发,留了空气刘海,但衣着上却时尚和成熟了许多,穿了一条印花偏成熟的短裙,甚至还化了精致的妆容,嘴唇上涂了口红。 骷髅法师虽然伤害高,但是真的太容易被敌人击垮,而近战骷髅得不到应有的保护,同样的也做不了持久战。 “也对。其实,能够拥有几枚海魔大炮就行了,架在我冰蚕谷山头,谁敢侵犯我冰蚕谷,便是给他来一炮。”龙龙觉得这样的想法很不错。 “哼,为什么要和你比试?”墨菲斯一脸的决绝,既然落在敌方手中,他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萧泓宇轻声道,说着下意识的去握秦臻的手,却下一刻,只见秦臻身子一僵,将手抽回,她坐起来,似有些尴尬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端起餐盘,望着四个摆放整齐的饭团,秦天赐无奈地笑了笑,看来甲铁城的物资真的很短缺,就连菖蒲这位领主也只能多送来两个饭团。 这时,过肩龙听着二人说话,也完全明白了,要是现在不动手术,他娘就死了。 第587章 到来(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4000字!一万票加更。 听松苑外,一片遁光由远及近。 兰石先生一袭深青儒衫,走在最前。他身后跟着温灵玉、谢映秋,再往后是墨清璃、秦柔、宋语琴三位夫人,以及沈苍,窦绝、韩千山、丁力、韩啸等一众家将,秦锐、秦玥、孙无病等人亦在其列。 还有那头食铁兽。 众人风尘仆仆,面上 当然李某还是认为咱们如今不宜多面开战,虽然如今咱们华夏帝国人才济济,甚至李某认为咱们华夏帝国就算是多面开战也能取得胜利。 就算是李长江在证券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也是第一次玩这么大。 可是,它刚一有反应,立即就引来了杨牧的一声低声嗷叫,然后威压也加重了。 时间长,就有机会让人类在斗争中找到平衡点,而不至于自我毁灭。 不管是给宠物喂食,还是宠物美容,她都会主动热心地来帮手,让杨燕省事了不少。 这次加里安彻底的搞糊涂了,难道这老头子叫他来不是为了交代重要的事情吗?为什么会突然抛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话题。 不过这次的沙龙聚会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加里安和左拉两人身上。 未来的德意志皇帝,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发起人,将德意志拖入了深渊的统治者。 素凌轩和苏依涵的眼眶狠狠一跳,这种伤势已经超出人体的承受极限,对方怎么可能承受的住? 缘迹宠物店虽然越做越差,但它毕竟有过辉煌的时候,因此在这家店里,还是留下了一份长长的客户名单。 这双刀星门所在,本来并没有如此威力。不过,吴凡对洛神的神武道,还有星妖摆下的星妖星辰大阵,对星辰奥义有了更深的领悟。 “你……”老天总是不给白羽发飙的机会,白羽刚要询问夏耀荣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就看到本来还在逛街的众人突然都先自己跑来,而且不断发出惊恐的尖叫。 大阵触动之下,恐怖的力道宛若万钧的波澜朝着天刑星柱的区域镇压过来。 只是到了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他无法抵御神位的召唤,只能够回到伊河来。 广法和尚面色有些复杂,他这样说道。他口中这个他,自然指的便是他手上拎着的陆逍生了。 好吧,不能说周白是个土鳖,不过这真是他第一次坐飞机,有别于火车的长时间的煎熬,坐飞机要轻松得多,感觉刚睡了一觉就已经到了京城了。 这个问题她之前一直没关注过,要不是这次要上台表演,她还真不一定能注意到。 所以,在南宫月的眼中,林烨已经是无比恐怖和血腥的杀手恶魔了。 “什么东西。”白羽看着手中的叶子,蓝色的?这边叶子与普通叶子的形状并没有多大区别,就是颜色上让人觉得眼前一亮,而且叶片变透明的,有一种玻璃的感觉,叶脉在玻璃中伸展开来很是好看。 只几秒钟,凯瑟琳就解决了战斗,当然,苏大少算是也出了点力,干掉了其中的一只怪物。 原来,在之前守墓人就是这里的阵灵,没有一丝情感,冷漠而无情,哪里有暴动,他便会镇压哪里,这里的所有上古英灵都畏惧他。 如今徐景鸳一声令下,就算宋家下仆尽力阻拦了,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徐景鸳亲自将大半碗药汁喂给了宋稼娘。 已更三章,求月票! 本月最后一天,向大家求一下月票。 开荒首先承认更新量不如前几个月,但开荒的存稿早已耗尽了啊! 现在俺是穷尽所有洪荒之力在更新,求大家也看在开荒这次开书以来勤奋从未断更的份上多给点支持,谢谢!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已更三章,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88章 神丹宗师(一更) 次日清晨,五月十五,天光未亮,北天本山便已苏醒。 钟声九响,悠长浑厚,自山巅传荡开来,穿透重重云雾,回响在七十二峰之间。 这是北天学派大议开启的讯号——三年一度,决定学派权柄更迭、资源分配与未来走向的盛会。 沈天随着人流,走在通往天枢殿的宽阔石阶上。 石阶以整块汉白玉铺就,宽 叶凡的神情有些激动,遇到自己原本国家的历史人物惊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看看现在的天色,已经是渐渐有些昏暗,在这海水之中定然不能久留。 大战过后,霸下星区轻点损伤,大惊失色,中流砥柱的二流道场伤亡过半,至于三流道场和不入流的门派,因为精英死伤殆尽而名存实亡的,更是数不胜数。 到了后来还有许多抑郁症之类精神疾病的人也说在净心寺有缓解病情的效果,让先前以为是骗子的人更不相信,但也更摸不到头脑。 这颗巨大的树林星球,是眠光星区最古老的存在之一,实力比渡劫期大能更加恐怖,身上的一枝一叶,都含有莫大威能。 三劫场的使用消费是十万灵元点,这让青阳有些肉痛,不过好在眼下他的灵元点储蓄已经达到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灵元点进账,这一点无疑是要感谢红菱。 因为先前的战斗,周围的一切早已被毁灭,无论是曾经存在过的山崖,或是山崖下赛亚人居住的仿佛,都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听说新来的三人都是俗家弟子,让原先的几人都羡慕不已。为了学武,他们可都是要出家入寺了。这几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竟然能够做俗家弟子。 感受到叶凡这赤果果的威胁之意,东皇太一脸色顿时一僵,正欲发怒,但又想到,眼前之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自己,连同护身法宝一起降服,也只能随帝俊一同,黯然离开了山洞。 再往四周,便是无数观众座椅,粗略看去,密密麻麻,怎么地也有数万的数量,每个座位每个高台上,如今已是人影绰绰,一眼望去,倒是颇为震撼。 而这边,林晗在挂断电话后,脸色也是很不好看,现在他就相当于受制于人,他也不想接这个任务,但是根本就没有他选择的权利,他只有接受这么一条路。 袁熙心里鄙夷,这家伙压根就没有看清战场情况,就一顿瞎分析,他不由把目光看向父亲。 他落到了夜星辰的身边,躲在了与水银之蛇不同的另外一个方向,低着声音对着夜星辰说着些什么。 至于未来的命运线,这到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如果是在未来,也就是这一次的大破灭的话,他们的修为是不会被压制到这种程度的。哪怕大破灭对他们真的有影响,也不至于跌落神境。 “他的心,不在此。”柳云亭看着夜星辰,她很了解夜星辰,知道夜星辰有多么的优秀,也知道夜星辰并不向往仕途。 “我,我可没这么说?”陈东旭否认道,陈玥莺不管怎么说,都是陈家的人,这一点没人反驳。只是平日里,大家都觉得陈玥莺得了那种怪病,给她再多的修炼资源又什么用,完全是浪费,所以才颇有微词。 立场不同,对待同一件事情的看法自然也会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好人坏人,从来就不是可以那么容易分辨的。 第589章 变局(二更) 学派大议之后,沈天并未随众人离去,而是在林泽的引领下,穿过层层回廊,再次踏入观云阁后院静室。 章玄龙正负手立于窗前,眺望远处渐散的晨雾。 听得脚步声,他缓缓转身,落在沈天面上,神色间毫无意外。 “师伯。”沈天拱手一礼,开门见山,“今日神丹院宗师之事,还有天子赐婚之诏——不知其中可有 听到这话的时候,令狐落花当即一惊,尤其是在林玄枫的嘴里这么平淡的说出来,这让令狐落花心里直接掀起了滔天巨浪。 “范久!!”一旁的谢安惊呼道,见到自己最亲的队友兄弟伤重倒地,自己早已悲愤欲绝。此时的守备官只剩谢安一人,他望了望四周被残杀殆尽的队友,又望向正在向自己靠拢的数只异兽。 手机里有几条微信消息,有元旦祝福消息,也有恭喜他订婚的,他看了几条,懒得回复。 第五玄的目光不时的扫视祂,注意着祂的反应,倒是没有看到异常。 也就是说,不进入第二梯队的部落及图腾,将失去一定的独立性,这独立性涉及很多,包括:单独驻地、祭祀、战争等等权限。 眼看着三具尸体。对着星泽狂奔而来,他立即又召唤出六具尸体,想要阻拦一番。 顾安笙拿着手机下了床,走到阳台,深深呼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他还只是大概的翻看了两三个季度的数据,简直就是惨不忍睹!这种乱七八糟的报表,税务机关和审计部门随便一检查,就能找出一堆的问题,这几年,居然都让萧铭亿混过去了? 毕竟在这里头如果真是能够单凭着这么一股力量就可以取得全胜的话,那么紧接着说要面临的那一份古老不单单是于此。 “该死,决不能放任这种情况继续蔓延,宣发部要立刻制定策略,不惜一切代价挽留我们的玩家!”奥美电子董事会上,有董事局成员子怒吼。 如果是叶秋自己让人悄悄清理掉,查理伯爵知道后会是可能有些不高兴。 “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色越听越觉迷糊,自古以来,普通人在死亡之后,一般都只会拥有中阴身,而修道者死亡之后,是以意生身的形态存在。这两种形态,不论是哪一种,都可以轮回转世的,怎么了凡却不行? 对于那些椅子和桌子,自然有仆人来自己收拾,他们可不会干这个。 李尔没再说话,他坐下后,用右手内暗藏的通讯器联上了一只基地的无人通讯船,把暂时委托包受鸣管理基地作战计划的命令发了过去。不知汉斯是用什么东西制造这只手臂的,居然大部分的仪器都探测不出来它。 这点自信轩辕明昌还是有的,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分神期的剑修,怎么可能打不赢俩个后生晚辈?就算墨瞳已经出窍后期。等等!她怎么出窍后期了?轩辕明昌憋着一肚子疑惑,领着无极他们去了修炼场。 他宁愿在酒店里面喝酒,或者去桑拿去沐浴,去大保健,那才舒服。 借着夜‘色’的掩护,两个连的自由军战士开始连夜把船上的货物运送到索约镇里去。而另外有两个连的自由军战士则分散守护在码头外围,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远东交易所后来孵化出的百倍千倍回报率的公司数量也是非常之多。一堆老千股的出现,本质上,不过是香港的证券监督和法律的漏洞,环境的因素,让一些老实人也开始尝试捞偏门。 第590章 八达之威(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今日18000字!一万一千月票加更。 江言与马扶风对视一眼。 二人眼神交错的刹那,马扶风嘴唇微动,一缕极细微的罡气传音送入江言耳中:“十日天瞳?他想稳住丹炉?” 这传音之术乃北天顶级秘术,罡气凝丝,定向传递,外人难以察觉。 江言面无表情,同样以罡气传音回敬,语带讥诮:“ 刘子升脸色阴沉,结合刚才的事不用想他也知道李二狗这所谓的办法是打着什么主意了。 看着自己母亲那阴沉的脸,刘云顿时明白上官仙是因为自己孤身犯险而生气的。 “是你先怼他的,对他态度不好,他才会说那些话,你放心好了,他没想真的对你动手。”盛惜解释说。。 刘轩辕求饶道,哪怕是在冷静的人当他被打的时候同样也会很狼狈,此时的他哪还有麒麟子的威风。 不仅仅受之无愧,甚至要是别人知道易敦坐着夏利返回东山的话,估计得闹意见。 赵玉虽然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可是她还是照着这个男饶话去做了,因为赵玉心里比谁都清楚,就以现在两个饶姿势来讲,自己要是不努力的话,真的就会这样掉下去了。 走完王家村这一遭等他到了宿舍,月儿早早便挂上了枝头,只是青云前脚刚进大门,后脚去硬生生的留在了院外。 “破魂夺魄”!王东高声吼道,一刀对着头顶上的刘云看去,只见刀身黑烟滚滚,无数冤魂的脸孔,扭曲的聚集在王东的刀身之上。 慕北寒喝了口水,把那天所有的事情都跟聂南峰说了一遍,还特意说是伊星洛不让他们告诉他的,免得他担心。 他眼睛与丧尸的头颅连成一点,手指轻轻的勾住了扳机,此刻的楚然心里慌的不得了,但心情却又极为复杂,有害怕、有惊恐、也有一丝丝激动之色。 “我靠!这--这我是不是走错班了,这是不是四班呀!”朱向军刚把那些砖头都摆好,这时李成名从外面进来了。他一看这内务大变样,就十分惊奇。 张恨容一把握住,振臂一挥,接着就狠狠用力一踏,冲向了半空之中,他的身影也是瞬间消失不见。他也已经进入到大阵之中,利用此阵同赵南凡展开了激烈的斗法。 一件艺术品,并不是因为它多么多么的漂亮,而是给与人们有多少的感受。 而现在邱少泽更需要时间,他要查清楚二十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有什么秘密是没有公布的。 又沉默了一阵子,李宁宇看了看时间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便再次递了一根烟给刘清辉,随后他说道:“那好在单独拿出3个亿亚元,用于修建新的船坞,你看这样可以吧!”。 “呀!对哥哥不用敬语吗?”李秋忽然暴起,大声的责怪了闵先艺一句。 这是好事,以前都几乎不会痛的,回想着那实验室后来的情况,那名院士心脏病发,还有那么多的军官出入,周林怀疑他们最后那个手术是成功了,他原来的生命系统重新活了过来。 白玉雪在朱向军的家里,那时不时也有一些街坊来串门,他们聊天时,也会经常说到这神偷的事情。 “火炎精珠?你得到了地心世界的火炎精珠?”麟尊者比较惊讶。 林枫要在进入神帝之前,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最巅峰,那样自己的基础才是无限的牢固。 三章已更,最后六小时求月票! 今天18000字,求大家月票支持!还有最后6小时,再不投,大家手里的票就作废啦。 也求下个月的保底月票。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三章已更,最后六小时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91章 翻掌为云(一更) 两日后,神丹院主殿。 晨光透过高窗,将殿内照得一片通明。沈天端坐主位,一袭深蓝宗师袍服,面色平静。 兰石坐在他左侧下首,神色肃然。 右侧则坐着戒律院首席石泰,他也是一身戒律院宗师袍服,周身那股沉凝如山、不怒自威的气势,令殿内空气都为之凝滞。 殿中景象与前几日截然不同。 严乐回味了很久刚才同许云艳的电话内容,想起刚刚自己是要给左国刚打电话的,就继续拨了左老师的电话,还好一打就通了。 “我们讨论完啦。我也去玩啦。”拿掉许辉南的手,走去找傲俊。许辉南摇摇头。也跟了过去。 在看到一个庞大的游戏世界的同时,凛也看到了一个庞大的、一个远远超出了他预期的、一个有可能颠覆现实的市场。 “你们这些人类真是奇怪,实力越高的味道就越好。那些普通人吃的不过瘾,相必你的肉一定很好吃!”通天妖王说道。 我好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只是林颖说,我详细情况也不太清楚,过天我让旺财再过来吧。我点点头,也只好这样,林颖又跟我说了些别的事,然后也就告辞了。因为所里领导都在,看守我的人不让时间太久。 二半仙仔细跟四疤瘌娘看了看,知道老人心身已经衰竭,各个功能己彻底老化,只能维持一天算一天了。二半仙还是给四疤瘌开了副中药,我瞅了一下无非是些什么伏岑当归半夏之类的平常药。 蒋振荣对每个保险柜里的钱财都要看上几眼,脸上露出葛朗台式的目光,充满了吝啬鬼及守财奴的本性,使严乐充分认识其贪婪成性的实质。 虽然心有所不甘,但是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活着的人才是最需要保护的。阿毅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自己的亲妹妹。 凛也不由得有点愕然。邑地能卖,也不难,把负责管理的公会的会长的位置让出去就行了。但公开卖邑地?还是很少见。 田大业扫一眼儿子,心说,你要是提气,能同田野大志一样,让田蜜把孩子放在家里,不用他们操心,三孩子至于送走,戳孙怡同志的肺管子吗。给你面子,你也得有呀。不搭理儿子了。 她和穆远是有多笨呢,互相爱着,深刻又没有犹豫,却没能让对方知道。于是这深深误会和遗憾,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 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一震,除了楚风云之外,五个天师都被震飞出池。 “这是必然的,有着铸成这道长城信念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会被他们永远的奴役。”掠风者点了点头。 如果之后真的能遇见从成长起来之后的索隆,李昂也不介意被索隆吊打一顿,反正输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能让索隆树立信心,那就不亏。 拜别习珍三人,裴枫想了想,没有去武陵,前不久才去了武陵,现在没必要去了。 然而李昂有了之前遇见蒙卡,巴基,娜美的前车之鉴,知道自己这一只大鸟已经不知道偷偷的煽了多少次翅膀,未来的走向已经不再是那么准确的了。万一要是路飞一行人因为这些变故没有赶上克洛发动攻击。 但同样是仙婴道果境的华万谷却纵声狂笑起来,彷彿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毫不将太初教和大元教两派的强者放在眼里。他身后那个阴沉着脸的青年,也一脸讥讽的笑意,冷冷瞧着黄龙真人。 第592章 贵妃(二更) 京城,宫内,玉宸殿。 殿内暖香浮动,鲛绡垂落,明珠嵌壁,映得满室生辉。 皇贵妃符听雨斜倚在铺着雪貂软垫的凤榻上,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两个半月大的婴儿。 她一身月白绣金凤纹的宫装长裙,外罩鲛纱,云鬓高绾,簪着九凤衔珠步摇,容颜清丽绝伦。 一身气质说不出的华贵,道不尽的温婉。 离了家的张端义并不知道家中之事,他叫了辆车,便直接赶往车站,下午有辆车开往临安,到得子夜正好抵达临安车站。 在西面的则是古家的一些人员,比如在外面做生意请的掌柜,家里的管家,还有一些下人们,这些人在古家也立了功劳,所以也叫他们一起过来观礼。 “我就知道弟弟你最好了!”加藤冲看到弟弟同意了,高兴的跳了起来。 一时之间,这两个面无人sè的家伙甚至是连高声呼救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想要赶紧的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是能够躲过这一劫。 而方灿亦是接到了林霆锋的通知,虽然单单就内容而言,这则通知未免颇显苛刻,不过对于久不与人相斗的方灿而言,照着林霆锋的要求去尝试一番,倒也不失为一件极具挑战性的事。 “哈!在我的计划之中,你们只是棋子而已!连你们都骗不到,怎么欺骗得了木叶?”水影冷笑,他已经时日无多,根本不在乎这些。 一种,是公主的住宅,这种一般是给嫁人的公主和附马住的,这种公主府很多。 当然。对于这一点。云龙帝国也有考虑到。是以在证武大会开始前。他们派遣了十余艘帝国战舰驶往各大友国。权作接送之责。 枇杷十藏知道自己来不及躲,他将斩首大刀横档在自己前面,同时一掌拍在地上。 卢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种时候能够连想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不过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前面的道路显然是危险的。比这个半空状态的巨魔巢穴要危险的多。 卡纳里斯,就其本人的谍报能力来说,那是非常优秀的。但就是因为他的不忠,使得德国跌入了深渊。 量入侵了老人识海,将眼眶内复杂血管与妖丹内封印的生机相互衔接。 一天一夜了,魔金没有丝毫动弹,对于魔金来说,只要是修炼上的事情,不管多痛苦,他都可以忍受。不过是一天一夜没有动弹罢了,在以往的修炼中,魔金尝试过在毒虫堆内打坐一个月。 那背着锄头的农民看了看叶秋儿,又看了看晏浔,把他两个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皱了皱眉,因为这村子很少有外人进入,如今又来了两个陌生人,不得不让对方警惕起来。 竟是先前那位败走于额姐口舌下的“保安队长”,领着她的人马再度现了身。 “得罪了。”黄飞嘴里叫了一声,然后抬手几个组合拳就打了过去,拳拳带风,没有半点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绎崎天王猛然一握,那圆圈猛然收缩。孟婆见此,并没有丝毫害怕,她心念一动,无形的灵气将她保护起来,那圆圈收拢后猛然爆炸,强烈的光芒将孟婆吞噬,紫荆看着那没有动作的孟婆,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想到这里,唐桐娇滴滴的叫了一声“帝少”,这一声彻底让秦冷醒了过来,看着他怀里的唐桐,“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第593章 不周之请(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3000字!上月一万二千票加更。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单调而规律。 车厢内,沈天盘膝而坐,手中捏着一枚不过寸许长短、通体莹白的玉简。 这是从不周先生那只赤焰灵隼的信筒里面取出来的。 他双目微阖,神念沉入简中,仔细参详其中记载的一门秘法。 此法 这样的进展对于任何势力而言都是难以想象的,但从修为上来看,相对烈火岛的人而言还是差了不少。叶长天带所有人在一处庭院中,与天武学院、玉山学院聚在一起,商议沧澜仙府之内的计划。 “不可以。”三个字差点就从她的嘴里蹦出来,可一对上许南易的眼神,她立刻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故此,少年经常能看见陨落的神主,灭亡的天凶,刚发现这个问题,少年真郁闷想吐血,甚至一度觉得琅天大地还不错。 若是上古先辈能有人想到在归元后这般淬体,相信天地会是另一番风景,可惜他们没有。 这家青花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怎么会被双方拍出青花瓷史上最高的价格。 路遥累得满头大汗,眼看着那巴掌就要落在脸上时,却被一只大手给打了回去。 “你们不走吗?”凌辰转身看着后面脸色不太自然的数十位青年武者。 叶健之前听说也是靠砸锅卖铁,把房子卖了做音乐,才能坚持下来。 她见过无数男子,无论名流,还是电影明星,但都没有一个能够入她的法眼。 “知道了,我稍后也会把十份万源神体的资源交给怜风她们。”鹤熙点头说道。 符贪官心里笑开了花,白白赚五亿冥币,这官当得还真是爽!而且还完全不用担心贪官会有什么惩罚报应。 即便自己有能力去查看孩子的性别,但他都没有刻意的查看,顺其自然吧。 沈以彤的男朋友就算了,偏偏秦雪灵还多次邀请他加入自己的乐队?还给他请最好的声乐老师?疯了吧? 金翎狮鹫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很显然刚刚那一招耗费了他许多的元力,这一招的名字叫狮鹫之光,耗费大量元力对着目标发出攻击。 比如说,冷,热,色,味,声,触,都是人体接触到具体物品以后才能感知的,然而,人脑却可以感知到身体没有接触到的东西。 那我来给你指道,我们往东城区的桃花镇走一趟,那里有几个我要好的姐们,说有急事要我去。 可能是笑得太厉害的原因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火炎 哈哈大笑。 这几天里,虽然也感受到了纳兰倾城的不悦,但他纳兰信德可不在乎那么多。 不少人都是带着惋惜之色整理现场的,父母一片好心没想到却换来了杀身之祸,那个儿子被抓住的时候,精神明显不太正常,恍恍惚惚一看就是吸毒之后的状况。 所以你就把他们都带回家,弄个收容所,劝你的客户领养代替购买是吧? “恩,一起!”这个时候,徐晓雯他们怎么还不可能答应,于是都跟了上来。 想到高俊刚刚的那副表情,李宏宇表情微微铁青起来,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当即他连忙继续将馨儿的电话打了过去。 “沈云?竟然是这家伙!”杨静穿着警服给人一种飒爽英姿的感觉,不过她看到厂房里面仪器中显示的人后,顿时一愣。 第594章 封地(一更) 马车在通往望云府城的官道上行驶,距离城门尚有五六里时,沈天便透过车窗看到前方景象。 官道两侧,黑压压立着数百人,当先正是沈苍。他今日换了一身深青锦袍,腰束玉带,虽面带风霜,却腰背挺直。见马车驶近,他当先躬身,声音洪亮传至: “老奴沈苍,率众恭迎少主!” 他身后,窦绝、韩千山、丁力、 好在危机关头‘巨人’只想怎样解危,抓住泰拳高手之后高举过头用力扔掷。 这座大厅大约有三百平方左右,大厅中间一道淡蓝色光柱连接地面和天花板。 “靠!”韩风不耐烦了,直接抓起海盗脖子上的毛发,然后提起来一阵乱抖,直把它痛得“哼哼”直叫唤。 只有少数五六个村长上窜下跳,大声嚷着要加入羌氐阵营。可惜上窜下跳的人数太少,而且份量都不重,没有影响力。 而宋二老爷子有意在宋老大健在的这段时间,好好培养一下宋元,将他锻炼成宋家掌舵人。宋元想要上位,到时候就需要一个强力盟友来支持他。 “那就好,希望三位遵守诺言。”郭默显然也行出了一些门道,有些气哼哼的说道。 看到这个情况,他总算明白这件事闹到现在这个程度的原因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竞争对手在从中作梗。 王维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些工具包括一些镐头,锤子之类的。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似乎受到非常沉重的撞击一般导致整个工具彻底断裂无法使用。 可以说,渠道,就是就是一个暗中的远山议会,他们操纵着整个世界都格局。 在这个尴尬的时刻有两个大叔过来骚扰简直就是完美的救场,夜星辰自己都不由自主的给这两个大叔升起了一丝丝感激,然后陡然出手干脆利落的把两人都给打晕。 而此时,摩罗等五人,却是被恒智禅师,结合万古山门、莲花宝座和天王殿之力,死死压制着。 只要敌军在弓弩下退避,便能打击他们如虹的士气,不论敌军在接下来做出什么选择,对陈宫而言都是好事情。 秦天此时已经走过来,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人来到了这,此人看起来倒也颇为帅气,但是那大大的鹰钩鼻,确是让人看着有些膈应。 有人请客不要白不要,如果不是只有500日元他会只要这么点,买了瓶橙汁和可乐,两人直接坐在街道边的长椅上。 邯郸城赵王丛台,燕北点兵,武士长戈如林曳出八尺红绸,军乐队起吹鼓,声震云霄。数千步骑自丛台出东门,攻势方向——邺都。 说到这个,自己貌似有两个真眼,一个插在了第九重天,能够把整个天庭囊括其中,另一个,要不就插在地府吧。 “林霖?”高叔的脸色变得有些诡异,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干什么。 大仙伸完懒腰之后,想叫良平起来,但当他向良平看去时,发现良平在浑身的用力发抖。大仙感觉不对劲了,是不是昨天的战斗,刺激到良平了,他迅速的起来跑向良平。 他看向黎姗姗,淡淡的说道:“公主殿下不用着急,东西毁了就毁了。陆某已经通知了皇家医疗,他们马上会派人过来当场为公主再次验明身份。放心,这次可以当场出结果。 第595章 吾为魔天!(二更) PS:写了这么久,终于进入正题,哈哈。 沈天凌空而立,抬手虚引。 眉心处混元珠虚影隐现,周身青帝神力缓缓流转,与脚下大地产生微妙共鸣。 他先取出一只养龙樽——樽身呈暗黄色,内蕴沉浑厚重的土行气息,正是那条六品土灵脉。 “去。” 沈天轻喝一声,樽口开启。 一道凝练如 现在和干甘没有进入到天罚之眼的世界里面一样,正处于海洋之上。 没有人看到青年的这个手势,因为当时两个农民都走在他的前面。 万幸的是,还能用;更巧的是,而且自己还没有死,还可以继续打下去,太有意思了,太好了。 谢云蒙没有理会程楚,继续自顾自向下一点一点跳跃下去,每次,他都双手抓住藤蔓,向下猛地一跃,然后双手一下子从藤蔓上面滑下去,再瞬间紧紧抓住,双脚找到下一个支力点之后,继续重复以上的动作。 极速前进状态下的重力骤变可不是说笑的,如果不是方灿始终留有三分余力以应变可能的突变情况,只怕现在的他已经被甬道四壁激射而出的镭射光束轰成筛子了。 现在,碎天定命只能期望,没有禁咒魔法的陈洛,会输给魏武青虹,毕竟陈洛略弱于魏武青虹。 “我们就不要废话了,还是先将这些魔物解决了再吧!”肖楠尊者是一个急性子,话音刚落,便是出手了。 方百花见赵皓不语,又笑嘻嘻的追加了一句:“公子替天行道,老天不会那么不长眼,公子不必忧心。 由于今天可能会是总决赛的最后一场,所以NBA总裁大卫斯特恩以及比尔拉塞尔都到了现场,所有媒体记者就更不用说了。 夏雪知道,这是一家中高档的手表专卖店,里面的手表动不动就上万。 “见过诸位老师。”乐天再次施礼,心道县学里与三家粮商有亲戚的人都来齐了。 从这种种上来看,她总算知道眼前这个曾经的傻子,现如今的安合郡主,是个真正不怕死的主。 而人生,又有多少个数十年?除了那些极为强大的修士,一般人的生命,相对来说,还是很短暂的。 “好。”梦潇打着哈欠点头,景遥带着她往里客房走去,她伸着懒腰,这时间还早,大概是她昨天晚上回家就回的晚,所以早早的困劲就有些上头。 “不要出声,跟我走。”君琰宸低声开口,也顺手松开了对莫九卿的钳制。 甚至前任执宰蔡京还有白时、胡师与其结的怨都自己大,为何乐天会咬着自己不放,直至将自己送入了大狱,这是杨戬在心一直不明白的事,便是吃柿子捡软的捏,自己也白时、胡师要硬的多,这乐天怎么与自己杠了。 这第二道壁垒是一道天险,只要云国退守不出,而且防御得当,只怕楚国这样的形势下也难以攻破,除非有外援。所以楚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越国身上,一直在催促莫云疏赶紧集结军队,集结粮草。 其中一团飞向了我这边,剩余的九团缓缓的抱成了一圈,形成了一个光环。 江易杀死他的两个儿子,已经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浓烈的杀机,他相信以血灵子的力量,必定不会让他失望。 这边,被各种破事纠缠着的木婉如也终于解决好一切,收拾妥当,赶到了苏泽熙乞讨和喂流浪猫狗的所在地。 第596章 吾为魔天2(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5000字!上月一万三千票加更! 沈天立于密室,目光扫过掌中那张暗红血色面具。 面具触手温润,表面那些血管般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微微蠕动,额顶两根弯曲短角隐有幽光流转,散发着一股源自亘古洪荒的凶戾威压。 他将面具缓缓覆于脸上。 “轰——” 面具触及肌肤的刹那,沈天 叶扬脸色都铁青了,目光一瞥,甑轩正在偷笑,很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烈火听到声音有点像是纪大哥的,说道:“谭大哥,好像我等的人惹到麻烦了,我得过去看看,失陪了!”转身走向北苑门口,谭闹铜他们也跟了过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而真正的战斗也是一样,伤亡一旦开始便很难止住。皇家骑士们虽然已经无法取得像一开始那样的辉煌战果,但勉强还能压住阵脚,挡住大恶魔的同时保护自己。但从那位骑士被烧成灰烬后,皇家骑士们的阵脚便有些乱了。 虚空生物只有暗影法师才能召唤,具有各种用途,召唤难度也不一样,但并不意味着越难召唤的虚空生物实力就越强,影蚕就是典型代表。 霸永苍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转过身子,将手上的斩马大刀在头顶一横,挡下了龙狮的一爪子。 在这里不只是你有钱或者有权就可以进得去。马二愣这人行事十分的乖张。。你如果单单是有钱或者有权。那不顶用。马二愣根本不看在眼里。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上天见我可怜,将这噬天剑赠送与我,难道不可以吗?”雷羽冷笑一声说道。 “好,谢谢大伙赏光!”烈火朝众人微笑点头,然后挥手让衙役帮忙把东西搬进屋里去。 改为客串雇佣兵,所有人也是同意的,木孤山不过是发一个牢骚而已。 将眼前这个比自己粗壮了一圈的壮汉摔回凳子上,夜星魂向柳欣儿眨了眨眼睛,算是打招呼了。 做了那么多年黑社会,李满很清楚,武警在面对疑犯时,一句对方拘捕就可以把对方击毙,就算杀错了人,事后也不会有何影响。 傅天泽是孝子,对待母亲一贯特别顺从,从来不会跟她翻脸斗嘴,刘翠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根本没有二话。所以,即便刘翠云絮絮叨叨,旁人根本无法忍受,他却脸色一如往常地耐心,完全顺从地点头作答。 龙天没有想到自己一说要去对付那个MG,简奡会变得这么的激动,不就是一个国战吗?至于这么的激动吗?又不是说,马上就要对那个MG开国战。 “这些人真是没眼光,这种衣服有什么漂亮的!”当阿加莎又对一件颇为性感的裙子进行评价时,罗恩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往外面拉。 听了这句话,那些记者都将信将疑起来。确实如此,在转会成功之前,一般没有什么俱乐部会主动公开计划。最起码的考虑,如果被其他俱乐部知道计划以后,哄抬物价怎么办? 等那人进去后,顾景臣还站在外面,他不确定简母是否还认识他,自从简宁十五岁那年举家搬到了s市,他便再没跟简家叔叔阿姨打过交道。甚至他跟简宁的交往,也止于地下,是并不曾公开的秘密。 好在在顾姐躺下之后,她就靠在了浴缸边上,以她的视线角度,也看不见水下的情况。 第597章 吾为魔天3(一更) 沈天抬手虚抓的刹那,王殿内的空间骤然扭曲。 殿内罡气奔涌,魔气爆裂,一股无形无质,却玄奥莫测的道韵弥漫开来,笼罩住血钻王那高达三十丈、覆着双重甲胄的巍峨身躯。 “轰——” 一声轻鸣,血钻王瞳孔骤缩。 他骇然发现,自己与沈天之间那不过三十丈的距离,竟在瞬息间无限延伸——不,是沈 如果说冉云端的这番话是豪言壮志,苏彦爵想着也应该是毫不为过的。 就如同含音那样,若是短期倒也罢了,以公子的手段,必定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的。可这夫妻与含音这样的露水之缘不同,夫妻便是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必定会露出端倪。 谭晶晶见她俩的眼神里都有嫉妒之色,更加洋洋自得,昂首挺胸,走在她俩之前,而路晨和张晓影,都是双眼加嘴巴三根线的表情。 仲老五心里一颤,哪敢不从?只得把枪插回腰间,低眉顺眼地给李闯松绑,由于困得十分结实,仲老五大汗淋漓,衣服湿得透彻,足足五分钟才把李闯解开了。 我四下扫了一圈,见林中无人便转身从修竹林的另一端钻了出去。 这一句话说完,闲散的外戚众人,彻底的发疯起来,杀得眼睛都红了,王寿易等势力节节败退,他们想要解释,但没有人听他们的,到最后只能拿起武器,联合其他几个势力,向着闲散的外戚攻击。 “姑娘,你可回来了,憋死我了。”陈盘见到我两肩一塌,大松了一口气。 杨百万叹了口,示意我们跟着他进去,我对这邱三爷极为好奇,看着其貌不详的家伙,为何让杨百万如此恭敬,看那牛气轰轰的架势,简直都要上天了。 “没错,我去年来的时候,从一只妖修口中得知,独角城是妖修的大本营,里面住着一个化神妖修……”冷嬣对李白首说道。 阎心梦的想法是很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她已经被李白首看上了,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呢? “敢问几位兄台可是北腿门的?”王石抱拳笑嘻嘻作了个罗圈揖。 龙震天学的是家传内功和少林的易筋经,外门也是走的硬路子,功夫全在胳膊腿儿上,因此龙震天的兵器是一对儿铁鞋和一双布满精铁嘎哒的皮手套。 原来,苏清涵早早的就已经和池筱汇合,但是在古温泉一带已经等待了胡杨很久了。 谢抒饶听她说完,有些恍然大悟,自从夏天这次回来确实有所不同。 萧九不是那种会巴结讨好人的人,只不过因为莫涟漪是宁钰的表妹,再者潜意识不知为何,总觉得莫涟漪是可怜之人。 炎冬这话一说完,周围那些人便是瞬间双眼放光,对那里面的东西开始垂涎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幻夕煞和李寻愁打整衣装,前往了清风寨。陈大龙和寒烟宫主随着。 苏清涵还真的把那孩子给忘了,现在见到了孩子不见了踪影,把前后的事情一想这才知道上了当。 “似你这等腐儒,真是可笑,如此众多武将尚且不能捉拿我,你却想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的我俯首就擒,真是笑话。”王石也不在多说,骑着毛驴自出府衙,往南城门而走。 炎冬一听这话,更是无语了,而炎冰雪也在那里咳咳咳的响的不停。 现在一切但有敖清风和魏旭做主,而且魏旭一看就是沉默寡言之人,也不可能说话,所以现在就看敖清风的了。 第598章 吾为魔天4(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唯有魔气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诸位妖魔的粗重呼吸。 沈天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诸魔,声音淡漠而有威仪:“我们继续,现在前方战况如何?” 太岁王那肉灵芝状的庞大身躯微微前倾,浑身土黄色的魔罡收敛,神态更显露恭谨。 他声音沉厚:“回禀殿下,黑旗王遵照殿下军令, “那好吧,我们下次再去。或者我们出去玩,等下再回来接他一起去吃晚饭。”穆何提议。 罗菲儿与昊若瑄二人知道,得知昊辰做烧烤,于是招呼齐雅静与南燕二人拾取干柴生火。 些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也有可能是今晚给孟萧然折磨得太累了,她洗完澡往床上一躺,睡意袭来。 “好啦好啦,姐,我们出去吧。”苏信不想听苏白白再说,他有点害羞。 那人微微张了张口,可却沒有任何声音,他想告诉昊辰一些什么事,可惜他们两人根本就无法交流。 昊辰只好暂时放弃,带走她们的企图。但是不等于完全放弃,这些花妖可都是些天材地宝,幻化成人的灵物。 蒙面修士极有可能是一位灵变境后期顶峰的医师,可钱通大师似乎并不认识他。 易杉风风火火地跑到了浴室,将他关在门外,她害怕他真的要帮她洗,那样还是挺羞涩的。 适才没有如愿的齐东来可没那么好的涵养,一见事情已无法逆转,便冷哼一声转身出了大殿,临行前,满是怨毒的眼神却是盯了秦一白半天之久。 天龙门三护法怎么也没有想到,天云子和青琳两人联手之下,竟然还会接连败在了昊辰手上,这是他万万没能想到之事。 她在想,或许是因为那个被她收留,却反咬她一口的人,是他徒弟吧。 由于三如大酒楼是有100多年历史的老字号酒家,建筑年代久远,造型颇有韵味,内部经过整修,古意的风貌也保持得不错。能在这里吃饭,陆道升还是颇为喜欢的。 听到这个保证,北南高兴极了,自己在京城有了事业,将来外面即使有啥变数,那心里也是有底的。 周伟眼睛一亮,认识会长正最好不过了,借着对方一下就能打开茶叶的销量,哪料每斤都挣上一点,但量大了之后,那利润也非常可观。 坐北朝南的大厅,两面分左右各有坐席,北面单独一排坐席,是主座。陆鸣在左,副相在右,李修在中间,政务院众人横排而坐。 本来还没直接怀疑到此人身上,可思来想去,再结合前不久独眼和老头的遭遇,这显然不像是一般的中毒。如此悄无声息的,反倒是更想某种诅咒亦或者规则。 “大家随意找位置入座吧。”姜岁穗是最后一个上火车,招呼大家入座。 此时十余骑打马在前,这些人大多都身披铁浮屠甲,就连座下战马也披着甲胄,浑身就像是一具具移动战车。 “那会不会是给你得到第一名心存不满,想要抢走你的奖品?”沈佳佳继续猜测。 顾涛坐在坡上,颇有一番“敌军围困千万重,我自巍然不动”的气魄。 宋时愤慨得脸部表情都失于管理,宋霖带着两个弟弟给叔叔送东西来,一进门竟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 一声巨响,那火焰枪直接发生了爆炸,化为漫天的残骸碎片四处飞溅散落。 第599章 吾为魔天5(一更) 沈天凝视着掌中那枚黝黑肉瘤,感应其中那股混浊古老却又精纯邪异的魔性本源,心中已有明悟。 这应是传说中的元魔心! 元魔心并非自然生成,而是源自这世间最早出现的那批元始魔族。 那些元始魔族,乃是天地初开后,洪荒浊灵与万物恶意聚合所化的先天魔胎,执掌污秽、混乱、腐朽、吞噬等与先天神族截然 就算平日里表现的再若无其事,沉稳淡定,此刻的诸葛不逊还是露出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软弱无助来。 赵姬拉着秦清地衣服,拼命地捶打她,满腔怨恨全部发泄到她身上。余管家在一旁边看不过去,想要上前阻止,却被秦清示以眼神打发出去,只剩自己一人留在房中。 男人很熟悉藏门的地形,再加上爆炸过后人都聚集到前厅去了,后方相对比较安全,陌欢瞳跟在他身后,连呼吸声都尽量降到最低。 两人又随意说了两句客套话,子妤借口早些回去把这事儿转达给唐虞,便起身离开了。诸葛慕云自然巴不得,又从袖兜里取了个二两的银裸子塞给子妤,只说是昨夜没来得及赏,今儿个补上。 莫南爵微微眯着眼睛,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斐帕总统喝下那杯酒时,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佣兵工会在听到男人这句话后又静了一下,大部分人都诧异的望着魅兰莎,然后,魅兰莎就经历了一场非常恐怖的人流袭击。 所以一位异能者被困在一个地方,如果遇到其他法则,又是自己不会的,最好在法则的威力还不大的时候慢慢的领悟,成为那个法则的异能者,那样才有机会活下来。 菲列特耸耸肩,无奈。不过随即又笑了起来,笑眯眯的在魅兰莎他们后面跟着。 崔封说话时,故意带上了浓浓的口音,语调极为古怪,他也不管这是何处的方言,随口就说了出来。 “吴佩孚、孙传芳、蔡锷、陈廷甲、温应星,后两位是美国西点军校的毕业生”陈宁要求道。 “你为什么不去上班!你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影响有多么恶劣吗?费天明的儿子,费氏企业未来的接班人,刚进公司就不好好工作!你考虑过后果吗?”费天明生气的说。 “哎,那时我看你正受欢迎,怕你忘了上武当的事,所以我就先行一步了。”冷剑锋有些尴尬的说道。 殷枫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葬老也太爱睡了,他严重怀疑葬老在那处封印的空间内,直接是用睡消磨时间的。 “寰球同此炎凉”,这场全球性的金融危机,不仅给大清国上了一堂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大课,而且以其凌厉的掌风,一举掏空了大清国的根基。 “龙哥”冲到衬衫男身前,上去就是一刀砍在衬衫男脸颊上,衬衫男被砍的身子一晃,那龙哥跟着又是一刀砍在衬衫男右肩上,接着又是一刀横着砍向衬衫男的右腰。 流萤与齐木坐在车辕上,长鞭甩在马匹身上,车轮滚动,一路往将军府去。 崔封将圆环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圆环之上非常光滑,没有半点纹饰,外形上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圆环。 他能出现,她还能在这里泡温泉看御医,就说明他已经说服了国王,而且,先前他被软禁在宫,这也说明,他是不同意国王的做法的。 第600章 雪龙山城(二更) 两个半月后,雪龙山南麓,一座新建不到半月的丹室内。 晨光透过高窗斜斜洒入,将室内映照得一片通明。 丹室中央,一座高达三丈、通体赤金的三足圆鼎静静矗立——正是墨剑尘亲手炼造的一品符宝‘造化穹炉’。 沈天一袭简朴的深蓝常服,盘膝坐于炉前三尺处的蒲团上,双目微阖,双手结着一个古朴丹诀,静 苏叶不否认,她觉得她只要再努努力是可以成为那个与秦喆并肩而站的人,就像现在,她已经成功的走到了他身边。 平姑姑只需一个眼神,雨姑姑便知道她有重要事说,便引着她进了去。 既然你REG现在都这么难,那他总归是能在某个你意想不到的时刻,如你所愿“送”一波温暖。 不过这等盛会来的自然不可能只有参赛者,全国,甚至其他国家的强者和商人们也都在这个时间赶来了北禁城。 柳氏的眉头皱得死紧,若是在平日,她定是要劝架的,眼下她可顾不得这些。 造成这种局面的因素,自然就是人神之争。风洲爆发两次恶战,多少仙人陨落。每一次活下来的,除去幸运值爆表的,都是战力惊人的存在。 午夜十二点,白淼躺在草坪上,望着夜空繁星点点,鼻子冻得通红,但是心情确实格外美好。 钟妙三两句解释了前因后果后,转身给梁红霞及王宝福给做了一碗加了配料的石花膏。 “你大嫂这两日要照顾雪儿,一直没有出屋,说偶起来倒是比你那二嫂嫂稍微懂事一些。”何老夫人,心里始终是惦记着秦念白的嫁妆。 就是怕牛头梦魇冲上去开团之后,冷不丁一个TP的剑姬,把他们男枪寒冰全都杀完。 金妈妈耳朵尖,听见凌岳回来了,铲子都忘记放了,举着铲子就冲过来了。 她还幻想了一下,她的盖世英雄,化身为这流星来接她,护佑她平安。 最近他们和教廷的人一起节衣缩食,连杜尔特都看起来消瘦了一分。 “原来如此!”沐梓将事情告诉了企业和俾斯麦她们,企业点点头,“我也会去!”她不是沐梓的舰娘,来到这里代表的还是东煌海事局,所以不管怎么样舞会必然会有她的名字。 梁沐苍爬起身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惊呆,眼前的佳人曾经。和自己。形影不离。今日重聚。不知什么情况近。对自己突然出手。让他心里。感到。莫名其妙的。困惑。 上衣是酒红色垫肩衬衫,垫肩的地方是掐蝴蝶直角肩,一股攻气扑面而来。 帕索斯更倾向于,圣殿骑士的驻扎仅仅是表明一个态度,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撤走。 “彦管家,我错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放过我这些兄弟吧。”虎哥一听到年轻男子说要处理他们这些人,嘴角不自主的抽了一下,缓缓的抬起了头,目光闪烁,不敢看向彦管家和墨青羽。 他的心已经丑陋不堪,或许在他的心中,他的自尊心以及他的容貌都是他的禁忌。 “呃……”龙昊天满脑袋黑线。这会儿他算是明白这中年啥意思了,敢情自己根本没和他在一个调调上,结果被他拿来寻开心。 沈天叶微笑地拍了拍沈惜雪的手,然后又看了苏西晨一眼,这才转身和李梦瑶等人一起飞入试炼谷中。 不用法宝,不使法术,仅以肉身相搏。两人从早晨战到中午,仍未分胜负。最后,其他弟子的比试已全部结束,只剩下他二人还在台上恶斗不休。 “这……这是什么旁门左道之法?”梵海宗少主瞳孔放大,不敢相信。 “师姐——”然而,沈天叶却激动得不能自持。他呆呆地望着师姐那朝思暮想的面容脚下仿佛灌铅了一般,竟无法移动一步。好一会儿后他才缓和下来,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一把将温青搂在了怀中。 马晓蓓带着阿玲来到城郊一处烂尾楼盘,这里偏僻荒凉,是一个赛车团队的大本营,这里藏了二十几辆非法改装的赛车。 凤华离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心中有些不可思议,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为了避免其他人认出来,凤华离刻意低下了头。 方彤彤俏脸一红,转过头来注视着前方,不再看他,装作一脸不屑的说道。 站在我们身后的那些个封门村里的村民议论纷纷,开始对杨婆指指点点,更有甚者直接就说,杨家是导致那些人患怪病的祸根所在。 这是他的习惯,因为坐在这种地方,他可以一眼就看到走进来的人,而别人却很难发现他。 噔噔说话的语气很认真,很严肃,就像是在宣告她的决定似的,让程度有点摸不清楚方向了,但是他看出来了,眼前的人儿很认真。 洗完澡,陈诺径直爬上了床,累了一天了,她一刻也不想动弹了。 秦悠悠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通话便被人摁掉了,再打便提示对方一直在通话中。 它啃了两口阳台上的盆栽草,下一瞬露出嫌弃的表情,重重打了两个喷嚏。 “除了你和关九之外,这个世界还有对我重要的人么?”林雪自嘲一笑,有几分苦涩。 幸好,她今天戴了墨镜和口罩,不然窘态岂不是要被陆正阳发现了? “凭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沈易尚且不知晓空间秘境的存在。”如此他不在空间里醒来最好不过。 只是他往日里一贯话不多,唯有在面对张春桃的时候,那话忍不住就多些。 “没事,没事,我一时没看清楚红灯,差点撞到了他们。我们错了,我们赔钱。”那男子一听说是法官,便连忙赔笑脸说。 第601章 踪迹(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6000字!本月一千月票加更。 雪龙山城西面一百七十里外,荒原之上烟尘滚滚。 秦柔一身赤红轻甲,外罩深青披风,跨坐在一匹神骏的赤磷龙驹上。 她单手挽着那张由擘星双弧合璧而成的弧月长弓,弓弦上搭着三支铭刻破甲符文的箭矢,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前方溃逃的马贼队伍。 身旁, 姬千宸微微颔首,还算这个锦城的脑袋没对不起他在阴阳术上的天赋。 赵蕙跟着李振国一起和同学们上了车,汽车起动了,向公路上驶去了。 就在我呲着嘴做着晴天大白梦,一阵好听的铃声打断我的幻想。“拉拉……拉拉……静静看着你种下第一颗种子发芽……”是幽月打来的。 下面是一汪清潭,四周遍布成千上万只萤火虫飞舞,一闪一闪的细微的光亮倒映在清静的水中,像是天空中的星辰一样。百里怒云一时看的惊心,时兰涛又叫她往右下方看。 星魂?星尊?千宸摇了摇头,那家伙会成功吗?叹了口气。残系的修炼何其困难?以往阴阳家修炼残系的人虽有不少,但成功之人却是寥寥无尽,而能接受残系传承之人更是只有每代尊主一人。 白逐云看着此刻的君海心,几乎是用着所有的克制力,才不让自己把她抱进怀中。明明是他故意说这些话,想要让她也尝尝他所承受的痛,可是为什么当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的心也会跟着痛呢? “唔……”太阳的光线落在夏琪的眼帘上,让她咕哝了一声,皱皱眉头,慢慢地睁开了惺忪的眸子。 吞鬼呵呵冷笑,说叫他莫管闲事。田见天站稳了脚便撸袖子,却听旁边的老先生也是淡淡的作笑说:“听他的没错,莫管闲事。”吐字清晰,断没有醉酒的可能。 “被说这个了!我的魔力底下又不是我的错。而且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反正琉星的魔力和这个世界的魔力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所以这个世界上的魔力,琉星最多也就是稍微拥有一点就行了。 “凌绍君!”绍君听到凌邵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声音大到响彻整个客厅,乃至每个角落。 和醋谭在Zuoz专门为尤孟想改造的卫生间比起来,肯定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正在酒馆内喝酒的黄三与何五二人手中一停,互相对了一眼,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心里顿生疑惑。 叶凡走进去,看到发现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就是之前他跟对方打架的时候,进入的那个并不是很大,很有古代画面感的空间。 只需要若无其事的掏出这样一张纸,说我曾经打败过谁谁谁,他现在可是如日中天的XX战队的选手。 沈二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挥起一记老拳,把胡恒秀打成个猪头,但这种念头,也就是想想罢了,他连表情都不敢露出来。 他现在后悔莫急,当时何东永下命令时,就应该自己亲自动手,把秦策干倒了,那也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事了。 “这……”周围的几名手下,一脸的惊愕,他们想不到居然有人敢跟他们治安局下手,而且还是下死手,但是忌惮于清欢的身手,谁都没敢轻举妄动,纷纷将目光望向赵德顺,只等他给个主意。 不过蔡礼这会儿人都走了,想这些有什么用,沈依依沉默着,没有作声。反正皇上讲这种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第602章 秦破虏(一更) 同一时间,雪龙山西南三百七十里外,一座荒芜山丘的背阴处。 两道身影静静立于嶙峋怪石之后,遥望着远处荒原上正打扫战场的孔雀神刀军。 左首是一位年约五旬的中年男子,身形瘦削,一袭深灰布袍,腰间束着一条乌黑革带。 他面容冷峻,鹰钩鼻格外显眼,双目开阖间总含着审视与算计,正是相术中所谓鹰视 苗江要让许一凡知道知道两者差距,让他死了这份心,不再接近白澜。 但席梦思床是新的,铺着红艳艳的床罩,绣着鸳鸯戏水的双人枕头,床下还有一双红灯芯绒的拖鞋,进门处还有一双黑灯芯绒的男式拖鞋,鞋柜上还放着一大摞鞋套,这一迹象说明,确实有人住过。 虽然赵云的天赋好,但事实上他最满意的就是父母给予自己这般完美的相貌。 “好,我相信你们!”就在这一会功夫,刑警队队员们就喜欢上了陆晋,觉得这个陆副局长待人真诚亲切,关键还有能力。 这些话如同惊雷般炸响,一股难言的窒息感席卷周身,此时的月清寒早已经泪流满面。 银白色的舰站内部一尘不染,广袤无边,地板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如水晶般闪耀。到处都是她没有见过的高科技。 易迟迟没管她们,纤细的手指拈着针线灵活地在布料上上下翻飞。 一早上,看着赵英莲修改衣服,做定制成衣,倒还真觉得服装设计有点意思。 这10月的夜晚,又下着雨,马淋着凉了可不行,这可是她重生后的本钱,可是宝贝。 许父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也对这个地方伤透了心,离开家外出打工,刚开始还有音讯传来,后来跑的越来越远,消息也越来越淡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李林居然还过来这么骂他,这还有天理没天理了? 现在最起码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不仅墨阳松了口气,卡佩拉也明显的有了些许放松。 陆承枫怪异的看着胖子,这还是胖子第一次主动开口,难道胖子真的对雪玲珑一见钟情? 二黑是个BUG,二黑给唐门带来了胜利和荣誉,给敌人带去了一辈子的阴影,只要唐门有大黑二黑姐妹两个在。 “你能这样想,父皇甚感欣慰,就这一点,清儿就比她们境界要高上许多,只是她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其中之理。”月帝露出苦恼的神色。 红颜这话虽然说的没什么,但是梦听的出来红颜有些悲伤,这确实,不但这美好的梦没有实现,如今禁地更是呗火帝所统治,这带来的便是更加的悲剧。 高岳的脑中立刻出现了一个画面:云儿被杀手用手钳住喉咙,拼命挣扎。 原来的天狼不是这样子的,根源在于唐阳羽,唐阳羽要她做自己的,那她就做自己好了,唐阳羽必须自己承担这个后果。 突然被袭击的结成姐妹睁开眼发现是木易这个坏胚后,两人皆是一口就咬在木易的肩上。 因为身为大祭司联通地下龙城是职责,是本分。不光是他羲和不也是如此么?不也是第一时间进山劝说唐阳羽无条件把龙之权杖交给地下龙城么? 她立刻找到那扔在床底下的衣服,迅速的套好,然后,嗖的一下,竟是从卧室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兽医院涉嫌出售假药,请你回去协助调查。”领头的警察道。 第603章 突破(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丹室内,林雪柔看着宋语琴那满含震惊与失望的眼神,不禁微觉羞愧。 她一声苦笑,语含乞求:“语琴,娘知道女婿对我们很好,给我们安身立命之处,待你更是宽厚,授你丹道,许你修行,这份恩情娘都记在心里,可你的好几个堂兄弟,还有两个侄儿,现在都扣在楚国刺事监手里,一旦我们违逆其意,你的这些至亲都有生命之险 只是一会儿功夫,大门就被打开来,原本一脸屎色的门房换上了一张哈巴狗一般的神色。 “姑娘,你做的烤肉太好吃了。我还能吃一块吗?”白笙箫眼巴巴的望着沈云舒。 这个地下基地,因为人员众多又有那么多的大型器械,是一定有电梯的。 这一点其实景桐早有猜测,只是以前不愿深想罢了,唐冉冉的话却逼的她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吕燕忙拉住了卫戍国,好家伙,要是让老爷子去找人,还不得把人家院长和几位专家又吓出个好歹来。 “不用了,我喝!!”见他要走开,我忙拉住他,二话不说,便豪迈地喝了起来。凉凉的冰红茶一入喉咙,立刻觉得一阵清凉从喉咙处蔓延开,很舒服。 倾儿干笑了一声,率先走到沙发那里,结果她一转身,却看到阿曜简直如影随形一般的跟在她的身后,高出她一大截的少年微微低眸看着她,眼底盈满了笑意。 没有想到叶相国会有如此一问,王爷的婚姻大事从来都不由自主。 被江煜这么一打岔,她也不想继续玩手机了,闭上眼睛仰面躺下。 而西门金莲现在切开的这一块,却是地地道道的玻璃种,完全不用质疑,通透度非常好,里面的金丝,分布匀净,颜色却是红翡之最——艳红色!血翡虽然有着太多的传说,但真正受人喜欢的,还是这种艳若朝霞的艳红色。 “你想的臭美,哪里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西‘门’金莲笑骂道。 丫丫本意是想让萧弃和步离和好,让萧弃将步离,忆琪他们带回去的。 话音落下,他头顶上的乌云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个巨爪的正是从那个口子中伸出来,转眼睛,第二个巨爪伸了出来,做出一个撕扯的动作,然后一个硕大的脑袋和身体从乌云之中钻了出来。 一连下达了好几个命令,也采取了应对的措施,可是龙澈心中非但没有半点放松,相反还更焦虑了。特别是想到龙肃离,他的好儿子,他心中的火气就噌噌噌的网上冒。 林雪知道白玉戒的秘密,韩魏从来没有隐瞒什么,此刻听了没有惊诧,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在想是什么原因触动了白玉戒,又一次让人莫名其妙死亡。 那红点至少也要有几千个吧,有密集恐惧症的我简直不忍直视,仔细看才发现每个红点都是血凝固之后留下的印记。 红莲默默看着,撇了撇嘴,寻了一旁的假山,身子一跃坐在了上面。 “我才刚来这里没几天,你以前当然不可能见过。”茗雪回答道。 皇宫的喧嚣,在一众大臣陆续离开后慢慢沉寂下来,只是紧张的气氛并没有因此得到释放。一众嫔妃皇子看见龙澈阴沉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骇然地望着手上那一点殷红,再瞧着身前缓缓收剑的青年,心里一片震惊,这究竟是何等的剑术才能做到点而不伤。 第604章 南下交粮(一更) 又半日后,雪龙山城地下七百丈。 这是一座依天然溶洞扩建而成的巨大殿堂,占地足有三千亩之广,穹顶高悬三百余丈,造型似倒扣的巨碗。 殿堂四壁与穹顶皆以粗粝的玄岩砌成,未经打磨,保留着开凿时的斧凿痕迹,显得粗犷原始。然而石壁上密密麻麻铭刻着亿万道暗金色符文,彼此勾连,层层嵌套,构成一张笼罩整座 又半日后,雪龙山城地下七百丈。 这是一座依天然溶洞扩建而成的巨大殿堂,占地足有三千亩之广,穹顶高悬三百余丈,造型似倒扣的巨碗。 殿堂四壁与穹顶皆以粗粝的玄岩砌成,未经打磨,保留着开凿时的斧凿痕迹,显得粗犷原始。然而石壁上密密麻麻铭刻着亿万道暗金色符文,彼此勾连,层层嵌套,构成一张笼罩整座 艾丽西亚花了一点时间,详细的观察了附近的地势,然后进行布置。 不止是祝融,还有那九尾天狐,到底是怎么把种子洒到这里来的? 那就继续吧,虽然King幼稚的像个孩子,毕竟他是一个成年人,不可能事事都要别人替他拿主意。 此事的严重性已经危及到了老百姓的安危,他们又不可能坐视不管。 “还不是凭他那件精神力武器,要不怎么可能。”相河津想到被困斗武场的事就不舒服。 然后再以这个资产从银行二次贷款的做法,就是钻了银行政策上的漏洞。 杰洛说完后,他表示[旋风]含义的拉丁字母,或许是2进制法的密匙。 在露西12岁时母亲因病去世,雪上加霜的是,气候不佳导致农作物欠收,这让班德尔顿家立即陷入负债累累的泥沼中。 一两次还好,观众听多了就会感到厌烦,吐槽说不如把节目名字改成“说出你的故事”。 寻常人听到这样的信息,只怕是会愁苦了一脸,如果公主有认识的人在大秦还好,起码还有可以寻找的线索,就怕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那就只能在咸阳城里大肆的寻找。 六级巅峰海王类北海之主、无冕之王欧肯纳根的出现,成为阻挡在巫师世界入侵者大军面前最宏伟的难题。 长野的两只手上突然释放出一股蓝色的能量,放置在依子的额头上。那股蓝色的能量渐渐流进依子的额头,再流转进依子的全身上下。然后长野又用同样的方式,用在亚门身上。 原本大厅里紧张不已的顾客听到两人这样调侃,顿时也笑出声来,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了大半。人家老板都不担心,他们也放下心来看热闹。 孤独、冰冷、死寂仍旧是绝望世界的主旋律,在没有被战火燃及的地方,一眼望去,入目皆是灰色。 秦川再次无语,这话若是让馨儿听见了,肯定要羞的满脸通红,最后受罪的还是秦川,腰间肯定要多出几块紫青。 他连忙翻出新田之前给过他的名片,拿起手机对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清澈的茶汤顺着壶嘴蜿蜒而下,即便是耽搁了一会儿,但依旧热气氤氲。 “哼!这我当然晓得,孰轻孰重我还是知道的。”黄泉道人说完,大袖一挥,不再理会司徒嫣。 可夜阳还是不动,雷鸣怒了,过来拍了拍他的桌子:“墨……”却只见噗地一声,夜阳化成一团雾散开,连凰惜陌也跟着散开,当场就把众人吓到了,雷鸣也吓得冷汗直流,许久才明白过来,眼中露出寒芒,羞愧难当。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妖也是如此,猎豹族的事情总算是有了着落,这让猎豹族三妖这些日子紧绷的心也舒缓许多,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不过三人也商议,一旦碰头后,也绝不会手软,并会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因为大家都用布遮着脸,所以陈君毅他们带着面具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没有人在意他们。 第605章 大楚军神(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北天伯府,雪龙后山一处僻静丹室。 室内陈设简朴,仅有一张青玉案几、两只蒲团、一套茶具。墙壁上镶嵌着数枚照明用的月白石,散发出柔和清辉。 宋语琴与孙无病隔案对坐。 案上茶壶正冒着袅袅白气,茶香清雅,是北地罕见的雪顶云雾。 孙无病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神色从容不迫,仿佛方才宋语琴 苏杭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像周宏浚,章飞羽那样的巅峰剑修,手持法剑的情况下,苏杭不敢和他们近身搏斗。但孟家岩区区一名显魂后期,肉身又不强,对近身战也没有太多经验,他敢独身追过来,就已经注定要死。 罗绮年爱吃会吃,从来不曾掩藏喜好,有心人仔细打听不难知晓。 而此时狼王还在空中,它还是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即使是有决斗的规则在前,但它仍然不愿意真正开始动手,可能它自己也在想让变异狼犬认识到双方的差距,自己就会不再进攻。 青年看了对方一眼,疑惑对方难道不知道嘛?但转念一想,对方的实力还未到达SS级,才S级八九重天,所以很难离开这片森林的。而自己,则可以随意御空离去,有时也能带她一起出去。 修建炕床虽然麻烦了点,但是里面的火不容易熄灭,要比火炉温暖得多,躺在上面也不容易被冻死。 说完家常,杨李氏直接去厨房准备午饭,屋里的四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春秋更是为了方便出门,换上了一身耐脏耐刮的衣服。 陈画冬坐在栏杆上,轻纱素衣胜雪,她晃荡着双脚,嘴里轻声哼唱。 而华夏的厨师,讲究的是在做菜的过程中,缓缓体会食材中复杂微妙的变化。 “不信。”夜锦衣仰面躺在青瓦上,将手臂遮在眼睛上,斩钉截铁道。 前方,白衣人影听到身后风声呼啸,待转头看去之时,尘离已夹着凌厉剑气到了眼前。 旁听席上响了一浪高过一浪的骂声,众人将心里的郁闷都发泄到了这件事上,虽然萨温和大部分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他们还是愿意看到有人倒霉,这样可以让他们心里变得平衡一些。 “不好意思,就凭你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把我送回地狱。”诺兰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话音刚落,安妮和万恶斩同时像被雷劈到一样全身剧震,脸上瞬间换成一副诡异冰冷的表情,然后各自抽出刃鞭和屠刀拦在骨雾面前。 傅老爷子彻底无语了,难怪傅殿宸对他们说的话反应这么大,敢情是他的心里,一直认定叶锦幕是他的朋友。生怕这些话被叶锦幕听到,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友情”,才会一直否认吧? 廖兮呆了呆,真的是要逆天了,比那个时候的冉闵天王都是厉害,实在是让人不由得感觉心惊胆战了。 德赛迪斯一挥手里的权杖,命令自己的军队:“各就各位,准备迎击!”只见德赛迪斯的军队迅速结成军阵,其熟练的动作说明这支军队经过严格的调教,绝非胡乱冲杀的敌人可比。 “之前我曾经数次派人去刺杀这织田信长等人,可是这剑圣上泉信纲护卫他们,根本就是不可能达到的东西,如果不是这上泉信纲,恐怕是我早已经结束了战斗。”卑弥呼如此说道。 “每次底注1万,加注至少1万,各位老板有没有异议?”牌童再次确认下注规则。 第606章 再炼神傀(一更) 两天后的清晨,雪龙山城地下七百丈的宏大殿堂内,一缕空间涟漪悄然荡漾。 沈天自阵台中央显出身形。 他脸色苍白,脚步略显虚浮,走出来后,当即在原地调息片刻,才缓缓直起身。 “这问娘,以前也没这么需索无度,岂有此理——” 沈天口中抱怨了一声,随即整了整衣袍,朝殿堂大门走去。 星空各方,所有能观看到、感应到这一战的生灵都沸腾了起来,欢呼着,大喊着,情绪激动而振奋。 一名二代弟子与李逍遥的生死战,引来了数万乃至十几万的修仙者关注。 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那摞在一起的两兄弟急忙掀开了床单,满身满脸都是汗。 荒的眼神有些空洞,他虽然在看眼前的行人,但眼中却有焦距,又像是将整个世界都看在眼中。 自己能怎么回答呢,他知道自己可不是因为吸引力大的问题。他能感觉到,这些元素精灵身上那来自于自己的烙印,更加稳固和强大了。 “扭到脚了,得赶紧送医院。”陈仪扬抓住她的手托起她的腰部,准备将她背起来。 适才她正要拔刀之时,巨响响起的同时她身边的石头竟然发出一道火光,这叫她如何敢动? 不说苏琴自信,苏琴一手操办的醉风楼,能出什么问题,哼,就算徐铮查上一百年,也绝对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金丽溪很有礼貌的向着宁枫点了点头,然后坐在宁枫面前,将手腕直接伸了过来。 万河大怒,哪怕对方是仙门的门主,也丝毫不惧,直接冲其大吼。 在他的不间断攻击下,严家护院星阵的结界摇晃得更厉害了,而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就算是找沪市顶尖的商业咨询公司做调研报告,获取的信息也只是表层的数据,短时间的变动、内层的状况,是很难知晓的,再加上期货市场的变动引起的现货市场的反应,没有一定能力,还真弄不到。 足足有五位,气势磅礴,交感天地气息,竟分明都是真神级别的存在。 “是我呀!”那人声音有些熟悉,等他缓缓摘下帽子,露出脸来。我一颗心才又安稳地落回胸腔里。 伴随着一阵空灵,封流右手猛地一挥,东皇钟便重新出现在了手上。 叶轩盘算着,发现这些势力自己也是近乎得罪了个遍,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 “见了。他们驻守在神叹峡的一个据点里,我将玄垚石矿的战况也告诉了木门主和麻门主,他们自知无力援救太史门主等人,所以让我回来报信,他们则在原地驻守,等待下一步命令。”崔顺答道。 可啸傲皇朝从未发动过大规模的战争,一旦发起,天龙根本就是难以匹敌。 我认为,你是有能力帮助更多队员通过圣龙界万星大会的,虽然可能会很难,但是并不是没有希望。 他还没碰到苏航的衣服,手就被烧的化为飞灰,惊得惨叫暴退数步。 宗政晟退下之前,又和云初净含情脉脉一视,两人视线交缠,说不出的甜蜜。 然而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门上忽然闪动了一下红光,把幽白之气直接弹开了。 听见这话,叶清就知道林嫣然误会了,连忙解释一番对方才消气。 可是当几人从城墙上挤下去时,他们又慢慢走了上来,而且所有人都变得哑口无声,而在楼梯上一名老人正在缓缓走上来,他便是威斯汀。 第607章 吾为魔天6(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身形自翠绿通道中一步踏出,还来不及感应周围情况,他眉心处的针扎感就骤然加剧! 几乎是同时—— “轰!!!” 一声仿佛天穹崩塌的巨响自王庭外围传来,紧随其后的是密密麻麻、如暴雨打芭蕉般的碰撞交击声,尖锐刺耳,连绵不绝! 整座巍峨堡垒都在微微震颤,穹顶簌簌落下尘埃,壁灯摇曳。 在这种情况下黄猿再正面轰击,就算是百兽凯多也不可能以一敌二,死固然是死不了,但想要做其他事情也几乎不可能,要被完全压制住。 徐国成无奈,又不想就这么无功而返,正左思右想之际,无意间透过栅栏瞥见了停在车位上的一张6888的车牌。 是以一看这破节目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徐添就心生反感憎恶,油盐不进,坚决不屈就,不重蹈殷杰覆辙。 他的实力比之叶孤城甚至还有些许的不如,连叶孤城都杀不死那人,西门吹雪又如何能够办到? 然而,在这个地方,岳舟所见到的,却与以往的七彩斑斓大不相同。 但如今的敖无虚,已经成为了洪荒大神冥河,距离成为七阶混沌境强者,也已经不远了,而反观悟空,此刻才刚将第一百道道纹烙印成功,堪堪踏入六阶初期境界,比之他的一众师兄弟们,却是远远落后了。 杨修大笑出声,他并没有被林山镇住,在他眼中,林山就好像是走投无路的狂徒,早晚是个死。 “秦朗,我还不困,”叶离破天荒的叫了他的名字,秦朗一愣,有些不解,不说叶离最近有多嗜睡,就是平时,这样的缠绵过后,她也总是困倦得当场就会睡着,怎么今天居然不困? “什么人!”洞口处佝偻灰衣人忽见浓乳充斥当即往外跃身退开丈许,便连再击陈风笑也顾不得了。 叶垳松崩溃了,他对她来说只是过客,她对他来说却是全部的爱情。 这个消息着实震惊了整个村子,要知道在三个月之前,顾家三郎顾庭之还是村里最抢手的夫君人选。 然而他的安抚,并没有让弗兰德冷静下来,反而让他更为魔怔了。 仁爱具有同情心,优雅又浪漫的艾利克斯此时坐在高位,看着下方的惨状眼里毫无波澜。 吃饱饭之后,江浩为了更加方便的招兵,又去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几件狠家伙。 第一批的黑焰图腾战士消耗殆尽,第二批的巨岩图腾战士还剩下点零头,最后这一批的寒江图腾战士又到货了,顺手就被他送过来了。 李玉凤见到她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目光漫不经心落到巷口的人身上时,他愣了瞬,似乎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下一秒,烟被他背到身后,狠狠掐灭。 许知淮失声尖叫,脸色煞白,耳边响起卫漓盅惑的冷笑,眼睁睁地看着他又刺入第二根银针,锥心之痛,蔓延全身。 吃着吃着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很轻,不是艾利克斯,也不是薇拉。 再说了,我她刚开始不还挺支持我去追许静茹的吗?怎么现在追到了,又用这种态度对我。 那时候的锦年才十岁,她可不认为,权少倾变态的对十岁的孩子有感觉。 感受着怀中娇躯的炽热,李卫东心痒难耐,一只手伸进林仙儿的衣服内。 “来的好!“陆野才不管那么多,反正他都能搞定,直接祭出天地霸刀,施展守刃,在那无尽的刀影中找到了一柄黑色的断剑插向他的咽喉。 第608章 吾为魔天7(一更) 沈天身披暗红战袍立于寝宫之前,眼神冷冽如渊,看着虚世主隔空斩下的归墟一刀! 此时他脸上那张血色面具幽光流转,左手仍紧握着那魔天王印,右手则悄然抬起,五指微张,朝着那柄无声斩落的暗紫逆刃巨刀虚虚一握。 “轰——!” 整片寝宫上方的空间骤然扭曲! 除了罡气震荡与魔元冲击,更有一种 手链的价格不算太贵,反正就是意思一下,太贵的,叶窈窕也买不起,而且,就算买得起,她也不想花这个冤枉钱。 “依照两人的实力,若是出了问题,这里不可能这样风平浪静,放心。”蓝麟风理性分析道。 但见他眼眶充血,十分憔悴,很显然,这些天心急上火,已经急得没法了。 叶窈窕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自己这一进门,就一连犯了了几个错误,这是丢脸丢死了。 不多时,看到岸边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是太子带着宸王和几位大人,正在勘察新拓宽的河道呢。 林刀首先反应过来,眼中轰然升腾起一股战意,对于沐俞阳,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未见,以沐俞阳的天赋,估计已经达到更高的层次了吧。 和他们预料的一样,几秒钟之后,在隐约的光线中,一个蟾蜍模样的巨大怪物,四脚朝天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这东西正是先前的那只蛊王。 二人在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之后。由孔老在前,刘天师在后。重新踏上了寻找出口之路。 天峰之上,在彩鳞,古元和烛坤焦急的等待中,萧炎的身形终于是出现在视野之中,几个跳跃便是落在了彩鳞三人之前,其后,一个身着黑袍,头发花白的老妪身形一闪,也是出现在萧炎身旁。 “多谢易道友的救命之恩,刚才我得到的恒元丹,全都在戒指里面,我送给易道友。”钟云心,把手上的戒指甩给易天。 “对对对,应该感谢苏老师!”又是七嘴八舌的各种各样的声音。 “很好,你们有此决心,主人他也能够欣慰了。要打败那人,也并非不可能!毕竟他也只是主人的徒弟而已。”莫老话锋一转,忽而说道。 “呵呵,你们最好听她的话,要不然,被几个星帝杀死,你们都会死不瞑目的。”丙太皋意味深长地说道。 而日军退回钟祥、应山地区,恢复战前态势,会战也因此宣告结束。 苏钺要回渝市,郭婧把朱淼和方辰安排上了会京城的班机,也跟着苏钺去了山城。她实在是有些放不下心,总觉得苏钺有些过于沉默了。 实际上,阐教有两尊半太乙金仙,半个是指长生仙尊,亦即是南极长生大帝,他算是一分为二,一半在阐教,一半在昊阳教。 真武世界的上空,有一个白衣青年站在云端上俯瞰下方这一片辽阔无际的真武世界。 不说来时曹孟德的嘱咐,单自投了曹孟德以来,在军中听到的关于赵昱的事,就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当包师爷的身子被巨鸿提在半空的时候,巨鸿的另外一只手也搭了上去,一把扯住了包师爷的左腿。 沙奈朵很容易的就躲开了攻击,但此时月精灵使用电光一闪已经闪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白亦辰照例来到补习班,期间白亦辰有给叶梓渔发信息,但是一直没有回复。 夏清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除了抱枕,还有拳头,像雨一样落在他身上,疼得他哇哇直叫。 第609章 吾为魔天8(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神狱六层,魔天王庭。 尘埃尚未落定,烟尘仍在废墟之上袅袅升腾。 整座堡垒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压抑与肃杀。 寝宫前方的广场上,沈天将喉咙里涌出的一口鲜血强行咽了回去,气度云淡风轻。 太岁王、血镰王以及陆续赶来的十七位一品大魔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在死寂的王庭中回荡。 红色的光芒落下,洛斯卡特变成了拥有着黑色翅膀的天使,不,他从一个亡灵,直接进化成了地狱深处的堕落天使,实力暴涨。 王有才比李有得先到了一步,见李有得到了,便摆出了迎战的架势,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过来。 “何人闯我虚空宗!”虚空宗的强者十分厉害就在那黑衣人出现的瞬间便是察觉到了那人的存在。 回音响起,易轩看着即将熄灭的香烟,再看看四周,噗通一声躺在了地上。 沐恩也顺手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黑色绣金边的长衫穿上,虽然这件衣服比较素,但是配上沐恩的黑发黑眸,显得很有神秘感。 “叶凡,你帮我一个忙,今晚我就属于你。”慕雨涵美眸泪光闪烁,恳求地对叶凡说道。 叶帝突然说出这么一番,颇具哲理的话,这当即就是让得这位身穿白袍的清癯老者,那是微微一怔了起来。 那对母子目前身份不明,因此门房并没有放人进来,陈慧远远地便听到一个泼辣的声音在喊着什么。 另一边,还很诧异尼禄和德古米拉莫名目光的卡修斯,很是惊疑的眨了眨眼。而后,伸出手戳了戳自己怀里的拉克丝粉嫩面颊,而后又看了看尼禄等人。 听到梁雨博那熟悉的非常不靠谱的英语,熊英杰立刻进入了状态。 可是,在没来之前,他可以这么想象着,一到了这个地方,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内心。他有些恍惚,当初那么害怕的感觉,再次来了。 那光的一面好像是无尽的黑暗,这是在地下,头顶之上没有苍穹,这是在地下,莫非这车是驶向地狱的列车? “有人说是应龙,有人说是毅,也有人说是神,没有定论。”金四爷双手一摊,道。 如果大鸟完全没事的话,董倩珊的这点攻击,根本就伤不到这只大鸟,但是,现在大鸟已经重伤了,而且董倩珊攻击的就是伤口,大鸟终于还是死了。 “凯南属于抗压路,蒙多其实是正常发育。”雨泽把主要原因说出来:“锤石不是一个消耗型辅助,Q不到,对蒙多就没什么影响,赏金一箭双雕的弹射也都没打到。 浮生没有记错,早上出家门之时,胜邪邪佞得伏身在枯井之上,浮生的脑海中过了一道闪电。 而子母水晶又不像幽光石英那样,子母水晶只是产生振动,没办法传递声音和视频,所以除非是幻术师,否则没有办法那么智能的将另一端的影像传达过去。 作为LPL豪门队长、首席战术分析师,又赶在季后赛名额争夺的关键点,江林、默夜能抽时间观战已经非常难得。 杨杰无奈,只好取下了这条内裤,杨杰那这条内裤拿在手里,就像是拿着一团火球,杨杰臊的早已经是面红脖子粗了。 他开车上了公路,之后在路上行驶了一段,然后开车来到了一家超市。 而这个合作项目,将会使双方都受益,特别是叶氏集团和苏氏集团的股票,到时候都会跟着蹭蹭蹭的上涨。 第610章 大婚(一更) 七日后,雪龙山城张灯结彩,红绸从城门一路铺到平北伯府门前,绵延二十余里。 时值八月初六,钦天监所定的良辰吉日。 傍晚时分,整座山城沉浸在喜庆之中。 街道两侧挤满了观礼的百姓与庄户,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孩童们追逐嬉戏,捡拾着从府中飘出的喜糖与铜钱。 平北伯府内外,更是宾客如云。 “李闲,等一会儿盾阵破的时候,我先引开他们,你将大伙卷进鬼王空间,先行离开——”锡林急切道。 她不怕死去,也不怕活着;不怕喧嚣,也不怕孤寂;更不会在乎别人的出言不逊,或讽刺挖苦,哪怕面对的是勾魂殿主。 在这种时候可以做出如此承诺,亚伯绝对是十分够交情了,虽然减产危机刚刚开始,但现在的粮食已经成了全大陆最硬的硬通货,粮食几乎可以换到所有的一切。 全副武装加上实力大幅度的提升,这事都不用她姐一起和他行动,他自己就能搞定了。 关键时刻将太多的金龙之力包含的精血都给了秦柔,自己反而极大的削弱了。 城墙上观战的众人,除了沐宇辰和黑虎之外,其余所有的人全都吓得面无血色,他们虽然都是修炼者,也想到过圣人的攻击力量很强大,可是却没有想到会大到这样的程度,可以说已经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 那些深渊生物改造的粗糙魔导武器也能回收一下,普利地下城那边有人高价回收,当然自己会处理的话,也能将其还原成基础材料,深渊没有制作劣等魔化材料的技术。 “没错,就是演戏。将所表演的东西,以留影石记录下来,再传遍整个东大陆就可以了。”王铮点了点头。 话说完,这个年轻人就将手中的照相机反过来,将手中的相机调出画面,将刚刚拍的照片预览显示给陈不见和赵露儿看。 陆苒珺让人赏了她十两银子,又拿了几盒糕点给她带回去,并暗示她只要他们忠心耿耿,就一定会重用他们的儿子。 这老叫花子喜要饭吃,不喜自己做。他见那客栈之人瞧他,把那人当做了客栈之人。他瞧其他铺子,许多铺子门前都无人,有的人见到他回了去,远处有人在打扫店门,那有点远,老叫花子选择了钱溪五。 陈凡自然不想拿出来,可在方逸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中,陈凡却不得不拿出来,交给方逸。 下一秒,只听“噗呲!”一声,兽广王挥出的那一道黄黑之光直直斩在了腾蛇的腹间。 “好好好!今后我们便是师徒。你两个今年年岁几何?”镇元子高兴道。 在看着眼前的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的庄园,梁艺志气的整张脸都铁青了下来。 “我走到哪儿算哪儿,现在只想当个士兵,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孤独回说。 虽然萧峰没有看后面,但是听着后面传来的响声,萧峰吓的全身都在直冒冷汗。 “武道天眼?”黑袍老者震动,眼神闪了闪,其他修士,亦是震惊,武道天眼很难修成,一个‘弄’不好,会毁了双目,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年却修成了。 当老狮子九灵元圣扑过来时,朱天蓬老远就已经注意到,正要施展“穿云术”逃走时,接到了一道神识传音。 老朱在飘香庄园听过离火神的讲道,对北俱芦洲的各种灵植有了比较全面的认知。 第611章 芷薇踪现(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1000字,求月票!开荒很努力在更新。 次日清晨,雪龙山东侧五百里。 一座高约四百丈的庞大山丘巍然矗立于平原之上,丘顶被削平,形成一片占地近万亩的广阔平台。 平台四周,一道高达二十丈的青灰色城墙环绕而立,墙体以神罡石混合玄铁汁浇筑而成,表面铭刻着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在初升的 重百的脸色很难看,经过连续数日的劳作,处于高度紧张的重百,面对一个失败的结果,他的内心非常沮丧。 山坡下,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暗红发年轻男人,则是骑着一只土台龟,明明是自下往上走,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像一直在俯视着山顶的黑发男人,那是一种精神气势的运用。 俊才佳丽们有点惋惜,他们好歹也是长生境以上的修为,眼力过人,已经看得出来,段空明基本上输了,龙青尘胜券在握。 这一点儿倒是没人反对,几日前地动将长毓商行和陆氏大作坊都给埋了,陆长遥身边剩下的,也寥寥无几,他们再无耻,也不会要陆长遥这点儿傍身的东西。 伍雅晴一颤的,那餐厅都要拆了,简盈可还敢在那里,果然那种普通人嘛,哪里知道命贵。 刚到门口的时候,林渊又突然停下来,回头冲林疏影扮了个鬼脸,在林疏影那佯怒的目光下,带着欢乐的笑声跑进屋内。 罗东骑在风狼上,本就是居高临下,这时候正好瞧见那一处鼓囊囊地方,当真是白的亮眼睛。 徐少棠满心欢喜的踏入徐家,却突然感觉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果然,下一刻,李芸娘就从层层叠叠的棉被山里将手伸出来,将长遥拽了进去。 “看来,你是那种吃打不吃劝的贱骨头。”梧桐突然笑了,然后蓦然打了个响指。 一声惨嚎,让整个队伍都乱了套了,所有人都是慌乱的向着刚才惨叫的地点看去,之看到那根尖锐的石柱之上,只留下了一丝血迹,和方才那些巫师们遇到的一样,连尸骨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厨房里的热水是真的早就准备好了,吃的,吴依琳也吩咐人做了。毕竟,这些人还有用处,总得给她们一点儿甜头才对。 沈孝的长子沈长贵原本一直坐在沈婉的身边哭,听到牛红梅和沈三丫的话,咬牙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自己现在做这些是为了什么,究竟是为了心安,还是想要告诉她,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沈婉唤了几声,也没有让柳氏停住了脚步。沈婉站在院子里,尴尬地看着对面的沈长致,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啥。 慕语涵当然知道,为了她生病急需医药费的弟弟,还有为了这个家。 沈长致用完了早饭,就在沈团团的折腾下换了一件新衣裳,茶白色的长衫穿在沈长致的身上,更加显得沈长致的异常俊秀。 不外终究是差了一步便踏足出窍中期,无非也不打紧,楚易已经无限接近这一境界,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打破壁垒。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再次印证了倪素琴说的那番话,皇甫清幽果然是对叶枫有意思。 “主人,这是引魂香?不可能吧?”,轮回听到田野的话,立刻想起了一则传说。 掩嘴似乎想要偷笑,这是紫月琴城主在听完我离开主城后与琪思娜前往遗迹发生的事情。能够知道关于蛟龙亚娇特的事情,也只有城主这种人物了吧,所以我才会想着来到这里。 第612章 吾为魔天9 沈修罗此时也一步踏出虚空通道,双脚落在玄铁地面上。 她好奇地睁大那双金色狐瞳,目光流转,打量着这座陌生而宏伟的宫殿。 这殿内空间极高极广,穹顶悬浮着数百盏幽绿魔焰,将整个殿堂映照得阴森而庄严。 沈修罗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随即又轻咳起来——这六层神狱的环境,与凡世截然不同。 她 接着两人都伸出另一只手,向叶燕青的腹部打出,猝不及防之下,叶燕青被两人锤的连连后退。 看来这只猫熊的记性并没有比一些弱智儿童好上多少,刚才才干过的事情,他转眼就给忘了。 所有鸟兽都销声匿迹,遁入其他山峰。若在此处行走,定然被人类俘获或者击杀。这里一望无垠,无处藏身。 夫人?这怎么还半路冒出来个夫人,不过三人也是恍然大悟一般,怪不得这家伙非得要来逍遥城一趟呢,感情是要跟他娘子道别。 刘海岂能不说不行,他却是不知道其实没有选出的那个副帮主的人选,其实夏天在心里也已经有了人选。 何跃轻轻打开了灯,杨慧害羞的用被子蒙住了头,都已经发生关系了,还在害羞,咱的老婆都是这样,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珍惜老婆们。 庐江陆氏,陆康家主,其实这段时间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别的不说,就在不到半年前,他的长子,时任九江都尉,前途光明,可是一场大病,就这么挂了。 这个城中村的开发商几乎内定是唐氏地产。她之前知道宁妈妈是唐氏地产老总唐子雄的亲妹妹,所以才宽限了房租。就是指望搬迁赔偿的时候能多赔一点钱。 何跃慢慢的推开了门,李恬恬的宿舍他知道,但是他从来没有进来过,何跃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些,布置的不错,颇有咱老婆李恬恬的风范。 元雷在这样的切磋下,也是进步神速,尤其是肉身之力上,已经达到了七转的巅峰,只差一步就可迈进八转之境,肉身成就准圣。 天外邪魔能与赤明仙帝抗衡,其顶尖实力当然远在分神期,甚至合体之上。 准提成圣之前,不过斩成一尸,成圣之后又斩去一尸,而且这些年一直奔波,对于修炼悟道也不想之前那般上心。总以为自己与三清相比,虽然要弱一些,但是差距并不大。 “谢谢,谢谢您、你了!”男人兴奋的点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他身体一闪,便是出了房间,来到一处占地巨大的鸟巢型建筑前。 阴阳二气噬心掌,被此种掌法打中,掌力透入体内,形成一股诡异的力量,吸收了被伤者体内的阴阳二气之后,会产生朦胧的神智,从此寄生在体内,吞噬体内一切的血液和精元,使人慢慢失去生机。 “艾利欧格。所罗门王72柱魔神中排十五位的魔神,他可以探知被隐藏的事物。并且左右着战士们的意志。”天网说。 “哼!金蝉子,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自以为是!”声音从远及近,浩浩荡荡传来,带起回音阵阵。 “我不会让灵梦冒这个险的。”八云紫皱着眉头打断八意永琳的话。 加上机械时代的人也在帮忙,所以来到阿佩拉斯的玩家,都不愿意离开了。 “好嘞!”那名员工用塑料袋从蒸笼上摸了一个包子,然后朝周维这边扔了过来。 那两个杀手虽然已经伪装得很好了,可是哪里能逃过杨松齐这双见过死人比见过的活人还要多的眼睛? 最近红帮老爷子涂华栋跟缅北的毒枭彭家年有大交易,彭家年有一批货通过涂华栋他们这个私人码头上岸,现在正停放在码头,等着道上的买家来取货。 因为简直是太乱了,这个房间里倒不是真的有多乱,除了几台机器能看到的意外,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 沈北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个空间的窗户并不是普通的窗户,而是一层琉璃,而这琉璃是法阵最好的导体。他们进不来根本就不是因为窗户结实,而是因为这上面的法阵比较难破。 赵权心如死灰,面色苍白,却看不出有任何畏惧,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一个从农村里出来的苦孩子,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当王崇一行人到达昆山山顶后,其皑皑雪景便再次映入眼帘,虽是夜晚,但借着明亮的月光,依旧可以看到四周翻腾的云海与连麦不断的远山。 “不用了,你们先过去吧。”许天舒之前心里是有些生气,不过见两人都道歉了,她心里也算好受了些,但她还是不会坐他们的车一起走。 现在我确实可以拿下王耀阳,不过他嘴角那么淡淡的讥笑,还有眼睛里瞧不起的眼神,似乎在说:如果你不敢遵守承诺跟我打,那你就是孬种,我瞧不起你。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刀疤就像是一只破麻袋,直接飞出去,将圆形拱门撞碎,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可是丁靖析已经注意到,祝孤的下一招式前,生出一丝不谐的间隙。 过了许久,路双阳带着浑身的伤,拖着一堆冰爪狼的尸体来到了云所在的那棵树下。 “……”这时段寒欣已经不是惊讶了,而是感到恐惧,因为秦俊熙只是在这里随便的买了一块石头,就挣了这么多的钱。 一切都安排妥当,刘志才和武氏兄妹,坐船返回北口镇,也就在回去的路上,于船头观景时,武兰花凑到了刘志身边,话里话外带着醋意也是为了摆脱纠结吧和刘志闲谈起来。 为什么都要用这么严厉的说辞和惩罚来惩罚自己呢?伤心了的温曲就想去隔壁言昂的家,找言昂寻求一下安慰,因为言昂是她喜欢的人,只要看见他,温曲就会觉得很开心。 第613章 吾为魔天10(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还是万字! 升魔大典的余韵仍在王庭上空回荡,血光漫天。 沈天等到四周数百万妖魔的喧嚣声稍稍平息,才再度开口,声如洪钟大吕:“影牙、熔骨。” 新晋的两位亲王同时躬身:“末将在!” 沈天目光扫过他们,语声沉稳:“今日你二人既已晋升君王,按我王庭旧例,当赐封地,建王府,统御一 水晶骷髅本来被周笑镇压在了山谷中,原本,它想要逃出来,还需要再费一段时间。 展若婉微一沉吟,回头看了看坐在那品茗的苗若兰,包大人与公孙先生都是聪明人,展若婉既想到了这二位又如何想不到。 随着电话的进行,沈志英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悠闲淡定,骤然变得阴沉难看。 这不,炼器分院的考核,就是让他们,以最原始的方式,从一堆炼器材料,原石中,挑选三种,然后,放入炼器炉中,炼制出人生中第一间魂器。 “那就太好了!我正要去购买药材。”夜葬欣然的接受了这个名叫贾轩的帮助,因为他天生路痴。 “好了,发光哥哥,求你了,不笑你了!”林紫嫣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绕个弯,前面就是国安局,有种去那里收保护费呗。”金发光讽刺说。 “公子,现在怎么办?”眼见自家姑娘就在面前被人带走,秉烛又气又恼,眼眶都微微有些泛红。 趁着那几个家伙朝着我们走过来的档口,巧儿大致的给我描述了一下苗疆的水鬼。 傅轻衫心中一凛,一边争斗,一边记录过程,这可不是普通炼气士的心机和修为能够做到的事,而且我为什么没有想到,白白让他占了便宜,没有我这一座祭祀血池,他也休想得到化一魔池的祭炼法诀。 君倾不再理他,他只微微瞥了孟祁轩一眼,转身便入了守在不远处的马车。 在黄金手臂短了将近三分之一后已经没了余力,而巴恩也发出了幻影剑舞的最后一击,之前积蓄的气势全部爆发,数道粗大如同树干的剑光从短剑上脱离后飞射出去,重重的轰在了黄金巨人的胸口之上。 陆嘉辰把许攸星要说的几句话,全都堵在了嘴边儿。许攸星心里想这样让自己怎么开口说话呀!把他所有的退路都给堵住了。 只需要她一句话,他就是上天入地,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也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的。 可她最后还是回来了,回来的非常突然,也以非常奇怪的方式出现。 汤普森的力量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减重之后的乐福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力量。 “为我好?你们一个个都说他们是为我好,若真的为我好,就不会躲着不见我,连我成亲的流程都不依着礼数办。”说着,凌云琪一把扯掉了头上红盖头。 刹那双手放到雷尼的腰肢上慢慢按着,菜鸟骑士很是舒服的呻吟了一下,但咬着嘴唇忍耐住了,眼中满是幸福的色彩,能这样被男朋友呵护简直宛如梦境。 “答应的事情如果做不到,是会遭天谴的。”千秋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 “黑气……这是魔气?日月星辰大阵怎么会涌现如此妖邪的黑气?”凌云傲天道。 就这样,两人紧紧贴着的姿势保持了足足几分钟,秦嘉树才再次开口。 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不太对,所以没有开口说话,安静乖顺的任由她抱住。 第614章 吾为魔天11(一更) 三日之后,神狱六层东荒深处。 暗红色的天穹之下,一支由六百四十艘幽骸战舰组成的庞然舰队,正快速划过这片被永世污浊与血腥浸染的虚空。 舰队核心,那艘最为庞大的旗舰‘魔天角号’的舰桥上,沈天负手而立。 他目光平静地遥望着前方那片愈发清晰、由无数破碎陆块与扭曲能量构成的广袤区域——暗世王 说起来,这果酱他们也有两年多没吃了,打从娄父过世起,家里的生计都困难,哪里还有闲钱买糖,每年也就是吃点新鲜的刺泡果就算完事。 难道他们心里不清楚,为了今天这场选举大会,吉川英明一共动用了多大的手腕、安排了多少人手吗? 如此淡淡的发言后,等了片刻,也不见魔杖说话。凭借死神的感知,反而能发现附着在魔杖身上的灵魂在微微颤抖。 随即,战鬼印决变化,战尸磨盘又是无数道魔气喷射出来,迅速与那些人形魂魄融合,瞬间就形成一个个战甲披身、杀气腾腾的凶猛战尸。 忽然龙星羽身子朝上颠簸,差点就被甩走,定神一看原来这只巨鸟改为向下俯冲,要借着一上一下造成的冲击将龙星羽甩掉。 还好,离水源近的地方就会有树木,安七七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着了不少的树枝,树枝的形状特别奇怪,像麋鹿的角一样,参差不齐。 纷飞的雪花在接触我们的身体之前就会被融化,被外放的魔力蒸发,托这种便利的福,前进的很顺利。 娄燕妮心里憋着气,她和娄燕秋插秧没什么,插秧和扯秧都差不太多,但是娄竣林才多大,秧苗扯出来带泥带水,一扯子秧苗百十来斤两,担个一趟两趟没什么,担一天他哪里受得了。 天空中明月高悬,万里无云。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大地,给整座紫龙山朦上了一层美丽的光纱。 而他心里却是流淌过一阵暖流,这个亲手把自己推入‘火坑’的无良妹妹,关键时刻还是会关心自己的,这种感觉挺不错的。 基于某种‘巧合’,他还是伪装成了大日寺的楚伦嘉措,还是走上了集资建城的路子。 商蓉从上岸之后就一直在抖,不是手跟身体的问题,主要是刚刚那一下将她吓着了。 龙青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她神情淡漠看着这一切,似乎和她没有关系一般。 现在不一样了,跟好姐妹一起去感觉是不同的,起码有个共同吐槽的人,不再是孤军奋战。 林西西头也不回就朝着宴会大厅走去,她并不想在这里跟记者浪费什么时间,她也没空把自己的隐私拿出来给记者贡献什么爆料。 李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捂住腹部,弓起腰,是一个标准无比的虾米状。 若是将她们都给杀了,那几乎等于是把南林国十大家族都得罪了个遍。 整个事情,他要先弄清楚,肇事者究竟是谁,是不是临城王的势力在搞事情。 唐阳也很想将其得到,只是荣灵儿身体还未痊愈,可禁不起他的折腾。 “泰米雅,你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学员之间要互相爱护才对。”艾伦那柔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很明显她在劝这个叫泰米雅的家伙,而嘉莉丝也趁着这个时间,从房间里走到了客厅,看到了这个所谓的“不速之客”。 “本宫带你去的地方很近,不过一刻半刻的工夫,耽误不了你。”雪妃柔柔地笑着,语气也温和,可就是带着不容人拒绝的意思。 第615章 吾为魔天12(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五指虚握的刹那,整片战场骤然一静。 交战双方——无论是正疯狂冲击骸颅堡的王庭妖魔,还是死守城墙、投掷滚木擂石的魔眼王部众——全都感觉到无法言喻的恐怖压迫自高空降临。 “怎么回事?!” “堡墙在裂!” “结界要破了!” 战场上,数百万妖魔同时停手。 他们仰头望向 皇太极对袁崇焕所部关宁军的战斗力非常不信任,担心袁崇焕在北京城中的明军与董宣武所率的五行卫夹击下崩溃,所以特意安排张宝在攻打不下通州的情况下,务必要守住袁军的后背。 这话太假,董宣武自己都不信,崇祯皇帝在上吊之前,曾用过这法子,可惜没啥效果,反而闹得众叛亲离。豪门贵族个个都把自己的钱袋子捂得紧紧的,根本不鸟崇祯皇帝。这话他不敢说,只能委婉地表达出可能的后果。 “没等久,不过你来的这么早?不是说加冕礼是正午,列阳正空之时吗?”青辞招呼道。 “我们走吧。”招来一驾疾行车,魏伯没有多说别的,报了位置后,自己先走了上去。 翠青挨了一下打,嗷的一声叫,头顶蹿出密密麻麻的青草,每一棵都如翡翠晶莹透亮,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即便没有遗嘱的事,谢冰冰也想看到她痛苦,更何况陆浅浅阴差阳错被牵扯进张家的遗产纠纷里,谢冰冰终于迈出了不该走的那一步。 连向来强悍的血脉之力都被打回血脉之中,灵力溃散,灵魂之力更是不堪一击,识海碎裂出好几道口子。最可怕的是那股毁灭之气,颇有种不灭了青辞誓不罢休的意味。 而且这位当事人蛮横的很,饕餮都没能拦住他。能让一直在未央宫横行霸道的饕餮吃亏,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 陆浅浅一言不发,看到方瑾施跟她挥手道别,她机械地回应了她。 应明禹送了谢冰冰去医院,急救止血之后并无大碍,没有伤及要害。他不想久留,让张黎宁来照顾肯定不合适,想过之后他联系了张美素。谭风要带孩子,张宛秋又有孕在身,只有这个大姐应该有这个空。 但是爱情嘛,吵吵闹闹,再加点动手动脚,不是冤家不聚头嘛。更重要的还有井执中这么个哥哥在中间撮合,两大高手的结合也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出宫的事情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离轻上了前面的轿子,自己则上了后面的,心底明白,虽然刑御枫并没有说什么,但是看他的眼色,她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善了的。 有可能她如今已经意识到了,但是应该是晚了一点吧,如果她能够早点认识到,她可能没以前那么的累了,而且如今她的认识,似乎还不那么的透彻,可能再经历点什么,她就会完全明白了。 “是。”身后的丫鬟屈了屈身,而后退下,不多时双手便捧着个托盘,盘子里的东西用一层红色的遮布遮着,看不见面目。 施月初刚下飞机,有些累了,也没太在意,只点了点头,带着林音音就走了。 “木姑娘可以告诉我们事成之后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不得不说,在苏沐瑶讲出那句话的时候,于思淼就已经相信了苏沐瑶了。 “我去申国又要事要办,你如果要去找你的父亲,应该让你大哥带你去。”苏沐瑶嗓音慵懒,语气却不容拒绝。 第616章 吾为魔天13(一更) “轰隆隆——!” 骸颅堡坍塌的轰鸣震彻天地,铁块碎石断骨如暴雨般倾泻,化作一座巨大的废墟山丘,将堡内来不及逃出的数万守军尽数埋葬。 就在堡垒主体崩解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血光自废墟中央冲天而起,以惊人的速度向后方的灰烬焦土深处飙射! 正是魔眼王! 他此刻已收敛了三十丈高的真身,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韩成原来的即墨青盐的走私线路是胶州、诸城、莱芜一线,现在莱芜有黄巾军活动,因此就将线路改为走水路到连云港,再到徐州转运中原。 果然效果杠杠滴,她吓了一跳,赶紧扭晃,挣脱张逸,还骂张逸是混蛋,是流氓,无耻。 翻开一看,原来那噬心虫需要用自身的指尖精血饲喂,一日三次,足足要耗费八十一天的时间,才可以让噬心虫听从主人的召唤,这中间稍有疏忽,便是反噬己身的大祸。 那鼠王被林青玄一剑斩飞,跌出了数丈之外,顿时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昏死了过去。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先把这星河战舰找个隐匿的地方藏匿起来,然后直接乘幽冥战舰返回家乡,进行反击!”林浩如是说!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杨妍,见杨妍对自己微笑点头,这才放心。 那伙蒙面人起码有十几个,已经是大占上风了。一个个满口污言秽语,手中的兵刃却躲开了沐晓筱两人的要害,只是往两人不要紧的部位招呼,看来是想要生擒活捉,这才让两人又多支持了一会儿。 同样,他现在也瞧不起夏枫出身于贱民,他固执地认为护国军这样的军队是必须隶属于他的。 张逸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情,将信纸念完交给团长,团长,营长连长们赶紧看,大家多少还是认识几个字儿的,凑到一起差不多能看下来,知道张逸没有忽悠他们。 她这会儿坐在叶天大腿上,这个角度,胸前大片雪白让叶天尽收眼底。 对方的操作和她不相上下,如果仍用之前的手法,只怕是没有机会超车。 “这与你救下他有什么关系呢?”玄皇狮王再次反问,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平静,带着滔滔怒火,此人今日把自己的耻辱公之于众,这是挑战自己的忍耐力。 一直以来,都是试着将这两种武道之力融合,而且,这些年随着不断融合,威力也是非同寻常,此刻,却要分离? 钱鹏飞猛地转头,刚好看到林九娘朝何不闲点头示意,这脸瞬间沉了下去。 “救…救我,求你……”苏芸视线逐渐模糊,在丧失最后一丝意志前,用颤抖的哀求声音,对叶天说道。 “继续——”玄皇狮王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但只是吐出两个字。 左轩宇看着自己重金找来的冷血杀人王莫成空,竟然转眼之间变成了对方的人,嘴唇气的发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魔云圣人则表示会跟着许无忧,有着魔云圣人的保护,许无忧心里也有些底气。 没办法,他再也想不出比这更加狂妄的诗句,就算是其他选手,都为之折服,这还是帝道院的学子? 以前,李傻大对儿子可是宝贝得很,还从没见李傻大对儿子发这么大火。 梁胜此时并不在意三宗六派的想法,因为他原本就已经做好了这种情况的推演。 第617章 吾为魔天14(二更) 沈天望着东方天际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眼神毫无波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朝着那铺天盖地,如钢铁蝗群压境而来的舰队,再次虚虚一握! 下一刻—— “轰——!!!” 整个灰烬焦土战场的天地骤然剧震! 那股无形无质,却能操控空间、加速衰亡的恐怖伟力,瞬间跨越百里虚空,朝着魔塔巨舰 “呵呵,威统领,在主上的手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刚才那个四级改造自然要把所有的原来记忆模块里的信息全部抹掉的。”红蜘蛛骄傲的笑道。 “以前还没发现,你竟然这么阴险,不过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想想你在我床上的样子,现在觉得怎么这么恶心”卡戴珊鄙视的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 当然,赵振中等人并非是在千里之外不明情势的luàn指挥,其制定的是山东局三年内所要上马的大型工程概要。其中主要是水利工程以及道路jiāo通等建设。 当然,在对两马动手之前,赵振中也通过渠道暗中通报了阎锡山,说明己方意在防范苏联,并无对绥远不利之处,请其放心。 阿蜜莉亚巍然领命,潘妮面色有些苍白,想来这种事她也有做过,只是没有碰到安东尼这样的人罢了。 不过甲里联邦的基础比吐曼塔勒要强很多,只要他们稳定下来后,静心发展二三十年便能超过吐曼塔勒,两国积仇已深,到那时不可避免地会再次爆发战争。 不过此时郑秀妍心中依然很是倔强的不愿意自己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到,可是她发现自己的双腿却是怎么也使不上力量了,原本美好的一天,居然让她产生了一种想哭的冲动,心中瞬间便是填满了委屈。 等到风雨渐歇,疲惫不堪的绯真没时间多想别的事,居然直接睡过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张天师传人的消息走漏风声了?不可能,知道这消息的易水道长已经给自己铲除了,绝无可能有其他人知道的。 沐晓锋与众人挥了挥手,坐进车里,发动了汽车。当下靠在边上的人,不自觉地让开了身形,三菱车一个极速大转弯,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接着就到了大道上,沐晓锋对着众人摆了下手,扬长而去。 唐三听了,于是立刻看向泰坦,道:“我爸爸既然出身于昊天宗,那么前辈,我请求您,告诉我这一切的真像。 “没说啥,工作吧,许大哥。”自己对工作上的建议,林娇娇当然不会跟许良国说。 “其实呢,我师父不是怕少主,只是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他知道那两位少主是阎王爷心中的痛,尤其是那个失踪的,更是扎在阎王爷心里的一根刺。 唐欣玥不像许朵那样脸皮薄,一向直爽的她有话直说,没有丝毫的藏着掖着,这话一说完,许朵干脆把被子盖在头上,不愿意继续跟她扯皮下去,再扯下去,那荤话全来了。 而苏夜身上穿的这件白色锦袍虽然也是珍贵无比,堪比一件上品宝器的级别,但没有显露任何势力的标志,显然是散修无疑。 买完布料,两人又在百货大楼其他楼层逛了逛,结果一圈下来,林娇娇手里满满当当。 纳兰嫣然许久没有看到苏夜,甚是想念,一看到苏夜,立马兴奋的冲了过来,扑到苏夜怀里。 第618章 地母降临(三更) 片刻之后,帅帐中仍灯火通明。 沈天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暗金小人,一边扫望着帐中百余位肃立的大魔:“方才一战,魔塔、逆刃、铁岩三部退守‘烬心堡’,借虚世主与天壤主神力加持,构筑三重防御。即便本王亲自出手,一时也难以攻破其血图结界。” 沈天语含考校:“如今当面之敌龟缩不出,依托坚城地利死守。诸位 对于路痕的跟上,梁家主也不理会,就这样,两人找到了那个房间,从那条被路双阳打开的通道进入了地下。 杨斌在一旁看着,心情颇为复杂,他稍稍挺起了胸膛,想要展示自己的男人气概,但似乎效果不大,身边只有两位姑娘搭着他的肩膀,掩嘴轻笑。 “这样下去,大姐……她不会输吧?”血幻有些艰涩的开口,语气之中满是犹疑。 贺斐甩了甩手,我去报仇呀去找杀害师父的仇人,是武铮对不对,什么天下之功无人与争,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出了这口气,你要还怕可以不去,留下来陪你千娇妹子吧。 “你为什么没有睡?”张月清了清嗓子,才说的出话来,方才那一下,差点就要把他的喉咙捏碎了。 这时瘦蒙面人已经强拉硬拽的把贺斐拖到了一边,魁梧汉一看也不恋战,奔向贺斐与同伴合力将贺斐极速的架走,只留下郑中意呆呆的凝望着三人背影。 当晚,张月洗漱完后,兴高采烈地回房睡觉了。张权翘着二郎腿,坐在竹躺椅上,打着呵欠,昏昏欲睡,那模样活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大爷。 不过,沐拔山的惨叫也仅仅发出了一半,旋即,他的脖子猛地被云晓卡住。 夜幕降临,我与日月妾用完晚膳后,就带着时下飒风赶往城外的集合点。 这突如其来的展开,让正处于兴奋中的众人都是一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唯有镜司的众人淡然地看着这一切。 而后感应到众人因此大打出手,所以便是前来看看,但是没有露出任何形状。 她在街上走了许久,确定自己足够冷静,才再次拨楚傲天的号码。 颜萧萧终于放松下来,但是她眼睛有点酸涩。许翼,谢谢你的关心和理解,这刻真的温暖了我。 随后透骨的寒凉在某人扯去所有绷带之后汹涌澎湃地冲击着林萧脆弱的身体。 所以在任何时候会去真正出现的事情也是会需要怎么去做,那我真的能够去这么完成,也是非常有必要去考虑的。 不过岸阳无论嘴上说些什么,只要是张生让她办的事情,她都会去照做。 席曦晨怒吼着坐了起来,此时根本顾不上难堪,立刻伸手朝身下摸去,还好没有血。 “草木牢笼!解!”张生手中的印结继续变换,直接解除了草木牢笼,随后对一旁噬虎喊道。 “来得好!”那巴杰罗见到楚烨向着自己冲了过以来,兴奋的喊了一声,随即双手持着自己手中那根长柄巨斧,同样向着楚烨冲了过去,虽然此时他的速度降低了很多,但是他心中的战意,却是十分高昂的。 做了之后,不是你一死了之的事情,哪怕在律法上祸不及家人,但是,当一个家族顶梁柱死掉之后,一家人会是什么遭遇……也必须要让他们知道。 安君夜和安君弦凭借优势的家庭背景,理所当然自幼就被精英教育,军政世家,不可避免的就是军式教育。 第619章 地母之谋(四更!) 沈天心神凛然,也觉疑惑。 这位执掌大地生机、孕育万物的上古先天神明因何降临于此? 他面上却镇静沉稳,只微微躬身,双手在身前虚合,行了一个古朴的礼节:“晚辈沈天,参见地母殿下。” 沈修罗在旁闻言,不禁娇躯剧震,一双金色狐瞳骤然睁大!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道素白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在韩棒子过,那个个城市的空中警报,疯狂的响着,无数的人们都开始朝着俄罗国家和华夏国家冲去。 在众人看来,最大的工资问题解决了,那其余的都不是大问题。李寿很干脆地大手一挥,表示一起好说。 凛背靠护墙,有些疑惑。现在想想,这几天刘峒是有点不寻常。虽然以前他也经常玩游戏,但最近却太拼了,除了吃喝拉撒睡,基本就在游戏里。 聪明人与聪明人的交往,往往和简单,不像电视上,左右猜测,还要打机锋。因为大家都知道对方的底牌,知道自己能够付出多少,能够得到多少,如果特别贪心的人,那是另计。 看样子,老太太觉得只要梁定坤有改变,还是更加倾向于他的,这也可以理解。 王逸动点头,然后将异火仙兽的记忆里有关亚兰娜的部分抽取出来,形成一个记忆光团,交给亚兰娜。 凛的具体感觉就是,每10个怪,就有2-3个能突破外墙。按照这个难度,恐怕下一轮怪就有接近一半能够杀进来了。 薛浩也懒得解释了,简单的说了几句便跟着牧云一起来到了牧云的炼丹房。 所以,林启华决定给她量身定做一首歌曲,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因为其他团队的人,对这个都是一窍不通。 “行了,赶紧跟我走。”杨紫立刻起身,然后拽着林川就往外走。 虽然这事苍鹏没有参与,但毕竟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从此苍鹏就不再敢对何靖屏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进入养心殿时,皇帝正在批折子,殿内除了陈公公陪侍,再无他人。邵安曾在皇帝身边多年,知道皇上向来不喜人多,尤其是在办理公务之时,故而偌大的殿宇显得空空荡荡。 阿提拉摇头晃脑,无奈的感叹着眼前的一切,跨世纪号孤身一舰对抗着追赶它的敌军,他明白蒋无名的决心,定又是他以身作则,负责断后。阿提拉摸了摸弹夹,“两个……足够了!”他高速挺近,开始与敌军交战。 我一直在旁边偷偷看着她,心里也不断揣测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同时也感慨这个世界上到底会有多人恋人同时爱着对方从初恋走到白头,到底又有多少几率遇到自己深爱同时也深爱自己的人。 进了五楼,我看到了一扇门前躺了三四个黑虎帮的弟兄,而房门已经被反锁了,这让我更加紧张了。里面的打斗还在继续,我用力的撞着门,还大声吼着,让叶展不要太拼,留我进去解决马猴。 “那个什么,这是十万块钱,我听说你们有人受伤了,拿着当医药费吧,钱不多,心意问题!”侯大力从皮包里面拿出了一摞子钱笑呵呵的递给了韩超。 “还以为你学会了什么新花样呢,看来我期待过旺了。”拉斯蓬卿边说,边双掌贴合,架在了胸口。 士燮暗暗后悔了,如果士家人放弃在交州的权利,直接去京师,汉皇说不定还赏给自己一家点富贵,如今走上了不归路,士家这就要败落了吗? 第620章 你为魔天(五更求订阅求月票) PS:23000字求订阅求月票!以后不按月票加更了,开荒这身老骨头撑不住,以后写多少更多少,尽量多更。 片刻之后。 步天佑已恢复如常,神色淡然从容的看着帐中诸人。 地母亦将视线转回沈天,语含调侃:“现在能放心了?” 沈天讪讪一笑,转头朝沈修罗颌首示意。 沈修罗当即上前一 之前虽然就看到过了京大来的学生,但那时候毕子行其实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白秀月身上了,毕竟好奇心太重了。 白国海哪里敢不听呢,只是之前毕竟和李素娟谈了很长时间了,说散就散的……总需要一点儿时间来适应吧。 别看黑蛇身体高大健壮,蛇身很粗,实际上都是虚的,这一切都是靠着残害别人堆砌出来的。 这傻狍子又称矮鹿、野羊,属偶蹄目鹿科,草食动物,营养价值和经济价值都不低,安娜很是喜欢。 上官落影在风一出现的时候便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便就这样盯着他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如果将来和陆从岩结婚之后,好像的确需要苦恼到底要去谁家过年了。 毕竟是她母亲曾经待过的地方,如果不去一趟的话白秀月总觉得像是缺了什么一样。 吩咐完齐炳强,莫西北没赶人,直接当着齐炳强的面,就给他的战友打了电话。 市场有多少钱、资金流动频率和方式、数据会怎么走、官方有怎么样的态度等等事情,王诺都只能靠猜,华浦基金这样的圈内大鳄却是能称得上分析。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君莫离向来懂得她的心思,像林悠然这种如此惜命的人,听到自己病了,恨不得飞去治病,但是现在她却拒绝,难道她留在这里还有什么值得挂念的。 展昭一愣,不明白无心为何这样说,虽然自己把那猫儿看作是亲人,但是他怎么像是在说一个关系匪浅的人呢?仔细想想,发现除了今天白玉堂的反应不寻常外,包大人与公孙策也是,他们甚至比自己还要看中那只猫儿。 只见陈军杀声震天,积攒了那么多的怨气,陈军部队异常骁勇,而西秦部队准备不足,所以陈军所到之处几乎没有反抗,先锋部队三万几乎被全歼。 祁有珏一直带着懒洋洋的表情,手上举的牌几乎就没放下来过,不管有谁竞价,他都马上报一个更高的价,看起来对这块灵石志在必得,气势上已经压倒了一众对手。 我愣住,心中有一丝疼痛,一丝失落。我是怎么了?这痛仿佛是千百年前就烙印在心上的,我做过什么吗? 要知道,杰森可是很出名的金牌制作人,而且他一直都是林天王的御用制作人。 就这样,日子一晃就过了半个月,那些从永恒大陆和万域星空来的强者终于要离开临仙了,而那些老师也将全部解脱出来,有机会安心修理这批新来的学子了。 问了也白问,他们哪里知道?看看眼前只有一条路可以选,就是迷宫的入口。 展昭与龙飞慌忙分开,他二人有些惊慌失措,而包拯面对这些却很坦然,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 陈城直接忽略了大家对自己的轻视,不过还好,虽然她们有一点的轻视,但是对自己的态度还是蛮好的!陈城也没有打算亮出自己的实力。 第621章 星龙到来(一更) 三日后,雪龙山城,平北伯府承运殿侧厅。 墨清璃端坐于一张宽大的青玉案几后,案上摊开着数十卷账册与地图,她手中一枚符笔正缓缓勾勒,将各处坞堡的物资调度与防御布置逐一标注。 由于沈天与沈修罗二人都进入神狱六层,短时间内无法回来,她不得不每日抽出一点时间处理伯府内外政务。 好在事务也不多 原本萎靡的士气,随着他的这一声大喝,再次振作了起来,那些本陷入绝望之中的邪王界将士,纷纷大吼着冲向自己的对手。 陈三感觉到一旁传来的恐怖气息,嘴里是怒吼一声,左手朝着两团劲气就是劈了过去,一道耀眼无比的绿色光芒是从他的手上直冲而出。 张亢听了苦笑,这事儿闹得大了,对几名亲信再三嘱咐,勿得外传,继续审问下去。 孟加拉和缅甸问题也不大”英军在这些地方的驻军只有几万人”所以关键的还是马来半岛,而马来半岛的关键又在加坡岛。 联想到诛仙剑阵灵的重要性,灵极立即扫了先知之神一眼,后者立即心领神会,牵引起至高法则的力量猛然往飞出一段剧烈的翡衣杀去。 看到这一幕,在一旁密切关注着战场的空间神龙忍不住惊呼起来。 凌云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精灵还真是罗嗦。如果她在第一次遭遇自己时,悄然偷袭,而不喊出那句话,说不定自己已经中箭身亡了。 梅林的表情相当认真,他并没有敷衍阿贝的意思,这几个月来,随着更多料理记忆的回复,他的厨艺,已经稳定在了特级厨师上位的境界。 “刘大海怎么说也是一个化形期的高手,能够如此的将他给完全虐杀,此人的修为绝对不低,而且还很恐怖!”周山看了看刘大海的尸体说道。 那片凝固空间的碎裂,顿时让灵极次遭到创伤,一口金色的鲜血忍不住吐了出来。 中年人,名为胡力威,早年混过几天帮会,很得陈大佬看重,后来大家都一同进了电影圈子,他有才华,而且配出了很多赫赫有名的词曲,在业内人士眼中,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秦风大惊,赶紧看手臂,却发现那里多了一个‘水印’,正是那头牛。 对于方不悔来说,他最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容忍那个家伙对自己的下手。 墨燨身上的光膜乃是墨燨窃取了十二祖巫身上的一点精元模拟而成,混合了三位道君的伟力,按照墨燨的猜想,应该足以将瞒过毫无灵智的圣殿之力。 吕赤轩主动牵了自己的手,自己主动牵了吕赤轩的手,自己主动拥抱吕赤轩,吕赤轩主动拥抱自己,吕赤轩主动亲自己……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可是就是太正常了才让自己觉得总归有哪里不太正常。 而接下去的第二天、第三天,南宫蕙也都并未找上门来,柳清艳便更为奇怪了。 刚才的实验,实际上已经验证了,当初刘美娟的猜想,智能无人飞机是被我们这个主宇宙排斥,被动的遁入了异空间。 “要不…”吴恩雅看着曲森,一句话说了个开头就停下了,仿佛在权衡着后面的话要不要说。 第一次见他,还是在海星会的夜猫酒吧,吊儿郎当的,平平淡淡,似乎不曾有什么特殊之处。 手里剑上的力道极大,受到这股力道撞击的影响,半空之中的佐藤秀中根本无法借力,只能在这股万有引力的作用之下掉落下去,并且向着甬道的墙面落下。 第622章 芷微现踪(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几乎就在秦破虏率麾下骑军进入铁门关的同一时间,沈修罗乘着一艘小型幽骸战舰,穿越层层暗红血云,终于抵达了暗世王域东北边缘的一座岛陆——霜骸荒原。 这片岛陆形如一块被巨力撕裂的骨骸,通体呈灰白色,地表覆盖着厚厚的骨粉与岩屑。 无数嶙峋骨刺自地面突兀而起,高的可达百丈,矮的也有数丈,在污浊天光 工作暂时放一边,齐助理也只能向BOSS学习了,算了就当放长假吧,他也谈恋爱去。 还好,两人现在是坐在步行街中间的街心公园的长凳上聊天,郭子意的叫嚷,没有引得路人侧目。 看到黄远发突然来访,陈功不能不接见,便是走出办公桌迎接黄远发的到来。 今天, 言初音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好久没碰面的林芯芯。 夏欢欢听到这话惊讶了一下,抬起头就看到这大庆帝,心中有了思量,舍因做和尚多年,眼下虽然还俗了,可却还是一心向佛。 忽然,萧羽心中一动,想起那句话,怒风啸和横扫八荒配合使用是九重剑阵的克星,这点似乎是肯定的,不然的话,裳迟慕不会那么疯狂地追求剑谱前半部分的怒风啸。 黄月英一声令下,所有的枪口纷纷对准了在各类元素法术牵制下行进速度变缓的机械守卫。 我不由有些退缩了,毕竟我们两人之间条件差距太大。把沈冰带到家门口,我便准备告辞。其实本来我是想进去看看沈玲在走的。可看到她家的情况之后,我心中隐隐升起一股自卑感。 王清俊从厨房里退了出来,一转头就看到陈功在瞪着自己,他一时讪讪地,走到离陈功不远的地沙发上坐下,既然来了,赶上饭时,一定要吃完了再走,再说,还想从王清霞那里借点钱呢。 说完之后,赵河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一直在等他的但是,毕竟,两边的鬼王和鬼帅的相差量实在是太多了,除非是神谕那边的神主到了,不过这好像也不太可能。 和化境古武者动手,旁人根本没有办法加入,可能还会成为累赘。 苏念觉得,她貌似有必要,去自己卧室重新穿好里面的衣服再过来。 第二阶段,或许仙道会增派救援,届时由魔军在正面战场上拖住对方,九义军趁机光复丢失的领地,两方再兵合一处,痛击落水狗。 