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离开身体后我参加离婚综艺》 第1章 【这是我留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朱瑾醒来时看到床头摆放着一张精致的卡片，那字迹精致娟秀，她手所写，却也是她一辈子都模仿不来的笔触。 三年了，穿越女终于从她的身体中离开了。 朱瑾回想起大学刚毕业就被占据身体，只能飘在一边默默旁观穿越女用她身体做事的经历，红了眼眶，眼泪滚落。 她死死抓住身前轻柔温暖的被褥，仿佛这样才能取得一丝安全感，被所有人无视，像鬼一样飘荡的日子太可怕了，她不喜欢。 “老婆，你怎么了？” 粗壮有力的手臂从一旁的被褥中伸出来，搂住她的腰肢，毛茸茸带着热气的脑袋习惯性贴到她的背后，亲昵地蹭了蹭。 朱瑾宛若被电触到，身体一颤，径直下床远离。 “别碰我！” “啊？” 江淮刚睡醒的脑子有些不清醒，深邃眼眶内眼眸微微眯起，泛着打哈欠流出的泪花。 他坐起来，担忧地看着爱人。 “是做噩梦了吗？” “不是…你难得休息，继续睡吧。” 朱瑾勉强地笑笑，安抚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三年来她一直旁观穿越女和江淮的爱情故事，看着自己的身体和陌生人互动，不恶心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有绿帽癖，实在接受不了这样刺激的场面。 江淮是阳光俊朗的类型，笑起来满是元气，性格开朗大方，如果是正常交往，朱瑾不排斥和他成为朋友。 但如今这种情况，朱瑾看到他就会想起被迫漂泊的三年，满心只剩下恶心和厌恶。 能笑着和这个男人说话，已经耗尽了她最大的勇气。 江淮不是傻子，老婆情绪明显不对，他再睡就太蠢了。 他整理着睡袍，将衣领拉开一些，露出饱满的胸肌和粉红的**。 拉起朱瑾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摸，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宝宝，现在好一些了吗？” “……” 朱瑾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表情复杂，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我真没事，你…你睡吧。我出去走走。” 逃一般，她窜出卧室。 江淮愣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陷入对自己身材的怀疑。 “不是，才新婚一个月她就对我厌恶了？不，不对不对，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嘶，难道是工作出问题了？” 自言自语絮叨了一番，江淮摇摇头，起床去做饭。 别墅外侧的阳光房内，朱瑾缩在花花草草中的藤椅上，点开手机视频。 画面中，冷静自持的她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冲镜头打招呼。 “你好，朱瑾。想必这时候你已经回到身体中了吧？实在抱歉，未经你允许，占据了你那么多的人生时间，好在一切顺利，我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有关经济的事情我都已经帮你处理好了，版权费用由专业的团队来管理，每年股份分红也会被用于投资各种新兴产业。相信我，随着雪球不断滚动，你的财富将到达一个非常惊人的地步，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用钱买到世界上的任何东西。 还有，你的亲人朋友这三年间我除了给钱之外，基本没怎么联系，所以在她们心里，你依旧是你，不会有什么改变……至于那个男人，哈，他不归我管，目前好感值到达顶峰，确实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这就看你怎么处理了。 先说好，我可没碰他身体，他感受到的是幻觉。骗心不骗身，是我的操守。 至于感情方面，能不能接受，在你。 好了，我要交代的只有这么多。 好姑娘，接下来的路，就看你自己怎么走了。 相信我，你的前途将光辉灿烂。” 视频结束后，手机页面自动跳转到银行APP。 朱瑾按指纹解锁，看着银行卡那一行数不清的数字，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又很快情绪一变，泪水爬满眼眶。 她关上手机，看向透明亚克力顶棚外高悬的太阳。 这太奇怪了，她应该谴责穿越女偷了她三年人生，令她漂泊无依的。 但是忽如其来的暴富又令她实在恨不起来，甚至隐隐有些感激。 该说不愧是玩弄人心的穿越者吗，这种扫尾的做法，是连她这个原主都会心生好感的程度。 哭累了，朱瑾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做。 结婚前穿越者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哄着江淮签订婚前协议，婚后两人财产各归各的，所以离婚时不会有任何经济纠纷。 朱瑾不用担心这个男的占据她任何财产，相反，江淮在她控股的公司当艺人，所以江淮赚到的所有钱，都要分给她百分之十三点七。 穿越者几乎将能算计的，都做到极致。 所以如果接下来她要离婚，仅仅需要处理好舆情问题就可以了。 毕竟他们一个月前刚举行了隆重的世纪婚礼，在庄严肃穆的欧洲古堡中，两人浪漫宣誓，上了整整半个月的热搜，说离就离，会被网友抨击营销骂死的。 朱瑾目前所有财产收入都是需要大众好感度的，公开离婚，不符合她的利益。 但就这么算了吗？ 她不甘心。 和讨厌的人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浪费她接下来的生命。 “咚咚。” 房门被轻敲，江淮一只手托着餐盘，推开透明门。 “老婆，今天我们在阳光房里吃露天浪漫早餐啊。” 他笑眯眯的，阳光打在微微卷曲的发丝上，温暖明媚，就像一条冲着主人摇尾巴的金毛犬。 这种错觉令朱瑾有些愣神，很快她又硬下心来，一条认错主人的狗而已。 “我想自己吃，可以麻烦你出去吗？” 江淮笑容维持不住，张了张嘴，露出郁闷表情。 “老婆，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好的早餐，你不让我吃，说不过去吧？” 他走过来，把东西放在小桌，蹲在朱瑾腿边仰头看着她。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居然这样迁怒我。该不会是我之前拍摄的作品出了什么问题吧？” 两个人为了筹备结婚事宜加上蜜月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工作了，整天无所事事吃吃喝喝，怨不得江淮会觉得是以前的作品出了问题。 “没事，真没事。” 朱瑾侧过脸，避开江淮炽热的视线，却刚好看到托盘中的食物。 烤培根、煎芦笋，圆形的笑脸煎蛋和一杯燕麦奶，这都是穿越者常吃的。 而作为每天都会消耗的大量脑力的编剧，朱瑾从大一时，每天早上就会吃很多东西补充体力，以支撑撰写大量拉片作业和一些其他练习。 这点早餐是需要上镜保持身材的穿越者需要的，却不是她需要的。 想到这，朱瑾站起来，垂眸看着他。 “那你先吃吧，我去自己做点。” “……” 被接连打击，就算是乐天派也难免生气。 江淮上翘的唇角缓缓拉平，脸上没了一丝笑意，他站起身，轻声道： “好。” 朱瑾点点头，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第2章 鲜香扑鼻的鲜肉河粉味道从厨房传来，江淮循着味道走过去，手上还握着正在转动的刮胡刀。 头发被发簪简单束起，单薄的身影在厨房中忙忙碌碌，朱瑾往碗里倒一点蒜头油，接着将锅中河粉倾入碗中，瞬间，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江淮盯着只有一份的河粉，心情复杂，他怎么记得结婚前老婆说过不会做饭来着。所以保姆休息时，所有饭菜都是他亲手做的，朱瑾连菜刀都没碰过。 现在老婆这是…不装了？ 他很想问问有没有自己的一份，但看着老婆像是余气未消的脸，他默默咽回嘴边的话。 算了算了，好男不和女斗，还是等老婆消消气再问具体原因吧。 朱瑾端着碗，看都没看在门口站桩的男人，径直走到餐桌那边，放下碗筷。 将椅子拉开，她看着米色的桌布，动作顿了顿，继续坐下。 桌布颜色也不是她喜欢的，相比起干净素雅的颜色，她更喜欢鲜艳灿烂的装饰品。 好在这是她名下的别墅，全款拿下的婚前财产，所以将江淮赶走后，她有的是时间布置。 这样安慰自己，朱瑾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挑起河粉细嚼慢咽，慢慢悠悠吃着。 这期间，江淮一直盯着她看。 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化了，又想不到是什么，心中越来越郁闷。 “我上去游会儿泳，你有什么事去楼上找我就可以。” 吃饭的身影顿了顿，轻轻点头。 “嗯。” 得到回应，江淮心情好上不少，脚步轻快地上楼，像是一只得到甜头的小狗。 听到动静，朱瑾放下筷子，脸色越发难看。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江淮还是太过熟悉了，以至于听他的脚步声就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 恶心。 太恶心了。 她思索片刻，拨通一个电话。 “喂，李姐，嗯，是我，我想咨询一些事……” 朱瑾斟酌话语，把接下来想做的事告诉了这位合作伙伴。 李听琴是穿越女筛选出的合伙人，能力和情商都很突出，两人关系很好。 目前李听琴负责她们夫妻的对外形象管理，包括婚礼时的营销，都是李听琴一手操办。 “什么！！你要离婚？！” 电话那头声音猛地抬高，甚至有点破音，能明显听到她站了起来，椅子哗啦啦地滑走。 “我的祖宗，你没有被人下降头吧？你知道你才结婚了不到一个月吗？一个月前你们的世纪婚礼营销到恨不得全球人民都知道，结果不到三十天就要离婚，你当婚姻是月抛呢！说扔就扔！” 听着喋喋不休的指责，朱瑾一声不吭，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太任性了，但她就是忍不了。 三年阿飘当下来，她心里像是有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再忍下去就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必须在发癫前，将这口气出出去。 而她的方法就是远离引起这一切的源头，江淮。 等对方说得嗓子都快哑了，朱瑾这才缓慢开口试探道： “所以，还是有办法的对不对？把我和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 “合着我说了那么多，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你现在是不是在临江别墅那？你给我等着，咱们当面好好谈。” 李听琴都快气笑了，“嘭”地关上车门，一脚离合踩下，车速飞驰。 电话被挂掉，朱瑾有些头疼。 她心虚地看向楼梯，确定江淮没有偷听，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件事不能直接告诉江淮，说实在话，刚把人骗到手就要离婚，怎么看都是“朱瑾”的错。 但让她认错，又实在是有天大的委屈，简直六月飞雪。 一切皆非她所愿。 保洁阿姨来上班，朱瑾没有管碗筷，坐到一楼大厅沙发上发呆，等待着李听琴到来。 不多时，车库发来提示，朱瑾按下同意按钮，不一会儿，客厅的电梯上行。 波浪卷圆脸的年轻女人挎着包气势汹汹地走出来，在看到沙发上人的一瞬间愣了下，脚步不自觉的放轻了。 “朱瑾？” 李听琴不确定地问道。 沙发上宛如雕塑的人这才有了生命般，眨眨眼睛，看过来，微微扯动嘴角。 “嗯，你好，李姐。” “嗯。” 李听琴坐到沙发上，随手将包放下，仔细打量朱瑾，眉头越来越紧。 朱瑾被这目光盯得不知所措，只能主动打断。 “不是来说我的问题吗，你怎么一言不…发？” 李听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左右看看。 “江淮在哪儿？” “他在楼上游泳。” “你现在能出门吗？咱们出去说。” “嗯。” “那走吧。” 李听琴雷厉风行地帮朱瑾收拾好外表，拎起包拉着人就往电梯走。 下车库后，朱瑾坐上副驾驶，李听琴踩油门驶出别墅。 江边别墅是老房区，地势开阔，每家别墅间隔都很远，中间有大片的绿化带。 李听琴将窗户打开，微凉的风吹拂进来，朱瑾倚在窗边，盯着外面看。 李听琴忍不住看向这位新婚不久的伙伴。 从事在娱乐圈里和人打交道的职业，她见过的人形形色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人什么状态吗，她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这也是她引以为傲的本事。 打电话时她情绪上头，还没发现朱瑾状态的不对，刚才一出来就被吓到了。 沙发上朱瑾在那里坐着，简直不像是活人，呆呆愣愣的，气质虚无缥缈，像是下一秒就要溶在空气中了。 曾经那个冷静机敏的合作伙伴怎么会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变成这个样子？ 想到曾经听说过的炸裂八卦，李听琴心中一紧，不会朱瑾也遭遇了那些吧？ 车驶向江边亭子，现在天气转冷，这个点江边没什么人。 在空地上停稳，李听琴拿出自己的两部手机，当着朱瑾的面关机，扔到后车座，以表示不会录音。 看着朱瑾状态还算可以，她才斟酌开口。 “电话里是我太着急了，没了解情况就乱下结论…你方便跟我说说，为什么会有离婚的想法吗？” 这是回到自己身体后，第一个能听自己讲述的人。 朱瑾深深地看着李听琴，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倾吐，但不行。 她骤然笑了。 “只是，忽然很讨厌他，所以想要离婚。” 第3章 无语 更像是遇到大事了。 李听琴被她这笑容吓得一哆嗦，很快镇定下来。 “只是讨厌我可不知道怎么帮你公关，对方至少得有点实质性证据才行…而且他是你公司旗下的艺人，你可要想好了，他折损，你也得损失很大一笔。” 这些话她刚才就在电话里讲过，现在再讲，作用完全不一样了。 电话中是真心劝告，现在是她想套出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嗯。我知道。我不想伤害他，也不想看见他。我的诉求就是离婚，以最快的速度离婚，再也不见他。” “……那还挺困难的，你是股东，还都是大明星，就算离了也会在广告牌上见到它。” “你或许能说些漂亮话？” “哈哈。” 李听琴尬笑一声，扯过朱瑾的胳膊，状似无意地将她的袖子往上捋了捋。 没看到伤痕，才放心一些。 至少是被家暴的概率降低了点。 “你在找什么？伤痕？我没有被家暴。”朱瑾冷不丁地说道。 “挺敏锐哈，脑子也清楚。所以你莫名其妙讨厌新婚老公，就是被下降头了吧，说不定找人驱驱邪就好了。” 这话触及朱瑾的痛处，她表情轻微扭曲，盯着李听琴的眼睛。 “驱邪在三年前就该做了。” 三年前？ 李听琴回忆这个时间段，朱瑾去年才大红大紫的，三年前是她刚步入演艺圈的时候，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朱瑾反手抓住李听琴的手，一字一顿强调。 “我必须得离婚，我接受不了他。我找你是因为相信你，你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够将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 “…如果你不介意，你的事情我要和其他股东商量，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能咱们两个就这么决定了。” “好。” 朱瑾松开手，表情恢复淡然。 “请务必尽快，我全力配合。” “你真的是…唉。” 李听琴长叹气。 “走吧，我送你回去。” 到家时江淮刚好擦着头下来，雪白的肌肤晶莹润洁，泳裤之上，腹肌一览无余。 他没有意外李听琴的到来，毕竟在楼上时就听到了动静， “你们谈完工作啦？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事，我走啦，回见。” 李听琴摆摆手，意味深长地打量他一眼，笑了笑。 看着朱瑾送李听琴的身影，江淮作为演员的第六感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他觉得不太对劲，怎么感觉这两人谈论的事情有关自己。 “老婆，你们到底在聊什么？是和我有关的吗？” 朱瑾偏头点了点，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坐到落地窗旁看窗外景色。 这是她当幽灵时最喜欢的角落，外面小花园的花，被匠人打理的很好，夏天常有蝴蝶光顾。 江淮却很是兴奋，走到朱瑾身前撒娇盘问。 “是给我写了新剧本，还是有什么电影被提名了？” 他这么想是有原因的，身为演员，他几乎是被朱瑾一手捧火的。 只要朱瑾给他挑选的剧本，基本上都能爆，就算是一个出场不足五分钟的小角色，都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朱瑾，他这两年能不能火起来都不一定。 “都不是。” 朱瑾说完，便紧闭双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透漏什么。 江淮却越来越兴奋，接下来的几天中高强度上网，不断翻看社交圈中有什么新项目。 三天后，李听琴打电话过来，声音中满是疲惫。 “我帮你说服他们几个股东了…最重要的是，陈总同意了。这也多亏了你在公司的话语权足够重，我才能撬动他们的想法，换成一般当红女明星，能不能成真要另说。算了，我直接说重点吧。陈总兴华娱乐做了一款综艺，是以离婚为卖点的。如果你肯上综艺，并且说服江淮按照剧本的人设表演，我敢肯定，你能全身而退。” “但代价是毁了他，对吗？” “这也没办法，你们的形象已经高度绑定了，想分开总要有一个人当坏人的。” “不，我不想这样做。如果真的要分开，我希望展示给大众的是婚后因为生活习惯、三观不和这种原因导致感情淡漠，所以分开。而不是两个人中必须要有一个坏人，那种歇斯底里的场面太难看了，不是吗？” “现在坚持分开的人是你，如果没有足够的离婚理由，你这样做很容易让观众认为你无理取闹你明白吗？” “我明白…对不起。” “你别这样。我认识的朱瑾向来英勇无畏、有勇有谋，可不是现在这种丧气的样子。” “……” “总之，我再帮你规划一下吧。而且说实话，以你现在的状态上节目，或许不需要说什么，粉丝就能看出这段婚姻对你的消耗了。和结婚前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嗯。” 朱瑾挂掉电话，将头埋在臂膀里，缩在床头。 她从来都不是有勇有谋的人，比起穿越者的直率果断，她更多是将一件事深思熟虑后，做出最冲动的决定。 三年前的她那种性格或许还能被称之为勇敢，现在的她，可能只是缩在她人阴影下的残魂罢了。 只想尽快脱离痛苦，为自己获得喘息之机。 当天下午，朱瑾在房间里发呆，江淮冲了进来，神色激动。 “朱瑾你什么意思？” 综艺台本啪地甩到她面前，封面白底黑字的《分手的决心》格外刺目。 “我们才结婚不到两个月，婚礼喜糖还没吃完呢你就要和我离婚？” “嗯，是的。” 朱瑾看着他，目光中是他不理解的厌恶和排斥。 这一刻，这几天的种种异常终于在江淮心中穿成线，像是有一盆刺骨冰水将他这团温暖的火焰彻底浇灭。 江淮闭了闭眼，神色痛苦，快要喘不上气来。 “你告诉我，究竟为什么这样做？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还是你有什么特别大的难处，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朱瑾，为什么？” 他跪伏在床边，想要拉住朱瑾的手，却被躲开了。 朱瑾看着他，终于下定决心，说出刺痛话语。 “江淮。你爱的究竟是我这个人，还是能为你带来利益的朱瑾？我的异常你不是没看到，好几天了，你真的关心吗？” 此话一出，江淮顿时愣住。 他张了张嘴，眼泪刷地流下。 “朱瑾，你有没有心？这几天里我一直在哄你开心，你喜欢的骚气睡衣我都换了一个遍，你缩在房间里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还想怎样？” 闻言，朱瑾痛苦地捂住脑袋，这胸大无脑的男人，怎么聊两句就开始开车了？ 性感睡衣是穿越者喜欢的，关她什么事，那些水红色的睡衣很辣眼睛的好吗！ 第4章 【听说那件事了吗？娱乐圈有对新婚夫妇出现了重大感情危机】 一则帖子半夜悄然出现在某红书平台，不到十分钟，下面就有近百条评论。 MOMO：在这阴阳怪气谁呢？最近结婚的不就只有那一对，人家刚结婚就在这造谣要离婚，你缺德不缺德啊？ 吃瓜：不会在说zj和jh吧？别闹行吗，这结婚有一个月吗，你就在这瞎传。 珠江恒久：已举报，拆我CP者四千加哈。 一颗大葡萄：人家干柴烈火两年抱仨，剑人嫉妒抱铁柱去。 小珠玉回复一颗大葡萄：你也滚，明星生孩子等于自断演艺生涯，你什么意思？ 一颗大葡萄回复小珠玉：我爱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关你屁事，毒唯收收味哈，再怎么喜欢正主，人家这个点也在和老公亲亲热热，谁理你。 小珠玉@一颗大葡萄：剑人骂完就拉黑，怎么怕人说是吗？你才应该收收男宝妈的味，没有我女，你家正主不知道还在哪儿商场里给人家表演小丑呢，死装什么死装，滚。能赘给我女，让他偷着乐吧。 一颗大葡萄回复小珠玉：我&%*#￥9%￥@（评论已隐藏） 每份评论所传递的情绪都被大数据尽职尽责地传输到工作人员后台，根据用户画像，多次测试，大概知道了粉丝对两人离婚的态度。 有百分之三十四左右的用户觉得两人结婚很好、百分之四十左右的用户纯吃瓜态度，剩下还有百分之十八的女方毒唯，坚定认为男方配不上女方，还有百分之八的男方毒唯，觉得女方配不上男方。 总之，这个数据传到李听琴手里的时候，她还算满意。 娱乐圈一般都是女明星在舆论场受男明星的欺负，特别是两性话题方面，女方总是要承受更多的舆论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舆论还能呈现出这种趋势，已经相当不错了。 也多亏两人恋爱谈的高调，男方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女友粉，否则不可能是这个比例。 节目组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这个节目已经拍摄了两季，一直不温不火，导演非常想有个机会能突破往日成绩。 在听说一线明星夫妇要参加这个综艺后，导演几乎要惊到说不出话来，她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只要人能来，热搜就稳了。 原本定好的拍摄地点被紧急挪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拍摄计划也变了又变，防止过程中有意外发生。 终于，半月后，节目正式开拍。 在节目正式开始拍摄前要做前采，艺人跟拍导演带着一行人来到家中，一大早就来帮他们化妆。 “朱老师，您确定要素颜出镜吗？” 跟拍导演试图在妆容上再沟通一下。 “您看，这是您婚后第一次出镜，是不是稍微装扮一下，以免播出后，您的粉丝对您过于素雅的形象有些不习惯呢？” 朱瑾很白，又瘦，个子高高的。 以前工作时每天雷厉风行，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精准切中杂乱无章的事物，快刀斩乱麻。所以大家都不觉得这样的形象有什么问题，只觉得她气场一米八。 现在朱瑾整个人的锋芒都缩回去了，去除气场干扰后，众人再看她，只觉得像是看什么都市传说中的女鬼，气质幽森，透着鬼气。 工作人员担心这样的形象播出去后，粉丝把他节目造型组骂爆。 朱瑾没有为难工作人员，既然导演组觉得她化妆比较合适，那就化吧。 “行。只是别上眼影、睫毛之类的了。弄点素颜霜和口红吧，只是采访，我不想太隆重。” “行行行。立姐，您来给朱老师简单提点气色。” 化妆师搬个小马扎过来，在朱瑾脸上涂涂画画。 “好了，朱老师，您看怎么样？” 接过镜子，朱瑾看着脸上多了几分血色的自己，笑了笑，点点头。 终于像个活着的人了。 等采访设备布置到一半，江淮才从外面回来，身上沾着酒气。 他是知道今天要采访的，明知如此还去喝酒，明摆着不想拍摄。 看着面色酡红、瘫在沙发上睡觉的江淮，跟拍导演尴尬地搓了搓手，看向朱瑾，像是在问接下来怎么处理。 “江淮，咱们去屋里，谈一谈。” 朱瑾站在沙发前，沉静温柔地说，尽量在外人面前模仿穿越者对待江淮的态度。 江淮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朱瑾站了会儿，见他铁了心的装醉，轻轻笑了下，看向导演。 “先拍我吧，他的部分等节目播出前补拍也可以。” “老婆。”江淮伸手精准地抓住朱瑾的手掌，眼神清明，没有一丝醉意。 跟拍导演默默调整镜头对准他们，心中感慨，不愧是演员，表演的令她差点信了。 朱瑾缓慢却坚定的抽出手掌，没抽动，江淮顺着这力道坐起来，将脸搭在朱瑾的掌心。 “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我今天喝酒了，导演组的住宿我来安排，我们再等等，再等一天好不好？” 褐色闪着微光的眼神深情地看着她，像是阅尽千年的琥珀，又像秋日黄昏的天色。 没有人能不被这眼神中的感情打动，除了曾经的幽灵。 “你醒了，就去一旁看着吧。导演，我们可以开始了。” “哦哦，行。” 工作人员恍惚的神色如梦初醒，觉着不像是在拍综艺，反倒是像在拍摄什么青春疼痛偶像剧。 主要还是对这两位演员的脸太熟悉了，以至于在现实中看两人互动，没什么实在感。 打光、布置一切就位，朱瑾坐在椅子上，看着导演组，等待他们提出采访问题。 跟拍导演：“您可以大概介绍一下年龄职业和婚龄吗？” 朱瑾微笑看着镜头：“大家好，我叫朱瑾，二十五岁，目前的职业是演员、作词家，嗯，还有编剧。婚龄是…” 她顿了顿，有些想不起来具体天数，江淮接过话头。 “五十七天。” “嗯，对，五十七天。”朱瑾点点头。 跟拍导演：“您和江老师的婚姻才刚刚开始，一个月前才进行了盛大的古堡婚礼，能方便透漏一下，是什么原因导致您双方的感情在短时间内就发生如此剧烈的改变的呢？”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可太令人好奇了。 第5章 朱瑾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淮，认真说道： “因为忽然不爱了，就是这样。” 这个答案跟拍导演不是很满意，但这仅仅是前采，挖不出东西很正常，所以她拿出了另一样准备。 跟拍导演：“您的恋爱生活在微博都有所记录，所以我们在此之前简单地根据您的微博梳理了一份恋爱时间线，请问您能根据微博内容来回答问题吗？” 那些微博都是穿越者发的，朱瑾虽然离开不了自己的身体多远，但也不会时时刻刻关注穿越者的一举一动，这些发微博的理由她还真不一定全部都知道。 即便如此，朱瑾也只是点点头，示意导演继续说。 “可以看到您一共发过三条有关江老师的微博，一张是22年夏天在剧组的剧照合影，一条是23年春天的恋爱宣言，还有就是24年10月5号，也就是您结婚时发布的宣誓视频。请问您还能记得发布这三条微博的当天，您是什么心情吗？” 朱瑾笑了，这几个日子她还真挺刻骨铭心的。 “一次比一次开心、激动吧。我真的很感激能在那时候遇到江淮，否则我都不知道，未来的日子还能有什么盼头。” “诶？” 这完全是和刚才不爱的那种态度完全不一样的说法，导演组聚精会神的听，江淮也挺直了腰，身体前倾，紧紧盯着朱瑾。 朱瑾：“我是21年毕业的，你们也知道那时候是什么情况，几乎所有剧组都停工了。编剧这个职业如果没有在上学时就实习积累作品，那么毕业即失业。我当时很焦虑，整宿睡不着觉。直到有一天醒来后，一切都变了。每天都在创作，不断投稿、工作，后来朱瑾终于进组，一切都有了进展。那天看着正在拍照的大家，我简直高兴疯了。” 这段话中，她不自觉地用朱瑾来指代穿越者的身份。 在场的众人都发现了这一点，但也只当成了她的口误，没有在意。 回忆起那天的事情，朱瑾露出微笑，她那时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占据，每天都被恨意填满内心。 如果不是穿越者遇到了江淮，露出的任务进度条，让她看到后有所期待的等下去，恐怕她早就疯了。 “确认关系的那天，下着大雪，春天的雪总是湿润又寒冷，刺痛肌肤。两个人在下班后，拥抱在一起，确定了关系。我那时候觉得雪化成了温柔的拥抱，一切都变得有意义了。” 当时在房车内，穿越者和江淮紧紧拥抱，朱瑾在车外盯着雪花，看一片片白色穿透自己的灵魂向土地进发，她触碰不到任何东西，对一切无能为力，只能被动的等待穿越者的进度。 “结婚那天，我有一种解脱般的快乐。像是束缚已久的灵魂终于回归神台的安心，只是没想到，这种快乐一直延续了一个月。”她才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中，能再次接触到这个世界。 这个比喻很不日常，朱瑾希望江淮能听懂自己的暗示，明白他爱的那个灵魂已经不在了。 跟拍导演：“嗯，那请问您平时在生活中时，状态是什么样的呢？” “工作吧。” 朱瑾描绘穿越者每天的状态。 “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有十二小时都在忙于各种工作，包括学习各种知识、投资理财、为接下来的戏做准备、健身保持身体的状态，还有两小时用于陪伴伴侣，剩下的十小时就是吃饭和睡觉时间。从毕业开始，几乎每天都是这个样子，从不间断。 我感觉很辛苦，半个月前我中断了这种生活。” 跟拍导演：“您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不停工作的生活呢？是因为疲惫感已经临近阈值了吗？” 朱瑾笑了下：“因为不需要了。如今我是我。” 这话说得似是而非，工作人员大概理解成自我价值实现了的意思，接下来换成江淮接受采访。 朱瑾对他不感兴趣，离开了客厅，去瑜伽室休息。 江淮看着她的背影，面色阴郁，但是当坐在椅子上面对镜头的那一刻，嘴角依旧扬起，看起来阳光自信。 跟拍导演：“您好江老师，也请您自我介绍年龄职业和婚龄吧。” 江淮向镜头挥挥手，眼睛弯弯笑。 “大家好，我是演员江淮，27岁，婚龄两个月，恋爱两年。” 跟拍导演：“请问您对目前婚姻状态的看法是什么呢？” 江淮嘴角笑容缓缓消失，表情严肃忧伤。 “我爱她，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我离婚。我一直想找她谈谈，但是怎么都没用，她要么不听，要么就冷静的看着我，无论我说什么，最后也只得到，她坚定要离婚的话语。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过去的两年中我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挂钩，甚至连工作中的每一步都是她来帮我把关，我的所有成就有她的一半。我真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这么对我。我我希望能通过节目进展来知道她怎么想的。” 跟拍导演：“嗯嗯，我们一定尽量。那么您能详细描述一下，您微博上发布的恋爱日常吗？因为我们在搜集的时候发现两年间您发布了八十三条关于两个人恋爱的消息，我们想知道，您在最初刚刚爆红的节点，就公布恋情是什么想法？” 江淮摇头：“没什么想法，公开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每一条微博都是我爱意再次加深的证明，每条动态都是我更爱她的感言。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我不是演员，而是能随意处置时间的自由职业者，我可能想时时刻刻都待在她身边粘着她，哪怕什么都不做我都想紧贴着她不分开。” 好像真的很深情一般，但这种能在镜头前说的情话，又要打几分折扣。 跟拍导演：“好的，那我们的前采工作告一段落。方便我在您的家中拍摄一些画面素材吗？” 江淮站起身，摇摇头。 “只拍摄我的话，可以。其他画面你们得问问她愿不愿意。” “好的。” 第6章 朱瑾躺在瑜伽室中，打氧机已经启动一会儿了，房间里的氧气含量提升，令她的脑子愈发清明。 或许是当过灵魂体的缘故，她回归身体后，五官格外敏锐。 在精神专注时，哪怕在建筑材料十分隔音的瑜伽室中，她也能听到楼下采访的动静、门外风吹动花草的簌簌声，和更远一些，汽车经过别墅区主路时轮胎碾过路面的摩擦声。 简直像超能力一般，所以在听到节目组人员上楼找她时，她主动站起身，卡着点拉开了房门。 “我在这。” 执行导演露出礼貌微笑，问道： “请问可以拍摄一些您在房间内活动的画面素材吗？” “可以。” 朱瑾让开身体，让工作人员们进瑜伽室。 看着屋里满是运动器材的装潢和一整墙的镜子，以及熟悉的把杆，执行导演惊讶问道： “这是您的专属舞蹈室？” “嗯，只不过更多时候会把帘子拉上，当成静心的瑜伽室。” “好的，麻烦您做几个瑜伽动作，我们拍摄一下。” “OK。” 朱瑾配合，在瑜伽垫上做出几组动作。 一组画面拍摄完成后，要换场地。 她想了想，领大家去往书房。 书房是一个双层通层，书柜钉在墙面上，就像是图书馆一般，除了入口处，其他三面墙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刚进去会有被书海冲击的震撼感。 跟拍导演惊呆了。 “这些书您全部都看过！？” “当然不是。”朱瑾笑容中带着些许自豪，“工作挺忙的，空闲时间，这些书我大概看了四分之一吧。” 当幽灵的日子太无聊，她时常在穿越者读书的时候蹲在后面一起看，享受这难得的、令她感觉生活有意义的娱乐活动。 穿越者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能把这些书融会贯通，而她只是看个乐呵，对内容大概有些印象。 “四分之一也相当的惊人了。” 跟拍导演咋舌，怪不得在搜集嘉宾资料时，朱瑾的各种采访都相当的有内涵，对角色理解深入浅出。 “这些都是什么类型的书籍？” “大部分是工具书，涵盖了各行各业，还有一部分是人文历史方面的书籍，以及一些志怪。” 朱瑾最喜欢志怪，可惜穿越者只是偶尔看看调剂一下口味。 她时常会想，如果她有穿越者这种恒心和毅力，估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甚至她会因为穿越者过于努力而感到心疼，每当这时，她就会尝试扇自己耳巴子令自己清醒过来。 穿越者不分昼夜的拼命，耗费的不还是她身体的寿命，要心疼也是心疼自己身体才对。 又拍摄几组画面后，工作人员离开，临走前把明天接她们前往机场的时间订好了。 是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从京城直达疆城。 别墅又回归安静。 江淮回到自己房间，朱瑾头一次，主动的去敲他的房门。 “咚咚。” 不到两秒，房间门开了，江淮的衣服脱到一半，卫衣卡在半拉肩膀上，很是滑稽。 “宝…朱瑾，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他笑着，表情夹杂着忐忑和期待，希望迎来转机。 朱瑾冷淡地看着他。 “我不希望今天醉酒的事再有下一次，如果可以，你现在收拾一下，我们先去签离婚协议。” “不可能！” 江淮断然否决，奇异地笑了。 “我查了，没有情感破裂的证据，我不同意，民政局不可能让我们离婚的。” “哦。” 没达到目的，朱瑾也没什么坏情绪，意料之中的事，她转身就走。 江淮扑过去，死死搂住她的身躯，紧紧纠缠。 “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旅游好不好，真的不要这样对我。如果你想在公众面前恢复单身形象接更多的独立大女主的戏，可以，我可以主动丑化自己的形象，我能把自己打造成酗酒无能还爱推脱责任的模样。但是我们私下还是像以前那样好不好？不要抛弃我。” 朱瑾挺直腰杆，努力忽视他扑在自己脸旁的粗重呼吸，忍住反抗的欲望，冷静说道： “你这几天就想了这些？江淮，我没有毁了你的打算。我之所以想和你上节目，就是想在公众面前表明是我不爱…你，唔。” 江淮绕过身体吻了上来。 朱瑾重重踩上他的脚，想让他松开嘴。 没有用，他像没有痛觉，只是一味的加重这个吻。 黏腻湿润，这是朱瑾的第一感觉，很陌生，令她愣怔几秒，而后全身用力推搡。 江淮被这力道挤压地紧紧贴在走廊墙上，呼吸喘不上来，唇齿磕碰，血腥味弥漫。 直到朱瑾握住把柄狠狠一抓，他这才弯腰吃痛，“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朱瑾扶着墙干呕了两下，看着痛苦倒地的他，不解气，又上去对着他屁股踹了两脚。 踹完她又后悔了，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是看到江淮都这样了，还不忘记把衣服拉高露出腹肌的小动作，直接气笑了。 伸手点了点江淮，道： “你到底要我说的多直白，这半个月你是瞎吗？看不出来我和认识你时一点都不一样吗！” 江淮抓住朱瑾的脚踝，露出吃痛的笑容。 “一样的，一直是一样的。朱瑾，我爱你。” “你爱个屁！” 朱瑾面色难堪，连人都分不出差别，就这还爱呢。 蠢货。 “行了，我没怎么用力捏，别装了，起来吧。” “不，就是很疼。” 江淮眼泪汪汪，盯着朱瑾。 她没忍住翻个白眼，动动脚把手踢开，转身回自己屋。 人都走了，江淮才爬起来，悲伤地盯着她的房门。 第二天，节目组带着化妆组赶过来，给这对夫妇化妆，顺便拍几组两人离开家的镜头。 趁着朱瑾被化妆师硬控，江淮扭捏过来，把化完妆精致了一个度的脸凑到她旁边。 “你觉得我今天的妆怎么样？” 能怎么样，无非是帅哥的填色游戏呗。 依旧是阳光开朗大男孩，朱瑾看不出区别。 朱瑾不想说话，江淮就一直凑着脸，最后化妆师夹在中间没招了，用散粉刷在江淮脸上扫了两下。 “给您补点散粉哈。” “谢谢。” 江淮礼貌微笑，缩头，坐到一旁不说话。 在场的人员把这看在眼里，相互看看，脸上尽是八卦。 能干这一行的，能有几个人不喜欢吃瓜，都等着看热闹呢。 “挺好，咱们出发吧。” 第7章 节目组一季请三组嘉宾，六个人。 六个人去旅行十八天，等到第十八天时做出决策，是分手还是复合。 说起来也可笑，这个节目还是穿越者参与过项目。 当时穿越者初来乍到，为了搭上公司上层，写过不少创新的综艺策划书当入场券。 恰巧，这个节目就被上层选中制作了，直至今年到了第三季。 这一季的导演知道节目最初的策划是谁，朱瑾一下飞机，导演安排的欢迎花束便送了过来。 朱瑾只和接机人员简单的握个手、拥抱一下，便捂紧头上帽子，从快速通道离开。 但还是没防住，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外面围了很多人拿着手机围堵，她听到有狗仔在人群中偷拍的快门声。 两个人上离婚综艺这事得等公司宣发后才能揭晓，现在还没有安排水军引导评论风气呢，不能暴露。 朱瑾站在原地，等江淮并排，才拉住他的手一起走出通道。 尖叫声不绝于耳，隐隐能听到“好甜”“放手”之类的话。 “姐姐看我！！” “江哥！这里！” 朱瑾当透明人习惯了，在这种情况下被万众瞩目，十分不适应。 江淮倒是很开心，甚至拉起朱瑾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撒一波狗粮。 墨镜下，朱瑾眼神不善地盯着他，得到更过分亲昵的蹭头贴贴，粉丝尖叫声一片。 “适可而止。” 她小声警告。 “远远不够。” 江淮嬉皮笑脸。 有几位粉丝递过来签名本，直直戳到眼前，朱瑾松开他的手，去接笔本。 举起右手时顿了顿，最后换成了不常用的左手，用没练几天的左手字在本子上签名。 至少这样，等粉丝质疑签名不一样时，她还能用左右手不同糊弄过去。 “姐姐新婚快乐。”粉丝们很兴奋。 朱瑾笑了笑。 “嗯，快乐，谢谢你们的祝福。天色不早了，大家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 在安保和剧组人员的包围下，两个人坐上商务车，离开机场。 一上车，朱瑾就冷下脸，懒得搭理他。 制片组人员早就在座位上等着了，对两人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明星嘛，貌合神离的多了去了，何况她们这是离婚综艺。 “两位老师，咱们一会儿是到嘉华酒店休息，五星级湖景套房，您看还满意吗？” 工作人员把酒店信息打开，递到朱瑾手里，她简单看了眼，点点头，递给江淮。 江淮接过来，仔细查看房型和配套设施。 “行，可以，我们两个是一间套房吧？” 工作人员观察朱瑾的表情，谨慎说道：“这个就得您二位商量了，如果不在一起住，就得再开一个房间，房间设施肯定是不如湖景套房的。” “那这…万一我要是住低档房间，有私生偷偷潜进来怎么办？”江淮意有所指，可怜巴巴的看着朱瑾。 房间被私生入侵这种事，江淮确实经历过。 之前拍摄一部武侠剧的时候，剧组半夜两点下工，江淮累的要死，回房间倒头就睡，被穿越者电话喊起来卸妆。 私生就藏在厕所里偷拍，他是从厕所通风窗户爬上来的，潜伏了大半夜，终于等到了江淮，如果不是穿越者提醒，江淮估计被人杀了还做着梦呢。 发现私生后江淮很惊恐，两人缠斗的声音惊扰到隔壁的穿越者，她手持灭火器踹开门把私生砸晕了送官。 总之，是一个英雌救美的场面。 提到两年前的事情，江淮很明显是想唤起朱瑾的保护欲。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朱瑾沉默了下，扭头，有点心虚。 武侠剧组，穿越者是女三，戏份和男四江淮是错开的，所以当天是江淮先去剧组，穿越者过了一个小时后才出发。 刚出酒店，穿越者就发现了酒店外墙的不对劲，抬头看到有道身影翻进江淮的屋子里，但是她没有直接报警，而是故意等人到半夜回屋后，再上演这惊心动魄的戏码来赚取好感度。 当时朱瑾一直飘着旁观，看到好感度确实上升后，还嘲笑吊桥效应对江淮太好使了。 看朱瑾一直不说话，江淮有些失望，勉强地笑了笑。 “所以我们还是住一间，好不好？” 朱瑾闭了闭眼，点点头。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令江淮无比开心。 眉眼弯弯，如果他身后有狗尾巴，恐怕早就甩成直升机旋转桨了。 工作人员也算是看明白这组嘉宾是怎么回事了，郎有情妾无意，嗯，常见搭配。 “今天的外面围堵的那群人是怎么回事？我们没有公开行程，他们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快到酒店时，朱瑾忽然意识到这点，一般只有公开行程会有粉丝来，这次她们出行完全是保密的，甚至连助理都没跟着，是怎么被这些粉丝知道的。 “看微博，咱们上飞机的时候有贵宾室里的人拍到了我们，发布到了平台，评论区底下有人猜到了航班。” 江淮把手机递过来，朱瑾扫一眼，没接。 “哦，这样啊。” “咱们机场秀恩爱的词条已经上微博文娱榜第三了。” “嗤—”朱瑾笑了下，面露嘲讽，“是吗，那等咱们上节目的事情被大众知道，迎来的应该是翻倍的辱骂吧。爆，当红女明星始乱终弃。” “也有可能是，爆，离婚综艺变蜜月旅行。”江淮反驳。 “是吗？那你挺有自信。”唱独角戏也能开心。 后一句朱瑾咽下，说出口显得她太刻薄。 酒店里节目组准备好了接风宴，朱瑾、江淮跟着工作人员走到包厢。 推开门往里一看，人不多，只有三女一男，都挺年轻的。还没上菜，桌子上都是一些资料。 “您好，两位老师，我叫李橙心，是本季节目的导演。” 戴着眼镜的长发女生笑着走到门口，和两人握握手，接着介绍。 “这位是策划严安安，艺统张华，摄影彭越。” “你好、你好。” 挨个打招呼后，几人落座，导演把行程和其他嘉宾的资料递给两人。 “明天我们就要正式拍摄了，这里是拍摄前您需要知晓的一些情况。二位先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 第8章 嘉宾 接过资料简单翻看，江淮有些惊讶。 “只是行程和嘉宾背景资料，没有其他的了？” 导演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笑了笑。 “我们想推进的话题会以行程安排或者特邀嘉宾与你们互动的方式给引导出来，没有具体的人设和台本…这些都在最初的节目策划中有提到，朱老师应该很清楚。” 江淮看向朱瑾，朱瑾没回他眼神，就着导演的话点点头。 “对，没想到你知道是我做的策划。” 穿越者最初撬动资源的时候投了海量的“原创作品”，有些作品被人删删改改作为自己的“原创”出现，她这个节目策划案做出节目后，还能有她的名字，真是稀奇。 “节目第一季制作时我担任导演助理，大概了解一些。”导演道。 听到这种内幕，江淮的眼神变了又变。 他没想到节目最初的策划是朱瑾，她比他想象中的涉猎更广。 “原来是这样，多谢你记得我。”朱瑾笑道。 “应该的。”导演表情更柔和了些，“节目一般是提前三个月选人沟通，您二位来的比较晚，虽然这期间咱们沟通的也比较多，但是一些不能在线上聊的事情，我们希望您二位在线下能坦诚相待。” 见两位艺人都点头，导演才谨慎开口： “您二位应该只是感情破裂，没有其他因素吧。比如，嗯，在婚姻中有人跑偏，可能有其他人参与之类的，嗯，这个如果播出后，被网友扒到，会对节目的声誉造成很大影响。所以希望二位能坦白点说，嗯，这个是会写到咱们补充的合同里，违约金是一个比较大的数字。” 简单来说，就是二位有没有人找小三。 怨不得导演如此谨慎，她们第一季的时候就被嘉宾里的男性年长艺人坑了一次，这人在节目期间一直和有夫之妇保持不正当关系，节目还未播完，有妇之夫就跳出来宣誓主权，差点毁了节目。 导演能容忍嘉宾自带剧本炒作，但这种原则性问题必须搞清楚，让嘉宾有所顾忌才行。 “哈哈。” 朱瑾没忍住笑出声，嘴角上翘，眉头却微微蹙起。 如果真要说第三者，那她才是插足这段感情的人，哪怕这非她本意。 多荒谬啊。 节目组的人被朱瑾忽然的笑吓一跳，紧张地盯着她，怕真如猜测那般，两个人是因为刚结婚就有人出轨才决定分开的。 朱瑾摆摆手。 “放心吧，我没有出轨。我就是因为受不了恋爱才决定分开的，怎么会给自己多找一个麻烦。” 这边保证完，节目组又齐刷刷盯着江淮。 他摇摇头，同样保证道： “我自始至终只爱朱瑾一个人，从未跑偏，从未变心。” 朱瑾摸摸耳朵，笑容扩大了些，心中嘲讽更甚。 两人气氛明显不太对，但既然艺人敢保证，节目组就敢信，趁热打铁拿出补充条例递过去。 朱瑾接过后简单看两眼，拍照给公司法务发了过去，过了会儿，法务说没问题，她才动笔签下。 把这些都搞定，艺统才把桌面上的资料都撤下，服务员过来，几个人随意点了几道菜，接着聊嘉宾的事情。 导演：“刚才嘉宾的资料咱们也看过了，除了你们之外，还有王锦华老师和程力老师，这两位都是演艺圈的老前辈了，相信你们多少都看过他们的作品吧？” “嗯，我很喜欢王老师的表演。” 朱瑾点点头，王锦华是老一辈里排在前列的女演员，主攻电影。以前上学时拉片没少观赏这位前辈的表演。她演技十分出众，能精准抓住人物的特点，而且还能饰演很多不同风格的角色，属于导演最喜欢的那类演员，拉来就能用。 她的丈夫程力相比较起来就有些逊色，虽说也是老一辈演员了，但是形象比较单一，只能出演硬汉类，武戏很出色，文戏普普通通，在武打片、硬汉片市场没落的当下，这种演员一般都只能出演配角，一直有活，但是也火不了。 不过听说程力有自己的公司，在金钱方面应该比较大方。 看着朱瑾了然的神色，江淮尴尬地摸了摸鼻梁，刚才的资料他没仔细看。 他算是半路出家当演员，只认识一些近些年曝光度比较高的演员，再远一点的，除非是那种家喻户晓连年上春晚的前辈，否则他真不怎么知道。 导演：“另外一对其中有一位是素人嘉宾，女方是富一代，创业很成功，做食品行业的，名字是路蔷。男方叫周繁星，是最近热播的偶像剧《爱上他之后》的男主，小路蔷八岁。我们搜集资料时，看二位在一念剧组合作过？” 江淮点头，道：“是，我之前给他当配。真是没想到啊……” 在剧组时周繁星像是花孔雀，嘴里在座的各位全是他兄弟姐妹，经常和女演员逗乐，这种人居然早就结婚了，还和大自己八岁的女人在一起。 他挑眉，同作为男人，他觉得周繁星不太干净。 导演：“这两队夫妻是明天直接到拍摄地点与我们汇合，到时候您二位是先入镜头，还是等大家都上场了，再压台？” 离婚综艺一般不讲这种顺序，但是面前两位毕竟是风头正盛的艺人，还是要走流程问问的。 江淮看向朱瑾，等着她拿主意。 朱瑾瞥他，见他没有提意见的打算，就开口做主。 “我们先去吧，江淮活泼，能热热场。” 导演：“好，那就这么定了。” 又聊了一些节目流程，等到饭菜都吃完快走的时候，朱瑾才看向摄影，笑着问： “您是中艺的吧？” “您记得我？”摄影惊讶。 “您是我师哥啊，毕设时还问我要过资料呢，这哪儿能忘了，我还记得资料是豫州传统文化方面的，也不知道您最后有没有用上。” “用上了用上了。”摄影笑着点头。 演艺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脉盘根错节，指不定就能从哪儿搭上点关系。 又聊了两句，朱瑾和江淮告辞离开，导演几人留在里继续讨论事。 导演看着摄影，话语打趣。 “人家记得你，不像你说的那样不近人情啊。” 摄影摸摸头，有些尴尬道： “我这不也是听其他人说的，说她发达了不认识同学之类的，诶，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第9章 红枣茶 明天就正式开拍了，朱瑾靠在窗边看月亮，怎么都睡不着。 她反复在想，自己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穿越女虽然主要目的是得到江淮，但是她对待主业一点都不松懈，可以用兢兢业业、天赋异禀来形容。 甚至很多时候是过载工作、完美呈现，即使如此，她依旧不断的被一些人批判，这群人用小体量发出巨大的噪音，甚至给穿越女安上各种绯色谣言，来证明她是抱大腿成功的，种种难听的话、质疑的话，络绎不绝。 穿越女几乎不会在意这些杂音，有时候刷到谣言也就一笑而过，但飘在一旁的朱瑾会很生气。 她认为有些话过于恶毒了，你根本想象不到，无冤无仇的人怎么会发出这么恶心的东西。她哪怕是受害人，在面对穿越女时都不会迸发出那么强烈的恶意。 当穿越女走后，来面对这些无底线恶意的人就只剩她了，而这档综艺中她即将做的事，无疑会扩大这种恶意，迎面而来的很可能是铺天盖地的责骂。 朱瑾很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做好这种准备，把这段错误的婚姻摊开在大众面前讲，真的会有好结果吗？ 她的初心是把离婚责任尽量归咎于自己，和江淮好聚好散，但舆论这种事情是不讲道理没有逻辑的，只靠公司请水军不行。 如果最后的结局是伤人伤己，她又该如何自处。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用猜，朱瑾都知道是谁。 她屏气凝神，不发出任何声响，想假装自己已经睡了。 “老婆，你睡了吗？” 江淮的声音透过门，很闷。 “我给你准备了红枣茶，你如果醒了，来端一下吧，我把推车放门口啦。” 朱瑾盯着门，默数着时间，直到觉得对方一定回屋了之后，她才站起身，悄悄向门口靠近。 套房的房间门没有猫眼，朱瑾轻轻打开门，果然在门缝中看到餐车上的橙红色茶壶。 她心中不是滋味，像是误拿了别人的礼物般酸涩。 把门缝推大些，她探出身子去拿，被余光中门后的人影吓一跳。 “你！” “老婆。”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江淮，他微微卷曲的发丝轻轻浮动，焦褐色的眸子在阴影中完全变黑。上半身是松松垮垮的米白色毛衣，下半身褐色长裤，温暖可爱，像是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人一样。 朱瑾盯着他，心中警报声作响。 这是干嘛，发现她不吃性感勾引，又开始走可爱风了？ “你……有什么事吗？” “明天就要上综艺了，我睡不着，想离你再近一些。而且，我也很担心你。“ 这话说的暧昧，却恰好戳中朱瑾的心思。 她也睡不着，之前谈论离婚的话题时，江淮一直情绪激动，十分抗拒。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所有准备都做好，他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或许可以再深入聊聊。 “那我们去客厅坐坐吧，可以吗？” 朱瑾观察他的神色，提出建议。 江淮自然求之不得，推着餐车跟在朱瑾后面，眼眸微垂，盯着朱瑾有些凌乱的发丝。 朱瑾路过打开的行李箱时，顺手把高中时就陪伴自己的月亮玩偶拿在手里，缩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江淮。 这种姿态很弱势，和穿越女平常与江淮对话的姿态大不相同。 穿越女一般是放松地坐在沙发上，江淮坐在她身旁，亲密又依偎。 很明显，江淮不适应朱瑾这幅姿态，他原本想挨着朱瑾坐下，但犹豫片刻后，他主动蹲在沙发旁，依旧仰视着朱瑾。 他这种姿态，令朱瑾很不舒服，原本想聊的话又卡在嘴里，她就这么盯着江淮，两个人沉默地对视。 直到江淮的腿轻轻挪动，被朱瑾捕捉到，她像是获得胜利般开口。 “腿麻了？去坐着吧。” “不用。” 江淮跪坐下去，姿态更加驯服，眼神却依旧盯着朱瑾。 朱瑾攥着玩偶的手微微颤动，忽然爆发，将月亮砸向江淮。 “你明知道我和她不一样，还用她把你驯服好的姿态来拿来对待我！是想让我模仿她控制你，来令你满意吗！” 把话吼出来后，朱瑾的眸子带着湿意。 她忽然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醒，是了，她想离婚可能还有另外一层她自己都未发觉的潜在用意。 用铺天盖地的、新的形象，去覆盖掉穿越女的痕迹，哪怕这个形象是负面的，她会受到很多伤害，但她依旧想这么做。 她想以此证明，这是自己的人生。 江淮仿佛没听到这话般，身体一动不动。 朱瑾是真猜测不到他的想法，心中像是有火在燃烧，但看着江淮的姿态又不想质问。 最后她出格地踩在江淮肩膀上，将他踹开。 江淮顺着力气向旁边歪倒，依旧盯着朱瑾看。 “江淮，我心中的爱不是这种模样，我不接受你所定义的我们的关系。我怜悯你失去了她，但我永远成为不了她。” 说完，她穿上拖鞋，捡起月亮玩偶，安静离开，嘭地关上房门。 江淮慢悠悠爬起来，面色如常，贪恋地趴在她刚蜷缩过的沙发上，感受残存的余温。 他喃喃自语些什么。 大风吹拂云朵，遮蔽月亮，很快又被天边太阳掩盖光芒。 早上九点，两人准时坐上节目组的车，前往露营区。 朱瑾闭着眼睛，靠在窗户旁小憩，耳机中放着轻音乐。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耳机忽的被摘下，手机屏幕上的微博热搜被怼到她眼前。 《爆，朱江夫妇参加离婚综艺》 配图是两个人坐上节目组车辆的图片，以及实时动态更新。 评论区已经炸了。 大嬷法师：不er？？？？？[裂开][裂开][裂开]1.2W赞 小王加强李华：他俩不是刚结婚吗？我穿越时空看到未来了？[疑惑]5428赞 爱在唐朝前：想体验后宫中惊心动魄的生存冒险游戏吗？来玩爱在唐朝前，换衣……[广告] 江淮关上手机，面色焦急。 “怎么办，我们直发澄清吧，就说没有来参加这个综艺，要不然等节目制作播出完，舆论早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他神情万分真挚，朱瑾表情麻木，冷静地看着他。 一般这种大爆料狗仔拍到后都会发到公司要挟要钱，谈不拢价格才会爆出来，这次爆发的这么突然，会是什么原因呢，好难猜啊。 朱瑾打开手机，解除免打扰模式，瞬间各种电话弹出。 她的手微微颤抖，但还是精准找到导演的微信，拨打视频通话。 大约三十秒钟，对方接通。 导演：“你们是想做什么，这么炒作是想毁了这个节目吗？朱瑾，你是原策划，你最清楚节目的核心是嘉宾真实的情感沟通，我们是慢综艺，你这样提前引来关注，会打乱节目组的所有计划！” “导演。” 她开口，声音干哑，又很快恢复沉静，带有信服力。 “既然这样，不如趁热打铁，把节目做成直播模式吧，用直播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少一些猜测，多一分真实。观察室嘉宾那边我来协调，直播设备我会找陈总沟通，你放心，我疏忽导致的乱子，我来处理。这也是一次机会不是吗？突破原有模式的好机会。” “……”那边沉默片刻，显然是在评估可行性。 那边忽然静音了会儿，再出声时，是导演和缓许多的语气。 “行，我知道这不完全是你的原因，也和我们节目组的疏忽有关系。我们现在已经在和嘉宾沟通了，也希望您尽快和上层领导沟通一下，我们好尽快做直播报备。” “好。” 朱瑾在通话的同时，已经在发消息协调各种人脉了。 江淮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神情晦涩不明。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不用。” 朱瑾盯着手机，不去看他。 第10章 房车里，导演和四位嘉宾面对面坐着，商讨直播事宜。 身着羊毛披肩、面相富贵的阿姨神色惊讶，看了看小老公，再看看诸位的神情，不解地开口： “我不太了解你们的圈子哦。依照我做生意的经验，参加节目这种事情，节目组应该算是甲方的吧。如果乙方出事直接换掉就好了，为什么会因为她们而改变制作模式啊？” 周繁星悄悄用手捏了捏路蔷的腰，眼神示意她不要开口当出头鸟，但路蔷只是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没有看他。 他默默把手抽出来，揣回兜里，面色不悦。 因为人家咖位够大，还是娱乐公司老板的合伙人，人脉很广，地位高。 当然，导演不可能这么说。 导演：“是这样的，我们这档节目的原策划其实就是朱瑾，节目组对她很重视，会认真考虑她给出的建议。意外发生，相信也不是作为原策划的她想看到的，所以我们愿意共同协作，努力度过这个关卡。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各位老师们同意的基础上。这是一个坎坷，也是一份机遇，如果以直播的方式来进行，那么大家相互沟通之间的问题会第一时间被看到，并提出解决方案，可能会有些负面舆情产生，但我相信，对感情正面的影响也会是巨大的。” 王锦华点点头，她结婚后退圈很久，不太了解现在的行情，但她看过朱瑾的表演，给她留下的印象很深刻，作为前辈来说，她的心是倾向于帮小辈解决困难的。 她温润的目光停留在丈夫程力身上一瞬，又很快移开，理了理松垮扎起的头发，没开口说什么。 程力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搭在身前，背靠着小沙发，紧抿着嘴。 “我不认为你们有做好直播的能力。” 都是拿钱受邀的嘉宾，这么说简直是自绝后路。程力就像是在倚老卖老，欺负导演是年轻人。 周繁星的表情瞬间精彩，看看大家凝固尴尬的神态，主动出来打圆场，笑着劝解。 “诶呀哥哥，大家都是来参与节目的，肯定都不想看到这种事儿发生，这种也是突发情况，咱们做演艺工作，难免的碰到嘛~” 程力没有接着反驳，场上氛围缓和一些。 王锦华则冷不丁来一句，语气温和、内容阴阳。 “我知道他，毕竟有些事情不好摊开在直播里说，一些话在镜头下面说还能剪辑，放在直播里是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她的眼神瞥向程力，刚好与他对视。 程力不满。 “啧，我有什么事是不好直说的。” “呵呵。” 王锦华笑了下，移开眼睛。 路蔷不了解他们的情况，见状只能笑笑，豪爽道： “我倒是都行，来之前看了前两季的节目，看网友评论也就那样，来都来了，能早点解决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也是好事。” 周繁星跟着点头。 “是，直播这种噱头确实更引人注目一些，说不定还能成为全民现象级综艺呢。” 参加离婚这种节目的艺人有几个不想着炒作的，现在这对老妻少夫的同意了，就差演员夫妇的意思了。 众人盯着程力，只见他面部紧绷，如同一块顽固的大石头。好在激将法是有用的，经过刚才王锦华的撩拨，他赌气上钩。 程力：“有些话就应该摊在明面上讲讲，看看究竟是哪一方导致的这种结局。” “哪有一方导致的问题？能上这个节目，难道不是双方都针锋相对不肯各退一步。” 王锦华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很强硬。 她看着导演，点点头。 “我也同意，都做演员这么多年了，哪还有怕观众评论的道理。” “行，感谢各位的理解和支持。” 导演拍手定板，心中的石头落下去一半。 “那我们先去协调着，最晚明天晚上十点前，把直播事务都落实好。对了，剪辑已经把家访的素材剪出来当宣传片了，十二点发布，各位可以看看，有什么意见随时提。” 周繁星抬手腕，看了眼自己的高档机械表，十一点四十九分。 真要是能提意见就会在发布前给他们看了。 导演真会客气。 工作人员离开房车，只剩四个人。 周繁星从口袋中掏出烟递给程力，程力摇摇头。 “我不抽。” 他又递给王锦华，王锦华也婉拒了。 周繁星诧异，把烟抿在嘴里，没有点。 娱乐圈里的明星不论男、女，都爱有事没事吸两口，这自上而下在艺术学校里都成了一种风气，甚至有烟嗓更好听的说法。 不抽烟的倒是少数中少数。 “大家都不抽，你也别吸了好不好？” 路蔷笑眯眯想把烟从周繁星嘴里拿开，被他偏头躲了过去。 “你又不给我生孩子，我也不用备孕，你管我吸不吸烟。” 他刺了一句。 路蔷收回手，有些尴尬，迎着演员夫妇的目光笑了笑。 几个人打开手机等宣发视频，顺便看评论。 在最初的惊愕过去之后，网友们基本上骂开了花，嘴下没一个留情的。 路蔷翻了翻评论，眉头越蹙越紧。 她悄悄拍拍周繁星肩膀，低声问道： “这夫妇真的是刚结婚一个月就要离啊？” 周繁星点点头。 路蔷更悄声地问：“……” 周繁星面露疑惑，道：“我听不清，你大点声呗。” 路蔷无语，瞥了眼演员夫妇，再回看老公，清清嗓子，用正常音量开口问道： “是不是男方那方面不太行，所以女方不满意啊？” “诶？” 周繁星挑眉，幸灾乐祸的表情明显。 王锦华也没忍住露出笑容，点点头附和。 “确实有可能。” “有什么可能有可能，还没见到人家呢，就开始在这造谣了。” 程力脸色不悦。 王锦华呵呵一笑，没搭茬。 路蔷和周繁星被这么不留情面一怼，也没啥好脸色，相互对视，周繁星挤眉弄眼。 ‘怪不得老婆要和他离婚。’ 路蔷读懂他的表情，了然的点点头，紧接着耸肩摇摇头。 ‘这样的男人没救了。’ “十二点了，看先导片吧。” 程力冷淡提醒。 第11章 预告 “你疯了！你知道十八天的直播会造成什么后果吗？而且这是节目组的事，关你屁事，你签了合同拿钱上综艺管它口碑死活，它既然请了你上节目就要承担这个风险，你逞什么英雄在这消耗人脉给别人搭桥，你是猪脑子吗？全公司上下几百张嘴靠着你吃饭，你说乱来就乱来啊！真想发癫直接去死行不行，别在这找存在感！” 电话那头的语气实在不善，朱瑾被骂懵了，等他喘气的当口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穿越女的前经纪人，撕资源的一把好手，半年前因为观念不和，被穿越女踹出核心利益圈了。 朱瑾眨眨眼，不知道该回什么，想了会儿，在他再次骂前开口制止道： “你和芭蕉台的台长是不是吃过几次饭？” “……” 对面啪的把电话挂了，朱瑾打过去时提示已被拉黑。 朱瑾摇摇头，低声吐槽： “这心理素质也不行啊。” 这三个小时里她的电话一直没停过，各路人马齐上阵，都在关心这个事怎么处理。 当然，节目组也没闲着，所有人都在加速运转。 最初导演给朱瑾打的那通电话，实际上也就要个态度和保证，真正动起来的时候，直播设备和上层人脉哪里用朱瑾亲自去处理，她只需要透个口风，保证个态度，登顶的热搜、短时间破亿的关注度，自然而然就会打动某些人的心。 至于导演说的“慢综艺”“情感为主”，听听也就得了，没人和流量过不去。 当然，目前所有还没个定数，毕竟真正能决定节目录播转直播能不能落实播出的人还没有发话。 朱瑾打开软件，看着界面的趋势图，联系穿越女组建的工作室，沟通些事情。 工作人员找到在外打电话的朱瑾，把平板递过来。 “朱老师，这是预告片最后一版，您看合适吗？” “好，谢谢。” 朱瑾礼貌微笑，接过来观看。 熟悉的画风，开局一段风景，中间穿插着嘉宾的人物照片。 【一档关于“结束”的节目，却让我们看清了“爱”的千万种模样】 【当亲密关系被按下中止键，我们如何体面退场，又该如何独自登场】 【这不仅是一场告别，更是一次关于爱情、婚姻与自我的社会实验】 【十八天不间断直播，或许从不经意的细节中，才能看到爱的真实】 看到最后一句，朱瑾有些惊讶。 “上面已经同意直播了？” 工作人员摇头。 “导演说先把话放出去，有事她担着。” 朱瑾点点头，表情些许动容。 先放话后请示，这几乎是梭哈了，就算结果是好的，后续也有极大可能被追责。 详情可以参考李云龙攻打平安县。 工作人员：“您看可以的话我们就直发了。” “好，辛苦了。” 十二点，纪录片准时发出。 朱瑾没再看手机，找到场务自掏腰包升级了剧组人员的盒饭，以及搜索附近奶茶店给工作人员点单。 这些活本来应该助理干，但是穿越女对自己在工作人员中的口碑不太在意，她向来走“恃才傲物”风格规避麻烦，所以一直没找助理处理这些琐事。 场务也很懂规矩，饭菜送来后，发放时狠狠夸赞朱瑾人美心善。 但饭菜浪费了很多，现在大家都忙得很，吃几口就放下了。 这个圈里的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卷，996是做梦，007才是福报。 朱瑾继续和节目组的人沟通开会，直到下午三点，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来了。 面前正在忙着工作的导演也停下手中活，打开手机，看芭蕉娱乐的股票界面。 从九点事件被爆，到十二点预告片发出，再到三点股票收盘。 这短短的六个小时内，芭蕉娱乐股价上涨8%，从开年就没有这么红过，而这仅仅是第一天。 要知道，某些综艺巅峰值可能也就上涨7%左右，最爆火一天也就涨到10%，顶了天了。 导演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电话响起，看到联系人后，她抬手示意，在场所有人安静。 她拿着电话出门聊了五分钟左右，这期间房间里满是窃窃私语，等到门开时，所有人都在盯着她。 直到导演点头，露出笑容。 “成了。” 欢呼声骤然响起，大家齐刷刷鼓掌。 但快乐是短暂的，工作是忙碌的，很快又是嘈杂一片。 朱瑾安静坐着，看似淡然，实际上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狠狠松了口气。 大领导点头，整个芭蕉娱乐的资源都会调动起来为直播供能，市值上千亿的公司作为靠背，容错率可太高了。 “我去和其他嘉宾打个招呼。” 她舒朗笑着，去往基地外的房车。 基地是在草原上的，所以路边除了工作人员，还有远方的牛马。 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朱瑾停下来远眺，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但，远方那一坨是什么玩意！ 青绿缓坡上，一匹马在飞速地朝着基地冲过来，上面坐了一个人，还抱着一团不明生物。 “让一让！让一让！” 男人大声呼喝，声音远远传过来，嘶哑难听，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 朱瑾也被这姿态吓到，大声提醒不远处的工作人员。 “跑跑跑！别管设备了，快跑！” 工作人员抱着摄像机死命拍，被提醒才往后退，手里摄像机稳得很，一点画面没落下。 朱瑾见这状况人都麻了，真就设备和素材比命重要。 山坡上又窜下来一辆三轮摩托，车上有两个人，坐在一侧的女人焦急大喊。 “绳往一边扯，让它跑！耗体力！不要硬拉！不要硬拉！星星！” 然而并无什么用，马匹上的人很明显被吓蒙了，只知道死拽着缰绳不撒手。 星星，朱瑾脑海中闪过嘉宾周繁星的模样，眯眼一看，还真是。 “擦！” 他大爷，这要是摔下来，这个节目干脆就别做了。 心脏怦怦跳，高度紧张之下，朱瑾的视野仿佛瞬间开阔许多，能精准清晰的看到马儿在奔跑时因受惊不安僵硬的脖颈、臌胀的眼球和大量显露的眼白。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周繁星手中抱着的那个东西惹的祸。 这傻缺抱了个幼年藏獒去骑马，这和抱着燃烧的炸弹坐公交有什么区别！ 小藏獒的状态也很紧张，耳朵紧贴头部，如果不是周繁星抱得很紧它活动不开，早就一口咬上他了。 现在想让马匹情绪缓和，就只能把小藏獒扔下马，否则就是三方都要受创的死局。 朱瑾扫视现场，看到器材箱上面的扩音器，三两步跑过去，按下开关大声吼。 “周繁星！听我口令，松开胳膊扔狗！听到了吗！” 马背上已经吓懵的男人被扩音器的声音唤醒，下意识看一眼基地，朱瑾精准捕捉到他的动作，知道他听见了。 “好！冷静！看你左侧草地上有反光的地方！三！二！一！扔！趴下抱马！” 周繁星听从口令撒手，马颠簸了下，他差点被甩飞。 好在狗也被颠了下去，重重摔在储水的草地上，滚了一身泥泞。 周繁星扯住缰绳，慌乱的压低重心，终于能趴下来搂住马脖子，将身体稳住。 果不其然，狗下去后，马又跑了几米，步伐平稳许多，朱瑾能感受到马迅速脱离了应激状态，智商重新占据了高地。 马是好马，人也是真欠！ 三轮摩托快速靠近马，骑车的牧民呼和几声，马又往基地这边窜了一段距离，而后慢慢停下。 朱瑾跑过去查看情况。 马背上的周繁星发根都是竖起来的，嘴巴微微张开，双目无神。 三轮摩托停下，路蔷踉跄地跑到马旁边，扶着他下马。 朱瑾到时，正好周繁星腿一软跪趴在地，在她面前五体投地。 “……”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第12章 yue~ “额，爱卿平身？” 朱瑾挑眉，开玩笑道。 周繁星呆愣抬头，瞥到一旁搀扶的路蔷，嗷的一嗓子哭了。 “啊！！！” 哭声像土拨鼠，他跪着抱老婆大腿，宛如寻求安全感的孩子。 可把路蔷心疼坏了，忙蹲下抱着周繁星哄。 “星星乖，星星不哭嗷。” “呜呜呜~” “诶呀，怎么像个小朋友一样，啊？我的小宝。” 路蔷哄人的话库库往外撒，倒真像是母亲哄受到惊吓的孩子。 朱瑾在一旁听着有点不适，嘴巴抿起，努力控制表情。 她是真受不了情侣这样哄人……还好穿越女和江淮的相处模式不是这样的。 腻腻歪歪，恶心。 “老婆！你没事吧。” 江淮从远处跑过来，边跑边喊，他身后跟着医护人员。 朱瑾抬头，注意到四周已经布满了摄像，起码得有二十个机位在拍摄素材。 宁愿多拍点素材也不上来搭把手，嗯，不愧是真人秀。 “来来来。” 朱瑾叹气，让开位置，让医护人员检查。 江淮不去帮忙，想要拉朱瑾，被她一个闪避躲开。 “你干什么？”朱瑾警惕。 “我关心你，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江淮被她的动作伤到，表情委屈。 朱瑾冷笑。 “得了吧，我谢谢你。” 强吻的事还历历在目，非必要朱瑾不想和他肢体接触。 医护人员把周繁星抬上担架，他依旧拉着路蔷的手不撒开，路蔷也是任由他去，看起来感情好的不得了。 临走了，路蔷才想起来救她“儿子”命的大恩人还没有谢，连忙撒手，想和朱瑾说些什么。 结果刚撒手，周繁星就坐起来想要拉她，被医护人员制止后，干脆跳下来，生龙活虎的牵住路蔷的胳膊。 “您快别乱动了！” 医护人员像按猪一样，把他按回担架。 “我没事，一点事没有。”周繁星摆手回应，注意力全放在了路蔷身上。 路蔷看他确实不像有什么事，刚才心疼的情绪消散许多，啧了声。 “你没事刚才哭的那么狠，快躺回去吧。” 周繁星带着笑，讨好地松开挽着她胳膊，看向朱瑾。 他整理了下衣着、发型，十分郑重地对朱瑾鞠躬。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您就是我亲姐姐，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您招呼一声，我绝对一马当先、义不容辞、意气风发我一心报恩！” 哭爽了，他又开始贫嘴了。 朱瑾“啊”了声，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吐槽道： “我才二十五，周先生，您比我大八岁，就别喊姐了吧。” “诶，咱们的姐是崇敬的姐，和年龄没关系。” 周繁星嘿嘿一笑，而后察觉到不对，侧眼一看，江淮的脸色已经黑了。 这……不是吧，都上离婚综艺了，连他这个有妇之夫的醋都要吃吗？ 他紧急避险般倚在路蔷身上，诶呦诶呀地叫起来。 “不行不行，媳妇儿，我刚才摔下来的时候闪住腰了。咱们就不打扰朱姐和姐夫聊天了，快送我回担架。” 这招对路蔷屡试不爽，果不其然，她带着歉意地冲朱瑾笑笑。 “对不住，我先照看着他，咱们一会儿再聊。” “没事没事，快点去看看身体吧。” 朱瑾假笑，目送他们离开。 医护人员抬周繁星时还用了点小心思，用束缚带把他绑担架上了。 这下更像是抬了一头待宰的猪，任由周繁星怎么抗议都不行，还能隐约听到路蔷说“活该”。 朱瑾“呵呵”两声，感情看起来也没破碎啊，这两人上离婚综艺干嘛？秀恩爱啊？ 她忙到现在没吃饭，剧组的盒饭她不喜欢吃，准备去房车自己做点。 朱瑾走路，江淮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扭头：“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江淮无辜脸： “我现在的任务就是防止有人冒出来喊姐姐。” “别跟着我。” “哦。” 江淮应声，但行动没有丝毫改变，依旧贴着朱瑾走。 朱瑾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 朱瑾停住，江淮也急刹。 一旁拍摄的工作人员跟着两人跑跑停停，朱瑾能听到摄像喘气时在笑。 朱瑾真拿这种没皮没脸的人没招，穿越女在的时候他挺乖的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怎么变化这么大。 她抬头盯着江淮，轻轻道： “别逼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你。” 江淮眼神亮了，神态羞涩。 朱瑾看着他这样，胃里泛酸，想吐。 死M滚啊！ 朱瑾吐气，沉声道： “江淮，你这样没有用。我回去了，你也歇会儿吧。” 说完，她不再回头看，快步登上房车，拉上门。 节目组给嘉宾设置的房车有两辆，女生一辆，男生一辆。 吃了闭门羹后，江淮在原地站了会儿，回到男生的房车中。 女生房车内，饭菜的香味扑鼻，朱瑾看到前辈王锦华在煮饭，眼睛瞬间亮了。 “王老师好。” 她乖巧地凑过去打招呼。 “你好啊。” 王锦华表情温和，放下铲子，转身回应。 见前辈有交谈的意向，朱瑾主动介绍自己。 “我叫朱瑾，目前的职业是演员，已婚状态。” “嗯。”王锦华笑着点头，“我知道你，我看过你的表演，很不错。” 能被这样的前辈看到是一件很有面的事，但朱瑾高兴的心情反而没了，因为被看到的是穿越女，而不是她。 朱瑾面上不显，笑着错开这个话题。 “老师，您也没吃饭呢？” “是啊，中午的时候睡了会儿，醒来就饿了。我做的冬瓜虾仁汤，要不要来点？”王锦华客气道。 朱瑾已经主动地去拿饭盒到水池边洗了。 “要！谢谢老师！” “哈，行。” 王锦华笑了，觉得这小姑娘也挺实在。 “你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好的，锦华姐。” 朱瑾把碗筷清理干净，坐在小桌板旁，翘首以盼。 饭做好了，朱瑾看着碗里清新可口的冬瓜汤，满怀期待地尝了一口。 腥，还淡。 她把勺子停在嘴边，想吐出来，又不敢。 偷偷抬眼打量王锦华，见她面色如常地喝，不像是觉得难吃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的味觉出现了问题？ 一时间，朱瑾有些怀疑人生。 第13章 王锦华夹虾仁，抬眼看到后辈在盯着自己看，有些疑惑： “怎么了？” 朱瑾咽口水，压住反胃的恶心劲，假笑道： “没事没事，有点烫，我等汤凉一点。” “那我给你拿个小风扇吹吹？” “不用不用，谢谢您。” 朱瑾赶忙制止，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聊聊，至少把这碗汤放凉，这样就有借口不喝了。 好在救星及时赶到，房车门被拉开，路蔷上车。 “呦，吃着呢。” 王锦华停下勺子，抬眼笑道： “嗯，锅里正好还有一碗，我帮你盛上。”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路蔷笑嘻嘻，今天早上她们就在一起聊天，对彼此也有些熟悉了。 她掀开锅，看到虾仁和冬瓜分明的清汤，下意识问道： “这是还没有煮熟吗？” 王锦华：“啊？熟了的。” “哦。南方的汤啊。” 路蔷嘟囔着，把剩下的汤盛出来，顺手把锅洗了，才端着碗到小桌板旁坐下。 她试探性地喝了一口汤，肉眼可见的，表情晦涩。 路蔷看看王锦华碗里快喝完的汤，再看看朱瑾面前几乎没动的汤，与朱瑾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朱瑾看着路蔷的表现，心中也有了底。 她味觉没问题，就是汤难吃！ “嘶，我喝不习惯南方的汤，我带了大酱，放汤里有滋味点，你们要吗？” 路蔷起身去包里翻出来装满酱的玻璃瓶，询问两人。 王锦华：“不了吧，我快喝完了。” 朱瑾神色肃穆，双手碰碗递了过去。 “谢谢，给我来点。” 路蔷挖了一大勺放在朱瑾碗里。 “够了不？” “够了够了，谢谢您。” 朱瑾把褐色的大酱搅合开，散在汤里，酱香味扑鼻。 她用勺子沾了点汤，放进嘴里抿了抿。 嗯，腥味被大酱压了下去，咸是咸了点，好在能喝了。 “小瑾，你也是北方人啊？”王锦华问。 朱瑾忙答：“中原人中原人，口味重一些。” “这样啊，那我再做饭就多放点盐。” “哪能让您总做饭啊，咱们轮换着来就行，正好您也尝尝我们家乡的风味。” 朱瑾笑眯眯回绝。 这么难吃的菜，多吃一次寿命都要减一，还是少来为妙。 并不美味的一顿饭过后，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聊聊彼此的婚姻状况。 路蔷作为外向的北方人，起了个头，介绍自己家的情况。 “我和星星是二婚，结婚三年。我在此之前和前夫有个女儿，八岁大了，在魔都上学。我是做生意的，整天很忙，孩子都是我妈和阿姨在带。我本身也四十一岁了，没什么再生的念头。但他还年轻，很想要个孩子。我们经常因为这事儿吵架，这次来节目也主要是想解决这件事。” 王锦华：“你四十一啦？那算是大龄产妇，可不好生。” 路蔷苦笑点头，道：“是，他年轻，把我也当成了小姑娘，以为孩子要了就能来呢。” 闻言，朱瑾抬手撑着下巴，堵住自己吐槽的欲望。 他哪是把你当成小姑娘啊，当成妈还差不多，要啥你都得给，三十三岁的男人心里没有一点逼数，说作死就作死。 王锦华长叹气，道： “那你们还好，还有想要孩子的激情。我和程力结婚十二年，共同孕育了儿子。我们是经过长辈介绍结婚的，彼此之间只是合适，没有什么爱情。现在儿子大了，更没什么好聊的。程力这个人，啧。” 路蔷：“你儿子多少岁？” 王锦华：“十岁。” 路蔷：“哦，那你要孩子要的蛮早的。你呢，朱瑾，你好像刚结婚吧，怎么就想着离了？” 轮到自己，朱瑾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实事求是道： “我不爱他，所以就想离了。” “这么简单？”路蔷怀疑。 朱瑾点点头。 路蔷：“他看着不像是不喜欢你啊？” 朱瑾理所当然道：“他喜欢我和我想离婚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哈，等节目开始直播的时候再唠吧。喜不喜欢，在直播镜头下，藏不住也演不出。” 听到这么任性的发言，王锦华和路蔷对视，心中有些感慨。 还是年轻，什么不负责的话都能脱口而出，像她们这个年纪，说这种话会被当成疯子。 路蔷沉默片刻，想起来还没有道谢，便提起刚才摔马的事。 “今天真是还好有你在，否则繁星他骨折都算轻的了。” “没事没事，这不是正好在那，顺嘴的事儿。” 王锦华一直没出去，不知道事情经过，听到两人说事，便有些好奇发问。 路蔷绘声绘色地从中午吃完饭两人想去骑马开始说起，再到张繁星偷偷抱狗上马，马惊，张危，几人救援无果，朱瑾挺身而出，持喇叭指导，繁星安全下马，仅胯部有磨伤结束。 王锦华十分捧场，发出“诶？”“呀！”“诶呦。”的语气助词。 讲到惊险之处，路蔷拉着王锦华到窗边看向“案发”现场，吹捧朱瑾观察之细微，决策之远见。 真不愧是做生意的大老板，把王锦华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看向朱瑾的眼神满是赞赏。 朱瑾面皮都快烧起来了，抿着嘴憋笑。 “您再说下去，我都快成智多星降临了。” “这智多星当之无愧。”路蔷比大拇指。 朱瑾哈哈一乐，没再接话茬。 房车里安静下来，王锦华被吵得晕头转向的脑袋回神，看向路蔷的眼神倒多了分谨慎。 救命之恩，却只夸人，一点好处不给，这感激究竟有几分，见仁见智。 当然，说不定人家是觉得老公快变前任了，不愿意替人还这个人情呢。 朱瑾打个哈欠，泪花从眼角溢出，她懒得去铺床，干脆歪在沙发上咪一会儿。 另外两人见状放轻动作，悄悄出门透气。 更安静了，朱瑾闭着眼睛，身体无比沉重，明明应该熟睡，意识却逐渐清明。 跟随着王锦华和路蔷的脚步、衣料摩擦声，朱瑾的眼前像是有一条线，逐渐四散开来，勾勒出整个基地的形状。 她的意识游荡在基地之中，栖息在风中草、土中虫，又慢慢向屋内渗透，看到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再想向里时，意识触碰到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大量的疲惫向朱瑾涌来。 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没有思考，爬起来看向窗外。 果不其然，就如她刚才“看”到的那样，王锦华和路蔷在不远处捧着保温杯喝茶聊天。 依据梦中所见，她俩是在聊孩子上学的相关话题。 路蔷的女儿在绘画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想把女儿的这项特长培养起来，问王锦华有没有什么认识的厉害画家。 朱瑾开门，风顺着她的脸颊拂动发丝。 向前几步，她听到了王锦华说话。 王锦华：“嗯，我有个朋友挺会教孩子的，但会教孩子和出不出名没太大关系，只是她在教育方面比较厉害。” 路蔷：“那感情好啊，咱要的就是会教孩子的，我看艺术展比较少，有没有名气我不关注。” 哦，梦中的事情是真的。 朱瑾了然，她的“特异功能”好像发生了异变，能穿墙看到更多事物了。 第14章 扬眉吐气 男生房车，三个人围着坐，大家都很尴尬。 婚姻变成这个样子上节目，像是把缺陷展示给所有人看一般，令人无颜面。 周繁星看看两人，主动开口破冰，笑道： “我之前和江老师合作过，当时没怎么接触，现在倒是坐一起聊上了。江老师事业运挺好啊。” 江淮没心情和他们说些什么，勉强露出笑容，敷衍过去。 没有回应，周繁星尴尬地绷嘴，转而看向程力，还好程力靠谱，接上了话茬。 “是，特别是最近，经常能在热搜上看到江淮。” 周繁星眼前一黑，上热搜的不就是结婚离婚这档子事，程力这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啊。 “哈哈哈。” 周繁星尬笑，手不自觉地摸额头。 一个说话不过脑子，一个不说话，他真不知道这个该怎么圆话。 江淮不是走活泼小太阳人设的吗？这活泼个屁啊。 周繁星不肯放弃，就没有他热不起来的场子。 “节目组也真是，咱们三个全是演员，这聊来聊去不还是片场那些事。嘶，大家都活跃一下啊，这让我一个人在这说，也挺尴尬的。” 沉默，依旧是沉默。 周繁星放弃挣扎了，行行行，都不说话是吧，我也不说话。 程力掏出三折屏手机看股票，江淮抱着胳膊一直盯着车窗，外面刚好是女生房车停着的地方。 看到对面房车里走出来两个人，江淮坐直身体，紧张打量，发现不是自己老婆后，又缩回沙发上，给周繁星看笑了。 周繁星：“不是哥们儿，这么想见自己老婆，那就发个消息问问呗。” 江淮郁闷，瞥他一眼，终于回话： “她不想见我。” “哈。不是…虽然咱们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但毕竟都上同一个节目了，能给兄弟透漏透漏，你俩到底咋回事不？” 周繁星还是按耐不住，问起这个话题。 江淮：“她不喜欢我了。” 周繁星：“不是，这是结论，不是原因，她是为啥不喜欢你的？