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九世纪当作家的日子》 1 001 《在十九世当作家的日子》 文/红姜花 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 001 “一位女士要想写,必须有钱,还要有一间专属自己的房间。” ——著名的英国女作家伍尔芙这么说。 而穿越到名为《玛格丽特·罗斯金》中的凯瑟琳·罗斯金,如今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分量。 撰写文章可不是一日之功,首先,她得有钱,才能确保创作过程中衣食无忧; 其次,创作也是需要思考的,拥有专属自己的房间,才能保证她在构思、创作时不被打扰。 但现在,凯瑟琳二者都没有。 对住在乡下的罗斯金一家来说,每天的生活都是按部就班、大差不离,今日也例外。用过早餐后,凯瑟琳本想趁着难得的晴天,伏案提笔构思一番,可她刚刚坐稳,卧房之外就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争吵声。 “玛格丽特,你把帽子还给我!” “借我戴戴怎么了,安妮,你都把她压在箱底呢。” “你怎么可以不经允许翻我的箱子,玛格丽特,你可是姐姐!” “可是这颜色你戴上也不好看。” “你——你太过分了!凯瑟琳,你看看她!” 话音落地,卧房门一声巨响,两名与凯瑟琳年纪相仿的小姐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年纪较小的安妮,哭着就倒在了床上,而跟在她身后的玛格丽特,则戴着一顶华美的帽子漫不经心走了进来。 “哭什么呀,”玛格丽特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就是顶帽子,真小气!” 坐在书桌前的凯瑟琳揉了揉眉心,幽幽地叹了口气。 得,今天上午也是别想安宁了。 “怎么了?”凯瑟琳放下纸笔,转身问道。 这位叽叽喳喳争吵的年轻小姐,是她的两位姐妹。 听到凯瑟琳发话,趴在床上啜泣的安妮愤怒地抬头:“玛格丽特偷翻我的箱子,凯茜*,你怎么不阻止她?” 凯瑟琳还没说话,玛格丽特就撇了撇嘴。 她生得貌美窈窕,哪怕是做这般不淑女的动作也是带着青春风情,“安妮,你少迁怒凯茜,我拿帽子时她还在楼下。” “你这就是偷东西!” “我可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凯茜,你怎么了!” 玛格丽特话说一半,见坐在书桌边的凯瑟琳扶着额头,一副马上要晕过去的模样,立刻中断了争吵。 这下连安妮也不哭了。 两位姐妹惊慌失措,赶忙上前,搀扶着凯瑟琳从椅子上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榻之上。 “别吵了。” 凯瑟琳故作虚弱地说,“看到我的姐姐和我的妹妹争吵,我心里就难过,一难过,我就头晕。” 话音落地,玛格丽特和安妮不约而同流露出愧疚之情。 “是我……是我们不对,”玛格丽特赶忙摘下帽子,“凯茜你刚刚病愈没多久,不该吵到你。” “要不要我喊医生再来看看?”安妮紧张道。 “不用。”凯瑟琳装出无力的模样,“好好休息就好,谢谢你,安妮、玛姬*。” 别说,装晕这招屡试屡灵。 谁叫凯瑟琳是经典的落水穿越来着? 半年前的凯瑟琳,还是一名二十一世纪的畅销书作家。 她的本职工作是调查记者,工作了几年后,利用自己积累的经验和阅历,撰写了一本悬疑。没想到一经出版,大受欢迎。之后她又创作了两本同题材的悬疑故事,同样广受好评,甚至出版社在宣发时称她为“二十一世纪的阿加莎·克里斯蒂”。 对此凯瑟琳无比汗颜: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很清楚的! 放在同类作家里,她的水平也不过中游,出版商如此大肆营销,她心里很是发虚。 但不论怎么说,钱还是赚到了的。 而就在凯瑟琳辞去辛苦的记者一职,准备度假三个月再着手准备新书时,乘船出海的她遭遇了海难。 再一睁眼,她就成为同样不慎落水的凯瑟琳·罗斯金小姐。 罗斯金家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凯瑟琳是家中老二。 《玛格丽特·罗斯金》的故事,就是从凯瑟琳·罗斯金落水溺亡开始的。 所幸穿越过来的凯瑟琳会水,她没像原身那样直接溺死。但凯瑟琳坚持到被打捞上来后,仍然是大病一场。 这病断断续续半年,她才逐步恢复健康。 到现在了,身体还虚弱着呢。 因为凯瑟琳痊愈,罗斯金一家不曾蒙上死亡的阴影,所以她的长姐和小妹尽管日常因性格不合争吵,但远没有像原著中那般,走上反目成仇的开端。 尤其是凯瑟琳性格好,玛格丽特和安妮都很喜欢她。哪怕是病好了,两位姐妹也生怕她再次病倒。 因此凯瑟琳一装晕,二人当下和好。 “不就是顶帽子,”安妮不想凯瑟琳担心,忍痛割爱,“玛姬想要,就送给她了。” “我,我不要了。” 玛格丽特很是愧疚,看都不再看一眼帽子,“本来也不是我的,对不起,安妮。” 就是嘛! 凯瑟琳心里偷着乐,差点没真笑出来。 几分钟前还面红耳赤、吵到哭泣的姐妹俩,瞬间就和好了——说到底都是亲姐妹,又不是什么大矛盾,有什么说不开的? 日常吵闹拌嘴,起点小矛盾是正常的,不该影响到姐妹感情。 当然这是建立在凯瑟琳还“活”着的情况下。 《玛格丽特·罗斯金》原著中的情况则要灰暗的多。在二女儿凯瑟琳意外溺死后,罗斯金家的经济就每况愈下。父亲罗斯金先生急于筹钱,难得从长河村的养老生活中抽身、奔赴伦敦,向银行贷款,将资金投在了远在美国的某个生意上。 但没想到,又是一场水祸,运送货物的轮船失事,罗斯金先生的本钱赔了个精光。 他一面苦苦维持着家中妻女体面的生活,一面为了还钱,隐瞒家人去借了高利贷。 这东西谁都知道是碰不得的。 结果自然是罗斯金一家债台高筑,而贫穷生活苦难多,家中一切矛盾都会无止尽的放大,进而让性格内敛、容貌平庸的安妮,对纯真烂漫还貌美窈窕的姐姐玛格丽特心生嫉妒,不惜下手坑害她,导致玛格丽特错过了自己心爱之人,心灰意冷地嫁给有钱的未婚夫,最终难产而死。 而安妮算计姐姐的事情暴露,自尊心极高的她,受不了旁人的指责非议,更是在玛格丽特的爱人找上门来当众痛斥她是“铁石心肠、自私冷漠的蛇蝎女人”后,干脆上吊自杀了。 最终结局是玛格丽特的爱人带走了她留下的女儿,坐上了前往美国的邮轮。 如此结局,令人扼腕。 读这本书时凯瑟琳就觉得,罗斯金一家的悲剧并非不可逆转——尤其是现在,她不是作为“凯瑟琳·罗斯金”活下来了么。 长河村的小别墅还是温馨阳光,玛格丽特和安妮也没有因为凯瑟琳死亡而心生嫌隙。两个人就是为了一顶帽子争吵而已!一切都来得及。 而凯瑟琳逐渐康复,最高兴的,还得是三位姐妹的母亲罗斯金太太。 “好呀,我说你们三个,怎么一个都找不见,原来是偷偷躲在卧室里!” 前脚安慰好两位姐妹,后脚罗斯金太太中心十足的嗓门就先于身形传进卧房。 罗斯金太太推门而入,脸上还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我的好女儿们,我刚听说——哎呦,凯茜!” 见到凯茜躺在床上,罗斯金太太笑容一收,大惊失色地赶忙上前,“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我这就去吩咐女仆喊医生。真是的,都说让你平时少读点书,你一女儿家家,读这么多大部头,还惦记着写什么文章,有什么用呀?我真怕你太聪明了,万一嫁不出去该怎么办!” 凯瑟琳苦笑几声。 别说,在十九世纪,这还真有可能。 虽说现在的英国不是封建社会,对女性的态度还没到吃人的地步,但也大差不离。 当下完美的女性标准无非三样:美貌、贤淑和有钱,只要占两点,总归是不愁嫁不出去的。至于聪明和有才华?锦上添花即可,太过特立独行,反而会被绅士们避之不及。 当然了,凯瑟琳巴不得不结婚呢。 穿越之前她就单身,而穿越之后,十九世纪的女性地位可不如百余年后,没有投票权、难以进入高等学府读书则罢,她们甚至拿不到与男性同等的报酬,以及女性也无法提出离婚。 这意味着婚姻是一锤子定音的赌博,正因如此,原作中的玛格丽特才会落得如此悲剧的下场。 凯瑟琳可不打算参与这荒谬的巨大赌局。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是什么好消息,让妈妈这么开心?”凯瑟琳躺在床上,笑吟吟地岔开话题,“万一我听了高兴,说不定就立刻好了!” 听到凯瑟琳这么说,笑容重新爬回罗斯金太太的脸上。 “我刚刚听说,梅丽尔伯爵夫人要来萨里镇度假了!”罗斯金太太迫不及待地开口,“而且伯爵夫人,还会带着克里斯丁先生来,玛格丽特,自从上次你和他见面,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凯瑟琳闻言,忍不住向上挪了挪身体。 原著剧情,居然就这么开场了。 罗斯金太太口中的“克里斯丁先生”,查尔斯·克里斯丁,就是玛格丽特被迫嫁给的有钱人。 一年前的今日,梅丽尔伯爵夫人带着克里斯丁先生前来萨里镇度假。 克里斯丁先生的父亲——老克里斯丁先生,年轻时与罗斯金先生曾为战友,还被罗斯金先生在战场上救过一命。 他临终前对儿子的遗愿就是,一定要他娶一名罗斯金先生的女儿为妻,好报答救命之恩。 所以克里斯丁先生就向玛格丽特求婚了。 对罗斯金家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查尔斯·克里斯丁家境殷实,且为人正直、一表人才,实在是万里挑一的单身汉。 而玛格丽特呢,虽对克里斯丁先生毫无感觉,但架不住母亲絮叨,多说几遍家中境况和克里斯丁先生的好话,天真烂漫的玛格丽特就稀里糊涂答应了求婚。 原作中,二人的婚事因为凯瑟琳溺死而耽搁。 现在的情况也大差不离:由于凯瑟琳始终在生病,克里斯丁自然不可能要求立刻结婚,婚事就拖到了现在。 之前凯瑟琳病恹恹的,也无暇考虑此事。 但现在她已经养好了身体…… 这婚事,就没有回转余地了吗? 不论如何凯瑟琳都不忍心看一名鲜活美丽的姑娘因错误的姻缘走向死亡,更何况,这位姑娘现在还是自己的亲生姐姐! 甚至是玛格丽特还全无自己订婚的认知。 “伯爵夫人要来萨里镇!”玛格丽特惊喜道,“那未来岂不是会有很多舞会?” 明明都有未婚夫了,还惦记着舞会和社交呢。 安妮都有些忍不住了:“妈妈,那是不是该让爸爸去拜访伯爵夫人?最好明天就去!” “明天?明天不行,”罗斯金太太可不知凯瑟琳心中所想,“你们的父亲下午要赶往伦敦,说是什么……要和司各特先生谈谈,等他回来,我一准催他上门拜访。” 凯瑟琳:“……” 坏了。 克里斯丁先生先往后靠靠,更严峻的情况摆在凯瑟琳面前:这位司各特先生,就是给父亲借钱的银行家。罗斯金一家,正是因为这一笔钱,而一步一步走向破产。 没想到剧情还都赶在一起了! 不能让父亲去伦敦。 他借不到钱,就不会投资不熟悉的生意,那家中的情况还可以缓一缓。至于如何赚钱,那可以之后慢慢考虑。 情况紧急,要想拖住父亲—— 凯瑟琳眼珠一转,怎么起身的,又怎么栽回了枕头里。 她这么一晕,卧房内方寸大乱。 “凯茜,凯茜你怎么了?!” “我的女儿,你可别吓我!” 凯瑟琳扶着额头,摆出有气无力地模样:“妈妈,我好难受……快,快去请医生来!” 要知道罗斯金先生对三位女儿可是疼到了心坎里——否则也不会把玛格丽特和安妮养得如此纯真烂漫。 如今虚弱的二女儿再次病倒,按照凯瑟琳对父亲的理解,他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 2 002 002 三个小时后。 凯瑟琳躺在床上,听到门外家人与医生交谈。 “没什么大碍,只是凯瑟琳小姐心绪太重,影响了身体,”医生嘱咐道,“我开些安神的药物,叫她千万不要顾虑太多。” 抱歉啦,凯瑟琳在心中略带愧疚地想,小小地坑骗了医生一把。 十九世纪的医学技术,也就是刚刚脱离水蛭放血没多久。而凯瑟琳本来就是装晕,医生自然查不出什么来。好在凯瑟琳确实病重在床许久,医生检查一番,做出了和往日一样的诊断。 至于安神药物?在乡下田间,无非就是一些草药茶而已,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安慰剂。 不过一句“心绪太重”,倒是给了凯瑟琳一个台阶。 送走医生之后,罗斯金先生满脸担忧地进门。 亨利·罗斯金年近五旬,生着皱纹的面孔依稀能分辨出年轻时的英俊——要不然他能生出玛格丽特那样的大美人呢。父亲大步走到凯瑟琳床前:“凯茜,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好很多了,爸爸。”凯瑟琳扬起笑容,一副为难的口吻,“很抱歉……我听妈妈说,你本来要去伦敦处理事务的,是我耽误了你的行程。” 罗斯金先生赶忙摇头。 他坐到凯瑟琳身边,握住了女儿搁置在被褥外的双手:“生意总有再谈的机会,但若是你病重而父亲不在身边,岂不是本末倒置?” 凯瑟琳抿紧嘴唇。 “爸爸,”她摆出担忧的样子,“我想知道,你打算去伦敦谈什么生意?” 不论是原著,还是现实情况,罗斯金先生都是一位爱女心切的父亲。 但凯瑟琳觉得,他对女儿未免有点太过保护、又把女儿想得太好了。这长河村的乡间别墅,简直就是三位姑娘的桃花源,少女时代无忧无虑,既不知晓世界上发生的事情,也不曾为家庭情况烦恼。 以至于玛格丽特养成了烂漫纯真的性格,以至于罗斯金家一直到债台高筑时,原作中的两位姐妹手足无措。 中甚至都没说过罗斯金先生究竟是做了什么投资,而罗斯金先生也不曾告诉过家中女儿们。 到现在凯瑟琳还一无所知呢。 “这——” 罗斯金先生有些犹豫。 他本不想拿这种事烦恼自己的宝贝女儿,但刚刚医生说了,凯瑟琳是心绪太重才会晕倒。不能让凯瑟琳继续担心,罗斯金先生只得好生宽慰:“这个不需要你担心,凯茜。现在风头正盛,我不过是顺应潮流——利物浦那边,不少商队都在和美国人做生意,做些棉花运输买卖*。我都打听好了,这可是暴利!等我筹够钱投资,回来的款项,够给你们三位小姐增添好些嫁妆呢。” 凯瑟琳:“……” 罗斯金先生说得轻巧,但凯瑟琳却险些没能绷住脸上的表情。 父亲说得轻巧,好像只是海上贸易而已,但问题是现在美国在内战呀! 现实世界的十九世纪中,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确实有这么一条发家的路子:利物浦的商队,将必需品送给军需短缺的美国军队,然后再运回美国因战乱而卖不出去的棉花。 赚双份的钱,一本万利。 但发战争财,怎么可能合法?这可是板上钉钉的走私! 放到二十一世纪,谁都知道这钱不能随便赚,但现在可是百余年前,工业革命时期人人都想发家,在英国,当下连放高利贷都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冒险走私又算什么。 只是这出去一千艘船,能回来五百艘就不错了。 怪不得原著中罗斯金先生把全身家当都赔了进去。 凯瑟琳深深吸了口气。 “爸爸,”她脸上的担忧都真切了几分,“家中情况,很困难么?” “唉。” 罗斯金先生很是无奈,“要说困难,倒也不至于。若是我亲爱的三位女儿一辈子都住在长河村,总归能确保你们能吃得上饭。但这怎么能够?玛格丽特总不能只带着两千英镑的嫁妆嫁给克里斯丁先生,她可是会被笑话的!我心想,若是能在出嫁前,给她将嫁妆添到五千英镑,日后她成为女主人,多少也能有些底气。” 说完,罗斯金先生又拍了拍凯瑟琳的手。 “当然,你和安妮也是一样。”他倒是对三位女儿一视同仁,“你也不用成日惦记着写书赚钱,做什么大作家。” “……” 抬举她了吧!凯瑟琳不禁汗颜:她倒是想做什么大作家,但现下连安静写作的机会都没有,想的太远了吧。 得劝住父亲才行。 这难度可太大了,毕竟凯瑟琳今年不过十七岁——放到二十一世纪,她还在读高三呢。 谁家父母会在生意和事业上,听高三女儿劝诫的? 凯瑟琳思索片刻,决定换个角度。 “爸爸,我还记得你给我们讲过,”她轻声开口,“你救下老克里斯丁先生的故事。” “怎么想到这件事了?”罗斯金先生讶然。 “你说,你救下老克里斯丁先生,是因为他不熟悉阿富汗的当地情况,做出了错误决定,”凯瑟琳说,“而爸爸是老先生的副官,在危机之时,将负伤的先生拖到了安全处,才救下了他的性命。” 原著中明确提及过,两位父辈角色参加的是阿富汗战争,老克里斯丁先生曾是罗斯金先生的上级。 提及故人,罗斯金先生流露出感慨之色:“是啊,当时的威廉也是年轻气盛,没想到因为缺乏经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所幸我们的损失不多,也保住了他的性命。” “那既然如此,爸爸也该知道,在不熟悉的领域贸然行事会有什么风险,”凯瑟琳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过往家中从无投资海外贸易的经历,就这么轻易出手——还是要向银行家贷款,是不是太冒险了?爸爸,你再考虑考虑吧!” 罗斯金先生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去伦敦见银行家?” 凯瑟琳:“妈妈说了,你是去见司各特先生。” 罗斯金先生还真想了一下,自己是否在家中提及司各特先生是位银行家。 他虽然从不与女儿们说起生意上的事,但凯瑟琳都思绪重到晕倒了,可见她心思多么细腻。 唉,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怎么会沉迷于和写作呢。 罗斯金先生不疑有他,只觉得心疼。 而且,凯瑟琳说的也不无道理。罗斯金先生仔细想想,本来无比笃定的决心稍稍裂开了一条缝。 只是他是不会放弃为女儿赚取更多嫁妆的。 “放心,”于是罗斯金先生温声道,“司各特先生也没这么好见。我明日爽约,他虽然能理解,但要想再见面,怎么也得是重新预约到一周后。这段日子,我就听凯茜的,好好在家考虑如何?” 这话说的,还是大半都没听进去呀! 凯瑟琳又不是真的小孩,父亲什么口吻和语气,她分辨的一清二楚。 罗斯金先生嘴上说着考虑,但感觉这态度和哄骗即将高考的女儿大差不离——总之先应下,等凯瑟琳身体好了再去伦敦也不迟。 唉,愁人。 说到底还是现在的身份年轻没经验,换做是凯瑟琳自己,也不会几句话就放弃的。 得想其他办法才行,至少得搬出有钱、有相关经验的人来背书…… 等等 凯瑟琳猛然想起来,有经验的背书人,那不就是克里斯丁先生吗! 原著中也是写过,老克里斯丁先生临终前,将海外贸易和投资的几个美国公司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在父亲去世后,克里斯丁先生操持的也是有模有样。 他比凯瑟琳更深谙美国本土的情况,理应知道这走私行当有多不靠谱才对。 凯瑟琳顿时来了几分精神。 “所以……” 她也不着急,故意露出好奇之色,“既然明日父亲不去伦敦了,那会去拜访梅丽尔伯爵夫人吗?” 罗斯金先生当场失笑出声。 他忍俊不禁,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你这么说,”罗斯金先生玩笑道,“我就要以为,你和玛姬、安妮一样,是一心为了舞会和舞会上的单身汉们,才故意装病的!” “那我也骗不过医生嘛!”凯瑟琳撒娇道。 凯瑟琳迅速列出计划:先去拜访梅丽尔伯爵夫人,然后将父亲的计划“偶然”透露给克里斯丁先生。 就算阻止不了父亲,多少也能给父亲提供一些靠谱建议吧。 毕竟克里斯丁先生向玛格丽特求婚,本就是遵循父亲的遗愿帮衬罗斯金一家呢。 “好好。” 罗斯金先生见凯瑟琳精神好了一些,忍俊不禁,“只要你高兴,什么都好。明天一早,我就去拜访伯爵夫人,顺便再给三位罗斯金小姐买几顶帽子,怎么样?” 凯瑟琳骤然喜笑颜开:“谢谢爸爸!” 实话实说,她确实很想要父亲去拜访伯爵夫人。 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来,萨里镇势必会举行各种各样的舞会、沙龙,这是十九世纪的社交方式,也是原著中没有的情节呀。 因为凯瑟琳的死,罗斯金一家既没有前去拜访伯爵夫人、也没有参加舞会。 凯瑟琳一穿越过来就在生病,好不容易康复了,她当然也很想见识一番十九世纪的社交场合和乡间舞会。 以及,凯瑟琳倒要看看,那位和姐姐终成怨侣的查尔斯·克里斯丁先生,究竟长什么样子。 3 003 003 梅丽尔伯爵夫人一到,整个萨里镇都变得活络起来。 年近五旬的伯爵夫人膝下无子,就喜欢热闹闹。一周之内,就招呼着郡内的几家体面人,在自己的亚士本庄园举行舞会。 闲寂了大半年的庄园,今夜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伯爵夫人从巴黎回来,为罗斯金家的三位小姐带了些伴手礼。 玛格丽特看到时髦的新头饰双眼一亮,当场就戴到头发上,步入舞池去跳第一支舞;安妮则更喜欢那精致优雅的蕾丝手套,虽面上不显,但坐在伯爵夫人身边也是爱不释手。 “——看起来,唯独凯瑟琳小姐不喜欢巴黎的时尚。” 梅丽尔伯爵夫人一句话,将沉思的凯瑟琳呼唤回神。 她赶忙露出笑容。 崭新的丝巾固然美丽,但凯瑟琳觉得,找到克里斯丁先生说服父亲不要投资走私船只更为重要。 只是现在是舞会呀!该如何与克里斯丁先生交谈呢? 凯瑟琳还没说话呢,罗斯金太太就无奈开口:“比起巴黎的时尚,凯茜也许更喜欢巴黎的书籍。唉,她和安妮要是有玛格丽特那般省心就好了。” “哦?” 伯爵夫人来了兴趣:“原来凯瑟琳小姐喜欢,会法语吗?” “岂止是,”罗斯金太太忍不住抱怨起来,“成日泡在书房,我都怕她读成个书呆子!半年前落水之后,身子稍微好一点,还打起写书的主意来了。玛格丽特和安妮都说,凯茜要做那什么简·奥、奥,奥什么来着?” 安妮顿觉丢人:“妈妈,是简·奥斯汀!” 伯爵夫人忍俊不禁。 “爱读书好,未婚小姐若是博闻强识,寻觅丈夫时会更容易一些,”她笑着摇了摇头,“但太过有才情,对女人来说也未必是好事。简·奥斯汀固然有文采,但没赚到多少钱帮衬家里不说,还一辈子没结婚*。” 凯瑟琳哭笑不得。 看来哪怕写出《傲慢与偏见》这等风靡全球的作品,只要不结婚,都是白搭! 人的认知受环境和教育所限,没必要和伯爵夫人辩驳。因而凯瑟琳只是扬起笑容:“会一点点法语,夫人。” 伯爵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查尔斯时常出国,在美国也有不少巴黎人,是吗——查尔斯?” 交谈到此,第一支舞曲也就结束了。 凯瑟琳循声看过去,就见玛格丽特和她的未婚夫,查尔斯·克里斯丁先生一起走了过来。 原著中女主角玛格丽特的便宜未婚夫,长得倒是一表人才。 这位黄金单身汉,继承了军官父亲的宽肩窄腰,还有这一副端庄凛然的面容。只是他的眉头深拧,蓝眼里尽是漠然,像是谈生意回来,而非和未婚妻共舞。 舞伴这样,跳舞怎能尽兴? 刚刚还兴高采烈的玛格丽特,归来时那叫一个了无生趣。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跑到凯瑟琳身边,接下了伯爵夫人的话,“怎么没人邀请凯茜?既然如此,凯茜和克里斯丁先生跳第二支舞吧。” “这……” 凯瑟琳为难地看看玛格丽特,又看向克里斯丁先生。 她期待舞会,是因为好奇,但凯瑟琳对社交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只是见玛格丽特明晃晃地把“救命”一词写在脸上,她也说不出婉拒的话来。 就这么急切地想要摆脱克里斯丁先生吗?这可是玛格丽特的未婚夫呀! 唉,真是孽缘。 凯瑟琳只好站起来,迎上了克里斯丁先生的目光。 四目相对,那双浅蓝的眼睛闪了闪。 冷着一张脸的查尔斯·克里斯丁,沉默地朝着凯瑟琳伸出了手。 显然克里斯丁先生对舞会并不感兴趣,只是碍于姨妈的面子不得不出席。而第二支舞与未婚妻的妹妹跳再合适不过了,他客客气气地邀请凯瑟琳步入舞池。 站定、行礼,音乐响起,一切恰到好处。 凯瑟琳偷着观察克里斯丁先生两眼,他身材高挑,恨不得脖子以下全是腿,放到二十一世纪,妥妥是英伦男神的级别。 可惜了! 她在心中啧啧感叹:长得帅有什么用,姐姐不喜欢,那就是不喜欢。 是他没福气。 头两节音乐二人均是无言,就在凯瑟琳以为冰山帅哥要静音跳完整支舞时,音乐一转,克里斯丁先生的舞步跳到凯瑟琳面前。 他冷不丁出言:“你在写书,凯瑟琳小姐?” 嗯? 凯瑟琳有些惊讶。 好灵敏的耳朵,他居然听到了伯爵夫人与母亲的交谈! “只是消遣,”凯瑟琳客气道,“我这半年,身体不好,不能像玛姬和安妮一样四处跑动,给自己找点事做罢了。” 克里斯丁先生颔首:“简·奥斯汀的,确实很是流行。乡间未婚小姐嫁给大富翁,这类故事自然有其受众。” 凯瑟琳:“……” 哇,好傲慢的人。 直接把简·奥斯汀和其读者贬低成幻想着嫁给有钱人的穷姑娘,这幅口吻,与《傲慢与偏见》中的达西先生也没什么两样嘛。 只可惜玛格丽特不是伊丽莎白。 “还是说说你的外国朋友吧,先生。”凯瑟琳笑眯眯地岔开话题。 “你不认同伯爵夫人对简·奥斯汀的看法,也不认同我的。”克里斯丁先生说。 “…………” 还没完了! 凯瑟琳终于忍不住,抬起眼来。 舞曲过半,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直视克里斯丁先生的眼睛。 蓝眼浅得像玻璃,明明很好看,却装在了深邃眼窝和过分正经的面孔上,显得他气质出尘,却也异常冷淡。 不止是冰山,还有些咄咄逼人。 尤其是触及到克里斯丁先生的视线时,他才稍一勾嘴角。 比起笑容,更像是戳穿凯瑟琳的敷衍后展露得意。 这家伙…… 凯瑟琳想起来,原著中写玛格丽特的心上人“英俊得像一团火”,大抵是位浓颜帅哥。 怪不得姐姐不喜欢他呢! 审美劈叉不说,还爱抬杠。凯瑟琳现在知道,为什么如此喜爱热闹和舞会的玛格丽特,却要搬救星一般拱她和克里斯丁先生跳舞了。 分摊伤害是吧。 “你误会了,先生,”凯瑟琳故作认真澄清道,“我只是无意继续简·奥斯汀的话题,毕竟我写的不是爱情故事。” 克里斯丁先生:“不写爱情故事,那么你写的是什么,凯瑟琳小姐?” 凯瑟琳:“犯罪。” 这下,近在咫尺的冰山脸上终于流露出讶异神情。 哼哼! 这可是凯瑟琳的老本行。只是她养了半年病,最近才开始慢慢考虑此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本不打算声张,但谁叫克里斯丁先生说话讨人嫌来着? 她顺利勾起了克里斯丁先生的兴趣,那双蓝眼目光灼灼:“我倒是好奇了,你会写出怎样的犯罪。” “需要我与你探讨情节吗,先生?”凯瑟琳狡黠眨眼。 “洗耳恭听。” “但我不想说。” “你——” 克里斯丁先生被噎了个不轻。 他登时蹙眉,话到嘴边,可看着凯瑟琳浅笑嫣嫣的温和表情,又说不出斥责的话来。 一直舞曲,进入尾声。 凯瑟琳依旧笑眯眯的,心满意足地将克里斯丁先生的神情纳入眼底。 “听说你博闻强识,还资助了不少文学杂志、社团,克里斯丁先生,”她俏皮开口,“合该知道,古往今来的作家们,各个都是倨傲、乖张,又孤僻之人。我呢,虽然手稿还没写完,名气也是个零蛋,但已经沾上这臭毛病啦。你言谈不逊,话里话外都是不认为乡间的未婚小姐能写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所以我很受冒犯,不想和你谈论我的作品。” 话音落地,舞曲结束。 自始至终凯瑟琳的脸上都挂着亲和笑意。她拎着裙摆,礼貌行礼。 “下次你拿出尊敬文学家的态度来讨好我,也许我心情好了,就大人有大量,告诉你了呢。”凯瑟琳坦然接受克里斯丁紧盯着自己不放的目光,玩笑道,“当然,只是玩笑,克里斯丁先生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克里斯丁先生:“……” 真是什么话都让她说完了。 她此番言语,可谓相当不客气,直言克里斯丁先生的言辞冒犯了自己。 因此克里斯丁先生虽然不爽,但也说不出什么来——至少凯瑟琳小姐还用“开玩笑”给了台阶,而且到底她是罗斯金家的女儿,还是未婚妻的妹妹。 “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克里斯丁先生冷冷评价,“只是没想到,凯瑟琳小姐居然如此大胆。” “我就当夸奖了。”凯瑟琳莞尔一笑。 当然了,她也没忘记想见克里斯丁先生的初衷。 舞池中央的人群散去,凯瑟琳跟着克里斯丁后退几步,抓住这个空隙,紧接着开口:“伯爵夫人说你经常去美国,先生,我的父亲也想做一些投资,他对从利物浦到美国的货运商船很感兴趣,先生,这在美国很流行吗?” 克里斯丁先生闻言,都顾不得刚刚挨了凯瑟琳的怼,脸色骤然变换。 他的神情让凯瑟琳知道,自己赌对了。 “投资商船?” 这下克里斯丁不得不重新审视起凯瑟琳来。 玛格丽特·罗斯金,就是个一心只惦记着舞会和新衣服的傻姑娘,这样的未婚小姐,他在伦敦见惯了。只是父亲的遗愿和姨妈的催促时常萦绕在耳边,克里斯丁不得不求婚。 但没想到,罗斯金家的二小姐,今年才十六岁而已,居然如此伶牙俐齿。 以及,故意提及罗斯金先生的投资,真的是好奇吗? 这幅姿态,分明是有所察觉,在明里提醒自己……甚至是向他求助。 “明日我会亲自拜访,”克里斯丁先生肃穆道,“与罗斯金先生好生商讨这件事。” 4 004 004 凯瑟琳可没说谎,她确实在筹备一部犯罪。 毕竟这是她穿越之前的老本行。 而且,十九世纪也是悬疑刑侦的黄金时代,第二次工业革命后,资产阶级正值上升期,谋杀、犯罪既足够刺激新鲜,也一定程度上反应了尖锐的社会矛盾,诞生了例如柯南·道尔、阿加莎·克里斯蒂和爱伦·坡等等著名侦探作家。 凯瑟琳决定赶一赶这个“时代潮流”。 克里斯丁先生言谈高傲,虽然凯瑟琳不打算和他计较,但也憋了一口心气。 被瞧不起没关系,用成绩来说话就好了。 因而从舞会归家,凯瑟琳就拿出了自己没写完的手稿。 她一面修修改改,一面旁听两位姐妹讨论今夜舞会。 “真是没比这还无聊的舞会了,”玛格丽特忍不住抱怨,“克里斯丁先生和我跳舞时,居然一句话也不说!我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可是第一支舞呀,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无趣的人。” “但他是你的未婚夫,”安妮一本正经唱反调,“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交谈。” “未婚夫?当初答应订婚,我后悔的要命。”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玛格丽特的明艳脸蛋顿时被气红了,“张口闭口未婚夫,我看安妮比你我更需要他,我这就去退婚,让克里斯丁先生娶你好啦。” 安妮大惊失色,她立刻站起来:“你,你不许退婚,你要是退婚,我和凯茜的名声也会被影响的!” 又吵起来了。 凯瑟琳对此见怪不怪,她放下手稿,慢吞吞地说:“克里斯丁先生倒是和我谈话了,他说我想写的书,不过是乡间姑娘幻想嫁给大富翁。还说什么,‘这类故事自有受众’。” 玛格丽特瞪大眼:“什——他太过分了!” 连安妮也很是震惊:“怎么能说出如此失礼的话来?” 俗话说得好,维持友谊的最佳办法,就是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而这在亲姐妹之前也大差不离。 姐妹之间互怼、吵架可以,但要是明着外人贬低,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之前安妮还帮着克里斯丁先生说话,这下也是很不高兴。 看吧,想化解矛盾还是很简单的。 凯瑟琳得逞地一勾嘴角,笑着出言:“没关系,反正我写的也不是爱情故事。” “不是爱情故事?” 两位姐们面面相觑。玛格丽特问道,“那凯茜写的是什么故事?” 也不是每个乡绅之女,都得做简·奥斯汀吧,那不是刻板印象了吗!凯瑟琳哭笑不得,任由玛格丽特拿走自己的手稿。 明艳的姐姐站起身,煞有介事地朗读出来:“侦探乔治·贝尔今日要前往新门监狱。他决定携带一瓶上好的威士忌,和一盒昂贵的古巴雪茄——嗯?去监狱为什么要带这么贵的东西呀?” 救命,不要把文稿读出来嘛! 凯瑟琳尬得抠脚,安妮却被这几句话勾起了好奇心:“新门监狱,那可是关押杀人犯的地方!玛姬,凯茜究竟写了什么?” “我看看……哎呦,她后面写写画画,太乱了。” 玛格丽特失去了耐心,把手稿还给凯瑟琳。 长姐直接坐到了凯瑟琳身边:“不如凯茜给我们讲讲,你写了半年,连我和安妮都不知道你写的是什么!” 好吧。 凯瑟琳无可奈何,抓紧把手稿接了过来。 只要不当她的面读出来,怎么都好说!而且,凯瑟琳也确实需要一些反馈意见。 她对自己的写作技巧和构思有自信,但凯瑟琳终究来自二十一世纪。 百余年前的人们,其审美、认知,乃至接受能力,和百余年后都是不同的。 所以听听姐妹们的意见,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呢。 尤其是看玛格丽特和安妮的反应,她们对故事开头很感兴趣,姑且算作成功了。 “那好吧。” 凯瑟琳也不再扭捏,接下了玛格丽特的话:“我们的侦探乔治·贝尔先生,前往新门监狱,是为了拜访一名杀人犯。” 安妮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拜访杀人犯?那这位侦探先生,为何还要带这么昂贵的礼物?” “自然是因为这位杀人犯非同寻常。” 凯瑟琳笑着继续讲了下去。 “威廉·古多尔爵士,他今年已有五十一岁,风度翩翩、家财万贯,深谙医学和社会学。入狱之前,他是皇家医院的首席外科医生,给刚入行的侦探先生不少指点,可以算作恩师。如今在新门监狱里,是因为他犯下了谋杀罪。” “这一定是冤假错案吧!” 玛格丽特着急了,“如此体面的老先生,怎会杀人?侦探会给他翻案的。” 凯瑟琳故作神秘地开口:“若是如此,悬念岂不是太简单啦?很不幸,玛姬,古多尔爵士确实是名杀人犯,证据确凿——他杀死的是在旅途中谋害自己妻儿的盗匪,为了报仇,古多尔爵士追查线索数月,亲自行凶。只是爵士家底殷实,他用钱款免去了死刑和劳役,却不得不在新门监狱坐大牢,还是侦探先生亲自将他捉拿归案呢。” “怎么这样!” “凯茜,你好残忍。” 听到是复仇的故事,玛格丽特露出不忍的表情,“杀人偿命,情有可原。古多尔爵士不是坏人。” 凯瑟琳忍俊不禁:“你都说了,杀人偿命呀,玛姬。爵士到底犯了法。” 不过看玛格丽特的反应,凯瑟琳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凯茜还没说完呢,”安妮催促道,“侦探先生去拜访古多尔爵士,是为了什么?” “警方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凯瑟琳继续讲述下去,“信件内容极其狂妄,宣称苏格兰场极其无能,养了一堆吃干饭的人,连他——作为凶手,杀了人都全然无知。所以他决定给凶手一个提醒,将这封信,连带着一根小拇指寄了过来。” 玛格丽特和安妮闻言异口同声:“天呐!” 这样的谋杀故事,对十九世纪的乡下姑娘来说,未免太过刺激了。 但姐妹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害怕的同时,又忍不住想知道下文。 “那,那这和古多尔爵士有什么关系?”安妮率先发问。 “其实没什么关系,”凯瑟琳回答,“只是此事掀起轩然大波,报纸纷纷报道,但警方连查了一个月,都没什么头绪。于是一个月后,侦探先生也收到同样的信件——除却没有小拇指外,内容一模一样。他尝试着追查,也没查到线索,于是贝尔先生思来想去,决定去问问自己的导师。” 玛格丽特恍然大悟:“他是去向古多尔爵士求助去了!” 安妮不由得担心:“那,那爵士会帮助贝尔先生吗?他可是把爵士抓起来的人。” 太好了! 看着两位姐妹的反应,凯瑟琳的笑容恨不得咧到耳根去。 其实放在二十一世纪,这样的开头完全不新奇。 ——再标准不过的《沉默的羔羊》模式! 和大名鼎鼎的汉尼拔·莱克特医生的故事一样,凯瑟琳也选择了双主角类型。 一名恪守底线、正义凛然的侦探,为了侦破案件,不得已与在监狱中服刑的杀人犯合作,向其咨询案件思路。 这并非《沉默的羔羊》独创,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美国FBI就在咨询、采访监狱中的连环杀人犯,站在凶手的角度上,建立了犯罪心理学科,为现代刑侦增添了一份独特的角度。 后世还有不少和影视作品,会用这种一正一邪两位主角合作的方式展开故事。 但现在可是十九世纪。 果然对当下的人来说,这种叙事方法足够新鲜。 “当然。” 凯瑟琳开心地回答了安妮的问题,“古多尔爵士杀人只为复仇,他在心中也认为自己理应伏法。爵士甚至很感谢贝尔先生能拜访他,也决定帮助他破案。” “那之后呢?”玛格丽特迫不及待地问,“爵士能看出写信的人来是谁吗?” “之后……” 凯瑟琳故意拖长音调,“我后面的故事要改改。” 玛格丽特:“哎呀,凯茜!你卖关子!” 故事到关键时刻,她偏偏不讲,可把两位姐妹急坏了。 “快快,你快改,”安妮更是干脆,直接拉着玛格丽特起身,“玛姬,咱们走,不要打扰凯茜写书。” 凯瑟琳很是期待:“所以你们很喜欢,是吗?” “从没见过这种故事,凯茜,”安妮说,“你脑袋瓜装的究竟都是什么呀!” “谁能想到,监狱里的杀人犯还能破案?”玛格丽特好奇极了,“等你出书,我和安妮一定要当第一个读者。” 没想到开头的反响这么好! 凯瑟琳很是高兴。 早知道这就能清净,凯瑟琳一准刚构思就讲给玛格丽特和安妮听。 而且她确实准备修改后续内容——两位姐妹提供的反馈,可太重要了! 首先,古多尔爵士的构思非常成功,显然玛格丽特和安妮都很喜欢这个角色。双主角、爵士杀人犯的设定,在十九世纪无比新奇。 其次,她们对杀人犯寄手指的情节很是害怕。 看来细致刻画作案手法,对十九世纪的读者来说有点超前。仔细想想也是,柯南·道尔和阿加莎女士,都不曾详细描写过受害者是如何受害、创伤是怎样的。 她决定把小拇指和后续详细杀人过程的部分删掉,重点放在刻画古多尔爵士和乔治·贝尔先生的人物形象,以及推理过程上。 有了思路,凯瑟琳那叫一个文思泉涌。 送走两位姐妹,她也顾不得休息,点了一盏煤油灯,就伏案整理起思路来。 反正凯瑟琳穿越之前就习惯熬夜写作了! 就这么奋笔疾书、写写画画,等到凯瑟琳回过神来时,天都已经亮了大半。 她写完最后一点内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有些口渴。 凯瑟琳谨慎收好自己的手稿,换上外套,晃晃悠悠下楼到客厅,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外面下雨了。 备用的水是冷的,放在早晨喝有点凉。凯瑟琳凑到窗边,一边小口抿着冷水,一边望着窗外细密的雨。 英国是温带海洋性气候,本就湿润多雨,这样的日子她已习惯。 潮湿的风一吹,虽然熬了一整夜,但凯瑟琳的头脑很清醒。 看来克里斯丁先生是不能准时到访了,凯瑟琳心想,不过下这么大的雨,父亲也不好前往伦敦,说不定——嗯? 思绪到了一半,凯瑟琳眼睁睁看着窗外的村间小路尽头,飞快出现一匹骏马,而骑马之人则有着熟悉的面孔。 她错愕地放下手中水杯。 真是想到谁,谁就来,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特异功能了?! 查尔斯·克里斯丁先生,就这么淋着大雨,朝着长河村的罗斯金宅邸策马狂奔! 天啊! 凯瑟琳赶忙转身,小跑到大门前。 “克里斯丁先生?!” 她昂起头,看向院子里的马。 高挑的青年敏捷翻身,稳稳当当地在雨中下马。他转过身,乌黑的头发已被彻底泅透,粘连在额头前,却遮不住那深邃冰冷的蓝眼。 “凯瑟琳小姐。” 克里斯丁先生大步走来,“关于你昨晚说的‘商船投资’,我有紧急的事情要与罗斯金先生谈。” 5 005 005 克里斯丁先生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他一身体面正装,却完全贴在身上,昨日整齐拢到脑后的黑发也是被雨淋的乱七八糟。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湿()身之后,克里斯丁先生一身狼狈,反倒是凸显出一种随意放松的美感。 像是未来时尚杂志的封面模特,就是……这会生病的吧! 十九世纪的人,保不齐一场感冒就会被夺走性命,可了不得。 “先生!” 凯瑟琳抓紧让开正门,请克里斯丁先生进门,“你可以等雨停之后再来的。” 没想到克里斯丁先生却非常严肃地开口:“我答应了你,凯瑟琳小姐。” 凯瑟琳:“……” 到处这话时他蓝眼里写满了认真,好似昨夜是和凯瑟琳许下了什么重大誓言。 行吧! 虽然这行事刻板到夸张,但让他在凯瑟琳心中的评分高了一些。 “请你在客厅稍坐,先生,”凯瑟琳语气温和了些,“我这就请女仆起床,为你拿来更换的衣物和热茶。” “等到我与罗斯金先生交谈完再说也不迟。” “不行。” 克里斯丁先生一怔,似是没料到凯瑟琳会如此干脆。 他垂下眼眸,看向眼前的未婚小姐。对方娟秀面孔中写满坚决,凯瑟琳寸步不让:“既然你是因我们的诺言而来,那我也有一份责任。若是你因此生病,先生,我会非常伤心。请考虑一下我的担忧,好吗?” 他抿紧嘴唇。 克里斯丁先生自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但迎上凯瑟琳小姐清澈的目光,他喉头滚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何况,”凯瑟琳又是轻声道,“家父也没起床呢,容我去喊醒他。” 主动递来台阶,足以可见昨日激烈反击的凯瑟琳小姐,也不是全无情商。 克里斯丁先生暗自评价,但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好。” 得到首肯的凯瑟琳骤然绽开笑颜。 她赶紧叫来女仆,为克里斯丁先生准备热茶和干净的衣物,尤其是红茶要狠狠放糖才行,高热量、暖烘烘的饮品很有驱寒效果。 凯瑟琳特地等了一会,约摸着克里斯丁先生暖和过来,才敲响了宅邸主卧的房门。 二十分钟后,罗斯金先生已然换下睡衣,在书房严阵以待。 克里斯丁先生在凯瑟琳的带领下步入书房,高大的青年往父亲面前一站,直奔重点:“罗斯金先生,我听闻你准备投资海外货运公司,这件事是否为杰森·司各特介绍的?说是新成立的伊顿航海公司正在筹集钱款。” 罗斯金先生很是意外。 他直接看向凯瑟琳,老爸的目光看的她不由得心虚: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理论上来说,的确不该告诉别人。 但她还没开口,克里斯丁先生就率先替她说话:“是凯瑟琳小姐告诉我不假,但先生,也许你该感谢你的女儿细心如发,请千万不要向司各特借钱,这钱款注定一去不回。” 罗斯金先生愕然道:“怎么?” “昨夜凯瑟琳小姐告知我后,我回了伦敦一趟。” 克里斯丁先生无比认真的解释,“稍作打听,就打听出了这件事——近几个月司各特拉拢了不少投资,但实际上,这伊顿航海公司并无船只,他们会与码头的个体船只签订委托合同,准备筹够钱款就出航。” 啊? 凯瑟琳听得一愣一愣的。 说是航海公司,却没有船,而是外包给其他个体户。 这不就是经典的皮包公司吗,没想到十九世纪就有这种套路了! 而且个体户哪里来的法律文件和商业保险,一句话点明了不止是违法走私,还没有任何托底保障。 太不靠谱了,以及凯瑟琳飞快品出几分不对劲来。 “可是这种公司,”她插嘴,“为什么会找上爸爸?他从没考虑过海外投资。” “怎么会——” 罗斯金先生回过味来:“唉,都是我心急!司各特先生说的天花乱坠,给我算了一笔详细的入账利润。看到那笔钱我就顾不得其他了,怎也不好好想想,这馅饼怎么会落在自己身上!” “毋须自责,先生。” 克里斯丁毫不掩饰对皮包公司的厌恶,他眉头紧锁,“我怀疑对方是有备而来。半年之前,我曾经发起过倡议书,联名几个北方棉纺厂,做出不使用自美国和加勒比地区走私棉花的声明,当时得罪了不少人。” 凯瑟琳:“你怀疑是怀恨在心的走私商针对你。” 克里斯丁先生的蓝眼转过来:“鉴于我与……罗斯金一家的关系,我认为很有可能。” 他的怀疑不无道理。 平心而论,原著中的查尔斯·克里斯丁近乎无懈可击:家境优渥、善于经营,为人正直又一表人才。放在百余年后,也妥妥的是言情男主角配置。 偏偏原著并非言情。 他唯一的缺憾就是娶了罗斯金家的大女儿,若是报复他,从此处下手最为合理。 这导致罗斯金先生债台高筑,钱也是克里斯丁先生大出血还上的,并让他与玛格丽特的婚姻怨上加恨,二人都异常痛苦。 看书时凯瑟琳只觉得造化弄人。 现在这么一看……父亲居然还是被算计了! 凯瑟琳越想越心惊:若是自己没多这么一嘴,告之克里斯丁先生呢?对方是蓄意为之,那就算爸爸这次犹豫、下次也会落入圈套。 现实的情况,要远比情节复杂得多。 罗斯金先生听到这茬,更是冷汗频频。 他在书房里不住踱步,回想起银行家司各特的每句话,都觉得是精心编织的陷阱。罗斯金先生掏出手帕,不住后悔:“我真是蠢!怎么就能相信这种,要不是凯茜……要不是凯茜……唉,不能就这么算了。” 虽则被对方抓住了急着赚钱的心态,险些上当受骗,但罗斯金先生也不是真的傻瓜。 父亲猛然站定,做出决定。 “查尔斯,你连夜赶去伦敦确认,又回来警告我,我真是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他深吸口气,感激道,“但正因如此,我更应该去伦敦会一会司各特先生。” 克里斯丁很不赞同:“哪怕明知他在骗你,先生?” 罗斯金先生重重点头。 “不假装上当,怎么能知道背后是谁在指使他害你?”他说,“何况上当受骗的也不止是我一人。” 是这个道理。 原著中只说罗斯金先生因此债台高筑,但一个公司肯定不止拉拢一人投资。 这该死的皮包公司估计害了很多人家破人亡。 “的确……”克里斯丁思忖道,“现在中断联系,无异于打草惊蛇。走私贩子理应接受法律的惩罚。先生,请你务必小心。” “我会与司各特重新预约见面的时间,打探打探他的筹码和底线。”罗斯金先生沉重说,“查尔斯,你连夜奔波,还没吃饭吧?请务必留下来与我们共进早餐。” 凯瑟琳赶忙出言:“先生,到偏厅休息一下吧。” 他冒着大雨前来,就足够辛苦了。没想到还是从伦敦回来的! 