关雅和周婷根本没听懂他们哑谜一样的对话,只是直觉晴空有些不开心,齐齐瞪了李楠一眼,连忙跟上去。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Jason有时间玩手机,喻湛却没空回复她的信息?不过她没有着急到尝试打喻湛的手机,喻湛从来都不会故意无视她,不回信息一定是真的有事。 苏甜听了苏唐的话,一想也是,苏唐再怎么能耐,也不能操控梅氏影业,就放下心来。 灰色的墙砖包裹着整个空旷的房间,地板被掀开,刨出了一个大坑,坑里放着各种闪闪亮亮发光的东西,在这上面,坐着一条通体黝黑的龙。 “不然呢?他说要到京城会会那个九殿阎罗组织里的相臣级存在,好像还叫了个帮手,不过你这个情报源今天却赶回来了,估计石冼爷爷要生气咯。”张嫌问过之后,蒲梓潼点了点头确认道。 “凌玄澜,你当我是傻子嘛!眼见为实!我都看见两次了!”叶明欢气的眼眶都红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俏脸庞,默默往后仰了仰身体,拉开了些许距离。 “国华局长,干部调用有干部调用的流程和规矩。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怎么能用时间来衡量?”庞明虎轻飘飘的扫了许国华一眼,然后用目光缓缓巡视了一圈在场的众多党组成员后,淡淡的开口了。 索引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一点惊慌的表情都没有,那双眼神比以往还要寒冷凌厉,犹如黑夜里恶狼的眼睛一般。让人看到后背后直冒冷汗。 夏至低头看了看儿子,见他望着窗户外面的夜色,嘴角轻扬,也跟着看外面的景色。 岳鼎昌对岳椋珵的态度,说变就变,卢叔要保护岳椋珵,说话自然要谦虚。 以前许国华在交警大队的时候和高昌明的关系还不错,现在见许国华有难,高政委自然要适时的跳出来帮一把。 “接就接。”李馨怡轻哼一声,然后蹬蹬蹬的跑上了楼,看上去非常的甜美可人。 简直是没有廉耻之心,叶秋在心里暗骂,堂堂一国太后,在儿子大婚之日竟然还想与国师苟合,她对得起她的身份,对得起他的父皇吗?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一旦暴露出去对皇室来说该是多大的打击? 欧歌走了,白先生没有再打听她下落。她的行踪越少人知道越好。 看着儿子展示自己的本事,夏至心底无比的骄傲,她蛋糕都不做了,看的津津有味。 “叶家传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了?”顾晓筱眼里全是惊讶,在她的记忆中叶家传一直都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就连上次勒索她的时候也是那么理直气壮的,只不过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大人给了十两银子,让我这样做,做好了就可以再给我五百两银子,呜呜呜……”何向阳抽泣着说。 第623章 神傀之威(一更) 沈修罗眸光微凝,神念顺着那同心音螺建立的隐秘联系,平稳传递过去: “那人让我来见你,助你脱困。” 那女人却久久没有回迅。 只有荒原的风卷着骨粉与迷雾,在沈修罗身周盘旋。 直到十个呼吸后,那清冷的女声再度于她元神中响起:“你来吧,我在瞑窟。不过,你能否进得来,得看你的本事,你进 囡囡现在还在武水怀中香甜睡着,不是万不得已,乾青不想叫醒她。 择日不如撞,这一切都太巧合,所以墨少筠当场就让暗卫们准备好了口供以及印章。 过了好一会儿飞蚁腾空而起飞走,露出纹丝不动的千足金蜈,以及藏在底下同样丝毫无损的方泽。 怪不得他们一直看不穿此人的境界,原来此人真的已经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但她的态度十分坚决,还说什么做一辈子老姑娘又怎样,和几位兄长行走江湖,伸张正义,惩恶扬善比相夫教子更有意义。 楚平生走到一块岩石边,后背往上一靠,体内阴寒真气灌注左臂,伪装成寒毒发作,晕死过去的样子。 倦缩在他怀中的叶清秋立即感觉到他某处的膨胀,惊讶抬头,看到方泽正一脸尴尬。 紫衍神怒吼连连,不断斩出剑芒,但迷雾剧烈涌动,始终斩击不开。 不过二人并没有叙旧太长时间,毕竟这个地方可并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 邝鑫突然瘫倒在地,急促地喘息着,金色斗篷此时已经被汗水浸透。 “是!”鸣人拉来一张凳子,看了一眼猿飞日斩,好矮,比木叶丸还要矮。 一只闪耀着银光的巨手被好似白玉雕琢的拳头击退,另一只手轻轻一抓,半神死亡遗留的一朵神火就被抓走,天帝分身和瑶池圣母分身自半空中浮现。 看到二人进来了,观众也没在意,确切的说,根本没什么人去看他们俩。 他们今天遭受到的冲击已经够多了,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至于与虞井置身于同一区域里的劳工,一个个已经在高强度的工作下丧失最基本的思考能力,一心一意在自己的工作上,对于虞井的离开不闻不顾。 紧接着王府又出来了一辆马车,马车前头何晟元一马当先的在前开路,一路上何晟元都招摇过市,带着这辆马车,一路来到了京城中最大的花街秦淮河。 这还没完,紧跟着,就听“轰轰”、“滴滴”各种车辆轰鸣。在短短几分钟内,一辆接一辆的豪车流水般的往里开,多是外地车牌,偶有几辆盛天牌照的,坐的还不一定是本地人。 比试场的附近鸣人变成九尾拦住了变成一尾守鹤的我爱罗,接着九尾狐妖一把抓住一尾守鹤,扔到人烟比较稀少的地方,然后两个怪物就这样在木叶居住区的边缘开始大战。 行星核心也脱离身体,融于刀背凹槽处,使得刀体笼罩着一层极强的阴森鬼气,其威能堪比之前由校长送给古利的煞骨剑。 张佛爷对东方翎上蹿下跳的争权行为非常反感,不过现在还有需要她的地方,故而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未大动肝火。 “安德烈,你的战机在上次的拦截中有一些损伤,所以,这次你就不要出击了。”团长说道。 戴上耳机,扛起导弹,接通热电池,制冷探头,接着,导引头就开始搜索目标了。 第624章 我是他的妻子(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修罗整个人如一道银白流光,在浓雾深处穿梭。 直到脱离瞑窟区域约五十里,她身形骤然一缓。 她额心那道银色竖纹亮起,卦象光影如水波般流转开来,与掌心天机白泽符宝共鸣。 莹白光辉自符宝中弥漫而出,似一层薄纱笼罩她全身,将她的一切气息、踪迹,乃至与这片天地间的因果联系,都悄然遮蔽、淡化。 一句“好像刚崴的”让厉老太太的谎言不攻自破,但厉祁深没有要拆穿她的意思。 江远墨昨天果然如约给公公送了饭,今天的早饭也是刚送完,看着他们两个处得似乎不错。 “你来意贫道已然知晓,区区大日真经传你也无不可,不过法不可轻传,今日贫道传你道法,定要好生修行才是。”言罢,火榕冲着羿挥出一道神光,将大日真经传与他。 孔贤又仔细地看了看妹妹,和一个月前相比,孔琳还是那副瘦瘦弱弱的样子,但面庞更白,更加清秀,真是我见尤怜。 杨毅还花了大价钱从别的地方请来两个医生,撒石灰,暴晒被褥……甚至开始打老鼠,一顿狠折腾下,洛克郡的疫情才算是控制住了,即使如此,还是死了几十口子的老弱病残,杨毅发狠,号召全郡的百姓杀老鼠。 “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顾绵难得坚持,爸爸的死几乎击垮了她,幸好有陆启帆陪着,她才没有倒下,不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仿佛一下子沉寂到了悲伤里面,走不出来。 她的声音满是浓浓祈求,哪怕跪在地上乞求,她也不想再受到这样的待遇。 筱玲半信半疑,垂着眸子发呆。我静坐在椅子上,等着江远墨的消息。 王慎好不容易镇守一方,山高皇帝远,说不出的自在。现在却突然出现一个顶头上司,心中自然是又气又恼。 年永明的声音越发的低沉,他没有抬眼去看乔慕晚,就那样低着头、抿着唇,心事重重样子的说着话。 与此同时,罗通在半路上再次遭到十二名摩托车手的截杀,不过这次是在防备之下,倒是无人受伤,但却被轰鸣着窜来窜去的十二辆摩托困在原地疲于应付……。 就在这时,门一开有人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唐枫也没抬头。这间办公室能不敲门进来的只有刘斐。 宁海连头也顾不上回,满能量的一刀抹喉,轻松的割开了王浩的脖子,鲜血喷得满地都是。 嘿嘿,江南有海盗杀人留下的众多死尸可代替,把脑袋搜集起来就能应付万一天使来查对。 吕师囊一行脱离了花荣,松口气,急赶南下,顺利跑出近二十里,情绪也从打击中解脱出来,心情慢慢变得舒畅,岂料却迎来了当头又一棒。 十几秒之后,就见直行的尼桑猛然左右一晃,逼退两侧紧贴的摩托,然后油门一轰,直接窜了出去……。 中级神通区域,只有十八种神通,明面上契合他修炼的不过两三种罢了,当然还有三种无属性的神通。 特种作战由于人数极少,世界上任何一支国家的精锐特种部队,在执行任务时都极少出现阵亡率超过50%的战斗。 确实像星辰子所说,这座黑漆漆的山岭根本奈何不得他,被他轻松横渡。 听到此话,稽胡众将纷纷放下酒樽,有人低头叹息,有人悄悄抹泪,有人忿忿不平,有人摩拳擦掌,方才喧闹的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625章 魔控天地(一更) 五日后,烬心堡城头。 魔塔战王负手立于垛口前,一身暗金战甲在血云映照下泛着冷硬光泽,额心那座九层魔塔缓缓旋转,塔尖隐有雷光闪烁。 他身侧,铁岩王显化出二十丈高的岩石巨魔真身,通体暗黄岩甲布满细密裂痕,气息略显萎靡;逆刃王则笼罩在朦胧暗紫雾气中,四柄逆刃弯刀交叉于身后,额心虚世神晶光芒黯淡 此时看守他的只有一个大腿挨了一刀,行动颇为不便的士兵,趁着这时候他也被前方的大火吸引了注意力。 江辰当然知道陆雨鸣不会亲自带队来打Boss,他就是在套大脚七的话,从他口中套出陆雨鸣到底在做什么。 沪城是肖军和徐喆同龄好友比较多的地方,沪城是个时尚年轻的都市,跟江城的气氛不同。肖军的很多大学同学都是沪城的,徐喆的很多朋友也都在沪城。 此人名唤胡燕生,乃这次迁民行动的总指挥。王荀临时给安了个参将的头衔,所以孤夜等人也得受其节制。 福利院的事情被警方曝光,一度登顶热搜第一,成为社会热议的话题。 却是那庖硕不闪不避亦不弃盾,而是左脚猛地曲踢在盾尖处,霎时间原本竖放的盾牌就被横的弹起来,恰到好处的将那剑刃给挡了下来。 但是蓝雨工作室就是这么财大气粗,因为他们雇佣员工刷材料大部分都是自己用,很少卖给其他玩家,所以他们的材料会非常的多,强化几件白装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怕会引出沼泽深处的黑水蛇王,那可就不好办了。”江辰心里分析道。 而且结果刚才的恐怖技能释放,林月灵的附近直接被清了场,化为一片死地。 江幺却还支着下巴瞧他,像是丝毫没有把直播间人们的万众期待放在心中。 不过机缘当中自有灾劫衍生。红云俱时有何机缘或是灾劫一事,火榕已然不知,不过火榕也只有一试红云机缘如何。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太晚了,不方便。”凤宝钗继续选择拒绝。 秋玄伸手挡住透露进来的阳光,眯着眼睛,想要撑起身子,白岩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秋玄,说道:“你左手的伤势还没有好,不能用力。”白岩把秋玄扶起,让他靠在床头。 一路上很少说话的黛丽此时也开口了,黛丽笑道:“不如我们就以教官的称号命名吧,怎么样?”黛丽听说过秋玄以前的事情,也知道秋玄有一个诨号叫做狂人的,所以当下就提出了这么一个意见。 “龟伯!”嚣风和刹罗利看到出现的老人,马上住手,收起了法力,恭敬的向老者行礼。 “没什么,没什么,这个世界上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跳海,您没跳,那算是大海的不幸。”这句话刚刚说完我就扇了自己一巴掌,因为我知道自己说的这句不是人话。 踏白军的汉子,每战都必冲锋在前,每战都要直面敌人的如林刀枪,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一颗心早已经变得坚硬。像今天这般情形,却少见。 秦穆澈黑了脸,到了校园让助理把车停下,吩咐助理跟在安念楚帮忙,自己则躺倒保姆车里休息。 士兵们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杨毅把他们安排的很好,甚至身后事都想到了,谁也不会跟骑士老爷说这些,更不会埋怨。 邢傲天走过来,环视四周,回答了一声好,跟我来!然后走在前面带路。 第626章 帝君之威(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1000字求月票! 灰烬焦土以东九千里,一片被称作碎星泽的荒芜岛陆。 此地方圆不过三百里,由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破碎陆块勉强拼凑而成,陆块之间是深不见底的虚空裂隙,偶尔有浑浊的星屑流光自裂隙深处逸散,在暗红天穹下拖曳出短暂而诡异的光尾。 整片岛陆死寂无声,连最癫狂的低阶妖魔都不 好庞大的鼠族大军哪,而且整齐有致,让人感觉是被围在一个孤岛之中。朗宇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妖族里还有将才。 另一名蛇人见状,急忙一跃向洞中抛弃,然而,奕将大棍拔出,拥挤一甩,大棍冲着蛇人飞了过去,就在蛇人扭头看来的瞬间,直接穿透后心,一声悲鸣,蛇人倒在了地上。 贺六浑招招手,示意侯莫陈别介意,进攻。开玩笑,被你一个莽汉都搞定,我还要混什么。侯莫陈往前一冲,就想搂住贺六浑的肩膀。贺六浑一闪避过了。 朱院正就是朱裕。他的职位一直都没有变,一直是东雍府学的院正,不过他的学生已经换了好几批了。 在以农业为重的大明朝,解决历法问题,是关系到农业生产的大问题。 洪极仙君渐渐的眯眼看着陆玄英的影像,数息后一个个的以目光问向其他的五人。 凛音见到叶岚愿意相信眼前的海峰,她也愿意跟着一同相信海峰。 孙刚与楚提惊慌失措的对视了一眼,楚提则是看着卢正山等人说道。 司徒轩委身上前,探查了一遍整个山庄的外围,找了一处相对空闲偏僻,房屋稀少的地方,翻身越墙而过。 吕凤仙的实力强大,但是依旧被对方压着打,对方的指点人强大无比。对战斗的判断和指点都有独道的见解。 这种固若金汤的社会环境,郭浪看完后只想骂一句MMP,自己怎么没生在这里? “行了,哪来的那么多废话。”那个姓谢的男人坐在一棵大树底下,厉声说道。 甚至在轰爆之后,六道轮回那恐怖而又复杂的形象再一次出现在王铮的背后,轮回之中幽冥天的神魂都被那恐怖的力量彻底磨灭。 而且,创立一个影响整个大陆的超大型宗派,也能让他额外获得不少的气运。 婠婠秀手一扬,缠龙丝立即缩了回来,盘成一圈,像一只手镯似的盘在她如凝脂白玉般的手腕上。 雷贯赶紧在林峰的手扬起,将血色赤炎蛇胆丢进口中的刹那,确定了。 “尔等封锁方圆千里,不要让一只蚂蚁走漏!”九羽神色阴沉,出现在天空,声音缓缓传出。 之所以选择单门独院,因为,雷贯很多时候系统抽奖会抽到一些未知的东西,万一抽到一条大蛇,一只老虎,甚至是鳄鱼,岂不是在闹市横冲直撞? 不过,王铮可不会跟他解释那么多,之间王铮眼睛一斜,滔天凶厉剑气爆发,被王铮精准的控制在周身三寸之内。 邢鹰也是愣了愣,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威力,就像一朵火苗碰到了大量的卫生纸一般,烧的根本停不下来,看起来连第二次攻击都不需要了。 “正是区区在下,不知黑皮大哥前来有何指教?”李晓月见黑皮面带微笑,并没有什么恶意。而黑皮是一班之长,前来找自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叫一句大哥,既是对他的尊重,又向黑皮透露出自己的友善。 第627章 替代魔主(一更) 大虞南疆,神雷府,雷狱神山。 这座气势如天剑倒插般的三万丈巨山周围,仍旧萦绕着永不消散的暗紫色雷云,亿万道电蛇在云层中狂舞奔窜,发出震彻天地的轰鸣。 位于峰巅处的雷狱天宫内,有一处被重重禁制笼罩的隐秘庭院。 庭院不大,约莫半亩见方,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雷击玉。 中央有一座九 “奴哪知道这些?奴只知道伺候好皇上就行了。”大总管九德赶忙说。 宋大郎回来的时候。宋大丫已经把菜端到了桌子上,一家人准备吃晚饭了。 看着三大学院的老师吵闹起来,林梦菲翻了翻白眼,耸了耸肩,直接走了回去。 等陈凡帮我提升了等级,达到10级以后,我再回来帮你报仇好了。 一个坐在机车后面的飞车党混混点燃了一只自制的燃烧瓶举起来,咆哮恐吓。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带你回住的地方”虽是询问的语气,但行动却是强势的,带着宋玥按自己制定的方向行动。 贾珍花霍然道:“王八蛋贾自在,你把我也当假货卖呢?”此话一出,一扫刚才的腼腆和委婉。 这次林然对于男子的言灵和血脉都势在必得,不想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人家这是要风度不要温度。”李三无所谓的一笑,这年头还说什么谁给谁看。 仆人将一种带着奇异香味的浑浊的带有饭粒的汤汁,从一个入口倒入,然后再从长嘴中倒出来,便变成了较为清澈的汤水。 醒来时,特查拉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早餐,还特意给他们摘来了一束鲜花,插在了餐桌上,特查拉能明显感觉到,老板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只是大多数人都模棱两可的敷衍过去了,只有李志成给了明白话。 大胡子中年男子是北方突厥帝国的皇帝,也是凤倾城的姨父,可以说关系非同一般。 裂天独角兽在九尾妖狐的催眠术下,原本凶悍至极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它似乎犹豫了一下,慢慢收回了独角上的电能攻击之力。 两个上神境强者,对决上神境凶兽,其间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宛如海啸地崩,翻江倒海。 红叶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乱眨着,目光里满是笑意,妈妈说我,唱歌像乌鸦叫,我有些持反对意见,还不至于此吧?哈哈,也许稍微动听一点!反正是去玩玩嘛!最好你来捧场,也好有些底气。 “俺是直接跨过恋爱,走进婚姻的坟墓,现在比较流行这个。”陆枫假装轻巧的道。可心底间的那缕感伤依旧蔓延开来,带着复杂,带着轻叹,散到了不知心底的何处。 荆陌吃痛,侧头看向她,眸中的流光都没法掩盖,耀眼的让人心跳加速。慕珺舔了舔发干的唇,斜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娇嗔。 在王战的周身,便是有着雄浑的灵力化作一条漆黑的巨蟒,在周身萦绕着。 “苏恒和刘贺对宿主产生了杀机,今夜不会平静!”系统的声音紧接着再次响了起来。 想起刚刚方玉雪说过的那些,林烨冒险进金阳大酒店拯救她,还有送她回家过夜等等,方丽也忍不住又回味起刚刚被林烨意外强吻的那一瞬间。 “怎么能跟我没有关系呢,每当我想起我今天一整天的经历时,我就感觉这是我这一辈子过的最黑暗的一天。”黄天一脸痛心的说道。 第628章 万象归流(祝大家新春快乐!) PS:10000字求月票! 灰烬焦土上空,血云翻腾。 魔塔旗舰九狱塔号的舰桥上,魔塔战王负手而立。 他一身暗金战甲在污浊天光下泛着金属冷泽,额心那九层魔塔缓缓旋转,塔尖隐有血色雷光窜动。 身侧逆刃王笼罩在朦胧暗紫雾气中,四柄逆刃弯刀悬于背后,微微鸣颤;铁岩王则显化出二十丈岩石 这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带着太初气息,仅仅四个大字散发出的威势,就足以搅碎一般的王者,甚至初入圣者境界的一般圣者。 洛阳是为东都,本也是除长安外的第二大城池,进入城里,唐玄宗心下也是不禁感概连连。 只是一尊半步大能级别的蛟龙,头上长着一根独角,身上长着一块块赤色龙鳞。 当这些属下到来的时候,李道然早已经将这个巢穴当中的水晶蜘蛛清理一空,在他的感觉当中,已经见不到一只蜘蛛的存在。 他连连说好话,说自己今晚一定不再修炼,只安心睡觉,让母亲千万不要守在外面,夜里风大,会着凉的。 “他失去了神位,只有力量而已,倒不是这么可怕。”灭世之主没把玄武放在眼里。 饶是如此,他还是不放心,又把山河社稷图,盘古斧,阴阳圣魂旗,后羿射日弓拿出来,放在四方,隔绝天地伟力。 巨大的蛇身掠过,一瞬间就将一位躲闪不及的弟子撞飞过去,刹那间便失去了战力。 地上的那位壮汉是真真实实感受到了叶飞的那一脚的,已然傻了眼,嘴巴不停的差动着,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却说不出话来。 李道然忍俊不禁,他绕过这个倒霉蛋之后继续前行,也见到了一具具各种形态各异,但是都是扑街的尸骸。 “沈兄怎么看,这三派联合,可否有机会破解这烈火焚阳阵?”华天轻声问道。 只不过这事情沈蔓歌并不知道,她对她爸爸雷天龙的印象并不好,就因为讨厌爸爸走的这条路。 “我不是来报仇的。”清脆的声音很动听,却是第一次说出完整的一段话。 因为缴械不杀代表的只是不杀,不是不罚,入罪流放,抄家充公那都是轻的。 专利申请机构,按理说专利申请只需要回复成不成就可以了,一般流程一周,只不过总会有意外。 因为吴绪宽死了,太多人想要逃离乾京,那些曾誓死追随吴绪宽的重臣、武将,那些与吴绪宽有千世万缕联系的人,甚至是一些商贾,一些并不在朝为官的闲散王爷、侯爷。 叶译峰笑笑,这自然是他做的好事,不过他现在也就这样吧,毕竟他还不想吓着大家。 此地就这么大,而且脚下的神力结晶他也测试过强度,远超寻常的神力结晶,就算是他都需要耗费一番功夫,足以支撑大战。 李胜虎等李家人、幕僚、武将脸上的喜悦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看之色。 没有多去深思邱长老最后为什么会同意让我一同下来,当我们的平台犹如升降机一般把我们放到最底下后头顶突然有两块半圆的石板将那进来的口给堵住了。 楚河这家店铺的前任老板,就是被跳蚤帮逼的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卖掉店铺,远离他乡。 然而不想说话,也舍不得,我沉默着沉默贪恋着贪恋着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但是同样一种男人心中的占有欲和满足感也同样的在韩振汉的心中出现,让韩振汉觉得暗暗窃喜。还没等韩振汉对自己屁股有个定论,心中的愧疚感还没有战胜占了“便宜”以后的窃喜。 听言,林佳佳忽地有些心疼羸弱的贺姨,明明可以拥有很好的生活,却执着了这么多年,真值么。 那声音是我熟悉的,听到后我不由得一惊,我还在想这事,结果在这儿等着我们呢,那好,既然来了,那我们就破坏这个行动吧,我就愿意做武当计划的破坏者。 林佳佳脑子还有些懵,一下没弄清楚状况,便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傅世瑾,好似在辩认他是否真实存在。 而是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但是要征求他人的意见,已经确定自己是不是选的是对的。这里尤为重要的是思维缜密的王参谋,还有经验丰富的白老板。 而此刻的韩振汉,已经在西无隶围堵了数波十七路讨李璮大军的溃兵。捕获的俘虏不计其数,而且这些俘虏很多人身上都搜罗出了不少的金银器物。可想而知他们这一场仗打下来为祸地方,祸害了多少的老百姓。 “等等,你说楚涛晋升到炼魂境了?”这下子轮到静玉师太震惊了,虽然静玉师太本身是炼虚境的大高手。但是,她也知道,要由着炼体境晋升到炼魂境,到底有多难。 “我就要说死,我就要撇清,你能拿我怎么样?!”少商坐在车舆中,气的手都颤了。 她终于鼓起勇气打算给姬无镜擦洗,抬眼望去时,她不由“哎呀”了一声。 阿娇托着腮:“我不想骗他,可我又不能告诉他。”她总是一片赤诚的, 喜欢谁就恨不得掏心掏肺, 有这么一个大秘密瞒着项云黩, 她自己心里就十分难受。 石叶此时已经陷入了呆滞当中,他已经知不道应当说什么好,他要的是妻子复活,但是,难道复活是由人变成了树?而且,最大的问题是,难道,他复活的妻子由一个变成了一百个?这也太夸张了吧。 到了这个地步,梁尚的尸首终于可以收敛了,应该洗洗涮涮准备出殡丧仪了。因为梁尚的死伤之处太明显,是以纪遵百密一疏,居然不曾验尸,然后事情就坏了。 刚刚发生的这些事情,说起来好像很长,其实也只是眨了两下眼睛而已。 姬无镜捏着顾见骊的下巴,望着她澄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 那个脸色阴冷的自己。他的手逐渐下移,掐住了顾见骊的脖子。只要他微微用力就能轻易拧断她细白的脖子, 以后不知要少多少麻烦。 第629章 夫妻见面(一更) 无垠虚空之中,暗红血云如怒涛翻卷。 魔天王庭一千一百艘幽骸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似一柄出鞘的魔刀,划破污浊天穹,紧咬着前方狼狈逃窜的联军残余舰群。 双方在虚空中追逐、交火,魔象砲的怒吼声连绵不绝,暗红与幽蓝的能量光弹如流星雨般交错撞击,炸开一团团绚烂而残酷的烟花。 不时有战舰被击中要 上管紫苏站在身后,面无表情道:“被流风杀的。”背锅的是墨子云。 “没事的,老公。”雪莉淡淡地说道,身子轻轻地依偎进了蓝幽明的怀里面。 听到徐福这样说,丁火也叹了口气,所有的猜测,都变成了现实,徐福帮忙他提升原力,赢到十强赛,的确是为了愿望果实。 马善人狂呼救命,突然醒来,觉得眼前金灯滥晃,原来是一场噩梦。 “香香,在想什么呢?”一个娇嫩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将赵风方才的思绪打断,赵风微微一愣,然后低下头看看乖巧地坐在自己怀里面的齐琪。 ? 徐福的突然拜访,以及他讲出的黑日真像,还有接下来的原力等级提升计划,似乎打‘乱’了丁火的生活节奏,接下来几天里,丁火不再刻苦修炼,而是在龙珠山上闲逛,又或者下山去观看武道大会的比赛。 “了解了。”艾斯特莱雅挤出一个调皮的笑容,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了另外一块宝石。 九龙境修士已经站在修士之巅,各方面体能与真气储存都达到了人体的巅峰。 “想必你也知道,我们食人族尤其擅长暗杀和偷袭,如果你敢告密,我保证你和你的全族吃不了兜着走!”血佛挥起血刃在空中一斩,一块巨石瞬间断作两节。 虽然禁止使用魔导器,不过皇家炼金师,仍然存在于各个国家中,他们按照平民需求,布置了各种公用设施,所以魔导路灯、飞舰、以及全民应用的光镜通讯网络,仍然存在,并且发展壮大。 “我会用魔法击败你。”罗恩丝毫也没理会她的嘲讽,他对此也并不在乎,他只知道,今天他要将她彻底征服。 过了街,荆建的心绪逐渐恢复平静。这时候才发觉,已经是中午,自己真有点饿了。恰好见到一家大排档,荆建抬腿就走了进去。 “不用说这些客套话,我粗人一个。”张天养哈哈一笑道,心里却将两个老家伙祖宗诅咒了几十遍。 杨天点了点头,他的袖袍微微一抖,二人就出现在最深处,这里像是个破败的天地,里面的死气更加浓重。 等到张天养的身影消失,米切尔的眼中忽然闪现一丝恶毒的光芒,跟之前完全是两种精神状态。 然而,他却不明白,乔伊为什么会突然跑去试炼,甚至连招呼也不打一个,这很不正常,他总觉得,这其中应该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内情。 杨天也是首次见到这种级别的拍卖大会,而且对大荒各族的底蕴咂舌不已,神材都可以拿出来,太可怕了。 “那您有什么需要?”李雨仟立刻转起念头。没想到这位荆主任带来了如此一位大投资商,所以李雨仟立刻有了想法,该不该重点转移到这位陈总身上?还是马上向上级请示,派遣更高级别的官员前来接待? 最先介绍的当然还是擂主张润凯。提到张润凯的名字时,全场鸦雀无声,我虽然和观众席隔着老远,但我也能够感受到现场观众那种压抑而又憋屈的气氛。 第630章 虚世之变(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让二女凝神戒备后,却迟迟未有动作。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地窟中寂静得可怕,唯有迷神残骸眼眶中那两团灰白火焰幽幽燃烧,发出丝丝渗透灵魂的奇诡波动。 白芷微与沈修罗并肩立于阵坛边缘,二人皆屏息蓄势,周身气机收敛到极致。 他们足足等了一刻时间,沈天眼神骤然一凛:“开始了。” 下午,随着下课铃声响起,下课时间到,众人纷纷下课,吃饭或者回家。 刹那间,四周海中的海鱼仿佛进入了疯狂的场面之中,不断的向这边直游而来,仿佛成千上万一样,顿时,四周众人极其的震惊,感觉到实在太震撼了。 她也有自己的隐形短板,这一次的选拔,恐怕终究是会暴露出来。 当看到灰衣老者出现在周飞扬面前时,秦洛依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充满了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猎魔者公会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佬会帮周飞扬挡下攻击。 穿过大片的鲜花地,三人来到木屋底下,透过树枝做成的窗户往里面一瞧,当下三人便对视一眼。 而且这里不是杀怪,是爬塔寻宝,而宝箱是随机随时出现或者消失的,大家走在一起,得到宝箱的机会将会大大降低,而且到底由谁先拿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一会儿就到了公司,好在傅镜淸的车子是直接开到私人停车场的。 欧骏不知道自家妹妹,是不是知道了事情的全部,所以,率先开口,模棱两可地道。 “想不到哇,今日能见到碧眼锯齿兽的牙齿,嘿嘿嘿!”说到最后,他竟然嘿嘿直笑起来。 说着他看向那名最先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其是一名有一头棕色头发的年轻男子,让人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在他的的右眼处竟是带着一只铜色的面具,将整只眼睛都给遮了起来。 “看来龙王失算了,这里竟然有一个可以和他不分上下的高手!”双山嘿嘿笑道。 师祖说:只有他师父无极老祖精通这种轻功,可惜无极老祖如今不知是死是活。红线心里一动,难道这怪老头会是他?不会的,如果真是他,那他的年龄该有一百二十岁了,怎么会是他呢? “你没事吧?”凯特琳几次瞄准,都因为被人挡住了瞄准路径,而放弃了,这才关心的问方孝。 “曲端的谋士王庶,泾原路经略副使赵哲,泾原路制置使刘锜!他们三人在除夕之夜联袂来到了陈仓县,拜访李纲李大人!他们已经决定效忠陛下,帮助陛下清君侧!所以,我说我们已经具备足够的力量了!”王贵道。 “怎么会这么多?”威震天再也没了之前的自信,一个维鲁斯就已经‘逼’出了大家的各种手段,这么多维鲁斯,还怎么打? “我也不愿意,不过这却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只有懂得放弃,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完颜娄室道。 九儿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拿走了,眨着眼睛道:“哎,我还没翻译完呢!”虽然她根本不想翻译。 “有什么好高兴的,难道是你终于忍受不了罗安安的虚伪做作,所以遇见她之后打算干掉她,结果被她被干掉了?”洛清的声音从浴室中传出来,不带一丝的感情。 “陛下要看,那臣妾就跳给陛下看!”折月如轻轻咬了咬牙,道。 他垂眸看向落在地的几缕黑发,屋外闪电肆虐,衬得他嘴角的笑容阴森恐怖。 第631章 围杀(一更) 虚世主银紫眼眸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幽紫壁垒上悄然浮现的翠绿纹路。 那纹路纤细如发,却蕴含着贯穿诸天、勾连天地的磅礴道韵,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交织,将整片独立虚空悄然包裹! ——通天彻地! 青帝通天树的至高神通! “不好!” 虚世主心头警铃疯狂炸响,周身幽紫神光轰然爆发, 自从看到裘采蜂一众在芦苇荡杀了释天等人,纪纪隆君就认定了他是第一号的仇敌。 胤禛阴沉着面色坐在屋里,猜不出是什么情绪来,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也坐在一旁不说话。 “容儿,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爷?”晓得季婉容是在赌气,胤禛自然不会过于计较。 教导主任是一名地中海似的中年男人,路上已经有人将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他。 叶林明显也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还不厌其烦的亲自给顾安歌示范了一下镜头走位,温和又细致的跟顾安歌说一些晚上拍戏需要注意的细节。 再说了,她之前还吃了很多点心了,战斗力已经降了一半,那就更好怕对付了。 胤禛中毒的消息,并没有让太多的人知道,就连胤禛到保定府,也是偷偷来的。 那些渔民本就出海本就是为了糊口,却再三被海贼头子抢夺,甚至还坎伤了他们的父亲祖辈。 他的表情明明平静的仿若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冷清如常。但你若细看,就能发现他眼中那一抹淡淡担心和不忍。 毕竟你拐走了人家的宝贝姑娘,在未来老丈人的面前,还是要收敛一些的。 当攻击还未击中吴天的时候,蓬的一声,所有的力量在吴天面前烟消云散。 林天在城中转了转,看了好几个摊位,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坐骑,不是速度太慢,就是样子太丑。 “好吧,但是天尊一定要带上无天军以防他们对天尊不利!”杜三只能无奈道。 “不管狂龙帮是否作恶多端,这和你没有丝毫关系,而你随意在皇城乱杀人,就是犯法!”段统领冷冷说道。 至此,贺家家主贺云霸被吴天剿灭,没有贺家这个家主,贺家必定分崩离析不足为惧。 不过,将土豆丝切成头发丝那般的细,可真的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他们都在等洛方的态度,若是给一般的弟子,他们早就处理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咳,你鼻涕流出来了,这游戏还真是厉害,跟现实差不多,哭鼻子会流鼻涕。”他身边的破碎流年,笑道。 更恐怖的是,仅仅一周时间,我身上的伤势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我当然会好好的指导他,如果我乱搞的话,就算你不说我,白牙也会打我的!”张烨调笑的说道。 那么在任何时候去,真的在学习和进步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会去怎样的完成,现在他们所需要这么做的这种态度。 因为三少没见席曦晨穿过,那种半透明的蕾丝,若陷若现的布料,才会这么觉得的。 等她死后,就将她的骨灰与乌沙曼厚葬在一起,这是他最后的仁慈。 南宫冥犯了这种低级错误,戒指当然要他亲自捡回来,这是个表现的机会,谁也不许帮忙。 茹雪一心只想向风华问个明白,风华突然停了动作,她也未有发觉,直到若馨出声,她才发现若馨不知何时出现,已经进了屋。 “是是是。”几人在把罗朗扶起来之后,忍住笑意的同时向着马车追了上去。 尤辉此番看似决绝,实际上却是在赌,他在赌周鹜天的道义和耐心,只要赌赢了,那么便能够安然离去,以尤家所剩的势力,仍然能够雄踞一方,用不了多久又能够成为一方诸侯。而赌输了跟不赌的结果一样,索性赌一把。 长门在现在能够去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怎么完成,现在更加需要考虑的事。 孙绍辉离开了,胡莽只是花了一分钟,就让他重新进来。拿走手机的时候,孙绍辉总感觉胡莽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程欣还是没时间过问,所以黄裳作为新任的“大总管”,有一万以下的决定权,就同意了秦明的要求,给了他五千的权限,让他自己去处理。 经过刚才一番交手,中年修士当然已经看出,面前这名青年,其手段神通之强大,远胜普通灵境同阶修士。 不过却看不见任何与他们有关的踪迹,虽然事有怪诡!但权衡之下,心想作罢,先回去与幽灵他们会合,再从长计议。 “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沐枫夜放下樱间,怎么说这里也已经是天树的范围之内了,不可能再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 雷亮人在半空,手掌中光芒一闪,一柄双刃狂刀出现在他手中,之后便是一刀斩下,刀光奔腾而来,势不可挡,在地面上激射出深深沟痕,直冲赵铭。 再后来,自己就和大师姐表明了心迹,大师姐也送了自己一枚手帕,就是那个晚枫。 兰芯则是更关心我的眼睛“你这眼睛怎么了?受伤了?”说着还准备用手碰。 崔家主再次发出沙哑的笑声,紧接着地面一阵的晃动,一道土龙从二人脚底钻了出来,呼啸着朝着二人扑来,拉着的姬暮雨的手也在此刻分开,两侧的青铜巨狮也悄无声息的朝着两旁冲了过来。 这让云羽想着取巧,将其收取三人回归后再花费时间切割分配的心思终是收起。 听到容月仙子动问,星泽也是收敛心思的看视云羽,静等其回应。 坐在藤原身旁的叫做F,看上去像是韩国人,不知道真实姓名,F也只是代号。 第632章 魔天降临(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迷痕裂谷,骨原深处。 沈修罗足尖一点,身形如银燕般向前遁出千丈,同时心念急催。 通天神傀胸口翠绿光球骤然旋转,一层层温润却坚韧的青色屏障在她与白芷微身周展开,将十余种性质不同的强大力量尽数挡下,发出阵阵沉冷闷响,引发虚空震荡。 然而四面八方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近。 “走 序列6的魔药可没那么好搞,即使是在地窟旧民举办的拍卖会里。 雷格是出于怎样的考量这样做李草并不清楚,但讽刺的是,明明身处战场,对方却露出了玩世不恭的态度,仿佛对自家军队死活丝毫都不关心。 可是当他们看到远处那支堪称庞大的舰队之后,不只是那些叔伯弟兄,冼蕙自己都被震慑住了。 地下室的灵性是从墙壁散发的,建造这里的石头似乎带有某种魔力,能让比较适合储存的食材不会变质。 铁牛,你也别喝酒了,你赶紧去一趟紫云宗把东梅叫回来吧,这件事儿我得跟东梅好好得商量商量。 开了天眼,让戴琳对外界产生一丝感知,那么接下来就是开天耳,让其能够听见我的话。 带着惯性的剑贯穿了猪头人的手臂,链枷砸落,苏克向后一蹬避开,跳了起来。 最上和人也不是来刻意挑毛病的,只是如实说着自己的感想罢了,因为内田真绫说这是第一次给客人制作咖啡,他才特地说了几句。 我家庭条件若好的话,我也会选择仕途当官,谁愿意苦心修行呀? “两年前,我没能注意到你会如此的痛苦,可是……连那么痛苦的时期你都熬过来了,你还想继续痛苦下去么?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些子弹,全都沒有深入他表皮之下即使只是五公分的深度,甚至于还有许多子弹一接触到他的表皮层就已经被弹开了。 不过这时,另一条高速道上,一辆白色奥迪车扬长而来,忽然间停了下来。车窗缓缓打下,赵阳微微一笑冲着邵武竖了竖大拇指。 说实话,为了给陈楚这份礼物,昂达方面是下了一番心思的,如果单纯的送礼物的话,陈楚收不收先不说,他们也没拿出手的东西来,所以才想出了这种取巧的方法来。 这些年来,在伯纳德·阿诺特手上发扬光大的品牌不少,可被他毁掉的品牌更是不计其数,尤其是各种新兴品牌跟设计师,都曾败倒在伯纳德·阿诺特强大的金元实力面前,最后无奈退出市场。 虽然暂且还不很清楚眼前这个一脸玩世不恭态度甚至有时候还有些猥琐的家伙究竟拥有怎样强大的能量,但这一刻的宋泽宇,毫不客气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瞧你这开心样,嘴都笑歪了。”香宝儿也准备从口袋里面掏钱,去支付梳子钱。 “拉倒吧你!你什么时候不是累赘了?”唐川翻了翻白眼,鄙夷道。 “大言不惭,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我看你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吧!”陈义冷哼,一袖甩去,抽在古梦妖君的衣袍上,令其身形后退了几步。 “这里是不是制毒工厂不知道,但是里面肯定有机器的响声。”韩飞的耳朵往上竖着,动了动。 周有财大惊失色,迅驰马虽然是一种低级魔兽,但发起狂速度实在惊人,怎么拉也拉不住,周有财又不好用强伤它,结果闹了个手忙脚乱。 撩开帐幕走出了营帐,夏季夜晚的虫鸣之声好似在这安静的军营中唱起了兴奋的歌曲。 凉音焦急的盯着某某,用眼神询问她:你疯了吗,好不容易碰到龙牙的主人,你居然要毁灭龙牙,你不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要用到环落吗? 里森很清楚,自己的这一切都是周楚给的,他对周楚,如今是极为忠诚,绝无二心。 “师兄,我觉得无门、死门、绝门都有点可怕,我觉得霸门好一点。”蛊长老用越南语说道。 “这些谁跟你胡扯的?”轩辕霆野没有理会他,依旧抱着他在屋外来回走着。 他派子由一路跟随林涵溪离开,又让子由将林涵溪的每一个细节都一字不漏的汇报给自己,他知道她当时有多么万念俱灰,有多么痛苦,可是,他觉得,身为一门之主,这点事,对于她来说,不会算什么。 不过,现在他真的很好奇江铭如何脱罪,无论如何在宫门前杀人的是江铭,而且看到的人不是一个。 “事情是这样的……”李易指挥桌前走过来,双手搭着夏葵颤抖的肩膀缓缓向某某解释道。 “我……”某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笑的看着少年:“呵呵……我也开玩笑的。”心里却毫不吝惜的用那一个F开头k结尾的单词鄙视了少年千千万万遍,眼睛也狠狠地盯着少年,像要将眼前的人活剥了一样。 碧珠连忙上前,扑倒在冷无尘脚下,哭道:“王爷,求求您,去看看王妃吧,王妃已经不省人事了,奴婢怎么唤她,都唤她不醒。”说着便哭了起来。 那不行,俺孙子挨了揍让你几句话,就过去了。门也没有。这样吧,你舍不得揍,我舍得,让我抽两巴掌咱算拉倒!又不没完!敬贤不依不饶。 于是孔盛名改变的行动的招式,从攻击上三路,现在转变成了攻击下三路,一个横扫千军,跟着两个直拳,加勾拳。 她不知道这次的瘟疫跟上次的瘟疫是否是同一种瘟疫,但凤玄音绝不希望陆丞凌因此感染到瘟疫,还是先做一些准备更为妥当。 当下最紧迫的,就是将等级像提上去,未必要做领头羊,那样同样浪费时间且累人,只要确保不跟丢第一集团的进度就足够。 还有臣子欲言,旁边的三皇子李玥对其轻摇了下头,那臣子顿时收敛退下。 大鹏又去看监控,这里果然是能监控一切,难怪要用这么大的门,不过看到了门了,大鹏想起来了一件事。 第633章 魔控天地2(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6000字求月票!明天更新稍晚。 地底深处,死寂凝固。 沈天负手立于白芷微与沈修罗身前,周遭二百里虚空似被无形之手握住,光线弯折成环,声音彻底湮灭,连时间流动都变得粘稠迟缓。 就在那浊脑大魔的四肢,手臂、腿脚寸寸龟裂,随后化作粉末簌簌飘散的同时—— 四声碎裂炸响,自周 今天晚上,也是唐佳阳的新戏开播的时间,许诺没什么心情看,反正唐佳阳的演技在哪里,许诺知道她几斤几两。 也只有英语的歌曲才能让她拿出自己最强的实力,出于对各位前辈的尊重,她决意要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拿出自己最强的实力。 就在黑妹的魔气触手又一次抓住同伴脖子的时候,有人大吼一声。 脑子里有片刻的不清醒,然后许诺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队伍依旧在摸着村道前行,只是雾已经浓地化不开,队伍最边缘的人已经看不真实,只有一个影子。 白玉京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有这种手段,还来不及加大魔力输入,便被笼罩在了这团火焰之中。 可是,岁月是藏在眼睛里,骗不了人的。他的眼神有超越外表的沧桑,与周安康有极为微妙的相似之处。 绮霞知道这是凝结时间之术,天地间唯有法力无上的神衹才能做得到,她不曾想墨隐也会此术。 本来因为确认了老龙皇的身份,他们这一方可谓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谁想魂天帝居然乘众人不备打开了古帝大门,若魂族拥有了地图,那己方的优势便荡然无存,甚至完全陷入被动。 而狼人虽然不懂李卫说什么,但是看到李卫那可恶的样子,不由得用手一张,手里的锐利指甲全部伸了出来,看样子像置李卫于死地的样子。 一抹坚定一闪而过,白衣剑少握剑之手也更加用力,凸起的骨节下是激荡的内元奔涌,刹那出现的道道残影也更显他心意坚决。 无诸没有时间顾忌这么多,必须尽早赶回闽中才能安心,所以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星夜兼程马不停蹄。一路上除了忧心闽中的形式,无诸最担心的便是越王尹旭主力所在,以及其确切位置。 龙阳君突然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一心想要兴复魏国的计划似乎并不正确。魏国已经不是当年的魏国,魏豹也不是当年的魏王,尽管自己一心想要扶持他,可是成功的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 这一刻,宾馆内的众多队员,包括skt的教练还有经理表情都有些复杂,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电竞人,这才是真正的电竞选手。 左右开弓则能互相争取喘息时间,虽说破碎的剑丝纷纷扰扰似乎下一秒就能够被打破,但实际的情况是二人一时间竟成了僵持之态。 壶中世界与人一种死气沉沉之感,似乎到了佛经中所言末法时代,佛法不存,天人五衰,一切有形无形、有情无情归于寂灭一般。 浓稠得比浆糊更甚的血云,在芈圭葬的指挥下不断挤压着波旬活动的空间,暴怒的波旬就好像掉进了胶水里一样,所有的动作都被压制与延缓了。 他当然会失败了,因为此刻他的意识和精神力种子已经成为了一个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整体。 只是如今,她与唐画婉都是不得宠,她们需要共同的先将墨凉除掉。等到墨凉被除掉之后,她秦琪自然也不会让唐画婉好活。 第634章 横财(一更) 静室之内,沈天抬手轻挥。 他掌握的青帝主枝与九十一根遗枝齐齐微震,磅礴而温润的生命道韵悄然弥漫,翠绿光华如薄纱般流淌开来,在静室四壁悄然勾勒出一层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 纹路交织成网,彼此勾连,散发出遮蔽天机、隔绝窥探的古老道韵。 ——遮天蔽地。 这力量玄奥深邃,笼罩这座帅帐, 沈浪回忆了一番,这两枚中子弹的爆炸范围,似乎只有五六公里?最多不超过十公里。 其中出声并发现天材地宝的是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他正指着山谷深处的一处洞穴,眼冒精光。 而“帽子”则是咧嘴、澹然看着这一幕,似乎是在等待着林磊身上的“封禁”解除。 源能波动可以隐藏,身形也可以借助遮蔽物隐藏,可是流动的鲜血却是时刻不止的。 筱冢义男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大本营还不知道,若是让天皇知道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时,大堂内又响起一道笑声,只见一个穿着打扮颇为古典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脖子上挂了一道昂贵翡翠,带着一股暴发户的气质。 “我等自然也是,不管主上将来如何,我等都义无反顾追随主上!”肖传奇等人也说道,事实上他们也知道打下力蛮族三不管的混乱之地难度非常大,但自家主上选择扛起大旗,他们自然也不会退缩。 沈浪又一剑刺出,沛然巨力顺着刺出的剑光一并爆发,剑锋和空气的距离摩擦,仿佛打破了音障,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音爆,如同雷霆般在虚空中轰鸣。 高月一头波浪头发,穿着丝质睡衣,露出大片洁白肌肤,一脸惊恐地蜷缩着身体。 但是,他们的心中却明白,如果没有雷战帮助的话,他们是不可能进入浮山城之中,将张亮这个汉奸畜生,给杀掉的。 葛月英已经猜到了结果,确切地说是已经知道了结果,她只是漫不经心的走近张邵苧休息的内间,但是却在进入内间的一瞬间,皱起了眉头。她赶紧靠近张邵苧,用手摸着张邵苧的额头。 “大人,现在和魔人布欧战斗的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战士,我对照了宇宙中的所有种族,他不属于任何一个种族。”东界王神的护卫杰比特恭敬地对着东界王神说道。 年轻冲动是她的性格,也是她最大的缺点,暴怒之下理智也就失去了。 ‘于皓’满脸的享受。到了最后吸附在他手上的这个念族仅仅只是留下了些飞灰,落在地上。 孙权接到陆逊来信,又听了吕蒙的意见,当即下定决心进兵了,不过,他比吕蒙想得更多,为了保证袭取荆州时关羽无力回援,以及夺取荆州后将面临刘备的讨伐,他还需要借助曹操的力量。 聂青却嘴巴没闲着,一路上唠叨个不停,但并没有说刚才和吴江宁谈判的内容,而是说起了这段时间她的生活。 但是,龙牙队员和清风山独立大队战士们那边,此时才是刚刚开始忙活起来。 最让曹越庆幸的是,除了那侧发动机及机翼的报警外,机舱密闭性并没出现报警,也就是说,发动机被击中后发生的爆炸,只是损坏了机翼,没有累及机舱。 喘着一顿练习下来的粗气,跟李正哲一样,李胜洙、朴在龙,金学俊和安宰硕看向白马俊,疑惑着,新曲? 第635章 虚世主步天佑(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回应:“进。”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身形微晃,一步自内室踏出,来到帅帐正厅。 帐帘应声掀起。 黑旗王一身玄黑战袍染着未干的血迹,额心竖瞳中犹带煞气,大步当先走入。 他身后跟着数十位统军的一品大魔与一众二品君王,皆气息沉凝,甲胄带伤。 众魔在帐中站定,齐齐单膝跪地,甲 裴诗和谢景慵因为没有选择这个任务,趁着休息的空档在一旁围观。 潘虹与达式常当然得去,这边老隆带着五牛与罗安娜以及魏智先与卢兴东全去。陈义不去,在家跟着看剧本。他是原著比较有发言权。 随着宋星澈点头,直播间中宋星澈的粉丝们顿时活跃了起来,弹幕疯狂的滚动着。 等到众人落座,柳河看着下面众人,把这次副本的大概经过说了一下。 打破想法禁锢,开阔国人眼界!这两句就是栏目组的宗旨。为了提倡这些,陈义决定完全刨除说教的内容。 对面人看一击不中,不给九穹反应的机会,立马发动第二次攻击。 陈义习惯把人往坏处想,有备无患这个词还是很重要的行动指导。如果牛振江的环境换成陈义,自己是肯定不行。 秦天悦将自己要做贼的事情告诉了墨以深,意外的是墨以深并未阻止她,反而开车带着她来到了这里。 何况还有陈义这自带鼓动的动作带领,会场立即就显得不安分了,议论声四起。让旁边的总经理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莫瑶收盘子的时候才发现,李若雪只吃了几口,盘子里的食物差不多原封不动,黑枣、黑豆、酱油鸡这类食物碰都没碰。 咆哮一声,十几名傀儡齐齐爆碎,庞大的身体碾过如同黑夜压境,不可阻挡。 本来可以反攻的局面,现在却因为齐楚两国不出力,逐渐和秦国僵持起来。 幽冥海内富有汹涌的魔气,那些魔气杂乱且无法吸收但是用于淬炼傀儡,倒是极为不错。 马克还要抵挡闪躲,但在围攻之下他没有任何胜算,最终被灰烬一剑洞穿胸口,无力的跌倒在地上。 「哎~尚主任,我们也去吧,正好说一说里面的情况。」薛鹏看向尚柔雪,无奈摇头道。 果然不出所料。昨天上午填完‘美协入会申请表’后他就知道,这条‘鱼’的第二吃到手了。美协领导上门邀请,这申请没有被驳回的可能,尽管这件事本身挺反常的。 嬴子楚也没闲着,安抚好宗室和百官后也着手开启了自己的统一霸业。 土地兼并固然会造成很多的后果,最终导致朝廷越来越弱,豪强越来越强。 至于为什么不拿塞拉斯而是拿瑞兹,主要和rng整个阵容的基调有关系,同样在决胜局果子哥也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瑞兹。 此时间的增长已然是赶上了昨日的数量,甚至于还有所超出,现在正往总数七十万的大关上跳。 那巨人似乎有些迷茫,他那无神的眼睛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迈动着两条颤巍巍的巨腿,朝着远处的虚空中走去。 片刻的怔愣后,星炼歪了一下头,“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她有那么差吗? 雨之国处在陆地内部,常年被阴雨笼罩,和旁边的风之国和土之国形成鲜明对比,这是相当不科学的,可事实却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陈清被故意刁难没关系,不用顾忌什么,即便出了什么事,还有楚家这个后盾。 那些人一个挨一个挤着,都不想让,但是这样乐冰也不能走,也都妥协了,却紧随着乐冰,一个个眼神都恨不得不眨一下,就怕藏宝图被谁偷了。 “殿下,您当真对二殿下用了毒?”终于瞅着没人了,流月憋不住,看向宋清欢一脸好奇。 这是在茶之国最后交换礼物时得到的,对星野纯夏这类人来说确实是“宝物”,但对于那些混迹草野见钱眼开的人来说,可能带着都嫌重。 凝神戒备了数秒,当他停止运动,这块地下空间似乎都完全沉寂,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一“方正住持,你不会真的在打童子尿的主意吧?”赵警官问方正。 “你有见到吗?楚总和陈总监的儿子。”人事部的同事问着旁边另外一个同事。 李皓惊的是朱高煦刚刚已经做出如此神人一般的举动了,把所有外国使臣叫到一起那还的了? 虽然背锅的后果也很严重,但等风头过去,他凭着背锅的功劳,想要毕业应该不难。 林夏大大地吐息了一口气,她按着手机,回了姜殊哲:不好,怎么了? 脚下的步子不断的往后退,又是咚——的一声常卓瑾撞到了身后的衣柜。 “咳咳咳……我觉得军师说的挺好的!”曹羽右手握拳在嘴巴略微咳嗽道。 阿臻想到这,更加肯定自己的分析是对的,只是那沈熙冉他没见过,在学校也没什么名气,怎么都想不通她竟然能让F大的音乐才子倾心。 贾浩仁走过去检查,每个袋子里一百万,看的人们全都露出嫉妒眼神。 而本就已经龙颜喜悦的刘协,现在看到曹丕送上这么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盒子。 一众人听到朱高煦这话,互相对视一眼后,都纷纷将目光放在朱高煦的右手边的一位老头。 第636章 元魔界(一更) 沈天凝神感应,心中再无疑虑。 从步天佑周身自然散发的虚空神威来看,那股权柄道韵浑然天成,又与他的本我真灵完美交融,不见丝毫滞涩冲突。 这说明步天佑不但证位魔主,且将自我维持得很好,元神没有被元魔界侵染的痕迹。 步天佑脚踏太虚玲珑塔,自虚空缓缓降下,落在玉台中央。 他朝着在场众 仅仅一刹那,那人就出现在墓地的尽头,从一片蓝光中跳了出来。 心神一动,甚至不需要通过秦羽,林夕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姜澜界的外面,此时他的战力若是全开,那神王姜澜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区区一个空间神器,已经无法阻拦得住他的脚步了。 “你够了,真不知你是傻还是傻,这成绩你还好意思说,你看我下局的。”郭志男向看白痴一样看了眼郭鹏飞,二话没说,点了再来一局的按钮。 “行了,我找你是有事儿求你。”郭志男并没有接王美娜的话茬,心道你爸还夸赞你呢,明天你爸会被田蕊闹的鸡飞狗跳的。 不过,地精雇佣兵拥有良好的纪律性,这让他们成功的躲过许多次攻击。 那个摄像师觉得这事儿不大,不想合部负责,竟然私下找到方达,希望雅声娱乐能帮自己减少一点损失。 格雷盯着与骑士们争吵的地精尔费,他知道这个消息不可能有假,因为,几天后他自己就能确认这个情报的准确性。 虽然没有测试,但他相信已经达到了七吨的力量,甚至还在飞速进步中。 猫头鹰最大的特点就是飞行时没有半点声音,所以郝仁根本没有察觉,恐怕任谁都不会想到有人会利用猫头鹰来偷袭,毕竟猫头鹰是非常难以训练的。 郝仁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可他也没多想,赶紧冲过去把纸符的灰烬按在徐福脸上。 这种友好的关系已经维持了五年,两国的国君对这种现状非常满意,所以特许楚国的公子彻带着妻子望月公主回秦省亲。 她今天的目的是想逼出金海川,引诱金海川出现,她知道要想得到地下那些宝藏,必须由金海川带路,还有金海川手上那把钥匙。 那个鸡笼我就放在屋子里,闲着没事,还往里装点杂物什么的,也算是给自己多置备了一样家具。 确定四下无人,吴子玉走到门前,透过门缝向内打量了一番,这才把门一推,心地走了进去。 “还是老样子,一阵子明白,一阵子糊涂的。”一条锦鲤挤了过来,通体金黄刹是好看。我暗想,这家伙要是炖了吃会和普通的鲤鱼是一个味儿吗? 他并未莽撞前去,说实话,他看不透这大黑牛的实力,或者说,虽然他实力强悍,但其实他的境界只是一般,对方不显山露水,他也察觉不了有多大的能耐。 鲤?蓝若全身一震,这不会就是蓝鲤吧!这就是青木悠口中……那个和自己一样拥有黑灵的蓝鲤? 这时候,另外两个灵能组的人,其中一个开始不断的为友军加上各种增益。不断的提升友军各方面属性。 不到八点邢慧便起床去厨房做早餐了,可等她做好早餐后,刘萌萌依旧没有起来。所以她便直接冲进她的房间,从床上把刘萌萌揪了起来,催促她吃完早餐后,又是一阵惨无人道的劳逸。 “秦天!你醒醒!”没办法这些只能等叫醒秦天再问问他是怎么回事!黄力霸又去哪里了? 紧接着,胡婧就看到胡媚朝着自己房间门口走来,李昊想要说什么,结果直接被胡媚给打断了,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好像真的要离开了。 这段日子,她们只出去过一趟,猎到的兽是以前三倍,而且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 虽然想不通,但他不敢有任何反抗的表现,唯唯诺诺的忍受身体和精神上的疼痛。 红叶的高层对工藤做出那种事,或者没有做,都没有意义,钱才是唯一的意义。 赵构不需要看结果,也知道自己必定考取了功名,中了秀才。当时,陈广询问他结果时,赵构没有任何犹豫,自信满满的说出自己必定取得秀才之名,陈广还不相信。 “姐姐,姐姐!”红茶店中,南宫那月正在挑选着柜子上的红茶,忽然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他放出的虚影虽然浑身烈火,但并未因此而崩溃,继续往前穿过火雨,撞在了萧肃风的护体法力上,才逐渐消失。 但是天道岂是如此好撩拨的,就好比你虽然没有抢我家的钱,但是你确强制性的让我消费某样东西,我当然会不爽。所以,历代先知很少有善终的,而且死的方式多奇葩的都有,这也算是天道在冥冥之中的一种报复了。 仙鹤清音是鹤族中流传于太上长老的不传之秘,是专门为了对付梦貉的入侵而准备的。如果流传了出去,梦貉自然会研究出与之对抗的术法,也就没用了。所以此术只是太上长老单传。 但如果真能成就极品虚丹,这毫无疑问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连菱无数次告诫过他,道途之上,不可贪功冒进,每一步都要力求完美。 林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口:“乖囡,大和尚抓猪做什么?他们不吃肉。“大相国寺属朝廷所有,吃肉也是吃鱼羊这等鲜物。猪肉生痰湿,贵人不爱。 第637章 回归(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2000字求月票! 沈天上下打量着黑旗王,看到这位眸子里似有焰火正在燃烧。 ——那是更深的敬畏,更强的信心与战意。 他唇角微扬:“黑旗。” 黑旗王猛然回神,躬身抱拳:“末将在!” “魔骸王奏报中说,战世主已在东北两线增兵,甚至有意调度战王级战力参战。是故,本王需 据传闻,在十多年前,樱木就已经避世,这么多年没有消息,他们早就以为对方死了,那里会想到,会出现在这场比试中呢? “这事你放心好了,我也是一个打工者。从市上包个车,所有费用都记在我的头上”王有财说着,掏出皮夹,数了两千块钱塞到了武伍的手里。 徐问真乃是孙思邈的传人,医术通神,生平除了好酒之外,最好解各种疑难杂症,听到上官碧霄身中蛊毒和天地氛氲丸瘴毒,依然能够活命,心中好奇,走到上官碧霄身前,伸手搭起上官碧霄脉搏。 虽然这半个月季子璃并没有想起些什么,但是脑中偶尔会有熟悉的片段闪过,只是等到她想要去抓住时却什么也记不起,这让她有些沮丧。 凹陷的山谷中雄盘有一座金黄色大殿,殿前有十二根殿柱,柱上龙飞凤舞,姿态各异。 走着走着夏建便发现,人家是专门来找他麻烦的,因为前面的一辆车子是显是走走停停,在故意惹他上火。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得罪位面吞噬者的下场,无数位面联手屠尽龙迹大陆三分之二的生灵,就算是龙猿族也不可能扛得住十大位面的联手之威!”魅在一旁得意的一笑,都不用传讯他就知道龙迹大陆经历了什么。 “阿尘,忆儿身上有寒气。我跌落悬崖的时候掉入河水中,受了寒,忆儿生下来就体寒。”季子璃看着他又转头怜爱的看着忆儿。 吕玄掏出了手机,浏览者天耳神通的法门记录,知道了自己是可以运用天耳神通的。 阳云汉心下感慨,若是大宋和大契丹两国能永息兵戈,两国万民定能安居乐业。 现场变得欢呼雀跃,魔神说完,由主持人讲解比赛,随后便离开了现场。 且不说靠不靠谱,萧铁已经将一大堆东西一股脑放在了邋遢老人面前,因为那木桌看上去实在是有些不堪重负的原因,干脆放在了地上,由一块兽皮垫着。 “刚才那桶在人类社会也是极品,而这桶是普通佣兵喝的酒,陛下可以尝尝看。”凯撒微笑着说道。 背后浸湿的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只是一个幻觉,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人勾起。 不是昙老吝啬,如果是其他人,他哪怕再不舍,有着授业之缘的情况下,他必然不会藏着掖着,哪怕萧铁不问,他都会给萧铁一些。 只是,为了区分三大王朝的不同,姬慢慢的被抛弃,只是当做一个精神符号,他们在姬姓的基础上,发现出了赵,越,楚三姓,赵为大昭,越为大越,楚为大楚。 周一乾连忙穿上一个青色铠甲,那些箭雨射在铠甲上,却不能对他造成一丝伤害。 