你俩之前不是挺好的，时不时就能在热搜吃到你俩的狗粮。” “她就是不喜欢我了。” 周繁星：“……”来回讲囫囵话是吧。 程力看手机，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繁星：“程老师，你笑啥呢？” “啊？” 程力茫然地抬头，看两人几眼，最后冲江淮比了个大拇指。 程力：“你娶了个好媳妇。” 周繁星抓狂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程力：“你们不关注股票吗？经过朱瑾这一操作，芭蕉娱乐的股价一天上涨六十多亿。” “啥！” 周繁星猛地凑到程力旁边，看到了涨红股票的具体金额，顿时瞪大眼睛。 程力不想让他看手机，偏了偏，但还是没把手机收起来。 过了几秒，周繁星回首看向江淮。 “兄弟，你这是抱了个金大腿，你媳妇这吸金能力没谁了，芭蕉台领导现在估计都乐坏了。” 江淮依旧是郁闷脸，盯着窗外不放。 直到对面门再次打开，他才坐直，整了整头发，解开胸前的一粒扣子，时刻准备下车。 周繁星“呵呵”笑，他现在觉得江淮像是被母狮子踹出族群的雄狮，疯狂展示自己的魅力想回去。 江淮看看周繁星，发出邀请： “你媳妇在那边聊天，要不要去说会儿话？” “你是想听我和媳妇说话，还是想蹭我的光靠近你媳妇啊？叫声哥哥我就答应你。” “……” 江淮不准备再搭理他，推开门就要走。 “呦，好好好好好，跟你一块去。”周繁星自来熟拉住江淮，笑嘻嘻打趣，“你看这人，叫声哥哥都不肯，我好歹比你大几岁。” “谢谢。” 江淮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面走，周繁星时不时回头打量江淮，心中吐槽，经纪公司真是挑了个最不合适的性格包装，真的是性格和外表差别太大了。 看看这小子冷淡的眼睛、下垂的睫毛，打造个高冷男神人设说不定能吸更多粉呢，真是白瞎了这脸——等等，这不太对吧。 随着靠近女人团，周繁星惊讶地发现江淮的神情越发地有活力，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又帅又活泼，邻家开朗大哥哥的模样。 “……” 周繁星表情没绷住，这么能演呢。 操，这是真影帝。 朱瑾和姐姐们聊天正开心，她才知道王锦华曾经当过绘圈太太，用水墨风给一些影视角色画同人图。 一个明星能如此多才多艺，四五十岁还能混进年轻人的圈子混出名堂，实在令人意外。 朱瑾崇拜的眼神太直白，王锦华被这么盯着也开心，咯咯笑。 王锦华：“我跟你们说，之前还有个乌龙事件。我去面试一个剧组，他们不要我，但是等电影宣发的时候宣传找到了我的画家号，说要我给他们画宣传图。” 路蔷：“啊？那你怎么回的，这也太巧了。” 王锦华得意扬眉：“我当然是先赚到钱再说了。当时我刚好想给儿子报个舞蹈班，老程不愿意，他说男孩学舞蹈没用。那我就刚好拿稿费给儿子报上，让他去学，老程拿我也没办法。诶呀，那是我生了孩子后，最扬眉吐气的一段。” 最扬眉吐气的一段，朱瑾细细咀嚼这话，忽的从中听出几分心酸。 十几年前有些风头正盛的女星思想比较老派，随大流退圈后名气大不如前，再回来时片酬和地位断崖式滑落，比不上同期一直在荧幕上活跃的男明星。 圈里更新迭代太快了，永远有新人出头，风格接近能顶替自己的更是一抓一大把。所以现在的女明星都是怀孕还在拍戏，生完孩子就赶紧复工，生怕落下一点，自己就被观众遗忘在脑后了。 王锦华和程力就是典型的例子，王锦华生孩子后靠程力养家，以前程力比不上她，现在她不被年轻人知晓，程力却能在大众眼里混个眼熟，一直有饭吃。 手心向上要钱，很难过吧。 朱瑾歪头，盯着此时此刻王锦华谈论绘画时灿烂的笑容，忽的也笑了。 还好锦华姐有自己的兴趣，能从兴趣赚到钱，其实也是救自己出泥潭的一种方式。 优秀的人总是不认输。 路蔷接触演艺圈比较少，面对这些新鲜事，听得津津有味。 不经意转头时，路蔷看到了正在往这边走的两个男人，老公表情似乎很无语，不知道怎么了。 她顿时笑了，向他们挥挥手。 “这呢这呢。” 第15章 观察 周繁星三两步跑到老婆身边，腻腻歪歪。 “想我了没？” 路蔷拍拍他肩膀，笑道：“小朋友，才一会儿不见就问我想不想。那你想我了没？” “想了。” “我也想了。” 路蔷笑得甜蜜。 王锦华扯着笑，看向朱瑾，眼神像是在说‘撒狗粮的来了’。 朱瑾无奈摇摇头，扫视到一旁的江淮时，笑容停滞。 朱瑾：“你有什么事吗？” 江淮：“你是不是还没吃饭？你车上有什么食材吗？我给你煮点饭吃。” 回想起那碗汤，朱瑾沉默片刻，回应道：“不用，我吃过了…你吃了吗？” 江淮摇摇头，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朱瑾。 朱瑾：“哦，那你去问问有没有剩的盒饭吧。” 王锦华看热闹，听到朱瑾这么说，偏头偷笑。 人家是等着她回应给他煮饭吃呢，结果一句盒饭就打发了，这小伙子眼神光都没了。 周繁星用胳膊轻杵路蔷，示意她劝劝朱瑾，给江淮解围。 路蔷倒顺着他，但也不想掺和人家的感情，主动道： “我这次带来自家研发的零食大礼包，在箱子里，可好吃了，你们找个地方坐，我去给你们拿。” 王锦华：“我也跟着一起帮忙。” 周繁星：“我先去帐篷底下坐着了。” 众人散去，就剩朱瑾和江淮站在原地。 周围都是布置好的摄像机，密密麻麻对准她们。 朱瑾偏头看远处的草原，情绪不高，胃有些难受。 江淮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想贴近她，被她沉默躲开。 他想找些话题故作轻松地聊些什么，却绞尽脑汁什么都想不出来。 以前似乎从来不用他找话题，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就聊上了。 等到朱瑾不再主动开口时，江淮才意识到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引起朱瑾的兴趣。 他会的手段只有撒娇和勾引，这是以前朱瑾教他的，现在不顶用了，他再这样只会换来加倍的厌恶。 朱瑾也不想气氛这么尴尬，但是她之前几次主动开口，得到的都只是江淮愈加过分的亲近，这人没有一点分寸感。 她不想再因为心软，给予江淮可乘之机。 这凝固的一幕被多方位镜头传给正在试直播的导演组那里，工作人员看着两个人的气氛，没忍住呲牙，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感太强了，播出去不知道观众会是什么反应。 当地准备投广告的甲方到基地没多久，正好赶上试直播，就留下来看效果。 他盯着屏幕，没忍住吐槽。 “一对活泼、一对对抗、一对窒息，你们节目组也挺会选人。” 盯着屏幕的制片人点点头，认同这个说法，不过请这对当红艺人上节目纯粹是上级施压，她只是被动接受而已。 说实在的，她对新导演把节目改成直播的做法挺不赞同的。 前两季节目之所以能打动人心，主要是节目组给嘉宾营造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环境，制作组也会主动删除录制中嘉宾毫无意义却会令自己陷入网暴的话。 正因如此，嘉宾才会把内心剖析，有什么说什么。 而直播这种不加审核的模式无异于是在消耗节目的寿命，只要吃过一次直播乱说带来的苦，嘉宾就几乎不可能再毫无保留的剖析自己了，这很可怕。 要不是兴华娱乐那边强烈支持，还推动了芭蕉娱乐共同搞这个项目，她多半会选择让节目推迟制作，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说。 好在试直播的效果不错，朱瑾和江淮这对夫妻自带故事感，令人不由自主的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探寻两个人感情的隐秘。 但是两个人一直不说话肯定也不行，设计什么游戏环节触动他们的内心呢？ 制片人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工作人员：“这切换效果还可以吗？”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顺滑切换到五个人坐在帐篷下吃零食了。 制片人点点头。 “挺好的，给朱瑾的手切个特写。” 纤长的手指捏着苹果白巧克力，迟迟没有抬起。 朱瑾舔舐着牙齿，感觉有点痛，这零食好吃是好吃，就是太甜了，有点齁。 江淮很有眼力见地递过来一瓶水，朱瑾摇摇头拒绝，宁愿自己难受着，也不想触碰到江淮。 王锦华注意到这一幕，把零食礼包里的牛奶往朱瑾身前挪了挪。 周繁星：“锦华姐，我去把程哥喊过来吧，咱们一起吃。” “他不愿意过来，你叫不动他的。”王锦华摇头。 “害，我先去喊喊，别咱们五个好像孤立了程哥一样。” 王锦华没再说话，随他去。 朱瑾好奇王锦华这么说的原因是什么，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在周繁星身上，跟随他去往男生房车。 太阳把车把手晒得火热，周繁星忘带钥匙了，敲敲房车门，过了几秒，门从里面被打开。 程力扯开门，又坐回沙发上，继续摆弄手机。 周繁星：“程哥，大家都在那边聊天，你也一起去吧。” 程力摇头，不愿意去。 “你们聊你们的，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周繁星说着搂住程力的肩膀，往外带：“都上节目了就聊聊呗，我们还拿了好吃的小零嘴，锦华姐可喜欢吃了，一起去尝尝，尝尝。” 程力闻言，眉头挑起。 “王锦华吃零嘴了？她做饭连调料都不喜欢放，会吃你们的零嘴？” 实际上王锦华吃没吃，周繁星根本不记得，只是这么一说，没想到程力会重点关注。 他骑虎难下，只能点点头。 “吃了一点，不多。” 程力来了兴趣，合上手机，走下房车。 “小瑾，小瑾？” 王锦华轻轻拍朱瑾的肩膀。 朱瑾睁眼，看到王锦华担忧的神情。 感觉程力也没那么难喊动啊，锦华姐那么说，是因为只有她喊不动程力吗？ 王锦华：“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想睡会儿啊？” 朱瑾摇摇头，看向房车方向。 “他们来了。” 镜头拍摄到两个男人往这边走过来。 屏幕前一直在观察她的工作人员惊讶，没看到朱瑾有睁眼，怎么时间卡得这么准。 第16章 规则制定 “喊过来啦。” 周繁星跑回座位，笑眯眯看着王锦华，略带些得意。 程力慢悠悠跟在后面，坐到位置上后，眼神不经意地往王锦华身前的桌面上扫，发现一个零食袋都没有，再看向周繁星的眼神里就有了不悦。 某人的小谎被拆穿了，朱瑾喝一口牛奶，支着头想道。 她正好与周繁星对视，周繁星被盯得不明所以，骚气地捋头发，嘚瑟道： “咋啦，是发现在场我最帅吗？” 朱瑾：“呵呵。” 见朱瑾无语的表情，路蔷噗嗤笑了，拿个虾条塞老公嘴里。 “吃点东西吧。你都三十多岁了，还和人家二十来岁的比。” “三十岁怎么了，男人三十一枝花。”周繁星臭屁道，紧接着嘴里又被塞了根。 路蔷笑道：“吃你的吧。” 看着他们有爱的互动，王锦华心里莫名酸涩，她打趣程力道：“看看，你的颜值都不配被用来和人家比。” 程力：“男人有实力就够了，要颜值干什么？我难道是用颜值演戏的吗？幼稚。” 这话精准刺痛了周繁星，他尴尬：“诶，不是，二位前辈别扫射我和江淮啊。” 程力冷呵了一声，看向默默坐着的江淮。 “没说他。” 那说的就只有周繁星了。 王锦华蹙眉，不知道程力怎么上节目也这幅狗脾气，不知道收敛一点。 周繁星更尴尬了，路蔷牵起他的手想要安慰他，被一把甩开。 在路蔷不悦的注视中，他掏出手机自顾自地点开游戏玩。路蔷被当众甩脸子，面色也不好看，不再说话，掏出手机发消息。 朱瑾好奇看了眼，是国民性的MOBA游戏，她以前也玩，后来被穿越者占据了身体，再也没登过号了。 周繁星被前辈怼了，拿老婆撒气，朱瑾摇摇头，只会窝里横的人啊。 江淮又趁着朱瑾分神，悄悄挪板凳，想要离她更近一些。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注意力全在朱瑾身上。 朱瑾回头看他，无语道： “你是猫吗？” “啊？你想看猫耳吗？”江淮愣住，这道具他好像没有带。 “不，等一下…你脑子里整天都装的是什么啊。我说你是猫吗？一天到晚悄咪咪地接近我，我又不是猫薄荷，你干啥？” 江淮委屈：“我想牵你的手。” “不行。” “拉你的袖子？” “不行。” “不亲你。” “不…你有病吧。” 朱瑾扶额，她越来越觉得江淮像边牧，满脑子都是小聪明。 其他人听着很尴尬，这互怼的话，他们听着像调情。 这真的是离婚节目组吗？怎么感觉除了自己和伴侣，其他人的感情都还不错？ 最后一点斜阳落下，冷风习习，众人准备回车上的时候，节目组终于敲定好直播事宜，通知各位嘉宾规则。 导演：“从明天开始，接下来的十八天我们每天都会有两个小时的直播时间，但是直播时段不固定，可能是早上，也可能是下午、晚上。在这十八天里，节目组会收走各位的手机，尽量减少你们被观众的评论影响。 但是节目组每天会在观众的评论中，挑选出针对每个人问题的提问，把问题放到晚上的备采中，由你们来回答。 在此期间，我们会发给你们下载了游戏、金融软件、聊天软件、软件的器，请大家自觉遵守规则，尽量不去好奇观众的评论、下载相关的软件。” 嘉宾们面面相觑，直播时间不固定但只有两个小时，所以他们根本搞不清楚什么时候在直播，什么时候说话是安全的，什么时候说话是不安全的。 这简直像是赌博一样。 路蔷蹙眉，不解地问：“你们节目组是想做什么社会实验吗？我们是小白鼠？” 程力冷笑一声：“真有意思。” 王锦华看了眼他，眼底透着冷淡、不悦。 朱瑾歪歪头，眯眼笑，也觉得有意思。 她能感知到节目组到底有没有在直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是观众之一。 嗯，有好戏看。 江淮没什么感触，他被不被播都无所谓。无非是出名和更出名一些…不对，万一他穿得少被观众看到了怎么办？ 想到可能被评价“不守男德”的情况，江淮很是纠结，箱子里那些用来促进情感的装备还要不要用。 场上唯一不在乎直播的嘉宾只有周繁星，他一直盯着游戏屏幕，上头到根本不在乎这些嘈杂事，哪怕这关系到他未来的职业生涯。 导演观察完众人的反应后，接着补充： “除了直播之外，节目组其他拍摄一切正常。拍摄结束后，包括今天拍摄的素材在内，片子会按照正常流程剪辑，送审，播出。” 直播只是个前戏，重头还是在剪辑完整的节目中，也是不出所料。 “操，傻*队友。”周繁星爆了句粗口，抬头时发现大家都在看他，尴尬地收起手机。 “诶，输了输了，有点上头，呵呵。” 导演：“各位需要我再复述一遍规则吗？” 周繁星自信摇头：“不就是直播的事，我们都了解了，不用。” 作为最了解他的人，路蔷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什么都没听进去，还装作听懂的模样佐证自己打游戏不会耽误事。 真是长不大的小孩子，张蔷微微摇头，忍不住叹气。 导演：“好的，那就不打扰大家了。一会儿饭菜做好了，您几位是回房间吃还是聚在一起吃？” “一起吧。” 大家相互看看，共同作出决定，毕竟明天就开始正式拍摄了，今天继续加深了解比较好。 草原温差很大，食物上桌后热气很快就散了。 周繁星像是打游戏发泄了压力，又恢复满脸带笑的模样，主动举杯致辞。 路蔷依旧是宽容和善的模样，似乎毫不在意刚才周繁星甩脸子的行为，高举杯子，和大家干杯。 众人：“祝我们接下来旅途一切顺利！” 遍布的摄像头记录下这一幕。 朱瑾捧着热水杯，脸部能感受到水蒸气的热度，她闭上眼睛，微微侧头“看”向工作人员所在之处。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能感知到导演、编剧、摄影等等，都蹲在那里悄咪咪观察，浑身裹着寒气。她们不想打扰到嘉宾自然的状态，所以接下来的十几天中，大多都会以这样的姿态隐藏在暗处，就像是刺客一般。 朱瑾睁开眼，喝一口水。 期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在节目上达成自己的目标，不枉大家一番辛苦。 第17章 测试题 【早早早啊】 【没想到他们还真敢直播，牛】 【哈哈哈哈前排前排】 【花生瓜子矿泉水了啊，脚收一收来】 直播设备屏幕上，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去，都是一大早看到开播就冲进来的吃瓜群众。 谁能想到中经常出现的直播综艺在现实中真的能遇到呢，短短五分钟，‘分手的决心3直播开始’词条就冲上了文娱榜。 嘉宾们都还没从房车里出门，视频画面就只有不断切换的辽阔的草原和蔚蓝的天空，风吹过，路边野花的摇曳都格外清晰。 【是我的手机升级了吗？这也太漂亮了吧！】 【冷知识，节目组一直用电影设备拍摄的综艺，简直是享受】 房车里，朱瑾没睡饱般趴在小桌板上，路蔷在做拉伸运动，王锦华洗脸刷牙中。 意识从直播屏幕上回神，朱瑾坐起来打个哈欠，有气无力地提醒道： “姐姐们，节目组为了效果很可能一大早就开始直播，如果对形象有要求的话，最好化个妆再拿开挡摄像头的衣服。” “是嘛，”路蔷停下动作，额角已微微冒汗，“那我洗把脸，化个妆。这可是我第一次上节目，必须美美哒，配得上我家星星才行。” “嗯呐，用我帮忙化妆吗？” “不用不用，你再补会儿觉。昨天晚上狂风吹得太厉害了，我睡眠这么好的人都扛不住，更别说你们这种喜欢熬夜的小年轻了。” “嗯。”朱瑾又趴回桌板上，像一只无所事事的小熊猫。 王锦华拿着保水喷雾喷脸，关怀道：“你不化妆吗？现在的粉丝对明星颜值要求还是蛮高的吧。” “不化，又不是走红毯，没必要不想画。” 朱瑾歪歪头，脑袋如同不倒翁一般晃悠晃悠。 画了还要卸妆，麻烦。那是穿越女的粉丝，又不是她的粉丝，没有化妆给别人粉丝看的义务。 王锦华温和地笑了，她也是这么想的。 女为悦己者容。 没有人欣赏自己，画给谁看呢。 房车的对讲机响起，导演的声音传来。 “拍摄时间已经到了，各位嘉宾有做好准备吗？”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路蔷飞速地往脸上怼了几下粉扑，简单画个眉毛口红，不到三分钟，就把摄像头上盖着的衣服拿了下来，房车中的一切暴露在摄像机中。 画面里三个人或坐或站，都穿戴整齐，在做自己的事情，直播画面切换进来。 【这是刚起床？】 【都谁啊，三个大妈杵在这，丑死了】 【只有我觉得大家都很好看吗，瑾儿趴着好可爱】 【前面NC粉，你主子占人家化妆的小桌板不起来，没素质】 一大清早的，直播间的弹幕不算和气。 朱瑾睁开眼，看向正在画眼影的路蔷。 “蔷姐，你要不要来这画啊？” 路蔷专注地盯着镜子，在窗户旁的阳光下涂眼影，随口回道：“你那边光线不好，太阳吃妆，我得在阳光下晒着画才能把握轻重。” “哦。” 朱瑾用发簪挽头发，低头闭眼，偷看此时弹幕的情况。 【瑾瑾素颜好美~头发好多】 【人家是自己不去小桌板画的，有些人就是想借题发挥攻击人】 发髻挽好，朱瑾摇头甩了甩，确定稳固后才站起来。 “我好了，就先下去啦。” “嗯嗯，一会见。” 简单告别后，朱瑾推开房车门，还没下车就看到一双大长腿在外面等着。 “……”她弯腰下车，抬头看向前方，果不其然，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江淮。 说花枝招展也不太合适，他只是穿了黑色打底高领衬衫，外面搭深灰色羊毛外套，下身修长的黑色垂感长裤。 应该是刚晨练不久，衬衫清晰地勾勒出胸大肌，肌肉把衬衫顶起一部分，再搭配那白皙中透着粉的帅气脸蛋，这一套下来勾引感拉满了。 朱瑾三年前还蛮吃这种类型帅哥，收藏夹里全是同款。 所以江淮这是提前做攻略了？ 眉头微挑，朱瑾笑了声，绕开他走。 再帅看三年也累了，再怎么引诱她，她脑海里也只会一遍遍回放江淮和穿越女互动的模样，呵呵，和那种尺度相比，这还不够格。 “早啊老婆。” 江淮被无视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跟上她，快乐地打招呼。 “你最好是喊我名字。” “朱瑾。” 名字在江淮嘴里辗转几回，念出来时黏糊糊的，腻腻歪歪在撒娇。 朱瑾被恶心得抖了下，像是有粘痰沾脚。 “你离我远点，我谢谢你。” 好在工作人员很快来解围了，将他们领到基地的一个小房间中，递过来两张表，摄像机分别拍摄出两人看到表的神情。 《34道婚姻体检》，有1分、3分、5分、15分附加题，来测试两个人的相互了解程度。 有些除了要写对方的喜好外，还要填上自己的答案。 江淮眨眼，没什么特殊表情。 朱瑾扯了扯嘴角，觉得很无聊。 这些题让穿越女来回答绝对是满分，但让她来回答…能回答一两道就不错了。 工作人员：“请认真填写。” “OK。” 朱瑾接过笔，点点头，为了录节目，哪怕这些毫无意义也还是要做的。 她拉开椅子，认真地看题目填写。 第一题：对方生日是？ 11月13日。 第二题：结婚纪念日是？ 九月十九。 第三题：对方哪里出生？ 琅坊，后一家迁入京城。 …… 第三十三题：你的哪个生活习惯对方无法接受？你最接受不了对方什么习惯？ 分床睡，独来独往不理他。接受不了他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答题行云流水，等到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朱瑾才恍然。 这些问题穿越女都专门调查过，她也跟着看了，没什么不知道的。 她比自己想象的要了解他。 这个认知令朱瑾很不爽，她把表拍在桌面上，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朱瑾写这么快，该不会是啥都不知道吧】 【她自己都在先导片里说不爱了，肯定不知道，渣女一个】 【剑女狗，欺骗江淮感情，去死】 朱瑾睁开眼，心情更差了。 这平台审核怎么回事，这样的辱骂都没把弹幕的号封了。 她面色不悦看向江淮： “还没写完吗？” 江淮张了张嘴，焦褐色的眸子中透露出焦虑和迷茫。 “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 朱瑾挑眉，集中精力感知他的卷面。 大量空白。 第18章 差异 关于朱瑾喜欢什么、爱好什么、好友是谁，江淮笔尖都快把纸划烂了，也只能勉强填上几个问题。 这种结果也算是在朱瑾的预料之中。 别说是只相处不到一个月的自己了，就连和他生活了两年的穿越女，江淮也未必记得什么。 两个人的表都上交后，工作人员领着两人分开，分别在小房间里接受采访。 朱瑾在高脚凳上坐稳，敏锐地发现房间里就有一台可以看到直播弹幕的设备，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集中过去。 【啊啊啊啊瑾瑾！我们金子大军来啦！！！】 【瑾姐今天好可爱！穿的是浅色系衣服诶！】 飘过去的全是粉丝彩虹屁，弹幕刷新得极快。 PD(跟拍导演)：“请您介绍一下自己。” 朱瑾对着摄像头，微笑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朱瑾，目前是一名演员，婚龄两个月。” PD：“朱瑾，可以请您聊一聊您对伴侣的看法吗？比如他的优点，他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 江淮的优点？ 朱瑾眨眨眼，思索片刻，最后肯定地点头。 “他身材好，长相比较帅，是比较会撒娇的性格，而且很能压制自己脾气，不，这样说也不对。是他发脾气的时候可怜兮兮的，不会让我感觉到威胁感、令我不安。” PD:“这是您认为的，他的优点？” 朱瑾：“是，从我的角度出发，他作为伴侣的优点。如果说作为演员，那他是一个很认真、很有韧性的好演员，如果我们不是夫妻而是合作者，那和他一起工作应该会蛮省心的。” 与此同时，在房间的另一边，江淮被问到同样的问题。 江淮回想起过往，忍不住微笑： “她很包容我，我的所有情绪都会被她照顾的很好，她是我情感的老师，也是我事业上的领导者。她很会规划，能把非常多杂乱的事情规划得井井有条，然后推行下去。能做到很多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像是魔法师。” PD：“好的，请问你会用什么样的童话或者文学作品来形容你们的关系？” 关系…… 朱瑾脑海中第一个跳出来的文学作品是《道林格雷的画像》，不过也不太贴切，这更像是她和穿越女的关系。书中道林格雷所犯下的一切罪孽都由他的一张画像承担，而少男却青春永驻，永远洁白无瑕的模样去欺骗、引诱他人堕落。 画像是灵魂，少男是肉体。 穿越女强硬来主宰她的生活，而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她一个人承担这些，朱瑾认为自己就像是那副承担所有画像。 朱瑾：“非要说的话，真假千金文？” PD：“啊？您认为你们是姐妹吗？” 朱瑾被逗乐了，她摇摇头： “不，这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他是只爱女主的男配，谁是女主他爱谁。” 【？这是在干什么，内涵江淮拜金吗？只爱女主】 【不会是老公傍上金主了吧，不过朱瑾怎么这么胖】 【朱瑾有毛病吧，人家让她形容关系，她这样太自我了】 【瑾瑾是不是受委屈了，表情不对，心疼】 【感觉笑起来都很勉强，没有以前自信强大的感觉了】 江淮：“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很难用文学作品来形容，因为出名的文学作品很少有女性作为精神引领者的形象。嗯，《简爱》？不，《歌剧魅影》？但是我可没有教导她的能力。” 他的焦褐色的眸子弯弯，笑意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执着、偏执。 直播镜头已经切换到江淮那边了，所以朱瑾也能看到此时弹幕对他的评价。 【好有文化，和朱瑾高下立判】 【啊啊啊啊他真的一直在承认朱瑾的价值，这样的老公哪里找】 【废物娘炮】 【感觉江淮好有女性魅力，像是男妈妈，谁懂！！】 【怜爱了，呜呜呜，快离婚吧，到我怀里来】 感知到满屏的弹幕大多都是在夸江淮后，朱瑾无语死了，干脆收回自己的注意力，眼不见心为静。 她还是修炼不到位，做不到穿越女视观众为放屁的强心态，需要不断适应才行。 PD：“好的，请您到大厅那边去，我们会根据您刚才填写的量表进行提问。” 朱瑾与江淮汇合，坐下前江淮把小沙发往朱瑾身边挪的更近了。 朱瑾偏头，不是很想看见他。 PD：“请您二位说出对方的生日是？” “11月13日。”“12月22号。” PD：“江淮，您认为朱瑾最喜欢的季节是？” 江淮：“没有最喜欢的，我认为春夏秋冬对她来说都一样，影响不了什么。” PD：“朱瑾，您认同吗？” 朱瑾直接摇头，说出答案： “我很喜欢秋天，因为秋天的温度适宜，是丰收的季节，每年的秋天都是我心情最好的时候。而且我认为秋天是琥珀色的，落叶的黄和树干的褐，都是我最喜欢的颜色……他颜色那一道题是不是也没答对？” PD：“关于颜色那道题，江淮填写的是黑色。” 江淮着急解释：“因为我看你的衣橱里大多是黑灰色。” 朱瑾没好气地替穿越女回答：“因为黑灰色方便工作，会给人冷硬不好欺负的形象。但是t…比起黑灰色，清透的紫色才…总之，如果你观察过家里随手买的小摆件，就会发现，全是紫色的。” 这是朱瑾观察穿越女时发现的，穿越女很喜欢紫色，甚至买了紫水晶原矿摆在床头。 江淮说着爱穿越女，观察的还没有她仔细，真无语。 这些朱瑾都不好明讲，言语顿住好几次，才勉强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但她刚说完琥珀色、褐色，又说紫色的行为已经把大家搞乱了。 PD：“您是同时喜欢琥珀色和紫色？” 朱瑾点点头，不开心，但勉强将穿越女的喜好纳为自己的。 【她自己都讲不清楚，还想让江淮知道，有病】 【朱瑾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她那个停顿像是说些什么】 【朱瑾变化好大啊，和以前像是两个人】 【神态动作语气完全不一样了，怎么回事】 有人发现了。 朱瑾眸光闪了闪，嘴角微微上扬，形象覆盖的第一步就是差异化，她已经表现出来了。 第19章 表演 PD：“请问对方最讨厌的家务活是什么？” 朱瑾：“他做一切家务都很OK，江淮高中时在国外住寄宿家庭，很独立，但是只有一点不喜欢，那就是刷鞋，他的所有鞋都是家政阿姨送去干洗店洗。” 江淮小时候被父亲强迫大冬天用冰水洗臭皮鞋，不是因为家里没钱需要江淮劳动，只是江爹为了让儿子做出“孝顺”的举动，以方便自己拿出去吹嘘。 商人嘛，都喜欢立个家庭和睦的人设，不顾儿子死活。 江淮的手因此冻伤过，好在没有留下后遗症。 这是穿越女从江淮的大学同学嘴里调查出来的，写在专属私密档案里，朱瑾看过。 江淮惊讶看向朱瑾，大多数人都会把送去洗鞋这种行为当成是懒，他没想到朱瑾能看出他是因为厌恶才不去做。 回想起朱瑾执意要请家政的行为，江淮眸光动容。 朱瑾勾唇笑：“我回答的是对的吧？” 江淮：“是，我没想到你能看出来，谢谢你。” 朱瑾：“免了，来说说你的回答吧。” 江淮迟疑：“你不喜欢做饭？” “哈。”朱瑾笑了，这确实是穿越女不喜欢的，但是她刚好还有些兴趣，“不是，我是除了做饭以外的所有家务都不喜欢，我之前偶尔做家务，只是不喜欢东西被别人碰。” 穿越女基本不做家务，她认为做家务对自己毫无意义，所以会请家政，然后调教江淮去帮她处理家政放假时的家务。 朱瑾是因为家里老妈嫌她干活不利索，只要妈妈在身边，她就没碰过家务。她不喜欢家务的原因也是因为妈妈，妈妈整天忙忙碌碌，但完全没得到什么回报。 所以在大三做游戏同人视频，拿到了第一笔激励费后，朱瑾请家政上门帮妈妈把里里外外全都擦了一遍，不出意外的被骂了，妈妈觉得她乱花钱。 她对做饭感兴趣是因为她喜欢吃美食，会自己捣鼓，但是妈妈不喜欢吃她做的饭，没夸过一句。 回想起母亲，朱瑾愣怔片刻，她想妈妈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半个月她脑海中根本没有浮现妈妈这个词汇，完全不敢思考这件事——妈妈能认出她和穿越女的区别吗？ 朱瑾鼻头有些酸，她控制住心绪，努力不去深思，以免自己在镜头前失态。 江淮在听到答案后很沉默，没有再说什么。 PD：“对方一定会被激怒的话是？” 江淮先作答：“结婚之前我不清楚，但现在或许是…我爱你？” 他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果不其然在朱瑾脸上看到了厌恶与排斥。 江淮张了张嘴，眼角微红，十分受伤。 朱瑾冷笑：“你说对了。我猜猜…你的应该是‘你越来越像你爸了’。” 江淮和他母亲打电话时，曾因为这句话气哭过，穿越女花很大力气才把人哄好。 “那是之前，”江淮垂眸，“现在变成‘我不需要你’了。” 朱瑾想吐，她真受不了这一套。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看某乎上的“系统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去和他告别……”的那种虐女文，爽点就是男主前期虐待女主，后期追妻火葬场，最后女主离开时男主才发现女主的好，悔恨不已，无比深情。 他大爷的，江淮和那种男主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穿越女足够强大，不会给江淮虐待自己的机会。 等PD把测量表上两边答案不同的问题提问完，又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从一到十，请给对方打分。” 江淮可怜巴巴地盯着朱瑾，像是想要一个好点的评价。 朱瑾嘲讽：“你那些题有几道答对的，还想让我给你打高分？” “我现在都知道了，我会记住你所有喜好的。”江淮依旧语气坚定认真。 “哈，不需要。”朱瑾不吃这一套，看向PD道：“做人我能给他打个八分，做伴侣的话大约六分。如果是做我的伴侣，那我只能给他打一分，这一分来自于我心善。” PD：“您是把伴侣分数分成客观和主观了是吗？” 朱瑾点点头。 PD：“您认为他会给您打多少分呢？” 朱瑾：“如果是之前的话，他最好打十分，但是现在我都想离婚了，他打个零分就行，我不想和他沾边。” 朱瑾感觉自己这番话肯定又会被骂了，努力将注意力收回，不去放到直播屏幕上。 PD:“江淮，您给出的分数是？” 江淮盯着朱瑾，道：“十分，我这辈子只会给她十分。” 装什么装呢…朱瑾还是没忍住去看弹幕，她真的很想找个能和自己共情的观众，江淮就是这种纯表演性人格吧。 【能说吗？我感觉朱瑾是真的深爱过又受伤了】 【那些问题我和老公也答了，大部分和江淮一样答不上来，朱瑾是真爱】 【江淮看起来这么爱，但是怎么一点都不细心呢】 【只有我感觉江淮有点装吗】 终于找到这条了！ 朱瑾抿了抿嘴，想狠狠地点头赞同。 PD：“好的，访谈结束，请两位嘉宾先去休息。” 终于结束了，朱瑾长叹气，逃一般往外逃。 江淮脚步放慢，看到朱瑾出门后，转身问PD：“我可以把她回答的喜好拍下来吗？” PD：“您这是？” 江淮：“我想再多了解她一点，把她所有的喜好记在心里。” 工作人员商量了下，碍于朱瑾之前对江淮的态度一直不怎么样，她们怕把回答交给江淮后，惹得朱瑾生气。 于是发消息问朱瑾的意见，朱瑾很快微信语言，背景音很嘈杂。 “都行都行…话说程哥和锦华姐在门口吵起来了，你们不来拉拉架吗？” 什么！有吵架素材居然没拍到！ PD激动地看向摄影，却发现他已经扛起设备窜出门外了，其他工作人员也陆续跟去。 江淮忽然发现自己被无视了，他笑了笑，走到放置答案卡的地方偷偷拍摄。 然后到镜头面前将食指放在嘴前，wink了下，笑容阳光中透着不易察觉的忧伤。 还在直播屏幕前看着设备的工作人员脸红了一瞬，弹幕更是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 【太苏了！！！我要粉你一辈子！！】 【帅帅帅帅帅】 【他是不是知道在直播，所以故意的啊】 【离婚！娶我！我愿意做一辈子家务！给你洗鞋！】 江淮离开访谈室，重重关上门。 第20章 吵架 “你为什么磨磨蹭蹭的，现在我们不是第一个做访谈的，白白浪费一上午的时间，你开心了？” “我们是来上节目的，人待在这就不算浪费时间，你不要突然发脾气，吵的我头疼。” “我早就在访谈室外等着你了，你现在才来，你还有理由了！”程力更加怒不可遏，说话声调又高了一个度。 “我收拾好了又能怎么样？晚一点接受采访又能怎么样？这还分什么先后，十二年都过去了你差这一点时间赶着离婚是吗？” 王锦华不想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但是被这样愤怒的情绪裹挟，她很难不反驳。 细细的嗓音因愤怒高高调起，宛如绵软无力的琴弦般的二胡，吱吱呀呀。 程力更愤怒了，整张面皮红透。 “不是你提的离婚吗！有什么好说的！” 朱瑾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一只不停吠叫的大猿猴，脸红脖子粗。 “我为什么提离婚？程力，你难道不清楚吗？就是像今天这样一件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揪着不放，我们吵到离婚的！” 王锦华吵着吵着，咳嗽两声，显然身体不太能动气。 工作人员从身后跑过来，朱瑾下意识让开位置，后退两步，摄影师把周遭一切清楚地记录下来。 两个人还在吵，朱瑾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高调的声音吸引过去，愤怒、委屈的情绪被放大数十倍被她感知到。 她憋闷地喘不过气，干脆回头走回演播室。 一抬头，发现江淮站在走廊转角处看向这边。 朱瑾沉着脸让开身体，靠在墙角，等着他过去。 被发现了。 江淮迈步慢慢靠近朱瑾，小心翼翼。 朱瑾垂眸看着光滑的木质地板，回想起父母吵架时可怕的模样，夹杂着感知到的焦灼情绪，心脏似炭火灼烧。 黑色运动鞋在她面前停住，裤脚轻微摆荡，江淮没有直接走，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 朱瑾懒得抬头，没有心情和他瞎扯。 江淮沉默着将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到她面前，掌心中放着打开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副新的耳塞。 眼睛微微睁大，她抬头，看到江淮在笑着指自己的耳朵，眸光闪闪，在灯光下像是晶莹的琥珀。 “我猜你需要这个。” 她犹疑几秒，最后还是伸手把耳塞捏进手里。 “谢谢。” 只说谢谢似乎太单调，朱瑾边戴边低声问：“问工作人员借的吗？她们还带着这个？” “嗯，她们补觉时会用到。” “挺辛苦的，你…”怎么猜到我会用这个的？ 而且刚才我在演播室那样怼你，你没有不高兴吗？ 朱瑾刚想问出口，却看到江淮的耳朵中戴着同样款式的耳塞，她心中了然，许是恰好他也不想听到吵架声罢了。 也是，估计江淮小时候也经常听到吵架，和她一样很烦这些吧。 “我知道你不喜欢吵架，我们之前吵架时，你身体总是会颤抖，不断的偏头不想看我…是我太心急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江淮音量不高，清透低沉，透过耳塞传进朱瑾的耳朵。 朱瑾警惕：“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你快把警惕和疑惑写在脸上了。”江淮回答。 不对，很不对劲，这狗怎么一夜之间进化成人了。 他不会也获得了什么特殊能力，比如读心术之类的了吧？ 江淮是狗？江淮**短？江淮头秃人丑不好看？ 朱瑾心中说着坏话，仔细打量他的神态，一切如常，没什么不同。 “谢谢。” “你已经道谢过了。” “我是在谢谢你能察觉到我需要这个，和谢谢你给我耳塞是两件事。” 朱瑾嘴角微微上扬，很真诚说道。 她向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不会因为讨厌江淮就丑化他的好意。 江淮定定看着朱瑾，面前人的五官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却少了分锐利，多出几分生机勃勃的活泼。 朱瑾把耳塞摘下，外面吵架声停了。 “走吧，他们吵到孩子问题了，应该快结束了。” 朱瑾摇摇头，为这对长达十二年的夫妻感到惋惜。 门口的两个人状态已经完全不同了，王锦华手扶着臂膀，眼眶红红的，看着远方叹气。 程力沉着脸，嘴巴几次开合，最后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剩沉默。 朱瑾走出来，假装刚才无事发生。 “我们已经好了，先回房车啦。” “嗯，一会儿见。” 王锦华笑着挥手，掩饰残余的悲伤，眉毛细细弯弯，岁月雕刻的眼角流露出温柔和伤感。 离得这么近，看到锦华姐的表情，朱瑾不可避免地被情绪感染，泪花瞬间涌出。 她加快步伐与锦华姐拉开距离，走得更远些，那股悲伤才从心头散去。 草原的风钻进她的衣襟，正午的阳光晒热这丝凉意，也暖了她的心房。 深呼吸几次，朱瑾叹气，不知道怎么把这超能力的副作用给消化掉。 能穿墙看东西是挺方便的，但是这吸纳情绪也太糟糕了，她本身情绪就一般，时好时坏，再加上别人的情绪，那不得把自己整成精神病。 “你们被采访完啦？导演问的啥啊？” 路蔷的远远声音传来，朱瑾扭头，看到周繁星正背着她从草原上晃晃悠悠走回来，脚上沾满了泥泞。 昨天晚上吃过饭后，路蔷哄了周繁星好久，今天他俩情绪倒是挺好的。 朱瑾将手举成喇叭状，放到自己的嘴边： “问的是——不告诉你们！过去就知道啦！” “好！” 路蔷直起腰，挥舞着手，笑得开心。 但是她身下的周繁星可不怎么开心，晃晃悠悠差点摔倒，十分狼狈。 朱瑾听到江淮在偷笑，就回头看他。 江淮扬眉：“你要不要趴在我背上试试，我跑的绝对比他稳。” 朱瑾静静地看着他，江淮的声调逐渐低落。 江淮眸子低垂：“我…” 她转身离去，不听什么解释。 她知道站在江淮的角度和老婆贴贴没什么不对，但她真的不是穿越女，经历了刚才的三十四问，江淮还是没有明白吗。 第21章 炸了 访谈室里，经过那一番争吵，夫妻俩都兴致不高，勉强笑着营业。 PD：“请问对方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程力没好气道：“我一天忙得要死，哪里管她养什么花。” 王锦华冷笑：“你不是一天到晚嚷嚷给花浇水很累，怎么连家里养的什么花都不知道？” 程力：“我就浇那两次水，你问我，我当然不知道。” 王锦华：“浇两次水你就在家里嚷嚷着累得要死，要把我的花扔掉，现在倒是承认只浇过两次了？” 眼看两个人就要吵起来，PD不得不往回拉拉： “两位嘉宾，问题是对方最喜欢的花是什么，不是家里养了什么花。” 程力沉默一会儿，就在大家以为他打算糊弄过去的时候，突然蹦出一句： “野花，蓝色的婆婆纳。” 听起来就有故事，工作人员将直播调到对准王锦华的那个镜头，果不其然，她眼神忽的飘向程力，肉眼可见地有所触动。 PD：“为什么是婆婆纳呢？” 程力冷笑：“你问她。” 这话像是要考验王锦华还记不记得。 “问我，你不好意思说啊老程？” 王锦华先是调侃一句，见他没接话茬，才揭开谜底。 “我们第一次合作拍戏的时候有女主收到花的情节，但是剧组没准备花，是他去野地里采了些回来，在剧里送给了我。” PD：“所以您认为这是您最喜欢的花吗？” 王锦华：“不是，我喜欢垂枝梅。” 程力肉眼可见地表情难看，双手揣进怀里，不想多说的模样。 PD：“那您认为他喜欢什么花呢？” 王锦华笑了。 “他刚才不是说了吗？婆婆纳，我回答对了吧？” 见PD点头，王锦华笑得更开心了。 程力一拍桌子，羞恼道： “你们这个节目不严谨，她问你们就答啊？下一题下一题，先问她去。” PD：“好的。请问对方最渴望但未曾实现的梦想是什么？” 王锦华慢悠悠看他一眼，道： “他想拿飞天奖影帝。” 飞天奖是政府举办的奖项，可谓是最看重实力的一项奖。 但程力近些年一直不温不火，没接到什么好本子，有生之年都悬得很。 对于最看重脸面的传统男人来说，碰这个话题像是要了他命一样，程力顿时爆炸了。 “你这语气什么意思，你拿个百花奖影后就了不起，看不起我了是吧？” “我这个百花奖影后不也是在家里洗手作羹汤给你当后盾，你在这生气什么。” “那你早干嘛去了？你不顺心早就离婚啊，现在在这喊什么委屈？” 眼见两个人又要吵起来，PD没招了，她侧头看了眼直播情况，弹幕已经开始互怼了。 【百花奖影后当家庭主妇，好可惜啊】 【不是自己选的结婚生子吗在这抱怨啥】 【这女的祥林嫂，男的鲁智深】 【好茶啊，一直在挑拨男人的情绪让他生气】 【感觉男的面相会家暴，设懂】 PD不懂，PD只想让两个人心情平复一点，以及弹幕打错字了。 艺统端着两杯水就要端上去灭火，被人一把拦住。 “你等他们吵完再上吧，万一这杯水成为相互攻击的凶器怎么办。” 相互泼水这种情况，也是要提防的。 “哦哦。” 艺统赶紧把水杯放下，紧张地看着他们。 王锦华注意到工作人员难办的神态，主动放软了语气。 “好了好了，我没有批评你梦想的意思。你年龄也不老，努把力，还有机会。” 程力：“你不用在这惺惺作态，你刚才那语气就是看不起我，你高贵，你厉害，你去养家啊！” 王锦华抿嘴，怒气依旧在积攒，她看向镜头沉默，程力还在喋喋不休的输出。 直到全场都安静地盯着他，程力才后知后觉自己讲得太过了，慢慢安静下来。 他喘了几口气，艺统见缝插针把水端过去。 程力指节敲敲桌子。 “继续吧。” 在场气氛依旧压抑，PD没有开口，她掐着点，见两个小时的直播时间倒计时终于结束，立马关掉直播设备，长长地吐口气，放松下来。 没有直播还好，采访多久，嘉宾多恼怒都无所谓。 有直播的情况下，嘉宾这样暴露无遗的脾气太容易遭受网暴了，这不是好事。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这一对嘉宾的采访终于结束。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比她们想象中的要短上不少，以这个吵架的频率，还以为要聊到傍晚呢。 不出他们所料，刚才直播的所有内容切片在两个小时里被全网疯传，不出意外地占据了各大网站的热搜排行榜。 #朱瑾江淮离婚答题 #朱瑾爱错了人 #朱瑾胖了 #江淮WINK好苏 #江淮凤凰渣男 #王锦华程力是谁 宣传人员看着热度一直在飙升的话题乐坏了，联系各大博主做分析视频的手不停，忙忙碌碌为这热度添一把干柴。 朱瑾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偷窥这一切。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最后一对嘉宾终于要登场了。 路蔷和周繁星倒是没有什么不耐烦的行为，笑呵呵地填完表坐下，其乐融融的氛围。 工作人员不敢松懈，依据她们的经验来看，这种爆雷的几率更大。 果不其然，在问到最后几个关键题时，气氛凝滞了。 PD：“你的哪个生活习惯对方无法接受？” 周繁星笑嘻嘻回答：“没有，我觉得都能接受。就是睡得太早有点不太行，每次想happy一下，来点浪漫的夜生活，她总是睡着了。” 路蔷解释：“诶呀，我白天工作太多，你在家的时候，我已经尽量把第二天工作处理完，和你晚点休息了。” “还不够嘛，不够，我有好多想玩的游戏和你一起打~” 周繁星笑着撒娇，三十多岁的男人了，看起来很是娇俏。 路蔷点点头，没有说话。 PD：“那您最接受不了他的什么生活习惯？” 路蔷开口前先看周繁星一眼，像是在做什么预警，周繁星的笑容缓缓消失，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路蔷开口后他立马炸了。 路蔷：“我觉得他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玩了。” “路蔷你什么意思！” 他刚说完要和她打游戏，后脚就被说太爱玩，这完全是在打他的脸！ 第22章 体检报告 “字面上的意思，”路蔷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抬眼看着他，“像昨天那种情况，你冒冒失失不管不顾的爬上马，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我！”周繁星没想到她指的是这个‘玩’，已经到嘴边叱责的话语一下子蔫巴了，临时换了个说法。 “我那是意外，我也没想到那是只疯马，是马的问题，你怎么能单指责我！你说我爱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那种玩咖呢！”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也只是太担心你，才在这种场合提到的。你知道我当时真的很担心你。” 路蔷顺着他的话下坡，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似是温柔模样。 “嗯。” 周繁星有所顾虑地瞥了眼镜头，点点头。 “下一道题吧。” PD：“最后一道题，请向彼此提出一个你最关心的问题，并且根据答案打分。” 闻言，两个人相互看看。 路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先开口。 周繁星：“女士优先，你先说，我给你往回圆。” 路蔷：“不不不，我还是想先听听你怎么说，我想知道你最关心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周繁星见路蔷一脸坚定，便看向镜头，目光闪烁，犹疑开口： “那就我先问了。” “嗯，你问。” “家里，你是打算将来女儿长大了，让她来管理产业吗？” 在最关键的问答节点，他问了一个与两人情感无关的问题。 路蔷忽的笑了，打趣地看着老公，问道： “这和你想要个我们的孩子，有关系吗。” 周繁星沉默看着她。 “如果我说，有关呢？” 那么大一个食品产业基地，却因为签了婚前协议，与他无关，谁会甘心。 他当初结婚虽然是因为喜欢路蔷，但现在传统影视行业没落，大批的新人还在涌进来，他这只能出演偶像剧的演技，太容易被淘汰了。 路蔷看似很爱他，在钱上面却不肯松手，要零花钱可以，真涉及核心利益，总顾左右而言他。 他和一个比自己大八岁的女人结婚，除了爱情之外，必须再得到一些其他补偿。 路蔷思索片刻，看着他道： “这要看女儿想不想接手了，我是肯定会把她往这方面培养，但如果她有其他追求，我也全力支持。这个回答，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想问的不是这个，她也知道，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好了，我了。”路蔷盯着他眼睛问：“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孩子，咱们还能好好过日子吗？” 周繁星看着她，长久的沉默。 这种关乎财产的关键性问题，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盯着镜头，捕捉他们的微表情。 最后，路蔷点点头，放过了这个话题。 “我给他打五分。” 周繁星什么都没说，她却给打出五分，谁都不知道路蔷是什么想法。 周繁星黑着脸，立马跟上。 “我也打五分。” PD：“二位都确定吗？” “确定”“确定” 采访结束，还在沙发上躺着的朱瑾睁开眼，中止这场酣畅淋漓的‘偷窥’。 她动了动，没有刚睡醒的冷意，不知什么时候，米色的毛毯已经盖在了她的身上。 轻轻起身，视线被沙发那头闭眼休息的人吸引。 客厅里没有灯光，只有窗外洒进来夕阳，金色光线斜斜打在他身体的一侧，温顺卷曲的半长头发下，是微微张合的红润嘴巴，随着呼吸，发丝轻轻浮动。 像是壁画里的牧羊少年的午后梦。 朱瑾把毛毯拿起来，轻轻搭在他身上，悄无声息地离开。 在发丝的阴影中，江淮睫毛轻轻颤动，手攥紧还残留着她温度的毛毯，不肯松开。 房间里有监控，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PD来送婚姻体检结果时也静悄悄的，怕惊扰到两位嘉宾静谧的氛围。 “都给我就好。” 房门外，朱瑾靠在墙边，接过两张信封，在摄像机面前拆开自己的那份，读出报告结果： “恭喜朱瑾同学，在婚姻体检报告中获得了93分，是有史以来的最高分。” 她挑眉，把信封放到镜头前晃了晃。 “我居然不是满分。我还挺想知道，丢分丢在哪儿的。这张我可以先看嘛？” “不可以。”在PD开门之前，房门被推开，江淮走出来抽走了他那份，“我想亲自打开看看。” “亲自？” 朱瑾咀嚼着这个词，表情有些浮夸。 ‘亲自’这种词汇一般是上位者会用到，不想让属下去做，所以‘亲自’做。 这小子什么心态，在她面前摆谱呢。 “恭喜江淮同学，在婚姻体检报告中获得了45分，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嗯，不错。”江淮点点头，脸上没有其他波动。 “……”不对劲，很不对劲。 朱瑾盯着他的脸看，按照江淮的性格，现在不应该撒娇或者是有其他比较活泼的举动吗？ 现在这种冷酷风是什么意思，换风格了？ PD：“今天二位答题辛苦了，一会儿晚饭会送到房间里，今晚上没有其他活动，您二位可以自由支配。” “好的，谢谢。” 送走工作人员，回到房间中，朱瑾扫视房屋，单客厅的摄像头就有十六个，可谓是全方位、多视角包围，每个摄像头都被节目组用和房屋同色系的布包裹，力求减少嘉宾的膈应心理。 她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让精神在广袤的天地间畅游。 “哗啦”“哗啦” 耳边传来翻书的声音，朱瑾睁开眼，看到江淮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本纸质书籍在看，一下子勾起了她的兴趣。 回到身体后她大部分时间在放空自己，很久没有翻开书籍了，突然看到书，她心中翻涌起渴望的情绪，这毕竟是她无聊三年中为数不多的、能让她有所成长的慰藉了。 但是主动去搭话，不太好吧。 她今天早上还凶巴巴的，说甩脸子就甩脸子，现在凑上去，不行，不能丢这个人。 朱瑾纠结片刻，选择了节目组分发的器。 电子书也是书，她不挑。 指尖在屏幕上划拉，发出“哒哒哒”的响声，一旁的翻书声逐渐变小，过了会儿，彻底消失。 第23章 又吵架 朱瑾已经沉浸在《一桩事先张扬的谋杀案》这本电子书中，没有在意身旁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响，她才从书中的情节脱离出来，脸上带着悲切。 打开门，是送餐人员。 饭装在一次性饭盒里，热气腾腾地被送到餐桌上。 朱瑾一份份打开，里面是五份普通炒菜加上四个馒头，还有排骨汤。 也是为难节目组了，要在这基地里现做炒菜。 她闭上眼睛感知了下，果不其然，工作人员大多在没有暖气的房间中吃不算热的盒饭。 唉，虽然她觉得明星有时候拍戏也很辛苦，但和其他工作人员对比起来，明星还是太幸福了。 她打开外卖平台，草原的外卖不比内地，这个时间点附近唯一能开车送过来的奶茶店已经下班了。 就这吧，没办法，好好表现把节目做起来就是给工作人员的努力最大的回报了。 等坐到餐桌上，朱瑾才后知后觉，江淮不在房间里。 她看向沙发，绿色书皮的书被随意放在扶手上，封面上印刷着两个小人环绕简笔番茄。 《油炸绿番茄》，她很早就感兴趣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看的书。 江淮看这个？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江淮喜欢看书，突然在镜头面前就喜欢看了？ 装货。 朱瑾摇摇头，看向他的房门，关的很严实，于是小声询问： “江淮，你这书，还看不看？不看的话，我先看会儿？” 她的声量像是在自言自语，见江淮果然没回应，朱瑾眯眼笑，去拿书。 “不回答我当你同意了。” 在手掌接触到书的一瞬间，卧室门被拉开，江淮手里捏着洗脸巾擦脸，走出来。 眼神在朱瑾握着书的手上扫视了下，眉头微微挑起，像是终于抓到猎物的猎人。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坐到餐桌旁，安静吃饭。 朱瑾有些尴尬，沉默着，见他没说什么，也就不管他了，蜷缩在沙发上看书，无比认真。 这段画面在显示屏上播放时，屏幕外坐着的工作人员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感觉朱瑾好可爱啊这种性格。” 有点得意、有点嘚瑟，自言自语的模样把小姑娘的心思展现的淋漓尽致。 “是，之前没注意到，她才二十五岁，比咱们的年龄还小，活泼一点是应该的。” 工作人员除了刚毕业入行的，其他基本都到了三十多岁结婚生子的年龄，只是在一起工作，共同成长，根本没有意识到时间在流逝，自己在一点点老去。 只有当新人来了，被活泼青春的气息冲击到，大家才恍然，哦，我已经不是曾经小心翼翼的新人了，不知何时，她们也进化成老鸟。 “李导！王老师和程老师又吵起来了！” “啥？” 镜头切换到另一组嘉宾所在的场景。 破烂小木屋内，程力黑着脸指责王锦华。 “现在嫌水冷，不肯洗脸。那你为什么要跟过来呢？导演只让最后一名来这小破屋里睡觉，你又不是最后一名，你跟过来干什么？” 王锦华裹紧身上的袄，脸气得发白。 “程力，做人要讲良心。我跟过来是因为我担心你出事，我想要热水洗脸也是我的正当要求，我没有麻烦你，我是在问节目组可不可以，你完全可以不说话，为什么怼我呢？” “我怼你？我这叫怼你？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的，我自己住着就没那么多破事。人家工作人员也劳累了一天，凭什么你洗个脸还要给你烧热水，你麻烦人家干什么！” “是，工作人员辛苦，但是我只是问问有没有备着的热水，实在不行有热水壶我也可以自己烧，我到底麻烦人家什么了？我还没有麻烦到人呢，你的指责就先一步到我的耳朵里，咳，程力，你做个人吧。” 王锦华怼着，倒吸一口凉气，憋到胸口咳嗽半天。 程力黑着脸，摇晃小屋里装着的镜头。 “能看到吗？找辆车，把她送回基地里，我不需要她陪着我，快送她回去。这么冷的破天，把我身体都吵热了！” 王锦华抚着胸口冷笑：“回去八公里的路，你现在不觉得麻烦工作人员了？” “那也比你待在这烦我强，万一你晚上被冻硬了，第二天警察高低得把我抓起来，问是不是我杀的。” “你个混蛋，现在咒我死！” “你去一边去吧，走走走，赶紧走！” 程力一边说，一边把人往外推。 临了临了，把兜里最后剩的暖宝宝塞王锦华怀里。 “去人家拍摄的车上等，别在这站着，去！” 小木屋外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跟拍的摄影晚上就躺在车里。 见动静这么大，摄影早就出来了。 “啪”的一声，王锦华被关在门外，摄影师拍到她饱含泪水的眼，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王姐，您看咱要不先上车等他开门？我车上有暖气，暖和着呢。” 之前对接时，王锦华提交过身体报告，生孩子留下的病根直到现在还没好全，身子很虚，摄影师怕把人冻出什么事。 好在王锦华毕竟年龄在这，没有小年轻的那种倔强劲，很麻利地上车了。 只是上车后也不说话，就在副驾驶坐着，默默伤怀。 摄影师也不知道安慰啥，只能陪着坐，尽职尽责的用摄像机记录这一切。 过了一阵，远处有明亮的车灯照耀，车胎划过草地，嗡鸣着驶过来。 PD从车上跳下，拉开门，说话时嘴边都冒着寒气。 “锦华姐，您看咱怎么着？敲开门还是直接回去？” “回去吧。” 王锦华平淡说道。 “行。”PD点点头，扶着人下车，还不忘冲小木屋里喊，“程哥，我们就先带着姐走啦啊，你有什么事随时跟我们说。” 程力没有回应，只是小木屋的灯光骤然暗下。 王锦华看着那破木门，忽的将怀中暖宝宝扔到门上。 “啪”的一声响，紧接着落地。 一次性的暖宝宝，尽职尽责散尽了所有的余温。 “走吧走吧。” PD搀扶着人上车，顺便用眼神示意摄影把暖宝宝的画面重点拍摄一下。 这都是绝佳的素材啊，不枉自己跑这一通。 第24章 行李 当最后一缕寒风融入朝阳，云层上丝丝缕缕明媚的光芒竖直地铺撒大地，折射在湖面，波光粼粼。 小木屋里，程力眯着眼，看清窗外绝美的景色，有片刻的失神。 “她也在就好…不，漂亮的风景多了去了，这算个啥。” 轻轻嘟囔一句，程力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抿抿干燥皲裂的嘴唇。 往外走，推开门，看到门外摆着暖水瓶。 “啊~” 打个哈欠，朱瑾从被窝里钻出来，恋恋不舍地抱了抱枕头。 她拉开窗帘，任由阳光倾洒进屋内，踢着拖鞋，慢悠悠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伸手洗脸，被水烫了一下。 “嘶，好烫。” 赶忙把温度调低一些，她将毛巾沾满热水敷在脸上，发出满足的喟叹。 还是住房间舒服，前天晚上住房车太难熬了。 如果不是临时变成直播，她们昨天应该就乘着房车去帐篷里住了，哪里还能再舒服休息一晚。 穿戴整齐，收拾行李时朱瑾看到床头摆着的《油炸绿番茄》，她昨天熬夜看完，该还回去了。 拿起书，朱瑾去隔壁卧室敲门。 “江淮，醒了吗？” 没等她敲响第二遍，门被拉开，刘海打理成三七分，一张露出光洁额头和深邃眼眸的脸探了出来，与朱瑾对视，焦褐色的眸子带着笑意。 “有什么事吗？” 朱瑾晃了晃书。 “还你。” “好，谢谢。” 江淮温和道谢，接过书后没有关门，直接回去收拾东西，任由门因惯性一点点开启。 微微歪头，朱瑾的视线不经意般在他下蹲整理行李时，挺翘的臀部转悠了一圈，被江淮回头抓个正着。 他脑袋后也长眼睛了？ 朱瑾目光坦荡：“今天咱们的行程是去草原，你确定要穿西装吗？皮鞋踩草地上不太好吧？” 江淮指了指鞋盒，答道：“我有马靴。” “哦，那也是一种搭配方法。” “嗯。” 江淮边回应，边拿起袖箍套在大臂上，袖箍弹性很好，修长的手指勾起黑色袖箍整理时，发出一声皮筋拍打在肉上的轻响。 朱瑾听着，没忍住露出笑容。 他今天又变人设了，温润贵公子人设，和昨天晚上冷淡酷哥的人设又不一样了。 挺有意思的。 “我继续回去收拾了，一会儿见。” 朱瑾转过身去，江淮克制许久的眼神粘上去，被对面关上的房门隔绝开。 她行李拿得不算多，一个皮箱一个包，拿下去时刚好碰到江淮往下搬行李，三大箱行李往越野车里塞。 朱瑾走过去，拎起一个箱子，跟举铁一样死沉。 往里面放哑铃了？ “你别动，去坐着就行，我来。” 江淮拎起箱子侧面的提手，接过去，塞进后备箱。 朱瑾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有点可惜，穿上大衣外套看不见肌肉线条了。 “谢谢。” 把包、箱子递给他，朱瑾转身去坐到副驾驶上，调整座椅，拉上安全带，闭上眼睛补觉。 驾驶座的门被拉开，又关上，过了儿，朱瑾身上一暖。 她眼皮微微抬起，看到身上盖着一条嫩绿色的毯子。 “谢谢。” “没事。” 发动机启动，江淮专注地看向前方，等到驶出基地，他才快速地瞥向朱瑾，嘴角微微勾起。 目的地在悬崖边，车一路行进还算平坦，到达时也就才九点十七分。 车辆一停，朱瑾睁开眼，扯开安全带，抱着毯子下车。 迷迷糊糊的脑袋被风一吹才清醒，神清气爽。 车内，江淮收回想要帮她解安全带的手，面色阴郁。 她是睡着了，还是一路都不想搭理他，在装睡？ “好美的天。”朱瑾露出灿烂笑容。 工作人员摆弄着摄像机拍下她下车的这一幕，披着绿色毯子的女人在蓝天的映衬下，像是莫奈的油画。 PD走过来，把相机递到朱瑾手里。 “今天的任务是帮对方拍摄一张满意的照片。” 朱瑾低头摆弄相机，看到了索尼的英文标识。 穿越女会用相机，朱瑾没有亲手碰过，不知道怎么用。 她想让PD教一下自己时，抬头发现人已经走到远处了。 “……” 没有手机、没有教程，她拍个啥啊。 回头看，江淮把箱子都搬下来了。 朱瑾打开后座门，拿出背包，把相机塞进去。 江淮搬着箱子，语气轻松地问：“你上车就睡着了，我还担心你找不到背包在哪儿呢。” “你总不会把包和箱子堆在一起吧，不用想都知道在后座啊。”朱瑾看他，觉得他这话有点怪，“走吧，需要我帮你拿个箱子吗？” “用。” 江淮盯着她表情看。 “OK，把最小的那个给我。”朱瑾指了指22寸的小箱子。 江淮忽的笑了，道：“不用，你先搬你的吧，我自己来就好。” “？” 朱瑾无语一瞬，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她帮忙搬一个已经够善良了。 装温润倒是继续装下去啊，一睁眼就回归原样了，只剩个皮囊，没意思。 “随便你，走了走了。” 她拉着行李箱，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两辆房车和帐篷都停在那里，朱瑾走近，看到四个人从帐篷里钻出来。 王锦华：“来啦。” 朱瑾笑道：“嗯，我以为我们是第一个来的呢，没想到大家都在帐篷里。” 路蔷：“天冷，我们就说到帐篷里等你们。这边帐篷是男生的，这边是女生的，把行李放过来就行。” 王锦华帮忙取下朱瑾的背包，塞进帐篷里。 程力看着远处的江淮推着三个大箱子过来，过去帮忙。 周繁星站帐篷口，捧着热水，用开玩笑的语气道： “姐姐，您这行李带的也太多了吧？” 朱瑾歪歪头，嗤笑：“一个包、一个箱子还算多？我记得你也带了两个箱子吧？” “啊…那确实不多。” 周繁星尴尬地舔了下唇，看向江淮，抬脚去迎接。 朱瑾和路蔷对视一眼，相互笑笑。 周繁星这是把江淮的箱子当成朱瑾的了，想借着笑意给兄弟打抱不平呢，结果是江淮自己的箱子，这不就尴尬了。 等到东西都放好，六个人都走出帐篷，各自找地方完成节目组给的任务。 朱瑾向湖边走去，闭眼感受大自然，也感受直播开始了。 第25章 相机 湖的两边山脉犬牙交错，大片的草原已枯黄，映衬着中间宽阔蜿蜒的湖泊像是蓝色缎带，闪闪发光。 【哇塞，这也太好看了吧】 【寒山齿列锁秋光，一练蓝拖大野黄】 【前面的有文化】 【好牛的景色】 【这位是丈育】 三组嘉宾相隔不远，各自找喜欢的角度拍摄。 朱瑾把相机递给江淮，想先看他用，她好偷师学一学。 “索尼的，我没用过，你看看怎么用。” 江淮接过相机，看了眼型号，索尼A7CLL。 他沉默了下，声音低沉：“你用过，之前给我拍生活形象照时，就是用的这个相机。” “……” 朱瑾张了张嘴，碍于身上挂着麦克风，不好直说，给自己气笑了。 “我，用过没，你自己清楚，到底是不是我用的。” 她把重音放在‘我’字上，希望江淮的脑子清醒一点。 真的很心累，每当她以为江淮会有所改变的时候，他就会用行动表明她想多了。 【诶？这句话，诶，我有一个想法】 【江淮就是出轨了吧，把正宫和小三的记忆搞混了】 【放屁，江淮发过生活照，说是朱瑾拍的】 【他记错型号了？】 【我去分析分析之前的图片，看看是用啥拍的】 【搞笑，微博早就移除图片的EXIF信息了，你分析个屁】 朱瑾有些不耐烦，蹙眉道： “你如果也不会用就还给我，我去问问他们怎么拍。” “我会用。” 江淮努力挤出笑容，眸色暗淡。 “你站那边摆姿势，我给你拍。” 朱瑾无语地扯唇，又是这幅死样子，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内心的黑泥快溢出来了。 这还不如一开始阳光开朗的模样的，现在完全是阴暗男啊。 穿越女到底是怎么调教的，能让江淮心甘情愿装开朗那么久。 朱瑾夺过相机，每个键都按了一遍，大概知道每个键的作用。 她抬头指了指岸边。 “你去摆造型。我给你拍，快去。” “我…我教你吧。” “我都要自己摸索了你才说教我，得了吧，我天生丽质、聪慧过人，摸一下就能会，你快去吧你。” 朱瑾见他还在犹豫，干脆拉着他胳膊到湖边。 “揣兜，侧面站，侧对着光。” 江淮肢体木木的，像是不知所措。 朱瑾蹙眉，直接上手摆，接着把他的衣领和领带整理好，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嫩黄色的手帕叠好，塞江淮的上衣口袋中，给沉稳的穿搭增添一抹亮色。 江淮就这么任由她摆布。 【好好好，刚想骂江淮又作又蠢，看到他偷笑我觉得蠢的是我】 【江淮巧施绿茶技，勾的女神忙上手】 【前面大才】 【我要笑死了，姐夫哥现在暗爽中吧】 朱瑾动作放慢，用精神力往江淮的脸上一扫，这小子真的在笑！ 她迅速抬头，江淮嘴角瞬间收回，面色迷茫。 “哈。”朱瑾冷笑。 江淮低头看她：“怎么了？” “我觉得这个大衣和你身后的风景不搭，脱了吧。” 朱瑾平静微笑。 湖边风大，冻不死你。 “好。”江淮乖乖听话，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这样可以吗？” “OK。” 朱瑾挑眉，往后退，举起相机拍摄。 大片的景色下，渺小的男人占据画面一角。 她咔咔咔拍了几张，又觉得这样敷衍不太好，便走近些，调整镜头，一不小心放大许多倍。 “嘿…” 朱瑾低头摆弄按键，又举起来对着景色调整倍数。 忽然，蓝色湖畔中一个红色的小点引起她的注意。 她放下相机，眯眼睛仔细向那边看，精神力缓缓延伸。 江淮扭头看向身后，什么都没发现，以为是自己身上有问题，便向前走几步想问问怎么了。 他刚想靠近，看到朱瑾脸色忽然一变，焦急万分。 “湖面上有人！那边有个红色的点！有人落水在那！” 什么！ 这一吼把大家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节目组监听麦的人员放下耳机，揉了揉耳朵，震惊道： “朱瑾说湖面上有人落水！” 在湖边跟拍的摄影更是干脆，在朱瑾的指引下不断放大拍摄画面，成功找到了异常之处。 一个红灰相间的户外羽绒服静静漂浮在水面上，隐约能看到头部和腿，但拍不清楚是仰飘还是趴浮。 “操！” 【嗷嗷嗷嗷这是啥啊！拍到尸体了！】 【吓人吓人！邪祟退散！】 【妈呀，这是剧本吗？节目组这么胆大搞这种剧本！】 【快救人啊！有羽绒服的浮力在，说不定还活着呢！】 PD吓麻了，她飞奔到湖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凑到镜头后看。 怎么看那都飘着个人！ 直播拍到可能涉及刑事的事件，完蛋，拍个屁啊这还。 但是刚开播也不能直接关吧。 她做出决断，按下对讲机。 “直播切到另外两组嘉宾身上，让他们远离湖边拍摄，不要照到湖上。小张，你打电话报警再联系孙局，看看这个事怎么办。” 节目组出来拍摄是和当地旅游局合作的，拍嘉宾情感的同时也是在播景色，现在湖上出落水事件，对当地多少有影响，必须得通知一下，干预这个事情后续的影响。 节目组没有准备游湖的汽船，现在目之所及也没有巡游船，只能等等看警察怎么办。 “找到救援电话了，已经拨通了。” “好，我来接。” PD匆匆忙忙地跑回去，留下朱瑾和江淮站在原地。 两人也没心情继续拍摄了，朱瑾站在湖边，竭尽全力用精神力够取远处的羽绒服，试图判断出人是死是活。 可隔得太远了，精神给她带来的反馈就是冷，极致的寒冷。 朱瑾摸摸额头，感觉脑子里快被冻成冰块了。 “阿嚏！” 她打个喷嚏，下一秒大衣就披在她的肩膀上，衣服透着木质的焚香味，隔绝大部分寒风。 江淮担忧道： “有节目组在，咱们去帐篷里等结果。” “不用，你先回去。我在这再等等，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朱瑾摇头，抬头看着江淮，发现他鼻尖已经冻得发红了，她愧疚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脱衣服的。你快回去吧，我没事。” “没事，我不冷。” 江淮这么说着，紧紧环住她的肩膀，似乎这样就能取暖。 “……” 虽然但是，那边飘着个生死不知的人，你趁机搂我的肩膀，这不太对吧！ 朱瑾蹙眉，不解地看着他。 第26章 活的 现在不是关心男人道德观念是否正常的时候。 “手撒开。” 朱瑾晃了晃肩膀，从他怀里挣开，将外套甩过去。 “穿上衣服，你去帐篷里帮我把毛毯拿出来，别在这一起冻着了。” “好吧。” 江淮搂到人，像是心满意足了。点点头，抱着衣服回去。 高处拍摄照片的嘉宾们时不时看向湖面，心不在焉的样子。 过了不久，远处水面巡航船行驶过来，PD站在岸边看着摄影机，打电话指挥落难者方向。 PD：“右边，对，往右走，就在你们前面。” 朱瑾面对湖面闭上眼睛，精神贴在船上，去感受那里发生了什么。 水警趴在船边，四处搜寻，终于看到远处水面上的漂浮物，着急地喊船员开过去。 船头划开水面，震荡出一阵阵波纹。 再靠近些，水警拿出大型网兜，准备进行捕捞。 能漂浮起来的尸体一般都被滋生的细菌填充到膨胀，皮肤泡得软烂，一拽就掉，需要用网兜才能把身体整块地打捞出来。 船停在漂浮物的两米开外，怕螺旋桨扰乱水波，干扰打捞。 水警伸长网兜，戳中了不知生死的漂浮物。长长的头发遮盖住TA的脸，初步判断，这是一具女尸。 忽的，微弱的声音传来： “救命…救我…” 拿着兜网的水警手抖了下，赶紧把网收起。 “活的！活的！下去救人！” “活的！没看错吧？” 已经穿好救生衣随时准备下水捞尸的打捞人员瞬间激动。 “她都说话了你们没听见？快快快!” 绑好绳子，扑通一声，救生员下水，冰冷刺骨的湖水令他颤抖了瞬，紧接着全力游向落难者。 从侧方接近落难者后，救生员大声询问： “我是救生员！我来帮你了，保持不动！不要尝试配合我，我会拖住你！能说话吗？” 救生员用手臂拖住落难者的身体，给予她支撑，将头凑近她的脸前，听到了微弱但坚定的回答。 “能…” “好！你身体还有知觉吗？能自己动吗？” “麻…不行…” “她不能动了！再下来个人！拿着颈托下来！” 又跳下去一位救生员，两个人配合给落难者戴上颈托，又小心翼翼把人固定在担架上，几人合力平稳地把落难者运送上来，随行的医生做出简单判断。 拨开发丝，露出的是一张红肿到面目全非的脸，嘴巴张开，里面渗透着鲜血，下颌骨和鼻梁有明显骨折的痕迹，鼻孔向外渗透透明的液体。 她眼睛半闭半睁，眼球里满是血液。 “高空坠落导致的高能量暴力创伤，必须马上急救！通知岸上的救护车做好准备！” 船快速驶离节目组的视线范围，朱瑾回神，睁开双眼，泪水刷得落下。 在刚才落难者出声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强烈的求生欲和发内心的快乐，就像是薄荷球在她的脑海中炸开，令她精神无比的振奋激昂。 此时此刻，她无比想要分享这份激动。 “她活着。” 朱瑾喃喃自语，看向身后站着的人，拉住他的小臂，激动哭泣。 “她还活着！她想要活着！她能活下来，一定能活下来！” 摄像机旁观察情况的众人，听到朱瑾的哭声，满眼泪花，为生命的顽强而感动。 PD边拿纸巾擦眼泪，边用肉眼望向远处，再次观摩到船与岸边的距离后，被朱瑾的视力所惊讶。 这么远都能看清楚！ 江淮反手拉住朱瑾，将她冰凉的双手握在手中焐热，抱住她，任由她在怀中哭泣。 焦褐色的眼眸中神色莫名，比起感动，更多的是疑惑，他看向众人，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哭的。 她…真的一直是这种爱哭的性格吗？ 江淮眉头轻蹙，盯着朱瑾的发旋，平生第一次对她感到轻微的不耐。 朱瑾哭够了，松开手，跑到节目组那边找湿巾擦脸补妆，江淮沉默地跟着她。 “你们做的真是太棒了，第一时间就找来水警救下她，你们救了一条人命，真的。” 朱瑾攥着纸巾擦鼻子，泪眼汪汪地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夸赞。 工作人员：“我们也没想到那真是一个活人，还多亏了您发现那有个人飘着，真是上天太眷顾那个人的运气了，如果不是您恰好照到她，估计等其他人发现的时候，就晚了。” “是啊，这真的是太巧了。” 朱瑾和工作人员的对话被摄像机拍摄到直播里，算是给好奇的网友们一个交代。 【居然是活人！】 【哇塞，这运气也太爆棚了！被朱瑾发现救走！】 【功劳也不只是朱瑾的好吧，在这显摆什么】 【喷的人死了没人救哦】 【怎么感觉是剧本呢，哪来这么巧的事】 【剧本你大爷，这是奇遇好吧，是落水者的救赎】 朱瑾补完妆，看向一旁沉默看器的江淮，十分不好意思地拿出湿纸巾，递了过去。 她把眼泪都蹭到江淮胸肌前的衣服上了。有一说一，胸肌挺软的，头一次接触这个，好评。 “用我帮你擦一下吗？”朱瑾勾唇笑道。 江淮放下器，拿过湿纸巾，摇摇头，找个镜子自己擦拭胸前衣服。 他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有股莫名的烦躁，视线偏移，悄悄回头打量朱瑾一眼，涌起浓浓的后悔。 一切准备完毕，两人重新回到岸边拍摄照片。 另外两队的拍摄已经结束了，远远观望着两人拍摄。 周繁星盯着在岸边摆姿势的朱瑾，下唇微微努起，轻啧了声。 他刚才打听了下事情经过，这运气可真好，这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大肆炒作的新闻也能被两个人遇见。 路蔷侧头看到周繁星的表情，微微挑眉，不明意味地笑了下，继续低头选择给节目组的照片。 有些人想红，明明已经达成所愿，在娱乐圈有名有姓了，却还是不知足。 当实力跟不上欲望，带来的往往是毁灭。 不远处，王锦华裹着毛毯，带着笑意打量江淮举起相机时，光线在他身体勾勒出的轮廓。 “程力，看看人家这身材，小伙子就是年轻力壮哈。” 程力脸色黑了，怼道：“那你去追他去，看他要不要年老色衰的大龄妇女。” 王锦华无语撇嘴，老头不经逗。 第27章 照片 救护车行驶在笔直的公路上，与金色路虎擦肩而过。 路虎继续行驶片刻后，缓缓停下，掉头追随救护车而去。 “好了，拍完了。” 朱瑾把相机归还给节目组，她最终还是掌握了拍摄之力，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照片。 PD将一份答题卡交给朱瑾。 朱瑾扫了眼题，走到大家身边，平静念出： “请问，上次给伴侣拍摄照片是什么时候？” 听到问题后，大家表情思索，只有王锦华似笑非笑地盯着程力。 周繁星：“我先来吧。上次我给路蔷拍照，是两个月前我们去云南泸沽湖玩的时候，我在船上给她拍了组大片。” “你顺着光拍，我脸部全部受光，看着可胖了，还大片呢。”路蔷用肩膀轻轻推周繁星，打趣道。 周繁星反驳道： “那也比你给我拍的强。你看看我这张脸，这么标准的帅哥骨相，前天你偷拍我，那图片拍的像猴子一样。” “你要往人家白杨树上爬，不是猴子是什么，我已经给你美颜了好不。” 王锦华听着，扑哧一笑。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恩爱到相互偷拍了。再秀恩爱，这里就成妻子的浪漫旅行了。” “那不能够。”周繁星嘿嘿一笑。 有了他们起头，王程这对说起过往倒也容易开口了些。 王锦华垂眸，盯着微微晃动的杂草，回忆道： “我上次给他拍照，是三年前吧。他带着孩子去游乐园骑旋转木马，我给他和孩子拍了张照片。这是合照算吗？” 她抬眼问节目组，得到的是摇头。 “不算啊，嗯…再往前，可能要追溯到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了。我有次拿到了比较高的片酬，那是我第一次，拿到那么高的片酬。就花钱买了一部富士，那时候的富士价钱还行，我买的不是什么高档的款式。我想着，和他出去玩的时候能给他拍一些照片，留下一些，年轻时爱的回忆。” 王锦华看着程力，顿了下，压下回忆中涌起的委屈，继续说道： “程力知道后，说我的相机没用，也不能拍片，有钱还不如买台录影机。嗯，他说在剧组被拍的已经够多了，出去玩能不能不要拍照，他很烦，一直活在镜头之下。后来我的那部相机一直摆在柜子里，没有用过，搬家时不知道放哪儿了，就丢了。” 众人听完都很沉默，程力紧绷着脸，没什么情绪。 朱瑾：“锦华姐，那你是很喜欢拍照吗？” 王锦华轻轻点头：“喜欢啊，我喜欢的东西可多了，我也想把我喜欢的东西和爱的人分享。” 周繁星打圆场：“程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王姐把喜欢的事物和你分享，这是爱你的表现啊。” “我拦着她拍了吗？”程力不耐烦蹙眉，呛道：“我不喜欢拍照，我又没阻拦她拍照。她爱拍什么拍什么，爱怎么拍怎么拍。我只是让她不要拍我，做演员被拍是我的职业职责，私生活为什么还要被拍，她是狗仔吗？” 把妻子拍照的行为比喻成毫无底线的狗仔偷拍。 朱瑾长舒一口气，捂住心脏，她的情绪被愤怒感染了，现在想骂人。 江淮扶住朱瑾胳膊，表情关怀，低声问： “没事吧？” 朱瑾摇摇头，深呼吸几次，调整好状态。 朱瑾：“所以您是一次都没给锦华姐拍过照吗？” 程力：“我请专业摄影师给她拍过，打光齐全，妆造完备，不比随手拍的强。” 朱瑾忍不住呛回去：“您说的那是形象照吧？” 以前艺人面试角色前一般会把形象照寄给导演，现在大多是电子版再加上一段素颜视频。 “形象照怎么了？形象照把她拍的也很好看啊。” 眼见火药味更浓了，路蔷开口： “那就是程哥没给锦华姐拍过照呗？” 程力顿了下，不情不愿回应：“拍过，她生孩子那天，我录像了。也拍过几张照。” 生孩子，十年前那么久远的事了。 王锦华愕然：“你拍过我生孩子时候的照片，我怎么不知道？医生让你拍吗？” 程力：“你生完累晕了，我录个像怎么了，你不也就生这一次孩子，留个纪念多好。” 朱瑾和路蔷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赞同。 记录妻子最无力、最脆弱、最狼狈的时候，还没告诉妻子这件事，怎么感觉程力怪怪的。 王锦华盯着程力，脸色不是很好。 程力仰头看着前面，不看她。 轮到朱瑾说了，她回想穿越女的行为，说道： “应该是三个月前，我在圣彼得堡求婚之后，给他拍了照片。” “是你主动求婚？”路蔷惊讶。 朱瑾点点头，道：“是我主动求婚，结婚时的古堡是我朋友的，从场地到布置都是我一手操办。” 没有邀请双方父母，两个人在神父和媒体的见证下结婚。 是盛大的婚礼，更是穿越女捕猎的最后手段。 王锦华蹙眉确认：“你主动求的婚，你主动结的婚，不到三个月，你又主动离的婚？” 朱瑾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路蔷身体微微后仰，揣起胳膊：“你当时为什么着急结婚呢？” 着急结婚，这话问的有意思。 国内着急结婚是为什么，无非是怀孕了要生孩子，有重大事件想找个接盘侠，或者是经济出现问题，需要通过结婚解决。 江淮的目光紧盯着朱瑾，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朱瑾睫毛微颤，勾起唇角：“因为当时的我，很想给江淮安全感，令他更加的爱我。” 王锦华：“你现在又离婚是？” “我不爱他了。”朱瑾微微歪头，看向王锦华，“你们好像一直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王锦华尴尬笑笑，看向别人。 都是成年人，谁会相信一个大明星仅仅因为一念之差的爱情就结婚离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明星的私生活不只是私生活，更是面向大众的一块招牌。 生活美满幸福，那就是会被更多人信赖。 或者说这种潜规则在各行各业都一样，但凡头脑清醒的人，谁会因为爱情这么儿戏婚姻。 朱瑾看向摄像头，挑眉笑了下，还好直播关了，否则她得被骂上热搜。 “好了。江淮，该你了。” 第28章 应激 周繁星压抑着幸灾乐祸的语气，重复道： “到你了，江淮。” 江淮幽幽看着朱瑾，嘴角噙着笑： “上次拍摄是趁她睡着的时候，照片里的她缩在床上一角，只把脸露出来，是我之前没见过的模样，很可爱。” 听着很像情侣日常。 一股寒意从朱瑾的脊梁钻出，她盯着江淮，不确定这是真的，还是他对刚才那段话的报复。 她回归身体后依旧很没安全感，喜欢紧贴着寝具一角睡觉。 但这半个月她们是分房睡的，房门反锁，江淮是怎么进来的？ 朱瑾试探性地放出精神力，查探他是否在说真话。 “你有我卧室门的钥匙？” “家里的备用钥匙一直在柜子里放着。” 江淮无所谓地回答道，眼睛死死盯着朱瑾，宛如猎犬，将要扑杀。 朱瑾从他身上感受到细微的恶意，像是趴在脚面的蜘蛛，令人恶心。 这话算是默认了这段时间他进屋偷拍。 如果是夫妻，或许这没什么。 但对于朱瑾来说，一个熟人男性在她睡着时潜入到屋子里偷拍，这完全是犯罪！ 头皮发麻，朱瑾裸露在外的脖颈瞬间起鸡皮疙瘩，瞳孔些许扩散，处于应激状态。 这一幕被精确地反映在显示屏上。 路蔷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哎呀，还拍睡着的时候，好可爱，我也喜欢趁星星睡着的时候给他拍两张，感觉像小孩一样。” 周繁星：“嘿，路妈妈。” “乖，我滴老大儿。” 路蔷笑着摸摸周繁星的脸颊。 周围的谈笑声传进朱瑾耳朵里唯剩刺耳的鸣叫，她身体僵直，精神力高度扩散，笼罩全场。 所有人的动作无限缓慢，导演半张半阖的眼睛下的眼球倒映着显示器的亮光、摄像呼吸时胸腔微微起伏鼻息吐出微小气流波动、工作人员正要起身的后脚跟带起来黏腻的青草汁，无数张画面层层叠加，像电影胶片，在她面前定格、抽取，再到下一张。 耳鸣声愈发加大，最后震耳欲聋。 世界像是在无限坍缩，凝结成光斑消失不见。 王锦华正看路周夫妇打趣，想调侃两句，被突然倒地的人打断。 她脸色大变，伸手搀扶，被倒下的身体重量带的踉跄。 “朱瑾！你怎么了？朱瑾！” “导演，急救人员在哪！快来！” 节目组自备的救护车一路急速行驶，最近的人民医院在四十二公里外的县城，需要行驶近五十分钟。 这里是三个国家的接壤之处，民族自治县城在群山环绕中繁荣，街边随处可见其他国家的民众载歌载舞。 心电仪滴滴响，纤长的睫毛轻微颤动，氧气面罩下气流穿过鼻腔向气管涌动，手臂像是被束缚着，身上有些轻飘飘的。 朱瑾睁开眼，看到广袤的天空上有鸟在翱翔，再次眨眼，面前忽然变成有两个长方形灯的车顶，旁边还挂着俩橙色扶手，晃晃悠悠。 “醒了醒了。” 医护人员松了口气，再次测量血压。 黑色的眸子轻轻转动，落在身旁的陪伴人员身上。 是导演，不是他。 微微颤动的手指握紧，被导演牵住。 导演担忧地问：“你怎么样？能说话吗？呼吸道通畅吗？” 朱瑾点点头，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被医护人员提醒： “供氧时说话氧气会跑掉，你有什么想回答的眨眨眼就行。” 哦，原来是这样。 导演思索片刻，掰开朱瑾的一根手指抵在自己手心。 “我问，你答，如果是对的你就打个对钩，错的就画叉。” 朱瑾在她手心打个对钩。 导演：“好，那我们开始了。你现在身体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吗？” 叉。 “你能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吗？” 对钩。 “你昏迷是什么原因，你清楚吗？” 朱瑾犹豫了下，看着导演，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昏迷不只是被江淮气到，而是在查看落难者的时候，精神就一直在紧绷状态，用超额了。后续王锦华和程力说话，她一直在被动吸收情绪，最后被江淮引爆，大脑超载。 这是她昏迷后潜意识中复盘得到的结论，但不能直说。 如果打钩，那不就证明她曾经有过昏迷的经历但是瞒着不说，给节目组找麻烦嘛。 导演见她没有回答，换了种问法： “你是因为江淮的刺激，晕倒了吗？” 对钩。 “晕倒之前在你们在谈关于照片的事，是他曾经拿照片，对你做了不好的事吗？” 导演专注地看着她，希望通过她的表情来得到答案。 娱乐圈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艳照门层出不穷，大多是男方不检点，流露出女方照片，结果受打击、被封杀、被网暴的大多是女方。 如果涉及这种底线，那么她准备伸出援手。 朱瑾看着导演，没有释放精神力，却能感知到导演身上散发的浓烈情绪。 很热切，生机勃勃。 叉。 目前还没查清楚江淮到底拍她的照片了没，没有拿到证据，她不能信口雌黄。 “那你…是因为江淮未经允许，进入到你的房间，而害怕？” 对钩。 朱瑾赞叹，李导好敏锐，确实猜到了原因。 