这下凯瑟琳也无法指摘克里斯丁先生了:他昨夜言行倨傲,但也因为自己简单一句话,跑回伦敦调查清楚。算下来,凯瑟琳还欠下一个人情了。 人挺较真,本性不坏。 克里斯丁先生深深看了凯瑟琳一眼,没再多言,点了点头。 他前脚离开书房,后脚罗斯金先生就叫住了凯瑟琳。 “我的凯茜。” 罗斯金先生一把将自己的女儿紧紧搂住。 想到自己差点干了蠢事,还是凯瑟琳细心察觉不对,罗斯金先生是既后怕,又愧疚。他拍了拍凯瑟琳的脑袋,“我这个父亲,当的真是差劲!居然要女儿担心又出面……唉,凯茜,你是全家的救星!” “爸爸,说什么话呀?” 这话让凯瑟琳略感愧疚:她也不能说,你真正的女儿已经溺水而死了。 继承了人家的身体,至少也要保证她一家平安才对。就算不为罗斯金先生的拳拳之心感动,这也是凯瑟琳的责任。 “你要是这么感动,”凯瑟琳撒娇道,“去伦敦时,多给我带两本书回来吧。” “只要两本?” 当爹的大手一挥,“你列个清单,要多少,就给你买多少!” “太好了!”凯瑟琳顿时喜笑颜开。 其实书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主动索求,能让罗斯金先生的愧疚心态好受一些。看到他心里舒服了很多,比什么都重要。 “爸爸也准备一下,去吃早饭吧。”她说,“我去喊妈妈起床。” 克里斯丁先生来得突然,得通知到位才行。 凯瑟琳又宽慰了父亲几句,才离开书房。 只是她走到楼梯口,还没来得及上楼,就撞见了本应在偏厅休息的克里斯丁先生。 高大的青年伫立在原地,背着手。在听到书房门开时,剔透的眼睛就第一时间锁定了凯瑟琳,显然是专门在等她。 “先生?” 凯瑟琳侧了侧头,“还有什么事吗?” 克里斯丁先生大步上前。 “凯瑟琳小姐,”他颔首示意,而后无意识地抿紧下唇,“我认为……我应该就昨夜的言谈,向你道歉。” 6 006 006 道歉? 看来这一场雨,还把克里斯丁先生的头脑浇清醒了,怎么还转变态度啦? 凯瑟琳顿了顿,客气回应:“先生,不需要道歉。你为父亲的事情连夜赶去伦敦,我已经很是感激了,决计不会责怪你的。” 但克里斯丁先生并不接受她的说辞。 他很不赞同道:“这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 来萨里镇之前,克里斯丁就听说了类似的情况。因而凯瑟琳小姐一提投资商船,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情况紧急,不得不动身。稍晚一步,罗斯金先生都可能会掉入陷阱。 “但在路上的时候,我反思了自己的言行,”他郑重出言,“舞会之时我态度倨傲,直率地表达了客观事实,这伤害了你的感情,我很抱歉。” 凯瑟琳:“……” 还“客观事实”,这是道歉还是挑衅啊! 这不就是十九世纪版的“你们女人小家子气,说点大实话也会破防,我好男不跟女斗让着你”——真是好久没听过如此经典的钢铁直男发言了! “先生。” 凯瑟琳噗嗤笑出声来:“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克里斯丁先生蓦然愣住。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凯瑟琳小姐,会笑容满面的拒绝他的歉意! “凯瑟琳小姐,”克里斯丁眉头深拧,“我能知道你拒绝道歉的原因吗?” 这么爱皱眉,年纪轻轻若是生了皱纹,可就糟蹋了这张帅脸啦。 得,她也亲眼见识过克里斯丁有多较真,不给个明确回应,估计没完没了。 凯瑟琳也不客气了:“没人需要为没犯下的过错道歉,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先生,如此道歉毫无意义。” 他压根就意识到问题所在啊! “我并非因为你不喜欢简·奥斯汀而心生冒犯,”她继续开口,“而是仅从这一点,看出你根本瞧不起乡绅小姐。” “……当然不是这样。” 克里斯丁先生的蓝眼锁定住凯瑟琳不放,“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小姐?” 他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克里斯丁先生前跨半步,执着追问。 只是克里斯丁全然没意识到,他身形高挑,又天生一张扑克脸,如此姿态,多少有些咄咄逼人。 换做其他未婚小姐,一定会被他吓坏了的! 但凯瑟琳半步不退,她眼眸依旧清澈:“文学即是人学,先生,就该反应人的生活。简·奥斯汀写的是乡绅小姐——是我和我家人的生活,我直言你冒犯了我,是因为你轻视了我们。若意识不到这点,我决计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你——” 克里斯丁先生欲图反驳,但张口的瞬间,他又沉默了。 没话说了吧! 凯瑟琳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她耐心等克里斯丁先生消化思考。 能思考,而不是恼羞成怒,就是还有救。毕竟直男和直男癌还是有区别的嘛。 “天都亮了,先生,”凯瑟琳笑眯眯,“不如就等吃完早餐再——” “凯茜,凯茜!我听说克里斯丁先生呃……” 凯瑟琳话都没说完,楼上就噔噔噔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玛格丽特风风火火下楼,走到二楼楼梯口,声音顿时哑火。 她趴在楼梯边探头,虽然衣着得体,但头发还散着呢,厚重长发从扶手边倾泻下来。好一位鲜活、生动的美人!只是当玛格丽特的视线触及到克里斯丁先生时,脸色骤然大变。 克里斯丁先生同样抿紧嘴唇。 订婚的二人四目相对,气氛却瞬间僵硬无比。玛格丽特见克里斯丁皱褶眉头、面容紧绷,完全是一副戒备又嫌弃的模样,活生生的表情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我去梳头!” 她也顾不得失礼,拎着裙摆,怎么噔噔噔跑下楼的,又怎么仓皇跑回去。 来去如风,直接把未婚夫和自己的妹妹甩在原地。 凯瑟琳都无语了。 知道克里斯丁是玛姬的未婚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杀人凶手呢。 而一见到玛格丽特跑了,克里斯丁先生的英俊面孔立刻冷了下来,这么瞧着,倒是也和杀人凶手没什么两样。 唉,越是如此,二人关系越差,恶性循环呀。 “先生,”凯瑟琳低声出言,“希望你明白,我刚刚的话并不只是与你讨论文学作品。” 也不止是讨论简·奥斯汀! 他就是要娶一名乡绅的女儿,却言谈、认知中,对描绘乡绅家庭生活的作品不屑一顾。 既然瞧不起,干嘛要订婚? 克里斯丁收回视线,他当然读懂了凯瑟琳的潜台词。 蓝眼往她身上一扫,青年冷冰冰出言:“这是我的责任。” 凯瑟琳:“……” 更讨人嫌了! 哇,他说向玛格丽特这样的大美人求婚,仅是出于责任?! 这下凯瑟琳可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你可以质疑罗斯金家的家境、内涵,但看见玛格丽特这张脸,居然完全不动心,只是说为了责任。 好端端的帅哥,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眼! 但克里斯丁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尽管你不接受我的道歉,凯瑟琳小姐,”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可我坚持你收下我提供的补偿——这也许对你的前程大有裨益。” “什么?”凯瑟琳抬头。 “《本特利氏杂志*》现在的主编安斯沃斯*先生,和我关系还算不错,”克里斯丁认真出言,“这是他的名片,上面的地址亦是他的私人地址。既然你写的是犯罪,他们很欢迎像查尔斯·狄更斯那样的作品。” 凯瑟琳:“…………” 《本特利氏杂志》?! 杂志乍一听没那么出名,但狄更斯的《雾都孤儿》,正是在此刊连载的。 虽说距离《雾都孤儿》连载已过去三十年,但克里斯丁一句话捧得凯瑟琳冷汗都流下来了。 “像查尔斯·狄更斯那样的作品”,她也配吗! 不过,不配她也收下了。 克里斯丁直接把主编的私人地址给她,相当于熟人推荐,凯瑟琳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发表作品的机会。 以及若凯瑟琳没记错,这位安斯沃斯先生,本身也是一名作家,只不过没有狄更斯那般出名。 “谢谢你,先生,”凯瑟琳接过名片,“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克里斯丁阖了阖眼。 这位小姐,总是把笑容挂在脸上,看上去温和又亲切,但骨子里也是相当执着。 说不接受道歉,就是不接受,连赔礼也看作人情。 “既然如此,”克里斯丁沉声开口,“我就不留下来了,凯瑟琳小姐,免得找人厌烦。何况我彻夜不归,还得给伯爵夫人一个交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恐怕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 凯瑟琳也不强留:“那我替爸爸送送你吧,先生,他会理解的。” 克里斯丁颔首,而后迟疑片刻,再次说道:“还有——” “什么?” “文学即是人学,”他肃穆地重复了一遍凯瑟琳的说辞,“这句话说得分外精妙。凯瑟琳小姐,你确实有相当高的文学悟性。” 呃,这可不是她说的! 这句话是后世总结的文艺理论,源自苏联作家高尔基先生。 只不过现在的高尔基先生,恐怕还是襁褓里的婴儿。 凯瑟琳顿觉尴尬,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完全没想到引用了百年后的名言! 算了,反正也不是高尔基先生的原话,而这句话与十九世纪的现实主义文学理论内核也是一致的,不能算作挪用。 ………… …… 克里斯丁先生万般不愿到这个地步,罗斯金一家也不好强留。 送走这尊大神,凯瑟琳登上三楼,来到玛格丽特的卧房。 卧室门没锁,她一眼看到长姐在窗边紧张观望,凯瑟琳干脆拎着裙摆走进去:“玛姬?人走啦。” 玛格丽特吓了一跳,她仓皇扭头,余光还不忘记再往窗外瞥一眼。 “太好了!”她长舒口气,“克里斯丁先生终于走了。我还真以为要和他一起吃早饭呢。” 一个不想留下,一个希望对方抓紧离开。 和仇人见面,基本上也就这幅阵仗了。 “走走走,快去吃早饭,”玛格丽特喜笑颜开,她主动牵起凯瑟琳的手,“我刚都在想,若是他留下来,我就装病不下楼啦。现在可放下心来!凯茜,待会雨停了,我们去萨里镇的女帽店看看新帽子吧?” 玛格丽特甚至还一心惦记着帽子和舞会呢,凯瑟琳很是无奈,这完全不是一名订了婚的姑娘该有的精神状态。 这事情太荒唐了,一对订婚的单身男女,彼此躲对方像躲瘟神一样,双方长辈居然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或许察觉出问题,但这个婚姻对双方都非常紧要,也就选择看不见了。 唉,愁人! 但再愁人,这也是自己的姐姐。 凯瑟琳摇了摇头,“下周可以吗,玛姬?我想趁着有思路,把故事写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女帽店,我也顺路将手稿寄出去。” 《本特利氏杂志》是吗。 反正现在她有了主编的私人地址,试试看又不会掉块肉。 就投它试试看! 7 007 007 凯瑟琳花了一周时间,删删改改,终于将第一个故事完成了! 第一次投递作品,凯瑟琳格外重视,她特地前往萨里镇的邮局,亲手将仔细抄写的手稿寄给了《本特利氏杂志》杂志的主编安斯沃斯先生。 虽说是克里斯丁先生给的地址,但凯瑟琳并没有写明自己是被他介绍而来的。 因为凯瑟琳用的笔名,正是主角之一的名字——“乔治·贝尔”。 她不想暴露马甲给克里斯丁,所以隐去了介绍人。反正像这样的大杂志,主编人脉肯定遍布全英国,偶尔有门路的“陌生人”摸到私人地址自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一同前来的玛格丽特和安妮分外好奇。 “凯茜,”安妮急不可耐地追问,“要是成了,这一个故事能有多少钱啊?” “呃……” 想太远了吧,这信件刚刚交给邮差还没五分钟!凯瑟琳哭笑不得。 “杂志都是按页算钱,”她解释,“让我算算——” 这一整周,凯瑟琳主要做的工作就是精简字数——没办法,对藉藉无名之辈来说,短篇就是比长篇好过稿。毕竟杂志社也不愿意承担长篇不受欢迎的赔本风险。 她希望前期投稿之路能顺畅一些,所以将全文缩短至了两万四千词左右。 这对于杂志连载已经算是很长了!像像阿加莎女士和柯南·道尔的短篇,充其量也就一万词,精悍、简练,却趣味横生。杂志报刊一期就能刊登完毕,对杂志社、对作者都是双赢。 但是没办法,凯瑟琳写长篇写成了习惯。 她已经尽可能回忆着短篇的节奏压缩文章,希望不会因此被编辑们嫌弃。 “若是能采用的话,”凯瑟琳说,“要是能被采用,我看伦敦的杂志的手稿信息都写着呢,一页稿费基本一英镑,大概二十英镑左右?” “只有二十英镑?” 玛格丽特听完很是失望:“一顶新帽子还十先令呢。凯茜你努力这么久,也就能买几十顶帽子,太不值得了!” 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 大名鼎鼎的侦探作者柯南·道尔,第一部作品《血字的研究》被出版商买断版权,也才卖了二十五英镑;日后被封为推理女王的阿加莎·克里斯蒂,第一本《斯泰尔斯庄园奇案》,也差不多是这个价格。 凯瑟琳的第一篇故事比《血字的研究》短了近一半,只要能投中,哪怕被压价也不亏。 “换个思路算,”凯瑟琳一本正经,“一个便士就能买一个面包,若是过稿,我一口气能买好几千个面包,是不是很多?” “那把整个萨里镇的面包店掏空了,买不了这么多!”安妮咯咯笑起来。 “几千个面包,够吃一整年啦。”玛格丽特感叹道。 就是嘛! 看着自己的俏皮话逗笑了姐妹,凯瑟琳心情更是放晴。 其实真的不少了,一名单身小姐,想要在伦敦过上体面生活,包括衣食住宿,年收入需要在六十英镑左右。 也就是说,凯瑟琳一旦做到向杂志社稳定供稿,她完全可以经济独立,依靠创作爽过单身日子。 哎呀,想想就来劲! 这手稿不过刚刚投进邮筒里,凯瑟琳就已经美滋滋幻想起今后的生活了——哪怕被退稿也没关系,伦敦这么多杂志社呢!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走吧,说好的去买帽子,”她环住玛格丽特的手臂,“我也想看看店里进了什么新货。” 然而天公不作美。英国向来多雨,她们出门时头顶还是晴天,只是从邮局进出的功夫,外面居然下雨了,偏偏三人还都没带伞。 三位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陷入了沉默。 这雨下得密,不打伞走到帽子店,怕是要淋成落汤鸡。她们倒是乘坐马车来的,但这条街可是镇子的主干道,平时往来车辆就不少,一下雨,大伙纷纷往家中赶,完全已经堵住了。 连街道两旁都是顶着大雨匆忙跑路的行人,推推搡搡,挤成一团。 玛格丽特:“不然咱们还是回邮局等等吧,刚好,凯茜也讲讲这个故事的后续。” “我不要听,”没想到安妮却严肃出言抗议,“我要等故事印到杂志上再看,做凯茜真正的第一个读者。” 不愧是亲姐妹,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凯瑟琳忍俊不禁:“听不听的,先进去躲雨——” 她的话没能说完。 罗斯金家的小姐们,刚刚准备转身步入邮局,就听到五六米开外的道路中央,一声惨叫和马匹嘶鸣同时响起。 本来就拥挤的道路,徐徐前进的马车更是干脆停了下来。 “臭小子,你不长眼吗?!” 怎么回事? 凯瑟琳率先回头,一眼就看到邮局前的马路上,一名车夫勒停马车,骂骂咧咧地走下来。 他绕到马头前,地上正躺着一名衣着质朴的小男孩。 不好! 凯瑟琳和安妮猛然一凛,显然是这男孩准备横穿马路时,惊到了被挤在中央的马匹,然后被马伤到了。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而玛格丽特更是干脆。 罗斯金家的长姐,一见到受伤的是个孩子,也顾不得自己崭新的衣衫和厚重的头发,拎着裙摆直接冲进了雨幕之中。 她打了头,凯瑟琳也不再犹豫,紧跟而上。 “怎么也不踢死你!” 车夫下车一看,是个衣服都打着补丁的男孩,心里安定了半分,嘴上更是不客气,“没事就快滚,别耽误我赶路!” “——你不许走。” 凯瑟琳健步上前,紧盯着车夫不放,“我记住你的车子和脸了!” 正打算转身上车的车夫吓了一跳。 他眼睁睁看着三位衣着体面的小姐走到马路中间,当中的凯瑟琳直勾勾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丝毫不松懈。 这让本没当回事的车夫立刻驻足,嘴硬道:“我,我可没说要走!” 玛格丽特则直接挤过人群,走到男孩面前。 理应是哪户农夫的孩子,穿着质朴简单,约莫七八岁左右。安妮将布袋捡了过来,而凯瑟琳则搀扶着不住哭嚎叫痛的男孩坐直。 “你哪里不舒服?”她问。 “我的脚,我的脚!”男孩痛哭失声,“它动不了了!” 玛格丽特定睛一看,男孩的双腿没有任何外伤,只是右脚以不自然的方式耷拉在地上。 应该只是脱臼了,她心里长舒口气。 “哪位好心人能帮帮忙?”玛格丽特扬高声音,“把这个孩子抱去街角的药铺——” “我来。” 一道坚定的声线自玛格丽特头顶响起。 她抬起头,雨幕却没有像意料之中落在脸上。 干净的伞面遮住玛格丽特的身形,而后一双有力的臂膀接过她怀中的男孩。是名穿着红制服的军官,他轻松地横抱起男孩:“药铺在哪个方向。” 玛格丽特猛然回神。 “这边,”她接过雨伞,垫着脚尖指向一侧,“跟我来,先生。” 高大的军官颔首,迈开大步,中气十足道:“请让开道路!” 挤在路边的人群自觉躲避,为小跑先行的青年腾出空隙。 如此兵荒马乱,倒是谁也不在乎淋不淋雨了。 凯瑟琳和安妮盯紧车夫,晚一步抵达药铺。幸好男孩只是被马吓了一跳,摔脱臼了右脚,用不着请大夫,药剂师就轻松地替他接上了骨头。 车夫在叮嘱催促下付了些许费用,又差人去喊男孩的家人。 等处理的差不多了,姐妹三才想起来浑身都湿透了这回事。玛格丽特掏出手绢,走到药房外,寻觅到了那身红制服。 外面还在下雨,陌生的军官就伫立外药房的屋檐之下。 他身形高大、容貌英俊,一头金发湿漉漉的。听到脚步声,琥珀色的眼睛看向玛格丽特。 四目相对。 那一刻,玛格丽特·罗斯金分明听到自己的心脏怦然作响。 “小姐?”军官侧了侧头。 “啊……啊对,”玛格丽特匆忙低头,将手绢递了过去,“你头发湿了,先生,擦擦吧。那名男孩没事,只是脱臼了。” 军官一愣,赶忙伸手,珍重接过玛格丽特的手帕。 “再好不过。” 他俊美的脸蛋流露出淡淡笑意,“谢谢你——M.R小姐。” 后半句话,自然是因为看到玛格丽特手帕上的姓名缩写,军官脱口而出。 玛格丽特的脸瞬间就红了:“玛格丽特·罗斯金,先生。请问您来萨里镇是有军务在身吗?” “只是休假路过,”他莞尔一笑,微微躬身,“卡尔·本森,幸会,小姐。” ——药铺内的凯瑟琳,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 卡尔·本森? 不怪她偷听,凯瑟琳只是打算替男孩捡起鞋子才走到门边,刚好就撞见了这一幕。 她看向那屋檐之下的二人:俊男靓女、眉目传情,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是双方都不舍得挪开眼睛。 卡尔·本森,就是原著中玛格丽特心上人的名字啊! 凯瑟琳很是震惊:故事中的二人,是在圣诞节期间,卡尔·本森随着民兵团在萨里镇下车、暂时驻扎才结识的。 今日玛格丽特和安妮,就是为了陪着玛格丽特寄手稿才来镇子上的。 没想到自己的短篇,居然还让这对两情相悦的悲剧情侣,提前半年就相遇了! 8 008 008 一封在萨里镇掀起风波的信件,乘坐着新修的铁路,隔天抵达伦敦。 安迪斯·钱伯斯先生敲响了友人家门,在女仆的带领下,步入书房,一看到熟悉的背影正在伏案,忍不住失笑出声。 “我说威廉,”他笑道,“休假也在审稿,未免太过认真了。” 威廉·哈里森·安斯沃斯先生——也就是《本特利氏杂志》的主编,闻言转过身来。 主编先生忍俊不禁:“可不是我把稿件拿回了家中,而是作者直接寄到了我家里来。” 对此钱伯斯先生见怪不怪:“又是哪位朋友干的?” 安斯沃斯先生本身就是一名作家,又管理着这种程度的杂志,往来的自然也都是成名作者。熟悉的友人直接把稿子寄到家里来,对他而言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这次,安斯沃斯先生却摇了摇头。 “我不仅不认识这位作者,而且对方寄来的稿子,和杂志风格也迥然不同。这份稿件我无法收下,但是——” “但是?”钱伯斯先生敏锐地抓住了朋友的转折。 安斯沃斯先生摘下眼镜,故作神秘地将手中稿件递了过来。 “不适合《本特利氏》,却很适合你的《海滨杂志》*,”他煞有介事开口,“这故事真有意思!前阵子你不就在说,想要寻觅一位写作生动有趣的作者,达成长期供稿的合约吗?我想,合适的作者这就来了!” 钱伯斯先生大吃一惊。 很少有作者能让安斯沃斯先生如此好评,尤其他还说了适合《海滨杂志》。 ——安迪斯·钱伯斯正是《海滨杂志》的现任主编。 与连载了《雾都孤儿》的《本特利氏杂志》不同,《海滨杂志》的定位是通俗大众读物,杂志主体是不假,风格则更生动有趣、具有娱乐性。 通常情况下,这种故事多少会欠缺文学价值。这安斯沃斯却对自己口中“适合《海滨杂志》”的作品做出肯定,这着实引起了钱伯斯先生的兴趣。 而他接过手稿来第一眼,又是暗自吃了第二次震惊。 作者是名女性。 光是看字迹就知道了!誊抄下来的稿件,字迹娟秀认真,一看就是名体面的女士。可偏偏她的署名是“乔治·贝尔”,完全是男人的姓名。 “这又是哪位女士的新笔名?”钱伯斯先生打趣,“玛丽夫人,还是芭芭拉小姐?” “你先看看再说。” 不用说钱伯斯先生也会继续的。 只是他读完第一段,笑容就逐渐消失了,表情也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这是一篇侦探。 作者文笔精炼,开局直接明了——上来就写明了侦探乔治·贝尔,拎着贵重礼品前往新门监狱,去拜访一名杀人犯古多尔先生。而他的目的,则是为了让古多尔先生给一桩案件提供思路。 杂志连载和出版不同,要求尽快吸引读者目光。而这个开头,无疑是吊足了人的胃口:一名侦探为什么要去拜访杀人犯?还是为了向杀人犯咨询案件思路! 钱伯斯先生当场就被吸引了,他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口气读完了整个故事。 看着他连坐都不坐的样子,安斯沃斯先生脸上的笑容更是收拢不住。 他耐心等待钱伯斯先生读完,《海滨杂志》的主编长舒口气,将手稿翻回第一页,看向标题—— 《谋杀指导》。 “真是位大胆的女士,”钱伯斯先生不由得感叹,“我几乎能想象得出,如此标题和情节,会让多少人目瞪口呆!” “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位老手。”安斯沃斯接道,“能让读者目瞪口呆的前提是,故事足够有趣,却引人入胜。” 是这个道理没错。 钱伯斯先生暗暗点头:有冲突、有噱头,也许会招致非议和争论,但也证明了读者将故事认认真真看了下去。 “这位‘乔治·贝尔’的地址,”钱伯斯先生不假思索,“你可得给我!” “怎么,打算这就寄过稿信?”安斯沃斯打趣道。 “当然不。” 钱伯斯先生认真出言,“我希望见见这位女士。” ………… …… 而远在长河村的凯瑟琳,可不知道自己的手稿引起了怎样的讨论。 寄出信件之后,日子又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十九世纪的乡下,真的没什么事情可做。完稿之后,凯瑟琳基本每天就是陪妈妈、姐妹散散步,聊聊天,然后就继续泡在书房里看书。 只是她和姐妹之间,多了个新话题。 “凯茜。” 玛格丽特捧着脸,突然开口,“不然我退婚吧?” 凯瑟琳翻页的手蓦然停了下来。 她看向玛格丽特,美丽的姐姐正坐在窗边,和煦日光为她厚重的长发镀上一层光辉。这样的玛格丽特美极了,几乎像是一副画——尤其是她整张脸蛋都红扑扑的,眼里还冒着过往从没有过的光芒。 “嗯,”凯瑟琳非常冷静,“是因为卡尔·本森上尉吗?” “什——别瞎说!”玛格丽特立刻起身。 这幅模样,瞎子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凯瑟琳只是捧着书本,扬起笑容。她笑吟吟的模样,顿时让还准备否定的玛格丽特原封不动地坐了回去。 前几天的雨中救人,可传遍了整个镇子。 因而大伙也都知道了,继查尔斯·克里斯丁先生之后,萨里镇又来了一位比他还英俊的单身汉,卡尔·本森上尉。 可惜本森·上尉呆不长,他从北方的军营告假归来,是因为自己居住在萨里镇的舅舅福克斯先生生病了。 上尉的父母死后,他只有这一位舅舅尚在世。因而本森上尉会陪同舅舅养病,待到好转后,他就立刻回军营去。 “因为本森上尉,也很正常,”凯瑟琳煞有介事地点评道,“毕竟他确实英俊到没话说。” 金色短发、琥珀色的眼睛,老实说原著里描写他容貌非凡,凯瑟琳还没什么感想。 但前几天雨中一见,好家伙,年轻时的迪卡普里奥·莱昂纳多。 那和姐姐一见钟情,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别说了。” 然而凯瑟琳越是赞同,玛格丽特就越低落。 刚刚还大胆提议要退婚的姐姐,现在恨不得要缩到窗帘后头。她抱着膝盖:“退婚可不是一件小事,我,我就嘴上说说。” 但这次嘴上说说,可不是过往那般发脾气、和安妮吵架的气话。 凯瑟琳能感觉得出来,玛格丽特这般犹豫,是真的开始这么想了。 其实是好事。 原作剧情中,本森上尉是半年后出场的。那时书中的“凯瑟琳”溺亡一年,玛格丽特和安妮才开始出门活动,刚好撞见来陪舅舅过圣诞节的上尉。 只是那时,因为父亲的投资失败,家中债台高筑,可就指望着玛格丽特能嫁给克里斯丁,好请克里斯丁替父亲还上高额债务。 故事悲剧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爸爸没有掉入火坑,反而已经假意装作感兴趣,去打探这骗局底细了。 不上当,意味着罗斯金家不会破产。那玛格丽特也不是必须要嫁给克里斯丁的。 “退婚确实不是一件小事,”凯瑟琳说,“可你要是嫁给不喜欢的人,更不是一件小事。克里斯丁先生条件固然优渥,但我更不想看到你们二人婚后也是那副陌生人般的模样。” “凯茜……你,你不生气吗?” 玛格丽特很是感动,但也担忧,“我要是退婚,你和安妮都会受影响的!” 是呀,安妮平日可没少嚷嚷。 那是二人吵嘴之间的气话,毕竟十九世纪的女性婚姻,可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一旦玛格丽特退婚,凯瑟琳和安妮的名声都会连带着受损。 不过也不是事事如此。 平白无故退婚,或者干脆私奔,确实有损名誉。 可要是正经解除婚约,而后玛格丽特正式嫁给别人,这虽然会招惹闲话,但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把女儿卖给克里斯丁,百余年前的英国也没这么保守。 然而,这也不意味着玛格丽特就全无阻碍了。 “我认为,你更该考虑的是,本森上尉究竟喜不喜欢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吗?”凯瑟琳严肃起来,“你根本不知道他为人,玛姬,也不知道他的本性和底细。而且,本森上尉父母双亡,也没多少钱,若是嫁给他,你俩日后如何生计?爸爸和妈妈又怎放心你嫁给他?这才是你的难题。” 凯瑟琳知道本森上尉不是坏人。 她还知道,上尉的舅舅福克斯先生死后,留了五千英镑给他。而本森上尉并没有像其他不靠谱的军官一样乱花,而是拿钱去读了大学,最终成为了一名律师,且相当有名。 但其他人——尤其是父母可不知道! 这些都得玛格丽特自己考虑才行。 “嫁给爱情,比嫁给物质幸福,却也艰难,”凯瑟琳说,“你要想这么做,就必须做个清醒的人,玛姬——你怎么哭了?!” 凯瑟琳赶忙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玛格丽特抽噎一声,泪眼婆娑:“凯茜,你,你对我真好!我没想到你不仅不反对,还、还支持我!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 这有什么值得哭的!凯瑟琳又心疼又好笑:“都哭花脸啦,你快擦擦。” 玛格丽特自己抽出手绢:“我才不用你的。” 二人边哭边笑,话到半截,楼下响起安妮惊喜的声音。 “凯茜?玛姬!爸爸从伦敦回来了,快下来,他还带着凯茜的信件!” 爸爸回来了! 这下玛格丽特也顾不得哭了,她匆忙擦去感动的泪水,和凯瑟琳飞快跑下楼。 去伦敦奔赴“鸿门宴”的罗斯金先生,风尘仆仆的进门。他大衣还没脱呢,凯瑟琳就着急上前:“爸爸,司各特那边怎么说?” “别急。” 罗斯金先生脸上带着笑容,“我派人通知了查尔斯,等他来了再说不迟——这是你的信。” “信?” “我从萨里镇下车,路过邮局时,邮差塞给我的。我一看收信人是乔治·贝尔,说肯定是记错了,可邮差一口咬定,分明就是看到你用这个名字寄出的信件,非要我拿回来不可。” 说着,罗斯金先生将信封递了过来。 听到“乔治·贝尔”的名字时,凯瑟琳的心跳怦然变快。 她很是意外:“这么快?” 就算知道给主编私下寄信,相当于走关系。但审稿、定稿,总需要时间吧?这寄出去也就一个多星期,怎么就有回信了! 凯瑟琳怔怔接过信,往信封一瞧,更是震惊。 这寄信的地址,并非安斯沃斯先生,也不是《本特利氏杂志》。 怎么是《海滨杂志》? 9 009 009 凯瑟琳把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 克里斯丁给她的名片,的确是《本特利氏杂志》的主编没错,她是按照地址寄出的稿件呀!凯瑟琳可从来没与《海滨杂志》联系过,但这封落款是《海滨杂志》的信是怎么回事? 她顿感莫名,还是拆开了信封。 抽出信件,内容不多,工整的字迹言辞礼貌且客气: “尊敬的贝尔女士: 原谅我的冒昧来信,请容许我自我介绍:安德斯·钱伯斯,《海滨杂志》的主编。 不日之前,我在《本特利氏杂志》的主编,亦是我的好友安斯沃斯家中,了你的《谋杀指导》。很不幸,该作品与《本特利氏杂志》的调性不符,安斯沃斯无法接收你的稿件。 但我和他都认为,这样的故事如此埋没,太过可惜。 恰逢我在为《海滨杂志》寻觅合适的作品与作者,你的侦探趣味性十足,我很感兴趣。 若有机会,可否请你前来伦敦一趟,与我见面详谈? 期待你的回信。 钱伯斯。” 凯瑟琳读完信,把干净的信纸往心口一按,深吸口气。 安妮急不可耐:“怎么样,是过稿了吗?” 凯瑟琳摇了摇头。 安妮立刻攥紧拳头:“怎么会?!伦敦的杂志社,也太没眼光了!” “别着急,”凯瑟琳莞尔,“退稿了,但没完全退。” 谁能想到,无心插柳,她居然被《海滨杂志》的主编看中了! 这可是刊登了福尔摩斯短篇集的杂志呀,在无数侦探迷、推理悬疑书粉眼中,可是圣经一般的存在。 不过凯瑟琳记得,现实历史中的《海滨杂志》,要到十九世纪末才创刊。 她穿进了古典中,当下还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居然和现实历史不同,这本大名鼎鼎的杂志,提前了二十年出现*。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凯瑟琳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但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更何况《海滨杂志》背靠大出版社,且很受欢迎,是订阅率极高的大杂志了。若能顺利刊登,她日后的创作之路会顺畅的多。 而家人们可不知道这本通俗杂志在凯瑟琳心中的地位如何。 罗斯金先生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就成了“乔治·贝尔”。但看着过往总是敏感多虑的二女儿,如今笑到合不拢嘴,他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要不是还得准备与查尔斯见面,我非得问个清楚不可,”罗斯金先生打趣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家中还多了一位‘贝尔’先生?” 哦对,钱伯斯先生的信件,开头就写的是贝尔女士。 看来她的字迹还是瞒不住性别,不过没关系,凯瑟琳原本就没想隐瞒。 提及与克里斯丁先生见面,凯瑟琳才收敛了脸上的傻笑。 她将信件郑重收好,看向罗斯金先生:“爸爸,我能听听你在伦敦的经历吗?” “当然。” 罗斯金先生点头,“要不是你足够细心,我已经头脑一热贷了款了!这件事你有知情权,亲爱的。” 凯瑟琳扬起笑容:“谢谢爸爸。” 而克里斯丁在正经事上,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罗斯金先生下了火车,就派人去亚士伯庄园通知克里斯丁先生。基本上罗斯金先生刚刚休息好,查尔斯·克里斯丁就及时赶到。 书房之内,高大的青年对着凯瑟琳礼貌颔首,就直奔正题。 “先生,”他问,“司各特说了什么?” “我假意感兴趣,就是还在犹豫,”罗斯金先生说,“几番试探,吊起了司各特的希望,他给我透了几个底。说是伊顿航海公司,刚刚把公司从利物浦搬到伦敦,就在码头区。新成立的公司就能拉拢不少投资,证明靠山足够稳定。若是我还不放心,他可以邀请几个入伙的朋友和我谈谈。” “搬到伦敦?” 凯瑟琳敏锐地抓住重点,“棉纺厂都开设在北方,总不会是打算把走私棉花运送到伦敦来。” 十九世纪的英国,棉纺厂都集中在北英格兰,当时的曼彻斯特可谓是棉纺之城。这是因为棉纺厂需要足够大的空间,蒸汽机也需要水源和煤矿。 伦敦这个大污水坑寸土寸金,人口众多,哪里放得下棉纺厂。 克里斯丁诧异地看向凯瑟琳。 他全然没想到,凯瑟琳的反应居然这么快。 “不会把走私棉花运回伦敦,”克里斯丁冷声提醒,“却可以把伦敦的走私品运至美国,好支持南北内战。” 话音落地,书房里一片沉默。 凯瑟琳听着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这样的情况,现实中确实也有历史记载。 可她只是为了阻止父亲跳进骗局,多嘴问了克里斯丁先生一句,怎么还能拔起萝卜带出泥,扯出如此事件来? 若是涉及到走私物资、支持战争,那司各特先生这一句“靠山稳定”,怕不是有权有势这么简单。 但是,这样的情况,怎么会找上罗斯金一家? 再想想原著,故事到卡尔·本森上尉,在玛格丽特难产而死后,接走了他与玛格丽特的女儿,前往战争的结束后的美国就结束了。 之后呢? 查尔斯·克里斯丁得罪了什么人,是否被牵连其中,完全没讲。也没说在玛格丽特死后,克里斯丁过着怎样的生活。 细思极恐哇,凯瑟琳在心中嘀咕,谁能想到一本古典爱情之下,还隐藏着这么大的阴谋秘密。 但是—— 有趣起来了! 凯瑟琳一边心惊,一边身为侦探家的那根弦在脑海中狂跳不止。 “罗斯金先生,”克里斯丁的神情越发肃穆,“若是如此,恐怕不止是需要你继续假装感兴趣,去参加司各特的聚会了。我也得回到伦敦着手进行调查。” “带我去吧。”凯瑟琳主动提议。 她一开口,书房的二位男士不约而同看过来。 查尔斯·克里斯丁眉心一拧,冰冷蓝眼闪过几分锐利光芒。 这也太经典款的英伦帅哥了好不好!凯瑟琳在心中暗自好笑,他不需要开口,她也能猜出克里斯丁准备说什么。 因此,凯瑟琳大大方方抢先,“我好久没见贝丝姑妈和哈特姑父了,要知道他们最喜欢我,父亲带我去探亲,就不显得这么刻意了,不是吗?” 对方打定主意要坑克里斯丁和罗斯金先生一把,二人共同前往伦敦,肯定会打草惊蛇。 但是罗斯金先生带着自家女儿去探亲,那就不一样了。 很简单的道理,警察卧底摸排时也经常打扮成情侣或者父女,携带女眷最容易降低他人警惕。 “而且,”凯瑟琳再补充,“我也要去伦敦见一见杂志社主编,爸爸陪我,我也安心。” “杂志社主编?” 克里斯丁紧蹙的眉头旋即舒展开,“是安斯沃斯主编吗?” “当然——不是。”凯瑟琳笑眯眯地开口。 反正像《本特利氏》这般体量的杂志,怕是给安斯沃斯先生私下投稿的作者也不少。乔治·贝尔混在其中,就算克里斯丁去问,他也不可能将这位陌生的男性姓名,和凯瑟琳·罗斯金联系起来。 这么一想,被《海滨杂志》看中,不止是赋予凯瑟琳这位前推理家莫大荣誉,还有意外收获呢。 等查尔斯·克里斯丁想通了“尊敬”二字怎么写,她会大度原谅他,告知马甲的! 但现在,着急去吧。 凯瑟琳只是期待地看向父亲:“爸爸,可以吗?” 罗斯金先生失笑:“你都说了是为了见主编,我怎么会阻挠你的作家之路,凯茜?” 太好了! 凯瑟琳在心中欢呼一声。 好事坏事赶在一起,凯瑟琳相信,不就是阴谋和案件吗,她写了这么多,在一家人齐心协力、在克里斯丁先生冷静帮助下,坏事也会彻底解决的! ………… …… 几天之后。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克里斯丁先生前行一步,罗斯金先生则等了五天,才带着凯瑟琳出门。 萨里镇的火车站,罗斯金太太指挥着车夫将大包小包送入车厢,还不忘记对着自己丈夫耳提面命,生怕照顾不好身体痊愈的宝贝女儿。 玛格丽特和安妮也是不舍。 “一定要亲自去吗?”玛格丽特担忧道,“你的身体刚刚好呀,凯茜,不然让主编先生到萨里镇来吧!” 她要是成名到阿加莎女士的程度,让主编上门无可厚非。 现在区区一个新人,哪有资格耍大牌?何况,这可是伦敦!十九世纪的西方经济中心,哪怕有亲戚在,过去的凯瑟琳因为身体病弱,也从未前去过。 她怎么能错过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凯瑟琳的心早就飞到城里去了,却也不忘安慰姐妹。 “坐火车一个小时就到伦敦,”她笑着说,“再说我只是小住几日,又不是不回来了啦。” 她倒是想在伦敦落户,但目前凯瑟琳可出不起房租。 “那好吧。” 姐妹二人恋恋不舍送凯瑟琳上车,安妮还不忘叮嘱,“要是过稿,一定要来信呀!” 凯瑟琳拼命点头:“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写信!” 伴随着火车一声轰鸣,要发车了。 她从窗户里探出头,对着妈妈和姐妹拼命挥手。 伦敦,她来了! 10 010 010 十九世纪的伦敦是整个英国、乃至欧洲的中心。 工业革命让英国高速发展,在这新旧时代交替,伦敦充满了代表着未来的工业和科技,可谓每一个螺丝钉里都带着蓬勃生机。 但蒸汽机给工业革命带来发展的同时,也带来了重度污染。 来到伦敦第一天,凯瑟琳睡了个懒觉。 她近十点钟才起床,然后点燃了煤油灯。 不是她离家之后就偷懒,而是凯瑟琳习惯了被清晨的鸟叫唤醒。而在伦敦,别说是鸟了,她一睁眼,看到外面灰蒙蒙的,还以为天没亮呢。 ——是的,几近中午,房间里还要点灯照明!原因无他:往窗外一看,浓重的黄色雾霾遮天蔽日,别说是太阳了,连隔壁公寓的影子都看不到*。 太夸张了吧! 拎着煤油灯的凯瑟琳不禁咋舌。 就算早就知道十九世纪的伦敦是个大污水坑,但可到这样的重度污染场面,凯瑟琳也是被深深震撼。 一个小时车程之外的萨里镇还是绿意盎然、优美如画的田园风光,而伦敦的市中心,就像是一块海绵被丢进了泰晤士河这个巨大的臭水坑,拎上来时彻底发黄发灰,吸尽了各种脏污。 怪不得有钱人哪怕是在伦敦生活,也要住在郊区或者周围的小镇子里呢!这么一想,除却不如伦敦繁华,萨里镇可太宜居了,怪不得伯爵夫人每年都要到镇子上度假。 但即使如此,凯瑟琳还是得出门。 她和《海滨杂志》的主编安德斯·钱伯斯先生,约了十一点在杂志社见面来着。 事关未来的职业规划,就是外面下刀子,凯瑟琳也会顶着头盔前行的。 幸而家人足够支持她的“梦想”。 哈特姑父是一名中学教师,他和贝丝姑妈很是偏爱热衷读书思考的凯瑟琳。听说她这次是为了杂志社投稿而来,更是一大早就为凯瑟琳提前叫好了马车。 没耽误一秒钟,凯瑟琳上了马车,直奔杂志社所在的伯利街。 而与此同时,钱伯斯先生也很是期待今日的会面。 “乔治·贝尔”女士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引人好奇了!连日常和名流、大作家来往的安斯沃斯,也忍不住对钱伯斯先生说,若是见到了这位女士,一定要和他说道说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她文笔凝练,一眼就不是新手;叙事技巧精湛,可谓深谙通俗的套路。这让钱伯斯先生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位住在乡下的老夫人形象。 也许是年轻时在伦敦见惯了大风大浪,老来无事,索性写些故事消磨时光,也是赚点钱贴补家用。 钱伯斯先生一面处理上午的工作,一面等待对方到来。 桌上的时钟即将抵达十一点,主编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钱伯斯先生赶忙收起稿件,站起身:“请进。” 门页扭动发出吱呀声响。 一名看起来无比年轻的女士走了进来。 钱伯斯先生顿觉失望。 “小姐,”他温声提醒,“应聘打字员在二楼,你走错了楼层。” 没想到他话音落地,对方一怔,而后绽开笑颜。 这位小姐不仅没道歉离开,反而大大方方向前。 她隔着桌子,对钱伯斯先生伸出右手:“钱伯斯先生?我是今日预约与你见面的乔治·贝尔。” 主编当场愣在了原地。 什么? 钱伯斯先生眨了眨眼,脑海中饱经风霜的老夫人形象应声而碎。 眼前的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她容貌精秀、气质温和,身形在同龄人中更能称之为娇小。这姑娘看起来没比他女儿大多少,颧骨和鼻尖上还带着没褪去的雀斑呢。 写出《谋杀指导》一文的“乔治·贝尔”,居然是个堪称少女的乡下小姐! “先生?” 她清脆的声音呼唤钱伯斯先生回神。 人到中年的主编低头,看向她伸过来的右手。 更是人生中第一回,有一位女士——还是稚气未脱的年轻姑娘,向他示意握手礼。 钱伯斯先生深吸口气,郑重伸手,虚握住凯瑟琳的指尖。 而凯瑟琳……别提有多爽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迎上钱伯斯先生震惊的目光,凯瑟琳多少有种扬眉吐气之感——谁叫他一开始就默认自己是来应聘打字员和秘书的小姑娘来着。 不过,钱伯斯先生也许对未婚小姐心存刻板印象,但也不是坏人。 在百余年后司空见惯的握手礼,在十九世纪则是男人之间专属的礼仪。如今凯瑟琳故意伸出右手,而钱伯斯先生明知不对,却也接受。证明他对凯瑟琳心存最基本的尊敬。 这让二人刚见面,凯瑟琳就对钱伯斯先生的印象不错。 “请坐……贝尔女士。”钱伯斯先生抬手示意。 “凯瑟琳·罗斯金,先生,”凯瑟琳笑着落座,“喊我凯瑟琳就好。” “凯瑟琳小姐,”钱伯斯先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味来,也露出笑容,“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属实没想到,你的写作技巧如此老道,可你本人却这么年轻!哪怕进门的是位和你年纪相仿的先生,我也会如此失态的。” 是因为年纪,而非性别。 不管是不是真的,钱伯斯先生都真诚地将刚刚的小误会圆了过去。 凯瑟琳一笑置之,她更关心自己的作品。 “承蒙喜爱,先生,”凯瑟琳直奔正题,“听你的意思,《海滨杂志》对我的投稿很是感兴趣。” “当然!” 钱伯斯先生点头,“不论是从题材上,还是水准上,若是错过了《谋杀指导》,那绝对是我的损失。虽然杂志更倾向于单独的短篇故事,但我愿意为你破例,凯瑟琳小姐。” 这样的评价很高了! 一般而言,像《海滨杂志》这样的期刊,连载的故事多为一篇完的短篇。 连柯南·道尔爵士也是如此,《福尔摩斯探案集》中那些短小精炼的冒险故事,多数都是从杂志上先行连载,然后集结成册出版的。 “《谋杀指导》可以分为三期连载,一期我可以给你开出八英镑的稿酬,”钱伯斯先生继续说,“三期是二十四英镑,版权自然还在你手中,凯瑟琳小姐觉得这个价码如何?” 平心而论,这很优渥了。 新人作者,第一篇投稿,凯瑟琳的预期就是一年赚够六十英镑,确保自己日后来到伦敦能够独立生活。 现在三个月就赚够了三分之一,她九个月就能达成目标。 越想越美。 凯瑟琳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为灿烂。她笑吟吟地点头:“老实说,能够过稿,我就很惊喜了!只是我认为,若是通知过稿,应该不需要我亲自到访。” “你足够聪明,小姐,不需要我特别说明。”钱伯斯先生赞赏道,“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海滨杂志》需要稳定供稿的作者,古多尔爵士和乔治·贝尔侦探的故事要从此打住,相信你也不甘心。我希望能与你签订合同,12个月内,每个月都刊登一篇二人的故事,价格按照往常,一页一英镑,你觉得如何?” 好家伙。 不止是过稿,还要搞长期合作。 这对于一名单身小姐来说,简直是老天保佑了。 一个月八英镑的话,一整年可有近百英镑的收入!这意味着凯瑟琳不止可以搬入伦敦的高档公寓,衣食富足的情况下还能有存款。 然而凯瑟琳也不傻。 上来就开出这么优渥的条件,证明她的作品价值远比这更高。 要知道,现实中《海滨杂志》向柯南·道尔爵士约稿,一个短篇可是有三十英镑呢。 凯瑟琳觉得不能一味求稳定。 “实话说了吧,先生,”她直率出言,“你的条件对一名新人作家来说,真的非常丰厚。但我觉得,还是等《谋杀指导》刊登后,看看反响再说,如何?” 钱伯斯先生了然:“你对自己的作品很自信。我很能理解,《谋杀指导》不论是从切入点,还是剧情来说,都新意十足。