感受着已经很久没有长进的身体强度再次有了进步,虽然非常细微,但是萧铁却依然非常高兴,因为他知道,自己终于成为武者了。 毕竟不用想,萧铁也知道,十七年那个阶段,特别是之后和之前几年,必然都是被设置了时间陷阱的,根本不能触碰。 636更新错误,已修正,请大家重刷新一下! 开荒把637章当成636发了,现已修正,刷新后就是新内容!是开荒迷糊了,对不起!后面637内容是之前636发过一次的,先前订过的可以不订。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636更新错误,已修正,请大家重刷新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38章 他是青帝之子!(一更) 舰队已驶离灰烬焦土三千里。 此处污浊的血云渐次稀薄,天穹从暗红转为浑浊的青灰,偶尔有星屑流光自极远处划过,拖曳出短暂而瑰丽的光尾。 魔天亲卫魔军的二百九十艘强化版幽骸战舰呈雁翎阵排开,以巡航速度向西北方向平稳航行。 魔天角号旗舰,底层舱室。 此处舱门紧闭,禁制全开。 沈 卫无机被卫圣坚突如其来的爆喝声,吓了一大跳,不由双腿一软,条件反射似的就跪了下去。 即便自己是帝夋转世,可今生,他连自己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否则,她非独吞了不可,说出这个话,赵清简吐出一口气,仿佛身子里全部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这一场辩论持续了一个多月,三百多位高僧,全部完败。就连金刚寺的主持都败了,不过比起其他高僧,他败的不多。 天阶宝物难寻的斗气大陆。能拥有地阶上品的玄器,已然是十分稀罕之事情。 这话听起来是挺激动人心的,可为什么春枝却并不觉得高兴,反而一颗心沉甸甸的? 可后者却越描越黑,说的好像,两人真的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郭靖一走,霸天虎又胡吃海喝了两桌山珍海味,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客栈。 “现在还不得知,但此塔肯定不正常,距离太远,老夫看不清楚,只有等破了封印还才能进一步了解。”清尔济摇了摇头。 “很好!现在我就交给你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唐天笑的像只狐狸一般,开口说道。 这个过程少不了麻烦,毕竟两家公司的关系可不好,何况,他要见的还是恶意破坏联盟行动的人。 他们两个好歹也是亲人,而且这世上,路诚知道的也就只有路欢欢一个血亲了,过年还不在一起过年,的确有点儿说不过去。 谢丽嫦闻言,一副尴尬陪笑。。。但心里有要暴揍洪宇豪的冲动。。 古昊点点头,立刻将丹药放入到叶倾城的嘴里,丹药入嘴即化,顺着喉咙流遍全身各处。 同时,还拜入“暗黑妖魔道”反天组织,在天庭当卧底,为它们效力。 除了圣主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可以随意踏足,哪怕是各位峰主长老也是如此。 左仓并没有立刻回复, 反而目光依旧望向不远处,那只看起来对人类并没有什么戒心的比比鸟。 朴相勋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他只会打蛇上棍得寸进尺的占便宜。 霓虹国,打起来最慌的是奥特之王,奥特曼这个世界肯定要毁灭,但他明白打不起来,而且恼怒生命法庭降级世界的举动,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看到来娣一扫之前的紧张不安,苏云萝倒觉得也是好事一件,毕竟日后她要接触的人和事还多呢,从现在开始锻炼起来也不错。 “我这里大约有三百枚的三级丹药,一共是六百枚二级妖丹或者是一百五十枚三级妖丹。【无弹窗】”那人见凌风不像是开玩笑的,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第二天早上展流云醒來,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摸任灵珊却摸了个空,睁开眼睛一看,旁边却已经沒人了。 之前的行动,应该会给散华一个大概的印象,那就是格利特非常不好对付。光明会就算想杀,也要花费很长时间。所以,散华的人一时半会不会过来。光明会就打算利用这个时间差,接连动用道具,将格利特一举击杀。 第639章 大地麒麟(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万字求月票! 极圣殿中,五道巍峨神影肃立。 先天战神透过先天知神传回的画面,死死盯着那株三万丈巨树虚影,盯着巨树下那道暗红身影。 “青帝之子。”先天战神面色青沉,眸光似血海翻涌,语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传令虚神祂们——不惜代价,将此獠斩除!” 此言一出,几位神王纷纷响 叶凌轩按门铃的时候,她正好洗了个澡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袍,从屏幕里看到是叶凌轩,苏希去卧室换了件睡衣才开门。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做了,我就成全你了吧!”说着,奎佘直接动用体内的本源之力,将康氓昂、阿鲁巴连带着化为篱笆的乌童转移到了洞虚世界。 在焦急的等待中,时针已经指到三的字样上,爱丽丝终于回来了。似乎没有看到众人一样,爱丽丝转身朝楼上走去。 特种兵们平时都是把这些东西准备好了,就连水壶都是灌好了的,当然,他们还是会每天记得换水的,免得水变臭了。 “如果不是知道月缺在我丹田里,我还以为月缺又跑出來了!”李宏诧异的道。 今天丝丽穿了一件蛋黄色的连衣裙,头上还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既活泼又不失可爱,看得达瑞很是心动。 “你怎么了?是不是考砸了?没关系的,还有三门呢。”不顾自己男友的拖拉,公孙九执意走到叶凌轩旁边。 “你就不想知道我要用什么办法,来知道剑上的秘密?”叶寒望着桌上的乾坤神剑。好像要知道那把剑的秘密,跟乾坤神剑有很大的关系似的。 却没想到出租车竟然没有按照机场到市区的路线来行走,而是把吴庸和张道临拐带到了一个野外的偏僻地方。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达瑞,可他却一点没受影响,继续着他的演说。 白杀走上前,拍了拍丁龙海那软软的肩膀,紫色的铠甲在一瞬间化为了紫色的光粒子,消散在天地之间。 更何况,林风也很想知道,究竟萧伟是用了怎么样的办法来说服孟美的。 仅仅只有三人,处理着诸葛世家在京城之中的事物,当然这仅仅是诸葛世家实力的冰山一角罢了。真正实力强大的,都已经隐居了起来。 简单的告别之后,顾沐泽便飘然离去,伴随着他的离去,清晨的一抹阳光从山间升起,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以及警车上固有的红灯,一闪一闪的,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分外清晰。 魏青伸手一抓,虚空大手印施展开来,一只金色的大手从虚空中伸出,探入到星辰剑阵之中,一把将月华天刀的刀柄抓住。 他可是非常清楚,连这乾坤大陆都是姜太虚一手创造的,重造中州又有什么困难的? 冯天魁拿出一根烟,点上,呼出一个烟圈,眼眸之中泛着寒光说道。 我表示不够,她也看了看我手上的钱,然后拿了一张五十块给我。好,年货买到了。 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山沟里,打野味是最好不过的了;大伙儿吃饱喝足后,全都上床睡觉。 投票前,当然得有点前奏咯。想当班干部的童鞋们要在讲台上讲一些能吸引台下的童鞋们投他们一票的话。 “公开不需要,公平公正是必须的,总之是要一个没人打扰的环境和迷途一对一。”飞剑仙开口剔除了一‘公’,但叶华更希望被剔除的是后两个。 “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说难道我有空,你就一定有空吗?”裁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并无语的说道。 “丫那鸟人根本就不是个东西,我就郁闷了,这家伙怎么就能活到今天,我和几个哥们约好了,找个机会往死里整他,兄弟,我看你就挺顺眼,我就奇了怪了,这南方咋就出了这么个大败类。”那男人越说越火大。 你说你爱我到老,到现在我还忘不掉,什么天荒地老,不到最后不知道。 落尘诵了一声佛号,起身离座,皇上一脸愤怒,冷月知道,他愤怒的是有人打扰了他听法会,而不是一个生命被杀。 泪痣,是燃烧的间隙。是因为前生死的时候,爱人抱着他哭泣时,泪水滴落在脸上从而形成的印记,以作三生之后重逢之用。 消息一出,白云兮当场就晕了过去,她接连遭受打击,已经是濒临崩溃,再听到这么个震撼的消息,直接就承受不住了。 朱常荣一看到陆娇娇,便觉得心里有了着落,这双眼睛,好像就是这双眼睛。水是眼波横,眉是远峰聚。 “哈哈,大姐,还是您最照顾我!”朱厌兽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搓着双手,腆着脸似的说道,哪有半点高手的架势? 吕道一的挑战,在宗门中掀起的波浪越来越大,连一些资深的帝释天强者,都已经开始关注。 南方仙帝如今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王羽夸奖司马妙梦,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是高兴,但是夸奖却不是这么个夸法吧,这身材,这气质,简直就是流氓行径。 那应该算吧。至少,在她心里,她一直觉得那一段时光是最美好的恋爱。 “主人如今的修为虽然只有九天玄仙,但是却并不代表主人将止步于此,你可知道在数万年前主人才不过刚刚飞升至仙界?”自正半神又一次爆料道。 而司马流风也不是什么弱鸡,百多年前就能和剑侠派的高手在山门外大战,现在和他对战也是并没有什么惧意。 生命道祖以叶远放走天合为理由,突然发难,要求解除叶远的一切职务。 不同于新神木城的精灵英雄正紧紧的盯着巨型龙卷风,虽然对于龙卷风中的杀气有些疑虑,但纳吉森和龙巫妖的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了白龙琪莎拉的身上的。 第640章 神帝(一更) 先天知神话音落下的瞬间,五位神王没有丝毫迟疑。 “可!” 先天力神那如山岳般巍峨的身躯微微一震,一道暗黄神光自他眉心冲天而起,瞬间充斥整座极圣殿! 那光芒厚重如大地本身,所过之处,连殿内永恒流转的秩序神辉都被压得黯淡三分。 先天战神周身血焰轰然炸开,尸山血海的惨烈杀意凝如实质 接了个满怀,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胡天明竟然觉得她呼吸不畅,我见犹怜的模样格外动人!手探到额前,宛缨额头热得烫手。胡天明急忙将她背在身上。 “不会是喝稀饭吃咸蛋那种请客吧……”李向飞想着一个最不好的结果。 纲手哼唧唧一声,不怀好意的看着再不斩,这个家伙居然敢偷袭自己,意外的可能性非常之低。 他只是失血昏迷,并没有生命危险。听到了这个消息,在场的兄弟们都高兴的跳了起来。 艾希承认瑟庄妮为大首领,自己甘愿位居第二,两个超强的部落横扫一切如今也就剩下极北的巨魔一族还在霜卫要塞顽强抵抗。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多多少少,还是可以猜到一些的,这种时候,还说这些,有意思嘛?”卢雷轻声问道。 千百年来都是中原通向西域的咽喉要道,自然也是兵家所必争的地方。 大家都在好奇童乐这是要做什么,明明陨石马上就要落下来了,还要跑到陨石正下方,现在更该做的不是赶紧离开这个擂台吗? 奥布里看到童乐像个战士一样冲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是不敢置信。童乐是个魔法师着一点毋庸置疑,可谁见过魔法师挥舞大剑杀敌的? “晗韵!回来,不要影响审讯!”不等离火说话,离思光赶紧走了过去,生拖硬拽的把姐姐拉了回来。离晗韵靠在弟弟的肩膀上,无助的的哭啼着。 “其他的兄弟呢。”赵匡胤环视一圈,却没有发现其他之人,他不由的脸色一沉,朝那黑黑的汉子问道。 林思琪哀叹一声,不回答我,独自低着头,陷入了一阵沉思。而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提问似乎有些太过于唐突了,于是只得尴尬的玩起了手指头。我们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陷入了一阵莫名的沉默。 这样的人无论走到这里,想不引人注意都十分之难,现场几乎所有人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龙阳心中有两个遗憾,一个是狗娃的死去,当然这其中没有他的过错。虽然狗娃的鬼魂和他在一起,但龙阳心有不甘,觉的狗娃死的冤屈。第二个是狗娃的母亲,龙阳答应过狗娃,一定会为他寻回母亲,却一直没有做到。 不一会儿,里昂又折了回来,在门口探着头,一脸尴尬的看着我们。 飞机准时起飞了,叶凌寒刚戴上眼罩想要睡一觉,现在“曙光”处于升级的状态,大部分的功能都没有办法适用了,包括虚拟训练系统,他也只能依靠睡眠来打发时间。 别人是抵挡,破坏。而龙斗的两位少年却是吞噬,融合化为己用。这就让拜剑的那些人开始吃惊了。 等到凌峰上到山顶的时候,龙阳已经停留许久。山顶很空旷,是,很空,很旷,没有任何的树木与草丛,更没有昨日的老槐树。 “这里不就有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强且可以下得去手的人!”晓妖气那带有嘲讽之意的目光突然落到火炼星石身上,后者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根本就不愿搭茬。 第641章 造化之源(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极圣殿中,五道巍峨身影同时消失。 先天力神最先动作。 他周身暗黄神光一闪,人已消失在王座之上,只余那如山岳般沉凝的气息仍在殿中回荡。 先天战神紧随其后,血焰收敛的刹那,虚空自行裂开一道缝隙,将他吞没。 先天雷神化作一道紫电,劈开殿宇上方的秩序神辉,转瞬不见踪影。 先天火 他检查了一下系统里面的东西,发现银狼的尸体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有那颗蛋也是好好的。 由于西部内陆通道的存在,北美大草原存在大片的泛滥平原,有多条的河流流经土地,有时会出现河水泛滥的情况,从而形成新的沉积层。 特别是之前立下的大功,帮他彻底稳固位置,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一口鲜血喷出,伽治直接被吹飞了吹去,砸穿了之前被斯派洛轰的七零八落的大门,飞出了基地。 看美食的品质,比外面的高级餐厅做的都要好,食材也都非常新鲜。 寸头男看着屏幕面色惨白,看着画面里的场景,那晚的记忆再次涌上来,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它代表的是火与风,正因为它的存在,数码世界才有了燃烧的火焰与呼啸的狂风。 “是有些过节,他跟慕白都是五院的,先前慕白遭五院的人欺负我去帮他讨过说法,当时跟这家伙结下点梁子!”宁羽解释道。 “这边。”裴绗忽然抬手,萧宸抬眼看过去,就见裴绗从侍应生手里接过果盘。 久久之后,脑海中的系统声音终于停止,也没听到来自造化神王的倒扣逼王点,如来拍了拍胸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火球被狠狠地撕裂开,化作无数股火焰分散散落,一时间剧烈的高温化作气浪横扫整个大厅。 思绪渐渐飘远,突然发现前面正在修路,封路改道,昨天来的时候还没有封路,而这是祁东斯前往目的地的必经之路,于是他将车子停到了一边,下车询问正在施工的工人。 她认识她们,是简妈平时逛街,喝茶聊天的好姐妹,其中还有冷哲羽和韩奕的妈妈。 “现在,你有结婚对象了,有想过嫁人这个问题吗?”简木兮极有耐心的解释。 连四城是什么人,他可是江下市黑白两道都很敬重的大人物,白天,他可以跟官场上的大人物们谈笑风生,晚上,他又能够跟道上数一数二的粱少西们称兄道弟。 刘辰见武胜还没反应,笑着跟唐西诗说道:“没事,只是带你去逛逛,又不是去干体力活,他没问题的,对吧?”说着,刘辰上前朝着武胜的胸口又拍了一下。 只见一个老旧三合一开清代式样的大院儿里,堆满了花圈,红红绿绿的花圈纸靠在三墙上,上边儿的吊唁飘带随阴风招展,地上黄白两色菊花一字排开。 现在从发生的灵魂现象得到的线索太少了,而且每次他都推断错误。 中阴境里的“人”,已经不是单纯死了七天的中阴身,而是一种执念。人死时因为执念太深,又因为种种原因没来得及去地府,就会沦为执念堕入中阴境。 这把左右随行的人吓得不清,幸好服部秀安及时问询赶来,再次提供了“神药”的帮助,令将军大人重新安定和振奋下来。 王欣抬头看着杨雪,用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说起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第642章 神狱意志(一更) 神狱六层,残破战场。 虚空中仍飘散着金黄神血,先天沙神那残破的神躯在根须缠绕中绝望挣扎。他周身金黄神光已黯淡如风中残烛,神躯表面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便在此时—— 一道素白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那女子身姿窈窕,霜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一身素淡长裙在狂乱的能量乱 又过了一会儿,林生发现永濑唯打了一个哈欠,于是说道:“累了吧?休息一会吧,我出去抽根烟。”说完,林生轻轻的把永濑唯,放倒在床上,然后盖上被子。 篮球砸在了筐沿,直接蹦筐而出,篮板球被邓肯收下,后者举球一点,骗起了防守队员之后,轻轻一跳,将球投入了篮网当中。 哈哈哈,我只是用皮带伺候了她们屁股一顿,放放她们的骚气。」董子骏哈哈一笑说到。 而驾驶员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司机,一路上不插一句嘴,偶尔谁问到他了,才惜字如金地蹦出几个字。 「也不算认识,只是我答应帮他一个忙而已。」秦羽说道,不过关于答应了什么事情却没有说出来。 大家都去休息了,永濑唯身上大姨妈来了,于是林生让她先去睡了。 为什么对这个汉景华苑这么熟悉?因为这座楼盘临近工业园区,环境差又距离市中心远,所以房价一度跌到了2000元,却无人问津,当时那个亲戚开玩笑说,有钱了在这里买一套房子还是不错的。 之前梁修晋还拜托她打听管薇的想法,若是她确定心意,让她知会他一声。 看到时砚正站在厨房与客厅用来分界的,被推到一边的玻璃折叠门旁。 骆落月回到家时,难得父亲也在家……不过并没有很轻松,只是把工作给搬到家里来做了。此时,骆正伟正在家里的台式电脑前面,眉头紧缩地盯着一个软件的工作界面。 可是这回八神根本没有分给他的打算,轻轻一撕两半,递给身边的洛克一块之手,立刻开始大嚼起来。 “我怎么会是新单于呢,那不是杀头的事吗?”牧羊人摇摇头说。 只见一些水花溅到了陆雪儿这里,她立刻袖子一卷,一道狂风过去,把水花挡开了。 那个‘肉’球才刚离开,就被人拦了下来。拦他的是个极为魁梧的肌‘肉’男,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好象铁板似的,身高至少一米九五以上,而令人恐怖的则是那张面部狰狞的脸,活象个死人。 “当然是给我亲爱的爹爹送爱心午餐啦,顺便视察工作,看你有没有听话好好休息!”我把餐盒放到桌子上,俏皮地对他说。 “我们的约定是抓活的,可是你刚才用出的招数却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约定,所以我不得不出手接下你刚才那一招。”于心平静的说道。 “你说的是,我有能力帮助莫扎特大师康复起来?”格瑞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喀”的一声轻响雪月痕的身体突然胀大了一圈身上的血管全部暴了起来强有力的心跳声阵的云娜耳朵都有些疼。云娜惊讶的回头看着雪月痕雪月痕已经慢慢的悬浮了起来浑身上下的骨骼劈里啪啦的作响。 方国涣先行到了苏州城内,来向江南棋王田阳午辞行。不巧田阳午不在家,迎接方国涣的是那位余老爹,方国涣只好候了。那余老爹知道方国涣比他的主人还要高明,敬服之至,热情地招待了,陪着饮茶聊天。 第643章 诸王议政(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片刻之后,极圣殿中。 九霄神帝高坐于正中央那座通体以先天混沌玄玉雕琢的巍峨宝座之上。 他一袭玄色帝袍,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混沌气,坐在那里,就像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周遭的时序空间,时刻都在扭曲崩裂状态——那是这片虚空,承载不起他凌驾于诸天之上的神威。 九霄神帝眉宇间则带着俯瞰万古 “甘老四,欧阳霸是不是你们的副帮主,是不是害死我师父吟秋师太的幕后黑手。”连云城大声的问道,同时又冷静。 两人在心中都不由担心地想到:现在天下将乱,中原武林出了如此人物,却是不知是福是祸? 无限世界中,任何EX玩家,若是从常规途径激活元力,都会激发一个元力心法任务,完成任务后,会获得一本元力心法秘籍,再按照秘籍技能修炼提升,元力境界便会逐层提高。 面色发黄的老者听过之后,正要回头问他为啥这么说,却没看到他的人影。原来,那人说了这句话之后,便走了。 叶枫运起法力将造化青莲下的先天息壤分隔下来一块,然后对其捶打炼制塑形,按照自己的模样做出一个泥人来。 而这三个元力层次,又分为一至九重,只有通过修炼突破前一层次元力的第九重,才可以进入下一元力层次的修炼。 见这情形,叶枫也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再躲了,手中的长剑发出一道剑气,直接就迎上了破空而来闪着金色光芒的掌力,同时长剑又尾随其后。 虽然投胎看样子投的是不错,但是看起来确实是放弃了很多才有了今天这么一个还算好的出身,就是身体和脸差了一点。 虽然前后有7名党卫军第0师的士兵因为身中毒子弹而牺牲,但杀手那边却也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不过,此时叶枫心情却是变得有些激动了,他感觉到他的血似乎都在沸腾。 甚至有段时间出现一级白色丹珠比二级灰色和三级黄色丹珠还要贵的情况。 “那你又怎么可以肯定,我们能够通过这个狭缝离开古地呢?”古风开口问道。 如果当初她勇敢一点,或者说坚决一些,或许那个她深爱的男人不会被一步一步走上距离她越来越远的道路。 刘姓之人说完此话神色黯然,黑衣男子更是面露忧伤,两人竟久久不语。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老氿对蛮族人的印象大为改观。在他眼中这些家伙与大炎的人一样,每天都经历着同样的喜怒哀乐。可既然都同样是人,为什么就被生生的打上了标签,一出生就变成了仇敌呢。 段少澜耐心地听着秦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听罢之后段少澜心中一一盘算过,在一些细节问题又拉着秦凌问了清楚。 为什么曾经让他们纷纷想逃离的地方最后却是他们最为思念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呢?离开了,他们会觉得担惊受怕!所有人都认为王克最后在监狱里呆到老死才是最好的。 一直神经紧绷着的观众,看到了旅游地区那美丽的景色,和都市热闹非凡的景象,也纷纷放松了一下。 龟兽翁悲对于古风能够撼动那巨石似乎十分意外,下一刻亦不再犹豫,其身形左右晃动,就想自巨石下方抽身而出。 他两个本是阴阳金丹,直接在金鼎中炼制,就能修复,比一般人容易的多,当然也危险的多,其他人就是失败了,以苍剑离的控制能力,也不会受损,如果沐阳、沐舞失败了,就成了飞灰了。 第644章 元魔血印(一更) 天京,紫宸殿。 殿内烛火通明,金砖墁地光可鉴人,蟠龙金柱巍然矗立。 御案之后,天德皇帝姬神霄端坐于龙椅之上,手中持着一卷奏折,正凝神细览。 兵部尚书陈维正则于御案前躬身而立,语声沉稳,禀报着元州战局:“——左神策大将军殷破军,不愧是两朝老将,老而弥辣。三个月来,与大楚军神岳青鸾大小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傍晚,就在大家都有点累,又觉得今天很舒心时,一辆辆四轮马车出动,把各位带到了农场中。 姜直树很想回个“淦”字,不过他觉得哪怕失忆,雪奈姐也一定听得懂。 暮色渐沉,刘专一仰头看天,看一轮嫣红西沉的落日,隐隐明白了些什么,又越来越不明白。 这些虽然有点苛刻,但是也是合理,最起码白木在卧室里面想干嘛就干嘛,只要不在客厅活动就行了。 杨少峰现在只是将处理器芯片底层架和算法方面的东西先让赵阳等人搞清楚后自己动手设计,他在一边进行修正优化,也是最大限度地锻炼这支技术团队。 一来会招惹其他大势力注意,二来会招惹其他远古生物前来捡漏。 此时此刻,他一手抓住细雪之舞,一手抓住姜直树的手腕,使用咒术加固,除非后者能够瞬间结果了这具身体,否则谁都别想中断此次自爆。 背对着老虎的林萧在听见它的嘶吼之后也是察觉到了不妙,正准备动用黑暗异能,利用暗遁逃离这一击。让林萧大吃一惊的是,黑暗异能在这一刻竟然是失去了效果,林萧没办法遁入脚底的阴影之中。 这些想法在一瞬之间就闪过了霓裳的脑海,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随即霓裳抱着阿狗,销毁了现场的所有证据,向客栈赶去。 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差点被斩穿的求道玉盾牌,心中杀机暴涌,舍人不再留手,操控九颗求道玉融合,最终化作一柄直插苍穹的金色光剑,正是金轮转生爆。 不能施展成形的雷系魔法?这算什么?只能贴身放电么?那是不是说我打架放电的时候还得拿根铁棍?那我成什么了?雷电法王杨某信么? 荒原遗迹?别人不知道,但雷老公爵清楚,那里现在可是大秦和暗中的那些老鼠较劲的地方,怎么能让雷山轻易涉险呢?可是雷老公爵又一想,如果不答应,这事传了出去,会不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是的,上次的那个宗门制作任务,直接给我三十份的材料,可以吧?”林洛询问道。他现在需要大量的积分,可没时间一次一次的来领取。 林洛看了一眼四周,却是没有发现山脉或着山峰,顿时皱起了眉头。 雷风心头一股怒火熊熊燃烧,他不怪涂山月,因为她不足以左右兽族的高层的决定。他也能想通兽族行为,这世上本就遵循着弱肉强食的法则,但大秦,是他的家。 “天地将有大变?”石青珊心说一说到大变那就是要出事的节奏。 总而言之,先观察它们一会,不过比起观察它们在这里活动,琳更想看看它们在自己的家园中的活动。 这次要不是张军给他打电话,说秦舒淮遇到麻烦,孟云还是没法找到突破口。 听了此话,太虚宗的弟子脸色大变,满脸的戒备之色,石樾更是将手掌搭在了储物袋上面。 第645章 真知境(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2000字求月票! 魔天殿深处,沈天盘膝而坐。 他眉心前,那枚元始血印幽暗如深渊,内部流淌着亿万道细密的血色纹路。 印记中心那枚暗金竖瞳缓缓转动,每一次开阖,都引动周遭虚空微微荡漾。 沈天闭目内视,心神沉入元神深处。 他的元神,此刻正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剧变。 PS:12000字求月票! 魔天殿深处,沈天盘膝而坐。 他眉心前,那枚元始血印幽暗如深渊,内部流淌着亿万道细密的血色纹路。 印记中心那枚暗金竖瞳缓缓转动,每一次开阖,都引动周遭虚空微微荡漾。 沈天闭目内视,心神沉入元神深处。 他的元神,此刻正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剧变。 便见王满修闻言一怔,神色间霎时有些窘迫,略显几分无奈地抿了抿唇。 自己用强光手电的那一下照射,让这只习惯于黑暗中的生物,眼睛遭受了类似炫光弹的攻击,着实地灼伤了它的视觉神经。 三柄让三当家章轶得名‘无影剑’,片刻前还悬浮在他身周的飞剑。 也幸亏程羽艾克是有着秒表,这才硬生生是从枪林弹雨中抗到了最后。 当霍尔金娜知道自己即将和利曼尔当尼亚的长子阿那西完成两个家族的联姻时,餐桌上风云突变。 对于这些从未见过的生物,南宫茜反而能一口说出它们的名字和弱点,看样子是得益于终端上翻找到的资料。 “此地既然与狄利人有关,那说不得我管定了。”凯蒂脸上洋溢着而微笑,安慰着?双鱼宫两人。 方尘痴傻十五年,虽说有了仙缘,一招醒悟,但也是没有一丝修为的普通人。 呼叫他的是另一个全身被黑袍笼罩的家伙,不过身形明显比更为高大。 中国人那么多,各行各业,每时每刻,都总有一些天才横空出世。 这一人一刀,此时已人刀合一,不论是人,还是刀,都迸发出惊天的恨意。 看着蒋婉莹的神色,苏南神秘的一笑,然后轻轻的把手,不经意的放在了胸口之上。 姜亿康也没有争辩,端起酒碗,拿到了嘴边,慢慢地品着梅酒中的清冽芳香。 这周围的灵气无比的浓郁,神韵之气荡漾在天地之间,苏南甚至能够感觉到这气息的浮荡,简直就是灵气复苏之地,这里,必定已经是凌天界无疑了。 “尊主竟然让我关照一下林浩?”在密室之中修炼的刑天,眼前火光一闪,随之申公尊主的命令,便响起他在耳边。 七影加入之后,苏南的状态,倒是变得好了一些,但是仍旧是无法抗衡端木长河的攻势,毕竟是人神境强者,此时此刻,苏南可谓是使劲了浑身解数。 听到白欣怡这么说,王朗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地方,有致命阵法,默然进去,可能会丢掉性命。 本来按照李智的操作和意识,是完全可以躲开的,但是由于这边正和苏南说着话,还没有关掉对话框,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操作。 好像时间静止一般,那些携着800反击之力的箭矢,忽然在空中静止了下来,然后又转了一个弯,目标赫然是方回。 站桩、练拳、练习燃木刀劲,这一套修炼完事之后,我已是浑身臭汗,累得精疲力竭,冲了个热水澡之后,看了一下表,已经凌晨一点钟了,牛刚还没有回来,我给他留了客厅的灯,便回房睡觉去了。 楚楚不太乐意自己老爹去做这件事儿,她觉得这事儿根本就是费力不讨好,最后什么也调查不清楚的。 哎,这么一看,他们倒真的是天生的一对了,同样的倾国倾城,美艳无双,同样的身份尊贵,同样的有着不同寻常的记忆和经历。不过他们本来就是一对不是吗? 第646章 半神(一更) 九地之下,无尽深处。 这是一片被永恒黑暗与寂静笼罩的虚空。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唯有无处不在的厚重与压抑。 虚空中央,有一座被一层温润的土黄神辉笼罩的宫殿。 宫殿只有三百丈见方,通体以某种暗黄色的石材筑成,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只有天然生成的岩层纹路 危急关头,只听“咚咚咚咚!”一通战鼓声响起,城门一开,李龙顶盔掼甲,带着大队疏勒兵马和侯五、程怀亮等人,兜着龟兹军兵的屁股就杀上来了。 “他终于走了么。”见到这一幕,发条跟陆超都是松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不由稍微放下来一点。 经过这次裂变,罗刹子母针的力量发生了概改变,晃晃悠悠, 没有章法,就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打着打着,就听一声口哨响起,随后火把熄灭,所有的杀手同时消失不见了。 虽然都说武修者,想要成就不死不灭,与天长存之路,都必须得走上一条……争之路。 她本来打算好了先给陈易的家里做一次大扫除,直到自己满意为止,只是当她进来之后,发现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回事儿。 “咱们在走一炷香的时间,不行就回去吧,我怎么感觉这里异常的阴冷呢”老刘抖了一下身子说道。 “大家安静一下,接下来有一场Solo表演赛,算是这次活动的开场戏。”刘伟脸上挂着冷酷的笑容。 可令人失望的是,白家老太爷在白宗明出事之后,一直迟迟未露阵容。 一方面是几乎可以预见的败仗,一方面是皇上的圣心,二皇子还真是给他们出了个难题!究竟该如何选择,连夜王爷一时都不敢拿主意。 孙姐抬脸看着我,眼神从浓情蜜意突然变得狡黠了起来,继而坏坏的笑了笑。 “也是。”林阳心念电转,故意避开她那摄人心魄的眼神,“董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拳头紧握,心跳加速。 林凡在就整装待发,今天是宗门大比最为重要的比试,全靠他们这些元婴期的修士了,林凡也是极为看重的。 用一盏灯去点亮其它的灯,直到最后所有的灯都被点亮,这是最浅显的意思,当然也可以被引申到其它领域。 “你,你这个疯狂的家伙,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林阳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仍然坚定地问道。 来这边也方便,坐地铁到达附近地铁口,再骑个共享单车悠哉悠哉就过来了。 见到了京师八旗,而且亲眼看着他们出营开始进攻了,才匆匆回城禀报了这一情报。 他眯缝着眼睛望来,眼里虽然含着一丝隐约的笑意,却又显得深不可测。 但奈何林凡是武修,丹帝心中无奈一叹,好好的大帝苗子,要废在这修武上面。 毕竟,他之前主动去给李宗奎治病,李胜男不相信,将他赶走,那他现在自然不可能再热脸去贴冷屁股了。 “这‘返天镜’本来也不是你们神族的。我得到它又有何不可?它事关你们神族的生死。又何尝不关乎我们的人类的前程?”死神却道。 “神医,你不记得我了吗?”面对秦远的无视,中年胖子居然也不尴尬。 帕尼现在只是一时的冲动,如果真的有了,那就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了。 “天魂器,居然有天魂器!”白龙那洪亮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惊讶,一丝惊恐,一声怒吼之后居然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它可不是笨蛋,自身的实力达到什么程度它很清楚,要是碰到人类一般的天魂期武者,还有机会拼一拼。 第647章 家书15(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万字求月票! 同一时间,北天本山,观云阁。 章玄龙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眸微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辉。 阁外云海翻涌,晨光初透,将整座北天本山染成一片淡金。 此时他忽然睁开眼。 那双温润的眸子深处,倒映出一缕极淡的阴影——那阴影自阁外虚空中无声浮现,如墨入清水,悄无 看着虚拟界面上的内容,他顿时知道开拓者证明的用途了,不由笑了起来。 在苏晨眼里,没有经历过风雨的齐贝贝,只是心里的怨念太重不想说出来而已,愈加的积压,放在心底,渐渐的,换来的只能是暴风雨般的爆发。 闻言,陈唐就是一愣,不明白的看着惠成轩,不清楚惠成轩这句话的意思,他虽然是经常吐血,可是也不是即将死亡呀,这丫头是哪里听说的。 “那就滚下去吧。”叶扬帆厌恶地招了招手,示意江天赶紧离开。 看到马涛好像有些害怕的举动,萱幕有些疑惑的看着王天豪,马涛为什么会害怕这货? 此刻一股可怕的精神风暴从禁符不完美的豁口处冲入,摧枯拉朽地撕开了整个能量回路,在整个符阵分崩离析的刹那,苏瞳拼了最后一口力气将自己的意念融入其中,再次令溃散开的禁符重新聚合。 能在福荣楼做伙计,无论是眼力还是口才那都是一流,三柱、四喜更是这些人中拔尖的,今日带出来,就是想让他们帮着寻几顷可买的良田。 坦白之后,方听雪陷入了沉默,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消息彻底震惊住了她。 陈唐听他说完,也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孔芊芊在台上站立的时间太长了,在三十秒之前,她是一段独舞,有贝斯手伴奏的,但是贝斯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陈唐知道,自己没有把音乐团队一同叫过来,是一个错误。 大秃子面色大变,尖叫了一声,瞬间祭起身上的灵器战衣,形成护体光晕,将那些黑色的毒雾全都挡在外面。 到了十点整的时候,会议还在继续,欧阳华却在这个时候把林枫叫出会场,分派给他新的任务。 殊不知虎幽二人并非真能变幻,而是速度实在太过,肉眼很难看得实在,是以幻化成一团影子,如烟如雾。 陆子峰怜惜地看着花仙儿,花仙儿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子峰,两人的气氛开始有点尴尬起来。 月光斜照在她脸上,萧影见她双目转眄流精,盈盈如秋水,这双眼睛似在哪儿见过,却又一时想之不起。 赵宗煊可是知道,陆子峰不仅是一名天赋绝伦的武者,更是一位天赋妖孽的符师。陆子峰不愿意催动他的精神力,想必他是想以武者的身份和自己一较高下吧。 正在研究所里全神贯注的林枫,并不知道外界正在生的各国政府高层间的龌龊和交易,他解析了一晚,最大的收获就是,可以百分百确认章鱼人是由人类变异后“进化”而成,并不是猜想中的外星生物。 看着面色惨白的谢震,南院掌门语毕便直接挥手示意几名弟子将谢震转移了下去,而他则再次坐回到了座位之上,等待着下面的比试开始。 一声低喝声在少年心里响起,陆子峰手握千冰寒刀迅速舞动起来,一朵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莲迅速成形。 这一刻,彼此的手心似乎都在散发着热流。冷然更是觉得有一股电流通过全身,但只一会的功夫,倏然便消失。随即,他内心涌出一阵莫名的惊诧,分明就是一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为什么可以有如此熟悉的感觉? 第648章 平北底蕴(一更) 沈八达继续看信,唇角笑意渐深。 信中接下来所述,是沈天对封地经营的详细禀报。 “望云府辖下九县,地域广阔,东西八百里,南北七百里,然因地处边境,战乱频仍,马贼横行,以致地广人稀,田土荒芜。侄儿初至时,见府城附近田地皆已有主,本地豪族势力根深蒂固,盘踞多年,若强行征购,必生事端。故侄儿观雪 阿术点了点头道:“儿子听到了,父王放心,只要开冲,阿术舍了性命,也护你出去。”秃发乌孤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陈溪视线所及之处,一眼望过去,那洞厅顶部垂下来一根根的、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铁链,而这些铁链竟然是缠着的是一具具的···尸体。 虽然实力并不是很强,但是蒋欣瑶对于战术这方面,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凌霄说起此话之时,眼中尽是那种威胁的意味,也有着那种理所当然,完全是没有意思愧疚。 然后李雅希还特意用微博跟杭雨说了,希望他再给林度一次机会。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杭雨便同意了,结果林度第二次面试还是没有成功。 清远县里风向突变,马上的换届选举已经成为了赵雪莹的一家独大。 权势熏天,财富无穷,生命无限,这样一种生活会培养出一种怎样的心态?又会如何改变人的生活,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话题。 行,怎么不行?郝志哈哈笑着,转动手上的鬼面戒指,眨眼间鬼面蓝甲覆盖全身,能量转换物质,具现化的一把战刀提在手里,面罩之上,一道红色目光犀利而神秘。 这个距离,虽然E技能推了也是空,但E技能还是可以产生效果的,不应该纹丝不动。 七芯的笑容显得有些神秘,她不再言语,目光盯着台下明雨战队的最中央。 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即使以后沈知秋离开,蓝若灏也结婚,她也想这样一直这样下去。 “说大声点……要是没让我听到你的话,我相信你以后就不用这个嘴巴了……”男子邪邪一笑说着。 套房是一栋单独的拥有很大一片独立海域的别墅,进门处就是一片很大的客厅,沙发对着大海,拉开窗帘,面前就是海,一片不大的和海相连的泳池,很大很大的厨房和卧室,美的完全不像是人间。 话说竹青一听,刚在在后面跟踪的脚步声竟然跑到他们前面去了。 买完了东西以后我俩也懒得再去打车回去了,再说这大晚上的也打不着车,正当我愁着怎么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 “另外,你们要做什么事儿先放在一边,对这个山脉的了解程度你们总归是有着不少的了解吧,暂且说下吧,别再做无谓的牺牲了,我都差点死了。”我看着林凯说。 这个永生组织,完全就是各家道派、巫法的传人的聚集体。得亏当年蚩尤有先见之明,以他自身血液作为限制的堕法气体依旧发挥着作用,使得九黎的原住民跟永生的外来者们没有拉开太大的差距。 猴子拿出子牙竿,轻轻打开。一会,只见对面屋脊那边竖起一只手,说明竹青已经到位。 她的肤‘色’几乎都是白‘色’,感受到这几乎可以融化掉她手的寒冷的气息,鬼蝶意外地没有反抗,像是贪恋这种温暖的感觉。 “一千两银子?别说一千两,一万两都值了!”方孝越想越开心,随后换上全套的悟性套装,外加两枚悟性+1的戒指,一条悟性+1的项链带上,提着漠刀,施展狂风刀法一路杀向市中心。 或许,这样也好,至少这个结果是所有结果里面让夭华最能释怀的。 先前顾念卿将顾念珠打成重伤一时,虽说罗氏明面上认同了顾念卿的狡辩,顾念欢却是添油加醋的与顾长安描述了一般。 蓝木的身子有些歪歪斜斜的,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看起来脸色有些憔悴全然没有在外面那样风风光光的样子了。这个样子要是让那些媒体拍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写。 便是瞧上了他姐姐,亦不应是如此厚颜无耻才是,竟是生生的住到府中来了。 而雷系和张厚年的关系也是确定,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背着陈亦梅他们到底在预谋什么?现在又进行到了哪一步?而如果她真的还要把我牵扯进其中,以后做的事情还会不会扣在我的头上? 沐云欣不懂时尚,不知道这样搭配对不对,反正就是觉得穿在她哥的身上简直是帅得不行了。 顾念卿撅着嘴,想将手收回来,奈何那人力气着实是大,竟是不能动弹半分。 “我只记得你出去打电话,然后我觉得好困,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温婉婉皱着眉头想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 当年,她被他救回名剑山庄,在名剑山庄养了整整两年的伤,他对她到底怎么样她心中清楚。 林浩突然想起,现在孙梦玲的形象确实不敢令人恭维,被仍在满是灰尘的化工厂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是乌黑一片,头凌乱,脸上也有哭过的痕迹。 第649章 鲤跃龙门(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万字求月票。 当沈八达与岳中流二人走入黎园后园,只见眼前情景惨烈如修罗地狱。 前方有一片方圆二十丈的空地被整块挖开,地面铺着丈许见方的青灰石板,石板上以暗红朱砂混合某种黏稠液体,勾勒出一座繁复到极致的血祭法阵。 阵图层层嵌套,最外圈是扭曲的魔纹,向内收缩成六合图形,图形中央则 “大人,是友非敌,切莫惊慌。”,那留在原地未动的雪人忽然掀开了头罩,现出了一个胡子拉碴的人脸来,虽然容貌憔悴,但是可以看出年纪并不大,一双眼睛却是囧囧有神。 在归元宗这里,衣着的颜色,代表着身份,只要看到叶东的灰色衣服,便知道不过是最底层的杂役弟子。 “真人所言正是本人所想,这王子龙的武功恐怕只能用深不可测来衡量!“峨眉静天师太道。 刚刚一喊完老方我就后悔了,这才刚得了第一我就得意忘形了,在那么多人面前让少林方丈下不了台,我还真是有些后怕,不过,也着实GuoYin。 我们再朝前走,后面应该是拼斗更加激烈了,所以留下的剑痕比刚才更多,也更深刻清晰。师公一路走,一路向我讲述。 “来了!”,一枝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忽而又飘到了高墙之上,借助轻功,她在查看着突围的方向。 想到就要去做,这是无月一贯的准则,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用出了分身。 “现在?!”墨星云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清,她没有搞错吧?!现在已是深夜,城门早已关闭,就是再急着离开,也得等到明天城门开了才能出去。现在出去,估计到了城门口就得被拦回来。 因要就年谅的醒来的事去回老太爷和老夫人,因此青樱过去唤了两声年谅,见年谅睁开了眼睛,大家越发踏实起来,青樱说了意思,然后调人手过来伺候年谅洗漱。 就当无月准备将佐助重新放好的时候,突然两个卷轴从佐助的怀里滚了出来。 战争是可怕的,血腥的,无情的,可是为了自己的家园,为了自己心中的信仰,为了自己能够更好的或者,这些原本与世无争,崇尚自由,渴望和平的精灵踏上了战争的战车。 我继续看下去,墙壁上有很多壁画,刚才我看到的只是第一幅。第二幅壁画上依然是那个站在台子上的人,只是身上的穿着变了,手里还多出了一把剑。那人手持长剑,站在一处山峰上,只看到一个背影,却看不到长相。 “把眼泪擦了,要不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说着我用袖子去擦露西的眼泪。 宝箱陈飞全部都沒看直接就收了起來。几乎沒有耽误一点点的时间全部用來推门了。如果体力不足陈飞就用回生真气來恢复体力饿了就随便弄点东西吃。 僵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机器人口中发出,五个机器人异口同声的回应。只见五人手中的长剑一阵波动,一层几近透明的屏障将魔神周身包裹了起来。 “本来是没有,不过现在有了这个霸王龙蛋到是有了几分爆发,没想到我这个徒弟到是时常能给我惊喜。”紫枫看着手上的霸王龙蛋,微微笑着说道。 奥德里奇下了朝会就跑到肖威哪里,把发生的事情一一向肖威汇报,肖威从来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说完以后奥德里奇就静静的离开。 士兵们并没有过于在意这一周之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头足有一英尺长的金发,也剪短得几乎只有一英寸那么长,如蓝宝石般的双眼扫视着每一个士兵的学习成果。 “哼!谁让他把我关在家里那么多天的,我就是要故意气气他!”左诗诗一副得意的样子。 “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帮我松绑?”我被紧紧绑着的双手微举,冷无双看了一眼束缚着我的铁链,转身离去。 当朝阳露出一点儿亮光的时候,云雨虹就醒了过来。白子玉最多能支撑半个月的时间,如今五天已过,她还要赶去泽雨,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程泾川有抱负,秋景有理想,他们要竭力维持江南的局面,别人又犯不着拿身家性命做赌注。 雷家人猛烈的冲了过来,他们想要得到救赎,就必须要将其诛杀在这里。 迫在眉睫,陈元无暇再想其他,咬紧牙关,继续挖掘,好在这尸埋得不深,三分钟之后,他总算是将这尸体周围的土方全部清了出来,露出了恐怖的原貌。 在世俗界之生活的时候,人们常常以为天有仙,逢年过节便烧香拜祭。 鹤仓皇大喝一声,天雷变得更狠厉了,现在的白沁菡根本支撑不住一下。 他这番质疑是有道理的,刚才刘大力发了周思彤的视频,足以说明是在A区,而松山病院,对于病人的等级评定,非常的严格,钟帅帅刚转到C区才几天,怎么可能又调回A区? “你也觉得三皇子应该教你们?”叹了口气,容止笙把目标转移到目前皇家学院风云榜第一的聂桑身上。 楚易赶到之后,便发现这里全部都是白灵族之的高手,实力最弱的也有分神境界后期。足有十多人。 墨鲤微微皱眉,他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混杂着药铺香袋跟桂花头油的味道。 三道分身从三分方向出现,有一道隐藏在那妖异青年上面,这一手,是他跟姬云殇学的。 这也让苏司思第一时间冲到了萧岸然面前,当看到他的惨状后,俏脸当即变得煞白无比,青灵剑收起,她立即用木属性术法为萧岸然疗伤。 否则依着叶莽的性格,怎么会在梦里毛手毛脚,还不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吗? 如今荆州可真是一个多事之秋,这才多少个年头就已经是几经易主了,更别说现在又要打起来了。 渐渐的,叶莽发现那气沿着自己丹田高速旋转的同时,那气摩擦过他的丹田的那一刹那。他居然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有些炽热。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能怪欧阳兄,他也是好意想生产出服务大众的产品,只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妥而已。”韩威说着走到了欧阳杰的身旁,伸出手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650章 真知级(一更) “我是看见了,鲤跃龙门!” 沈八达负手立于幻境虚空,满眼好奇地看着眼前这条血龙:“你应该是黎晃?你家世受皇恩,本人也做到从三品参政,为何背叛大虞?背叛天子?” “黎晃?”血龙那双血色湖泊般的龙眸中闪过一丝恍惚,随即眼神骤然亮起,似是想起了什么。 “对!我是黎晃!” 它语声低沉 “好!”李响难得的和颜悦色的说道,可是当车子刚刚启动的时候,他却又改了主意。 “任老!”宫嘉希接起电话就是这么一句,而后就是短暂的沉默过后,以一句:“好的!”就结束了通话。 就在那一刹那,我忽然想起那银色腰牌似乎在那里见过,‘不’准确的说应该是那银色腰牌上的字。 “不日当平,不烦诸道兵,请悉遣归”。当黄巢获悉诸道兵已经北渡淮河,散归其镇,而且义军也恢复了作战能力,即抓住时机,一举杀死张璘,大败淮南兵,并乘胜攻占了睦州、婺州。 如果不传,那太说不过去了,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照顾,未免也太冷酷无情了吧,那时候可不会有人计较李彦的附魔技术到底是从哪里得來的,他们只会认为一个连自己家族都不能庇护的长辈,如何能得到后辈们的尊敬呢。 一想到这她就恨自己当初的鲁莽,且不说叶承轩现在是生死未卜,就算他活过来了,也很难确保总裁的位置不会再次旁落他人。 他边向前走,边拾取了些枯枝,最终来到了那道石缝前。石缝只有半米多宽,里面黑洞洞的不知有什么东西。 大家看着叶承轩,半信半疑,这时叶承轩给梁忠崇使了一个眼色,梁忠崇这才发言。 武少南两眼转动,表情阴晴变幻复杂。想要在这乱世保存住自己的一份力量,看起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重的精神状态很差,吊然有着萧寒的到来而引起的萌毁撑,但一席倾谈之后。神色也已经显得十分围倦了,萧寒见他疲乏,便要告辞离开。 但她没有,心中不断喃喃重复的说着那些,口中不顾一切的吸血。 两者豪无悬念的便撞在了一起,那如意宝幢瞬间便被撞得粉碎,而气龙也是在一声吟啸间,消失不见,准提金身闷哼一声间,十八手齐齐举起向天,神情肃穆,彷佛在行那最后的祈祷。 老僧正神色紧张的盯着那个方向,仿佛奈何桥上的激斗的身影便是他的全部。 “岩岩,妈妈在这儿,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庄岩的双眸微微的睁开了一丝缝隙,方医生则赶紧一叠声的问道。 偌大的星辰,就这样被切碎,尔后虚浮在空中,多宝道人踏在一颗星辰之上,而镇元大仙亦踏在一颗星辰之上,两人交手两回合之后,暂时的静了下来,对峙着。 她耳朵上的一个青色的耳环不停的响动着,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 长长的头发,水汪汪的眼睛,突兀的身材,正笑嘻嘻地看着赵政策。 对于羽翼仙,庄万古从来没想过搭救,虽然同为穿越者,但怎么说呢,羽翼仙这人从未经过苦难,未受过磨炼,就算是现在救了他,但他地性格也是取死之道。 看到战场上凯撒军团的胜势似乎已经确定,阿拉汉嘴角的冷笑便收了起来,对于匹格族比蒙他根本就不愿花太多的精力去关注。 第651章 超品千秋(二更) 午门之前,夜色深沉。 皇城巍峨的轮廓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朱红色的门楼高达三十丈,飞檐斗拱,气势森严。门洞两侧,左右阙楼各立,楼顶琉璃瓦在月色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沈八达与岳中流行至此处,脚步微顿。 入午门后便是皇城腹地,按大虞规制,无论文武百官还是内廷宦官,入此门后皆需步行,无旨 夜幽尧刚走出来,便看到了吴尊拽着苏槿夕衣袖的手,周身凌冽的气息一下子就浓烈了不少,唐雪没来由得全身一阵哆嗦,就连苏槿夕也狠狠地皱了皱眉头,连忙拍掉了吴尊的手。 这条胡同就犹如人间地狱一般,令赵铁柱无比震撼。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在地球的某些角落居然还会出现这种惨剧。 毕竟这里是日本人的领事馆,日本人是世界上少有的几个强悍国家。 眼看着旁边的人家,已经不少建起了新房子,马志礼心里看着,就感到特别的不是滋味。 关锦璘见该带走的武器弹药全都正装待发,便跟王国伦紧紧拥抱一下;王国伦带着30多人扛着武器弹药急急而去。 使用了这一招的西莫宙斯,已经不可能凭借着这次的战斗,而提前突破到领域境的境界了。 “猴子,弄他。”戴着鼻环的少年叫了一声同伴,挥舞着匕首就向张扬冲去,被叫着猴子的少年也跟着冲了过去。 或许以前苏槿夕还没有说这话的底气,但是现在她很自信,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 “手指挡剑,你找死?”夏川乘风心中笑得要死,下手的力道,却是没有丝毫的减弱。 父子俩是被不明身份的强盗杀害的,尽管陈子怀和涂镇山认为杀害康家父子的人是日本侵略者犬神俊彦;但现场没有留下犬神俊彦的蜘丝马迹,涂镇山他们也只能是分析判断而已。 曼联3:0领先,宣告比赛结束。曼奇尼换上的维埃拉都没起到效果,还被C罗过得干净,丢掉了纵横英超积攒下来的老脸。 比如单项传送着呢,这是升级要塞中心传送门的一项服务,需要二十万功勋才能兑换。 目前在守护者注册的至尊级有一万人左右,大部分都是曾经古老的至尊强者。 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一幕,接下来是林圣人VS穷奇分身,虽然大家都觉得唯有穷奇本体才能和圣人一战,但大家也是想看看穷奇是怎么战斗的。 “渡劫?!你没事吧?”莉莉蒂娅立刻紧张地把脸凑近灵光玉看着他,似乎要从屏幕里钻出来一样。 只是这里是浑天星,谁知道拉菲是什么东西,这酒也就只能拿来当饮料了。 “呃,刚才的话当我没说……”硬的不行,那就不硬了,这就是混沌面对敌人的一向法阵,装的凶兽样子一旦吓不住对方,那它就认怂,就进行战略性转移。 “真有雪花能在地上砸出洞来。”大红虾觉得不可思议,顿时不敢再走了,抬头看天,只见纷纷扬扬的雪花朝自己落下。 在曼联方面的支持下,两队草签了协议,萨哈顺利转会阿森纳,转会费2500万英镑,只要体检通过,就能成行。他将会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主力位置。 贝尼特斯已经出面招揽托雷斯,要是托雷斯驾临英超,贝尼特斯有信心跟曼联一战。 陇东集团改组会议之后,其实并没有立刻发生什么变化,只是一些有条件实施的计划,开始在做前期的准备。 第652章 牛鬼蛇神(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4000字求月票! 天德皇帝的声音自紫宸殿深处传来,平淡而威严:“何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层层叠叠的封禁之力如天罗地网般降临。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森严如狱,瞬息间笼罩午门前整片虚空。 屠千秋身后那杆十丈高的万杀噬血幡首当其冲。 幡面之上,八头狰狞恶鬼 这一刻,洛云真只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梗着的东西破碎了一般,两行泪水瞬间便流淌而下,浸湿了他的眼眸。 岑也闻言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他有什么重要的朋友,跟自己也认识? 而且上辈子无论是原主,还是齐国,被楚景天害成了那个样子,叫他一梦不醒当真是便宜他了。 两人在洗手间相遇,温贤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着实算不上友好。 庄昭准爸爸的失态和不算舒服的孕期,即便被大家捧在手心也还是不舒服,在七区待得哪里都不舒服,最后还是回了乡下,带着她一直想养的大狗狗。 想给自己的夫君留着,万一知道自己偷吃好东西,没给他留,又是一顿毒打。 那一头比常人都要长的发丝,简直太美了,可惜,不管他们怎么试图去拍,都没能拍到正面。 夏娥早早起床,就在灶台边做好早饭,今天是她和陈大爷约好的日子。 当初不但拒绝了他,而且说出国就出国,走得毫不留恋,还说永远不会回来。 奚北知道韩老先生有足够的能力,也有足够的人脉,但他就是差临门一脚。 “喂,你们说他们这些东西,不是别的下级部门给送的吧?”陈寻问道。 而周游的拳头刚发出金色光芒,整个拳头仿佛是黄金铸造的一样。 鹿予见沈知莜这个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此时也开始正经地思考了下来。 娑罗姬所在的城堡王国则变向的得以解围,从此,公主爱上了犬妖一族的贵公子。 一更。今晚早睡了,调一下作息,这几天作息颠倒的真不太行了。 飞僵见远处的木千山正要毁去最后一具尸体,不由得大急,攻击更加急促,这使得赵瑾脸上一喜。 真身也是这样的人类形态,且不存在其他半妖必然要面对的虚弱期。 “我要弄些物资,你们放心,我不会见死不救,而且我有能力救你们。”陈寻高声说道。 言峰璃正一愣,卫宫切嗣提到的问题已经涉及了池耀给他设下的保密指令,立刻向池耀发出了提示。 测试继续进行中,第四组也未能通过,第五组各个带伤勉强过关。 “这个,我要问过俱乐部的那个高层,因为他们一般不做陌生人的生意,而且收费也是很高的。”翰木犹豫道。 “没事儿就好,刚才我们还准备先把家人都转移了,然后一起去抢人呢。”姚雨馨松了一口气。 韩志军抄起手边的95式步枪冲李强说道:“保护弟妹,你不要下车”说完后就跳下了车子,半蹲在地上成射击动作。 两分钟后,辛淼带着一个看着瘦弱,个头不高的中年人走进了餐厅。 “我的天,天宇之中竟然有这样的怪物——”含笑不仅倒退了一步。 此时,伦敦塔桥下刚好有大船经过,整个塔桥桥面呈八字形分开吊起,塔桥缓缓的打了开来,那奇景,的确是十分壮观。 坐在床边赵竑握着管家太监的手嘴里只是说道:“林总管一定不要抛下孤呀,还有好多事,孤要请教你呀。”说着说着,眼里留下了悲痛的眼泪。 第653章 三品(一更) 雪龙山城,平北伯府。 秦柔居住的院落深处,主卧房门紧闭,窗纱上透着朦胧的烛光。 床上,锦被凌乱堆叠,沈天缓缓从秦柔身上撑起。 身下的女子长发散落在枕上,面颊绯红如霞,双眸半阖,长睫微微颤动,浑身肌肤泛起一层细腻的薄汗,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春水,连指尖都 弘历的一听这话脸都垮下来了,心头满是憋屈。他到现在脑袋都还发着懵,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惹到她了。 “出来吧,是你自己主动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东方不败在四位帮内堂主离去之后,转身朝着身后某处方向瞟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听到这儿,南宫琳晗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受到过这么大的屈辱,气的跪在地上咬牙切齿。 准提道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放心,大罗金仙境界的西方教弟子虽稀少,但也有争取的机会。 灰衣老者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旁的东方不啸就忍不住抢话插嘴说道。 帝辛所释放出的强烈的威压尽数施加到了地藏的身上,地藏只觉得神识之中一片昏沉。 不过由于身后还有众多同伴支缓,还有他们的顶头上司在远处看着,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冲杀了过去,只不过之前他们是光明正大的冲杀,而现在都同时施展了暗影藏身术隐匿身形。 随着秦真一声令下,率先冲锋的十万虎贲军,愤怒的向秦宣杀去。 魏延今年四十岁左右,脑子很是开通,秦宣把这件事情交给他也算放心了。 “朕不这样做,皇室何来脸面,齐天,朕要告诉你,阴阳司是朕手中的剑,不是你的。”夏帝呵斥道,眼中满是愤怒,他的确不喜欢齐天,但这人他动不了,若无他,自己的位置坐不安稳。 刚刚开始只是轻轻的碰触,接下來,渐渐的,他开始放肆的吮吸着,唇瓣的美好滋味让他深入其中,想要更加地尝到香甜和美好。 “你。会去闲城吗。”闲城最是接近北国。燕倾辰踟躇了半会儿开口。 那是一袭白裙,一缕墨发,一道清音,一阵暗香。那是熟悉的声音,那是埋藏心中最深处,却又永远不会忘记的人。尉迟雪,三千年了,我们可又见面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鸨,脸上抹着浓胭厚脂,笑起来就连胭脂都遮不住的鱼尾纹,看起来着实吓人。她拉着不少出来寻乐的客人,开始热情的介绍了起来。 地藏菩萨谈及海下镇压之人,慕容枫大吃一惊。没想到,一个被“五尊敕灵阵”封印千年之人,竟还能隔着阵法约束,掀起如此巨大的浪涛。 而作为百川集团的董事长,张百川更是云海市的风云人物,头顶一连串的耀人光环,诸如什么慈善家、杰出企业家等等。 “连长发都不如,好歹他扛了三个酒瓶才晕的。”