但不只是江淮进入房间带来的威胁，更多的是失控感。 江淮在穿越女面前永远是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尊老爱幼、爱护花草、符合核心价值观。 朱瑾一直觉得江淮挺善良的，所以才愿意上节目澄清原因，避免江淮遭遇太多非议。 细想起来，江淮是在她提了离婚后，性格一步步变成这种白切黑的样子的，刚才在节目上装都不装了，精准找到她在意的点，说话刺激她。 这一点都不善良，甚至是可憎了。 人的底色是不可能一朝一夕改变的，要么这三年里江淮一直在装开朗，要么江淮的壳子下也换了人。 哪个可能都很可怕。 如果是换了人，那这个人会不会和穿越女一样带着攻略任务。 如果是原本他就这样，那穿越女攻略三年都没看到这个人的底色，江淮藏的该有多深啊。 穿越女到底是攻略成功走人，还是有其他下场，都很细思极恐。 而且江淮这种人，究竟有什么攻略价值，值得穿越女去攻略。 这也很令人疑惑。 一大堆问题在朱瑾的脑子里打转，她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开始查。 导演还在问： “江淮开车在后面跟着呢，一会儿你要让他进病房吗？” 第29章 爱 对钩。 “确定？我担心他会接着刺激你。” 朱瑾眼神坚定，稳稳地再次画下对钩。 房间里发现了蟑螂当然得直面它，烧死它。 一味的逃避只会让蟑螂有更多的繁衍空间，最后趁你睡觉爬你嘴里你都不知道。 导演点点头，尊重朱瑾的选择。 朱瑾闭上眼，精神蔓延出去，看到救护车外跟着的黑色越野，以及沉默开车的江淮。 她渗透进车里，环绕江淮观察。 江淮面色平静、神情专注，正常开车。 后座和副驾驶坐着三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手中还拿着摄像机。 出乎她意料的是，江淮此刻蔓延出来的全是后悔、悲伤的情绪，像苦涩的咖啡。 诶？ 朱瑾愣住，她以为会看到江淮身上有报复成功的快感呢。 毕竟她在节目上晕倒，可是丢大人了。 救护车驶入医院，朱瑾准备收回精神力。 忽的，她被不远处停车场边缘的剧烈情绪吸引，精神力飘过去，被恶心了一下，朱瑾脑海中的警报响起。 高高瘦瘦的男人站在金色车辆旁吸烟，看似普通，朱瑾却观测到他身上散发的浓烈恶意、后怕、恐惧。 很像准备咬人的毒蛇，威慑力拉满了。 这种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善茬，出现在医院，是要干什么？ 救护车门被拉开，朱瑾躺在担架上，被护士们搬下车，江淮想搭把手帮忙，被导演不动声色的隔开。 临进楼内前，朱瑾努力抬头看向男人的方向，一无所获，那人被车辆挡住。 接下来就是走看病流程，医生开了一大堆检查单，工作人员陪着朱瑾挨个去做。 她时不时扫视走廊上的人群，想要找到那个男人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医院里负面情绪的人太多，她的精神在这里蔓延会受到很严重影响，如果没啥大事，她不准备动用。 全部检查做完，朱瑾回到病房。 导演和江淮都在，摄影继续架机位拍摄素材。 朱瑾扫视摄像机，有些不满。 她醒来后，导演没有问她的意见，让摄像机一直拍，多少没有人情味了。 “素材没有拍够吗？还需要补些什么？江淮关心我的画面？” 朱瑾坐在床上，看着导演，语气平和。 导演：“不用补拍，你都生病了，我们怎么可能继续拍。摄像机没开机，一会儿我们去街上拍几组县城的夜景。” “这样啊。”朱瑾点点头，理解了。 江淮在一旁默默坐着，眼神湿漉漉，像是哭过。 朱瑾：“怎么了？” “对不起，我是看到你蜷缩在沙发上，所以猜到你在床上也是这么睡觉的。对不起。” 朱瑾悄悄探出精神力：“真的吗？” 江淮点头，泪水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谎话。 朱瑾看到了心虚、紧张、兴奋，这是人说谎时的常见情绪。 江淮在说谎。 握紧拳头，朱瑾看着他无辜的脸，想锤上去给他个教训。 现在的精神力感知简直是隔靴搔痒，能察觉到他说谎，但是察觉不了确切的真相，真烦人。 “李导？” 门外有人路过，打断了朱瑾的思绪。 导演惊讶转头：“钱姐？你这，哦，那个落水的人被转移到这个医院啦？” 钱姐走进来，点点头。 导演给朱瑾两人解释道： “综艺救助落水者的新闻上热搜了，我就安排钱姐跟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是节目组能帮上忙的。怎么样，那位落水的人活下来了吗？” 谈到这个，钱姐神色复杂的摇头。 “不知道，还在抢救，医生说她是从高处掉入水里的，应该是命大，遇见了阻碍物，挡了一下，这才没有当场丧命。” 导演思索片刻，准备亲自去打听情况。 她看一眼江淮，有些不放心他和朱瑾单独待在一起。 导演拿出自己的备用手机塞进朱瑾怀里。 导演：“我们先回去看看，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嗷。江老师，也麻烦您照顾好瑾瑾老师。” “应该的。” 江淮点点头，目送一行人离开。 节目组的医护人员去缴费等报告结果，现在房间里就剩朱槿和江淮面对面坐着。 说悄悄话的好机会。 朱槿漆黑的眼珠盯着江淮，平静开口：“你去把门关一下吧。” “好。” 江淮照做。 朱槿望向他关门的背影，冷不丁开口： “你这半个月偷拍了我的照片吗？” 江淮转过身，惨白的医院灯光在照射在他的眉骨上，投下一片阴影，遮挡住他眼中情绪。 他摇摇头：“没有。对不起，我当时说的是气话。” 真话，朱槿挑眉。 “但是这半个月你偷偷进过我的房间，看过我睡觉的模样？” 江淮抿嘴，继续摇头。 朱槿看到他愧疚的情绪被心虚再次占据。 他看过。 朱槿没忍住，发出嗤笑声。 表情可以表演出来，但内心情绪可演不出来。 真有意思，她现在就像开挂了一样。 或许退圈后可以考虑去面试刑警的特聘岗位，这可比测谎仪好用多了 “你笑什么？” 不知所措夹杂着恼羞成怒，江淮低声问道。 朱槿眨眨眼，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爱朱槿吗？” “爱。” 没有丝毫犹豫，江淮脱口而出。 坚定、真诚、炽热。 朱槿不可置信。 爱，居然是真的爱？爱就是这种样子吗？ 三年了，江淮都没有在穿越女面前露出本性，两个人从没有聊过涉及三观的话题，哪怕换了灵魂也没有认出来…这叫爱？ 这么浅薄。 这是爱？ 朱槿嘴巴微微张开，轻声问道： “你爱的是结婚前的朱槿，还是现在的我？” “……” 江淮沉默片刻，回答道： “我爱的是朱槿。” 也是真话。 朱槿大笑，为自己之前的各种猜测感到荒诞。 没有什么阴谋论，是自己把爱看得太深，江淮的爱原来是这样的。 不管谁的灵魂居住在这里，只要挂上朱槿的名号，是他的妻子，他就是爱的。 真是，可笑。 在笑声中，江淮不知所措地站着，他感觉面前的人像是在另一个维度，在笑着他不了解的事物。 像是有层透明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将他与她隔开，他想要冲破这密不透风的壁障，却不得其法。 笑够了，朱槿停下来，长舒一口气。 她笑着招了招手。 江淮犹豫了下，依旧蹲过去，仰头看着她，一如往常在穿越女前的模样。 朱槿依照穿越女一贯的举动，伸手去勾他的下巴，大拇指轻轻摩擦他高挺的鼻骨，果不其然，看到了他惊喜的情绪。 江淮仰视着病床上黑发如瀑、面色白皙的女人，她的脸上浮现出他熟悉的神色，温柔妩媚。 “江淮…” 她轻轻叹息。 第30章 医院 手术室外，警察正拦住嚎啕大哭的男人，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普通话口音很重，导演凑在一旁听半天，什么都没听明白。 她看着钱姐，小声询问： “咋了这是，这男的谁啊，落水者家属？警察说啥呢？” 钱姐：“落水者的老公，他说是回车里拿东西，回到崖边就发现老婆不见了，报警找老婆，刚好警察把伤患送到医院，告诉他医院地址之后，他就立马过来了。警察说伤者抢救中，让他先去医院缴费，他在这一直哭着要见老婆。” 导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还挺幸运，立马就找到家属了。” 就是这男的也太不扛事儿了，这种情况应该第一时间缴费、通知女方家属赶过来啊，万一是最后一面呢，在这哭屁用没有。 眼见男人涕泗横流、哽咽不已，两眼发红，像是要晕倒一般。警察没办法，只能吃力将男人扶到座位上。 警察摇摇头，放弃继续解释。 他普通话过了三甲的，已经尽量讲清楚了，就是这个男的情绪太激动，听不进去他说什么。 警察扭头看向导演一行人，指了指摄像机。 “你吗，是在拍吗？” “不是不是，没开机。” “哦。我破通话不太耗，你吗帮忙水一下，让他先交非。” “好的好的。” 导演连忙点头。 捂住脸啜泣的男人闻言，抬头，头晕脑胀的他终于看到旁边站了一群人，拿着摄像机，像是记者。 “你们是来采访的吗？”男人把眼泪一把抹干净，眼神期待地问。 “啊，我们是发现你妻子落水的节目组人员，比较担心她的安危，过来跟踪一下后续情况。” “原来就是你们啊。” “啊，对。”导演感觉这人说话的语气很奇怪，“这位民警的意思是让你先去缴费，不要在这哭了，哭哭哭，有什么用呢，大男人的，快把伤者家属都通知到位。” 警察点点头，肯定导演的说法。 他刚想补充说明，电话铃声响起，警察只能先到一旁接电话，用方言说着什么。 男人看着导演，委屈巴巴地摇头：“我没钱。我钱全都是老婆在管，她没给我银行卡密码，我不知道怎么取出来。” 没钱？ 导演扫视男人的LV皮带、巴宝莉秋季最新设计师走秀款男装、劳力士手表、不知品牌的运动鞋，怎么看都不像是掏不出医药费的样子。 这种打扮的人就算不管钱，手里一般也有十几万的零花钱随取随用。 导演：“那你通知她家人了吗？” 男人：“我没有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她出身不好，后来做生意发达之后，家里一直让她扶持弟弟，她一气之下就和家里断绝联系了。” 导演：“哦，你的意思是她除了你之外，没有别的紧急联系人了？” 她蹙眉，觉得这种情况很可疑，像是什么杀妻骗保的情况。男人的下一句话却打消了她的怀疑，令她心猛地一颤。 “我们刚结婚一年，她怀孕了，孩子在她肚子里五个月大，我说在她生育之前带她把感兴趣的景点都转一转，让她开心一点，增加运动量。没想到，我就回去拿个小马扎，让她坐下来看景的空档，她就摔下去了！呜——” 男人放声哀嚎，使劲用手扇脸，肉眼可见的，脸肿胀起来，悔不当初的模样。 伤者居然还怀着孩子。 闻言，工作人员们没忍住红了眼眶。 导演：“你先去看看异地医保能不能用，提供身份信息就行，先看需要缴多少钱，我们——” 此时警察挂掉电话，打断道： “联系到她阿妈了，很快到，最多十个点。” 听到女方亲属最多十个小时就会过来，男人勉强露出开心的表情： “联系到岳父岳母了，太好了太好了。” “行。”导演点点头，心情松快了些。 按理说这事与她关系不大，但是站在这里，看到这生离死别的情况，她难免共情，想要去帮忙做些什么。 男人：“谢谢谢谢你们帮忙，你们是哪个节目组的，我想录个感谢视频，你们到时候可以在节目上播出。” “额，也没帮上什么。现在你爱人和孩子生死未卜，你还是好好等着吧。” 导演拒绝，男人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铃声打断。 导演听到是自己的手机铃声，脸色一变，以为是朱瑾出事了，慌忙往病房跑去，便跑边接电话。 可电话那头却不是朱瑾。 “喂？李导，你快看热搜。有谣言说落水者是朱瑾站姐，为了偷拍她才落水的，现在冲上热搜榜三了。” “什么！” 导演快速切屏打开热搜，哪里是榜三啊，已经上升到榜二了。 真是人红是非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明明是救人的好事，这节奏带的要把朱瑾往死里黑啊。 她快速翻阅帖子，大概了解事情经过。 有人通过昨天室外直播时间、日晒角度以及植被覆盖，猜测出节目组是在疆域最西边的蓝湖附近拍摄，并圈出了剧组的大概位置。 有朱瑾的站姐看到，就在微博扬言要追现场，拍摄高清返图，昨天下午出发的，今早上微博IP就从魔都变到了XJ，但是再也没有动静了。 所以直播有人落水后，网友就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大肆传播落水人员是站姐，甚至把直播画面截屏，说落水者身上的双色羽绒服其实是红色衣服背着照相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是怎么回事，导演可能都要信上几分。 终于跑到病房区了，导演气喘吁吁地停下，边思索怎么解决这件事，边靠近病房，还没接近，就听到了女人张扬凄凉的笑声，放在当下是如此的诡异。 她脚步一停，看向身后跟着跑的工作人员，谨慎问道： “你们有听到？” 工作人员上气不接下气地点头，导演顿时放心了，都能听到，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她缓缓向病房靠近，越往那边走，越觉得笑声耳熟。 这不是朱瑾的声音吗！ 导演心中一紧，加快几步，在笑声停止后的几秒，推开房门。 屋内白光刺眼，病床上的女人支起身体，掐住半跪在身旁男人的下巴，笑得轻柔，轻声说些什么。 推开房门的手僵住，导演伸胳膊拦住众人，后退一步，关上房间，举动僵硬的像是机器人。 什么凄厉女声，这不是人家小夫妻和好调情吗！自己在干嘛！ 导演内心无声尖叫。 第31章 谣言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朱瑾深吸几口气，把涌上来的尴尬压下去，甩开江淮的下巴。 江淮不知足般低头追逐她的手掌，湿热的鼻息凑近她的掌心，被她按住额头用力推开。 “打开门吧，导演在外面。” 江淮沉默，将头埋在朱瑾身前的被褥上，过几秒才站起来，去开门。 朱瑾把身前的被褥整理好，平静心绪，抬头看着门口。 导演一行人面色凝重地进来，开口道： “你看微博了吗？” “没看。” 朱瑾立马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看到文娱排行第一的话题。 #朱瑾站姐落水爆 “……”这是哪个傻缺对家买的热搜？ 她的手机和备用机都关机放在了节目组那里，朱瑾已经可以猜到公司现在联系不到她有多着急了。 思索片刻，朱瑾抬头看向导演。 “落水的人不是我的站姐，我记得这个账号的站姐模样，她是粉色头发、二十多岁，落水的人起码三十五岁，黑色长发，所以不可能是她。我想借用节目组的账号发布视频，表明我就在医院关注后续，落水者还在抢救，不是站姐。” 导演考量几秒，点点头。 “好，我跟周姐说一下。”周姐是制片人。 朱瑾点头，乖乖等待。 摄影惊讶问：“朱老师，您是怎么知道落水者具体外貌的？” 要知道，用肉眼看江面那就是个点，摄影机也只拍到被头发挡住的脸，没拍出来落水者具体长相。 “看到的，我眼神很好。” “真的假的？” “早上的时候，大约十点，你在山上的灌木丛拍摄高原兔。我当时和嘉宾聊天，刚好看到你在我的右侧山坡旁趴着。” “我去！” 摄影瞪大了眼睛，这说得一分不差，他确实去拍摄动物镜头素材了。但当时他为了找动物，离节目组所在的湖边相当远，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您这眼神，厉害！”摄影比了个大拇指。 江淮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朱瑾笑了下。 导演：“好了，开机吧，您需要打光吗？” 后一句是问朱瑾。 “不用，就这样拍吧。” 她简单整理形象，站到墙边，等待摄影指示。 摄影摆弄了一下机器，忽的泄了气，看向导演： “咱们朱老师没带小蜜蜂，只能用手持相机拍摄收音，但还是手机直出更方便。” 小蜜蜂是嘉宾身上戴着收音的话筒，救助朱瑾时，医护人员把收音装置全部拆除了。 “哦哦。” 低级的纰漏，这么多事堆在一起，导演不记得这茬了，她看向朱瑾，用眼神询问。 朱瑾点头：“可以，也不用开美颜，后置摄像头就行。” “您用安卓还是苹果？” “都行。” “好的。” 导演没忍住用手机灯遮上枕头罩，给朱瑾补了个光，令她脸色好看了些。 摄影比个OK的手势，朱瑾面色悲伤道： “我是朱瑾，我目前就在落水者所在的医院中。大家关心的那位粉丝我认识，她经常来接机，长相我很熟悉。我可以确定，落水的人不是她。谢谢大家的热心帮忙，但目前落水者还在抢救中，请大家以官方的公告为准，不要妄加揣测，占用公共资源。” 说完，朱瑾轻轻鞠躬。 摄影拍完，出声提醒。 “结束了。” 导演拿过手机，编辑文案后，递交给朱瑾看。 没什么问题，朱瑾点头。 “发吧。” 视频发出，导演把手机放到一边，等待热度发酵。 导演想跟朱瑾说在手术室外的事，节目组的随行医护人员回来了，打断了谈话。 医护人员手里拿着纸质检查报告，讲解道： “我看您的这个检测报告没有病变，应该就是血管迷走性晕厥，俗称应激。多补充含钠的运动饮料，洗澡水温降到四十度以下。避免突然起身，不要开车和高空作业。应该就没太大问题了。您看您还要再找其他医生看一下报告吗？” 朱瑾摇头：“不了，我相信你。” “嗯，但是可能会出现迟发性脑震荡的情况，所以未来三天里，您如果有四肢无力、嗜睡、言语昏乱、胸痛、尿血等情况，都得及时告诉我们医疗保障队。” 医护人员讲解的相当详细，导演听到不能高空作业时，一阵脑大。 节目组安排了爬悬崖的活动，朱瑾不能上高处，那一大看点就没了，得想想其他方法能不能弥补这个空缺。 唉，真是的…不对，朱瑾既然能看到那么远的事物，该不会是被落水者的惨状吓成这样的吧。 刚才进来时这两人相处也挺有氛围感的，不像是偷偷进门就把人刺激到昏厥的样子啊。 导演看看江淮，再看看朱瑾，刚才撞到的那暧昧一幕重新涌上心头。 她有些可惜摄像机没开，如果能拍到放在节目里，观众不得炸了。 要不要提议补拍，场景重现一下呢，导演期待地看着朱瑾。 朱瑾歪歪头，表情疑惑，导演在这期待啥呢，怎么身上还有纠结和不好意思的情绪，是有什么难以开口的吗？ 朱瑾：“有什么事吗？” 导演：“额，就是，嗯……我们刚才在手术室外见到了伤者的老公，他说伤者还怀着孕，太可怜了。” 导演最终还是忍住了提补拍的欲望，这是嘉宾关上门后的私事，拍出来不太好。 “她怀着孕去爬山？”朱瑾蹙眉。 “嗯，两个人打算在生育前多转转，就到处玩。女方在山崖上看湖，男生转身拿东西的功夫，就出了这种事，唉。” 导演止不住叹气。 摄像：“是，那男生真是崩溃了，趴在椅子上一直哭，太可怜了。” “哦，这样。唉。” 朱瑾心中还是留有疑虑，山崖上又没有监控，全是男方的一面之词，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近几年杀妻、杀母、杀子骗保的新闻屡见不鲜，妻子出事，警方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丈夫。 大家对这种事情的敏感度提高很多，再加上一些家暴致死的案件，导致很多人恐惧进入亲密关系，怕亲爱的枕边人举起屠刀。 不过这些都有警方处理，应该不会有事。 朱瑾低头打开手机，点进热搜。 #朱瑾进医院疑似怀孕 啊？ 第32章 啊？ 格肸南火一直观察着格肸燕的举动，一但她有什么不测，便会立即出手，突然听到她大声哭了起来，实在是出人意料。 赵若知想到了很多事情，他感觉这一切似乎是有人操控一般，想到这里，他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自家的地窖里，莫名其妙的怪蛇，现在想来，那条蛇像是故意引诱他发现三峰山下的秘密。 裴芩无语的看着他。说的好像他的手没废的时候，她愿意嫁给他一样。 上次录制网剧插曲的时候让他倒立，这次让他在跑步机上开嗓，美名其曰增强肺活量。 这一行人不是别人，它们正是徐不凡一行人也。徐不凡刚一显出身形来，便是面色猛地一变。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前往神界，这迎接他的，来这一幕。 “看来，我心中的大英雄，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欧洲的事物，这一次到达欧洲，你的目标又是什么呢？”此时的她眼光有些闪烁的自语道。 “何止是厉害！”八卦的两人听到有人质疑，像看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一样嬉笑道：“你是来面试的练习生吧，竟然不知道‘神之推手’章远？ 看到这一幕那之前倒在地上的爱丽丝此时先是惊愕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此时悄然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手捂着胸口的伤，悄然的转身离开。 猿圣仰天咆哮，一圈圈凌厉无比的震荡波动远远地荡漾而去，虚空恍如柔韧的纸张，被吹得不断地拱起，形成了高耸的山峦之形。 等人们都出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兴奋地拨通了晏子楚的电话，对木子西一通滔滔不绝地赞美。 如果营销好了，兴许还能卖个惨，经营一个“原生家庭不幸福、却努力上进”的苦情励志人设。 “还是得靠自己的力量，外力终究是外力。”他摇了摇头叹气道。 仁哥给我的钱花光之后，我在码头找了个工作，勉强能养活自己，就这样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毕竟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力量原液制作台。所以他必须得把周围的巨人都给清空了，也只有把周围的巨人清空了之后，他才能够安下心，他才能够全身的寻找力量原液制作台。 而且，杭州湾大桥修的也不那么容易，直接导致了银杯汽车老板杨荣的倒台被清算，也间接成就了“投资不过山海关”的谶言。 他知道苏家被灭门的真相，也大致能够推测出那些动手的人是谁。 只是前一秒苏老爷子还在兴奋，他终于见到了木子西的真人，下一秒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家伙的脸白净的像是个h国欧巴，加之他的身后是环球修道集团，资金雄厚，的确是比我帅比我有钱。 她的装备已经是这个游戏的顶尖绝配，等级也是达到了游戏满级150级，成为游戏上市以来第一个满级玩家。 随着她的声音，夜色中的密林突然躁动起来，原本的窸窣声渐渐变成了一种低吼。一团巨大的黑雾在潋滟的背后升起，像是无尽的黑暗伸出了它的触手，衬得她被月色照亮的脸越发惨白。 这尼玛，要是没有雷电的话，遇上这玩意儿，几乎就是就来无回。 正常来说，这是不可能的，除非阵法被破，因为阵法的力量，已经在他体内，积攒了不少。 屠魔弹化作流光，极速飞向鬼面蛛，不出意外，鬼面蛛将化成粉末。 萧蓉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回晏家，等到了晏家后就把今天在外面被拒绝进入萧家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高星仔细搜寻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除了几个刻着奇怪符号的土罐。 领兵敢呵斥檀邀雨，那是因为檀邀雨他们是道士。整个北凉国都禁止传道，他们对道士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这么一来，陆大少能喘口气了，不需要两地往返跑断腿。节省下来的差旅费，都够付陈俊庭工资了，当然，年终奖另算。 马洛罗叹道：“拥有三级灵气感知属性却迟迟没有觉醒灵气攻击属性，这真是一个矛盾体！”说完摇头苦笑。 谁知这人也是个练家子，单手挂在墙上就冲越邈一脚踢来，越邈抓着墙腰部用力的弓起双脚踹回去。 “人没了心脏是没法活着的。”怪人语气平静地说着，目光投向窗外，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看别的东西。 “飞飞，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想想起过去的一切吗？”国师也问道。 几人出来的时候，冯磊还没回来，外面只有一些无聊的演员和龚一舟。 张裕一怔，忽然腿下一痛，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打在了自己的腿上，就半跪在摊子面前。 “皎皎！”他唤了唐皎皎的名字，对方也一句话没有给他留下，对他那态度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再仔细一看，他们都身穿着道袍，无一不是定河观的道士。我惊魂未定地辨认了一下，愣是从那一具具尸体中看到了定河观观主的尸首。 第33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江淮 这就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像平静的湖泊里扔进一颗石子，会荡起一圈圈波纹。 理论上来讲，他其实已经不需要睡眠了，平时的睡眠也也不过是一种让精神获得更好恢复的手段以及一种习惯，在好多人眼中叶千狐整整一周时间的不眠不休，其实对他构不成多少影响。 知道惊魂铃的厉害之人，更加不敢靠近王莹莹，再说古波还寸步不离王莹莹。 有事儿没事儿的，就算是周九他不撩贱齐莞莞，齐莞莞她也爱撩拨周九两下。 周九拍拍翅膀，靠在哈士奇的白肚皮上以后，哈士奇也没有伸出爪子来把周九给推开。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霍米家族庭院地下有这么一个空间肯定瞒不过强大的霍米男爵。 “你是要我们去请求这种恶心人的怪物吗！？”斯坦愤愤地踢了一脚地上鹰面的尸体。 “等等，你们说他腿脚利索，是腿伤之前还是之后，还有他是怎么受伤的？”杨浩追问道。 他若是此刻不管不顾地掉头就飞，任那乌云盖雪猫有三头六臂也耐他不何。 明星代表的就是大量的流量，而吴彬将来的app上线，需要的大量的流量来推广，只有推广出来了之后，它才能早一步的拿下市场份额。 最后在一系列的‘证据’面前，证明了叶敬良是清白的，只是钟彪不甘心，所以在临死前才像疯狗一般，胡乱地攀咬。 他张了张嘴，望着云昕那双眼底满是清冷的黑眸，最后还是没有反驳。 林峰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她给抽飞了出去，他可不是阿华，可不会当别人的舔狗。 她来坞城就是为了祭拜灵紫，在君羽墨轲眼里，灵紫也许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丫头，而在她眼里，别说太后遇袭，就算太后死了，她也不会皱下眉头。 “天下当有朝廷考虑，朕只要陇西郡，只要满足朕，一切都可以谈！”紧接着，秦皇他也是表达了态度。 他可以对普通人，和颜悦色，但是那份和颜悦色中，依旧带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谁都不是傻子，自然清楚这院子埋伏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蠢蠢欲动，硝烟四起，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 空气中一股大力凝聚轰击在宋砚身上，顿时，他的身躯飞起，砸落在数十米之外。 若非公子练的是逍遥神功，若非逍遥神功分上下两部分，上为阳下为阴，今日便是九歌姑娘的死期。 虚张声势的咆哮完之后，叶瑾萱才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欠本尊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知道求人不能用这种口气说话，可那份骨子里的傲气让他放不下面子。 而萧子怡这会儿更是尴尬的要死，原本她只想道歉了赶紧离开，但是现在不让道歉，她又不好马上离开，于是，就只能顶着半边红肿的脸干巴巴的杵在原地，然后接受着周围异样的目光。 “老伯，你这又是何苦呢。”夏青杉扶起瘫倒在地的老汉，拼命捂住他的伤口。 赵纤纤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秦浩，心想你不是很能打吗，不会血洗汪别墅吗，不是能单挑魔岩三怪吗，不是能击杀剑圣四个徒弟吗？ 说着，还看了一眼招娣，见她乖乖的跪着，低着头，似是害怕的不敢看他们，他就满意的点点头，会怕他就好，只要怕他，日后等她嫁进了三宁巷，做了三宁巷的大少奶奶，日后还不是他说了算。 看到有吃的，我可高兴了，吃完后梅子帮我补了一下妆，然后整理自己的妆容。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要准备出去了。 听到战国的一声令下，海军们就像疯了一样，一窝蜂地朝向了白胡子。 等到大军来了之后，李承焕还真的产生了一点犹豫。他们毕竟是血脉至亲，虽说李承铉大逆不道，但是作为弟弟的直接杀了他，也会落人口实。 五天了，河南府这边仍然没有进展，而武侯不顾风寒的挨个坊里盘查，也真找不出毛病来。 时间总是稍纵即逝，平静的险境终于过完，下面的刺激缓缓的到来。 旁边的秦怀道见王兴新这样子只好苦笑等着他醒来再说秦琼的事。 靠坐在牛车上的大牛并不似黑娃那般的没心没肺的啃着肉干，他要比黑娃聪明的多。 当时说非常合时宜，是因为剧情的需要，不是吗，人都想看热闹，这个热闹必须像人们预料的一样，不断的向前演进着，超出预期的变化着。 怎么配置香水王兴新也不会只能不断计量着实验，而大唐精密的计量器又没有，他只能用应着头皮配制。 庐阳市惠民法律援助事务所，崔军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转椅上轻轻摇晃，眯着眼打瞌睡，最近几乎没什么生意上门，实在闲的有点蛋疼。 程咬金带着王兴新还有程处默后面跟着一些家将赶着装礼物的马车就不一会就来到同样位于怀德坊的翼国公府前。 等李二赶到翟长孙的军营中后，不理会磕头跪拜的众将还有御医径直就往王兴新所在的帐篷走去。进了帐篷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黑娃不知所措两眼呆滞的看着王兴新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 别看洛云裳是云仙道侣最末的弟子，她的修行天赋却是出类拔萃的，入门最晚，其修为却远远过一众同门，排名前三，这也是她独得云仙道侣恩宠的主要原因。 好在高府有势力，一些“目光长远”的学子为了能亲近高府，主动接近了高衙内。 万一人家跑回天玄之后，带了几十号天者过来，这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餐厅的某处，一名正在给自助餐容器添加新食物的的年轻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第34章 逃犯 名桥咬咬牙，双手紧握着又松开，又紧紧的攥着，最终却是叹了口气，颓废的退到了一边。 李沐一直留意着战场情况，见到冷梓舟陷入危机，连忙一剑逼退傅思刀，企图脱身救援。可傅思刀哪能让李沐轻易离开，他一咬牙，举剑再上。哪怕自己受伤，也要再次缠住李沐。 张光耀一步步走来，跟在他身后的漕帮帮众足有十多人。而他们距离李沐四人藏身的弄堂，不过十步左右的距离。 因为雾气的原因，这些人的年龄岁数，穿着打扮我们都看不太分明，可是从他们那骨瘦的体格以及出现的时间地点来综合判断……我感觉这些人，基本上不可能是活人。 大臣们垂头丧气的走出朝堂，只有那名得了那人赏识的武将趾高气扬地往外走着，不将众人放在眼里。 母子三完全相信了这鬼的鬼话，不错，有了这么大的诱惑不信才怪。 “好！我学！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梁清淑点头回答，就冲着沈燕娇说能够保护自己的孩子，她就一定好好学。 “活着！变强！”仿佛知道叶强会答应自己，对方立刻抛出了自己的筹码。仅仅四个字却道出了叶强最重要的渴望的东西。不过，他可没有昏了头。为了一个空头支票就乖乖的听话。活着很容易，可是变强很难。 随着蔡记者的话，我恍然明白，竹诗是只有我能看的到的，怪不得刚才我们经过竹诗身边时，她蔡记者并没有往那鬼丫头的身上多看一眼，原来……是根本看不见。 他自问不算啥好人，可是对于嗜杀同类这种行为，叶强还是满排斥的！灾难爆发已经一周了，叶强的手上沾满了丧尸的血，但却没有一条人命。单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叶强对幸存者的态度。 说着，柳卿打开乾坤世界，泥巴马上就从里面窜了出来，卷在杨妄的脖子上，柳卿说泥巴大变样了，但是杨妄觉得它还是没变，至少性格还是像从前一样毛躁。 卓一帆抬头向眼前的村长望去，只见村长眼睛被一片血幕包裹，而卓一帆周身的血色气息却是与之相连，此时的村长也一改常态，眼中散发的满是戾气。 但是，从秦梦可的口中知道了方晴最近的怪异举动，让秦枫不得不重视，如果真是像自己猜测的那样，事情就真的不好办了。 紫萱没有怎么责骂门房，也没有处罚门房却让府中的仆从们知道这位主子不好欺哄，自此那些心里存了轻慢的都收了心，尽心尽力的做起事来。 紫萱被水慕霞看得更加不自在，脸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此泛红了：“慕霞还有东西在我这里？”她的脑筋有点不太好用了。 空闲了之后，唐健则在王府中慢慢转悠，说实话，自从唐健搬入这个王府之后，因为王府之大，唐健并没有完全熟悉，每当空闲的时候就会四处闲逛，熟悉下自己的新的住宅。 但即使是突击部队的伤亡不断在增加，日军仍然是节节败退，离彻底的惨败就只有一步之遥。 花郎这么说，大家虽然觉得的确如此，可并未放在心上，毕竟现在孙笛的嫌疑很大，将他抓来之后，一审问，就什么都明白了。 “华子，究竟是什么人？”姬天成望着姜华脸上的凝重之色，问道。在他的印象中，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敌手，姜华都能够抬手间扫灭才对，何曾见到过姜华如此严肃的表情？ 他们如果不能发觉自己被人跟上了，那他们早早就死了还会活到现在嘛！丁老将军气得真想把儿子的头敲开，看看能不能给他洗一洗。 “老前辈，这位便是我之前说的怪胎奇葩中的怪胎，剑道天赋我敢断言不输你我，我的兄弟，宗阳。”慕天自豪道。 “走吧，苏姐我送你回家。”李辰拍拍手，嘴角浮起一抹轻笑，心头大石终于卸了下来。 这样的回答太绝了，明显就是在回应马洪雷的诋毁。你问我是不是假面，我问你是谁？ 他今日来，是因为他已将翠儿给他的同心丸想办法让罗羽菱服下了，所以想来看看，这同心丸是否真的如翠儿所说一般如此神奇。 如果不是遇见他，我和两个宝宝的命运，也许是另一种，黑暗的不同。 白展刚回来，就被派了这么个苦差事，心中很是不高兴，直到见到云朵朵，他眼睛一亮。 她看了眼大‘门’外的呼叫按钮，想着一旦惊动家人，才真是彻底出局，索‘性’咬咬牙，自己扛着他从旁边翻墙进去了。 建成后的蒙特雷新城是类圆形结构，末日之中大部分的城市都这样的结构，这是最方便防御的一种结构。 她们两个同时哼了一声，又同时点了点头，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事实。 宗阳从砸开的地坑中站起，口中仰天飚出一道血箭，身上还有微弱劫雷跳动，见云背朴刀从天斩下，气机被禁锢唯有拼尽全力才后撤躲开。 第35章 老头 走出校门后，潘如欣马上逃离现场，给俩人腾出空间，慕曦看着落荒而逃的潘如欣，瞬间瞧不起她，低头随意刷着手机，装没看见江禹。 姓风的话那就是天尊山的人，杨纵横脑海中灵光一闪，海族不是也姓风吗？ 搞研究确实不怕犯错误，没有人能够一蹴而就，所有的科研成果都是用错误堆出来的。 现在的刘培强看起来似乎也因为找到了一辆油罐车而十分高兴，这与他之前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很不一样。 即便是看起来很正常的北固楼，最近都在一直释放着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而且其中也包括透露给陆乘风的消息。 随后，猿祖一挥袖袍，门扉直接朝内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合欢皮的药效直到现在，才开始完全的爆发了出来。精神力如同浪潮一般，拍打着王战的各个穴位，不过因为王战在精神力泛滥之前便将重要穴位封闭，所以，任由其如何的凶猛，却都难以从王战的识海之中逃窜而出。 不过道路乘风再看到一位筑基境大修行的存在，这让陆乘风心里都有些忍不住吐槽了。 一个方向是，顺着打开的物理之门，继续在新领域里，不断深耕。 秦少游手中握着长枪，缓缓举了起来，对向了前方的四人，沉声大喝了四个大字。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偶遇的，年初夏微微一笑。 “你怎么这么肯定？”宁远澜有些不敢相信，这些天过得浑浑噩噩没有目标，突然有这么一件事来冲击她的神经，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她很失望，不亲眼看着叶晓雾跌到泥地，再也翻不了身，她就一天不放心。 买好衣服，也不过是晚上八点钟，既然出来玩，自然不会这么早回去。 于是，在许英雄同志的心血来潮，一时兴起下，明后两天的自驾游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自然也是没有动用全力……承空刀叠加到极限，在地球上，方成曾轰出了一百多万吨、也就是十多亿公斤的力道。 赵青青的病情本就危机，再被这么一折腾，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那种什么爱在发酵吧，本来只有一点点交集的人，现在周围却被一种不一样的情感所围绕。 窗外，黑暗慢慢退去，黎明到来，今天是个好天气，朝霞布满的东边。 次日，也只有李世民、柳木，然后是独孤兰若、长孙无垢四人，除了护卫之外，再无其他人。 三人杀入苍穹之上，劫天城有旷世大阵守护，而攻城的两界修士却没有，若是将战场放在南天门处，不知有多少两界修士会被三人的战斗余波杀死。 李恒轩大喝一声，就见帝龙蓦地俯冲而下，与他合为一体，化作一道金光飞了出去。 原本杀神天尊身死，就已经是够惨了，现在杀神神域又是被破坏不少，还受到诬陷。这让杀神神域的强者们，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二把手的耳膜也经受着折磨，不得已，二把手的双手捂住了耳朵。 破灭蛛母、春秋蝶母和不死天尊，此番为了救援诛天仙尊，虫族出动了四位天尊中的三位，只留蜮尊坐镇刚刚收复不久的南疆。 幽扈龙口微微张开，一枚硕大的珠子隐隐浮现，珠子表面一道道神秘莫测的纹路如龙蛇起舞，这枚珠子便是幽扈的本命龙珠。 王伦带人正在晁盖庄前叫门，只是大门紧闭，也不见人来，急的他团团转。 丹鼎之内翻天覆地，玄火熊熊燃烧，各种材料飞入其中，有的药性相合，有的药性相斥，要进行不同的巧妙操作，才能调服万难，让各种材料融合在一起。 “李将军不会是想要空手套白狼吧？想从我们手里拿到那么多的富庶之地，一点儿东西都不往出拿，是不是太贪心了？”田见秀不满的说道。 按照她的说法，冰弓玄箭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而且对于冰弓玄箭她也有着一丝莫名的联系，跟着王虎一起去能够对他寻找冰弓玄箭有一定的帮助! 而萧震却好像通常电影里进行受到突变基因变异的人那样，半蹲着身子，嘴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声，浑身肌肉紧绷，仿佛在和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进行着某种对抗一般。 与之前不同，里面尸体只剩一副骨架，而且多处碎裂，显然生前受了重创。而且看他躺的姿势，也不如前面那些狐王安详。 削藩努力付诸东流，而且要面临李克用的威胁，李晔心中惶恐不安。而与此同时让他没想到的是，朱温趁势做大。 他四下望去皆是如渊的玄黑，除了脚下的这片光幕，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尤其是在财货上旁人多拿了这么多，有人脸上不加遮掩的浮现出嫉恨来。 虽说现在晓组织内部的人员应该还没有后来那样凑齐众多高手，但也绝对不是好惹的。此时大蛇丸也还在晓中，只是不知道是否在雨忍村内。 兴许是原本的乔星炼少有过这种温暖，所以特别容易感动，以至于她寄存在了这具身体里，连感官都变得敏锐了。 在了解了目前的情况之后，欧若拉最终还是同意去控制中枢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后勤人员。 原来王虚和灵儿早已弃船，先以空船开路，随后大军一分为二，如同两条巨龙，在魔尊大营的周围穿插前行。 既视感强烈的优雅展翅姿态，石像面目却已不是模糊不清了，雕刻得非常精致，目力下每片羽毛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宛如艺术品。 就是这样的魔法怪物，迦娜似乎也没有多少恐惧，她说话语气轻松，俨然是胸有成竹。 第36章 火锅 锅气蒸腾，大家都没了说话的欲望。 天太冷了，先开吃吧。 节目组的人闻到这饭菜的香味儿，饿了，肚子咕咕叫，分几批人轮流去吃饭。 等吃个半饱，周繁星想起节目组的任务，主动开口问：“姐姐，我还挺想听你是怎么和江哥谈上恋爱的，你们的相遇是不是特别甜？” “你首先要做的是改掉姐姐这个称呼。”江淮表情很严肃。 朱瑾用筷子夹菜，懒得评价这事儿。 路蔷的胳膊轻拐周繁星，带着提醒的意味。 周繁星嬉皮笑脸地改口： “好好好，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和朱姐谈上恋爱的。” 江淮瞥向朱瑾，见她没有什么反对的神色，便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况描述出来。 朱瑾不是很想听，想要好好吃饭，但别人说话时她还在吃饭，有点儿太不尊重人了。 只能放下筷子，无奈地叹口气。 江淮道：“我和她见面是在一个商场里，大约是两年多前吧。那时候我刚从家里搬出来，身上没什么钱，就在商场里找了小丑的兼职，每天站在餐厅外，给小朋友们吹气球。” 朱瑾哼笑一声，还挺会美化。 富二代少爷和家里闹了矛盾，把身上所有的钱财都留在了家中的别墅里，出去创业。调查完市场后，设计了一套工艺品，投钱开网店，刚开始卖的还不错，然后就被山寨了，山寨不仅卖得比他的还贵，销量还更好，挤掉了他的销量。 少爷气得破防，把店关了，查资料打官司，因为忘记提前注册版权，吃了一个大亏。 情绪极度不好的情况下，少爷出门找工作调解，在饭店门前做小丑吹气球。 江淮：“当时，商场在做活动，来了很多小朋友。气球已经吹完了，但还有一个小朋友一直在等，非要哭闹着让我给他吹个气球。我差点儿发脾气和家长吵起来。朱瑾就出现了，她空手变出了一根棒棒糖，送给了小朋友。小朋友拿到之后就再不哭闹，家长也没投诉我。我很感谢她，但是当时的情绪实在也说不了什么。她看着我笑了下，变出了一朵玫瑰送给了我。我当小丑都是我送别人气球，那是第一次有人送给我花。” “哇哦”，在场一片惊叹声。 这相遇的情节，简直像是偶像剧一样，朱瑾神兵天降拯救江淮于水火之中。 “再后来，你们是怎么加上联系方式？你主动要的微信？”路蔷好奇地问道。 “当时我根本没有敢去加微信。”江淮苦笑。 “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恰巧看到她在商场举办的活动里做伴舞，才鼓起勇气，在活动结束后加到了她的微信。我其实第一天晚上就后悔了，做了一晚上的梦，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 “你还去做过伴舞？”王锦华看着朱瑾，神色很是惊奇，现在的小年轻背景非富即贵，很少看到底层出来的了。 “不止是伴舞，我还做过很多其他小工，演过不少龙套。江淮最初遇见的时候，我刚出演完人生中第一部女四的网播剧。我的角色是一个魔术师，练习了些魔术手法。” 朱瑾笑道。 她在传媒学校里，还真是学了不少东西，蛮多才多艺的。有时被同学拉着去跑龙套，甚至更离谱些，她还客串过化妆师，偶尔做做道具。 但是她做的那些，范围仅限于做学校作业，积攒不到什么人脉。 后来网播剧什么的，完全都是穿越女凭借自己的本事去谋划到的角色。 至于在商场里救江淮于水火之中，是穿越女在碰到攻略角色后，苦等了五天才等来机会。为了给江淮留下深刻的印象，她当时没有加微信，而是吊了他一晚上，第二天才留的联系方式。 而且，如果不是穿越女的设计，他俩根本碰不着。 是的，抄袭江淮原创作品高价售卖的也是穿越女，江淮至今都不知道。 这件事朱瑾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穿越女开网店的时候，她只以为穿越女想赚钱，没想到她已经盯上目标了。 只能说穿越女确实为江淮遮风挡雨了。 但是风雨是哪儿来的，别管。 “哦。那就恰恰好用上了魔术的手法。你们这个相遇真的是很浪漫呀。”王锦华感叹道，“后来你们是又在剧组里遇到了吗？怎么走到一起的？” “锦华姐，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还是先来讲讲。您和程力老师初遇的事吧。” 这事儿穿越女做的不算光彩，朱瑾不想再继续提，只能一脸好奇地看着王锦华。 王锦华眼皮子一抬，没有着急讲话，转而扭头看向程力。 “我倒是经常讲我和程力的初遇故事，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也都听说过。我倒是没听说过你和兄弟讲过，蛮好奇的，想听听你的版本。” “你还和身边的朋友说过我呢，别是在背后偷偷骂我吧？”程力哼一声。 “要骂我当你面儿骂了，我骂你，还用背着你？” 王锦华端起花茶，轻轻吹了吹，笑着道，声音依旧轻柔。 “谁知道你们这群女人背后都会嘀嘀咕咕讲些什么。”程力攻击力不减，甚至有点地图炮了。 朱瑾呵呵一笑道：“我们女人能说些什么？当然是想一些宏图大业、赚钱养家、家长里短、情感建议了。我们在一起聊的时候，可不会想着说男人的坏话，这多掉面子。” 她这话阴阳怪气，摆明了就是在说程力小家子气。 路蔷本来想接茬，见朱瑾攻击力这么强，便安静闭嘴，吃瓜看戏。 “对了，这就是我们女人聚会的时候讲的。” 王锦华举杯，同朱瑾碰了一下花茶。 “宏图大业，赚钱养家。”程力嗤笑，看着王锦华，“这些年你给家里拿了几个钱？这么说真不害臊。” 周繁星听不下去了，他看着程力，有些迷茫。 这哥们儿怎么不怕挨骂呀？他说的这些话，如果现在是直播的话，高低得被骂上热搜。嘴上一点儿门儿都不把，还想在这个女人消费者比较多的群体里赚钱吗？ 第37章 爱我 但既然程力这样开地图炮了，就是他树立尊重女性形象的好时候呀。 周繁星义正言辞地开口：“程哥，你这样讲话就不对了。王锦华姐在事业最巅峰嫁给你，洗手做羹汤。现在十二年过去了，你嫌人家不会赚钱，哪有这样的事？” “我什么时候嫌弃她不会赚钱了？钱我来挣就行，但她不能信口雌黄，说什么宏图大业。是拿到奥斯卡影后了？” 要按程力的标准来说，华人能算得上有宏图大业的女性只有一个人，而且还不是中国人。 在座众人，懒得说什么。 路蔷这时候才出来打圆场，手在大家面前扇了扇，吸引注意力。 她笑着道： “不是说要说初遇的故事吗？大家不要跑题好吧。程哥说不说？你要是不说，那我们就先开始了。” “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是工作认识的。第一次和她见面就是在剧组。那时候要在山里拍一场打斗的戏。那时候的山里有狗熊。晚上拍戏的时候，她当女主演，我在一旁等着上场，看到林子里有发光的地方，像是眼睛。她想上厕所，不怕死地往那边儿去，我就拉住她。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也不能说是相遇了，是相互说话。她以为我要怎么着她，还踹了我一脚。” 程力瞥一眼王锦华，语气不善。 江淮：“那林子里真的有狗熊吗？” “谁知道呢？谁都没敢过去看。我们把灯集中照过去，那玩意儿就跑了。”王锦华摇摇头。 “那程哥这也算救你一命了。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您这可是把自己赔了进去。”周繁星笑道。 “等一下。”朱瑾发现了不对，“锦华姐不是说，你们两个是经过长辈介绍结婚的吗？怎么会是在剧组认识的？” 王锦华笑了。 “当时黑灯瞎火的，我哪儿能记得住他是谁呀？还不是当时一个姓张的前辈，他听说这档子事儿之后，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就组了个饭局，让我们相互认识认识。” 程力不耐烦：“行了行了，别说我们了，周繁星，该你了。你们是处上的？” “我们两个的相遇可一点都不浪漫。”路蔷接过话茬。 “我们是坐游轮时在公海上认识的。我那时候工作压力很大，难得有个出来玩儿的机会，就想着好好放松一下，几个好朋友一起出去。我玩得太开心，没有注意身边的人。星星喝大了酒，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吐我身上了。” “啊？”众人惊愕。 “那你就从第二天我跟你赔礼道歉开始说呗，咱俩第二天认识之后，不也玩儿的挺好的？你非得从我糟糕的一面开始讲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酒蒙子呢。”周繁星不满。 “第二天玩儿得很好？你是这样觉得的吗？我当时可没这么觉得。我和朋友出去。她们知道你是明星之后，就非要拉着你玩儿。我还挺不开心的。我说，大家都是熟人，非得拉个陌生人过来干嘛？” “哦，怪不得你那天没怎么笑过。我还以为是前一天晚上，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你还在生气呢。合着我刚开始费尽心机地讨好你、和你道歉是错的呗？” 眼看老公又要生气，路蔷摇头，语气柔和了些。 “如果不是你第二天尽心尽力地向我道歉，那我也不会在一开始就看到你的闪光点，后面咱们两个也不会再有联系了。毕竟是生活和职业南辕北辙的两个人。” “这还差不多。” 周繁星又美了，语气笑嘻嘻的。 他这人脾气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就像个小孩子，顺着哄就行。 路蔷：“那你呢？你对我的初印象是怎么样的？” “我当时喝醉了，前一天晚上的事儿没有一点儿印象。后来是房间的管家告诉我这件事，还给我看了赔偿的价格。我看着上面的一串零，有点儿傻——一件衣服的价格抵得上我接几次小活儿了。我说谁会把这么贵的礼服穿到游轮上来呀，还以为你要讹我。但是看到你之后，我就觉得你不是会讹人的人。你的气质、谈吐、说话方式，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一看就不缺钱。” “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刚开始不是，后来就喜欢了。你是什么样的，我就喜欢什么样的。”周繁星的情话张嘴就来。 路蔷的耳朵有点儿红，轻轻用手推了周繁星一下。 “哦，那你们算得上是欢喜冤家。锦华姐和程老师，是救命之恩。”朱瑾点点头，下了定义。 王锦华接过话茬，问道：“你们两个应该算得上一见钟情吧？要不然商场里面的人那么多，你怎么就帮他解围了呢？” “那是我善良，见不得别人受窘迫。”朱瑾笑呵呵标榜自己，一点不想牵扯到情爱的样子。 周繁星悄悄打量江淮的表情，见他面色淡然，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 周繁星不嫌事大的开口：“假如说当时表演的小丑不是江淮，你也会上去帮忙吗？” 江淮抬眼，看着朱瑾。 朱瑾摇头：“倒也不一定。不是每个人都会落到被陌生家长指责的窘迫地步。当时江淮的模样很有趣，脖子都气到变红了，脸上画的妆还是笑着的，一副受气包的可怜模样。” 周繁星：“由怜生爱，真好。所以你们为什么要离婚呢？你们目前来看没什么大的矛盾。” “没有爱情还不算有大问题吗？”朱瑾反问道。 “朱姐，你要说这话，我可得替江淮打抱不平了，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两天，彼此了解不足。但是但凡你在的地方，江淮的眼神永远是黏在你身上的。我和老婆，我们两个已经够亲密了吧？但扪心自问，我做不到江淮这种在意的程度。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你认为什么才是爱？” “爱需要彼此双方都参与。一个人的爱，那叫单相思。” “你俩都结婚了，你还在说江淮单相思？你说这话有点儿搞笑了吧？而且你之前也说了，婚礼和求婚都是你一手操办的。一个人真的能做到说不爱就不爱吗？” 那如果不是一个人呢？ 这话当然不能直说。 朱瑾想起了一位前辈的话，回答道：“说爱我，却不懂我灵魂的出口。这叫爱吗？” 第38章 打嘴炮 一句话杀死了话题。 周繁星无话可说。 路蔷开口道：“说到一手操办婚礼，我是想问问，这是你自愿这么做的，还是说江淮他不愿意办婚礼？因为我觉得办婚礼是两个人的事儿，如果全都由一方操劳，有点儿过于伤感情了。” 穿越女是自愿的，毕竟她只想赚好感度，办婚礼这种操心的事很容易让人觉得累。好感度降低的话，举办这个婚礼就得不偿失，还不如不办。 朱瑾：“是我自愿的，我知道办婚礼很累，所以不想让他去操这一份心。” 路蔷：“江淮呢，办婚礼期间你就一直没有参与过任何准备流程吗？” 江淮沉默着，缓缓摇头。 他在感情里几乎没有主动操心任何事情。朱瑾给他的肯定感和安全感太足了，让他有底气在婚姻里偷这个懒，还不用担心朱瑾生气。 路蔷挑眉。 她感觉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和自己的婚姻状态也大差不差。 在她和周繁星的婚姻里，她也是一直占据主导、付出金钱和操劳的那个。 或许也正是这样，朱瑾想离开就离开，江淮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因为在这段关系中，他的付出本来就没有朱瑾的多。 没有付出切实的行动，在婚姻里就没有话语权。 朱瑾继续道： “很多人只在乎爱不爱，每天都在问彼此爱不爱，却抵达不了更深层次的灵魂共鸣。我只是在婚后迅速看清了这一点，我以为婚姻会令我们有更深一步的了解，但显然不是。这就是我选择离婚的原因。” 王锦华有所触动，目光忧伤。 程力蹙眉批评：“你的责任感去哪儿了？你匆匆决定结婚，又匆匆决定离婚，你考虑过伴侣的感受吗？” “您二位结婚，承担了十二年责任，但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是为什么？不够考虑伴侣感受吗？” 朱瑾冷笑，寸步不让。 这本来就不应该是她承担的责任，她带着人上节目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下节目之后肯定有人多少骂她，去心疼江淮。她都愿意做到这一步，难道还不算负责吗。 “哎哟，我的姐呀，你这话可算是人身攻击了。” 周繁星赶紧出来接话。 路蔷：“你们才相处了两年就要触及灵魂深处的问题。或许你再给他多一些时间呢？” “如果有共鸣的人，两年已经够长了吧？已经有共鸣了，那甚至彼此了解的时间应该更短一些才对。我认同人的关系应该经历挫折，在不同中寻找彼此的共同点。但是我们并没有很好的磨合，没有达到触及灵魂的深度。” 程力：“这天底下能有灵魂共鸣的人少之又少，怎么会恰巧让你碰见？珍惜眼前人，才是最应该做的。” “您珍惜吗？你整天发脾气，也没见到你珍惜到哪儿去。” 朱瑾说话相当不留情面，跳出了主题，第二次攻击程力和王锦华的婚姻状况。 一旁拍摄的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生怕下一秒就打起来。 导演倒是很兴奋，嘉宾们通过沟通、对抗来阐述自己的观点，这正是节目组想要的。 没想到朱瑾在这方面意外的直爽。 爱情和婚姻，也是一道很经典的问题。 程力想继续说些什么，却下意识看向王锦华。 他张了张嘴，面色阴沉：“和你这种小年轻说不通。没责任，没担当。” 朱锦嗤笑一声，没再接话茬。都已经用年龄压人家，还能和他说什么呢。 周繁星用食指扣扣眉尾，表情不悦。 他刚才已经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不下，搞得现在气氛这么僵。 江淮沉默已久，终于说话了。 他语气低沉，很是认真：“朱瑾，你真的有给我过让我了解你的机会吗？” “我没给过吗？我认为爱人就是通过别人爱你的方式，你来学习，去回馈别人同等的爱。但是你有做到吗？在这两年里，你只学会了接受。你没有观察到我需要的爱是什么样子的。你没有做到让我也学会在情感上依赖你。” 穿越女的手法，损是损了点儿。但江淮更在乎自己，而没有在乎穿越女需要什么，也是真的。 但凡他更细心，更在乎穿越女一点，更在乎这段感情一点，就会发现穿越女给予他的爱，其实只是一层水中花月，经不起试探。 穿越女也只是空手套白狼，不敢付出真感情的投机者。 这一通下来，朱瑾算是把除了王锦华之外的人都怼了个遍。 朱瑾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她来这个节目上只是为了澄清两个人之间只是因为不爱了要分开而已。不是来受教育，听一堆要离婚的人在那儿说教婚姻问题。 而且她在这段婚姻里，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所以才能轻巧地说出这种看似正确的废话话。站在灵魂共鸣的制高点上俯视，只是为了掩盖穿越女的存在。 朱瑾说完之后，大家久久没有说话。 一个是怕被怼，闹得太难看不好收场。另一个是他们也在思索，自己在婚姻中真的已经到了更深层的触及灵魂的关系了吗？还是只在爱的边缘徘徊？ 众人表情各异，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 终于安静了。 朱瑾举起筷子，夹起已经凉透了的羊肉卷儿，沾了点辣酱，塞进嘴里。 王锦华拎起水壶，站起身，去一旁烧热水。 程力那阴沉又溜圆的眼睛看向她的背影，僵直的腿动了动，还是没有站起来帮忙。 江淮把锅的开关打开，汤汁重新沸腾。 香味依旧扑鼻，只是在座某些的人没了继续吃的心思。 王锦华烧好水，往花茶壶里倒点，剩下的全加在锅中。 “吃吧。节目组大冷天准备的食材，别浪费了。”王锦华道。 “是，这羊肉还挺好吃的，不愧是草原羊。” 路蔷笑着下肉，给星星夹碗里。 终于把这一顿煎熬的饭给吃完了。 要开始下一个流程，进入备采环节。 节目组准备了一些问题，再加上昨天网友提问的最高赞，来询问嘉宾。 原定计划是先采访朱瑾，但导演怕朱瑾还在气头上，就拉着江淮先做备采。 其他人都回到了帐篷里说话，只有江淮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接受采访。 “十一月十八日，第一次备采开始。” 江淮拍手，作为开始的信号。 第39章 SD卡 天冷，大家各回各帐篷。 昏昏欲睡的朱瑾裹在厚厚的毯子里坐着，等待被采，像一份薄皮蛋糕卷。 PD：“各位老师好，现在有个单人任务。需要大家来配合拍摄。先请锦华姐和我们一起去做准备。” 朱瑾稍稍抬动眼皮，迷糊的盯着她看。 “拜拜，我走啦。”王锦华挥挥手，弯腰掀开帐篷门，出去。 帐篷中更安静了，只剩下路蔷和朱瑾两人。 路蔷凑到朱瑾身旁，和她一起坐着。 朱瑾微微歪头，下意识把自己身上的毯子分给她一些。 路蔷把毯子盖在腿上，感叹道：“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是，十一月份，该下雪了。” 朱瑾打个哈欠，勉强打起精神回应。 路蔷：“你敷面膜吗？咱俩要不要敷着等备采。” “不了，我懒得去。” “那我去洗把脸，你先睡吧。” “嗯。” 路蔷离开，顺手把大灯关上，只剩下昏黄的夜灯。 朱瑾身体一歪，缩成一团，彻底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她站起身，慢悠悠踱步过去，身上的毯子随意脱落在地。 “吃点早餐吗？这边的乳制品蛮不错的。” 男人随意将饭菜摆在桌面上，自顾自的吃着，看到她过来也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她说：“我这两天胃难受的厉害，就不吃了。” 男人：“行，那你吃点包子。” 她肚子咕咕叫，坐下，刚咬上一口，就见到对面的男人眉头蹙起，将嘴里的奶制品吐出来。 “这奶皮子也太腥了，难吃。” 她把包子递到男人嘴边，笑道：“那你吃我的吧，我还不饿。” “行。”男人笑了，眼神盯着她，用嘴衔住包子，接到手里。 “谢谢老婆。” “嗯，多吃点，一会儿咱们还要到崖边看湖呢。你吃的少了，怎么保护我和宝宝啊。” 她幸福地笑了，满怀对景色的憧憬，手下意识地摸上肚子。 崖山的风很凉，太阳很暖。 车不能直接开上去，她俩只能背着随身物品慢慢踱步，一点点攀登至高峰。 她的肚子还饿着，有些后悔来的太着急，没有多带点吃的。 “老婆，你的水壶给我吧，我来拿着。”男人关怀地说道。 “不用，就这点重量，我自己来就行。” “不，给我。” 男人强硬地把水壶从她身上取下，她半推半就的给出去，心中满是甜蜜，他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崖顶的风光很美，但是这些天她已经看了无数这么秀丽的风光，天又太冷了，她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男人站在崖边，向下看去，远处是蔚蓝的湖泊。 她担忧道：“别离崖壁太近，靠近崖壁的地方岩石很容易风化，危险。” 男人却一脸兴奋，朝她挥手。 “老婆，快来。这边看湖泊特别好看！风景太美了！” 她摇摇头：“我不去，我害怕。那边太高了，不适合我。” 男人兴奋的表情缓缓凝固，情绪忽然平静下来。 “过来吧，真的很美丽，我保证，这是你这辈子看到都忘不掉的风景。” “哈，咱俩去了那么多国家玩，漂亮风景可太多了，有什么是忘不掉的。”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一步步向崖边靠近，笑容又挂上他的唇角。 脚步一顿，她想起什么。 “我们录个像吧。这是宝宝还在肚子里时，爸爸妈妈带TA来过的地方。等到孩子出生了，长大了，咱们就给TA看录像，再带TA来一次。” “没必要吧。” “啧，怎么没必要了。这可是咱们一家人幸福的证明。” 她说着，回到行李旁，把录像机夹起来，按下开关。 “好了，快摆好姿势。” “好。”男人深情而用力地拥抱着她，抵住她因为恐惧而退缩的脚步，缓缓走到崖边。 “老婆，你幸福吗？” “幸福！”她大喊。 “你这辈子，还有没有未了的心愿，我一定帮你完成。” “没有。有你和孩子，就已经完成了我最大的心愿。” 男人点点头，用力环住她的手，向后缩，掐住了她的手臂和腰。 “去死吧。” 跌落得悄无声息，没有电视剧中那样尖叫的配音。 好像瞬间，被什么阻挡了下后，翻身，摔进湖中。 “朱瑾！” “朱老师！” “朱瑾！” 朱瑾迷茫地抬起头，浓密的发丝贴在脸上，水珠滑落，冰冷刺骨。 数个人向她奔来，七手八脚地抓住她，把她往岸上拽。 朱瑾浑身颤抖，配合着大家往岸上走。 “你怎么了！” 导演吓得唇色惨白，死死抓住朱瑾的胳膊，身边人把毯子裹在朱瑾的身上，为她擦干头发。 朱瑾冰冷的手掌牵住导演的手，眼睛一翻，晕倒在地。 “朱瑾！朱瑾！医疗组呢！喊起来喊起来！” 导演半跪下呼唤朱瑾，按压她的人中。 江淮穿过拥挤的人群，焦急呐喊： “都散开！保持空气流通！” 他扒开朱瑾的衣襟，跪姿标准地将两手交叠，上半身压在她胸前，有节奏的按压。 见人依旧没醒，江淮抬起朱瑾的下颚，掰开嘴部，进行人工呼吸。 紧接着继续心肺复苏抢救，直到医疗组赶来，他才松开手，交由专业人士接管。 医疗队拨开眼皮，用灯照亮朱瑾的瞳孔，很正常。 呼吸、脉搏、指甲颜色、唇色，都很正常。 再测量血压和心跳，一切正常。 导演紧握住拳头，紧张地问：“怎么样？” 医护人员很是疑惑：“不像是晕厥，更像是自然的睡着了。” “是。”导演慌忙点头，“她就是在帐篷里睡着，突然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湖边的。我们还以为她要看夜景，一直在跟着拍摄，没想到她突然跳了下去。” “她睡着时忽然这样做的？” 医护人员惊讶，看着被担架抬起的朱瑾。 “可能是早上昏迷后的后遗症，但这种梦游的后遗症还挺罕见的，我们先把她抬到车上，用心电仪监护着，吸点氧气试试，还醒不过来，我们就去医院。” “行，随时喊我。” 导演点点头，深呼吸，慢慢平复焦急的情绪。 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掌心的痛楚，张来手看，一张SD卡湿漉漉的躺在手心。 是刚才朱瑾牵起她的手时，递给她的。 第40章 迷雾 SD卡是摄像机的储存卡，每位摄像身上都多少放着几张备用。 节目组的客车内，导演将擦干水的SD卡插入取卡器中，再插进电脑USB接口，文件弹出。 她有些紧张，没敢点开。 大明星昏迷前给自己塞的SD卡，想想里面都是很劲爆的内容，万一是江淮家暴出轨视频怎么办，好纠结。 “李导，朱瑾醒了。”外面的人敲敲窗户道。 “哦，知道了！” 导演心中一松，看着电脑屏幕，把文件点个叉。 人都醒了，还是私下问问再决定要不要看吧。 救护车里，朱瑾缓缓睁开眼，眼前似有层水雾挡着，一切都很模糊，只能看到两三个影子在晃悠。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死死攥住，对方像是怕她再也醒不来一般。 她知道这是谁。 医护人员询问她目前身体的状况，简单做出判断后，把她脸上的氧气罩取了下来。 “江淮，放手。” 朱瑾眼神空泛，却能用精神力牢牢锁住他。 “我不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如果想炒作的话，可以换很多种方式都可以。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好吗？” 江淮语气沉郁，琥珀色的眸子满是泪花。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住她冰凉的手，试图将她焐热。 “你可以暗示我出轨，你可以说我对不起你，你可以说我脾气不好，但请你不要伤害自己。你有什么情绪，完全可以冲我来。我知道之前没有主动走进你、探索你，是我的不对，我一定会改的。恳请你不要做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如果你想通过炒作赚到更多的钱，我把我所有的钱给你。我多接一点通告，我把我所有的基金都交给你。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他哽咽着，从喉咙里挤出这段话。 “江淮，我炒你大爷。” 朱瑾很平静地说。 江淮猛地哽住，发出了迷惑的“啊”。 救护车的后门被拉开，导演蹿了上来，询问医护人员朱瑾的情况。 在得知一切平稳之后，导演提出想和朱瑾单独聊聊。医护人员很知趣地下车，江淮还留在车上。 导演：“江老师，我…你不下车吗？” 江淮坚定摇头：“我下去。如果你们讨论的是用伤害身体的方法炒作的话，我坚决不同意。” 导演一脸懵：“不是因为后遗症导致的梦魇吗？” “？” 江淮表情呆滞了一瞬，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张了张嘴。手上猛地一疼，是朱瑾刚刚狠狠掐了他一下肉。 “我，我这就下去。” 车门被关上。 朱瑾一脸无语地嘟囔：“纯傻子。” 导演打量朱瑾，一时间不确定这是不是炒作计划。 朱瑾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怀疑。 景色模糊后，情绪更加显现了，甚至带上了淡淡的颜色。 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是坏，是进化还是退化？总之，朱瑾有不好的预感。 她不应该再这样放任它自主进化下去。 “李导，我昏迷前，是不是往你的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那是她从水里出来时无意中摸到的。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下意识就交给了导演。 “是一张sd卡。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嗯，那是我从水里摸到的。你有看里面拍摄到什么东西了吗？”不出意外，应该是和落水案件相关的物品，朱瑾有预感。 “没有，你在昏迷前给我这种东西，我以为是你的隐私，没点开看。既然不是你的东西，又离岸上这么近。应该是哪个摄影不小心把卡落在水里了。” “不知道。我现在没什么大事了。我们去把卡打开看一看吧。” 导演觉得朱瑾这样说很奇怪，但又觉得看看SD卡里有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就是录制中的某些素材。 “行，那你等一下，躺着别动，我去把SD卡拿过来，连上手机给你看。” “谢谢。” 听到导演下车后，朱瑾抬手摸了摸眼睛，用力闭眼、眯起眼睛，怎么折腾眼前依旧蒙了层雾，像是透过冬天起雾的玻璃窗看着外面的世界。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万一是得白内障之类的病呢，或者是脑瘤压迫脑神经之类的。 但是早上刚做过脑部的检查，真有什么事应该能查出来吧。 另一头，导演拿到手机读卡器后，将卡插进去，文件夹弹跳出来，数张压缩照片跳到屏幕上。 她随意的滑动，眉头逐渐蹙起，直到看到里面的某些内容，脸色大变，呼吸停滞一瞬。 周围工作人员人来人往，她却感到无比的孤独与恐惧，像是误入深海的鱼透过微光见识到深渊中的庞然，令她胆寒。 不对，这不对！ 导演压抑住恐惧，强忍着来到救护车旁，扯开门，爬上去，把手机举到朱瑾面前。 “朱瑾，我连上手机了，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导演的话音刚落，身后的车门自动关闭。 车内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手机的微光，照射在朱瑾捂住一只眼的脸颊上，另外那颗纯黑眼眸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白面乌发，宛若鬼魅。 持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导演失声，想要开车门跑出去，却被冰凉的掌心抓住手腕，力道异常的大，令她逃离不开。 车外似乎有些许噪音，又很快陷入寂静。 朱瑾凑近了手机，眼睛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闭上眼，用精神感知。 屏幕上压缩照片前几张还算普通，只是一些风景照，中间则是一男一女双人合影，再往后就要翻页了。 她心念一动，内容缓缓上滑，直到最底层，视频弹跳播放。 视频： “好了，快摆好姿势。” …… “你这辈子，还有没有未了的心愿，我一定帮你完成。” “没有。有你和孩子，就已经完成了我最大的心愿。” 一阵短促、轻微的声音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巨大的物品在岩石上碰撞的声音，又落入水中。 播放结束。 视频中男人的声音很熟悉，就是医院中受害者丈夫的声音。 导演看不见视频内容，但也能听着声音猜测到大概。 人被推下后，相机也被扔到山崖下了。 她心脏急速跳动，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瑾从导演身上感受到浓郁的恐惧，她坐起来，安抚性地扶住导演的另一只胳膊，将她拉到担架上坐着。 视频内容确实挺吓人的，今早上凶案的录像莫名其妙到手里，换谁谁都害怕。 “李导，你没事吧？”朱瑾柔声关怀，搂紧导演。 导演双臂被冰凉的手掌牢牢控制，能感到些许湿意。她一动也不敢动，颤颤巍巍地点点头，又反应过来，赶紧摇摇头。 一切都很安静，除了微微抖动的车底。 导演咽口水，鼓起勇气求生道： “我理解你遇到这样的事情很难过，我也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你说说，怎么做才能，平复你的心情？”然后从朱瑾身上离开。 导演把后半句咽下去，实在不敢说出口。 这女鬼太厉害了，从医院跟到这来，万一一激动再把她一起夺舍了咋办。 第41章 误会 啊？导演看出来我的眼睛出毛病了？还是在安慰我梦魇落水的事？ 朱瑾懵了一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纠结了下，回道： “我还好吧，这种事发生也是没办法的，等节目结束了，我再去医院看看呗。” 导演稳住颤抖的声线，回答道： “要等到节目结束吗？你要不然有什么要求现在就说了吧，节目结束还有好多天，你再回医院是不是来不及？”尸体应该早就被家属拉走焚化了。 “诶，好像有点耽误拍摄。我没什么大事，真的没有关系。” “有！”导演重声道，又迅速地将声音放弱：“我，我先说好，我没什么其他意思。只是说，世事无常，万一走晚了，再出什么差错怎么办？再或者，你是不是想带着其他人一起走啊？” 这话说得怪怪的，朱瑾蹙眉，疑惑道：“难道大家不一起走吗？这边天寒地冻的，再晚点走，路会被雪埋上的。” 导演快哭了，她没想到这女鬼这么凶，想带着大家一起走。 瞬间，咒怨、闪灵、午夜凶铃、祭日快乐、死寂、死神来了等诸多恐怖片环绕在她脑海，导演心如死灰，想要放弃挣扎。 “你——”要带就带走我，放过其他人吧。 话还没说出口，灯光亮起，导演被忽如其来的亮光刺激得眯起眼睛。 车门被拉开，医护人员带着歉意开口： “对不起导演，天太冷了，电源有点接触不良，刚找到备用发电机充上电。” “……” 导演目光呆滞，浓厚的恐惧被炽白的灯光驱散，她缓缓扭头看着朱瑾，道： “你手怎么这么凉啊？” “啊？是有点。我以为你穿着毛衣感觉不到呢，车里没暖气，刚落水，我头发还没干呢，冻死我了。” 朱瑾颇为不好意思的松开手，她刚才搂着导演，其实是想偷偷取暖。 “哦。” 导演沉默良久。 医护人员很有眼色，递过来暖宝宝和电热毛毯，导演接过暖宝宝。朱瑾裹上电热毯，温暖许多。 见导演不说话，朱瑾先开口把事情定调： “看起来应该是受害者在被推下前拍的录像，顺着水过来了。没想到人飘到我们这儿来，连犯罪记录也飘过来了。” 导演微微转头，目光幽幽。 这话说得，能信吗？哪来这么巧的事。 “为什么屏幕能自己翻动？” “啊？自己翻动的吗，我以为你用了音量按键翻动的功能。”朱瑾装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了，才会要求一起看？” “啊？” 朱瑾紧张起来，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导演面色沉着：“你是不是故意整这出凶杀案炒作！” “你疯啦！”朱瑾愕然，“我有几个脑袋去炒作这个！我有时间多参演几部S级的电视剧不香吗，非得干这进狱的事。” 见朱瑾态度坚决，导演也软了下来。 “没事，我当然不可能相信你做这个，只是事情太不可思议了，才会有这种猜想。SD卡你想怎么办？” “我能想咋办，交给警察呗。”朱瑾理所当然道。 导演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才点头。 “好，听你的。那我先下去忙了，你再休息会儿。” “行。” 朱瑾点点头，安静坐着，导演拉开车门后想起什么，转身伸长手臂，把暖宝宝递到朱瑾面前。 朱瑾抬手接过，笑着道：“谢谢。” 导演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下，重重把车门关上。 关门前，朱瑾又从她身上看到了浓郁的恐惧。 “诶？” 关上车门，导演腿有些软，差点摔倒。 她踉跄几步，被身旁的工作人员扶稳。 工作人员：“您没事吧？” 导演一把拉住她的手，揉搓几下，感受到人类的温暖后，才放开手。 “没事，张哥呢？他在哪儿。” “好像去吃饭了，我帮您找找他？” “没事，你去忙吧，我自己去找。” 导演拍拍她的肩膀，朝着远处去。 等走了大约两百米远后，导演左右看看，一片空旷。 她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微弱的信号，点开智能搜索： [死去的人附在活人身上，不用睁开眼就能看到事物吗？] “……” 救护车里，朱瑾抬手摸了摸眼睛，是干燥的眼皮，她闭上后忘记睁开了。 导演眼眸垂下，盯着屏幕上弹出的智能搜索结果： “……总结，简单来说，你提到的现象在科学上，可被解释为一种特殊的大脑感知错觉，有实验可诱发。 …… 在现实中，没有科学证据支持逝者的独立意识能真正“附身”于活人并操控其感官。” 错觉吗？ 能闭着眼睛精准的、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接住暖宝宝，是错觉？ 导演不信，但别无他法。 她继续搜索，附近的哪家寺庙、道馆最灵。 心中大概有数后，导演转身回去。 朱瑾从车上下来，回到帐篷中，捧着一杯热茶，和路蔷唠嗑。 路蔷面色惊愕：“你怎么回事？怎么会梦魇掉进水里？这也太离谱了！” “唉，医生说是我早上昏迷后的后遗症，但是我身体血压之类的都挺正常的，我估计是没什么大事，等节目结束后我再去大医院检查检查。” “不行，你要不然跟导演说一声，先飞回去看看病吧。反正你咖位最大，我们等等你也没啥。” “路姐，你是真敢说啊，诶呀，那我不得因为耍大牌被骂死。咱们每天都有直播，就我缺席算怎么回事。” “那我和你一起，我不是什么公众人物，我不怕骂。咱们女人赚钱不就是为了好好保养自己，活得久一些。你小小年纪拼搏到这种地位，该注重身体了。” “谢谢您的好意，真不行，我也没什么大事儿。” 朱瑾带着谢意拒绝道。 见她执意如此，路蔷摇头，她是干实业的，知道钱有多难赚，也知道为了赚钱把身体赔上有多么不值得。 很多她同辈的老板，早年间拼搏把身体搞坏，后来一直求医问药，大把的钱花费在保养上，身体也大不如前。 很难说值不值得。 PD掀开帐篷走过来：“朱瑾姐，轮到您做单独的任务了。” 天大地大，拍摄最大，休息休息继续干。 第42章 “好。” 朱瑾放下毯子，跟着工作人员出门。 摄影需要跟拍，她感知到导演刚坐到监控器面前，坏心眼地冲着镜头笑了，眨眨眼。 导演：“……”这是恐吓吗？ 朱瑾继续跟着工作人员上车，跟去往其他地方。 她是真不怕导演误会什么，毕竟人家受害者还没死呢，刚才她看到其他人在刷案件报道，目前受害者体征平稳。 一个没死的人，咋可能变成鬼害人。 但凡导演冷静下来，刷刷视频就能发现，她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当最初恐惧的源头被否定之后，之后一切不正常的事，人总能脑补出合理的解释。 夜晚的湖边不算寂静，虫鸣鸟叫，满天繁星闪烁，透着恒古不变的孤寂。 车没开很久，不过十多分钟，绕过小山丘，荒原中出现一处宛若舞台的布景，棕色、粉色、红色、白色等各种颜色混杂，坐落着大型玩偶和茶杯熊、怪诞扑克牌，像是童话中的场景，钢铁支架捆绑着明亮的灯光，将此处照亮。 朱瑾扶着门下车，目光虚泛，‘看着’远方。 工作人员：“小心脚下。” “好的，谢谢。” 朱瑾裹着淡蓝色的毯子，内里是冲锋衣，工作人员并没有要求她换衣服，来符合这里的场景。 她缓缓走进舞台，像是童话世界格格不入的旅人，误入树洞的爱丽丝。 小丑站在舞台中间，嘴角上扬着鲜红的微笑，手中攥着数只各色的气球，飘荡在天空中，组成巨大的心形。 朱瑾走近他，没有开口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视一会儿。 卷曲的发丝被小丑帽尽数遮住，脸上涂满白色的粉底，再不见明星的风采，唯有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明亮，没有任何遮掩，清晰地透出他心中欢喜。 江淮主动上前，靠近朱瑾。 “风有点大，我们说几句就赶快回去吧。” 漆黑的眼眸没有回应，就这么盯着他，没有任何波动。 江淮：“朱瑾？你…” “你是想做什么？”朱瑾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想模仿我们初见时的场景吗？” 他是敏锐的，察觉到面前人的不耐烦，满心的期待被冷风吹散。 江淮咽下满腔想告白的话，失落道：“是的。我想做一些曾经美好的事情，试试能不能唤回曾经的你。” 唤回曾经的你，曾经的你！ 朱瑾咀嚼这几个字，咬牙切齿。 她孤苦漂泊三年，好不容易回到身体，又被期待离开，让那个鸠占鹊巢的穿越女回来！ 一次又一次，不断的践踏她的底线。 好啊江淮。 朱瑾盯着他的虚影，瞳孔幽幽，似燃烧着黑色鬼火。 似有似无的紧张氛围环绕住江淮，他还张嘴想说什么，却猛的一窒，疯狂的咳嗽，似有刀片从胸腔迸发，弹射进喉咙，万箭穿心般刺痛。 江淮痛苦跪倒在地，气球因为他的举动而猛的下坠，不知摆了多久才组成的心形被扰乱。 朱瑾站的笔直，垂眸冷淡地看着他。 一旁拍摄的工作人员惊愕，跑过来想查看他的状况，刚要接近，却又见江淮站了起来。 工作人员停住脚步，犹疑地问：“您没事吧？需要帮您叫医生吗？” 江淮揉着嗓子，摆摆手，大口地喘着气。 他微微抬头，眼角因咳嗽泛出泪光。 “不好意思，刚才被口水呛到了。” “好的，您没事就好。” 工作人员退回摄影机后。 朱瑾缓缓扯住毯子，裹紧自己，忍住心中升腾的愤恨，尽力令心情平静。 他只是一个不知全貌的人，没必要因为他的反应而过于愤怒，三年，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未来还有大把的时光消解。 朱瑾：“江淮，不要再拿过去的那套对付我了。我不会因为你的小丑装扮而感动，我现在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去求那种镜花水月的事，不如想点实在的。” 说完，朱瑾转身离开。 江淮猛的上前，从后环绕住她的肩膀，正如两年间无数次同样的举动。 他想要抓住她，放开了握住气球的手。 上百个五颜六色的气球朝着天空飞扬，像是倒置的泪珠，朝向无所凭依的黑夜。 这一幕在摄影机中，美的惊魂动魄，两个人就这样在气球中背对、相拥。 朱瑾没有挣扎，她抬头看着天空，表情复杂。 “气球是可降解的吗？你们在这种地方乱扔垃圾播出后会被骂死的吧？” “……”监控器后的PD很无语，她很感激朱瑾还惦记着节目，但是这么好的气氛很明显应该说一些其他的东西吧！ 好像江淮争气，把氛围拉了回去。 炽热的呼吸扑撒在朱瑾耳尖，身后之人似乎想将心绪尽数传递，悲伤、激动、期盼，各色的情绪环绕在朱瑾四周。 “你真的没有一丝触动吗？朱瑾，我爱你。从第一面开始，到如今，我依旧爱着你。如果你想婚后改变相处模式，我愿意改。你想要什么样的伴侣，我就能变成什么样的伴侣。你这几天也看到了吧，我是演员，至少我表面还是像模像样的不是吗？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为了你改变！” 朱瑾微微歪头，侧开身体，挑眉道：“这就是你前几天各种服装、风格换不停的原因？我还以为你失心疯了，想在节目上搞什么服装诱惑。” 她不接招，还是不接招。 什么爱情、粉色氛围，朱瑾只当没看见，不往这方面说，就像是江淮从来不对两个朱瑾的事表态一样。 “朱瑾……”江淮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 她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环抱住他，手伸到他的后腰处。 远处拍摄人员惊愕地看向朱瑾，不明白怎么就抱上了，这情绪转换的也太快了吧！ 只有监听无奈的摘下耳机，对着PD道：“他们有悄悄话要讲，朱瑾把江淮身后别着的小蜜蜂全都关上了。” 隔着厚重的衣料，江淮并没有发觉朱瑾拥抱他的原因，只觉得后腰有些凉意，她的手似乎伸进外套里。 他羞涩的屏住呼吸，肌肉不自觉的紧绷，嘴角不自觉勾勒弧度，以为事情忽然有了转机，低头便想索吻。 直到朱瑾把手收回去，后退一步躲开他，关掉身上话筒时，江淮才后知后觉的察觉，朱瑾把他话筒关了。 看着他错愕、失落的脸颊，朱瑾勾唇微笑，发起攻击：“江淮，说起来，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到饭店去扮演小丑打工吗？” 第43章 猴王出世 江淮不明所以，她为什么提起这个。 但他依旧顺着朱瑾的话回想起原由，他创业失败，精心设计的工艺品被可耻的小偷抄袭了。 朱瑾：“你制作那一批工艺品的木材应该是四川的黄杨木，生长缓慢、质地细腻，一个挂件卖四十五，其实不贵。