若是反响不错,一页一英镑的价格也低了一些。” “而且,我也不能保证后续作品的篇幅,”她说,“如果写的太长,岂不是不符合杂志的风格。” 穿越之前,凯瑟琳可是个长篇作者,把《谋杀指导》缩减成两万余词,她还有点可惜。 若是能到四万词左右,故事应该会更精彩。 “这怕什么?” 钱伯斯先生忍俊不禁,“凯瑟琳小姐,《海滨杂志》背靠乔治·纽恩斯*出版公司,若是短篇备受好评,长篇可以直接出版!请务必不要担忧,不论是长篇和短篇,如果你创作出新的故事——就把我当成你的读者,先请给我看看,好吗?” 这话恨不得要把凯瑟琳捧上天了! 哪怕是客套话,她也认了,毕竟钱伯斯先生出价干脆利落,凯瑟琳已经到手了二十四英镑呢。 “有经验丰富的编辑指导反馈,我高兴还来不及,”凯瑟琳兴高采烈应允,“谢谢你,钱伯斯先生。” 主编先生笑着起身。 这次,不用凯瑟琳行动,钱伯斯先生模仿着她刚刚进门时的动作,率先伸出右手:“那么,合作愉快,女士。” ………… …… 折返回贝丝姑妈家时,凯瑟琳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她没想到,自己的投稿之路居然如此顺畅!本来凯瑟琳已经做好了被反复退稿的准备来着,这对于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作者来说,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说到底,还得感谢克里斯丁。 若非他提供了安斯沃斯的私人住址,钱伯斯先生也不会阴差阳错,看到自己的作品。 凯瑟琳满心感慨进门,没想到克里斯丁刚好准备离开。 二人在客厅打了个照面,克里斯丁一顿,而后冷冰冰地对着凯瑟琳点了点头。 “克里斯丁先生,”凯瑟琳有些惊讶,“你是来找我父亲的吗?” “是。” 大冰山言简意赅地出言,“罗斯金先生再次与司各特会面,这次没打探出什么来。我想,在这之前,从社交圈内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新线索了。” 他眉心紧蹙,深邃面孔明明白白写着不爽。 显然,克里斯丁自己也没摸到任何线索。 没进展吗? 这件事还是很重要的,关乎着罗斯金一家,甚至是克里斯丁的安危。既然被仇家盯上,躲过一次,不免还有第二次。 必须尽力解决问题。否则罗斯金先生破产,凯瑟琳这个当女儿的免不了要帮忙还债。 凯瑟琳仔细想了想,“先生,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有些冒险。” 克里斯丁侧了侧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想不会是好主意,”他很不客气,“但务必请说说看,凯瑟琳小姐。” 是你同意的哦! 凯瑟琳颔首:“请稍等。” 她拎着裙摆,飞快到客厅后方,没过多久,就举着一件衣衫归来。 待到凯瑟琳将那衣服展开,克里斯丁才认出这是……女仆的衣物。 “从上打探不到线索,就从下开始。”凯瑟琳笃定出言。 对私人侦探来说,这叫乔装打扮;对正经警察来说,这叫便衣摸排;对曾经身为调查记者的凯瑟琳来说,这叫潜伏调查。 总之都是一回事。 不就是新搬来伦敦的航海公司吗? 没有任何人会比水手和码头工人更了解码头上的事。所以不如假装成工人,去亲自问问他们! 11 011 011 日上三竿,但伦敦的雾霾并没未散去。 清晨的黄褐色雾霾,到了晌午,因为工厂、轮船开工,甚至还变换了颜色。灰褐色的霾笼罩着整个市区,让泰晤士河岸两侧更显肮脏。 空气是灰的,地上尽是污泥,河流湍急,翻滚着数不清的工业和生活垃圾,将臭气吹向两岸。 垃圾的腐败味,与两岸的工人臭汗、污垢汇聚于一起,让整个码头区污浊不堪。 但倚靠码头生活的工人早就习以为常。 酒馆附近,一名穿着大副衣衫的男人吆喝着举起告示。 不是每个工人都有稳定工作的。 不少没活干的短工,回聚集在码头酒馆前的空地上,等待着监工或者经理前来要人。 这位大副一露面,就吸引了不少工人的目光。 更何况他喊出来的内容更是令人心动:“伊顿航海公司招人了!” “见习水手一周五先令,普通水手一周八先令!码头工人也要,一周三十个先令!” 周遭的短工门纷纷起身。 “伊顿航海公司?这是哪个公司。” “好像是从利物浦新搬来伦敦的。” “钱不少啊,好大方!” “我来我来!” 要知道短工可是僧多肉少,大副一喊,数十名工人一涌上前,呜呜泱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酒馆前的空地,瞬间变得空旷了起来。 唯独靠在墙边的一名巴里·库珀冷哼一声。 “……怎么,不心动?” 巴里听到旁边的声音,扭过头。 一名青年站在了他的身边。 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浑身上下灰扑扑的,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不过,他裤脚和袖口都是干的。巴里满不在乎道:“新来的吧,想转行到码头做活?” 青年一愣:“你怎么知道?” “住在码头区的人,裤脚不可能是干的。”他随手一指对方的裤子,“怎么到这儿来了。” 对方还没开口,一道脆生生的女声蓦然响起。 “借钱买的马车,出了车祸。” 巴里这才注意到,高大的青年背后,居然还站着一名作女仆打扮的年轻姑娘,“钱还没还上呢,只好看看码头上有没有招工的。” 女人? 巴里当场啐了口唾沫。 “第一堂课,小子,”他不客气道,“找活别带着骈头,船上不能有女人!等下船后再和你女人亲热,□□也不会起火。” 青年当即蹙眉:“她不是——” “——谁说是他带我来?”小女仆眉眼一横,打断了同行人的话,叉着腰气势汹汹道,“船上不能有女人,那航海公司只在海上有船么?我是在办公大楼打扫卫生的!昨天就听到伊顿航海公司招人,让查理过来看看。” 然而小女仆话语落地,巴里更是冷笑。 “原来还是个靠女人生活的软蛋,”他说,“那更得滚了!快走,这公司不靠谱,别怪我没提醒你!” 巴里说完,得意地看到这小女仆和她的小白脸面面相觑。 最终是那名高大的青年主动上前。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简装烟,递了一根给巴里。 “查尔斯,喊我查理就行。老兄,别听凯瑟琳胡说……这伊顿公司,怎么不靠谱?” 不错,还挺上道,有的救。 巴里心安理得地接过查尔斯递来的香烟,婉拒了他的火柴,自己掏出火柴盒点燃烟头。 深深吸了一口——别说,这烟真够劲! 吞云吐雾期间,巴里心里妥帖得很,也愿意和这小两口多说几句。 “工资太高了,反而不正常。” 他操着一口伦敦土话,含混出言,“往码头打听打听,哪里有这个价格?水手,见习的一周三先令、正式的五先令,顶破天了!码头工人,一周二十五先令,就是很好的价格。这公司刚来伦敦就开高价格?肯定有问题!” 巴里的话音落地,假扮成女仆和车夫的凯瑟琳与克里斯丁,纷纷一凛。 就知道乔装打扮过来会有收获的! 往码头区站了没半个钟头,就听到如此消息,也不枉凯瑟琳险些被臭气熏天的泰晤士河熏到吐出隔夜饭来。 伦敦虽好,但是这环境属实堪忧。凯瑟琳又有些怀念起诗情画意的萨里镇了! 倒是克里斯丁…… 她不禁往面前高大的背影一瞥。 他倒是适应良好,估计是经常出入自己投资的工厂和其他产业,已经习惯了恶劣的条件。 甚至是弄脏头发、皮肤出门之前,他还特地拐去便利店买了包简装香烟。 这不,现在就用上了。 这让凯瑟琳对他倒是心生几份敬意。 能亲力亲为到了解工人们的生活习惯,怪不得他能赚大钱。 就是这股钻研劲,能分一些给私人生活就好了。那他也不至于如此不解风情,凯瑟琳腹诽,连玛格丽特那样的大美女都无动于衷。 当然,想归想,她也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 “有问题?” 凯瑟琳佯装着急,“可是我看伊顿公司的办公室足够奢华,说不定就是有钱呢!” “小丫头,你懂什么?”巴里摇头晃脑教训道,“要是真有钱赚,何必从利物浦搬到伦敦来?这种公司我见得多了!急着出航,只可能是一锤子买卖,有上趟没下趟!而且,我还听说,这公司水可深。” 码头上几乎见不到什么女人,这是真的。 十九世纪的船只,仍然秉承着近乎迷信的原则:船上的工人不能有女性。女人在这里只能做一些类似纤夫、完全没有体面和尊严可言的低贱行当。 哪怕凯瑟琳打扮成女仆,也是一副年轻俊俏的样子。这名中年水手见她惊讶又不服气的模样,难免爹味上头,忍不住说教起来。 ——换做是克里斯丁自己来,估计还没这个效果呢。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般,叼着烟往旁边扭头。 “那个,我记得强尼之前在码头做工时,看见有人和伊顿公司的人吵架,是谁来着?” 旁边的水手冥思苦想半天:“这事我也记得,据说吵到险些动手!还是强尼路过,弄出点动静,两个人才善罢甘休。好像是……哦对,伦敦军械库公司的商业代表,说是明天早上八点,还会来谈判,让他喊老板过来。” 克里斯丁身形猛顿。 他一个细微动作,凯瑟琳就飞快明白过来:这公司,或者说这个“商业代表”,是关键信息。 “听见没?”巴尼取下嘴边的香烟,“和军工厂还打交道,不是善茬。我猜啊,八成又是走私那些行当,钱多,但是拿命挣啊!回去吧,小子,趁现在还来得及。” 凯瑟琳摆出迟疑模样:“查理……?” 克里斯丁回过神来。 他深吸口气,朝着巴里伸出右手:“太感谢你了,老兄,这盒烟就送你了。” 巴里一听就乐了。 老水手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和克里斯丁握了握手。 “你小子上道。”他接过那盒香烟,“今后有事再来码头,就到这酒馆前来找我,我老巴里罩着你!” 最好还是别来了! 凯瑟琳按住因泰晤士河臭味不住涌起的恶心,悻悻心想。 但不得不说,这位老巴里,真的提供了非常有用的线索。 二人折返回贝丝姑妈家,凯瑟琳换好衣服,就看到同样换回衣衫的克里斯丁在客厅无比严肃地来回踱步。 他一见凯瑟琳,开门见山。 “伦敦军械库公司的商业代表,我认识,”克里斯丁说,“卡特·哈维尔,我曾经在美国产业的竞争对手。” 果然是这样。 凯瑟琳敏锐地抓住重点:“曾经?” “因为南北战争,不少棉纺厂都倒闭了。”克里斯丁说,“我的厂子远离战区,而且我在曼彻斯特也有投资,因周转及时,目前还能撑下去。但哈维尔不一样,他的厂子直接关了大门,回来做了军械库公司的商业代表。” “既然是竞争对手,会不会是他故意报复你,要害我的父亲?”凯瑟琳问。 克里斯丁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如此,他没必要参与到其中。”他说。 也是。 听起来这位哈维尔先生,都在码头和伊顿公司的人吵架了,应该已经是加入其中,成为同谋。 这与之前他们的推测也不谋而合:伊顿航海公司筹集钱款,就是为了走私军、火出海,并带回低价的美国棉花。 哈维尔先生借着职务做这件事,再方便不过了。 克里斯丁沉思片刻:“凯瑟琳小姐,我有个请求。” 凯瑟琳脑子一转。 “刚刚那几个水手说,明天早上八点,哈维尔还会到码头来,你想来打探一下,是么?” 既然都合作了,哈维尔先生为什么与伊顿公司的人争吵? 他是克里斯丁的竞争对手,这会与爸爸险些落入陷阱有关吗? 听听看他们在吵什么就知道了。 “是的。” 克里斯丁颔首,“若不是你,我根本想不到乔装打扮、混进码头。凯瑟琳小姐,你思维敏捷,也许在哈维尔的言谈上,你能发现什么我发现不了的线索。” 哦? 真稀罕啊,凯瑟琳一勾嘴角:“能从克里斯丁先生口中听到称赞乡间小姐的话,可真不容易。” 克里斯丁:“……” 他的蓝眼里闪过几分无奈。 凯瑟琳得意洋洋:“那么,只有我去做,我觉得先生你得拿出点诚意才行。” 俊美威严的青年毫不意外。他阖了阖蓝眼,而后垂眸,宝石般的眼睛迎上凯瑟琳的视线。查尔斯·克里斯丁的喉咙上下滚动,最终无奈出言:“算我求你。” 凯瑟琳:“听不见。” 克里斯丁:“你——” 他几乎都要生气了,但看着凯瑟琳依旧言笑晏晏、又因为在外跑动而红扑扑的脸蛋,克里斯丁一时间忘却了所有含有指责之意的语言。 “凯瑟琳小姐,”克里斯丁吞了吞唾沫,正经出言,“我恳请你向我伸以援手,帮帮我,好吗?” “当然没问题!” 凯瑟琳笑吟吟地一口应下,“为了我的家人,为了更多无辜的人……也为了你,先生,我会努力的。” 为了他? 脆生生的音色落地,克里斯丁自己也没发现,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 12 012 012 不用克里斯丁先生请求,凯瑟琳也会来的。 原因无他,这可是冒险啊! 在萨里镇修养半年,田园生活虽然美好,但凯瑟琳感觉自己已经闲到冒泡了。 深入调查可是凯瑟琳的老本行,对她来说,换上女仆装扮可要比穿着丝绸连衣裙更舒坦。 只是她没想到,克里斯丁先生居然也对此适应良好。 早上八点,二人准时在码头区碰头。 凯瑟琳已经慢慢习惯了这里熏天的臭气——被熏麻了就闻不见了。而克里斯丁则还是那身车夫的衣衫,带着凯瑟琳熟门熟路地往船坞走去。 “现在是水手上船的时间,我们走这边。”克里斯丁绕过人头攒动的过道,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仓库附近。 码头工人已经装货卸货结束,仓库区空空荡荡,并不拥挤。 凯瑟琳很是惊讶:“你对码头区很是了解,先生。” 他也很了解水手的习惯,昨日无比熟练地递烟行为让凯瑟琳印象深刻。 “若不了解,”他说,“我如何确定合作公司是否值得信任?” 事必躬亲到如此地步吗! 克里斯丁投资了好几家棉纺厂不假,但凯瑟琳也是没想到,他做到了连码头区的具体情况都要亲自考察。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克里斯丁的蓝眼一扫。 “宣传图册可以作假,销售代表回巧言令色,但水手和工人之间口耳相传的口碑不会作假,”他说,“往仓库附近转一圈,也能看到航海公司的卫生习惯。” 这下凯瑟琳没话说了。 十九世纪的资本家,后世基本上就是剥削和黑心的代名词——反正查尔斯·狄更斯和维克多·雨果的书中都是这么写的。 这个年代没有劳动保护法,也没有合理的卫生管理条例,一切底层人民的权益,都是靠血与泪的抗争争夺而来。而克里斯丁能在这个年代做到如此地步,想来他的工厂管理也会比一般工厂更为人性化。 居然还是个有良心的老板! “你很较真,先生,”她感慨道,“也很负责。或许正因如此,你在美国的棉纺厂才能继续运转。” 而身为竞争对手的卡特·哈维尔,却被逼到绝路上,不得不打起走私的主意来。 就是这份较真,别用在社交——尤其是对待自己的未婚妻上更好了! 克里斯丁的眼神一闪,似是没料到凯瑟琳会这么说。 “……谢谢你。”他低声开口,“前面就是船坞,私人租赁、尚未出航的船只都在那边——小心。” 刚刚下过雨,走出仓库区,泰晤士河岸边,带着臭气和污泥的河水淹没道路,变得泥泞无比。 克里斯丁赶忙停下步伐。 虽说是他请求凯瑟琳同行,但这样黑乎乎、臭烘烘,还滚着垃圾和动物尸体的泥地,仍然是让克里斯丁紧蹙眉心。 “凯瑟琳小姐,”他说,“你还是在此等待吧,我一人先行就好。” “……” 凯瑟琳一挑眉梢。 小看谁呢这是?! “小姐?”她直接拎着裙摆,稍稍往上一提,“这里可没有什么小姐,查理,只有女仆凯茜。” 女仆裙边沿,一双秀丽的鞋子若隐若现。随着她迈开步子,裙摆摇曳,纤细的脚踝在泥泞之间若隐若现。 克里斯丁呼吸猛顿。 这也……太大胆了! 体面人家的小姐,谁会在外露出脚踝和小腿?克里斯丁震惊到停下脚步,而走在前面的凯瑟琳,却三步并作两步,轻松越过泥泞的地面。 脚尖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响。 像只落地的小鸟。 “查理?”她侧了侧头,笑容里尽是揶揄,“愣在原地,目标跑了就不好啦。” 克里斯丁骤然回神。 一时间,控制不住地自我厌恶席上心头——他在想什么? 凯瑟琳小姐一心只想调查真相,而他却被裙摆吸引了目光。这太下作了,她甚至还是罗斯金小姐的妹妹!克里斯丁深吸口气,缓和心神。 “这边。” 他大步跨过污泥,冷声开口,“请跟我来。” 而克里斯丁的目光,之后没有一秒再停留到她的裙摆尾端。 早上八点,放置在这附近的船只不出航,整个船坞空空荡荡。因而在河边踱步的人影显得格外清晰。 绕到这边的第一时间,凯瑟琳就和克里斯丁躲到了堆积的杂物之后。 借着晨曦光芒,克里斯丁藏好一看,蓝眼顿时暗了暗。 “是卡特·哈维尔。”他说。 来回踱步的卡特·哈维尔,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衣冠楚楚又身姿挺拔,确实是名商业代表的模样。只是他满脸写着不安,还时不时用手帕擦擦汗,看上去心理压力很大。 他反复看向怀表,等了十余分钟,另外一人姗姗来迟。 “伊顿,”哈维尔没好气道,“这就是你的时间观念吗?” 伊顿? 是伊顿航海公司的那个伊顿吗?凯瑟琳微微有些吃惊,居然是老板亲自出面了。 “你没资格指责我,”伊顿粗声粗气地回敬,“我没有时间观念,那哈维尔,你有守信观念没有?我船都租了,箭在弦上,你却打算不干了?!” 哈维尔冷笑几声。 “我是说可以私自批准军()火单子不假,但一开始说的可只有一艘船!”他反驳道,“结果倒好,你和司各特拉拢了这么多投资,居然还想组商队,若是闹大,这就是国际事件!” 两句争吵,将一切说的明明白白。 原来是卡特·哈维尔怂了! 如克里斯丁所言,在美国的工厂倒闭后,卡特·哈维尔的手头不太富裕。因此做上军工厂的商业代表,就动了走私军火的歪心思。 向美国南方售卖军火,还没有关税,这可是暴利。 对他一人来说,走一艘船,就足够哈维尔东山再起了。 但显然,哈维尔低估了伊顿的野心。 “原来是个没长蛋的孬种,”伊顿当场骂了脏话,“只想贪便宜?我告诉你,没这么回事!你言而无信,去和那位爵士亲自解释。” 那位爵士? 凯瑟琳和克里斯丁对视一眼。 哈维尔却不吃这套,他坚持道:“言而无信?谁叫你迫不及待和那位爵士汇报,又着急忙慌的租船来着?承诺是你许下的,又不是我。我连合同都没签!” 说完,哈维尔拎了拎自己的衣领。 “你急着邀功,别拉我倒霉,”他轻哼一声,“自己和爵士解释去吧。” 一口一个爵士,想忽略都难。 之前司各特就向爸爸许诺过,这伊顿航海公司的“靠山稳定”。 走私军火物资,那确实足够稳定。难道二人争论之间的“爵士”,就是这位靠山吗。 哈维尔认识他。 “我只是想赚钱,可不想把命搭进去,”哈维尔说,“伊顿,你最好想想,值不值得。” “少他*给我废话!”伊顿破口大骂。 航海公司的老板,分明也是西装革履的模样。只是因为哈维尔几句话,中年男人的额头青筋暴起,他右手往后撇了撇,冲上前,直接拽住哈维尔的衣襟:“你别想走!” 哈维尔死命挣扎起来:“我要喊安保了!” 青年一把拍开伊顿的手,向后踉跄几步。他扶着墙壁不住后退,而伊顿第二次碰触自己的腰际。 不对劲。 躲在角落里,能将岸边的情况看得分明。凯瑟琳一眼就看到伊顿空余的那只手的掌心、食指和中指生着厚厚的茧子。 这是枪茧,唯独常年使用枪械的人,才会在这些关节处磨出厚厚的茧子。 而伊顿两次往腰际摸去,那处分明是挂墙的地方。 电光火石之间,凯瑟琳反应飞快。 “伊顿要开枪!”她抬头。 而伴随着话音落地的瞬间,克里斯丁从货物后面站了出来。 凯瑟琳眼睁睁地看着作工人打扮的青年,同样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 ——他早就做好了最差准备。 克里斯丁调转手枪方向,枪口对准天空,毫不迟疑扣下扳机。 “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空空荡荡的船坞之间。 晚一步抽出枪的伊顿一个哆嗦,回过头。 空气安静了三秒。 下一刻,航海公司的老板二话不说,夺路而逃! “凯瑟琳小姐,”克里斯丁扬声喊道,“请看好哈维尔!” “什——” 就这么追过去?伊顿也有枪啊! 凯瑟琳目瞪口呆从货物后方钻出来,只见克里斯丁已然冲到了伊顿身后。 趁着这个功夫,她一溜烟小跑到哈维尔身边。听到枪声,明明是军火商的商业代表,卡特·哈维尔却直接吓到瘫倒在地,直至凯瑟琳将其搀扶起来才颤颤巍巍回神。 “先生,”凯瑟琳问,“你没受伤吧?” “我,我——” 哈维尔战战兢兢抬头,触及到凯瑟琳的目光,居然又是吓到大叫一声,连连后退。 凯瑟琳:? 她又不是什么女鬼或者杀手,不至于这个反应吧? 就在凯瑟琳莫名其妙之时,哈维尔已经退到了墙边,指着凯瑟琳,完全是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罗斯金……怎么,怎么是你?” 凯瑟琳伸手的动作猛然停了下来。 卡特·哈维尔认识她。 甚至是凯瑟琳还穿着女仆的衣服,也被这家伙认了出来。 就是他对克里斯丁先生怀恨在心,所以试图拉父亲下水没跑了! 13 013 013 这边凯瑟琳刚刚搀扶起卡特·哈维尔,克里斯丁已然以矫健身姿,追上了逃跑的伊顿。 中年男人见自己逃不掉了,干脆转身。 凯瑟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 伊顿再次举枪。 “你去死,”伊顿狰狞咒骂,“我活不了,你们也一起陪我下地狱去!” 克里斯丁眉心一拧,二话不说,直接抬脚! 眼见着伊顿即将扣下刚刚没扣下的扳机,然而克里斯丁的动作比他更快。 青年侧过腰腹,胯()部猛然发力,带着后腿一扫,分明隔着老远,精准无误地踢中了伊顿的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泰晤士河岸清晰回荡。 凯瑟琳:?! 真是白担心了! 查尔斯·克里斯丁这一脚,是再标准不过的格斗技术。 哪怕是放在百余年后的搏击比赛,也是杀招。更何况伊顿完全没能抵抗,胫骨犹如砍刀一般,直接撞碎了伊顿的膝盖。 伴随着痛苦哀嚎,中年男人重重倒地。 别的不说……这大长腿就是好使啊!这么远的距离,伊顿怕是没想到他会直接出脚。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看的凯瑟琳目瞪口呆。 这估计不是伯爵夫人,或者任何贵族长辈能教给他的吧? 而克里斯丁毫不客气,俯身就把伊顿按在地上。 刚刚一声鸣枪示警,终于将船坞的工作人员引了过来。 两名看守提着灯狂奔到河边,被这幅场面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克里斯丁抬头:“枪击未遂,去报警!” 说完,他的目光直接转到凯瑟琳的方向。 确认她安全无误,那双蓝眼流露出几分放心的情绪。而后克里斯丁看向了腿软到站都站不起来的卡特·哈维尔。 曾经的竞争对手,一眼就认出了查尔斯·克里斯丁的这双蓝眼,哈维尔立刻僵硬在原地。 码头看守负责押送伊顿,克里斯丁则起身,迈开那双立大功的长腿就走向哈维尔。 他看上去非常生气。 依旧是眉头紧蹙,依旧是高挑稳健,只是车夫的短褂子和八角帽,让他多了几分往日不应有的气势汹汹。克里斯丁直接将哈维尔从地面拽起来,他死死抓着对方的衣领:“哈维尔,很久不见。” 克里斯丁和罗斯金家的女儿突然出现、还救下了自己,卡特·哈维尔怎能不明白他们为何而来? 彻底被吓破胆的青年,吞了吞唾沫。 “我、我……” 哈维尔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我没想害你!该死的,克里斯丁,我就想恶心一下你……谁叫你浑身上下抓不住任何弱点?要是未来的岳父卷进走私当中,对你来说也,也是一桩丑闻!” 话到最后,卡特·哈维尔既妒恨、又恐慌,诸多情绪集中在脸上,近乎扭曲。 “这样我和你也没差多少,大家都是背后不干净的生意人罢了!”他扯着嗓子喊,“谁能,谁能想到这摊比我还,还——” “你住嘴。”克里斯丁冷声开口。 对方立刻像是被踩住脖子的青蛙,不再吭声。 凯瑟琳看着哈维尔这幅模样,只觉得可悲。 当然,她也没忘记刚刚听到的关键。 “伊顿口中的‘那位爵士’是谁?”凯瑟琳问。 “什……你说那个,”哈维尔惊魂不定地看向凯瑟琳,他浑身都在抖,却还是干巴巴地回答了,“是厄瑞波斯爵士,伊顿他敢拉拢这么多资金做走私,当然有靠山。” 这当然不是真名。 厄瑞波斯甚至不是个英文名字,是古希腊神话中象征着黑暗的神明,大抵是个绰号。 也太中二了吧!凯瑟琳一面嘀咕,一面追问:“他真名是什么?” “我……我怎么知道,”哈维尔脸色茫然,“和我谈判的,一直是伊顿航海公司的人。” 自己还没搞明白这趟水深浅呢,就先算计起自己嫉妒的对手来了。凯瑟琳都不知道该说他无知者无畏好,还是蠢到极致好。 眨眼的功夫,看守已经带着警察飞奔而来。 凯瑟琳看了一眼警察,干笑几声。 “现在你不用担心走私一事了,”她说,“但是你最好连夜离开英国吧,得罪了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大人物,掂量掂量会有怎样的代价。” 哈维尔闻言,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是灰败。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苏格兰场*了。 克里斯丁亮出身份,原本还不耐烦的几名警察,当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态度转变。他们客客气气问完话,就留了克里斯丁的地址,目送二人离开。 一走出船坞,凯瑟琳就迫不及待地发问:“先生,你的格斗术是跟谁学的?” 显然克里斯丁心情并不好。 他眉心深拧,漂亮的脸蛋紧绷绷的。直至凯瑟琳发问,蓝眼垂下来,触及到凯瑟琳期待的神情时,克里斯丁一时微怔。 而后连他也意识不到的,英挺眉心慢慢舒展开来。 “工人。”克里斯丁言简意赅道,“我刚成年,就被父亲丢去了曼彻斯特的棉纺厂,他不许我暴露身份,工作半年才能回家。” 哇。 这点原著里可没说过! 老克里斯丁先生也够狠的,百余年后机械化、体系化的工厂都很苦,更何况十九世纪?怪不得能把一名大帅哥养成如此严肃的人。 那么,凯瑟琳也多少能理解,他为什么不喜欢简·奥斯汀,甚至有些看不起乡绅小姐了。 在亲自进过工厂、排查过码头仓库的人眼中,田园生活的那丁点烦恼,也许真的是无病呻()吟。 “但是,”克里斯丁冷不丁出言,“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凯瑟琳小姐?” “……” 你还是闭嘴吧!凯瑟琳无语,上一秒好转半分的印象,下一秒又被这硬邦邦的语气打了回去。 “也许能用在我的故事里,”她一本正经,“谢谢你为我提供的素材。” “谢谢哈维尔吧。”克里斯丁淡淡开口,“鼠目寸光的家伙,闹出如此乱子。” 而这乱子,还没彻底完呢。 伊顿被捕,这倒是个完美的借口——没人会和老板进了局子的航海公司合作的。父亲可以借此抽身,而不引起任何警惕。 就是这所谓的“厄瑞波斯爵士”…… 克里斯丁见凯瑟琳陷入思索,主动出言:“哈维尔不认识,但伊顿肯定认识,我会想办法和警方说明情况。” 凯瑟琳讶然:“你要继续调查吗,先生?” 其实没必要了。 如今已经知道是卡特·哈维尔拖爸爸下水,他也没有继续掀起风浪的能力。只要爸爸借着伊顿被捕之事抽身,就可以避免原著中罗斯金一家债台高筑的结局。 皆大欢喜。 然而克里斯丁可不知道今日规避了怎样可怕的未来。 他低下头,蓝眼灼灼。 “走私棉花,这会让两国的棉纺厂都受到影响,”克里斯丁说,“搅乱市场,不止是我会亏损,凯瑟琳小姐,我做不到坐以待毙。” 是这个道理。 全球经济已在渐渐成型,从棉花被摘下的一刻起,到变成布料、衣物,送入店铺,最终叫顾客购买。其中任何环节出现波动,影响的都是上下两头。 原材料来路不明,扰乱价格市场,亏本的不止是一个两个工厂那么简单。 而且伊顿被警察带走,他三句不离的“厄瑞波斯爵士”,难道不会知道是谁干的吗? 嗯,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凯瑟琳深吸口气:“先生,若之后再有进展,能转告我吗?也是为了素材。” 只是为了素材? 克里斯丁端详着凯瑟琳,一言不发。 道出此话的年轻小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因为跑动,她往日苍白的面孔也浮上一层绯()红,显得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寻常女士听到枪声,怕是早就吓晕过去了,她却像没事人一样,还事后追问格斗术,甚至打算继续参与其中。 这不合适。 就算她不是玛格丽特小姐的妹妹,克里斯丁怎么能让一名未婚小姐牵扯到危险当中? 然而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迎上她期待的目光,怎么也说不出口。 向来冷硬的克里斯丁喉头滚动,最终舒了口气:“可以。” 而后他毫不意外地看到眼前的姑娘,绽开比伦敦日光还要灿烂的笑颜。 ………… …… 回到贝丝姑妈家,凯瑟琳换下衣物没多久,罗斯金先生也跟着回来了。 “爸爸!” 她迫不及待冲下楼,迎接刚进门的父亲,“爸爸,好消息!” “什么?” 罗斯金先生也是难得喜气洋洋的,他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摆脱了破产危机,只是喜气洋洋地拿着一份杂志进门:“我倒是也没想到,凯茜在公寓里,也能发现好消息——我倒是真的带了好消息回来。” 凯瑟琳眨了眨眼,注意力暂时被吸引了:“什么?” 罗斯金先生神秘地将手中杂志递了过来。 “是你的,凯茜,”当爸爸的别提有多自豪了,“《海滨杂志》寄来的样刊。” 好的,冒险调查暂停。 凯瑟琳双眼一亮,拿过崭新的杂志刊物。 “我不急着看。”她珍稀地摸了摸封面,笑吟吟道,“我要和安妮一起看。” 眼下已经暂时解决了航海公司的事情,想来那什么爵士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动静,也该回家了。 凯瑟琳可是和小妹说好了,等印刷成刊,安妮要做第一个读者。 14 014 014 伊顿被捕,卡特·哈维尔暂时安全。 尽管透露出的所谓“厄瑞波斯爵士”,让众人摸不到头脑,但至少,投资伊顿航海公司的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 罗斯金先生在全然无知的情况下,避免了全家走向覆灭的悲剧。 然而查尔斯·克里斯丁却不能闲下来。 他先联系上了警方,又将大概情况告知罗斯金先生,好叫罗斯金先生在二女儿的陪同下安心回家。 苏格兰场的探长还在等他回信,也不能忘记警告其他关系比较好的工厂主,以防走私棉花流入市场。 克里斯丁甚至盘算着去联系一下曼彻斯特,可在他喊来邮差之前,邮差就带着梅丽尔伯爵夫人的电报主动上门了。 内容很简单:“姨母生病,速归。” 而克里斯丁看到这行字,袭上心头的只有厌烦。 类似的借口,伯爵夫人已经用了无数次了。 克里斯丁的母亲早亡,父亲又在几年前去世。家中人丁寥落,就还剩下身为伯爵夫人的姨母还活着。 因而不论从哪个角度讲,他都不能忽视姨母的央求。 可真要回去,克里斯丁从没见伯爵夫人生什么病。到她身边之后,无非就是“她年纪大了,一想到唯一外甥还没结婚,便觉得对不起姐姐和姐夫,而后精神不好。她余生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他和玛格丽特小姐结婚,成婚之后肯定就不会再生病”——之类的话。 思及此处,克里斯丁无奈地叹了口气。 之前罗斯金家的二女儿落水重病,恨不得随时都要举行葬礼,他与罗斯金小姐的婚事自然就拖延了。 现在,凯瑟琳小姐大病初愈,也是该重新商议成婚一事了。可如今手头一堆麻烦,他怎能着急忙慌步入教堂? 更何况…… 回想起上次见面,罗斯金小姐掉头就跑的场面,克里斯丁更是心浮气躁。 麻烦。 他本想趁着难得休息的晌午,看完手头的孟德斯鸠。现在可好,姨妈的催促让他全然没了心情,克里斯丁沙发往后一仰,转过头,就看到搁置在桌边的一本杂志。 那是—— 他侧了侧头,将那本最新的《海滨杂志》拿了起来。 这可不是克里斯丁订阅的杂志,估计是管家留在书房里,忘记拿走了。 现在他心烦意乱,看不下去大部头,就干脆拿起了过往从不会读的消遣杂志,随意翻开。 而后一行言简意赅的标题落入克里斯丁眼帘。 《谋杀指导》。 克里斯丁不自觉地挑起了眉梢。 这是篇侦探,故事开头极其简练,直接将读者带进了情节之中。 侦探乔治·贝尔拎着昂贵的礼物出门,居然是前去新门监狱,探访一名叫威廉·古多尔的杀人犯,而他的目的就是在于寻求“指导”。 向一名杀人犯寻求指导? 看到这儿,克里斯丁已经自然而然读了进去。 作者详细地描述了古多尔爵士的住处:谁都知道新门监狱条件艰苦,但他的牢房却贴着墙纸、铺着地毯,甚至配备了昂贵的红木椅子,和铺着厚重软垫的单人床。狱警恭敬地将雪茄和红酒送上,坐在椅子上的古多尔爵士,矜持且礼貌地对着贝尔点头。 “日安,乔治,”古多尔爵士开门见山,“你是为了报纸上的杀人案而来吧。” “……很高兴你依旧在关心社会时事,爵士。”贝尔沉重出言。 优雅的爵士一声喟叹。 “很难不注意,将一截小拇指,连带着放言警察无能、抓不住他的信件一同寄往警察局,”古多尔爵士说,“我虽然人在监狱之中,但也能猜到,苏格兰场已然为了记者和民众的围追堵截焦头烂额了。” “事实上,就在昨日,我也收到了同样的信件。” 贝尔将收好的信封谨慎拿出来,隔着铁栅栏递给爵士,“内容大差不离,只是多了一句,希望我能比无能的警察更聪明一些。爵士,我此次到来,就是想问问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爵士侧了侧头。 “你对这名‘杀人犯’——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杀了人,还是警方所谓的哗众取宠的小丑——有什么看法。” “你已经逮捕了我,乔治。”爵士接过信件,垂下眼眸,“证明你比我更聪明。” “不,爵士。” 贝尔却因为这句话重重叹了口气。 他面色凝重:“我逮捕了你,是因为你想要我逮捕你。而即便如此,爵士,你仍然是我的导师,我需要你的指点。” 一句导师,让监狱之中的古多尔爵士近乎动容。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打开了被仔细封存的信封。 写到此处,作者才用侦探贝尔的口吻,展开了他与古多尔爵士的关系。 这位威廉·古多尔爵士,不仅是一位技术精湛的医生,更是品味高雅的博物学家。他对刑侦案件很感兴趣,连苏格兰场都会找他进行咨询。而我们的侦探乔治·贝尔,在读大学时,也曾经上过他的课程,他也对贝尔的侦探之路进行过指点。说是导师,完全不为过。 贝尔对他一向尊敬有加,直至他接到了一桩谋杀调查。 这桩案件太顺利了——顺利到贝尔能清晰感觉到,凶手完全是按照他的侦查模式和习惯展开了谋杀。贝尔就这么一路调查到了爵士身上。 是他犯下的谋杀案。 原来古多尔爵士对刑侦案件感兴趣,是因为年轻时,他与家人出游,挚爱的妻女却被拦路的盗匪谋杀。警察没有调查出结果,于是爵士自学成才,一切都是为了给妻女报仇。 终于在二十年后,爵士找到了这名凶手,他用当年凶手杀害自己妻女的同样手法杀死了对方,并为贝尔留下了线索。 如今尘埃落定,他心甘情愿在监狱中服刑。 而自诩罪人的爵士,也无法拒绝来自爱徒的求助。 优雅的中年绅士完凶手的信件,缓缓抬头。 “他并非哗众取宠、卖弄关子,乔治,”爵士出言,“这确实是一名来自杀人犯的信件。” 贝尔的脸色沉了下去:“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是爵士,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想听听杀人犯的角度?” 爵士微勾嘴角,见贝尔并不喜欢自己的玩笑,便继续说了下去:“他着急了,乔治,就这么简单。杀了人、做了坏事,本意是为了炫耀和展示——就像是维京时代狩猎了大鱼的野蛮人一般。但警方和你都找不到他,没人观看,便没人为我们这位猎手授勋。” 说着,爵士放下了信件。 “他写信,”古多尔爵士慢条斯理地说,“是为了向警方索取属于自己的‘功勋’。接下来他还会再次作案,等待着你们发现。” ——看到这里,克里斯丁完全着了迷。 虽说他平时不怎么看这种用于消遣的杂志连载,但也不得不佩服于作者的技艺精湛。 《谋杀指导》,原来是这个意思。 得多么大胆的创作者,才能以正面、乃至赞扬的口吻,来刻画一名凶手?甚至将他安排成了探案的主角之一! 克里斯丁勾了勾嘴角:有趣。 如此涉及,可谓惊世骇俗,他已经能想象到这样的故事,会在读者之间掀起怎样的讨论了。克里斯丁迫不及待翻到下一页,想看看古多尔爵士是如何断定凶手行动的,然后…… 没了。 没了?! 本期《谋杀指导》,连载到此为止。 查尔斯·克里斯丁真是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习惯了《本特利氏杂志》,和其他文学刊物行文节奏、故事篇幅的克里斯丁,第一次领教到商业杂志的作者和编辑有多么可恶。 在剧情高潮戛然而止,下一期则还要等一个月。 但凡是对故事感兴趣的读者,都会迫不及待去买新刊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胸腔内抓心挠肝,却也没别的法子。克里斯丁只能怀揣着好奇,翻到连载第一页。他本意是想看看,究竟是哪位恶趣味的作者,还能吊起他的胃口。 然后克里斯丁就看到《谋杀指导》的标题之下,作者署名分明是:乔治·贝尔——文中侦探本人。 那一刻,克里斯丁是真的气笑了。 ………… …… 同一时间,长河村的罗斯金家。 安妮放下《海滨杂志》,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凯瑟琳。 “怎么能断在这里!”她一把抓住二姐的袖口,“接下来呢?接下来呢!所以爵士为什么认为凶手还会作案啊?” 凯瑟琳笑眯眯地:“你要听我给你讲吗?” 安妮:“呃……算了。” 着急到站起来的安妮,顿时如泄了气的气球般,又坐回床边。 哎呀,真有趣! 凯瑟琳从没想到,亲眼看到读者反应居然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穿越之前,她是独生女不说,互联网时代,多数反馈也是通过邮件和网页评论。这还是凯瑟琳第一次见到自己亲人后的模样。 怪不好意思的,但看安妮完全沉迷的表情,凯瑟琳又很自豪。 还有什么比家人认可更值得骄傲的呢? 而且,钱伯斯先生也太坏了,卡在剧情转折点断章!不愧是商业杂志的主编,一想到也许会有人因为自己的作品苦苦等候一个月,凯瑟琳不仅内疚,还有点高兴。 “听你讲,不如自己看有意思,”安妮认真开口,“我要等下个月亲自读到……不过凯茜,你这个故事写完了,什么时候动笔下一篇呀?” “我已经开始构思了。”凯瑟琳笑着回答。 安妮来了精神:“还是古道尔爵士和贝尔侦探的故事吗?这次侦探又接下来了什么案件?” 凯瑟琳眨了眨眼:“谁说是侦探接下的案件来着?” “哎?” “这次……”凯瑟琳故作神秘,“是一封直接寄去新门监狱的求助信件。” 15 015 015 “这次……”凯瑟琳故作神秘,“是一封直接寄去新门监狱的求助信件。” “寄去新门监狱?” 听到这话,安妮的好奇心被大大勾了起来,“是寄给古多尔爵士的信件吗?” 凯瑟琳点了点头:“当然!不然还能是寄给谁呢。” 安妮:“那是谁寄来的信?又是什么信件?是他的朋友还是敌人呀?” 凯瑟琳非常诚实:“我还没想好。” 安妮:“……” 看到安妮的表情犹如吃干面包被噎住了,凯瑟琳噗嗤笑出声。 “哪里有这么快的!”她莞尔笑道,“只是我觉得,贝尔侦探向古多尔爵士求助,欠了个人情,也还回来才是。信件寄给古多尔爵士,他没法离开新门监狱,自然要委托贝尔侦探帮忙。” 构思案件可不是小事。 灵感一现固然好,可没有思路的时候,还是得依靠作者对市场、剧情和节奏的判断,稳扎稳打。 虽然还没想好具体案件,但凯瑟琳已经确认了事件框架。 写这种在杂志上刊登的短篇是有技巧和套路的。 从作者角度来看,凯瑟琳达成了最初目的——背离读者期待的古多尔爵士塑造的很成功。 不论是玛格丽特和安妮的反馈,还是钱伯斯先生的评价,都着重在爵士身上。 所以不管是哪个时代的人,都吃美强惨这一套嘛。 而相比较而言,侦探乔治·贝尔本人,就没什么存在感。 双主角叙事就是容易变成这样。这可不行,他到底是在外行走、负责断案侦查的侦探!凯瑟琳可不想贝尔成为书中的工具人,她决定第二个案子展开对侦探本人的刻画。 思路有了,就看如何安排细节。 安妮还不甘心,试图继续追问。可她话还没出口,玛格丽特就噔噔噔跑进书房来,散落的头发在空中飞扬。她只听到了最后凯瑟琳的话,自然而然接道:“没有灵感,就出去走走吧?我要去探望一下那天右脚受伤的男孩,你们去不去?” 凯瑟琳闻言一愣。 玛格丽特说的自然是之前她们去萨里镇邮寄稿件时,与卡尔·本森上尉一起在雨中救下的那个孩子。 “啊,”安妮这才想起来,“你去伦敦的时候,汤姆·内森——就是那个男孩的父母上门感谢了。” “人家还带着礼物来的。” 玛格丽特提起来就很不好意思,“内森先生的衣服都打着补丁,却带了一整袋子的小麦粉。我想,也该去探望一下小汤姆。” 凯瑟琳猛然回神。 是了,但凡那名男孩有父母、有家庭,自然会登门感谢。 只是听起来内森一家经济条件不好,而罗斯金一家又是长河村有名的乡绅。不论是出于礼节还是体面,接受了穷人家的谢礼,就得找个借口还礼。 礼尚往来,才会有名声和朋友嘛。 当时就是姐妹三人参与救下小汤姆,这没有不去的道理! 创作之路固然重要,但日常生活也不能落下。 凯瑟琳赶忙起身:“他们可以带礼物来,我们也可以带礼物去。我去拿些牛奶和面包。” ………… …… 内森一家住的离长河村并不远。 趁着晴天,三位姐妹步行出门,也就走了不到两英里,来到了隔壁村子。 小汤姆的父亲去镇上做工了,是男孩本人出门迎接的。 只是如玛格丽特所言,汤姆·内森的家庭情况确实不好。 坐落在村子边沿的屋子潮湿狭窄,屋子里还黑漆漆的,家具、墙壁都呈现出破旧的灰败。 但这并不妨碍小汤姆的热情。 小孩子伤好得快,加上脱臼本来就不严重,他整个人都蹦蹦跳跳的。 看到他朝气蓬勃的模样,凯瑟琳就放下心来了。 骨头接对了位置,小汤姆年纪又不大,十余天就恢复,也是正常。 小汤姆热情招呼道:“罗斯金小姐!你们先坐下,妈妈,妈妈——快拿煤油灯来!” 回应他的是卧室里的一声咳嗽。 “来了。” 一道沙哑声音的来到客厅,内森太太一露面,刚刚落座的三位姐妹同时顿住。 拎着煤油灯的内森太太,身形佝偻、容貌苍白,她披着破旧的毯子,光看身形就是久病缠身,而她走到唯一的窗子前,凯瑟琳分明看到内森太太的下半张脸是畸形的。 牙齿基本掉光,下颌骨扭曲不堪,脸颊的肉也烂了大半,留下黑漆漆的疤痕。 她很不自在地侧了侧头,努力将自己藏匿在阴影之中。 “抱歉,小姐们,”内森太太开口,“我点了灯就走。” “……没关系的,太太。” 玛格丽特流露出受惊的模样,却更是不忍,“您先坐吧。” 内森太太摇了摇头。 她从客厅的窗子边拿出火柴盒。抽出火柴一划,呛人的烟和臭味一并在室内扩散开来。 这是白磷。 凯瑟琳恍然。 “内森太太,”她低声问,“你曾经……是在火柴厂工作过吗?” 内森太太点燃煤油灯的灯芯,吹灭火柴,讶然扭头。 “是的,小姐,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说话时她尽力不去正眼看凯瑟琳,生怕自己畸形的面孔吓到几位未婚小姐们。 这样的遮掩让凯瑟琳心里很不是滋味。 十九世纪的火柴厂,生产的是白磷火柴。白磷带有剧毒,在火柴厂工作的女工,时间长了,都会因磷中毒出现掉落牙齿、骨头病变的症状,严重的甚至会威胁生命。内森太太就是标准的磷毒性颌骨中毒后的模样。 凯瑟琳知道这种病,还是因为在做调查记者时,接触过类似的病例。 当时她就查阅了资料,磷中毒与尘肺病,是维多利亚时期杀死底层工人的诸多职业病中,最具代表性的两例。 一直到十九世纪末,在妇女运动和工人运动的展开下,经过抗议、罢工,英国才颁布法案整治,含有剧毒的白磷火柴才退出历史舞台。 “之间我和孩子他爸在伦敦工作,”内森太太低着头,将家中唯一一盏煤油灯放到桌前,“我生病之后,被工厂开除了,索性就回到了乡下。萨里镇的工资虽然不如伦敦高,但住在村子里,花费也不高。” 凯瑟琳抿紧嘴唇。 她想,新案子的思路大概有了。 原本凯瑟琳的想法是,那封寄给古多尔爵士的信件,来自他的老友,或者恩人。 这样即便自诩罪犯,安心服刑的爵士,也不得不主动向侦探贝尔寻求帮助,请他代替自己去查案。 但凯瑟琳并没有确定下来思路,因为这样到底案件的中心还是古多尔爵士,贝尔的主观能动性不足。这就不符合凯瑟琳的目标了。 谁来写信,能让古多尔爵士无法拒绝,且富有正义感的侦探,也愿意去帮忙呢? 不一定非得是朋友。 若古多尔爵士拿到手的,是像汤姆这样的男孩,写的歪歪扭扭、满是病句的求助信呢? 相信悲悯且为自己犯下杀人罪责始终愧疚的古多尔爵士,是决计不会袖手旁观的。 想到这儿,凯瑟琳的想法逐渐明确。 ——做不到像查尔斯·狄更斯那样,一书促使社会变革。但活生生的案例在眼前,为什么不写到故事中? 没哪个作者能闭门造车,身边的一切都会是素材和灵感。 尤其是侦探需要真实的细节,就像是《福尔摩斯探案集》若无生动的描写,也不会将大名鼎鼎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刻画的栩栩如生。 试试看吧! 凯瑟琳收敛思路,温声出言,“内森太太,请放松对待我们,若是你身体不适,回卧室休息也好。” 磷中毒也会影响喉咙和呼吸道,内森太太的声音非常沙哑,她更需要卧床休息。 看出凯瑟琳的体谅,内森太太流露出感激之色:“谢谢你,凯瑟琳小姐。” 话音落地,刚跑出门外的小汤姆,又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妈妈!”他拎着一篮筐蔬菜跨过门槛,喜气洋洋道,“今天真好,你看看谁来了!” 内森太太和三位小姐同时向门前看过去。 触及到进门的高大身形时,玛格丽特“蹭”的一声站起身来。 她动作太大,破旧的椅子发出“吱呀”巨响,叫门外的人身形一顿。 而后卡尔·本森上尉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漂亮的眼睛看向玛格丽特。 