凌晨有些失望,刚才酒瓶正是他砸出去的。 “千年遗宝便是我此行的目的,是御阵宗千年积累???”当下,苏哲便将千年遗宝的来历,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香月。 不过,八十多米的水深,对于苏哲来说,到底还是有些过深了些,以至于他刚到达水底,胸闷便再次发作了。而且,周围强大的水压,也让他胸闷的程度不断的加深。苏哲估计,他最多只能在水底再待一分钟应该就不行了。 第654章 深不可测(二更) 沈天走出地下室后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前厅。 厅门大开,内里陈设简素而不失雅致——紫檀木的桌椅,墙悬几幅山水,案上一尊错金博山炉正升起袅袅青烟。 一道身影负手立于窗前,正凝神观看庭院中那株经霜犹艳的红枫。 那人身形魁梧,肩宽背厚,虽着一袭寻常的深青布袍,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阳光从二楼的大门射了进来,刚好可以照到台上,就像是聚光灯一样。 强烈的反震再度袭来,战逍遥径直被撞击飞出,重重的撞击在背后的牢门之上。 云风阳又說出—震撼地消息,惊得柳寻欢身体狂颤不止,这片空間世界地皇者,是被人追杀,知道自已必死?? 暗影一张俏脸煞白,眼瞳惊恐的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战逍遥,惊骇到了极点。 如果真是李问天所為地话,那么,他这是為了什么??自已身上,有什么值得李问天图谋地?? 偶有修士慕名而来,除此之外,并未给酒楼带来如何火爆的生意。 本想借机跟随肖明锐打探面具男背后的宗门势力,战逍遥没想到,肖明锐会有此种举动。 到了现在,秀秀故意绷着的脸色终于完全散了开来,脸上带笑语带哭腔地朝赵烺奔来。 洪荒看着春香楼的招牌半晌,突然发现春香楼楼顶上一道人影闪过,洪荒心下一凛,立刻跃身到一旁的墙角。 打了个出租,将恶赌鬼先收藏在戒指空间,冯丰默默在脑海里接受系统奖励,顺便给青莲发个消息。 “这个欧阳辰,心思缜密,阴险毒辣,而且容不得别人有任何一点比自己强。这种人,哎。”乐天不知道怎么说摇了摇头。 那丧尸被打到秦岚这边,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老婆婆就在他不远处,红着眼向老婆婆走去。 收到消息,意志消沉了好几天的凤吟总算打起了精神,朝露看着也觉得安慰,毕竟凤吟投身候奕阵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家人了。 燕王常年练剑,手中的短刀很是利落,姚副将身强体壮,也是个武功高强的好把式。 被赵老家主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赵裴言从来没看见过爷爷发那么大的火,平时自己再怎么在外面闹,他最多也是骂个一两句,然后语气就软了,今天居然发那么大的火,难怪他会这样。 乐天将战神殿中的龙吟剑唤出,对剑灵传音道:“老的将魂吸干。年轻的弄醒好了。说完剑魂就飞出剑体。剑魂这种逆天的做法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强行吸取魂体,磨灭其神识,将吸取魂化为壮大自己的肥料。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隐忍的沉默,而背对她站住不远处的辰曜身影有些微的颤抖。 “自古以来,官官相护,他们拥护的永远都是你们这些有权势的。”秦岚叹息道。 汐月加紧的脚步,出了城,赶在天黑之前,她还得回来,省的碧萝那丫头和刘妈担心,自己自从住进帽儿胡同之后,可是足不出户的,真是压抑坏了。 就在这时,医院的走廊里忽然产生了一阵喧哗,门外的医生护士还有一些正在求医的病人忽然兴奋地低呼议论起来,仿佛一个大人物来到了联邦医院。 崔封笑着将戌牙收起,而后伸手一揽,将空闻喉咙前方的长剑握住,收回到身前。 此地深渊,是天下被追杀之人的亡命之处,其怨气定然冲天,出现魔鬼作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第655章 兵临城下(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今日16000字求票! 两刻时间后,沈天一行四骑踏着暮色驰入雪龙城北门,来到山腰处的平北伯府。 沈天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卒。 “小锐。”沈天看向也跳下马的秦锐,“去你姐姐那儿,她有话要与你说。” 秦锐怔了怔,随即点头,也不多问,转身便往内院方向去了。 无意间,龙俊看了一眼窗外,立刻感到这个地方,仿佛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仔细一想,立刻脸色突变。 众多势力各自交流中,都是向宗门发了信息回去,估计不久,各势力的天娇们便要到来。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武星愤怒的样子道,他一边着一边朝着旁边的慕名阿珠看了过去,他正在观察阿珠的表情。 刚开始的时候,柳秀兰明显还有些拘谨,但是随着交流的增多,她也逐渐放开了自己。 “四十一个队伍,除了其中一队十一人,其余队伍全是十人。”元和道。 看来慕容静雨和王松源这场婚约,从订立到后面慕容静雨出逃,到现在闹到解除婚约的地步,都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几分钟后,有人看向高天,果然是道道流光急速飞掠,不一会便来到了海滩之上,正是苏阳等人。 花泽拓野眼神中稍多了一丝认真,想不到这龙修还有这本事,但是心中更是动了要废了龙修的念头。 陆山最讨厌的就是等人了,好在身旁还有个专门用来陪练的,无聊的时候陆山就解开海楼石的锁链再让杰克吃个半饱,和杰克来了个真人pk,然后再把杰克锁上。 虽然陆山可以依靠强化魔术来弥补这一点,但是强化了骨骼的同时,强化魔术也同样强化了他的身体,虽然能够使用的力量增加了,但还是不能使用出全力。 崔亚霞打开院门的时候,对方也微微一愣,没想到徐大人家里,竟然藏着一个大美人,她就有些愤愤不平。 平常施法,他可不像刚刚起始修行的低级修仙者那样还得念咒,那是念到意至,随意施展的,然而这次不同,他要驾役的是远远超出自身能力的庞大仙气,还是老老实实吟唱仙诀的好。 然而,当他们走到了高一九班的时候,林明的同学都已经默不作声,连走路都不敢再发出声音了。 “当然了,就算是曾经的大国,每年的军费开始也是很大的压力,更何况我们只有一个石油公司呢,就算我们的石油是暴利,也完全不够弥补那巨大的缺口。”谢茜琳也走过来说道。 多明戈斯的语气里尽是如释重负的愉悦,这绝对是一个很明显的动作,裁判没理由看不到的。 自然,那都是从买家的角度来看。作为变卖珍藏的人,心里总归不那么好受,想不出那些公道的话来。 他专注地捡着,眼角余光瞥见珍荣精疲力尽地走回来:姐姐的马车在街角一拐弯,她就跑着追上去。阻拦她,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墨君和金舜英都没有出声。 加尔帝耶的情绪已经平复,坐在椅子上拧了一瓶纯净水,乐呵呵的等着记者们提问。 好吧,听他的,水寒忽然发现,自己确实不擅经商,而黄毅辰这个新学商业还没半个月的家伙,却已经很有水平了,反正一切都交给他便宜处置,商业上的事,自己就不用管了。 月底最后十小时,求月票! 三章已更,求月票,也求下个月的保底!亲爱的读者大大,你们有票就给俺吧,开荒可是连除夕新年都在更新的狼灭,更新肯定不会偷懒。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月底最后十小时,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56章 凌驾其上(一更) 一刻之后,伯府大堂内。 烛火通明,将整座厅堂照得亮如白昼。紫檀木的长案置于正中,案上摊开一幅巨大的地形图,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 四壁悬挂着的几盏琉璃灯,灯芯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沈天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袭玄色常服,发束玉冠,面色平静如水。 他右手边,一只圆滚滚的食铁兽正 手术室和医院的走廊只有一墙之隔。隔音效果自然不是很好,所以战士们都很自觉,虽然心里急得已经都是热血沸腾了但还是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面等候。 就这样,陈豪与唯一的观众开始了弹幕互动,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秦染原本还觉得楚王长得人挺人模人样的,但听他说了这么一会儿的话,对他的好感度基本上已经降为零了。 在比赛中出人意料的人除了亚东还有加里落扣,加里落扣是风火学院公认为一名最差的学生,不过,他在这次比赛的成绩却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 不过狼宏翔也没有能力去改变,只能静静的感受妖丹凝结,这是一种质变,是一种实质的提升,一旦他凝丹完成,他的实力将会提升十几倍。 赵成瑞忍不住轻喝了一声,他虽然比赵校长年轻,但他却是京城赵家的嫡系,而这赵校长只能算是旁系,在赵家里,赵成瑞的地位要比赵校长高了太多。 陈星海听得心沉生冷,唐峰不念养育之恩也就罢了,还真的敢做出这种恶劣行为,不灭了他,留在社会上会使更多的人受祸害。 这老者凭着国医针灸和那看不透的药粉,迅速无比给伤者止血,并在针灸之后个个面色正常。 两块领域里的天地元气,能够给叶白功力的提升所产生的贡献不大,不过大量的灵玉供应叶白的话,他的修炼速度无疑可以提升很多倍。 主子犯错,奴婢承担。秦染原本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在电视里发生,没想到在她的梦境里居然也会出现。 王溢已然拔出阳破法剑,准备施法在次出手,被横在身前的好兄弟梁沐苍,挡在前面。 但林昊不愿他们的精力浪费在这些琐事上,他们要做的,是专心于修炼,给林昊源源不断的反哺能量。 副门主和门内的弟子,其实并无太大的区别,生死权被其掌握在手中。 话音落下,大师兄吴仁狄的这一缕神识彻底的消散,回到了儒道气运长河之中。 而这就恐怕就是他们失败的主因了,因为憾山都是抡起陌刀去砍的。 赵主事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价格的,对方不同意也只是价格不到位罢了。 如果你只是杀了个普通凡人,哪只有你本人会失去天道庇护;但如果屠灭了一整个凡人村子,哪怕是几天前给你售卖攻击性符篆的人,都会受到牵连,暂时失去天道的保护。 昔年秃毛虎葛咄麾下,以白从信和黄羊儿为左右臂膀,琼热多金为贴身护卫,顿珠为马奴。 之前陆九章提的条件是十五枚上好的丹药用来修炼,同时还要五十万两银子。 再加上心理和时机把控到位,居然被秦秀轻易的将郭德海师兄给击退出圈外。 现在卓欣突然离开,她又这么趴着,还让阳顶天按摩她,接触她的身体,阳顶天又是会手法的,万一弄个什么古怪,让她动不得,把她奸了,她到哪里哭去? 第657章 裹挟(二更) 两个时辰后,断龙江西岸。 暮色将沉未沉,天边最后一缕余晖映在江面,将滔滔江水染成一片暗金。 江岸之上,一支庞大的军阵正无声行进。 四千神象军行于最前,那些巨象肩高八丈,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长鼻卷曲,獠牙如矛,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象背上的骑士皆着赤红战袍,手持特制 2、晶石初始状态透明,此状态为一阶。二阶段会变成粉色,三阶段绿色,四阶段灰色,五阶段黑色。 此时还未到午时开饭休息的时间,张冲正在训练场和陆军的将士们一同训练。 她能感受到红郢温热的吐息,这令她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直接伸手推开他。 可此时,村子里却是死气沉沉,路上更是没有一个行人,连鸡狗的叫声都没有。 看到公司正常运转,他就已经很满意了,更别说还跟倪紫杉来了一场盘肠大战,别提多神清气爽了。 “呵呵,呵呵,这不是巧了吗,早知道王爷也来逛青楼我便不来了。”顾听荷干笑两声,悄悄往后面退了两步。 张冲为了这些外交事宜,专门找到了他的皇帝醇亲王,代表大清政府与各国公使进行接触。 后来九十年代末,黄震便从影视幕后创作,彻底转型成为了资本。 注意到红郢的笑容,金芸以为那是红郢对她示好的表现,心情非常不错,但下一秒听到红郢对诡异老师说的话后,她彻底愣住。 战场之上,殷苍再度一锤抡出,重重砸在修罗剑上的同时,也将苏焰的身体震得连退数十步。 “一部分枪械在这里,一部分已经提前运到市区去了,包括炸药和导线开关。最终确定了攻击位置,我们将在23日当天安装炸药。”米蒂戈说。 反正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涌入平山,仿佛一夜之间,平山就成了最兴旺的大城市一般,无数豪车在街头出没,朝着东平河这郊外之地驶来,甚至还有私人飞机出现,这个时候什么禁空权都没有了作用了。 想不到自己出‘门’两个月,这家伙也成功筑基呢凌风进‘门’看见自己好友,现在的师兄弟章无忌,脸上立刻‘露’出欢喜笑容。 “这光膜甚是烦人,碎了吧!”魔族统领笑声一止,猛然一拳捣出,那已是摇摇欲坠随时崩溃的护山大阵,就在黄猛惊骇欲绝的目光下,被一拳轰得支离破碎,化为星光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要怎么承认败给风见幽香,险些一度失去自己此世最深爱的帕秋莉·诺蕾姬,并让爱自己胜过任何人的米斯蒂娅·萝蕾拉痛苦一辈子的那个自己。 八云紫的脸上露出了错愕,但是呆子的反应又是雄性的正常反应。 林恩、安德里和考特兰德疑huò地相互看了看,一时间难以琢磨这家伙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强调长年潜伏于此的艰巨xìng,还是剩意表明自己位置的重要xìng? 叶天宇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温静愣了愣,印象之中,很少看到叶天宇笑得这么开心干净,没有杂质,好像什么都不管,好像,她已回到他身边。 一名英俊挺拔的青年此刻正坐在那头黑麒麟上,眼神凌厉,如君王一般居高临下,在出现的一刻也立即抬头,冷厉目光一扫那诸多修士,而后眉头一皱。 第658章 法天象地(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6000字诚求月票! 半刻之后,周家庄园深处。 法坛之上,岳青鸾双手结印,额心两枚神印同时亮起——青龙神印绽出翠绿光华,白虎神印则流转白金锋芒。 她的武道真神也在这瞬间与两股神恩交织融汇,在她身后虚空中勾勒出一尊高达百丈的神影。 那神影胸有七星,三首六臂,俯瞰八方,周 叶舟在屏风外立了会儿,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感叹一句并没有错,但是我不高兴。你认错了,是觉得我还黑白不分,我更不高兴。 这是一种异火,强大而恐怖。听闻这种三劫魔火,寻常修士即便是稍稍靠近,都可能会受到其影响,产生劫难。 而原本还眼泪汪汪的周梦丹也是破涕为笑,掩着嘴眯着双目发出咯咯的笑声。 不过,这些也只是打个比方罢了。这些贵族子弟之间的博弈有很多种,只要你愿意参与,你有钱那选择多得很。 车子停在旧宫附近一个院子里,雪凝摘下头盔,刚要起身却发现梵天死死抱着她的腰身,她微微皱眉,梵天呼噜声传来,她一头黑线,这个猪头坐摩托车竟然还能睡着。 “呜~”号角声洪亮而雄浑,转瞬之间传遍了整个战场,蛮族铁骑个个奋武,而在中州军听来却好似催命琵琶。 然而前方洞穴通道之中,却有一点寒星划破黑暗向着她激射而来。 有的人舔起来,能比打了左脸伸右脸还要过分。殷渺渺一时语结,想不出接什么话,扭头不去看他。 林晓凡见梵天越平静有礼貌,她越感到心里不舒服,认为他生气了,刚要说没事,却见杯子被梵天手心里喷射出的火焰融化掉,她瞪了眼睛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但就算是这样,也可以通过长时间的战斗,总结收缩出接近准确的数据,只要留一点容错也就可以了。 尉迟恭聪明的选择了说不好,不好说,冯盎不断对着魏玖眨眼,暗中交流,魏玖却是丝毫没有避讳的开了口。 “晴丫头,你确定对方真的有本事?”刘毅最后还是动摇了,追问一句。 “咳,还是功亏一篑,不过南宫家族有这样一个后辈存在,足以傲视其他家族了”青袍老者盯着儒衫将军十分欣赏的眼神捋了捋胡须。 也因此,当首发名单出来的时候,各大论坛包括直播网站,都被问号刷了屏。 赵翔果断选择拒绝,他甚至准备一步到位解决这个朱东,因为这个朱东就是杨修霉气的根源。 不得不说,精神力的确是一个好东西,实体化之后,颜色可以做到随心所欲,本就具有丝线柔韧性的精神力,组成一个动物还是处处有余的。 在药师条理分明语速适中的解说下,场内甚至响起了阵阵掌声,台下,锟哥一直憋着的一口气也终于吐了出来。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回荡,逐渐清晰起来。 青瓷茶杯在魏玖的脚旁杂碎,魏玖冷哼一声,但却没有继续开口。 当稍稍利用透视往里面看时,他却是微微一惊。基本上每个过道都有两名士兵,每个大门都有四名士兵。这守卫之森严,用不能飞出一只苍蝇都不为过。但当秦龙想要继续往里看是,里面却是一片模糊,竟然看不到任何景象。 姐姐一直在研究布在旅馆里的这个阵法,可研究了很久,依然没有什么眉目。 第659章 一品真神(一更) 薛锋飞至庄堡前方,俯瞰着那头横冲直撞的巨兽。 食铁兽四百丈身躯似如山岳,速度却似雷霆闪电般移动。 它用蛮横巨力,强行撕碎了军营中的一重重符文结界,每一步踏下都有数十名楚军将士被震飞,每一道雷霆炸开都有成片营帐化为飞灰。 那畜生专往人多的地方冲撞,专在军阵尚未成形处肆虐,搅得整个营地 想要带着它们回到海岸边,我至少得花上比来的时候多四到五倍的时间,当然时间并不是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体力。 那些没有倒塌的柱子则高高耸起,偶尔还能看到横在柱子之间的石梁,柱子和石梁上雕龙画凤,可以看出,这空间曾经是一座庙宇或者宫殿,后来坍塌破败了。 “你若是不想让我去,你就不要去,你若是坚持要去,我就坚持同去!”龙五面色决绝,蛮不讲理地说。 没有多余的言语,庄严的军礼和眼中的决然已说明了一切,或许,这是一去不回。 时间在流逝,两分钟之后牧辰的纯净之眼力量干枯,牧辰最后把力量交给了神龙眼,神龙眼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布置一个防御,阻挡怪物,凝聚可能凝聚的力量阻挡怪物。 “你们找死的话可以试试看。”牧辰已经怒了,这些人根本就是来这里找麻烦的。 两人再无任何的迟疑,扫了一个方向便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而去。 想要针对他的人,虽然没成功,并不意味着自己能大度的不在乎。 二者都是一样的材料,所以成功的机会非常高,烟都被我堆在桌子上晒着,本就没怎么湿。我只开过一包而已,其他的都是封住的,而且因为包裹在被褥里,所以根本没有受潮。 “那我先问你个问题吧,你认为这个时候他们两个还会分开行动吗?”我笑着看向米达康。 成县附近是地震带,经常会地震到也没什么奇怪,只是让他们两个从云城来从来没有经历过地震的人来说,还是有些担心。 而此时刚入冥域的雪易寒因为闯冥域结界时费了点灵力,此时正隐匿在一颗树后休息。 “我当然知道,因为他压根不在乎你!”暗香白了一张脸,笑得凛冽。 她取出衣物碎片,查看一下是否有刀头或者是其他武器的尖部断裂在里头,不过她也不敢真的深入看了,因为手里的东西干净是干净的,甚至全部用滚水煮过,但她也不敢保证百分百全消毒完了。 电脑‘啪’地一下被男人关上放在一边,凌络琦刚回头,就被他一个利索地压在了身下。 傅京东扶着安清浅,深眸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直直的冷刺向上官凝。 曹偌溪心湖已经兵荒马乱了,到处都是溅出来的水花,她甚至想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伪装冷静的?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王家表现的不曾知情。可真相如何,谁也不能确信。王燕回是否知道基因被调取,又是否知道当年她借腹生子一事? 周然不论是在战斗时候的机智表现,还是闲暇之余的勤学苦练,亦或者是在面对着各种珍宝时候的关键的取舍,全部都非常符合烈神的心意。 家里的口罩不是很多,全都是钢铁厂发的,现在这个情况也不能出去买口罩。 “唔,回去了,林昊他们现在玩的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周少崇摆手道。 第660章 八日凌空(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3000字求月票! 孙无病正于营地中肆虐之际,薛锋已重新拦在岳青鸾前方。 这位龙州总兵周身暗金罡气狂涌,身后那尊一百五十丈的‘神锋镇岳’真形再度凝实。 他双手虚握,一杆百丈暗金战枪凭空显现,枪身缠绕的血色煞气比之前更加浓烈——那是燃烧气血的征兆。 沈天则显化三头六臂, 在吸收完两团魂体之后,轮回镜以缓慢的速度消失。地上的九重门也开始金光黯淡,逐一消失。这个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前后有一分钟左右。 而周榜上的贡献值,也再次发生了变化,烟雨平生超过了龙总,成为了第一。 其实,看到这里,一定有人很早就想发问了——请问,冥武宗怎么会来这里的呢? 这场决斗依旧是以李道真和宁宗吾的名义进行的,所以要两位大宗师确定开始,才会开始。 “恩,还没走就有些怀念了。”初心也不否认,相信君诺也是有这种感觉的摸着几天他过得也很开心逍遥。 银针一落到腿上,箫战正想着以为这样就完了,没有想到扎入穴位的银针竟然开始自动旋转了起来,宛如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捻着针头进行精准操控般。 这神逻辑!贺毓婷差点被他一口顺溜绕得晕头转向恨不能一下栽在地上。 几人都一脸鄙夷的看着强子,强子丝毫不在乎,但是穆雪看出来了。 五阶的妖兽,虽然没有完全开启灵智状态,但是智商和情商,现在也不算低了。 说话间,疼痛更加剧烈,千肠扭转,腹肌痉挛抽搐,胃里翻江倒海。 尸首是一个独臂老人,显然就是之前在第二座大殿那里受伤的断臂人。 这种像眼睛一样的纹印是千年神器应有的千年纹印,古埃及称这种千年纹印为乌加托之眼。 我叹了一口气,再不留恋地离开了,每次来到这里,古长青身上的那种迟暮的感觉会让我感到很难受,浓浓的不甘充斥心中,隐约间戾气上涌,我用力地撕开三界壁垒,像逃跑似地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到了天界。 不远处的毒珠脸上微微泛红,强装镇定,手上动作明显变慢了点,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我们的交谈上。 眷与召虽然都是降临,但前者是仙法降临,后者是巫师真身或分身降临助战,仙法是直接降临到“眷顾之人”身上,巫师则是直降现场助战。 “对,这是加百列的火焰,也是我们纯血一族的诅咒,现在你能帮我去掉他么?”海兰尔认真的看着陆羽。 肖林手里有的是东西贿赂列星敦的人,亚当斯家族的那些金钱和古董,在他们的眼里,怕是还不如公司的商品好。 有些赌局,参加了便不能退出,直到输光所有筹码,或者将对手赢的一无所有。 队长不清楚为什么老爷子要赶回镇上,凭他们现在这些人是很难护送更多的人离开的,而且老爷子昏迷了一个晚上,也不适宜现在就赶路。要是换作一般人,他早就老硬的了,可面对的是老爷子,他只能苦笑的服从了。 对于这个安排,凌薇心里也很感动,她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出去应酬。因为那些人出去都是大鱼大肉,不过她没有想到白易梵会这么细心。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谢谢你们帮他守住他的一切。”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佟心媛的眼睛已经红了。 第661章 无穷无尽(一更) 天机神傀立于巨坑中央,三丈身躯巍然如山。 墨清璃素手按在其后颈,神念如丝,与这具倾尽墨家心血铸就的战争凶器彻底融为一体。 下一瞬——神傀睁眼。 它左眼赤红如熔岩翻涌,右眼冰蓝似万载玄冰,眸光所过之处,虚空中竟同时浮现火焰灼烧与寒冰凝结的诡异景象。 “轰——!” 神傀背后 这次反映出的问题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究竟是什么人在风雪弥漫的冰天雪地里活动?他们来这里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如果不和邪-教有牵连,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玉山环拳头紧握,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倒不是心疼这帝级强者,在他那南环之中,一转帝级,虽说不多,却也至少有数十位,他所有些紧张的原因,大多来源于那个神秘的“人”。 她的皮肤和刘零一样洁白无瑕,五官精致可爱,整一个活生生的洋娃娃,但奇异的是她有着一头顺滑的银色长发和一双神秘又高贵的紫色眼睛。 果然这丫头还是喜欢别人叫她大姐,付炎熟悉的叫着,这大姐一叫,不知不觉间关系好像拉近了许多。 说出这些道理,付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拥有了这么高的军事素养,会分析局势,会谈判了。 胖子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的任务是尽可能获得目标上次的那种宝石,面前的这颗钻石虽然不凡,却和他心中的想象相差太大了。 显然机关就暗藏在眼球里面,而能把机关送入眼球的唯一方式,就是沙海竹叶茶。 见林天猛然爆发连魔神侍卫都一刀重伤,上官屠疑神疑鬼起来,暗暗怀疑林天的身份。 上尉军官走到中川荣一的面前,详细地汇报了侦缉队与宪兵队在林安县县城内外搜查方家所有店铺商号的行动经过。 “干嘛?你不会那啥上来了,想跟我来点更刺激的?不是吧?这里可是公共场所,打个kIss还行,要做那事儿,还是晚上我去你房间,或者你来我房间吧。”付炎抖了抖双颊,表情夸张的往后退了退。 “这片密林的危险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你的思想预期,你觉得无能为力,只是随波逐流。 他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都叫无限制比赛了,还要着重表明“竞速”这个词。 萧瑟的风吹进青羽殿,微扬的发梢交缠在一起,一下下抽在宁甯脸上,嘲笑她的年轻气盛。 货物装车,巫毒帮的有用物资全都被搬空,不得不说肌肉男动物帮的搬家效率确实是高,这一轮搬下来建筑里就只剩下垃圾了。 明明是那样清风霁月的一张脸,看向她的眼神也充满了缱绻的深情。 “你看你,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顾宝珠热情无比地接过一大袋沉甸甸的水果,凑近时,清冽刻意的香水味涌入鼻腔,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种机甲本身的精华部分在于用于防护的大盾,和几乎无物不穿的等离子炮。 没想到白宁的预测再次应验,江映雪心情很好,略显轻松的调侃几句。 现在的情况是,巫子漆手里有很多“朱砂”,“灵石”却是已经消耗一空了。 “不必客气,你我都是林家之人,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林羽摆了摆手。 所以只要她不做对不起皇贵妃娘娘的事,娘娘说了,也会护着云兰的。 第662章 赤日骄阳(二更) 秦破虏策马立于战场边缘,眸光死死锁定那片刀光剑影交织的修罗场。 他看到苏清鸢—— 那个四品修为,只是符将身份的女子,此时竟与温灵玉联手,与夏听蝉杀得有来有回。 那柄赤阳神锋在苏清鸢手中化作漫天金光,每一剑刺出都拖曳着炽烈的纯阳焰尾,剑速之快,竟在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痕。 她明 “但是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维克托心里面这样想到。于是按照踢出刚才这两球的方式。后退两步,助跑,踢出来足球。 巢穴外有一处平台,是它们起飞降落的地方,里面空间挺大几乎挖通了整个山顶,不过十分脏乱。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见陛下如此神勇,无数先天将士跪地磕头,气势如虹的大喊。 仙界之中,除了仙人之外,还有数之不尽的修真者和凡人,而那些修真者和凡人,要么是仙人与仙人的后代,要么是仙人与修真者的后代,要么是修真者与修真者的后代。 察觉到泥丸宫中的情况,古语嘴角也是微微一抽,他没想到水灵剑意竟然如此霸道,竟然想要拦截自己主动驱使的力量。 三声哨声响起,富勒姆青年队的全体球员和教练们都再一次的陷入了疯狂的庆祝中。球员们互相拥抱着,场下替补席上的,作为青训主管的老雷,也是和自己的助手们拥抱在了一起。 在殷省房地产市场,看不到顶和底,没人知道未来跌涨。恐怕,这也是殷省特色之一。 长公主,谋而后动,她计算了今夜对战的所有过程,包括出什么招,先出哪招,然后对方没挡住的话出什么招,对方挡住了的话,又出什么招。 “朕与你们无冤无仇,可你们青山剑宗,却派云天河暗杀朕,事已至此,孰是孰非,已无争辩的必要,受死吧!”吴良神情不屑的说道。 两人的内功心法差不多,李无常的苍炎诀略优一筹。但是他的功力终究差苍掌柜好大一截,招式就更不用说了,野路子混了那么就,岂能和苍掌柜那等老油条相媲美。 山崖边上,阳光照耀着蓝莓,被反射出沁人的深紫色光晕,光是这卖相就让人食欲大动。 连续观察了几个火灾现场,几乎是相同的手法烧毁了这些地方,可是为什么那个妖怪没有直接一把大火烧了整个城市,而是单单挑几户人家下手呢? 凭空的多出来了一排排新的暑假,直至把王侯拿出来的这些东西也都是存放完毕。 唯一让叶拙心底稍安的是,不知道是另有缘由,还是因为玄黄无垢经的缘故,那道虚影只是在识海之中来回游荡窜动,却也没有直接再如最开始一样直冲自己头一次真切感受到所在的神魂过去。 有些则聊完了一会自己闭目打坐,毕竟第一、二关用去了近四天时间,各人的精神很是疲惫。 现在,不论是年轻人还是中年人,甚至是一些老者,一种叫热血沸腾的感觉,从心中升腾起来。 旋风排云掌,顾名思义掌风必定是如同旋风一般。一股一股刮起的旋风,敌人也只有像云雾一样,任人摆布。 “贾管事说笑了,事发突然,我正在缉拿伤害我儿子的凶手,并无抢东西的想法,一时过激,还望贾管事包涵。”李亮脸色阴沉无比,随即收了收神色,充满歉意的说着。 第663章 最大的尊重(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5000字求月票! 高空之上,赤日骄阳仍在燃烧。 沈天与岳青鸾相距三百丈,隔空对峙。两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武道意志在虚空中激烈碰撞,迸发出肉眼可见的涟漪——金色与紫青二色交织,每一次对撞都让周遭虚空震颤出细密裂痕。 岳青鸾凝视着那道三头六臂的暗红身影,眸光幽深如古井。 在刘咏的授意下,吴家的动作并未被人制止,因此,吴懿和吴班更加认为自己做的一切天衣无缝,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因此更加肆无忌惮。 自从中东血色酒吧出事,以及九爷等人相继死在萧峰中,血色酒吧已经将萧峰列为了头号危险人物。 他一步向前,跨越重重空间,直接就消失在原地,等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西境边界对面暗虚生灵大军的门牙前。 村主看向那马,那马眼熟,应是士兵那马。村主掉了马头,直朝那马过去。 第二天一早,司愈毒害万兽谷众兽的事情一下在万兽谷众弟子们中传开了。 青狱火虽然震惊,但他毕竟是三阶高手,他身体一转,顺着傅羲用力的方向一推,顿时将傅羲的力道泄去了一大半。 落刀士兵见村主如此瞅自己,赶紧将头转了过去,不敢再瞅村主。他转过头去,接着也将身子转了过去,看着其他三位士兵。 管家在啃烤肉。听钱溪五说话。他听了。说:“脚下像话吗?足下。是对人地尊敬。你对人称呼脚下。是对人地不尊敬。对人要称呼足下,不可称呼脚下。”管家将手在身前一晃。 李玄之所以和林琛认识,完全还是因为林琛的身份,是林阀大少,而要想在华夏混,就要与那些大少们交好关系,这就是人脉,是以这也就解释了,他们两人为何会在一起。 在这通道两侧还摆放着一排造型诡异的巨大石像,一直延伸到通道深处。 那六个保镖看到这一幕后,也是惊骇的跑了过来,毕竟自己的主子受到了‘波’及,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理,一个个呼啸而来。 “李少凡。”玉皇大帝当然不愿意了,烛天盟这一次长驱直入几十万里,如果这么大的疆域白白的割让给烛天盟,那么他的威信将会受到莫大的消耗,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他都是一个笑话,他坚决不会同意这件事情的。 梦清瑶一双漆黑的美眸中充满了斗志与期待,为了今日的演唱会,她准备了很多,所以绝对不容许自己出现失误,哪怕一个音准不对都不行。 闻声,温伯颜内心咯噔一跳,看着阿古斯怀疑对方是不是察觉什么? 现在轮到她了,让她感到了无尽的恐惧。原因为已经逃离了楚天的追击,却不料在这么短的时间,楚天就追上了她的身影。 这时,秦王自衣袖中,掏出锦盒,寄给高亨,道:“父皇,六弟自丹东,不远万里给儿臣送回礼物儿臣羞愧! 可是,经过了轮番的检查,又是抽血又是拍片的,一连十多个检查下来,愣是没找到病因。 不仅如此,他只觉得幻空瞳中间似乎裂开了一点点,有什么东西要钻进去一样。 闻香识丹,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对于丹王以下境界的丹师而言,确实是有一定的难度的,但若是在丹道中浸淫了数十年的普通丹师而言,这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来到桥前,夏雨情看着,对凌昊介绍道。看着来往宾客们惊叹的目光,她跟那白袍长老,也纷纷都是与有荣焉,神色带上了油然的骄傲。 漳州城,再也没有步兵冲出,如飞蛾扑火般加入这座地狱般的绞肉场了。 “就这玩意有什么好激动的……”林艾随手抛了抛,有些怀疑地对着2B说道,什么时候2B眼界这么低了,才一管魔法物质就这么兴奋? 然后转身,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韩东驰骋冬夜,张了张嘴,一时之间默然无语。 “我去和他们说吧……”埃克打开车门走下去,他已经感觉到号几股大魔法师的气息在往这里赶了。 远处的树林内,依稀有着三四对情侣。他再往树林深处走一些,四周望了一圈,确认无人旁观后,才开始练习一门门术。 可是,叶天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就有另一位古怪的老头找过来了。 疑惑,是奇怪地球上的谜团太多,无论仙岛,还是这仙界的传说,都实在太过震撼了。而更奇怪的是,天龙大陆的传说,却似乎比地球还要飘渺,仿佛已经隔了千万年的时光一般,也让凌昊很是不解。 “我们该离开了。”韩东目光扫过南丞宗,这里是黑暗根源,如今已经成了空荡荡的废墟。 那面孔猛然间抬起一双眼睛盯着叶天,怪叫一声,于是一阵阵的魔音从它嘴中传出来。 平时见到漫天张牙舞爪的诡异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了,现在却截然不同。 马音音去打开房门,看到是白飞飞和宋阳何珊,便将几人放了进来。 ——在沈缘跟家里正式出轨、逃了与顾家的联姻后,现在男主攻受的恋爱进度是沈家人都知道陆景奕的存在了,只是沈家家主还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当年他何曾不是这样呢?眼看着只差一步就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双宿双飞,没想到自己得知的结果是心爱之人要另娶他人,而且还对自己横眉冷对,满脸厌烦。 有赞美,有不赞同,整个贴吧现在变成三种帮派,第一种支持陈墨,占一半、第二种反感陈墨,占四分之一,第三种保持中立,占四分之一。 纪王府呢,就作为总部,可以更加专注于总体的战略和资源分配,从而提高效率。 谢淮初得以脱身,连忙去找季雨棠。此时的季雨棠正在醉香楼的后厨旁的水池边清洗双手,方才情急之下,她没有戴手套就触碰了房武,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房武的惨状,心里多少有点不大舒服。 “刘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明确告诉你,这个机会我是不会放手的。”李光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他十分嚣张而直白的告诉了刘伯自己的想法。 第664章 分庭抗礼!(一更) 沈天面对岳青鸾的强势,微微一笑,一拂大袖:“岳总帅,一直都是我最尊重的对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眉心深处,混元珠轰然旋转! 青帝之力,骤然爆发! 那是毫无保留、倾尽全力的爆发!无数的翠绿神辉,自他周身狂涌而出,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冲九霄!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如水面般荡 他死的时候,其实还没有满20岁,人生还没有走完1/3,才刚刚起步,就这么草草结束,或许是因为这个,也或许是因为其他,有人许下了愿望,玉柳就来了。 “比你还傻。”云霆看到林木木贼兮兮的笑容,忍不住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凌寒睿见时间差不多了,对曲卓点点头,曲卓这才意犹未尽的住了手。 放弃有利的防守地形贸然出击,万一正好跟对方擦肩而过没拦住怎么办?赤川会不会气死? 苏梅将纸条细细比对了一下,发现苏月说的没有错,欠条的债权人名不同一共有五人,各借了八千、一万不等。 “呃——作为这艘船上地位最高的人,这当然是我的分内之事。”德普卖力地划起了船。 这下好了,刘媛媛一家四口和狗叔一起做卧铺,林木木、云霆和安明轩做了个一条横着三人的硬座。 现在林木木这情况,晕得莫名其妙的,偏偏还不能叫医生来看,现在的医生最喜欢抽血检查,林木木的血珍贵,可经不起他们抽。 何无忌向着刘裕点了点头:“寄奴,咱们洛阳见,我这就动身。”他说着,直接转身就走,那三十余人紧随其后,离席而去。 另一方面,老舞则也是瞪了此人一眼:她就是抓准了这一点,才动手杀了假货……这样一来,就算找到左慈,她也就找到了朱雀里的最大靠山。 他手掌组合成的方框之中,陡然爆射而出一团光束,所过之处所有一切都仿佛是被无数的手掌同时撕扯,变得支离破碎,化作齑粉。 此刻,我调气吐息、循经运脉良久,身子骨已经活络开来,虽然还是虚弱疲乏无力,但我总算可以迈开步子行走了,见诸事完毕,冲众人说道:“回家了,深更半夜的,该睡觉了!”当即,众人收拾工具,有说有笑起身。 “这不是什么神不神的问题,我想。大家只要集中意念力,用意念力进行瞄准就可以了。”杨浩淡淡道。 又是一年,两年,方隐从未停下脚步,他已是尘满面,鬓如霜,他已经感到了疲倦。 再加上她的实力本来也很强大,所在的队伍也是一等一的队伍,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杀进决赛的原因。 他等了杜冰婵两年,但是佳人依旧毫无萍踪。仿似在世间消失匿迹一般。 她的额头手臂均有擦伤,还有在S会所被那个混蛋抓出来的淤青,所有的伤口无一遗漏全都上了药。 一旁的酒店服务员职业素养很高,从他的顾客主动求包养被拒,到现在气急败坏的跳脚,他都一直忍着没笑。 他赫然抬头,这一抬头便发现所有的人都一声不吭的好奇的盯着自己。他左顾右盼,前转后看,奶奶的,什么时候咱变成了万众瞩目了? 被人喜欢对于白白来说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再加上听到云景说爹爹妈妈就在青凉观里等着她,更加让她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第665章 双极归流(二更) 秦破虏策骑立在战场边缘,眸光凝成了针状。 他看见高空中那轮赤日骄阳仍在燃烧,看见那道三头六臂的暗红身影与岳青鸾隔空对峙。 两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武道意志在虚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周遭虚空崩裂出细密黑痕。 那是岳青鸾,是大楚军神,是二十年来战无不胜的传奇。 而他的女婿—— 我静坐山洞之中打坐沉思了一个晚上之后总算是等到了金铃子的到来,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被我察觉到了。 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宁无华走进工厂里面,来到工厂里面最大的一个房间的门口,你宁无华透过窗户,想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窗户上面好像是粘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事到如今,会诚便将东际山大战的来龙去脉,以及叶问天的身世、身上的成年封印等等,都详细地告诉了他。 那些匆匆飞过的日子,他的的确确从不对她说爱,哪怕到后来,也没有。 至少,也要让他身上的锋芒,稍微敛去一些,不要那么咄咄逼人。 肥头大耳的男人点了点头,宁无华的能力他还是明白的,宁无华这个家伙并不是一般的人,他的身手,其实肥头大耳的人生平未见。 说着,另外几位老人毫不留情的给了老爷子几重反击,这不到了后半夜怎么也睡不着了,估摸着时间,把管家吵醒,叫过来,鼓捣了半天才给陆暖拨过去视频通话。 “李乡长,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和江主任就先走了。”柳晚晴对李青云笑着说道。 毕竟能够将自己的关系给下面人分享,这并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心胸的。 夏允尘在办公室里,她敲了敲门,走进去,便闻到了很浓重的烟味。夏允尘正站在窗前,见是她,马上把烟掐灭,然后打开了窗户通风。 他以前就很少玩游戏,上了大学之后,医学生的课业那么繁忙,他就再没玩过了。 昨日参战者,共有三百一十八人,一轮下来,今日只剩下了一百五九人。 “区区蓝家,也值得我冒充?真是可笑。”李逍遥摇头不屑说道。 “我骗你的!放心吧,跟着我,危险由我来承担,你的任务,只是寻找灵药而已!”黄玄灵笑着说道。 “那就好,有咱们君候在,乡亲们只要行商都有钱赚的,来,你的背篓,检查过了,可以过关,大哥你一路好走。”仔细的检查过后士卒骄傲的说了一句便就放行。 说完叶逐生回到地洞,不多时穿上老三给他做的那件白色狼皮袍子,拿着一个兽皮包裹走了出来。 只见三只白毛怪物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撕咬着什么,仔细去看那赫然是一具残缺的尸体。 凌慕辰叼着根烟,双手插兜倨傲不羁地从教学楼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教导主任,正对他说着什么。 “志才处事当真令人赞叹,此时雁门亦是极重。”肖毅闻言欣然赞道,戏志才此举可谓正合他的心意,而且他也算能镇住众人。 其实,林逸风对此真是充满了无奈。只好似是而非的将大家的好奇和疑问一一的搪塞过去。 他是真觉得很侮辱,一个世俗界的普通人,也敢和他们动手,长见识了。 “对了!今日心情好,一会你安排好了带两壶酒来我们一起喝!”安邦彦笑着道。 “王老头,什么闭关不闭关的,已经这个年纪、这个境界了,闭关不闭关,还能突破不成?你就是想要逃避!”郑老哼了一声。 一个手势就能让全场都安静下来,即使是静海大学的校长,也做不到,且,是远远做不到,号召力比之叶轩差了不知道多少。 是一个老者,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穿着紫色的长袍,他面带微笑,莫名的就出现在三阳修武场上了。 浩一出声的话,赤由完全都不知道这个剧情中让人非常讨厌的角色居然盯上了自己。 “是羽化仙朝的皇子”,不少护卫惊呼出声,赶紧去找执事前来接待。 代善无奈的摇摇头,起身超李养德施了个礼,便带着索尼无奈的离开了,望着离开的二人,李养德则是悠闲的捧起了茶杯,喝了口茶,眼睛微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这套拳法,讲究的是经脉双行、气流斡旋,在气势上,为重压、向下。 一刻钟之后,先存的体内突然传出一声脆响,就如同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般。 “多谢古门主!”凯恩大喜,他倒是没想到古帆竟然如此好说话。 就像杨帆心里想的,这个师兄还真就是这个样子。见到新人就会立刻敲打一番,说是敲打,还不如说是树立自己的威信。 然而孙言却早已走向前方,跟在猎狐者身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语,否则肯定会一脸无语的扭头向他吐槽: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就在他心中疑‘惑’的时候,下一刻,他的瞳孔却是猛然收缩了起來,嘴里更是惊呼一声。 “呵呵,卡什大哥真逗,我还以为你要图财害命,拿这么一个棍子把我打晕呢!”许阳开着玩笑话说道,不过他不时还会偷偷的看着这件让自己现在心跳超速的物件。 第666章 法天象地(三更求月票求订阅) PS:15000字求月票! 岳青鸾立于虚空,周身气息如渊似海。 她垂眸,望向下方的战场——薛锋陨落之处,那漫天飘散的银色光屑仍未散尽。周雄、褚烈、裴庆、韩擎,所有二品参将,所有三品万户长,此刻虽仍在全力作战,面色却惨白如纸。 刚才的那一箭,不但射杀了薛锋,更射散了楚军的士气。 如今我的暗处依然潜藏威胁,有几个保镖跟着,顺便充当司机之类的再合适不过。 见着是萧茹璟塞给她的东西后连忙三步并两步的扑了过去,总算抢在王妈之前,将那个袋子给提了起来。 “莫问让你带给我的话不止这些吧。”吴言的语气仍然十分平静。 时夏感觉自己这没谈过恋爱的傻闺蜜可能是真的没察觉到徐逸风对她的爱慕。 而我可能是死过一次的缘故,心头陡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八位青云宗弟子尽管身受重伤,但依靠着强大的法器和功法,竟然抵挡住了李凌。 纪嫣然话音刚落,从府中走出一位看年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穿白色长袍,身后背负一柄剑匣,剑眉飞扬,却又给人一种沐浴春风的感觉,端的一位丰神如玉。 正在修行的李轻狂蓦的睁开双目,似是两道闪电般的光芒自双目之中一闪而过,随后恢复平静。 “朗朗乾坤,皓月之下,胆敢当街搞绑票么?”眼镜惊呼一声,追着车狂奔起来。 在地下室中,有数座高大的雕刻,狰狞而恐怖,整个地下室都流露出一股阴森的感觉。 具备亲和自然天赋的精灵族,在丛林当中,真的是太难缠了,稍不留神,被对方那能量箭矢给射杀了都不知道。 “慕容飞,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拿一个三流的剑法来敷衍我。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慕容飞的行为让星宿云暴怒,极度愤怒的情绪使星宿云的双掌变得更加深蓝。 明知李俊明是在演戏,但是泰妍心中还是生出一丝很奇怪的感觉,被他这样护着,心里好开心。没一会儿就想偷瞄他一眼。 另一人方才被称为二哥,他一声冷笑:“他有什么脸管我们?要不是他,我们能落到如今的下场?”竟是一脸怨毒。 这样的洗髓伐骨,对于秦羽而言只是暂时的,让他临时具备雷火王体的力量。 “额!”紫君澈迷茫了!不是应该自己说爷爷你醒了,真是太好了!这下怎么反过来了呢?是世界玄幻了呢?还是自己玄幻了? 李人英“呸。”了一声,扑的将一口痰吐在地上,“走!明天给我接着找,不然这警察局长你不要干了!”说完气恨的大步离开。 只见轩辕雪儿就那么乖乖地靠在这个冰饮店的老板怀里。还用双手,勾着他的脖子。 不过詹高离并没有徐缺的魅力值,看上去也就是长得好看了点,身材好了点,气质却远不如之前。 而麒麟一族和凤凰一族就惨多,高手死完了不说。残存者更是少之又少,要么被人抓去当坐骑,要么躲起来,连出世都不敢。只能苟延残喘,努力的存活下去。 我看着那边已经开始扩散的血雾,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无力的躺着。我想动,去帮肖建和面具怪人一把,却连腰都弯不了。该死,他们两个不会有事吧,不过好在几分钟之后那团雾气还是散开了。 三更后求月票! 月初恳求月票!月初对开荒非常重要,能带来更多订阅,求兄弟姐妹们把月票都给俺吧!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三更后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67章 军神之败(一更) 何松照为首的一众大楚将领,都没有任何迟疑。 他们同时收敛攻势,抽身疾退。 何松照所化的三首陆吾六只兽爪同时发力,震开孙无病横扫而来的通天棍,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急转,朝着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他周身鳞甲已崩裂多处,暗金血液仍在流淌,但退却时的身法仍迅捷如电,丝毫不乱。 周雄的赤 “娇娇,你脸色咋这么白?都怪那个遭瘟的乞丐!咱们先回家。”张水娘拉着李娇娇正要离开。 后期成型后有着超大范围的战场影响力,所以如果你成了这种职业,直接卖身官方就行了,绝对管吃管喝还给你开工资,直接铁饭碗了属于是。 李阳面皮抽抽,他说怎么感觉这话那么熟悉,这不他在取昆仑地乳的时候跟白毛藏酋猴说的嘛? 因为一整个聚集地,至少几百个,甚至上千个天际人,居然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那副奇怪的死状。 按照拍摄规划,这段戏份差不多需要两天多的时间,也就是说需要花一万五千块。 这位五公主,面似桃花,眼如秋水,唇若丹砂,肤如凝脂,仿佛集天地之灵秀于一身。 现在是职业者的时代,什么这个规矩,那个主义放到现在都已经不好用了。 主要是他虽然打打嘴炮,可也不敢真的用这东西和深海之主打电话。 徐平在其离开之后,并没有回房,英月娥迟迟未归,康州军的屯粮点尚未确定。他缓步来到城关之上,注视着敌营的方位,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孟白真想问一句这姑娘你是什么脑子,我连你今天会过来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来接你的。但是看着对方期待的目光,他也没好意思泼冷水。不着痕迹的把胳膊抽出来,打个哈哈敷衍过去。 于嘉琪愣了愣,也没再问下去,继续吃着手中面包,只是很明显,她吃东西的动作缓了下来。 许乐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推着雯雯让她坐到沙发上,乖巧地给她捏着肩膀。 俞健贤的眸光立刻看向我,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我懂,我还欠着他们一个月的饭呢。 林双喜的兴致一直是足足的,她津津有味地说着自己是在个广场与傅老爷子相识。 还有这次富万的项目,他虽未参与,但大概过程与结果他还是知晓的。 这是一座位于华夏中心的城市,从古至今来说,它位置要比首府还要被更多古代帝王所看好,所以这里曾经有十三个王朝建为都成,前后有一千多年。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下,我突然大喊道:“宋城——”紧接着一脚踩空,直接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其实沈希跟庄岩的婚纱照他自己可以弄到一份,不过只有这张合照,是他可以光明正大带回家的,偶尔从相册里翻出来看两眼,他觉着挺满足。 他是她第一个朋友。唯一的一个朋友。唯一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 天!她神经质般掀开了被子,还好,床单没有什么痕迹,她再动了动身子,除了宿醉的难受,并没有太多其它不适。 泽金是卡什唯一的弟子,卡什不管怎么呵斥泽金,唯一的目的都是为了泽金,泽金深深知道这一点,所以卡什说他的时候他在老师的脸上看到只有心疼和担忧。 星辰说着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那种样子真是美极了,天子峰一脸花痴的看着星辰,完全没有听到星辰在说什么,泽金把脸低低探下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668章 我还会再来的(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三个时辰后。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将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染上一层朦胧的灰白。 墨清璃一袭素青宫装,立于神傀肩头,自西北方向疾掠而回。 她身后,孙无病、温灵玉、谢映秋、沈修罗、宋语琴、沈苍等人紧随其后,一道道遁光划破黎明前的昏暗,落向周家庄旧址。 不,这里已没有什 白天,他跟郦苏相处在一起的一切动作,都是被无形的唳气牵动的,如同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阿吉跟姓白的中年人都有些惊讶,但是木老已经发话,白姓中年男子便将大门敞开,阿吉则跟着王彦一同进了院子。 古时候的诗词大部分都是依靠妓子传播才得以流传下来,所以逛青楼绝对是一个青史留名的好机会。 我一看,还真是,岸边足足围了百十号人。那么多年没见,看来积石村的村民,也是非常想念我的。 数秒后,一根橡胶棒,直直的朝马猴砸开,马猴迅速用钢刀挡了一下,然后大骂了一声,紧接着,便提刀而上。 由于道教是赵佶自己支持的,所以不是特别的深仇大恨,一般人不会惹怒这些人。 霍成君自房中而出,便见到了赶来的霍显,霍显这么着急,不过也是因霍成君,见她缓步向自己走来之时,霍显心中有了着落。 米蓝不但不领情还用力推了我一把,现在已经虚弱了的我这一下就被她推出了几米远,雨伞也从手中滑落到雨水中。 “听了去又如何,霍显只当咱们是依靠着霍家,话虽如此,这些年若无太后您在宫中,霍大将军又岂能得先帝信任,又岂能那般容易废了海昏侯!”颂挽越说气越盛,说话的声音也打了声,幸而有上官幽朦在身旁拦着。 “觉非上次离开就没打算回来,你应该知道吧?”欧阳凡很直接。 叶泽涛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救才好,这周光海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虽然有五禽戏,叶泽涛还是不敢随便乱整。 那个干部好不容易有一个近距离与叶泽涛交流的机会,看到是未来的市长要换位子,心中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让出了这位子。 而因为配方的复杂多变,辅药成分也是可以有无数种组合,所以赵轩现在还真不缺辅药材料。血屠也在天位的时候也得到过天机丹,不过杀人多宝发的死人财,但他得到之后,全部用光也是屁都没有。 下午,海洋医院里传出另一个消息:王觉非在院长办公会上提名吴瞻铭做院长助理。 到时候大导演恐怕也会多抽时间好好收拾梁俊的,双管齐下,才更有效果吧。 陈明仁指挥的第70军,原本是预备队之一,刘明昭发了狠之后,张自忠就给他调了上来,接替之前进攻的部队。总之就是不分昼夜的轮番进攻,一口气都不给苏军喘息。不然哪来的一夜之间冲出五十公里的战绩。 现在的东北就是一个大兵营,张孝淮去了欧洲,沈阳军区司令又蒋方震亲自兼任。按照计划,年中还有五个重炮团补充到东北,整个东北的驻军超过二十万。 张参剑指一点,浓烈的天地五行元气压缩凝聚成五道颜色各异的剑芒,划出五道白痕,杀向灰色人影。 这边,张参三人才勉强静下心神,耳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身份低微,所住之处极为偏远,几乎是最靠近后山的地方。卫洛来到时,这里安安静静的,毕竟还没有到晚间,还不是杂役们休息的时间。 秦舞阳负手而立,慢慢的回想蜀山剑侠传中的人物情节。慈云寺斗剑,就是仙侠正邪各派斗争的起始点。而古怪的是这场正邪大战的导火索却是由几个江湖众人的恩怨引起的。 回了店,薛冷玉正送沐王妃出来,几人礼貌行了礼,沐王妃却是微微回应,面上一红,便进了轿子。 她是寄人篱下的孤雁。心比天高,机关算尽。却未料覆手天下也敌不过天意无常。欲道无情,最是痴情。 这剑师的话一出,众贵人都露出不悦之色。他们最是看不起贱民了,怎么可能想象那种‘无分富贵贫贱’的生活?顿时,数十个反对声此起彼伏。 “驾!”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徐青拍马来到狼崽身旁,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气竟然迎面扑来,胯下的蒙古马被血腥气一冲,竟然咴咴儿一声长嘶,不安的刨起了蹄子。 宁卿的搂在薛冷玉腰上的手臂。一点也没有放松,那声音吐出口来,冷清却含着太多心痛。 宫中人多混杂,处处有眼有耳。宁卿也不好再对薛冷玉叮嘱什么,只是到了长公主寝宫门前的时候,扭头望了她一眼,薛冷玉依然半垂着头,却是咧了咧嘴,给了一点淡淡的笑容。让他放心。 从去年大街上初见,那张青涩中带着坚毅的少年脸庞,如今变幻了良多,已经成长到了甚至需要他仰望的地步。 走在街上,体验这红尘百态,李玉芸放松身心,尽可能的融入其中。 云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旁的李渔却是咬着牙说道:“苏子瑜,你说什么?”说着手就要向着苏九的腰间伸去。 “老人家,无妨。看我等兄弟的本事。”说完了,薛仁贵三人便是转身往那宦官跑的地方追了过去。 “青兕,这个地方有生气,有人刚刚离开。”那个口带獠牙的说。这是个灵犼成精,鼻子最灵。 “师父,你能不能……先把你所掌握的那部分玄光术教我?”李玉芸笑着试探问道。 他开始部署其他军头安顿各自手下将士。并宣布一个时辰后集合,定作战计划。 被村民一说,陆奇也成了他们口中的“魔鬼”,但陆奇丝毫没有在意。 幽灵法鲁格用灵力构建出妖灵幻境,乌恩奇就和法鲁格躲进妖灵幻境里休息。 他为了羞辱艾米莉亚,里面的“艾米莉亚”可是爱里面的“魔王”爱的死去活来,亲密镜头也不少。 看着地上的苹果,我吓得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那颗颜色鲜红的苹果,静静的躺在那里,在果蒂的位置,竟然渗出嫣红的鲜血。 第669章 天佑大虞(一更) 三十息后,十几道身影落在沈天身前百丈处。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年约五旬,面容刚毅,颌下三缕长须,着一袭暗金战甲,周身萦绕着厚重的土黄罡气,正是宣州总兵左丘鸿。 他身后左侧,是一位身着赤红战袍的中年男子,身形精悍,面容削瘦,一双眸子锐利如鹰——宣州右翼副将谭宗。 身后右侧,是一位身着玄 杨子宁望着向成武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心底微微有些失望。哪怕此刻,他能够在向成武的身上,感受到一点点的尊严与反抗,他也不会让对方如此的欺凌他。 远远的依稀可以看到,远处一道黑色的山脉,在这一片郁郁葱葱之中,显得异常的显眼。 擦三下,方纵还没说话,虎霸天就炸了毛,一口咬住刀鞘,眼神喷火,恨不得啃方纵几口。 同时,也证实了他的一个想法,梦境设备设置的场景,都是以现实环境为蓝本的。 他感受不到杨子宁身上有任何的武道修者的气息,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其一,那就是杨子宁还没有步入武道,只是一个即将步入武道的修者,另一种,那就是杨子宁是一个步入武道的武道修者,武道修为远远在他之上。 大眼还是一眨不眨,就在方纵的脚下,仿佛这只眼的主人是无比巨大的兽,只需要挪上那么的一丁点儿,就可以把方纵一口吞吃。 侯逆涛内心一阵吐槽,眼睛给了王胖子一个鄙夷的眼色,无视他递来的卡片,端端正正地看着神殿前方祭坛上的祭司菲丽。 从未吃过亏的他在沈佳琪手上栽了跟头,自那以后,阿金有事无事就来这里看看,希望能碰上沈佳琪一雪前耻。 杨子宁是什么人,他们能够有幸吃到一次杨子宁亲自下厨烧的菜,就已经算是三生有幸了。 豹强也不会对‘林福生’夸下海口,告诉他们不用从事犯罪,只需要保护猜霸即可。 而底下远处的那个名叫徐良的喰种男人,此刻更是声势浩大的俯身而落,从身前海浪阵法中,赫然拔出一把猩红色的长剑。 科举结束后的第三天,放榜的时间到了。这一日,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化龙之日。所以几乎所有考生一大早就聚集在了荒殿之外,巴巴地等候着成绩的出来。 而在此时,以徐良此刻此地为中心点开始,一把把若隐若现的虚体飞剑,已经在徐良身旁四周处环绕飞行而起,且环绕飞行而起的中心点范围,在瞬间之后,即刻扩大开来。 近两年来国家意志到来,经济得到极大发展,但对这个三线城市的投入终归有限,向外扩还没扩到这里,如果拆迁不知道会等到猴年马月。 “你还别说,丽质和三姐真有几分像似。”长孙氏看着李秀宁和丽质道。 萧邕咬咬牙,“既然已经出去,断无收回之理,那就渡劫吧!”操控着魂龙在洞府外飞行,从雷电中冲过,不时吞入一口雷电。 宽敞的大门不时有人进出,李羽一行人跟着青年进入大门后,顿时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药香味道。 话音未落,祂飘在虚空的身体抖了一抖,一身油光发亮的毛掀起,周边大道朝四周急速震荡而去。下一瞬,来到距离骨族主宰千万里前。 即刻,当安娜看见到徐良原本残缺脸上涌起的紫褐色雾气已经转变成暗红色的正常rc细胞粒子时,安娜即刻放下心头大石的对萧筱报以感激微笑的说道。 