但真可惜，被同产自四川的楠木给替代了，那年雨水多，那批楠木很潮，烘干花费了很久。”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江淮下意识松开手，不可置信地看着朱瑾。 朱瑾笑意吟吟看着他，眉眼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狠辣报复。 你不是想歌颂爱情吗？好啊，我把你的爱情撕开给你看看真相。 她松开毯子，低头慢条斯理地将它叠成长条。 “后来我看到你卖货账号的时候很惊讶，还真是巧啊。如果打官司的时候我出庭了，可能就没后来这么多事儿了。真可惜。啊，不过我赚到的那笔钱，后来也用来给你买礼物了。第一次送给你的卡地亚手表，就是用那笔钱买的。六万七千五，我赚了好久呢，发货发到手疼。” 她低头轻语，身边几组摄像机的机位只能拍到侧脸，这个角度就算是专家也很难通过读唇来获得准确信息。 终于把毯子叠成了合适的形状，像是厚重的围巾。 朱瑾笑着抬头，表情甜美，是曾经穿越女说花言巧语时常用的表情。 她双手握住毯子两端，垫脚，想搭在江淮身上，却被他后退一步躲开。 江淮喘着粗气，表情错愕，内心无比混乱。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把痛恨已久的抄袭者和身边最亲密的爱人合二为一，甚至，他是崇拜朱瑾的！ 朱瑾才华圈内有目共睹，拿出了很多惊才艳艳的原创作品，甚至给他量身打造了不少角色！这样的人，这样有创作能力的人怎么可能去抄袭他的作品呢！ 不可能，不可能，朱瑾是骗他的对不对！ 是了，她一直想离婚，她知道他在乎什么…调查这些东西不费事，他甚至该主动告诉她过，所以这是她的谎话吧！一定是吧！ 他不自觉的摸到头顶，想通过揪拽头发来发泄压力，却只把三角小丑帽拽下，别住帽子的发卡散落，有一根夹在他的额前，十分可笑。 取景框外，摄影组表情苦大仇深。 他们想知道这两人到底说了啥！有什么是他们节目组不能听的！把小蜜蜂打开啊喂！ 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召唤，朱瑾把手中毯子扔到一旁，手伸向后腰，打开小蜜蜂开关。 朱瑾：“需要我帮你把话筒打开吗？亲，爱，的。” “你在骗我对不对？”江淮眉头压的极低，原本的明媚的大眼睛被压的狭长，目光压迫感十足。 “骗你的。”朱瑾嗤笑，“但是你真的觉得我在骗你吗？” 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臂膀，江淮用力掰她的肩膀，朱瑾坦然抬头与他对视。 很适合接吻的角度，但这一次，江淮终于没有了接吻的想法。 朱瑾没有用精神力去感知他，却依旧能通过眼睛看到他身上洋溢的痛苦，是红色的雾，飘扬在空中。 真漂亮。 她感慨道。 看着朱瑾脸上开心的表情，江淮不知道怎么办，他松开手。 没有帽子的小丑在寒风中奔跑，逃离荒原。 摄影追了上去，一切都很滑稽，像一出荒诞剧。 还有一组摄影，拉近景拍摄朱瑾的表情。 画面中，五官精致、冷清的女人静静看着远方，无悲无喜。 她动了，走到铁架旁，跳起，勾取卡在道具中间的黄色气球。 朱瑾握住线，将气球缓缓拉近，摸了摸材质。 确实是可降解气球的手感，节目组还是挺细心的。 她抱着气球，捡起毯子，回到车上。 过了会儿，摄影上车，镜头对着她脸。 车内很安静，外面黑暗，唯有车声响动。 开了几分钟，朱瑾微微转头看向窗外，她感知到了外面奔跑的人。 司机把车速放缓，似乎要等他上车。 汗水晕染江淮脸上的白色粉底，他眼眶一圈的红蓝颜料滑落，脏兮兮的，喘着粗气。 他抬眼看了眼停下的车辆，咬牙切齿，更用力地向远处跑去。 朱瑾看着他，莫名觉得像西游记里猴王出世那段海边的奔跑。 车辆彻底停稳，跟在江淮身后的摄影师爬到副驾驶，迅速打开窗户，端起相机继续拍摄。 车内原有的相机拍摄朱瑾看副驾驶的摄像师拍摄正在奔跑的江淮，很绕口，总之，在一旁观看这一切的PD，莫名觉得黑色幽默。 朱瑾捕捉到PD身上洋溢的情绪，冲着她眨眨眼。 “还挺有意思对吧，江淮这人，从某方面来说，很少年。” 不成熟、冲动，被穿越女坑的太深，又被她保护的太好。 PD脸上笑意变淡，她打扰到嘉宾思考了，失误失误。 但是，朱瑾这种看猴戏一样的态度，是不是从某方面证明她对江淮还是感兴趣的？所以才会有逗弄的情绪。 很怪，不确定，一会儿备采时再问问。 回到房车旁时，已经十点五十四了。 原计划十一点他们就会收工了，给嘉宾充分的休息时间。 到今天乱七八糟的事儿太多，最早都得录到凌晨两点，大家一起加班。 袋装咖啡的香味在人群中飘散，工作人员又派发了一遍一次性暖宝宝，尽量给大家物质上的支持。 拍摄备采的地方还有一组在用，朱瑾看过去，是王锦华。 王锦华穿着长款羽绒服坐在藤椅上，但能从她头上的盘发和衣料看出来，她此时身着古装。 朱瑾挑眉，结合自己的经历，猜到王锦华经历了什么。 她侧头小声问身旁的工作人员。 “你们让锦华姐和程哥也重新体会到第一次在剧组见面的场景了？” 工作人员：“是，就在您这组布景的不远处，不过您刚才到那时，布景已经在拆除中了。” “哦。”朱瑾点点头，看了会儿王锦华的备采，又忽然问道：“你们找人扮演熊瞎子了吗？” 好问题。 工作人员回想起拍摄的场景，没忍住笑道： “道具组准备了熊的套装，但是吧，种类不太对。” “什么种类，熊猫？”朱瑾好奇道。 “熊大熊二。” “哦～” 朱瑾咬住下唇，憋住笑。 等节目播出后，她高低得看这集，都太有节目效果了。 熊大熊二，还有草原上奔跑的吉吉国王，没有菠萝王冠版。 第44章 采访 备采的问题很多。 导演从昨天采访时记下的问题开始问，深入的了解朱瑾遇到事时的心情。 PD：“昨天回答问题，您听到江淮把大部分问题都答错时，是什么心情？” 朱瑾：“不出所料。他能全部回答上来才令人意外。说实在的，他能拿到四十五分，真是了不得的高分。” 其实她有偷偷放水，把穿越女的部分习惯说成自己的。 工作人员听着，不确定她这是肯定还是反讽。 PD：“但是您得了90多分，您不会觉得很不平衡吗？” “不会。我答90多分是有其他原因在的。你知道粉丝追明星时会列出来一张表，把明星的喜好全部列出来吗？” PD：“嗯，我知道。” “我也是这样做的。我把他喜欢的东西、不喜欢的东西、人生经历、我们两个一起发生过的事，都列了一张表格，记了下来。” 朱瑾微笑着，把调查表格美化成恋爱时的随笔记录。 PD：“吵架也记吗？” “会把吵架原因，分析出来，评估争吵的话题有没有促进我们感情的效果。” PD：“这是您对待人际关系的习惯吗？还是只对他这样做？” “只对他。” 哇偶，周边的工作人员很是惊讶。 谈过恋爱的都知道，这种行为一般只存在刚谈恋爱很新鲜的那段时间，会悉心地记住对方的喜好，讨对方欢心。 朱瑾作为大明星，时间很宝贵的，还肯费时费力做这些，简直太爱了。 排队等待采访顺便看热闹的张蔷心念一动，悄悄问周繁星： “你给我写的有吗？这是不是你们写什么人物小传时也会用到的方法，列出喜好啥的？” 顶着期待的眼神，周繁星默不作声，他觉得朱瑾这样太累了。 只能说身份地位决定做这件事的诚恳程度，如果是两个谈恋爱的高中生，这么做不足为奇。 但收入按百万计价的明星做这个，那简直是大大的恋爱脑。 圈内的俊男美女几乎都是被周围人讨好着长大的，骄傲的人太多了，怎么可能有耐心去整什么恋爱表格，至少周繁星不会做这种，他不觉得有谁值得他这样讨好。 周繁星拉着路蔷：“太冷了，咱俩还是回去吧，在这听人家隐私不太好。” 路蔷猜到他的小心思，觉得好笑，跟他一起回帐篷。 她就随口一问，没指望周繁星真做这些。 如果周繁星真做了，她反而会觉得周繁星居心不良。恋爱时候对方的喜好，多做几次就记住了，专门弄个表格来记，如果不是为了表演深情装模作样，那还挺恐怖的。谁愿意自己被当成实验品一样观察记录。 PD还在继续问：“今早上您在车上坐着时睡着了，是昨晚没睡好吗？” 朱瑾：“对，昨天晚上我问。他借了一本书，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就熬夜看完了。在车上补了会儿觉，他开车还是蛮稳当的，我很放心。” PD了然，道：“原来是这样。” 朱瑾敏锐察觉不对：“怎么了？是江淮问你们相关问题了吗？他早上下车时就怪怪的。” PD讪笑：“他说，怀疑您不愿意搭理他，在装睡。” “……” 朱瑾脸上的无语相当明显。 “我对付他还用的着装睡。我这不已经摆明了不愿意搭理他，我装睡真是多此一举啊。” “哈哈，下一问下一问。您在湖边和他拥抱时是什么感觉？” “我什么时候和他拥抱…哦，你说那边有人落水了，他借着给我衣服搂我这事儿？” PD眨眨眼：“啊？您不觉得，江淮是在安慰您不要害怕吗？” 朱瑾挑眉：“他是这么想的？” PD点点头，不忍心听朱瑾怎么评价了，这两人对同一件事的理解差距也太大了。 朱瑾：“很难说。他胆子其实挺小的。就算害怕，也应该是搂着我求安慰才对。包括咱们在医院病房里一起等待警察的时候，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他已经害怕地缩到了我的身边吗？” PD重重摇头，她们真的觉得是江淮在安慰朱瑾。 朱瑾：“他当时握着我的手都在抖。你们该不会以为是我在害怕吧？刻板印象啊，刻板印象。” PD哭笑不得，江淮高高壮壮的，谁能想到他胆子那么小？而且在单独采访他的时候，江淮确实也说他是想要安慰朱瑾。 PD：“下一问。他说上一次拍摄您的照片是您睡觉着时，为什么您的反应这么大？” 朱瑾疑惑：“我表现出来的反应很大？” PD：“是的，肉眼看可能不明显，但是我们当时在拍摄您的脸部特写，您的表情明显惊恐。而且您后续一直没有说话，直接晕倒了，把我们吓一跳。” “对，但是我晕倒，和这个事情联系不大。我惊恐，是因为我们已经分房睡很久了。我的房间门从来都是反锁着的，我睡眠不是很好，很讨厌别人来打扰我。他什么时候进过我的房门，我真不知道。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偷拍过我睡着时的照片。那万一他在家里其他地方安摄像头，拍摄过我其他隐私的照片呢？” PD：“我们备采时，江淮解释是，他在你们的客厅里看到了安眠药的购买小票。他当时敲你的门，想问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你一直没有开门，所以他就直接拿钥匙进去了。结果就看到你缩在床角睡。” “所以他真的拍出照片了吗？” “他说没有。” “那就是他在明知道我对这件事介意的情况下，还故意说他偷拍了我睡觉的照片来刺激我。报复心还挺强啊。” 朱瑾冷笑。 这话PD不好接。毕竟在江淮说这句话之前，朱瑾刚在大家面前说完不爱他了。 算是江淮意料之外的小心眼儿吧。 PD：“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你说想要达到更深层次的灵魂共鸣，那请问您对这个更深层次的灵魂共鸣有标准吗？还是说只是您的一种感觉，感觉没到就不对？” 朱瑾思索一会儿。 “应该就是三观契合吧。但也不全是三观契合。我想要的灵魂共鸣应该是，当我做出违心的事时，对方能够察觉到我内心的挣扎，包容我，理解我，并且陪我度过难关。我也会对对方的喜怒哀乐非常在意，并且十分理解和共鸣他做的每一件事。我们在面对同一件事时，观点不一定要非常一致，但是我们一定会理解彼此的观点，并且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有这个观点，他为什么会成长成一个这样的人？当前做的决定对他未来会有什么好处？他现在的能力能不能做到他想要的事？总的来说就是深入了解的层次吧。真要我再细一点，总结个一二三出来，那我可能真的需要具体案例来分析解说。但是我和他，我们两个之间可没有这种案例。” 第45章 采访结束 听完这一大段话，PD听明白了。朱瑾所说的灵魂共鸣并不是一个假大空的借口，而是她真的有这样的需求，并且思考过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伴侣。 就目前的情况，以朱瑾对江淮的了解程度来看，朱瑾确实是想要两人的关系往这个方向深入发展的，但江淮目前还没有在节目组表现出朱瑾刚才描述的那种更深层次的理解。 PD认为这个问题还蛮有价值，虽然不一定是两人离婚的真正原因，但绝对是朱瑾下定决心离婚的因素之一。 PD：“那您和他人有过这样的共鸣吗？” 朱瑾笑了，PD问这样的问题还挺找茬的，和你有没有灵魂出轨过又什么区别。但是朱瑾还真有过这样的感受。 朱瑾：“我有一个从大一开始玩儿的闺蜜。我认为我和她之间，就达到了这种程度。我们能聊一些更触及彼此黑暗面的话题，并且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女孩儿和男孩儿的成长环境，其实是不太一样的。很多女孩儿一听到就心领神会的事情，你让男孩儿来听，他是不太能理解的。所以，男女之间想要达到这样的理解程度，其实是需要彼此之间有更多的好奇心和包容心。我和江淮都没有对彼此的这种好奇。或者说，我们都没有敢去触及彼此的黑暗面。我们没有聊过三观的话题，哪怕看不惯对方的一些做法，可能顾及感情也会憋着不说。只看到了对方完美的一面，看不到对方的伤痕，那就不算了解。” 聊到这个，PD十分理解地点头。她在处理人际关系时，也会因为男女思维的差异性而感到困扰。很多时候，大家的思考大差不差，但就会在某一点上面，给彼此出人意料的感受。 PD：“能说说你在饭桌上面对程老师的一些话语时，内心是怎么样的吗？” 朱瑾：“我觉得这老头有病。” “？？？”在场的工作人员面色大变，这么直白吗？ 朱瑾：“我是认真的。他是不是甲状腺有什么问题呀？或者是更年期。我记得男性更年期的高峰值大约在50到55岁。他去看看病吧。这整天怼天怼地的暴脾气，被反驳之后，脸红脖子粗的。上节目之前给他买保险了吗？别死…别在节目上憋出事来。” 工作人员们：这更像是辱骂了啊喂！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他别死节目上！ PD尴尬笑道：“您对程老师意见很大？” “我只是心疼锦华姐。你不觉得他太双标了吗？他怼我的话语，他自己是一点儿都没做到，还在那儿嘲讽锦华姐伸手要钱。如果不是结婚生子耽误了事业，以锦华姐的表演实力，哪用轮得着他在这儿唧唧歪歪的。本来女明星就很容易年龄焦虑，生个孩子是冒着付出没人找拍戏的风险去做的。程老师简直是女明星生孩子最好的反面素材。很多人害怕结婚生子耽误自己的事业，也就是在这儿了，因为他不会把你的牺牲当成牺牲，他觉得你是应该的，太可笑了。” PD：“那您现在离婚也有这一层顾虑吗？” 朱瑾摇头：“没有。我的职业规划是转幕后。如果我将来决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前提就是我已经在幕后工作，不需要去维持身材，不需要在生完孩子后就焦虑的立刻复出拍戏。” 又一个大瓜，当红女明星职业规划是转幕后。 PD内心小人兴奋搓手，但脸色如常，不让自己的情绪干扰采访。 PD：“在小丑屋那里时，您有什么感想吗？” “我的感想就是，你们是不是提前给他透题了？那些材料从运输到布置，没有一周完不成吧？是提前多久准备了这些东西？”朱瑾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PD连忙解释： “这个是前期准备的时候，和您二位聊天有聊过想和对方回到什么时候。你当时说想回到见没见过的时候。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在落在江老师身上了。材料布景，我们都是和江淮沟通之后才做的。是咱们的正常流程。” “这样啊，那后续还有类似的活动吗？”朱瑾打听，看到PD连连摇头后，颇为遗憾：“好吧，如果换成我来的话，我一定给他一个大惊喜。” 除了卖山寨货之外，穿越女悄悄对江淮干过的缺德事儿还多着呢，包括偷偷和江淮他爹有联系，借着江淮这个媒介，双方共同投资了一些厂家，东西卖的风生水起。 江淮和他爹的关系势如水火。如果不是他妈和他爹没离婚，那江淮多半会声明和江爹断绝父子关系。 江淮只知道穿越女能撬动资源引来投资，他应该没想到，穿越女在事业上升期间，最大的投资商就是江爹。 只能期待江淮不要再做出让她很愤怒的事儿了，否则朱瑾多半会再爆出一些气死他的瓜。 不过这些瓜在爆出来之前，朱瑾要多打一些预防针，让大众看起来这些事情并没有太离谱。至少要让大家以为，她是为了江淮好，才这么做的。 PD：“在当时那个场景之下，您真的没有一丝触动吗？”她将话题拉回来。 朱瑾：“非要说有情绪的话，那一定是生气。过往对我来说算不得美好。他一次次想把我往回拽，让我看不到我和他的未来。” PD：“我们在回看录到的素材中，发现您似乎将婚前的您和婚后的您分成了两个阶段。您不喜欢婚前您谈恋爱的那一部分是吗？” “是，但是…”朱瑾蹙眉，目光幽幽地盯着PD，“你们是从哪一段素材中察觉到这些的？我除了在家中备采时有表现出类似的想法，似乎没有特别明确地在镜头面前说出来。” “啊？”PD蒙圈，她是整理素材时偶然发现的。 “如果我没记错，我是在医院和江淮单独相处时，最直白的说出婚前和婚后是两个阶段的我。当时没有摄像机在拍摄，而且我的小蜜蜂在上救护车前就已经摘了下来，你们是怎么录到这段素材的？” 朱瑾严肃质问。 她在摄像机前，虽然很想表现出自己和原来不一样。但在前期，大家还没有接受她如今的人设时，她不准备和穿越女完全割裂开。 太突兀的表现出截然不同，很容易被质疑有精神病，是人格分裂。 一个人往往是在幼年遭受过重大挫折，或者遭受猥亵时，才会为了保护自己，分裂出另外一个人格，合理化这些事情。 一旦人格开始分裂，在后续成长的过程中，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不断生成更多的人格，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医生也只能尽量使人格融合。 因为每一个人格，都相当于自己性格中的一部分，杀死一个人格就相当于完全否定了自己。很多人格分裂的病人，终生都在治愈自己。 相应的，患上这种人格分裂被公开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前途可言了。谁会相信一个患上双重人格的人，能保质保量地完成工作？哪怕他之前的成绩斐然，之后也会丢失掉承接那些工作的资格。 第46章 夫妻 这段素材确实是在医院录的，PD没跟着过去，一时半会儿也摸不清状况，赶紧发消息问当时跟拍的摄像是怎么回事。 朱瑾看着她们有些慌张的举动，脑子稍稍一转，想明白这录音是从哪儿来的了。 江淮当时没摘麦，在关上门说私密的话时，他也没主动将麦关闭。 所以在医院中全程的对话，都被录下来了。 朱瑾很难描绘此时的心情。这本是很无伤大雅的事，毕竟节目录制期间，她没有明确要求关掉麦，所以江淮没有主动关闭也很正常。 但是，大家都是公众人物，关上门聊天就意味着彼此需要私密的谈话，在这种情况下不关麦，他想干什么，他想在私下里引导她说些什么，还是想立什么人设？ 朱瑾：“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应该是我们在医院单独聊天的时候江淮忘记关麦了。我不想让今天里我和他没有出现在镜头前面的对话被放出来，可以吗？” PD点头：“可以的。不过，我还是想请问，您为什么会把结婚前的自己和婚后的自己分成两个个体呢？” 朱瑾沉默，揣着手臂向后靠椅背，微微抬头，垂眸盯着PD，做出拒绝发言的姿态。 沉默在空间中蔓延，PD顶着压力，没有说什么缓和气氛的话。她觉得朱瑾纠结的这个点很奇怪，是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才会把婚前婚后的自己割裂成两份？ 换成普通人，可能是职业女性和家庭主妇的社会角色上的转变，婚前雷厉风行，婚后温和柔顺，在极度压抑自我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以结婚为节点，把自己割裂成两个人。 但朱瑾事业一帆风顺，在婚姻关系里很明显处在上位，不存在被迫扮演妻子角色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什么可能呢？ PD的思维不由得向更加戏剧化的方向滑去，又忽地被打断。 “我没有把自己分成两份个体。”朱瑾摇头否定，说出刚刚想到的谎言，“我指的是在江淮的心里，婚前的我和婚后的我，是否有很大的不同。我是期待有不同的，因为我认为结婚代表我们是更密切的家人了，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有质的变化。但很可惜的是，没有。江淮认为没什么区别。” 这种说辞和朱瑾之前表达的一样，期待婚姻能带来更深层次的交流，但是江淮没做到。 PD点点头，把脑子里的狗血剧情打散，相信了这番话，递出了一份卡片。上面写着：“今天你想离婚吗？离或者不离？” 朱瑾在离字上稳稳地划下对号。 “这里是一本日记，请您写下对今天的感触和想对江淮说的话。” 朱瑾递出卡片，接住日记。 思索片刻，用左手写下： “今天的经历很离奇。没想到我居然能在机缘巧合之下拯救一个人的性命，或许这就是我这趟旅程最大的意义。我想对江淮说：你越来越让我琢磨不透了。” 接过日记，PD松了口气，今天这部分工作终于结束了。 “好的，今天的采访结束。辛苦老师了。” 朱瑾拍手：“十一月十八号备采结束。” 她站起来，朝着帐篷走去，眼角余光却看到导演急急忙忙地跑向吉普车，不由得好奇这是咋了。 探出精神力，她听到导演正在边跑边打电话。 “…先陪受害者家属去警局，拦住那些记者，在我到之前，先把事情经过跟家属讲讲，告诉他们现在关注这件事的人有很多，别在警察公告前乱说话，否则后续的舆论很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我马上就到。” 是落水者的事，她的家属到达边境了，来的还挺快。 朱瑾停住脚步，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回去休息了。 以她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大半夜出现在医院里被媒体拍到，又是乱子。 不过导演今天从头到尾就没怎么休息过，现在大半夜的还要去医院，好辛苦啊。 吉普车上，导演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 今天晚上12点左右，嫌疑人在边境线被抓捕归案了。抓捕情况被徒步人士全程拍摄，上了新闻热搜。 本来这个事情在下午的时候就小火了一把，引来很多不必要的关注。现在抓捕过程又被全程直播，这下爱看热闹的全来了。 导演很想顺利拿到拍摄首肯，要是再火点引来一些更高量级的媒体关注，那她就更难开展工作了。 她也真服气。怎么哪儿都能冒出人来？荒原上抓捕还能被拍摄到？纯地球该溜子呗。 等电话期间，导演看着车窗外荒无人烟的黑夜，忽然想到，受害者现在不还没死吗？那她之前在那儿慌里慌张地猜测朱瑾被鬼附身，纯脑抽啊。 她拍了拍脑门儿，对自己很无语。 这几天整直播，整设备，重新安排拍摄情况，给她忙晕了。 自己吓自己呀。 医院里很热闹，不仅有病人，还有各种媒体。 在如今，各大媒体都喜欢转载他人视频稿件的当下，愿意跑线下的纯手艺人也不多见了。也是为难这些人，从大老远的跑到XJ来出差，抢她的素材。 警察在外面守着维持秩序，防止那些媒体干扰受害者家属的情绪。导演凭着脸熟混进去，找到钱姐和受害人的爸爸妈妈。 受害人的家属站在ICU观察窗面前，低声啜泣，钱姐在一旁看着，眼睛红红的。 他们不明白，自己好好的女儿只是出来旅个游，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导演走过去轻声问道：“现在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钱姐点点头道：“醒了，医生帮忙拍摄了里面的视频，吴安已经能听着人说话声眨眼了。” 但视频中的模样太凄惨了，吴安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脸全部被纱布缠绕，眼睛里还结着血痂，不成人样。 听到动静，吴安的家属回头。 吴妈妈忍着哭腔道：“这位是？” 钱姐：“这位是我们节目组的导演。” “是您在发现我们女儿后，报警把她送到医院了对吧？我在网上的视频中看到了您做的事，太谢谢您了。” 吴父有些激动，当场就要跪下。 导演赶紧拦住他的行动：“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二位是吴安的支柱，现在一切还没有结束，您千万别情绪激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来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第47章 拍摄 凭借救命之恩，导演将两位老夫妻请到休息室内坐下，和警察一起把这件事的原委全部告诉了他们。 在听到导演说，嫌疑人把他们和吴安的关系形容成断绝联系之后，老两口气得嘴唇都发颤。 吴爹直骂道：“孔希这个畜生。我们和安安关系不好，全都是因为他。” 吴妈妈点头，痛恨道：“我真恨当初自己怎么没有好好看透这个人。我女儿从小就争强好胜，喜欢拼事业，三十多岁了还没谈过几段恋爱。我着急，一直在催婚。这个时候，他被朋友介绍到我这里。我当时觉得他老实肯干，为人也聪明，就让安安去接触一下。谁能想到，他后来染上了赌博！” 赌徒？ 导演倒毫不意外。能够犯下杀妻这种罪行的人，多半是为了财，黄赌毒肯定沾一样，或者样样都沾。 吴妈妈：“我家孩子是做对外贸易的。近几年对外贸易是风口，很赚钱，但是赚的全都是辛苦钱。结婚后孔希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赌博，打着开公司的名义骗安安帮他还赌债。帮他还了多少我不太清楚，安安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只说想要离婚。但巧的是安安检查出怀孕了。我想着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就…” 吴妈妈趴在吴爹怀里泣不成声。 吴爹：“我们当时想着，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就劝安安继续和他过下去，只要他能痛改前非就好。安安当时还和我们置气，认为我们不向着她。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会是这个后果？早知道是这样，哪怕闺女一辈子不嫁人，我们也愿意养呀。” 念及此，两个人都落下了悔恨的泪水。 再后悔也已经晚了，结果已经呈现在了两人面前。所有的后果全由在婚姻中的女人买单。 警察在一旁奋笔疾书，记笔录。 导演压抑住悲伤的情绪，理清楚要提问的问题，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借着公司的名义，让吴安帮他还赌贷这个事情，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呢？” 吴爹摇摇头：“不是我们发现的，是安安发现的。本来说投个100万让他去开公司，结果几个月下来什么结果都没有。他只说是亏了，又骗安安去投钱。过了很久，安安才意识到，他只说去开公司，做什么业务、具体干了什么事儿，所有细则都没有。他要钱越来越频繁，最后，要债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安安这里。” “安安当时和我们说，我们还觉得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因为那个畜生在我们面前一直是成功人士的形象。当初介绍他的人也说，他是公司老板、成功人士，之前在海外做业务，最近才回国。”吴妈妈啜泣道。 警察忽然插嘴：“所以你们其实没有做过婚前背调，不知道他曾经坐过四年监狱。” “什么！” 警察的话又是一道惊天大雷，把吴父吴母劈成呆若木鸡的模样。 导演也愣住了。 吴父吴母虽然现在很狼狈，但能从气质上看出是有文化素质的家庭。他们的女儿吴安也是很有赚钱能力、头脑很清楚的人，居然会在结婚上栽个大跟头，和一个坐过牢的人结婚。 警察点头：“我们调查嫌疑人资料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一点。他之前在晋州，因为暴力冲突案件伤过人，蹲了4年监狱。” “他就是一个大骗子！大畜生！” 吴妈妈崩溃。她实在没想到，从一开始，她就看走了眼，大错特错。 导演拍拍吴妈妈的后背安慰。 所以说，这不是一个婚内男人忽然染上赌博的故事，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杀猪盘，成功把一家子人都骗了过去。 导演：“现在警察已经逮捕到他了，相信很快就能给出一个正义的结果。” 吴妈妈抓住导演的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哭诉道： “你是大导演，你认识的人一定很多。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我们两个之前没有接触过什么律师，您知不知道有哪些处理这类案子处理得好的律师？我们自己去咨询。” 导演还真认识不少。她以前做节目的时候，偶尔会接触到做律师的嘉宾，都非常优秀。但要说专门做这类业务的，她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出谁擅长处理。 导演：“我十分理解您二位的心情。您放心，吴安的事情既然碰巧让我遇见，我就不会坐视不管。等我回去整理一下，一定会帮你们联系靠谱的律师。” 吴爹老泪纵横：“谢谢，谢谢。” 见氛围合适了，导演反手握住吴妈妈的手，真挚说道：“今天了解了这个事情的详情，我真的感觉到既惊讶又痛心，没想到世上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我本身就是做离婚综艺节目的导演，见多了夫妻相处时的问题，但这么极端的例子还是第一次遇到。我觉得这不只是夫妻的问题，更像是针对你们的一场杀猪盘。” 吴爹：“对，就是杀猪盘！” 导演：“由于救助安安时，我们节目在直播，所以这件事情在全国范围内都引起了很大的反响。现在有很多人关注你们，想知道事情发生的经过。我想给你们道歉。我们当时没想到那么多，已经第一时间切换镜头了，但还是流传了出去，给你们造成了困扰。” 吴妈妈摇头：“安安能有一条命活着，全靠你们。外面的流言蜚语算什么呢？” 导演：“感谢您的理解。在了解完这件事情之后，我萌生出了一个想法。我想把这件事情拍摄记录下来。如果安安平安无事地活了下来，我会争取她的同意，将这件事情做成纪录片，放到我的节目上播出。以此来警戒更多在婚姻中受到蒙蔽的女性，让她们不要重蹈覆辙，遭受这样的磨难。吴安的治疗费除了报上保险的那一部分，我愿意把剩下一部分钱出了，或者是签订合同，给出镜费用也可以。” “这…”吴父吴母有些警戒，虽说面前的是救命恩人，但是把经历拍成纪录片上电视这种事情他们没经历过，下意识地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导演：“现在各大媒体都挤在外面想报道这件事情，无数的镜头对着你们。我们节目组在安安没有同意之前，绝对不会发布这件事的相关素材。我只想近距离拍摄，记录下这件事情。如果安安之后不愿意我们这样做，随时删除素材，这句话我们说到做到，警察可以鉴证。” 导演的意思很明白，就算没有我们拍摄，也会有其他媒体来拍摄。与其被一些无良小报记者随意编撰事情经过，不如由她们来拍摄事情，给大众呈现最真实的经过，警醒大家。 两人犹豫片刻，最终吴父点点头同意了。他看向警察，希望警察能做个见证。 警察只是指指执法仪，示意都记着呢。 导演松了口气，终于把拍摄许可全拿下了。 第48章 毁灭吧 晚风冷冽，快两点了，最后备采的人是路蔷。 为了等她，女生帐篷里还没有熄灯。 朱瑾抱膝坐在帐篷里，闭着眼睛，用精神力仰望远处的星空。 一阵窸窣声，冷风拂过她的发丝，脚步声停到她的面前。 是路蔷吗？好像不是。 朱瑾将精神力收拢，看到江淮闯进来站在她面前，发丝沾着水黏在额头，眼角发根还带着没有卸掉的白色粉底液，眼睛通红，十分狼狈。 朱瑾没有抬头，江淮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直到王锦华打个哈欠，转身时被忽然出现在身边的人吓一大跳。 “我的天！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惊呼，赶紧伸手扯了扯朱瑾的衣角。 朱瑾这才抬起头，睁开眼睛，看着他模糊的身影。 他身上环绕的全是墨绿色情绪，真是稀奇，这好像是压抑？ “朱瑾，我们去谈谈吧。”江淮声音嘶哑低沉。 “你想谈什么？控诉我吗？”朱瑾唇角微微勾起，表情挑衅，“还是打算在我面前哭一哭，诱导我说些什么？” 江淮张了张嘴，朱唇紧抿，凝重摇头。 “你一直想聊的离婚的事，我们出去聊聊吧。” “走！” 提到这个，朱瑾来劲了，把身上的毯子扒拉开，快速站起来。 江淮已经帮她拿起了外套，顺手披在她身上，朱瑾不自在地穿上，自顾自的穿鞋走出帐篷，江淮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外面等待的摄影师见两个人走出来了，迅速拎起相机跟拍。 走到一大片空地上，摄像机在远处拍摄。 朱瑾停下来，回头看着他，雀跃道： “你决定离婚了？” 早知道揭发穿越女的手段这么有用，她就早点使出来了。 江淮问道： “你想和我离婚，是不是也有这方面顾虑？你觉得你之前做的事被我知道后，我们早晚会有分开的那天。” 套话，妥妥的套话。想让她自己说出制作盗版的事情，令她形象受损是吧。 朱瑾警惕道：“我之前没做什么错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朱瑾！” 江淮沉重地喊她的名字，而后意识到什么，主动伸手去关掉后腰的话筒。 朱瑾抱臂，看着他的举动。 直到江淮把所有话筒关完，期待地看向她，朱瑾依旧没有关话筒的动作。 吃亏吃一次就够了，她没有在节目里自爆法治问题的想法。 朱瑾：“如果你没有同意离婚的想法，那我们没必要继续聊下去。我不想和你扯感情扯其他的，你也不应该和我扯这些。” 她的重音在“我”字上，江淮和她这个局外人拉拉扯扯，实属没必要。 朱瑾转身就要走，江淮上前抱住她，隔着厚重的外衣强有劲的肌肉禁锢着她，令她无法逃脱。 被这么近身，朱瑾既愤怒又恐慌，她跳起来，想要甩脱他。 “江淮你是不是有病！” 她跳，江淮就跟着她跃动。 蹿了几次，朱瑾看着远处的摄像机，闭了闭眼，她也像个猴子了。 “好，停。你起开，我听听你要说什么。” 江淮炽热的鼻息铺洒在她耳边，闻言松开了胳膊，手指还防范般的捏在她滑溜的羽绒服上，像是怕她逃脱，另一只手摸上朱瑾的后腰，把多个接收器全部关掉。 朱瑾揉了揉被呼气弄潮的耳尖，长叹气，手背后，一个一个检查一遍，又用精神力将江淮衣兜、裤兜，除了私密部位都扫视一遍，确定他身上没有备用的录音笔，才松口气。 她转身，冰冷的手指扯过他米色的毛衣领，一双杏眼眯出凶狠的架势，将他脑袋扯到耳边，另一双手按住他毛茸茸的头发，死死压住。 从相机里看，她这不像是私密耳语，更像是痴情又有占有欲的拥抱。 被这样的压制，江淮没有生气，反而配合的弓起腰，将脑袋贴的离朱瑾更近了些，冻得通红耳垂递到朱瑾嘴边，像是邀请她亲吻一般。 朱瑾嫌弃地微微抬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切齿说道： “江淮，你明知道我和她不是同一个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爱的那个朱瑾早就抛弃你，离你而去了。你越是这样表现爱我，越令我觉得恶心，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应该明白我和她的区别。看清楚，我和她是两个人！我们有不同的灵魂，只是她来到过我的身体里而已！” 她说到“两个人”的时候，江淮猛地站起，把朱瑾带得一踉跄，但她依旧垫脚把话说完，才松开江淮的脑袋，后退一步，冷静地看着他。 按照朱瑾的预想，此时江淮极有可能依旧装傻，一副我只爱你的模样。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江淮此时身上环绕的情绪，是质疑和不可置信。 他什么意思？ 她什么意思？ 迎着朱瑾冷淡的目光，江淮脑袋嗡嗡作响，他后退两步，鞋底踏在沙土上，荡起灰尘。 他心底骤然涌起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委屈，愤然开口低吼：“朱瑾！我知道你想离婚，我也知道你演技好。但是是你先追我、先求婚、先提出办婚礼的，你真的腻了也好，移情别恋也罢，我拜托你不要再像个孩子一样装双重人格逃避责任了！我已经陪你玩够久了！” 陪我玩的够久了？ 感知到他说的是实话，朱瑾被气笑了。 她原以为是江淮自欺欺人把她们两个当成同一个人，合着从一开始江淮就没信她是真的有两个灵魂，反而是觉得她可能是移情别恋了，借此来装可怜逃避责任！ 人和人的思想差距怎么能这么大！简直是是她上吊了，有些人还觉得她在荡秋千！ 伸出食指，朱瑾用力地戳了戳江淮的胸膛，漆黑瞳孔因愤怒扩大，倒映着男人愤懑的面容。 “我甩了你有一百种方法！用不着装模作样，你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你连缅怀她的资格都没有！你！” 江淮吃痛，握住朱瑾的手指，却不舍得用力掰，眼泪将落未落，就这么盯着她。 看着他这幅模样，朱瑾真绝望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穿越女是穿越过来的，她多半会被当成患有精神病产生的幻觉。 这个该死的、讲科学的世界！ 第49章 快点毁灭，等不及了 两个人吵得激烈，远处的摄影却什么都听不清，只能看到俩人在吵架。 摄影顶着冷风，再次感到钱难赚，咖位大就是了不起，说摘麦就摘麦，丝毫不用顾忌节目录制。 刚从医院回来没多久的导演，捧着泡面，眼下有青黑的眼袋，凑到摄影旁边看两位嘉宾吵架。 “这是咋了？” 摄影：“她们说要谈离婚问题，吵架前把麦摘了，抱在一起，现在又吵起来了。” “哦。” 导演淡淡回应，她熬了超过二十二个小时，现在脑子是懵的，完全凭借本能凑过来看是怎么回事，现在了解了之后觉得也没啥，没有音频，放视频配音乐也是一段素材。 远处，两个人吵架吵累了。 在空旷黑暗的原野上，朱瑾实在没有顶着冷风嘶吼的心思，她盘腿坐下，冲江淮招招手，打算好好掰扯这件事。 江淮站着，心中还憋着气。 朱瑾冷笑：“你说她能演出我，她什么时候能不拘小节的盘腿随便坐了？就算是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她姿态也是拿捏着的，从来没干过这种损坏形象的事。你真是眼瞎了才会觉得我和她像！” “你在《几多愁》剧组演女二时能在泥潭里打滚。” 江淮垂眸，蹲在朱瑾旁边，帮她挡冷风。 “……你要不就当我是双重人格吧，我真没招了。” 江淮：“双重人格变换很不规律，性格常有变化，但是我们在一起时你没有变过，而且你出席各种活动也从来没有意外，也没出现过失忆和解离的情况。” “你知道这么清楚？你就这么确定我没毛病？” “嗯，接到节目通知后的那段时间里，我把你所有行程的资料都翻了一遍，全部，”他再次强调，“包括粉丝的路透视频和各种能查到的视频记录，我都按照日期整理起来，这三年里有一百多天是咱们在一起的，还有三百多天是粉丝有记录的。剩下的你，大多都在拍戏，我去找了你的剧本笔记，字迹全都一样。” “……” 朱瑾捂脑袋，什么鬼！精力全用来做这个！ “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你怎么做到的？哦，你会编程，做的爬虫搜集的？” “嗯。还有大数据分析。” “你在娱乐圈里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只有关乎你时，我才会想着用这些办法。” “哦。” 朱瑾麻木地看着远方，道：“你要不然就当她是孤魂野鬼行不行。她莫名其妙上了我的身，整整三年时间，我的灵魂被排挤到身体外面盯着你们，所以你们所有恋爱经历我都知道。现在她走了，我回来了。她的灵魂去那里了我不知道，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去找她，不要吊死在我身上了。” 江淮没有再回应，朱瑾转头看他，发现原本愤怒的红色变了，眼前一片深蓝，他在悲伤。 他信了？ 朱瑾不知是悲是喜，她也算是把全部实话都说出来了。 双方都没了再激情争辩的力气。 “你终于信了。” “不。”江淮摇头，努力忍住泪水，否定这个最不科学但是最合理的解释，这也是他几番说服自己后，最不能接受的解释。 他在搜集资料时，也找到过朱瑾大学时录制上传的视频。 和现在的她感觉一样，但却和爱他的那个人有很大差别。 假话。 朱瑾把头扭回去，看着黑暗。 他信了。 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真相。 朱瑾淡淡道：“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这些的。她走之前把一切留给了我，包括你。江淮。我想尽办法离婚的原因就是在这，我认同你的感情是美好的。如果将来你自己发觉真相，你在回想我欺骗你，冒充她和你相处时，你一定会感到恶心吧。” “不。” 还是假话。 朱瑾拍拍屁股站起来，她腿脚因盘坐有点血液不通畅，有些歪斜，差点摔倒。 江淮就在身边，感知到她要摔倒，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摇摇晃晃，朱瑾终于站稳了脚步。 她低头告诫：“我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她不会再回到我身上了。如果你想找她，去搜集她所有留下过的踪迹吧，去根据她的作品推断她是哪里的人，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不要再盯着我看了。” 终于完成一件大事，朱瑾打个哈欠，没有理会身后人的复杂情绪，溜达着回到帐篷。 冷风只剩下蹲着的江淮，和远处拍摄的工作人员。 导演把最后一口面咽下，拍拍摄像的肩膀，转身离开，回去休息。 再不睡会儿，分手的决心导演猝死的消息就该上头条了。 冷，仿若吹动灵魂的孤寂。 江淮将手举到眼前，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如果真的有鬼，那活人有没有可能看到它们？ 帐篷里的灯光彻底暗下，工作人员撤离到远处休息。 睡袋中，导演迷迷糊糊定下早上九点的闹钟，来提醒自己不要睡过头，六个小时的睡眠对她来说已经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摇晃将她吵醒。 导演睁开充满红血丝的双眼，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转头看向工作人员愤怒道：“怎么了！这么着急？” 工作人员满脸绝望：“江淮跳湖了。” “什么！！” “但是还活着，现在在湖边。”工作人员赶忙补充。 导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从睡袋中钻出来，抓着手机跑出车外。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未升起，一大群人围在湖边。 医疗车停在旁边，后车门打开着。 奔跑中导演扫视一眼车，差点无语笑了。 医疗车最有用的一次，还好出发前他们准备了两辆，否则那一辆丢失以后她们绝对来不及补，不知道要出多少事。 围观的人看见是导演，纷纷让出位置。 导演刚挤进去，就听到一声清脆的耳光，她顿时瞪大眼睛。 湖边，赤裸着上半身的江淮瘫倒在石滩上，被朱瑾抓住头发，脸上迅速浮起红掌印。 朱瑾面色愤怒，反手又给了他另外半张脸一耳光。 “姓江的！你好好的人不当，去找死是吧！” 第50章 视频 大早上被喊起来救人的王锦华于心不忍，上前拉住朱瑾的手。 “天太冷了，先让他进救护车再说。” 看着江淮呆呆愣愣的模样，朱瑾的怒火顷刻间也就散了。 她松开手，摇摇头，看着救护人员。 “劳烦把他抬进去。” 导演也帮忙搭把手，顺便把朱瑾也拽进车里。 车门被闭上，医护人员给江淮做身体检查，导演握紧朱瑾的手，压着怒气询问。 “哈。”导演气的直摇头，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你们两口子二十四小时里往水里跳两次！是考验我心脏承受能力呢，还是在挑战救护车的急救设施啊？你们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这节目我真不敢继续拍下去了，你们这纯讹人啊！” 被这样质问，朱瑾闭了闭眼，感觉胃难受，气的！ 组织好语言后，她长叹气，用大家能接受的方式讲出来：“江淮前女友去世了，临终前那位姑娘把她和江淮的故事告诉了我。我因为他深爱前女友而耿耿于怀，想离婚，但是我又可怜他失去了那个姑娘，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告诉他，怕他伤心。昨天晚上我实在被纠缠烦了，就告诉他了。” 猝不及防的惊天大瓜把导演劈得外焦里嫩，你是说在大众面前一直展示深情的男明星其实背地里有个挚爱前女友并且前女友死后只把死讯告诉了当红女明星然后男明星知道后准备殉情是吗？ “真的假的？”导演抛弃各种话术，用最简单的质疑来询问。 朱瑾懒得再说，扬扬下巴。 “你问他。” 一车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淮身上，医护人员也停止了动作，等待江淮的回应。 江淮一直听着，面对众人的目光，他无可辩驳地点点头。 “……”导演真的很怕这种三角恋问题，特别是这种自带白月光回忆特效的。 但一切终于都有迹可循了，朱瑾、江淮这一对忽然要离婚的原因解释得通了。 这是一场悲剧，现在的这两个人真的还在相爱吗？朱瑾一直想离婚，但真的能割舍下两年的情感，割舍掉江淮吗？ 导演陷入沉思，这就是接下来节目组要不断挖掘的问题。 “天边朗月也不愿看~天边朗月也不愿看~” 闹钟声打破寂静，导演掏出手机按下停止，九点整，她居然睡到了八点多，边疆天亮的太晚，还以为现在才五六点呢。 想起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导演叹气。 “你们中间横隔着的这件事，能放到节目上讨论吗？因为这是你们会离婚的核心问题，如果你们还想有未来，那绝对绕不开讨论它。或许节目组能帮到你们。” 还想有未来…吗？ 朱瑾摇头，她看向阴郁状态中的江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察觉到视线，江淮看向朱瑾，泪花瞬间涌出。 他不断地用手背擦拭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妻子明明就在眼前，灵魂却离他而去，现在躯壳中的是不爱他的陌生人。 能时时刻刻看到她，回忆她，又清楚地明白这不是她。 这太残忍了。 江淮捂住脸，湿漉的头发像海藻般缠住他的手指，他痛苦地拽紧发丝，想借疼痛来驱赶内心悲伤，不去面对这个事实。 看着他身上缠绕的悲伤情绪，朱瑾撇开头，用指尖抹去眼泪。 同情是有的，但朱瑾更想达成另一个目的，离婚，摆脱这段不应存在的婚姻。 “我都行，我其实，我很同情他。我看到了他和前女友的爱，但是我不能继续去爱他。我们就算真的继续生活下去，这对他也是一种伤害。” 导演：“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以我的思维来说，我会更倾向于陪伴侣走出来。是你不能接受，他心中有个曾经深爱的人吗？” “现在也深爱。”江淮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他不想自己的爱被质疑，但也更下不去决心去离婚，这是他能缅怀和抓住她离去线索的唯一渠道了。 他不敢想，如果离婚后，他还能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找到她。 甚至，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话在导演听着和婚内精神出轨没什么区别，但念及江淮刚刚得知对方去世的消息，导演也没说什么，直到听到朱瑾的解释。 朱瑾把情况按照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解释给导演听： “我和他前女友长相高度相似，这不是他的错，但是我不会再相信他看着我时，脑海中想的是我。如果他真的爱上了我，我也会觉得很可笑。所以我们不可能再走下去，” “啊？” 过于抓马的剧情令导演张大嘴巴，她眨眨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淮，刚才的那点同情消散不见。 不是？替身文学！什么狗血里的情节在现实中上演了吗？！ 窒息片刻，导演艰难开口：“有照片吗？我不是很…嗯。”相信。 朱瑾摇头，给话打补丁：“没有，那些东西我一怒之下都销毁了。说实在话，我和她差别还是挺大的，从性格到气质，完全不一样，只是长相有相似的地方。” “您知道她的性格？您和她是朋友吗？”导演惊奇，这意思是双方有聊过很深的话题啊。 朱瑾摇头，把穿越女私下的形象描绘出来：“我们没当面见过，但她给我发过视频。她性格其实很偏执，做事情很有手段。我还挺讨厌她把这个烦心事扔给我的，如果她能提前让江淮和她的故事有个结局，就没有我和江淮什么事儿了。” “你很讨厌她？” “算不上特讨厌，但把一个深爱她的人留给我，谁又能喜欢她呢？而且她也伤害了我的感情，我很长一段时间是恨她的。我独自一人时，甚至想过我想和她同归于尽，但她真的走了，我的日子还要继续过，所以我目前是恨过之后的释然。我自己处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朱瑾的话真真假假，导演不知信了几分，江淮却抓住她话语中的词汇。 江淮扑过来，激动地抓住朱瑾的胳膊：“她给你发过视频？” 朱瑾蹙眉看着他，道：“我已经删除了。” “我有办法！就算格式化了我也能恢复！是不是就在你常用的那个手机里？”江淮像是魔怔般，转而扯住导演，“我要她的手机，拜托，在哪儿放着呢？是不是在PD那里？” 他弯着腰，推开车门，想要下车。 第51章 手机 朱瑾绝对不可能让他翻到那个视频。只要视频被翻出来，就有可能被节目组的其他人看到，那她刚才说的谎言不攻自破。 但很明显，江淮顾不得这么多了。他疯狂地想要抓住这唯一的线索，想知道那个人究竟对朱瑾说了什么，有没有关于他的事情。 寒风中，他赤着臂膊，推开车门。鞋还没穿好，就想一跃而下。 朱瑾再次被他这不顾后果的做法激怒了。 她弯腰站起来，扶住住车门，看着那踉跄的身影狠狠威胁： “江淮。我说删了，就是不能再出现在这世间的意思。如果你一定要去找那个视频，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工艺品的事件不止一次，她瞒着你的事还有很多。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曾经的那些事情，最好听我的话。” 她的声音传得很远，被湖边的其他工作人员捕捉到，都诧异地看着扶着车门的朱瑾。 江淮也听到了她的话，吹着寒风，上头的脑子终于清醒。他眯着哭肿的双眼，回头看向朱瑾。 又是一阵沉默的对峙。 朱瑾气势凶狠，走下车，站在江淮面前，抬头看着他憔悴的脸。 回忆着穿越女曾经一个棒子一颗枣的做法，朱瑾脱下外套，环住江淮，给他披上衣服。 “你听好了。对于你们的爱情，我不多加评判。但是，从我了解的角度来看，你对她一定有很多误解。如果你想知道曾经你们的一些误解，我会告诉你。我不介意成为你缅怀过去的工具。我怜悯你，但是你不要再做会伤害到我的事情了。我也是受害者，我的耐心没有那么多。” 朱瑾手里拿捏着他一定会同意的资本，稳操胜券地看着他，气势十足。 江淮垂眸看着她，神色一阵恍惚。 他觉得，眼前的人还是那个爱着他的朱瑾。这样立规矩、下通牒的方式，是如此的接近。 但是仔细看去，面前人的眼中也透着深厚、浓郁的悲伤，那是爱他的人所不具备的。 她的眼中永远都充斥着目的、智慧与自信，不会为他人而感到忧伤，只会理智地做出判断，指导他走出迷航。 他抬起手扯住身上的外套，感知到她身体残留的余温，缓缓点头。 朱瑾不知道他是真心听从了，还是想做缓兵之计。总之，先把他劝回去就行。 看着江淮走回帐篷后，朱瑾赶忙拉住正要离开的导演。 朱瑾：“我可以拿一下我的手机吗？” 导演疑惑：“你是要干嘛？把手机格式化吗？” 导演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对人。江淮搞替身这一套，是真恶心人。但朱瑾把对方爱人留下的影像删除这件事，不能说不对吧，只能说有点儿太残忍了。 “他不是说格式化了，也能找到方法恢复吗？我不做这么蠢的事儿。”朱瑾摇摇头。 “好吧。” 导演点点头。毕竟他们这又不是什么高中校园，不存在收了手机就不还给嘉宾这种事情，肯定以嘉宾的需求为主。 她联系了保管物品的后勤，把手机抵还给朱瑾。 朱瑾拿着手机，一边点击格式化，一边走到湖边。她四处看看，发现了一块顺眼的大石头。 把手机放到一块儿还算坚硬的石头在地上，她捡起石头，使劲儿砸下。 早就开始跟拍的摄影师人都傻了，干啥呢这是，这么恨手机？ 画面传到显示器上，正在跟PD讲事情经过的导演停止说话，吸了口凉气。确实，格式化有什么用呢？这不直接就砸了，从根本上毁了对方的念想，真狠啊。 手机还挺抗造，也有可能是她的力气太小、地太软，砸了许多下屏幕才碎裂，但手机框架还是正常的。 朱瑾目光移到湖水上，她回头看着摄影，笑了笑，为接下来要做出的破坏环境的事感到不好意思。 找到有湖水但不至于把手机冲走的浅滩。朱瑾把手机插在水里，怕它爆开，走远了些，吹着寒风，看向远方。 “怎么回事儿啊？在这儿吹冷风？” 路蔷抱着毯子过来给朱瑾披上，好奇地问道。 她在一旁看了半天，这一大早上全是节目。 先是江淮寻死觅活，又是朱瑾怒砸手机。听导演说，好像是什么牵扯前任的事儿，把她的好奇心吊得高高的。 这明星的感情生活就是不一样，整天跟电视剧似的，看起来十分爱恨交织，无比浓烈。 朱瑾裹着毯子，贴着路蔷站，躲避寒风。她看到路蔷领口的话筒，现在两人的对话，导演那边能监听到。 “都是一些没有理清楚的烂糟事儿。我和他都算得上是受害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咱们就先回去，暖和暖和再说。你身体也不好，要是晕倒在湖边，还得再去医院。” “嗯。我先把手机拿出来。” 毕竟是美丽的大自然，朱瑾不想污染它。 路蔷抱着笔，垂眸看着她用石头扒拉手机。 路蔷：“手机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你这么想毁了它？” “是江淮前女友的视频，我不想让江淮再看到。” “你都把它插水里了，还拿出来干嘛？” “这不是怕污染大自然吗？”朱瑾笑了笑，拿着小心翼翼地捏着手机。 路蔷：“按照现在的技术手段，只要没把它焚烧销毁，就算泡了水，也有可能被提取出一些东西。你确定要把它带回人堆里吗？” 朱瑾沉默了，她其实也有这层担心。节目组保管手机的人不一定就没有好奇心。大明星的隐私可是很贵的。她又表现出这么在乎，真的被有心之人提取走视频来威胁她，那才是真的恶心。 路蔷看着他笑了，伸出手索要：“把手机给我吧。你既然下不去这个心，那我来帮你扔进湖里。” “我是怕污染。”朱瑾回看镜头。 路蔷了然。 明星做不文明的事儿，确实还有这层顾虑，她冲着摄像们挥挥手。 摄像都很识趣的移开镜头。 “现在没人拍了。你要扔吗？我帮你。”路蔷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朱瑾沉默了。她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心软，但这又能怎么样呢？从根本上消灭视频的存在，总比视频流传出去后，她再一遍遍解释、一遍遍撒谎来的要好。 她为了这些事说的谎言已经够多的了，撒谎很费劲的。 看着一望无际的蔚蓝湖泊，朱瑾狠下心来，将手机狠狠向前抛去。 第52章 故事 早饭是简单的煎饼油条。江淮缩在帐篷里面不肯出来，众人只能不等他，围坐在外面把饭吃完。 从帐篷里出来的人，目光都先绕在朱瑾身上，打量一番，才在桌边坐下。 朱瑾神态自若地喝口豆浆。她能感受到身边的人都在好奇发生了什么，但她就是不主动开口，想看看谁先忍不住。 终于第一个开口问话的来了。 程力：“你们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儿？” 他的脸色一本正经，看不出一丝好奇心。但在朱瑾的眼中，他心中的好奇已经把其他人的色彩给压过去了。 小老登好奇心还挺足。 “没怎么回事儿，他一时间想不开去湖里清醒清醒，我听到救命声才出去的，他那时已经在湖边了。” “所以为什么他会去湖边清静？发生什么事了？”王锦华关怀问道。 朱瑾把嘴里的包子嚼完，才开口回应，将应对导演的那番说辞简化了下，告诉大家。 路蔷端着咖啡杯的手颤了颤，她只是之前路过，听导演提了一耳朵，不知道江淮的前女友原来已经去世了。那她在湖边劝朱瑾把手机扔进湖里这事儿，要是被江淮知道，不得把人得罪大发了。 心里紧张了两下，又释然了。她又不混娱乐圈儿，管这些干什么？左右她当时也不知情，到时候在镜头上提两嘴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他拿你当替身，所以才和你在一起的？” 王锦华不知道该怎么评判，这不是妥妥的把婚姻当儿戏嘛。 不过，也不能只听朱瑾一面之词，万一这里面还有其他隐情呢？这么想着，王锦华倒也信了七八分。毕竟朱瑾前后对婚姻的态度的差别太大了，没有这种惊世骇俗的故事，应该不会让人有这么大的转变。 周繁星倒不觉得江淮能干出这种事儿。睡一个屋里几天了，他觉得江淮在私下里对朱瑾的感情很明显。就算是朱瑾真的和他前女友长得相似，那也只能说明他可能喜欢这一款，而不是把谁当谁的替身。 但现在也不是开口帮江淮说话的时候。发生这种事儿，双方都很难过。他就不在这个节骨眼出来触她霉头了。 路蔷：“所以你之前坚持要离婚的原因，就是因为知道江淮心里还一直揣着他前女友，是吗？” 朱瑾点头。 王锦华：“这件事，你真的就是婚后知道了，之前一点儿没有发现。” “是，但是我知道江淮他不是故意的，他和那个姑娘的关系很复杂。我们三方可以说都是受害者，被老天捉弄了，没办法。” 路蔷：“那你扔了的那个手机，里面是前女友留给江淮最后的话吗？” “不是。”朱瑾摇头，“那是她专门给我发的视频。她也不希望那个视频被江淮看到。里面有她对我说的一些体己话，是女孩儿说给女孩听的。” “哦，这样啊。”路蔷心中的那一丁点儿负罪感顿时烟消云散。 程力听完这一通，面色不虞地点评道： “这事儿是江淮的错。一份感情还没有放下，还没有掰扯清楚，就和另外一个女孩儿步入了婚姻殿堂。没责任，没担当，枉为男儿。” 路蔷惊讶，她没想到程力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笑着打趣道： “程哥，这是昨晚被怼的生出新思想了？我还以为按老一套的看法，你会觉得江淮是个深情种。” 程力哼了一声，很不赞同。 “什么老一辈儿新一辈儿的？和那些没关系。男儿就是要忠贞，女儿就是要顾家，这就是婚姻里最基本的要求。嘴上说着爱来爱去，心中一副花花肠子，住着两个人，这算什么爱。” 王锦华叹着气，摇头。 “什么新思想，不还是这老一套。” 周繁星听着，呵呵一笑，站起身来。 “行了，你们先吃，我去看看江淮怎么样了。” 拿着包子和豆浆，周繁星回到帐篷，看到江淮已经坐起来了，拿着屏在看些什么。 周繁星：“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感冒发热的症状？” 江淮不想说话。 事实上，他对除了朱瑾以外的事情一直兴趣缺缺，没什么社交的欲望。 江淮在私下一直这样，周繁星倒也习惯了。把吃食放在江淮身边，他坐下来，承担开导的工作。 “我刚刚听说，你前女友出了事儿，是真的吗？” 江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原本就哭肿的脸，流下了更多眼泪。 “哎呀哎呀。”周繁星赶紧抽出纸，塞到江淮手里。见他一动不动，就捏着纸巾上手帮他擦脸。“有我帮忙擦擦脸，你也是享受到我媳妇儿的待遇了。” 江淮后缩，闭上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周繁星叹气。 “其实我也有类似的经历。但不是关于人的，是我小时候在爷爷家住的时候，捡到了一只小狗。他是一条黑色的小土狗，听说是前面邻居家的狗崽子，狗妈妈被贩子偷走了，几个狗崽子没了妈，就到处跑。邻居也不想喂，就让我捡了这个便宜。我那时候刚从城市到农村住，对周围的一切都挺害怕的。我在家里的时候经常能听说，乡底下有吃人的熊，到处都爬满了蛇虫，还有人贩子都是从乡底下来的。” 周繁星换了个姿势，盘坐着，陷入回忆。 “我奶奶走得早，家里只剩爷爷。他是个喜欢喝酒、到处耍叶子牌的小老头儿，家里经常没人，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我一个人在那儿。村里的娃子们都相互认识。我刚从城里回去，口音和他们还不一样，他们不带我玩儿。我想强硬的融入进去，还和他们打了几架。我那时候感觉被父母抛弃了，原本事事以我为中心的家，忽然就消失了。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捡到了汪汪。” 周繁星露出笑容，江淮睁开眼，看向他。 “爷爷就没给我做过几顿饭。一直都是给我零花钱，让我自己买点东西吃。或者拎点东西回来，告诉我这就是我未来几天的饭了。我都是拿钱去买枪炮的小玩具，或者是吃几根辣条对付。现在回想起来，我没有营养不良，都是得亏了汪汪。如果不是把它捡回去后，我发现小狗也需要每天吃好喝好。我才不会用能买玩具的钱去买肉、买牛奶、买鸡蛋回来给自己吃，顺便给它塞点。” 第53章 劝导 “可以讲重点吗？”江淮打断他大篇的回忆。 周繁星倒也没因被打断而恼怒。男人嘛，难过的时候语气不好是应该的。 “好好好。重点就是。我养了那条小狗两个月。后来我爸妈来接我了。我那时候才知道，我之所以被送到乡下，是因为我放暑假了，爸妈去二人世界，所以才让爷爷照看我。他们觉得小孩儿在乡下跑跑也挺好的。” “所以呢？” “所以在我想要带小狗回市里养着的前夕，它和它妈妈一样，被狗贩子抓走了。我爸爸疼我，发动了全村的人去帮我找这条小狗。最后，狗在县城里找到了。但是…我当时还小。”周繁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爸爸妈妈告诉我说，小狗在城里被好心人领养了。我当时哭着闹着不服，我说我想要我的小狗。现在我都能清晰地回想起来。爸爸当时的脸色很阴郁，抽着烟不知道怎么对我说。我等到十五六岁的时候再想想，才明白小狗应该是在当时已经没了。” “妈妈给我抱来了一条新的小狗。是和汪汪同胎的小狗。它们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性格也很相似，都会在我吃东西的时候，兴奋地跑过来摇尾巴，发出呜呜的叫声。” 周繁星的脸色逐渐阴沉。 “但是我知道，它们不是同一条狗。再回到家里以后，我看到了一条新的狗，占据了原本汪汪应该有的位置。我非常的恨它。我不想和它分享我的食物。就算是它的碗里有狗粮，在爸爸妈妈出门之后，我会故意把它的狗粮倒掉，倒进马桶里，让它吃不到饭。次数一多，那条狗经常是饥饿的状态。我恨它，它也恨我。后来演变到只要我靠近它，它就想要扑咬我。直到最后，爸爸妈妈把它处理掉了。” 最后那句话，周繁星说得很艰难。 “其实它也没有错。它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这是直到我二十六七岁有了事业之后，才敢去回忆的一件事情。因为我知道我对不起它。如果我的心智一直没有成熟，那我就一直不敢去面对它。最后的最后，直到我今天再和你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再回忆起来，记忆中的那条摇尾巴的小黑狗，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汪汪，哪个是它了？它们在我的记忆中的形象已经混淆了。” “先说好，我没有把朱姐类比成狗的意思。我只是想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可以排斥现在已经拥有的，但是你要弄明白，这不是她的错。她在你们的感情中，也只是一个被牵扯进来的受害者。如果你不停地缅怀过去那个人，对她也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看着江淮若有所思的脸，周繁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帐篷，把空间留给他一个人。 朱瑾收回窥探的精神力，看着走出来的周繁星，对他大有改观。 如果说之前对他的印象，是一个喜欢吃喝玩乐的中年小孩儿，那现在朱瑾确实理解路蔷为什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虽然他表面上像个花孔雀一样，还有些油腻、不负责、暴躁、贪玩、嫉妒，但他确实有所作为男人细腻敏感的一部分，他还蛮能共情的和他有类似遭遇的人，有一定的阅历和反思。 路蔷关切问道：“安慰的怎么样？” 周繁星比了个OK的手势，凑到路蔷身边，自得道：“你男人出马，一个顶俩，就没有我安慰不好的人。我看我说的话，他基本上都听进去了。还是等他自己静静吧，毕竟这么大的事儿，是个人都需要自己好好消化一下。” 路蔷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PD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朱老师，可以跟我们出去一下吗？” 朱瑾挑眉，不知道PD有什么事儿。难道是乱扔垃圾这种事情让导演觉得不太好，所以要把那个手机捞回来？ 她人还没动身，精神力就先窜了出去，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警车，以及正在和警察交谈的导演。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天晚上她给导演的那一张SD卡，心中了然，有可能是找她做笔录来了。 果不其然，导演见到她之后，就说明了警察的来意，让她叙述一下当时找到SD卡的情况。 警察：“是的。你们还记得是在具体哪个位置吗？我们需要拍照记录一下。” “当然可以了。” 朱瑾领着几个警察，边聊边走到湖边。 警察：“您当时是怎么想着去湖里？捞SD卡的呢？是偶然间看到了吗？” “不是，是我做噩梦梦游掉到湖里了，偶然间捞上来的。” “您确定您描述的是真实的吗？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巧了？” “是真的，我也觉得很巧。但事实就是这样。我没有必要说一些谎话，太容易被戳穿了，这么多摄像机照着呢。” “您的意思是摄像机录下的全程？” “是的，导演没跟你们说吗？” 警察们分出去了一个人，找导演要拍摄记录。 剩下的警察把几个问题来回问了几遍，问得朱瑾都有点儿烦了，但是不得不老实回话。她看过一些刑侦类的书籍，知道警察做笔录时，经常会这样，是为了防止人说谎的一种手段。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下午1点，她们早就要开拔出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朱姐还没把自己的东西在房车上固定好，正忙忙碌碌地收拾，还好有工作人员和锦华姐她们帮忙。 终于在下午两点前，众人出发。 她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是祖国的西边。接下来的路要往北走。还好这次的目的地不算太远，距离目的地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们将前往距离边界线更近的地方。 一路上尽是枯黄的山峰，一望无际的蓝天。 摇摇晃晃的，朱锦揣着胳膊依在沙发上，将睡未睡。 另外两个姐姐也都很困，毕竟昨晚上的热闹，她们一个也没落下。 终于，遥远的地方，看起来不算高的雪山连绵成片伫立在那里。 冰川公园到了。 第54章 高反 车内外温差大，内里的玻璃上结出细密的水珠，柔软的指腹轻轻擦过，露出透亮的玻璃。外面是往来不绝的游客，大家裹着厚重的冬装，脸上带着面罩，全副武装的模样。 朱瑾凑到玻璃窗前看了好一会儿，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漆黑的眸子上，纤长的睫毛轻颤，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通过精神力探查。 身后，王锦华整理行装，将毛毛领掖进帽子里，又塞了护住脖颈的围巾，带着皮质充绒手套，拍拍身体各处，检查是否有漏风的地方。 相比之下，路蔷身上穿的衣服轻便许多，她还穿着有内胆的冲锋衣，头上戴着帽子，又夹了个白色耳暖，温暖又减龄。 她看着王锦华对待冷空气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调笑：“诶呀，我这还没去南极呢，就看到企鹅了。” 王锦华抿嘴笑了下：“我这是未雨绸缪，我是小企鹅，你是小海豹。” “我是海豹，”路蔷看向还在窗户边待着的朱瑾，问道：“你是啥？” 朱瑾回眸，带着笑坐起来，把脖子上一体的围帽拉到头上，黑乎乎、毛茸茸的帽顶上骤然出现一对小耳朵。 “我是大黑豹。” 王锦华摇头：“不行不行，咱们都不是一个大陆的，你是小虎鲸好了。” 朱瑾：“行，咱们仨是食物链组合。” 此言一出，三个女人笑作一团。 不远处的转播车内，工作人员将车内监控拍下的内容传播到平台上。 【姐姐们感情好好啊，好可爱】 【来了来了，前排打卡，热搜准备】 【昨天逃犯那事解决了吗？这几个女的怎么换地方了】 【好美好美好美瑾瑾装扮好可爱好可爱已经萌化了】 房车门外传来敲门声，王锦华推开门，被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刺激到鼻腔，她吸了吸鼻子。 工作人员：“可以下车了，大家先去游客中心买票。” “好的。” 王锦华回头看，见大家都穿戴好了，就先下车。 她刚下车就“诶呦”了声，看到工作人员递过来氧气瓶，赶紧接住，盖在脸上深呼吸。 路蔷紧随其后下车，被冷风吹了一脸，赶紧把墨镜戴上挡风，看向身后朱瑾： “你这一套冷不冷？要不在多穿点吧，外面冷死了，还吸不上来气。” “不用，我这样就行了。” 朱瑾摇摇头，她感觉不到冷，甚至还有点热，身上这套服装挺保暖的。 路蔷已经把氧气瓶递过来了。 “拿着拿着，你身体不好，别再出什么事。” “谢谢。”朱瑾接过氧气瓶，有点哭笑不得，这两天晕的太多，她在两个姐姐的心中快成林黛玉了。 她拉高围帽遮住鼻梁，带上墨镜，跟上大家的步伐。 男生那边早就下车很久了，站在游客游客中心外面看远方。 路蔷一眼就看到安静待着的周繁星，即使他浑身裹得很严实，她也敏锐地从周繁星的站姿上感觉到不对劲，快步走过去询问。 “怎么了？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周繁星脸部被口罩包裹着，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晕，难受，但还是想继续玩。” 路蔷叹气，拉下他的口罩看，确定他唇色还算正常后，把氧气罐罩在他嘴上，批评道：“小朋友，不舒服就要主动说，去找氧气管，待在这逞什么强呢。” 周繁星深吸两口，不舒适缓解了些，笑嘻嘻接过氧气罐。 “这不是等着媳妇发现我不对，过来关心我嘛。” “诶呀，别说俏皮话了。快进去吧。” 路蔷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进游客中心，其他四个人早就进去了。 【她们真的是在上妻子的浪漫旅行吧】 【甜甜甜】 【瑾瑾和江淮是不是吵架了，他们见面一句话都没有】 隔着手套捏紧湖蓝色门票，朱瑾快步走向节目组安排的接驳车，不去看身后那一团深蓝色情绪。 江淮整个人都是悲伤抑郁状态，她不想被沾染上。 在车后座缩成一团，朱瑾侧身看向窗外风景，安静等待发车。 外面的游客似乎发现了这边在拍摄综艺，过了一会儿，一对包裹紧实的人接近车辆，站在两米外，朱瑾见她们身上满是惊喜的情绪。 隔着玻璃，外面女生在大喊。 “朱瑾！我们是金子！你也来了，好巧啊！”金子是朱瑾粉丝的名字。 朱瑾被她们开心的情绪感染，拉下围脖，两个胳膊举起来，冲她们比心。 粉丝很激动，双双吸口氧气瓶，继续喊： “你一定要好好的！无论做出选择，我们金子都会坚定支持你！” 朱瑾把手比在嘴边，形成一个小喇叭：“谢谢！谢谢你们！” 两个姑娘冲朱瑾比了个大心，喊声“再见”，欢欣鼓舞地走了。 王锦华站在车门外面看着这一幕，墨镜下的眼神满是羡慕，迟迟不肯上车。 程力挪开她握住车门的手，自顾自走上车坐下。 收回看向那两位“金子”的目光，王锦华抿嘴，上车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朱瑾心情好了些，刚坐直身体，就看到前座的江淮扒着车靠背，凑了过来。 他低语：“这不是你的。” 这不是你的粉丝，这原本是属于她的快乐。 朱瑾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脸色不变。 “没有我，你也不是她的。” 借着我的身体谈恋爱还那么多屁事，真不要脸。 江淮身体僵直，朱瑾见他身上的蓝色又浓郁几分，不禁冷笑。 在这自讨没趣呢。 路蔷和周繁星最后上车，节目组布置好摄影机，车辆启动。 路途不算远，但都是土路，摇摇晃晃。 周繁星握紧路蔷的手，依在路蔷肩膀上，哼哼唧唧的，时不时吸两口氧气。 路蔷担心地摸摸他的脸颊，关怀道： “要不一会儿你就在车里看看，别下车了，身体这个样子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周繁星坚定摇头，忍着不适，大舌头道： “你这不是看不起你老公，我能行，在玩这方面，我就没有认输过。” 【笑死，小娇夫的自尊】 【高反真的会死人的，逞什么强】 【无语了，真出事还得连累别人】 转播车在后面跟着接驳车，尽职尽责地把画面播出。 第55章 冰川 身旁的动静程力听得明白，他抱臂、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墨镜下的眼神装作不经意地往王锦华那边偷看。 墨镜、脸兜把王锦华遮挡得严严实实，程力瞥好几眼，都没看出来她有没有高原反应。 他调整几下坐姿，将腿往走廊边放，试探性地站起来，又啧了声坐下。 主动关心人，丢脸，不干。 程力收回脚，又纠结几秒，终于屁股还是离开了椅子，他想往王锦华那边走，却被车晃得一踉跄。 刹车，到站了。 【这大爷是不是有痔疮啊，怎么一直动来动去】 【高原上痔疮会鼓起来爆开，还真有可能】 【天，可怕】 【等等，痔疮这两个字居然能过直播审核】 程力握紧栏杆，愣了两秒，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下车。 朱瑾在最后，看着程力身上的纠结情绪，疑惑半天他想做什么。 路蔷扶着周繁星下车，江淮坐在位置上等着，朱瑾路过他的位置，斜眼瞥他，筹谋着要不要趁机狠踹他一脚。 破坏她心情的垃圾。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安静下车，直播呢，维持形象。 下了接驳车，还是没到雪山，还要走一段距离，有六匹马和导游在车外等着她们。 几个人站齐，听导游介绍。 导游：“大家好，欢迎来到慕士塔格阿塔，我是各位冰川之行的导游小杰，欢迎大家的到来。” 他鼓掌，几个嘉宾也配合鼓掌。 导游：“接下来我们要攀爬的是有冰川之父美誉的慕士塔格峰，它最高海拔达7509米，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高峰之一。全山共有一百多条冰川，总面积超过三百五平方公里。它的冰川融水滋养了下游塔里木盆地的绿洲，如父亲般养育着生命。” 【听起来很巍峨壮观，想去】 【有冰川之母吗，一般滋养生命的都被称呼为母亲吧】 【河流一般是母亲，可能就是山父水母？】 导游：“接下来我们要爬4688米的冰川脚下去，各位如果有身体不舒服的，一定要提出来，高原反应不是小事，会出人命的。” 路蔷拉拉周繁星的胳膊，周繁星摇头，不愿意提出自己难受。 程力看着王锦华，别扭问道：“你有什么事没？你在上面出事，我可不背你下来。” 王锦华呵呵一笑，没搭腔。 导游：“大家都没事的话，就可以挑马了，有师傅帮你们上马。” 正在低头寻摸枯草的马匹被师傅拽起缰绳，归堆，和其他马一起接受挑选。 周繁星率先走到群马面前，挑了个黑色的帅马，摸了摸它的一身腱子肉，头疼都轻了些。 “诶呀这马，真带劲啊。” 他喜滋滋地踩马镫翻上去，后知后觉，路蔷还没上马呢。 看向一旁时，路蔷早就稳当地骑上马，轻轻夹马肚了。 周繁星：“可以啊老婆，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路蔷看他一眼，淡定道：“我给女儿报了马术班，她有时候不去，我就去了呗。” “哦，这样啊。” 提起女儿，周繁星语气不变，目光看向冰川，抬起氧气罐吸了口。 “架！” 朱瑾看着面前的高头大马，迟迟没有动作。 穿越女骑过马，可她又没有骑过，这马情绪还有点暴躁，不是很温顺。 师傅看出来朱瑾的犹豫，笑着劝解：“没事，它看着高大了点，你骑上去就知道它有多稳了。” 马蹄声哒哒，朱瑾扭头，看到江淮骑在马上俯视着她，意味不明。 “需要我帮忙吗？”他道。 朱瑾看他身上浓到发黑的蓝墨色，哪敢让他搭手，摇摇头。 她感觉江淮现在都快恨死她了，她也烦死江淮了。 又有什么办法呢，算不清的烂账罢了。 握紧缰绳，朱瑾踩住脚蹬，翻身上马，这比她想象中的容易多了。 棕色的骏马十分稳重，承受着她的体重，晃都没晃。 朱瑾松了口气，看向旁边，发现大家都坐好向前走了。 她将缰绳送还给师傅，任由人家牵着马，带着她前行。 【其实朱瑾是想让江淮扶她的吧，假装不会骑】 【哈哈哈哈，谁没看过朱瑾策马奔腾的飒爽模样】 【悄悄说声，不一定哦，某书出了分析帖，说现在的不一定是朱】 分析帖？ 在分神关注弹幕的朱瑾眉毛一挑，她倒不担心什么分析帖，那些玩意儿她上学时就看过不少，几乎都是看热闹的，各种离谱阴谋论，只要没有什么心理学专家站出来实锤就行。 不过国内没有鉴定双重人格的资格，她防范着对家买黑热搜就行。 大众印象往往比事实更重要。 这段路不算远，程力作为武打演员，骑马是必备本领，一骑绝尘，率先到达地点。 紧跟着是江淮到达冰川下方，再之后是王锦华，朱瑾紧随其后，路蔷陪着周繁星慢慢溜达到冰川下。 朱瑾抬头望着身边约莫三层楼高的冰川，有些失望。 冰壁的表面发黄，走势像一道弯钩，在尽头有大片的雪融池水，已经上冻了，白刷刷一片。 在师傅的指引下，朱瑾下马，和大家站在一起。 导游接着介绍起冰川的伟大之处，她的精神力已经跑远了，笼罩在这片冰川之上。 看到这里的全景后，朱瑾露出笑容，眼睛明亮。 大片的白色冰丘连绵不绝，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辉，一道道竖着的纹理使磅礴的冰川多了分精致，它不是以巍峨令人惊愕的，而是以体积。 在它附近还有几大片冰山，连在一起。 朱瑾能看到稀少的车往那远方的几处冰山开去，但精神力的范围已经到头了，她看不到细节。 导游：“……近些年由于臭氧被破坏，雪线上移，两万五百年前的冰川在不断消融。大家目前看到的这片末端冰壁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汇聚在前面的这片小湖中。大家在进去探索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冰川上有没有裂缝，如果听到什么动静一定要及时退出，不要逞强继续玩！大家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稀稀拉拉的应答，路蔷的声音格外坚定。 王锦华回首看着那不断死去的冰山，低声感慨：“在冰川面前，时间有了具体的形状。唉。” 第56章 幽暗 有孩子的两队不约而同打开微信，和孩子沟通。 平时不苟言笑的程力在看到儿子时，也不免露出笑容，声音都柔和许多。 朱瑾看他们一时半会没有去爬冰川的意思，就和摄像打了个招呼，手里拿着便携式摄像头，往高处攀爬。 冰川附近是沙土，她沿着外沿慢慢走，路上碰到了好多行人，摄像机跟在她后面拍摄。 【天，这么多垃圾！】 【全是氧气罐和面罩，这些人素质怎么这样】 【破坏环境，建议严惩】 【等等，江淮是不是跟过来了】 朱瑾不经意往后看一眼，一团黑乎乎的身影在靠近。 好嘛，黑化了。 朱瑾倒想看看他准备干什么，转身往冰川里走去，顺手在不被拍到的拐角处拾起一根别人遗弃的冰镐。 果不其然，江淮同样跟了过来。 摄影师由于还要拿设备，不敢进入冰川内拍摄，呼喊其他人员，飞无人机拍摄，直播影像回到另外两队身边。 脚下很滑，不算好走，朱瑾一边注意身旁动静，一边往更高处攀爬。 当精神力渗透下方冰川时，肉眼看不到的裂痕布满冰川内部，这些裂痕在挤压之下勉强还聚在一起。 终于，爬到顶端后，朱瑾向前看去，无人机向她飞来，盘旋拍摄。 起风了，朱瑾向镜头挥手。 她站了会儿，见江淮还没上来，就往回慢慢滑。 一大团黑雾趴在半路上扒着冰块，因为没有冰镐，进退两难。 精神力扫过江淮，他弓着腰，膝盖分开增加摩擦力，跪伏在冰面的支点上。被手套紧紧包裹的手死死扒住冰面，头微微抬起，墨镜之下的眼神死死盯着朱瑾，异常凶狠，像头小狼。 熟悉的眼神，情绪又满是憎恨，没憋好屁。 朱瑾把冰镐换了个手拿，固定在江淮身边，摘下墨镜，笑着看他。 “站不起来了？” “……”江淮默不作声。 精神力探查到无人机因风撤离，朱瑾准备逗逗他。 “你跟着我过来是想做什么？还打着宛宛类卿的念头，对我念念不忘呢？” “自恋、自负、自大。”他冷言以对。 “啧，怎么开口就是人身攻击呢。是困在半路上，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出丑吗？” “你在车上那副样子才是丑态百出。” “哦。所以你觉得自己翘着屁股趴在这里，特别美观、特别优雅、美丽又大方？”朱瑾操着恍然大悟的语气，只攻击，不解释。 “你！总比借光给自己贴金的好。” “哦，你是觉得以后在我身边拿不到想要的资源了，所以才这么言辞激烈吗？” “你能有什么本事给我资源？凭借你那可笑的毕业论文还是曾经广撒网都没人要的剧本？” “……” 朱瑾笑容变淡，又忽地笑了下。 她发现江淮确实挺了解她的，能死命往她痛点上戳。 “我如果没有这三年，或许早就走上属于我的另一条路了，而不是在这和你玩过家家。你喜欢她是你的自由，但是现在和你结婚的是我，我承担了你们的错误。你真对她有爱，就应该替她弥补我，而不是一副受害者的态度，好像我欠了你一个老婆一样。” 话音刚落，江淮身上的黑色更加浓郁了，几近浓墨。 朱瑾：“……” 跟这种脑子有病的人说不通。 她打了个哈欠，看着远处的斜阳，壮美如画，令她心情开阔许多。 “不管怎么说。你最好能在旅途结束之前想清楚，或者动动你愚笨的小脑袋瓜想想，她还有可能在什么地方背叛你。” “她给了你一切！” “是她拿走了我的一切。” 朱瑾摇摇头，握紧冰镐，缓缓调整姿势，看着江淮依旧保持不变的动作，她忽地笑了。 伸手啪的打在江淮挺翘的屁股上，在他愕然的眼神中，扒拉开他的手，令他不受控制地滑下去。 又缩脚躲开他想拉自己脚踝的手，朱瑾挑眉，戴上眼镜，松开冰镐，顺滑的滑下去。 到达底部时，江淮手臂摔得一阵痛，还没来得及反应，朱瑾一脚踩在他大腿上做缓冲，慢慢调整姿势站起来。 多番痛楚，江淮怒火中烧，他甩开遮光镜，爬起来，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厮打朱瑾。但多年以来对暴力带来的恐惧深入骨髓，他恨意地盯着朱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宛若困兽、狼狈不堪的江淮，朱瑾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泪光从她的眼角溢出，心中似有幽暗悄然冒头。 笑声长达数十秒，快意又刺耳，像是沙土强制掩埋了江淮的怒火。 “你别笑了！”江淮沉声道。 朱瑾笑声逐渐放缓，倒不是因为他的怒吼，而是——在高原放声大笑还是有点耗氧的。 天色愈发昏暗，逆着光，朱瑾缓缓走近他，阴影笼罩面目。 她悄声道： “江淮。我忽然觉得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别离了，咱们就在一起相互折磨，我觉得也挺好的。” 