那一瞬间,世界几乎都停顿了。 二人四目相对,怔怔地看向对方,好像周遭的人和物都完全不存在了一样。 看的凯瑟琳……当场失笑出声。 她轻轻一笑,玛格丽特猛然回神。 意识到自己失态,罗斯金家的大女儿闹了个大红脸,赶忙低头:“本森上尉,你怎么来了?不、不对,福克斯先生身体怎么样了?” 殊不知她这幅脸蛋红扑扑的模样,在本森上尉眼中更是美丽动人。 “我的舅舅身体已经好转,医生说他已经可以下床散步,出门透透气对他也有好处,”他愣愣看着玛格丽特,“那,那你呢……?” 凯瑟琳微挑眉梢:“不对吧,本森上尉,我姐姐又没生病,你问她做什么?” 本森上尉一个激灵,自觉失言。 他赶忙看向雀跃的小汤姆。 “我来时去了一趟医院,为内森太太拿了些止痛药,”本森上尉弯腰,拍了拍汤姆的脑袋,“如果她痛的实在是太厉害,临睡前就让她吃一颗,好吗?” 汤姆很是感动:“谢谢你,上尉!你和罗斯金小姐都是好人。” 凯瑟琳敏锐地开口:“你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上尉。” 本森上尉点头:“我看汤姆家境不好,有些不放心,之前抽空来过两次。” 不止救了男孩,还惦记着他一家,甚至能力所能及地拿药、帮忙。足以可见卡尔·本森有一颗热忱心肠。 哎呀,怎么看怎么和姐姐相配。 凯瑟琳忍不住偷偷嗑了一把糖,而满屋子的粉红泡泡中,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安妮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她也不傻,不是没发现本森上尉一进门,玛格丽特的表现和平日完全不一样。 光彩照人、性格开朗的长姐,什么时候有说话磕磕巴巴的时候?她喜欢上尉! 但—— 玛格丽特早就订婚了啊? 16 016 016 玛格丽特喜欢本森上尉。 可是她早就订婚了呀? 安妮无比震惊,却出于体面,硬生生按下质问的心情。 接下来的时间,听着玛格丽特与本森上尉交谈——尤其是凯瑟琳还时不时说些俏皮话帮腔,罗斯金家的小妹如坐针毡。 尤其是听说,本森上尉要留到下周,至少参加了月末的舞会再走时,看着玛格丽特如娇似妍的面容,安妮险些没能绷住理智。 一直到拜访结束,三人归家,安妮终于没能忍住。 “玛姬,你怎么回事?” 卧室房门一关,安妮直奔正题,“你有未婚夫,你怎么能答应本森上尉,舞会开场跳第一支舞?” 玛格丽特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安妮一句话,把玛格丽特头顶的粉红泡泡戳了个粉碎。想到克里斯丁先生冷到恨不得掉冰碴子的表情,玛格丽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么惦记克里斯丁先生,”她不客气道,“那你和他跳第一支舞好了。” “什——玛格丽特,那是你的未婚夫!”安妮瞪大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本森上尉情难自禁,玛格丽特本就够煎熬了:她看着他脑子就一片空白,可也无法真正忘记自己已经订婚。凯瑟琳的支持让她多少有了底气,但玛格丽特目前还没想到能妥善退婚的法子。 安妮当头棒喝,实在是戳到了她的痛处。 “又不是我想要订婚的!”玛格丽特微微抬高了声音,“你妈妈……还有你!在我耳边订婚长、订婚短,说了三个月,我,我答应了之后,每天都在后悔。” 碰到本森上尉之前,玛格丽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不喜欢克里斯丁先生,也能看出来克里斯丁先生完全不喜欢她。 只是身边所有人都在说,克里斯丁先生英俊、有钱,是最好的结婚对象。罗斯金家虽生活平和,但也不算特别富裕。如果能嫁给克里斯丁,她不仅能拥有优渥的生活,还能让凯瑟琳和安妮也找个好人家。 亲人、朋友,反复在玛格丽特耳畔念叨了几个月,好似不嫁给克里斯丁,她未来的人生就会彻底完蛋。 这让玛格丽特无比恐惧,因此克里斯丁先生提出订婚时,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凯瑟琳溺水,吓坏了全家人。 可玛格丽特在担忧妹妹之余,也不免松了口气:克里斯丁体面地将婚事后推,而后迟迟没有再提及。 晚一天嫁给他,对玛格丽特来说都是多幸存一天。 直到卡尔·本森上尉出现在雨幕之中。 玛格丽特终于清醒过来。 她不能嫁给克里斯丁,她不会幸福的。就算本森上尉不喜欢她,就,就算……他们有缘无分也是一样。 一想到日后要与他朝夕相处,玛格丽特就感觉痛苦在心中燃烧。 凯瑟琳说得对,她得想个合理、体面的办法,与克里斯丁退婚。 因此安妮这副深拧眉头的模样,更是刺激了罗斯金家天真、烂漫的长女。 “我不会和克里斯丁结婚的。” 玛格丽特笃定道,“我想通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会想办法与克里斯丁退婚。” 安妮几乎是尖叫出声:“什么?” 小妹本就苍白的面孔,更是流露出惊恐的神情。 “你——玛格丽特,你疯了吗!就算不在乎自己,也该想想我和凯瑟琳吧!你退婚毁掉的不止是自己的名声,我和凯瑟琳也会嫁不出去的!” ——凯瑟琳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听到安妮尖刻的质问,她扶在门边的手一顿,而后暗道一声不好。 怎么就自己晚上楼一步的功夫,两个人就因为这个吵起来啦? 幸好今日天气好,爸爸妈妈也出门散步了,否则安妮这一声,肯定是要把整个罗斯金家都点炸了锅。 “怎么回事?” 凯瑟琳温声问,“安妮,你冷静些。” 安妮猛然回头。 她攥着拳头,气鼓鼓地看着凯瑟琳:“你,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不怕丢脸,我还怕丢脸呢!克里斯丁先生帮过我们,你们怎么这么对待他?” 玛格丽特简直要疯了。 “左一个克里斯丁,右一个克里斯丁,究竟他是你姐姐,还是我是你姐姐?”玛格丽特还击,“好啊,你这么惦记着他,我退婚了,你去和他结婚,不是刚好?” 安妮难以置信:“我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凯瑟琳:“……” 头又开始疼了,现在装晕来得及吗? 唉!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茬,只是凯瑟琳没想到会这么快——也没想到,安妮居然会这么生气。 再怎么样,玛格丽特也是她和安妮的亲姐姐呀。 “安妮。” 凯瑟琳清了清嗓子,“不是我隐瞒你,而是玛格丽特还没想好怎么办,我怎么可能越过她,先行告诉你?现在你知道了,我们三个可以一起想想办法。” “想办法?” 安妮气极反笑,“想什么办法,想玛格丽特该如何与穷困潦倒的军官更好的眉眼来去吗?” 玛格丽特:“你给我闭嘴!” 两个人眼见着又要争吵,但凯瑟琳依然表情平静。 “那你觉得,”她轻声说,“明知道玛格丽特嫁给克里斯丁先生会无比痛苦,也要坚持她结婚,就是对的吗?” 安妮:“我——” 也许是凯瑟琳冷静的姿态感染了她,也许是安妮真的哑口无言。 罗斯金家的小妹张了张嘴,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安妮迎上凯瑟琳的视线,眨了眨眼,泪水飞快模糊了视线。 “她总是有很多选择,”安妮抽噎一声,“最好的衣服,最美的项链,理所当然地被求婚、被追捧,连拿走我心爱的帽子都不说一声。凭什么玛格丽特什么都有,却什么都不珍惜?”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玛格丽特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安妮居然是这么看待她的! 萦绕在三人之间的,只有安妮的啜泣。 “她想不嫁人就不嫁人,”安妮哭着说,“连你,你随便写一篇,都能直接发表!我、我长得不好看,也不会赚钱,我该怎么办?” 凯瑟琳听得心抽了一下。 这可是她的妹妹!当姐姐的不心疼才怪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安妮,你不是——” “我不要听了!” 伤心至极的小妹,一把推开凯瑟琳。 房门“哐当”震天响,安妮直接跑出了卧室。 凯瑟琳再看向玛格丽特,罗斯金家的长女也是眼睛含着眼泪。 “我做错什么了?”玛格丽特也是哽咽出声。 错就错在,当时全家都在催一名年轻又天真的姑娘,匆忙定下人生大事吧! 凯瑟琳也有错,她默不作声地将手帕递给玛格丽特,在心中反思。 之前阻止父亲投资一事迫在眉睫,让凯瑟琳觉得,只要家中不破产,余下一切矛盾都可以轻易化解。然而凯瑟琳忽略了,她知道未来的剧情发展,安妮可不知道。 对一名十六岁的姑娘来说,自己的前程、名声,就要被长姐的任性轻松毁去,不崩溃才奇怪了。 在原著故事中,在父亲破产之后,安妮得知姐姐要和本森上尉私奔,那真的是天都塌了。 她嫉妒玛格丽特能得到真爱,更恐慌于若是姐姐不和克里斯丁结婚,就没人能替罗斯金一家偿还高额债务。情急之下,安妮烧毁了本森上尉寄来的信件,上面写着二人私奔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没拿到信件的玛格丽特,以为本森上尉反悔而伤心欲绝;等不到玛格丽特的本森上尉,也在火车站心灰意冷。二人一经错过,就是天人永隔。 这么一想……也许现在安妮爆发出来,也是好事吧。 “我和安妮去谈谈,”凯瑟琳抱了抱玛格丽特,“她只是吓坏了,你得给她点时间。” 想把矛盾和隐患说开,首先要做的就是“说”出来。 安妮能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和心情,就有交谈、改变的可能。 更何况,现在不论是家中情况,还是玛格丽特和克里斯丁的关系,都没到原著的绝路上。 安抚好玛格丽特,凯瑟琳走出宅子,来到后院。 安妮正委委屈屈坐在院子的花坛边,抱着膝盖,闷声不吭地擦着眼泪。 凯瑟琳故意将脚步踩得重了一些。遥遥看过去,小妹的脊背因为脚步声硬撑着僵硬了瞬间,却撑死了不肯转身。 小姑娘自尊心还挺强的嘛。凯瑟琳暗自好笑,拎着裙摆,也坐到了花坛前的石头上。 “那个。” 她随手拽下一根长在花簇边的杂草,拿叶子戳了戳安妮。 直接说教和谈判,估计安妮是听不进去的。凯瑟琳故意换成了轻松的语气,“我今天出门走了一遭,有新故事的灵感啦。你还想不想知道是谁给古多尔爵士写的信?” 安妮:“……” 可恶,凯瑟琳太坏了。 她本来气在头上,打定主意连凯瑟琳也不搭理的。但一听是她心心念念的故事…… 安妮飞快地擦了一把眼泪:“是谁?” 凯瑟琳扬起笑容。 就知道这招管用! 17 017 017 就知道这招管用! 比起和气在头上的人讲道理,当然是说对方感兴趣的话题转移注意力更有效果。 而安妮是真的喜欢古多尔爵士。 于是凯瑟琳扬起笑容:“古多尔爵士收到一个明显是孩童寄来的信件。” “孩童?” 安妮吸了吸鼻涕,眼睛还红红的,却忍不住发问:“是他朋友的孩子吗?” 凯瑟琳摇了摇头:“不是,他不认识这个落款名为佩妮·贝克特的女孩。” 安妮:“那,那信是怎么寄来的呀?” “侦探贝尔在爵士的帮助下,侦破了连警察都一筹莫展的案件。”凯瑟琳回答,“这件事登报之后,整个伦敦都议论纷纷。火柴厂的小佩妮听到了,觉得古多尔爵士能帮他找回失踪了两天的妈妈,于是就和朋友凑了钱,寄信到了新门监狱。” 一句“火柴厂”,就让安妮明白了凯瑟琳的灵感来源。 她也顾不得生气和哭了,抽出手帕擦了擦眼泪鼻涕。 “你想写的,是内森太太和小汤姆。”安妮说。 “是的。”凯瑟琳大大方方承认了。 安妮想了想,郑重认可道:“我觉得,古多尔爵士不会拒绝一名孩童的请求。” 凯瑟琳:“是的,收到信件,古多尔爵士既欣慰、又愧疚。他是戴罪之身,不能离开新门监狱。思来想去,也只能将案件转交给贝尔,并宣布这次案件的酬劳,由他代小佩妮支付。” “贝尔肯定不会要钱的!” “当然,”凯瑟琳一勾嘴角,“这对师生,可要义务劳动啦。” 她的俏皮话落地,安妮却没有笑。 小妹盯着草地沉默许久,然后吐出一口浊气。 “凯茜,你可真厉害,”她由衷赞叹道,“只是出门一遭,就有了灵感!换那些伦敦的大作家,估计也不会想这么快。” 别说,写作灵感真得从生活中来。 若写信的是火柴厂的女孩,那让凯瑟琳犹豫纠结的点全部迎刃而解——他既不是爵士的朋友,也与爵士本身无关。这次的案件,将会成为爵士与侦探共同合作、帮助别人的开端,而非谁亏欠了谁。 这么打岔管用极了。 几句话的功夫,安妮已经从刚刚愤怒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见她冷静多了,于是凯瑟琳小心翼翼地开口:“还得感谢玛姬呢,要不是那天她义无反顾冲出去,我也不会有灵感。” 安妮:“……” 抱着膝盖的小妹,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安妮低声说,“玛格丽特怎么能这样?要被人知道了……她,还有你和我,名声就全完了!” 安妮说的是实话。 订了婚还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这就算是放到百余年后,也是要被人说闲话的。但换个角度想,十九世纪的伦敦,也没封建到订婚之后就一定要和未婚夫成婚,成婚之前和平取消婚约的例子也有的是。 人是活的,风气是死的,只要不私奔,总会有体面解决的法子。 “我倒是觉得,玛格丽特能在此时找到心上人是件好事。”凯瑟琳振振有词,“你也不是没见到克里斯丁先生和她相处的样子,既然二人相看两厌,何必强行结合?克里斯丁先生知道这事,一定会大大松口气。” 这根本不用凯瑟琳提醒,安妮也不是看不到克里斯丁对玛格丽特居高临下的态度。 玛格丽特喜欢本森上尉,对他而言是终于有机会能摆脱这份老克里斯丁先生强加在身上的责任。估计克里斯丁高兴还来不及呢。 而且,都是一起长大的亲姐妹,安妮怎么能不了解玛格丽特的性格?她和克里斯丁结婚,家中不会安宁的。 只是…… “本森上尉又没有多少钱,”她嘀咕,“玛格丽特日后生活会不幸福。” 凯瑟琳眨了眨眼:“还是担心姐姐不是?” 安妮没好气道:“才不担心她,我是怕她日后连累我!” 就嘴硬吧! 凯瑟琳一勾嘴角,没有点破安妮。 只能说,幸好凯瑟琳是穿越过来的。 没死于溺水,玛格丽特和安妮中间有了她作为缓冲,二人的矛盾尚且不会那么尖锐。而父亲没有投资走私贸易,一家子人也没有被逼到绝路上。 所以安妮更生气于玛格丽特任性,而非嫉妒到要从中作梗的地步——不然的话,玛格丽特若是日后穷困潦倒,安妮该高兴才对呢。 “我觉得,”凯瑟琳摆弄着手边的花草,“在注定不会幸福和可能不会幸福之间,玛格丽特选择后者,实际上比前者要好。” 更何况,凯瑟琳知道剧情,本森上尉会靠自己的打拼,在伦敦乃至美国都站稳了脚跟。 她的话落地,安妮顿时陷入了沉默。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若是克里斯丁先生喜欢玛格丽特,她们作为姐妹,还能有劝说的余地。 现在,一方是恨不得结仇的未婚夫,一方是见面就冒粉红泡泡的心上人。 很简单的道理,那就算未婚夫再有钱,也不能嫁给仇人呀。安妮只是一下子被玛格丽特有了未婚夫还喜欢上别人这件事吓到了,一时间没想清楚。 安妮冷静下来:“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办法撮合本森上尉和玛姬,”凯瑟琳信誓旦旦,“然后让玛格丽特自己想清楚后,再和克里斯丁先生挑明——二人若是能大大方方解除婚约、再和本森上尉订婚,就算上尉不是个好选择,旁人也说不了什么。” 顶多就是说几句玛格丽特是傻瓜、不识时务之类的。 但乡里乡间,难免会有八卦和非议,人又不是为了他们而活。 “……是我钻……”安妮嘀咕道。 “什么?”凯瑟琳故意把耳朵凑了过去,“我听不见。” “你真讨厌,凯茜!”安妮红着脸嗔怪,“是我钻牛角尖了,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件事……嗯,暂时不能让妈妈知道。” 其实也还好吧,凯瑟琳在心中嘀咕。 妈妈一心想要个金龟婿不假,但她真没觉得卡森上尉有这么差。 长得英俊、还心地善良,福克斯先生在萨里镇本地也是有钱有名望。哪怕父母、姐妹不知道他日后会飞黄腾达,要是在镇子上谋个差事,起码离家近,还能随时随地回来看看呢。 不过,问题要一步一步解决。 现在安妮想通了,只是一方面的。 “玛姬也不对,”凯瑟琳严肃地说,“她确实任性,从未考虑过我和你。如果这么不成熟下去,就算真的和心上人结婚,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那该怎么办?”安妮忐忑不安地问。 “她有我们呀,”凯瑟琳温声道,“我和你负责监督她、提醒她,姐妹之间本就该这么做。安妮你心思细腻,也许比我还擅长这件事呢。回去和玛格丽特谈谈,怎么样?” 这话说到了安妮的心坎里。 小妹之所以心里不平衡,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没用”。 她不如玛格丽特好看,也不如凯瑟琳有才华,性格既不开朗也不圆滑,和两位姐姐相比,安妮是真的担心自己嫁不出去。 现在凯瑟琳说,要靠她来监督玛格丽特,这让安妮终于找到了一点存在感。 “那好吧。”她想通了八成,“走吧。” 凯瑟琳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就知道安妮还是很懂事的!她牵起安妮的手,姐妹二人回到卧房。 玛格丽特还在卧室里啜泣,听到开门声,哭声停了,可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强忍住还在打嗝。 亲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再怎么生气,看玛格丽特哭成这样,安妮也不免鼻子一酸。 她是不该说那些话,安妮哼哼唧唧半天,用蚊子般的声音别扭出言:“那顶帽子……你喜欢,你就拿走好了。” 这对自尊心强的小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示弱了。 可没想到玛格丽特一听,哭的更是大声了。 “我不要!”当姐姐的呜咽出声,“我的妹妹拿我当仇人看,我要一顶帽子有什么用?我、我有了心上人,你你却不支持我!” “我支持你!” 安妮急了,她也微微拔高声音,“就是……解除婚约之前,你别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我、我和凯茜会监督你的!” 有心上人没错,但要是太过亲密,传出不好的话,那就很不合适了。 一想到这儿,比玛格丽特现实很多的安妮,又不禁上愁。 “你还是不该答应本森上尉,和他跳下次舞会的第一支舞,”安妮担忧道,“万一克里斯丁先生从伦敦回来了,那该怎么办?” “他在伦敦有要紧事情。”凯瑟琳插嘴。 虽说走私生意黄了,但案件背后,牵连甚广。要是不抓出那位什么什么爵士,包括克里斯丁在内的多少棉纺厂主估计都睡不好觉。 这种情况下,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闲情,回到萨里镇来参加什么舞会……吧? ………… …… 然而话说出口,就有成真的可能。 到了周末,安妮一语成谶。 昨天还在伦敦的查尔斯·克里斯丁,今夜舞会,就这么出现在了亚士伯庄园之中。 看到高挑英俊的大冰山先生时,玛格丽特娇艳的面孔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至于安妮? 安妮直接捂住了嘴巴,瞪圆眼睛,后悔到恨不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唉!该来的时候不来。 眼见着玛格丽特流露出心碎的表情、而本森上尉正在踯躅要不要上前…… 她这个当妹妹的,再不助攻,可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凯瑟琳想了想,抢先一步,在克里斯丁迈开步子之前,坦荡荡地拦住了他。 “先生。” 她客客气气出言,“原谅我冒昧,能与我跳第一支舞吗?我想知道伊顿航海公司的后续如何了。” 克里斯丁猛然一顿。 舞曲的前奏响起,那双蔚蓝的眼睛看向凯瑟琳的面容,上面写满了真诚。克里斯丁的双目闪过几分复杂神色,他喉结轻微滚动,迟疑的面容,几乎让凯瑟琳以为对方要拒绝了。 直至克里斯丁低声开口:“……好。” 太好了! 她在心中长舒口气,瞥了一眼满脸感激的玛格丽特。 真的只能帮到这里了! 18 018 018 克里斯丁冷着脸与凯瑟琳面对面行礼,而后他开门见山。 “我没查到什么,”他说,“刚联系上苏格兰场,就被我的姨母喊了回来。她在信中说自己身体不适,急需后辈陪同。” 凯瑟琳闻言失笑出声。 想也知道,这只是喊克里斯丁回来的借口罢了! 梅丽尔夫人可不关心棉纺厂和走私阴谋,她只在乎自己的外甥什么时候结婚。 因为凯瑟琳病重,克里斯丁和玛格丽特的婚事已经拖了大半年之久。现在罗斯金家二女儿彻底痊愈,她不着急婚事才怪。 怪不得克里斯丁先生进门之后,脸色就一直很难看——说好的伯爵夫人身体不适,可这亚士伯庄园还在热热闹闹的举办舞会呢! “来都来了。” 凯瑟琳祭出经典名言,忍俊不禁道,“不如就先行享受舞会的乐趣。调查等回到伦敦后再继续也不迟。” 克里斯丁冷哼出声。 他的舞步与凯瑟琳错身而过,蓝眼转向了舞池的另外一侧。 乡村舞的男男女女排成一列,队尾一端,玛格丽特刚好挽住了本森上尉的手臂。 二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哎呀!真好。 凯瑟琳也忍不住瞥了一眼,紧跟着玛格丽特着迷的笑意而勾起嘴角。 看看这两个人眼神拉丝的状态,那自己和这位冰碴子跳舞,也值了! 而身为玛格丽特的未婚夫,克里斯丁对此毫无反应。他只是看向卡尔·本森那张英俊非凡的面孔,然后平淡出言:“我看享受舞会乐趣的另有其人。” “你是说本森上尉。”凯瑟琳接话。 “不论在哪里,”克里斯丁评价道,“总是少不了享乐的军官。” “你对红制服们有些偏见,先生。”凯瑟琳一挑眉梢。 “我只是阐述我观察到的事实,”克里斯丁说,“伦敦也好、曼彻斯特也罢,甚至是在美国。但凡有军队驻扎的地方,往往会闹出一些不体面也不合适的绯闻来。” 这倒是实话。 一群单身汉吃喝都凑在一起,难免会变成混账——尤其是他们可能日后就会死在战场上。今朝有酒今朝醉,很多士兵都在想和漂亮姑娘共度一夜春()宵,死了也不算多么遗憾。 偏偏自古以来,多少年轻姑娘都是“制服控”。类似于渣男抛弃未婚小姐的故事总是在上演。 克里斯丁见过不少负面例子,而本森上尉又长得太过出类拔萃,有刻板印象,也是正常。 “但我觉得,”凯瑟琳认真出言,“本森上尉并不是这种人。他为人和善,也很有分寸,上尉的舅父在萨里镇更是有名的体面人,和其他轻浮军官不论是秉性和出身都不一样。” 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 克里斯丁认识福克斯先生,老先生在镇子上名望很高。想来他的亲戚,理应不是什么坏人,但—— 凯瑟琳小姐一本正经为本森上尉辩解的样子,让他心里莫名不舒服。 本来被伯爵夫人哄骗过来,克里斯丁心情就不是很好。看到凯瑟琳振振有词的模样,又是没来由地不爽。 他当场没忍住:“看来漂亮的红制服确实很有吸引力。” 克里斯丁出言就自诩这话略显刻薄,但凯瑟琳并不介意。 她很是大方的笑出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对军官没什么兴趣,但不妨碍我欣赏本森上尉。” 这可是年轻时期的小李子!多看两眼帅哥还延年益寿呢。 “何况,我对本森上尉印象不错,是因为他与我们共同救下了一名险些被马车撞伤的男孩,”凯瑟琳辩解道,“本森上尉二话不说,抱起男孩冲进了药房。这足以可见,他是一名心底善良,且有正义感的人。” 克里斯丁:“……” 不知道为什么,凯瑟琳越是坦荡,他心里越是憋闷。 “这也可以证明,”他硬邦邦开口,“他是一名在未婚小姐们面前爱出风头的人。” 这人怎么这样! 凯瑟琳简直无语了。 他还瞧不起简·奥斯汀,这番刻板印象的发言,也没比早期的达西先生好到哪里去吧!凯瑟琳没心情和克里斯丁在这里演《傲慢与偏见》,干脆利落地直言:“先生,我看你不是对军官有偏见,你是对我有偏见,为什么你总是在与我唱反调?” 克里斯丁:“因为我认为——” 话到嘴边,舞曲到了尾声。 凯瑟琳虽与克里斯丁唇枪舌剑,但脚下的舞步不停,纤细的姑娘转了个圈,崭新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扬、摇曳,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圆。 ——和那日她轻盈跳过水潭时的动作如出一辙。 克里斯丁蓦然顿住。 鞋尖落地,悄无声息。翻飞如蝴蝶的裙摆优雅得体,没有展现出任何失态的痕迹。 但他却克制不住地回想起那惊鸿一瞥的纤细脚踝和小腿。 该死。 克里斯丁的耳根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他怎么能胡思乱想到这种地步! 乐曲滑向结尾,克里斯丁也意识到,他刚刚的那番抢白,根本不是为了评判陌生的卡尔·本森上尉,他只是看到凯瑟琳小姐用赞许的神情称赞对方…… “先生?” 凯瑟琳歪了歪头,一声呼唤。 克里斯丁阖了阖眼。 他认为凯瑟琳小姐和其他未婚小姐不一样。 这并非贬低其他人,而是克里斯丁走南闯北,也没见过哪家的体面小姐,能毫无顾忌地穿上女仆的衣衫混进肮脏码头、能直面歹徒的枪口出言警醒,还执着于要一个案件的真相。 这样的女性,居然也会对红制服大家赞赏,这让克里斯丁很是失望,可他又不知道为何失望。 “……没什么。” 克里斯丁将心中郁闷按了下去,“你说得对,凯瑟琳小姐,我不该如此看待一名陌生人。你比我更了解本森上尉,是我太过偏颇,我向你道歉。” 凯瑟琳……更是莫名其妙了! 一舞结束,克里斯丁转身就要离开。凯瑟琳觉得他今日情况不对劲,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衣袖:“你还好吧,克里斯丁先生?” 克里斯丁的蓝眼控制不住地看向她纤长的手指。 生着笔茧的指尖虚按在袖口边沿,不算失礼,也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关心。 可她葱白的指节仍然让克里斯丁回想起那截脚踝—— “也许是旅途劳顿。” 克里斯丁维持住脸上的冰冷,“今日不太适合直接参加舞会,抱歉,凯瑟琳小姐,我改日再与你详细交谈关于伊顿航海公司的事情。” 说完,他彻底收回衣袖,直挺挺地迈开长腿,走出了宴会厅。 只是直到离开,查尔斯·克里斯丁仍然觉得从耳根蔓延开的热()度没有散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 不能这样,克里斯丁在心中严厉地警告自己。 这是罗斯金小姐的妹妹!他几乎遏制不住胸腔内酝酿起的自我厌恶——居然心生如此龌龊的念头,他对得起凯瑟琳小姐追逐真相的执着么? 克里斯丁决定回到卧房,先用冷水狠狠洗一把脸。 ………… …… 第二天,整个萨里镇都知道凯瑟琳在舞会上得罪了克里斯丁先生。 玛格丽特早上去外面散步一圈归来,被问的一头雾水。 “凯茜,”她坐在桌边,震惊问道,“你究竟为什么和克里斯丁吵起来了?” “……” 凯瑟琳除了苦笑,还能做什么呢? 问题就在于,她也不知道克里斯丁先生怎么了! 好在镇子上的居民虽然八卦,但对查尔斯·克里斯丁的性格也有所了解。这人就是个不好相处的大冰山,大家只是好奇打探而已,对此倒没什么意外的。 “不说他了,”凯瑟琳端起红茶,决定不扫姐妹的兴致,“我看你昨天舞会和本森上尉聊的不错,都说什么啦?” 一提及心上人,玛格丽特顿时就将便宜未婚夫抛到脑后了。 她脸红彤彤的,不好意思地开口:“本森上尉和我讲了许多军队的事情,听着真是惊心肉跳!他、他还问我,明日会不会到镇子里去,刚好他要去药房给福克斯先生拿药。我想……昨天刚见面,今天又去见面,会不会太频繁了?” 安妮严肃地放下茶杯:“我和凯茜陪你一起去。” 凯瑟琳:“嗯?” 别说是玛格丽特了,连凯瑟琳都露出吃惊之色。 虽说安妮和玛格丽特道歉了,但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别这么看我,”安妮迎上两位姐姐的目光,一本正经道,“我还不了解玛姬?不让她去,她也会忍不住偷偷跑去的。叫人撞见了难免引起非议,但咱们三个一起,就没什么了。” 是这个道理。 要是玛格丽特一人与本森上尉见面,那是男女私会;要是罗斯金姐们三人与之相见,那是偶尔碰见“寒暄”,性质完全不同。 凯瑟琳拼命点头:“安妮说的不错,明天咱们就去镇子上转转——” “去哪转转?” 罗斯金太太风风火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三位姐妹自觉闭嘴,隐去了她们的小秘密。而当妈的罗斯金太太,则提着一个巨大包裹拿了进门:“快,凯茜,快来接包裹!伦敦寄给你的,都是什么呀?” 寄给她的? 凯瑟琳闻言,赶忙上前,帮妈妈将包裹带到桌面拆开。 双手大小的箱子打开一看,满满的都是信件。安妮手快拿起一封,发现是寄给《海滨杂志》的。 “这是……” 安妮愣了愣,而后惊喜不已:“凯茜,这是寄给杂志社的读者信件吧?难不成,都是写给你的!” 凯瑟琳却不自觉地拧起眉头。 《海滨杂志》发行量极大,是伦敦当之无愧的热门刊物,《谋杀指导》第一期连载引起讨论倒也正常。 但是,这也太多了吧? 19 019 019 十九世纪的通讯可不比现代社会发达。 别说手机和网络,连固定电话都是十余年后才问世的,当下的读者想要将感想和意见反馈给作者,唯独寄信一条道路。 《谋杀指导》刊登在《海滨杂志》上,读者有所反馈,自然是寄给杂志社。 就是…… 不论怎么想,凯瑟琳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看看这封!” 安妮美滋滋地拿起其中一封信,朗声起来:“初看《谋杀指导》,可把我吓了一跳!古多尔爵士的经历令人扼腕,他虽然杀了人,但情有可原。希望日后他能有离开新门监狱的一天——哎呀,这和我想的一样!凯茜,古多尔爵士会不会重获自由啊?” 凯瑟琳忍俊不禁:“这个嘛……” 还真不好说! 她不打算把全部故事的大纲定死了,但是美强惨之所以受欢迎,重点在于要够惨。 古多尔爵士要是离开了新门监狱,他就是个有着悲惨过去的年长富翁——这放现实里,伦敦满大街都是衣冠楚楚的老绅士,也没见哪个能引起路人讨论的。 抱歉啦,爵士,为了文学特殊性,也为了你的人气和自己的钱包,凯瑟琳觉得他一时半会是要继续蹲大牢。 “哎呀,怎么还有说不好的。” 玛格丽特拆开一封信,看了两行,圆润的脸蛋顿时气出了红晕:“这笔记,一看就是个老古董!说什么让杀人犯伸张正义就是哗众取宠,《海滨杂志》也沦落到用这种匪夷所思的东西骗人上当……不读了不读了!什么年代啦,大家喜欢的作品就是好作品!” 说着她直接转身,把那封信丢在了壁炉里。 对的!就是要这个态度。 有喜欢的,肯定就有讨厌的,连莎士比亚都有人嫌弃老土呢,凯瑟琳对此接受良好。 她自己也拆阅信件,发现《谋杀指导》的反馈,大致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杀人犯和侦探合作破案的模式,放在后世已经被写被拍到烂大街的程度。但十九世纪的通俗,仍然讲究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就算是情有可原,也往往点到即止,不会深入刻画,或者担任重要角色。 比如《基督山伯爵》,再比如说《福尔摩斯探案集》都是如此。 因而古多尔爵士的刻画,完全不出意外地引起了讨论。 大多数读者都是好奇、惊讶的态度——毕竟是真没怎么见过。 这正中凯瑟琳下怀。 好奇,就会去追新一期连载,她就能保证曝光和讨论度,进而有钱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当然了,像玛格丽特拿到的恶评,也有那么几封。 《海滨杂志》的主编钱伯斯先生很尊重作者,寄给“乔治·贝尔”的信,他拆都没拆,原封不动的转寄到了长河村。因此批判的信件也直接到了凯瑟琳手中。 大部分和上一封一样,都是什么耸人听闻啦,洗白杀人犯啦,对社会影响大大的坏啦之类的车轱辘话。 凯瑟琳想也不想,也都丢到了壁炉里。 只是这信件读着读着,凯瑟琳也读出了几分不对味来。 安妮和玛格丽特拆累了信,两个人到一旁休息,留着凯瑟琳继续。钱伯斯先生好心的将信件按照从旧到新的顺序梳理整齐,越是往下,寄信的日期就越新。 有些信件很短,三两句而已,就让凯瑟琳不禁拧起眉头。 “这是虚拟故事,还是真的探案纪实?” “乔治·贝尔确有其人吗?” “最新的谋杀案,和他有关系吗?” ——最新的谋杀案? 看到这一封信,凯瑟琳无声地一挑眉梢。 她看了两眼已经在旁边讨论明日穿着的姐妹,默不作声地将这几封信收了起来。 幸好没让玛格丽特和安妮看到,否则二人非得被吓坏不可。 凯瑟琳就知道讨论的信件这么多,一定是有问题的!她干脆不继续拆读者来信了,而是直接往邮包底下扒拉,果然在盒子最下面,翻出了一则主编钱伯斯先生的纸条,和前几日的报纸。 “尊敬的贝尔女士: 《谋杀指导》初次连载,受到读者广泛讨论。这对于一名新作者来说,无疑是成功的。 我将所有寄给你的信件都整理好放在了邮包里。 以及,虽则此事与连载毫不相干,但不幸的是,案件恰逢《谋杀指导》连载之时发生,类似的事情,难免会引起讨论。我认为你有权知情,于是将当天的报纸也放在其中。但请务必不要因此影响生活。 向你问安。 钱伯斯。” 凯瑟琳读完信件,又拿起了那份报纸。 是几天前的日报,报纸头条一行大字落入眼帘—— 《午夜血案:杀人者自行写信报警,苏格兰场大为震惊》。 而报道的内容,越看凯瑟琳越是心惊。 记者报道口吻公正简洁,写明了是苏格兰场收到了一封来自凶手的信件,提醒警方两天前的某公寓死了人,而至今警察都没有发现。这封信件的目的就是喊警方去收尸。 ——这和凯瑟琳关于《谋杀指导》的初步构思一模一样! 尽管记者没将案件和凯瑟琳的联系起来,但架不住《海滨杂志》发行量极大。读了杂志的读者,难免会联想到杂志刚开的新连载。 怪不得会有人直接写信问呢! 这本来也和凯瑟琳没什么关系。 充其量就是碰巧而已,死者不幸,但凯瑟琳的《谋杀指导》要先于案件一个多月成书,实在是难以说是有嫌疑。 但…… 凯瑟琳看到报道最后,呼吸猛然一顿。 记者用平白简单的文字,清晰写下了受害者的身份。 “死者名为卡特·哈维尔,是伦敦军械库公司的商业代表。据传他在去世前不久,曾与伊顿航海公司的老板亨利·伊顿发生过矛盾,但早在案发之前,伊顿就因谋杀未遂而被捕入狱。 笔者得到消息后,前往哈维尔的公寓。尽管警方已经封锁了案发现场,可笔者仍看到,死者倒下的地方,墙壁上写着‘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一行大字。” 卡特·哈维尔死了?! 凯瑟琳轻轻捂住嘴巴,以避免过分震惊的表情惊吓到自己的两位姐妹。 如果记者报道的是真的…… 那估计就是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找上门了! 看伊顿被捕之前惊慌失措的模样,就知道这什么厄瑞波斯爵士势力范围很大。卡特·哈维尔临时变卦、退出生意,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但凯瑟琳怎么也没想到,哪怕是在伊顿被捕之后,对方依旧会出手。 胆大包天,也足以可见这位“爵士”深不可测。 不太妙啊。 凯瑟琳思绪飞速展开,越想越兴奋。 这位爵士,八成已经知道了她和克里斯丁在调查此事,也知道了是他们把伊顿送到了监狱之中。 但只有卡特·哈维尔遇袭,可见爵士没有把他们视为威胁。 为什么? 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克里斯丁知道这件事吗?不管知不知道,凯瑟琳都得去通知他。 以及,凶手主动提示警察的行径,真的只是碰巧和凯瑟琳的故事设计一样吗? 她维持着平静姿态,将余下的信件一一拆开、飞快看了一遍。 大部分都是询问案件和连载关系的,还有些大胆的,更是直接质疑:这一切不会是“乔治·贝尔”设计好的吧? 凯瑟琳默不作声地将好奇的、追问的,希望“侦探贝尔”能在现实中破案的,甚至是指责《谋杀指导》就是凶手本人所写的所有信件都收到一起,转身哗啦啦倒进了壁炉里。 这么一烧,吸引了玛格丽特和安妮的注意力。 “凯茜,怎么了?”玛格丽特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 凯瑟琳长舒口气,“出了个案件,凶手主动写信给了警方。嗯,死者和克里斯丁先生还是老相识。” “什么?!” 玛格丽特瞪大眼睛,“那这不和凯茜的故事一模一样?” 凯瑟琳哭笑不得:“也没有一模一样!” 安妮则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这、这会不会对你的连载有影响?” 当然有影响。 下一期《海滨杂志》,怕是要因为舆论一刊难求了! 虽然很对不起哈维尔先生——凯瑟琳在心中默念一声哀悼,但现实中凶手一则信件,可是实打实给她的作品打了“广告”。这下,连平时没有订阅杂志、对通俗不感兴趣的,估计也得赶在下一期买来瞧瞧,这《谋杀指导》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能想到,乔治·贝尔的名声,居然通过这种方式,直接打了出去! 但现在这还不是重点。 凯瑟琳拿着报纸起身:“我得去通知克里斯丁先生。” 哪怕她也不知道,昨天的克里斯丁先生究竟是怎么了,居然做出在舞会上当场离席的行径来。 就算不想见自己……这案件终于有了进展,他不见也得见。 20 020 020 凯瑟琳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在亚士伯庄园吃了闭门羹。 年长和蔼的女仆面露歉意,对着凯瑟琳解释:“克里斯丁少爷昨日连夜赶来,身体不适,他认为现在与你见面太过失礼。抱歉,凯瑟琳小姐,少爷说你若不嫌弃,可以借用庄园的书房等伯爵夫人归来,午饭后再派马车送你回去。” 想的倒挺周全,意思就是不见。 她……有得罪克里斯丁到这个地步吗?!凯瑟琳认真思忖了一下昨夜的情况,实在是想不出仅是夸了卡尔·本森上尉几句,就能把克里斯丁气到这样。 不至于吧? 所以他究竟怎么了? 凯瑟琳顿感莫名,但也没有放弃。 “夫人,请把这个交给克里斯丁先生,”凯瑟琳将伦敦的报纸递给女仆长,“我再等一会。他若是看了报纸还不见面,那我就先行回去了。” “请稍等,凯瑟琳小姐。” 女仆长拿着报纸点了点头,再次离开。 没过多久,客厅的房门被推开,克里斯丁冷着一张脸步入室内。 他脸色确实很难看,衣冠楚楚的青年拿着报纸上前。 “现在身体好很多了吗?”凯瑟琳笑眯眯地开口。 克里斯丁被噎了个不轻,那双剔透的蓝眼不自觉地挪开。 他当然能听出凯瑟琳的揶揄,只是…… 从伦敦赶回萨里镇,旅途如此劳顿,可克里斯丁昨夜辗转反侧。看着她笑成月牙的眼睛,克里斯丁就控制不住地想起在梦中翻飞的裙摆,和那布料之下的脚踝。 该死! 克里斯丁清了清嗓子,强行拉回理智。 “卡特·哈维尔被害,”他拧起眉心,“我并不意外。只是这主动通知警方的行径很不对劲。” “怎么了?”凯瑟琳侧了侧头。 “凯瑟琳小姐,你读过《海滨杂志》吗?”克里斯丁发问。 她愣了愣,万万没想到《海滨杂志》一刊,居然能从克里斯丁口中说出来! 不论怎么看,老古董一般的查尔斯·克里斯丁,都不像是会这种通俗文本的人呀。 克里斯丁却没等凯瑟琳接话,继续出言:“上一期的《海滨杂志》刊登了一位名为乔治·贝尔侦探的探案故事。故事开篇就是贝尔侦探得知警方收到了一封来自凶手的挑衅信件,与哈维尔遇害,如出一辙。” 凯瑟琳:“……” 克里斯丁:“凯瑟琳小姐?” 凯瑟琳露出神秘的笑容。 查尔斯·克里斯丁,不止会读《海滨杂志》,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读了她的连载! 刹那之间,因案件萦绕在凯瑟琳心头的紧迫,就这么被好奇心冲淡了。 不是看不起乡间小姐么?看他如此发言,好像把《谋杀指导》读的相当认真呢。 “我也读了上一期《海滨杂志》,”凯瑟琳维持着神秘笑意,“不能说如出一辙吧。” “哦?” 克里斯丁来了兴趣,他终于肯用正眼看她了:“那凯瑟琳小姐对乔治·贝尔的故事有什么评价?” 凯瑟琳是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尴尬。 怕是查尔斯·克里斯丁完全没想到,他一句话,问到了“乔治·贝尔”本人了吧? 她比克里斯丁更好奇对方的评价,凯瑟琳仔细回想了一下读者反馈里的恶评,而后委婉出言:“故事挺有意思的,但古多尔爵士犯罪情有可原,但他依旧杀了人。把他捧到‘好人’的位置上,怕对社会影响不好。” 克里斯丁一挑眉梢:“我不这么认为。” 凯瑟琳:“你很喜欢这个故事?” 提及《谋杀指导》,克里斯丁冷冰冰的面孔放松了很多。 “连虚构故事都能当真,那么社会上,能影响这些蠢人的事情就太多了,”他毫不客气,“《谋杀指导》的情节设计确有哗众取宠的目的不假,但只要有趣、有新意,还侧面反应了当下法律的不公和缺陷,为何不可?” 说完,他一转肃穆,蓝眼里写满了真诚和认真。 “既然你也在创作犯罪,凯瑟琳小姐,”克里斯丁语重心长道,“我认为你应该像乔治·贝尔一样直面犯罪的本质,而非担心‘影响不好’。” 救命。 她真的要憋不住大笑出声了! 没想到克里斯丁居然这么喜欢《谋杀指导》呀,这一番评判称赞,说的凯瑟琳都有点不好意思。 起初选择用笔名刊登作品,凯瑟琳还多少有些不爽。 要不是这个时代实在是对女性作者有偏见,她也不会如此委曲求全。尤其是撰写如此争议的故事,凯瑟琳还担心会影响名声、进而影响到自己的的姐妹。 但没想到,被别人当面肯定作品——尤其是瞧不起乡绅之女的查尔斯·克里斯丁大家称赞,居然会这么爽! “你说的没错,先生。” 当然了,面上她还是保持着虚心的神情,“但这世上,的确不乏混淆虚构和真实的读者。尤其是在出现了命案之后。” 克里斯丁阖了阖眼。 “连我也在想,《谋杀指导》和哈维尔死亡之间是否有所关联,”克里斯丁说,“真的太巧了。” 巧到凯瑟琳甚至在怀疑,是不是那位幕后黑手,已经知道了“乔治·贝尔”的身份? 用这种方式来暗示他盯着凯瑟琳和克里斯丁,倒也说得通。 只是这话不能与克里斯丁说,她现在还不想暴露马甲。 “不管是否有关联,”因而凯瑟琳总结道,“凶手——或者说通知警方的幕后黑手,其目的倒是与《谋杀指导》中的凶手一致。” “……他就是想让人知道,是谁干的。”克里斯丁了然。 “他在警告所有知情者。”凯瑟琳开口。 其中自然包括她,还有查尔斯·克里斯丁。 凶手联系警方或者报社,基本都是这个动机。 但十九世纪的人们可要比未来质朴的多,没有媒体炒作、没有娱乐和景观化社会,更不会像二十世纪末的欧美一样,将追捧连环杀手视为时髦和流行。如此大张旗鼓地挑衅法律底线,对方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确实有权有势到肆无忌惮。 凯瑟琳写的凶手自然是前者。 而这位幕后黑手,怕是后者了。 克里斯丁神情肃穆:“这位厄瑞波斯爵士不会善罢甘休,我得去通知其他工厂主。至于案件,刚好我也准备去见见伊顿。” “你这就要走吗?”凯瑟琳惊讶,他才刚回到亚士伯庄园,还不到一天! 凯瑟琳主动提议:“先生,这件事,也许我能帮上忙。” 克里斯丁斩钉截铁:“不行。” 凯瑟琳瞪大眼睛:“为什么?!” ——就是因为你总是用这清澈又执着的目光盯着他! 克里斯丁张了张嘴,硬生生将所有话语憋了回去。 他不能再靠近凯瑟琳小姐了。 翻飞的裙摆,纤细的脚踝,还有昨夜伸到袖口、若有似无的碰触,在克里斯丁的眼底一遍遍回放。 克里斯丁也在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是罗斯金小姐的妹妹。 可是理智也无法控制脱缰的思绪,越是回想,克里斯丁越觉得自己恶心。 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为了罗斯金一家,也……为了凯瑟琳小姐。 最好的办法就是与之保持距离,不再接触。 “因为……太危险了,凯瑟琳小姐,”克里斯丁克制地出言,“如果你出事,我无法向罗斯金先生交代。但我向你保证,若有了线索,我会通知你的父亲,请他第一时间转达结果。” 他收敛了情绪,又恢复了往日冷冰冰的姿态。 身形高挑的青年微微抬着下巴,蓝色的眼睛垂着,一副拒人之千里之外的模样。 行吧。 凯瑟琳目光灼灼,紧盯克里斯丁许久,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真不知道昨夜的舞会怎么得罪他了!凯瑟琳在心中嘀咕。但克里斯丁的借口无懈可击,这大冰山充其量就是未来的姐夫——还是即将被开除版,本就没亲近到哪儿去,更何况牵扯到命案。 他有所顾忌,也很正常。 “若是案件真如侦探那般顺利就好了。”凯瑟琳不禁嘀咕。 绕回连载的,克里斯丁才松懈了瞬间。 “我倒是很期待下期《海滨杂志》的故事,”他说,“假如贝尔侦探真的存在,或许谜团会很快解开。” 假如贝尔侦探真的存在?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 乔治·贝尔确实是虚构角色,但现在,已经有诸多读者如克里斯丁所言,“混淆了虚构和真实”。 那干脆就让他真实存在好了! 凯瑟里眨了眨眼,灵光乍现。 ………… …… 转天下午,《海滨杂志》杂志社。 主编钱伯斯先生接过秘书递来的信件,一瞥信封,露出笑容。 “是贝尔先……呃,贝尔小姐。”秘书期待地开口,“先生,她写什么了?” “我还没拆开看,怎么会提前知道?”钱伯斯先生忍俊不禁。 