第670章 震撼朝堂(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紫宸殿中,烛火通明。 天德皇帝立于御案之前,手中那份锦衣卫的加急军报已被他反复看了三遍。他抬眸望向殿外那片辽阔的夜空,眸中光芒闪烁,既有欣喜,亦有深思。 “确是意外之喜。” 他轻声自语,随即又转过身,负手踱步至殿前,望着那深邃的苍穹: “不过此子的天赋也着实恐怖,已经三品了吗 都能一嗓子把山吼塌了,对战的时候直接吼就行了,为何还要打? 当仪仗走到边境,陌懿雪下令所有人漓国人遣返回去,孤身一人跟着辰国使者进入辰国。 史大娘子的阿娘叶夫人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天刚蒙蒙亮,就急急忙忙上车赶往城外。 忽的,那红衣猛鬼龇着牙,咧开大嘴。从她的喉咙里顿时涌出一股,又骚又臭的绿烟。 “刘老,在里面又发现了新东西,似乎是……居所?”前来的人用居所这个词形容,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奇怪的神情。 “世子,这是老夫刚刚捕捉的鱼。”说着就拿着鱼筐里都是好的鱼来给夜枫看去。 那商城主,上回石场就算了,怎会想着他不算太坏,又传树叶去示警? 化为天道的林朝,用很严肃的语气陈述一个让光明主宰很尴尬的话。 周经理绷着铁青的脸,像是骂上瘾了,那脏话滔滔不绝地从他嘴里涌出。 面对托尼的指责,美队依旧沉默着,往日里战前动员时能三言两语激起众人士气的演讲能力此刻也彷佛消失不见了一般,只能尴尬的抱着双臂看着地面。 虚若谷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真元,虽然仍是返液之态,但凝缩程度,远远超过了自己见过的范星华、巩长老这两名返液境高阶修士,就算是返液境高阶巅峰修士,也不该有这样的凝缩程度。 简单来说就是押庄多的,那就让闲赢,押闲多的就让庄赢,两面差不多还可以变成和局。 王伯看了看夏尘,目光落在丁三的身上,两人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江湖中人的气息。 当然了,这些孩子的军事训练还是很合适的,不太适合在海上混饭吃的会被甄别出来,比起从北方来是正规军,这些孩子未来的定位还是海军,或者是未来的后备力量。 只见木屑横飞,陈昊面前的整张桌子都被砸的粉碎,夏尘左手一夺,陈昊砸过来的凳子被夏尘重重的放在自己的屁股底下。 吕汉强的这番话,已经超出了他作为一个大明臣子该说的,这已经不是在评论,而似乎变成了诅咒,最恶毒的诅咒。 高桥烈火看着夏尘嘴角浮现出来的诡异的笑容,他感觉自己放佛全身都坠入冰窖之中,一股莫名的寒意,让他身体都情不自禁的向着后方退了数步。 也无怪乎,絮紫嫣会觉得虚若谷若是敢在皇宫之内出手刺杀她,绝对是疯了。 教训完牛魔王后,如来佛祖发现孙悟空等人也是脸色古怪,再次羞怒,追着孙悟空等人狂殴。 而且她还听说,安七夏之所以能出生,还是安风谣酒后失控,和皇后一夜欢好的结果。 “这么说,红豆老师还是这条巨蟒的杀父仇人?”莫青柠想了想说道。 他虽然言辞轻浮调戏自己,但目光却很坦率真诚,是一种纯粹干净的欣赏美玉的目光,不似英布的目光那般,充斥着肉体的欲望。 第671章 争相笼络(一更) 沈八达自钟家庄园返回宫中,已是辰时三刻。 秋日阳光透过重重殿宇的飞檐,在汉白玉御道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负手而行,一袭玄黑蟒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喜怒。 身后岳中流默然相随,右手虚按刀柄,眸光不时扫过四周。宫道两侧的禁军甲士见沈八达行来,皆垂首行礼,甲叶碰撞之声 此时才能看出这其实是一条环形山脉,怕是有数十里长,环形山内部应该就是幻狸的栖身之处了。 那名俘虏命运十分的悲哀,被十几名拿着枪的独狼士兵,给暴打了一顿。 张峰想,以他的智慧和学识如果走上正道,势必能够博得一个心理学家的美誉。 天漠另一处,北铭轩一身艳红的婚袍,打扮的眉清目秀却坐在殿前的石阶上,丝毫不顾身后还在忙活的几个仆人,从怀中掏出个红通通的苹果,一口咬下去,甘甜无比。 她一句话没说完,一股极度不适的感觉涌上了胸口,她撑着手肘半坐了起来,不曾想这个动作让她的脑袋更加晕的厉害,一阵恶心想吐的感觉袭了上来盖过一切。 “别慌,刚才都只有声音,也没看见人出来!都给我退下!”大当家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方面,气得拿起马鞭,左右挥打起来。 “在诸位头领的面前,英雄好汉可不敢提,但求忠义两全,行正坐稳而已。”武大笑吟吟地向着众人便是行了个四方礼。 “我儿子现在都到美国了,你说的沉船是那个沉船?”左父立马反驳道。 华榕恍然,明了为什么唐惊墨会被逼成这样,有韩放那帮子人在,就算他的朋友想帮忙也难,其他人更不用说了,谁敢惹祸上身。 “这是自己挣的钱,你为什么要捐给国家呢?”陌生人好奇的问。 在二十年前华国和南越国之间交战正酣的时候,南越国军方为了挽回败局,花巨资从请了全球杀手界排名第三的天煞组织出手来刺杀李老。 目前来看,就算不知道萧强到底是怎么治好这患者的怪病,但事实就是这位患者的重度梦游症的的确确的被治好了,他此时此刻处在熟睡中却没有梦游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此说来,老三你这是带着你的两个孙子认祖归宗来了?”李擎天老爷子问道。 突然林峰,轻喝一声,手中的木棍猛的一振,直接一招泰山压顶之势,至少自己眼前的黑衣。 “报告,两名劫匪中一名已经确认死亡,另一名重伤。”一名特警来到夏庆海面前汇报道。 可是事已至此,宋德生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不硬着头皮比下去恐怕是不行了。如果他当着这么多医者的面再次选择妥协和退让,那宋家的一世英名也会葬送在他的手中。 “砰!!”一声枪响,子弹在黑夜中划破空气,瞬间击中了那名手下的胸膛!那手下瞪大双眼,张了张嘴连话都没说出口,便因失血过多抽搐着直接丢了命。 “你的这颗药丸是用来治疗不孕不育之症的?”李超人老爷子问道。 邪恶之手:主要是现在对于好不好没有确切的评定标准,这就是网络的特点,网络最大的特点就是炒作。 倒是方雨晴微微一愣,一时间又有些拿捏不住黄少华的意思,只得静静的饮着茶。也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的对着杨千万与李济深轻轻颔首。 第672章 皇脉(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八达踏入紫宸殿时,便察觉到殿中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御案之前,已立着四道身着蟒袍的身影。最左首那位年轻郡王,眉峰如刀,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眼眸锐利如鹰隼——正是燕郡王姬玄阳。他身后半步,站着一位年约三旬、面容俊雅的郡王,此刻正低着头,面色苍白,正是魏郡王姬穆阳。 右侧还有两位郡王并肩而立, 这时候,只见牢房里,蒋征死死抱着浑身血淋淋的林婉儿,又是哭又是喊,可就是唤不回林婉儿的神智。 而且,她还不能跑,因为她只要一动,左方平就立即能知道她的方位,只要方向正确,论速度,她是根本跑不赢左方平的。 胡家一定已经忍无可忍,得了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接下来,他们肯定有大动作。 而男人并不因为银身上的威压而害怕,反而极其兴奋,兽国,向来都是强者为尊,对男人来说,他们的王越强大,说明,兽国的未来越有希望。 苏简寻说的对,如果真的扯平的话,只怕只有他们柳家全家赔命才能扯平。 把事情交给花甲,花明照应该放心才对,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反而越来越慌。 说完了这学期期末会按照成绩分班的事情,同学们就哼唧了起来。 可是,现在,她们毕竟是两个灵魂用同一具身体,所以,她们两个灵魂,会在不同的时间段里,掌控身体。 有的人甚至在心里怨恨起了凌宝儿,就连有些喜欢凌宝儿的丰裕此时都没有开口为她说话,更别说维护她了。 “你混那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然后随便说了一句,我记得古惑仔里都是这么问的。 陆平心中不明白,按说,顺着先前的那条通道往回走,应该是能回到先前的那个地方的。但是为什么偏偏不能回去呢? 只见该生物形如野兔,不过个体要比野兔大上不少,嘴上还有锋利的獠牙,而孤落此时所领着的正是这只生物长长的耳朵。而且,这一看,也让孤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暗暗庆幸,刚才那一拳没有正中齿獠牙上。 迪恩微微眯眼,忽然以让人惊叹的速度一个闪身,就将刀架在了伊邪身旁一个护卫的脖子上,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红色封印忽然一分为四,化为一缕极细极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光,从预言异界直接飞入了战之秘境内,分别钻入了雷伊、盖亚、卡修斯、布莱克的前额中。 不过,星丑对于这股冲刷之力,却是依然有着抵挡之力,其手掌一招,那祖星杖之上的宝石,顿时散发出无穷的光辉,直接是落在那瀑布的冲刷之下,所有的力量,都是被那宝石承受而去。 “考验者迪恩,考验成功。”迪恩走出精灵审训室之后,战斯拉末的声音在迪恩的耳边响起。 “咦”叶子对子翔的形象一下子跌落到谷底,本来还想谢谢他的,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我在脑海中回想适才记住的术法,才发现它是以死后灵魂为祭,将所厌之人的身体毁去,灵魂不得转世,使用者自身也会寿命减损的阴毒术法。 星丑洞天之中,一道气息化而为形,正是庄坚,此时的后者,周身气息缭绕,有一种莫名的气息,那种感觉,仿佛其乃是被信奉的真主一般。 不过虽然没有搞清楚维利突然转变战斗手法的原因,但是利菲特并没有也因此跟着减弱攻势。 第673章 战后处置(一更) 岳青鸾回到军中时,她麾下诸将已经布置好了一座临时营地。 但军中的气氛一片低迷。 中军大帐设在一处无名山坳之中,四面环山,地势隐蔽。帐外数千勾陈亲卫甲胄森严,列阵环护,戟刃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寒芒。 岳青鸾一袭月白战袍,面色平静如水,步入大帐。 帐中众将早已候立两侧,见岳青鸾入内 想了想。我们觉得都有可能,何司令跟那个老头子派来的人有这个可能,段飞的南拳家族的高手也有可能,换句话说。跑到国外的蒙父他们同样有可能做这事。 “叔儿,要不您先过来给帮个忙儿。”袁子聪也有点看不过去了。 见我这么说,手术刀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然后他才对我说道,看来让你出去锻炼一下还是对的,说说吧,怎么一下子突破了的? 从蜥蜴人的嘴中,凌风得到了不少讯息,不过这些讯息对于凌风来说,并不是完全的相信,毕竟蜥蜴人只是一个奴隶而已,他获得的讯息肯定不会是很完善的。 “啪!”后退了几步的灵蛇毒龙,脚下一顿,身躯竖了起来,前爪一划,一道灵炁流光出现,并闪电般地鞭打在逍遥子身上那件晶莹剔透的绿色衣服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叶默惊叹,这里应该就是所谓的净化之地,地处异宇宙的边疆,和元宇宙相连,神灵在这里能够吸收来自元宇宙逸散出来的能量。 “你不会伤害我的,你需要我,我相信你,你要相信自己。”,我环住他的脖子,真诚的望着他。 君绮萝只觉得一万头草泥马在心里奔过,将她心里刚刚涌起的感动,全部给践踏没了。送给龙胤一个白眼,然后夹着水晶灌汤包,将里头的汤汁吸完后,狠狠的咀嚼着,好似那就是某人似的。 这时候我预感到了不好,当下没有犹豫,直接坐电梯回到了楼上,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道上混的,而双肥现在只有一个帮派,那就是龙帮,这些人不出意外肯定是龙帮的人,他们来这里不用想,肯定是来找我们的。 而贪狼破军等人却明白,主上的势之剑给青龙大帝又何妨,只要青龙大帝被炼化,一切都要听从主上的。 “什么忙,说?”孙美娟头也不抬,打开了电脑,正要看网上的电视连续剧,这是她每天睡前的习惯。 那家伙怒喝了一声,再度朝着我冲了上来,距离我还有一米的时候,突然改变移动方向,杀向我的左侧,长剑直刺向我的脖颈,这是玩家的弱点部位,被打是双倍的伤害,绝对很疼! 宋江老爷子都说吊水楼菜肴具有自己特色,这可是一位大师评价了。可不算低了。李峰在家里肯定是用鱼多,火头叔手艺绝度错不了。最为重要一点是火头叔烧食堂大锅菜出生,李峰估摸自己烧大锅菜不是火头叔对手。 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是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所担心。毕竟银狐可不是善茬。而且。地府也是由他一手开创。若是就这么被瓦解。其心情可想而知。 当然,让萧战雄跑到胡同之外,也等于堵住了吴瞎子可能的退路。 覃茜还在哭着,但是里面那么多人还在等着我们工作呢,所以我还是拍拍她让冷静下来,先工作。 她们这些服务员可是都知道,拥有这张金卡的人,全部是那些老板。 第674章 不从天意(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今天又是万字,求月票! 军议结束,众人鱼贯退出正堂。 温灵玉与谢映秋边走边低声交谈,沈苍与窦绝、韩千山商议着募兵事宜,秦柔挽着墨清璃的手臂说着什么,秦锐秦玥兄妹二人跟在后面,神色间犹自带着未散的兴奋。 堂中重归寂静时,沈天仍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抬眸看向那道仍立于堂下的身 申屠浩龙无奈的苦笑,王国豪的心里有一股邪火,他知道这一次怨不得申屠浩龙,但是对于他冒险的行为,他还是不能原谅。但是申屠浩龙刚刚醒过来,他就算有再大的火都得咽进肚子里。 大半天过去了,战天除了听到只言片语外,可以说是一无所获,随后又换了一家酒楼,到了人家打样时,战天还是没实质性的收货,于是找了家客栈住下。 这四个字对王心语来说简直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傻了她。刚才来的路上,王心语就一直在想,南瑜应该是早就知道靳北风的真实身份的,他们只是没有告诉她。 “哎!罢了,你们说的不错,咱们不能急。是我过于急切。”火老眼中的焦急与怒火渐渐消退,随后控制大阵的频率也恢复如常,面对众人的劝阻,火老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内心的焦急。 仇瑜韬接过来看了看说道:“李主任,这么个表还需要你亲自送过来,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可以了。”说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一个正常人,突然变成瞎子,或者不能控制自己的视角,自然恐慌至极,赵千梁现在就是这样。 浮宁庄园,从子默捏着手里的照片,在申屠浩龙房间的门口徘徊着。直到申屠浩龙实在受不了他的脚步,拉开门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拎进房间,看他的神色没说废话,拿过他手里捏着的照片一张张看着。 花极也有点累,用一只手固定住身体,另一只手臂,挠了挠身上的痒痒。 晚上,霍继都掀开被子一角时,我往他的怀里钻了钻,闭着的眼角渗出一滴泪。 “仇杀,他仇人遍布海域,只因其实盗盟盗主最为得力的下属而无人敢动,所以你们将其以仇杀完成,还不得另任何人寻找出咱们星雨的痕迹,最好嫁祸给玉简中那几个势力之一。时限两月之内。”天邪笑道。 白墨颜一脸狐疑的看着秋胜寒,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在秋胜寒的再三追问之后,白墨颜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刚刚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可她话音刚落,那边的秋胜寒就开始大笑了起来。 张狗子和孙七弟答应了,提着棍子奔了出去,李宗贵和姜顺才跟在后面出了洞,四下仔细查看了一遍,才叫了众人回到院子里,张大姐赶紧进了厨房,忙着生火做饭去了。 影姬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光彩,她微微偏头,看到阿若那红肿的泪眼,微微喘气,却是说不出话来。 “为何?”在夜子轩看来,包括司徒睿、司徒子扬等人在内,也找不出一个比司徒南更加适合当这个皇上的人了。 “你想试试么?”,杜月笙眯起了眼睛,他才不会被对方动摇自己的信心呢。站在他两边的袁珊宝和庆达立刻将枪握的更紧了。 林玄动还想逃跑,沈锋一声冷哼,“血浮屠”内的“梦魇”和“雪麒麟”随即飞出,各自祭出一道气息,直接断了林玄动所有的退路。 第675章 至关重要(一更) 林雪柔面色苍白地望着孙无病,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在孙无病脸上见到了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二十年亡命江湖,竟将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少年,磨砺成了这般模样,如此的决绝,义无反顾。 就在此时—— “嗤。” 一道极轻微的声响,自隔壁厢房传来。 那声音轻得几乎无法 不知道什么时候千悦薰来到了炎慕雪的身后,她的双手轻轻地抓住炎慕雪的胳膊由衷地赞叹。 后知后觉,她只觉自己脊梁骨都在冒冷汗,莫名害怕的情绪产生后,她只能是狠瞪一眼纪甜甜然后转身。 如今水灵魔晶中的灵气,已经不再如初始那般浓郁,修炼效果有所削减。 乐樱羞涩地抿了抿微微红肿的唇瓣,她软软地依偎进炎辰易的胸膛甜甜蜜蜜地腻歪。 “麻麻兮坏蛋,骗……修修!”顾修自然是知道这个蠢呆的麻麻是在跟粑粑置气。 周围的将士一脸震惊的望着乖乖坐在凤玄音的身后的统领,感觉平日里那个高大冷峻的统领形象轰然坍塌。 姚湘君并不想在路上遇到任何熟人,被任何人问及关于燕王的任何事情,真是就算对不问,只用同情又关切目光看她,姚湘君都不想。 凤玄音迈步走到了马车旁边,她的指间微动,转身对着何城昊说道。 也怪我自己,怎么就忘了让杰森帮自己拍张奥黛丽他父亲的照片呢? 温初柳沉闷的心情随着君十一最后一句的吐槽灰飞烟灭,她把食物全都摆放到桌上,香气一下就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太虚古龙肉身力量奇大,这一拳又是紫妍含怒打出,根本没有留余力,全力轰出,顿时一阵破空的尖锐爆鸣声响起。 可哪怕灾祸神和疯狂之蛇的修为再这么被压制,他们现在也有化境圆满的修为,而连化境圆满修为的存在都收不走,这真的只是山脉吗? 除了密码锁,在这保险箱的正面还有一个看上去像是用来显示时间的Led,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坏了,并没有亮着。 那废物成了金毛吼一族的族主更好,到时候可就不是妖皇子和他两人之间的事了。 虽然莫弃表情冷漠,语气也很平淡,但辰芸却像服下了一贴强心剂,原本紧张的心情瞬间平缓了下来。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钱多多却能够保持一颗乐观的心,这是让莫弃最为意动的地方。 田美茹说完感觉到杜洛的手放在了自己傲人的峰峦上,这才意识到他想喝哪里的奶,伸手一点他额头,笑骂出声。 在旁人看来,莫弃只是抬了抬手,这六人便和他一起定格在了原地,如同画卷一样。 安排了妥当之后,夜星辰便按照那古籍上所记载,直接去了秘境。 “叔叔阿姨,你们这是做什么?”夜星辰见状,赶忙上前去扶关父关母起来,但却被两人拒绝了。 在临近二人的地面上,冷霜寒还看到了之前洛薇娜给到唐翊灵手中的固态水包装袋,以及药丹的包装袋和蜡皮。 警察虽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但对她明显比对杨家三人客气。行动上对她也颇多维护。 杨梓鑫原本在气头上,根本不想搭理杨大刚和李槐花,但李槐花一通分析,他听着感觉还挺有道理。 看着照片中格外登对的两人,林菀婉扯唇一笑,抬手把照片发给了战少霆。 第676章 楚笑歌与碎片(二更) 两个月后,偏殿之中。 白芷微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袭素白长裙,发髻高绾,清冷绝俗。 她眸光淡然,看着那道被亲卫引入殿中的身影。 李丹朱还是他印象中的那副模样——面皮白胖,身材圆滚,像一颗剥了皮的鸡蛋。 他一袭宝蓝锦袍,步履从容,只是那双精明的眼眸在看见主位上的人时,明显掠过一丝不 一把把飞剑被锻造而出,在虚空中闪烁,黑色的剑锋使得虚空被割裂,无法聚合,留下一条条黑色的印记,好看的:。 不一会大家讨论结束,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自己干,寄人篱下的感觉确实很难受。 炎彬顿时一愣,满脸的惊喜若是自己得到了无数的这个灵魂内核的话,自己的灵魂之力将不断的增强到时候自己的灵魂控师的实力全部发展出来的时候,谁还能是自己的对手呢? 只见吴越的肢体诡异地扭动了起来,仿佛像是不被他所控制的一般,在他的身后,仿佛无形之间,有着一只恶魔之手,操纵着他的一举一动。 兰朵朵猛的一停脚步,警觉自己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了,她马上回头一看,幸好罗云还跟着她,这让她松了口气。 “这里才不是我的封印之地呢,这里只是最外围而已,还要往里面走不远呢!”凌孜头也不回的说道。 “前辈你是说对面真的有人?”月欣听到俞殷所说,大叫道:“我还以为刚才是你把我们引到这个破洞来的呢。”说完月欣便想上前踢上俞殷两脚。 所以平常做人要给人留一线,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的敌人到了明天,说不定就成了朋友。 李管家自从祖辈就开始追随龙家征战四方,如今李管家跟随龙行空多年,一身修为深不可测,龙行空的父亲隐修后李管家可以说是龙府最强的存在了。 兰雅的双眼均是暗心之眼,那么,同苏离一样,只要看别人看久了,都会疼痛异常的。这也正是苏离平时给自己右眼缠上绷带的原因。 杏眸略显意外和羞涩的看着夏君曜,她就说累坏了。他就抱她走了。要不要那么好。弄得她心里暖暖的。竟然有些感动了。 韩夫人也易容了,但她的身份没有变,她是陈圣使的母亲,在这个队伍里面的地位举足轻重,唯一敢和她对立的便是另一个圣使,千雪圣使。 太痛苦难受……听到这里,墨顾的心像被狠狠地击打了一样疼痛,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是自己……对不起冰如,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去招惹冰如,要不然,冰如也根本就不会去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别说,跟谢寄灵聊着聊着,韩卓风就放松下来了,没之前那么疑神疑鬼的。 以牟丹琼对燕芷清的了解,就算燕芷清没有燕家这样的背景,就是普通奋斗的演员,她也会选择像那些如今都还籍籍无名,在影视剧中当配角混个脸熟的一些老演员一样,慢慢的熬。 旁边的房间很大,几乎跟在墨顾家的别墅一样大了,里面设置了枚红色的灯光,看起来十分的温暖,当然还有……暧昧。 她还想做点什么反抗,后脑勺就被沉沉的一击…人就彻底软软的倒了。 印象中的尸白脸,眉眼间已然不再是初见时那种婉约的柔媚,而是戾气深深的恨意。 靠,要不是白熙秋一只手及时抓住那只带子,萧婉清很可能上半身就全部走光了。 因此夏清扬在攻略路启元的时候,那也是能打着的旗号,以的名义。 “是”暮西微微皱眉,他对冷暮是理解的,可是即使理解也并不代表就是原谅,他只要一看见冷暮,就会想起七月以前的痛苦,便不再愿意去理解曾经也伤痕累累过的冷暮,他做不到。 这一边地上跪着的几名金凤国士兵们,听了那被捆绑在了木桩上面的金凤国士兵抵抗不住,要招出实情来,他们也都是吓得浑身都瑟瑟发抖的了。 他们匆匆的跑了进来,看着平日里素来寡言的守护魔灵,心里不禁涌上了一丝恐惧,不知他在这苏府大声叫喊什么? 看着太医变幻莫测的脸色,冷炀心中顿起不安,萧阳始终是唐暮的公主,此时柔族虎视眈眈,若是萧阳成了唐暮的借口,那靳国岂不是会受左右夹击,虽然恨极了沐亲王府的一切,但是孰轻孰重他还是心知肚明。 李景珑担心地看着城下经过的回纥军,恐怕驱狼入虎,但这已不是驱魔司有权插手之事。 按照规划,新武馆建成之后,这里的一批学员会转过去,但同时,那边龙青也要自己负责招生。 “神座冕下功夫高绝,没有人能有能力对他做出伤害,相信神座冕下一定没有事!”棕色胡须地老者道。 楚善诚明白封印的意思,虽然如果现在躺着的是他,他也会选择立刻骑马去西北。 “你找机会回神域吧!我们的计划也该开始了!”十刑脑海话语再度响起。 赵江海极为狰狞的吼着。如此的这般,他不单单是吼给林帅,更是为了吼给在场赵家的其他护卫。 燕翰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一脸严肃地说:“我不是怕,我是担心你们怕。我一旦决定要去给前山一点教训,就一定会周旋到底!而你们却未必。 一个字还没说完,楚朝晟身形电闪,点了她的哑穴,冲她摇了摇头。 “没事,以后我们多努力一下,总会有的!”金麟看她们一脸失落的样子,安慰道。 她真是无法相信,以前整天跟自己斗智斗勇,经常把自己弄得束手无策的张曼萍。 这是楚世贸被满门抄斩的那一刻起唯一的念头,虽然迟了几十年的时间。 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而且还来到这个清净之地撒野,这是完全不把道观里面的那些神仙放在眼里呀。 听到这里,杨建功大概已经掌握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卡梅洛特国王眼下的日子并不好过。战火虽然还没有烧到卡梅洛特,但他对即将到来的兽族大军感到焦虑又恐惧。 第677章 下落(一更) 偏殿之中,檀香袅袅。 白芷微端着茶盏,眸光淡然地看着李丹朱,等待他的下文。 李丹朱沉默片刻,这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三年前,沈傲曾托我收购混元珠碎片,数量越多越好。那时他开出的价码极高,我自然应下。我的部下倒也利落,不出一年就将十五枚碎片送至沈傲之手。” “可最后两枚却出了问题。那 高欢首先看向了一枚银色的十字架,腕表立刻将关于这件物品的情报传达到了他的大脑中。 这是一种非常恐怖的感觉无法匹敌的无力感,甚至这种无力感已经让耗子欺负猫开始绝望了。 临走前,唐谙还下了一道残酷的军令,被攻陷的基地和前哨,立即派战舰过去,彻底清理。 淡红色的投影出现在了卡洛斯面前,一个有着三角形脑袋的强大生灵坐在炉子里打量着他,那生灵浑身上下都燃烧着炙热的火焰,他的头颅被火焰包裹着,只露出眼睛和嘴巴来,身上则用坚固的铠甲武装了起来。 老者手中的匕首直接割开了自己徒弟的手筋,然后一记肘击击中徒弟的面框,这位出租车司机当即向后仰倒过去。 “是的,还有我!我一定要把挚友从变态大叔的手里救回来!”葛穆臣紧随其后说道。 秦桃懒得和她继续絮叨了,回到自己宿舍里衣服脱好直接躺在了床上,眼皮子一闭就直接进入了梦乡。 细细瞧去,此人眼睛发肿,下睑发黑,好似鱼泡。鱼泡眼话声一落,周围顿时响起阵阵呵笑。 静国公府清宁院东厢,榻上坐了夜十一杨芸钗,阿苍芝晚屋里侍候,阿茫在屋外候着,时不时收着消息。 可当顾西言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云念念忽然觉得自己的准备不堪一击,毫无作用。 “对了,夏公子,阿喃有个问题不知能不能……”温喃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问出口。 拂衣眉峰一挑,唤出乾坤当空一剑,剑势威压震得两人几欲吐血,浑身经脉被元始蛮荒的天地力量震得刺痛。 万象要么丢掉肉身重换一具,要么就只能勉强使用那具残躯。再者说,就算是完好无损的拂袖身躯,也不可能与她一模一样,蔺不屈就曾碰到过异界拂袖,后来提及只道是有些相似而已。 “不过你就这样把他们的孩子抱出来,就不怕被他们发现吗?”褚槐抬头看向抱着孩子的鸳鸯,担忧地问道。 一行人迅速的来到皇宫之中,皇宫和往常一样,值班侍卫统领是龙且,看见老皇帝之后立刻行礼。 “可是现在,咱们粮草都没有。拿什么去打王莽?王莽的汉军不是吃素的。”东平王刘信担忧道。 虞谣停住手,抬头,看了看保温桶,这才反应过来,奶奶说让她留下一起吃饭的事。 一些聪明之人,要么同样加入这抢夺的队列中,要么如林阳一样,在东曲城当场祭炼自己拍下的心仪之物。 买了布料,又买了自己现在穿的成衣,连同赵鲁他们也各挑着结实耐用的帮他们买了几套,都是估量着买大一号的。 除了李阳以外,唯一知道真相的玩家便是衣雪,而现在,衣雪正围着甘宁直打转。 纲手倏地回到了战场的中央,与旗木佐云汇合,警惕地看着四周。那些前来的雨忍,也不知怎的,竟然悉数停了下来,倒是让前者新生警惕,暗自提防了起来。 第678章 造化之遗(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笑歌被困在神狱六层天魔涧?我说最近这一年怎么都没听到他的音讯踪迹。” 沈天几乎不假思索,语声沉凝:“你等我!” 他的元神投影,随即从青帝主枝这片小虚空消散。 下一刻,魔天王庭深处,白芷微的静室之内。 虚空如水波般荡漾,一道修长的暗红身影自涟漪中一步踏出。 正是沈天! 被夏雨突然一拉,刘星冷不丁的浑身一颤,被夏雨吓了一跳,可见刘星现在是多么的紧张和……无奈。 楚律道:“那公主不妨试一试。”话语中带着一股怂恿,意思是:啧,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虽然傲天很不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可是,事情确在不停的告诉傲天,这是真的,取生命之水就这么简单。 时间有限,他们之可没有谁是空间魔法师,避免下一次再次傲天抢先,身穿黑衣人的带头人,连忙带着他的人离开,前往另一家光明教堂。 “想不到你也这么能跑。。”杨浦讪笑。他的心情平复了很多。之前那些郁闷。那些心疼。和那些火气渐渐褪去。他终究是个理性大于感性的孩子。 “怎么了。你朋友有事儿。”汤主任用下巴点了点童璟。看着杨浦问道。 李维正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半天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听他缓缓地脚步声走近了房门,终于,他高大的身影照进房内。 二少背对着车厢地身影,就像水墨画中的一个模糊地轮廓,似乎再被雨水冲刷下去就会消失不见。 “给我跪下说话。”李维正一声厉喝,士兵们动手将他们按跪下,十几人挨挤着跪成一片,但彼此仍横眉竖眼,满脸怒气,互不买帐,都准备先告对方的状。 两人按照瑞典科学院指定的酒店住下。瑞典科学院出手很是大方,将所有的获奖者全都安排在世界闻名的阿里巴巴酒店。为了让获奖者带来的亲属也能有地方住,瑞典科学院还特地为每位获奖者提供了三间房间。 转身四处看去,脸上更急。只见金妖火山上红火一片,周围空气也映得隐隐发红,想来随时可能火山爆发。而魔界四下地面也是早已破碎不堪,一道道深不见底,有若悬崖的裂缝也网开来。 外面寒风呼啸,躲在屋里烤火的贾诩得下人禀报,急忙裹上披风出来迎接。 南宫墨一记淡淡的眼神扫去,夜骁虎躯一震,那绘声绘色的表情瞬间冻僵在那俊脸上。 “还算顺利,我和楚原分头行动,都有所收获,铲除了光明会一批重要力量,光明会总部,也已被毁灭。”盟主说道。 叶锦添在前排,郑高,宫南,赵显光在后排,好在这车是商务车,当车开出了市委大院,身后只留下咬牙切齿的爷俩。 “哎呀,还是被你听出来了。”黑斗篷发出一声叹息,然后撤下了自己脸上的黑纱。 “县丞大人,我们平南侯府的人做事一向规矩,怎么会无故行凶呢?”杜二却趁机反咬一口。 其实楚原想要抗衡他不难,想要逃走同样容易,难的是要灭杀他,这需要拥有完全超过他的战斗力。 刘旭听的一愣,好家伙,他长这么大都好久没有人用这么嫌弃的态度对自己说过话了!还告诉保安?本来就窝火的刘旭,鬼使神差的地一巴掌朝他脸上扇去。 至于派使者去,不过是吹捧吹捧吕布,让他以为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从而放松警惕,突袭成功的可能性才更高。 本来刀祖和剑祖还要和丁浩好好聊聊关于锈剑变异的事情,现在看来又得推后了。 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暗暗猜测,凌霄与皇室究竟是什么关系,与这拍卖场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一回,还是一千两敲一下鼓,只不过起拍价更高了些,开始便是六千两。 “哈哈,至少在你这老不死的没挂之前,我是不会倒下的。”说着,雷天身体上的雷电之力爆发而出,形成一股股的强悍气息,朝周围的人‘逼’去。 论起口舌之争,萧雅雪可不是杨若晴对手,她只能气馁的收回手,还不甘心,又轻轻挠了杨若晴的腰一下。 “这‘花’尊灵木,就‘交’给我吧。”阿克‘蒙’德的声音响起,随后在那铺天盖地的魔气下,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匹练般的魔气化为一股股刀锋,朝着那化尊灵木刮去。 虽然廖阳极力推辞,毕竟他已经得到了太多好处,再要东西就觉得很过意不去。虽然几人不合适,但拿回去兑换其他功法和术法也是可以,不过刘通等人却是拒绝了。 根据她收集到了情报,摄政王今晚会去温泉池沐浴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于是,身份证之外的资料上,姓名栏他一律填写“橙天”,不让写妈妈的姓氏,干脆就不写好了。 “哈哈!真要那样,皇上还不革我的职?”郭虔瓘笑着反问一句。 许妍长出了口气,笑道:“检查就不用了,不过累是真有些累了,那我就先回房了。”说着跳起身,向众人点了点头,末了又特意向叶凡挥了挥手,转身上了楼。 这是客观分析!爱情电影的票房拉动力的确不如商业大片,更何况还是证明了有无数拥簇的“蜘蛛侠”续集,“我盛大的希腊婚礼”和“真爱至上”的出sè成绩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第679章 极空九限(一更) 虚空之中,沈天正凝神观测,身侧空间便如水波般轻轻荡漾。 一道修长身影自涟漪中缓步踏出,悄无声息,却自然而然成为这片虚空的中心。 步天佑此刻以虚世主的形态显现。 他一袭月白长袍,周身萦绕着幽深难测的虚无意韵,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虚空的主宰。那双温润的眼眸此刻染上了淡淡的银紫光泽,开阖 珍珠生的课程比起珊瑚生来更加繁重,不少珍珠生瞬间就被这些课程压得透不过气来,整天一副萎靡不振的脸。 不过奇怪,既然羽化仙尊的前世逆反魔君进入过的话,怎么可能没有得到传承呢? “你这是狡辩,难道我不是你的泄|欲工具了吗?你下命令让那些人停止这些兽行,你听明白了没有。”安琪儿有点抓狂的摔打这个下达放纵命令的混蛋。 在知道原因后,沈燕并没有责怪罗宏等人,只是让罗宏等人将他放了,虽然只有一名王级低阶灵师的李家不足以让罗宏太过顾忌。但毕竟他也是凌虚门的人,况且,他师父更是一名王级高阶灵师,罗宏此时与他为敌实属不智。 愤怒之中爆发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消耗也同样巨大,落地清醒过来之后的叶痕,已经是汗流浃背,重重的喘息着。 若只是跟随着事态的发展而去行动的话,作为安吉尔本身来说,仍然是毫无变化,仅仅是在随波逐流而已。虽然她主动的去寻找去探查,但安吉尔本身却丝毫不想去改变什么。 走到一座帐篷边,透过红外透视观察着里面睡觉的人,发现他身旁有一把大剑之后星阳瞄了瞄,将枪口对准帐篷里睡觉者的头顶百会穴。“噗……!”又是一声枪响,对方肌肉猛的震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 已经把全部手段蓄势待发,同时在一处修真世界的时空中,一尊犹如实体一般的巨大丹炉浮现着,这是九天九地至尊法炉,大得无法形容,堪比一个位面大陆,无尽的神火在燃烧着。 尸气弥漫空中,接触到尸气的多数低级的丧尸竟然身体开始缓缓融化。 严煌简单的做了一下热身运动,然后便被传送到了比赛空间,来到了一所中学的教学楼顶部。时间大概是下午三点多的样子,操场上有很多初中生在上体育课。 “过目不忘?你就吹吧!别把明天的太阳给吹跑了”肖晓不屑的看了一眼夏建。 果然阳云汉沿着最右边的岔路口向前探寻了没多久,就碰到了下一个岔路口。早就打定主意的阳云汉没有丝毫停留,再次选择沿着最右边的地道追了出去。 “长头发胖子?艾大锦?”刘星皓心里一琢磨,看守所里唯一一个长头发的胖子,除了他还有谁? 巨大的黑牛神虚影渐渐地殷实了,手里盛血的黑色钵盂发出黑红色的暗光,一个巨大的黑色权杖形成。 忽然,夏建感觉到脑袋一痛,而痛的地方好像还不是伤口哪儿,慢慢的一股睡意就袭上了心头,难道是刚才用脑过度,消耗了太多的脑力。 通天痕壁其实是一块特殊巨石的一个侧面,学员们对着它修炼是因为其上有无数万年以来一代代学有所成的学员归来在上面留下他们对“意”的理解,感悟的一招一式。 “哈哈,别以为两个玄王境老夫就怕了,老四出来,让他们看看!”萧天浩随后就对着身后那一直没说话的看着笑着说道。 第680章 真知级(二更) 呲铁被镇压的时候,楚笑歌的身形也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上方——望着那道自虚空中缓步踏出的暗红身影,望着那张覆于面上的血色面具,望着那轻而易举便将呲铁两千丈巨躯摄拿于掌中的恐怖伟力。 魔天战王。 楚笑歌听过这个名号。 魔天王庭之主,神狱六层最强势的战王之一,据说曾与一两个 “额……”许静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赵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房间里看了许久,才走了回来。期间赵忠也没闲着,看似随意的翻看着,却也发现了一些东西。 ‘这就是装备的差距么。’吴铮暗自点头,他知道弗洛诺的实力,要是没有那些古怪的装备,恐怕现在皮埃拍回去的光球就会直接把他撕扯成碎片。 苏惠仰头看到夜夫人摆在桌上那些东西,单从包装来看就觉得价格不菲。 许棠溪以一副大姐姐的模样自居,仿佛跟夜唯一关系多么多么好。 而苏仁德机智,装作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然后和他们周旋着。 晚些时候,老邢带着检验报告出现在了会议室,但他给出的结果却让最后一条线索断了。 “你不坐飞舟离开吗?”凌枫发现冷雨嫣和自己走的不是一个方向。 云兮和谨墨说完,坐在谨墨早就准备好的在他旁边的电竞椅上,打开录制设备,唇角淡淡的笑就没下去过。 二长老对此人想当的熟悉,变脸大盗钟伟杰,以以假乱真的易容术闻名。 明明静步偷袭了上去,都打了林生曦侧身,头两枪直接瞄准林生曦的头部的,结果开枪的那一刻,林生曦竟然突然加速跳跃了出去,导致前两枪打空了。 这些都是神秘教主所为,已然毋庸置疑,不过凌峰却是发现了一点不同于寻常的疑点。 至于这个‘黑水涧’的来历,虬须汉子却是说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看了看下方的众人,李云儿俏皮的给凌峰加油,令狐天为首的玄天门弟子则是羞愧的低下头。 下班后,正在回家的路上,乔语突然看到了顾雨菲。看那样子是在专门等着呢。 其实压根就不怪他吃惊,要说现在华夏修真界,山医命相卜哪一脉的传人最吃香?那肯定得是山字门的风水大师没说的了。 现在,北极熊俄斯罗尔,正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与英伦国争取诺利疫区国际维和部队的指挥权。 橙子放下了心,路静的心却提了起来,这次动用了暗夜最好的电脑高手,哥哥那里一定瞒不过去,与其等他来找自己,还不如主动去承认错误! 等待的时间最是煎熬,就是向晚这个过来人亦是如此。虽然内心有把握,虽然估分不低,但没有看到最终结果前,谁都不知道会出来怎样个子丑寅卯。 “早都告诉你要早点离开,你偏不听,现在就等着锐哥哥收拾你吧!”橙子在她身后冷冷道。 好半晌过去,窦志兵终于将嗓子眼里最后一片茶叶咳出来,再抬头时,一双眼睛红得就跟哭过似的。 “王爷,你去帮紫影他们吧,黎达会保护好我的。”李玉衡拒绝道,他怎么感觉这个王爷这几天有点怪怪的,难不成他真的是同性恋? 平原淡漠地来了这么一句,他要保持清醒。不能够一时被欲望控制了头脑,这是平原一直在强迫自己说的话。 第681章 劫(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三更求月票! 楚笑歌惊疑之际,鬼车九颗头颅齐声尖啸,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层层虚空,直刺楚笑歌元神深处! “你还敢分神——!” 祂的九双幽绿鬼火眼眸死死盯着楚笑歌,九道漆黑光柱同时喷涌而出!死亡之力似狰狞的黑龙,咆哮着扑向那道银白身影! 楚笑歌面色骤变! 他方才因感 商业街道中人流虽多,却行而有序,两边商铺中还传来招呼客人的声音。 因霍老夫人在陶府,基于待客之道,加上陶成寅这个大家长又特意有交代要好好招呼这个老人家,曹氏哪怕不愿意陪霍老夫人,但每日,还是都会来陶铭夜院里,热情的招呼霍老夫人。 颜雪点了点头说道,因为玄落星辰的突然开口,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新的想法。 颜雪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有去找风云兄弟,一来,有这些高手已经足够,没有再去找多余的人选。 安以麒不说还好,这一说安以庆更担心了,生怕宫乐在里面出事。 本来他爹就不常去他娘的住处的,哪怕他娘对他爹没有喜欢和不喜欢之分,但他爹却是他娘的相公,他娘心里其实还是希望他爹能多去几次她院里的。 姬雅月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搂住了夜灵一丝不挂的细腰,如此玲珑纤柔的身体,抱在怀中,都不会感觉到什么重量感,肌肤如同软玉一般,柔软带着一丝微凉,让人爱不释手。 季嫣然熟练的吩咐:“先让前院的郎中们辨症,然后再带过来。”也许她是真的与行医治病有缘分吧,她也没想过自己处理起这些事会这样的自然。 “长官,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名士兵向我报告他不等我回到直接把一份资料传递给我。 “战士们,把我推过去,推过去……”杨毅朝着下面的士兵大声喊叫。 杨幺指了指牛皋的食指和中指,众人定睛看去,却见牛皋的两根指头正好放在杨太的脉门上。 孔贤听到这话,突然恼了:你王道思当我是什么,我可是孔家军的少将军,哪里有胳膊肘望外拐,反帮着敌人的道理,传出去还不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他本来打算是趁着天色还早,赶紧穿过森林,找到个村子或是镇子,没想到福曼又迷路了,还迷路的很懵逼,走走停停,眼神迷茫,带着杨毅越走越偏,甚至走到了一片茂盛到连阳光都无法照射进来的林子。 因为她成功的拥有了龙,这种强大的生物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而现在出现在她身上,是不是也预言着她将成为新的王呢? 尽管闪音和王奈杰双方都有很强烈的合作意愿,但是双方的谈判依旧相当漫长而焦灼。 【离弦腿】将目标击飞,造成一定数值的伤害,释放后15秒内可再次使用施展神掌八打突进打击敌人。力:力满时施放,附加真气紊乱状态,8秒内无法使用轻功。 黄袍妖道却是不惧,说道:“好,那就让我试试你的六方诀厉害还是我的厉害。”说着双手也结出印诀,天玄子的脚下也出现了一个同样的漩涡,只见他手印一变,那漩涡之中便有数根土刺突出直取天玄子双腿。 可怕的念头从心里生起,叫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同时,肺中又开始痒起来,使得他再次咳得浑身热汗。 第682章 半魔主位格(一更) 天魔涧外,虚空寂寥。 沈天负手静立,双眸微阖,感应那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的血元。 他本能地防备那元魔界的业力与血孽。 可出乎沈天意料的是,这血元很纯净,纯净到像是他体内自然而生。 沈天眉心深处,那枚元始血印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原本幽暗如深渊的印记,此刻染上了一层浓烈的暗 关于这一点叶昊也能理解,知道前者应该是想要弥补早年那些缺席的岁月。 田震回头看见自己身后慢慢驶来的二十多辆步兵坦克以及装甲车,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而此刻的天舞飞玄终于感受到了龙炎的可怕,尤其是想到龙炎的手段,脸上出现了无限的惊恐。 “太好了,我有救了。”得到常生肯定的答复后,青云仙子竟然喜极而泣。 “那秦王他?”夏阳很是关心这秦王最后是如何处置的后事,因为这很可能会涉及到真正玉玺的下落。 织田家族损失惨重,家族精英几乎全军覆没,让他一个顶级家族,瞬间跌落到连二流家族都不如的地步,他心在滴血,唯有杀了叶枫才能消除他心头的恨意。 一众域外天骄心神骇然间,天穹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喝声,带着无法压抑的震怒,像是一道天雷在众人耳畔炸响,震人心神。 放眼整个西魔域,这千年下来,究竟谁能把这蛛谷搅得天翻地覆,一直到这种地步? 只见武英心念一动,却是将他的十个仙魄都召唤了出来,却是十只仙兽境界的凶兽,如此仙魄已经是极为难得了,足以证明武族的底蕴了。 他也是刚刚发现上岸后忘了便会容貌,还是叶无敌的样子,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施展移形换貌的手段。 清明激动地回吻着她,为她的理解和鼓励而感动。好久,他头伏在张兰怀里,喃喃地说:“兰,你知道吗?在胡大爷那里,每当夜深人静时,我就吹着笛子,吹电视剧中的主题曲。 这也是卢老给的指示,赵东升也给他通过电话。只要苏锦仪三人签字画押,等明天,谁来求情也不好使了。 短暂的愣神,叶玄首先认出了祥子,“我三声靠,祥子,你们特种部队也玩007?这身打扮差点没让我认出来”放开臂膀,叶玄全然顾祥子脏兮兮的衣服,一个熊抱,掷地有声。 嘴角一勾,叶玄示意潘达坐下。潘达虽然不知这位叶伯父叫自己来时干什么,他们是友非敌,潘达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一屁股坐在叶玄旁边,谄笑连连。 “在这里?”丁奕闻言停止了手中对我来说无疑是项折磨和酷刑的动作,我刚想松口气,却被丁奕接下来冰冷冻人的视线给弄得全身僵硬了!我有说错什么话吗?干嘛这么看着我? 而且,末世前,夜七所经营的杀手组织,所需要的很多东西,都是周嫣儿要她父亲为夜七他们提供的。 想不通,干脆不想,做了点家常炒菜,端上桌后发现赵睿满眼放光,口水都流到了桌子上。她淡淡一笑盛了一碗饭递给他。 “祖母忘了,明远禅师刚刚说的?他说我将来必定大富大贵,一生平安喜乐,虽然眼前有些坎坷,但终究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白木槿浅浅露笑,眉宇间虽然仍有愁闷,但极力在隐藏,还是想要宽慰老夫人。 第683章 元魔之秘(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章玄龙此时回过身来,看着沈天:“你回来得正好,再晚一点,北天那边就得出事。” 沈天闻言挑了挑眉:“那天工与万象还不肯消停?” “怎么可能消停呢。”章玄龙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透着深意,“天工与万象两大学阀轮流把持北天权柄,已达三万年之久,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何况他们又得诸神扶持,才 郑夕晨现在旁边看着权果那一脸认真的神情,心中忍不住叹息,都说有多少期望就有多大的失望,也不知道果果以后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唉。 当唐枫出声后张燕就辩识出摩托车手的身份,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摩托一停她直接转身笑对唐枫,把后背留给了呆愣中的罗通。 “胡闹!你们都坐在教室里哪儿也不许去,把昨天的功课都复习一遍。”吴绢说完,走出教室去找校长去了。 “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终于,裴冉也察觉出来一丝不对劲来。 初秋的晚上,空气里有丝丝凉意,消退了白天‘秋老虎’带来的热浪。梁丘航把吴绢叫到院子里的水池边。太祖母突然过世,吴绢难免伤心,梁丘航希望自己可以给她一些安慰。 刘筱清也很惊讶,她这次来,本不想打扰其他人,孙志辉怎么会知道呢?!随后一问才知道是有人通风报信。 权夜望了眼浴室,里面确实有水龙头放水的声音,转头又继续看着郑夕晨。 商量完转移的事宜后,梁丘航走出院长的办公室,来到伤兵区的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走进去找吴绢。梁丘航对下属再怎么严厉,平时再怎么酷冷,可一见到吴绢,他的严厉和酷冷都烟消云散了。 崔森说完扭头走出卡座,冲着大飞他们闷声道“走~”火刺刺的率先走向出口。 猜到是他,我连衣服都没换,穿着居家服坐在客厅沙发上啃苹果,结果他给我来了个大变活人。 但是,在地下城见识过叶无尘的恐怖手段之后,她相信叶无尘真的能做到。 他们都是阳寿将尽之时,才会进入祖地坐化,又能有余下多少罡气? “这是?”正想查看时这才发现自己的力量也输入进去了五行阵盘当中而被输入的力量又传给了他。 而后两者可都是发展了数百年的大型坊市,由此可见,万星坊市发展的有多么迅猛。 五人中的两人在确认了命令之后选择了接受,还有三人选择亲自联络,然后毫无疑问地被那位陛下在通信术式里骂了一遍。 需要慢慢吞噬掉上面的封印之力,才能继续吞噬星空传承玉简中第二层的传承。 出了五里堡,沿着官道向西,七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叫天脚的城池。这一处城市,有军队看守。天脚,是天子脚下的意思。是通往多代王城红浮城的必经要塞。 你不过大帝三阶而已,怎么就敢如此高调?一旦惹恼了这尊杀神,人家反手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而身后的何世钦却是好死不死擦在了吴戈的脸上,白苏向左微闪,何世钦刚好右后方补位。 他挑战的对象,直接从“武生风云榜”的第三名开始,至于第四名至第七名,艾冲浪显然并未放在心上。 “这个可不是我能做主的……毕竟这宠物卡可以说是我们光照会独有的,而且是十分有潜力的卡牌。”李牧一方面不想出售宠物卡技术,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售,别人根本制作不了。 第684章 万妖元皇(一更) 昆天山,擎天殿。 这座巍峨殿宇矗立于昆天山绝顶,通体以整块混沌青玉雕琢而成,高三百丈,方圆千丈,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鹏俯视诸天。 殿门洞开,门内情景看起来是一片无尽虚空,星光漫天,星河流转。 在深处虚空有一万妖皇座,一道身影端坐其上。 那是一名身披玄黑镶金帝袍,身形伟岸的男子。 真理奈他们也不傻,发现之后赶紧跑路,等到他们离开地底,并坐上返回的飞机之后,这处区域就发生了大规模塌陷。 “首领,这是那边一个顶级势力的首领,叫TPC,那艘战舰的标志就是那个势力的标志,已经拥有星际航行的能力了。”兰德自然是知道新领域计划的,但是对于TPC的真实实力,他还只是在各国对TPC的宣传中。 “怎么说也是俘虏,把他们当动物围观,真的没问题?”克里斯转头问爱丽丝。 估计相恋成空要郁闷了,我这魔法盾是假的吧?而且这战士怎么跟块狗皮膏药似的,始终跟他拉不开距离?外面还一个法师,又是火墙又是雷电术的,没了魔法盾,打在身上好疼。 卫天鹏道:"南海娘子为了要驻颜长生,练了种邪门的内功,但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却没有练好,所以每天一到了子午正时,真气就会突然走岔,至少有半盏茶的时间,全身僵木,连动都不能动。"丁麟静静地听着。 此前林迪一直觉得游戏城里游戏有点匮乏,但是相信有了这款拳皇,游戏城的人气,绝对会爆发的。 各自一瓶下去,彼此均再无二话,四目相对,火花迸射,决战开启! “不过汉语不是已经差不都都在这些异族那里通用了大半区域和人口了吗?为什么不直接用汉语交流。”蔡旭听后有些差异的问道。 到了次日早上,关晓军出去练拳的时候,关阳也跟着他一起去了公园,两人对打了一阵子之后,晨练这才算是结束。 王婉柔身子一飘,立马扯着长生退了过来,然后十分潇洒的折扇一挥,里面刚刚收进去的那些山精野怪立马扑了出来,正好对上后面还朝前扑的。 好好的一场春游,一路上咔嚓咔嚓拍照拍的,比拍毕业照那天都起劲。 闻骗子白了老陆一眼,接着他掏出根烟,自顾点上,深吸一口饱含尼古丁的青雾,又对玻璃罐子,轻轻吹了一下。 “桀!桀!我现在就吞了你!”脖子复又被一双冰冷的手给抓住了,陈枫桀桀大笑的将那张变了形的脸贴着我道。 最重要的是,鬼神一直在城墙处徘徊,它们的力量半真实半虚无,对怪物的伤害,反而比白虎蛮还要大。我经常看到几只鬼神围过来,那怪物立刻掉头就跑,像是见了克星一样。 这冲动来的毫无理由,让人摸不清头脑。石人的面貌,让我发自内心的感到熟悉,可我很清楚,之前并没有见过。 “首长好。”吴军医见到慕容团长,立马一个立定,然后打报告。 宋俊熙的目光也移了过来,和我的目光碰在一起,甚至还朝着这边微微的笑了下。 冷力勤有一瞬间的无语,虽然薛佳佳说的是不做什么,但是,他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来她对害她被侮辱的人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情况危急,他定然不会跟这两方合作的。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不跟两方合作,怕是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第685章 观军(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万字求月票! 时光如水,倏忽两月有余。 剑龙府府衙深处,静室之中,沈天盘膝而坐。 身前三尺处,一具铁梧力士的残骸静静悬浮,淡金色的躯体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沈天凝视着这具幼童形态的力士,眉头渐渐皱起。 这四个多月来,他约三分之一时间在修行,在炼化虚神镜,其余大 所以为了避免有其中任何一方先下手为强,打破这铁一般冷硬的公正。 “你说呢?”胡列娜全身魂力开始释放,属于她的黄黄魂环出现。 但是,在地区大会上,若是运气不好,直接在预赛上就能遇到资深训练家,也确实没地说理去。 “哥哥,我还是想跟奶奶一起睡。”林月摇了摇头,她已经习惯跟奶奶呆在一起。 战利品独角虫的毒针有毒,周然不准备拿出来看,万一再给自己送进医院了,这不是没事找事给医院送业绩嘛。 一说这个,司机顿时就来劲了,还绘声绘色的和周末说起了今晚的故事有多精彩。 轰鸣月的模样神似‘准神’类精灵暴飞龙,猜测很大可能是暴飞龙的远古异种。 陆凉闭着眼,脑海中回想当年征兵前,父母送他上车的一幕幕景象。 且说那四方天王被狠狠镇压,神帝张百忍脸色平静又威严,问他们口中的“神帝冕下”究竟是谁。 期间,不少的长老都路过友好的打着招呼,千仞雪也是一一回应。 方婷婷知道尹如枫家里很有钱,然而他自己能用的零花钱也就二十万左右,因此尹如枫说给她买了十五万块的衣服,没有钱再转账给她,方婷婷对此深信不疑。 随后吴德厚手掌之中的九幽魔刃便化为一阵残锋,直向冥魂,冥魄席卷而去。 要不是薛万钧对颜若雪一见钟情,以薛万钧父子耿直的性格,也不愿意高攀颜少卿家。 张如松轻声叹了口气,同样是“把张家交个你”这句话,但是对张宇强说的时候,神色间竟然是满满的关爱和担忧他的未来,这在张宇豪的身上是没有发生过的。 将惊蛰和寒貂收进养剑葫,方尘重新背起了那柄沉渊,跟着邢仞缓缓走到那处占地极广的宏伟建筑中。 破落巷的深处,一袭麻衣的方尘在低矮的土墙前缓缓驻足,苦笑着拍了拍身前一条谄媚地甩着尾巴的大黄狗的额头,旋即自手中纸包中掏出半块五仁月饼,将其向着巷子更深处抛出。 这时,魏强的手机响了起来,魏强看了看是一个没有来电署名的陌生电话。 心神一动,盘旋的浮屠剑胎分出来一部分,稳稳的在空中排成一列,从张悠身前延伸到了直升飞机旁边。 他们之所以如此惊慌,除了是被面目狰狞、口吐腥气、个个身高3米以上的恐龙们包围以外,更是因为黑塔塔灵的任务提示声才导致他们如此紧张。 易水寒也跟着荀攸一起走,刚走几步,荀攸易水寒同时感觉不对劲,对视一眼,转身看去,发现苏卿瑶竟如没听见一般,丝毫没有移动半步。 可是林乐平也并非泛泛之辈,手中举起宝剑抵挡,一脚将白猿给踹飞了出去。 然而她兴奋地拿着腰牌换上衣裳刚出了皇宫门时就被慕容玺的马车给拦截住了。 马思鸣此时正纳闷了,他刚才还听说吉高志的办公室之中传来阵阵呵斥之声,没想到现在自己倒是挨训了。 第686章 来信(一更) 沈天立于百丈虚空,负手俯瞰着下方的金阳亲卫。 在那五千三百金阳亲卫的最前方,有一道窈窕身影傲然而立。 那是苏清鸢。 她一袭暗金战甲,腰悬赤阳神锋,周身萦绕着璀璨的金色光焰。 那光焰凝而不散,在她身后虚空中勾勒出一尊高达三十丈的巍峨真神——七日横空! 那是六轮赤日,环绕着 随即,凌锋与冥魔王同时动了,两人身影一闪,瞬间接近,刀剑凌空交击。 能在论坛里坚持下来的人很少,能坚持下四五年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像穷十三这样在四五年间写了总数达到一百多万字的作者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阿曼荼一爪将传东击退,凶恶的脸上却不见得意,反而是一片狂怒,嘴里发出一声怒吼,右爪就向着传东挥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我早早的起床洗脸刷牙,然后欣喜的看着桌上那二十万现金,等待天鸿和雪雁起床,然后和他们商量我的计划。 不得不感叹环境真的能够改变一切,之前花了无数办法金钱,十多年都没能戒掉的烟瘾,在来到这里后短短的时间就彻底的改变。 齐明部落的交易市场,共有四个区域,每一个区域交易的物品都规划很是完全。 “什么疑问?”王家三老和天门隐士不约而同的望向天鸿,诧异的问。 就在这时,突然两道长虹,从一处树林中贯穿而来,在野魉兽还没反应之际,便洞穿头颅,到下身去。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基本上已经获得了龙珠千年功力之中的七百年功力有余。 类似情况下,肯定还有人能保持清醒。但是保持清醒的人未必能掌控大局,最终说不定还要随波逐流……就算真有人出来掌控大局,未来还有各种‘意外’发生不是? 也就是说,在这个计划的第二年,这家照相馆就从尚海迁到了这里。 如果说以前,她还会有些忐忑,毕竟她对周晓白的家世也有一定了解,而门当户对这四个字,早就刻在人们的骨子里。 入口处的守卫,大约是有史盛吩咐了,看到秦昊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手中拿着鞭子,狠狠的抽了秦昊几鞭子,这才拿走了秦昊手臂上的玉环,让秦昊的灵力,可自由运转。 看起来这个金发男子好像是知道什么似的,我看到他的双手都在不住地颤抖着,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新闻似的。 但是和萧十一郎的关注点不同的是,在风情世界的人传送的同时,徐锋的视线却是一直投射在天空中央。 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对于萧晨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我看到他的脸色都变了。 “我饿了?”苏阳的肚子不争气叫了一声,平常这个点她该用餐了。 我第一个摇了摇头,对于这种宗教学的东西,老子一向没有细胞,而紫蝶和高海心也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林嬷嬷见此,也不再多言,叮嘱了王嬷嬷照看好她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那你废话什么?”我有些不爽了。我觉得我们这个时候离开前面真是太不明智了。说不定大洋马随时都会跳下去,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要错过机会了? 所以,花主前辈说得与花有缘是指要拥有天然花香体味能够招蝶那种与花有缘吗? 因为她知道这第一条信息应该是花主师姐发来的,师姐对于她们在外的安全方面特别光照。 第687章 天元祭3(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半个月后,剑龙府城北。 昔日的荒丘野岭,现已矗立起一座崭新的建筑群。 那是北龙书院,依山而建,占地三百余亩,虽不及北天其它诸州的书院那般巍峨壮丽,却也初具气象。 而书院最深处,那座新落成的天元圣殿,静静矗立于朝阳之中。 圣殿通体以神罡玉砌成,高约九丈,方圆三十丈,飞檐舒展如鹏 他相信,比起那些剑走偏锋的现代画,或者古典的油画,这才是最能让普通观众理解并欣赏的绘画表达方式。 奥拓哥特人受到了奥多里克的鼓舞,他们大声欢呼着,似乎往自己自己身上的累累伤口,与昨夜使用脱力的双臂。 漱玉看了墨非一眼,觉得其目色没有疑虑,才放心的走了出去,将“白露剑”悬于洞府门口,组成剑罡禁止给墨非护法。 之后夜凌宸便回了神族,不过,有时间还是会过来找千羽洛,教她一些东西,千羽洛的悟性比常人好太多,夜凌宸不过教了她一点点,她便融会贯通自创了好多。 韩月与邵恺的恩怨便是那时候结下的,后来,韩月随着夜凌宸去了人类世界,便再也没有见过邵恺了。 林浩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当然不可能傻到这种程度,魔市的势力,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拱手让人的。 “不用担心,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卢迦嘿嘿直笑,倒是吊足了安德鲁的胃口,安德鲁接着问,卢迦却什么都不说。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李维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他站在阿奈的身后,终于,他要开口了。 