狭窄的冰隙间只剩他们两人，江淮被那漆黑、无神似鬼魅的眸子盯着，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警惕地看了眼她手中的冰镐，缓缓后退。 “你要干什么？”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倾斜的冰坡上，江淮握紧拳头，做好随时夺取冰镐的准备。 忽地，朱瑾身体一滞，眨眨眼，面带笑容，弯腰看着他，友好地伸出手。 “你怎么摔倒了？” 什么鬼！ 江淮惊魂不定地看着她，一个念头猛地窜出，难不成朱瑾就是双重人格，只是他之前太过于相信科学数据，忽略了双重人格的个体差异性？ 朱瑾眉头微蹙，语气心疼道：“怎么摔成这样，疼坏了吧。来，我扶你起来。” 谁敢让你扶！ 江淮像是惊恐的兔子，缩了缩身体，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见他不领情，朱瑾无所谓地笑笑：“行，贞洁烈男。你自己起来吧，我先走了。” 挥挥手，她转身离去，留下江淮惊疑地坐在原地。 转身后，朱瑾脸上的笑容淡了。 精神力勘探到摄像机靠近冰川，两个人的对话又会被实时转录到直播间中，真没意思。 江淮这个死M对穿越女还挺忠心，不对别人发癫。 要是换成之前话还没挑明的样子，朱瑾心中恶寒，怕是打他一巴掌他都得贴上来再挨揍爽一次。 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第57章 坍塌 男人的笑声在冰川之间回荡，夹杂着几声女人嬉笑。 四位嘉宾在冰川外围玩闹，保持能被外面摄像机拍摄到的角度。 “程哥，你这滑得也不行啊，哈哈哈哈，甩出去了都。” 周繁星扒着冰壁，低头看着程力，眼尾褶子都笑出来了。 程力站起来拍拍屁股，严肃地挥挥手，从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支起身体走上去。 宁愿冒着摔倒的风险，也不肯撅屁股爬冰沟，中年男人的小倔强。 王锦华和路蔷坐在顶部看两个人玩闹，笑着说些什么，一抬眼，看到朱瑾从冰川拐角走出来，不由得调笑。 路蔷朗声打趣：“呦，过二人世界回来啦？” “是啊！”朱瑾笑着招招手，“要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是啊？”路蔷抬头，远方有乌云蔽日，她看向身旁：“走啊，一起滑下去。” “走。” 王锦华笑着拉住她的手，高喊着“让让”，从滑了下去。 “呜呼！” 脚踩到实处，王锦华笑得灿烂，忽然感觉腰像针扎一样的痛，她顿时僵直在原地，不敢动。 路蔷在帮周繁星拍打后背的冰碴，没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刚刚爬上去的程力这时候滑了下来，一眼就看准王锦华又犯了腰疼的毛病，他自然地走过去将王锦华扶起，顺手使巧劲帮她揉了揉腰部的肾俞穴。 感受到痛楚缓解许多，王锦华松了口气，抬眼看着程力的眼神格外柔和，被冻得红红的脸颊，不自觉泛起微笑。 【谁懂这老夫老妻之间的关怀】 【啊啊啊啊还是陈年老糖甜啊】 【朱瑾江淮做什么去了？】 【只有我感觉冰川平平无奇一点都不好看吗】 【是啊，还在那宣传什么保护冰川，能去那边玩的都是有钱人吧，关我们什么事】 【支持】 风更急了，朱瑾踩在土地上，由衷地感受到土地带来的踏实感，冰面还是太滑了，节目组也没配备冰爪，走一步就像要摔一样，步步惊心。 清朗的天空此时一片灰暗，冷风窜进朱瑾的鼻孔，她打个喷嚏，慢慢往湖边走，去往最初的冰壁处。 这个点游客都零零散散地回去了，冰壁旁剩下数个工作人员和两三游客。 朱瑾一眼就看到了在拍照打卡的两个粉丝，她们还没有离开。 粉丝们也看到了朱瑾，开心地挥手，其中一个手握相机的喊道：“您要不要来拍两张。” “好啊。” 朱瑾笑着跑过去，听到她们欢呼出声。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摘下面罩，一个人设定好相机，另一个人憋着激动，看朱瑾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设定好倒计时，两人一左一右站着，距离有些远。 朱瑾觉得好笑，远距离时欢呼雀跃，距离越近声音越小。 她干脆抬手拉住两人的手，高高举起手臂。 “芜湖~” 咔嚓。 百万年的冰川下，三个女人的灿烂笑容被永久定格。 【谁羡慕了我不说】 【啊啊啊把面罩戴上，让我截图假装是我】 【瑾瑾太可爱的啊啊啊！！】 江淮在不远处，面沉如水地看着这一幕。 另外两对嘉宾也看到了这一幕，周繁星人来疯，欢快地从缓坡处冲粉丝的镜头面前。 “我也要拍！路蔷快来！” “来喽！” 路蔷加速步伐，走到被周繁星衬托的格外社恐的两位粉丝面前，温和问道：“我们能一起拍吗？” “可以可以！” 刚才调试相机的粉丝点点头，眼神又看向一侧的江淮和不远处的王锦华两人。 “你们也一起吗？” 王锦华笑着点点头，她侧眼看程力，见他面上不情不愿的模样，干脆上手拉住老公的胳膊，往前拽。 王锦华：“来了来了。” 江淮不紧不慢地走到朱瑾一侧，气场压抑。 朱瑾盯着前方粉丝调整镜头，懒得看他。 粉丝向后退了退，感觉不太对，但再退就要到湖水里了。 “大家往后靠一下，太近了，取景不好看。” 众人听话地冰壁一侧靠近，程力不想被拍到，挪到最右侧，王锦华侧眼看他，也跟着挪了位置，路蔷站在她身边。 周繁星空出来一个位置给粉丝，他发现自己是C位了，但是觉得无所谓，思索一会儿摆个什么POSE。空位旁是另一个粉丝，朱瑾和江淮站在最左侧。 朱瑾微微侧身，半个背对着江淮，和粉丝挨得很近。 手握照相机的粉丝看着这布局，十分无奈，她是妈妈粉，想站在朱瑾乖乖旁边，这男的真烦。 粉丝一直没说话，大家就接着往后退，直到快贴着冰壁了，周繁星问道：“姐姐，可以了吗？” “可以啦！” 粉丝挥挥手，设定好倒计时，冲着众人跑来。 她转身地那刻，被两边人抓住手，再次高举胳膊。 “茄子！”八人异口同声。 闪光灯下，王锦华笑着抬头，侧脸看向露出笑容的程力。路蔷和周繁星手紧紧牵着，状态却截然不同，一个静静微笑，一个快要跳起来。两位粉丝笑容依旧开朗，露出大白牙。朱瑾举起一只胳膊，笑容温和，临着江淮的那个胳膊自然垂在身旁。江淮没有笑，他微微歪头，象征性地将手举起来，像是投降一般。 放下手臂，周繁星鼓掌。 “再来一张！摄像大哥，你来帮我们拍一张吧。” 他呼唤一旁录制的几个摄像。 摄像扛着机器站到中间，比个OK。 周繁星不停地摆姿势，粉丝在一侧尴尬到不知道怎么配合，这艺人也太E了！ 【哈哈哈哈哈哈可爱】 【被周繁星硬控的几人】 【啊，他没看到旁边粉丝都不再拍了吗，谁想和糊咖合影啊】 【？我们行星粉丝还是活着的，他只是早婚，他不糊OK？】 【不糊去蹭人家的粉丝拍照】 【前面的别引战，有毛病啊】 【不对！他们旁边的那块冰块掉下来了！！！】 【对！那块景区人员不是不让去吗，他们怎么在旁边拍照】 【淮哥快跑！！冰川要塌了！】 看着直播的工作人员顿时急了，拍拍身边的人让他们去提醒一下。 朱瑾看到弹幕后的第一时间就用精神力扫视了左侧面，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冰川突出来的部分裂痕遍布，仅凭借着一层表皮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摔落，不断地被愈加激烈的风吹拂，眼瞅着有细碎的冰碴掉落。 朱瑾呼吸都轻了不少，她肃然，拽住粉丝的胳膊。 “快——” 话音未落，一侧冰川轰然坠下。 第58章 下山 四五米高厚重的冰壁轰然倒塌，砸在岸边的碎石滩上。巨大又沉闷的碰撞声震耳欲聋，把四周的众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沿着冰壁拍照的几个人，他们感受到地面都在晃动。 连尖叫都来不及，几个人飞奔着逃出去。慌乱中，周繁星不小心踩到粉丝的脚，打乱了她奔跑的步伐。 朱瑾早几步窜了出去，但她的精神力还在时刻观察身后几人的状态。 眼瞅着粉丝摔倒，她想都不想，停住脚步，折返回去扶住她，半搂着粉丝往外走。 天不遂人愿，正对着的冰川受倒塌之处连带影响，裂隙处迸出块状冰石，像是炮弹般向下散落。 一块拳头大的冰块被其他碎石改变了方向，朝着粉丝的背部砸去，以她们现在走路的速度不可能躲开。 这要是被砸中，背后紫一块青一块是难免的。 电光火石间，朱瑾扑向粉丝，将她推向一旁。 粉丝惊呼，摔倒在地。 而后朱瑾精神力急剧紧缩，聚集在冰石之上，爆发强烈的抵御欲望。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冰块真的慢了几分，却依旧朝着朱瑾的大腿处砸去。 朱瑾双手抱头，紧闭双眼，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直落在最后的那团黑气向前两步，伸直胳膊，冰块正好打在他小臂上。 “嘶……”江淮吃痛，但好在这还在忍受范围内，不比以前受过的伤更痛。 “快走！” 他喘着气，搀扶起满脸惊愕的朱瑾，一手扯着摔倒的粉丝衣领，强制她站起，夹一个带一个狼狈向前跑。 低飞盘旋的无人机镜头中，剩下的少数冰块砸落在四周，像盛开的雪莲花。 【卧槽】 【卧槽】 【卧槽】 弹幕上密密麻麻飘得全是惊叹，但直播间很快被关闭了。 因为高反没有爬冰川的导演，在基地看到实况实录，整个人陷入怀疑人生的状态。 麻溜地喊救护车进去接人，再找人盯紧了舆论，导演沉着脸打开微信，和早早在下一站拍摄场地布置的工作人员沟通。 原计划下一站是去火山口，现在这样还去个屁，这庙里是非去不可了。 不找个大神拜拜，她的嘉宾们迟早得因为天灾人祸团灭。 是不是有人给她下咒了？某蓝台卫视，还是那几个视频平台？还是说她之前去雍和宫许下的爆火愿望是以这样的方式实现的？ 看着再度登上热榜第一的“分手的冰山江淮受伤”话题，导演实属摸不透这破运气是好是坏。 三人逃离冰块砸落的区域后，工作人员一股脑围上来，询问是否受伤。 朱瑾摇头，困惑地看着被医护人员重点检查的江淮。 他明明还是一团黑气、满是恶意的模样，怎么会突然伸出援手？ 按道理说黑化成这样，不把她往冰川下推就是好的了，怎么会主动保护她呢？ 真是奇了怪了，还是说他本质上是个好人，当时在他面前的，无论是谁他都救？ 天冷，不好当众脱衣服查验，医护人员熟练地架起担架。 朱瑾看着他们将江淮和路蔷安置上担架，抬着他们下坡。 周繁星愧疚地跟着担架走，一言不吭。 程力阴沉着脸，四处摸索王锦华身上有没有磕破的地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锦华抿着嘴，十分不好意思，往医护人员身边靠拢。 “你查看你自己的身体就好了，这还有医生呢，你注意一点。” “你是我老婆，我摸我老婆天经地义，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怎么了？” 大男子主义的发言，但是语言中的关怀也清晰可见。 王锦华敏锐地捕捉到他言语之下的情意，笑了笑，还是没往那边站。 “走了走了，等回去基地再找伤口。” 看着身上冒着淡粉色气息的两人，朱瑾移开眼睛，走向另一旁。 跑得快的粉丝拉着另一个手部擦伤的粉丝的手，心疼得要命，眼泪打转。 “早知道瑾瑾把我往前推的时候，我拉着你跑了。”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红肿，我穿的厚。而他们这药挺好用的，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瑾瑾？”粉丝察觉到朱瑾走向她，转头打招呼。 朱瑾关心问道：“你们怎么样了？” “没事，我们都没事。” “你怎么样了？刚才你是不是被砸到了？”擦伤手的粉丝紧张问道。 “没有，都没事。”朱瑾语气低落：“这次是我们不对，如果不是我们一直要拍照，你们也不会受伤。你们把联系方式给我，这次旅游的所有费用我包了。” 两个粉丝相互对视一眼，又沉默了下来，眼泪汪汪。 她们默契地上前，一把抱住朱瑾，带着哭腔，一替一句说道： “瑾瑾，妈妈们只想你好好的，我们没什么事。是你救了我们！” “你救了我，我会记一辈子的。” “我们不知道你怎么了，在直播里看着你，觉得你很难受，所以来这里蹲点，赌你们会来。” “我们真的很爱你，我们就是因为喜欢你才玩到一起的。” “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因为婚姻丧失了自己。” “我们考研的时候，就是看着你一步步变好，所以我们才有信心变得更好。” “我们就想看着你光芒万丈地站在最高处发光。你一定要好好拍戏，我要一辈子粉你。” 说着说着，两个粉丝泣不成声，怕眼泪沾到朱瑾身上，后退一步，擦着眼泪盯着朱瑾。 朱瑾看着她们溢出的真诚和心疼，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你们喜欢的朱瑾，我在偷偷享受你们对她的喜爱，在低谷处奋斗的也根本不是我。 江淮在冰川中那句刺痛她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回荡。 她在反驳时那样理直气壮，但说出口的话自己又能信几分呢。 朱瑾漆黑的眼眸眨了眨，眼前一切更加模糊，宛若再盖上一层纱布，连人影都看不清了。 “谢谢你们。” 朱瑾笑着抬手擦干她们的眼泪，主动上前拥抱她们，而后松手，温柔的笑了。 “好了，快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再哭天都黑了。” “朱瑾！你一定要好好的！”粉丝带着哭腔朗声道。 “好。” 第59章 揉大腿……吗？ 下午六点，天异常暗沉。 风呼啸，把刚搭建不久的简易蒙古包形帐篷吹得瑟瑟发抖。 帐篷内医生在给受伤的江淮检查伤口，路蔷在另外一个帐篷中被检查，周繁星陪着，听说她伤了腰。 朱瑾捧着热水杯，坐在板凳上看着医生用药酒揉搓着江淮的小臂。 江淮很疼，但他咬着牙，存着劲儿盯着自己的胳膊看，不想被朱瑾看笑话。 小臂上完药后，医生搓搓他的关节处，不小心把他的袖子又往上捋了一截儿，露出红肿的皮肤。 医生惊奇道：“不是砸了小臂吗，这大臂上怎么也有红肿的地方？哎哟。这半拉胳膊都有点儿红啊，你们在冰川里是不是磕着碰着哪儿了？” 此话一出，江淮转头看着朱瑾。朱瑾闭了闭眼，心虚地扭头。 医生很会察言观色。 他接着说道：“疼不疼？不疼啊。那你这大臂这么红，主要是皮肤太白了。你要换上我这小麦色皮肤，啥都看不出来。没什么大事儿。你找媳妇儿帮你揉揉就行。还有其他人脚崴到了，我要去治一下，你们先忙。” 医生把药酒塞到朱瑾手里，嘱咐道： “女孩子家家劲儿小。要好好揉，多上几遍药。” “哦。” 朱瑾看到医生洋溢着看乐子的期待，不是很想说什么。 帐篷帘子被掀开，医生走了出去。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就剩他们两人，和六七个摄像头。 手里捏着的冰冷药瓶，反倒是像什么烫手山芋，朱瑾心有些乱，看着江淮的小臂，沉默不言。 江淮晃了晃臂膀，关节处还是有点痛。 他想拿药瓶自己擦药，又怕伸手后朱瑾故意用药瓶耍他玩。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过了片刻，朱瑾往手上倒了些药酒，靠近江淮。 江淮神色警惕，往后躲了躲。 “你想干什么？” “帮你揉手臂，能干什么？” “不用。男女授受不亲。你把药酒拿过来，我自己涂。” “行。” 见他不接受好意，朱瑾也不想赶着贴过去，便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将药酒递给他。 在江淮接过药酒时，朱瑾轻声说了句： “谢谢。” 江淮手顿了顿，看向朱瑾，问道： “我看你早就跑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救她？是因为…她是你的粉丝吗？” “我只是想救人。就算当时快被砸的是你，我也会救。”朱瑾淡然道：“只是没想到，最后是我被你救了。” 这听着不像是假话，江淮眸光微动，轻笑了声。 “那你人还挺好的。” “嗯。” 朱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就这样沉默地看着江淮给胳膊上药。 莫名的，她想起了上山时骑的那匹马。 那匹马也很暴躁，她迟迟不敢爬上去，也不相信师傅说的“马很温顺”的话。 但是真坐了上去，又发现马非常稳当，不会因为情绪暴躁而表现出来。 江淮也是这样吗？虽然心里讨厌死她了，可表现出来的，还是不假思索的救助。 “你也是吗？”她问道。 “什么？”江淮没听清，揉捏着大臂肌肉，拉扯着袖子，往斜方肌探寻。 “就像我说的，只是想救人。不论是谁，你都会救，是吗？” 江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发现手实在不能从袖筒里够到斜方肌，干脆捏紧黑色保暖内衣下摆，整个脱掉。 白皙的肌肤上，就只有手臂伤痕累累，红肿一片。 终于能摸到肩膀上面了，江淮轻松不少，他倒了点药酒在手心，单手按压着肩颈，开口回答： “不知道。” “哦。” 看着江淮边按压边回答问题，朱瑾觉得他没认真想，不再接什么话。 她的精神力飘荡在天空中，感知到有冰粒随着风飘洒下来。 “下霰了。”朱瑾喃喃道。 “嗯？什么下线？” 江淮顺嘴接茬。 头顶密密麻麻的冰粒砸在帐篷上，发出宛若油爆般的响声，噼里啪啦的。 “下雨了？”江淮惊奇，“冬天居然还会下雨。” “是下霰。”朱瑾看他一眼，戴好手套，走到帐篷口将手伸出去。 过了会儿，朱瑾收回手，把手套上密密麻麻的冰粒展示给江淮看。 “诺，小冰粒。叫霰，雨字头加个散。” “……嗯，头一次看到。” 江淮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觉得在这方面他挺文盲的。从国外回来上大学，因为常识问题，闹出过不少笑话。 以至于刚开始在她面前，江淮一直小心翼翼的，怕什么常识出错，令她误会自己。 好在她很包容，甚至和他很有共性，她也会犯一些常识性错误，很多时候江淮意识到错了，她还没反应过来。 江淮回忆着过去，后知后觉想起这些。 其实从他后来调查到的关于朱瑾的资料来看，那些常识性的东西，朱瑾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漏洞就藏在这些点点滴滴中，只是很多时候他都没有在意。 朱瑾拍掉手套上的小冰粒，想起来一件事。 “你大腿上是不是也有压痕？” 她当时滑下去时收着力，但身体重量在那，踩得不会轻。 被这么一提，江淮遗忘许久的大腿又隐隐作痛。 那时候的憋屈和怒火微微升腾，但看着朱瑾此时那副带着歉意的表情，江淮什么火气都被熄灭了。 好烦啊。她们用着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体，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最初感觉自己被欺骗的怒火消失后，那压抑在心底的爱意又涌了上来。 江淮深呼吸两下，还是没压抑住心中的冲动，开口道： “嗯，对。我的左大腿外侧很疼。” “那你要现在涂药吗？” “涂。” “我帮你把摄像头裹住。” 朱瑾站起身，用节目组准备的布料，将摄像头一个一个搭上。 她想穿上衣服出去，把这片私密的空间留给江淮。 一转身，却发现这人已经脱好了裤子，露出精瘦、白皙的大腿。 “……”这人有暴露癖吧？ 不过，江淮在她面前其实也没什么隐私，毕竟该看的不该看的，她都被迫看过。 又想起穿越女用她的身体和江淮亲近的事情，朱瑾有些头疼，当幽灵时的那些不好情绪又翻了上来。 第60章 暧昧 翻找出手工编织的镂空毛毯，朱瑾扭过头不看他，递过去。 “披上吧，太冷了。或者你先把上衣穿上。” 手上一轻，朱瑾收回手，也收回四处弥散的精神力，站着，看眼前的虚无场景发呆。 药酒咕咚咕咚的声音响起，手掌掺杂着水声相互摩擦，过了片刻，江淮喉头难以自抑的痛哼声断断续续响起，夹杂着深呼吸时空气在气管中微不可查的涌动声。 朱瑾抬手摸了摸脸，有点热，当平常的场景换个感官体会，倒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毛毯和身体摩擦的声音骤然加大，轻缓又低闷的落地声响起。 清朗又柔和的男声尴尬道：“毯子掉了。我手上有药酒，你能不能……帮我捡一下。” 朱瑾转身，微微歪头，看到眼前尴尬的青绿色中夹杂着期待的浅橙。 他在期待个鬼啊！情绪变化的也太大了吧，那一片黑雾又消失到哪去了。 朱瑾将精神力重新集中，“看到”江淮的表情和浑身冒黑气时一模一样。 真能装啊，心里想什么面上能一点都不表现出来。 她弯腰捡起环绕在他小腿上的毛毯，直起身时看到江淮手掌轻轻搭在小腹下，遮住灰色裤衩子上比较引人注目的一部分。 朱瑾脑子里莫名出现偷裤衩子绑树杈上弹玻璃的梗，没憋住笑，乐呵呵抖了抖毯子，把江淮粉白的身躯重新围上。 看着朱瑾近在咫尺的笑颜，江淮浑身僵硬，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你为什么笑？” 朱瑾揪下头上的皮筋，绑在毯子上固定，听到他的问题，也不好意思说脑海中想到的烂梗。 随口接茬：“因为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一个原因。” 刚说完，朱瑾就看到那丝丝缕缕的黑色又蔓延在他身上，顿时觉得更可笑了，这人真是会脑补，还专往不好的方向想。 她反转手掌，将冰凉的掌心按压在江淮的小腹上，感受到他腹部的肌肉猛地紧缩，八块腹肌显现。 朱瑾笑着调侃：“男女授受不亲的江淮先生，毯子帮您围好了。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帮您服务的吗？” 她手指缓缓旋转，泛着凉意的小腹顷刻间温暖起来，再向腰后摸过去，尽是鸡皮疙瘩。 朱瑾垂眸，感受着他的身体反应，脑海中不断回放这人在穿越女手下的模样，比起那种样子，现在确实收敛了。 哪怕说清楚后，知道不是同一个人，江淮依旧克制不住的想搞点什么。 所以他爱一个人，究竟是爱的灵魂，还是只渴望那种感觉。 就算穿越女没有走，当她放弃刻意营造出的氛围时，江淮还会对她忠贞吗？还是会不可抑制地去寻找能满足他的替身。 宽阔的手掌按住朱瑾挑弄的手，江淮语气低沉：“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又想起她了。” “是吗。” 朱瑾不咸不淡地回应。 “我是经历少些，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不想把场面搞得更乱就别开玩笑了。你没资格给我想要的。” 脱衣服让她帮忙捡毯子，想吃代餐的心思昭然若揭。 朱瑾退后几步，盯着他继续擦药酒的模样。 挑明心思后，两人的距离感再次拉开，江淮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内心别扭至极。 他刚才真就是小头控制大头了，见氛围合适就想搞些什么，明明这样做既是对他和她感情的玷污，也是对朱瑾的不尊重。 可在刚刚那一刻，他就是有这种冲动，怎么都忍不住。 回想起外遇出轨的父亲，江淮深吸一口气，难过至极。 江家男人劣根性，他本以为自己没有的。 看着江淮把衣服穿戴整齐，朱瑾才移开冷淡的眼神，不经意间搓了搓手指，将那残余的触感揉开。 抛开一切不谈，江淮身体还是蛮好的。 俊朗帅气、肌肉紧实，被穿越女玩过但又没玩透，勉强算没有拆过的…肉体？ 她本可以直接拆穿暧昧，却依旧按照江淮的预期顺水推舟。 其实，她也对抛却情感的“性”感兴趣吧。 毕竟她也没怎么谈过恋爱，成长到现在，唯一接触到的，与这方面相关的男性就只有江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穿越女和江淮也算是她的“启蒙老师”？ 朱瑾蹙眉，剖析着自己的举动。 她此前之所以愤怒，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江淮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拿她当代餐，那么对一个这样的肉体，她反感吗？ 好像不会。 毕竟对比普通人，江淮确实是比较顶的那一批了。 嗯…… 朱瑾忽然发现自己的底线也没那么高，抛却情感和道德，她还是愿意和江淮玩玩的，只不过不能涉及爱情。 当然，这种想法和她印象中的“渣女”也没什么区别。 她眨眨眼睛，意外发现眼前清晰了许多，原本只剩迷糊色块的画面，居然又恢复到能看清轮廓的情况了。 怎么回事？ 和江淮贴贴有加成？还是说被蒙盖眼睛的情况只是一时的，和做了什么无关？ 朱瑾抬头，扯住已经穿上厚外套、正准备往外走的江淮。 “你等等。” “嗯？” 江淮不明所以，他站在原地，看着朱瑾走进，更近，贴着他，那双冰凉的手搭在他温热的脖颈上。 几秒后，那双杏眼眯了眯，双唇抿紧，十分干脆地掀开他刚掖好的保暖衣，往他腰后探。 江淮被这样的举动搞懵了，架着胳膊不知所措。 “你干什么？” 直到那双手不老实地往更过分的地方揉捏，江淮才将人推开，心跳鼓噪。 “没什么，回礼。” 朱瑾勾唇冷笑，转身掀开门帘。 小冰粒还在下，砸得她脸有点痛。 朱瑾边走路，边拍掉脑袋上的冰粒，觉得自己刚才挺变态的。 不过眼前景象没有变得更清晰，所以不是肉体接触导致的。 那是为什么？ 她这莫名其妙能延展的精神力和不断严重的“白内障”到底是什么原因？又是什么导致了双方的变化？ 是救人吗？ 她第一次发现精神力好像就是从马背上救下周繁星开始的，精神紧张过后，放松睡觉时，这个‘金手指’就变得更厉害了些。 第61章 错看 到达节目组准备好的主帐篷，朱瑾心中那点旖旎的心思彻底清空，甚至后悔刚才那种举动了。 一会儿怎么面对江淮？ 她这不是白占人家便宜吗。 刚说完不想把场面搞乱，转手又去摸人家。哇塞，好一个喜怒无常的女人。如果她是江淮，心里绝对都开骂了。 这种自责的心思，没过几秒钟就被主帐篷中传出来的吵架声打断了。 周繁星愤怒上扬的声音传来：“我都说了，我只是当时没有看到你。我如果看到你摔倒了，我一定会回去帮你的。这是我的不对，但这不是我没有责任心，我只是一时间没有观察到你而已。” “我没说这是你的责任。我们不要讨论这个话题了，好不好？”陆蔷声音疲惫，语气复杂。 朱瑾掀开帐篷，发现其他四位嘉宾都已经坐好了，长桌中间的空位留给了她和江淮。 桌子上摆满了吃食，冒着袅袅热气。 见朱瑾走进来，两人的吵架声渐缓。路蔷闭嘴，也不想再说什么。 周繁星揣着胳膊，咬着牙看眼前的桌子，最后还是没忍住拍响它，接着怼道： “你说这不是我的责任？那你一直黑着脸干什么？不还是在怪我？” “我受伤了，我还得笑着陪你说话是吗？周繁星。平常哄着你，让着你，没什么问题。但是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对我有更多的关怀吗？” 路蔷揉着太阳穴，很是无奈。 “你没受伤，我就很高兴了。真的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是你自己非要这么想。” “是。你是没有说要责怪我，你表现出来了。好了，现在我在大家的眼中，就是一个无情无义、没有担当的男人了。你满意了？” “我有什么好满意的？咱们今天都很累，就把这个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好好吃顿饭行不行？” 看下午还在一起快乐玩耍的两个人吵成这个样子，朱瑾忍不住蹙眉。 她记得周繁星逃跑的时候踹了粉丝一脚，还不管自己的老婆，一溜烟儿就逃出去了。现在还叫唤得那么大声，是什么意思？ 周繁星决然道：“不行，今天必须得说清楚。如果今天不把这个事情搞清楚，将来又是我不负责的事。你之前不想生孩子，就已经拿它当很多次借口了，各种翻旧账，说我不负责任。如果今天不讲清楚，你以后绝对还拿这个说事儿。” “孩子孩子孩子，在你心里，我这个已经受伤的老婆，就没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孩子重要吗？”提起生孩子，路蔷的火气也冒上来了，“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有一个女儿。你在结婚前也知道这件事情吧？我有她就够了，我没有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你想要传宗接代，那是你的事情。我没有欠你一个孩子。” “所以你就忍心看着我将来孤独终老时，看着你和你的前夫、女儿一起和和睦睦吗？” “周繁星，你疯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伤我的话来？我为什么和前夫离婚，你难道不清楚吗？我和他绝对不可能有复合的机会。我之所以没和他断了联系，只是因为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我女儿现在已经懂事了，她没办法删除掉关于父亲之前的记忆。就算是我女儿还在襁褓里，我愿意告诉她你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你愿意对她如亲生女儿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关键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不能给我再生一个孩子？你和他有感情的系带，那你和我呢？我们有什么？” “我们有爱呀。我爱你还不够吗？” “你爱我？你说你爱我，却把我当贼防。我把当演员的所有工资都交给你了，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刚开始就和我签订了婚前财产协议。将来我老去，没了接戏的机会，你还不是说踹了就能把我踹了？你给我应有的安全感了吗？” 双方对话一下子从爱情方面，转落到切实的经济关系上。 谈到财产，路蔷原本上头的吵架模式瞬间转换。她眨眨眼，面部表情沉稳冷静了许多。 “我也给你开公司了。这个是我对你的投资，不涉及婚前财产方面。只要我们能经营得好，你不会有这么凄惨的未来。” “我是演员，没学过什么商业模式的东西。你开公司，法人是我，最后要是赔本了，难道还要我来还？路蔷啊路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唉，这些我们私下说，我跟你好好讲明白。这里不是谈这些东西的地方，周繁星，你乖一点好不好？拜托了。” “乖个＊！” 周繁星下意识骂出脏话，随即呆愣住，眼神清澈了许多。再看向路蔷，果不其然，她的眼神中充斥失望。 像是调皮的孩子在妈妈面前闯祸，周繁星闭紧嘴巴，不再言语。他没有任何道歉的举动，只觉得自己没错。 见两人都没有再吵架的冲动了，朱瑾喊周繁星： “来，你跟我出去一趟，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周繁星看着她，不明所以，屁股一动不动，很明显不想出去。 “周繁星，我喊你出去是有要紧的事情，咱们出去聊聊天。正好，你们也分开冷静一下。” 朱瑾先站起来，走到帐篷口，回头盯着周繁星看。 周繁星吐出一口气，动作暴躁地拿起桌上的手套，边戴上边走出帐篷。 外面的天色一片漆黑，橙黄色灯光的照映下，屋面铺满了一层半透明的晶莹雪粒。 霰停了。 鞋底踩在路面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摄影师远远跟着两人，约摸走了有五十米。朱瑾站定，口鼻中冒出微微白气。 她转身，看着周繁星指尖顺手点起的烟，相当无语。是个烟鬼，就这还想要孩子呢。 后退两步，站远了些。 她道：“你知道你逃跑的时候，把给我们拍照的那个小姑娘踹伤了吗？” “什么？”周繁星嘬一口烟，没怎么听清。 “你在冰川崩塌逃跑的时候，踹到了给我拍照的粉丝的右小腿，并且你没有回头就直接跑走了。我看的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 周繁星下意识反驳道。 第62章 喂饭 “有没有踹到，你看视频回放就知道了。无人机一直在拍。”朱瑾不想和他争辩事实，“你的举动致使她陷入危险的境遇，我想你还是去道歉，并且做一些其他赔偿吧。” “情急之下谁都可能做错事，我有空了会给她们道歉的，先回去吧。” 周繁星还沉浸在和路蔷的对抗情绪中，完全听不进去朱瑾的劝告，猛吸几口烟，昏暗中烟尾明灭。 朱瑾见他这样的态度，冷笑了下，绕开他回帐篷。 都已经直播出去了，只是现在大家还沉浸在冰川崩塌的恐慌之中，没空注意他的举动。 如果不趁现在道歉，将来其他舆论一起，他慌乱之中踹人的事就会成为“罪证”。 管他呢，她已经尽到好心了，接下来等着看热闹就行。 望着朱瑾远去的背影，周繁星目光沉沉，掐灭了烟。 思索片刻，还是去找导演联系那两个女生了。 他担心自己不去道歉，朱瑾背后搞他。 毕竟那两个女生是她的粉丝，万一来个为粉丝手撕同事的宠粉人设，以朱瑾的粉丝体量，他在内娱多半要糊。 掀开帐篷，朱瑾看到刚坐到位置上，正在整理外套的江淮。 她垂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当鹌鹑。 太尴尬了。 她怎么能干出那种事儿来。 程力：“周繁星去哪了？” 朱瑾精神飘散，发现周繁星在询问工作人员那两个粉丝联系方式。 她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他有其他事，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朱瑾解释道，她顿了一下，听到程力肚子在咕咕叫，“您饿了？” “能不饿吗，玩了几个小时，还受着冻。饭在眼前摆着不能吃。” 程力没好气。 路蔷握住筷子招呼道：“吃吃吃，别等他了，一会儿菜就凉了。” 王锦华裹紧袄，道：“咱们不等他，一会儿他回来，不还得憋闷气。” 程力筷子都已经夹肉上了，听王锦华这么说，没好气地把夹上来的肉撂王锦华碗里。 “吃你的吧。一把年纪的还当自己年轻能抗饿呢。” 被凶巴巴的语气吼，王锦华也没生气，转而拿起筷子给程力夹了菜。 她语气柔和道： “好了，你饿了，先吃。” 程力看碗里的菜，是他喜欢吃的酱牛心，夹进嘴里嚼嚼。 朱瑾看着他们俩完全一刚一柔的相处模式，嘴角不自觉带笑。 今天下午出事时，程力一把抱起王锦华，冲到了安全的地带。 王锦华吓到失声，直到被扶直着站起，才轻轻捶打程力，边抱怨太危险了，边念叨他有没有受伤。 确实是危急时刻见人心，程力虽然大男子主义挺讨人厌的，但是在保护妻子上面也义不容辞。 “你也吃。” 朱瑾还没反应过来，碗里就多了块羊肉。 “……” 朱瑾无语地看向路蔷。 路蔷揶揄：“不用羡慕地看人家，我帮你夹。” “谢谢姐姐。你也吃。”朱瑾同样夹了块肉给她，笑道：“我这是嗑糖，可不是羡慕。” “是，今天江淮勇救老婆，我们也都嗑到了。” 被路蔷打趣，江淮从发呆的状态回神，眼神复杂看向面带笑容的朱瑾，猜不透她的心思。 那个回礼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想的，是报复，还是…想要将错就错？ 模糊、暧昧、不说清楚，让他这样提心吊胆。 就是对他的报复吧。 朱瑾察觉到他的心情。 她目光在江淮受伤的右手上绕了绕，顺手夹块菜放他碗里。 “左手能使吗？不能使，我也可以勉强喂一下你。就当是，”她歪歪头，觉得这话说得特别绕，像是什么傲娇人设一样，不由得笑道： “就当是谢礼。” “不用。” 江淮摇头，用左手夹碗里的藕片。 不出朱瑾意料，藕片滑掉碗中。 江淮握住筷子的手僵了，低着头，不敢看朱瑾。 这像是他要故意表现夹不起来东西一样。 轻呵一声，朱瑾掰开他的左手，将筷子取下，戳进藕的孔洞中，轻松夹起。 朱瑾面上很自然，道：“来吧，张嘴，我的大恩人。” 看着江淮慌乱的眼眸和烧红的脸颊，朱瑾心中爽了。 自己尴尬太可怕了，还是拉上对方一起尴尬开心。 藕片抵到唇边，江淮张嘴，衔在唇齿之间。 他琥珀色的眼眸微动，被人喂饭也是好新鲜的体验，甚至和她都没有过这样的互动。 这到底算什么呢？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朱瑾给江淮喂饭，王锦华一脸吃瓜的模样，冲路蔷使了个眼色。 她就说，这两人经历今天下午这一遭，感情绝对升温。 谁能逃得过危难中的荷尔蒙呢。 帘外冷风吹进，周繁星进来，脸被冻得通红。 他扫视一圈，见大家都在吃了，没说什么，冷着脸坐回座位上。 饭桌上的氛围很微妙，大家都在悄然关注周繁星，等他什么时候爆炸。 路蔷放下碗，吸了吸气。 她知道现在搭腔，多半会被怼，但是也不能放着他生气。 “星星，你刚才去外面是去散心了吗？” “不是。” 周繁星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菜塞进嘴里。 看着他生气的表情，路蔷抿着嘴，起身帮他盛了碗肉汤。 “吃菜。多吃点才有力气发脾气。” “不是路蔷你！” 周繁星刚想开怼，嘴里就被塞了一大块牛肉。 他含着吐也不是，嚼也不是。 一双眼睛喷着火，盯着路蔷看。 “好了好了，我们星星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脾气大是应该的，多吃一点。” 路蔷笑眯眯的，拍了拍周繁星的后背。 这现学现卖的一招，希望管用。 周繁星飞速地嚼着牛肉，想赶快咽下去说话。 但这牛肉是路蔷精心挑选的一块儿，筋多肉少，节目组炖得还不烂糊，想要嚼下去，可要费一番功夫。 嘴巴蠕动半天，周繁星的怒火反而转移到嘴里的这块肉上。 破肉怎么这么耐嚼？牛吃什么长大的？ 他伸手想要拿卫生纸，把嘴里的肉包住吐出来。路蔷眼疾手快地帮他抽了张纸，递到他手里。 把嘴里的筋吐出，周繁星再也生不了什么气了。 说到底，他本来自己也是心虚的，本来就是借着耍无赖的劲儿想推脱责任，却被连削带打地，连狡辩的借口都没了。 这顿饭总算能和平地吃下去。 待茶足饭饱，PD进帐篷宣布新的游戏： “请模仿对方生活中和你相处的模样，限时三分钟。” 第63章 比较 模仿对方生活中和自己相处的模样？ 听到游戏规则，众人呆愣住。 相互看看，心虚的、期待的神情一目了然。 朱瑾用指腹揉了揉耳后，有些愁，江淮和穿越女相处时的状态过于谄媚了。整个就像撒娇小狗，她要演出这种模样，也太令人恶寒了吧。 肉眼可见的，她表情中带着嫌弃。 江淮看着她，心中一沉。 要怎么办？ 路蔷自告奋勇举起手：“我们先来吧。我还没演过戏呢。” 周繁星坐直身体，看她一眼，默不作声。 朱瑾鼓掌，她表演的经历也很少，和穿越女的差距很大，有人打样挺好的。 见其他四个嘉宾都鼓掌了，周繁星不想第一个表演，也只能上了。 他双手举起，往下按了按，搞怪道： “好了，低调。本未来影帝要开始表演了。” 程力：“开始吧，我来打板。” 他双掌相击。 “Action！” 路蔷迅速进入状态，双手虚空波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周繁星瞬间反应过来她表现的是自己打游戏时的状态，沉默两秒，他站在路蔷的身后，面带笑容。 “打游戏累不累？先吃点饭吧，阿姨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响油鳝丝。去吃一点吧。” 路蔷面无表情，继续打游戏不回话。 周繁星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路蔷猛地抖动身体，蹙眉怒吼道： “你干什么？你先吃就好了，不用管我。” 周繁星从未见过路蔷这样发脾气，一时间惊呆了，而后才回过神来，这是路蔷眼中的自己。 他只是打游戏时有些沉浸而已，哪有这么可怕。 路蔷会在这时候说点什么呢？周繁星努力回想。 他磕绊道：“你已经玩很久了，要不我去把饭给你端上来，你先吃了再说。我明天就要出差了，你这样我不放心你。” 路蔷一拍桌子，装作摘下耳麦，往桌子上一撂。 “没劲。” 她站起来，原地绕了一圈，假装下楼，又坐回椅子上。 握住筷子，看桌子上的菜，不满道： “你不是喜欢吃金枪鱼吗？我买的那条你怎么没做？” 周繁星坐回座位上，夹菜给路蔷。 “你买了一整条，阿姨不会切，我得请师傅来做。”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托朋友运回来的，你还不赶紧吃。家大业大的总裁，看不上我这点心意。” “星星…”周繁星喊着自己的名字，无比别扭，“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的心意，等我出差回来就吃，嗷。” 路蔷把筷子拍在碗上：“出差出差，等你出差回来，我也要去赶通告了，咱们是夫妻，怎么跟舍友一样。” 周繁星蹙眉，艰难开口：“那你少打会儿游戏，咱们两个相处时间不就长了。” “游戏！”路蔷猛地抬高声音，“我辛辛苦苦拍戏，难道连打游戏放松的时间都没了！” “我……” 周繁星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路蔷接着絮叨：“我就不知道你整天去公司，到底在忙什么？人家老公老婆去剧组探班。你倒好。我每次上夜戏的时候。最孤独难过的时候，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怎么说我演戏给你丢人了是吗？” 周繁星依旧沉默。 路蔷：“你出差，一去就是半个月，回来就先看女儿。你什么时候能再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看我呢？女儿放在前夫那里照看着怎么了？” “我如果把女儿放在前夫那里照看着，就必须和前夫那边的人见面，你难道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吗？” “我不想看到，所以就不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你不和他们那边见面怎么了？” “周繁星，那是我的女儿，我的亲生骨肉。你可以爱屋及乌吗？” “我已经足够爱屋及乌了。我也把她当成我的亲女儿，让她还有一个爸爸呀。在她心目中爸爸排名第一个不可能是我。” “已经是你了，她在校园绘画中画的图画，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模样。星星，别闹了好不好？” “你就把这个定义成闹吧，你就不顾我的心情吧。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不吃了。” 路蔷再次站起身。 转了一圈后，她拍手示意表演结束。 周繁星依旧沉默着，双手揣在怀里。 朱瑾看着他，发出质疑。 “你在结婚前不是已经知道，蔷姐有个女儿了？为什么还会因为女儿的事情吵起来？” 周繁星自嘲地笑了笑。 “结婚前，我以为只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照料女儿，根本没想过婚后还要面对女儿还有一个爸爸的事实。本来我是不在意的，但是看着女儿和她那个爹接触的多了，我心里就很难受。说到底，她身上流的也不是我的血。前夫哥人是烂了点儿，但手里还挺有钱的。有他在，乖乖也能上更好的学校，得到更多的教育资源。我在这方面给不了她什么帮助，那你说我这个爹对她的作用是什么？她为什么要认我呢？” 周繁星看向远方，眼里闪烁着泪花。 他很不想承认，但是没办法，他现在混得就是不如路蔷的前夫好。 以他现在的金钱地位，最多把孩子托送到国内顶尖的学校，就这还要各种找关系，根本不可能像前夫哥之前做得那样，让孩子去和英国皇室上同一所小学。 在赚钱这方面，他只能赚到自己认知范围内的钱。他不懂一些商业运作模式是什么，上学的时候就看不懂，要不然也不会考艺术类学校了。 在路蔷的社交圈子里，那些男人都披上金钱的光环，是各种各样名头的老板。 而他话说好听点儿是明星，说难听点儿也是个娱乐公司打工的人。以他现在的名气，出来单独做工作室很困难。 他演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比起那些真正天赋异禀的人，比如说王锦华，他的那些演技，最多只能称为匠气，就是照着老师的标准一板一眼演出来的。 放在一些古偶剧里还行，根本够不到电影的圈子。他现在才33，还能演几年古偶？再不转型，再不赚钱，他就老了，就要和那一群一辈子只演过男二男三的人在一起，被并称为老戏骨了。 路蔷眼睛发红，紧紧抿住嘴。 她没想到，周繁星一直在把自己和她的前夫比较。 她觉得自己的前夫是个烂人，周繁星脾气是不好了一点，偶尔会推卸责任，但在某些时候，他也真诚得足以打动人心。 她从来没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过。 第64章 承诺 路蔷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弯下腰，给予他一个长久的拥抱。 周繁星双手虚虚环住她的腰，微微仰头贴住她的侧脸，鼻子抽泣，而后慢慢收紧手臂。 路蔷落泪，努力放平音色道： “周繁星，我只想告诉你，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我很抱歉给你带来了这样的困扰，但是我们是一体的，是夫妻，这些问题我自始至终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你不需要和他比，你在我心中就是最好的星星，我也相信你爱着我们的女儿。我也从未将你和他放在一起比较，他是过去的错误，你才是我主动选择的未来。” 周繁星紧抿着嘴，拥抱路蔷，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两个人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内心难得的平静。 良久后，才松开手。 路蔷回头坐下，看到大家都在看她，不自在地笑着抹眼泪：“见笑了。” 朱瑾把纸巾盒递过去。 “需要纸巾吗？” “需要，谢谢。” 路蔷接过纸巾，抽出好几张给周繁星。 周繁星不接，把脸凑到路蔷面前。 “你的眼泪粘在我脸上了，你帮我擦。” 路蔷拿纸在他脸上胡乱抹了一通，故意戏弄，缓一缓这过于沉重的氛围。 “停停停。你欺负老公。” 周繁星不得不叫停，抬手接住纸。 他看看桌子上的人，指了指江淮。 “我表演好了，按顺序来吧各位。” 被点名，江淮瞥了眼朱瑾，没敢搭腔。 朱瑾大大方方地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拉，对江淮笑道： “我准备好了，你过来坐吧。” 左右都要表演，她也就豁出去了。 江淮打量着朱瑾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坐到椅子上，双脚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抬头看着朱瑾，像是在等她说开始。 朱瑾笑了笑，半蹲在江淮脚边，身后厚重的衣角落地，把旁边的人吓一跳——还以为她要下跪呢。 做好准备后，朱瑾举起左手，向摄像头比划倒计时，三二一。 表演开始。 朱瑾仰头看着江淮，倒是多了几分和平常不一样的感觉。 她一直都清楚江淮的五官很优越，眉骨深邃，一般这样的五官极易给人一种攻击感，锐利而张扬。 只是他嘴唇不算薄，甚至有些艳丽的钝感，再加上还算活泼、生动的表情，把五官的攻击力减弱了。 但现在蹲下来看，局促微抿的唇，眼睫微垂，阴影将焦褐色的虹膜渲染成更深的暗色，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像是压抑许久的野心终于光明正大地袒露出来，危险又侵略性十足，相当有压迫感。 最后，朱瑾将目光落在他浮动的喉结处，露出笑容。 如果没记错，这人好像自费购买过项圈，只是没戴上过。 这个角度带着项圈，再狠狠拽过来，应该蛮有意思。 朱瑾笑着拉起他搭在膝盖上虚握的手，按在距离自己侧脸一厘米处，模仿他平时对待穿越女的语气，抬起圆溜溜的杏眼装活泼。 “宝宝，你怎么这副表情啊？是不是工作上出现什么问题了？” 她活泼开朗的声音一出，周围嘉宾很意外，他们一直觉得朱瑾性格很强势，只是表现得相对内敛，这么一撒娇，感觉好怪啊。 江淮睫毛颤了颤，模仿那个她的样子，假装揉朱瑾的脸颊。 “工作很顺利，是又找到一个合适你的本子。抽空去面试一下吧。” 他柔和低沉的语气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强势，笑容宠溺，目光却没落在朱瑾身上，而是盯着右手中不存在的手机看。 朱瑾握住江淮的右手，顺势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手机上。 她将手轻按在手机上，身体笼罩住江淮，低头不满道： “老婆，你已经六十三分钟没有理我了，我们好不容易都在家，就做点其他事呗。我买到最新的索尼Z380了，我开车带你拍鸟去。” 江淮无奈一笑，握住朱瑾的胳膊，将她轻轻拉到身边，抬起胳膊，朱瑾适时地将头凑过去。 江淮假装摸着，冷静道：“你事业正是发展的时候，那部待播剧在五月份上映，播完正好七月底，八九十这三个暑假档都没什么曝光，我们现在得算好日子帮你安排完，我才安心。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出去玩，但我现在真的是太忙了。等我准备好一切，咱们结婚后，我会请一个长长的婚假，咱们出去旅游拍鸟好不好？” 骗子。 回忆起曾经的承诺，江淮脸上温和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偏头看向朱瑾，眼眶中泪水溢出，已然出戏。 朱瑾内心啧了声，看我也没用啊，又不是我承诺的。 再说了，旅行离婚不也是一样的，就是大冬天的候鸟都跑了。 朱瑾还在戏中，笑得开朗，心满意足地点头，接着道： “这可是你说的，我都牢牢记在心里了，不许反悔。我想想，咱们要是旅游结婚，还得找几个摄像师跟着，最好再多准备几架无人机，整个车队。走到哪儿，喜酒请到哪儿。我要把咱们的CP粉请个遍，磕咱俩的人也太有眼光了。” “嗯，”江淮晶莹的泪水不断汇聚在下巴滴落，坚持着把话说完，哽咽道：“好，都听你的。那你就要从，从现在开始准备了。要把那些粉丝的名字都记下来，我们要收集她们所在的城市，到处逛逛。我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呢。” “那当然了，老婆放心吧，这个我在行，一个脚本就能搞定。” 那天穿越女笑着哄完江淮，看着他上楼写脚本，而后看着系统面板喃喃自语。 “给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就增加这么多好感，正好节省出时间学习了。真希望下个世界还是现代，唉。” 她摇摇头，继续切换屏幕，看一些淘到的电子军工类书籍。 身为幽灵的朱瑾坐在落地窗边看着这一切，安静下来后，她木然转头看着外面的小花园，盯着飞舞的蝴蝶发呆。 餐桌旁，朱瑾假装上楼，而后拍响手掌，示意表演结束。 身旁的江淮捂着脸，早已泣不成声。 第65章 搞怪 他们演完，周围的嘉宾都沉默了。 周繁星表情复杂，想不通地扒了扒头发，盯着朱瑾道： “这都是你们曾经说过的话？” 朱瑾点点头。 周繁星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点了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又指了指朱瑾。 “你挺狠呐，我的老姐！我见过玩儿人的，没见过你这么玩儿人的。你这还真是说到做到，车队、摄影师、无人机都有了。你们是不是还在婚假阶段？你这……你……” 如果朱瑾是假装离婚只为了度蜜月，那这可太狠了，欺骗节目组自毁前途。如果朱姐是真的想离婚，但是现在的配置都是他们打算过蜜月的配置，这个更狠，简直是杀人诛心呀。 路蔷接过周繁星的话，质问朱瑾。 “你这到底是结婚呢，还是度蜜月呀？是正经想离婚的人不。” “是。” 朱瑾接着点点头。 她的表情太过真挚，路蔷也看不出真假。 路蔷摇摇头，呼出一口气，靠在椅子上。 还是娱乐圈里面人心眼子多，玩的花，用感情刀杀人狠呀。 王锦华蹙着眉头，看着朱瑾和江淮这两个人。 “江淮他表演的真的是你吗？” 她可不觉得朱瑾是江淮表演出的这种样子。 这几天相处下来，王锦华觉得朱瑾内心里还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好像很强势，但骨子里算得上温柔。在做事方面，朱瑾能担事，但也不是会主动安排人的性格，她这一路上就没见朱瑾提出什么旅游规划来，或者说给江淮安排什么规划好的事情。 恰恰与之相反，朱瑾很能接受忽然出现的危机事件，也没见她因为这些危机事件难受过。一个喜欢安排的人在遇到一些突发事件的时候，心情绝对会因此不好，并且表现出来的。 如果江淮表现出的人格是准确的，那这种人绝对和朱瑾有本质上的区别。比起江淮演绎出的曾经他们的过往，王锦华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感受到的东西。 再加上江淮还有个和朱瑾长相很相似的前女友。 这几个前提条件列下来，王锦华觉得这事真没这么简单。 ‘真的是你吗’这几个字一出来，朱瑾内心紧张了下。 她眨眨眼，看着王锦华，忽的笑了。 不愧是得过影后的女人，对人物气质的抓取果然很精准。 这才是一个演员应有的敏锐度啊。之前那么久了，江淮还在怀疑她是不是装的双重人格，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什么叫天生该吃这碗饭的呀！ 不过她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朱瑾道： “那是婚姻没有出意外前的我。有时候经历了一些不可抗拒的事情，才会明白，一些事儿不是你规划好就一定能做的。就算你对自己信心满满，觉得什么困难都可以抗争，也总有那外来的力量，令你不得不屈服在那里。说实话，我还挺庆幸这个转变来的这么早，让我有充分的改变时间，不再焦虑未来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 她说完，没等王锦华回话，就接着问程力。 “程老师有什么想指点我的？” 此话一出，还在啜泣的江淮也抬起头来看着程力，怕他口出什么狂言，再把朱瑾惹生气了。 程力正揣着胳膊冷眼旁观，听到朱瑾问自己。他耸了耸肩道： “倒是没有指点你的意思，你做得挺好的，工作什么的安排得不错。但是江淮，老婆都催着工作了，你还整天想着玩儿。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没一点儿担当呢？” 王锦华赶紧按住程力的手，让他不要再说了。人家哭着正伤心呢，你嘴飘出一个大耳巴子又扇过去了，太招人恨了。 江淮被无缘无故怼了一顿，心中的悲伤竟消散大半。 他还没说话，被扫射的周繁星先憋不住了。 “程哥，你有没有感觉你这是在开地图炮啊？他就是想拍个鸟儿。他都这么火了，你还说他没有工作，那你让我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你能支楞起来不吃软饭不就好了。”程力两嘴一碰，便吐出刀子来，直戳周繁星的胸口。 但经过刚才的抱头痛哭，周繁星的承受能力好了些。他没把程力难听的话放在耳里，捂着胸口假装吐血三升，做搞怪模样。 路蔷佯装心疼地搂着周繁星，哄道：“乖，不哭不哭。咱们不和年过半百的人计较嗷？” 饭桌上的氛围再次欢快起来。 江淮这才说话，眼尾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 “我现在已经弄明白她一定要离婚的原因了。我接受这个结果。我真的很感谢朱瑾刚才能配合我演这出戏。谢谢你。” 江淮看着朱瑾认真道谢。 朱瑾唇角勾勒出微笑。他终于没再阴暗的想些什么东西了，身上确实环绕着一点感激。 “不客气。” 还好江淮在这期间没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但凡刚才那些接触动作中，江淮敢真的揉她的脸、摸她的头，做这些亲密的事情，她就要再戳一戳江淮的心了。 她摸江淮，可以，江淮摸她，不行。 她主动是见色起意。江淮主动，那就是想吃代餐。 朱瑾觉得自己还挺双标的。 但是没办法，都是人之常情。 有哪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能经受住有胸肌腹肌腰细腿长一米八几大帅哥半处男的诱惑呢？ 江淮目光移向程力，藏住看好戏的神色： “两位前辈，我们都表演完了，该你们了。” 程力这张伤人的破嘴，终于要受报应了。 路蔷笑着说道： “是啊。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自从朱瑾怼完程哥之后，程哥就很少说朱瑾的不是了。是不是一物降一物呀？锦华姐，你反过来训一训程哥，说不定会有奇效呢。” 王锦华一挑眉，身体坐得笔直，两腿叉开，模仿程力摆出大刀阔斧的坐姿，笑呵呵道： “那我可得好好试试。” “哼，是什么是？我赞同她，是因为她做得对。在事业面前，不应该管那些儿女情长的东西。要不说她是我们之间发展最好的一个呢？” 程力对路蔷的话嗤之以鼻。 王锦华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在事业面前，不应该管儿女情长。所以，甘愿为回归家庭的她在程力眼里，就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家庭主妇。 他再一次否定了她的价值。 第66章 原来如此 王锦华坐直身体，整理好衣服，将头发束好藏在身后的帽子中，假装自己是短发。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看着大家，微笑道： “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程力没做准备，闻言随意点头，示意自己都行。 朱瑾举起手，道：“我来拍板吧。” 一声脆响后，表演开始。 几乎是瞬间，王锦华的眼神变了，不再沧桑，反而带些莽撞的青涩，微微歪头，似乎在打量。 她声音低沉又中气十足，带着拗口的口音： “我见过你，你是叫王锦华？”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意识到，这是他们刚认识那段时间的事。 程力顿住，反应了一会儿，才接话：“嗯，您是张老师介绍的小程吧。快坐下，我晚到了，实在抱歉，坐下吃。” “是等挺久的。”王锦华梗着脖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身体向后靠，把菜单撂到他面前，“我叫程力。今天是张哥叫我来的，我之前在剧组救过你，你记不记得？” 程力接话：“不记得，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么一说，王锦华顿时急了，两只胳膊扒在桌面上，盯着程力，“去年夏天晚上你差点碰到熊瞎子，是我把你给拉住，不让你被熊咬的啊。” “哦。不记得。” “你这人，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当时黑灯瞎火的，要不是你解释的快，我就找人揍你这个登徒子了。” 二十五岁的王锦华还带着青春的灵动和俏皮，她挑眉，眨眨眼，逗弄这莽撞的傻男人。 剃着寸头，脸上满是胶原蛋白的光泽，年轻的程力满是不服，他轻拍桌子道：“你这人说话不好听，人品也不行，你走吧，我不和你相亲了。” “诶，凭什么？我可是好不容易从剧组请假出来的，就馋这一口卤煮火烧，要走也是你走，我不走。” 王锦华冲着饭店老板一招手，指着菜单上的几道菜。 “就按这个来，加点辣椒，再来份面。” “哼，你饭量还挺大。我以为你们女明星都要保持身材呢。”程力挑眉道。 “保持个屁，我都快要饿死了。保持身材是那些玉女的事儿，我呀，最近转攻大妞的角色，就得胖点才好看。” “诶呦。”程力笑了，胳膊肘抵在桌上，支着头，歪头笑着看王锦华。 卤煮上来了，王锦华拿起筷子就开吃，见程力还一直盯着自己，她打趣：“怎么？见到我都吃不下去饭啦？” 程力这才回神，轻咳一声：“我这，哼，吃吧吃吧，够不够？要不再来两斤牛肉？” “不用，够了。你不吃？” “我吃我吃。” 见面节奏完全被王锦华带着走，程力浑然未觉，之前拍戏的时候全是黑灯瞎火，今天餐馆的灯光一照，他才发现这姑娘怎么既生动又美啊。 吃了两口，程力又没话找话。 “你拍那电影真好看，怎么做到的？” “靠导演摄像编剧以及最重要的——我的演绎啊。” 王锦华嚼着肉，自信挑眉，目光灼灼，再次看呆了程力。 他支支吾吾：“我觉得也是。” “你看过我的电影，刚才我进来时，还一副我好像见过你的模样，你啊你。长得五大三粗，怎么心眼这么多。” 程力脸憋得通红，再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喃喃道：“我太羡慕你了，你等等，等我也当上影帝了，给你当男主角。” “我可看不上那些男主角，那些在我电影里都是给我当配的，我才是第一女主。诶呀，我吃的差不多了。” “我来付我来付。” “嗯，行，我走了啊，又是你写信给我，回见。” 扎着大辫子的姑娘走了，融进了光和梦里，再醒来时，数十年已过。 程力看着面前的女人，眼角布满细纹，眼神也不似那般自信明亮。 他突然生出诸多感慨，不是在惋惜眼前人的衰老，而是在怀念自己年少轻狂的日子。 那时候他初出茅庐，被大城市的繁华迷花了眼，把曾经习武时的寺规都忘在脑后，一入世就沉迷在红尘之中。 多么强壮又渺小的青春，他垂眸握紧双手，现在力气虽然小了，但是他在凡俗间赚到的金钱可比力气好用。 表演结束，王锦华没再看程力，她靠在椅背上，同样回想起那个光芒四射的自己。 看着王锦华略带落寞的神情，朱瑾主动牵起她的手，以作安慰。 路蔷神色复杂，她确实感受到演员之间的差距了，这和老公演的对比太大了。 她头一次如此为王锦华惋惜，更是庆幸年轻时的自己没有因为结婚而放弃自己的事业，反而借一婚时男方的家庭势力，令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不过这么久了，王锦华演技依旧这么精湛，足以见得她虽然没出现在荧幕上，但是在私下里该下的苦功夫一样没少。 路蔷：“锦华姐复出后有什么打算啊？” 她忘了问情感话题，关心起这位好演员的事业。 “打算就是…”王锦华笑着抿嘴，“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我想演，也得有导演要才行。” 路蔷点点头，冲着镜头说道： “请各位导演一定不要放过这位好演员，让她继续在家中休闲度日了，欢迎来找她约戏！” 气氛到这了，众人配合地鼓掌。 都默契地没提程力演技的事，他刚才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简单地说几句话应和，又呆又木，十分敷衍，和王锦华放在一起简直是珍珠和鱼目。 等掌声落下，江淮看着王锦华，问道： “我以为锦华姐会接着这个机会把平时受的委屈都说出来，没想到您会表演当初相遇的时光。” 朱瑾点头附和。 “是，我也等着程老师挨骂呢。” “诶，等等。”周繁星伸手在朱瑾面前挥了挥，“我想问很久了，您到底和程哥什么仇什么冤啊，怎么就可着他怼？” 程力注意力也放到朱瑾身上，面露疑惑。 朱瑾勾唇，解释道： “我不是学表演的，我是学编导的。锦华姐在大荧幕上的所有表演，我都逐帧解析过。在见到锦华姐之前，就很喜欢她了，还可惜过她那么早息影。你说我为什么总是仗义执言？而且我不单怼他哦，我还怼你。” “诶呀，原来是让粉丝混进来了。”周繁星开玩笑地站起来，“导演导演，快把这个粉丝拉出去，她干扰节目公平。” “诶呀得了吧。” 路蔷一把把周繁星拽回座位。 王锦华怔忪看着朱瑾，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第67章 独白 原来新生代的孩子们中，还有人记得自己。 怪不得朱瑾总是用一种奇特又亲切的眼光看着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锦华握住朱瑾的手，深深地看着那漆黑又闪着光亮的眼眸，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任何言语都不能表达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她不安又惶恐的心第一次安定下来，被这样优秀的后辈记住，太值得她骄傲并重拾信心了。 “谢谢你。” 王锦华郑重道。 朱瑾主动张开臂膀，拥抱王锦华，就像那天她从医院回来后，王锦华给予她的拥抱一样。 温暖而有力。 庆幸你没事，庆幸你历经挫折，但最终平安归来了。 松开手后，王锦华平复了下情绪，主动开口解释刚才的问题： “我本来也打算好好逞威风，让他尝尝我被他压着怼的感受，但是，我…这是我息影之后，第一次在这么多摄像机下表演。我在想，或许我能留下比这更美好的东西。比如和他的相遇。” 哪怕现在过的一地鸡毛，但我还是愿意回忆我们曾经那些美好。 王锦华的话无比真挚，她看着众人，独独不去看程力。 程力面无表情，似乎不为所动。 “程哥说两句话啊，诶呀，程哥在这坐着，心想，嗯，你们就联合起来说我吧，等一会儿我全怼回去。” 周繁星装作程力的模样，严肃说道。 程力勾唇冷笑，满眼不屑。 “我再怎么样也会抱着老婆跑，你还是多练练身体吧。” 他说完，起身离开。 外界的风呼啸刮进帐篷，众人眯了眯眼，被冷气激到。 生气了？ 众人面面相觑。 周繁星没想到，程力又拿这个事情怼他。他又羞恼又无语，黑着脸气到不行。 路蔷无奈笑笑，想活跃气氛是好的，但遇到轴人也没办法：“走吧走吧，该回去睡觉了。” 拉着胳膊把他拽起来，哄着他回去睡觉。 一场对话不欢而散。 王锦华叹气，对这样的结局毫不意外。把衣服穿好，她想转身喊朱瑾一起回房车中睡觉，却看到江淮望向朱瑾的表情，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王锦华摇摇头，独自离去。 见大家都离开了，朱瑾低头看向江淮拉着自己的手，抬眼问道： “你想干嘛？” “我们出去走走吧。”江淮笑了笑，“我们难得来一趟。” “行。” 朱瑾正好也想散散步，今天遭遇的事情太多了，她得放空一下自己。 把衣服穿戴整齐，走出帐篷。 朱瑾释放精神力看路，被眼前的景色震撼。 风雪过去，漫天星海下冰山屹立，如果说蓝湖的水是忧伤，那这里的冰山则是磅礴大气。 唯一不变的是那跨越亘古的寂静。 两个人静静漫步在道路上。不远不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又不会过于亲昵。 一段路后，江淮给跟在身后的摄像打了个手势，而后将自己身上的麦克风关闭，很明显是要说悄悄话了。 朱瑾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还是配合地把麦克风关上。 等到摄像走远，江淮垂眸看着朱瑾。 “她是不是早就谋划着要离开？她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她是不是明知道做不到她说的那些话，却还是故意哄着我？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淮的语气不迫切，甚至有些徐缓，但一字一句，都暗藏着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朱瑾没忍住勾唇轻笑。 怪不得刚才在帐篷里他表现得还算平静，只是哭了哭，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江淮。我是不是早就说过，我怜悯你？我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如果我真的认为你们之间是爱情，我对你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 朱瑾认真回答道： “我也说过，她瞒着你的不止是工艺品那一件事情。说实在话，她离开之后，她所做所为的所有受益者，都是我。如果我不是真的同情你，我是不会提醒你去查一查那些事情的。” “她到底做了什么！” 江淮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他嘶吼着、不解着： “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留下这些谜团给我？你口口声声说怜悯我，但你的笑容却告诉我，你是在看我的笑话。” “我很可笑吗？我真的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么耍我！” 他攀扯着发丝，还算整齐的短发散乱在额前。死死盯着朱瑾的深褐色的眸子暗到极点，清醒又绝望。 朱瑾闭了闭眼，努力不被他身上的情绪感染。 她深深喘气，胸腔起伏。 “我只知道她也不想做这些。你是无辜者，我是无辜者，她也不是有意想要做这些事情的。她并不能从你身上获得什么成就感。如果她是想故意耍你的感情，那么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不和你去亲密接触，一次又一次地让你去工作，帮你去提升演技，把你从她身边分开。她只是不得不这样做。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很对不起，但是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到底谁是错的。” 说着说着，她还是没忍住，落下了泪。 “我知道的那些，我根本不可能告诉你。因为我知道的真相，其实是我努力想去逃避的。我宁愿从一开始就沉睡三年，一直睡到现在，宁愿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也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儿，更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她选择的会是你？” 朱瑾流着泪质问： “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从来没有掌握解开答案的钥匙，真正通向谜底的是你自己。” “江淮，你真的应该好好想想，你究竟有哪点吸引到她了。” 朱瑾长叹气，眼泪在脸上化为细小的冰晶，她抹了抹，转身离去。 “你别走。” 一声急呵，江淮拉住朱瑾，宽厚的身躯笼罩她，将她死死的困在怀中。 他紧闭双眼，努力屏蔽那些纷杂的念头，只想顺应当下的需求——拥抱她，为自己找个依靠。 思考太痛苦了，他不想再去面对了。 第69章 思虑 拉开房车门，热气扑面，令两人在外面冻得生疼的面部有些干痒。 江淮压低身体，怕朱瑾蹭到门框，而后找到灯的开关，打开后，几步走到小沙发前，背对着沙发，将朱瑾安稳放下。 他松了口气，回去关上车门。 房间里有两个摄像头，他找到布块，把摄像头包好。 做完这一切，他脱下外套，露出内里包裹紧实的身躯。 而后走到沙发旁，低头看着歪倒睡着的朱瑾，他蹲下来，嘴角不自觉带笑。 朱瑾精神飘着，看着他身上冒的粉红色情绪，也麻了。 真是找个机会就能吃口代餐啊。 她再次回到身体里，忍住困倦，睁开眼睛，声音有气无力： “看什么，洗漱去。” 说完，朱瑾摸索着找到衣服拉链，打着哈欠，拉开拉链。 手指捏着裤子停在腰间，她又睡了过去。 “朱瑾，朱瑾。” 江淮轻喊，没忍住笑出声。 “我帮你吧，嗯？” 朱瑾没反应，他又伸手推了推。 她的睫毛才颤了颤，喉咙挤出一个“嗯”字。 江淮的笑容更灿烂了，站起来，俯身扯住朱瑾的外套衣袖，往外拉了拉，而后伸手托住她的背往上抬，将她扶到半坐起的姿态。 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扯外套脖领处，往下一拽，外套被脱下来。 朱瑾迷迷糊糊地，举起手臂。 “卫衣。” “好。” 江淮同时拽着两个衣袖，朱瑾手一缩，袖子便被脱下。 她又没劲了，倒在沙发上，困到失去意识。 卫衣还在她脖子上套着，有些滑稽。 江淮小心翼翼地捏住领口，将卫衣绕开她头部抽走。 还有一层保暖衣，在这室温下刚好。 朱瑾闭着眼，蹬了蹬鞋，磨蹭半天，只脱下右脚的半拉鞋跟。 紧接着她感到腿部一轻，她的腿被抬起，鞋和毛绒袜被脱下，另一脚也是。 嗯…该脱裤子了，这个不能犯懒。 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还是困，不想动。 缓了半天，她感受到自己被半拖起来，外面那层裤子从后腰部被拽下，紧接着她被放回去，裤子彻底被脱下，只剩贴身的保暖裤。 好了。 她想，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身体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她将头埋进臂弯里，躲避头顶的灯光。 江淮将衣服叠好放到一旁，转身回来看她彻底睡着的模样，无奈笑笑。 “你还没刷牙呢。” 见朱瑾没反应，他只能先去准备好牙膏牙刷漱口水，将自己的卫生先收拾干净，十几分钟过去了，他擦干净脸上水分，脱下紧绷的保暖衣物后，伸展紧绷的臂膀。 回到沙发前，江淮将半个身体探出沙发外的朱瑾拖进怀里，抱到洗漱台旁。 朱瑾睡这十几分钟，也缓了会儿神，终于能睁开眼了。 精神力收回不外放的时候，她就能正常休息，恢复肉体的精力。 眼前还是一片雾气，勉强能看出她是在江淮怀里被抱着。 精神力一扫，朱瑾看到了全貌。 “醒了？我帮你刷牙。” 江淮将她的腿放下，身体充当她的支架，扶住她。 另一只手握住水杯，凑到朱瑾嘴边。 朱瑾配合地张嘴漱口，一只手扶住洗手池，想要凭自己的力气站起来。 她真受不了了，这人什么时候又把衣服脱的只剩裤衩了！ 真羡慕男的没有裸露羞耻。 “台面凉。” 江淮伸手拦住她探出的手，又将她连带胳膊揽进怀中。 “吐出来吧。” 另一个纸杯抵在朱瑾嘴边，接住她吐出的漱口水。 “我自己来。” 说着，朱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没事，没关系，是我对你的赔礼道歉。” 温柔低语中，江淮已经捏住了牙刷，抵在朱瑾唇边。 朱瑾闭着嘴，迷糊思考两秒后，摆烂了。 有人伺候也行，赶紧完事早点睡觉。 “啊——” 张着嘴，任由牙刷在她嘴里滑动。 又漱了两次口，热毛巾抵在朱瑾脸上擦了擦。 一切终于结束，江淮抱起她，走到床边，一条腿半跪在床上，将她稳稳放下，盖好被子。 朱瑾本能地左右滚一下，脚抬了抬，将被子掖得严严实实。 好可爱。 江淮俯身看着她，手不知不觉地就伸向她的脸蛋，想帮她去掉唇边沾着的发丝。 但将要接触时，他手顿住，胸口猛地发闷。 他也喜欢看那个她睡觉时的模样，但次数很少，仅仅在婚后那几天有机会。 那个她睡着时并不安稳，时不时会蹙起眉头，像是遭遇了什么巨大的惊吓，时常会猛地睁开眼，先是冷静地看向他，而后才露出笑容，问他为什么不睡觉。 她总是井井有条地安排好一切，永远都有一套备选方案，好似从容不迫的模样。 但江淮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紧迫的事情在追赶她，在尽在掌握的外表下，藏着无论何时都不能放松的心。 回想起过去，江淮关掉灯，坐到床边，眼睫垂下，心绪翻涌。 朱瑾在外面说得那通话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选择的是我…我掌握着钥匙…”他眉头紧锁，“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 江淮心念一动，首先想到的是那段黑暗压抑的高中生涯。 烦闷恐惧的情绪骤然重回脑海，他骤然握紧拳头，深深喘息，捂住头，令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但那些糟糕的回忆就是附骨之疽，一旦开个小口，脑袋就会被迫回放那些可怖的瞬间。 中世纪欧洲建筑的阴暗地下室中，跪在阴影下模糊不清的人影；学校厕所隔间中那凄厉的惨叫和喷溅的鲜血；灿烂而又暗藏阴霾的笑容，那双眼看着像是普通人一样…… 江淮张大嘴巴，深呼吸，通过氧气促使自己的脑子短暂放空，以此来化解心中喷涌而出的负面情绪，眼泪不知不觉从他的眼角渗出。 他吞咽口水，知道自己必须得找能转移注意的事物。 回头看着朱瑾的睡颜，江淮俯身，贴近她的枕边，深深喘息。 是他熟悉的洗发露味道，带着玫瑰和松木的馨香。 骨节分明的大手不自觉地攀上她白皙的脸颊，大拇指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摩挲几下。 江淮心中默念对不起，而后掀开被褥，躺在她身旁，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 重重跳动的心跳逐渐放缓，他觉得不够，摸索着，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地拉住。 闭上眼睛，将心神寄托在她的身上。 感受她的脉搏和体温，逐渐的，那些情绪好似消散了。 第68章 困 拥抱太紧，朱瑾几乎要被勒得离地了。 她脚尖点了点地，踩在江淮脚上。 显示屏外，导演看着这一幕，歪歪脑袋，呵呵一笑。 “这俩人拥抱的地方还浪漫，湖边抱抱，山下抱抱，就是不戴麦，欸。” 她摇摇头，手机在箱子上振动，随手拿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李导，我打听到二十三号有高人要到莎县的加＊寺做客，不知道具体去几天。” 导演对什么高人之类的不算了解，下意识问道：“靠谱吗？认证的？” “是的，我把资料发给您。” 导演低头看了会儿资料，心中盘算一下，有数了。 “行，你先去联系那边吧，谈的过程中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一定要把能开放拍摄的时间确定好。” “行。” 挂掉电话，导演看一眼屏幕，“啊”了一声，这两人怎么还抱在一起。 她低头再用手机翻看一下医院那边的情况，目前吴安的体征平稳，拍摄一切正常。 过两分钟，抬头再看一眼屏幕。 倒是不拥抱了，江淮把朱瑾横抱起来，往摄影的方向狂奔，摄像旁的收音将他的呐喊声收录。 “医生呢！她晕倒了！” “什么！！” 导演蹭地站起来，头皮发麻，每天晕一次是吗！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工作人员熟练地去喊医生，导演着急忙慌地跑过去。 冰天雪地里，摄像围着路边的两人拍摄。 朱瑾一边呕吐，一边死死捏住江淮的手，指甲往他肉里抠。 他大爷的，她刚哭完缺氧，这傻缺使劲搂住她。 她想说话，胃里的食物就往上涌，只能憋着，憋着又缺氧。 硬生生给她勒的半晕过去了。 傻缺！不长脑子长肌肉的傻子！ 江淮用另一只手揽住朱瑾的腰，刚才那些悲伤的情绪全部烟消云散，心中只剩慌张和愧疚。 他是在朱瑾腿脚已经软了之后再发现人被自己勒昏倒了，还好半路一颠朱瑾就醒了，要不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轻轻拍打朱瑾的后背，愧疚地道歉，丝毫没有在意手上被指甲艮出血痕。 把今天吃的东西吐出来，朱瑾吐几口酸水，胃终于舒服了。 当演员的这几年，穿越女就没好好用她的身体吃过饭，净吃一些不见油水的减肥餐，把她的胃都搞得受不了大鱼大肉了。 这几天在草原上吃得太好，再加上情绪波动，她的胃早就不堪重负。 这一吐倒是把积压的不适给吐干净了。 抬头看着满脸愧疚的江淮，朱瑾挥手“啪”地拍打他的后背，边骂边打。 “蠢货！笨蛋！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谋杀我！” “不是！”江淮解释，“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的反应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你自己说说你这样几次了！莫名其妙就抱上来！你当自己是霸道总裁强制爱呢！你知道你每次这样我都觉得很难受吗？你自己整天去练肌肉不知道抱起来力量多大是吗？你等着我跟你说，我回去我就练泰拳！你丫给我当陪练，不许还手！” “对不起，肯定不还手，对不起。你打后背有袄我不痛，你要不现在就锤我两拳吧。” “滚！” 朱瑾更气了，抬手拽住江淮的耳朵，使劲掂了掂。 江淮吃痛，主动低头，让朱瑾拽得更方便一些。 导演跑过来时看到这一幕，更无语了。 她拉着摄像问：“咋回事？” “朱老师被抱缺氧了，刚才喘过来气就吐了。” “哦。”那没啥大事。 导演拉住医生，没再凑上去。 这两人关系看起来破冰了，挺好的。 她拉过来收音师，嘱咐道： “一会儿打手势提醒她们开麦，我先回了。” 收音比了个OK的手势。 导演点点头，又风风火火地跑回去。 她觉得自己都不用担心过劳肥了，这整天在低氧环境中做有氧，回去不得嘎嘎瘦。 朱瑾出完气，脑子依旧有些晕乎乎的，恨不得当场就睡下。 她坚持往外走两步，眼皮子越来越沉，没办法，她扯住江淮的胳膊，把他拉到身前，声音软下来道： “我瞌睡，把我背回去吧，背回去后，我就不记今天的仇了。” “嗯，我背你。” 江淮看着她，猫耳帽下成熟且有距离感的五官，在暗色下格外柔和，像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大猫终于露出一点疲态，愿意在人面前小憩一会儿。 他蹲下来，感受到她那轻飘飘的体重趴在身上，不由得架紧双臂，牢牢固定住她的腿。 往前走两步，他轻声询问：“你趴着还舒服吗？” 没有回答。 他微微侧脸，只感受到脸颊被均匀的鼻息扑打。 睡着了。 江淮的呼吸都轻了几分，步伐平稳，慢慢走在这条雪路上，耳边只剩风声、踩雪声和她的呼吸声。 纷杂的思绪似乎在这极致的安静与躁动中停滞，江淮走着走着，看到远处帐篷旁各种灯光散发的光亮，才后知后觉，路走到了尽头。 到了，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又垂落。 工作人员见两人回来，就上前，看一眼睡着的朱瑾，轻声介绍目前的情况。 今天晚上是在本地基地提供的房车里睡觉，里面有地暖。 但是节目组只定下了四间房，一辆房车里只有一个大床，路蔷夫妇在一起睡，程力和王锦华分开睡。 剩下了一间房，要么他们分开，朱瑾和王锦华睡一个屋、江淮和程力住一间房，要么江淮和朱瑾睡一间。 江淮认真听完情况，眨巴几下眼睛，侧头看看睡着的朱瑾，他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 “朱瑾？朱瑾？” 他晃晃身体，将她摇醒。 “嗯。” 朱瑾睁开眼睛，她刚才一闭上眼，精神体在外飘着，格外清醒。 她能飘荡的范围好像又大了。 只是现在睁开眼睛，那股不得不睡的困顿感又袭来，她打个哈欠，手指头一动都不想动。 江淮：“只剩一间房了，咱们怎么睡？” “我床，你地铺。” 朱瑾不想麻烦王锦华起床扶自己睡觉，干脆利落回应道。 而后又闭上双眼，睡过去了。 第70章 起床 被窝里，朱瑾踹了踹被子，抱紧身边的热源。 觉得不舒服，歪头枕在又高又软的位置，在床上斜着睡，还是不舒服，又远离了“枕头”，脑袋猛地支棱开，翻到平整的床上，腿搭在一旁的“枕头”上。 睡得再沉的人，被身边人这么横床，也总会醒的。 江淮的腰被狠踹了一脚，猛地惊醒，睁眼一看，小腿搭在他腹部，把他身上的被子全踹掉在地上，罪魁祸首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床，张牙舞爪的睡姿。 “……” 江淮气笑了，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小腿，放到一旁。坐起来，去捡被褥，回头看着床上躺着的朱瑾，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给她盖上。 最后只能把被褥往朱瑾身边一放，她像是嗅到水源的八爪鱼，过了一会儿，扒在了被子上，消停了。 江淮摇摇头，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出门锻炼。 天蒙蒙亮，空气依旧透着刺骨的严寒。 外面已经有工作人员等着了，工作人员给他配好了话筒和接收器。 江淮张开双臂，任由工作人员在腰间摆弄，他左右看了看。 当地基地的房车是联排的，一眼能看全节目组安排的这几间房。 “其他人都还没起是吗？” 工作人员：“程老师已经起床了，刚刚去晨跑。” “好。” 江淮点点头，腰间的接收器已经挂好了，他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经过一夜冰冻，雪已经融为了薄薄的一层冰，扒在路面上。 他试探性地踩几下，确定不滑后，找到一片空地，做早起的锻炼。 简单的八段锦热身后，江淮又打了两套拳，下盘极稳，一招一式带着舒张的力量。 冷空气里，他的头发微微冒烟，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刚跑步回来的程力远远看到这一幕，慢慢跑到江淮身边停下，眼神挑剔地看着他打拳的韵律，笑了声，觉得有意思。 不像是圈里一些武术指导教出来的，这一举一动，蛮像是军队里那种实战风格。 现在的小鲜肉一个个身娇体弱，连不到九十斤的人都抱不动，难得有个像样的男人。 江淮收拳，平息呼吸。 “好！”程力为他鼓掌。 江淮抱拳致谢，开朗笑道：“您起得挺早啊。” “嗯，习惯了。” 