但他也理解秘书为何如此急迫——因为前几日的谋杀案,读者来信如雪花般填满了杂志社的邮箱。还有不少记者联系钱伯斯,想要为“乔治·贝尔”做一期专访。 这些纷扰,钱伯斯先生说都没说,就替凯瑟琳·罗斯金小姐拒绝了。 要是她愿意直面这些曝光和议论,也就不会选择用笔名创作。这是编辑和作者之间的默契。 钱伯斯先生并不意外凯瑟琳小姐会回信,只是他拆开信封,扫了一眼信纸的内容,不禁讶异地“嗯?”了一声。 “敬爱的钱伯斯先生: 很感激你将读者信件整理并转交给了我,这对我而言意义重大。 至于近日的谋杀案,我很震惊,也很遗憾。同时,我也看到了部分读者来信中不同的声音。我想在伦敦,类似的舆论定然会发酵起来,届时我会面临一名作者完全不应面对的怀疑。 先生,我思来想去,最好也是最直接洗清嫌疑的方式则是回应读者们的期待。 ——就让乔治·贝尔如他们所想,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明日我会动身前往伦敦与你相谈,侦探贝尔决定与苏格兰场接触,但我需要一个中间人。 你的朋友 凯瑟琳。” 21 021 021 隔了数日,凯瑟琳再次来到伦敦。 幸而哈特姑父和贝丝姑妈都是爱书之人,听说凯瑟琳是为连载而来,自然是热烈欢迎。她把行李放进客房之后,当天下午就匆忙喊了一辆马车,前往《海滨杂志》的杂志社。 只是凯瑟琳万万没想到,这次拜访,居然连门都进不去了! 因为街头拥堵,提前走下马车的凯瑟琳,望着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的杂志社正门,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 她只是听车夫说前方拥挤,所以干脆提前下车走了过来。但谁知道,造成道路拥挤的,正是杂志社啊! 凯瑟琳在人群后方站定,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没找到能挤进去的机会。 她索性转头,挑了个面善的老先生搭话。 “先生。” 凯瑟琳诧异道,“这杂志社是怎么了,这么多人?” 老先生循声看过来,迎上凯瑟琳茫然的表情,反而是惊讶道:“孩子,你不是为了《谋杀指导》而来的?” 自己的书名被陌生人无比自然地说出口,凯瑟琳尴尬了瞬间。 “我是来应聘的,”她随口胡诌,“听说杂志社需要打字员。” “哎呀,过几天再来吧!” 老先生赶忙劝说,“这几天《海滨杂志》风头正盛,我来了三四趟,连门都进不去。你看这场面,估计杂志社也没功夫继续面试打字员。” 凯瑟琳眨了眨眼:“所以《谋杀指导》怎么了?” 老先生着急地摘下帽子:“这案子一出,整个伦敦的新一期杂志都卖光了!这不听说,杂志社还有少部分余量,所以赶忙过来看看,万一能买得到呢?” 此话落地,周围拥挤的人群,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是呀,都说是这个乔治·贝尔策划了谋杀案!” “你听谁说的,这当然是巧合,不然警察早把作者抓起来啦。” “那也得看看案件究竟和报纸上一不一样才行,问题是大伙都买不到呀。” “据说这《谋杀指导》写的特别精彩,哎呦,看不到真是急死了,我借都没地儿借去!” “出来人了,出来人了!” 最后一句话响起,围着杂志社门口的市民瞬间激动起来。 凯瑟琳:“……” 她真的是惊呆了。 来伦敦之前,凯瑟琳做好了因为舆论,《谋杀指导》会引起讨论的心理准备。 但不论如何,她也未曾料到会是这般火爆场景,怎么凑热闹的人这么多! 怕是查尔斯·狄更斯的第一本书,都没有这般待遇吧?追捧明星也莫过于此了。 身为作者本人,凯瑟琳反而感到莫名的尴尬心虚。 杂志社紧闭的正门打开,主编钱伯斯先生的秘书走了出来。 “凯瑟琳小姐!” 青年秘书一眼看到了人群最后的凯瑟琳,着急忙慌摆手,“请让一让,先生们、女士们,上一期杂志真的卖光了!杂志社也没有存货了,请不要耽误我们正常工作!” 在秘书的呼吁和提醒下,凯瑟琳才勉强挤过人群。 快走快走! 她低头前行,哪怕目前笔名捂的严严实实,凯瑟琳也有一种被认出来当街围住的恐惧之感。 而在这种情况下,钱伯斯先生自然也是忙到焦头烂额。 秘书将凯瑟琳带到主编办公室,钱伯斯先生正伏案奋笔疾书。房门推开,他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将手中签字的文件递给秘书。 “把这个送去印刷厂,要快!”钱伯斯先生肃穆道,“必须今天下班前收到回信。” “好,好的!” 主编先生的秘书,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前脚还没落地,就赶忙接过文件,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钱伯斯先生这才起身:“凯瑟琳小姐,请坐。希望外面的纷扰没给你带来麻烦。你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新人作家了!” 凯瑟琳苦笑出声。 “我可没想到用这种方式出名。”她无奈地说。 尤其是,名声还是建立在一桩命案的基础上。 幸好凯瑟琳并不迷信鬼神幽灵,否则还不够担惊受怕的呢。 亲眼见到杂志社外这般热闹的阵仗,她才明白伦敦市区的舆论有多夸张。 “虽则哈维尔先生死的不明不白,但以商人角度来看,”钱伯斯先生温声宽慰道,“这对你而言是好事,女士——刚刚让秘书送走的,是加印下期新刊的新合同。你以一己之力让《海滨杂志》印刷量增加了五成,我想,就算你的新故事是百万巨著,我都能与老板谈谈提高稿酬的事项。” 增加五成? 好的,对不起哈维尔先生。 天大地大,赚钱最大。而且是哈维尔先生先算计克里斯丁和爸爸的!他自作孽,付出了代价,和凯瑟琳也没什么关系。 何况要不是凯瑟琳穿越过来,按照原著,罗斯金先生可是真的被他一时嫉妒而害到家破人亡。 听到提高稿酬关键词,凯瑟琳的心、眼睛和大脑都被英镑糊住,心中的担忧和尴尬瞬间消失殆尽。 而且,放百余年后,但凡新书出版,没新闻还得制造些玄乎其玄的热点和讨论,来营销宣发呢。十九世纪的出版行业,尚未形成营销体系,这是天降机会到了凯瑟琳头顶。 便宜不占白不占。 想通这点,凯瑟琳顿时心安理得了起来。 “既然如此,”她收敛心神,开门见山,“我在信中提出的要求,也就不算过分了。先生,我想联系警方,搞清楚卡特·哈维尔之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凯瑟琳小姐?”钱伯斯先生严肃起来。 他这番态度,对凯瑟琳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尽管主编先生很克制,可一句“为什么”,仍然表示出了担心和质疑。 说到底凯瑟琳·罗斯金只是名年纪轻轻的未婚小姐,写作是一回事,提出要去直面谋杀案件,则是另外一回事。 但凯瑟琳觉得她不去不行。 “我进门之前,”她深吸口气,“就听到杂志社外有读者闲聊,听说是乔治·贝尔策划了谋杀案,才会对《谋杀指导》而感兴趣。先生,我是作者,我不是杀人犯。” 钱伯斯先生失笑:“只是一些谣言,没什么大不了的。” 凯瑟琳却无比认真:“众口铄金,钱伯斯先生。若是这谣言被凶手利用了呢?” 办公桌后的主编先生猛然愣住。 “你看过《谋杀指导》,”凯瑟琳侃侃而谈,“古多尔爵士分析那封警方来信,说凶手就是为了获得关注,才向警方公示自己的存在。我认为杀死哈维尔的凶手,不论动机是什么,他写信的目的与文中凶手是一样的——就是要让大众意识到有这个人,起到掀起讨论、进而制造恐怖和威慑的效果。” 当然了,凯瑟琳不能告诉钱伯斯先生,她知道幕后黑手的代号。 那位“厄瑞波斯”爵士,其目的就是昭告所有知情者:背叛他的代价,和卡特·哈维尔一样。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选择与凯瑟琳撰写情节一样的方式。 但有一点事确定的,这位爵士知道凯瑟琳·罗斯金的存在。 “如果我不抢占先机,”凯瑟琳继续说,“到时候凶手将嫌疑推脱给乔治·贝尔……不止是我,连《海滨杂志》都会受到牵连。所以,我认为这件事必须由乔治·贝尔亲自‘出面’,洗清嫌疑。” 还有一点凯瑟琳没说。 那就是让乔治·贝尔活跃到现实之中,无异于保持《谋杀指导》持续曝光。 毕竟杂志连载要三个月呢!十九世纪的伦敦犯罪率这么高,一个谋杀案,民众新鲜把个月就很长了。她可不想最后故事结尾无人问津。 既然营销,就营销到底嘛。 钱伯斯先生闻言,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他一声叹息。 “凯瑟琳小姐,”钱伯斯先生感慨地打趣道,“你这一番分析,比苏格兰场的探长还有条理,我实在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但我不建议你主动联系警方——哪怕由我作为代理人出面,他们也会想尽办法查出你的身份。不如换个思路。” 这倒是不假。 凯瑟琳还是不想暴露马甲的,她好奇问道:“钱伯斯先生有什么建议?” 主编微微一笑,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来事先收拾好的信件和名片。 “谋杀案登报当天,就有不少记者联系了我。”钱伯斯先生将名片悉数推了过去,“只要提供独家新闻,他们巴不得不叫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呢。何况有几位记者还是我的朋友。” 是啊!凯瑟琳恍然大悟。 联系警方,不如联系记者! 不怪凯瑟琳这个记者出身的想不到,十九世纪的记者和百余年后全然不同。在这个信息没这么发达的时代,谁掌握了线人,就等于发了家。因而媒体记者的口风,有时候比律师警察还紧呢! 而要是利用媒体调查运作,这可是凯瑟琳的老本行。 凯瑟琳双眼一亮,接过名片。 她迅速将几位记者的信息扫了一遍,留下其中一个。 “就这位吧,先生。”她将名片归还给钱伯斯先生。 主编先生接过名片一看,诧异地挑起眉梢。 凯瑟琳·罗斯金小姐略过了几家全国有名的大报社记者,她递过来的名片简陋、破旧,一看就是被反复利用过。 “明丽·法勒——《惊悚日报》专栏记者。” 是一家身为业内人士,钱伯斯先生听都没听过的边缘小报。 22 022 022 明丽·法勒攥紧了手中来自钱伯斯先生的信件。 昨天下午,报社同事说《海滨杂志》给了回信时,明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在拆开信件、读到“乔治·贝尔本人想与你在案发现场附近见面”一行字时,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千载难逢的机会砸到她头上,明丽头晕目眩的,却没有真的晕过去。 居然是乔治·贝尔本人要和她见面?! 按照约定时间,她一大早就来到了被讨论到沸沸扬扬的谋杀案案发地点——卡特·哈维尔的公寓。 希尔街坐落在伦敦西区,在上个世纪就被开发成了高档住宅街道。 明丽特地换上了自己最高档的衣服,以免踩在石砖堆砌的马车道路上显得没那么格格不入。 站在公寓大楼附近等待的明丽别提有多激动了。 眼下“乔治·贝尔”可是个热点话题,就明丽知道的,已经有三四家大报社联系钱伯斯先生,想要出一期对他的专访报道。连明丽自己都想不通,乔治·贝尔为何会选中《惊悚日报》,选中她。 天晓得她只是不抱希望写了一封信而已!那可是炙手火热的《海滨杂志》,而明丽所在的《惊悚日报》,整个报社连同老板不超过十人,已在停刊关门的边沿挣扎一年多。 不管了,见面问问就是。 女记者在街头不住张望,每个路过的绅士都要被她上下打量一番,只是行人见她言行夸张古怪,躲避都来不及,哪个都不是乔治·贝尔本人。 哎呀,急死了。 明丽在街边探头探脑之际,一位衣着得体、身形纤细的少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靴子落地时,身为记者的明丽敏锐地瞥了一眼——寻常未婚小姐,是不会穿着靴子上马车的。但对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还是个姑娘,明丽就满不在乎地收回目光。 ……直至对方环视四周,朝着明丽走了过来。 “日安,女士,”她柔声开口,“请问——” 明丽不耐烦地舒了口气。 她生怕多和路人交谈一句,乔治·贝尔先生就与自己擦肩而过。明丽很不客气出言:“我在等人,小姐,很忙。你要问路就去找别人。” 没想到对方完全没有因为明丽的攻击性而露怯。她清亮的目光上下一转,而后平静出言:“明丽·法勒女士?《惊悚日报》的记者。” 明丽当场愣住。 她终于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女性。 娇小清秀的未婚小姐莞尔一笑。 “新外套不错,很衬你的肤色。只是旧衬衣的袖口沾了些墨迹,法勒女士,这会暴露你真实的资产水平。”她视线下挪至明丽攥着信件的右手,“指尖泛黄,可你身上没有烟草味道,是常年接触油墨留下的吧。虽说这附近行人不少,但我想在高档街区,也就只有等人的报社记者符合你的身份画像。” 说完,这名未婚小姐向目瞪口呆的明丽伸出右手。 “乔治·贝尔,”她自报家门,“但你叫我凯瑟琳就行了,我看你不比我大几岁,我喊你明丽可以吗?” 明丽盯着眼前的姑娘看了半晌。 “你、你,你是——” 她无比震惊,“你”了半天,居然忘记后半截该说什么了。 怎么是个女的?! 下一刻,热情无比的笑容爬上明丽的面孔。 “凯瑟琳小姐!久仰大名,”小报记者反应分块,明丽一把握住凯瑟琳的右手,“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作者,居然是位年轻小姐!太好了,同为女性,我们共事一定会轻松很多。” 是吗?这会拿“同为女性”说事,但你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 凯瑟琳忍俊不禁。 别说,明丽·法勒这幅样子,非但没让凯瑟琳反感,她反而放下心来。 钱伯斯先生递过来好几家报社的信件和名片,看到“明丽·法勒”的名字时,凯瑟琳还暗自惊讶了一下。 居然是位女记者。 十九世纪的女性,确实会担任文员、记者和撰稿人之类的工作了。但她们大部分都在女性、家庭和育儿题材上活跃着。要等到一战后,女记者活跃的身影才频繁出现在现场调查之中。 虽则《惊悚日报》是个名字都没怎么听过的小报,但能成为一线记者,明丽绝对不是普通人。 一见面,凯瑟琳更是确信如此。 精明势力、阿谀奉承且野心勃勃,符合她对小报记者的刻板印象。 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合作——因为她比大报社的记者更需要劲爆的独家新闻,比男性记者更急于站稳脚跟。 一桩命案,与连载碰巧剧情类似而已。这对那些大报社来说不是什么重要消息,有就有了,没有也不亏。凯瑟琳不觉得他们会需要这则新闻到协助“乔治·贝尔”调查。 但《惊悚日报》需要。 明丽寄给钱伯斯先生的信件里写明了,她冒险混进了案发现场,大概知道前因后果。到了这个地步,可见她对这则新闻的执着。 何况凯瑟琳也买了一份《惊悚日报》看了看,这报纸就是发怪谈、传闻和谋杀命案的,也确实符合她的需要。 “你说你混进了案发现场,明丽,”凯瑟琳也不客套,“是怎么进去的?” 她下马车时就瞥见了希尔街35号,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了起来。因为舆论轰动,到现在还有警员负责看守呢。 明丽得意一笑:“干脆利落,我喜欢你。” 女记者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她热情介绍,“苏格兰场一群只看脑袋、不看屁股的家伙,以为守了门就没问题了?35号公寓三楼,和34号公寓的走廊拐角离得很近,从34号的窗户可以直接翻进去。到现在他们还没发现呢。” 不错。 凯瑟琳就知道自己押对了人。 看明丽这股机灵劲,她不禁怀念起自己还做调查记者的生活。 别说是从三楼翻窗了,凯瑟琳还干过混进地头蛇的黑心工厂和卧底传()销组织这种事呢。 如今算是旧业重操,她也兴致勃勃。 “我要去看看现场,”凯瑟琳说,“你能带路吗?这可是独家新闻,明丽,而且——” “而且?”明丽一条眉梢,以为凯瑟琳有条件。 可凯瑟琳只是狡黠一笑。 “你可是协助乔治·贝尔探案、眼睁睁看着他寻找线索好自证清白的见证者,”她说,“想想看吧,故事中高大强壮的侦探走入现实,所有人都想知道他的身份,而你亲眼见到了,明丽。” 明丽又是一怔,而后双眼猛然亮了起来。 媒体人理所当然地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凯瑟琳的思路。 上一期的《海滨杂志》卖到脱销,二手杂志的价格翻了十倍有余,不少读者甚至一怒之下到杂志社讨要存货去了!如此轰动,看的整个《惊悚日报》报社都眼红不已。 但明丽很清楚,这都是一时的。 伦敦满大街都是新鲜事,一桩命案能维持多久?怕是几个月后,人们就会把这桩案件忘个精光,侦探再好看,那也只是连载故事。 显然“乔治·贝尔”不甘愿如此。 如果侦探贝尔真的存在呢? 借着这次舆论,他完全可以成为一个都市传说,成为真正破解案件的侦探! 持续不断的杂志连载,则能让“乔治·贝尔”的热度一直保持下去。 而《海滨杂志》不能刊登新闻和真实案件,《惊悚日报》能。凯瑟琳小姐会在这种相辅相成的模式下越发出名。 至于明丽·法勒? 她将会成为唯一一个认识“乔治·贝尔”的人,唯一一个与之接触的人,掌握独家报道,掌握所有秘密。 若是日后凯瑟琳小姐出名了,她岂不是也跟会跟着发达? 这是双赢的局面。 思及此处,明丽心跳不由得加快,她看向凯瑟琳的眼光肃然起敬。 “你必须找到线索,凯瑟琳小姐,”她说,“我日后能否发家……不对,《惊悚日报》能否翻身,可就看你了!” 吓唬谁呢? 凯瑟琳一勾嘴角,全然不为所动。 卡特·哈维尔遇害已经过了一周有余,她可不能保证案发现场还留有什么痕迹。何况明丽如今已经如愿见到了乔治·贝尔本人,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全看她脑瓜子怎么编? 小报记者可没什么道德感。 “那你可得好好记下来。” 凯瑟琳前迈一步,明丽这才注意到,她的长裙之下,穿着的是方便行动的猎裤猎靴。 怪不得刚刚听到了靴子踩地的声音。 这位看似文雅、瘦弱的小姐,确实有备而来。 她先行走出几步,扭头眨了眨眼:“这可是乔治·贝尔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调查行动。” 23 023-025 身后近卫郭盛轻轻嘟喃:“主公笑话我落入下乘,现在主公也落入下乘了。”花荣听到,转头狠狠瞪了郭盛一眼,吓得郭盛耸耸肩,马上闭上嘴。 这两天的时间里,秦玉君也将地图全部整理在了一起,同时也将各处的危险全部标注了出来,还有每一处物种的分布等等,看起来极为详细,至少按照这幅地图走,可以躲避开巨大地方的危机。 他也用不着总是忐忑不安,生怕自己现如今所做的勾当,被阿欢知道之后,会破坏了自己在她心中好哥哥的形象。 此刻,觞大人一条手臂几乎要被邪修罗砍下来,而且他的族人已经越来越少,被蟹族人追着杀了。 “那剑灵派这边……”青虞略有些迟疑,这边闹得比别处严重多了。 “你是不是也不想在本市玩?”姚梦颖看着桃子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凑过来问道。 “现在才几点,她怎么可能已经睡了,你让她过来!”萧烈自己都不知道,他眼下有多么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她很早以前就可以回去夺回帝位,但是她却没有那么做,她等的就是如今,当初所有背叛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肉汤很烫,尤其是泼到了脸上后,滋味更加不好受,而且在这么多顾客面前,他也丢了面子,使劲的推了一把癞子。 能看见她,和能看见这两个孩子,夜凌渊已然觉得……三生有幸了。 “原来如此,那接下来这场旅途对你来说应该是蛮有意义的。”陆时元笑着道。 下一刻蚁大圣手掌挥出,面色戒备的托着大山,向子路砸了过去。 望着苏星河和许青山消失的密室,慕容复眼神骇人,以至于表情的有些扭曲了。 原来她是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只为逃避现实惨淡的生活。现在却是一边欣赏,一边琢磨别人的演技。 强仔跟家里说带福妞和香香去满满家玩,实际上自己把人送到就跑了。但宋梅还是以为强仔是和福妞她们在一起的。 “都是李瑞允在搞鬼,如果我们不答应他,只恐怕每天晚上这个时辰都会……”眼睁睁瞅着皇上受到“百转千回定心丹”蛊毒的折磨,痛苦不堪,郑一飞无计可施,不由地痛哭流涕。 梦中的她,处于一片紫竹林里,正觉得奇怪,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计议已毕,凌云又返回首页、从头到尾仔细梳理了一番这次计划的诸多细节、确认没什么纰漏了,方不慌不忙向练南春、练北秋兄妹告别,转身向外面走去。 其他几人不说话,原来打牌,是看许寒勋和赵雅楠冷战、吵架、复合、哭哭啼啼一番。 放开了打后,陌星离在攻击力和速度上不仅增强,爆发力也完完全全地展露出来。 黑云中,再次分出去一部分人骨风筝,追杀尾巴他们这只队伍而去。剩下的人骨风筝,全都缩在黑云之中。 雷动轻轻拍了下塞西莉亚抓着他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雷克斯姐弟在旁边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深吸一口气,寒冥脚掌一踏,身影爆射而出,玄气涌动间,一股冰寒之气从中传出,令得周围的气流流速都慢了下来。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叶玉虹进来的时候,那些人还没有打算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三场擂台赛是要先抽签决定上场顺序的,所以塞西莉亚和雷克斯上场的概率跟雷动是一样的,万一他们前两场输了雷动也不用出场了。 外来的灵石只有经过压缩后才能够兑换成系统里可以使用的灵石,好消息是灵石数量虽然减少了,但是质量大大提高了。 他冷笑一声,一步迈出,双腿之上的玄气爆发,身形化为一道流光,撕裂空气,朝着火雷飞奔而去。 “星河。”塔莎罗出现在星河身边,“你就在下面保护好大家,我跟泰隆兄弟上去帮忙。”说完,也不等星河开口,便直接飞上了空中。 只觉得周身的阻力陡然间增加了十倍不止,一下子使江城又停滞了下来。 在其中,他们也看到了不少和他们这个类似的光球,里面,隐约可见有一道道身影,应该是其他势力的弟子。 也就是说,在食堂里面,依然有很多设施是和别的军工基地不一样的。还是须要进一步的改进的。 在所有人眼里。他和任家是不可分割的。如果把两者分裂,在争储这件事上他就没有了优势,自然就出局了。 独角石猿那坚如磐石的皮肤,在莫之遥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不堪,数道黑线钻入其中,不过数个呼吸,疯狂挣扎的独角石猿便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望着那当头斩下是巨大骨臂掌刀,莫之遥冷哼一声,不过其脸上的神色,也是相当凝重。双手猛然紧握,璀璨的金红光芒,从其体内暴涌而出,隐隐间,奇异的龙凤吟鸣之声,再度响彻而起。 24 026-027 在这些斗法法师之间,有一个冰冷的身形却一直站着未动,他只是冷眼扫过四周,身上泛起一轮又一轮的星芒。 剩下澎湃如同巨浪的红光,以极为凶猛的姿态越过巨坑,扫落败叶一样将拦路的几只白骨战士扫中。 “你们不去吃饭么?陆亮就在外面的操场吃面包呢。”凌宙天疑惑道。 “按你的算法,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今天第一次!”这个时候,早已经转点。 她现在再也没心情去理睬外面的事情,甚至连对面那个青年的事情也放下了。 吴三是金宝叔叔的好友,大号吴敬业。“吴三”这个称呼是他给人当佣工后得到的。金宝则需要称他为“吴三爷”。 这里面有的事情虽然没有说的太明,但是想必只要是黑色玫瑰的人,应该也知道双方是有什么协定。 支持功率更大,意味着积分更多,凌宙天花费了两百多万的积分才兑换了4台功率达到亿级别,并且范围达到3平方米的声波释放仪,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暗金圣甲虫无视了咀嚼吞咽的声音,思索起它接下来是否应该在原地待命。 巨人的大斧之下,星辰不断的爆裂,却又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不断的冲到巨人的面前,想要用人海战术,将巨人耗死。 秦奋大致也能猜的出来,这个司机应该是他叶廷皓挑选出来给自己引路带路的。 浓烈的香水味,呛得陆厉霆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起身,坐到了病床上面。 不得不说,自从秦宇执掌须弥宗后,元魂子等人是一步一步看着秦宇如何让须弥宗蒸蒸日上。 到底还是不相信自己,反正工厂扩产不是一蹴而就,总有一个过程,就随他去吧。 他也时常和蔡丽联系,不过,却不再日夜去那里,这么多年,他习惯了远远地守望。 果不其然,就在刘巧即将抓住福伯的肩膀之时,福伯竟然猛的一拍,将刘巧给震推了,手掌之上还有着黑气包裹。 不过,此刻她也顾不上和林海言语上的计较了,趁着有林海在前边挡着,赶忙取出两颗灵石,迅速吸收起来。 随后又依仗着那形似棺盖的东西抵挡了大部分攻击,而且,如果不是那蛮族手,早就死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休眠,没出大问题,已经失去手掌能量充能的李鹤,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再失去其他什么。 以前他能够看到的全部都是阳光的倒影,现在他终于可以直接接触阳光,可是外面的生活并没有他想象当中的美好。 又是一年半过去,这一年半内,杨戬除去将‘地煞七十二变’内的七十二中神术都一一练习入门之后,还熟练的掌握了其中几门神术后,还将‘八九玄功’练至到了第四层。 但是在人身安全方面不能忽视,所以他照顾她的同时,还得找人去查一下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不错!不错!这一下就有了初步的班底了!”秦锋扫了一眼王伯当与单雄忠的属性以后点了点头。 莫雨涵面色一凝,脸上的八卦之色顿时消失,眉头紧缩,微微低下头,仔细聆听者两人的阐述。 但是现在他还有求于人家,所以只能是陪笑脸,毕竟这些昏迷的人还要让人家照料。 “早安!”夏和在另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校服,然后把另一只袜子穿上。 只见秦九进入酒店以后,在前台的迎宾处,顺手抛出了自己随手做的身份证件,又交付了一些钱财后,便开了一间总统套房,直接住了进去。 当李家主想要要了他兄弟的命时,李辉在王辰的内心当中就已经是个死人。 老者听着沈浪的安慰,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几人远走的身影说。 怕她不愤离婚没有分到财产,就送了一辆车打发她的渣爹,让她放弃追诉财产重新分配的权力。 好在陆夏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头部,身上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护在头上的双手手背被严重擦伤,鲜血淋漓的,甚是可怕。之前,顔少也是看到她手上的血和滴落在脸的血,才慌了神,还以为摔到了头。 “齐公子向来性情温和,这样却是少见。”倒是他如今的说话方式越来越有世俗的影子,池祈山上那不可一世的神大概是不会有了。 “天公将军。他。他老人家半个月前已经病死了。”那三人一听刘天浩问的竟然是张角的消息。互相对看一眼。犹豫片刻终于说道。 “三叔,你在说什么?”陆夏惊恐的在他怀里抬起头,仰望着他。可是,她看到的却只是一个下巴。陆苍正微微侧头,看着颜渊。 先别说阿爽长不长心了,那有心的鬼已经坐在了萧茉莉的胸膛之上。 可是随即他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在永芳堂捉弄他的那些死鬼跟到家里来了,他们继续在做怪,想尽了办法在捉弄自己。 秦尘这样的一个时机当中,直接就是带着关煊一起往前面的位置过去了。 “难怪我没有找到其他人的尸骨,想来其他人的尸骨早已经被你毁了吧。”江宇愤怒的看着刘远志。 四个半身傀儡碎裂的石块中突然升起四根脸盆粗的金属柱子,一直升到将近三米才停止。 25 028 可是相隔一条银河,世事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面对风格突变的夏佳,刘峰特别的不习惯,尴尬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详细给几人解释了一下。 冬日里的天空不似夏日那么明媚,总仿佛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黯然,不见晴朗一般。只是今日,那天空的尽头,连接天地的结合处,有一缕晴明,好似要拉开这片黯然,突破出崭新的一幕来。 游戏中,风浪战队这边黄月英打中路,赵云打优势路,孙坚三波野,吴凤熙则是两拨野。 “话虽这么说,但是若真要人看你不顺眼,自然会有办法除了你。”清婉尤其在最后几个字加重了音节。 “萧墨白,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告诉我吧。”陆展颜不想再转弯抹角,坦然问道。 高地炮塔攻击力很高,刘峰自然不会越塔杀人。虽然他装备已经稳胜敌方的周瑜,可现在等级才15级。15到16级,对周瑜来说可是两个极端。 王上没有赐他封号,一直都叫他王叔,王叔亲自接见了蕊儿和安铁儿。 在众目睽睽之下,倥苁元婴体顶着凛冽的冻气,缓缓飞向魂界入口的禁制屏障,那道玻璃窗似的冻气隔膜上,犹如一滴水珠落入水平面一般,她在屏障表面压出一个圆圆的凹坑。 多年以前,不曾知道,其实任何一只鸟,在翱翔的过程中,都不过是为了找寻最后的栖息地。 语气有些颤抖,因为崔丽珍也知道张贤来了,那么事情就不需要在担心了,那是一种让人踏实的安全感,那股安全感来自于张贤。 数万圣域级别强者灵魂全部汇聚在一起,力量之大,已然超过了滴血重生境界的强者,张悬魂体,尽管经受过雷霆、至尊天火的锤炼,依旧有些抗衡不住。 但是,她们得到的很多,有付出就会有回报,每年大量的演出带来超高的人气,广告商自然也就蜂拥而至,例如青春靓丽的布兰妮,一个广告代言就是几百万美元,参加活动次数不多,收入却很丰厚,这就是资源。 柳子珩说了半天,见高琳华没有回应,才发现高琳华已经看自己看呆了,不由得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想到这里白松立马发动了强隐,正好也试试这升级后的强隐和升级之前的区别,窥探者之帽并不会提升隐身的等级,所以白松也不需要特意把帽子取掉来对比两者的区别。 “你那种连蹦带跳动感十足的歌曲我写不了,咱们两个不是一个类型。”吴宸漫不经心的说道。 带头的人,也就是刚才最嚣张的人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他没见过张贤,自然也就不知道张贤长什么样子,所谓的金虎哥的确也是W金融的人,只不过那个金虎哥是后面被提拔上来的。 “既然有问题,与其憋在这里,不好审讯,还不如将其放走,等于将绳子的死结打开,后面也就好办了……”张悬微微一笑。 这篇赋作,走的是不按套路歌功颂德,而以感人至深为主的风格。 说实话,真要娶了对方,以她的人脉和能力,绝品灵石而已,还不想要多少要多少? 他得先回一趟昭阳城去,把几间铺子的日常经营给安排好,然后,给司马殇回一封信,把他安抚下来,让他不要对自己生疑。 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几个不是太健硕的男子远远的隔着对方,相视了几眼后其中一个离开了座位朝机尾的方向去了。在洗手间的门口作势开门的时候,转头看了一下并没有注意自己后,动作迅速的闪进了乘务员休息区。 “你给我闭嘴!”神枫全身颤抖,脸色铁青,那是气的!神主故意提及杀害同族的事,让他更加不敢出手,否则的话岂不是跟神主一样残暴没有人性? 江越抱了纳兰雪跟自己同乘一骑,仰起头,跟时仪嘱咐了一句,便踢了马腹,拨转马头,朝着天星城的方向而去。 离天、乙千羽和千乙刹也是脸色煞白。只有杀无净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当然,以他那干巴的皱脸,要想有表情也难。 有一瞬间,我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到底身在何处。我不敢想象,也不敢相信……这就是我们的结果吗?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竟然有了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为什么? 听着耳畔阵阵的破风之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嘶风兽便是冲到了那沟壑之中。 亡灵军团的后方红光隐现,隐隐可以听到沉闷的龙吟声,只是不知道到底它们出动多少头冰霜巨龙,除了冰霜巨龙之外,他们还会有更加强大的役使生物吗? 暗奇尔仰起头,愕然的睁大了眼睛,不知何时,他的头顶上已被无数的阴影所淹没。数不尽的骷髅战士从天而降,另令他寒颤的是,这些骷髅全身血红,那傲红的骨骼仿佛能渗出血来。 说完,特林冲了上来,不过被冰封斩的减速效果凝固住了双足,所以移动速度大不如前,跟我也就差不多了。 26 029-030 那人闻言顿了顿,看了眼窦烈,就见到他整个手上都是血迹,身上的衣裳和鞋面上也溅了不少。 暮色已经降临,本该已经奔回许县的曹操却蹲在一座石墙背后,漆黑的眼珠盯着下方的山路,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惜,似乎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长长叹了口气。就知道要找到对方的身份肯定没那么容易。 他对儿子挑了挑眉,段达志抿了抿嘴,背着手不肯下去。段伟祺便让人搬了张椅子上来,放在演讲台的后面。段达志走过去,让爸爸扶着,站上了椅子。 她现在有人口十万, 占据威海、南岛、沉岛, 和琉岛的高雄, 三十多艘大船、四十多条中型海船往来各地,运送着武器、粮食和药品。她如今还真不缺劳动力,她缺精英。 “我觉得,我一直知道她是谁。”施烨语出惊人,芳芳对着杯子挑了挑眉。 虽然她不可能制作成功仙级灵符,但只要迈出了这一步,还怕永远都没办法成功吗? 可惜他通名时险些说出一个“郑”字,不得已中途改口自称姓张,不然就报上母妃娘家的王姓,就好让舅父家的表兄们有借口上门拜访。 坐在床边换衣裳时,袖口忽然被人牵住,桓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带着半醒时特有的低沉朦胧,低低叫了声“时官儿”。 素意的声明言简意赅,但理所当然的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全因她的话里差不多把议会和生命研究院都怀疑了进去, 末尾还放出了死亡宣言,这是摆明要分道扬镳的节奏。 “金婆婆是谁?为什么要见我?”此刻,坐在一旁的如意问道,不知道满屋子的人都在说什么。 有些人有些话,有真情,有实意,在骆天看来,这才是他交往的重点。 石堆上瞬时间光芒大作,溅起一道道金黄,伴随着“吱吱”的声响,一条条纹络浮现出来,然后于清风吹拂中消失不见。 感受到背后的盖伦似乎停顿了一下,项猛也是毫不犹豫。“剃。”瞬间,便是消失在了盖伦的眼前。 可是幽灵依然保持瞄准的姿势,只是他轻微地改变了一下枪口的位置,把瞄准的位置转移到我的锁骨之处,而恰恰我锁骨的后面就是老金藏头的地方,顿时我就明白过来幽灵想干嘛。 望着离开的赵铭背影,天伯满意的点了点头,两年的磨练的确是让他成长了不少,成熟了很多,可是身体里的那股傲气,依旧是不容动摇。 身体在罡风中迅速的落下,骆天看到了藏在风中的金色芒纹,那些芒纹甩动着亮丽的尾巴一闪而逝。他想要抓住,但手还没有伸出,他就落到了地上。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锋确实是真的不知道,他之前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最是天真活动,无忧无虑的日子。谁没事,回去记谁是神武司的创始人? “这回点子实在是厉害,虽然看上去只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剑法却是舞的滴水不漏。”游三又对着竹筒灌下一口,有些凝重的说道。 刘长风听完就把手放开了接着妙手离开了房子然后他就听到了房子里面传来了“尜尜尕”的疯狂大笑声,就如同百鬼齐声狞笑一般充满着阴森、可怖。 张东海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人妖这种妖类,从来没有见过真的。所以张东海对这种妖类非常的好奇。 这人一听已经被发现了,何况来者自称并无恶意,无奈之下,他起身走出了青纱帐。 逛了一会,没看到墨凡的身影,不由的有些失望。玄‘门’制度森严,何况他们都是军人,出来的时间有限,可能今天就要回去了。 明凡尽量走到人比较少的地方,前面有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医生,也就是明台之前选择的目标,记得好像遇到了程锦云……算了,不会那么巧的,明凡定下心看在外面等待。 而一个年级大约三十左右,长相普通的保安皱着眉头维持着秩序。 耳边传来一阵悦耳的声音,让墨凡下意识打了个颤,竟有人能无声无息的接近自己。 只见黄帝眯着无神的双眼,似乎有话要对大家说,可声音十分微弱。 “男朋友一大把,不是我家的人,凭什么管我家的事?这是我的家,你给我出去!”柳青的后爸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还用说吗?”魏兰英淡淡地说道,来个暧昧的不明确的说法。 楚芸怜三两步走到床边,还不忘瞪了一眼盛轩,似是怪他太吵,盛轩气闷不已,闷声不说话。 “李妈,这么多,我怎么能看完。”真是无语了,陆风帆也真是的,这样的方法他居然也能想起来。 闻听这话,沈鹤依将筷子扔在桌上,猛得站起来,拐杖都忘了拄,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的屋,“嘭”的一声将房门用力的关上了。 “那我先走了。外面太冷,你不用送了,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姚清沐一边笑着对他挥挥手,一边将重新戴上帽子,走出门来。 27 031 不过这并不代表夜千星会惧怕,恰恰相反,这激起了夜千星浓浓的战意。 任务并不算是太难,特别是有着香燐的感知,只不过遭遇到了几个有些棘手的敌人。 他们只是合作的关系,要是邵长翊称得上绝世高手,岳吉鸣还敢轻易相信他吗?只怕连近身的机会都不会给他。那邵长翊这些年的如意算盘就白废了。 眼下这些将军太监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老祖宗被打入大牢,他们手上的权力就变得十分可笑了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握不住。 他可是清晰地记得两年前夜千星在他面前根本就是蝼蚁般的存在,他如何想得到,夜千星实力提升的速度会如此恐怖。 看向了陈连宋,与其对视后收回目光,默默地叹了口气,心里闷闷的,总感觉有点亏欠这家伙。 “呵呵……”夏砾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抬手,又是一下狠狠地敲在了佐助头上相同的位置。 他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衣,脖子处有一条大金链子,手腕处有个上海牌的手表,另外手里还有一个大哥大。 因为她发现现在的自己虽然还掌握着学到的知识,比如诊脉,可是以前灵魂那种强大的法力好像消失不见了。 夜晚川流不息的马路上,落落窝在自家的车里,靠着窗户看着外面呼啸而过的车辆。 朱颜点点头,算是表示对我机灵劲的嘉奖,她放下相机,“齐活!”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陆离闻言不由双目一亮,也就是说这里面一共有五枚佛心果啰?自己要是一次成丹,岂不是白赚四颗? 不过看二哥哥和三哥哥的样子,他们像是早就知道二哥哥身体不好是中蛊了? 赵庆也让清欢先放下手中的草木丹册,多出来走走转转,偶尔两人出门闲逛。 而就在陆离不急不缓,朝着北方搜寻而去时,其他各方的修行者,也都在有条不紊的朝着核心之地方向推进着。 “热闹也瞧够了,紫依,咱们走!”避役琳琅脸带愠色,拂袖而去,那紫依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 “你说的对,王爷若是嫌弃我,早就把我休了了,哪会让我继续当恭王妃呢? 宽敞冷寂的走廊里,林助理看着薄先生颓丧的背影,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薄先生露出这种神情。 为首的男人那线条分明的冷峻脸孔上,一双大而明亮的黑色眼眸,在剑眉下闪烁着精光。高挺的鼻梁骨,令他的侧颜更显立体。 带着江岁欢他们走进这条通道的暗卫,手上不知何时也拿了一个戒指,傻笑着朝山洞里的财宝走了过去。 陈骞被呛得连后面的那句“我直觉觉得他不会有事”并没有说出来,心中也难免为之嘀咕:难道林飞真的被这团蓝光给吞噬了? 四个师姐妹就这么背靠背忽左忽右,甚至有时还后退几步的向前冲杀。 目前,部落中修为最高的就是刚才声音苍老的发话老者——这老这者样子很像是人,所以就姑且称他为“人”吧。 因为闹的动静太大,还有人不断的喊着孩子没了,什么杀人了的话,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他在想,扶苏,假如以后我们也有了孩子,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情景? 陆云飞没有再上来,他要感谢今晚的月光。这么明亮,让他能看见在水下的刺客,让他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成功解决掉他们。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一个吃一个喂。中途凌荆山自己端起旁边配的骨头汤来喝,没再闹着手不空要明净喂了。 “肯定背着我跟她外跑讨凉的东西吃了。不过我娘有分寸,不会给她多吃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明净一边说一边让人把放在水井里的西瓜切来给凌荆山吃。 在他来之前,我刚刚得到帝无垢发来的消息,说南宫茗将惑雪挟持。 “好,去吧。”提拔耿发也是势在必行。不然让人看到做管事拿分红的大多是姓封的,很打击员工积极性的。她可没打算搞成弊端丛生的家族企业。 可实际情况是,那颗灵珠胚胎却并不在气海之内,而是一直躲在后腰的雪山之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的雪山之内又被开辟了一处气海不成?而这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此时的周围已经安静下来了,刚才的嘲讽之声再也没有了,周围围观的众人此时全都惊讶的看着杨宇和石三两人!很多人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还有诸多如嫉妒,羡慕,不解,怀疑等等情绪。 如果杨宇在一旁,他肯定认识两人,这两人一个就是贾兴贾佑良,另一个则是常隆常尧伯,两人都是打过交道的熟人,但此时他们却坐在一起喝闷酒。 兰家兄弟换了个眼色,都略显吃惊,不过监军本就代表皇帝监视军队动向,兄弟两人也都无话可说。 早就安排好的萧羽,对着保安一挥手,保安队长曹明,立即带了十几个保安,将这些原股东,给赶了出去。 他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而且,那些伤口还在流着献血,触目惊心。 并且,若是这当中有绝世杀阵的话,很有可能会威胁到王子的安危。 “蓬!”穆撑起“光猎”,环绕的光球照亮了附近的水面,发现洞内的岩壁还都很光滑,有很大一部分面积的岩壁上黏着着暗绿色的苔藓,手扶上去立即就会滑开。 这时,前面的车流忽然向前移动起来。就在这时,裴青青扬起的左手迅速落下,左手正好从停在车旁的摩托车手的车把旁掠过,她的轿车跟着就向前开去。 