想到自己对于一字并肩王曾经的误解,自己还真是有些感觉对不起一字并肩王。 甚至可以说,这古怪的甜味,很可能便是破解前世谜局最重要的一环,而只要查明其来处,则后宫频生落胎之事的因由,便也水落石出了。 这个声音明显就是郑如墨的声音,他怎么还是阴魂不散?莫无心想也不想朝着成衣店的后门走去,看来就可以直接的避开这个烦心的男人了。 说起来,大齐后宫规矩虽严,却也有那么一两个“法外之地”,金海桥便是其一,而以金海桥为中心的方圆数里,更有一个响亮的绰号,叫做“三不管”。 神魂上的符力已经在不知何时完全消散,因此运用了神庭界域,打开了一条通往阳间的空间通道,神魂咻的一瞬飞了空间通道之中,回归阳世。 这类有水神血脉的蛇族,天性中就会更亲近血脉相近的水神,要比别的神兽种族忠心。 “是,主子。属下虽然人在羽林军,进不了皇城,但多少也能听到些消息。据属下所知,两卫最近又从辽北募了一批青壮,眼下正在某隐秘之地操练,属下据此推断,两卫人手相当吃紧。 可惜的是杨阎现在手上没有弩,要不然的话,能把他们玩到怀疑人生。 室韦使臣似乎早就跟这人认识,所以也没有反驳,除了叹息还是叹息,可惜了,我们那里真的好多吊颈白额虎呢。 林羡大惊,抱起林母走向林母的房间,然后抬脚朝着二弟的房间,也就是现在程潇的房间走去。 本应该是十分生气的,可是现在他竟然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感悟,好似已经默认了她的祸害。 “王上麾下龙、虎、玄武已经出现,不知王上可知朱雀?”姜尚笑道。 第688章 无法无天(一更) 天元圣殿主殿。 萧烈原本温和的眸子里,满含惊怒。 去岁那次天元祭一次也就罢了,那神秘人物悄无声息地截走太初元炁,他们五人念在无损大局,未曾深究。 可今年,此人竟变本加厉,索取的元炁量超出去年五倍有余! 这等行径,已非窃取二字可以形容。 这是强盗,是挑衅! 是对他们 看来大家都知道黄金古棺内是个和尚,大家的概念里神州和尚肯定是葬在神州境内的。却没想到黄金古棺竟然会出现在欧洲。 “这些不会是蟠桃吧?”高劲看着颗颗饱满诱人的桃子猜测道,在他心里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祝麒口中所说的云雪圣境了,如果这里真是和西王母有关,那这片桃林应该就是蟠桃园无疑。 与此同时,京都的一条街道前的居酒屋前,一辆摩托车正静静的停在那里。 华夏就算不愿意,不想在九行宫遗府被众多势力围攻的话,也得承认这个趋势,而华夏就算强大,面对乾元圣地几千上万年间,被打造的犹如乌龟壳一样的大本营,也很难杀进去吧。 “住手!”眼看木棍就要打在风凌的头上,张晓雯赶紧制止了方铭。 “就是嗲依,他依然健在,现年已经一百零六岁了。”祝麒提起嗲依,倒是一脸尊敬。 虽然自己想着等一下自己还要想办法把他从废墟里挖出来,不过当这一幕发生的时候,柯南还是轻轻呼了一口气。 “苗寨怎么了,就算乌达那嘎啦不顶用,不是还有祝麒嘛,放一百个心吧,嘿嘿!”贡布和高劲的看法一样,看来有祝麒这个高手在,他们不至于出事。 丧狗告诉我,他在这片树林的西北方,大约北偏西三十度的地方,这里有三棵老杨树,老杨树还有点枝繁叶茂的架势,虽然树枝上都是枯叶,但也算是不错的掩体,他现在就藏在其中一棵杨树上。 她和他约定,今生她都是他的。除非她不在了。这份爱意,不知从何处延始,又将续终到何时。但却如此沉重。 金吾卫牵扯着的是徐阳接过去之后,看着下面的此的的老百姓,然后继续说起来了。 蛟魔王眉头紧皱,九天九昧真火一烧起来就不会停,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灭火的好办法。 见到那金光包裹下的洪钟大吕,不论是金蝉子还是金角银角都是骇人失色。 反正陈清子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过来,他支撑不了多久的,心里这样想着,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的靠到了近前,说话的那人身形一闪,瞬间到了面前,一片漆黑的匹练打了下来。 “如此一封信,句句肺腑,希望胥江将军能够明白我地意思!”张瑜默念了一声,然后说道。 对于阵法,炎龙的记忆完全的用不上了,但是在地球妈妈给的炎龙决里提到过一些阵法的注解,破解之法,现在看着周围的场景在意和炎龙决中记载的阵法一对号入座,张少飞便知道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是的,战斗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地球的危机解除了,我当然也要回到自己的时空了。”迪迦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块布飘动至阿水身前摊开,上面以鲜血歪歪斜斜写了几字:“我对不住阿水,大哥莫要怪罪于他。”阿水脑袋“嗡”的一下大了,呆呆不知所措。 第689章 一品(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的太上金身进入第八重,周身紫金神辉缓缓收敛,复归于平静。 他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便在这时,他通过腰带感应到了二十余里外的一股灵机,唇角微微上扬。 此时在剑龙府府城,苏清鸢盘膝而坐,周身金色光焰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那光焰起初只是薄薄一层,转瞬间便炽烈如炬,在她身后虚空中勾 黑崎原型的魔王副官我打算慢慢画, 并且设计了银发红眸的造型。魔王是金发蓝眼,完美地参考迹部。 胖子买回来早餐就是大饼油条外加一大盆的豆腐脑,虽说看着挺素的,可是这些都是很有营养的东西。 锦衣卫只知道东厂的两位挡头给他们的命令是没有他们的同意不准任何人进出,身为皇帝身边的侍卫更懂得‘服从’的重要性,哪里管什么道理来,方云静不伸手还好这一伸手就是挑战了他们锦衣卫的权威。 钱大牛倒是乖觉,没有喊‘姑父’,只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城主此时恨不得连钱大牛是谁都不知道呢。 林嘉玉格格笑道:“还真看不出你的能量挺大的嘛,恩,抱上了大腿要敬你一杯了。”说着林嘉玉端起酒杯和杜峰碰了一杯,都上一口干了。 “算啦,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不会怪你的,你明天不要来我家就成了。”萧咏絮大度地道。 “是,你做得最错的就是不该把我与外男扯在一起,意图毁我闺誉。”姚心萝冷冷地道。李恒是她的选择,她愿意承受一切,梁珏不该由她来承受。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大厅里的三人立即齐齐朝门口望去。一看见是落万雨,三人的脸上都燃起了欣喜之色。 还有一部分,是龙逸以整个冰之国度的名义送给她的。而名义,则是与药王谷礼尚往来。 哪怕是马超命令士兵不停地划水,弓箭手不停地射击,都没有阻止魏延等人的逃命。魏延等人终于踏上了土地!双脚踩踏在坚实的泥土中,魏延感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吊脚楼是古老苗族的一种特色建筑,正屋一边的厢房伸出悬空,下面用木柱相撑。便构成了古楼独特的风貌,暑热之时,吊脚楼中清凉舒适,人住在上层,更能远离蛇虫鼠蚁,瘴毒痢气。 再接下来的画面,就是周天让大家躲开,一拳在墙上开了个洞的画面。 居民们的一切几乎被大火付之一炬,各人也没有什么行李可带,在士兵们劝说下,老幼病残者哭哭啼啼地坐上车,年轻的一律步行。 又为什么看见他穿过霓虹灯,沉着脸向自己走来的时候,会那么想要扑进他怀里? “主人,这家伙是觉醒了天赋神通,光刃,属于元素攻击,威力一般般!”识海中,二哈正上蹦下跳的说道。 它被滚滚邪气所缠绕,其中的能源驳杂而污浊。不能被做用于任何装备军队,以及改善民生的应用。不过,当初有着一些心怀不轨的科学家,却研究出了这些变异晶石的异端用途。 嗨,不管它了,以云儿的天赋,明年肯定能被云金城的三大学院录取,陆氏高兴的说道。 两个连队的士兵们同时向两边路沟里趴倒,朝那名德国士兵开枪。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一声清冷的叹息突兀的出现在场中,使得两位妖王即将勃发的秘术又生生压了下去。 第690章 曙光(一更) 静室之内,墨剑尘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如潮汐般剧烈涌动。 那尊一百五十丈的武道真神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手持冰火双剑,剑锋之上仍残留着斩破封禁后的余韵——一道道细密的规则碎片如光屑般飘散,尚未完全消弭。 墨剑尘睁开眼,眸中赤红与冰蓝两色光芒交织流转,随即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在大皇钟内,不多时,轩辕三丰已经单手伏地,豆大的汗珠不要钱似得垂落。 蒙古探子与夜不收在远处的缠斗,从远处的弓箭,到近处的马刀,杀在一起。 原来这个未知号码,是海峰的手机号码,不过他说抱歉,有什么抱歉的事情吗?海峰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留恋在此间,不可自拔,人如醉酒似的斜斜的靠在这根光柱旁边,嬉笑连连,再也舍不得醒来。 进入天景帝国,那个真仙不会忘了朗宇要干什么,上仙门只下来了几个长老,朗宇自然也会防备着他们狗急跳墙。但是天劫之下,天狼刀在手,朗宇还真是不惧他们有什么花招。 崔昊望着伊人顿时苦笑,心想八成是楚晚晴牵挂自己才回来的,顿时心里冰凉中又扬起了一番热气。 雨中的校舍看起来有点朦胧。虽然刚刚八点钟的光景,但是走廊下已经挤满了今天要进行考试的学生,一个个都低声交头接耳,看起来青涩稚嫩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词——紧张。 然而就在这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所有出现的鬼魂,竟然都有如轻烟一般的消失了,整个的鬼镇,再也没有任何一个鬼魂的存在了,而凛音此时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感知中,再也没有任何一个鬼魂的气息了。 传闻当年师祖留下三颗龙须丹,毕竟拔青龙的胡子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沈括和沈茜的死就是石沉大海之后的了无音讯,当然还有那些像沈茜一样,那些记得自己的战友,要为自己战友报仇的人,但这样的人与仙神大战的人数相比,寥寥无几。 于是叶玄开始敲击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这种仿佛带着音符的敲击键盘声音,在韩雨韵看来是非常美妙的。 “这倒不必,那是你自己用功法换来的,自此后,本宗的地阶功法再多一门,底蕴也更加深厚几分。”云天青摆了摆手,示意苏昊可以离开。 苏轻语本来还有些沉重的心情,看到他这个模样顿时好了些,抬手就捏住他扁着的嘴巴。 关墨比其他兄弟都看的清楚,聂焱要不是为了梁柔,根本不会做到现在这一步。盼星星盼月亮才找到人,谁敢动梁柔一根毫毛,聂焱都能去拼命。 只是等到上菜的时候,苏轻语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这些菜,不都是她喜欢吃的吗? 这一刻李元华全身的气势已经无限接近幸凌子,他与先天之间的隔阂已经完全消除,真正有了战先天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妖孽级天才,不惧境界所限。 “少爷。”就连蓝旗也放开了程茹儿,回身冲到床前。程茹儿也不甘示弱的跑了回来,一把将凌微楚推开,挤到了最前面。 王芝芝不死心还要劝下去,可谁知道下一脚袁霖从床架子上忽然抽出一把锋利的剑,对准了王芝芝,王芝芝再也不敢朝他靠近,丫鬟也同样在后头拉着她。 第691章 神劫金乌(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剑龙府,府衙静室。 沈天盘膝而坐,看着手中墨剑尘寄来的短笺。 他唇角微微上扬,随即又轻轻摇头。 开发到极限,也只能供五位一品突破么? 看来他经营的势力,种的灵植,还远远不够—— 沈天将玉简收起,目光转向身前,正在静室中央位置端坐的苏清鸢身上。 自天元祭后,苏清鸢便 虽然恼怒叶子洛的惺惺作态,但是拿出神界罕有的碧霞果,太乙真人心内暗中得意,这碧霞果只是他的神山才有,众神皆求之不得,送出如此重礼,益显得他身家丰厚,同时,自然逼得另三位神王不得不拿出相衬地东西来。 紧接着传来了水流的哗哗声,水流在流动的过程中,巧巧突然说话了。 冰破魂这一番话,宛如在平静地湖面里丢进了一粒石子。 在王座里激荡起层层涟漪。 紧握着自己夫君右手的冰素雅本来也在好奇那封信地来历,却猛然感到自己的手心被身边的爱人紧紧的攥在手里,竟是生疼生疼的。 刘三旺他们心中叫苦连天,自己这些人不就是想要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嘛,谁知道现在竟然和猴一样,这都怪刘星星。 大家笑过后,分别拿着礼物回到酒店房间。基于守夜的风俗,所有人都聚集在北宫灵雨那间大套房中,叫来几瓶极品红酒,一面欣赏电视节目,一面交谈着等候圣诞倒计时的开始。 萧远水嘴角淌血,那是被奥古斯丁的光明之剑斩中,幸亏他防御力惊人,这才挡了下来,没有死去,不过也受了重伤。 叶子洛用神识扫了一下,往左边那条飞去。他心中微凛,刚刚用神识扫视,扫到冰兽那里,那只冰兽竟似有所觉,周身散发出股寒冰的灵压。 “天仙决”八九品为鬼仙境界,六七品为人仙境界,四五品为神仙境界,二三品就是地仙,而一品为天仙境界,仙道的顶点。 但,他不能丢下青跃星君而去,是以,犹豫再三,熠熘还是提出留下来,当时看到北帝冷冷的一瞟,便知自己就算能活下去,也被北帝丢弃了,或者还会被当作叛徒追杀。 可两日过去了,依佧没有任何动作,他又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柳素云疑惑的说道,自己这些年来一直跟在雷东的身边,雷东做的事情基本上都不会向柳素云隐瞒。 仔细看才知道,原来密室一角有一个洞,黄老鼠就是从洞里钻出来的。 “看吧,就算资质再差,只要一心苦修,还是成仙有望的,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外门长老借机教育宗门今年新收的弟子。 最初他也不服,觉得燕王仗势欺人,可他发现,人家手里的火药技术比他掌握的要多要全面,他除了脑子灵活,还真没优势。 只是他们找了一圈,却都没有发现,不过他们能够确定的是,即便是转生石飞了出来,也不可能是离开了这方世界,是以,根本就不会决定放弃。 她回到屋子里才换了身衣裳,不想红芝就过来敲门,说是傅绰仙想请她过去说话。 虽然已经识破了大乾声东击西的计谋,狮驼王却无法在短时间内调整策略,只得紧急下令,让还在半道的八万援军转而东进。 我托着下巴满意的对自己给予肯定的点头,虽然只是简单的分析,不过比起盲目的战斗,的确进步了很多。 第692章 督军(一更) 白芷微见楚笑歌到来,面上那抹喜意缓缓收敛,神色转为凝然:“楚先生,昨日我们与第五层的通道之一血天渊道,被人阻断了。” 她说到此处,眼神冷厉似刀:“血天渊道尽头的镇渊堡,被五层的妖魔君王‘重山王’重兵合围,日夜攻打,一旦此堡失守,我们与凡界的商道便彻底断绝。” 楚笑歌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蹙眉 她怕姐姐待会出来,再做出什么不雅的动作,还是早早把这狗拉进去再说。 而在这一些列的表演中,吴迪无论是表情,肢体动作,乃至用词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们都知道,人这种惰性的生物,自律性向来都是很差的。无论是军人还是平民,其实骨子里都一样。 爹地也不再关心他们,更不会像曾经一般和他们玩游戏。成天埋头把难过发泄在了工作上,南宫集团日渐强大,但是他们家却越来越冷漠。 这句话,自然是剔倪说的,而剔倪的手指便是直接指向了穆钦钦。 “既然你们敢跑到我华夏鬼族的领地来收英灵,而且收的英灵还是本少相中的关羽,那你们就应该有被杀的觉悟。 梁金芬想想也是,像赵萍儿这种丑的有特色的,实在是不多。不过这么说来,这家酒楼就是赵萍儿开的? 他猜测龙牧肯定会躲避这毒雾,所以右掌之上,已经灵力汇聚,准备朝着龙牧躲避的方向袭杀而去。 “王爷,你要准备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确定不再等王妃修养好身体再离开吗?”这个声音是清温的。 下去吃早餐的时候,是一个服务生上来叫的,说是在三楼餐厅的贵宾室,请二位前去。 明明成天笑得跟傻子一样好吧,要不是手段残忍,动辄踩断三人几根骨头,三人根本看不出来薇薇安哪里冰冷了。 听到暗中人的话,蓝海恍然大悟,虽然不知蓝家何时定下过这规矩,但既然能不被追杀,蓝海自然没有意见,带着疑问,蓝海慢慢离去。 那断了的铁钳子一离魏厨子的手,落地就化成了一根松枝,魏厨子痛苦的将手里剩的半截钳子一扔,抱着头痛苦的大叫。 对于这种自己死了都不知道的糊涂鬼我也懒得管,转身就想上车。 欧阳忆枫眸光一闪,端起茶杯很自然地喝茶,其他人都看向冷妃雪。 然后两秒之后,他将我从后面那两个大汉手里,拽了出来,直接穿进了另外一条巷子里,然后停了下来。 冷妃雪则走到萧贵妃面前,在萧贵妃一脸不安的表情中掌了她一巴掌,然后一脚踹向丽妃的肚子,疼得丽妃眼泪直流,她却不敢跟冷妃雪动武,只能忍着。 欧阳忆枫全身坚硬,特别是两具身体之间的摩擦,那种处在天堂与地狱间的折磨,令人害怕,又令人向往,令人欲罢不能,想要抗拒,又想要更多。 这种事情,不是只要跟白年糕说一声就好了吗?他跟自己说有什么用? 五长老在筛选赛结束之际,便收到了一大师的灵蝶传信,于是便匆匆离开了。 还是没有讯号,不知道他们怎么了,利用这一段时间,我仔细观察我们所处的位置,通道平整,地面杂物堆积,有许多散乱的骸骨。而且我还发现一个问题,忙着逃命,我竟然分不清那是出口,那是入口。 将所有反对此事的官员质问的哑口无言,仓洛尘方才最终回答了老皇帝的问题。 第693章 遮天(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白芷微眼含歉意道:“楚先生见谅,我王庭草创,官制尚不完善,尤其是这些妖魔子民的特性与我们人族迥异,要统合他们的气血意志,构建稳固的官脉网络,着实困难重重。如今这官脉之力,连凡世藩王的水准都还未达到,所以暂时只能委屈楚先生领这四品官身。” 她随即话音一转,语含期待:“不过先生放心,我家战王一直在 “哼,老子是会被你威胁的人吗?”姬美奈心中不屑,眼睛都没睁开,转了个身,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 寻常地用铁锅蒸煮的法子自然是不行的,而且其中药效也会损耗大半。 几个往年分外踊跃的先生都实现收到了大长老的命令,一动不动,一时场面有些冷场。 尤其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摄影爱好者科林-克里维,随时随地都可以像幽灵一样冒出来,咔咔咔的找角度给他俩拍照。 它右手帮扶在左肩上,支撑着一个和他身体根本不成比例的巨大炮管。 他匀称的身体上纹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光洁而闪耀,在这黑夜中更是有着太阳般炫目的光芒。 席上,薛姨妈笑语吟吟,宝钗眸光脉脉,倒是薛蟠最是兴奋,连连招呼着贾琮吃喝。 同样,对宗室的约束亦是继承号称七百年“无内乱”的前宋,丰厚爵禄养着,但平日里连私下聚会都会被敲打。 伏地魔踉跄后退,双臂张开,魔杖脱手而出,通红的眼睛里细长的瞳孔往上翻着。 林初他们没有选择毛蟹,而是大大的青蟹。以往只有海县大丰收的时候,托亲戚带来一些,他才有机会吃到。 “这是第一个惊喜,还有第二个惊喜,第三个惊喜呢,你就等着吧。”张晓峰得意的笑着。 但是这个免疫,并不是指她就完全免疫水系魔法,而是在品阶低于自己的怪物面前,才能完全无视。 不多时杨彬就撬开了蒋悦晴的嘴,伸出舌头很娴熟地和她舌吻了起来,但是蒋悦晴却突然有些不自在地抽离了开来,并且睁开眼睛看向了杨彬。 不过想来也是如此,恐怕要不是因为病人身份特殊,医院方面也不会和他联系。特殊的病人,如果治不好的话,医院方面肯定会倒霉的,虽然也有大度的,但是对于上层的影响力却是损伤很严重。 “墨雪夜,你也不怎么样嘛,被我一个防御骑士打掉这么多血!”龙剑冷笑一声,手中的银色单手剑绽放出金黄色光芒,又要对李风使用光明系技能。 如果不仔细寻找,吉尔伯特也无法轻松识破顶级隐遁药剂的效果,他毕竟还是一只高级BOSS,在天赋能力上受到了限制。 第三层是会长专属楼层,用于办公和召开重大会议,除了会长以外,其他公会成员只有在得到会长的允许下才能进入。 连串密集的响声中,一枚枚毒龙钉从伤口里面弹射出来,落在老龙王身前的地面上。 “有我,你可以多一个选择,而且,现在的我,再也无法主宰你的情绪了,只能成为你的附庸。你只需要在灵魂中给我空出一点点的位置就可以了。”黑色雾球很虚弱地和杨彬说了一下。 而与这些天兵倒在一起的,其实就是之前以二郎真君为首的天界部队,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二郎真君本人。 一个国家的存亡需要靠武道强者的维持,这让政府如何能够安心? 第694章 披靡(一更) 沈修罗立于旗舰舰首,居高临下,看向那敌阵中军位置的重山王。 她将此魔的的轻蔑与贪婪尽收眼底,不由金瞳微眯。 “猖狂。” 这个家伙,应是将她麾下的这二十万亲卫魔军、二百三十艘幽骸战舰当成囊中之物了。 她却没有动怒。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五层妖魔君王,还不值得她动气。 沈修罗随 我用力的眨眨眼,之后再眨眨,楚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成熟了?还玩深沉? 因为犯了了第一个错误,她不得不再犯第二个错误来弥补,即便把第一个错误弥补了,自己失去的一切也永远回不来了。 “唔,其实你一发情,咱就能闻到蜜糖的香甜。”青琉璃很认真的告诫。 叶窈窕见自己计划成功,便不再吱声,倚在座位上轻声呻吟着,她得把戏演得逼真一点,这一点对她这个专业演员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十六扫描完毕。对毒液说:“你需要一些意见吗?”她的语气比刚才柔和许多。 看到王子君没有说话,张顺的神情之中多了一丝的慌张。一个可怕的念头,更是在他的心中升起。 这种纸牌比斗地主难很多,隐隐挑战古铁的智商极限,所以让古铁很是为难。 那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在看到说话人的瞬间,脸上就冲起了一股怒容,但是这愤怒只是瞬间的功夫,就变成了息事宁人的无奈。 一个未曾见过面的外侄儿到来,让姚和尚感受到了一丝波澜,如同平静湖面掉进了一粒石子,而这一粒石子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样,为什么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死的,也不记得我是为何而死的呢?”杨光沉下了目光道。 这几年,实力突飞猛进之下,令郁凌菲的见识也有了极大的增长,他很清楚,能够随意一击,就将两名实力达到化元期大成的修炼者,轰成血雾,就是如今的她,也无法做到如此的轻松。 “不但手段了得,慧眼识英,还有此等洞察人心的能力,了不起,了不起……”陈登没有明言,却在暗暗点头。 对方沾满汗渍的脸上蹭了不少地面的灰土,眉心深锁成结,鼻翼煽动,呼吸略显急促,原本白皙精致的脸蛋带着几分不正常的薄红和愠怒,无神的眸子睁开,视线的角度正好冲着她。 方楚歌看准了这一点,下令鬼狰骑兵立即强攻击门口,无数骑兵系玩家疯狂冲了过来,拥挤的菜鸟军团玩家展开不利,成片成片的玩家被对方的骑兵冲散强杀。 陶商也邀了诸将于皇帐,尽情的豪饮,直到醉到不少人事,次日一早起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但看这些繁多蛊类,云飞羽只觉的头疼不已,原以为蛊毒就是一种奇毒,哪想还细分这么多,且还想着自己蚀心蛊到底属于这十三种之一,还是端方蕊自己培育的另类新种? 巨龙来不及收力,向前一突,所有的雷链都不痛不痒的打在了巨龙的头颅上。 “又一个变数,崩溃的王国……”凌云叹了口气,脑子里全都是浆糊。 楚天舒坐在沙发上,很清楚的听见,晏宁卧室城,传来轻声的啜泣。 俗话说,这人的心思哪,如果一旦在自己的心里面憋得太久了的话,那么到了某一天,指不定就会憋出病来的。 “回声反馈!”上官逍遥正要防御,身边巷子中音芷瑶却钻了出来,那几道攻击在她的手指下猛地爆炸开,有些甚至当场转向了发出它们的家伙。 倒不是他不信任伍德家族和伊丽莎白,毕竟之前都合作过一次,教会出征海外教派的信息他们也给得很准确。只是,联想到弗尔家族的遭遇,他实在不觉得这些贵族有本事和教会直接作对。 而这湖泊更是惊人,如果太玄在此,便会发现这湖泊之中的水,竟然是混沌神水,一种即使在混沌之中也是很少见的存在,这一湖泊的混沌神水从各条支流向着这整个空间流去。 八百多名逃亡者之中的极少数高手,竟然为了逃命,把自己前一刻的战友,毫不犹豫的当成替死鬼,往后方麒麟投掷!而那些不幸丧命之人,则是无一例外的纷纷自爆。 十颗灵石被他拿了出来,而后他运转自己浑身元力,吸收着那灵石之中的天地元气,当一颗上品灵石化作粉末,他就感觉到自己已经隐隐触摸到了虚境二重的壁垒。 当然,凝重的是眼前的两姐妹,她们都在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未来。 相反,他又回到北美,找到了幸运未死的菲丽丝,让她成为了自己人,将幸存的神羽召集了起来,跟狂猎一起做起了“看大门”的工作。 不过,即便如此,整个故事还是有些复杂。大概花了十五分钟,本杰明才把这一切解释清楚。 他自幼罹患痫疾,看过无数大夫,吃过无数的药,什么海上仙方也见过不少,可是这病断不了根。 “然后,第二名是吉娃娃。”不愧是冴子姑姑,对傲娇发疯完全不为所动。 脑海中给出的回应却是一阵断续的杂音,全然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萧然哥哥,你再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清灵看着低头沉思良久的林萧然好奇地问道。 琉星等人开开心心地压制住不断挣扎的仁。白夜叉把他们丢在一边,双手伸向前方,啪啪地拍了几下。 这时古月飞走了过来对徐天客气说道,神色闪烁不定,很好的隐藏起了那一抹贪婪之色。 徐天的内心都有些遗憾,若是这次灵魂力量能够突破到六十阶,这对他来说,还真是巨大的帮助。 “禁仙三封,封脉,封仙,封命!”这是写的什么?姜遇心头一颤,忙打开看了起来,这里面不过百余字,但是内容却让他如遭晴天霹雳一般。 第695章 戳回去(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十日后,剑龙府衙。 沈天正负手立于窗前,凝望远处天际那抹将沉未沉的晚霞。忽而眉心微动,一道温润的翠绿光晕自虚无中浮现,如水波般轻轻荡漾,没入他的心神深处。 是芷微的传信。 沈天微微阖目,神念沉浸其中。片刻后,他唇角缓缓上扬,眼中漾开一抹欣然的笑意。 信中所述,是沈修罗的赫赫战 看着她微低着头,眼圈发红泪光盈盈的模样,完全不似往常所见那般冷静坚强,那楚楚可怜的神情,让赵承平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给予安慰。 “去找李教授!”北辰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必须要搞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改没改变历史。 对于这些人,只能诱之以利,自己挣钱的时候,让他们也沾点油水,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关系才能长久的进行下去,光靠暴力威压,不可能持久。 新世界这三个字,对所有怀揣游戏梦的年轻人来说,都有着非同一般的魅力。 这种一般人哪怕知道了也只会是不屑,亦或者是不在意的话,在某些人耳中恰恰是能听出一些不同的东西的。 杨少刚心中泛起很奇异的感觉,面前这个孩子言谈举止完全不像是这种年龄段的孩子可以拥有的,但现在却很奇异的出现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这是什么兵法?我怎么没听说过……”王公诸侯皆是诧异不解,此十二个字他们听不懂,也理解不了。 听了瑞兽角端的话,北辰没有说话,侧头深意的看了眼云梦山内,而后低着头向山下走去。 仅有的几次大战,也不过是其余几国引起,楚国被动迎战而已,几次大战的结果也是中规中矩,有输有赢。 “是你说想要吃牛肉的,帮助拿一点也不过分吧。”莫忘的打扮上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连手上拎着的东西都一样,可见这两个画面是在一个地方前后脚时间拍的。 这东西要淑歌亲自贴身带出去才行,所以让她过目,也是理所当然。 “行,我现在就去把财务喊上。”刘昌平知道陆浩肯定有计划,他也没有多问,直接就去将财务给喊上了。 根据祖父的描述,燧皇古界中的机缘知道了是一回事,但能否真正拿到手中又是另一回事了。 徐浩缓缓睁开眼,他握着面前的铁栏杆,双眼迷茫的看着警示标语陷入沉思。 不过,少归少,但他手艺还熟,绝对能让陈开痛苦到后悔来这世上。 见老妈说的是煞有介事,陈凡带着疑问的便给自己的手机充了三十块话费。 之前的机械臂毕竟长得都差不多,且因为使用角色的原因,整体不可能设计的有多花里胡哨。 热闹之后,京师也没有变得空旷起来,道路狭窄的京城,四处都是拥堵。 因为,他发觉无法控制赵雅了,陈开的手段,让他陷入了巨大的惊恐之中。 果然,一听这话,少年丞相脸上的怒火立即消散了不少,无数念头就在他的目中闪过。 上千哈萨克骑兵俘虏在几百骑兵监督之下正努力的挖坑,而挖出来的泥土则是被沐风拿来修筑阵地。 其实碟片的处境也差不多,等到21世纪网络大兴,碟片产业也会被冲击的七零八落,但是碟片不止是音乐CD,还有电影电视剧的VCD与DVD,尚拥有二十年的发展机遇,值得投资。 第696章 炼化(一更) 一个时辰之后,神狱三层,又一座古代战场。 沈天盘膝而坐,身周金色光焰已敛去大半。 混元珠悬于头顶三尺,缓缓旋转,珠身混沌色泽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在沉浮明灭。 那是从地层深处抽取出的旭日王神血精华,经过生死大磨层层研磨、提纯后,凝聚而成的本源。 它们凝成二十七滴赤金色的 才子再也不好意思麻烦这一家人了,他试着下地,试着走路。虽然脚还有一点痛,可是已经不耽误走路了。 忘痕看见明晃的日光,在看面前从模糊到逐渐清晰的面容,那是逍遥,“逍遥怎么是你?这是”她终于意识到,那真实可怕的场景不过是场梦。 不远处,一双纤细的手扶着树干,她看着修缘,那纯净如月色的白衣披在身上,她慢慢向修缘走來。 “人要有自知之明,没有狂妄的资本,是要付出代价的。”谢信手举巨灵宗,对身后的筑基期修士训诫到。 “前几日,一支死了老公的熔甲妈妈,挺着大肚子发了疯的穿出林外,全部灵兽都非常害怕,一个个的往外跑,死伤惨重。我见外头更加危险,于是一股脑的往里面钻,所以受伤了。”号诅轻声描述道。 “武玄明,你凭什么打我?就算要打也轮不到你,呜呜!”顾梅子像疯了一样指着武玄明大吼大叫,而且还嚎啕大哭了起来。 “很好,你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刑警队长了,希望你以后能为老百姓做出更多的实事,一会儿我会让人将东西‘交’给你的。”钱孙点了点头说道,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那分明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忘痕觉得站在那里的就是自己,是另一个自己。 修缘会意的点点头,也难怪在第一次见他时就见他在那不问外事的磨着铁器。 李金河怎么会不着急,与聂青的合作,关乎到他公司的生存,如果合作中止,他们的公司说不定就一蹶不振。 其他的人虽然没有说话,同样疑惑的看着他,虽然众人能够感觉到两人的不同,但是却又都可以知道两人都是叶雏,这让刚出世的众人很是疑惑不解。 团圆饭,年夜饭。这两个最重要的饭,都是由食堂很早采购的。这些天,专门采购的食材,都是很好的食材。 说实话,他们三个喝过很多的好酒,洋酒,红酒。但是,比眼前的酒好喝的,实在是没有。 来的时候,曹越买的是二等座,回去的车票是商务座,因为没有二等车票了,连一等座都没有。 萧山和谢天带着王嫣、林可歆气定神闲地回到大渝商会,阿城和阿贵便神情担忧地迎了上来,看着四人都安然无恙,林可歆还调皮地向阿贵吐了吐舌头,阿贵无奈地摇摇头,众人走进房间,阿城看向萧山和谢天说道。 “停停停,你俩消停一会儿,今天这么重大的节日就不要再吵了。”我拦住想向前与之辩论的烈火说道。 林宇脑海飞速旋转起来,一条条在他脑海中清理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下尴尬了,是他误会了,这把人家姑娘给糟蹋了。 张邵苧非常的眼熟,可是终究还是没有想起来这个雕像刻着的到底是谁。可是葛月英对此也没有做出别的回答。 可是,后来,江东,竟然转过头来,对荆州图谋不轨,多次妄图袭取荆州。 第697章 非凡(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三人踏出虚空,便见一尊神尸横陈于前。 那是一具高达千丈的躯体,仰面倒卧在焦黑的土地上。即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那躯体仍散发着煌煌如日的威压——那分明是先天日神的余韵,是一位神王的本源烙印。 沈天强压着神魂中的刺痛,凝神细望。 这神尸通体呈淡金之色,肌肤已干瘪龟裂,裂痕深处却仍有丝丝缕 驰援大员的舰队总计有十艘船,其中大半为战舰,士兵数量则为700余人。 现在,赵显已经把这个世界地图,印在了自己儿子的脑海里,他是个懒人,不愿意去征服全世界,至于儿子愿不愿意,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H人还没有取得完整的公民权时,美南浸礼会选择坚持Z族主义。 所以现在选择召唤武将是最合适的,一是忠诚MAX,二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人就多一份力量,现在自己也不求能召唤一个武力爆表的武将,如果能召唤蜀先锋廖化之流武将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 宇流明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只是刺宇分明能够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森寒之意。 不过他愿意来,朝赏老二见到这位道盟传说级别的前辈,肯定会恭敬有加将他请回道盟,却没有想到会见到这一幕。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这边的几十年只是真实宇宙的几秒钟,说不定等他回到真实宇宙的时候,自己那具已经死去的身体还没被别人发现呢,到时候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正常的生活。 而这个狂奔中的老乡也注意到了龙行,两人很是心有灵犀的向着对方跑去。 “嗷……”从废弃的乡镇里传来一声巨吼,声音里能听出一丝震惊和愤怒的意味。 查理斯最近很不开心,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性格的原因,还是因为命运的原因,反正自己不知不觉的就卷入了一场大麻烦当中。 不过,他们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找到了东方瑾,因为东方既你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自己从被困的房中出来了,就那样大摇大摆的走在信王府的甬道上。 按道理她在外门呆了五年是可以有资格领储物袋的,只是她的修为极低,外门的弟子个个都能欺负她,于是她的储物袋份额便被别人替走了,她也只有敢怒不敢言。 期间,虽然有一个看守军营的士兵告诉自己,这里是隔离区,禁止一切正常人类入内,但瑞雯一个强硬的眼神,再加上一句加重语气的,这是命令!浓重的官威,马上就让这个士兵老老实实的让开了。 站在李夏的角度,九姑太太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但如果单纯一点儿来看待夏至的这个想法,九姑太太就又笑了。 矮人的战斗风格十分的勇猛,在这个世界,矮人的战斗力本身就是极强的,所以战斗风格也是十分的狂野勇猛,再说索林带着的这十二个矮人,不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就是都灵矮人的精英,体力和战斗技巧都是极其优秀的。 大家到上房说了一会话,因为孙秀芝是第一次来,夏至就提议让长生领着孙秀芝到处去转转。 而至于穆肯,确实是刚提升到传奇等级没有多久,以瑟菲尔德的眼力,他看得出对手虽然气势强盛,但是真正属于传奇的那一部分,却多少有一些虚弱。 因为从时间来看,这时候狼牙大对五家山要塞的突袭应该已经有结果了,结果无非就是两个,或者已经得手,或者已经失败!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狼牙大队的捷报却始终没有发过来,王沪生的心便一点点的沉下去。 第698章 父子(一更) 七日后,天京,紫宸殿。 殿中烛火通明,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姬紫阳立于殿中,目光落在龙椅上那个熟悉又让他陌生的身影上。 这位高据于皇座上的天子生他养他,教他读书识字,授他治国之道。 姬紫阳二十三年的太子生涯,曾无数次立于这殿中,与父皇商议国事,共决天下大计。 那些年 蔡枫依然半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检测线路,此刻正闹着要烟抽要茶喝。医生在一旁苦口婆心的说着,什么刚刚苏醒身体太过薄弱,还说这些天他一直是靠输液维持身体所需,不能喝茶,否则会对胃造成损伤。 “也许这些死尸都是被诅咒的人,只能在这杂草丛中。”李星然说道,他的面色很从容,似乎对刚才的死尸并不是很在意。 陈白的心头不禁一阵砰砰直跳,玄晶石,巫师药剂,现在手头这个,就是结丹期的腿骨,那么,真正的东西就只剩下一样了。 天磊在房间外头守着,无奈的同时,也觉得悲凉。曾经何时,那个雷厉风行的男子,执掌金陵城,生杀在握。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纸醉金迷中,早已没了最初的模样。 洛云烟支走了所有要陪的人,独自换上了消毒衣服走了进去。顾冷泽的身上插满了呼吸仪器,他身上到处是伤口,洛云烟看着连呼吸都痛。 明明下午还吵着要抓着顾冷泽和许诺,晚上她就便成了他的新娘。 “李国明、李国海,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圣主出关不会放过你们的!”王洪泽听了两人的污言秽语之后,气得要命,大声的朝着两人吼道。 简汐在星辉公司的设计部已经回归了,带成绩带作品荣耀归队,身为精明的商人,有人送货上门,又不用费钱,曹格岂能错过。 自己在京城虽然是也打过几场硬仗,但是自己的对手始终就是李弘基一个,智帅王猛根本就没有动手,唐渊也不认为他怕了自己,王猛都是被自己干掉的,这么大的仇不是说不报就可以不报的。 斯向暖见她过来许久才出来,也没有去催,很平静地坐在沙发里等,当看到了她精细的打扮了番,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候,眼底闪烁过了一抹惊艳。 但,数次冲不过去,云扬也急了眼,干脆就不管不顾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个问题他不得不问,不能不问,一定要挑开这层窗户纸,遮羞布,皇帝陛下到底要做什么? 斯锦乔很好动,从他被生下来开始这样,还特别的调皮,哪怕不会说话,也总喜欢别人陪他玩。 这尊仙的坠落,轰荡之声破碎苍穹,从如此高的星空之中坠落大地,再以这尊仙强大的肉身,一旦坠往人世,必然生灵绝灭,什么都不剩。 同时, 魔阎也是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帝天,他那冷峻的脸庞,还有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一次次的追问帝天,今天,这人,你究竟是放,还是不放。 一大早盛初七醒来,准确来说是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把她给热醒的,偷偷的睁开眼,转头便看到了斯君谦那张俊美沉静的脸孔。 明明是十分怡人的风景,我却突然想到了婉茹,心里感到阵阵抽动,我想起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我和婉茹漫步在大街上的情景,跟着又想到了婉茹的病,不免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惆怅感。 第699章 八达与太子(二更) 当晚,天京城南郊。 姬紫阳立于虚空,俯瞰着下方那座横亘于大地之上的巨大井口。 这便是天京的镇魔井——井口直径九十里,似一只漆黑巨眼,冷冷凝视着苍穹。 井口边缘以百炼玄铁浇筑,厚达三丈,表面铭刻着层层叠叠的封印符文——那是三千年前,大虞武帝时期迁都至此,集十位阵符大宗师之力布下的镇魔 含颦可能是急了,可却一定起到相反的效果。看来,这场婚事是断不成功的了。不过这样也好,秦国不能得到齐国的助力,其他六国会分散百里松涛的精力,那他们修仙界要面对的压力就轻得多了。 “该死的混蛋!”凶神怒喝一声,一瞬间,身上的气息完全的爆发,凶神暴虐气也是在这一瞬间爆发开来,狂暴的凶神暴虐气爆发下,他身上的咒杀技能属性竟然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好!”闻言,罗刹也是急速朝着身后退去,和段尘相斗,那是必死的事情,他可不愿意招惹是非。 第二天一大早袁帅将夏沫蕾告诉他有关楼兰古城的消息汇报给玄通真人和众位长老,从他们相互的对话中可以看出,绝大多数人还是比较认可这个猜测的。 莫千鹤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部下所在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大坑,数十人的身体东倒西歪的躺在了大坑的周围,血条已经一清而空了。 百里布提了口气。又欲抬步向前,但努力了几次。终究丝毫不能动。他感受到土性之力虽温厚迟钝,却绵延不绝,绝不是修为之力可长时间对抗的。可若他退一步,必前功尽弃,飘飘会被移到更远处,乃到不见。 “就是他了!”段尘看向了在洞穴内的一个金色盒子,顿时,露出一抹笑意,直接上前将面前的金色盒子拿在手里,眼中闪过一抹笑容。 冷慕宸的意思是于晴沫其实一直都没有那么差,一直以来,她只是不敢面对吗?只不过是她的心底里有着过不去的阴影,才会选择拒绝面对。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颜如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齐花容,甜甜微微勾起唇角,果然是想用怀柔政策吗?只可惜选战友也要选个沉得住气的,只不过让她提了那么一句,就自己把底露了,难怪被苏红香死死吃住。 “别放开我。”感觉怀中人微微蠕动,似被隆隆的水声和建筑倒塌声惊醒,百里布沉声道。 乔九郎冷眼打量着他们,嗤地一笑,忽地看见门口又走来两人,忙上前迎接。 沈默进了据点后,立即有人冲了上来。他们手里都有枪,漆黑的枪口对着他,一个个脸色警惕。 卫宇勋捂住命根子,脸部都变形了。想说话却说不出话的那种感觉,真是让人憋屈,他盯着谈烟然看了半天。 所以得有个子嗣,怎么也得绊住她的脚步。令他欣慰的是,李神医说了,只要他好生配合,不再糟蹋自个身体,子嗣还是很有希望有的。没见这回遇到西凉兵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他都没有妄动内力吗? 吴为拿在手中查看属性,却受到系统提示:新生成物品,没有鉴定。 吴为拔出双剑向着食人魔首领扑去,食人魔首领挥动手中重杖,一团红光飞出笼罩了所有精英食人魔战士,这些被红光笼罩的食人魔立即变得疯狂起来,面对吴为的双剑,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 第700章 对抗(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2000字求月票! 半日之后,雪龙山城。 墨清璃独坐静室,周身赤红与冰蓝两色光华流转不休。 她阖着双眸,眉心微蹙。 她将冰火铸元大法修至三品后,开始参研第七重功体变化,为后续的修行做准备。 可墨清璃今日静坐,却总觉有一层无形的隔膜横亘于前——看得见,摸不着,似近 不到五千的辽东军,这些天下来,足足消耗了三万多的山越士兵,这不由得使扎克和铃木肉疼不已。 毕竟,现在dm队的英雄大部分都是七八级左右,装备也就只有一件高级装备,和kos队的“死亡歌颂者”相比,可是差了不止一大截。 “那是慕容浣纱的车!”突然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唐夜的情绪。 也就是说,他已经初步了解了这个世界,具有一定的资格,理应得知一切,只可惜他目前的实力根本达不到要求,所以他是个另类。 楚天泽发动瀚海神术,看到方紫韵木剑上有一层淡淡的光芒,那道光芒带给他一种虚幻的感觉,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 情势所逼,在实力对比不占优势的情况下,鲍里斯不得不这么做。 “恩,此确实非一日之功,如此济世救民的好事,风必定会全力去做!”赵风斩钉截铁地道。 哪怕是出现了无法预料的失误和突发情况,江南都为自己想好了后路。 还有,你的手下杀死了我的手下,自始自终我都没计较,也不打算计较了,否则你的大名我现在就会刻在生死簿上。 就如同理想与现实一样,理想是丰满的、前凸后翘,现实确实骨干的,瘦若木柴。 扔下一脸哀怨的儿子,瞪着眼站在营帐内,瞅着丢下儿子就跑的老娘,气得直翻白眼。 仅容一人转过身的厨房里,博扬将袖子挽到了臂弯处,正放着流水,仔细的清洗着土豆上的泥土。 余秋果断使用逆几率系统,晚一点还有七弦琴课,不能耽搁太久。 “江西巡抚敢这样说,自然是有证据的。”景安帝盯着秦凤仪,与他道,“你收一收手。”景安帝的音调并不太高,却无形中有股子压摄之意。 时间就在这些琐碎的事一点点过去,余庆村的人都以为薛庭儴不会久留,哪知他们一家人却在村里住了下来。 看着衣飞石苍白不语的脸,谢茂简直又气又恨。可他怎么怪罪衣飞石?他了解衣飞石,衣飞石一言不合就坏了玄池,绝不是和他闹脾气,这仅仅是衣飞石在无奈之下解决问题的手段。 他嘴里这样说着,然而身体大幅度往前倾着,透露出危险的讯息。琳琅不得不再度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被迫坐到了木桌上,腰后瓶瓶罐罐的化妆品,而背脊抵上了那扇华丽的古董雕花墙面镜。 稍微好一点点的,扮成了一朵白莲花,前期风光受宠,可最终逃不过被抛弃的下场。 这岱宗山看上去也不像是那么脆的样子,随便一个震荡就能把整座山都能荡平了? 虽然秦老没有明说,但大家心知肚明,这可能是一去不回的任务。 没办法,龙门一家独大,占领了金龙主城附近的很多修炼资源,若是想要有所作为,的确不能花心思跟龙门作对。 他知道,那种食物,是那个男人带她去吃的,所以她才会那样宝贝。 第701章 分庭抗礼(一更) 暗魔虎王没有像它刚刚说的那样去安全区,而是继续在战场上到处走动,反正那些武器很难击中它,一旦有士兵围上来的话直接说话就行,妖兽和智慧种族地位平等,他们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与此同时,对面的辅助石头人一马当先地冲了上来,朝着邱穆的寒冰就是一个q技能“地震碎片”。顿时,一块岩石碎片如震碎地面般直奔寒冰射手身上,炸开的瞬间造成了短时间的减速,成功阻挠了他进一步的追击。 这人的手法不错,而且非常的不错,因为在松洲,除了叶檀之外,很多人都是一项多能,在农学方面也包括这个。 雨衣男和棒子首领讲了几句话,才把帽子掀到脑后,露出真容。郭凯和楚飞看到他的样子,不禁低呼。 木棒、菜刀、自制的长矛、还有馊掉的蛋糕,劈头盖脸地向四个凶慈馆的养子们飞过去。 楚云没有看到沈雨,倒是看到了一张带着非常难看的表情的脸,楚云就有点郁闷了,这老头也太闲了吧,每天都来看比赛,难道学校里都没事的吗。 如果是其他的无权祈祷者,也许阿雷斯可能会想着尝试沟通一下。 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夺命之刃,滑板鞋玩家连哭泣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被生生夺走了最后的气血。 语嫣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左腿被抬了起来,接着,烫烫的、硬硬的东西迫不及待的在生命的入口附近摸索着,寻找着。 而就在米彩刚进入浴室那一刻,向阳坐在椅子的时候,两道人影刷刷的从米家别墅的围墙上面翻进了米家别墅里面。 “多谢师傅,多谢京墨大人,多谢长老们,对弟子的抬爱,弟子一定会做好的。”凤咏连忙表态。 “嘴贫。”大概是设计部来了太多新人,安如初对于青青反倒多了些亲近的感觉,行为举止也显得比较熟络。 本就已经因等待而心浮气躁的黄乾龙,见到还有人敢顶撞他,当即大怒着喝道。 三合子张张嘴,带着惶恐,却又发现此时自己已经不能言语,已经仿若木偶一般。 苏立知道,尹思哲要是没有证据的话,不敢当着全校同学的面把她拉出来的。 哼哼,之前他问了好几次,这个家伙都不告诉他,现在还不是被她知道叫什么名字了? 然而王天豪却是选择了这里,就说明他不想让这一次的战斗,被其他有心人之知晓。 夏清池悲愤莫名,紧咬着薄唇,鲜血渗出,弯腰抱起昏迷的夏承,腾空而起,消失在了空中。 颇有深意地睨着她,雪陌颜双手环胸,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那么,如果换做是你,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做”暗地里,却细细观察她的反应,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我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冷酷的人,我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现在变得如此冷酷,说出的话来像刀子一般伤人。铁面冷帅的名声真的不是白得来的。 玄箜境内,景色宜人,白天与黑夜的时间仿佛与外界错乱,石柔三人感觉至少走了十二个时辰,夜色才渐渐降临。 众人见那只愤怒的独眼角龙再次向着他们冲撞过来,都急忙向着两边的山壁闪躲过去,谁知在匆忙的跑动间,林沐沐的脚踝却不慎卡在了岩石的缝隙中,怎么样也拔不出来,急得归海落雪只得大喊出声。 “我真是由衷的钦佩您的智慧,弗拉德大人,一切都如您所言。”年轻人说着,将水晶瓶重新放回怀中,恭敬的行礼道。 一开始天帝还对此嗤之以鼻,但当水魔的大军已兵临天都城下时,他也只好服软的派人去召回落樱和白雾。 噼里啪啦一声响之后,就算舒暖再想无视身后的动静,也忍不住将目光转了过去。 事实上,石柔也确实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一套精致的首饰出现在半空中,灵气四溢又雍容华贵。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打造出如此精美的首饰,先不说其他,这炼器师的功底确实一流。 ——他一个威风堂堂,喔不,相貌堂堂的不举好男儿,为什么会让秦问歌见了就发浪?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样子跟个神经病样地,前一刻还和风细雨地跟我正常吃着饭呢,下一刻就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开始对我冷嘲热讽起来。我脑子又没病,干嘛要对你这个瘟神笑眯眯地。”一说到这个姜沅君就气不打一处来。 往日和他在一起温馨的画面,都变成了我心中的刺,狠狠的扎着我,让我痛不欲生。 第702章 独当一面(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万字求月票! 两万丈高空之上,金紫二色光华仍在激烈碰撞。 岳青鸾立于虚空,手中紫帝枪化作万千枪影,如暴雨倾泻,每一枪都足以洞穿山岳。 苏清鸢则勉力抗击,四臂齐挥,四柄赤阳神锋化作漫天剑光,以一息四手四千剑的速度,硬撼岳青鸾的攻势。 可那剑光虽快,却渐渐显出颓势。 “听赛鸟的,赛鸟,你跟了楚洛泞最久,最清楚他的打法。”安馨悦低声开口说道。 那些原本行动迅速的黑衣人竟都在此刻放慢了脚步,并非他们想放慢,而是那寒冷令他们的动作尤为艰难。浑身僵硬的他们,已经没有追击的力气了。 她以前也敬佩这样的英雄,可是现在她觉得,英雄让很多陌生人得到幸福,可英雄身边的人呢?尤其是没有那么高觉悟和风险精神的。 家族看在三爷的面子上,没有直接废了六哥,却直接把六哥给流放到最没有前途的地方。而塞琳娜也用六哥来杀鸡儆猴,才让人开始慢慢的忌惮她。 中途接到蒋叶锦的电话,问她在哪里。她便说要回家了,让蒋叶锦也出来,她在门口等她,ktv这种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还是少去了。 不过与林浩的嚣张相比,很多人却并不明白云汐颜手中为何拿的是一把伞。之前那么多场比试,这舞刀‘弄’枪的多的是。即便是稀有的鞭子与双刀也时有出现。 随即,五根断指被赋予了生命,一个接一个蹦跳起来,按照各自的切口,重新愈合。不过眨眼功夫,舒罗受伤的右手恢复如初,好像刚才血腥残忍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洛云汐皱起了眉头,有意识的攻击,是有人针对她么?还是这幽魂攻击她,只是一个巧合? 只不过,因为妮洛目前的状态是很值得乐观的,马修和奥斯倒是放心了不少。 “到了?”夏筱筱问,眼前是一家不大的店面,但看起来很温馨的样子,夏筱筱看得喜欢,困意也转眼消失不见。 是的,她决定了,她要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给皇子昊,不管他现在还能不能接受自己,她都有权表露自己的心声。 “黄依依,刚刚被我亲吻,你现在的心情如何?”周元依然不急不缓,尽管是对着黄依依那恨不得将他撕碎的表情,周元的表情从来没有变过。 许杰真的很羡慕周游三人与许老的感情,还想多交流几下之时,保镖却出口打断了他的计划。 “你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就行了,我也出去一下。”说着紧紧握住夜宁的手,然后便又想走,只是这次夜宁没有犯傻,反手一抓,沐钦之就走不了了。 “那么强?”丰玉张大嘴,看了看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真的有人能把这么大的岛掀翻过来? 现在是中午,爱琴会所除了赌场区和饮食区有开业外,其他的都没有。但这并不妨碍光哥搞点特权。他直接带着周游身后的人马,直接走向最高级的VIP通道,准备在那里招待周游。 像平洲公盘一样,现在进平洲公盘起码要有两个担保人。如果有人违规了,此人不但终身不得再进入标场,还要连累担保人,可比以前规范了许多。 意识慢慢模糊起来,仿佛看到雷哥哥俊美如神谛般的笑容,温和暖人心。 主意一打定,男人的手攥紧了方向盘,只等着夏筱筱过来就撞过去,田楚儿说了,人不死,受重伤也行。盘算一下,就算是被查出来了,也不过是坐几年牢的事,却可以换来家人后半辈子的富裕生活。 第703章 真相(一更) 当日下午,天京镇魔井,北辰堡。 这座主堡矗立于镇魔井正北方向,与井口相距三十里,是十二座军堡中规模最大、地位最高的一座。 堡内正堂,姬紫阳端坐于主位,面前的长案上堆满了文书——镇魔井各堡的驻军名册、粮秣账目、器械清单、阵法维护记录,还有神狱各层近日的情报。 他一份份翻阅,不时提笔批 赵芙荷并没有能够走成功,王总不放人,她只能再次打电话向顾平生求救。 克洛克达尔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一个名字而已,她到不是特别在意。 出轨倒是不至于,但难免是有些拈花惹草的嫌疑。只是这话温知夏没说。 他接连开了三枪。每一枪都打在徐其琛脚边的地面上,子弹颗颗穿透地面,差上几寸便会打入徐其琛的身上。 “能够让号称冰帝帝王的迹部景吾一分未得,千夜云川你真的有这么强吗? 此时长太郎和柳莲二已经不能继续比赛,全都是宍户和柳生比吕士在互相队长。 现在网球是的破坏力极大,忍足侑士手中的球拍已经要顶挡不住了。 现在,阮凝又是一个能轻易破解掉电脑密码,尽管自己的电脑上并没有设置,这一个个线索都在指明着阮凝就是那个背后的搞鬼的人。 面色苍白一片,唇上都没有什么血色,眼眸紧闭,在眼睑下垂下淡淡的剪影,透着苍白的脆弱。 但是有些陷阱那个时机掐的简直就叫做一个完美,直接干掉了他好多的部下。 “狮鹫。”闪避到一旁的楚歌看到偷袭自己的庞然大物时。立即认出眼前这只上半身为金黄色鹰身。下半身为金黄色狮身。金黄色翅膀剧烈扇动的庞然大物乃是光明空间的圣兽狮鹫。 冷雨柔点头让他进去,服务生将她的点餐也送进去,临走时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扫了一眼方浩杰。 “我就知道从明天开始,这两个丫头会忙不过来,所以也一同来帮她们做饭了。随便也看看能不能帮上些啥忙。”夏月芹边提东西进屋边解释。 陈到的担忧显然是正确的,如今的刘备已经被曹军的虎豹骑将士搞的焦头烂额了,神出鬼沒的攻击方式,面对强大的黑甲骑兵,刘备军的将士只能龟缩在逃亡百姓之中,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姓命。 李潇还很光荣的上了大黄榜,不过按照李潇的话,那都是浮云,校长天天跟我爹打牌。那几个字,是应付一下别人而已。其实,什么都没有。 “别过来,我真的会杀了她!”尹志伟发疯,刀子在那个服务生的脸色划了一刀。 马蹄声响起,立刻震惊了整个山道,山道两边的山坎上陆续现出来了些许人影,那些人一见有人跑了,便大声呼喊着同伴,一些胡人早已经拉满了弓箭,顺势将手中的箭矢给射了出去。 凌天赞许的点了点头,秀才说得没错,他只要干掉自己这些人,随便动动手脚,也不会有人知道这场战斗使用的枪支!而且一般的官员谁愿意得罪青帮,谁愿意跑到十几公里外的东郊现场?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琴音黯然低头,杨兰性如铁石,但凡决定的事情便永难更改,即便是她,也无法左右他的决定,只是那杨南既如此厉害,未来之事不是凭添诸多变故? “你们那里也别去了,乖乖的退场吧。”就在这时,夏寒的声音传来。三人立刻是警惕提起来。 第704章 援手(二更) 血色人影欣赏着姬紫阳的反应,继续道:“还有当今皇后,殿下大约还不知她的身份,她不仅是准超品门阀神仓周氏的嫡女,更是巨人族与人族的混血——是北邙巨神部落寄以厚望的神女,是巨神族与天子联盟的纽带。” 姬紫阳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抑制的震惊。 皇后殿下,竟然 冲着这剑门弟子,姜半涯摇了摇头,默默的拐向旁边,朝着那边的偏门山道走了过去。 数百名叶斯家族的武士冲天而起,将杨玄团团围住后,一人排众而出,大声喝问。 “阿弥陀佛!”无嗔脸色惨白,他反手抓着刀身将它缓缓抽出,鲜血洒了一地。抽出的长刀通体漆黑,竟然没有沾惹一丁点血迹,只是上面一道道如同血管的红线越发鲜艳。 观主举起的酒碗顿在空中,一支利箭从暗处射出,观主微微偏头,利剑从他耳边擦过,撞碎了酒碗,酒水洒落木桌。下一刻,木桌碎裂成数块,叶鸿枫早早退至数米之外。既然话不投机,动手是迟早的事。 赵阔忽然大笑起来,门外的杂役们也跟着笑了起来。自打他们进入宗门以来,还从未见过有人顶撞了管事还能好好站着的,除了牛信。 而这样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许三生在最后的关头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躲开,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瞄的,累死了,还好赶上了。给我喝点水!”左正狼狈地出现在窗外,他看起来很仓促,平常外貌形象是收得一丝不苟的,现在头发凌乱,气喘吁吁的,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就差没把衣服给脱了。 “不能再和这畜生耗下去了,再耗下去怕不能耗死这畜生反被它给害了,看来只能暂饶它一命。”白玉京暗道,他猛地一掌刚劲打在巨鳄身上,趁此借力跃起。 周五晚上,临近下班公司的人就开始吵吵嚷嚷的说要去庆功宴,苏林语不知道潭城有没有时间,只好跟着热情的同事们先离开。 抑郁症患者并不是天天都明摆着“我是抑郁症”的,其实很多抑郁症患者自杀前一天,大家都以为他是三观极正、富有正能量的人。 柳直啐完,目光转到原身头上,发现妖兽这全力一咬,竟是连红印都没有留下,心中仅剩的些许担忧终于散去,想来也是,他的身躯强度马上就要加12了,泰宁平原这些二三级的妖兽,又怎么可能破得了防。 除了吕布的支持者之外,少部分对于江铭颇有信心的顾客们,在见识了吕布恐怖的武力之后,也开始担忧了起来。 “咦,咋还不回来。”姬枫突然睁开双眼,感觉这吴琼媚上厕所的时间长了一些。 在周泽这边,看见的是一只手从镜面里缓缓地探出,周泽马上抓住了这只手,开始往外拉。 看着还在忙于抢救没放弃的林医生,看着周围这么多医护人员依旧在认真地进行着施救。 冰雪也考虑实际情况,送过去后没船来接,即使她能活下去,那修炼也没有意义。 唯有一点能够确定,梦蝶见到风逸时的并不平静,风逸也有一瞬失神,尽管两人有所隐藏,冥妃却始终没忘,在风逸弥留之际梦蝶不惜倾尽一切维持他生命的一幕,所以,她真的十分在乎他。 但地图上显示的,只有自己的位置,并没有其他人的位置,所以莫离无法找到其他几人,所以莫离无法先行和几人汇合。 第705章 惊闻(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2000字求月票! 镇魔井外,夜色正浓。 沈八达二人回到他们的马车上。 这辆马车是特制,车身长达十丈,以暗沉玄铁木为骨,外覆神罡银板,拉车的则是八匹三品风雷兽,它们背生双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雷光电弧。 随着二人上车,八骑双翼一振,齐齐发力,拖着马车化作一道青白流光,朝 她们在这六十天里面,实力也跟着疯狂暴增,现在已经达到九星超越者巅峰的境界了。 