程力点点头，有些诧异。 江淮今天怎么吃错药了一样，这几天从没见他这么笑过。 转念一想，昨晚自己一个人睡的，那江淮和谁在一起睡，不言而喻。 怪不得。 程力心中冷哼，还是年轻，老婆给点阳光就灿烂了，不知道拿捏拿捏，将来还有的苦。 天边太阳终于露头，金色地光芒渲染远处的天光。 江淮也不想在这和程力磨叽，礼貌打招呼后，就回到房车。 拉开车门，房车内依旧昏暗。 江淮轻手轻脚地脱鞋，往床边靠近。 床上的人恢复了正常睡姿，曲着腿侧身沿着床边睡，被子仅仅盖住她的小腹，江淮的枕头被她搂在了怀里。 江淮看她一眼，眉目含笑，没有直接喊醒她，反而去拉开了遮蔽一夜的窗帘，大片的窗户裸露，观景视野极佳。 “朱瑾？朱瑾？” 江淮轻轻呼唤。 朱瑾半睡半醒，听到了有人喊自己，懒得搭理，翻个身，趴在床上继续睡。 声音消失了，只是—— 闭着的双眼倏而睁大，她警惕地转身抓住伸向自己胳膊的手。 “干啥！” 看到是穿戴整齐的江淮，朱瑾眉头紧蹙，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 “……”卧槽。 她张了张嘴，脸瞬间热了，像是被烫到般松开江淮的手，心脏砰砰跳。 江淮就这么看她，不说话，深褐色眼眸中尽是促狭的笑意。 朱瑾愣怔半天，忽的一拍被子。 “吓死我了你，大早上的干什么，一句话不说在这傻站着！” 她决定先声夺人，管他三七二十一，怼了再说。 “嗯，对不起。”江淮口头上乖乖认错。 “哦。” 他道歉，朱瑾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手脚在他的目光下有些发麻。 很奇怪的感觉。 朱瑾脑子转了半天，决定将这种感觉归结于是对昨晚当巨婴的羞愧。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她一个成年女性在那种情况下像是没长脑子一样，早知道就穿着衣服睡沙发上了。 她纠结半天，还是开口道： “那个，昨天晚上真是对不起。麻烦您了，还要拖着我回来。” 朱瑾想要坐起来，正式地道谢，被江淮按住肩膀。 他伸手指向一旁，柔和道：“看那边。” 朱瑾下意识扭头，释放出精神力，看到被自己忽略已久的窗景，神色动容。 远处雪山之巅被橙红色光芒切割成两个部分，极致的冷暖相互映衬，宛如那屹立不倒的神山。随着时间流逝，暖光更多了，将雪灼烧成刺目的金，一寸寸染指包裹。 “好漂亮。” 朱瑾喃喃道，她不止一次在网上刷到过日照金山的场景，但是真的来到这里时，还是免不了被大自然所震撼。 半晌后，她扭头看向江淮，正好与他对视。 恍惚间，朱瑾在他脸上看到了缱绻的温柔，又转而化作温和自然的笑意。 朱瑾眨眨眼，内心很复杂。 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她借穿越女的光来伪装自己也就算了。但是江淮是知道真相的，在江淮身上感受到温柔照顾，她真是无比别扭，像是盗窃被正主发现后的那种羞愧难当。 这种念头总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要是再没良心一点，能不把感情当回事就好了，总比现在在美景之下内耗要好很多。 “谢谢你喊醒我，让我看到外面的美景…几点了？大家是不是都起床了？”朱瑾转移话题。 江淮举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十点十一分。今天节目组的计划是下午三点出发，六点左右到火山口景区，在那住一晚上第二天去看恶魔之眼。” “那还挺好的，休息时间很足。” 朱瑾打个哈欠，从床上站起来，弯着腰走到床尾，跳下矮床，走向洗漱台。 江淮适时地打开灯，跟在朱瑾身后，站在洗漱台边。 朱瑾挤好牙膏，疑惑地看着他。 江淮从她手里拿过一次性牙刷。 “谢谢，另一个才是你的。” 他指了指水龙头右边杯子里放的牙刷。 “哦。” 朱瑾拿过牙刷，眼神不经意扫过镜子，镜子中，江淮乖巧站在她身后，眼神含笑。 她的脑海中又回想起昨晚上被他横抱的画面。 顿时，捏着牙刷的手紧了紧，格外羞恼。 “你先刷吧。” 她深叹气，走到沙发旁。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71章 自尊 穿戴整齐，朱瑾推开车门，深深吸一口冷空气给自己降温。 她跳下车，PD走过来，边帮她整理小蜜蜂边说道： “昨天晚上情况特殊，没有采访，今天要补录一下。采访时间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好。” 朱瑾跟着PD走进帐篷，江淮去其他帐篷，趁着路蔷周繁星还没醒，PD把其他组的人借用给江淮录采访。 帐篷里布置好了反光板和收音设备、摄像设备，朱瑾坐在凳子上，依照PD的问题回答昨天经历一些事的心情。 简单几个问题后，PD觉得嘉宾状态差不多了，就开始问比较重要的问题： PD:“您当时为什么会忽然回去救人？” “听到那个姑娘的惊叫，就回去救了，没有想太多。” PD:“您不怕受伤吗？” “你们不是给我买保险了吗。”朱瑾笑着开了个玩笑，而后才严肃道：“她们本来拍完就要走人的，如果不是我们硬要拍照，她们也不会受伤。那个地方早就有裂缝，我倒是想知道工作人员为什么没提醒我们。” PD顿时尬住，她以为昨天导演已经给嘉宾们一个交代了，原来还没谈吗！ 朱瑾看出了她身上的窘迫，倒也没抓着不放。 “大家都有疏忽的时候，我们倒是没多大关系，只是接下来的旅程希望更细心一些。你继续问吧。” PD松了口气，赶紧说几句圆场的话，继续采访： “您当时面对江老师帮您挡下冰球是什么感受？” 朱瑾沉默，努力地回忆当时的感觉。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可能只有惊讶和疑惑吧。我没想到他能救我。” PD：“为什么呢？” 因为刚在冰川里恐吓完他啊。 这话当然不能说。 朱瑾：“我没想到他会在我后面，我以为他早就跑远了。” PD:“您在之后回想的时候会有感动之类的情绪在吗？” “当然，救命之恩嘛。” PD：“您认为他是为了救你，还是那边是谁他都会救？” “是谁他都会救啊，他心地善良、救死扶伤。” PD:“当时在帐篷擦药时，摄影机收录到江老师提起又想起‘她’了，您说江老师不要乱开玩笑。嗯…想问问您是不是认为，江老师在救您的时候，也在想着消逝的她呢？” 对话场景和问题没什么联系，但PD确实问到点上了。 朱瑾深吸一口气，撇开头，心情骤然变差。 “不然呢？”哪怕他诚心救人，也必然会掺杂这样的念头吧。 PD看出朱瑾心情不好了，但还是顶着压力问：“嗯，那您知道真相后，在与江老师的所有相处中，是不是都认为，江老师是因为您和他前女友相似，所以才做出这些举动的？” 朱瑾沉着脸点点头。 “是。” PD：“想问问，在双方都知道那位姑娘逝去后，有聊过相关问题吗？比如说，聊一聊您和她的差异、江老师对您是否有真情？” “停！我们就这昨天发生的事儿聊吧，我不想说这些，换个话题。” “朱老师，我们很想帮您。您难道不想梳理自己的想法，来面对接下来的旅程吗？一些节症不是绕开它不去说就能解决的。”PD劝解道，她知道这个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但是这是她必须要挖掘的问题。 “他不爱我，他不喜欢我，这是我可以确定的。你刚才那样问，让我感觉到很被动。为什么我要把我和那个姑娘摆在他面前，让他选择他到底爱的是谁呢？我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我非得把自己摆在他面前，让他选。我认为我还是有自尊心的，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去问相关的问题，不允许我去…我去验证什么。” 在说出这一大段话后，朱瑾愣住了。 她发现，她现在居然会因为江淮的选择而感到难受了。 这不对呀。 她本来是打算平平稳稳走完这18天，然后离婚的。怎么经历过这两天的波折之后，又生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呢？ 朱瑾的心中似乎有小猫在上蹿下跳，令她抓心挠肝。 在节目组的逼问下，她骗不了自己。她早上就是害羞了，她就是动心了。 她昨天晚上放任江淮和自己睡一个屋，就是在试探他，营造出暧昧的氛围。 这不行。 朱瑾垂眸，就像她说出来的一样，她不想把自己摆在江淮面前，让他挑选。 这太丑陋了。 PD沉默半晌。 她也没料到朱瑾会如此坦诚，如此自省。 很多嘉宾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会顾左右而言他，绝口不提自尊心受挫的问题。 很多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不让外面那一层虚壳被戳破，会说出很多匪夷所思的话，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前两季的嘉宾，有些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心，说错话，导致被骂上热搜。 PD缓缓道：“那昨天晚上您让他背您回到房车，是什么感受呢？我看您二位相互拥抱，似乎哭了？” 朱瑾平心静气，点点头：“嗯，对。我们在谈论一些过去的事情。他在质问我，我也在质问他。但是我们都没有答案。我们也找不到答案。让他陪我回去。现在看来，或许是个错误的选择吧。我当时实在太瞌睡了。不应该那样的，太麻烦他了。” PD见好就收，没有再问其他的。 “好的，谢谢朱老师的配合。我们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了。” 打板结束。 朱瑾走出帐篷，看到不远处的江淮。 江淮的采访似乎进行得很顺利。他站在房车外面，像是在看风景。 看到朱瑾出来，江淮下意识地看过来，又移开了眼睛。 朱瑾看到了他身上纠结的情绪，也猜到了他在另外一个帐篷里，可能面对的是和她相似的问题。 情感选择。 但他是站在主动的那一方，他有挑选的余地。 是她该死的，给了他这个余地，给了他这个可以趁虚而入的缺口。 哦，也不一定是谁趁虚而入谁呢，毕竟又不是她“死”了老婆。 朱瑾冷笑。 看着她近乎冷酷的表情，江淮能清晰地感知到，从帐篷里走出来后，他们的关系变得比昨天还要疏远。 两个人静静站了一会儿。 朱瑾看他一眼，往昨天吃饭的那个帐篷走去。 江淮沉默地跟上，维持了一早上的笑容消失。 第72章 女儿心如水BGM 帐篷里只有锦华姐坐着吃早餐，朱瑾看了眼餐盘。 牛奶、大麻花和薄皮包子以及两三样凉菜。 “姐姐早。” “早啊。”王锦华扭头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人，“你们起得这么早？” “嗯，补录去了。” 朱瑾坐过去，夹起大麻花咬了一口，酸奶味的。 王锦华：“哦~怪不得你们一大早看起来丧丧的，原来是去接受‘审判’了。” “算不上审判，只是回答一些问题。”江淮抿一下牛奶，淡淡道。 王锦华呵呵一笑，没再接话。 朱瑾瞥江淮一眼，问道：“离不离婚那张卡，你昨天选了什么？” 那张卡每天都要写，刚才备采结束后，朱瑾填写了‘离’。 江淮垂眸看了一眼她身前的餐桌，没有回答，站起身找到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朱瑾面前。 “节目组让保密。” “我想要你明确的态度。” “喝点水吧，你胃不好，不能喝牛奶。” 江淮垂眸夹菜。 “咱们离婚吧。” 朱瑾放下筷子，认真地盯着江淮。 “你这…”王锦华在一旁听着，没忍住笑了，“你这离婚的请求怎么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说来就来。” 江淮依旧沉默着，不表态。 朱瑾能看出来他身上的纠结和抗拒，没有再说什么逼迫的话，笑着回应王锦华： “嗯，是像过家家。” 她举起杯子喝了点水，接着吃饭。 快吃饱时，门外响起一阵“芜湖芜湖~”的怪叫。 帘子被掀开，周繁星一个滑步冲了进来，双臂展开，兴奋至极。 “早早早各位~” “早啊。”王锦华应和，好奇地看着他，“怎么这么开心？” 周繁星仰天大笑，得意洋洋道：“我老婆给我在窗户上画了两个小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她。一会儿大家都去参观一下啊，免费的免费的，不白来一趟。” 路蔷跟在后面进来，听到他这么嘚瑟，有点害羞，但更多的是心意被肯定的满足。 “好了好了，快点吃早餐吧。” “好嘟。” 周繁星的腰扭啊扭，欢脱地坐到江淮旁边。 一静一动，对比明显。 朱瑾有被甜到，无奈笑着打趣路蔷。 “大早上就开始撒糖是吧。” “哪有。”路蔷摇头，暗藏得意，“这不是顺手而为的事儿嘛。” “诶呦，顺手而为。” 王锦华重复了一遍她的用词，含笑打趣。 “要不你们是夫妻呢，一样的嘚瑟。” 周繁星接过话头：“吃饭吃饭，我们就不在你们这群离婚人士面前炫耀了，吃吧吃吧。” 朱瑾准备回房了，问道：“现在十一点，咱们下午三点才出发，导演说我们这段时间可以自由活动。你们打算做什么？” 王锦华拿着纸巾擦嘴，慢悠悠道：“我准备拿袋子去拾路边的垃圾，我问过老程了，他说他也去。” 周繁星和路蔷对视一眼，他们没什么计划。 想了想，路蔷道：“我想去拍照，难得来一趟冰川，我想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周繁星点点头，表示同意。 朱瑾看向江淮，见他不说话，便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准备在房间里休息会儿，昨天玩得有些累。那我们就分开行动？” 说着，朱瑾站起来，准备离开。 周繁星吐槽：“你那不是行动，你那是静止。” “都一样都一样，我先回啦。” 朱瑾挥挥手，离开帐篷。 江淮一言不吭地跟着离开。 见两人都走了，路蔷用胳膊肘挤了挤王锦华，关怀道： “这两人又吵起来了？” “嗯。他们昨晚一起睡得，今天早起采访，来吃饭时就这样了，朱瑾又提离婚的事儿。” 路蔷所有所思：“你说会不会，真的是江淮肾亏啊？” “瞎说什么。”王锦华瞥一眼摄像头，音量低了几分，“我看就是采访时又问到什么敏感问题了。老程起得早，他说跑步回来的时候看到江淮笑得跟花一样，兴冲冲地在那打拳呢。他们不是一大早就不开心，是现在才不开心。” “哦。倒也是。”路蔷了然。 周繁星默默夹菜，关于男人肾的问题，他接不上话，只能说熬夜伤身啊。 回到房车，朱瑾脱下外套，再把遮挡摄像头的布挪开。 捧着器，放着轻音乐，靠在床上看书。 江淮坐在沙发上做口部操，是演员每天必备的课业。 朱瑾手指不停地滑动着屏幕，翻看着故事，心思杂乱，一句都读不进去。 她不想去看江淮，束缚着精神力，眼眸却悄悄抬起，看到他在沙发上模糊的轮廓。 精神力不知不觉飘了过去。 在看清楚他在做噘裂动作后，朱瑾没忍住哼笑了下。 再帅的人做口部操也会奇形怪状。 听到笑声，江淮下意识把嘴巴放平，看向朱瑾。 朱瑾收敛心神，垂眸，手指再度翻动，似乎看得很认真。 她听到那边安静了，过了会儿，脚步声靠近，身边的床垫陷落。 江淮压低地声音响起： “也许，在他刚出世的那个时候，在唤作上天的那本特大书上，那一些同他命运有关的星宿，已经写明他将为爱情死亡。” 听到他的声音，朱瑾愣了下，才意识到他在读书中的内容。 “你看的是什么书？”江淮看屏幕上诗歌不像诗歌、故事不像故事的书，好奇问道。 “《坎特伯雷故事》，英国的叙事诗。作者在六百年前就去世了，我不太了解故事创作背景，只是随便看看。” “哦。”他回应。 两个人不再言语。 朱瑾不看他，也看不下去书。 他身上的木质焚香味萦绕在身边，朱瑾的心脏跳动速度加快，身体像是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 过了会儿，江淮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页你读完了吗？” “嗯。” 朱瑾意识到他在看屏幕，手指向上轻轻滑动，翻开下一页。 看着滚动的字体，朱瑾忽然有些憋屈，凑在她身边看什么？自己没有器吗？ 这么一想，朱瑾干脆把平板往身旁一递。 江淮双手接住，顺滑地将双腿挪上床，背部靠在床头。 朱瑾眯了眯眼，无语地看着他。 江淮眨眨眼，好心道：“是不是累了？快躺下休息吧，我来帮你读。” 朱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淮勾唇轻笑，盘起腿，弯腰够取床脚的被褥，盖在朱瑾身上。 “检验一下，我最近台词有没有进步，嗯？” 第73章 虚伪 “不用。” 朱瑾从他怀里拿回器，关掉，扔到一旁。 器在床上弹跳一下，陷进了被褥里。 “好，那你休息吧，不打扰你了。”江淮没有强求。 朱瑾没回应，身体往下滑，钻进被子里，将身后靠着的两个枕头取出一个，抱在怀里。 她将头埋进被褥，想要隔绝那存在感极强的木质焚香，却发现鼻间香气更浓了。 蹙起眉头，趴在枕头里嗅了嗅。 朱瑾瞪大眼睛，扭身看向还在床边半躺着的江淮。 “你昨天晚上，直接在床上睡的吗？” 没什么好隐瞒的，江淮点头。 “你，你！”朱瑾被气到，“你的廉耻之心呢？男女授受不亲是你说的，怎么说上床就上床？守点男德行吗？” 她没想到自己还有开口让别人守男德的一天。 深褐色的眼眸眨啊眨，纤长睫毛轻颤，江淮低落回道：“只有这一床被子，地面凉，我不想打地铺。” “那你去和程哥睡一起啊。” “也不想和他睡一起。我也帮了你不是吗？就当是…床租？” 神特么床租，朱瑾翻了个白眼，爬起来找衣服穿。 她也自知理亏，都是人，提出让别人睡地板的要求被拒绝也是理所当然。 “那你睡吧。我走。” “你去哪儿？” “找锦华姐睡去。” “她出门习惯带钥匙，你开不了门。” “…你还能注意到她习惯带钥匙？” “观察，也是我的习惯。” “呵呵，那你这个习惯也不怎么滴。” 朱瑾闭上眼睛，将精神力蔓延出去，探寻到正在清理路边水瓶的王锦华身上，在她兜里感受到了钥匙。 行吧，还真随身带着。 她睁开眼，又趴回了床上。 “几点了？” “十一点三十六。” “哦。”现在准备出发还太早。 朱瑾将头埋进被子里，眼不见心不烦。 没过一会儿，她感觉床垫动了动，江淮不知道在干什么。 “需要我帮你按一下背吗？”他的声音凑得极近。 朱瑾装死，懒得搭理。 “之前出演盲人阿城的时候，学过按摩，只是拍完片后一直没再实操过，你要不要试试？这两天跑来跑去，你很累吧？” 声音又轻又柔，循循善诱。 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强的人夫感啊！不是，有病吧！ 朱瑾撇头，疑惑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想请你发发善心，答应我的请求，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我觉得你没安什么好心呢。” “那你觉得，我安了什么坏心思？” 吃代餐呗。 以前刚学完想给穿越女按摩的时候被拒绝了，还被打发去背中医穴位图。 但她这两天身体状态确实一般，有人送上来帮按摩，白不享受。 “…行，这么喜欢服务人，那你按吧，按不好就出去。” “嗯。” 江淮轻轻应和。 朱瑾调整姿势，下巴枕着双臂。 精神力感知到江淮腿岔开跪在一旁，跪姿很标准，骨节分明的手从腕上摘下手表，利落地将袖子挽起，露出白皙有力的小臂。 闭着眼睛，朱瑾感受着宽厚有力的手掌从颈部开始按揉，逐渐向下移，顺着肌肉走向一寸寸按下。 这两天运动积攒下的疲惫，在他的掌心释放，她打个哈欠，精神力不知不觉中缩回脑海，睡着了。 感受到她彻底放松的状态，江淮低笑了声，手上继续按压。 经过昨天晚上，他看出来朱瑾不是油盐不进的人。 真的像是猫一样，觉察到她的需求，给她提供便利，哪怕她抗拒自己，也会半推半就地接受。 好简单的人，有原则，但又不强，偏偏还容易心软。 这样的人放在娱乐圈里，会成什么样子呢…特别是她已经掌握大量资源，会被人主动奉承的情况下。 江淮的眸光越来越暗。 男的，或是女人，谁这样对她好，她都会接受吧。 然后呢，朱瑾在有了其他人之后，还会允许他在身边吗？ 江淮幽幽笑着，手下动作越发轻柔。 他弄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抱有什么心思。 算不上爱恋，但也不想放手。 是因为想找寻那个她存在吗？有这个想法，但好像不全是。 时间紧促，每天都是倒计时。 他需要一个慰藉，他不想再如同几年前的日夜那样，独自扛着伤痛。 半推半就的接受他吧，哪怕不是以爱人的形式。 另一头，王锦华把基地附近路边能见的垃圾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直起腰，一只手攥着垃圾袋，一只手捏着钳子，伸展了下身体。 程力在身旁站着，两手空空，冷眼看着她。 “白费力气。真想清干净垃圾，不如花钱搞搞公益。” 王锦华无奈看他一眼。 “行，搞公益，你掏钱吧。” “我不出，是你想搞，又不是我想搞。” “那就烦请您闭闭嘴。这些垃圾平常肯定有人在收拾，但是扔的人太多了，没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来这里的人们看到咱们在收拾垃圾，就不会再去扔了。” “天真。” “市侩。” “我不市侩，哪有你吃喝的钱？” “……”王锦华沉默，没有怼回去，转而谈起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因为大家都在说你，所以很不开心啊？” “你被所有人围攻，难道你会开心吗？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们只是分工不一样。我主外，你主内，这很正常吧？你不能在家躺着还怨我不体贴你！”程力冷笑。 “首先，我没有在家躺着。我很感激你对家庭的付出。但与此同时，也请你正视我的付出。” “行啊，我感激你的付出。那你把你在家里付款的账单拿出来，我看看你为家里付出了多少。” “我操持家务，带孩子难道这不算付出？是，我确实没赚到钱。那你每天在家里像个大爷一样，回来什么都不管。咱爸咱妈生病也都是我在陪床，你又做了什么。” “别整天把你生孩子什么挂在嘴边。你做的这些，我花钱请人也能做到。但是我给你花的，远远不止我花钱请人的那个数吧？王锦华，你至少有点感恩之心。不要，既要又要。总让别人下我的面子，自己在那装好人，你有些太虚伪了。” 程力冷漠，说出的话越来越难听。 第74章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王锦华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知道是物是人非，但这样尖锐的话语还是太令人难受了。 程力给予不依不饶：“你父母的生病也是我找人请的好医生，我每年还请他们去疗养院休养一次，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上节目找人来抨击我，啊？王锦华，你做人讲讲良心吧！” “嗯，我们回去吧。” 王锦华不想和他再吵了，这根本没有意义，她转身就要离开，程力堵在她面前喋喋不休。 “回去？回去干什么？回去看你再找人骂我？我告诉你没门，我就是想让大家看看，你这和善的外表下是一个多么冷血的女人！19年我武打受伤，啊，你一句关心没有，上来就是问给了多少赔偿！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了？我死了你好拿一笔钱走人是吧！” 他发怒时眉毛是张扬的，像是传统戏剧里红脸的关公，王锦华停下脚步，深深凝视着他。 她平静道：“你像是莎士比亚笔下的人物，有奥赛罗的嫉妒、麦克白的野心，是科里奥兰纳斯里的将军，家庭被你当成展示权力的舞台。” “你！”程力脸涨得通红，“没有我，你哪儿来的闲心可以研究这些戏剧！你现在倒是拿它们来讽刺我了！” 什么奥兰纳斯，他根本没听说过这是谁！她就是这样，说一些只能她们可以听懂的话，在家搞什么沙龙！看不起他！ 一直是这样！从来是这样！ 她从未把对待朋友的耐心和温柔分给他半分！嘴里总是说着他不了解的话！也从来不屑于和他的朋友交谈，对待他的朋友永远是两幅态度！ 她看不起他！ 暴怒到极点，程力反而冷静下来，他嗤笑，侮辱性地，上下扫视王锦华。 “离婚，是该离婚。离开的我的供养，我倒要看你能翻腾出什么花来。” “嗯，拭目以待吧。” 王锦华点点头，扯着垃圾袋慢慢往回走。 她最开始只是想道歉，昨天和PD聊天时，她已经意识到了程力在饭桌上受到了伤害。 可能是因为嫉妒，也可能是因为别人对他的排斥。 但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每当她想忍忍，服个软把这茬过去，程力总能在她预料不到的点爆发。 她真是错得离谱，从一开始就错了。 所谓的互补，只是她荷尔蒙上头时，欺骗自己的借口。 好在，现在也不晚。 踱步在马路上，王锦华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天边，觉得负面情绪被广阔的天地稀释。 人生还很长，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她深呼吸，泪水在脸上干涸。 “哎呀，我老婆怎么这么厉害，这都看到。” 基地不远处，路蔷和周繁星站着伸头看热闹。 离得太远，听不到声音，路蔷眯起眼睛靠读唇语翻译两人对话。 虽然断断续续不成语句，但周繁星还是搂住她腻歪着夸奖。 路蔷带着笑意： “那可不，你老婆我能赚那么多钱，必有长处啊。不过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啥吵起来，程哥昨晚上余怒未消？” “不是吧，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不好说，昨天锦华姐挺给他面子的。会不会是你把朱瑾总怼他这事儿给挑明了？” “嘶，这还有我的事儿呢？” “呵呵，唉，难说。一会儿车上你打听打听，真要是咱们把老夫妻给搅黄了，那可太被骂了。” “行。” 夫妻俩蛐蛐完人，转头看向摄像师。 “大哥，我俩照片拍出来了吗？有没有谈笑风生那味？” 摄像呵呵一笑，俩傻狐獴。 时间转瞬即逝，朱瑾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懵。 她活动了下颈肩，就两个字，舒坦。 又轻松，又解乏。 惊叹地看向沙发旁收拾东西的江淮，朱瑾狠狠夸赞： “你这按得也太好了！你要是开按摩店，我肯定是你的VVVVIP会员！” 正把衣服收进背包，闻言，江淮抬头，眸中带笑。 “已经是了。” “……” 朱瑾闭上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不回话，江淮也没有其他动作，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朱瑾眨几下眼，试探开口： “看我干什么。” “没有。”江淮垂眸，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委屈，“手有点酸。” 朱瑾意识到他的言下之意，叠衣服当然不会手酸，那只能是给她按摩按的呗。 虽然他确实给她按了很久，但这么表现出来真的很像影视剧里的绿茶男啊！ “手酸那你歇着吧，我帮你收拾。” 朱瑾摆摆手，让他坐着一边去。 “不行，我得自己来，我东西习惯放在哪儿你不知道。”江淮摇头拒绝。 “我知道，帮你收拾的时候，我也在。知道该怎么放，你喜欢把衣服压在最下边，把重物分散开放，然后靠近背部的地方塞毛巾之类的垫着对不对？” 朱瑾省略了主语，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她说的是穿越女经常给他收拾背包，依照他的习惯耐心往包里填充物品，分散压力，令他背着不累。 很小的细节，却处处能体现穿越女对他的用心。 如果是普通情侣这样细心对待，那当然是爱了。 穿越女这样做了几次之后，江淮偶然发现这个细节，涨了不少的好感度。 攻心，攻心。 除了大事上包揽，还处处体现在细节之中。 朱瑾也偶尔会感慨，得亏被攻略的不是她。 换个角度，如果是曾经这样对她的人悄无声息离去，她大概会直接质疑自己人生的价值，纠结自责她做错了什么才会令对方离开。 她能回想到的事情，江淮自然也会想到了。 他闭了闭眼，忍下酸楚，摇摇头，语气冷了些。 “不用，谢谢。” “你手不酸了？” “酸。心也酸。” 不过片刻，江淮便把酸楚压了下去，继续开口，提出最开始的目的。 “你不如帮我按一下手腕？帮我按按，我就会好了。” “嗯？”朱瑾诧异，“你不是有两只手吗？相互按呗。” “……” 眼看江淮的脸色越来越黑，朱瑾笑了，靠近抬手捏住他的手腕。 “行吧，宠你这一回，不过我按可是要收费的，你帮我按三回才抵这一回。” 第75章 撒谎 “可以走啦！” 路蔷脑袋上顶着墨镜，钻进车里，笑着和王锦华打招呼。 王锦华往一旁挪了挪，挂着含蓄的笑容，情绪低落，不是很想搭腔。 车门关闭，司机启动车辆。 朱瑾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身后的两人，笑了笑。 “PD说今天晚上是我们自己去做晚餐，你们要做什么菜？” “啊？” 张蔷眨眨眼，偏头看眼王锦华，她可还记得那绝世难吃的汤呢。 “锦华，你做啥菜？” “啊，我啊。”王锦华思索片刻，看着车外移动的景色，“我做个炒青菜吧。” “炒青菜行，简单好吃。”张蔷立马赞同，转而问朱瑾，“你做什么？” “煮羊肉蘸辣椒。”朱瑾觉得这种最省事。 “羊肉难炖烂哦。” “那就苹果炖猪排。” “行，我做个蒜蓉虾煲吧。也不知道男生那边要做些什么。” 张蔷趴在窗户上，看向斜后方的车辆，朱瑾拿出对讲机把需要的食材告诉导演。 另一边，男生车辆上，江淮也接到了导演组给的询问食材的任务。 他看向身旁正在打游戏的周繁星，问道： “今晚上我们要自己做菜，一人一道，现在要定食材，你要做什么菜？” 周繁星盯着手机屏幕没说话，眉头越蹙越紧。 江淮感觉他没听到，转而看向前方程力。 “程哥，你要做什么吃的?” “干煸花菜、豆花牛肉、白菜豆腐汤，让节目组准备好一点的黄酒。” “一人一道就可以了。” “我能短时间做完，没事。” “行。”江淮报完菜名后，再次看向周繁星，“你要做什么菜？” 周繁星还是没有说话，面部表情有些狰狞，面色通红。 江淮看一眼他的屏幕，只是普通的老款MOBA游戏，快被人推水晶了。 周繁星金身秒换名刀、复活甲还是没能阻止对方推塔，大大的失败展现在屏幕上。 “草！” 他把手机猛地砸在前椅上，大声咒骂，言语污秽。 这才转过头，没好气地看着江淮： “我不会做饭，让节目组准备些自热火锅吧。” “行。” 面对周繁星不好的态度，江淮没什么反应，淡定地把自己做饭需要的东西报给后勤。 拾起手机，周繁星怒气下头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当着镜头把比自己咖位大的男明星给吼了。 心中一紧，周繁星不动声色地看江淮一眼，见他脸上平静无波，这才松了口气。 “江哥，我刚才说话有点急。” “嗯，没事。”江淮冷淡回应。 对待周繁星这种打游戏发脾气的人，无视就好，也就只有路蔷会次次哄着。 周繁星尴尬笑笑，忽然想起来路蔷给他的任务，于是凑上前拍拍程力的肩膀。 “程哥，你昨天为什么忽然走啊？” “吃饱了。”程力简短回应，自顾自地拉上眼罩，双手揣进怀里睡觉。 周繁星刚才摔手机的时候，晃了他的靠背，程力打心眼里看不上周繁星这种没实力靠老婆还脾气大的人，懒得搭理他。 连吃两个闭门羹，周繁星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什么。他心中也有数，本来就是他打游戏上头导致的。 车内安静下来，越野车在马路上慢速行驶。 本来导演就是计划让几个人在房车内休息的。但是马路一夜上冻，为了众人的安全着想，导演还是选择让大家乘坐越野车。 众人比原计划更晚到达了目的地。 由于天色已晚，景区已经关门，他们在不远处的联排一号民宿住下。 民宿像是新建的，外表看起来还算干净，通体黄色外墙，红色花纹装饰，房顶铺了一层干草，相当有很有民族氛围。 院子里摆了三张合围的长桌，上面放着锅碗瓢盆各种餐具，还有一些用塑料袋包裹的食材。 路蔷走进来一看，还算满意。 “还行还行，大家都先找找自己睡哪个屋吧。放完东西再来挑选食材做饭。” “好。” 朱瑾挨个看了看房间，都大差不差，床头有非常繁复的花纹装饰，很漂亮，但房间很小，只有大床房和双床房，依旧是只有四间房。 大家看了一圈，最后集合在院里，商量住哪间。 路蔷先选定正对大门的房间。 “里面是间大床房，我觉得你们…应该不太需要大床房，那我和星星就先占了。” 她话里有话，说得也是事实。 王锦华轻笑一声：“是。朱瑾，你要选哪间啊？” 很明显，王锦华很想和朱瑾一起睡。 朱瑾：“咱们去里面这间双人床睡吧。” 又要和别人一起睡。 江淮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还剩一间大床房和一间双人房，众人等程力和江淮怎么选。 这时，PD跳出来解释道： “出于安全考虑，大家要一起住，不能单个人住。” 那就只能二选一了。 毫无疑问，两个男人都不会选大床房。 大家回去安置东西。 王锦华把背包放在桌子上，搓了搓手，感到很冷。 她环顾四周，把目光锁定在窗户上，伸手探了探，窗户漏风。 王锦华回头看到朱瑾已经在往外拿东西了，赶紧叫住她。 “你先别拿着。这个屋子有点儿漏风，我去看看那间大床房的温度怎么样，那边可以的话，咱们往那边去。” “行。”朱瑾停住动作，等待王锦华回来。 她摊在床上，闭上眼睛，精神力飘忽到几百米外。 硕大的两个天坑突兀地出现在平原之上，那就是火山口了，坑里的水干涸结冰，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将精神力拉远，却能看到平原边缘连绵不绝的雪山，薄雪在土黄色草原上宛如白墨，肆意挥洒。 嗯，火山口没看头，是火山口附近的景观好看。 朱瑾叹气，她这一星期都在外面不停奔波，没有一天是平安无事的，真的很累。 疆域的风景再美，重复重复也感受不到壮阔了。 耳边有响动，朱瑾睁眼，江淮弯腰帮她收拾床边的东西。 朱瑾蹙眉：“你东西收拾好了？跑这边来做什么？” “锦华姐说，这里的窗户漏风，空着的大床房水管冻裂了，正在修。我和程哥的那间双人房温度还行，挺热的，我就把房间让给她了。”江淮解释道。 这么巧？ 第76章 做饭 无数斤元精成块壮铺在石洞之内，像是给石洞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地板。而且，石洞的东南角里有堆积如山的元精，光芒灿灿，极其吸引眼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完全是不受控制的，生平第一次，忽然想无所顾忌，彻底放纵。 知道了这地方的大致情况，楚将离深吸了一口气，为一会儿的路过做好心理准备。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怀孕？纪流年又拿了几条测试纸，再次放到水里。 田蝶舞也不发脾气，任凭楚永成在这里说，她要是和这种人计较，岂不是说明自己和这些人一样泼皮。 “这么金贵的加饭酒，让你拿来泡泡菜，你还嫌弃效果不理想？”香秀止不住地咂舌，摇着头道。 后面的金公公一言不发，他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这么偏袒田蝶舞，也许只是想事情简单一点吧。 她之前还以为白煜城是个骗子，没想到他没说假话！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高中对他一点印象都没了？ 并不是将丹田内的内劲‘抽’空这么简单。甚至是将在身体中的每一点内劲，每一点修为都会散去。 话音落下，几乎同时，百道火舌直接向苏毅喷薄而来。这些高压汽油喷火枪，喷出了带着热‘浪’的火焰，一时间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起来。 陆攸等人离开承明殿，返回天戮峰后，岳琛禀明几位师兄，决定闭关七天。此事亦得到韩、柳、陆三人的同意。与此同时，有一条消息也慢慢传开。 “弟子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长老您尽管吩咐！”明轩义不容辞的说道。 “…………”白枫与卫立秋满脸全是黑线，从某种程度上来看，这甄时峰不要脸的程度还真是达到了一番‘毫无天理’的境界，想不叫人吐槽都难。 唐军眼前的世界变的红通通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一颗颗黑色的粒子开始在他眼前跳跃，就想发黑眼晕一样。 萧家大寨，鱼目混杂，而且大战军力比之鹰眼这种燕云正规军队，实在差的太多，若非今日诸多强者赶到及时，怕是萧家大寨已然葬身火海。 姜太虚一笑道：“这些个寻常灵石药草，我自然带的不少，哪还用去大日峰要，倒是你师兄，你的寒疾如何了，我先前练了一颗九阳金丹，或许有用”。 “耗子，通知你们门主老万，圣灵珠全部失窃，七大圣要回来了！”秦狩一脸凝重地对张皓说道。 “哼！你以为我还会再收徒吗？收了徒又能如何？出了事，我不能保护他，连青阳门也不会为他讨回公道！何必让彼此心寒！”平凡冷笑说道，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二人低语时，忽闻海潮拍岸，浪激岛礁。这才发现仙舟已进入沧海上空。 楚杨深呼了一口气，不得不停下脚步来，今天真是吹什么风了，这二婶怎么就跑这博庄园来了，天知道，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这二婶了，不过既然现在是这样了，那他也不得不面对了。 “陛下！”吃瓜百姓们听到范将军对九黎的称呼瞬间有人惊讶的吼了出来。 苏如月不管身后人的哭泣声，一脚踏进了屋里，恰好对上男人发狠的眼神。 云烟宗时隔三十万年入世，魔界乱局将起，在这样的动乱里，人心会浮动。 苏如月有些不习惯这么多人围在这，但面上还带着笑，随意的答了几个问题。 她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礼，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地朝他行礼，这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请问一下，微信都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造谣我们拍拖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她洁白的贝齿咬着娇嫩的下唇，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难搞。 不过没有让殷枫郁闷太久，因为他终是看到一片绿洲，没有多想什么，殷枫直接飞了过去。 能让一个渡劫期垮两个大境界的东西，即便是地仙期的瘦竹也心动不已。 “师叔，我爸这是怎么了？”顾梅子在家里是望眼欲穿，终于看到武玄明把人给抗回来了，可他们二人身上一身脏兮兮的，而且还臭气熏天。 唐程这才发现灌木丛的另一面就是一块空地，上面密密麻麻的至少还站着两百多人。 才子L：事在人为吗？这件事就依靠大哥了？‘花’多少钱都行，我就等着的好消息了。 一直到哈顺格日丽被艾芝和李秀娟搀扶回包间，哈顺格日丽已经稳定了情绪。 第77章 柠檬鸡 “好的。”她又重新睡到了床上。她是真的累了，一碰到床，便睡熟了。 这股暖融之意如同压缩至极致的点，在黑暗沉睡的意识中，安静沉放。 我让她找到地方把地址发过来，后者应允，开心的去找陈娇楠挑衅去了，我甚至能够想象到见到陈娇楠她会是什么表情，怕不是要把这两天遭受的白眼全都报复回来。 姜笑笑哭笑不得，难道还是个脑袋缺根弦儿的主，她哪只眼睛看到自己怕了？正欲教训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姜越哥神色匆忙地从电梯出来。 说完，他们便吃了起来，而当过了一会，他们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不准超过十点，不对，九点半，九点之前你必须回来。”靳光衍很是失落地叮嘱道，但他知道自己确实有些急于求成了，所以纵然不情不愿却还是默许了颜萧萧的想法。 “我不想让他担心。”而且他最近事情多，不想再给他添事情烦心了。 我顿时心头一震，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幕简直让我大脑都不能好好运转了。 紧接着李承明的声音戛然而止，与此同时爆发出了一道酒瓶子破碎的剧烈声响。 “既然我做得够好了，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答应我的求婚？”徐凯看着黎雨馨，轻声问道。 见到许轻袖答应了萧遥的邀请，在场所有人都是一脸惊骇表情，瞳孔中充满了浓浓的难以置信。 “已经走过了一半道路，不知此地的密室之中有什么东西。”邢羽暗暗思索，不由考量起破阵之后的打算来。 李策闻言，脸上笑容浮现，目光向酒店外投去，然后便是见到一道年轻的身影在一众保镖的护送下大步走了进来，一身名贵的白色西装，浑身散发出一股高贵的气质。 这些道法大都来自破灭诸宗，虽然尽是地阶上品的道法，但其中有些道法的威力甚至要超过天阶下品的道法。 自宗门大比结束之后，邢羽沉淫千剑碑林，对于诸般剑法的领悟却又是加深了数层。无痕剑法乃是邢羽压箱底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之时，邢羽本事不打算使用的。 每经过一个风景优美，具有传奇色彩的地方，他们就会停下来，住几日，尽情的玩一玩。 以前江柳氏身份地位都高高在上，看不起这董柳氏，没有来往的打算。 “查，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二少爷的下落，若是你们差不到，也不用回来了！”郑宏儒阴沉着脸，愠怒与担心交织，令他心煎不已。 若是长林候的惩罚比他想的重，他就不吭声了，若是长林候的处罚轻了，他再补上一些就是了。 只需要稍微将速度提起来几分，便足够在对方结印完成之前，将一拳轰到对方的身上。 每隔十米有一个火盆，里面燃烧着香料，袅袅烟雾升腾而起，阳光从穹顶两侧窗户照射进来，打在烟雾上，形成丁达尔现象，给大殿添了几分神圣色彩。 族纹一出，白惊蛰的气息节节攀升，隐隐有要突破归仙境的意思。 毕竟这么豪华的一个餐厅，包厢却连一个服务员都没有，这明显说不过去，唯一的解释就是王琳事先做了安排，不让人过来打扰她们用餐。 扣去买能量石的两万星币，到手还有一千五。此时店里又来了新的客人，李义便不打扰关老板，带着家人走了。 欲望被唤醒，再突然被截断，好似有一种东西被生生割断，浑身难受。 来到26楼，还没到上课的时间，大部分人已经在走廊里，三三两两的站在那里聊天。 先是细讲了下大家最关心的走进大山遇到竹笋，并在喝过积水后突破27级的过程。 除了靚坤那边，他给大佬B也留了东西，倒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就是给他送去了一份出国亲子游的旅游套餐。 黎星再也听不下去了，丹田灵气涌动，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刀罡在天狼刀刃上凝聚。 李静儿想反驳，最后自嘲笑了，心里想，有什么好解释的，既然他这样认为，就随他吧。 这声音没有任何的波动，却在连海平识海回荡，宛如在他心神中跟他对话。 就连狼吞虎咽着的白秋，听到这曲子在酒楼中回荡着的时候，塞满食物的嘴中都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格肸族人怎么也想不到格肸燕几人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打死了黑衣人，他们猜测很可能是厉害的暗器，但是他们为什么出手相救呢？他们是什么人？来此有什么目的？格肸族人不免心中大为疑惑。 此时，海军本部，某间会议室之中，海军最高规格的会议正在召开，气氛一片沉寂。 “一喷嚏是有人想你，二喷嚏是有人骂你，第三个喷嚏才是感冒。”于风嘴角微露，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话落，于风于云各自忙碌自己的工作，一场办公室讨论老板背后的八卦暂时告一段落。 强压心中的震动，连海平再次完整的审视这门神通，从中发现，修炼的步骤出现了改变，一些细微之处，更是跟原先大相径庭，近乎反其道而行，却更为的合理。 还没迈出三步就被程咬金一把捞了过来顺手就丢在地上摔了个滚地葫芦。 周兵轻笑一声，见到陆平靠在椅上，面容坦然，让她顿时也变得淡然起来，抬眼望着外面，顿有天高云淡之意。 冷清秋怔住。自己的这个习惯，甚至完全没注意过，赵羽竟然通过一场比赛，就发现了！？回想一下，自己确实养下了这个毛病，浑然不知。 第78章 嘉宾 肉煮好了，咕嘟咕嘟，香味儿飘散。 朱瑾把肉捞出来过凉水，然后把一整块梅花肉切片。 紧接着，在大碗里倒入酱油、花椒油、蒜末、沙姜末、小青柠、小米辣、白糖，完美的蘸料就做好了。 朱瑾把肉盛放在碗里，摆盘，接着挑几片软烂的苹果装饰。 她端起盘子往屋里走。 “好啦好啦，我的饭已经做好了，我先把它端到大厅那边保温。” “这么快？”王锦华有些惊讶。 程力同时兼顾两个锅，还不忘抬头吐槽： “没有技术含量的苹果煮肉，不快才怪。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煮个青菜还能磨叽半天啊？” 王锦华眨眨眼，看着自己面前锅里那已经炒黑的蔬菜，无奈开口： “吃了饭，还那么多话。” 程力呵呵一笑，往锅里倒了圈酒，加大火候。 娴熟地拎起锅颠勺，火光猛地蹿了上来，又被他一勺食材盖了下去，妥妥的大厨气势。 【王锦华不是在采访中说她很照顾家庭嘛，怎么连饭都不会做呀】 【人家只是不会做饭，又不是不做饭】 【我怎么感觉程力才是在家里照顾别人的那个人呢】 【得了吧，演员东跑西跑的，哪能照顾家庭啊】 【饿了，我要去点外卖，真是服了。看个离婚综艺还能被美食诱惑到】 朱瑾刚把菜端到桌子上，周繁星闻着味儿就窜进来了。 “哟，这是做什么好吃的呢？好香啊。” “苹果炖肉。后勤给的这肉好，煮出来很香。你打算做什么菜呢？在这儿晃悠来晃悠去，还不去做？”朱瑾疑惑。 周繁星嬉皮笑脸道： “我？我不会做菜。一会儿你们吃路蔷做的菜，她做的好吃。” “周繁星。” 朱瑾顿了顿，把嘴里刻薄的话咽了下去。 “干嘛？”周繁星不明所以。 “我觉得现在上网也挺方便的，你要不然看看有什么特别简单容易做的菜，去现搜现学做一下试试呢？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哎呀。”周繁星看向一旁，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去看看有谁把菜做好了，帮他端过来吧。”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 朱瑾很是无语地看着他。 【我笑死了，瑾瑾简直是嘴替，她怎么在用脸骂人啊，哈哈哈哈】 【周繁星真的是又懒又馋，像猪八戒一样】 【软饭硬吃，纯纯的软饭硬吃】 【他不是一直在跑动着夸人做饭很香吗？情绪价值也是劳动的一种啊。】 【行，下次你饿了就找人夸夸你，夸一下就能饱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骂】 【没有人注意到他说瑾瑾做饭很香吗？瑾瑾果然是宝藏女孩一枚啊】 【大姐。你女都过了25岁了，还女孩儿呢？】 【前面有病吧？半截身子入土的男演员还能被粉丝溺爱成大男孩儿呢。我们才25岁，叫个女孩儿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点了】 饭菜已经做完了，其他人还要再忙一段时间。 朱瑾想了想，去找节目组，问问有没有什么防风布料。 她要把屋内的窗户用胶布粘一下，省得晚上睡觉被冻醒。 后勤给她扯了一块防水布，但是没找人帮她，毕竟是在直播，还是女明星自己粘窗户比较有看点。 找到了胶布，朱瑾在窗户上钉好位置，把防水布粘上去，又在四周贴了一圈封边儿。 做完这些，朱瑾去洗了把手，出门看情况。 正好碰见往这边走的江淮，两个人一起往大厅走。 “大家都做好饭啦？” “嗯，对。你做什么去了？” “我把咱屋的窗户封上了。” “你把窗户封上了，用什么封的？” “防水布啊，封一下就好了。” “朱瑾，你好棒。”江淮真诚夸赞。 朱瑾无语：“就贴个防水布，你还专门儿夸一下。” “你令我们不必忍受风寒，这很值得夸赞。” “行了行了，再夸下去啊，这夸人的词就要通货膨胀了。” 朱瑾失笑，挥挥手，加快了步伐。 【求上天赐我一个江淮这样的男朋友】 【我也要。这才是真正的情绪价值好吗？】 【谁懂我要被江淮圈粉了】 【是的，我们瑾瑾宝贝就是有这样随时解决事情的能力。】 【骄傲(?3?)】 【骄傲加一】 朱瑾走进大厅，饭菜的香味飘荡。 她和江淮依旧是饭桌C位，工作人员在调试相机，拍摄整个画面。 “快来快来，这可是我亲自端上桌的菜。我的劳动赋予了这些菜独特的馨香。” 周繁星兴奋打招呼，他的身旁，路蔷和朱瑾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 朱瑾刚在位置上坐好，门被关闭，屋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剩窗外幽暗的天光。 “怎么了这是，停电了？”王锦华惊疑不定。 但是屋里的工作人员都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出声。 “咱们这个离婚综艺，怎么还净搞一些吓人的情节？”周繁星大声地开玩笑，像是在给自己壮声势。 朱瑾是用精神力看世界的，周围一切一清二楚，也不害怕。 但江淮看起来身强体壮，胆子却很小。 电刚停的时候，他的手就攀上了朱瑾的臂膀。他表面看起来很镇定，实际上抱得越来越紧。 弹幕飞速滑过： 【我去我去我去，该不会又要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吧？】 【我就说这个天气去那边儿不吉利，看看遇到的都是怪事。】 【节目组真的要请个高人看看了，这也太吓人了。】 【不对。你们有没有发现镜头里。桌子旁坐的人多了两个。】 【吓死我了，真的啊】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镜头里能发现的，桌子旁坐的几个人自然更能发现了。 周繁星察觉到身旁坐了人之后，表情都僵硬了，一动不敢动。 路蔷很是无语，干脆拿出器，打开灯光，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在她开灯的一瞬间，屋里的灯也亮了。 “Surprise!”桌旁的两个新人齐刷刷笑道。 灯光亮起，大家习惯性地眯了眯眼。 听到声音后，仔细一打量。 好嘛，是国内知名娱乐节目主持人夫妇，冯名和赵卿文。 两个人都是三十几的年龄，在主持人大会认识，恋爱结婚十分顺利幸福，经常在朋友圈秀恩爱。 他们的国民度很高，在座的各位嘉宾都认识他们。 王锦华紧张的表情瞬间松弛了下来，喘着气打趣道：“真是要吓死我们，你们这出场方式也太特殊了。” 赵卿文笑着道歉：“实在抱歉各位，我和老冯刚录完密室逃脱综艺赶过来，就没忍住皮了一下。” “这是我的主意，哈哈哈哈，实在抱歉，我自罚一杯。” 冯名端起一杯果汁，一饮而尽。 “我看你就是渴了。” 王锦华笑着打趣，不经意回头看程力，眼神复杂。 刚才灯光暗下时，程力第一时间伸手拉住了她，以作安慰。 每当这个男人绝情到极点的时候，他又能做出截然相反的举动。 在危险时能够第一时间保护她，却在日常生活中那样打压她，真是……唉。 第79章 钱 “你们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屋里的？”周繁星惊疑。 “我们进来前他们就在了，你看旁边的衣服，这二位伪装成工作人员进来的。” 朱瑾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两摊羽绒服。 “诶呀，眼神真不错。” 冯名笑着夸赞，顺口拉近关系。 “我和瑾瑾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去年秋天我们就一起上过中秋晚会，演出小品。那时候实在没想到，第二次见面会是这种时候。” “是。我记得小品里你俩闹离婚，我作为女儿劝和，现在倒反过来了。”朱瑾无奈笑道。 “没关系。”赵卿文猛地一挥手，豪爽道：“有我们这对调解员在，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轻松化解。” 周繁星举杯：“还是我赵姐说话豪迈，干杯。” “干杯干杯。” 众人碰了下杯，喝几口，闲聊几句后，冯名主动介绍自己的婚姻状况。 “我和卿文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在比赛的时候一见钟情，没经历什么挫折，顺风顺水的就在一起工作、生活了。今天我们来，主要是取取经。” 赵卿文：“是的，我们结婚的时间很短，也就三年多，暂时也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那你们打算要孩子吗？” 提到孩子，周繁星又来劲了。 “我们？”赵卿文抿嘴思索片刻，“我们现在属于年龄到了，但是心态还没老。都觉得还能在事业上努力一把，可能就是顺其自然吧。” “如果你现在怀孕，你工作准备怎么办？”朱瑾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指向性：“你要转幕后吗？还是说你要去暂时性休息。毕竟娱乐节目的主持人需要在镜头前做出一些活动，不像是新闻、访谈类，可以静坐在那里。” “哎呀，这不就还没想好，所以和你们取取经嘛。” 开局就面临这么难的问题，赵卿文打个哈哈过去了。 这确实是主持人生孩子遇到的巨大难题，她们的粉丝不像是明星粉丝那样有黏着力，很多前辈生完孩子还真就往行政上转型了。但赵卿文热爱主持人的舞台，她不想走老路。 对她来说，生孩子和事业腰斩划上了等号。 赵卿文看向王锦华，礼貌询问：“您大红大紫的时候，我还在上初中。所以我很想问问前辈，您当初是怎么做出决定的呢？” 她们来节目之前都通过节目组了解了几组嘉宾的主要矛盾，知晓王锦华是因为复出得不到重视所以要离婚的。 王锦华缓慢眨眼，陷入回忆。 “我当初就没想那么多。在我们那个时候，女明星结婚生孩子再正常不过了。所以，我当时决定和程力结婚之后，很快就怀孕了，我当时也没想到，这一回家，就回了十二年。” 她选择‘回家’这种好听的说辞来代替退圈。 赵卿文：“那您后悔吗？” 这是录节目以来，第一次有人当着程力的面问王锦华这个问题。 王锦华几乎没有思索，很快的摇头，停滞片刻，又很快的点头，十分矛盾。 她说：“我想，作为孩子母亲，我是不后悔的。我很开心能见证孩子小时候的每一次成长，让我切切实实有了为人母的成就感，孩子带给我的太多了。但是…作为王锦华这个人来说，我不后悔，怎么可能呢。” 薄红的唇扯出苦涩的笑容，王锦华饱含风霜的眼神中透着晶莹。 听到她这话，程力吃不下去饭，把筷子一撂，黑着脸看着摄像机。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明明是自己的选择，在这卖惨】 【不劳而获的时候，没想着后悔。现在被老公凶了，又后悔了】 【谁懂这个老男人好吓人啊，他不会家暴吧？】 【哪怕她不生孩子。就她这个长相，也不一定能闯出成就】 【人总是喜欢美化那一条没有走过的路】 【谁懂，我总感觉这个人她在装啊，就是在卖惨装，可怜。】 【老绿茶一个】 朱瑾看不得这些弹幕，干脆开口把祸水引到程力身上。 “程老师，您怎么了？是对锦华姐有什么不满吗？” 程力嗤笑，看着王锦华，道： “我哪敢有什么不满，到时候你们这群女人联盟还不得撕了我？我就说一句，这些年我给的钱，你敢不敢让大家看一看账单？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地赚钱，哪一份少了你的？我既没有出过轨，也没有做过什么龌龊事儿，你怎么就这么委屈？” “如果说当初息影的是你，你在家照顾孩子。照顾老人，我去打拼，我把赚的钱都给你。你愿意吗？”王锦华反问。 程力不屑道： “我就不可能在家带孩子待这么长时间。我要是你，生完孩子我就去工作了。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热爱工作呀。真那么热爱演戏，你不早就复出了？还用得着咱俩上这节目来？” “我当初生完孩子就复出，那你来带孩子吗？你给他喂过几次奶？给他换过几次尿布。你知道他的小学老师都叫什么吗？你知道他小升考了多少分儿吗？换个问题，你知道医院怎么挂号，怎么缴费吗？口口声声说你孝顺，你有关心过你的父母吗？逢年过节，连回家送礼都是我在操心，我在买。你只会挑刺打压，你说我有什么可抱怨的？” “我们可以雇月嫂，可以雇保姆，可以雇很多人来照顾他们呀。是你非要亲力亲为的。” “程力，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都是花钱可以搞定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委屈什么。” “你十几年前的工资够雇保姆吗！你非要我直接说出来是吗？我坐月子花的都是我自己的工资，我什么时候让你出过钱了？我当初看上你，图的不就是你懂得照顾人，你知道怎样对我好，我什么时候图过你的钱了？你那时候有什么钱呢？嗯？家里的房子还是我的婚前财产。” 几次三番挑衅，王锦华实在忍不了这人把钱挂在嘴边，仿佛给钱了就是老天爷一样，把最初程力的窘境说了出来。 第80章 指桑骂槐 她这么一说，程力还没来得及反应，弹幕先炸了锅，话锋一转。 【好家伙，原来不是嫁给富翁，是选择了穷小子】 【这不就是老凤凰男吗？】 【一看就知道，这老小子其实也没多少钱。真正的大户人家，专门找财政方面的女主人，就是怕底下人监守自盗】 【程力旁边坐着真正的有钱人，打拼出了大厂区。他这张口闭口谈钱的，尴不尴尬呀】 【行了吧，他再没钱，也比你们这些穷鬼有钱。你们还在这儿指指点点的】 【哟哟哟，我们这里面进来一个工贼，让我猜猜是谁？】 程力错愕地看着王锦华，似乎没想到她会把曾经的事说出来。 他顿时怒不可遏，手放在桌子边，仿佛下一刻就要掀桌暴起。 江淮见状，胳膊肘压在桌面，防止意外发生。 冯名汗都快流出来了，赶紧打圆场： “王老师的眼光就是好！找了程大哥这么个潜力股，虽然刚开始结婚的时候缺钱了些，但相信在后续生活中，程老师的辛苦打拼，您都是能看到的。” 他话说得着急，声音都浑厚起来。 【我笑死，把冯名的播音腔都给吓出来了】 【靠，我怎么感觉程力真的是会家暴那种】 “是，我知道。” 王锦华平心静气：“所以我从来都没有否定他外出打拼对家庭的贡献，我只是想让他承认，我对家庭的价值。如果婚姻中另一个人的付出从来都不被看见，那这段关系注定要走向终结。” “这就是您决定离婚的原因？”赵卿文问道。 “是的。” 王锦华点头。 场面上的氛围一度凝重，程力死死盯着王锦华，揣着臂膀，死死攥着拳头。 冯名选择将议题拆分成小点，对程力提问道： “那么程老师，您能说说，您在日常生活中，给予王老师的关怀吗？” 程力一拍桌子，指着王锦华面前的菜道： “来，你们自己尝尝，她做的饭菜到底有多难吃。但是我和孩子每次都会吃光。这还不足以证明我和孩子对她的爱吗？” 此言一出，王锦华都气笑了，闭了闭眼，不知道说什么。 朱瑾无语地拉住王锦华的手，以示安慰。 你把人家做好的饭菜吃完，然后说你这菜太难吃了，我吃完就是对你和家的奉献。 荒谬啊！ 冯名也有些绷不住。 “咱们先不评价饭菜味道哈。”他转头看向王锦华，“王老师，程老师提到‘全家吃光菜’这个行为，您感受到的是被认可，还是责任压力？” 王锦华冷笑，摇摇头：“唉，真的是，我以前只知道他不嫌我做饭难吃，没想到他认为不嫌我做饭难吃，是贡献。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道理，程力，你真是……唉。” 她长叹气，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冯名点点头，又转而看向程力。 “您有没有想过，主动说一句‘老婆辛苦了’，比默默吃光更能传递心意呢？” “说什么说？这难道不是她应该做的吗？我在外面打拼，她跟我说过辛苦了吗？” “你回来，我帮你挂衣服。你饿了，我给你做饭。你累了，我帮你捏肩，帮你洗脚。我扪心自问，我作为一个女人，我能做的都做了。我有时候甚至都感觉自己做的有些过了。辛苦了，累了吧。是不是想歇歇？哪一次你回来的时候，我没这样问过你，没这样跟你说过呢？是。你是给了我钱，我承认这是你对家最大的贡献。我从来没否认过这一点。” 王锦华再次强调，她都有些累了，她自己听着这些车轱辘话都心烦。 不知道强调了多少遍，但谁能唤醒装睡的人呢。 “咱们是一个家，我否定了你赚钱的价值，那不就同时也否定了我为了家庭牺牲事业的价值吗？如果你赚钱都无所谓的话，那我的事业更无所谓了呀。按照这个逻辑，换成我在外面赚钱，对家庭那不同样也是不值一提的。我没有通过打压你赚钱的能力，来衬托我照顾家庭的重要性。归根结底，自始至终，我只是想让你看见我，看见我的付出，理解我的付出，尊重我的付出。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她长篇大论，换来的依旧是程力的冷笑和不赞同。 朱瑾在一旁看着生气。 怎么会有这么倔的男人？他到底在倔什么呢？锦华姐又没有让他有实质性的付出，只是想得到一句认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怎么又死心眼儿又倔强呢这人。 朱瑾气得表情绷不住，转头看向江淮，气不打一处来，抓住他的胳膊捏了一下。 “江淮，如果我们有孩子，你在家看孩子，我出去打拼，你愿意吗？” 江淮愣了下，思索两秒后，缓缓摇头。 “我觉得这样对你来说太辛苦了。但是你的事业很明显比我的更好，你修养后继续工作才是令家庭利益最大化。我愿意息影在家，照顾孩子，照顾老人。” “那你摇头干什么，口不对心是吧？”朱瑾恶狠狠挑刺。 “不是，是我觉得你太辛苦，心疼你。”江淮认真道。 朱瑾满意地扭头看向王锦华，问道： “锦华姐。这样的鬼话你是不是在程老师嘴里也听到过？就是劝你生孩子的时候。” 王锦华眨眨眼，点点头。 “是，但我听到的版本是你将来想复出的时候，我愿意全力支持你。但是他根本不愿意多分神给家庭，所以为了责任，我只能继续做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还以为朱瑾要凡尔赛，结果转头是鬼话吗】 【笑死我了，太有节目效果了】 【朱瑾真的是全场嘴替，小表情一套一套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有趣，哈哈哈哈哈】 【人家夫妻说话，她插嘴，真是显得她了】 【快看江淮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馊了】 【馊了是什么鬼形容啊哈哈哈哈】 江淮反手拉住朱瑾的手，诚恳道： “我是认真的。” 朱瑾笑了，点点头：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相信程老师当初说的时候，也是认真的。真心难守，最后拼的只能是人品了。” 很明显，程力人品不行。 主持人夫妇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朱瑾这话骂的也太明显了。 这节目也太难待了。 简直是灾难现场。 第81章 牛肉 “我认为你们说得很可笑，太可笑了，完全不能说服我。” 程力摇头，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 “我其实能理解程哥的想法。”路蔷说道。 “程哥其实一直很想要在老婆面前，证明自己是一个好丈夫，能在爱情和经济上托举锦华姐，让锦华姐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因为我也听锦华姐讲过，这些年她也排练了不少话剧，尝试开拓很多新的爱好，这些事如果没有程哥的支持，相信她也没有余力做这些。” 程力听着，脸上表情松动了些。 其他人见程力肯沟通了，都停下来，听她继续讲话。 路蔷：“唉，还是世上对男人的要求太高了。一边需要你们顶天立地，一边还要你们柔情蜜意，谁都很难同时做到这两样。而且程哥刚和锦华姐在一起的时候，心理压力肯定很大，因为锦华姐的优秀咱们都有目共睹，年纪轻轻就获得影后。这样的女人，肯定得一个非常有能力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所以程哥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承担了很多压力？” “压力谈不上。”程力摇头，“我要是没点本事，怎么能结的了婚呢。”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语气却出卖了他。 很明显，程力是认可路蔷这套说辞的。 “那肯定也有些说闲话的。咱们都是那个年代过来的，谁都经历过那些。我还被人骂过男人婆、做生意不检点呢，这都是难免的事。” 路蔷摇摇头，继续道： “什么吃软饭啊，被人看不起，现在这种情况也难免会有。那时候程哥独自在外打拼，肯定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您都坚持下来了。是不是从来都没跟锦华姐说过这种委屈？” 程力下意识看向王锦华，见她面无表情，他冷哼一声，点点头。 朱瑾举起水杯喝一口，来掩饰嘴角的笑容。 一个猴有一个猴拴法，对待程力这种老派大男子癌的男人，还是得路蔷会对症下药的来劝才行。 “所以啊，就是因为受了委屈无人述说。你才会一直憋在心里，发泄不出来。这脾气啊，就越憋越大，非得找个出口才行。我们都知道，您有一个很坚强的外壳，但那块柔软的心，就落在了锦华姐的身上，你对她态度强硬，就是因为你觉得，只有她才能承接你的所有委屈，对不对？” 路蔷含笑道，手握着水杯，冲程力举杯。 程力眼角有些泛红，真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长叹气，和路蔷碰杯。 “那些事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紧接着，路蔷话锋一转，“现在已经不是当时那种人人评说的时候了。你看我和星星，我们两个女大男小的婚姻，那放以前谁敢想，现在不也很正常。而且这些年你的成就也摆在这，不会有人再说你靠老婆之类的闲话了。所以啊，听我一句劝，有些事情该放下就放下。你看你做饭也好吃，遇到事情也第一时间冲上去拦着，很符合现在好男人的标准。还纠结过去那些事情干嘛呢。” “我没纠结，谁纠结了？”程力反驳。 “是。”路蔷再次肯定了他的话，“你既然没纠结，那肯定能理解为什么锦华姐现在这么想出来工作。其实就是想帮你分担压力呀。孩子也大了，锦华姐也该有自己的追求了。” “那她为什么要离婚？不离婚，她就追求不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你想让她不离婚，还要追求喜欢的东西，就必须给她支持啊。您不能一边把自己的委屈交给锦华姐保管，一边让她有多余的心力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事情。锦华姐也是人，是个人就有分身乏术的时候。我们也都看得出来，你对锦华姐的感情很深厚，不想离婚。那既然你不想离婚，就肯定要做出改变来呀。你得学会接受锦华姐的委屈，让她也尝试着能把委屈放在你的这里，做好准备去迎接外面的风雨。” 路蔷笑着，用哄客户那种语气和耐心来哄程力。 也就是这两天和王锦华聊的不错，所以她才想着站出来劝劝。 “哦。”程力冷笑，“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就还是觉得她和我在一起委屈呗？还是觉得我不行。养不了她这个大腕儿。” 【煞笔】 【我真服了，给咱们蔷姐都气的翻白眼儿了】 【怎么就有人这么固执，好赖话都不听呢】 【来个头牛把程力撞飞吧】 【路蔷都快把他当成胚胎来哄了。怎么就纯死脑筋】 【路蔷明褒暗贬，谁听不出来呀】 【说到底，不还是觉得他软饭硬吃还觉得委屈嘛】 【我要笑死了。他刚才说话的时候，朱瑾都开始用脸骂人了】 【一个文将一个武将】 【路蔷真是个好女人，王锦华就有些不懂事儿了】 【看到了吧，在家端茶倒水，还要被说不懂事。结婚的下场就是这样的】 程力这话把大家都气到了。合着他刚才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就想着自己受的那点儿委屈。 把赵卿文都气笑了，她作为一线娱乐节目的主持人，身边围绕的都是年轻人，很少有接触这些娱乐圈的中上层男性老演员。 以前听说过一些人迂腐逆天，没想到能逆天到这种程度。 真就是武则天，给他端茶倒水还不满意。 “好了好了，大家换个其他话题吧。再说下去，程哥又要不高兴了。” 周繁星也见不得媳妇儿这样受委屈，没好气地说道。 这样哄人的话，路蔷都很少对他说。 “先吃饭吧，饭都要凉了。” 朱瑾拿起筷子夹菜，笑容十分虚假。 “吃。”赵卿文夹了一筷子苹果炖肉，沾上料汁，“今天也是非常有幸吃到瑾瑾亲手做的饭菜。来来来，观众先吃，我再吃。” 她故作夸张的把肉塞进嘴里，然后冲镜头竖了个大拇指。 “哇塞，香而不腻，还有一丝丝苹果的清甜，关键这个料汁儿调的非常的好啊。” 冯名在一旁攥着纸巾，在赵卿文坐下来后，自然而然地帮她擦去嘴角料汁。 周繁星看到，顿时羡慕了。 周繁星拉住路蔷夹菜的手，对准主持人夫妇，抬了抬下巴。 路蔷心领神会，无奈笑道： “好。张嘴，啊…” 周繁星乖乖张嘴，被喂了一口肉后，闭上嘴巴，等路蔷擦拭。 路蔷拿着纸巾大力一擦，又叠了叠纸巾再擦。 周繁星感觉不对，赶紧撤回脑袋。 “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擦屁股也是这样擦的】 【或许你们知道，人的嘴巴和皮燕其实是同一块儿组织】 【好了太恶心了，跳过屎尿屁话题吧】 【江淮和朱瑾怎么看起来不熟啊，没什么互动】 【小道消息，江淮傍了女富婆，和朱瑾是假结婚】 【什么！真的假的】 【据说女大佬男女不忌，想夫妻一起】 什么！谣言已经传成这样了？ 朱瑾夹菜的手颤了下，没忍住笑容。 还是网友能胡扯，太离谱了。 “怎么了？”江淮低声询问。 “你炒的菠萝咕咾肉挺好吃的，我吃着开心。” 朱瑾侧脸看着他，笑着夸赞。 “嗯。喜欢吃，我以后常给你做。” 江淮知道她肯定不是因为这事忽然笑，但依旧配合着承诺道。 “有以后再说吧。” 朱瑾收敛神色，加快吃饭的速度。 程力人固执，但炒的菜还挺好吃的，做的牛肉软烂入味，又带着一丝糯叽叽的嚼劲，香辣又不辣嗓子，吃进肚子里热腾腾的很舒服。 朱瑾一筷接着一筷，把碗里的糙米饭吃个干净。 还真给她吃开心了，看程力都顺眼了不少。 “程老师，这做饭是真好吃。是有什么秘诀吗？您炒这牛肉真是绝了，我的天呐。肉质软烂，带着一种莫名的回甘。您是不是开过饭店呀？这味道真是绝了。” 朱瑾眼神亮晶晶的，笑着问道。 “没有。”程力脸色冷淡，他没吃多少，只夹了几筷子王锦华做的青菜，“最开始进剧组的时候，我除了当武替之外，还顺带管后勤。做过两年的大锅饭。” “您不是表演学校毕业的？” “不是，我是纯野路子。以前在庙里长大。后来快成年了，就出来闯闯。” “在庙里长大，您做肉这么好吃？” “就是在庙里长大，我做的肉才好吃。素菜都有我师傅准备。想吃肉了，那不得抓点野味，自己炖着吃。” “啊。没被师傅抓到过吗？” “抓到过吧。” 说起过往，程力浮现出怀念的情绪。 “我师父是个老顽固，又不是个老顽固。在课业上对我们抓得紧，说话也难听，经常骂我。但是男孩儿吃饭长身体，怎么能不吃肉呢？我们都觉得自己藏得可好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肉味儿都在屋子里飘着，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懂了，就是背着他吃，不被抓到那就是没吃。那你师傅也挺好的。” “嗯。” 回想起过往一些悲伤的事儿，程力没了说话的兴致。 朱瑾却莫名地有些兴奋： “你师傅骂你是怎么骂的？像你对锦华姐这样吗？” “哼。我师父骂我骂得难听多了。骂我是掉进陷阱里的猪，自投罗网的鸟儿，蹦到岸上晒死自己的鱼。”程力没好气道。 朱瑾忽然哈哈大笑，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解释道： “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按照师父的这个比喻方式，师父也没少打野吃啊。” “确实是。”冯名笑呵呵道：“这用来比喻的全是野味。” 朱瑾用手撑着脸点点头，她感觉自己的脸上热热的，想睡觉，但莫名亢奋。 “所以，你到底现在还爱不爱锦华姐？你只要说爱或是不爱，我立马能跟你分辨出来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算了吧。” 程力还没有说话，王锦华先拉住朱瑾的手，打断她的问题。 “唉。”朱瑾长叹气，揣着手臂无奈地看着他们道： “感觉你们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原则性矛盾。你们婚姻中最大的问题，就是程老师说话太难听了。锦华姐一说什么，程老师就打岔；一说什么，程老师就打岔。程老师当爸爸的话，是不是纯粹的打压式教育？他对孩子是不是也这样？” “他对孩子不是这样的。”王锦华冷淡道。 程力反驳：“孩子是孩子，她是她。为人父母，哄孩子是应该的。她有什么值得我哄的呢？而且我说话很正常，别总借着话骂我。” “你觉得我说的话难听不难听？我说话，你是不是也很难受？我听你说话也是这种感觉。” “我不觉得你说话难听。” “啊？” 朱瑾眯了眯眼，看着程力身上环绕的色彩，是真话。 她再次确认。 “你不觉得我说话难听？” “是啊，我不觉得。”程力理所当然道：“你根本没在我面前说过什么难听的话吧？” “那你觉得锦华姐怼你的话难听吗？” “她是没事儿找事儿，不是话难听的问题。” 朱瑾沉默了，她发现这人说得都是真话。 “你没觉得我说话难听？你觉得大家说话都是这种比较冲的模式是吗？” “我一直没搞懂，你说你说话冲到底哪里冲了？”程力也很纳闷。 “行。”朱瑾点点头，锐评：“我算发现了，程老师。您这个婚姻问题，不应该放到节目里来讲。您应该去和您孩子一起去上个学，做一下社会化训练，听听小孩子的礼貌讲话都是怎么讲的？您这是纯没有礼貌呀。” “你——” 程力顿时气到了，但碍于刚才刚说完不觉得朱瑾的话难听，又不好说什么。 江淮察觉到不对，拉住朱瑾的手，发现她手心滚烫。 “朱瑾？”他小心喊道。 “嗯？干啥？” 朱瑾回头看他，脸色红扑扑的。 江淮抬手摸她的额头，朱瑾向后仰头，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干啥。耍流氓啊？” 江淮没有解释，看向王锦华： “锦华姐，您摸摸她的脑袋，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啊？” 王锦华赶紧上手触碰朱瑾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温度正常，不烧。但你这个脸怎么红红的呀？朱瑾，你怎么了？” 王锦华用手背贴了贴朱瑾的脸，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啊。我很好，没毛病。”朱瑾认真说道。 周繁星眯了眯眼，觉得她这状态眼熟，问道： “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喝酒，谁家好人上节目喝酒啊，你别说胡话。”朱瑾摆摆手。 江淮却得到了提示，他扫视眼前的菜，目光锁定那盘被吃干净的牛肉，伸出筷子沾了沾菜汤。 “破案了。”他无奈笑道，“程老师做的牛肉里放了黄酒，没挥发干净。我没见过朱瑾喝酒。不知道她遇到酒精是这种情况。” “哈？” 众人惊愕，炒菜放的这点酒就能醉？ 第82章 变化 江淮关切问道：“有没有事，需要回去休息吗？” 朱瑾看他一眼，后知后觉自己太过兴奋了。 “不用，我没醉，只是有点兴奋。” 说完，她捧起杯子，闭嘴看戏。 冯名却笑着开口问她： “您和江老师很有默契啊，怎么想着要来节目呢，我看很多网友说您炒作，您要不趁此机会，辩解一下。” 醉酒好啊，酒后吐真言。 朱瑾斜眼看着江淮，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来说。” 江淮无奈，伸手拽住朱瑾炽热的手掌。 “是误会。我和瑾瑾没什么矛盾。” “也没什么爱情。” 朱瑾接上下半句，神色挑衅，手却任由他牵着。 刚才被怼半天，程力抓住机会讽刺：“之前不是说江淮怀念前女友，看朱瑾和他前女友很像才在一起的，现在怎么又成误会了。” 【什么！！】 【啊？？？】 【啊？？？】 【什么！像朱瑾这样的美人居然还有一位】 【照进现实了我丢！】 朱瑾无奈看程力一眼，提前把原因爆出来了，直播的收视率要翻倍喽。 “所以误会就误会在这喽。这不是忽然发现，我们其实连恋爱都没谈上，喜欢的一直是那虚无缥缈的幻影嘛。” 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歪头看着江淮。 江淮眼眶微红，摇头：“不是幻影，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是真的。” “你们没开玩笑吧？”赵卿文笑不出来了，震撼问道。 “没有。不过江淮也不是故意的。我们纯属是上天开的玩笑，具体情况涉及逝者，我不方便说。但是在这段感情里，我们三个都是受害者。我上节目的初心也只是想把错误斩断而已，现在他已经知道错误的原因了，我的感情故事就结束了。” 朱瑾打个哈欠，恹恹地说道。 监视器外，导演看着微博飞速窜起的话题，心中感慨。 不出意外，不到半分钟，江淮的经纪公司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导演接通电话。 “我们会把话题矛盾往江淮身上引，你们尽量把朱总塑造成苦主，不要让江淮有说三道四的机会。”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冷静理智，做出决断。 “嗯。知道。” 导演点点头，对这种结果毫不意外。 朱瑾占据公司股份这件事不是秘密，江淮算是吃她的资源成长起来的，公司决策人遇到这种问题弃车保帅很正常。 只是朱瑾看起来对江淮并非没感情，她真的愿意把所有矛头都对准江淮吗，导演看着监控器里毫不知情的各位嘉宾，忍不住叹气。 导演这边的动静，朱瑾通过精神力都能感知到，她神色依旧，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最初安排好的突然不按剧本被打乱了，江淮知道真相后依旧黏黏糊糊，不愿意放手的模样。 那就改变计划，按照公司的规划来，把脏水泼给江淮，然后起诉离婚。 最初，李听琴还有提过给江淮安排网红、抓他出轨的计划，被朱瑾拒绝了。那是彻彻底底断人活路，风险太大。 她只需要扮演好对江淮依依不舍，但却毅然放手的形象就好了。 赵卿文按捺不住好奇，继续追问：“关于逝者？不会是前女友去世之后，江淮找替身这种，额，狗血事情吧？” “不是，他之前没想过找替身，他就喜欢我这款。但是那个女孩患病后和我有联系，我知道他有长得和我很像的前任，我没办法接受而已。而且他们之前分开也是迫不得已，命运就是这样，没办法。” 朱瑾轻描淡写地说道，话语中尽是对江淮行为的理解，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江淮一直没有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一切解释权交到朱瑾手里。 那个她才离去不到两个月，自己就在知晓真相后，依旧对朱瑾恋恋不舍。 如果说这是找替身，确实也能说得过去。 良心在谴责，但身体却很诚实的不想放手。 “江淮，你能说说你的想法吗？”冯名问道，“你好像一直没有和其他人互动交流过。” 江淮勾起一抹苦笑：“就像她说的，这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挽回她的心。我现在很乱，不知道怎么办。” 冯名：“你真的把朱老师当替身了？” “不。”江淮摇头，“我现在分得很清楚，她们是两个人。我喜欢朱瑾，和其他无关。” 朱瑾冷笑，他身上是谎言的颜色。 主持人夫妇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当爱情中掺杂第三个人，这种话就没办法在摄像头下深聊，于是只能转移话题。 “周老师，您有生育压力吗？”赵卿文看着周繁星，把节目组给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有女儿了，没什么压力。” 周繁星笑眯眯回应，给出一个路蔷意料之外的回答。 “星星……”路蔷拉住了他的手，满心都是惊喜。 “感动吧，你老公我也是善解人意的。”周繁星笑呵呵地看着路蔷。 王锦华啧啧称奇：“你怎么忽然想开了？” “多亏了你们啊。我忽然发现，哪怕是有了孩子，你们该分开还是要分开。我就明白我想叉了，我之前总想着万一有一天我们感情不和要分开，那至少还有孩子可以是我们连接的桥梁，但是想想路蔷对待前夫的态度，我忽然明白，有时候有了孩子，也只是一个累赘。” 周繁星反手牵住路蔷的手，话语中满是浓情蜜意。 假话。 朱瑾眨眼，他身上也是谎言的颜色。 为什么他会这样说谎，是发现了什么吗，比如也知道现在在直播？ 但无论如何，路蔷却被他的话哄得泪流满面。 路蔷哽咽道：“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想通。我知道你一直在为融不进家中氛围而焦虑，所以才很想要孩子。但生育上面，我是真的无能为力。我会努力在其他方面弥补你的，星星，你放心。我们会创造属于我们共同的结晶。” 看着路蔷流泪的模样，周繁星泪花闪烁，将人拉进怀中安慰。 【等等，这不对吧，怎么感觉像是开了八倍速一样，忽然就大团圆了】 【好奇怪好奇怪，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第83章 合作 送走嘉宾，朱瑾录完备采后，回到屋子里。 房间幽静，能听见外面寒风呼啸。 朱瑾在洗漱台前擦脸，身后门把手动了几下，江淮推开门，静静盯着她看。 “干什么？”朱瑾不明所以地看向镜子中的他。 卧室明亮的灯光为江淮渡上一层光圈，令他的神色更加难辨，阴影笼罩在朱瑾身上。 把用来擦手的洗脸巾扔掉，朱瑾回头，仰视着他，他那双深褐色眸子中带着些许凉薄。 她勾唇，抬起手，温热的指尖暧昧地搭在他的腹部，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 她道：“你不开心啊。” 江淮垂眸，腹部紧绷。 “你打算雪藏我吗？” “嗯？哪里的话。”朱瑾挑眉，不明所以。 “我听说我的黑料被推到热搜榜上了，居高不下，公司没给我撤黑稿。词条是江淮，替身文学。你完全被摘出去了。” 江淮语气冰冷地说出一切。 “你从哪看到的热搜？”朱瑾歪头，“是借给你那本油炸绿番茄的工作人员告诉你的吗？” “你果然知道。” “是啊，这种偏女性主义的书，当然不会是你的了。她是你的粉丝吧，我经常在咱们的跟拍组见到她，但是她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话，只给你调整小蜜蜂。” 朱瑾冷笑，湖水边的拥抱、冰川旁的拯救，都是在直播的时间段发生的，那位粉丝尽职尽责地提醒了偶像。 江淮哪有面上看起来那么纯爱，和穿越女在一起时，也是吃到了大量资源的，资源搭配着温情，才转化为了好感度。 不过这不重要。 朱瑾伸出胳膊，攀附上他的脖颈，笑着看他。 “没关系，黑红也是红。会有粉丝理解你爱而不得，心碎之下和我在一起的。对了，她做的事你都查了吗？” 闻言，江淮身体僵直，移开眼睛。 没有。 他依旧不敢面对真相。 夹杂着利益的爱也是爱，江淮不敢直面自己不被爱的事实。 “胆小鬼。” 朱瑾摇头，胳膊放下来，将他往一旁推开。 她回到床上，自顾自脱衣服睡觉。 洗漱声传来，不多时，衣料摩挲声在耳边响起，朱瑾的被子被掀开，江淮赤条条挤进她的单人床上。 朱瑾浑身发毛，背对着江淮，骂道： “啧，破罐子破摔了是吧，下去！” “你为什么抗拒呢？你的身体早就接纳过我，不是吗？”江淮满足地搂着她，鼻子在她发梢嗅吻。 在意识到朱瑾反抗不了他的力量后，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我是你个大头鬼。” 话是这么说，但朱瑾也没什么太大动作。 黄酒的威力还在，她脑子依旧飘忽的兴奋，很能直面自己的欲望。 她也是个成年人，搂搂抱抱怎么了。 酒精像是剔除了她脑袋中多愁善感的一部分，令她的兽性被激发出来。 感受着身后温热的身躯，朱瑾辗转成正面，像树袋熊抱住树枝一样，将人抱住。 