28 032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觉醒血脉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轩辕景琛说道。 陈江顺着器灵的手指向前看去,仔细观察之下,发现中央那堆乱石并不是胡乱堆放的,仿佛形成了一个阵法。陈江让孙璐退后,自己上前查看。 贾桐则一个劲的朝杜长风使眼色,真要当众让楚王下不来台,宁九就有可能让他血溅当场。 “别说的好像在你手里这个世界就在平稳运转一样,这个世界距离原本的世界线已经偏离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吧?就算再改变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叶凡晒笑道。 不对!林曦瞪大眼睛,这个房间什么时候有人了!她回头一看,只见昱霄坐在她的床边,嘴角噙笑的看着她。林曦慌乱的拉着被子往后退,直至靠在窗边。 “好巧呀,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周安安动情的说着,她踮起脚尖,双手紧紧环住赵柯的脖子,幸福的泪水,夺眶而出。 空无一人的楼梯间,林一朵坐在台阶上,内心充满矛盾,她意识到刚刚她说的话很过分,可为了顾念汐,她不怕做恶人。 顾雨菲和轩辕景琛、景一骑着风灵马赶到幽州时,遇到元清国皇室派出的太子和八位皇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十分引人注意。 走进那山洞,沈云汐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的样子,主要是里面的空气温度变得很高,让每口呼吸都有些灼痛。 因此,40级装备的装备品质同样非常重要,同时,提高相同等级要求的宝石,能够对装备的提升越大,这颗宝石的品质也就越高。 我这样问,倒不是说我不信温雪,而是现在的温雪,令我有些看不懂了,要知道,我当初认识的温雪只是火葬场一名普通的员工,而现在的温雪,先是在鬼山冒出一个守山匠的身份,后是在这地心世界有对眼睛格外熟悉。 敖明冷笑,直接伸出了那只本体化的手掌,对着前面就是一抓。一个巨大的手掌虚影出现,而羽族男子周围的空间瞬间就被禁锢住了。 “废话,当然还要继续,我的兄弟们一个都没救出来,我绝不能放着他们不管!”维克多愤愤地将嘴里的雪茄屁股吐在地上,虽然同样是枪械系强化者,他的战斗形态明显比苏悦与陈子豪要夸张的多。 “其实也没什么啦,是想找你们合作一下。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你或者说你背后的势力的实力怎么样。”林风随手端起刚刚侍者送来的酒杯,轻轻的闻了一下。 而我的心里面却翻江倒海的,刚才听着两个男人在那里各种高大上地讨价还价,我有一阵一阵的错觉,我陈三三就是超市货架上面的饼干牛‘奶’糖果,我特么的就是一明码实价的商品。 自问并没有与除了莫致远以外的人有过什么过节,那个服务员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一出来,就觉得空气清新不少,金店的位置在商场的一楼,频临的化妆品专柜,家家都带着不同的芬芳,所以空气中味道掺杂到一起倒也很好闻。 我一听这个问题感觉更加茫然,孙起刚既然这样问了,显然他和我前夫徐明辉是有些渊源的,但我不明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曾秋平被吓楞之后,反应过来马上在后面狠命的追,但也没有阻拦住他的脚步。 莫阿莲顿时像是颓败的花儿似的耷拉下了脑袋,心下幽幽叹息了一声。 稍微让他觉得有点古怪的是,当神光离开之后,沈浪也不再那里了,却没有发现那里有什么异常。 刚才她们五个奴隶在主人家的堂屋里,就觉得主人家的堂屋非常简陋,看样子好像还真跟很贫困的农家一样。 离仑听了果然眼睛一动,从座椅上往半夏这里瞅了一眼,半夏只觉得周身一道灵力袭来,她却一动也没动,完全不抵抗。 汽车像是被一块从天儿降的流星给砸在了地上,车头直接冒白烟,保险杠向内凹起,乱七八糟的声音不断地从车身上响起来,给人一种这车随时都要散架子的感觉。 几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都是眼睛发光,李大成更是一下子将杂志夺了过去,直接撕开了外面的塑料袋包装。 “咱们包的是还没有成熟时候的这种白菜,看起来就像是一朵花,白菜成熟后就把叶片卷紧了,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人们听到车声,围过去,看见盒子上面的照片,黑白色,就眼泪留下来。 力道突然消失了,半夏的身体从半人高处掉落,重重的摔在坚硬的床板上,顿时疼得她哀嚎不已。 睡意全无,他盘腿坐在椅子上,当内功运行了几圈后,才慢慢地忘掉这些东西,进入忘我的状态。 林天龙听到这个声音,顿时便是呆住了,缓缓的转过头看着身后,这,这声音是母亲的? 满月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恨不得将刘芸生吞活剥了一般。那充血的眼睛像是能燃烧出熊熊大火来,只恨不得能将刘芸烧死。 钟声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他也是个老兵了,知道自己这伙人,一时间还难以融入猎鹰的战术体系。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留着力气打鬼子去,总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 29 033 她说的是一家富顺豆花,两个门面,在这个镇上居然拥有很高的上座率。 但下一刻他便恢复了正常,谁也没有注意到刚刚许墨那一瞬间的不对劲。 “赛琳娜姐姐说的对,去年我来参加学院开学仪式的时候,这里的整条路都被哪些讨厌的贵族马车给赌死了!”阿蛮也在一旁补充道。 我松了口气,眉头终于松开些,手指翻飞地回:那就好,照顾好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九级大魔导师的精神力展开,很容易的就将地上的金币按照许墨的要求分好,一共分成了三百三十三份,最后还多出来十枚被他放在了一旁。 西苍国皇帝第一个到,他身边随时都有十几个强者跟着,最差的,也是四品,另外,五六个五品,两个六品。 这场大战从上午打到晚上,又从晚上打到第二天中午,最终还是血煞魔宗一方寡不敌众,在守家的两个紫府修士一死一重伤逃遁后,面临九个紫府修士和一个金丹六层修士围攻的血幽子,不得不含恨施展“血遁大法”遁走。 “你可以自己吃吗?要不我喂你。“钟宴璃看着盛枫瑾一点一点吃的样子,于心不忍。 星光煞动,斗转星移,漫长的夜晚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黛青一整天乃至在梦中都在想着那对“贪恋”的眼神。 其实王英并不知道林浩这次觉醒收获。就在众人惊讶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情绪中,林浩又迎来了一股新的力量,这股力量十分奇特,他只看到一团黑气从觉醒石内飞出,直接钻进了他的体内。 对于张松的疯癫,刘璋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黯然,不过就算张松疯了,他所犯下的罪孽,依然要由其本人承担才行。 “离儿。”,泽言落在了木板上,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垂散下来的青丝沾了些露珠,有些微湿,目光在落到她的身上时徒然幽深。 曹豹点点头:陈刺史,徐州难民闹事,吕布无力管束,希望能派兵镇压,就来了。 噗嗤!无名双手舞出一朵华丽的死亡之花,一击必杀那名寒冰卫。 “胡说!你的引路灯呢?”孟婆呵斥了一声,声线里却是担忧之色。 “本王除了璃儿不会娶任何人。”墨宇惊尘面色冷沉,冷眸扫过众人毫不畏惧的直视墨宇擎天。 他内心可不像他表面一样淡然,心思飞速的转动着,想要找出破除目前困境的办法。看來这个测试是逃不掉了,必须要做,但是要想保住命,唯一的办法就是瞒天过海,不让别人发现他的真实力量。 “既然这样,不妨你先将那番话告诉我们……”老流氓说完,伸手在背后朝着梦魇摆晃了两下,示意他先不要开口。 老猎神色凝重,不止是红叶镇,就连纷雪镇的传送镇也是可以正常传送的。 她抬头看着司钺,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双眼里面几乎都是泪水了。 不一会,大家都到龙府的客厅,龙振邦一副非常好客的样子,招呼着客人吃吃喝喝。 而即便是是拥有复活的能力,但是汤越的剑魔在复活之后依旧没有逃过被沐的卡莉斯塔所击杀的结果,而在连杀两人之后沐的血量依旧还是几乎满血的状态。 如果说帝华上下员工包括董事会的那些老古董一开始对林碧霄正式上任副总裁一职而有所疑惑的话,那么这会儿已经是慢慢开始接受这个事实。 对于绑架找人这种事,自然交给警方处理才对,秋奈也照做了,不过这次涉及到了伊势神宫,甚至牵连了岛国内的暗势力,地方警察根本无能为力。 春燕走了,屋子里面就只剩下春莺和春雀伺候。看着再收拾东西,擦拭花瓶的春莺,她就忍不住想起可之前她与司钺说话的样子究竟事自己多心了,还是这个丫头包藏祸心? 上古母虫在回到了原来的战场上之后,没有顾及只剩下稀薄的一点的湮灭之力,而是朝着地面上的那些尸体扑了过去。 他们这次直奔第九层牢狱内,这里有只有为数不多的囚犯,但是这些囚犯的身份极为的特殊,实力也是更加的强大。 神罗可以说是这初宇宙孕育出来的神奇之物,但是神罗也是经历了初宇宙毁灭的大劫,正是因为知道连初宇宙这样的强大宇宙都无法承受大劫的危险,神罗自然也是会十分的惊恐。 电话这头,秦汉都能想象得出,这厮红光满面,一脸期待,不断点头的样子了。 此话一出,换来萧婉词对着他精壮的腰身一阵猛掐,弄得卫离墨一边躲闪一边笑着讨饶。 晚饭没有任何新意,一荤两素加个汤,警犬就只有狗粮和一些维生素片的加餐。 感性的一幕发生,宁霜霜把柔软的身子凑了上来,双手抱在了陈逸的腰上,把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胸膛。 全世界人们多处在惊慌恐惧中时,作为直接肇事者的天冥,他的身影在强大的奇异能量之下,随着那近丈许大的空间一起,已经开始扭曲变形,破碎的更加的严重,要是仔细去看,可以发现,他的嘴角有鲜血流下。 “昨天又有一个王级中期强者失踪,在它的住所,有发现打斗的痕迹,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我们的这个核心成员,已经凶多吉少。”郭远航沉着脸,慢慢说道,坐在圆桌其他几个方向的身影,也都面色沉重。 众人一怔,也同时想起他们一整天都没见贺兰英雄,他这是逃了? 30 034 “只要你能破解得了这个法阵,保住人族安危,老夫做主,至少会让你晋升为昊天联盟执事!”。 卓玛和雪山尼玛一直陪在无空身边,不眠不休照顾着他,尽量多喂他喝水。 “这位兄弟,我什么时候和你有一棍之仇?难不成你是当年我抓的那些肉票?”神驴有些委屈的问道。 杨金英想不明白,不过得了程家这个靠山终归是好事,她让安夏晚上把四个舅舅喊来,这事情要告诉大家一声,虽然安夏不想搭理安家国,但这事情不告诉他,他肯定要说拐话,于是下午到田头给四个舅舅带了话。 巴塘草原比当布西里干净,星空之中,没有无人机,也有没不可查的压抑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叶笑半只鸡都吃完了,是的,是和其他的东西一起吃的情况下,吃完了这半只鸡,这个时间自然也就稍微久一点了。 车子停在温家别墅外,明叔下车走远了,把车内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纪隆君一愣赶忙侧头细看,果然发现一个青年正在悄悄打量着他俩。 说着秦忠和拿过搪瓷杯放了一把荞麦茶,又从暖瓶里倒了一杯开水,放在徐爷爷身旁的茶几上。 黑雾于无声无息间出现在萧墨原来的位置,略一感应,随即消失不见。 两人有相似的经历,照顾人也会有种占有欲。你把店长想成男主,男主想成猫猫。 “你去停好自行车,我上那等你。”安七月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树底下道。 简单来说,这些东西确实是可以作为韩祁的犯罪证据呈堂,但如果要对韩琦进行经济指控,却远远不够。 毕竟,一两年看到了有类似的苗头,就有人觉得自己很机灵,想尽各种办法占便宜,且打着为本大区很多优秀学员鸣不平的大旗。 在之前,他选择了宋煜当老师后,宋煜再替他做了最终的抉择!方闲也不敢再反驳。 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直接出现,哪怕是待在宇宙战舰之上的天魔教的人,也能够感觉出这股力量的恐怖之处。 听到三人所说话语,陈叶顿时明白了不少,眼前的这一张神符,名为怒海神符,而狂刀门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怒海神符的消息。 卜苏师兄似乎对科研一道也颇有心得,并未冠冕堂皇、并未照本宣科,而是用自己的语言,大概给方闲介绍了当前医学会的发展模式和发展情况。 段湛沉吟道:“这次A城内乱,他主动做了不少事,可以留他一命。 可她并没有等来展飞鸿的回答,而是看到对方的身形逐渐贴近了过来,双手也随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踏着莲步,今天的关月就像一个黑色的仙子,黑色的单肩长裙,没有一丝的花纹,与她白嫩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长发披在身后,有两束极少的秀发掠在前端。 “噌!”凌雪嫣抽剑架势摆的好,不过她的确没力气了,剑撑住身体,而叶枫这一跃正巧落在她身边。 虽然两者的外表差距很大,里面的灵波气息也不是一个路数,但光从构造来瞧,却是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 看着李想比法师还法师的攻击力,苹果郁闷了,怎么看李想怎么看不出他身上有什么好装备,难道离别无心是全智加点?不可能,要是这样他早就被这些骷髅给秒了。 两个世界一出现立刻就好象要把这个矿洞的一切都收为己用一般,世界之力喷薄而出,蜥蜴王身上的鳞片本能的全部竖立了起来,身体弓起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想的两个世界。 估计娥娥要下线之前,我开始坐到她旁边守候着她。发现她脸上偶尔会有汗珠滴落,我用纸巾轻轻地给她擦去,又在脸上亲了一下。娥娥脸上出现甜蜜的笑容。 身为百灵谱上排名第五的绝世灵兽,此时此刻脑中充斥的,全是叫娘的呼声。 “都怪为师,以前背的政治太多,一说起来就没完了了!看把我可爱的徒弟给迷糊得哟!”夏哲溺爱地揉了揉世遗的发纘。 冷雨柔依旧双眼盯着电视,然而电视并没有声音,而且她双眼茫然,没有焦点。 王跃半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经历了那么多尔虞我诈,王跃已经有很久没现在这般身心放松过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要不要现在去龙家一趟?拿到灵魂丹药让雷醒过来?唉唉!算了算了,那么远。”自言自语着,铁木云大步上前,朝前方走去。 “你要把荣寿拖下水?”听完苏如绘的话,甘美脸色迅速阴沉下来,似笑非笑的问道。 “恩!”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再次召唤了幽灵马。提手风暴赤剑,怒喝一声。直冲铁甲骑兵,因为之前杀铁甲骑兵的经验,现在跟铁甲骑兵打起来。 31 035 这时,李江在门口碰到的二哥走过来,一脸不屑的看了看场中说道。 “你不准备管他?”看着容若又准备一副大觉的模样,冷弥浅突然想着那病秧子应该没事,否则身前的人怎么会这么清风云淡的样子。 而袁少游直接将夏王的身体给吸收了,化为无比强大的能量储存在体内。长孙无崖为此都消耗了非常巨大的元气。连他也要闭关三年。尽管袁少游成长,但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秦叶非常冷静地说了一句,对于夔牛为何会答应晋王将霓裳放入到海眼之中,秦叶心知肚明。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多了一张底牌。 “三三族老,您您误会了,我我没有说您”罗茜娇躯一颤,声音有些语无伦次,脸上满是慌乱,她能够视仆役的性命如草芥,稍有不顺心,就让人杖毙侍从,却不敢在那青衫老者面前放肆。 孙悟空听了半天,光听这法无天说湿林骨地的事情了,完全跟沙悟净一点关系都没有。 “哎呀,师兄你流鼻血了。”叶琳第一个看到唐轩鼻子底下流出来的鼻血,当即大声喊叫起来,唯恐大家不知道一般。 两名僧人见状急忙伸手阻拦,可二人都是凡人,哪里经得起这些疯狂的修炼者推搡,两人毫无悬念被众人扔出去老远,摔落在寺庙的青石路上,口吐鲜血,身体抽搐,眼看就要命归黄土。 十分钟之后,一众人来到了一中对面的一家客满天下的大酒楼,这是一家纯中式菜大酒楼,看着上下五层楼足以显示其老板的实力。 京城周围数十公里都算是安全范围,只有一些一阶二阶的凶兽,甚至很多普通人都出来猎杀凶兽。 雨歇倒是没有察觉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嗒吧嗒进了屋,从海纳之中取出藤床熟练地架了起来,翻身上去,拉过衾被盖住自己的脑袋。 “香婆婆?”萧衍再聪明也不会想到香婆婆居然跟国师偓佺有所关联,他一直认为香婆婆救了茹茉只是个巧合,原来这一切并非巧合。 老实说,她很想用隐身术的,但是,她不能保证自己施法术的时候那种流动的气流会不会引起这只鸟的注意,反而坏事。 这个世界,不管是妖怪还是凡人,谁又能真正做到无愧于心?谁不曾在现实面前低过头,违过心? 君笙觉得自己待在这里有些不合时宜,看到他们母子之间的互动,越发的觉得北冥赫不知道珍惜。 “都给我闭上嘴!安静一点!”佛尔斯吐气开声,声若惊雷,将下属兴奋的议论强压下去。 其实,以宁一天目前变态的金丹期巅峰的精神念力查探R国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因为他的精神念力不但比其他人的延伸距离长,而且还要强大不少,他也一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这里是……”罗冲惊异的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石平台之内。 虽然不能够直接看到,从风流雾流的走向,众人可以清晰判断出湮灭奇点的走向。 果然,脑子有病的人,一般人还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和他们交流。 这道光芒似乎可以刺破时空,能让看不到她的成冬青,也感觉得到。 莫思一边回味着高速飞行的感觉,一边降落在黑手帮总部大楼楼顶。 陆宇在心里舒了一口气,果然是伴君如伴虎,他眼前的这两人,要是任性起来,可是会让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其中甚至包括一些非人思维碎片,这些东西,因为来自与人类相差太大的动物梦境中,杨澍一直不敢进行测试,现在有机会了刚好一起进行。 就好比吸血魔兽、丧尸撒旦兽都是在进化几率只有百分之十的时候,就被莫思抽中了。 他就是因为不知道这种真相,这些年所遭遇的事情,他才不理解,困惑。 “你刚才吃掉了我留给周悬的蛋糕,我这是替他惩罚你。”珠泪砸吧砸吧嘴。 话说到一半,这名士兵突然就停了下来,因为他不敢继续往下说了,怕受到惩罚。 “我选二。”黎曾策很果断的说道,虽然一万元他工作一年也存不下来,但是显然渔具比几条鱼要好的多。 “来朕身边,你会走的更远。”刘协看向庞统,微笑着递出了橄榄枝。 她萧羽音从来就没有“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的自觉。又不是她的错,她才不去找他呢?难道要让她跑去问纳兰珩,你为什么要骗我?怎么想就怎么怪异,有点琼瑶剧的感觉,而且关键是纳兰珩又不是她的谁。 关中刘协治理日久,廷尉、虎贲卫之威早已深入民心,会有如此结果,虽然意外,却也有些准备,但南阳不同,那里的世家势力,比之长安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上是新定之地,不可能如同关中一般安泰才对。 32 036 沈诺刚才也说了,他或许明天就会变成正常人,或许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了。 那紧抓着她胳膊的手指,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恨不得将她薅到自己面前当盾牌。 就算再强大的笨蛋也是笨蛋,所以金刚能够做的,也仅仅能够承担着护卫方面的工作。 王月天?听到这个名字,唐婉莹不由一愣,她对这个名字并没有太多印象,但这个声音,她却觉得异常地熟悉与亲切。 然而今天,他给出了自己有史以来打赏的最大金额,整整一千万星币。 到后来,还是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待反应过来,便连忙与那些人战斗。 看着楚慕寒似乎是要跟进来,她一脸忧虑的看着病床上的许美佳。 一派是炎攻祁受粉,一派是祁攻炎受粉,还有另外一派自然就是互攻粉。 毕竟两人就住在对方,这么大的声音,若听不到,那可就真的是见鬼了。 也正因为如此,不少人都被从后面悄无声息出来刀子,被抹了脖子。 拳掌相撞,叶浩川的身体半点没动,反而是屈执事倒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此时,骑着陆尘金蹄兽处于云端的安子正于狂风中大口喘息,脸都吓白了。 两兄弟这是此生的第二次见面,初次见面还是洛愚让洛怯帮忙寻找惜芷之时。没想到时间不长,可就是因为当时洛愚的一个决定,将他们两个的一生都改变了。 达步水云虽然是贾左的表妹,可她有自己的见解,她发现秋玄年纪不大,很有心计,按照秋玄的意思,正好趁着拓跋杰对慕容兰起了疑心之际,让达步水云赶走慕容兰,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莫菊琴这么一提,王辰都觉得自己好像压根就不像个学生,哪有学生像他这样上课如此轻松自如? 这白银之眼一旦开启,可以透视前方的物体,看破雾迷和阻碍,同时,还可以看身后之物,不过并不能到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扫视,但却可以到达三百三十度的扫视,只有三十度的死角。 最可怕的不是独自被囚禁,而是在被囚禁当中,却不知对方何时会放出自己。 却道这些人来势汹汹,究竟是何人?这青年冷峻着面孔,一副强凶霸道的模样,正是张天阡。 因此,陆羽只能一直装傻充愣,这次要不是洗髓丸的事情,也是不会主动来找图卡凤。 如能善待之,他在九泉之下也会保佑有缘人云云,如有缘人看不上,也务必看在其馈赠之情上,留其一条性命,放任其自由。 一旦青山村有粮食有水的消息传出去,恐怕附近所有村子的人都会冲进青山村抢水抢粮食。 另一边,九凤鬼帝和冥殇鬼帝之间的拉锯战还在继续,冥殇鬼帝的言出法随虽然强大诡异,但是九凤鬼帝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没有了飞行能力,但是他依旧将冥殇鬼帝追的四处逃窜。 此时的上官红也想起了先前在朱雀城门口的事情,再看向旺财的时候,眸光里也多了三分震惊之色。 虽然大部分内外院弟子看到他还是会吓的远远地,但已经比上一次回来的时候好上许多倍了。 此人最擅长吞噬之道,能将世间一切拥有灵性之物当作自己的食物,并将其强化自身,不管是生灵,还是风火雷电都是他腹中之食物。 “需要多久?”唐森看着身上已经渐渐焕发出仙气的公主,轻声开口说道。 望着早已倩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蓝天,陈枫肩膀落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是路过的士兵还好,若是普通人……哪有普通人有兵刃又能对抗匈奴的? 秦银山一家人也去了作坊干活,反倒是整个老秦家最后过的最好的。 然而他们却是没想到,在半路上便遇到了仇敌之一,最终二人受伤,胡晚秋也是身中剧毒,若非张剑出手,最终结局怕是要一死一伤。 转过身来一看,那人一手扶着刚刚做完手术的腹部,指缝中正在缓缓的往外渗出几缕血丝。估计是刚才抢包那一下牵扯到了缝合的伤口,现在伤口撕裂开了,正在汩汩的往外渗血呢。 手机刚进入界面,就出来了嘈杂的人声,声音极大,毫无顾忌的大喊大叫。 “可是,到现在也找不到他的死穴是吧?”我问,若是找到了,七哥哥不可能还活着了。 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萧万龙的能力与实力究竟有多么的强。 而随着问心推门进屋,云天就转过身来,呈现出的是一张略显霸气的脸庞正带着许些柔和微笑,一双自信满满的眼瞳更是显得极有力量。 魂灭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做”?风苓圣尊道:“该怎么做,既然我们的最终目的是那东西,那当然是朝着那个方向走了”。 33 037 高参谋长很自然地喊了一声“嗨,你要的人给你送过来了,任务完成。我先去车里抽根烟去,老子怕受不了那种泪流成河的场面。”说完,高参谋掏出一盒软包的玉溪烟钓上一根直径向车子的方向走去了。 说着对东方志远等人拱了拱手,缓步走上了那条通道,而西冥忧也是跟了上去,不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 “想什么呢,等到了你就知道。”刑薇带着路凡,坐上了一俩出租车,随后她报了一个地址,就让司机出发。 有人推门进来,路凡一个侧身,他对着来人脖颈处伸手,忽然,那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在路凡将要击中他的时候,对方下意识出手挡住了路凡。 定盯看去跌倒之人是邻家陈和,手拿着一只鸡,忙把他拉起,拍去沾衣尘泥,连声道歉。 岩洞内仿佛正在坍塌,路凡感觉一阵地动山摇,冥冥间有地面炸开了几处深洞,数条粗大地藤蔓从地洞中钻出,朝着路凡狠狠抽来。 心魔荡荡荡声音从院落里传来,紧接着便听到了一阵莺燕之声传来。 “我不管,我绝对不可能离开兄弟们。”王峰大怒,便转身跑了出去,一推门,差点将丁雨涵撞一个大跟头。她其实一直都在门外听着。只是见这场面,她实在不敢进去。毕竟她还是一个外人。 尧慕尘把他平放在茅草上,又给他服了几粒宝丹,这才封上法阵走出洞府,挥手间把洞府也封闭上。 “大帅果然聪明,一猜就知道中了本王的计。”含笑淡淡的声音传来,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一双炯炯虎目一眨不眨的望着黑心大帅。 心念一动,围绕着亚伦悬停着的宝石开始以某种轨迹调整位置,折射的光束集中到闪耀着妖异闪光的紫水晶上。 原本,王匡是死在西凉军的铁蹄之下,可是现在,一切正在悄然改变。 只是所有人都憋着一股气,想要在最后一段时间超越陈杨,有着更精彩的表现,可以在孩子们面前争一口气。 这两人赫然便是太虚门外门弟子刘良与冯虎,此时正在飞往藏生村的路上。 当时我火气很大,还动手打了她,说要和她分手。可是她却一下子瘫在地上,抱着我的大腿,哭哭啼啼的,怎么的都不愿意松手。要不是我看她肚子里面怀了孩子,说不定我会大打出手。 对了,还有就是,那个罗刹鬼在杀我的时候,可是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就是奔着我来的。说什么,阳间的魂魄还真是美味。 虽然淮南王发话,不过此刻的气氛却已经变得十分微妙起来,就连一贯开朗的蒋怡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有意思,看来赫里斯殿下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是个大草包呢。”梅迪亚多看了几眼赫里斯,后者此刻正在调动斗气,吸纳着附近的火元素,听到梅迪亚这么说,竟然还对着她友好地笑了笑。 我们乘坐出租车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五点多钟,刚好是下班时间。 这也是章国安让陈杨把素心剑带过来的原因,因为华夏在这一环节实在没有能镇场的。 里正正端着碗坐在门前,同邻居石大爷聊着天,说着今年的收成。 余诗雨同时大声呼喊着,只是声音非常的远,好像是在天边喊的。 克林顿几人听到这几条惠民政策,心里稍微好受一点,这样也能向民众交代,不会使民众不满。 离开城市的方法很多,乘坐火车只是其中一种,他们还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 说完,车子打着火,直接如同一辆蛮牛般顶着枪林弹雨朝着哥谭中央大街冲去。 陆尘轻轻的摩擦这么珠子,心中无限感慨,复活千蓝仙子又能更进一步。 搞定了歌曲的事后,约翰一身轻松,与迈克尔·杰克逊一同共进了晚餐,期间又聊了些关于音乐方面的话题,直到深夜才带着索菲亚离开了梦幻庄园。 “哈哈。”李磊一听,放声笑了起来,连叶牧也不禁莞尔,一个剥削者居然自诩最了解他剥削的对象,这绝对是莫大的讽刺。 持續暴走特点:短时间内提高各种技能技巧的连续使用,提高手速,专注度,肢体动作等多方面。 一道道法则瞬间融合在一起,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剑光之中,朦胧迷幻,仿佛被层层混沌之气笼罩。 此刻别墅二楼卧室内,一名骨瘦如柴的老者躺在病床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只因变异蚊子的实力并不强,只有变异半尸级的实力,连超级半尸级都没有,所以能越阶控制超级半尸级的半尸已经极限了。 千城离然摆了摆手,一句话也没有说,随后也化作了一道遁光,再次前往了黎都学院的后山之中,只是在临走之时向着苏扬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现在的苏叶,就像是在他眼前摆放了一座巨大无比的金山,也想好了该怎么最大程度地使用这座金山,但却被怎么把金山搬出去的难题给难住了。 “老黑,你先带着落瑶回医馆去吧。我去别的地方买点东西。”将包裹交给老黑之后,苏扬嘱咐道。 关键是随行的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普通。尤其是那胖子,笑起来怎么看都猥琐。 几名工作人员再次惊叹不已……根据他们以往的经验,造成吸度人员复吸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再次接触到度品,产生强烈的心瘾依赖。 34 038 莫嵩猛地一跳,在他的视野下,周围的一切开始土崩瓦解,露出其后的大桥。 徐泽生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徐泽生看似无心的一个问题却实实在在的问到了点子上,朝廷管辖的地方百姓苦不堪言,而没有朝廷的地方却是充满了勃勃生机,那还要这个朝廷来干什么呢? 不过,说不定只有一种主功法或者没有功法供自己选也不一定呢。 不过他后来转念想了想,也觉得可以理解了,毕竟对方曾经遭受过那么黑暗屈辱的经历,心理上肯定留下了很大一片的阴影,所以性格上有些扭曲也可以理解的。 诛仙剑阵刚刚开启一条缝隙,就看到空空子像是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不过严分谊很是狠辣,在当天夜里直接从自己家里拉了几箱银子,堆砌在戴府门口,这样一来,声名卓著的戴老夫子,自此身败名裂。 “我不需要代表掠影家族。”木公环视一周,又看向白无双,“我只是让你们注意点。”他说得很模糊,让人摸不清他是否能够代表掠影家族。 但是白天行不一样,土蝼单纯的说,大部分实力只是在炼气期的样子,相当于一个普通的图腾战士,对付这种级别的蛮兽,他有无数种办法控制。 电脑是开机的,编程软件正在运行,一行又一行的代码显示在屏幕上,光标正指向程序的中断点,很明显这是一个还没有编完的程序,正在等待着他的作者将它完成。 这让辰枫有些担心,不得不调动体内的力量进行维持,可是现在的情况却非常混乱,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所有人不由再次倒吸一口凉气,这一脚他们看的出来,子枫是动真格的了。 昭德帝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玉丞相敏锐地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再看景凤梧端的是一副恭敬的派头,倒是显得自己有些放肆了。 “全部打听清楚了,这一千人的反抗军,为首的是三位化神一重天的反抗军头目,他们占据地下矿脉,易守难攻,”那斥候也匆忙回应道。 陆臻一想到传单上的精彩,哪会让老板娘洗,幸好老板娘是聪明人,迅速指明了洗衣机的方向,陆臻把床单和衣服都放进去滚动。 这些侍卫们虽然等级低下,可是心思却不比平常人差,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想就通,自然不会出手帮助眼前这个落魄的事了。 这一夜,她睡得都不踏实,梦到一些可怕的梦境,梦见萧齐一身是血在她面前倒下,背后是唐夜白狰狞的笑脸,夏晨曦吓了一跳,从梦中醒来。 临近的河南、河北、山东还有陕西等地,无一不是骑兵纵横驰骋的跑马地,就算光复军不考虑利用骑兵优势蹂踏北洋军,也要防备北洋军骑兵部队给自己一下子。 一边幸灾乐祸一边挠心似的好奇,逍遥是做了什么,把夏青给吓跑了? 这愕然出现的苍老身影,也让辰枫微眯双眼,这难道就是第一代天狼域主? 莫恩只是认真的端详着特拉波利斯的反应,以观察他是否发现了什么不对。 同时,拜拉席恩的很多民众都开始让人在自己家的房子上刻画剑盾徽章。 毕竟她用不上,签下合约后,系统后台是有基础信息的,对沈晚柠而言,够用了。 那也是他第一次看见上官沁这样固执地抵抗家里的长辈,曾经亲切温和的大姐姐让他感到陌生。 只是说一般情况下,很少出现这种能够大幅度拉开材料品质的机会。 他说,为了前朝后宫的安宁,也为了让她改改性子,他不可再偏袒于她。 季辰安不屑一顾:“皇兄,臣弟也垂涎你的位置很久了,不如让臣弟也坐坐?”他唇角轻勾,满脸邪肆不羁。 虽然她在养父母家中度过了美好的十八年人生,但她想,如果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她和亲生父母哥哥肯定不会是如今的一地鸡毛。 袁曦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静音,手机里面有着不少的消息,不过袁曦还是头一时间打开了家里婴儿房的监控,看到了在睡觉的宝宝,袁曦淡淡一笑。 程茗染是被吵醒的,她的睡眠本来就很浅,所以但凡外面有点儿什么声音就睡不好了。 阵阵森寒的剑气刮得众人衣襟飞舞,肌肤生痛。众人幡然清醒过来,纷纷张口厉喝,各色光芒从身上冲天而起,带起阵阵狂风和尖锐的撕裂声朝急速刺杀而来的紫霄剑迎了上去。 吴佩宁看见我变身了的鸟儿,上来就检查了一下,还亲了一下,让我那都有些忍不住了。 金融专家向来把这三大产业作为市场的风向标,历史上发生经济危机之后,一旦三大产业复苏,包括金融业在内的其他产业也将随之复苏,可以想象其中汽车行业占有多重要的位置。 35 039 “咦~~光星,你不是很了解变数吗?为什么刚才还要问我?”司奇脸上露出一份难以掩盖的笑容,因为光星的话语之中,就代表着可以用灵魂乱码去替换延伸世界的灵魂乱码。 东城、南城、西城、北城,都是一座超级城市,排名常年紧跟在京城之后,算是大赛必登场城市!如此四座城市的战师学院中,学员们的实力就可想而知了。 如果说先前对方还只是个连中忍查克拉量都没有的忍者,现在则已经是精英中忍所拥有的查克拉量了。 敖兴风摇了摇头:“不长记性,原力之波!”所有箭矢停在敖兴风掌前十厘米,随后瞬间朝着射来的原路径飞回。 眼看仙墓就要落下,冰峰上,主导广寒杀阵的末法大能,以及余脉其他弟子,这时都慌了。 可是没办法,这就是敌对阵营,是没有对错的,只是你死我活的对立。 但是他不禁皱了皱眉,虽然在很远的地方,依然还在听到自己一方士兵的惨叫,那个猛人居然跟着杀来了。 苏师心湖起伏,若被秋风吹皱,自责、羞愧、不安的念头,纷呈而来。 一夜休整,次日在堡中大厅集合,一行人走向后厅,秦堪眼前一亮,后厅富丽堂皇,气派不输皇宫,众多的房门和走道如迷宫一般,眼睛都看花了,这堡中后面居然别有天地。 李静儿比较扑素,不追求品牌,她随意去了一家比较中等档次的时尚店选择了一套比较休闲的黑色套装,一个斜挎的包包,还有一双休闲的鞋子。 溜溜儿慢慢游走,晃了半圈原路返回再寻另一边,百十里地瞅见一坟包,一条软体长虫交错缠绕甚紧,兔兄摆耳报警。 王辰终于是来到了武界,深吸一口气,他的第一感受就是这里的空气真是太清晰了,吸一口气,都感觉能多活好几年,好比是常年一个生活在雾霾中的人,突然来到了原始大森林,吸一口气,爽歪歪。 而从前面的见证来看,这无论是锁魂烟套,还是这无形神剑,都非常牛壁。 “我……我……”纳兰如薰有点不知所措起来,昨晚的事想起来,她敏感的身体就生出一种很奇特的异样。 长此以往,也许理论上三个月能够炼通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窍,实际上却是要超过半年才行,陆羽也是暗暗提醒自己,炼窍的功夫却是水磨功夫,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什么叫不听你的就要挂?叶浩川,你也太自大了吧?”乐瑶很是不悦地道。 想起上回那头大蛤蟆才一会儿工夫,就被它们消灭得一干二净,林逸心头还是有点惧意。 林逸一脚却先一步踹上他肚,大块头硕大的身体直接化作残影,狠狠倒飞出去。 所谓财帛动人心,这让很多已经举足不前的后天境巅峰强者,或者孤家寡人,对南方更是趋之若鹜,每年都会有很多强者前往南方碰一碰运气,他们有些是为了财富,有些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实力,不一而足。 然而真正的宇宙之中,除了星辰,更多的就是真空、湮灭、无尽。 “呜呜……”叶子薇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 二愣子的老婆名叫喜鹊。长得白白净净的,圆圆的脸庞,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长长的披散在后背上。身子不高不低,胖乎乎的,讲起话来叽叽喳喳的。如果再穿上一身黑衣服,活脱脱一只喜鹊。 “将他扔到了冰水里泡着吧,也够他受了。”顾宁远也不是仁慈的人,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做到这里也算仁尽义尽。 他这药方子,不是什么救命的药,只不过是拖延了病人的死期罢了。 反正最后的情况就是,健康人去大医院查一趟下来都得查出病来,她才不去呢,现在的人心坏着呢。 以前他恨不得她不要穿的好,现在倒是觉得满柜子衣服都性感得要命,他真不知道自己还忍多久。 有的拿扫帚,有的拿长木棍,还有的甚至是拿着一把大长刀,在后面“哇呀呀呀呀——”的追砍着云行天。 段娇娇气的伸手拧住我腰间软肉,使劲儿拧,气的嘴唇都在颤抖。 李长安举着手电,扫过浑身狼狈却神情亢奋的邵教授,扫过他身后沉默的神像,扫过神堂四处遍布的华丽雕饰……最后定在了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杨诗韵的话语众人都明白,她是在提醒着众人,如果是想要跟这幕后的人算账不需要自己亲自去动手,毕竟现在是非常时刻,记者们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的,一旦他们自己动手了,难免会落下其他的罪名在别人的眼中。 仁操闻言,在旁嗤笑了我俩一回,倒叫我很是不好意思。看他二人拉弓引箭很是潇洒,忽想自己试试,于是央求保元教我射箭。 于是,在不知道多久嘴巴里除了甜味,没尝过咸味的古悠然他们,从那之后,也又吃上了有盐的生活。 “那这样的话,这里的人民为什么还会受到多弗朗明哥的蛊惑?”罗宾也问出心中的疑问。 36 040 秦念歌哑然。她低头沉默,眼里的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般蔓延出来。 萧天有那个自信,哪怕是圣域强者,例如圣域六重巅峰的水修身亲自入阵,也至少可以拦住他一段时间。 萧天倒是错愕了一下,但心思转动间,还是恭敬的朝楚擎封深深鞠了一躬。 谢景行回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妙穿着中衣,一手拿帕子绞着湿漉漉头发的模样。 洛以薇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浑身被一股暖意所包围,睁眼一看,才发觉自己身上盖着的毛毯。 皇后好不容易喘平了气息,见皇帝仍然满面喜色,不禁瑟瑟发抖。再瞧着如妃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便又怄气得慌,这难道是她为求晋封故意让给自己设下的圈套么!好阴毒的心肠,当真是防不胜防。 这样的年龄,在天域当中几乎有九成九的人都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或许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顾君修帮了她这么多,总感觉自己很卑微,低人一等。 罗雪雁是柳州人不假,前生这个时候不久,罗雪雁也是出现在了沈家面前。那时候沈府还没有分家,常在青温柔大方,谈吐错落有致,沈府的所有人都喜欢她,包括罗雪雁。 事不宜迟,秋羽也顾不得想太多,施展土遁术幻化成一团光影消失在屋地之下,瞬间内不见了踪影。 夏安宁抿唇没有说话,心中被甜蜜感包围,嘴角也扬起幸福的笑。 虽然公己千这人挺讨厌的,但是这家伙也不像是会做卧底的,况且她去了之后训练肯定会结束的,让他看看幽鬼帮的特殊战队也不错,反正这些人以后也是要见人的。 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毕竟她身为娘的,那么想孩子,而作为孩子的爹,牧夜霄肯定也是想的,千九九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京都。 纳兰若若勾了勾唇,怎么,我要攻略的竟是轩辕清,而不是帝辛吗? 这一切还需要慢慢的发展,着急也没用,之后戒玄曜又安排了一下工作,最后又是众目睽睽之下带着穆琼月离开了。 “黑夜。”云凰听到声音之后,立刻朝着冰晶跑了过去,双手放在了冰晶上面。 身后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冥央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想起冥灵脸上的手掌印和嘴角溢出的血,冥央难受不已。 当然会这么轻易的查到,自然是张琪琪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原因,二皇子知道了之后,太子自然也知道了。 虽然狼狈,却不显难堪,反而衬得他清冷的气质中,高贵俊美,不容亵渎。 落灵谷虽是以祥和闻名,可也就他们知晓,这祥和,仅仅是针对内部人来说的。 连少坤虽说困惑,但被云飞这一连串的强势威压和震慑,心中已生不起任何敌对之心,单凭云飞一人一剑,就能瞬杀自己,现在更有神鸟比方和五爪金龙在侧,在家族神王强者赶到雾罗星之前,这个云飞就是无敌的。 半响,顾柒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语气很急的开口,生怕说的慢了,会被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虐到死。 “拜访?是谁?”石天有些惊讶的说道,他这才刚到聚集地,虽然杀掉了崔志权,但名声应该还没散播开才对。 今天的冷苏和以往的她似乎有点不太一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但他突然好喜欢改变之后的她。 他们惊恐,这仅仅是余波罢了,在中央的情况下,这样的战斗,有多么的恐怖,这就是蛟龙榜上的妖孽们的实力。 当然,话未出口,洛临的求生欲突然暴涨,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她恨不得把陆岳堂那些稀奇古怪的习惯都告诉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说到后来,才发现眼前男人的沉默。 