他将仙石收了起来,再次看向光屏,忽然,他愣住了,然后用手擦拭了一下眼睛。 这几天的时间,鬼修们的数量也增加了。并不是开始碧龙大长老带过来的那些修士了。基本上,半数的阴冥派鬼修都过来了。 林翰打开包厢门的那一刻,见到是沈雁紫设宴相邀,便什么都明白了。 林师傅本来希望能够买到这种蔬菜,不过叶晓晨以非常稀少而拒绝了。 那天江雨萱跟宁望舒比武时只是使出了相当于后天一重的实力罢了。 明凯想要说什么,但又把话给咽回去了,的确,人家就是在讹人,这不明白着的嘛,既然已经这样了还能问出个什么来? 赵中举等人先行一步,依杨河吩咐去准备热水,干净布带,齐友信则组织人手搀扶伤员等。 林翰回头微微一笑:“怕过以后,就会习惯了。她是你的亲生母亲,我想一切的谜团,都会对你做出解释,珍惜这个机会,稳定自己的情绪。”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甚至于他第一场当中的表现就应该对第二场的情况产生一些干扰……然而事实却是没有。 杨冲慢慢的带着警惕,也带着手上的刀,朝着那丝毫没有隐藏他身份的吉祥走去。 恐怖的家伙出现后,他的身后的宇宙混乱中,不紧不慢的涌出了一道道金色的强者。 既然要用空间,他就担心白依的安全和空间的暴露程度。现在h市基地还没有出现空间异能者,这万一引起了某些势力的注意,就十分麻烦了。 “你敢打老娘?找死……”花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她的脸不但被林天打的出血了,嘴里的几颗牙也被打落在地,这顿时让她疯狂起来,在香城这地界,还没有人敢对她动手的。 两人赫然是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这里,到底怎样的突然间就会出现。 铁托要是说之前还有些他二叔铁流大师的命令的话,但是现在,苏易的表现却是彻底的征服了他,这样妖孽的存在,若是他铁家还不去交好的话,那就真的证明,他铁家人都是傻子了。 眼看这白光就要撞击这黑影了,猛然,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挡住了黑影。 埃迪队长上身被插满了长枪,而那些长枪都只剩下枪头,它们的后半部分都被埃迪砍掉了。队长左脚在前,右脚跪下,左手还拿着那把长弯刀,整个动作有点像荣誉城里那个“荣誉城之光”的雕像,只不过少了一只手臂。 “你有话就说完,别吞吞吐吐的,这把破枪真的能够再度破掉这个元力天丝??”苏易此时倒是有些心急了,因为,现在的情况不比刚才,这样的情况下,只要输了一招,都极有可能重伤或者是丧命。 听到萧韵儿这声惨叫,大白顿时懵了,韵儿姐姐这是怎么了,难道僵尸脑袋跑出来了,想到此大白立即扭头朝着关僵尸脑袋的暗室看去,那里没有一丝的动静,显然僵尸脑袋没有出来,可韵儿姐姐为什么大叫呢。 第706章 超品体魄(一更) 上古战场深处,那尊千丈神尸横陈于焦土之上,永恒燃烧的日轮余韵仍在虚空中流转。 沈天盘膝坐于神尸胸前,周身金色光焰正缓缓收束。 冥王立于百丈之外,眸光穿透那片炽烈的金光,落在沈天身上。 他看见沈天右手微抬,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自袖中飞出,落入唇间。 冥王认出那是八炼道明丹。 冥衍夜并没有说有人解了门前罂粟花的机关之毒,而是说夜宫的人出门时候突然被人伏击,门没关住,轻功闯进来的,脚没沾地所以没有中毒。 他站在窗口,只见沿着江堤几十人提着灯笼往眉楼方向走来,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火龙。这些人不多久就到了眉楼外,被荷枪实弹的士兵挡住不能进来,非常激动,大声喧哗起来。 凝聚了浑厚的星辰之力后,踏在虚空上的剑臣,不由发出一道惊天动地的嘶吼,紧接着手中的裂天剑剑锋一转,就朝着地面上的老者一剑斩下。 马户的长剑对尸魔没有效果,但是天魔刃可以,天魔刃的攻击力相当于圣王之兵。 一瞬间,只剩下那领头的一个,矗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叶辰,眼中带着浓浓地惊恐。 听到罗鸣的话,众人反应过来,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最好在叶辰还没有提条件之前,将关系搞定。 董惠莹是真的有点搞不明白,如若换成自己,她想,她肯定受不了这种机关算尽的生活,这太累了,太苦了,但这些人的算计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们都是孤儿,父母都是黑暗世界的杀手或者大寇、游侠,他们的父母死后,这些孩子没人管,我就将他们集中在一起,免得他们误入歧途。”玩闹了半天,墨青青也有些倦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道。 “叫人来吧,里面有玄机,我们这些人恐怕不是对手!”她直接对着那巡逻队员道。 古月应声,回头看了过去,还真是太监,四十多岁的样子,面白无须,眼睛你是得了甲亢一般的外凸,嘴下桃花位长了一颗食痣。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突然间,阵阵烈火从那些异域生灵中爆发而出,它们放出火焰,想焚烧万魔藤。 实在是想不到作为阴阳师顶尖流派的土御门神道流当主会这么有空,专程找自己喝茶。 他们虽然在曹丞相手下办事,但他们一年收入也不过上百金币而已,现在在骤然间有三十万金币摆放在他们面前,他们心里如何不震惊。 范仁忐忑不安的等下面的剧情,谁知道主演之一竟然很没有职业道德的笑场了。范仁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莫名其妙有了种奇怪的情绪。 不过我敢肯定他们心里肯定都不是这么想的,国王陛下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不懂贝尔特的心思? 完全不知道又被自己那便宜老丈人算计了的张岩,这会看着苏半城赠送的豪车,还想着自己以前是不是对那苏半城有偏见,的找机会好好报答一下自己那便宜老丈人呢? 三枚杀气腾腾的银针还钉在地上,她竟然还敢睁眼说瞎话说什么试试我的身手? “新的身份?”丁枫猛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肯定又是那个神族钦定的天选之人的身份!我就知道担下这个身份没什么好事儿?”说完起身就往护宫殿外冲。 第707章 偃旗息鼓(二更) 二十四个时辰前,龙翼原前线大营。 中军大帐烛火通明,将帐内每一寸角落照得亮如白昼。岳青鸾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捧着一卷刚刚送到的圣旨,眉心那两枚青龙白虎神印微微闪烁。 帐下诸将肃立两侧,甲胄铿锵,杀气腾腾。南营总兵吕承、西营总兵罗霄等四位总兵站于最前,八位副将、十六位参将依次排开,人人面色 不过清水仙子眼见天绝剑和松鹤真人已然解决了各自的对手,又岂肯落于人后。 “K?”黑炎龙有些不理解瑶瑶话中的含义,他以为,或许是御傲天的婚姻所致。 杨卓显然也意识到,这时候两人尴尬的状况是不适宜在谈论这件事情的,随即询问道:咱们自从在那个大厅之中被传送走之后,有遇到其他人吗? 夏咏宁翻个白眼:“你当我傻吗?”明明就是他想躲着沈丹妮,又拿她当借口,只是她有点不明白,Henry不是不喜欢沈丹妮的吧,他刚刚见了沈丹妮还是一副你浓我浓的样子,干嘛又躲她? 他们这边正玩着,几辆白色的高尔夫电瓶车远远的朝他们这边开过来,看见楚焕东等人在这里玩,车上的人马上走下来,大声的跟楚焕东他们打招呼。 三人均是摇头,这一点他们还真是不清楚,但隐隐约约也能猜测出一些来。 闻到熟悉的味道,夏咏宁抬起头,宇皓宸身上有种属于他自己的味道,是她很喜欢的味道。 楚焕东这时也已经听见了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眯起锐利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汪掌珠。 岳林转眼间也看清了行來之人。不过他原本面上的怒色。此刻已被另外一种异样的神态所取代。原因不外是他已瞧见了真正顾媛媛的出现。看着她此时憔悴的面容。低垂的视线。岳林心中当真是百般不是滋味。 “什么!”亨利一听到这种回答,怒气更胜了,“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是我‘花’钱请来的!你胆敢不听我的命令!”若不是对“血王”的名号过于忌惮,盛怒下的亨利真想扭住对方的领口,将他痛揍一顿了。 现如今已经是墙壁破掉的两个月后,活下来的大部分人,已经进入了罗赛之墙。 飞机的导弹打上去不起作用, 这东西的防护很强,而且能发出超强的高光攻击。 王老板闻言转过头,惊道:“喂,干什么呢!不要命了?”说着把朱一品给拉了出来。 嬴戌嫚完全不知始皇帝听到了自己内心所有的想法,还在那疯狂YY。 他接了两桶水,稳稳地往回走,两边是绿秧秧的稻苗,蜻蜓点水飞过,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在他的眼中,周凉川就是一个非常利己主义的人,没有想到他却也有赤子之心,这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李耀受不了这些风雅事,让他拿裁纸刀跟让他拿绣花针一样难受。 她当初之所以要挑选合作伙伴,就是为了不和这些人一样唯利是图。 木叶村中的骚乱逐渐停止,砂忍与音忍被杀的被杀、被抓的被抓,木叶的新生代就在这样猝不及防之下,承受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一个家佣得到了主家的怜悯与照顾,这是主家仁兹,还是家佣一生过得可悲可怜? 只见他双掌之中的木属性玄气仿佛凝成了一片翠绿色的树叶,上面翻滚着浓浓的青翠波涛,待他双掌一挥,将这绿叶狠狠的拍进画卷之内,那颗参天巨树又有了惊人的变化。 第708章 青帝之尸(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3000字求月票! 冥王看着沈天,那双幽深死寂的眼眸中满是玩味:“你不会真留下什么宝库珍藏吧?” 沈天瞥了他一眼,唇角露出一丝哂意:“要有的话我早就取回来了,还能留给他们?” “那就是有人假借你的名头。”冥王手捏着下巴,沉吟道:“八成是天德帝的手笔,这位把这消息放出来,是想 关于八咏楼还有一传说,相传扬州建城时,不先建城郭,而是一夜之间起高楼,即八咏楼。 骤然将脑袋伸过来的那人显然引起了青莲的不悦,如同条件反射一般,青莲挥手便是拍了过去。 他也想当雪皇的男人,不过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那个胆子,只能从雪欣那一边下手了。 两大星主惶恐,心里悲哀,被奴役掌控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可他们无法反抗,唯有顺从。 路晓越想越生气,恨凌安南直恨到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拳头,恨不得打烂他。 “什么!!”她男朋友仿佛就像遭到了雷劈似的……她去不了不就代表自己这几天的罪都白受了吗? 白莲花神色有些复杂起来,很想把对方搂在怀中,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所以约翰从来不会迷之自信,认为摩根家代代都是英主,不会出现奇葩,所以他必须为摩根家套上枷锁,这是制衡也是一种保护,免得事情无法收拾,到时候就晚了,他不可能从坟里跳出来。 来到教学楼的最顶层后,也就是所谓的天台,但天台上还建有一个类似于T字形的建筑,那上面是放太阳能板、水塔之类的,很多楼房都有。因为很少配有楼梯,所以一般人是上不去的。 慕离的目光从地板扫过,终于发现了这个房间的特别之处。他抬脚要去窗前,却被林青轻轻拉住了衣袖。 “个傻丫头,把你扔了,你不会自己去找个驴车送你去镇上呀!到了镇上你还丢得了?”木香不由得笑起来,冬凌太奇怪了,以前都是自己瞎跑,今儿还担心起来了。 之前摆出的架势,不过是寻求一下自我安慰。没办法,这一战的影响实在太大,规格也确实是高,就整个提亚而言,没有参与的极道,最多剩下三五个。 随着百花盛开,万木参天,那龙吟马嘶之声突然响了起来,伴随着凤鸣,显得急促无比,即使曲单并不懂这叫声的意思,也明白其中所含的怒气。 男孩身边只有那么一点挖出来的成果,每天都这么挖,再多也会只剩下那么一点,坐在地上,他低头正打算拿着树根直接啃时,却看到旁边摆了两个馒头,许是怕脏,那两个馒头还特地放在干净的树叶上。 “部长,奈奈醒了吗?”菊丸英二的脑袋耷拉着,此刻红色的头发也显露出英二担心的神色。 一张上古符箓,外加石笋中暗藏的雷劲,寒奕看似轻狂张扬,实际上似乎一直在寻找着这个能够绝杀我的机会。 事实上也正如此,一旦万物剑心没有镇压住白修罗之力,可能结果会很糟。 随后,曲单见到了一个头颅,巨大无比的头颅,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头颅。 想到这里心里面又忍不住开始有些感慨了起来……唉,惜然都结婚了还有儿子了,自己现在都还是个单身狗。 半年多来,只要在部落营地内,甘罗就跟陶阔脱丝形影不离。而方才陶阔脱丝奔出帐篷时,身边却不见了甘罗的身影。 第709章 彼岸(一更) 冥王望着那截高达三万丈的青帝遗蜕,眸光幽深,神色感慨:“第四纪元末,先天敕神陨落,神帝之位空悬。青帝本是当时最有可能登临神帝大位者——祂执掌造化生机,功参造化,距离那真正的造化之境只差半步,当时甚至已与地母联手,统合了先天神族与妖神。 可不知何故,青帝竟引发各方针对,先天诸神与万妖神庭的众多神 花梨瞄上的却是地上箩筐里面那些散乱的杂骨以及里面的筒子骨。 在猝然发出那声声音后,西凉皇就闭着嘴,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但他身体的弯曲战栗的程度却在显示,他受着莫大的痛苦。 只怕除了武兴候自己军功封爵心怀坦荡的不会在意世人议论什么,其他的杨府众人,包括深宫中的皇后娘娘,都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加剧惹人眼的。所以,若是杨广北在外人眼中不能自立,红月大长公主是绝不会同意分家的。 刘主任在镇政府工作,是回马镇招商办的副主任,此次戏台怪事,严重影响了他们镇招商引资的进度,所以这才通过熟人联系唐师父,到此来看看。 见金叔这么激动,我们也吓了一跳,张星宇也赶紧赔了个不是,说他至少闹着玩,并没真想带的,金叔再次警告了我们,打什么主意都行,就是不能动他的千人针。 马岱岂敢大意,当即挥刀砍出。他所使用的兵器亦是一柄大刀,其重量稍稍逊色于青龙偃月刀,但也因为重量稍轻,愈发灵活。 就算是主力全上,恐怕仍然是如刚刚那样,仍然是被长枪手配铁戟手所挡回。 花云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很不自然,毕竟他心里知道花梨帮助他的地方已经很多。 这个壮汉就是威名赫赫的东陵市黑道巨擘之一的南哥,也是南区的霸主。 正人君子可能无甚大用,但一个地方,一个政权,一定要正人多,这是最基本的稳定性的力量,正人多正气足,建立好的制度,才能招揽别的人才,所谓不拘一格招致人才,一定要底蕴足够才行。 早上苏谨言要开会,现在不在办公室,安琪琪好奇地打量着锦盒。 刚才他击中尸魃,不过是侥幸而已。如今跟它面对面的,胡半仙立刻就慌了手脚。 临时充当马车夫的雁惊寒先跳了下来,紧跟着杨清带着云落走下马车。 毛易不认为能够打的赢梦丰,毕竟苏照都倒在了他的手下,他现在来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的。 另一边,苏子程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眉头紧皱,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木凡,双手一用力,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郑秋明刚刚松了口气,看见秦风的动作,神色瞬间就精彩了起来,这杯酒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可是最明白不过,至于喝下去是什么后果,郑秋明不敢想象,里面的东西他可是特意加大分量的。 苏子程抬起一只脚撑着身后的墙,靠在了一旁,看着张子宇没有去打扰他。 只见那些覆盖在木凡身体的白色网状丝线,一瞬间仿佛活了一样,丝线上有“蓝色血液”在“流动”着,这只丝网的整体外形被这些“蓝色血液”印的越发清晰了。 秦风就算是再嚣张也不会这时候无缘无故的就和皇甫仁硬杠,之所以刚才故意那样说也就是为了看看众人的表现,这样也有利于自己的进一步行动。 第710章 本源(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地母一直在为青帝筹划,要为青帝招聚真灵,助其归来。” 烛龙收回望向魔天王庭的目光,唇角露出一丝讥诮:“地母倒是痴心不改,可惜,有你我与三位至尊的封禁在,她想要在这个时节让青帝复生,无异痴人做梦。” 烛龙说话时,一双金色的眸子凝视九霄神帝,时序之力悄然流转,目光似要将九霄神帝穿透。 之前跳起来的那名抠脚大汉听到这里,头上留下一丝冷汗,有些紧张的开口问道。 如果没有意外,海伦那丫头应该会留在这里统治两块大陆,自然需要很多人帮她,同时,也是一些人的机会,例如,庄园的仆从和何雅秋,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一定会得到重用。 不知道爸是不是在家,知道这些事情又会是什么态度,叶念安低了低头有些惆怅,她不仅要对付傅家,还要想着怎么得到家里的支持。 不一会功夫,苍介脚边就堆满着尸体,看上去足足有三四百之数。 “不需要。”姜清裳摇了摇头,眼中是冷静与沉稳,没有因为紫霖圣地最大支柱的消失而有一点的慌乱。 随着影分身消失,分身所遇到的一切也反馈脑海,让他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那便是因为,在千叶洲之中,镇守幽冥入口的宗门,并不是我们紫霖圣地。 看着手机上连续到账的两条福利,陈阳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那个骗子烧黄纸当兄弟了。 招静以为招宁会笑里藏刀的怼她几句,却没想到招宁平静的很,甚至似乎唇角还在勾笑。 虽然师尊指导自己,让自己对这首镇压诸天越发熟练,可她总感觉还是缺少了东西。 在岩石的背后,一个同黑袍老者一身同样打扮的老者,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五指伸张、高高的举过了自己的头顶。一阵腥臭的微风刮过,老者用力的握紧了自己的右手。 “不错,这件事情上您做的很对!那么,老爹!我们接下来,也是时候进行我们下一步的计划了。”塞尔吉奥·康西卡奥陛下的目光一癝,顿时射出两道精芒。 天河明日奈忽然发觉,身边这个男生,原来也有着这么狡猾的一面。 若姨娘果真是前朝亡国公主,如今关在天牢里的伪朝太后,正是公主的嫂子,理应认得出来才对。 建元帝登基后,只是延续高祖的政策,并没有创新也没有发展,完全是照搬。 以至于,还不得不动用了高学年老生的学员护卫队,来维持一下秩序。 “一切全在计划之中,铁云,你就等着看我如何夺得幽冥印吧。”邪风笑道。 第二天天明,我询问家里所有人见过这只老鼠没有,所有人都说不曾见过,于是我动员全家整理家里各个角落,以防它藏在哪里害人,一天过后家中尽清理一遍,不见此物任何踪迹,遂放心。 “别担心,会没事的。”冷天绝也眉头紧锁,他的精神力覆盖了这里一整片地区,可是他居然也什么都没查到,却不敢告诉苏妖妩,怕她更加担心。 “轻轻,别哭,别哭,对不起,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容夜阑以为风轻是因为之前他成亲的事让风轻难过了,手忙脚乱地替她揩干眼泪。 “你把监控调出来我看一下。”负责人坐在了屏幕前的椅子上命令着说。 阮苍穹这个时候很显然也发现了云尘,顿时就是一愣,然后急忙偏过头对着一旁的老者说了些什么。 第711章 升魔(一更) 翠绿神辉如潮水般涌入沈天眉心之际,不周与冥王都转眸望向王庭方向。 二人都心生感应,对视了一眼。 冥王微微颔首,周身幽暗光华一闪,身形已化作一道灰白流光,遁入虚空深处。不周也随之而动,月白长袍在狂风中轻轻一拂,整个人如烟云般消散。 二人走得无声无息,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便在 明菲见四姨娘入彀,也不和她多说,笑了一笑,轻移莲步慢慢儿地告辞去了。四姨娘陪着三姨娘送她到门口,果见月光下那裙子流光溢彩,没差了那缭绫多少。 爱娃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丽丝儿在一旁,看到对方的眼里流过一丝无奈和伤感的表情。 他那话的确没说错,刘潜立即做出了惊他的事情。左看右看了那具骷髅半天后,一拳捶了上去,霸道的金丹真气,立即将此骷髅击成了粉末。 车夫一杨马鞭,马车缓缓的动了起来。郑氏盯着马车的背影没有说话。 “淫龙!”刘潜怒声咆哮,心头似在滴血般的疼痛,怒意滔洛天。看着光明神一脚将淫龙的脑袋踢飞出去后,刘潜终于将那个暴炎投掷了出去:“去死吧,鸟人。 “我杀了你?谁赔我东西?我放了你?谁赔我东西?”怪老头大声的问道。 在击败第十七名挑战者的时候,张浩发现周围不再全是年轻人,也有中年人和老年人。不过他们明显不是来挑战的,反而更像是在看戏。 眼看着好多牛气哄哄的摩托党招摇过市,风驰电掣,个个都是长发披肩、超大墨镜、皮衣皮裤,虽说这时候的日本早晚比较冷了,但是这么穿还是很雷的。 张仪正只觉得舌头被吞了一般,突然之间忘记了该怎么说话,愣了半晌方道:“圣上命父王屠尽郭氏满门,我不想去。”他想到那样的场景便会忍不住瑟缩。 他知道,她虽有一个修士该有的冷漠决断,但亦是重情的,谁待她好,心中便一直记着,将来若有机会,就会加倍奉还。 他属下的人也渐渐出现病发,一旦病发,统统被他下令丢出门外,无论是谁,无一例外。 张劲闻言心里苦笑,TVB就是再如何平衡安抚,也不抵加薪涨钱来的得人心,如果工资福利待遇不得到改善,只要亚视一洒金钱攻略,保证大把大把的人投奔过去。 徐飞琼:网络就是一条长河,一条存在于我们之间、却不存在于现实之内的一条长河,我在这头,先生在那头,不过就是一种守望而已,一种虽然充满期待、充满梦幻的期待罢了,梦醒时分就会知道什么都不复存在。 华夏国的医院就如同一只只贪得无厌的凶兽,二十万华夏币扔到它嘴里连个响都没听到转眼间都没有了。 被抓住了,再舍弃。被抓住了,再舍弃。直到九头蛇变成一条正常的一头一尾蛇时,他已经再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这话真的是不扒瞎,我作为一个没什么发言权的旁观者,但在心里还是默默的支持者姥姥跟妈妈的做法的,只是害怕是避免不了的,但是有大人在,我想万德也不敢做出什么。 最让伊斯坎达尔无奈的是,因为敌人是石俑,很多原本虐杀友军的战术在他们手里也变得可以用了,当王之军势被包围之后,后方的弓箭兵开始轮流射箭,无数箭矢如巨浪一般,铺天盖地的涌来。 原笑几人赶紧屁颠着跟了过去。大漠烟霞也一脸嘻笑着,戴了顶草帽遮住了半边脸等着去看热闹。 不过相较于巴洁特,林修就比较头疼了,一边是缠着要补魔的龙娘,另一边是‘打定主意’要钱债肉偿的卡莲。 “真的吗?枫,她说的是真的吗?”这话让白狐激动的不行,自己竟然还可以复原,太不可思议了。 自古以来,人就分为善与恶两种,当然,这个很难界定,但好人和坏人,我想还是大众眼中最普遍的一种认知。 谢迁:“就是猴子戴上人的帽子,不成人形。好了,大家都别闹了,一切听侯爷的就是。”显然,他在义军中威望极高,一说话,大家都安静下来。 但是当两人接触的时候,瑞兹才意识到不对的地方。不过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们吵架的第三天晚上,我和高子健和好如初,他脱掉了外套,放在公园的草坪上,我们两手握着手,躺在草坪上。 之后,又有几个古寨的人开始挑战,但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毒点化解,众人所惊叹,一直到麻木,经历了非常复杂的心理历程。 为了犒劳自己今天迎战成功,我撕开一颗果冻,刚含在嘴里,就听到了某人的声音。 一刹那间,在场所有神域,包括才突破的萧震他们三位家主,都和萧天一样轻轻皱眉。 PS:应大家的强烈要求,巡抚把之前未分段的章节分了分,原以为很简单的工作,把巡抚累得和狗一样。 根本就没用李睿动手,卡丽斯伸手一指,两道彩绸蓦然在她指间飞出。在那空姐眼看就要砸落到地板上的前一刹那,蓦然兜卷上去,把这空姐安安稳稳地束缚在了半空中。 明明知道他是一个坏人,可是,还是死心踏地的爱着他,跟着他。 姚清沐拿开请柬,看着上面力透纸背、龙飞凤舞的字迹,又用余光扫了一眼柔媚的淼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姚清沐吐吐舌头,对他扮了一个鬼脸。想当年,她经常缠着他给自己讲故事,可是经常听到一半,就会插嘴问他故事的结局,让他倍感无奈。 “让我,假扮他?”肖白竺吃了一惊。对方并没有打算追查他和白鹤之间的关联,而是直接让他假扮,这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第712章 突破(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魔天王庭,白芷微的督军府。 殿宇巍峨,帘幕重重。此处乃是魔天专门划给白芷微的修行与休憩之地,平日里绝无人敢擅入。 此刻殿门紧闭,层层禁制封锁,便是君王级强者亦无法窥探分毫。 然而那重重禁制,却封不住殿内的春色。 龙凤金纹帐中,云翻雨覆,浪涛迭起。 沈天与白芷微纠缠已久, “算了,反正以教授的性格,也用不着别人替她担心。”想明白之后,放下心来的博丽灵梦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这个问题。 “好浓的灵气。”张浩第一个感觉就是惊叹,罗浮镇的灵气已经让人惊讶的到了仙境,可是这里的灵气浓郁的已经形成了雾气,笼罩在山峰。 他这话其实说的没错,但是他说的那个界限我却不懂,正想开口问身边的段飞,却意外地发现,这个怪大叔然又不见了。 他从孟桐那里只知道这近一年来,黎大隐突然转了性子,不耍大刀开始耍起了嘴皮子,竟然一个一句顺口溜自称是半个大诗人。 秦梦蝶倒是真的希望大乾国以后都没有战争了,因为有战争他们家自然是前锋,战争还是危险的,所以这次既然来了,就来个狠的。 二姨娘和四姨娘也都准备的更早了,特别是二姨娘,几乎把嫁妆都给秦梦蝶准备了。 名唤牛哥的伤兵,虽然十分感激这个时候有人替人他们说话,但是对于叶宇的行径也很是不解。 说这番话的时候珍妮不由看一眼约瑟夫购买的两套衣服,不买东西的逛街终究是不完美,而购买珍妮又舍不得,这才有这一句感谢。 因为那副盔甲上,赫然印着战云铁骑的独特标识——赤红云状的图腾上,刀刻般的写着一个‘战’字。 那些都是艾布纳的事情,虽然有心帮艾布纳一下,可是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不适合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去。 吴一秒带着手下走访了附近的村民,却一无所获,最后只好带着吴江雄的尸体回去了。 “什么,竟然……竟然斩爆掉了?”卜挂震惊无比,这些飞盘刀都是钛合金材制质,可是就是这么坚硬的一种合成材质,此时到了杨王的剑下竟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乔显允明显一愣,他明知此时应该要放开蔓菁,但他却舍不得放开了,最后不由自主的亲了亲蔓菁的发顶。 过了好一会林涛也没听见有动静,估计那人是离开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自己还是继续的躺在草丛里等待着天亮。 看到母亲冷漠的态度,林菀也不想多待,更何况当初的事情她心中还是有些膈应,觉得家里人根本就枉顾了她的意愿,因此林菀直接就离开了。 慕容冲没有说话,放开握着她的手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陷入沉思的样子。 黑侍奴守在床边,看着醒来的主人,立即上前扶她起身,柔软的娇躯压在手臂上,令他心动不已。 这也就罢了,球队的控卫和分卫都分别在被孙乾和元兹拉扯着,也很难跑过来接球,虽然这两个家伙都是身材壮硕,但在对手卯足了劲的挤兑下,他们也很难冲上前去接球。 在湖面上的时候,因为这通灵湖实在太宽、太大,杨王几乎看不清湖面中间有什么东西。现在沉到这足够深的湖底中来,往上看才能将整个湖面的宽度收揽眼眶之中,这才发现了湖面中间竟然有东西存在。 第713章 化蛇(一更)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京城永定门外,一队骑士正疾驰而出。 当先一人身着玄色暗金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年约五旬,面容刚毅,颌下三缕长须被疾风吹得向后飘扬,正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魏叁虎。 他身后紧跟着二十余骑——总数四名二品带刀御卫,十二名三品带刀御卫,都气息沉凝如山,周身罡力隐隐相连。 裴修远把飞车操纵停在合适的位置,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白夭夭看着手掌心发呆。 就在这时一个过度肥胖,浑身直冒油汗,留着一个啤酒肚的大胖子哭丧着一张脸,手上一边拿着马鞭不断的鞭策着胯下已经累得喘粗气的战马,一边对着身后的军队喊道。 让这些人造机甲,那完全就是在浪费材料,压缩环太平洋防卫组织的发展空间。 裴九卿自然的走到平常裴修远的位置坐下,好像她才是这个屋里真正的主人一样。 林浩速度不慢,但却恰到好处的照顾到了地图的所有角落,他黄泉之珠还差一半,必须得在到达黄泉墓地前全部凑齐。 而叶坤也相信刘铭有真本事,刘铭的手机声音很大,他听得一清二楚,那叶主管和他的关系确实很好,别人连二十万都搞不定的事,他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双眸中一道黑轮出现,点缀着无数星辰,林浩进入洞破万物境界。 找高家借钱的事情很顺利,吕雷是以三鼎金融公司名义去的,得知高鹏是股东,钱家主动借出三亿无息贷款,期限是十年,就是为了保平安。 江杰甚至连一个字节都没有发出,就被身体上巨大的疼痛弄昏了头脑。 白夭夭觉得脑子里很乱,如果你一觉睡了四千多年,睡醒发现自己到了星际时代,而你家在眼前变成了渣渣的话,应该怎么办? 白铠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更从未这样被人忽视得彻底。他手一伸,一道斗气带着漩涡的风声直直的朝着伊利安的后背飞去,他控制得很好,这丝斗气不想伤人,只是示警而已。 他们本身刚一蜕变,顿时便感受到自身的修为即将突破了,原本的瓶颈一下子消失了。 “姜辰学长!”看到了那男子之后,那些问天学院之中的学员们都震撼了起来。 林媛看得分明,这个陶氏也够倒霉了,无辜受牵连。不过瞧她的样子倒像个胆大的,与其等着被查出来,还不如自己先认了。 想到这里,秦一白便把神识内敛,在自己的识海中搜寻起了这魂种的踪迹,可等他翻遍了整个识海之后,却再也没有发现这魂种的丝毫踪影。 走了几步,米拉想起了什么,反拉着菲力又走回了地牢。她与菲力的闯入让雷德与公爵都停下了交谈,她也没在意,匆匆道:“也借这次机会,制造皇后也死于这场反叛阴谋中的假象吧。”这样,菲力就可以脱身了。 两队人休息了会,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些队伍。景汐钥让人将紫荆大陆的旗子拿出来。 若是平常,静妃是绝不会在人前说贵妃的不是,落人话柄。看着叶氏这边乱得很,又没有外人,遂就不忌讳了。可谁想到林氏藏在屋子里头。 香丘听得普济寺当即面色即是一暗,又知那日张入云火烧古寺,恐还坏了一寺僧众的性命,一时再不向他问内里的详细,便是连春香姐姐的去向也都丢过了。 第714章 一品(二更) 知神从远处树林收回目光,转向身侧的屠千秋,“不!我今日邀你来此,是要告诉你——天德帝篡夺先天封神权柄的过程,已到了最关键时刻,可以开始了。” 屠千秋闻言面色微变,他语声低沉沙哑:“殿下之意,是让我在天京助你们一臂之力?可你们知道我的处境,天子对我防范极深。不但扶植沈八达那个阉竖与我对抗,更在东 “额,对不起,那我先挂啦,我要告诉叶安和我爸妈!”说完白婷婷也不管李安博直接挂断电话打给了叶安。 “这位同学,你想干嘛?!”听起来他也有些激动,白婷婷看着李安博,既然是梦我为什么不勇敢点? 再度侧身躲开黑驴阿柱用力砸过来的驴掌,漂浮于天际之上的黑袍人缓缓深吸了一口气,隐藏在黑袍之下的浑浊双眼陡然间闪过一抹精光。 “我……,我想上厕所了老师”白婷婷通红着脸,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他大致观察了下四只丧尸,身上、脸上都是完好的,应该是那种直接变的丧尸。 “放心吧,总是要面对的。”上官弘烈拍了拍凤于飞的手掌,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 走到床边,看着外边绵密的雨帘,突然想起来,似乎从进入末世开始,就再也没下过雨了,看来陨石撞击和火山喷发造成的危害还在持续。 江晨不知道霍华德脑补了什么,之前江晨以为霍华德看出来自己背后没有啥老板,都是自己装的。 如今的白发老者,接连的战斗,体内的内力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而金钟气场需要强大的内力支撑,现在的他已经是强弓之弩。 柳员外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此刻虽然依旧尽量保持着那份老成持重,可是眼底的那份热切却是难以遮掩。 说道最后,杨氏还将将今日的这桩事情怪到百里昊这个儿子身上,还叮嘱日后白桃儿多多的劝说百里昊一二。 “呵。”寇特笑了下,没理会陷入混乱的特罗伊,转身回到柏洛斯的身后。 “原先那个也很好,我不过是锦上添花。”夕霜没有要占据功劳的用意,没有上好的底子,她能够做得实在有限。 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偏瘦,所以身材显得尤为的苗条,瓜子脸,皮肤雪白,显得面容姣好。 “那好,咱们走着!”见自己的计谋得逞,于是我便带着秦冰朝着皇冠酒吧走了过去。 “这个剑架叫做鹰击式……或许也不叫这个名字,因为它与鹰击式并不一样,但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你要记住,没有最完美的剑架,只有最适合自己的。”汤姆说着,示意柏洛斯跟着自己摆出动作。 一边说着,百里氏一边起身,等待着老夫人坐了下来,大嫂二嫂落座之后,方才坐了下来,以此表示对老夫人这个母亲的孝顺,对娘家大嫂二嫂二人的敬意。 衡水被夕霜这么一说,深觉有道理。傀儡镜留在世间本不是好物,而且这镜子,根本不是甘望梅之物,到底是谁留下的说不好,反正不干好事。 这样的机遇不是谁都有运气遇上的,原来她在天秀镇这些年吃的苦,是为了积累起来找到一个对她好的人。 周子怡没再说话,她想起了晴雪的娘亲。当初她问过她,为什么会中毒,但是她不肯说。 “这年头还真有不怕死的,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听到刘彦军的威胁,宋拍宇眉毛一挑,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第715章 八达(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一个时辰后,皇城午门。 此时正值午夜,午门却城门敞开,那门洞深邃幽暗,像一只张开的巨口,择人而噬。 沈八达踏入门洞的瞬间,便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自四面八方涌来。 那压迫感正是来自前方那座巍峨的殿宇——紫宸殿。 他身后,司马极、赵元康、屈九歌、席放四人并肩而行,人人面色凝重,眉头 可那一刻心跳加速的感觉,和男生咬住她吸管时,朝她望过来的目光,她后来记了好久好久。 随后,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顿时整个蛇窟,连同周边方圆十米的范围内的黑土岩块炸开。 感觉到兽源内魔力充沛,身体里更是力量十足的陆峰,打开天启,扫了自己一下。 “明白了,爹!”徐钦结果了纸张,仔细的看着,看完后,收入怀中,现在可不是烧这个的时候。 后来随着这部剧的持续增温,刘施施身边的不速之客也越来越多。 蒋天生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是说这件事与洪兴无关,都是他靓坤自己挑起来的。 没错,这上百名围攻陆峰的黑龙帮高手,不管是超凡境,还是高阶与中阶,在十吨TNT高爆炸药的肆虐是,是全部被炸死。 第一次,为了萧丞雪能不受累,他执意要留下马车跟行李,最后的结果却还是没能让他长点教训,现在又要带上这萧丞骏这个危险因素。 到了他们这一代,对于眼泪,已经能细分出生理、病理、情感等,并且对情感类流泪的应答率,准确性不低。 黑猫不信邪,愣是跟人形绷带杠上了,然而,他撕碎了三十次,便是放弃了。 一而再再而三被轻视和嘲讽,黄金叶已是暴怒得满脸狰狞,眼睛充满了血丝,模样非常疯狂,最后仰天怒吼起来。 虽然新术的重复度很高,大部分术不是非常的实用。但是,大浪淘沙,总有真金被掏出来。 与千江月的描绘场景时的情形相比,项永的描述没有让于巡的脸上掀起任何波澜,就好像在听报告一般,毫无感觉。 看到罗似乎昏了过去,桑比卡连忙过去查看情况,确认只是精疲力尽的正常反应,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侍卫总管在内卫当中当然是个品级很高的官了,而禁宫内的侍卫现在属于光禄勋所管,而光禄卿现在名叫左道明,是属于大将军司马烈的人!也是九卿之一!”司马薰儿道。 看到众人那震惊的表情,古星魂的脸庞再次浮现一抹笑容,并且是得意的笑容。 短暂的惊骇之后,薛明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自然能听出来门外刚刚喊话之人的声音。 “朕是不是男人你到‘床’上检验一番不就知道了?”龙天骐笑道。 “谁自恋呀,我说的也没有什么的嘛,难道不是吗?”李耀杰微笑着说道。 龙炎千年来以奢侈名著历史,一座礼殿华美清丽,朱门半掩,隐隐有暗香浮动,丝竹袅袅。 根据魔王分析,恐怕龙之大陆上的魔物加起来的总和可以用亿来做单位,这让雷天感到深深的忧心,知道如果要全部消灭魔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如果能将统领它们的魔王,魔将打败,那么魔军便会不战自败。 有了秦明珠的保证,沈夫人放下心中的大石头,眼光灼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美事。 “我总觉得那两个母子怪怪的。”冯雪并未完全释怀,心中始终存有疑虑。 第716章 司礼监秉笔(一更) 天德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眸光如刀,落在元郡王身上。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元郡王面色煞白,身躯微微颤抖,却仍强撑着抱拳躬身,语声发颤:“父皇明鉴,儿臣冤枉!儿臣确实借了龙血冰与鲸脑干,却是另有用途——儿臣封地内的冰窖年久失修,需以龙血冰维持寒度,用以储存灵药;至于鲸脑干,儿臣封地新辟了 没有人再愿意收留她们姐妹,于是她只能再次回到这个家。每一次走进卫生间,她都会害怕的要死,但是想到自己的妹妹,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决不能因为害怕而毁掉了自己的妹妹。 刘坤皱了皱眉头,问道:头儿,今天你去了高家,高天翔培养的那些死士实力有多强? 对于自己的下手力度,李天很清楚,刚刚李天对苏天宇并没有下重手,也就是微微一用力,让苏天宇的手指骨折了,如果当时李天再用力一点的话,苏天宇的那只手恐怕早就已经变成碎末了,那只手以后恐怕也是废了。 世界公告:亡灵军团已经发兵,请所有国家区服务器玩家做好守城准备。 听着李天的话,苏天宇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不情不愿的瞅着李天,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跟定李天了,就是赖定李天了。 得到了秘方。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马上试验检测一下实践成果了。同时也急于与家人朋友们分享那迷人的好味道。 叶三郎脸色大变,这件事他连丽思寒都没有告诉,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难过的,即使她原本就坚持要用她的灵魂去做交易,但却不想听到徐凯说出这句话。 在说完之后,李棋儿就赶紧在厨房里跑了出去,根本就不给李天反驳的机会。 而要是他选择用林姈的灵魂,那么他就等于获得了真正的重生。他将可能会忘记曾经的一切,以全新的记忆去过剩下的日子。 看到花园里的这些漂亮的花儿,纪安琪的心情微微好了许多,没有刚才那么忐忑不安了。 萧瑟的气氛中,一间杂货铺的店门缓缓被人推开,金飞脸色阴沉如水的从里面迈步而出。 他现在以别的身份在京都潜伏着,专门收集关于郑长东的罪证。郑长东这些年看着勤勤恳恳地为H国忙碌,但事实上他利用自己的职位之便,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帐篷,大地立刻变得银装素裹。 祁旭尧发了个捶地大笑的表情,接着跟了一句:薇薇你在想什么?我来猜猜,你该不会是想那些不可描述上面去了吧?我的意思是试试你最近学武的水平进步多少而已,你想那么歪,难道不是你要用立白吗? 夜里,她在洛家安顿好之后,用传讯符给玉虚传了一个讯。信息里详细地介绍了洛道安的情况,并将之前一些丹修与医师的诊断也告诉了他。 大勇咽了口唾沫,神情紧张地时不时抬头看着杨队,时不时又低下头继续沉默。 粉嫩如花瓣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薄如蝉翼的面皮,包着的糖水,轻轻一口咬下去,味道直甜到了人的心底。 离开流箜镇后,他们得到消息,说在燕州戍城将有一场大型的拍卖会。云炽自然想去看看,钟离无忧本就想着到处游历,也随着她一同去了。 第717章 降临(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神狱六层,魔天王域的西南边境。 无尽虚空中,破碎的岛陆如浮萍般飘散,血色的星屑流光偶尔划过天际,拖曳出短暂而诡谲的光尾。 这里距魔天王庭已有三万七千里,是魔天版图的最边缘。 魔岳岛陆便横亘于此。 这座岛陆呈狭长之形,东西长约一千二百里,南北宽约三百里。 岛陆之上,三座雄 左青龙被林奕击败的消息,在半个月前就传遍了真火门,很多弟子都觉得真火门要因此而动荡了,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自从当日击败了左青龙之后,林奕始终待在那座山峰之中修炼,并未走出。 他坚信,自己动员全身肌肉挥出的这记【钢铁山崩】,绝对能轻易地将这个穿着黑色皮甲的人类双腿一刀两断。 当然,若是他拿出的东西不足以打动妙音老祖的话,那么再另想办法。毕竟,在一个深不可测的神尊后期修士面前,其他的一切动作都是无用的。 很短的时间内,四海商社又有四百万贯的钱财进账,这还不算各羁縻州和藩属国、附属国的代理权和保证金。 “不是吗?你长得丑就在家里藏好了,别出来丢人现眼,不知道出来会把人吓坏吗?”那名中年男子仍然放肆的大笑道。 “的确,我正是不想绕远路,这才当面找你们谈谈大计,但你们若是以为我别无他法,那就只能用愚蠢来形容了。如今我的时代已经来临,老规则必须改改了,我将亲手创立天堂岛的新秩序。”罗悍一字一顿说道。 任方刚脸色一变,话音未落,虎爷那把大刀便直接穿肠而过,将他死死的钉在了墙上,颇有些死不瞑目。 “你是怎么当人亲娘的?你今天认不出他还能说得过去,六年前你怎么能认错儿子?才隔了几年工夫?”老太太毫不留情地质问。 另一方面,都畿道所有百姓的日子除了变得好过了之外,同时生活也便利了许多,并且越来越丰富多彩。 送陈老师,没想到人家一千块钱也是帮了他的身上,他先是一阵的迷之沉默,竟然还是明白了过来我们红色编织机微微一笑,开口讲了起来。 即使置身暗箱中,山参依然还在生长。这究竟是怎样奇异的生命? 波浪爆炸平息后,几百条狼狈模样的巨龙,张牙舞爪继续包围扑杀。 然则大秦仙庭,虽是与慕方,伏越散人两方的势力,渐呈对抗之势。 隐约间,一个令人心悸的巨大手掌光影在他身前形成,拳影随着时间在不断凝实,最后甚至连手掌上的纹路都是可以清晰看清。 身躯给轰出一个大窟窿的“本源树妖精”,生命力仿佛是沙漏一样,迅速的消失。 “你不用找了,你是看不到我的,我现在只能算是一个幽魂,或者说是这个仙之念力所孕育的生灵,你是发现不了我的。”那道声音又是响起,声音比之先前又是虚弱了不少。 “我今日叫你们来,有两个目的,一是你们两家联手除掉卡跋家族,他们的地盘由你们掌管,二是你们与卡跋家族一同被我驱除出青光镇。”坐在主座上的又晨紫,面色冷冷的说道。 强者令人敬畏!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妖孽,那更是让人恐惧和害怕。 不知究竟,但毫无疑问,他们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第718章 降伏(一更) 两尊魔主分神,正自虚空中彻底凝实。 啖世主居左,那是万丈漆黑魔影,通体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那黑暗在蠕动、在呼吸,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与生机。 祂面目模糊难辨,唯有一张巨口清晰可见,上下獠牙森然,牙缝间流淌着黏稠的血光,每一次开阖都引动虚空塌陷。 天壤主居右,万丈岩躯巍峨如山,暗 但这一切还远远不够,因为故事的视角太过单调,它永远在仰望着天空。布兰见过更多,知道隐藏在繁星之后的,是更加辽阔、更加璀璨的星河。同时布兰也俯瞰过大地,那里远没有它自以为是的广阔。 这次事件,比上次更有“爆点”,而且这种反转,很吸引人的眼球。媒体记者们就像闻到腥味的鲨鱼,纷纷赶往周璐瑶所在的地区。 “三姑奶奶,您打算怎么处置他?”林清雅看向三姑奶奶,问道。 “好了!该走的都走了,终于只剩下你我!来吧,给我的人生来点刺激!”波罗斯上前一步,战意迸发。 这件事本来就不严重,冯哲没有办法让这件事引起更大的关注,对仙品食府造成更大的打击。 “不!黑光没事!只是,我一直感觉到那边有隐隐传过来的威胁感。”猪神扫视了一眼浓浓的灰尘,直接撇过头,没有继续留意超合金黑光的状态,反倒是把目光投向那几个还未动的龙级怪人。 内心的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冲破了腿步乏力的枷锁,孙珲猛然站立起来,慌忙地检查自己的每一寸皮肤,深怕发现有一丝异样的疤痕。 “站住!哪去?你说,你要多少钱?”耿天星气极败坏地一把抓住辛然,声色俱厉地喝问。 忽然,龙卷注意到倒在巷口的king,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怪人存在。 “我知道,养几只下蛋吃就行。”等鸡长大以后就不用出去买鸡蛋了。 顾乔却好像自动屏蔽了对方的冷漠讯号,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下一秒,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哈哈,不愧是妖孽天才,你担得起这个称号。”剑尘一笑,然后收回威压和剑意。 季英瞪了他一眼,但也承认,年安说的对,不管怎么样,认,还是不认,都是看许年华的。 屋子里很久没有打扫,屋里的家具等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不仅如此,蜘蛛网遍布整个堂屋。 姜父料想的不错,宁伯伦确实在收到第二条视频,在看到视频里激动到不能自己的宁薇薇以及大屏幕上的昭昭和宁薇薇的出血速度后,一拳头没砸在大使馆的墙面上。 许年安被她的动作给逗笑了,忍不住纠正她,许年华试了几回,这动作做出来,怎么都有点搞笑。 “其实呢,我师父不是怕少主,只是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他知道那两位少主是阎王爷心中的痛,尤其是那个失踪的,更是扎在阎王爷心里的一根刺。 加上戴沐白多多少少都能看得出唐霄的一些野心,只是他没有说破什么。 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学校一放假,林娇娇就搭车回去了,一到家林娇娇就给林老头夫妻俩带了林安梁要说的话,还跟他们老俩口说了林安梁搬家的日子。 方言像一只猴子般,猛得从地上窜了起来,打了个哆嗦,怔怔地看着正捂着嘴大笑的唐灵。 第719章 征服(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1000字求月票! 沈天立于虚空,俯瞰着那座濒临崩溃的九层魔塔,唇角透出讥讽的笑意。 降? 他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瞬就直接出现在魔塔战王本体的塔尖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自塔尖响起。 以他双足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王永元确实想的比较远,此时已经在考虑重建王家,哪怕王家还未被毁灭。 其余界王也在战,其实到现在各方都有点不明白为何而打了,反正天界有人挑头,就是一顿乱战。 回到暂住的别墅,关心瞳先是帮季泽佑换了一下药,然后便下厨为洛恩煮晚餐。一直到忙完所有的事情,天已大亮了。 “哼,这是狗仔,这都不懂,你还来做个屁的保安?”孟姐不由地再次呛到。 她无法再骗自己,心里那个位置属于了谁,她已经无法再去改变了。就算自己享受了季泽佑的疼爱,却也无法消去因为愧疚而不安的阴影。 主要是吧,楚岩刚一进来,老道自己都没反应,大道宫先发出一阵欢愉之声。 “景师兄,对不起……”苏天一觉得有必要道歉,不能因此跟景鹏诚闹僵就有些不好了。 一个粗狂的声音传进耳畔,战无双眉头一皱,向身边的军士摆摆手,道:“是谁在这里吵吵闹闹,叫他出来!”神色间一抹嗜血一闪而过。 而在苍蓝海域中,能够位列海域精英榜前一百位,或者实力达到第三变中期以上的,哪个没有点压箱底的功夫? “流寇还在作乱,而能够抵挡得了流寇的,如今也只有他了。”席敬淡淡道。 “谁让你把门打开的?”辰爷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冷冰冰的问道。 芷萱心虚的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但是心里却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芷萱冲他皮笑‘肉’不笑,“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直接朝一边走去了。 这剑气之长,威势之强,都能够将他这个角斗场劈成两半,更不用说自己这样微不足道的人类了。 她知晓这里头的药膏甚是名贵,便按照鸿鹄先生叮嘱的给谢欢上药了。 谢兰倒是不想掺和其中,可是眼瞧着,谢家要毁在大夫人的手里,她也不能坐视不理,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是明白的。 沙渡天抓起一把沙子丢进湖里说道:“照你这么说,咱们还要下去探探了?”他只是随意一说,这么大的漩涡,谁敢下去,若是被漩涡卷进去,那肯定是有去无回,死无全尸。 如果不去想他背后的黑暗,那么,他的确是一个阳光向上的老板,有野心,有抱负,有思想,有很多很多值得令人学习令人尊敬的优点。 只见这块恒天神金的颜‘色’开始慢慢地变得通红,形状也微微有些改变,似乎出现了融化的征兆。 现在的我难受得很,急于找个肩膀来依靠,也不管对象是李熠,我最不愿在他的面前流露真感情,我钻进他的怀里,把鼻涕和眼泪都抹在他名贵的西装,继续大哭。 冷凌云转回头看着他,佯装出一副不悦的表情,其实心里对他的解释还是很受用的。 “噗……”姬永坤此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姬远峰,无比凄凉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儿,缓缓倒了下去。 第720章 学宫之变(一更) 九霄之上,极圣殿。 殿内五座王座呈环形排列,拱卫最上首那尊通体以先天混沌玄玉雕琢的帝座。 不过此刻左首两座、右首一座空空荡荡,唯余右首第二座与左首第三座之上,各有一道巍峨身影。 殿中央是一座寒池,池中倒映着亿万星辰虚影,明灭流转,将整片夜空收摄于方寸之间。 先天知神正自虚空中 大伯要求她参加萧氏的一个商务宴会,而对于这种,她根本不怎么喜欢,还有些抗拒,只好找萧承安救场,帮忙了。 昔年秦皇封敕天地神灵的关键之物,早已经随着他的失踪而消失。 马乡长道:“很有可能是山里找不到吃的了,跑到村里来找吃的。 没想到一个马旺因为那没德行的姑娘田乐乐,愣是干了那些没脑子的事,云弯月第一次出海不仅仅对她充满敌意,还将凌瑞推下船,掉进鲨鱼圈里。 叹息一声,先是手一挥,将整个琅琊城数以百万计的生灵挪移到别处,然后这才和姜老一同飘然而出,直上九霄。 攫欝攫。王美娘幸灾乐祸的看着娘两个,不屑地道“就你还想入凌瑞的眼,他比他哥眼界都高,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呢? 张若曦打开相机,点开那个她录下来的沈风在空中驾驭风火轮和飞机上的人打招呼的画面,还有沈风转身离去的背影。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叶枫突然感觉到有人敲着自己家的大门,敲得砰砰响。 知道自己撞破了战司爵的好事,司徒辰缩了缩脖子,看了黎甜甜一眼后,立即离开了办公室。 此言一出,孟姜二老身子同时一抖,显然是被李乾那一身‘老尼姑’吓到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危呀!”我也对着他们泼起水来,看着他们狼狈的躲过我发出的一个个的水上大招。 吴俊这次没有制止疤眼,而是跟砸疤眼后面,也跳进了血棺里。这可把还在棺外的我,看得眼睛都瞪圆了,还是理智告诉我要阻止他们俩这么做。 冷冬霜到现在还一头雾水的,可她并没有慌张,她的心里反而莫名其妙的放松了下来,从回到柳家起的压抑,那犹如被压上千斤重负,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难道是因为他?冷冬霜转过头看了叶轻寒一眼。 令狐虞薇挂了电话,扭头看向姐姐,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遇见吴俊霖呢? 背负着问轻舞伤痕累累的躯身,独孤求败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凝神一击,一道剑刃自虚空而出。 “第二天,道光帝早早驾临校场,要察看手摸九龙柱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令狐虞薇甜蜜地靠在吴俊霖怀里,两人在桌下悄悄击掌,如果不是他们那天的安排,怕是姐夫也没有这么容易再次搞定姐姐。虽然没有答应嫁给他,不过再次搬到一起、还有了孩子……怕是不久就要双喜临门了吧? “主子,那位姑娘今日又买了那两味药”,清罕弯腰恭敬的禀告道。 我这是怎么啦?为什么会时常带着这种忧郁的情绪?我的脑中一阵刺痛,似乎身边的某种东西发生了改变,但到底是什么呢? 林峰料定,既然这些壁画能够准确记载自己在这一路上所遇到任何人、任何事,那就代表着在壁画中的记载是没有错误的,换句话说,刘胜雪所说的有关自己乃是胚种所化的事情并不属实。 第721章 强取豪夺(二更) 四日后,魔天王域东部战场,玄骨岛陆。 这座东西长约九百里、南北宽约四百里的岛陆,原本是魔天麾下的领地之一,约在三个月前失陷,被战世主旗下的妖魔联军打造成一座攻向魔天腹地的前进基地。 可此刻岛陆中央,那座以十万妖魔骸骨垒砌而成的玄骨堡,正在沈天的掌中寸寸崩碎。 他负手立于虚空,右手五 “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叶芊沫不客气地问,出现得这么突然,很吓人的好不好? 冰清自然发现了桃枝的不对劲,不过这个时候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她还是比较相信自己人的说词。等到问过含玉之后,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惠妃的身体时好时坏,韩普林每日两边跑着实有些辛苦,而此时大帐里慕元澈凝视着千舒瑀,两人的眼神碰撞如同山洪暴发。 明哥儿总觉得她的身上带着一阵不可思议地暖香,清清淡淡的,似是花香,又似是乳香,说不清又道不明。 “我还想再睡会儿,都怪你,累的人家起不来床!”沐莎睡眼惺忪的说着。 电闪雷鸣!轰然之间舒靖容双手电流飞转,许久没有动用过的异能尽全力发动,此时既然控制不了他的暴乱,那也不能让他这么下去。 沈月尘闻言,微怔了怔。方才见他一声不吭地,还以为他恼了呢。 上官凝也像是猜到了什么激动莫名,只差没跑过去抱着自家公主亲一口。 ,虽然不是直接击中但被天地之力击中也是十分可怕的,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引动的天地之力完全不亚于一般的法宝威能了。 钱媒婆还是第一次和朱家打交道,不过,她对朱家人的高傲,可是印象深刻。她来了这次两次,可朱家人对她的态度,却是诸多怠慢,甚至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可见压根儿就没把她当一回事儿。 视线在霓虹灯闪速不停的街道上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之人,靳枫被迫敛回目光。 我当然没有听张明朗的话打的回去,我知道我来这里上班没两天就陷入了八卦的漩涡,如果不想在接下来的日子被那些八卦挫骨扬灰,我最好安分一点。 她是学舞蹈,虽然她原本考上的是其它的学府,但为了更好的镀金,她还是要求了宋茗玉将她送到帝都大学里面来。 “默菡乖,不怕!”秦落凡一只手抱紧她,腾出另一只手接过合约,瞬间,白纸黑字在他的大掌中化为了碎片。 锦荣不屑一顾的嗤笑一声,坐进沙发,双腿优雅交叠,修长的手臂自然垂放在一侧,眼角微抬,瞟了眼林昊,方才戏谑的出声道。 太后慈爱地笑看着四贞道:“还叫太后娘娘?刚才都扑到怀里来了,谁家的太后娘娘容你那般放肆?”。 四贞头一回看见新嫁娘化妆,不知道这是京城里标准的新娘子模样。 他们之前也是一直这么做的,每每到达一个地方后,就会略休整一下,一是恢复体力,二是补给不足。所以,夏阿美这么说,萧恒卫也就没多想。 又是一个半夜,我醒来之后发现房间里有一些不对劲,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人来过。可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发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站在了房门后面。 “不等了,我们出去找!”寻千度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等不下去了。 第722章 如意如意2(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立于王庭中央,右手虚抬。 吞天袋袋口张开,八道流光自其中激射而出,两条三品虚灵脉、一条三品阳灵脉、一条三品水灵脉、一条三品木灵脉、三条三品冰灵脉——五色光华交相辉映,将整座王庭上空映照得绚烂如梦幻。 太岁王立于王宫前的广场上,仰头望着那五道盘旋的流光,脸上满是惊骇。 血镰王与玄 周燕见周志清跟萧雨薇眉来眼去的,转身就离开了去找孙秀娥了。 你反正也不认这个儿子,等他以后带着老婆回国,不管他想与不想,也不方便到你那里去。 除非是帮颜滟搞定实习的职位的齐亦自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雷霹雳。 “知道李少不?!”杜德伟带着尹子路进了一家夜店,拉了一名酒保,开口问道。 金蝉子喃喃低语,全然不在意大江中缓缓划来的渡船,长袖一甩,大步走上了横跨江水的枯朽孤木。 “就是不知道要去哪里,吃些什么,喝些什么,玩些什么,所以就很无聊。”焦知非老老实实地回答。 阳凡脑子清醒了,守墓者和金庸同好会的战士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观众席上一片寂静,而在天诚理工大学的替补席上,则是一片沸腾。 孙伟同样将电话来着免提放在工作台上,伸手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拿过五L发,单手撸动枪栓。 “怎么可能?谁说的?谁的眼皮被502胶水给糊上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把他的眼皮给撑开。”颜滟整一个给齐亦打抱不平的样子。 “我上你那睡吧,我觉着有事没理清楚,需要你的支持和协助。”秦刚头也没抬。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叶修的目光的时候,她的心中忽然有些发虚,心跳有些加速的感觉。 光罩之外的宾客能够清楚地看到光罩内的情形,当看到江翌竟然不知道躲闪时,一个个眼中也是露出了冷笑之色。 “好,那假设你跟她吃过很多次饭,警察问你记得最后一次和她吃饭是什么时候,记得吗?”边维俨然是李警官的角色。 翻了一堆没有什么用的评论之后,高芸意外的在评论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老人叹口气,“他,也算是我所见的年轻人中,最优秀梯队的一员,但可惜,不懂得中庸之道,锋芒太盛,早晚刚过易折,华夏,经不起失败”。 “云飞师弟,再给我片刻时间,我就可借助阵法之力,催动这“遁地鼠”,将你我传送到十里之外。”齐木及时传音给展云飞。 离阳幡剧烈招展,皇陵内阴魂如云。此处加持的百年阵法悄然开启,然后神鬼亭便猛然下坠。 即便加上了融入高科技的监控系统,即便融入了现代化的防御系统,也依然还是拦不住叶修。 修行之道,如果当有一天你变得足够强,在你的命中就会注定一场劫数。而这场劫数需要在化劫境来化解,不能应劫而生,你就会应劫而亡。 网络世界虽然成型,但形成一个完整的游戏世界还需要时间,其中最缺的,就是一个世界boos,想想以后万人进副本没日没夜的殴打邪神,唐三杠就感觉到一阵兴奋。 比如学校里还有大脑强化机这种神器般的东西,至今为止,也没有任何老师向自己提及。 也不能说不能搭理,就是不想和毛利兰走得太近,特别是在监狱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