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加重了，但都迟迟没有动作。 朱瑾闭上眼睛。 大部分时候她的道德感很强，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羞耻，哪怕现在也是。 江淮忽然低语道： “我包里有套。” “滚，当好你的抱枕，再说阉了你。” 一夜无梦。 天蒙蒙亮的时候，朱瑾睁开眼睛，感觉手臂被压麻了。 她的腰被紧紧揽住，身体与江淮贴在一起。 “……” 朱瑾坐起来，爬到另一个单人床上睡。 太挤了这也。 又睡了一段时间，朱瑾感觉身上很热，睁眼一瞧，另一张床上没人了，腰间依旧被粗壮的手臂揽着。 行，她彻底没了睡的想法。 爬起来穿衣服，走出门时，江淮还在安静睡着。 外面是大晴天，路蔷早早地起床，在院子里晨练。 见到朱瑾后，她欢快地打招呼。 “这么早啊？” “嗯，昨晚睡得怎么样？”朱瑾笑着问道。 “听好的。”路蔷眼里满是幸福的光芒，“我没想到他会说出那样的话语，真是令我把心放下了。” 你放早了。 朱瑾心中吐槽，不论是什么原因，昨天周繁星说的是违心之言。 工作人员过来给朱瑾调整话筒，朱瑾张开双臂，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站着，戴鸭舌帽的工作人员，那就是江淮的粉丝。 她也是通过周繁星的异常，忽然想到大家肯定不会这么老实的被动等待直播，多少会问直播的时间。 特别是周繁星，上一次冰川直播，他就给自己招黑了，联系粉丝道歉的过程中肯定知道自己被直播的事情，这次多少会提前问。 “放下就好，那接下来咱们就能好好享受旅程了。” 朱瑾附和道，她没有选择拆穿周繁星，而是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太阳升得更高了，朱瑾把早餐拿到房间里，边吃边等待江淮洗漱。 等他坐到身边，拿起筷子，朱瑾擦了擦嘴，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都这样了，你还不准备和我离婚嘛？” “都这样了，你还想让我净身出户啊？”江淮笑着反问。 朱瑾无语：“那不然呢，你想要什么资源，开个价。” “我要了你就给？” “你说了我再砍价啊。” “那我不想离婚，需要付出什么资源？”江淮认真道。 朱瑾摇头叹气：“我喜欢双性人，你去变性吧。” “啊？” 江淮愣住。 朱瑾嗤笑，道：“我真是搞不懂你。那我说个实在的，我记得你经商能力其实不错，她和你爸合作时，工厂生产的第一批工艺品积压了，卖不出去。如果你能把那一批九千万的货处理掉，我就考虑不离婚。” “她和我爸合作了！”江淮愕然，猛然间被背叛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是你和我爸合作，还是她和我爸合作？” “她啊。她和你在一起的第五个月，主动找到你爸爸，谈成了生意。包括她后续投拍电影的钱，都有你爸爸参与。以及你最开始接的那部校园剧，是有你爸爸投资的手笔，所以你才能得到那个角色。” 朱瑾笑眯眯扎心道，他不是搞宛宛类卿嘛，那让白月光也坏掉，她这个类卿的不也就没有吸引力了。 这个婚她非离不可。 第84章 怒火 江淮沉默良久，最后站起来，趴回到床上。 将脸沉在枕头里，发出持续的、闷声的尖叫，歇斯底里。 拳头不断捶打一侧被褥，过了会儿，他爬起来去厕所，水龙头冲刷声掩盖了他的抽泣。 朱瑾戴上耳机，对着推门查看情况的王锦华摆了摆手，示意过会儿再走。 两首歌放完，江淮终于从厕所出来，前额的发丝湿漉漉，眼睛通红，一言不发地把摄像头遮住，把门锁上。 朱瑾见状，配合地关上话筒。 “她那时候已经知道我和我爸关系不好了，对吧。”江淮嘶哑道。 “嗯。她也知道你爸在外面有两个私生子，包过很多小的。她刚找过去时，你爸旁敲侧击问她要不要被包。”朱瑾露出讽刺的笑，“她比我会打扮，又能说会道，借着你的关系从你爸手里拿了点资源，然后合作，做生意，搞投资赚钱，同时还兼顾写剧本和拍戏，她真的很有能力。” “这是她接近我的目的吗？” “不是…你现在觉得，她是故意接近你的？” 之前江淮对待这件事比较暧昧，不太愿意承认穿越女从一开始就带着假意接近他。 朱瑾站起来，坐到床边，贴近江淮坐着。 “嗯。”江淮闭了闭眼睛，将翻腾在胸腔的负面情绪压下，“她太着急了。现在回想起来，在一起，求婚，结婚，都太着急了，像是在赶什么任务。” “确实，她有她的目的。但借着你搭上你爸的门道，只是顺便的，以她的能力，有没有你爹的赞助，都能拉到投资。你爸的公司这两年市值翻了五倍，你想想看，她有多能干。” 朱瑾从不吝啬对穿越女的夸赞，按照她原本的人生路线，现在很可能是编剧团中的一员，天天熬夜赚辛苦钱，可能要攒很多年才能实现财富自由。穿越女用她的配置，努力了三年就跨越阶级，超越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了。 “所以，为什么。” 江淮深吸一口气，他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弯腰，背部拱起，久久不语。 朱瑾看到他身上压抑的情绪不断涌动，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语中满是恶意。 “看开点吧。你认为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得知真相比较好，还是现在这种情况得知真相比较好？” 江淮没有回答，情绪骤然变为黑色。 朱瑾接着道： “日子还得过。换个角度看，你没有失去爱人，而是失去了一个骗子，会不会好受一点。” 捂住脸的手指动了动，江淮阴鸷地抬起头，看着朱瑾，身上涌动着愤怒和悲伤。 “哦，忘了，对于你这种缺爱的孩子来说，发现自己从来没被爱过，更难受一些。” 朱瑾呵呵一笑，语气带着嘲讽，无疑令江淮的情绪更加火上浇油。 “闭嘴！” 江淮咬牙低吼，他拽住朱瑾的胳膊，十分用力，朱瑾吃痛的发出轻哼，但她依旧挑衅道： “怎么了？你要像你的父亲曾经对待你母亲的那样，实施暴力吗？” “闭嘴！别说了！” “这个事情她也很早就知道，所以她才给你接下那个家暴男的角色，当时表演的时候很痛苦吧，回想起来那些不堪无助的过往。但你深恶痛绝的角色，却因为长得好看，被网友剪辑成有耍帅视频，更难受了吧？那些视频，也是她故意让你看到的。” 家暴男是江淮客串一个文艺电影的小角色，当时穿越女帮他接下时，用的借口是增加他的戏路。而江淮原本只是想借这个角色来讨伐父亲的行为，却没想到民众只看脸不看三观。 江淮被网友恶心到破防，穿越女趁机温柔地宽慰他关于家暴问题，开导他年幼无能为力保护母亲不是他的错。 如果说私联他爹还能用太想进步当借口，那朱瑾爆出来的这个事情，就是在往江淮心上戳刀。 连宽慰都是算计好的，到底还有什么事真的！ 江淮倏而站起，转身要逃离这连窗户都被封锁，透不进一丝天光的地方。 朱瑾反手用那刚才被拽痛的手，将他拉住，江淮力气很大，他用力一甩，朱瑾下意识用力，指甲在他胳膊上刮出血印。 江淮在情绪中没有痛感，只是一味地去用颤抖的手拧开门锁。 朱瑾提高音量道：“江淮！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离婚！你不想看到我后时时刻刻想到那些过往，去怀疑感情，怀疑一切，那就远离我！” 回应她的只有震天的关门声。 隐约能听到工作人员的惊呼，朱瑾感知到江淮拼命地向野外跑去，十分狼狈。 她隐隐带着笑意的脸沉下来，闭上眼睛，缓了很久。 这样恶毒的话语刺痛的不仅是江淮，还有她的良心，这过于残忍了。 但假的就是假的，就像是皮肤上高高鼓起的囊肿，不把里面脏的、臭的挤出来，伤口永远好不了。 朱瑾回忆起自己的家庭，早在高中时期她就质疑、愤懑、绝望，一度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后来她把悲伤外化，疯狂折腾父母，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父母好过，也算是叛逆期，只不过她没抽烟喝酒打洞，而是打电话往父母的痛处上戳，嘲讽老爹股票赔钱公司业绩下滑迟早倒闭，质疑妈妈不是真的爱她。 好在大学时遇到了好朋友，她才从那种锋利尖锐的情绪中脱离，如果不是曾经相遇过美好的友情，她根本撑不过来这三年的孤寂。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和江淮是相似的。 只不过她的家庭复杂程度比较轻，没掺杂暴力事件，所以她还算顺利的从怪圈中走出来了。 江淮却在穿越女的哄骗下，用乐观开朗包装了他真正的情绪，拾不起崩溃后人本应有的愤怒，压抑成了阴暗批。 也正因为相似，朱瑾不想让他继续沉浸在内耗之中，同时她也想达成离婚的目的。 对内不如对外，发泄出来后，才不容易走极端。 温情陪伴是发泄后的良药，但在伤口脓肿期间，那只是抚慰剂罢了。 “他怎么了？” 路蔷搓搓手进屋，满脸疑惑。 “你们是出什么事儿了，他怎么像疯了一样，穿个拖鞋就跑出去了。” 朱瑾抿嘴，摇摇头，道： “告诉了他一些事情，他接受不了，就跑出去溜达。” 路蔷纳罕：“啥事儿啊，你公司倒闭了欠了几亿债务需要共同偿还？” “那疯的可能是我。” 朱瑾摆摆手，站起来走到门口，拿起小背包。 “走吧走吧，一起欣赏火山口去。” 第85章 条件 江淮跑的不算太远，被摄影师追了会儿，就自己回来了，手上拎着拖鞋。 他回去换衣服的空挡，朱瑾看到院子角落里王锦华帮程力整理衣摆，程力满脸淡定地低头看着王锦华。 周繁星和路蔷也早就收拾好了，关切地看着朱瑾。 朱瑾自嘲的笑了下，之前她可能还会觉得程力和王锦华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在推测出大家都知晓直播的时间后，这两天各个嘉宾的举动都值得再推敲一番。 朱瑾能看出来他们吵架时是真心实意在吵，但演员演戏调动真感情，不足为奇。而在真情里夹杂几分表演的假意，更是简单。 这显得这几天她帮王锦华说话，像是小丑一样。 不过在其他嘉宾看来，她和江淮也在尽情炒作吧。 “走了走了。”路蔷戴着墨镜，拉住朱瑾的手，往前外走。 周繁星落在后面，跟在江淮身边。 他们在外面听着屋里吵架声，贼好奇，还不好意思贴过去偷听。 现在正好去的路上，打听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周繁星好奇问道：“江哥，你们这到底是？” 江淮阴沉沉看他一眼，加快了步伐。 周繁星无语，死装呢搁这。 火山口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节目组远距离拍摄，嘉宾们自由打卡。 朱瑾找地方站着，看着他们玩，过一会儿，直播开了。 【前排前排，我嘞个豆，昨天微博太精彩了】 【替身文学，我现在看朱瑾有虐文女主那味了】 【瑾瑾快离婚吧，不和渣男在一起】 【天呐，我昨天一直在哭，为什么真心可以被这样辜负】 【人家自己都说不在意，都是被迫无奈的，你们在这跳什么脚】 【剧本而已，前面的真信了，我笑死】 【繁星昨天表现得很好哦，爱老婆的男人最有魅力啦】 【姓王的还在这呲牙笑呢，感觉昨天生气都是演得，好虚伪】 【一群小资的文青拍照，拨给底层女性看】 【？怎么回事，这弹幕怎么一股恶心的男味，昨天直播出圈了？】 【昨天b站著名嘴臭博主把喷女嘉宾的视频上了热榜】 【靠，小贴吧的被引过来了】 王锦华小心翼翼地靠近坑洞，探头往下看，惊讶道： “这底下的水池都结冰了。看起来水好少啊。” “是，现在冬天。等雪化了，里面的水就多了。” 路蔷举起相机，给水坑来上一张。 周繁星凑过去：“媳妇，你到坑边儿，我给你拍张照呗。” “不。”路蔷果断拒绝，“这几天的行程每天都出事儿，我可不想掉坑里。咱们在外面拍拍照片就得了。” 王锦华听闻也站得远些，她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拍远方山峰的程力身上。 昨晚回屋之后，程力破天荒地给她端水洗脚，虽然嘴上没说什么道歉的话，但行为举止软了下来，所以她今早上特意帮程力整理衣服。 但到了景区，王锦华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主动合影吗？还是聊聊昨天的话题。 回忆起那些伤人的话语，王锦华脸色暗了暗，硬下心来，不去看他。 看到朱瑾就在那站着不动，王锦华主动上前搭话。 “看什么呢？” “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朱瑾下意识接话。 王锦华笑了，道：“那看出什么没？” “惭愧，惭愧。啥都没看出来，就是有点儿冷。” “嗯…”王锦华看着不远处独自一人溜达的江淮，好奇问道：“你们今天一大早上吵什么呢？江淮怎么这副德行。” 朱瑾垂眸，揣测王锦华是不是想用她的爆料来吸引更多热度，但王锦华身上又确实没有恶意，只有好奇。 她淡淡道：“自尊心受挫呗。发现前女友只是利用他，不是真的爱他。” “啊？”王锦华有些懵，脑子转了几圈，小心翼翼问道：“是他自己这样觉得的，还是你说了他前女友的什么话吗？” “我能说什么话，只是告诉他了一些。他前女友只告诉过我的真相而已。” “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明白了。你和他前女友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前女友和你这么熟啊？什么都告诉你。” “我们的关系是，谁都没在现实中彼此面对面见过，但是对彼此都知根知底。但是我们之间，算不上朋友。” “你说得怎么这么云里雾里的…”王锦华蹙眉，微微眯眼，升腾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的前女友，该不会也是你的前女友吧？你先是和那个姑娘网恋，然后谈了江淮后才发现，你们爱过同一个人。” 【等等，这对吗？】 【搞什么鬼】 【热搜预定，我嘞个惊天大瓜】 “不是！” 朱瑾被王锦华的脑洞惊呆，眼睛瞪的溜圆，大声反驳。 “我是直的！我对女孩子提不起欲望好吧！我是挺欣赏她的，也敬佩她的才能，但我对她是纯欣赏。你…你这个脑回路是？” 朱瑾气的话都捋不顺。 王锦华颇为不好意思，道歉道： “抱歉抱歉，我们之前排话剧的时候，有排过类似这样的表演，一时间就想到了。” “我的姐姐，我为人还是比较保守而且传统的。不会做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求下次，别说这样的脑洞了。太吓人了。” 朱瑾没好气道。 主要是她高中的时候和一个女生在QQ上聊天，那姑娘也是爹不疼娘不爱，朱瑾刚开始和她聊天的时候，姑娘拍过来的图片里，手腕上有一条竖着的刀痕。 朱瑾劝她去看医生，但是那姑娘死活不听，最后朱瑾没办法，自学网上缓解人情绪的教材，花三年时间把人安抚好转，不再总想着自杀。 后来慢慢了解才知道，那姑娘辍学打工给自己赚学费，根本没多余的钱去看病。朱瑾当时的生活费有一半是转给那个姑娘改善伙食的。 因此，朱瑾被父母怀疑早恋，但父母谁都没管，只是告诫她不要去开房。 把人删除的那几天，朱瑾晚上都在做被那未曾谋面的姑娘索命的噩梦。 这个话题，在她这算是禁区。 后来和现在的闺蜜玩在一起，也是在闺蜜谈了男朋友之后。 朱瑾对自己长开后的颜值也算是有清醒的认知，是女孩子比较喜欢的那种清冷高智型，虽然她本身性格是搞笑女，但抵不住有人就看脸。 或许是她自恋觉得自己万人迷，总之，大学时期她明里暗里拒绝了不少男女，还报警抓过开口就要包养她的男人。 王锦华见她反应这么大，跳过了这个话题： “嗯嗯。诶，这几天相处下来，我感觉小江这个人没什么特别大的硬伤。就是情绪化了点儿，但他基本上没说过你坏话。长得也可以，干活也利索，就是可惜，心里有其他人。但是谁没有点儿过去呢。你真的下定决心放手和他离婚啊？” “嗯，对。” “那你要再找的话，想找个什么样的男孩子？” “您先说您想找什么样的？”朱瑾笑眯眯问道。 “我？”王锦华思索片刻，摇摇头，“我大概率不会再婚了。” “为什么？” “我这个年纪的女人，还能找到什么样的男人呢？年纪小的我嫌弃不成熟，年纪大的又没必要。我带着孩子好好过就行，再婚还要伺候人家。我孩子也可能受委屈，不行。” “蔷姐就是二婚啊，他们不是也挺好的。” “咱们都在一个综艺上，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唉…” 王锦华看着在远处拍照很是开心的两人，心中不是滋味，十二年的婚姻就像是钝刀子割肉。程力总是这样一个巴掌一个枣，把她逼到绝处后，又会做一些事情来安抚她。 割舍不下，继续在一起也不可能，她再不回归事业，那真的一辈子就这样了。 “哦。”朱瑾干瘪的回应。 “但是你还年轻，放娱乐圈里还是小朋友，结婚的时间也不长，还么没有孩子，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嗯，”朱瑾见她执着的把话题又绕回自己身上，轻嗤了声，既然这么想要流量，那就接着吧。 朱瑾依照大学时期的择偶标准回应： “我对男人也没什么要求，长得比我好看，结婚后跟我姓，不生孩子，没有家族遗传病，为人大方不抠，没有犯罪记录，爱护动物，有同理心，会做饭能在家照顾我。要有胸肌腹肌，生活习惯好，二十五岁以下。嗯，暂时就这么多吧。” “啊？认真的，别开玩笑。”王锦华轻拍朱瑾的后背说道。 朱瑾蹙眉，认真道： “没开玩笑，那你把这些要求性转后试试，除了结婚后跟我姓这一点有些困难，其他符合条件的女生，在我身边一抓一大把。我的要求已经很低了，我都没有要求男方有事业，他只需要温柔可爱就好。我很喜欢温柔的男人。” 王锦华惊愕道： “你招入赘啊？” “我现在的身价，还不够资格招个入赘吗？我的要求真的已经很低了。我这么年轻漂亮还有钱有事业，愿意招入赘，那些男的应该上赶着排队感谢我才对啊。”朱瑾理所当然道。 “不不不，不是这一点。”王锦华纠正道：“其他的条件都还好，但是比你好看的，现在娱乐圈里应该没几个，比你好看，还要自愿入赘，这是最难的。” 朱瑾笑了，五指握在一起摆在王锦华面前，而后张开。 她道：“姐姐，思路打开。我又不生孩子，没有什么追求原装好看基因的必要，能让我赏心悦目就行。” 【如果不卡颜值和性别，其实我可以】 【天杀的！瑾瑾弯一下吧！】 【普信女，就这条件还想招赘婿】 【像她说得这种条件，人家凭什么赘给她，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想的真美，恶心的农村人在这死装什么】 【前面的破防男，举报了，等着封号吧】 【就这姿色，白送给我我都不要，谁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 【被富豪玩烂了出来调戏良家男人，呸】 【她怎么配招赘婿的，一个戏子而已】 【我有她lou身参加多人派对的资源，谁要，很刺激哦】 【前面的有病吧，破防后就造黄谣】 【到底是谁破防我不说】 【通通都举报了！太过分了！】 发出这条弹幕，周末在家休息的小雲很是恼怒，把那些开黄腔的人通通举报，却发现这种人源源不绝，举报封号一个，后面还有一堆。 她气急，把平板放回桌子上，揉捏着怀里的小猫平静情绪。 不就是招个赘嘛，真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这样破防。 除了颜值这种硬性要求，其他的条件不就是古今中外大多数女性被要求的吗！还是最基础的，温柔有同理心，没犯过罪，会做饭会照顾人，身材还要好，长得也不能丑。 为了老公的喜好，去抽脂、填充、整容的女人数不胜数，一些娱乐圈的老男人们还就爱这口，来者不拒。 朱瑾年纪轻轻，有颜有钱，有点要求怎么了！男人还不用像那些豪门太太一样，伤害身体去生孩子！ 念及此，她目光坚定，有了主意。 那她倒要看看，当事情反转，这些男人会怎么说。 拿出手机，她在社交平台发布帖子： 【他不抽烟，不喝酒，和女性没有暧昧传闻，但是曾经有一段婚姻。白手起家，打拼到大城市定居，目前只知道他有一处房产。父母不算和睦，离异家庭。长相十分俊朗，为人开朗。想让他入赘给我当上门女婿，需要多少钱？】 帖子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就来了。 空★白：【就男方这条件，白手起家打拼出一套房，就不可能上门，或者你家有个上亿家产。有钱的很，那还差不多。你找上门的就不可能是这条件。既要又要是不可能的。】 小雲回复空★白：【但是我长得比他好看，结婚后我可以跟他姓，而且我没有家族遗传病，为人大方不抠，没有犯罪记录，爱护动物，有同理心，会做饭能在家照顾我。身材曼妙，生活习惯好。这样也不行吗？】 空★白回复小雲：【别开玩笑了，你这样的女人多的是，这算哪门子的优点，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被他这种优秀的人短择都算是你的幸运了】 第86章 暴躁 “离谱至极啊！身为有众多未成年粉丝的公众人物，居然在直播中公然说出这种话！妥妥的是引导未成年整容，并且丝毫不顾忌广大男性观众的自尊…………大家可以看到我屏幕上列出的品牌，这都是朱瑾之前代言的品牌，该做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兄弟们点点关注、一键三连，我们下次再见！” 视频暂停，影视博主嚣张的嘴脸在屏幕上定格。 李听琴长叹气，把手机往旁边一摆，虽说朱瑾的主要粉丝受众根本不是男人，但这UP煽动大众向上面举报朱瑾带坏风气、冲朱瑾的代言，确实有些麻烦。 毕竟某些男性就是会被一句“普通又自信”给戳到破防，更何况朱瑾明晃晃地把招赘这种事情说出来。 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发道歉声明，用感情用事导致言语不当，把事情带过去，接下来再放一些公益话题。 但这些事情的主导权都在朱瑾身上，李听琴只是负责形象管理这块，她现在只能在直播结束后问问朱瑾的想法，再决定该怎么办。 朱瑾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或许她这样说，有她的用意。 荒原上，朱瑾已经预料到刚才那番话会给自己的事业带来什么样的冲击了，但她只是收回精神力，不去看那些弹幕上的污言秽语。 她现在心态比起刚决定参加节目那会儿，已经变了。 那时候她想的是不让江淮被猜测中伤，也不希望自己的产业遭受什么波及，毕竟她接下来多半还要在娱乐圈混，她想做幕后工作。 但是节目组工作人员不眠不休的日常她也看到了，这种强度比她高考前那种努力程度还要可怕，真的是连轴转，都快要猝死了。 扪心自问，她看着银行卡里的那串像是电话号码的余额，真干不出这么压榨自己的事情。 以前总觉得电视上的明星有点名气就飘了，现在看来，自己也是这副德行，左右钱已经赚够了，谁还会在意不重要的声音。 况且她也没说啥，只是有些人虚假的自尊被戳破了而已。 王锦华拍了拍朱瑾，示意她看向远处。 朱瑾探出精神力，看到江淮脱掉外套，趴在雪面上一动不动，身上死气沉沉。 “你要不过去看看？”王锦华担心问道。 朱瑾摇摇头，回应： “他是被最爱的人背叛，独自疗伤呢，我去安慰算什么，说不定他还觉得我看热闹。让他自己冷静吧，这是他的劫难，过去过不去都得看他自己，谁都帮不了他。” 一直站着不动的程力，反而慢慢踱步过去，不一会儿，就走到江淮身边。 他缓缓蹲下，从兜里抽出两支烟，递给江淮一只。 “来点？” 江淮趴在雪面上，脸颊冻得通红，没有抬头，无视了程力搭讪。 程力哼笑，轻嗤一声，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烟。 呛人的烟雾随风飘散，他抖了抖烟灰，低沉的嗓音缓缓叙述。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个相处模式。身为一个男人，你怎么就能容忍她在你头上骑着拉屎。” “滚。”江淮低声骂道。 程力充耳不闻，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满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意味。 “女人就是这样，嘴上说着独立自主，其实心里面还是喜欢强大的男人。你在她面前立不起来，他就不会尊重你，不会拿你当她的男人来看。她们就像毒蛇一样，你得时时刻刻注意她们，紧盯她们，不让她们有咬你的机会。关心和照顾，那是你彻底掌控她们之后，才会做的事情。她比你强，你就没有话语权，你就不能自由自在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但是像你老婆这种女人，能超过她的机会不多。所以你就得想想办法，从其他方面让她们敬佩你，让她觉得没有你就活不下去。我在你这个年龄就领悟了这一点，我认为这是正确且必要的。你看如果我之前不那样做。或许就会像你一样，结婚不到三个月，就要离了。” “滚开。”江淮再次低吼。 “年轻人，好好想想吧。你的暴躁不应该冲我。只有足够的威慑，才能令她臣服。少做这些伤害自己的事情，什么用都没有。” 一根烟吸完，程力把烟头按进江淮面前的雪里，刺鼻的焦油往他鼻子里钻。 远处，朱瑾挑了挑眉。 程力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带着麦克风，说的话都在实时被直播呀，这比她说得过分多了。 她是戳破嫁娶的幻想，程力话里的内涵，是挑战婚姻法啊。暴躁应该冲着谁？什么样的暴躁要冲着对方、威慑对方？简直是在暗示家暴。 而且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江淮身上的气息，死灰复燃了。 江淮被冻红的手骤然袭击程力的脚腕儿，往旁边一拽，程力措不及防滑倒在地，但他反应机敏，及时用胳膊肘撑住了地面，另外一只脚顺势蹬踹江淮头部。 江淮脑袋后撤，用手臂格挡开。 “我去你＊！”程力爆了粗口。 回应他的只有江淮再次挥舞的拳头，湿滑的雪面上，两人一拳一脚开始打斗，拳拳到肉，不停地抱摔对方。 王锦华惊呆了，快速向那边跑去。 “老程！你要干什么！” 制作组的众人和还在看相机中照片的路周夫妇也快速抬头，向着两人打架的地方看去。 周繁星瞪大眼睛，惊愕道： “这咋打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你先回去，我去看看，这事儿你别参与。” 路蔷把手中的相机塞进周繁星怀里，边观察情况边靠近那里。 周繁星思索片刻，还是听老婆的话，回民宿等待。 打架不是什么好事，再把他牵扯进去，就更糟糕了。 闪过一记下勾拳，程力抬脚踹向江淮腿关节，被他躲开，他趁着江淮下身不稳直拳锤击对方腹部，腿部却被江淮猛踩，关节剧痛。 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人脸上冒着热汗，眼神都死死盯着对方动作，不断变换招式。 第87章 打架 程力叫苦不迭。 他能看出江淮身上不止一种招式，各种拳法轮着出招，防不胜防。 如果是二十年前，他或许还有一战的能力，但近几年来，他身体机能下降，早就不像之前那样能打了。 他就说了几句话，这小子就这样暴躁，朱瑾都那样欺负他了，江淮居然都一句话都不敢说。 简直是神经病！ 江淮反而越打越兴奋，他精神有些恍惚，仿佛面前的不是程力，他也不在荒原。而是在那所他一直逃避、不愿意去回想的地方。 那里是地狱，明明应该教书育人，却对种种诡异的事情视而不见。 那群人是人非人，理念令他这位局外人毛骨悚然。 那时候的他还很弱小，被异化的环境压抑，哪怕学了各种防身术也不敢做出什么举动。 胆小、懦弱，哑口无言，假装冷酷来逃避麻烦。 哪怕回国后，他的精神也被困在地狱中，反复折磨自己，无助且愤怒。 现在，同样的心境，当情绪被压抑到极点还被挑衅后，他终于做出了别样的选择，不再冷漠忍让。 这个认知令江淮几乎要飘起来，他越来越兴奋，出拳速度更快了。 “别打了！” 导演紧急切断了直播，拿着大喇叭大喊。 她真是没招了，真的。 当她以为这趟拍摄已经够糟糕的时候，嘉宾却做出了更令她大跌眼镜的行为。 她从业十几年，头一次见到嘉宾在节目上大打出手的。别说她制作的节目，她在圈内听都没听说过这种行为，其他节目最多是小打小闹的霸凌，这里直接拳脚相加了。 导演很是绝望。 她有预感，上面的领导会怎么批评她了。 语出惊人的新闻还能洗一洗，这种独一份儿的打斗，根本洗不了，一点儿都洗不了。 这节目还能录下去吗？ 工作人员环绕住两人，想上去拉架，又不敢真的上前。这两人一看就是有真功夫在的，武功招式十分漂亮，很有力量感。 他们这种熬夜连轴转的小脆皮，万一被打一下，那基本就告别接下来的工作了。 朱瑾和王锦华也赶到了他们身边。 王锦华想要上去拉架，被导演按住了。 导演：“算了算了，一会儿我来拉，你们就别上去了。注意安全。” 两个男嘉宾受伤，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接下来还能拍一些女嘉宾照顾男嘉宾的剧情。 要是女嘉宾再出事儿，那她真的拍不了了。 怎么拍？两对夫妻排排躺在担架上，执手相看泪眼？ 那她都不用担心会挨领导批了，她拍的这个综艺会成为综艺史上最大的滑铁卢。 她真的很想放弃，让两组人赔偿违约金，再找新的人拍摄。但是这巨大的流量，很可能会令她拍摄出综艺史上的巅峰，她还真舍不得。 朱瑾见导演左右为难的样子，干脆上前抢过她手中的喇叭。 悄悄释放精神力，靠近两人大喊： “别动！” 效果立竿见影。 两人的动作像是陷进了凝滞的水中。方才舞得虎虎生风的拳头，忽然像开了0.5倍速一样。 工作人员见状，一窝蜂地涌上前把两人拉开。 两人的精神一阵恍惚，下意识还要出拳打斗，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被死死按住了。 王锦华靠近程力，看着他淤青的双眼，心中无比生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在所有人面前逞你所谓的男人气概吗？怎么，是想让所有人都认识你是一个武打明星？我一直知道你想红，实在没想到你能做出如此极端的举动。” “闭嘴！我挨了打，你还吼我，这是你一个妻子应该做的吗？” “好，那你告诉我。他好好在那儿趴着，你去跟人家说了什么，你才会挨打的？” “你…”程力哑口无言，他说的那些话当然不能在王锦华面前复述了。 如今的程力早已经忘记了还有直播这个事情。 他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 “这也不是你一个女人应该管的。我告诉你，王锦华。你爷们儿挨揍了，你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帮我擦药，好好伺候我，而不是在这逼逼叨叨指责我。你还算是个女人吗你？” “我不是女人，你是。”王锦华冷笑。 “一天天拿我是女人说事。胯下长着二两肉，就要飘到天上去了。你丑态毕露的模样已经被拍摄下来了。将来儿子看见他的父亲是你这种模样，他该有多羞愧？原来他的父亲就是这么一个暴躁易怒、毫无脑子的男人。没有担当，没有责任，口无遮拦。” 王锦华毫不留情地批评。 提到儿子，程力终于有些慌神了。他求助地看向身边的工作人员。 “你们一定不要把我们打架的视频发出去，小心我告你们！” 工作人员沉默不言。 全都直播出去了，还告不告的？有什么意义呢？ 王锦华看到工作人员一直不说话。猜到现在可能在直播过程中，心凉了半截儿。 又巧妙生出一丝夹杂报复的快感。 她早就想揭露程力口中所谓的男人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威胁、暴力，没有真正动手，却时时刻刻在挑动着她的神经，令她不安。 或许还能借这个机会立个受害者人设，获得更多曝光来赚取工作机会呢？ 王锦华目光闪烁了几下，又很快熄灭。程力不仁，她不能不义。相伴十二年，彼此终究还有些情分。 她声音变得轻柔，替程力找补道： “行了，说什么告不告的，我们上节目被拍被播是义务。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别为难她们了。一会儿给江淮好好道个歉，接下来还有十几天，你对小辈多包容包容。” “我包容他？我凭什么包容他？他就是个懦夫。” “好了。”王锦华从赶来的医生手中接过活血化瘀的药膏，挤在手中搓开，往他腮帮一按。 程力被这力道按得嘴角直抽抽，又硬挺着不叫出声来。 王锦华觉得好笑，摇摇头，力道用轻了几分。 另一头，江淮被搀扶坐在地上，医生帮他处理出血的胳膊和唇角。 朱瑾站在一旁，揣着胳膊看着他。 江淮似有所察，竟仰起头，冲朱瑾粲然一笑。 朱瑾：“……” 完了，孩子傻了。 第86章 离婚 众人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医生给江淮上药，雪白的肌肤上尽是红紫的伤痕，被涂上活血化瘀的药膏。 PD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瞄两眼拿回手机正在回复消息的朱瑾。 朱瑾垂眸，没有在意其他人。 微博话题爆了两个，#分手的决心朱瑾招赘#、#分手的决心疑似家暴# 两个话题并列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暴了入赘男呢。 朱瑾翻看社交平台，发现账号里多了许多私信。大多是男性求偶，把身高、体重、颜值、家庭条件交代得一清二楚，求赘，只有少数是谩骂的私信。 在她最近更新的动态下面，路人看热闹的评论更多。 很早之前发的商务动态，大量不雅评论出现，迅速占据热度前几的评论。 朱瑾大概点进去这些人的主页看了下，都是刚注册不久的新号。 她联系公司法务部留存证据、起草声明，把这些满嘴污言秽语的家伙们挨个告了。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其他热搜上来了。 朱瑾看了眼，是之前受过穿越女恩惠的明星们在微博发表关于这件事的看法了，有些是点赞，有些是调侃。 至于仇家…得罪过穿越女的人，都被她用黑料和各种手段搞糊了，倒也没人出来跳脚。 “朱瑾。” 清朗的男声响起，朱瑾抬头，看向江淮。 他的伤痕已经被处理好了，穿上衣服，坐在床边。 朱瑾歪歪头，问： “怎么了？” “我们离婚吧。” “好。” 朱瑾干脆应下。 还在房间里的医生和工作人员惊呆了，左右看看两人。 不是吧，他们错过了什么吗？剧情怎么进展的这么快。 PD一手一个，把工作人员揽了出去，给嘉宾留出说话的空间。 门被关上，房间骤然安静。 江淮站起来，靠近朱瑾道： “但是想要我离婚，有一个前提。你要把她做过的、你认为她对不起我的事情，完完整整全部告诉我。” “可以等冷静期之后，正式离婚了，我就告诉你。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了。” “嗯，好。收拾东西吧，咱们该出发了。离婚需要提前十五天预约，这两天咱俩抢一下预约的号儿，到时候下节目正好能回去把婚离了。” “嗯。” 两人沉默地收拾东西，仿佛昨天晚上那些暧昧，烟消云散。 把包背好，临要出门的时候，江淮忽然来了一句：“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忽然决定和你离婚了。” “你今天打架之后笑的吓人。我想你应该是想开了。是吗？” “是。”江淮忽的笑了，“有时候觉得咱们两个真的很像，一样的家庭环境，相似的性格，总能猜到对方的行为代表什么。” 朱瑾婉拒：“别，我家只是普通家庭，和你可比不了。我虽然度过了一段窒息的时光，但大家大抵还算正常。而且你不觉得其实我才是那个很阳光开朗的人嘛。你就会装。” “你装的比我好。”江淮轻轻怼了回来。 “我可没装过。” 朱瑾微笑，率先走出房门。 大家在门外集合完毕。 导演担心江淮和程力在车上吵起来，所以一组嘉宾安排了一辆越野车，要求嘉宾自行开车到下一个景区。 总共要开四个小时的车，到达城市里。 朱瑾在大学期间没有考驾照，放好行李后，很自然而然地挪到副驾驶位置，等着江淮开车。 王锦华念及程力受伤，也主动坐到驾驶位置，引来他的不满。 程力拉开驾驶座车门，弯腰沉声道： “四个小时的车程，你能行吗？快点儿下来，我来开。” “周末带孩子出去玩儿，不都是我开的车？有什么不行的。”王锦华不愿让步。 “你带孩子出去玩儿，才开过几次车呀？这可是四个小时的车程。就你这车技，别再给我带沟里去。” “总比你这缺胳膊断腿的造型好。都被揍成这样了，还想着抢夺方向盘呢？后面坐着去，别在这儿说了。你看路蔷他们都已经起步出发了。” “你才缺胳膊断腿，这是爷们儿的勋章。” “行了行了行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要么副驾驶，要么后座，你看你坐哪边儿？”王锦华语气不耐。 “我要坐副驾驶，我可要牢牢地看着你，不能让你把我给带沟里。我要是死了，那保险抚恤金不都让你给拿了？亏死了。” 程力絮絮叨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王锦华白了他一眼，拽了拽副驾驶的安全带。 “系上。” “嗯，知道，这不正在系呢。你说话怎么这么冲？”程力回怼。 王锦华嗤了声，不想在这个上面争辩，最喜欢挑事的人说别人语气冲，真是活见鬼了。 前方，路蔷在专注地驾驶。 没行驶多久，一声熟悉的游戏提示音传出，副驾驶上，周繁星又在打游戏了。 路蔷很是无奈，只能调高了导航的声量。没想到，导航声量调高之后，周繁星打游戏的声量也调高了。 “星星，你把游戏的声音减小一点儿，我要专心开车。” 周繁星低头看着手机，不搭理她。 路蔷脸色变了，但她还能忍。又过了一会儿，她实在受不了那乒乒乓乓的打游戏声，把两边的车窗打开，任由冷风灌进来。 周繁星在外打游戏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再次不小心被击杀后，他没好气地抬头道：“你很热吗？为什么要把窗户摇下来。” 路蔷见他听自己说话了，就把窗户调了上去，劝告道： “你把打游戏的声音调小一点，吵着我听导航了。” “导航这么大个屏幕，你听不见声音也能看地图吧？为什么非要我关小点声？” “我觉得有些吵。开车正是需要集中精力的时候，你这样让我集中不了精力。” 路蔷说明原因后，周繁星没有回答他。游戏英雄复活了，他又在继续打，没有调小音量。 “……”路蔷找到一个合适的空地，把车停过去，准备和周繁星谈谈。 第87章 谈话 路蔷把车停在路边，等了几分钟，周繁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车停了， 他疑惑问道：“怎么了？是车没油了吗？” “不是。”路蔷沉声回绝。 周繁星眨眨眼睛，明白过味儿来。她这又是在因为游戏的事情跟自己赌气呢。 他先发制人：“那我来开吧。你是不是累了，咱俩换换位置。” “？” 路蔷有些懵，她以为周繁星还会像以前那样，只是顾着自己打游戏，不顾着她开车呢。 “今天怎么这么好啊，知道主动帮我的忙了。” 周繁星边下车边解释道：“这不是有对比就有伤害嘛，我是发现咱们三对儿对比下来，还是老婆最好。” “嘿呀，你这纯粹是一捧一踩。要是让朱瑾听到，她肯定还要再怼你一番。” 声音环绕车一周，两人换好位置。周繁星启动车辆，笑着回应： “不会。你没发现，朱瑾和江淮其实都比较内向，一般不接茬，也不主动发起什么话题。只是朱瑾比较喜欢王锦华，所以总会为她打抱不平。” “确实。”路蔷点点头。虽然只有她们三位女嘉宾，但朱瑾更偏向王锦华是有目共睹的。 车辆平稳行驶在公路上。安静了会儿，路蔷忽然开口。 “你怎么看她说的招赘这件事情？” “我不怎么看。长得好看、性格好的素人早就被大佬包了，哪里轮得到她？” “人家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招赘结婚和包养可不一样。” “对男人来说没有区别。被包养，那名声还传不出去。入赘结婚，天下都要看这个男人的笑话了。” 周繁星不假思索地开口回应，令路蔷若有所思。 原来在他的眼里，有名有份的入赘还不如包养了。 她问：“假如以你的条件要入赘的话，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家庭？” “我？”周繁星嬉笑，盯着前方弯曲的马路，“那对方资产起码得上千亿吧？什么赌王继承人啊，房地产大亨。或者是家里很有权势，在新闻联播里叫得上名号的，都可以，我不挑。” 听到这些条件，路蔷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似是无意道： “所以，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挺委屈的？” 闻言，周繁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表情一肃，抬头看后视镜，观察路蔷的表情。 见她面色阴沉，周繁星心道要糟，赶紧圆回来： “咱们是结婚，又不是我赘给你，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但是就像她说的那些入赘的条件一样，你比我好看，我还不给你生孩子，结婚时也没让你给什么彩礼，你要是搬到我的房子里住。在你看来是不是还挺难受的。毕竟在社会地位和获取金钱方面，我确实比你好上一些。” 像是打到了蛇的七寸，周繁星慌乱之下，脸上挂出了一丝假笑。 “我先说好，我从来没这样认为过。咱俩这不是纯纯的两情相悦吗？我能娶到你这样一位好老婆，是我的福气。除了你，谁还会这样天天哄着我？不过…” 他话锋一转，为自己鸣不平：“你也看到，程哥那副样子。就是女强男弱的时候，承受了巨大的外界压力，所以他才这么暴躁的。我好歹也算是一线明星，有名有姓的，难免有些不好听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你要说受委屈吧，那也确实受了一些。” “哦？你还受委屈了？” 路蔷侧过脸看着他，问道：“那你说说，家里的开销不用你管，不用操心孩子教育，我还偶尔给你补贴些零花钱。你攒的那些钱，我都用来帮你尽心尽力地理财，你的所有保险，都由我来打理。你到底在这段婚姻里面受了什么委屈呢？” “尊严！”周繁星斩钉截铁道。 “尊严？” “是啊，这个社会对男性很残酷的。要求男人一定要承担责任，撑起一个家来，否则这个男人就是无能的，会被人耻笑的。咱们俩结婚，你撑起了这个家，我就只能承受那些来自外界的指点了。” 这个说法令路蔷忍不住笑出声。 周繁星不满，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你为什么要笑？这可是我第一次很郑重的和你谈这个问题。” “我只是想说，平常女生嫁给男生的话，是不是也总会嫁到男生家里去，给人家伺候公婆、生儿育女？好没有尊严呀。” “那怎么能一样呢？我是男的。” “哦，你是男的。” 路蔷轻呵了声，不再言语。 她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周繁星在他面前那么作了，似乎存心不想让这个家好过一样。 原来是觉得在这段婚姻里受了委屈呀。她不能在养家的同时，仰望着他，捧着他，让他有作为男人的‘尊严’。哄人的时候也从来不认错，所以她越是这样，周繁星越是会作。 之前她总以为，周繁星是确实想要些实际的利益，但给他开公司了之后，周繁星还是不满意。现在总算是找到症结的原因了。 好值钱的尊严，不用他生孩子、照顾家庭，居然还能开那么高的价码。 而且到现在了，周繁星还在为程力开脱，认为程力是受到外界的压力才变成如今的模样。 那她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十几年后，周繁星也会变成如今程力的模样，颐指气使，脾气暴躁，把她消耗成像王锦华那样没有精气神的样子。 路蔷不想离婚的心，在这儿首次动摇了。 要物质，要孩子，这些都可以商量着来，但一个人的本质思想是难以改变的。 如果周繁星一直是这样既要又要的姿态来面对这段婚姻，那仅仅靠她一个人努力，无论如何，她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不如分开。 车内再次寂静。周繁星因为分神说话，已经落后前车很远。他加足马力，跟了上去。 江淮开车很稳，朱瑾在副驾驶坐着，昏昏欲睡，强撑精神看着没有被节目组收走的手机。 她发现了新乐子，有粉丝把她的个人条件模糊处理并性转之后发到社交平台，问这样的人赘给女性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不到两个小时便评论破千，里面的评论漫天要价。 第88章 no no no 朱瑾翻看最新评论。 芒果LATSUMI：你知道入赘代价是什么吗，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你要出的是尊严的钱 云吃吃（贴主）：是啊，所以怎么会有人零彩礼入赘去当上门媳妇，不理解 芒果LATSUMI回复云吃吃：你那是哪个国家，我们不把嫁人叫入赘。 再下滑，还有很多条。 游间：他啥都有了，你要想打动他，起码的是他没有的至少是近期拥有不了的，能在大城市买房手里基本上不差钱，你至少得给上百万赘礼了吧 草莓回复游间：几百万怎么可能呢，最少大几千万 风也温柔：拿钱砸，先给他买套房再来个911 三猫：现在入赘，默认男方去当黑n的。反过来讲，你来当黑N你想要什么条件。 佚名124：上亿资产？ 云吃吃回复佚名124：这点条件配不上上亿资产吧 佚名124回复云吃吃：这条件入赘的话，基本需要女方资产上亿了，他入赘的话上限有点高 树上的鸟儿回复云吃吃：我老公认识的一个老板，给女儿招赘。老板家资产上亿（准确来说好几亿），男方条件没你看上的这位好，你自己琢磨吧 迈欧：不是说他配得上上亿资产，是上亿资产才能买得到他放弃自尊。 一直憋着笑意，朱瑾看到这条实在忍不住了，手机掉落在腿上，她仰起头哈哈大笑。 正在开车的江淮扭头瞥一眼她，不明所以： “怎么了？笑的这么开心？” 朱瑾没有理他，直到自己笑得喘不过气，才开始平复气息，问他： “你积攒了多少钱？有上亿资产吗？” 江淮看了一眼摄像头，内心盘算了一下，答道： “那我还得再努力点。为什么问这个？我们之前不是签订了财产协议。” 朱瑾指了指腿上的手机，勾唇笑道：“我之前说想招赘婿。有人把我提的条件性转后，招赘我低配版条件的男人。问网友可不可行。” “你想招赘？你什么时候说的？” “你打架的时候，听我继续说。这个网友给出的性转版的我条件很低，就说我长得好看，白手起家，目前只知道打拼出一套房子。她说她比我长得好看，有同理心，道德品质好，身材曼妙，结婚后可以跟我姓。这样的条件想招赘我行不行？你猜底下人怎么回复的。” “我不太关心。但是你对赘婿的条件就只有比你长得好看、道德品质好、身材不错、跟你姓吗。这不是比我还不如？” “你的关注点完全偏了。我不想和你说这个话题了。” 见他偏离问题，朱瑾没了和他说话的心情，继续低头刷评论。 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江淮看着前方公路，自顾自说道： “我们离婚后，你也不用着急找。圈里的水很深，那些莺莺燕燕，能付出真心的没有几个。你现在的这种性格，太容易被人骗了。那些人盯上你之后，会根据你人性的弱点，量身打造专属你的骗局。 我在外面上学时，就有同学的家长被这样的骗局骗了。千万欧元的身家，最后沦落到领福利救助。他们甚至染上了药瘾，再起家的机会渺茫。 结婚就是那些人最好的靠近你的机会。他们特别喜欢把自己包装成年少有为的成功人士，假装自己心里很善良，前期你的吃喝玩乐他们都会主动付出。但如果你真结了婚，他们就会露出獠牙，利用你或者家庭的势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最后再叫人一脚踢开。” 这不是和之前落水的那位受害者经历一样吗，朱瑾翻看手机的手指逐渐慢下来，她眨眨眼，颇为不解： “怎么要离婚了？你忽然这么唧唧歪歪的，想嘱咐的话这么多。那要是照你这么说，就算真的有我喜欢的温柔体贴、漂亮大方的人来靠近我，我也不能交付真心，只能时时刻刻小心提防。” “本来就是这样。还有一些大佬你也要提防。你看着他们在圈内很有地位，手里还有钱，资产良好，但实际上，很可能负债累累，让你去还债。更有甚者，借由你的名气去银行套取一大笔现金，然后逃离到海外去。这种人，这种家庭我见过不少。” “哦，比我好的不行，不如我的也不行。那我就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呗，找圈内那些和我差不多番位的男明星。”朱瑾逗趣道。 “他们？”江淮冷呵一声，嘲讽意味十足，“如果你能忍受开放性关系的话，随便你。但最好还是不要。”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最适合我呢？” “……” 江淮张张嘴，看着后视镜中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哑口无言。 半晌后，才喃喃道：“还是要看人品。人品好、资产丰厚、爱你、长相俊美，这种人你让他入赘，也不是不可以。” “哦。”朱瑾加了重音，“但这种人，想让他入赘，你觉得我需要付出什么呢？” 江淮蹙眉：“为什么你要付出？他条件再好，能好过你去？能嫁给你，心里面就要偷着乐了吧？” “可是像你说的这样的人，全世界都能找到几个？” “国外的不行。国外的那些人都被异化了。国内的…也不行，我认识的一些品行和家庭不错的，他们早就结婚了，你不能娶二婚的。” 江淮蹙眉，竟真的在认真思索。 看着他的模样，朱瑾摇摇头，笑着叹气： “江淮。要按照你的标准来说，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了呀。” “我…”江淮脸色瞬间暗淡，“不了，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不会再耽误你了。对于我们来说，这段婚姻是绝对错误的。” “是，那些招赘的条件只是随口一说，我没有再结婚的打算了，我几年前就在独身和招赘间犹豫，现在体验过了结婚的感受，倒也没什么遗憾，以后可能会收养个小姑娘，专心过日子。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接下来继续可以成为朋友。” 听闻朱瑾没有再婚的打算，江淮心中也没什么开心的情绪。 “嗯…如果你真的因为婚姻，或者其他问题被骗，也可以找我来帮忙。” “不会的。我现在手里没多少钱。唯一可能被骗的地方只能是公司里的人做假账来骗投资。她帮我投的几乎都是不准备上市的公司，想被合伙人坑也难。” “她对你…确实是用心良苦。你们之前真的不认识吗？” 江淮把车停靠在路边，转头看着朱瑾，认真问出这句话。 第89章 前方 朱瑾冷淡。 “你再问一百遍，我的答案也是未知。或许我曾经见过她吧，否则她怎么能挑中我呢？” “她到底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如果是为了我，专门来折腾我这一趟，没有必要。如果她这三年是为了让你的人生发生转机呢？” “我？”朱瑾啼笑皆非，“你的意思是，她折磨了我三年，期间讨好你、肯定你、鼓励你，把你捧成宝，就是为了让我好过？你知道我看着你们亲密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是，你都能看到。” 江淮长叹气，启动车辆，继续开车上路。 转播车上，导演木然了。 ‘折磨三年’‘期间’’‘看着你们亲密’，这对儿的瓜怎么越爆越多呀！ 朱瑾脑袋上都这么青青草原了，还能原谅，还能忍到现在才准备离。 还有江淮说，那个女人很可能是为了朱瑾。她们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看都不是简单的什么替身关系。 好混乱。 但这两人的嘴都不是那么好撬开。 采访时，江淮的心防很重。朱瑾看着好说话，但说事情总是留一嘴，谁都不知道她还藏着些什么东西。 导演思索着接下来应该再设计个什么样的环节，令两人的关系有所转变。 “李导，有个词条在小红薯上爆了。”工作人员把帖子发给她。 导演粗略看了下，是关于招赘的。 她有些疑惑，这帖子和节目有什么关系，点进去翻了几下评论，了然。 原来是把朱瑾性转后招赘的帖子，不足为奇，很多年前她就在论坛里看过类似的帖子。 有人伪装成煤老板，分别在女人多的论坛里和男人多的论坛里，招媳妇和赘婿。 找赘婿的那个帖子下，男性极尽谄媚，各行各业的都有，媚态十足，只求抱大腿。 反观在女性多的论坛中，帖子无人问津。这个所谓的煤老板被女人一眼识破骗术。 多少年了，这些人依旧没有变过。 导演翻看评论。在帖主标明了她所给出的条件是朱瑾自身的条件和对伴侣的要求后，评论区一些狮子大开口的评论被许多人嘲讽。刷新一下，就有人删帖跑路。 不一会儿，导演看到贴主发布了对比视频，BGM是沉重的鼓点，视频剪辑十分有节奏感，将朱瑾招赘视频和反转赘婿帖中评论区的文字提取出来，飞到屏幕上标红放大，来回交替。 一边是：“你也配招婿？”“谁会要一个烂货。” 一边是：“必须上亿资产才行”“招白手起家的大佬入赘吗？做什么美梦呢” “给我生三个儿子，我会考虑娶你的” “入赘？去受虐吗？哪个正常男人会去。” “女明星很稀奇吗？不还是只有一个孕肚” “合着女生不要男的就能生孩子了？” “真敢想，除非全世界只有一个女的，才会有人赘给你” “我朋友说：镜子没有，尿没有嘛？怎么敢招赘？” “让人当上门女婿，是一种侮辱。你想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男人如果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有几个是那种软骨头？” “天呢女的只准备几床被子问就是尊严以前慈禧准备多几张被子给列强就好了” “老老实实生两个，想让他当赘婿你要出的钱要足够买断他出人头地的念想，我觉得你给不起” “你那是哪个国家，我们不把嫁人叫入赘。” 评论的剪切节奏越来越急促，最后画面变黑，鼓声停止。 血淋淋的嫁娶二字浮现在屏幕上，唢呐声响起，嫁娶字眼翻转，是素白的“自尊”。 导演不停地眨眼，她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她不是在为那些暴言哀悼，而是一种拨云见雾的感动。 自尊。 她身边的同事朋友，都是这档离婚综艺的参与者、制作者，对婚姻有很深的理解，但是她们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去到别人家里、孩子跟对方姓的行为，是奇耻大辱、是没有自尊。 他们看不起赘婿，认为赘婿在别人家生活处处掣肘，没有自尊，却从没想过几千年来，女性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帖子下方的评论、点赞、收藏还在迅速地增加，到目前为止点赞已经到了10万加，不再显示具体的点赞数额。 导演思索片刻，让助理帮忙把帖子的内容转存。 不足半天，已经有这么大的声量了。 这个帖子，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性转招赘这么简单了。它会演变成一种新的思潮，或许是未来某个大事件中的关键节点。 她要记录下来。 而且根据她对目前舆论管控的情况来看，这个帖子或许留不了多久。 声量越大，封的越快。 导演切换综艺节目的官方账号，给贴主发去私信。 车队依旧在向前行驶，长路漫漫。 朱瑾在联系公司，让人联系贴主，问她需不需要帮忙。目前的声量太大了，她极有可能遭受网络暴力和开盒。 再严重一些，这个帖子会被打上对立的标签，贴主本人可能会被打电话，或者请走喝茶。 随着车辆靠近城市，周边来往的车辆也逐渐增多了。 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刚醒来的程力看着王锦华的慢悠悠的驾驶方式，皱紧眉头。 “你开这么慢，都要把前面的人跟丢了。这路不挺平坦的吗？踩一脚油门儿怎么了？” “你再睡会儿吧。” “我不睡，睡什么睡？你把车停靠在路边，我来开。你开得太慢了。人家都到了，咱俩还在路上呢。” “……” “你听到没有？我发现你这人最近真是学会装聋作哑了。遇到不喜欢听的，你就不接茬，就这么把我晾着。你什么时候学会搞冷暴力这一套了？” “我开车呢，你别说话了。” “我看看现在几点了。哦，3:51。咱们连一半的路都没走。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磨蹭什么？我说我开，你还不愿意。” “你安静一点，你开车的时候我就很少说话，对吧？”王锦华不耐地看向后视镜。 “看路，看我干什么，看路。你看，我就说你开车不行。你都不能一边看路一边跟我说话。开车就是要一心多用，时时刻刻看着路况。你的注意力也就这了。跟你说了，换我开，换我开。刚才你看我的时候，要是不小心撞上栏杆儿。那不还得我赔钱，我掏钱来赔。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程力像是抓到了错处，越发喋喋不休。 第90章 到达 “李导，王老师那边要求再准备一辆车给程老师，让他自己开。” 艺统头疼地把要求告诉导演，导演焦头烂额地打电话，随意摆摆手，示意不可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导演抿着嘴，还想再抗争几句，表情挣扎几下，最终闭了闭眼，妥协了。 挂掉电话，导演把消息发进群里。 【由于不可抗力因素，经过我和制片人的综合考虑。直播暂停，接下来恢复正常的拍摄节奏】 看到这条消息的人瞬间炸了。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把设备架好，还没直播两天，这些努力就白费了。 脾气爆的，当场打电话问导演是怎么回事儿。 导演无奈解释。 “入赘这个话题被放大了。现在不是咱们台想不想直播的事儿，是上头让不让直播。台里的意见是，最近这几天暂避锋芒，看看上头风向，再下决定要不要恢复直播。” 导演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骂了一通，最后嘟囔了一句“怂蛋”，挂掉电话。 她只能无奈叹气，现在心血都白费，她也难受。 但是这件事关系到综艺后续送审、上架的问题，还是要暂避锋芒。而且这件事情发酵之后，由于负面新闻，股价跌了不少。台里也不愿意看到再有什么未经审核的片段流出。 等把事情处理得告一段落时，又有新的坏消息传来，原本预定的飞行嘉宾，由于节目口碑问题，决定不再出席。现在导演要找新的在业界有能力、有口碑、德高望重的前辈来作为飞行嘉宾。 今晚原本要进行的活动，飞行嘉宾不来，她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只能临时调整动向，把后两天的活动调整到今天。 和各组人员确定好需要准备的时间后，导演发出通知。 “通知一下嘉宾，在路上可以好好的看看风景，到城里以后可以自由活动。我们给准备资金，晚上九点之前，会给他们分别安排好住宿。明天是他们三组人分开活动的时间。” 路上，王锦华依旧缓速行驶，无视身旁喋喋不休的程力。 她听到对讲机的通知后，脸上不耐烦的神情一闪而过。将对讲机放到一旁，撇了眼毫无准备的程力，一脚油门推背，各种超车。 程力措不及防，被晃了一下腰，被王锦华飙升的速度吓得不敢说话。 半晌之后，确定了王锦华没有带着他一起去死的打算，程力才愤恨说一句： “你看，还是得听我的。开车速度快一点不就好了，我真不知道你刚才到底在磨叽什么。你这不是也能开快吗？” 王锦华懒得搭理他。 一想到接下来要和身旁这个人做单独任务，她就有点儿头疼。 嘴巴太碎了，像八百只鸭子，在她耳边不停地吵。她过去的这十几年，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真是令人怀疑。 另一边，江淮和朱瑾已经到了城市里。朱瑾除了接到通知，还有一些其他事。 节目组希望把她刚才在车里说“只是开玩笑”的片段发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发布这个。” 面对朱瑾的质疑，电话那头的导演无奈苦笑。 “朱老师，您是知道为什么的。” “我的话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不，这个责任不在您。您的话没有说错，但是这个时间错了。或许再过几年，说这种话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对目前阶段的某些人来说，这些话足够让他们歇斯底里了。” 听着导演疲惫又难过的语气，朱瑾垂眸，没什么为难她的意思。 说错话的人最好就是被软封杀，被点名批评一般连网红都当不了，露头就封。 她那段话已经把事情拱火成这样了，没必要硬着来，给公司和节目组带来麻烦。 但现在发声明，显得她太过软弱了，容易被支持她的粉丝反噬，这样的视频无异于背叛帮她说话的粉丝。 朱瑾思索片刻，回复道：“现在不着急发。等他们跳完脚、捂完嘴之后再发。” 早发是软弱，但等大家都被捂嘴后她再发，那就是被逼无奈了，虽然也确实是这样。 “麻烦帮我重点突出一下我接下来想要独身的事情。也请您帮忙把江淮话中一些不方便透露的言语给剪辑掉，千万不要流出去。包括我们中间第三方这个事情，他没有出轨的事实，请务必别让大家误会我们。你有什么宣发或者营销的要求，可以随时告诉我，我安排公司的人配合你们。” “好的，好的。感谢理解。” 挂掉电话，朱瑾切换软件，看看自己投资的公司是否有负面新闻。还好，他们没有顺藤摸瓜，扒到那边去。 这些人想歪招的时候，挺令人心烦的。 已经有穿越女代言过的品牌被搞得发声明切割了，不过都是一些穿越女上升期的小商务，一些珠宝品牌和奢侈品牌稳如泰山。 看着街道两旁倒退的土黄色建筑，和稀少的车流，江淮找个合适的地方停车。 他问：“朱瑾。需要我发声明支持你吗？” 朱瑾抬头，在车内暖光灯下，她的笑容格外温暖。 “你支持？这种情况下，除非你愿意改名换姓赘给我，要不然你说什么都会被骂的。哦，赘给我你更会被骂。只不过骂你的那群人不是你的受众，但他们冲你的代言还是挺轻松的。干坏事儿的时候，他们可团结了。” 江淮耸肩：“之前不也有人被他们大规模网暴吗？也没什么。” “你说那个靠颜值吃饭爆火的小哥？是，因为长得好看，一飞冲天，被他们黑成什么样了。但是人家背靠官方，你背靠什么？” “我也可以背靠官方。”江淮认真道。 朱瑾挑眉，回想到他之前在医院中说的有关军方的事情。 其实也不难猜测。他父亲这边的底被穿越女摸得很透。这个背景的来源，只可能是他妈妈那边。但是他妈妈那边，穿越女没调查到多少东西，只知道这位母亲在江淮幼年时就离开了他，中间虽然也有联系，但关系好像不怎么样。 这些话都不方便在镜头下说。 朱瑾摇头笑了笑，道： “……别闹。这些话等我们回屋之后再说吧。现在有导演替我们操心呢。我们就好好逛逛这个古城。我有些饿了。我搜一下哪里的伙食不错，咱俩去吃饭。” 第91章 调 朱瑾刷到了家手抓羊肉饭，导航定位后，打开音乐，放一首公共版权的古典乐，她跟着哼哼。 11月的城市中，透着古朴和冷肃。现在是旅游淡季，人非常的少。 道路两旁橙黄的路灯，一排排向后退去。伴随着典雅的音乐声，朱瑾心中满是对美食的期待。 但显然江淮没感受到这个氛围，他的眉头依旧蹙着，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朱瑾。 “你应该很少面对这种大规模的网暴吧，为什么你毫不在意？” “也还好吧。我高中的时候，由于要备考编导，经常外出集训，那时候的流言蜚语，在我身边贴得很近。 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跟一个老男人跑了。还有说我怀孕生子的，还有说我在某某个地方开房的。我觉得相比那些所谓的离我不算太近的网暴，一些围在你身边人的窃窃私语更加可怕。 你知道吗？会有人专门等在我在学校的时候，跑到教室门口来围观我，嬉笑指点。 我也难过过一段时间，我觉得所有人都是傻叉。所有人都看不到我。所有人都不了解我，就妄下评论。 后来我就想的很开。那些对我妄加评论的人，反射的都是他们对于世界的理解。他们认为如果他们有我的长相、有我的条件，会做出什么事来？但是我本人和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我觉得这种觉悟是每一个经历过流言蜚语并且走出来的人都会有的。 Bro，虽然我在国内看起来好像身边的人都很健康，似乎一切都是很欣欣向荣的模样。但是在我那个环境和教学资质不太好的高中，大家的心里其实都已经畸形了。他们就是要找个乐子来活跃一下氛围。其实跳脱出那个环境之后，过几年，你再看那些曾经做过错事的人，他们表现的就是普罗大众的样子。 可能是我比较圣母吧。我感觉那些对我恶语相加的人，他们本身就没有受过什么良好的教育，也没有什么好的被爱的环境，所以才会这么口出狂言。我不会纠结他们为什么这样对我，这是他们自己的课题。” 江淮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样的说法。 他蹙眉道：“你这么好心，这么能体谅大家，也没见你对我这样呀。” 朱瑾白他一眼，道：“我对你还不算好吗？我对你不好，我费这么大力气到节目上来澄清，我直接说你性功能障碍不就得了？那离婚多快啊。” “你…我…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含蓄的人。” “我要是含蓄，早在你爬我床的时候就把你腿打断了。” 江淮哑然。 朱瑾哼笑：“好歹是我名义上的老公，练这么大块儿腹肌、胸肌，不摸白不摸。离了婚之后，再想找脸长得好看、身家清白的人摸腹肌，可不容易了。我得往下再找个五岁，看看二十岁的小孩才行。” “20岁也不一定清白。”江淮反驳。 朱瑾点头，忍住笑容，继续逗他。 “说的也是。等市面上什么时候研究出了十分仿真的男性机器人，我再给自己定制一个。” “据我了解，近10年是没有希望了，他们只会把这些当成概念产品，不会大规模投入生产。” “你觉得我定制不到吗？” 江淮冷笑：“你的隐私也会被他们记录，死了这条心吧。” 车辆到达手抓饭店铺的门外。张怀找到合适的停车位停车。身后一直跟着的摄影组随即下车。 朱瑾边解开安全带边吐槽。 “啧，你这几天说话真是越来越不中听了。” “哦。我目前名义上的伴侣要去定做机器人，我还要欢欣鼓舞地祝贺你。好没道理。” “你可以给自己定做一个呀，定做一个她——”朱瑾拉开车门下车，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话语戛然而止。 她回头看江淮的神色。 江淮表情如常，看不出什么，但身上的气息浮动着不爽。 “对不起。我知道她是无可替代的。”朱瑾诚恳道歉。 江淮下车，帮她拿随身包，淡淡道： “就算我真的想要定制，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如果你知道她的样子，请务必告诉我。” 两人一起往饭店大厅中走，朱瑾回忆穿越女的生活习惯，开口道： “嗯。我猜，她应该是人比较小巧的那种。或许她还比较喜欢短发，也比较喜欢一些很软萌的衣服，但是她的穿着永远和她喜欢的东西相反。她的口味偏重，但由于要管理身材，所以一直没怎么吃过好吃的。我猜她应该是南方人，偏川渝那边儿的。 你可以去搜一下川渝的平均长相，然后根据她的咀嚼方式和生活习惯，来模拟她的五官。或者你有门路的话，可以找一些这方面的能人异士，帮你画出她的长相。” “……” 江淮止住脚步，转身，认真地看朱瑾。 朱瑾一愣，问道：“怎么了？” 他道：“你比我更了解她。你难道就没有寻找她的想法吗？无论是报复，还是有其他的情绪，你难道不想找到她吗？” 朱瑾移开眼睛，想起那诡异的系统，和自己如今的状态。 她果断摇头：“我不想。我承担不了找到她的后果。我也是个胆小鬼。而且她真的已经走了，走得远远的。”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害怕？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害怕？这种事情发生，你怎么能不害怕呢？” “因为我见过更可怖更恶心的东西。我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是值得我害怕的。她能抹杀我的人格吗？她能让我心甘情愿地像狗一样被驱使吗？” “你还不够当狗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江淮诧异，“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已经很狗了呀。最开始的那个阶段，你和我说话都是蹲下来说的。你简直被t…的不能再好。” 朱瑾瞥了眼摄像头，把“调”字忍住。 江淮被气笑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坐在那儿，我蹲下来和你说话，不是应该的吗？我那是尊重你。你换个其他男人也会这样的。包括我穿一些很骚的衣服，那也是我想取悦你的一个表现。所有都来自于我想，而不是你主动让我怎么做。” “所以如果你坐在那儿。你认为我蹲下来和你说话也应该吗？” “不，没必要…你可以坐在我怀里说。” “去你的吧。”朱瑾无语叹气，“行了，别在这儿叭叭了。吃饭吃饭。” 朱瑾招呼老板过来，要点单。 江淮却十分执着这个话题，道：“我在这儿跟你说不清楚。一会儿回房间后，我好好跟你讲讲。” 第91章 完了 “嗯，行。” 朱瑾随口答应，她点了两份手抓饭，一大份加羊肉。问江淮想吃什么，江淮默默加了两份素菜。 他算是发现了，朱瑾完全没有一点维持身材的欲望，全是对肉的渴望。 不多时，砖茶先被端上了餐桌。朱瑾小口喝着润嗓子，门口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有另外一组嘉宾也到了。 路蔷被飘香的气息诱惑进门，一打眼就看到坐在餐厅中间的朱姐、江淮二人。 “我说在门外看到节目组的车了，果然是你们。” 江淮意外地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双人成行又成四人相伴了？ “是啊，好巧呀，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朱瑾站起来，端起茶水，走到一旁的大桌旁坐下。 江淮虽然不愿意，却也只能跟着做。他紧挨着朱瑾坐，路蔷则到另一边坐下。 路蔷笑了笑：“嗯，我之前也在视频软件上刷到过这家店，想过来吃已经很久了。” “周繁星呢？他怎么没来？” “他还在车里。说要把那一局游戏打完再下来。” 路蔷说这话时神色淡淡，朱瑾却从她身上看到了浓郁的失望气息，其中还夹杂着几分犹疑。 朱瑾若有所思。 她感觉到，路蔷的心态有变化了。 “我先点单吧，一会儿等他下来刚好能吃到。” 路蔷笑着喊来服务员，依照自己的口味点了几份菜。 没过多久，菜就上齐了。 三人饿了一下午肚子，朱瑾没有等人到齐的打算，拿起勺子就塞了一口满满当当的手抓肉饭进嘴里。红萝卜、黄萝卜和羊肉的气息瞬间充盈鼻腔。 朱瑾发出满足的喟叹。 江淮好笑地帮她倒满岩茶，怕她噎到。 见路蔷一直举着筷子，没有下嘴，他问道：“要打电话给周繁星，让他赶快下来吗？” “不了。”路蔷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冷笑，“现在给他打电话，打断了他玩游戏，一会儿又该吵了。先吃吧，他不出来，那就是还不饿。” 朱瑾先塞了两口饭进肚子，然后吃饭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一边吃一边想一些有的没的。 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周繁星有那么浓厚的游戏瘾。或许是现实中处于他所认为的失权状态，所以才喜欢在游戏里找掌控感吗？ 但周繁星最近打的好像是MOBA游戏。一个MOBA游戏能有什么掌控感？不被队友气死就算好的了。 她认为，这种游戏的乐趣就是和朋友一起在快乐地骂人。自己玩儿的话，输上头了很容易卸载。 所以，周繁星为什么不拉着自己的老婆一起玩儿呢？他看起来很粘路蔷，应该有过这种时候吧。 这么想着，她就问了出来。 “蔷姐，周繁星有喊你一起打过游戏吗？” “当然。”陆强点点头：“但是我打游戏有些…认真，会提前做好攻略，然后很顺滑地完成各种任务。他更喜欢未知的刺激感，所以和我玩过一两次通关游戏后，就不愿意再和我一起打了。我本身对游戏也没有多少兴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提前做攻略啊……”朱瑾眨眨眼。一些游戏玩的就是未知感，提前做攻略的话，确实没什么玩头。 这点她同意周繁星的做法，但是和爱人一起玩儿的话，其实更多的是需要一种陪伴感。 路蔷姐一个中年大老板，还愿意空出时间陪他玩游戏，并且提前做攻略，周繁星也应该多给点反馈，或者换一种路蔷姐比较感兴趣的游戏，比如模拟经营类的。 她感觉游戏玩儿好了，也是促进两个人感情的一种方式。周繁星那么喜欢玩儿游戏，却这么轻易把路蔷排除在外的话，其实有点拒绝对方进入他世界的意思。 话说这都多久了？一局游戏应该打完了吧，周繁星怎么还没过来？ 朱瑾放下筷子，捧着温茶，轻轻喝了口，精神力蔓延到外面的车上。 车里，副驾驶座的座椅，被拉成半躺的样子，四周灯带被调成紫色。 周繁星哼唱的小曲，手机架在眼前，手指在飞速动作。 朱瑾看他已经推到敌方水晶了，大优势，不到半分钟大大的胜利飘在屏幕上。 可算是结束了，她笑了下，收回精神力，打算问问路蔷要不要帮周繁星再点份饭。 可是下一秒，她笑不出来了。 周繁星的屏幕上，显示着游戏房间。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头像。 他在双排？朱瑾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不过这种事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或许只是和好朋友一起玩儿罢了。 可是下一秒，局内的对话加重了她的怀疑。 另外一个叫月亮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哥哥，你好厉害呀。可不可以再陪人家打两局嘛？上分就全靠你了哟，你就是我的大英雄。】 看着这样的字眼，周繁星下意识笑了一下。 他打字回应道：【哥哥要去吃饭了。接下来没有时间陪你打游戏。有什么事，你在王者营地内发消息就行。】 月亮：【啊，哥哥，真的不能再陪我打两局吗？你要是不陪我，人家就又要被打野欺负了。那些讨厌的打野总是抓我。】 周繁星回应：【不了，有人在等着。为了陪你，我已经消耗了很多时间。】 月亮：【嘻嘻，我就知道哥哥最宠我了，那我就不打扰哥哥了。下次我喊你不许不来哦。】 【嗯。】 收起手机，周繁星却没忙着下车。 他摸出一盒烟，推开车门，手伸出车外点燃香烟，吸了几口，神色复杂。 朱瑾此时此刻的心情更复杂。 她看着面前的路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路蔷细嚼慢咽地吃菜，看到朱瑾的眼神，她有些疑惑。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没有，我只是…”朱瑾顿了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你们要孩子的这个问题。周繁星有没有兄弟姐妹呀？他不生，他的姊妹也可以生啊。那你们的生育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或许哥哥就是亲哥哥。没那么多奇奇怪怪，弯弯绕绕的东西呢。 路蔷摇摇头，笑了，她没想到朱瑾还在帮她操心这事儿。 “我们两个都是独生子女，哪来的兄弟姊妹。” 第92章 好大的月亮 朱瑾追问：“那表亲、堂亲呢？” “他倒是有两个姐姐三个哥哥。但是表亲堂亲的姐姐生的孩子，也不能算他这一支啊。”路蔷笑了笑，“行了，你就别操心我了，好好吃饭吧。倒是你，今天面临的压力不小吧？” “还行。”朱瑾干巴巴说道。 现在就是她今天压力最大的时刻。 忽然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连表妹、堂妹都没有，周繁星在游戏里这样哥哥妹妹的称呼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都吃的差不多了呀。” 周繁星笑着推门进来，坐到路蔷身边，亲昵地拍了拍她。 “对不起，老婆，刚才我打上头了，还好你没有等我。怎么样？这边的饭好吃吗？我刚才一推门进来，就闻到很香很香的味道。” “还不错。” 伸手不打笑脸人，路蔷没计较那么多，喊服务员点菜。 看着两人互动，朱瑾嚼着嘴中的饭粒，脸色不是很好看，颇有些食不下咽。 江淮又帮她倒了杯茶，关怀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点儿晕碳？” 扭头看着他，朱瑾嘴角下撇，面色幽幽，轻轻点了两下头。 路蔷见状说道：“你们看一下节目组有没有把住宿的地址发过来。你们快点回去睡吧，都累一天了。” “行，那我们先走了。” 江淮递给朱瑾卫生纸擦嘴，随后站起来，穿上搭在一旁的外套。 朱瑾没再说话，默默站起来，冲路蔷和周繁星挥了挥手，起身离去。 推开门，朱瑾抬头看着天上，大喊道：“好大的‘月亮’啊！你快看，难得在城市里面见到这么大的‘月亮’。” 屋内，正在倒茶的周繁星手一颤，茶水倾洒出来。 他匆匆忙忙地放下茶壶，想要去拿纸巾擦拭，路蔷已经把纸递到了他眼前。 周繁星看着那白皙却皮肤纹路明显的双手发愣。 路蔷见他不接过去，干脆帮他擦了面前的桌子，调侃道： “这是打游戏打累了？手都发抖。” “什么打游戏？你不要什么都牵扯到打游戏上！”像是被戳到隐秘的心事，周繁星应激了，开口呛道。 路蔷本来就因为下午在车上的那番话，对周繁星有了新的看法。 刚才大家都在，她不好发脾气。现在周繁星还敢拿这事儿呛她，她顿时没了好脸色。 把湿漉漉的纸巾随意丢进垃圾桶里，发出“啪”的一声响。 她严肃道：“星星，周繁星，从进餐厅吃饭到现在，过去了三十多分钟，我等了你起码得有三十分钟。这三十分钟，你已经可以开两局游戏了。你刚才说的打一局游戏就下车？你下了吗？你为什么要在明知道我在等你的情况下，还要去再开一局游戏？” “我都跟你说了，是打上头了吗？对不起，对不起，还要我怎样？你要一直抓着这个不放吗？”周凡星不耐的说道。 “你现在对我就是这个态度，你尊重我吗？周凡星。我不是不让你打游戏，你喜欢打游戏，可以在回到酒店之后，再不影响第二天行程的情况下随便打。但是，我现在已经在餐厅里坐着等你了，你还要在那儿打游戏，又开了一局，你有没有尊重过我的时间呢？难道咱们两个出来玩儿，就是我等着你打游戏吗？” 路蔷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下压，已摆出愤怒的姿态。 周繁星寸步不让。 “你也没等我打游戏呀，你不是已经先吃了吗？我看你刚才和他们两个聊的挺好的呀。怎么，没有我这个饭就吃不成了？” “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我怎么无理取闹了？你们吃饭不一直没等过我吗？在冰川那天也一样。我还没回来呢，你们就已经先吃上了。不也一样，没有我，你们照样吃的很开心吗？” 周繁星冷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撂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重响。 “周繁星！”路蔷被他气到，拍了下桌子，“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现在的问题是，你太沉迷于游戏里了。已经不管不顾我的感受和其他人的感受了。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你是公众人物，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怎样啊？我不能这样，我不能那样。你觉得你是我的经纪人吗？这么管我？你如果真的是我的经纪人，你也不会在我工作的时候一次都没过来探过班。你真的关心我吗？” “我不关心你，我找人去给你们全组人买礼物。我不关心你，我托人找你们导演吃饭，请他们照顾你。我不关心你，我帮你收集齐了你所有想要的绝版卡带。我不关心你，我去投资了你想出演的剧组，让你去做男一男二。我真金白银地砸着钱让你开心，你告诉我，我不关心你？” 路蔷被他这番话气得脑子发蒙，脱口而出了很多之前没告诉过周繁星的事情。 周繁星惊呆了。但听到这些事情，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更加的愤怒。 “哦，是嘛。怪不得人家会无缘无故用我。怪不得大家都说我吃软饭呢，原来这个软饭我是真的吃上了呀。我还傻乎乎地觉得是我的实力提升了，还觉得大家都看到我的闪光点了。原来不是我的表演在闪光，是你的钱在闪啊。” 周繁星这番阴阳怪气的话，令路蔷对他彻底绝望了。 她辛辛苦苦工作赚钱，拿真金白银去支持他，却换来这样的评价，得不到一点感激。理智告诉她，或许这都是周繁星在说气话，但此时的情绪已经容不得她想那么多了。 路蔷站起来，低头看着周繁星，音调沉下去。 “好。支持你是我不对。不支持你，还是我不对！这根本就不是事情的问题。而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错的。我现在是真的感谢节目组…” 她蹙紧眉头，泪水在眼眶中翻涌，喘气声粗重：“我感谢她们。我们上节目这一趟，是真的让我看清了你，周繁星。你怎么能是这样的人？你怎么能是这样的人！” 说到最后，路蔷语调呜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周繁星看着她，眼里残余着冷寂的愤怒，默不作声。 第93章 喝奶 去民宿的路上，朱瑾很是沉默，头抵在窗户边，看着一路上倒退的风景。 她把精神力留在饭店里，看到了两个人吵架的前半程。 带着上帝视角看周繁星把责任全都往外推。 周繁星原本心虚，被刺激后转为攻击，色厉内荏，最后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信了。 朱瑾见过一些色眯眯的人，知道那些人说话是个什么样子。喜欢自吹自擂，时不时的想占你些便宜，明面上一番正派，实际话里话外，都透着“你想做什么就必须得付出点什么”，去暗示你做那些不良的勾当。 她一直觉得周繁星虽然不负责任，但还算正派。 他待人接物很正常，对待节目组的女性工作人员也没什么越矩的行为，怎么就能做出聊骚的这种事情？ 是她见的人太少了吗？也不是，她见的人已经足够多了。 很多毁三观，两个男的去争一个金主的事情，屡见不鲜。还有一些开多人派对的，在圈内也不算令人意外。 但这种看起来很正常的男人，背后却干出这种事儿。比已经知道这种人丑恶，去干出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更令人惊讶。 也是。 怪不得一些女人谈过几次恋爱后，就再也不相信男人了。可能就是因为看起来再正常的男人，背后很有可能也会偷偷地干这些龌龊的勾当。 “到了。”江淮把车停在民宿之外。 “哦。” 朱瑾眨眨眼，从沉思中挣脱出来。 她忽的问道： “如果我像霸道总裁一样对待我的小娇夫，监视跟踪，会被判处什么刑罚？” 江淮挑眉：“谁值得你这样去费心？你找个涉密单位的小娇夫就行。不用你监控，自有国家替你管理。” 朱瑾轻笑。 “有道理。” “嗯。你怎么了？从刚才吃饭的时候神色就不好，现在又问出了这种问题，是想到什么了吗？” “还好。走吧，进屋。咱们先把今天的备采录完再说。” 朱瑾摇摇头，推门进屋。 依旧是熟悉的询问流程，朱瑾依次回答，最后坚定地在卡片的离婚二字上打对勾。 备采结束，她正准备回房间，PD喊住了她，给了她一张任务卡。 朱瑾接过卡片，将上面的信息念了出来。 “请您明天用热恋中的模式对待江淮。嗯？我和他？热恋？” 她表情复杂，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看向PD。 PD郑重点头，表示这就是任务内容。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节目组能看出来，朱瑾完全没把江淮当自己伴侣。 他们之间的相处更像是暧昧中的同事，随时可以分开的那种，还在大家面前遮遮掩掩，像是搞什么背德文学。 本来他们之间的问题应该聚焦于那位神秘的第三者，但是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在节目上深挖，于是只能从朱瑾的心态下手。 PD：“请您保密任务的内容。您有信心完成它吗？” “大约，可能。哈哈。” 朱瑾蹙着眉头，一边思索明天怎么做，一边溜回房间。 她又没有谈过恋爱，她哪知道热恋中的人是什么样的嘛。 穿越女和江淮，那完全是江淮单方面的热恋，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咚咚” 敲门声传进屋内，朱瑾揉揉头，踢着拖鞋去开门。 江淮端着两杯奶，站在灯光昏暗的走廊外，屋内明亮的光线透出来，将他深褐色的眼眸折射成琥珀。 他垂眸看着朱瑾苦大仇深的表情，举了举手中的奶。 “民宿有提供助眠的骆驼奶。你要喝吗？” “骆驼奶？”