血色的长剑落下,这片空间竟都是出现了一些扭曲,那地面,更是疯狂的崩塌下去,一道道巨大的裂缝,迅的蔓延而开。 筑基期灵兽的灵识、法术威力不比筑基期修士差,一味逃窜,只不过让筑基期灵兽更加放松的攻击。只有与之对抗,在对抗中逃遁,让筑基期灵兽认识到厉害,才能真正逃离筑基期灵兽的追杀。 伊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周围到处都是狂暴的腐尸,耳边全是死亡的呼喊声,无数的死尸涌向伊芙,就这么到此为止了吗,伊芙感觉自己的意识慢慢地从身体远离。 接连闯过三阵,却尽只是迷阵幻境异空间,没有一点危险可言二人略作休息,继续迈动脚步,走向不知名的危险许寒很奇怪于自己的大胆活了一辈子从没如此莽撞过,为什么此刻会有想要进入鬼洞的冲动? 这把剑沉得让修剑弯了一下腰。话说回来,唯一的一次用剑还是为了莉莉丝和威尔斯皇子决斗,那是千挑百选的剑的分量只有这把的一半都不到。 “我和允儿在允轩家里,额,看电影!”西卡突然插话道,不过,她这话说的也不是很有底气。 这段日子,安康几乎天天偷着溜出宫去跟杜睿学习音律,一气儿学会了十几首后世曲子。杜睿前世虽然喜好音律,但也会的不多,如今教给安康的是一首叫的后世名曲,谁知这首曲子,那位古怪精灵的公主居然怎么也学不会。 葛斌并没有在意周东平的趾高气昂,而是拿出自己的香烟,点燃,重重地吸了一口。 十万点梦神力,对于慕容潇来说只是毛毛雨罢了,扣就扣吧,现在没有什么比本体突破境界更重要了。 37 041 我跟在月的身后。一直走到了那棵树前面我这才发现,这棵树是整个时间界的支柱,是整个时间界的核心,似乎整个世界是依附在这棵树的根支上面的,这里,便是时间界最开始的地方,也是时间最开始的地方。 红酒是刘梁玉仪的,果汁是权胜男的,她还未成年呢,敬酒不代表她可以喝酒。 一旁的梅奥听罢应了一声,随后带着众人下去休息去了。而翔龙,则跟着亚罗王走了。 常老太太见状,开口恳请囡囡明天过来,目光哀痛,满是祈求之意。 心中一顿,她意思是这一年里衰竭症再没复原过?那么秋月白呢?我仰头而看,是了,秋月白这一年都与落景寒、曲心画他们在一起,她没有再衰竭。 当日虽有天帝阻拦,可是她也有意不救阿狸,便是想让凤息恨透长琴,没曾想竟还是有这一日。 于是萨温开始写信,一封信写给安伯顿公爵,请他下令调集劳力,另一封信则写给霍茨,告诉他自己要在海顿尼斯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泰图尔就交给霍茨了。 李佳佳看我的眼神只剩惊恐,若仔细看,她放在桌上的手在轻颤。 计划完毕,彭思哲抬头看了看横隔在面前的大楼,吸了一口气,打了一个手势,领头向右侧的楼梯前进。 徐江伦无措地去看张继,只听张继冰凉的语调:“如果确证是你画的,会对你申请强制监押。”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我并不意外,这才是张继。 为首的人身披一件黑色衣袍,戴着外袍自带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脸,鹰钩鼻,厚嘴唇,皮肤皱纹很多。 一直在准备成为超级机师的游夏走入公寓健身房,开始了今天的努力。 住在李大娘隔壁的人看见这一幕,面面相觑,不知在想些什么,还觉得李大娘真是疯了,把这些外人留在家中,就不怕出事? “公子,你早一时拨开瓶塞,这陈伯就少受一分的罪。”一旁魂厉轻声提醒道。 夜鸦虽然心里还是担心,可赵义那从容的态度与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却让她打消了疑虑。 马超的弟弟马岱在后面看的着急,他心里还是希望能见上张鲁一面,把话说清楚的。 衣服和首饰是一早就选好的,只要梳洗干净,把衣裳穿戴好就行了,也没怎么上妆,就抹了口脂,她这个年纪,什么都不涂就很好看了。 “陛下,当年先皇对苏贵妃的宠爱满朝皆知,太子薨逝之后,二皇子身有残疾不能继承大统,这储君的人选便要从您和四皇子中择一,苏贵妃毕竟抚养了四皇子多年,加上她自己无所出,她自然是更希望四皇子继位的。 话虽如此,但一日没有将这只老鼠除掉,也不知道陆不凡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张飞气的用丈八蛇矛对准旁边那些灌木丛一阵输出,砍得树枝乱掉,鸟兽四散而逃。 “菲德团长…他离开了吗?”“猫眼”颤巍巍地用双手捧起了茶杯,轻轻地品尝了一口。 一看就是个经常习武的人,不然哪有这么好的身材,就是身上几处刀伤破坏了身材的美感,很长的几道伤口,伤口已经结疤,显然是新添的伤口,揭开早就干涸的血痂,里面的新皮已经长了出来。 于是,三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向这个类似于工厂基地的神秘地方的深处慢慢地摸了进去。 所以,现在连阴阳雷心都对其没效果的情况下,叶风也只能放弃这方面的研究,打算将精力放在阴阳雷心之上。 凌天眉头一跳,似乎觉察到了巨大的危险,他有种感觉,如果是自己被吸入的话,出来恐怕就变成干尸了。 “谁要是敢再多一句嘴,我现在就让他和李富去作伴!”环视众人,白依毫不畏惧,白皙的手指握得骨节发白,反射着银光的唐刀利落地划过众人面前。 “我是戎教的械王,龙泉民!”械王说完,身后的一个箱子突然打开,飞出一把造型怪异的长枪,顶端长满了锋利细长的尖刺,呈锥形,乍一眼看去,就像是一根枝枝丫丫的树干。 “我想给南格斯写封信…甚至和他见面。”曾经的短发已经留长到肩侧的阿娅娜看向城市的南面,那里有一个牧场,牧场的南面则是一大片草原。 一股若有若无的赤色氤氲弥漫在叶风的周围,而且,他的眼睛也由原先的墨黑变成了现在的赤红,瞳孔深处还有火花在闪烁。 没有万域之门之前的资源,武技,功法的积累,没有多年人气运的叠加,还有对于门派资源对于他的倾斜,你以为,一个天才又能如何? “总督先生,我的任务是海军合作,与陆军方面无关,不过你们之间可以探讨一下”提尔皮茨答复道。 本命刀气融于这钢刀之中,恐怖又压抑的刀气瞬间扩散而出,这股气息,即便是星辰子等人,也是面色陡然大变。 38 042 刚才灰色雾气的猛烈冲击应该是扭曲规则区域刚刚形成而造成的异象,仅仅持续了三秒,三秒之后,黄符形成的结界不再不堪重负,还可以持续一段时间,这应该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明天,就是婚礼的时间了,时间几乎是呈现倒计时的时间,一一逼近。 鬼斯飘起来后,伸出手指了指招牌上的一款雪顶咖啡,看样子是挺喜欢的样子。 吴晓雅愣了,对面的韩茹雪也放下了筷子,她俩都在看我,还都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叶一只剩下两只精灵了,他微微思考,把肩膀上的拉鲁拉丝扔了出去。 我不知道吴美人是怎么联想到的哈市王家,虽然赵瑾的话直指哈市的王家,但我是怎么也想不通俊尧他爹为什么会和阴阳山扯上关系。 不得不说,在来到这片星空后,这把雷龙枪还是林涛遇到的第一件与他念能匹配,而且还适合用来施展杨氏枪法的念能导器。 当扎马尔罕死掉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明白自己的生命从此刻起将不再是为自己而活下去,是背负着扎马尔罕,以及另外五名成员在活着,自己必须要践行他们的理想,做出他们还来不及完成的事业。 这也是曾有一段时间华丽大赛开办的时候,他拥有副职业却没有参加的原因。 怕自己拿捏不准,慕容暖还专门上网查了食谱,搜索研究了一番,才开始动工。 晚宴开始之后,甄姜也入席了,她坐在了甄宓儿的身旁,刚好在袁朗的对面坐着。 李成龙到岳州时已经是黄昏时刻,再赶去岳州城估计城门已关,他没有扛着马翻越城墙的想法,便找了一个乡村落脚。 李成龙手执合金剑,脚步沉稳而富有节奏,一股杀气冲天而起,立即将舔食者惊起。 当年的TPC总监泽井在定下F计划的时候,就有曾派人来和他交流过露露耶遗迹中巨人石像的事。 如果还在挖掘隧道解救他们,那么为了他们那份举动,自己等人会更加尽力的帮对方完成任务,还准备不收费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让社会进步让科技进步,就算以前有过,现在……大概也没有了。 展开的枝条越来越多,可容纳我的空间愈发紧迫,几无立锥之地,身后的路已经被堵死,情急之下,我挥剑狂砍,将靠近我的“发丝”尽皆斩断。 结果,就是他的手贱,给领了,刚还在为这七百多块钱的红包沾沾自喜。 “白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赶紧阻止他得到罗刹骨!”我惊颤道。 “进化之源的碎片……真是好运的家伙。”丧尸奇怪的笑了笑,然后也转身离开。 王歌回到别墅后,何方又来了一次,讨论着关于这一次上映问题。 “砰!”头颅被连根拔起,主将终于失去了战斗力。直直的从虚空落下,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一个一尺余深的大坑。 “丽霓,咱们走吧,抓紧时间去首都星,不然赶不上好戏了。”男子催促。 突然,一部不同于普通青春电影的电影预告片挤入了众人的眼前,显得有些突兀。 这何峰倒是一个狠角色,眼看其现在流露着轻描淡写的笑容,就知道林豪和韦铮和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心性的基础对比上,两人就已然输了。 要知道,就算是冷通玄的灵气,在被压制的状态之下,自己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他打败的。 但是展青玉似乎并不担心,他有着必胜的信念。孤狼烈日刀悬在头顶,一手太极漩涡早已震慑了更多的人。 于是,叶星辰重新占据上风,他一边挥动黑剑,激射出一道道凌厉的剑芒,斩杀两位炎家最强圣子。 既然已经有人自愿出现被兄弟会注意到,把韦斯利身上的目光吸引走,他也就顺手推舟了。 房间不算亮堂,只有床头开了一盏暖色的灯,床头柜旁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一路上黑尘子和林道长红尘子他们几位也在说这个事情,林道长一定要做法,但是万一有什么闪失,就不太合适了。那么多人在等着看呢,如何是好? 我身边的将军们都换防回了大都,回了家,可是我一直在那里住着,并且在那里安了家。 霍毅仍旧站在那里,看着我,眉眼笑的兴味,白大褂已经散开,下摆被胳膊别到身后,手插在自己的军裤兜里,不同于以往的硬朗,这个姿势,真是不自觉就的就透露出一丝雅痞的气质。 “轰!——”只听一声巨大的轰鸣,居然便是看到了一片烟尘四起。所有的一切皆都是宛若是震荡一般。 用过晚餐,李潇潇说话算话,真的就送了一盘香甜可口的点心到我房里,李嫣嫣则手捧一杯热牛奶一起跟来。 我些微呆滞,老实讲,这兄弟长得俊美朗逸,五官如斧凿镌刻,笑起时深眸处有妖冶之气,亦正亦邪。 “233,这么猛?不过,我喜欢。”龙易辰嘿嘿嘿的笑,然后便是直接是再度化为黑暗迪迦。离开了这个世界,前往了黑暗扎基所在的地方。 不过听到邓彪亲口说自己也非单身,我和舍友们还是大吃一惊,主要是因为他一直瞒着我们,直到今晚被我们撞见才肯说出实情。 李青慕垂着头,抬起双眼瞄了眼建宁帝,发现建宁帝还在看着她,立刻收回偷看的目光,脸刷的一下更红了。 成新杰是往信息安全部走的时候,接到下属的电话通知的,半路匆匆折返回来,通知林清雪。 左云磊的车是gmc顶级商务车,车内的地方十分宽松,一个保镖开车,另一个保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至于叶枫,张可欣和左云磊则是坐在了后面宽松的座椅上。 39 043 “你是想在我那里和这里建个传送阵?万一散仙来了,就坐传送阵离开?”黑风恍然明悟。 那样露骨的画本子怎么能让夜倾绝给看到,他若是看到了,自己岂不是要玩完了,光想着今日朝堂上的事了,差点忘了她命张怀德给他搜罗画本子的事了。 他正睡的好好的,突然就被叫了出来,然后还被打了一下,顿时生出了一肚子火,但是因为那个将他叫出又打他的人是南何,所以他只能忍着。 狄漾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虽然不知道公主和席慕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席若颜回宫,他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 他说这就已经迅速地从另外一边离开,如果是就在当初这附近的事情,他都能够去好好看清楚,那这自然就已经分好了,只是最近的事情估计都已经不在准备中的。 然而安锦颜却在他腿上放了一根银针,致使原本就嗷嗷大叫的安宸因为无法忍受疼痛最后硬生生的从高空摔落下来,因为不是很高,也只是摔断一条腿。 而走了一天,虽然自己不累,但是马儿也要休息,不然适得其反。而趁着时间也可以调整一下,毕竟自己不是苦行僧,没必要苦了自己。 维元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施法将他直接拉了起来。 毕竟对于玩家来说,道路的存在影响实在不大,可是对于军队来说,那却是必须拥有的,因为一旦战争降临,只有宽阔畅通的道路,才是调兵遣将的最佳途径。 景向阳没睡,沐浴完毕后,因为没有更换的干净衣衫,只能赤/裸着上半身,下面只简单的用云璟的一条长浴巾裹着。 话说回来,张良倒是觉得,自己应该提前将跟黄蓉的关系打好才是关键,要知道的是,黄蓉在原著里面,不说她的聪明才智,光是她手中开发出来的一流好菜就不知道有多少。 “抱歉了,刚才是我的态度不好。不过你的生意恕我们不能做,请你离开吧。我想飞星商会和磊木商会很乐意做你的生意的。”那老头不客气说道。 09年虞家覆灭、10年虞氏倾覆、虞清清又何曾想过在时隔几年后,她会幸福如此。 什么谈笑间毁天灭地,什么挥手间碎裂虚空,那种在神祗对决之中经常出现的震撼场景,仿佛在这里完全不见了踪迹。就仿佛是两个普通的技击高手,在彼此竞技演武一般。 但是作为楚湘玉的对手,那一身青衣的魔音尊者,此时却已是琴弦尽断,七窍喷血,然后直挺挺地仰面躺在地上,竟已然归于了那永恒的轮回。 “没问题。”言川比了个ok的手势,也同意了萧长风的安排。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一方不肯帮忙的情况下还有机会救出李云柒。两个八级是一定要的,但如果两方都同意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果然,她莲步轻移迈入殿中,泠然一笑,道出一番话令本神君若受了五雷轰顶之邢。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乔初颜正在将他行李箱里的衣服,悉数挂进病房里的衣柜里。 她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过只有七公里而已,每天上下班她都是步行也没见有多远。 “总之,先把你的手臂接上吧。”玛琪右手一挥,一根无形的丝线射出,缠绕在远处地面的断臂上,将其拉了过来。 苏辰先是购买了一些必备丹药,随后又花费30灵石购买了一包‘萦香散’。 沙沙、沙沙、沙沙……比砸飞上天的沙子落下的声音,更重的声音在四周响来,黄沙飘动之中似有黑影幢幢,如鬼魅一般围在了外面。 夜里还要等还有很久,我不能随便睡过去,荒郊野外,即使没有被追捕者发现,那些凶猛的食肉动物和两栖鱼类也不介意把人类当成食物。 阿长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样,转身就要离去,突然草地上腾起了浓雾,一下子将他笼罩进去了。 一声大吼忽然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看过去,只见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个稍显狼狈的男人。 听到陆擎天这话,纳兰长青以及其他纳兰家族成员,脸色齐齐一变。 三枚手里剑贴着地面爆射而起,竟射中了龙介三人的心口了。可是,嘭的一声,三人变成了三段木桩,掉落在草地上。 二楼,吕老爷子背着手,他一来就听到了白飞叫出七千万价格去竞拍。 见白飞依旧不卑不亢,那几名铲车司机已经在开始期待,期待白飞中麻最枪倒地。 他继位后就加强了墨宇惊枫的封号谦王,同时交代朝中重大事情可交由谦王批奏,虽然对此他的部下很有意见但是他墨宇惊尘想要做的没有人能阻挡。 总的来说,基督山的吸血鬼们都是纯正的血统,然而他们也并不团结。吸血鬼拥有许多的家族,每一个家族的实力都不一样,这些家族就像是其他地区的部落一样,所有的家族合在一起便是基督山吸血鬼。 虽然情势看起来在好转,但是,每个修士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你们不过来那我可就先动手了,毕竟得把刚才的还给你们才行。”你们自信地一笑,突然间朝着身化流光朝着一处地方高速冲去,手中赤红色的鬼王剑泛起了一阵妖艳的光芒,似乎已经做好了饮血的准备。 “尤其是你的眼睛,真的和无忧好像……”莫冰没有动,像是无力挣扎,也不屑于挣扎。他看着夏雨,倾城绝世的脸上,那双黑耀且带着愤怒的眸子,像下一秒就会有怒火喷出。 天哪!居然是师父的!她还想怎么会和师父的如出一辙,却是有不同之处,想来定是被凝聚之后为她所用才会有所变化,但是那种温暖的感觉还是没有变。 40 044 这些请假的人却没有一个如周然这样整日什么都不做,大多数人都是在龙池学院的体能训练室进行体能训练。如果不是军训期间不能外出,他们绝对会花钱去外面的体能馆。 叶尘轻点头,融合了原罪真血,他的命格被篡改,让他立即感受到了神帝境的屏障。 李少泽回答的很直接,态度也极其强硬,根本没打算给“一哥”台阶下。 其实我也很奇怪,因为以前我根本没有这么敏锐的感觉,而现在我居然能够感觉到对方扫视来的目光落在哪里。 除了困住他的这些黑色气息,我想不出来最恐怖的恶还会是什么,可是为什么吊坠不能吸收? 凤凰浑身绽放出一股帝源力量,它不是大帝,但拥有帝源,一样能绽放出大帝的几分力量。 到了翠园之后,周然将谢知非三人与星爵二人安排在一起便回了瀚海大学。 陈晋坐在位置上,装模作样的看报纸,借着余光发现阿头和大佬都走了,哼着歌准备去尿尿,顺手将奶茶杯放在洗手池。 那天黑云笼罩在乌坦城,乌坦城陷入恐慌,卢星淳却清楚的,那天的天地异象,都是因为萧夜。 不过这种原因也没什么可说的,事已至此,谁也不要再计较过去的所做的决定了。 亚赖挥动火把,点燃了加农炮后面的引信,发出胜利的吼叫。眼中的疯狂,随着越来越短的引线,完全引爆。 高道大德天师向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要比方才轻缓得多:“难为你了,拖着重伤回了我八宝山报信儿。眼下,你先静修调养。玄武派,待我去收了他!”。 熊人整个身体冒出千道电光,如同一个球形雷电,疯狂地冲向了元雨飞。 巡捕把伤人的男的带走了,留下几个巡捕在现场收拾残局,而程回抓着贺川就去医院,她的着急都写满了脸上,非常担心他。 那个仙兽好好地呆在蜃龙界内,猛然间出现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内心的恐惧让它立刻吼叫了起来。 它的根系将山上的枯败藤蔓以及村落遗迹覆盖,固定住被犁开的泥土,深深的扎进了泥土之中,占据了整个山头。 从他那里得知,李慕寒今天晚上没有任何的工作行程。于是,许玉瑶干脆直接去问了李慕寒,问他今天能不能和她一起去莫家。 “你要想上。我可以帮你,境界不是问题。”灭世神君突然眯着眼说道。那声音要多猥琐有多猥琐,不过罗利已经习惯了也免疫了。只是翻个白眼,不在理会灭世神君。 莎拉没时间去看亚赖怎么样了,身后已经传来了重重的跺脚跑步声。 正如她所料,珩少的表情逐渐黯淡下来,只有勉强的笑脸,这事看来真是戳到他的痛处了,气氛一下子变了,陈娅媛觉得有些后悔了,但为时已晚。 他又去检查那两名警察的伤势,脸色更黑了,明显那个修真者手下留情了,力道控制得非常精准,仅仅是把人打晕却不会造成重伤。 孟起明白了刘大刚让做什么,犹豫了,大兵们听了也是一阵躁动。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战场安静了,数量上千的海兽力士只是瞬间便是没了动静,全部的统统的没了声音,他们安静的躺在那里,慢慢数十个呼吸呼吸之后,便是一些脓液就透过他们的毛孔流出了体外。 “紫芸,刚刚我们真的没有,他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我身上的胎记……”肖凝儿脸颊滚烫,有点不敢看叶紫芸,毕竟刚刚的场面,实在是太尴尬了。 周沁怡一下子怔住了,这个消息仿佛一缕阳光,一下子照散了仇恨的雾霾,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空气都是甜的。 比起嫦娥仙子,百花仙子已经是老熟人了,所以,陆游很干脆的直接将所有‘酬金’发送了过去,另外附带一个笑脸。 他们都很友善,很和蔼,很慈祥,但是你若真相信了他们,你就会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单纯。 回头一看,尼玛却见一条巨蟒正长大了嘴冲着自己咬来,敢情是要活吞了自己。 此时的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只有沉浸在一种不可言状的奇妙的状态中。 这时酒保被谢羽翔喊了过来点菜,谁知酒保到了桌边,蓦地看见了坐在桌边的古凡,面色顿时一板。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晃悠,在靠近皇城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顾祎的都是实话。沈心怡也想到了这些。就是想到了才蹉跎的回不回去。 “你们害死我娘,我就是要跟你们拼命!”他嘶吼着便扑到三人的身上,拼劲了全力厮打猛挠起来。 正在那得意洋洋的自说自话的时候,一阵阵低沉的爆破声从地面附近传来了,紧接着,又是一连串依稀可以分辨得出的惊叫声和短暂的械斗声,狼人敏锐的能力没有让张嘉铭错过这些重要的信息。 却见她忽然一耳光甩在祁天浩的脸,泛红的眼中早已涌出点点泪光。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屋外的人也多了起来。只是众人彼此之间都没有过多的敌意,只是各自寻找着暂住之地。 蔡冰儿以为全部都是她在算计莫浅夏,她以为是她让莫浅夏被所有人讨厌,被她母亲虐待全部都是她为之,要是知道这一切,全部都是这个男子在幕后操作,真不是知道蔡冰儿怎么想。,这么多年刘晓燕看得才是最真切的。 上千精锐的围困,断没有可以逃脱的路径,哪怕你有三头六臂,也无可能在这种强力的围剿之下支撑半刻!败亡,就在眼前? 缝隙中的老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像是他强忍了许久一样。 41 045 此时天空中一道闪电正巧劈下,照亮了廊檐,也让姜露薇看清了他的容颜。 还有,这段时间你们多注意一下营地和庄子,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在盯着。 梁柔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来找事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还有什么需要客气的。 他知道爷爷最近在做大反派事业,可没想到做的这么强,这么凶残。 一名黑衣人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了外面睡着的守卫,他的身后立即涌现出了众多的黑衣人。 起初尹莲还以为这是特雷茜假死麻痹自己然后派人来抓,结果交起手来才发现,对方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不像是特雷茜的命令,更像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 不少人都在想姜皓能如何应对之时,就见姜皓根本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是冷笑一声。 楚夏心想,这不废话嘛,我都体验了两段人生了这段都第三段了,以前,我们还一起成立了家庭呢。 一个是她急于提升实力,另一个是越难的任务,相应能够获得的奖励资源也越多,这是不可计量的。 要与他说道说道,什么是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的套路。 各村的村正早在除夕之前就带着各户送给县令大人的节礼进了城,司徒谨当然不会收,甚至还给各村回了十斤的黑面,也不是他给不起更多的,实在是不想招人嫉恨。 谢云望着血袍剑修迅速消失的身影,却是根本没有追逐,指尖划过刀锋,淡淡的刺痛感交织着一丝丝明悟,逐渐升起。 李白的神色中,依稀带着一些愤怒,看着玄天青,又看了其他三个长老一眼。 “哈哈!爽!”舞残花将剑收回剑鞘,拍了拍手,踩了那家伙一脚,便退回了阵地。 百万里之外,谢云脸色平静,眼底却是隐隐泛起一丝凝重和渴望,双瞳精光闪烁,无数星辰绚烂,绽放着璀璨灼目的光辉。 虚空中突然冒出一只手掌,正好印在叶青的右肩上。力量之大令叶青不禁后退了三步。 约莫三天的时间,谢云已经深入玄冰山脉十二万里,两件中品灵甲又一次全力催动起来。 男子的话印证了叶青之前的判断,此人果然是替人办事的。不过叶青可不会买那个什么少爷的帐,天雷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无主之物,况且自己是灵魂状态,不方便前往。 他那疯狂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的错愕,眼前的一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呵呵,守护吃好了吧,我们差不多该走了。”放下筷子,看着那个还在往嘴里塞东西的家伙,我很是无奈的说道。我在想守护是不是猪转世投胎的,这么能吃也不怕被噎死。不过最重要的是她怎么吃也吃不胖。 没有一人是搭理他的,元景弘愣住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元景炎猖狂一笑。 高祖父这时候才觉得奇怪,心里忽悠了一下,但是船已经划到老头儿身边,怎么也得问一声儿,还没等高祖父开口,老头却先说话了。 “那你一定想到了应对方法。”齐云晓也坐到床上,轻轻抚摸着苗仪。 听着广播中精灵们如祈祷般,让人心旷神怡的圣歌,走过散着浓厚的生命气息的生命之泉,一路上遇见的病人、护士等等纷纷向阿虚微笑着打着招呼。 “我的回合结束,在后场盖3张卡牌。”终于解决了那个可怕的家伙,宫永咲松了口气。 江少游见状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手腕一抖,打出了几枚子弹头,但是却并没有将这四个黑人警察击毙,而只是打掉了他们手里的枪。 “狐狸的尾巴?你是说杀手在那个方向?”闻言,张策不由压低声音惊喜的问道。 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后,江少游再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力量……果然,随着身体细胞这一番的疯狂吞噬和融合了大量的蓝色晶体能量,他的身体力量再次全面提升,大概达到了普通人百倍的程度。 原本江少游也没想在同学的面前太张扬了,但也没准备在他们的面前装穷。大家的关系都不错,自己现在有了钱,能尽量地满足一下兄弟们的愿望,那也是应该的不是? 这边薛怀瑾正在抓紧时间恢复,而另一边的方平在最后一击杀死云兽后,立刻放出灵兽护身,自己则分神查看归流阵。 屠夫听了贝拉说的,再看孟起的背影,打了个冷战,他很难想象化身人头收割者的孟起将会疯狂的何等地步。 原本古棺埋藏多年,棺内必定聚集了大量的尸气或者瘴气,这是恒古不变的定律,除非是棺内没有下葬主人,但是这种说法完全说不通,没有尸体的古棺怎会有如此的布局?有谁会如此大动干戈的下葬一口空棺? 42 046 杜嬷嬷本就要去探莹秋的口风,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就去了莹秋的房里,莹秋过来开门的时候,也是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好像生了病一般。 “对你来说,他不就是你的白马王子吗?有没有名字,还不都是一样的。”米白也跟着笑,心里替娜娜感到高兴。 “出发!”大家都休息好了,萧如兰又领导众人上路了,方向自然不是回城,而是往前赶,去找敌军那三千人的部队。 脂肪怪好象有晓得这个法术的厉害,可他的舌头已经受不回来了,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萧如兰一挥剑,把舌头斩为两截。脂肪怪这长舌头是法术的作用,被砍断了并不会痛,只是法术被破除,恢复了正常状态而已。 从器形来看这是一件清康熙豇豆红太白尊。应该说这件东西从器形、釉色、胎质、底款各方面来说都无可挑剔,可以算是大开门的清官窑精品。 炼丹,确是个好办法,但要想把这个有至尊修为的老怪物抓进那宝塔之中,比蹬天还要难上三分吧? “宇,人家脚真的好痛,你要是不跟人家去,人家会痛死的!”藤堂茶香依旧不肯放过荣骁宇,拉着他的手,故意的让自己靠近荣骁宇。 “槿儿,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结果!”陆青云郑重其事地保证,若做不到这一点,他也实在无颜再去面对白木槿和自己的祖母了。 “六骏分离近百年,神马如今渡海归。”次日国内的报纸上纷纷刊发了这个标题的头条新闻,这两句话是宁老为萧遥迎回二骏所题的词。 听他讲了这么多,我还真觉得,殷无望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性情中人。 元辰夕脸色有点发沉。看着下面已经浓成了一些黏液的溪水,冷眼看了看对面的老太婆却是一言不发。 “老夫人,怎么这么急?”陈妈妈拿过苏老太太的貂裘大衣,才扶着她往门外走去。 林武此话,只是出于先辈的尊敬而已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话音一落之际,这巨大的珊瑚礁竟然发出一道金光。 我睁开眼睛,看见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有一个戴着蛤蟆镜的男人,修长双腿交叠敲在茶几上,食指在扶手上轻叩,一手拿着平板。 安儿宝贝有限公司不愧是老品牌的尿不湿,办公室的资料,记录那是一叠一叠,看得林武头都大了。不过还好,一上午的时间,林武还是找到了三家比较靠谱的销售对象。 完全没有过这种体验,但是自己体验过才知道,脑子里先是刹那间空白一下,然后炸开一朵璀璨的烟花,色彩缤纷,整个世界都没了声音,唯独剩下剧烈的喘息,就好像忽然脱离了水的鱼。纵乐狂血。 我一向怯懦害怕,就连死亡的方式,选择的都是最安逸的安乐死。 “你才见鬼了!”我拍了拍胸口,真是虚惊一场,我现在这神经已经再惊不起吓了,再吓非得成神经病不可。 冷妃雪把头探出了一点,看看有没有空隙让她逃跑的,那帮黑衣人还真会挑地方,把她的去路都给堵死了。 “哪里人?”苍雷在外围不断地徘徊,自然也是熟悉一下这里的坏境,一个士兵巡看到苍雷也是很淡然的问道,似乎也只是确认一下身份而已!毕竟,谁敢在这里出手? 此时的金军被杀得溃散而逃,宋兵们一个个倾力追剿,逢人便杀、见营帐就挑,眼见将金军的联营掀得天翻地覆,就如同被狂风卷过一般。 碧云山的后山也是一片庞大的庄院,乃是碧云山前代掌门清幽子的居所,自从清幽子故去,桃花仙子接任掌门之后,后山庭院就被封闭起来,一般不许门人进入,只有当清幽子祭日之时,桃花仙子才会带领门人前去祭拜。 “咱哪有那本事?只是想记录一下他的生平而已。”李正笑了一下说道。 突然,施恒抱起了林心遥,立即往外跑去,愣了一下孙智连忙也跟着跑了出去。 就像是疯了一般,温其延不断的想上前去,只是却被林凯制止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 白祖武和孟驼子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们也想知道秦斌究竟有多少把握,敢说这样的大话。 “这就应该是所谓的水行之心了。”在真气护罩的保护之下,夜枫终于将水行之心拿在了手中。 “呵,他果然不是一个简单就任命的家伙,我喜欢。”说完,鲁荆猛的挥起了自己的拳头。“‘三十六发焰龙’。”这时其他人也是都发起了攻击。 43 047 自己本就在先天条件上落后于他人,后天培养也晚了别人一步。与自己同来此地的邢轩,已经学了不少日子的枪法了,而自己这一个月内却是毫无所获。 “喂,如果想说话我也可以免费当一当话题垃圾桶。”童乖乖见今晚祁风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还是忍不住开口。 心中念头忽起一股清流自丹田而生,顷刻间心悸神摇的感觉便即消失,浑身恢复正常,眼光一扫,四周诸人均是摇摇欲坠,而那些扔在空中的兵器突然变得极其缓慢,有如被万千看不见的丝线层层缠绕在了身上。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孩子永远比自己的丈夫重要,只要能够让长公主也加入对付梵青云,那时,就能够打破僵局了。 发现这些情况的不只是他们两人,此时在亭子之中休息的其它人也都同时向着东面看去。 当年三军尽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再惨烈的战争,总也有幸存下来的人,而当年的千沙途,只有他和真的紫硕神君活了下来,如果说,眼前这个侵占了青璃身体的人还能叫做紫硕神君的话。 坐上车,莫浅夏看了看着个别墅,眼里有些复杂,随后将头转向前方。 这一挪动之下,烈刃的攻势稍稍减弱。尹欣便是趁着这一刻,甩手一用力将烈刃挡退,接着便直冲向单涛。 童乖乖打开车门,让两只狗下车后,自己才走下来。见到眼前的一切,她明白了。大叔要购物,她现在是拿东西的。可是,童乖乖发觉自己想错了。 在攻打瑶光皇城的前一晚,有一半天机士兵中毒,就连绝刹等人都未能幸免。 进去后看到一面石壁,就在众人想要有有下一步动作是,忽然他们脚下白光纵横交错,所有人都一脸茫然和惊讶看着一道道光芒,为何不见玄碑。 严峻没有生气,毕竟他也知道夏元不好惹,而且夏元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对付的来的。至少现在严家是拿他没什么办法的。但听到对方说自家的安保,当然要出来反驳两句了。 相反,若是陆柳芸没有携有高阶风属性灵物的话,他无故靠近探查,也只会冲撞了她,到时候将她得罪了反倒得不偿失。 “你们主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沐秋看她的神情有些不忍,于是替她继续问道。 江东羽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血腥红光,血祖之法这些日子积累下来的戾气在赌坊这样的氛围下终于被激发出来。 马车内的江东羽化为一摊雪水,雪地中的江东羽嘴角微仰,咕噜咕噜,一坛凤仙酿被全部喝光,随即江东羽举起酒坛扔向池春秋。 但大伙正跟穷奇激战,又有谁能顾得上这个突然消失又冒出来的贱货。 虽不知眼前之人,究竟是叶家的哪位高人,但不用说,有如此渊博见识,必是叶家长老前辈无疑。 “伊莱恩伯爵,这把希望之刃在帝都已经是有价无市的宝物了,价格应该超过了五百万金币,你真的愿意送给我吗?”沙拉不放心的再度问了一句。 路易的心情忽然间就好了许多,对于收服了一个智商情商都不低的下属,对于路易来说,也是成就感满满的,起码的怨气也被格林城主巧妙地化解了。 现在姚大姐可了不得,开了个服装公司,虽然没他们赚的多,却也是盆满钵满。 “各位大侠都是我玉虚宫从英雄会上挑选出来的高手,现在也该各位大侠出手了!”那玉虚宫的长老突然喊道,手上却是不停的往旗子里灌注真气。 “以礼入教”。因为礼的因循存在,社会秩序才澄明,教化有致。送礼这个词,指的是送去规矩。 七八十亿的资金,哪怕陈伟也算是见过一些风浪了,也免不了有些紧张。 安荣皱眉,为了以防万一,知道这事的人极少,就连暗卫都没安排。 试问哪一个拜到昆仑门下的剑修,不渴望得到这样一把宝剑的垂青。 陆涯只是没想到,这货还能说汉语,想来是吃了不少说汉语的人类,获得的汉语八级。 “等进入北边的城市,就会安全了。”哈里什感受到了昆仑众人怜悯的目光,他不自觉挺直了脊梁,坚定道。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也将现实的黑白完全分开。 现在的她是最脆弱的时候,所以他的声音,莫名的对她就有安定的作用,更何况是他如此用心的软语轻哄!懂她莫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要说突围,当然是越低调越好,越是不引人注意,突围的可能性就会越大。可是现在的张辽确要换上新的披风,这哪里有一点要撤的意思,分明还是要继续的诱敌,继续的借此给予大军士气。 直到己经可以看到郡守府大门之时,这才有人影出现在于前,老远看去,别人他认不出来,可曹操那矮胖的形像化成灰他也是记得的。 “裴应天,我不欠你的,我们已经分手了,给彼此一个好印象不好吗?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让双方都难堪。”雪兰眼眶微红,接着掩饰性的低下头然后冷静的开口,扶着姚母就离开。 张南安之前当众说过,只要梁子诚能安然无恙的接下他一拳,他就直接认输。 44 048 唐熙寒从牢房出来,东方的夜空已经泛出鱼肚白,风嚎狼吼的大雪终于停了。 唐晔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略年长了几人两岁多,向来都是很大度不计较的。 他现在心里特别担心,如果李茹找到他的工作单位,那他的同事和领导该怎么看,他这么多年的优秀教师,还有什么脸面。 老夫人知道她心存气,难免要出出,自己的心也是憋得慌,但想想,要瞒下阿锦这事还得靠她,也只能好生安抚着。 “叶庭,我也尽力了,要不你自己来吧。”麻衣掌门难得好脾气,现在也是十分同情叶庭。 摇头将这可笑的想法甩出脑海,她美眸望住盛世,斩钉截铁的说,“如果不是世子,现在死的不是他,便是我。”要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她不是那等不识好歹的人。 他醒来后便赶去了冥界寻她,却扑了个空,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却是让他听见这么决绝的话。 她的皮肤不止是白皙如雪,细看之下,竟然像是上等的羊脂玉,还带着莹白的光泽。 病人的要求很简单,付鑫睿只想让他帮忙唤醒妹妹的主人格,他想多了解一些人格分裂的情况。 一直到阿九把媒婆送走回来,桃花等人才如梦初醒。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长公主府和丞相府争着向公子提亲?他们没有眼花看错吧? 意净和尚叹了一声,道了声“阿弥陀佛”。谁知面前突然飞来一只蓝色彩蝶,翅膀上的蓝纹反射着光,如梦似幻。意净伸手让那只舞蝶停留在自己的指尖。 而对面,欧阳逊自然也不好受。除了来自腿部的剧痛之外,火焰的灼烧同样令其痛苦不堪。 不过梧州曹氏的御神术则是一套极其完整的元神修炼法门,有基础,也是攻守兼备。 在二夫人房里鼓捣了一上午,宋忆桃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又跑去了金笑兰房里。 虽说他心中清楚,刚来魔界,不宜与魔族人起冲突,但他觉得师尊直接带他离开,并非这个原因。 关城上的火炮声再次响起,然后李自成就看到左翼的队伍里的火把开始混乱。 守卫将领估计看我说话很有礼貌,也没有跟我动粗,直接劝退我。 腾宝雅说着心里头暗暗盘算着,等种子到手,不管这些种子里有没有她需要的,就给他们两些奖赏。感觉就像是发任务的npc,对方完成任务,就有任务奖励般。 “有劳大夫,麻烦李大夫给开开方子。”说罢,周成远做了个请的姿势。 扫了一眼车上的污秽物,再不能看第二眼,天不怕地不怕的穆易辰,竟然露出极为“恐惧”的表情。 沐雨晴从來沒有见过那样令人心动的眼睛,漆黑的如墨玉一般,纤尘不染,无故风霜,纯真的好像世界上一切都是美好而圆满。 “该死!”那人脸色一变,连忙拔出背上的长剑,准备战斗。但是卡卡西已经冲了过来,将手中的千鸟打进了他的腹部。 腹部闭合性内脏损伤,这已经是明确的诊断,只是受损的脏器到底在哪,却仍在探查中。 “我会的。”久利元直树用力地点了点头,其他人也显得很兴奋。如果能开发出这个术,人们的生活将会得到很大的改善。 欧阳知道,这个社会上也有许多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而最后退宿离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大家都有难处。 现场没有任何声音。围观的人谁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转盘。 音符,音节,演奏手法都没错,而演奏的人也是大师级的人物,琴同样是一把传世的古琴,可为何弹出来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就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呢? 不过效果也是非常喜人的,或许是掌握要义之后,再掌握了这一步,他已经完全可以达到法门原主人的程度。 凯撒已经从投降的精灵那里得知森林之子是林海中那棵世界树的眷顾者,他们天生就能和世界树沟通,并借用它的力量。世界树是生命树的最终形态,它就相当于绿森精灵的神,而森林之子则是神子。 人影似乎走的很慢,但是却转瞬即逝,只是几步,就来到房间大厅里面。一个约莫一米五的少年显现,容颜俊雅,气度非凡,长发披肩,特别是两点眸子如一汪清泉,让每一个望着他的人,心生好感,通体舒畅。 一旦锦瑟出手对付花府一家子,定会将宣王府牵扯进来。这不是花上雪愿意看到的结果。 这时的海军才回过了神,直到现在,他才想起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直到六年前机缘巧合得见天颜,从此连连升级专宠后宫。以前不把她当回事的后妃从此几乎全部独守空房,无论是她娘家还是她本人,都得到了极大的荣宠,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帝王的宠爱,所以不容任何人夺去。 白玉锦除了人自恋了点,招摇了点,其它方面也不差,最重要的是至今未娶妻,没有感情纠葛,这才是花上雪想要撮合这一对的原因所在。 45 049 张宸赶紧解释说这两天大家都在倒时差,所以才一直待在旅馆,现在基本上适应了,正想带白思菡出去转一转呢。 虽然这么想,白明溪也没有再进一步的怀疑,因为她发现莱昂内尔的时候,他和天马教的人关在一起,若是有问题的话,曼尔顿主教不可能一声不吭,连教众也没带出一点多余的情绪,肯定是平常相处习惯了。 张白骑的军马刚一出门,其后又有一人一骑跟了出去,袁朗定睛看了一看,顿时吓得不轻,因为跟出去不是别人,正是张汝嫣。 “大哥,幽若!”聂风十分惊喜,他没想到能在这个时间见到李成龙。 式神的力量取决于阴阳师,这四十多个式神白明溪等人并未放在眼里,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才给对方一个他们即将力竭的假象。 还有,她不是喜欢范云江的吗,为何现在一点恋慕的眼光都没有显露出来。 前几天高峰期过后,糖果店每天的营业额都在一百块左右,扣除成本,一天净赚二十块。 袁朗说着在张宁的身边坐了下来,说真的,他这一坐下来还真的需要点勇气,因为他现在坐的这个地方已经完全伸出了山体的边缘,犹如凸显在外面的鹰嘴一般,他不知道张宁这样的姑娘是怎么做到的。 “已经没事了。”白明溪看了莫晓雯一眼,见她脸色不虞,显然对自己接通电话很不满。 司徒宇大吃一惊地看着他。他曾经也是青竹剑院的学生,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少,谁想这个徐长风竟然会知道。 闻言,萧炎微微垂下头,这次倒是没有反驳,清楚认知了自己和萧风的差距,他清楚,现在的他的确比不过萧风,尽管他心中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 “怎么样了?”半晌后,我还是不放心赵刚,给他发去了询问的消息。 吕妃听说地泰宫里来人叫她,她就紧张,方才一时头脑发热,跟着姚妃一起把人送到了地泰宫,回来后她就后悔了,此举和当面和皇后撕破脸有什么区别。 “皇后的权柄就这样了,也出不了宫,宫外,指着她的人多。”秦云颐随意提一句,这宫妃,外戚还不就是那点事。 萧筝嘴角不由挽起,佣人下好饺子喊她们,两人来到餐桌前,萧筝自己胃口不好,便张罗着甄心多吃。 “有一个叫什么异族大军的,突然出现了,十分强大,把魔族一顿猛打,都给灭了。”赵刚说道。 甄心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其实甄意不肯说,她也猜得到--除了许沐,还会有谁能和甄意扯上关系? 蒙哥弯刀被王坚挑落在地,王坚长剑即将刺入蒙哥咽喉的时候,蒙哥的护卫赶到了,等级不高,才55级,这个还是有的打。 贾梦妍曾经开车路过那里,知道山下拉着一整片漆黑的电网,是防止精神病人逃跑出来的。 想借着还颜丹的名气,顺便卖点高价东西,却打着为表歉意的说辞。 恼羞成怒之下,一拳就冲着墙壁上砸了过去,将画像连带着墙壁直接砸碎,木制的墙皮和砖石飞溅了一地。 “我当然是希望自己赢。”不得已,伪人竟然是顺着他的话题,回答了一句。 琼斯家族是香滩四大家族中资历最老,财力最雄厚,也是唯一一个有海外背景与内陆最离心离德的家族。 这一路看到祁家老宅张灯结彩,她第一反应是懊悔尴尬自己第一年就偷懒了,但这毕竟是别人的看法,只会让她苦恼一时。 这是夫妻二人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不可能会有第三人知道。 奇怪的是,他们失踪了这么多天,并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劲,警方也没有收到任何报警。 她将本子收起来放好,跟院子里正在清洗红薯的红婶子打了个招呼便出去了。 江凡这副把许怡宁当做空气,只在意许悠然的态度,让她心中莫名的不舒服。 当然,功法也明确标注,此乃玄级高等,而且是最难修行的身法。 唐鸢几乎忘记了:这里便是她与孟驰初次相见之所,那时,她尚为幼童,扎了两条麻花辫。松松散散的垂落胸前。 于是,下一刻麻生早苗从她的队员们手中接过了应援团的制服,就这么套在校服之上。 二百万两银子,于徐家和徐夫人来说,其实是个不算太大的数目。 那伙计心中本来还忐忑,见徐玫似乎满意,也放下心来,热情地招呼莫仁看起来。 这种消息,在他没有与夏长渊在临江仙的那一番交谈认识之前,他当然会先向徐玫说。但如今……他却选择了先去请示夏长渊。 46 050 “此生有愧,唯愿苍茫永安!”就在这时闭目的飘渺茜睁开了眼睛,呆呆看着李幽蓝,徐徐的说了出口。 “我不止十条命,我有一百条命,今天我的命也不会被老天给收回去的。”很明显魏真是骗李莹的,他以前能逃脱,是因为我不会被敌人给绑住,他现在全身都被束缚住,他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逃脱。 柳星接到坐标之后,脸上出现了迷之微笑,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去找阳神和阴神叙叙旧了。 异能者大多数出现在国外,在华夏寥寥无几,所以,很多华夏人都不知道异能者的存在。 宋启轩看几人一眼,双眼之中泪水不断的打转,但是做为一家之主,宋启轩知道,自己就算是再难过再悲哀,也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哭出来。 随着王寻路过,又不少人抬头望了望,便底下了头,不去理会,能察觉到王寻,大都是一些虚境修士,对于王寻他们比较漠然,也不曾理会。 但现在城畔生他们就在干这种事情,三人带着阿拉特山脉超过一半的积分朝着阿拉特谷地赶去。 对于这名中年人,宁涛也是知道了,此人可是王氏家族的修炼者,一直以来在王氏家族内,也是有很高的地位。 叶轻眠苦笑了一下,自己就是个冒牌货,还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东西在外面哪怕一点,都不知道会被多少人打破脑袋的抢,这么会有人用这么多的赤焰鎏金打造成一条不知道有何和用处的铁链? 一声之下在四周回荡,黑袍骷髅似乎感到威胁,也在这一声中暴退,但是一声撕裂声在这寂静无声的列车里如此清脆。 就在此时,古教习看向李柏的尸体时,令人大吃一惊,地上只有一滩血,李柏的尸体居然不见了。 之前是生怕没有生意,导致公司落寞。现在呢?来公司的不仅仅有寻求合作的公司,更有不少的科技公司前来……挑衅。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里面传出的声音似乎在强忍着愤怒的情绪。 “格子峰附近的破冰人,马上赶往格子峰进行支援,请注意,这次救援是伺机支援,如果力量过于悬殊,请大家不要盲目救援牺牲,请注意,请注意!”兵隐对破冰人发出通告。 不就是六千万吗?就算输了,大不了她撒撒娇就是了。况且,不是还有靳尘在吗?她就不信靳尘还能袖手旁观了。她却不知道,她心爱的靳尘心里面还真的就打算袖手旁观。 其他人听着自家老祖的话,心里面知道不可能改变什么,只好一个个都跑去排队。 就在这个时候,深情款款的看向靳尘的沈采雯也发现了不对,气的声音都尖锐了八度。 现在老爷子还在世,他不敢太过于明目张胆,但是靳氏如今被他掌控的差不多了,靳盛手里的权利越大,他的胃口也会越大。老爷子保不了他多久。这一点,靳卫心知肚明。 街上,黑乎乎的,唯有赌场和春香楼及车马店亮着灯光,有些卖早点的饭摊刚出来,正在点火,冒出的烟飘飘渺渺,给这村子罩上了神秘的面纱。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很多年轻人会有的毛病,我身上也有。 装修是做不到零甲醛的,漆、胶、木制品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 厉夜擎隐忍着怒火闭上双眸,他咬牙切齿的想,他倒要看看鹿呦呦又在耍什么花招? 夜天明吸引到异蛇的仇恨,连续六发轰炸飓风打过来,夜天明只躲过了两击,硬吃伤害之后,血量变得非常低。 既定的开春就出征草原的计划并未因此搁浅,草原上的征伐主要还是骑兵为主力,而荒国成建制的骑兵只有高长恭的荒国第一骑兵军团和乐毅的荒国第二骑兵军团。第一、第二只是一个番号,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桃花感到口渴,倒了半碗水,咕咕地灌了几口,躺到炕上,刚想眯会眼,就被李大年进门的脚步声给惊醒。 “六臂通天猿,你不要欺人太甚。”巨灵怪发出一声怒吼,同为妖族,自己之前虽然做错,但也得到了该有的惩罚,不希望六臂通天猿做得太过。 爆出来15枚银币,经验涨了一丝丝,根本看不出来。看来杀这样的怪练级效率很一般,还需要找等级更高的怪杀才行。 “我不知道我可以做什么,但是我想要为他赎罪。”吴和颂的声音中仍然稚气未脱,但是那份坚定和信念任谁都听得出来。 非常西洋式的建筑,却也不是眼下最流行的欧式风格,倒像是民国时期,那种老上海才有的欧陆风情。这宅子,恐怕有些年头了。 47 051 吴迪开着奥迪车一路狂奔的赶到检察院大楼前,找了一块空地停下车,然后跳下车朝大楼里便走。 上岸之后,慕容画楼与白云灵皆是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码头昏黄灯影下年轻身子玲珑曼妙。两位副官脱下湿漉漉军装,裹在她们身上。 不等邵寒再次开口,他已立刻将血液拿了出来。拿回血液,邵寒却依旧死死盯住他,却并没有立刻将匕首收回。 巨蛇的出现吸引走了黑斗篷人的全部注意力,而布里安便趁乱逃脱了灵术的束缚,还顺道杀死了斯特替全村人报仇。 听着周围众位修士的议论纷纷,不用凌‘艳’丽这时宣布叶翔手中的是万年雪莲了,因为已经有不少修士这时已经失声的喊了出来他们都认出了这一株正是万年雪莲,对于修炼有大量好处的万年雪莲。 “压制了功力而已,跟这个活着的一样。”陈毓祥淡笑道,伸手向着大殿外遥遥的一抓,董乐遗留在地上的飞剑和乾坤袋连同那四张古怪的符纸都是被他抓到了手里。 他们一路东行来到自己的包工路段,这里的路段没有正式开工所以要冷清很多,但是沟壑已经被挖好,只等着明天往里面运送石子和沙漏,算得上是大战前的安静。 右手抽回之后,再度一剑刺出,幻化出了一阵纷繁复杂的剑影,向着洛枫攻去,正是星月最为熟悉的一招——七星在空。 “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人救出来。”中年人目光中毫无感情,说话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系列动作,仅仅只在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就一口气完成。 老训练师皱了皱眉,他没听懂串台,育碧是什么意思,不过考虑到张恒来自遥远的东方,双方在交流上存在一些分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是太重要的信息,他也没有在这上面纠结的意思。 在总经理办公室中,唐莹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山峰上下起伏,震天撼地,若方毅在此,哈喇子都能洗地板了。 其实上大的电竞社在以前还是所有社团中垫底的,只是随着LOL这款游戏的兴起,上大电竞社成员又代表上大获得了全国高校联赛前十名后,电竞社才开始蒸蒸日上,日益壮大起来。 此刻的程浩出去肯定会被乱打死,武器的威力绝对不是吃素的,如果后退能危及到关美倩的安全。 最近吃这药的剂量是越来越大了,原本半个月的药,现在竟是不到十天就要吃完了。 蛮王的心刹那间就凉了下来,他已经尽量去规避走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E就用的这么准,只想也不想的就开启了大招。 不过涂飞就不同了,他还年轻,什么阶层的人都能说上话,也不觉得丢脸。 说到底程浩今天不过时来试车的,和庄美艳的比赛并没有太多认真,几个漂移随便过了弯,但还是引起了庄美艳的惊叹。 “一会儿废柴修炼资质,一会儿最好的修炼资质,这到底是几个什么意思?”穆尘纳闷道。 这便是曷国,这一切的起因,便是两年前曷国发生了一件震惊世间的大事,曷国国师云阳圣人渡劫成仙,曷国在神都六圣的时代结束后,再一次向东土庄严宣告,他曷国有一位真仙坐镇,而且是国师。 林坚打得欢畅,观众瞧着开心,九龙却是叫苦不迭,虽然林坚的拳脚功夫并没有打破他的金钟罩神通,但若是一拳一脚都用身体硬抗,消耗的灵力就是有点太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从蚊简内终于不再灌入灵力,赵寒停止运转九阳玄功,心神沉入紫府中,就见九团紫色的云霞漂浮在半空,一股沉甸甸的气息在紫府中生成,似在酝酿着什么大变。 在“华夏沦罗”飞行器上,蓝莹儿将头贴在林景弋的后背之上,似是吓唬他一般地说道。 对于岳琛来说,每一次灵力被吸取,换来的则是肉身之体的淬锻凝练。这七次淬锻凝练,从内在的上中下三处丹田,至外在的筋骨皮,岳琛的肉身之体几近被重塑。 在圆形广场的后方,距离这冰焰火池不远处又有一方玄玉高台之上竟然摆着一方灵位,灵位之后却有一方玄玉古棺陈列。 白枫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若不是与他同行的两位伙伴及时上前来拉住了他,恐怕一场‘恶战’不可避免,而甄时峰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就这样,众人三三两两的散开,开始了各自的‘工作’。虽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但至少现阶段还没有人绝望到要大开杀戒的地步,暂时无忧。 “这个提议不错,我赞同!”谢枫也是个好事之人,唯恐天下不乱。 说着,七彩仙剑出鞘,一只臂膀飞起,然后在青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双方看了对方一眼,又笑了起来,然后,很干脆地带着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回去了。 “卧槽!”吴朗不由得爆了句粗口,惊诧万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云虚尽有些明白了,对于满腹才学的人来说,得到他人认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像是“身怀利刃杀心自起”,拥有好的东西就想要他人看到,然后受到他人恭维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这点上即使是他也是不能免俗的。 离自己被传送大概还有五十多分钟,他要抓紧这宝贵的时间,好好休整一下。虽然自己不能入睡,但闭目养神还是可以办到的。 48 052 “我没试过,不过我想这也就是一个计算、排列组合的游戏,我想我能胜任。”除了狂笑,李杰什么都没说了。 这场灾难,带走了人们太多的东西,也带给了幸存的人们很多过去根本就没有的东西。 一夜无话,姬玄珍白天受了惊吓,我也不好多对她动手动脚,把她哄睡着之后我也是沉沉的睡去。 师父咬着牙,一拂尘之后另一记更加凌厉的拂尘向子龙抽了过去,这拂尘之中本身就是加了钢丝,抽打起来劲道十足。 其实王欢所说的大乱,即指的蒙古科尔客部叛乱犯边、英亲王阿济格奉命平乱的事情。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接连两次都不知不觉的陷入了心魔之中,他紧咬着牙齿满心的后怕。 最后这一点是李杰自己加进去的,他认为捕食者既然曾经是人类,那么这样的行为就是人类心理的遗传,而当他和李恩慧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李恩慧也没有反驳他。 在主位两边,各有一排交椅,大多空着,唯有左首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锁子甲的武将。 史天赐听了几句就脸色发白,他做梦也想不出这件事是怎么泄露的,更加想不出这段语音是怎么传到妮娜手机上的。 “没你的事!”明楼口气虽然有些放缓,可是脸上依然是掩盖不住的怒意,他坐了下去。 我则再次被派去送东西,到了职员办公区的时候,发现大部分职员都挤在窗户边上朝楼下看,而且议论纷纷。 叶振又走上二楼,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几个‘敢死队’还守着,不过叶振怕什么,这里的老大一定以为这里很安全,在这里高枕无忧,估计也不会留什么暗道,不见的人,估计都在三楼。 “是我大哥让我来的……说什么苏哥哥你能够管好我……”艾伦可怜兮兮的回道,看来离开安琪拉对他也是一种挑战。 南宫千兰和李莹莹也都有伤在身,急需治疗。李莹莹帮助南宫千兰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这里的一名护士也过来帮李莹莹处理了伤口,并且给南宫千兰和李莹莹都上了药,包扎了一下。 “看来我的选择没有错,只有你才配得上它”明楼温柔看着汪曼春脖子上的项链,两人微笑坐在沙发上,明楼开口“回来以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对谁效忠?”。 之前发生的事情,很大程度与菲莉茜雅有关,虽然苏珺又弄明了灵轮的一个特性,但过程让她非常不爽。 眨眼间史晓峰已打倒一个骑兵,夺过一匹马骑上去,匆忙中向非儿伸出大拇指,表示十分赞赏。新月村和卧虎村要平息干戈、恢复和平,猛青是个关键人物,他的家眷一定要保护。 他倒是很豁达,毕竟当初的事事实上是高玉婷自作多情,偏偏以为自己要进公司谋求她的位置,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才老实了罢了。 眼看着五月中旬就要过去了,前方传来的消息还是无法令人满意,隋军虽然数度差点攻陷辽东城,但还是让高句丽人赶了出来,大军已经伤亡近万,辽东城下布满了隋,高两方士兵的血迹。 尉迟繁炽数月前到蜀中去看望父亲,在蜀中盘桓了月余,今天才刚刚回来。 这不是进化,只是血肉的最核心层面被镌刻上了一种特殊的纹路,使得血肉筋骨变得更有爆发性,就犹如一把锁,只要江寒自己愿意,就能够打开这把锁,激活纹路,让自己潜藏的身体潜能释放开来。 “这件事,从帝国律法上来说,你和你妹妹,没有什么罪过,毕竟,你的父亲和母亲本身也是圣者宗门弟子,你的父亲也已被杀抵命。”成林很沉着。 老人的话,让先前那些怀疑老人会把玉佩卷走的护卫都惭愧起来,没想到老人被打成这样,躺在床上,念念不忘的还是对杨天如何交待。 在竞争异常激烈的龙界,如果不像其他人类种族一样,选择一个强大的龙族作为附庸的话,往往很难生存下去。 郑译微微躬身:“启禀太上天,微臣有要事回禀。”说完,郑译凑近周宣帝耳朵,轻轻说了数句,连刘昉也没有听清郑泽说什么。 赵梨花头顶之上,精气神三花都在不停的震颤,这一击对手是留情了,不然可就不是打飞那么简单了。 用王鹏的话来讲,这是他今年见过的最惊艳的音乐MV,如果歌曲的成绩能够好一些,这MV有很大的希望能够拿到音乐节的专项大奖。 虽然侧位面里面没有光,但是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保持着亮度,这种亮度就是一种适中的亮度,根据研究,长期在这种亮度下的生物容易被催眠。 舰长说道:“把你们的炸弹放好,就放在你们现在的位置,我的也会放在这”。 微笑着看着伊芙琳的一系列动作,赵牧倚在门口,同时也挡住了房门,在伊芙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打量了一下伊芙琳,然后歉意的笑了笑。 而且姬长风也感觉眼前的这个青年似乎也不简单,于是悄悄的看起了这青年的信息来,却是让那青年一脸怒意的望着自己,姬长风浑然不馆,一边翻看一边暗皱着眉头。 49 053 宝美玉此刻也是脸色一变,之后就看向了陈潇,却见此刻的陈潇面带轻松自若的笑容,另一边的黄阔海却是神情严肃,显然是十分吃力,也十分吃惊。 “等我一下,我去收拾收拾。”徐真回房收拾完备,轻轻带紧房门,随后跟颜仙儿跃出白驼山庄,投往妖山去了。 至于几乎放跑姜邪的赵龙,他倒没有说什么……毕竟人家有兵权,想要实现他征服四国联盟的野心,还需要赵家军呢,可不能得罪了。 “纳命来!”白亮羞愤难当,眼前可是宗门的废材,竟然在他手下吃了亏,想象以后宗门弟子对他的嘲笑,他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他么的,晦气!”屠明也没和他们计较,嘀咕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可转着转着,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也是本杰明联系艾巴鲁特帝国出兵的举动,最终不了了之的原因。 他们就像是荒原上的杂草,就算用一把火烧干净,用不了多久又会重新冒出头来,赶不尽、杀不绝。 姜邪也没有不耐烦,说好了对付这货两成力量就够了,就绝逼不会使用更多了力量,而且也没有必要。 虚空中的秩序法链就像拥有灵智,能听得懂人话,云层里雷鸣轰隆,发出愤怒的咆哮,两道红色锁链破开雾霭,一个化作了烛火,一个化作了星火,冲向了三色莲花。 陈大成并不知道白灵的事情,不太明白陆山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夹了一块龙虾肉,沾了调料,放进嘴里,一尝,龙虾果然名不虚传,那味道,杠杠的。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那人一看沈严要走,连忙笑脸盈盈地保证。 华夏周边许多国家,还有欧洲一些国家,因为没有异能对付亡灵,这些国家里的亡灵越来越多。当这些人听说华夏有骷髅战警保护,没有亡灵,这些人开始拖家带口往华夏转移。 最恐怖的是,就在这股波动覆盖八神宇宙之后,整个八神宇宙内的所有主宰,都没有抵挡之力,其中也包括大愚王。 没人会因为拉屎的姿势而进行宣传,更不会有人因为拉屎的姿势不同而进行派别之争。仿佛,这些就是无所谓的事情,而关于人生的种种就必须谨慎对待。 楚峰虽然没目睹这一战,但也能猜到,只怕是可可的天生仙魂,已经气候。 沈倩见识过秦宇退菜的场景,看到面前的这一幕再正常也不过了,苏子妍也多次来冯氏素斋堂吃饭,对冯景坤的态度早就免疫了。 只不过,不管是一条尾巴,还是一滩绿色血液,都是有生命的存在。 虽然路青已经下定决心,但见胡老板还想再劝,干脆模棱两可地敷衍道,反正过几天就不在省城了。 现在再次重逢,她冰冷绝然的态度,而且为了另一个男人付出,他没有办法平静。 “表弟,你也挺厉害,美人在怀居然也忍了这么久。”齐睿声音慵懒随意地说着,季宸却能听出他语气里意有所指。 顾恩阳突然叹了口气,起身到门外唤来心腹守在院中,这才回房将门窗全部是关紧。 果然,哪怕现实世界再不堪,可也是她最初的起点,她执念最深的地方。 “娘亲?好的,我会听娘亲的话。”陈稳虽不解,但只要是娘亲的安排,他都会听从的。 正这时,一阵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李承乾和侯君集顶盔掼甲,带着大批士兵蜂拥涌进殿来。 “恨?恨也好,恨也是一种浓烈的感情!”他板过她的脸,眸色复杂瞪着她有些自暴自弃似的大吼。 其他的才陆陆续续注意到了南疏,看见她的脸,还是被震了一下。 她侧头看向千山,千山心领神会的自荷包中取出一张递到曲清言的手上。 虽然他依旧像从前一样喜欢用那些强势的词,不过慕思玥已经习惯了,或许说她也听到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份关心。 闻心澜打开车门跳下去,大踏步的向一个方向走去,姜铭默默跟在后面。 如果不这样说,紫梅是绝不会离开的。留下只有死路,这里有数不尽的高手,而黄夔本身就是这高手中的高高手。 “哼!”司徒浩宇冷哼,拿过自己的手提开始看电影,不再理会程凌芝。 程凌芝眨眨眼,忍不住戳穿他,“十几天前我帮你做了手术……”所以这个很久是指多久?十几天? “三戒!”三昧呵斥一声,将他吓了一跳,急忙闭上嘴巴不敢再问下去。 “我娘?!”貂蝉听到这个词,突然一动容,脸上的那种欲问还休的表情,真是能让天下男子为之泣血。 话说自从闭眼吕布只带三千精兵便大破盟军之后,十八路诸几乎人人自危,生怕袁绍和曹操会找自己出战。而这却愁坏了袁绍和曹操,几日休战下来,袁绍和曹操两个好基友有点渐渐扛不住了。 50 054 “你……不说就不说,为什么伤我!”鬼怪吃痛,双手也捂住胸口的大洞,但除此之外却并没有任何被伤到了的样子。 尽管他们已经和佳业集团失去了关系,不过还属于同一行业,就算是卖个好,以后肯定也会有用处的。 “要不是你教我,把求亲贴和降表放在一起,估计不会那么顺利!”马云禄拉着郭照的手,感谢地说。 众人皆是被机关兽给缠上,根本无法互助,只能依靠自己的实力。 毕竟没有亲眼所见,光是嘴上说一说,别说其他至尊了,就连萧铁自己,都难以置信。 冬瓜似乎感受到了秦天的真心,主动把脸蛋凑过去,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兄弟,”一直没有吭声的白子飞也无法保持沉默了,“那丫头真是杀手? 远攻逼得对方让道,陆天雨立即改用近战模式突围。见识了陆天雨旋光丸一击的威力我,仓促间几人不敢轻撄其锋,皆被陆天雨手上的旋光丸逼退。 “是!”刀锋面色严肃,点了点头,把对方所说的话语全部都牢牢记在心里。 许阳也知道这件事情有些大条,对方明显用了几年时间请陈果的父亲入套,求的并不是钱,而是更大的东西,联想到陈果父亲所在的部门,许阳能分析出一点矛头来。 可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气浪却是不知从何处爆发而出。三人见状,皆是立马停了下来。 白天忙活了一整天,沈海川总算是暂时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处理妥当了。 苏凌见他咬牙切齿,看来是动了真怒,不由得悔意暗生,自知心虚的她急忙敛衽行礼连赔不是。可是,张致远哪里会听她的解释,摆了摆手便直接甩门而去了。 光芒越来越旺盛,笼罩整个空间,一股极寒能量蔓延在每个角落。 白仙子见他眼泛贼光,目光扫来扫去,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想法,禁不住俏眉一冷,又冷哼了一声。 “随我一同破开鬼幽宗结界!”收拾掉最后一个护卫,莫如雪令道。 三人联盟后,的确没有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三人已经拥有了自己强大的研究院,拥有外界没有的智创机器人,尤其是拥有了特有的嵌入灵魂的智能程序,这玩意实在厉害,最顶尖的智创机器人,已经比人要强悍了。 独孤卫的伤势暂时被控制下来,青龙背起他再次撤退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一段空旷的巷子里。 旌旗之前,有一辆四轮的孔明车,正摆下阵仗缓缓驶来。孔明车,据传是古时诸葛亮所乘,属于少有的乘骑嗜好。如今这老古董级豁然再现,不禁让人感觉匪夷所思。 邢飞张大了嘴巴,看向葛山,两人四目相对间,皆是充满了震惊。 之所以李媛对林磊拿出的花如此重视,是因为她此行进入河谷密林寻找邹王墓的目地,就是要获取这种奇异的植物。 塔奇亚男爵早已在旁边不远处准备好餐桌,餐桌上的食物与士兵的相差无几。这样,既能让士兵们感受自己领主的存在,又不至于让他们过于拘谨。 相较于上一次来青兰峰的模样,此时的青兰峰已然生了极大的变化,不止山峰上拥有了更多建筑物,来来往往的修炼者数量也是大幅度增加。 卯之花在他出现时就已经看过去,只见四枫院荷风站在院墙上,跟着自己一步步向前走着。 毕竟大多数修炼者信奉的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将自己的未来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运气,从而失去锐意进取之心,这种人,即便在修炼上能得到不错的资源,未来的成就也必然有限。 “行了,这都晚上九点多了,收了收了。”林磊看了看破旧的掌中宝手机,无良撵着姜冬众人。 很大的程度上,夏禹和悟空已经代替原著中的撒旦成为胖布欧心中的好基友。 “那不是杀人,是就地正法,把污蔑国王,羞辱国王的临时执政的傲慢者,违法者就地正法。”克士莲厉声喝道。 嗅了几下,卯之花将茶水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进入喉咙,一直灌进了胃里,紧接着就升腾起一股直入心脾的热意。 此刻,至尊城各街道的酒楼、花楼可谓都是人员爆满,都在为叶晨称帝狂欢。 实力为尊的另外一个意思,其实也不正是在说明,不努力活该被人踩在脚下么? “怎么?真要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吗?”东方雪儿的声音严厉了起来,心情极差的状态之下,却要拿这两个老头出出气了。 “进去的时候,玉牌留下,否则这玉牌跟你进去后,空间门会消失。”苏墨淡淡开口。 他们都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对莫凡竟然已经依赖到了这种地步,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天之骄子,都是天才,但现在却都在期待着莫凡的再度出现。 大家望着天空中看似美好却又十分悲凉的情景,都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听到这些兰子义脸上的表情又沉了下来,难道他们钦佩我只是因为替他们骂了他们的老爹?不是因为自己的能言善辩,才思敏捷? 这时哥布林首领将权杖指向邪骸浪人,口中发出一连串的呵斥,只不过穆完全听不懂。 “或许已经葬身于考核场内,再也出不来了呢。”欧阳烈沉默了良久,最后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51 055 可是这帮下人热情得很,忽然拿出手喷彩带,喷出一个五颜六色的世界,还唱着歌欢迎他们的到来。 然而,“刘壮实”是一脸懵逼的,他茫然的抬头头,扶着锄头,看着摔在不远处的人。 乔海瀚别的不行,吃喝嫖赌样样占,这也是当时误会温舒韵与他订婚为什么那么愤怒的原因。 “呼!”于当归在顾十一转身瞬间便长呼了一口气,没了那两道灼灼视线,她终于敢再次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存在感太过强烈的男人。虽然拥抱不止一次,但却没有哪一次如同这次般来得惊心动魄。 在白光彼岸的这个世界里,科技本身并不发达。医疗产业也当然发达不到哪去,和华夏古代有些类似。 看着眼前白花花的绝品灵晶,五头蛇皇、噬天蟒、八爪火螭和邪天纷纷表态道。 说不定玄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拿了胡芸当幌子,是想查出胡天身上之事呢? “哎呀,老童家的你别这么冲,好歹那也是老首长……”左云成急忙为顾洲挽回面子。 一路走来于当归倒是没能碰到熟悉的人,不过许多人都认识她,虽然没说话但偶尔也会有点头示意的。 “老婆,我有话跟你说,你凑过来一点,别让人听见了……”另一边的沈时约故意诱导道。 望着只剩下半个的月之都,以及那个能看到月球另一面天空的大洞,绵月姐妹一时间傻了。 达兀斯看出了亚瑟的顾虑,亮闪闪虽然也算是自己人,但终究还是自己实力强更加可靠一些。 “呵呵……”亚瑟忽然傻笑起来,可是这种笑容却好像是刚才看着幼龙时的模样。 迪戈都替自己解释了,难道自己还要说以前没干过捕鱼的行当,这次是第一次?那以后连着捉到鱼怎么解释? 杰西卡走了之后。吴林杰也暗暗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这个老外没眼力劲,就是留着不走,那接下来的很多话就不方便说了。眼下杰西卡走了,吴林杰也终于可以放心地和江平谈些事了。 沈幼芙将自己的也说了说,昭和驸马也一样听得津津有味。而坐在一旁的叶伦,则是自己动把“万能商店”这种东西,理解为了沈幼芙与自己父亲所遇到的那些异域商人。偶尔插上两句话。渐渐地也明白了一些。 开门后是一个长相非常普通的少年,少年见到男人也没有多说,在男人耳边轻说了几句话,男人听完点点头,示意少年赶紧离开。 这几天跟在苏鸿后面四处出击,特特格鲁已然尝到了甜头,不仅‘弄’到了大量的妖血晶不说,还又成功劫掠了两口生命泉水,这要放在以前,根本就是他想都不敢多想的事情。 假施嫘嫘还笑着谦虚的说了:“还好,还好啦。”她说着还特意的瞄了一眼穆贺炎,见穆贺炎没怎么动筷子,便夹了几块腊肉给穆贺炎放在他碗里。 星宇之主所说的他和隐世教主的约定,可以理解为是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下的决定。 但是,她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个黑影的踪迹,就是想追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 终于找到马房,两人解了马,直接将令牌一亮,然后骑着马飞奔扬长而去。 看着萧沉雪转身,阡妩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慌乱的感觉,好像他这次离开就再也不回来了一般,她不自主的伸手握住他的衣袖阻止了他的步伐。 “你大一清早这么静气十足,想吃这个又想吃那个,就你这样,哪里可以看出精神受损?”沈逸一句话,直接把乔薇的话反驳了。 显然他的解释不能打消阡妩的疑惑,不过她没有多追问,吃完以后又让夏寂宸抱着她去嘘嘘一下才睡下,哎,一回生二回熟,她都不觉得羞了,果然,她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然而,下一秒,脚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她低叫一声,单脚跳了起来。 这时的阿尔缇妮斯心里是雀跃的,一切都如她所想,成功地实施了,现在只要越过这扇门,她就可以回到萨鲁身边了。 “是皇帝陛下出事了?”她神色惊慌地问道,萨鲁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由于伤口过深,愈合得不是很理想,再加上秋夜清冷,连着几天的高烧好不容易退下去,身体还很虚,她不得不随时紧绷着神经。 在医院遇到舒心雨之后,宁岳便带着警察去抓住了她,然后舒心雨突然变得疯癫,医生诊断她长期服用静心安神的药物,刺激了神经,最后被送去了精神病医院。 在这点时间里,灵鸠和宋雪衣迅速的把遗留在这片天地中还剩下的大妖遗址找出,带入千妖殿中增长他们的力量。 “规避!”直升机驾驶员用出了他多年以来可以达到的最好技术,这才堪堪躲过了火柱的正面轰击。 52 056 金戟轰入骷髅骑兵之中,瞬间爆炸轰鸣,约莫有千骑以上的骷髅骑兵,被轰成了碎渣。 “苏羽人呢。”黑衣人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起伏,有的,只是杀气和老树无波。 顾涧棠听完,脸上大喜。他手指上的空间戒指微茫一闪,继而五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玄晶’,出现在了桌子上。 这一搂,像是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瞬间将北昆母兽充满力道的双手给定在了那里,紧接着北昆母兽像是服食了十香软筋散一般,整个摊在了曾毅的胸前,丝毫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我要进去,找一个男人,上床!”郑熙晨看了眼陆子谦,话语清晰的开口,话语冷漠的吐出这么一句让人惊讶的话。 她说完对身边的云雾道:“开始吧,不等了。这个时候正好,一会儿不耽搁我们用晚饭,也不耽搁承安、姨娘你们用饭。”她说完又对金承安笑了笑。 “没事,这个事情谁都想不到,我只是比别人运气好了点,偏偏砸中了我。”夏凌呵呵的自我解嘲。 倩儿拿出的东西,正是荒羽在‘玉’皇神庭的令牌。白羽接过了令牌顿时知道荒羽的意思。 可是,傅容希没有舍不得,他只是有些嘲讽的笑了笑,甚至于冷冷的都笑出了声,这让陆子谦感到无措。 “马上吃饭了,你们两个去哪?”他冲着她们两个一笑,随意的问道。 没了身上的乌龟壳,夏天顿时感觉身体轻了十倍一样,仿佛力气也变大了一样。 但是发现整个桌子都开始略微的颤动了起来,酒杯和盘子在桌面发出“得得得”的声响。 几列浮空列车缓缓的将一个巨大的万能结晶给拉了出来,只见魔晶上泛着阵阵的蓝光,隐约还能看见那一条条的“魔法”纹路。这是能量罩,一旦遭遇到敌人的攻击,那么能量罩便会自动触发。 高兴大喊一声,人工智能控制的房间根据高兴的声调,以及房间内摄像头说捕捉到的画面,瞬间计算出了高兴现在所急需灯光。房间内最亮的一盏灯“砰”的一声打开,顷刻间便将房间给照成了白昼。 只是,当鸿钧看完了灵光记载的内容之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原本鸿钧以为自己突破到超脱境界之后,就能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了,可没有想到这鸿蒙世界之中,自己竟然是最弱的存在。 双月帝国的战败,注定哈希姆这个家伙将会成为华夏的严惩对象。因此对于政治十分敏感的哈希姆,见形势不对,脚下一抹油,逃之夭夭。来到了诺兰最高议会,并向自己的导师请求援助。 “RAY,干的不错!我们与雷霆首节打成了平手,继续这么打下去,我相信最后赢球的一定是我们!”费舍尔拍着雷风的肩膀说道。 不过数分钟的时间,军用壶内的蛇血就被秦野的身体彻底的消化干净。 特防队指挥官同样将目光放在这些怪物的身上,探照灯打在海面上,只见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一片怪物,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上千头。 将两门从1号山包借来的迫击炮给搬了过来,郭立忠和甘雨将迫击炮弹放进去,“咚!咚!”两声脆响,炮弹直接朝着加加村内砸去。 “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姑娘这又是明媒正娶的,还是大房这边,又有什么错?”海兰也不知道姑娘为什么会愧疚。 当他们一十九人聚集在一起之时,洪掌门将三枚阵石打出,瞬间将他们笼罩,外人看不见他们,听不清他们所说的话,又如同上一次般。 林攸宁的泪忍不住的往下落,重生之后她就一直想着弥补对宗哥的亏欠,可是现在她什么也没有做呢,就这样把宗哥给弄丢了,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为了解决这件事情的疑惑,沈七决定和王浩宇等人结队继续往前走。 他点开那些店铺的链接,查看着这些店铺的信息,想要看看那家店离他现在最近。 他们本是大周奎山剑派的弟子,此次乃是奉命前往百胜关,于镇南王账下效力。获得历练的同时,也好为这些奎山剑派的年轻一代,打下一些人脉基础。 但是世人都知道,如此重要的东西,皇上一定会放在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位置。 一路上,机关蛇、机关虎、机关鸟等等应有尽有,让各方势力惊呼不已,不得不赞叹墨家机关之道的厉害。 而相反的是,胡善祥能带着孩子和朱瞻基出宫,就算是臣子们知道了,顶多是说白龙鱼服,狐媚惑主这等罪名是万万不敢往胡善祥的脑袋上扣的。 他的实力总体上来说比这是血蝙蝠高上一些,但是血蝙蝠占有空中优势,尽管山洞内空间不大,但是也够他飞行的。一时间双方谁也没有占到便宜,缠斗在了一起。 她其实还是和过去一样,但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有了不同感受。于世隔离的这漫长岁月中,许多人事都在不断改变,但她没有,还是如同过去一样的存在着,哪怕相隔这么久再度真正相对,也全然不觉陌生。 天道曾经说过要借三千混沌神魔的力量来增强自身的修为,可是现在烛九阴却不这么认为,若是自己的猜测属实,那么天道要利用三千混沌神魔力的绝对不会是增强实力那么简单,他一定还有更深层的想法。 只是在她打扮好之后,环儿便从亲卫长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将军帮她寻得了亲人,而且还是她的亲祖父。 用过饭后,卢云心悬公事,便与顾倩兮同进衙门察看、此时已在夜间,只见公堂上一片黑暗,卢云点上了油灯,就着微光望去,那公堂四下收拾得干干净净,看来官差定是每日打扫,不敢有怠。 53 057 问题有点严重,陈妈这就把严家人惦记上了,将来两家要是真走到一块,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同一时间,在华夏很多城市,有不少人穿着同样的衣服,不计一切代价赶往同一个地方。 他眼神凝重的盯着徐徐走进的沈逸。他没想到这个来自华夏的青年会强大到这般地步。 她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生疏感,即便见到那个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妹妹,除了确信自己就是陈家人无疑,她还是无法接受现实,这也是张伊一始终不愿联系陈乔山的原因。 泛着焰光的机甲拳套,暴锤砸地,以拳头为中心,裂开了一道十米之长的十字巨缝,范围内的七名一阶机甲战士,齐齐震飞。 现在,关起门来,庞巨林就要说今天下午发生在6号地强拆事件了。以及,他心里担忧的另外一件大事。 “那日夜闯蜀山之人,便是你罢?”真武长老的脸色冷了下来,一股庞大的气机锁定了易风。 里长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虽然那名男子什么话都没有说,脸上也带着一丝平和的笑意,可是里长知道对方的实力可怕,根本不是自己这样的人能触及的,立即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实在是受不了李洁的那份热情,晚饭结束后李修缘就离开了李家。跟他一起离开的只有李紫嫣,李洁非要让他在住在家里。 没多久大巴车驶入东南大学校园,看着窗外人头涌动的热闹环境,车上所有人眼中都为之一亮。 ps:懒得那么多废话了,有鲜花、月票、评价收藏的都丢给本殿下吧,怎么说也得月票上个榜单不是吗? “改变……会给人类社会带来什么危害么?”不知道为什么,托托莉突然担心起了这个问题。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那就好,你们终于来了,这个场子我一定要找回来!”山下奉武咬着牙说道。 碟形飞行器的行动,需外围构件不停旋转来产生升力和离心力,这么一来,幽影便彻底的失去了行动能力,晃悠悠的向着地面栽了过去。 昔日的学术之城、自由之城,一夕之间变成了修罗场,眼中尽是遍地瓦砾、尸横街巷,民众们被军队强制驱赶回到自己的家中,整个城市里除了铿锵的铠甲声和哗哗哗的士兵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嘛,你的实力可以去将军了。”何陶用认可的语气说,此时竟然带有一点“好男人”的感觉。 “我之所以下令撤回骑兵,只是因为袭扰战术已经达到了预期效果,但敌军距离凯尔采只剩下最后一天的路程,因而继续袭扰下去已经不会有额外的收获,所以可以让骑兵们回来休息了。”安奎拉的语气显得真诚而令人信服。 轰!一声悠长的闷响,城堡大‘门’终究还是赶在试图抢夺城‘门’的汹涌洪流之前轰然闭合。 “可是高哥哥……!”容逸夏的抗议还未说完,高陌晗就已经示意高一将她送走了。 “……”夏洛特没有说话,低下头,径直拉起千爱的手,向教室外走去。托托莉急忙跟上,不一会儿,就到了教学楼的天顶。天顶这种地方,最合适秘密谈话。 人性,这就是人性,秋玄心里暗叹,眼中静静关注着鲍奇,现在他们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就等鲍奇来借着这些力量开启琅琊秘境了。 白发少年的话总算让美琴寻回一丝理智,她大口的喘息着,捂着自己的胸口——那并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前所未有的愤怒。 吕洞宾他们这类新生代的神仙,每次游乐都可以很好地把握住自己的力量界限。但是那些上古仙们不同。对他们来说,毁天灭地,打碎一个世界,简直是再正常不过。 周林扫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却是盯紧了旁边正在全神贯注地听着的天籁。天籁这家伙想必也跟王炫一样,很想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自然会认真地听着邱灵和陈梦的对话了。 可是陆贾心里却是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族长心中的最后接班人选,只能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陆绩。 但那后面一点一点积累的事情,她大脑再也叫嚣不出来,她只是觉得自己是个很讽刺的笑话。 荣赫鹏曾走在茫茫戈壁沙漠中,为了寻找中国通往印度的新路线。 “星台哥哥,我说了不要敲人家的头嘛,否则长不高了要你负责。”蔡锷两眼泪汪汪的卖萌道。 众将士轰然应是,说完这些,叶之魁让军士们先行休息一翻,养精蓄锐,准备等到大半夜的时候行动,这些日军藏宝藏的地方,十三鹰事先都已经根据见仁时吾的情报仔细观察过了。就等着叶之魁去取了。 如果不是研究人员的所为,那周林更害怕,因为可怕的不是多么强大的敌人,而是不能认识的敌人。 “好。”霍光捋着胡须,眼神发光。他何尝不知道伊尹放逐太甲的故事,只不过由别人嘴里说出来,能坚定他的决心。 “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的床底?你来这又有什么目的?”君墨尘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响了起来。 用舌头?可能吗?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尝试了下,结果直到下巴发酸都没办法做到。 “相公真好。”罗缜嫣然一笑,突然想起了一事,“相公,你记得河赣那片药田么?”若之行说得没错,那片药田的丰茂成收归功于之心,如今那药田已在公公的允准下归了良二夫人,她自然要做些打算。 如贵妃听说永琰要来,高兴的梳妆打扮一番,又命御膳房做了几样永琰爱吃的点心,结果等来了公公来报说是皇上去了咸福宫的瑾嫔那,如贵妃羞愤的瘫坐在了榻上,皇上还是第一次这样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