朱瑾表情疑惑了一瞬。 在她的印象中，这种奶一般都是给小猫小狗喝的。 “嗯。我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他将手中的杯子递给朱瑾。 朱瑾松开了一直扶着的门把手，抬手接过，江淮顺势推开她房间的门，走进去，左右打量了下。 “有检查过没有隐形监控吗？现在到市区了，鱼龙混杂，想放点东西很容易。” “喏。”朱瑾指了指房间内的拍摄仪器，“最大的摄像头不就在这儿？” “你要有点安全防范意识。你现在是非常有名气的女明星，想偷窥你隐私的人可太多了。但凡沾着性，你的前途就全毁了。” 江淮很不赞成地摇头，把房间灯关掉，用手机摄像头扫视屋内的犄角旮旯，又打开灯，把无遮挡对准床的物件都检查了一遍。 朱瑾站在一旁，看着他上下忙活。 她早就用精神力扫视过房间了，没什么问题，但江淮不放心就让他忙吧。 这两天江淮，从一开始的仰视小狗，逐渐变成了…小爹？似乎把她当成了不谙世事的姑娘，总是不放心地指导一番。 朱瑾这么想着，端起奶喝了一口，脸色没绷住，又把奶吐回了杯子里。 “这么难喝！”她震惊地说道。 口感非常的醇厚，但也非常的腥，还透着一股咸味，十分怪异。 背对着她查看东西的江淮，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确实，他也觉得难喝，本来想倒掉，但心念一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朱瑾用精神力把江淮的偷笑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中了然，江淮是故意的。 好好好，说完离婚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活泼了起来呢。 “江淮。”朱瑾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江淮转身，她趁其不备将杯子怼到他嘴边，江淮敏锐地抓住她的手腕，微微抵抗，头向后仰。 “你给我喝掉。” 朱瑾锲而不舍，另一只手扯住江淮的衣襟，将他往下拉，杯子向他的嘴角微微倾倒。 江淮担心骆驼奶倾洒，喝了一大口，雪白的奶滴从他唇角滑落。 他斜眼看着朱瑾，见她露出来笑容，才伸手扶正杯子，用大拇指擦拭留有白渍的下颌。 “嗯，口感还不错。” “那你多喝一点。” 朱瑾嗤笑一声，走到床边，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她坐下来，抬头看着江淮。 “说吧，你在餐厅欲言又止的到底想说些什么？” “嗯，这个可能得细聊了。” 江淮将摄影机蒙上，拆除腰后的小蜜蜂，搬来凳子，坐到床旁。 第94章 恶作剧 见江淮神色忧伤，朱瑾把卧室的智能灯调成暖黄色，用一种温暖的氛围包裹江淮。 “谢谢。”江淮理清楚思绪，开口问道：“你对我知道多少？” “你说的是哪方面？你的个人经历方面吗？” “嗯。” 朱瑾挑眉，回应：“那还挺多的。你的幼儿园、小学、初中她都调查过。但高中你去国外上学，她查起来困难了些。毕竟你的那些同学，很少在社交媒体上向人吐露心扉，更何况聊一个他们不是很喜欢的亚洲学生。” “不是很喜欢。”江淮拒绝这几个字，露出了嘲讽的微笑：“我上的是国际部，所以学校里来自各个国家的人都有。这总是给我一种错觉，让我觉得大家都是一样的，学校是平等、包容、自由的。表面也确实如此。” “我的语言还不错，没什么口音。刚进学校时，虽然对那里的规章制度有些不习惯，但总体来说，一切顺利，我融入得很快。寄宿的家庭也还算不错，对我蛮包容。我那时候十分开心，因为对于我来说，我逃离了家里那种非常压抑的环境。我在那里，不用再忍受一些控制和折磨。” “我很快认识了一个好朋友，他是拉丁裔，有着非常标准的浓密卷发，肤色有些深，眉毛总是高高吊起，看谁都不服的样子。我和他很聊得来。他绘画相当不错，能把无趣的场景画得张弛有度，色彩也很能抓眼球。更令人惊喜的是，除了绘画之外，他对编程也相当感兴趣。他还能独立开发游戏，将色彩的混合作为解密游戏的关键线索，把一幅幅世界名画打造成烧脑的谜题。我当时觉得这人太有趣了。能和他做朋友，是我的幸运。” “渐渐的，我和他越走越近，我对他的了解也越来越多。他很喜欢意大利，总是跟我说，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他想去意大利转转，去看那边，教堂的壁画。再去看看古罗马的斗兽场。我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说。在这个学校上学的人非富即贵，去意大利只是一个周末的事儿。” 江淮的讲述逐渐飘远，他似乎沉浸回到过去。 朱瑾垂眸，静静聆听。 “在一个假期，我攒好了足够我们大花一笔的金额，很兴奋的邀请他一起去意大利玩。他当时愣住了，神色很古怪，像是开心，但其中又夹杂着愤怒。他把我推倒在地，并且此后再也没和我说过话。我很惊讶，也很受伤。我千方百计想找机会修复我们的关系，但是一无所获。我打听不到他为什么会对我那样做。我当时在想，可能是我冒犯了他的信仰，或者是我无意中做错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可能他的家教就是不允许他和同学一起独自远游。” “后来罗素看不下去了。她告诉我，大可不必这样。你把那个男孩儿当成透明人就好了，不要去在意他。我非常愤怒。我说，虽然我们的关系破裂了，但那个男孩儿，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你为什么要让我把他当成透明人来对待？他值得我这样为他做。” 说到这，江淮露出了一个格外滑稽又讽刺的笑。 “罗素很惊讶地告诉我。天呐，原来你一直不知道！他只是我的仆人，没有独立的人格。对我来说，他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影子。你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影子呢？” 闻言，朱瑾“啊”了一声，又无语又疑惑。 “你们当时才上高中，她怎么雇佣童工当仆人啊？而且这个罗素也太mean了吧。雇佣个员工就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还对方没有独立的人格，这人有毛病。” “嗯，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江淮点点头，“我列举了那个男孩的种种优点。我说他聪明机敏，对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看法，他的眼中是色彩缤纷的。比起她这种不拿人当人的女孩儿。那个男孩儿才是真正的有高贵的人格。” “罗素当时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周末邀请我去她家玩儿。” “那你去了吗？”朱瑾好奇问道。 “当然，只是一个邀约而已。在我的眼中，罗素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人家的姑娘罢了。她在班级里的表现非常热情、善良，富有同情心。每周都会参与动物保护组织的活动，去为那些可怜的被猎杀的动物摇旗呐喊，并付出真金白银去保护它们。多么善良美好、阳光开朗的姑娘啊。” 江淮的声音高高扬起，像是在赞扬。 “她的家中也非常的美丽，是一处小庄园，应该是重新翻修过，门前喷泉上的雕塑，是当代艺术家马罗最新的作品。她很热情地招待了我，我玩儿得也很开心。后来她神神秘秘地带我去后院，说那里有一片马场。她买了两把中国古代的弓，邀请我一起玩儿骑射。我非常惊讶，没想到她对中国的文化也感兴趣。于是握着那把朱红色的弓，骑着黑色长鬃马来到后院儿，看到了令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说到这里，江淮脸色略显狰狞。 “射击的立牌，是赤身裸体、高举着靶子不停奔跑的DaMon——这是那个拉丁裔男孩的名字。” “啊？？” 朱瑾张大了嘴巴，升腾起巨大的疑惑，不解地谴责。 “不是，你编个用得着铺垫这么久吗？我真是服了，我还以为这就是你亲身经…”看着江淮身上翻涌的血色黑雾，朱瑾闭上嘴巴，眨眨眼，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声音弱了下去，“这真的是你的亲身经历？” 两个人目光交织，朱瑾看到江淮轻轻点头，是真的。 一股浓烈酸涩、悲愤涌上心头，朱瑾眉头紧蹙，目光灼灼，再次问道： “这是在21世纪的欧洲真实发生的事情？你确定吗？” 江淮浅淡地笑了，他依旧点头，道： “看吧。你知道这种事情也会不可思议吧？我也一样。我当时呆傻在原地，不知道这是不是两个人合谋起来捉弄我的恶作剧。” 第95章 自由 虽然他一再强调这是真实发生的故事，但是对于朱瑾来说，这样的事情还是过于离奇。 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她体会不到当时江淮面对这种事情的愤恨和震撼。 沉默几秒，朱瑾小心翼翼用精神力触碰江淮身上的情绪，那汹涌磅礴的黑红色雾气瞬间缠绕上来。 瞬间，她像是浸没在苦涩腥咸、暗无天日的大海之中，眼前波涛汹涌、巨浪滔天，下面是潜藏着未知的漆黑深渊。 恐惧、彷徨、无助，和生命本能抗争的愤怒！ 她张大嘴巴，深呼吸，快速将精神力撤走。 看着面前靠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的江淮，朱瑾站起来扑向他，双臂结结实实地揽住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温凉的额头，压抑着气息。 她咽了下口水，尽量稳住声音。 “没事了，没事了。” 江淮愣住，他的膝盖被朱瑾的双腿重重抵住，脸颊能感受到她温热馥郁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他酝酿许久的情绪，江淮睫毛微颤，眼神愣怔，有些不习惯朱瑾这样倾听后表露的浓烈情感。 这很奇怪，就像是——她在替那时的他外显感情一样。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不长，直至朱瑾整理好情绪重新坐下，江淮也依旧保持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睛缓缓睁开，和朱瑾对视，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神中的哀伤与心疼。 朱瑾牵起他的手握住，搭在自己腿上，以给予他温暖的支持。 “好了，你继续说吧。” 江淮目光落在两人交织的手掌上，笑了笑，道： “你这做派像是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不会抱着你哭，这是移情，是不被允许的。”朱瑾平静道。 她觉得江淮这话像是在认为她多管闲事，犹豫一秒，她松开手上的力道，令江淮随时可以抽离。 “嗯，还好你不是心理医生。”江淮横握住朱瑾的手心，“我当时很愤怒，但愤怒的点在于我认为他们在捉弄我。而DaMon居然为了捉弄我，扮演成19世纪黑奴的样子，真的像是毫无人权的奴隶。我把我的愤怒告诉了罗素，她很温柔地告诉我，很抱歉这种做法可能颠覆了我的三观，但这是正常的。” “然后她拿起箭，射向DaMon。箭射偏了，DaMon跑着过去，用嘴衔起，接着举起靶子，站在那里，等着罗素射出第二箭。我受不了，扔下弓，想要离开那里。但四周都有仆人围着，他们不让我走。罗素玩了一会儿，DaMon的手臂上已经有了箭矢的擦伤，嘴旁满是泥土，沾着口水的箭堆积在他脚下。我冲DaMon大喊，我说他大可不必这样折腾自己，但他视若无睹。罗素冲我挥手，说只要我能射中箭靶，就让DaMon去休息。我骂她是神经病，然后，DaMon扔下箭靶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他嘴里的泥土混合唾液喷射到我的身上，他想用箭穿透我的眼睛。我近距离见到了他，他的眼神是灵动的、愤怒的…” “我想我快要死在那了。直到罗素呵斥他，让他道歉。DaMon没有任何犹豫，他跪下来，请求我的原谅。我的心在那一刻就死了。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告诉罗素，我想走。她安排司机送我回去。我昏睡了一天，没有去上课。第二天晚上的时候，罗素打电话告诉我。DaMon是她家养的奴隶。这是第四代，DaMon的亲人也全是奴隶，最初是有一个母体被贩卖到她家，被强制生育，虐待殴打，直至顺从。而后会从她生的孩子中挑选出来最听话的，一代代驯化，到DaMon这一代，他从出生开始就被打上了罗素家族的烙印，无论身心，以主人为荣。他们是主人的影子，会陪伴主人上学工作，但是他们此生只会为主人服务，赚取的所有钱都会上交给主人，就算是让他们去死，他们虽然很痛苦，但也会照做，” 一口气讲下来，江淮的语速越来越快。 “我再去上学时，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的那些同学们，我像是戴上了有色眼镜，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我远离一个人。我认为这种状况不对，所以我找到在家庭条件不算特别富有的当地人聊起这件事，他们听闻后，露出羡慕的表情——我知道，他们从来都是怪物。而他们也发现了我这个异类，不再和我正常交流。我又寻求华人同学的接纳，他们同样不能接受，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们有找罗素，询问怎么购买这种奴隶。” “我不再和人交流，只在网上偶尔和人聊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后来就如你所知，我放弃了国外的大学回到国内。” 他讲完了。 朱瑾蹙眉，提出疑惑：“你说了，DaMon一直在接受高等教育，一个接受教育的人还会把其他人当成主人吗？” 提到这，江淮露出讽刺的神色，开口道：“你知道SM吗？当M的人心甘情愿接受鞭笞，并认为那是奖励，他也一样，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奴隶，更像是精神上的异化。如果有人能看穿一个人的精神形态，那奴隶的精神形态绝对不是人。连狗都会躲避鞭子，而他们只在乎主人握住鞭子的手痛不痛。在他们的心中，教育只是令他们能更好获取资源奉献给主人的一种方式。” 朱瑾眨眨眼，想起一个词汇：“思想钢印。” “是的。所以你在餐厅外面说我像狗的时候我有些愤怒…当然，我没有说狗像奴隶的意思。只是你话语中带着那样的意味，令我很不开心。我认为我只是尊重你，没有到那种无下限的地步。”江淮坦然的说明了当时的想法。 “好吧。” 朱瑾动了动手臂，她觉得掌心出汗了。 刚才江淮那番描述像是恐怖，令她联想到很多东西。 二十四孝、君让臣死、烈女传、清明节的由来…… 有些故事从小到大听说，甚至被包装成壮烈的宏大叙事。 所以完整听完后，她只震惊于这些事情在21世纪居然还有，但是没有太诧异奴隶买卖…换个角度想，这种事早就在历史书上被写烂了，司空见惯。 不知怎的，朱瑾忽然理解为什么外面的人那么崇尚自由了，可能是因为稀缺吧。 第96章 抱抱 “我的故事讲完了。作为交换，你能聊聊今天晚上一直情绪不高的原因吗？”江淮关切问道。 “我？” 朱瑾回想起周繁星的事情，抿了抿嘴，有些糟心。 “你发现朋友的老公撩骚，你会告诉朋友吗？” 江淮了然，问道：“你发现周繁星出轨了？” “嗯。你猜到了。不过我也没有他出轨的证据，只是发现他撩骚。” “你看周繁星的眼神过于明显，想不猜到也难。” “啊？那路蔷也会发现吗？” “也没有那么明显。”江淮笑了下，“你想要告诉路蔷吗？” 朱瑾思索片刻，摇摇头。 “她们的关系本来就到达临界点了，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旁敲侧击一下吧，到底要不要深究，还是要看路蔷自己。” 江淮点头，道：“嗯，我认为你这样做很对。” 朱瑾有些意外，勾唇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都是他人因果，让我不要管呢。” “你能承担说了之后的后果，所以依照你自己的意愿来就好。” “嗯。我认为路蔷是有底线的，哪怕跟她说了她也不会背刺我，把事情告诉周繁星。”朱瑾点点头，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好了，我们的促膝长谈结束了。时间不早了，都早点睡吧。” 江淮沉默，没有挪动身体。 朱瑾眨眨眼，问道：“怎么，今天还想和我一个屋啊？” “不是。和你聊天很开心，有点不想结束。” 江淮的目光很真挚，坦然道。 “嗯……”朱瑾想让他赶紧喝完骆驼奶回去睡，但是想到明天的任务，又犹豫了，或许可以做些什么，作为铺垫。 她道：“那咱们要做些什么？看电影，看综艺，打游戏，还是看书？” 朱瑾忽略了出去玩的选择，大半夜的，出去玩纯粹增加节目组负担。 江淮挑眉，说笑道：“我们两个一起看电影，真的不会进入学习状态吗？脑子里下意识就会想，这个人物怎么处理吧。” “这么一说，也是上学时拉片都拉出工伤了。”朱瑾叹气，“那你要打游戏吗？你好像还蛮喜欢游戏的。” “还行。你喜欢玩什么类型的游戏？”江淮拿出手机，问道。 “我以前喜欢玩种田类，或者恐怖逃生、恐怖解谜？不，恐怖类的还是算了吧，咱们玩一会儿双人种田的游戏。” 朱瑾怕恐怖类游戏再勾起江淮什么创伤再忆，果断搜索近期比较火的种田游戏，在应用商店买下来。 另一边，程力刚刚结束备采，他捏着节目组给的卡片，读道： “请在明天夸赞伴侣三次。行，简单。我先回去睡了，明天见。” 距离不远的另一家酒店中，周繁星拿到卡片。 “角色翻转，请把伴侣当小朋友照顾一天。” 他翻了翻卡片，发现就只有这一句话，向PD问道： “这个卡片是只有我有吗，还是她也有？” PD：“保密。明天的行程是由嘉宾自己决定的，请在今天晚上规划好路线哦。” “OK，OK。” 周繁星满嘴答应。 夜色漫长，天幕晓白。 悠扬的音乐声在房间中飘荡，被褥中，朱瑾的手颤动了下，迷茫的睁开眼，转头，被枕头上的手机烫到，瞬间清醒。 她挣扎着坐起，看向手机屏幕。 手机上的种田游戏时间会不停流逝，一晚上功夫，游戏中的季节已经从夏天变为冬天了，她俩辛辛苦苦种了一晚上的菜全部冻死了，田地里只剩下枯黄的‘残菜’。 “啊！” 朱瑾短促地低呼，吵醒了一旁小沙发上半躺睡着的江淮。 他迷茫的睁开眼，下意识看着沙发旁的手机，看到满屏的‘酸菜’后，沉默了下。 他们洗漱完，本来打算简单的玩一会儿就睡觉，结果朱瑾玩上头了，疯狂地种地、钓鱼、挖矿、打怪，玩了两个多小时，实在江淮支撑不住说要小眯一会儿，朱瑾继续玩，说等他醒来，两人过完游戏中的夏天再好好睡觉。 结果显而易见，两个人都睡着了。 见江淮醒了，朱瑾哀嚎： “我辛辛苦苦种的啤酒花全没了。应该先关了游戏再睡的，一夜回到解放前。” “没关系。等冬天过去，又是春天了，我们还能再来。” 江淮宽慰道，他站起来，腰椎咯嘣咯嘣响，坐着睡太伤脊椎了。 朱瑾看着他腰酸背痛的模样，有些愧疚，下床去扶他。 “行了行了。你快来躺会儿。是我太上头了，咱们才睡了五个小时，现在天还早，等十一二点这边的商铺才开门，咱们还能再睡仨小时，快休息吧。” “嗯。” 江淮点点头，他心中有些别扭。 明明已经决定好要离婚了，怎么还恬不知耻地期待着被她抚慰着睡觉。 但是他又真的很需要这样温暖的支持…这样的情感传递太奇妙了，是和那个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个她是在他受挫时帮他安排好一切，面对任何困难迎刃而解。当然，现在一切都要打上问号，他的一些困难就是她带来的。 之前他心态崩溃，一直没察觉朱瑾的情绪，但这两天他的心态转变后，就发现朱瑾真的很擅长捕捉情感，并且直观地表现出对他的共鸣。 她能看到他。 对他来说，这太可贵了。 同一张床上，两人合衣而眠。 朱瑾观察着身旁的动静，见江淮老老实实闭眼睡觉，她也闭上眼睛，再次沉入梦中。 不一会儿，江淮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的小腿被压住，脑海中疯狂预警，他睁开眼看向一旁。 果不其然，朱瑾又在横床了，被子踢飞，一只脚蜷缩，仿佛下一刻就能踹上他腰子。 江淮：“……” 他贴过去，用被子将她裹好，牢牢抱住。 江淮有些感谢朱瑾这样的习惯，令他能再为自己找个拥抱的借口。 他很早之前就渴望拥抱、肌肤接触，但是由于见过的脏污太多，对人有洁癖，一直忍着。 也咨询过这样心态的原因，医生的解释是童年时期没有被足够拥抱，而且成年人其实都或多或少有个人亲密接触的需要，只是现代社会的距离感、边界感压抑了大部分人的行为。 总之，如果能相互拥抱，就更好了。 江淮嘴角微微上扬，感受着怀中热度，沉沉睡去。 第97章 观看 “起床！” 江淮被清脆的女声惊醒，还未睁开眼，就感觉到冰凉湿润的手掌贴到了自己的脸上，轻轻捏了捏。 他抬手想要握住那只手，却握了个空，睁开眼，身着色彩斑斓毛衣的朱瑾半跪在床上，俏皮地笑着，举在身前湿漉漉的手掌，在窗外阳光的折射下透着晶莹。 江淮的目光从手指，移到更明亮的地方——她的眼睛， 看着她明媚张扬的笑容，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朱瑾见状，手指轻轻一弹，将水珠溅射到江淮脸上，他下意识闭上眼。 她打趣道：“看什么呢。快起床，现在已经九点半了，我们要在十点之前赶去看开城仪式。” “嗯，好。” 江淮爬起来洗漱，厕所门开着，镜子中反射朱瑾对着镜子化妆的模样。 他拿着剃须刀轻轻刮胡子，止不住瞟向朱瑾。 今天她好开心，是因为他昨天陪她玩游戏了吗？ 洗漱完毕，江淮擦着脸走到朱瑾身后，看到化妆镜中的她在往眼皮上涂黄色和绿色的眼影，简单的晕染几下，在中间叠加上粉蓝色的偏光。 很适配她今天的风格，鬼马精灵。 朱瑾扭头看他一眼，催促道： “你也快点换衣服，我记得你是不是带了蓝色碎布装饰的上衣？换上换上，还有棕色的大阔腿裤，记得配个合适的腰带。一会儿换完衣服，我给你涂点打底，也给你画个妆。” “哦…”江淮不确定地再打量她几眼，偏头看向已经被揭开的遮盖镜头的布料，微微蹙眉。 他忍不住问道：“你今天很开心？” “显而易见。” “那你……”怎么忽然关心我穿衣服的事情，好奇怪。 江淮张了张嘴，还是没有继续问。 这对他来说，或许是好事。 他不是排斥，更准确地说，是受宠若惊。 嘴角噙着笑，江淮小跑着回去自己的屋子穿戴整齐，又小跑着回到朱瑾门前，敲了敲，推门进去。 一会儿功夫，朱瑾已经装扮完成了，她的头上顶着民族风的花帽，用湿巾擦干净自己的手，见江淮进来，招呼他坐下。 打完底后，她捏住江淮的下巴，认真地在他脸上扫上浅蓝色闪粉。 被这样注视着，江淮的呼吸轻了几分。 没过多久，朱瑾拍拍手，大功告成。 “来，看镜子。” 她把镜子凑到江淮眼前，江淮被自己脸上的眼妆惊到。 浅蓝和浅粉色大面积铺在他眼周，点缀着几颗闪粉化成的十字星，和他平常的风格大相径庭，他有些不习惯。 不过，还挺好看的。 “怎么样，还不错吧？”朱瑾得意洋洋地讲解，“我大学的时候，为了赚零花钱，周末在影楼打工，当化妆师学徒。那时候学的手艺，现在还没落下。” 江淮点头，赞扬道：“确实很好看，不过平常你似乎不喜欢化妆。” “嗯。化妆对我来说像是创作。没有表达欲就不太想化妆喽。或者是为了提气色，就只是画点儿淡妆。”朱瑾耸耸肩。 时间快到了。朱瑾拽着他的胳膊，往外面跑去。节目组的车早就等在了那里。 上车后，朱瑾挨着江淮坐，自然而然地侧靠在他身上，刷起旅游攻略。 江淮心跳扑通扑通，僵直坐着，摸不清楚她到底是要怎么样。 车辆启动。 几分钟后，他才适应这种坐姿，侧过头看朱瑾的手机页面。 她刷到了当地人结婚的帖子，正津津有味地翻看评论区。 他轻声问：“一会儿咱们吃点什么？” “看看路上有什么吧，遇到好吃的就停车下去买。” 朱瑾边打字边说道。 她把手机收好，眼神看向窗外。 “你想吃什么？巴尔萨克？包子奶茶？油塔子？诶，那边好像就是早餐店。” 朱瑾看到马路的右侧有一家装修很好看的早餐店，兴奋地握住江淮搭在一旁的手掌晃了晃。 两个人地手掌自然而然的贴合，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触感从两人肌肤相贴处窜到江淮的脊梁，又蔓延到全身，他的脸色瞬间发烫，耳根通红。 江淮的手都有些抖，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不是早就牵过手，不是早就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吗？为什么他还会这样？ 压抑不住的开心浮上嘴角，他呲牙笑，眉眼弯弯，手握得用力几分。 朱瑾能察觉到江淮的所有变化。 她也有些纳闷儿。 之前在家的时候，江淮的表现可以用骚气来形容，怎么最近这么纯情？这些事情穿越女没对他做过吗？ 朱瑾回想了一下，明悟了。 穿越女属于钓系，喜欢漫不经心的抛洒些钩子，等着蠢笨的鱼儿上钩，没有这么清晰直接的主动接触，这小子不习惯倒也正常。 去早餐店买了两个南瓜包子。司机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紧赶慢赶，两人正好赶上古城的开城表演。 表演处人挤人，哪怕是旅游淡季，也站满了游客。 他们来晚了，只能站在外圈儿看。 好在朱瑾是靠精神力观看，不用在意视野问题，她佯装张望。 江淮看着前面堆满了人，又看了看张望的朱瑾，思索片刻，拍了拍朱瑾，自己则蹲下来。 朱瑾疑惑：“干啥？” “你坐上来，我驮你看。”江淮简言意赅。 “No， no， no， no， no！”朱瑾接连拒绝，“那样太显眼包了，放心吧，我能看得见。你会被遮挡视野吗？哎，其实我也可以试一试抱你看。” 这个提议被江淮红着脸拒绝了。 可以试试抱，但是抱起来就算了，他怕把朱瑾压伤。 朱瑾本就是在开玩笑，见他拒绝，就专心看表演。 表演的内容是张骞出使西域，先出来一群身着曲裾和铠甲的演员，在广播的介绍下，一群穿着民族服饰的表演者载歌载舞跳了起来。 总体来说，作为免费的歌舞表演还不错。 表演结束后，游客们散去。人来人往中，江淮搂住朱瑾的肩膀，隔开其他人，直到人潮散去，也没有松开手。 朱瑾正想打趣些什么，忽然听到一旁熟悉的吵架声，她精神力一探，是王锦华和程力。 第98章 打赏 大街上，程力在阴阳怪气： “这就是你要看的表演呀。起这么一大早，就是为了看这？你的审美什么时候这么差劲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大冷天的，人家演员穿那么单薄在这儿表演已经很不容易了。大家都是同行，你能不能有点儿同情心啊？” “行，你有同理心。你有同理心让我一大早起来？咱们昨天睡的那么晚，让我多睡会儿怎么了？” “我说了，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出来逛逛，你非要跟出来，跟出来你又不开心。” “我不跟出来，万一你遇到什么危险呢？” “我有摄影组跟着，我能遇到什么危险？实在不行，一会儿我们找个民宿，你进去睡会儿吧，我自己逛。” “你真是不可理喻。” “你要是想跟着我一起逛街，就老老实实闭嘴。” 程力理直气壮，道：“我不闭嘴，我凭什么闭嘴？你逛街花的钱不还是我出的？掏钱的时候不让我闭嘴了。” 提到钱，王锦华憋屈地转头，不愿多说。 两人吵架的内容，朱瑾听得一清二楚。 她拉着江淮，朝吵架两人的反方向走去。 今天她的任务是热恋，就不参与其他组吵架了。 这两人吵架，无非就是程力逼逼叨叨没完，王锦华攻击力不足，朱瑾听着憋屈，总忍不住帮着回怼。 但朱瑾也想明白了。 程力表现得越逆天，节目播出后，王锦华得到的人气就越多。 她就不去凑这个乱子了。 表演结束后，大家都散到街道上。街道上的人不多，显得有些空旷。 他们两个装扮新潮，样貌出众，身后还跟着摄影机，还引来了一些人的围观。 朱瑾想依照攻略逛一些店铺，却发现冬季开设的店铺很少，老板们都关店跑去其他地方玩儿了。 发现现在除了手工艺店，就只剩咖啡店还开着门后，她放弃了买东西的想法，干脆拉着江淮去网红打卡点拍照。 这里的一切都是色彩缤纷的，各种繁复华美的装饰、精心雕琢的布置。 朱瑾举着相机，拍摄江淮摆出的各种动作。 设备、场景、光照、模特，一切都很完美，她咔咔咔几十张下去，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玩玩摄影。 这也太好看了！ 她低头看的太过入迷，以至于忽视了一些危机。 不远处，一个穿着黄色羽绒服、戴着旅行围巾的中年男人，他把烟蒂随意丢在墙角，吸了吸鼻子。 耷拉的眼皮下，眼珠里充满细细密密的红血丝。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那串熟悉的号码，语音依旧提示：“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按断通话，手机自动跳转，界面上那串标红的号码后的括号里显示，他已拨打298次。 “还不接我电话？还不接我电话？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死娘们儿。” 他喃喃自语，眼神扫视四周。 他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那个臭娘们儿知道之后就跑掉了，法院的人说她在喀什起诉离婚。 他知道那个娘们儿有闺蜜在喀什古城做演员儿，她肯定是投奔那个骚女人来了。 他就知道这个娘们儿蓄谋已久，想过来卖，当演员躺着来钱多快呀，就像前两天那个在节目上大放厥词的婊子一样。居然想用卖身钱包男人，也不看她配不配。 嘴巴里止不住的低声辱骂着，他上网搜索古城演员的宿舍在哪儿，但一无所获。 他不甘心，调整摄像头，旋转着把四周都拍下来，在视频中询问道： “我到古城探亲，我小姨子说，让我到演员的宿舍去找她。但是我迷路了，有没有好心人帮我指点一下？” 视频发上去，他一遍一遍刷着后台，想要获取线索。 他经常发视频，但看他视频的人寥寥无几，没想到这次很快就有人回复他。他精神一振，将手机拿远，眯眼睛仔细看。 参见小玉大王：【啊啊啊啊啊！那是朱瑾和江淮吗？他们居然在古城玩！我刚刚坐上高铁！就这么错过了！！】 山川行志：【我的天。博主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随手一拍就拍到了大明星！】 可爱可爱：【啊啊，救命啊，他们两个今天的妆容好好看啊！！简直就像误入人间的两个小精灵。这也太可爱了！！！】 凤梨味冰块：【朱瑾？就是那个前两天在直播上说要包养小奶狗的女明星？长的真丑，妆化的好恶心。】 朱玉回复凤梨味冰块：【顶着主页的那张大饼脸，也好意思出来说？brO滚回去嗦你爹小烟头去！】 评论数量在飞速上涨，骂战也随之开始。 黄衣服男人头一次见自己的视频有这么多人评论，顿时有些激动。他知道，只要有评论，他就能赚到钱。他说不定能借着视频一炮而红，成为大网红睡很多女明星呢。到时候那个臭娘们儿一定求着他回头。 发现视频中那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女人就是他最讨厌的那个女明星后，他顿时来了主意。 仅仅是拍到她，就有那么多人看。 那他要是再做点什么，岂不是能发了！ 乌黑干裂的唇裂开，他憋出古怪的笑，打开直播，朝着不远处还在筛选照片的两人走去。 被视频吸引来的粉丝看到博主正在直播，纷纷点进直播间观看是不是在拍摄朱瑾和江淮。 果不其然，看着视频中熟悉的两个人，粉丝们齐刷刷地在弹幕上尖叫。 【虽然我很希望他们两个离婚，但他们两个现在看起来真的很配。】 【男帅女美，我磕的CP真的好养眼呀。】 【哇，原来拍摄的时候节目组要有这么多人跟着呀。摄影师居然要扛着这么大的设备跑来跑去，真不容易。】 【等等，这个博主怎么越靠越近了，录制期间不能去打扰人家呀。】 【兄弟，快上去骂两句。只要你过去骂，我就给你刷个嘉年华。】 【这个博主没有开启礼物打赏，你还想刷嘉年华呢，死装什么？已经举报你了】 黄衣服中年男人，看到打赏那条评论，停住脚步。 他主动点击那人名字，发过去私信。 第99章 相机中江淮身姿舒展，沐浴在阳光之下，洋溢着青春阳光的气息。 朱瑾和江淮头抵着头，摆弄着相机，一张张筛选过去。 朱瑾赞扬：“都挺好看的，你蛮会摆姿势。” “无他，唯手熟尔。”江淮笑着，表情有些许得意，“去站着吧，我帮你拍。” 朱瑾摇头，道：“我们拍一些双人合照吧。” “好。”江淮唇角勾着笑，轻声应和。 朱瑾正要往彩虹台阶去，忽然察觉不对。五十米外有一个男人正径直向他们走来，浑身散发着恶意，手中还拿着正在直播的手机。 她警惕起来，停住脚步，向远处的摄影组招了招手。 意外频发后，摄影组早就针对此类事件做了万全的准备。这次出行有安保公司的一男一女两名安保员全程陪着。 在她招手的同时，安保人员们已经小跑靠近她了。 朱瑾扯了扯正在调整相机参数的江淮，冲他使了个眼色。 江淮偏头看去，距离极近的男人闯入视线，脑海中的警报瞬间响起——这个人状态不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作为艺人不能和素人拉拉扯扯，容易被贴上欺负人的标签。 没有犹豫，江淮将朱瑾拦腰抱起，朝着巷子那头跑去。 “喂，我自己能跑！”朱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勒得吸气，在他怀中一颠一颠的。 江淮没有理会她，满脑子都是跑远点儿。 刚才那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正常。 高举手机的黄衣男子正要靠近他们做出动作，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跑了。他一着急，辱骂出声： “妈卖批！别跑。” 男安保人员听到他骂人，知道这人不怀好意，果断用手臂将他拦住，防止他靠近艺人。 女安保人员亮明证件，严肃声明：“我是保镖，艺人正在拍摄期间，请停止你的行为。” “我停你妈，给我滚开！” 黄衣男子见用身体冲撞不过去，气急败坏下想要薅女安保人员的头发，却被一把推开。 他顺势蹲坐在地上，举起直播中的手机拍摄节目组。 “大家快来看看啊，拍电视的当街打人啦！欺负我们普通平民百姓啊！他们占着街，我就是往那边走一走，他们就要打我。救命啊，有人要杀我呀，救命啊！我要报警！” 安保人员也没惯着他，在和PD沟通过后，果断拨打报警电话，说有人当街闹事。 黄衣中年男人没想到，节目组居然真的敢直接报警，顿时傻了眼。 他刚才和别人私信时，对方告诉他，像这种正在拍摄综艺的节目组，最害怕有人闹事。而且这些拍电视的都是偷偷洗钱的，一定不敢报警，让他肆意去闹，谋取利益。 这怎么和那个人私信他的不一样？ 他有些慌，拿起手机想给那个人发消息，却发现他的私信后台已经炸锅了。大量辱骂他的留言出现，把那个人的账号挤到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手一抖，不小心点了一个私信。 【老出生，我以为你是一个好心的路人，没想到你居然是私生饭。皮燕儿和头连一块儿了，撒尿时脑浆漏了一地吧。】 中年男人顿时怒火中烧，他想要回击什么，但现实根本不给他这个时间。 警察来得很快，五六个人手持装备过来控制现场。 他哪见过这阵仗？脑子一蒙，干脆往后一躺，装死。 警察是知道今天有人要过来拍摄综艺的，节目组提前报备过。 他们着实没想到，想象中的踩踏事故没有发生，而是有人直接找摄影组的麻烦。这不是给他们当地旅游抹黑吗！ 节目组见警察来了，当场让摄影师给警察看了视频回放。 回放中能清晰地看到这个人举着手机冲着朱瑾和江淮过去，目光狰狞，被阻挡后还骂了脏话，并且试图攻击安保人员。 事情发生经过相当清晰明了，节目组安排人和安保人员一起跟警察回去做笔录，剩下的人则去找跑远的艺人们。 江淮没有跑远。他拐了一道弯儿，发现身后没有人跟过来，就把朱瑾放了下来。 他有些紧张，喘着粗气，手很抖。 朱瑾能看得出来，他不是体力上的问题，是精神上有压力。 这孩子好像又应激了。 “你怎么样？咱们两个去喝杯咖啡缓缓？”她关怀地问道。 江淮摆摆手，努力平静心绪。 “没事，我只是想起来之前被人跟随围堵的经历。这些私生饭简直是疯子，去哪儿都能碰到他们。” “确实。”朱瑾点了点头，“但他好像不是你的私生饭。他的手机摄像头一直在对准我拍摄。应该是我的黑粉之类的，或者是想拿咱们两个博流量的人。” “什么？！” 江淮惊愕，握紧拳头，转身就要回去揍那人两拳。 他是被自己的私生饭恶心过，但是面对朱瑾的黑粉，他毫无畏惧，只想狠狠把这些人的气焰压灭。相较于男明星的隐私被泄露，女明星被偷拍、被私生饭跟随，带来的是更严重的创伤和后果。 以前都是这样的，女明星的照片流出，就是各种艳照门，男明星各种花边新闻却无人在意。 看似近几年，大家对某些男明星的私生活要求严格了，但同样的情况放到女明星身上，就是被全网骂臭的存在。 朱瑾扯住他的手，劝慰道：“行了，没事。他没追过来，就证明安保把他拦住了。有节目组的人在处理那件事情，咱们等通知就好。” “不行，谁知道这种人是一个人还是有团队，我得回去弄个清楚。” “哎呀…”朱瑾已经感知到警察来了，但她没办法直说。人多的地方，艺人跟警察站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见江淮就要冲回去，朱瑾情急之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下拉，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发，呼噜呼噜毛。 “江淮乖。有人在处理了，咱们就在这儿安静等着好不好？”朱瑾语气轻柔，像是在哄炸毛的大金毛。 感受到了头顶柔软的触摸，江淮傻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但这种爱抚的行为还挺舒服的，他一直都很喜欢。 第100章 急转直下 微博炸了。 黄衣男子的直播录屏画面在各大媒体疯传。 除了朱瑾、江淮录综艺遇到黑粉的热搜词条外，CP向剪辑视频也在短时间内获得了百万播放。 博主和营销号将江淮拦腰抱朱瑾逃跑的直播画面剪辑成各种唯美视频，搭配上宿命感的音乐，一时间全网都磕疯了。 装饰古朴又神秘的咖啡厅中，朱瑾拿起手机，联系之前发赘婿事件的博主，却发现在社交平台上，那位博主的账号已经被封禁。 也算是不出她所料。 她的澄清视频也被节目组发出去了，却同样被封禁下架。具体原因是，她着重强调了喜欢单身这个事情，下架理由是她引导不良风气。 朱瑾快被这些平台的操作给气笑了。 当然，她知道，如此迅速又大规模的封禁操作，如果不是有接到统一的消息，是不可能这么快速完成的。 好在她的账号目前还没受到什么影响，依旧能正常关注取关，也没有被禁言。 简单把积压的工作处理一下，朱瑾感觉到身上一沉，刚才还在和其他客人聊天的江淮贴了上来，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他垂眸看她手机内容。 “你这是…有代言找你？” 朱瑾嗯了一声，回应道：“昨天那个赘婿的词条火了之后，有卫生巾的品牌找我，想请我给她们代言。但是她们家的卫生巾品牌我没用过，我让公司寄给我用一下。” “等等，你是不是很久没有来过生理期了？” 提到卫生巾，江淮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他最近似乎一直没有从朱瑾身上闻到过血腥味。 “是挺久了，得有两月了。”朱瑾也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回到身体的这么长时间里，她就没有来过。 朱瑾有些紧张，这段时间她的作息一直不怎么好，该不会得卵巢囊肿了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淮像是被雷劈中，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是不是怀孕了？” “啊？” 朱瑾瞬间无语，呵呵两声，不想搭理他。 她能怎么怀孕？凭空受孕啊。 这人一点常识都没有。女生激素水平紊乱的时候，生理期不正常，也很正常。 江淮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算算日子，越算越觉得可能。 他嘴唇颤抖，心中升腾起莫大的恐慌，盯着朱瑾猛看，眼神湿漉漉的。 “怎么了你这是？”朱瑾纳罕，这怎么吓成这样。 江淮站起来，在沙发卡座里急得团团转，紧抿着唇，像是思索什么重大问题。 看着他这副模样，朱瑾也不着急解释，想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忽的，江淮像是想到什么，蹲下来趴到朱瑾腿上，想凑近她小腹听，被朱瑾一巴掌拍开。 “光天白日，耍流氓啊你。”朱瑾没好气道。 已经被这条消息冲昏头脑的江淮没有在意她的抗拒，抓住她的手，诚恳哀求道： “这是我和她的孩子，拜托你生下来好不好？” 什么？！ 朱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生你大爷！”她怒火中烧。 什么叫你和她的孩子让我生下来？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是你们py的一环吗？ 强烈的愤怒之下，朱瑾咬牙切齿，一巴掌扇到他脸上，将他被粉底覆盖的脸皮扇的通红。 “你别在这儿犯贱行不行？江淮，你好好想想，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剧烈的疼痛将江淮扇清醒了几分，他忽然明悟眼前的是朱瑾，刚才他心思混乱之下，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对不起我…” 香浓的咖啡泼洒到他脸上，把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朱瑾“啪”的一下把咖啡放到桌子上，气得浑身发颤，转身走了出去。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贱人，真的是在把她当成替身来用，不但将情感寄托在她身上，还想觊觎她的子宫！ 她真是演着演着把自己都骗了过去，居然真的期望于江淮对她有几分好感，他们能就这样暧昧下去，填补她这三年中空缺的情感。 朱瑾感觉自己太可笑了。 她真是错得离谱，她就不是那种能守住自己感情的人。她这么玩儿，迟早把自己玩儿进去！ 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刺眼的阳光照耀着她，朱瑾捂着脸靠在街边的墙角处，无声痛哭。 跟过来拍摄的众人沉默观看，PD准备好了纸巾，等朱瑾哭完她就递过去。 微咸的眼泪透过指缝，滴落在尘土里。 朱瑾哭了几分钟，心情就平复下来。 她的身体还止不住抽泣着，心里却思索着：怎么整江淮呢。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刚才说的话太恶心了。 话里话外就是把她当成了穿越女的代孕妈妈，恶心！可笑！ 沉思片刻，朱瑾忽然想到，一个大佬似乎对江淮很感兴趣。 那位大佬之前就对公司上层暗示过这一点，被穿越女挡了回去，但对方没有生气，继续暗示说只要公司放人，她随时可以接手。 大佬在圈内很低调，只有两三个面首，如今个个都混得不错。 或许…能借江淮，令自己的公司…就算他不接受，也能找理由把他封杀… 朱瑾接过PD递来的纸巾，慢悠悠擦拭着手指上的泪渍，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幽暗。 “朱瑾！朱瑾！” 江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到他的声音，朱瑾浑身恶寒，转过身打量他。 江淮已经清洗了脸上的污渍和妆容，露出他那俊朗深邃的五官，朱瑾却再也从中看不到一丝帅气，只觉得这人哪哪儿都令人恶心到发指。 他面色焦急地跑到朱瑾面前，被她的满脸厌恶刺痛心扉，停住脚步，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只是昏了头把你们两个混淆了…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就说出那样的话来。我真的没有借着你怀念她的意思！我想说生不生都随你自己的意愿！我真的是昏了头才说出那番话来！你想怎么样都好，我全然接受！对不起对不起…” 江淮红着眼道歉，痛心疾首。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只是在回想上一次和她上床是什么时候，却发现怎么都回想不起来具体细节。 深入交流时的任何感受都像是虚无缥缈的幻觉，他一晃神就过了，没有任何实感，但他当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只觉得一切正常。 他越回想脑子越乱，像是有一团理不清的毛线，最后把她和朱瑾打了个死结，原本在得知她各种手段真相后被逐步压抑、放弃的情感，在那一瞬间冲破了他的理智，奔涌而出，令他说出那种逆天的话来。 太可怕了，那不是他！ 第101章 幻觉 “没事了，我原谅你，走吧。” 朱瑾垂眸，眼皮上缤纷的色彩经过泪水的冲刷，在阳光下依旧熠熠生辉。 她声音沙哑中透着淡然，像是哭过后就放下了。 江淮无来由地一阵恐慌，他低声下气恳求道： “是我不对，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向你赔罪的，我们可以签协议，以后我的工资和分红你可以直接划到你账上，好不好？” 像是要用钱捆住她一样，更令人恶心了。 朱瑾几欲作呕，转身离去。 “朱瑾！”江淮沉声喊住她，“那句话真不是我本心。我连你们的事都相信了，你就信我一回，听我解释好不好？” 一句话，令朱瑾停住脚步，她回头看，冷笑道： “你的心虚和慌乱都摆到我眼前了，还想要辩解什么？” 江淮大步走到朱瑾面前，目光灼灼，气势逼人，他从牙缝中挤出问句： “我们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过？” “什么？”朱瑾蹙眉。 江淮把话说得更直白了，道：“我和她是不是，从未发生过关系？” 此言一出，朱瑾瞬间回忆起穿越女在视频中说的话，她和江淮发生关系都是依靠幻觉来进行的。 朱瑾的眼睛眯起，低声问：“你不知道？” 她以为穿越女走之后，那些幻觉也会随之消散…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居然没沟通过？！所以在江淮的心里，他和她的身体是发生过关系的？ “我应该知道吗？”江淮抓狂地捂住脑袋，压抑着声音，歇斯底里道：“我只知道她骗了我，我只知道她忽然离开，我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她也能作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在外面生病快死了都没有碰那些可能会致幻的东西！” 江淮抬头，睚眦欲裂。 “她是想毁了我，对吗？” “不。不是那些东西。我们现在可以随时去做药检，我也不清楚她用的什么手段，但你想想她的本事，怎么可能给你用会被科技识破的药物。”朱瑾冷静道。 她拿出手机搜索如何去药检，显示是最好报警。 朱瑾将手机页面亮给江淮看。 “你想好。我们报警，一起去检查。” 江淮红着眼看她，质问：“如果真的是阳性呢？” “那你大可以报警抓投毒的人。” “可她已经走了！” “嗯，”朱瑾沉默了，半晌后，她开口：“我相信她，所以，如果我猜错了，我愿意为我的信任付出代价。” “别开玩笑了！”江淮崩溃出声，“你凭什么信任她？你不是也被她害的这么惨吗？你为什么要信任她？” “我知道她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也对不起我。但是这种龌龊事儿，我是真不相信她会做。凭她的本事，如果想用这种方法成事，她早就拿到结果了，根本就不用等这几年。”朱瑾蹙眉道。 穿越女确实欺骗了江淮的感情，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法欺负他，但归根结底，她做的事情全都没有触犯刑法——如果骗婚不算的话。 穿越女如果真的那么没有底线，也不用制造幻觉了，直接拿她的身子上啊，左右她当时又做不了什么。 他们在这儿争执着，压力最大的是节目组。 请来的嘉宾涉及婚前感情没断干净也就算了，现在又有婚前被投毒的可能。这要是检查出来阳性，他们节目真拍不下去了，因为拍了也根本播不出去。 PD把现场的情况悉数转告给导演，导演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紧急前往嘉宾身边。 她就知道，就应该在节目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给各个嘉宾安排药检。当时一闪而过的念头怎么就放过去了呢！ 街边，江淮和朱瑾执拗的相互对视。 最终，江淮闭了闭眼。 “我知道一些帕金森药、抗疟药也会出现产生幻觉的副作用但是我不确定那些副作用都是什么效果，我要去做全面的检查。我真的不能再对她抱有什么幻想了。很抱歉，刚才的一些话伤到了你。但我当时是在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后，脑子里一片混乱。慌不择言之下说出的那些话。对不起。再次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朱瑾看着他身上漂浮的情绪，眸光暗了暗，像是真话。 但是一个人如果把自己洗脑了，就认为那是真的，她同样也看不出来。 “就这样吧，反正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一起走下去了。咱们三个一开始就是错的。” “嗯。”江淮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联系认识的当地人，借由他们来安排自己的检测。 他不停地摆弄手机，向屏幕那头的人解释情况。 朱瑾站在阳光下，只觉得心中一片寒凉。 话是这么说，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穿越女真是投毒，那她大概要蹲几年？ 她掏出手机搜了搜，情节较轻，刑期是三年以下。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穿越女这种，应该算是情节较轻吧？ 朱瑾想了想，居然发现自己没多害怕。 当幽魂飘着什么都不能干，没人和她说话的三年都过去了，蹲监狱好歹还能和人有个伴儿呢。 而且她确实不缺钱，穿越女把财产都处置得很妥当，就算蹲监狱出来，她也吃喝不愁，比很多人过得好。 “……”朱瑾一盘算，忽然明白为什么有钱人里知法犯法的这么多了。还是处罚力度不够。但凡加上没收财产，估计就没那么多人敢这样做了。 不一会儿，导演赶到现场。 朱瑾看到了她身上弥漫着的绝望。 “你们两个打算去哪儿检查？走吧，咱们一起。”导演的语气透着沧桑。 朱瑾安慰她道：“放心，如果是因为我们出现的问题。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把赔偿金结清。” 导演“呵呵”了两声，心如死灰。 她打定主意，以后就算有再大的流量，她也要按计划来，绝对不搞这种临时请嘉宾的事情了。 太折磨人了，她心脏承受不住。 导演还要再问些什么，江淮打着电话朝远处走去。 他找的接他们药检人来了。 第102章 很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古城外的停车场上，跟随嘉宾而来的导演一眼就看到车后的牌照，是白底黑字，军车专用。 车门从里面打开，跳出来一个理着寸头的小伙子，皮肤被晒成蜜褐色，穿着黑色常服，浑身上下就笑起来那洁白的板牙最明显。 他热情地走到几人面前，打招呼道： “你们好。我是来接江哥和他媳妇去医院的。你们这……” 小伙子迟疑地在三人中扫视，最后看向江淮和朱瑾，笑道：“两位哥哥姐姐真是般配，咱们快上车吧。” 导演连忙问道：“我是节目组的导演，请问我可以一起跟着去吗？” “节目？” 小伙子有点儿懵，去药检还要拍节目吗？ “你们是普法栏目频道吗？” “不是不是，是离婚综艺。”导演讪笑道，“这二位是我们的艺人。作为节目导演，我需要跟着他们，或者是派人跟着他们，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哦…”小伙子挠了挠头。他来之前就听说，首长的两位家属好像是什么公众人物。他平时也不看电视剧、电影之类的，所以不太熟。 现在听到什么离婚综艺，更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他就听过一嘴恋综。现在离婚也能拍综艺了，真是稀奇。 不过这事儿毕竟还是要问两位家属的意见，毕竟事关他们的隐私。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他也没什么好阻拦的。 江淮看了眼导演，问她要两个手持跟拍设备，拒绝了她的跟随。 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他只能保证全程录像。如果是好的结果，就把影视资料交还给导演。如果是坏的结果，那么这一段影视资料必须销毁，他不能连累那些人。 导演自无不可。 她已经做好全程不能跟拍的准备了。现在两位嘉宾愿意拍摄，那当然是最好的。至于两位嘉宾的安全——都能喊来这种车了，还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她连忙喊人送来设备，目送车辆离开。看着那逐渐远去的后备箱，导演抓心挠腮。她也是真的很想跟过去看看结果，这简直就像每期嘉宾究竟是复合还是离婚一样，充满了悬念。 不，这比那更有悬念。 毕竟为了节目更有看头，每期嘉宾最后的决策，都是前一天和节目组交过底的，由节目组来安排怎么呈现出戏剧化的色彩。 但是药检这个事情，导演也是第一次在娱乐圈儿人的身上见，她可太好奇了。 车辆内部很平稳。 江淮坐在副驾驶，朱瑾一个人坐在后面。 小伙子在进行自我介绍。 “哥哥姐姐好，我叫李牧，是首长身边的警卫兵，这次正好出完任务，首长就让我赶紧过来接你们。从这到医院的车程大约15分钟，我已经联系好他们了，一下车，你们就可以做最全面的检查。” “好，辛苦了。”江淮微笑寒暄。 李牧笑着道：“应该的。哦，对了，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呀？我看影视剧看的比较少，不太了解演员这个行业，你们是在拍什么离婚的电视剧吗？” “嗯，对。” 说话时，江淮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朱瑾。 他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李牧的问题上，只是敷衍地回答。 李牧继续问道：“能告知我你们要做药检的原因吗？首长也比较关心这个事情。” “首长”二字把江淮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蹙了蹙眉，有些抵触向李牧讲述这个话题。 实际上，如果不是真的遇到这种紧急情况，他根本一点儿不想接触卫家。 因为他爸的事情，卫家对他也不待见，不怎么能看得上他。 但这个事情也确实需要解释清楚，他担心卫家把这个事情和妈妈说，让妈妈对他更加失望。 江淮沉声道：“因为我回忆起过去时，发现之前出现过一些幻觉。我怀疑是有人给我投毒导致的。我和妻子吃住在一起，所以我担心对方给她也投了毒。” “幻觉？是你当时没有发现，但是事后才发现的对吗？”李牧追问道。 “嗯。”江淮点头承认。 李牧：“那当时出现幻觉后，有伴随其他的症状吗？” 江淮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其他明显征兆。” “这样啊。”李牧眼神注视着前方路面，思索片刻，说道：“据我所知，目前这种可能导致你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致幻药物就只有‘死藤水’。是一种在南美用于传统仪式的致幻饮料，其主要成分是N，N-二甲基色胺和单胺氧化酶抑制剂。它是一种黄色的透明液体，确实可以融入到食品中。但是它的副作用极大。如果是能让您产生幻觉的用量，很可能会伴随恶心呕吐、抽搐、下颌紧闭的情况。” 他顿了顿，瞥了眼江淮。 “如果真如您所说，没有其他症状的话。其实一些精神类疾病也会产生类似的情况，比如精神分裂、双相情感障碍、严重的抑郁症，这些都可能会伴随着幻觉。嗯，咱们做药检也是需要去心理科开检查单的，顺便看一下心理医生吧，您觉得呢？” 江淮听着，面色冷淡，没有说话。 朱瑾睁开眼，用奇特的眼光看着李牧。 “你当兵前是做医生的吗？” “也算吧。”李牧望着后视镜笑了笑。牙齿依旧洁白晃眼，“我是才转岗当警务员不久。” “哦，原来是这样。”朱瑾露出微笑，“我们拍摄综艺时间比较赶，只做完药检就可以了。我们拍摄综艺期间，应该会安排一些心理医生过来给我们辅导。所以就暂时不用再麻烦您安排了。” “哦，好吧。嫂子，您真是漂亮，江哥真是有福气。”李牧夸赞道。 朱瑾呵呵一笑，不好接话。 他俩都过来参加离婚综艺了，李牧还在这儿夸江淮“好福气”，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 江淮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好在李牧没有继续说什么，认真地继续开车。 医院到了。 第103章 检查 有医护人员领着她们抽血检验，李牧全程陪同，忙前忙后，取资料找医生。 在经历过最初的那段恐慌后，江淮也冷静下来，他身体确实没有什么不适感，她都不一定是人，谁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呢。 两个小时忙忙碌碌检查完，朱瑾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息，低着头，用衣领挡住脸。 已经有人认出他俩了，偷拍了几张照片。 李牧去打印报告单，江淮买了两瓶矿泉水，走到朱瑾身边坐下，递给她。 朱瑾看了眼，没接，她挪屁股，离江淮远了些。 那句话太恶心了，无论江淮怎么解释，她都有点膈应。 见她这种反应，江淮顺手把水瓶放到一旁，自顾自地拧瓶盖喝了起来。 一口气喝完后，他长舒气，瞥了眼朱瑾，低声道： “记忆里的事情太真了，又太假了。我能感受到那种欢愉的情绪，却回忆不起来任何细节。那真的是虚幻吗？” 见他还在纠结这件事，朱瑾冷笑，道： “在她之前，你是处吗？” 江淮点点头，道：“是。” 朱瑾挑眉。 “我听说做菌群检查可以测出来，因为女生身上有男生没有的菌群，近一段时间亲密接触过的话可以从男生私处监测出来。” “啊？”江淮张了张嘴，真的假的？ 他拿出手机检索，看了会儿，摇摇头。 “需要不带套且没有及时清洗才行，很难形成菌群定植，假的。” 朱瑾点点头，内心有些失落，居然是假的。 “哦，女生发育完全后也不存在处女M那种东西，所以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判断成年男女是不是处的手段，你就别想这个问题了，没中毒就行。” 江淮眨眨眼，不再说话。 这些基础知识他在高中课堂上都学习过，甚至有不同的模型辅助讲解组织构成，他差点以为技术突破了呢。 李牧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沓检查单。 “你们的快速筛查都没什么问题，试纸正常。有些报告需要明天和后天才能出来。但是距离你所描述的出现幻觉的时间太长，血液和唾液监测没用，只能等待毛发检查，三到七天出结果。” “好，多谢。您吃饭了吗？我们夫妻请您吃一顿饭吧。”江淮道谢后真诚邀约。 “不了不了。”李牧笑着看了眼朱瑾，“我今天晚上要参加一位战友的婚礼，我还要留着肚子去吃婚宴呢。” “婚礼？是当地人那种跳舞吃饭整整一个月那种的婚礼吗？” 朱瑾顿时来了兴致。 李牧点点头，又露出了标志性的大白牙。 “嫂子博闻广识，连当地人的习俗都知道。不过我战友这次也是请的婚假出来结婚，所以没有大操大办，只是今天邀请了我和其他战友。您二位要是感兴趣，一起去就行，这边不讲究坐席什么的。来者是客，进去就跳舞吃肉。” “额……” 朱瑾面露犹豫，他们是离婚综艺的嘉宾，去参加人家婚礼，太容易引起舆论，被网友骂了。万一牵连到人家新婚夫妻就不好了。 见她犹豫，李牧了悟。 “哦。您身为公众人物，肯定需要出场费才能去参加婚礼。嗯…我兄弟家境富裕，您二位能到场也是他的牌面，我问问打电话问问吧。” “不必了。”江淮出言阻止，他眯了眯眼看着李牧，越发觉得这家伙对朱瑾太过热情，像是见色起意之徒。 “我们还有综艺要录，实在没有时间。下次机会再聚吧。” 江淮话里话外推辞的意味很明显，李牧也没有强求，爽朗道： “行，那我是送你们回古城吗？还是说你们另行安排？” 朱瑾晃了晃手机，道：“节目组的人早就在医院外等着了，我们出去就行。” “嗯。”李牧点了点头。 三个人前前后后往医院外走，李牧嘱咐道： “结果出来后，可以在小程序上查看，如果结果有问题，我会在警方之前联系你们，你们好有个准备。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还是精神上问题可能性比较大。你们演员好像挺容易出精神问题的，我小时候很喜欢的一位明星就是精神出现了问题，跳楼身亡，很可惜。” “谢谢您的关心，我和她的精神状态很好，这只是偶然现象。而且精神疾病也不止有明星会得，大家都是人，只是普通人没有那么高的曝光度而已。”江淮礼貌回应。 李牧笑了笑，没有接话茬。 他不只对明星抱有会得精神疾病的偏见，还有以前看小报上那些炸裂八卦的偏见。 李牧本来以为江淮作为二代还是明星，脾气会很不好，没想到目前为止都还不错。而朱瑾…他上了车后才想起来小侄女喜欢她，还收藏了很多什么小卡、海报，他还挺想要几张签名照的，过年在家里的小辈面前，他得相当有牌面。 走到门外，节目组正在拍摄医院门口的空镜，见嘉宾出来了，导演赶紧过来关怀。 导演满脸担忧：“怎么样啊？” 江淮：“试纸检测一切正常，但是其他检测报告需要三到七天。” “哦。”导演点点头，她在这段时间里也仔细搜索了如何检测是否吸食du品，提着的心完全没有放下，这相当于她们还有3~7天的沉没成本。 但是好在她粗略地查看了江淮从开始拍摄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表现，没有出现什么成瘾的现象，他甚至烟酒不碰。 作息也不错，肌肉状态良好，比他们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要健康，吸的可能性不大。 最重要的是，依照江淮的这个背景。哪怕真有了，也很可能压下来。 虽然这种话听起来很难听。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灰度存在的。当然，纸包住不住火，只要做过，就一定会被扒出来。 不论这个事情被不被爆到公众面前，导演是肯定要看这两个人的报告的。不看不行，不看她心里不踏实。 导演真是越来越怀疑江淮这个前女友到底是干什么的了。怎么连在食物里撒毒品这种事情，也能往她身上怀疑。 江淮该不会是在什么边境小国认识的前女友吧？ 临要上节目组的车，李牧十分扭捏地小声问朱瑾： “我小侄女喜欢您，能帮忙签名、合照吗？” 第104章 前奏 江淮时刻注意着两人的动静。听到李牧的要求后，他的笑容真挚了不少，主动凑过去说：“需要我帮你们拍照吗？” 李牧自无不可。 三人拍了很多张合影，江淮也附送上了自己的签名。 回去的路上，导演询问两人接下来的打算。 朱静没有心情逛，但是她俩今天又出了插曲。接下来再不好好拍摄，实在是对不起她的通告费。 她转头看江淮，意思很明显，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江淮摇摇头。 他之前其实来过这边。只不过。是在封闭的训练营里。没有在市区逛过，他也不知道应该玩儿什么。 朱瑾想了想，问道： “另外两对儿嘉宾都在哪儿？” 导演：“王老师和程老师在民居做陶艺，路姐在逛街的时候遇到合作商，和周老师一起应邀参加婚礼。” “啊？”朱瑾有些吃惊，笑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吗？办婚礼的好多呀。” 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听闻两场了。 导演：“不太清楚，如果您也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您问一下。你是要一起去吗？” 朱瑾点点头。 “咱们毕竟是离婚综艺，我不知道当地人是不是忌讳这个。我对他们载歌载舞的婚礼很感兴趣，但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去其他景点。” “您稍等。” 导演缩回探向后方的头，坐在椅子上发消息，过了会儿，她高兴道： “没问题，当地人热心好客，听说咱们要去拍摄之后，还主动说要挪车，方便咱们的车进去。” 离婚综艺节目里的人去参加别人的婚礼，多好的话题，多好的热度，也算是让她赶上了。 想想，台上新郎新娘欢声笑语，台下三对嘉宾默不作声，执手相看，是否又想起了曾经的那些美好过往？再配上点欢笑中带着落寞的BGM，那不妥妥的大爆款。 导演连忙联系王程组的跟拍pd，让她告知嘉宾要转场。 司机一直注意着她们的对话，丝滑的掉头，朝着群里发的定位走去。 朱瑾坐在车上也有些兴奋，这是她成年之后第一次参加别人的婚礼。 哦，不对。她还参加过穿越女和江淮结婚的婚礼。 回想起穿越女为了布置婚礼现场忙得脚不沾地的可怕日子，朱瑾蹙起眉头。她如果将来有机会结婚，一定要一切从简，请亲朋好友聚一聚，然后就出去旅行结婚。 不过她现在也有钱了，想出去玩儿，随时可以去，也没必要非得旅行结婚。 退出娱乐圈后，她要去哪里生活比较好呢？ 以她现在的知名度，在国内多半要生出些是非。或许可以去一些人烟稀少的国家待上一年半载，比如说冰岛。 不过异国他乡住宿搬家也挺麻烦的，她还是找个春暖花开的地方，老老实实宅着吧。 或许可以买一块儿地，跟妈妈一起住，然后一起种花养菜，提前过上幸福的退休生活。 她之前在网上兼职过剪辑，还能拍些种植的vlog，发布到网上去，继续做自媒体。 还有她那学导演专业的闺蜜。 现在有钱了，她可以给闺蜜投点钱，让她拍一些微电影，或者超现实主义短片。 朱瑾想到未来的幸福生活，唇角勾着笑。 连带着她看向江淮的目光都平和了起来。 左右未来的生活里都不会有他，也没必要为他费心费神，脏了自己的手。 朱瑾放轻松，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的景色。 果然，世间99%的烦恼都是没钱带来的。 也不对，圈里有些比她有钱的大佬，似乎也挺苦恼的。大多都是愁孩子的教育，苦于没人接班儿，以及家族的维持问题。 她又不准备生育，这些问题对她来说也不存在，一辈子爽就完事儿了。 她这么想着，笑容越来越真挚。 江淮在一旁坐着，偷偷观察她，有些茫然。 只是参加一个婚礼就这么令她开心吗？ 江淮回忆起朱瑾说过的话。 他和她结婚时，朱瑾也一直在旁边看着。 那时候的朱瑾会是什么感受？看着自己的身体和一个她不爱的男人结婚。 这么想着，江淮的心微微抽痛。 他带入朱瑾的视角，如果有一个男人穿上他的身体，去和一个陌生女人结婚，而他是个幽灵，只能飘荡在一旁看着他们幸福。他不敢想自己能疯成什么样子。 这一瞬间，江淮回忆起朱瑾回到自己身体后所做出的种种反应，有些窒息。 他偷偷将头扭向窗外，眼眶微红。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沉浸在自己是受害者的心态里，不停地埋怨、索取，想要夺回那短暂停留却早已远去的爱。 他太忽略朱瑾的感受了，也一直没有为朱瑾的情绪托过底。 甚至就在今天上午，当他说出那一句恶心的话后，还借由那个她做出的事情，来对朱瑾恶语相向。 他简直是个疯子，是个傻子，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朱瑾是对的。和他离婚是再理智不过的选择了。 越是细想，江淮越是难过、自责。 他的情绪也影响到了一旁的朱瑾。 朱瑾嫌弃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癫。 民居里，接到pd的通知时，王锦华正用死亡眼神盯着程力画陶罐的手，她握紧拳头，忍住呼吸。 她好不容易把素胚涂黑，画上初雪的红梅，眼睁睁看着一件艺术品就要诞生。结果，程力说她画的不行，没有下暴雪的感觉，就把陶瓶夺了过去，自顾自地在那儿加雪花。 到底是谁的审美不行？！ 程力用毛笔粗糙地在瓶子上点上白色印记，丝毫没顾及王锦华的佳作。 王锦华的怒气已经忍到了巅峰。如果不是旁边还有摄像头拍着，她真想把瓶子夺过来，一把摔碎。 pd观察到嘉宾憋着气，她赶紧把事情简略告知。 得知导演要他们去参加别人的婚礼。 程力放下瓶子，一脸无语。 “人家结婚，我们这几个离婚的去凑这个热闹干嘛？这不是给人家添晦气吗？” “我反正挺感兴趣的，你去不去都行。”王锦华语气不善。 “去去去去去。和你待着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去吃吃饭，跳跳舞。” 程力站起来，伸个懒腰。 第105章 婚礼 正式到达之前，载着朱瑾和江淮的车拐去民族风的影楼店，说要给江淮租礼服。 朱瑾有些疑惑，人家结婚，江淮换什么衣服？ 导演解释，当地人的习俗是宾客需要穿礼服参加婚礼，才是尊重主家的表现。朱瑾本身就穿着民族风长裙，到时候进酒店把外套一脱就行。但江淮羽绒服里面的内衬太休闲风了，而且有咖啡污渍，所以需要换一套衣服。 “哦，这样啊。” 朱瑾了然，内地人一般讲究不能喧宾夺主，一些在婚宴上穿着比较显眼的女士总是在网上被骂的很惨，换个地方，反而是穿着朴素不合适了。 到达影楼，朱瑾在车里等着，不一会儿，车门被打开，江淮钻进来。 卡其色的领口外面搭着蓝色织金丝绒长袍，腰带卡在他身上，把他身材勾勒得很挺拔。 江淮坐稳，察觉到一旁的目光，侧头用眼神询问。 朱瑾挪开聚焦在他脸上的视线。 “这么一会儿功夫，你还补了个妆。” “嗯，服装师顺手画的，我觉得没你画的好看。” 江淮回应，他期待朱瑾能说些什么。 但朱瑾没接话，车内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直到远处传来了热闹的歌声，很是嘹亮，说得是当地语言，朱瑾听不懂，前面的车大排长龙，她将精神力飘过去，看到了另一组先到达的嘉宾。 路蔷和周繁星跟在人堆里跳舞，领头的新郎汉族面相，身着当地的长袍，身上有着繁杂的花纹，皮肤是亮黄色，寸头，一脸喜气地迎接下车的新娘。 朱瑾察觉到不对，这气质这么眼熟，再仔细一筛查，果不其然在人堆里看到刚告别不久的李牧，他似乎是伴郎，正拍手起哄。 还真是巧了。 导演也被前方的喜气感染，她介绍道：“这个酒店是当地人结婚都会来预定的酒店，里面分上下三层，能容纳一千多人，只有第一层是结婚用的，第二层是散客。咱们今天就算没有认识新郎新娘的人，也能到这来观看婚礼。” “原来是这样。”那怪不得这么巧，朱瑾了悟。 刚拒绝完人家，现在又凑到一起了，真是尴尬啊。 江淮也察觉到不对，当地人都会来预定的酒店，那李牧参加的该不会也是这场吧？ 他扒着窗户看了看，隐约间，能看到那熟悉的人影。 “……”江淮坐回来，抿了抿嘴。 车缓慢地挪动到停车位，朱瑾和江淮下车，跟随人流来到大门处。 进门时有人带着他们，在震天响的音乐声下，来到一楼的角落里坐下，路蔷和周繁星早就在那坐着了，还有一对中年夫妻，他们正说笑些什么。 朱瑾坐过去，先扫视了一眼桌面，苹果、香蕉、馕以及一些糕点。 见到他们到达，路蔷很是开心，亲热地揽着朱瑾坐下，大声压着音乐道： “你们今天过得怎么样？” 朱瑾被这繁杂的声音吵得有点发晕，顺着路蔷的话点了点头。 路蔷喊：“还不错是吧？那就好！来尝尝他们当地的苹果！今天婚宴上是特供果，甜度很高！” 朱瑾晕乎着，手上被塞了个青黄色的苹果，她闻了闻，还挺香的。 身旁有两道视线注视着这里，她抬头，发现是卡座中的另一对当地陌生的中年夫妇。 见到朱瑾在看他们，那对夫妇友好地笑了笑。 她察觉对方的注意力好像放在了苹果上，顿时疑惑，将苹果握在手里没有吃。 路蔷见状，笑着介绍了身旁两人的身份。 “这两位是我的原材料供货商，在经营果园和农业大学有合作。今天桌子上这些啊，都是他们果园种出来的新品种精果。” 朱瑾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新品种，那就代表需要噱头推广。明星爱吃就是个不错的噱头，路蔷刚才那举动是把她当人情用了。 不过还好，路蔷直白的介绍后，算是挑明了这层厉害。 酸甜清新的苹果味道传来，朱瑾转头看向江淮，他已经把苹果啃个大半了，汁水在他手掌中弥漫。 “……”闻着确实不错。 朱瑾啃了口，眼神一亮，很正的苹果味，酸甜的很刻板，标准的好吃。 她举起大拇指，冲那对中年夫妻比了比。 中年夫妻明显开心了许多，妻子眉眼弯弯，大声道：“你喜欢吃就好！” 音乐声一变，大家都站起来了。 朱瑾也跟随着站起来，看着大厅中央。 新郎、新娘完成了巡场，正式从中间伴随着音乐声走到主桌，二三十个伴郎伴娘跟在后面，还有人帮新娘拎着厚重的白纱裙，两旁围绕着亲友都在热烈鼓掌。 朱瑾也放下苹果，跟着拍了拍手。 随着新郎新娘坐好，餐厅的服务人员上来把餐点撤走，宴会正式开始。 杂耍人员上场，在二楼走钢丝，表演各种节目。 朱瑾看着一旁的空位，有些疑惑，王锦华和程力怎么还没到，他们干什么去了？ 宴会大厅不远处。 导演赶到停在一旁的车外，作足了心理准备，才敲车窗。 门被推开，她探头一看，后座上，王锦华捂着额头，手掌下是刚包扎好的纱布。 导演心中一叹。 “听说来的路上，车辆撞到绿化带了？您伤口怎么样，没事吧？” 王锦华摇头，道：“没事就不小心磕到了车窗上，稍微有点儿红肿，已经敷上药了。” “那就好。程老师呢，您没事儿吧？” 导演扭头看向坐在副驾驶，正默默抽烟的程力。 听到导演喊自己，程力长叹一口气。烟雾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白练，他把烟掐灭，心虚地摇了摇头。 “我能有什么事。” 导演见状，让司机把窗户都开开，散散味。 她爬上车，坐到王锦华身边，斟酌开口： “我听说今天这起交通事故的原因是因为…您二位在路上不小心吵起来了？” “我没吵。是他自顾自说生气了。”王锦华扬了扬下巴，冷笑道。 程力想开口反驳什么，但一扭头，看到王锦华额头的纱布，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就是气不过，王锦华最后没要那个他亲手绘制的陶罐，所以冲动驾驶了而已。 第106章 钱 见程力一脸愧疚夹杂着不服气的模样，导演不说话，沉默着注视他。 之前的一些事故她都能忍了，毕竟那不是嘉宾故意导致的。但今天这出车祸，那就完全是程力因为性格原因导致的意外。只要他让出驾驶的位置，由王锦华来开车，这出意外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导演终究还是导演，纵然她平常表现出很好说话的模样，但在现在的氛围下，程力也难免有些慌。 他知道是自己的坏脾气闯的祸，但是在王锦华面前，他就是拉不下来这个脸道歉。 导演：“您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因为发脾气而导致发生事故。” “也不能说是事故吧？交通类的就这一次。” 此时此刻，程力还想给自己再挽回些面子。 他的含糊不清被王锦华毫不留情地戳破。 “他再年轻一点儿时替人家出头打架斗殴的经历，还有看不惯年轻演员作风去针对人家，结果被人家踢出剧组的经历。之前他做那些事，勉强还情有可原，是为弱者出头，这些年脾气上来之后，越发不管不顾了。” “我那是见义勇为！” “是，见义勇为。见义勇为到差点蹲牢子，还是我去把你捞出来了。”王锦华阴阳怪气。 程力忽地暴怒，大吼道：“你当初就不应该管我。是那个崽种先欺负女演员的？你就让我去坐牢，我在牢里面上诉。而不是花了我爸的救命钱去把我捞出来。” “你还是把这个算到了我头上。”王锦华气得发抖，“我要是早知道刚把这个钱给出去，咱爸就会发病，我就应该让你在牢里面蹲死，而不是求爷爷告奶奶去把你捞出来。你也知道你打的那个人的家庭背景，那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我把我救命的人脉都给你用了，到头来换来的就是你对我记仇记了这么多年。” “怎么惹不起？再牛逼，他现在不也落马了？” “但当时他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也能碾死我！咱爸是急性肺炎住进医院ICU的。他头两天还有意识，还能说话。我当时借钱给他治病。但是他听说你被诬陷进去了，硬挺着说已经好了，非得回家去住。” 提起过往，王锦华泪眼朦胧：“他和你也是一个臭毛病，脾气一上来，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回去。家里当时一分钱都没有。我想向其他人借钱，其他人都因为你的事情不肯借给我，怕受到牵连。房子一时半会也抵押不了。我能怎么办？我已经做到了当时能做到的一切。” 程力嘲讽道：“但你都已经拿到影后了，你的人脉多广呀。那些名角名导，不都对你笑脸相待吗？你就这么没用？连当时救命的钱都借不过来？” “能借！不但能借，他还能把钱直接送给我！有名导主动联系我，一晚上100万。”王锦华擦了擦眼泪，发出悲鸣，“我告诉你程力，今天我也把话说明白了。这个事情再难，也是你程家的事情。是你程力冲动莽撞导致的结果，不应该我赌上后半辈子去承担。 以我当时的名气，去陪他一晚，一时间是拿到钱了，但他只要拍一些照片，拿着照片要挟我，我后半辈子就完了。我17岁就开始拍电影，一路顺顺利利，从来没受到过这么大的委屈。我所有的委屈都是为了你受的。我当时因为愧疚，把这些事儿都担了下来，因为我确实没把咱爸救下来。但是你因为这个耿耿于怀到现在，你还算是个人吗！”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再继续谈论下去的余地。 导演和司机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她们实在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些陈年老瓜。 程力的父亲去世得很早，应该就在两人刚结婚不久出的这档子事儿。这对刚结婚不久的王锦华来说，确实是个考验。 导演盘算时间，猜测王锦华选择隐退也和这个有关系。 但她倒有点好奇，程力打的那个人是谁？现在还在不在娱乐圈儿？靠山倒了，这个人就算在娱乐圈里面也不太好混吧。 眼见两边儿都不说话了，导演出来打圆场。 “王老师，您平复一下心情，现在您还受着伤呢。婚礼现场很吵闹，咱们也不好再过去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王锦华点了点头。 程力坐在副驾驶座，没有开口。 不多时，他们就回到了酒店的门口，导演正准备开门下车。 程力忽然幽幽开口。 “所以我这么多年一直想问，我家出事儿的时候，你拍电影攒的那些钱都去哪儿了？” 王锦华下车的动作停住。 婚礼现场。 餐桌上的菜色很丰富，但也大多是他们这几天吃过的菜，朱瑾吃了几口就没了兴致，感觉婚宴上的菜没有平常节目组提供的好吃。 周繁星倒是夹得很快，但不是给自己夹的，而是夹给路蔷。 他还特意把羊肉夹到自己面前吹了吹，再送到路蔷嘴边。路蔷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殷勤，但难得看到周繁星这副讨巧的样子，欣然接受，张开嘴把羊肉吃掉。 朱瑾看着周繁星，眯了眯眼。她猜周繁星也拿到了节目组给的任务，可能是照顾路蔷之类的，所以这小子才性情大变。 但看着路蔷那副享受的模样，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希望路蔷在知道真相后，没有落差感吧。 想起自己的任务，朱瑾目光落在默默吃菜的江淮身上。 热不热恋的还是算了吧，她现在对恋爱两个字有点儿过敏。 和江淮谈恋爱，就像是被巧克力包裹着的屎。她明知道有坑，还是被巧克力那甜蜜的外表给迷惑。 今天算是把这摊屎给踩破了，她再凑上去舔，就真有点儿恶心了。 话说她是不是也有点儿双标？她在意路蔷得知真相的落差感，却从来没担心江淮在知道真相后会有失落的感觉。 嗯…… 朱瑾思索了片刻，决定放弃这个换位思考的念头。 她和江淮本来就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人。 让另外一个人去生下自己和前妻的孩子这种事情，到底是什么炸裂的脑子才能说的出来啊。 宴会上，杂耍还在继续。 和战友吃吃喝喝的李牧终于找出空档，观察摄影机到底是在拍谁。 他站起来，看到角落中那熟悉的身影，露出笑容，端起酒杯走了过去。 第107章 啊？他吗？ 绚烂灯光在照耀着宛如宫殿般的婚礼场地，李牧身着黑衣、身子挺拔，在灯光下，他笑着露出的牙齿更晃眼了，令江淮轻易地发现他在靠近。 江淮抿嘴，有些不开心。 他站起来，朝着李牧走去。 李牧刚要和他打招呼，就被江淮抓着胳膊，用尽力度将他牵扯走。 江淮大声道：“帮我找一下厕所。” “哦，好！” 李牧应声，但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和卡座中正朝他挥手的朱瑾高兴地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在江淮阴郁的目光下，和他一起向外走去。 穿过欢乐跳舞的人群，他们走到二楼厕所。 江淮不发一言地松开手，走到厕所隔间。解决完生理问题，他出来洗手时，李牧还在一旁站着。 李牧架着手臂，带着莫测的笑意，看着江淮。 “我说你这人心眼儿就是小。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你至于这样吗？” “打招呼。”江淮嗤笑，拽下镜子旁的纸巾擦了擦手。“—军营里女人少，见个母猪都是香的。我不知道你们勤卫兵是怎么样的生活，但你明明看到我这个当丈夫的不开心，还凑过去，就是故意挑衅。” “那我们勤卫兵的生活，可比你想象的丰富多彩，没那么饥渴。相比其他，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我刚知道你的事迹——卫女士把你安排进军营里锻炼，结果你在填写征兵的时候临阵脱逃，跑到艺术院校学什么画画，浪费了首长的一番心血。” 李牧目光如炬，气势逼人：“我倒是想知道，你凭什么这么傲气？别人求不来的好机会，你弃之如敝履。” 江淮不为所动，语气十分欠揍。 “与其在这儿嫉妒我，你不如再去重开，投个好胎。看看我那几位舅舅，哪一个最近在生孩子，卡着点儿投嗷。” 这话几乎在咒人去死，但李牧也没表现出什么生气的态度，他只是耸了耸肩，笑呵呵道： “我算是投不了好胎了，但是我能赘个好人啊。听说朱女士最近很想要招个赘婿。大明星找赘婿…我这种体态良好、家室清白的，应该能得几分青眼吧。” “你别做梦了，你长得丑，全身上下就牙最白，黑人牙膏都得找你去当模特。她不会看上你的。” 江淮心里清楚，李牧这是在挑衅，但他依旧很生气，认为不该拿朱瑾来开玩笑。 “黑人。怎么她喜欢黑人的尺寸？”李牧借题发挥，恶意满满。 这话完全是在对朱瑾开黄腔，江淮瞬间怒火中烧，他死死攥着拳头，似乎下一秒，就要重重击打在李牧那张欠揍的脸上。 看着江淮青筋暴起的表情，李牧眼睛微眯，做好应对的准备。 江淮没有立刻挥拳，他指着李牧的鼻子怒道： “李牧，你现在最好向她道歉。你在厕所里等着我出来，就是为了拿她来挑衅我吗！” “道什么歉啊？我有哪一句话需要道歉了？反而是你别那么激动嘛。我知道你挥不了拳。你在训练的时候，体能项目样样拿第一，就败在了一对一实战上。你就是个懦夫，你是个胆小鬼。你不敢将拳头朝人挥去？你在外国上学时，就被那些人吓破了胆。” 李牧朝着江淮步步逼近，气势愈发凌人。 但江淮反而笑了。他没有再管李牧的言语，转身出门。 李牧神色阴晴不定。 等到完全看不到江淮的身影，他才收敛神色，去敲了敲隔间的门。 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和他同样装扮的青年男人。 李牧耸耸肩道：“任务没有成功。” “嗯，没事儿，咱俩快点儿出去吧，这边臭死我了。”青年男人收起录音设备，嫌恶地扇了扇鼻前。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融入人群中，从侧门消失。 江淮下楼后，没着急回到卡座。 他巡视一圈，找到了角落中节目组的摄影师。 如果没记错，这个摄影师手中的相机装载的录音系统，就连接着他的隐藏麦。他刚才上完厕所后，就已经把麦打开了，全程录音。 那个李牧不知道发什么疯，一副想要激怒他的态度，或许是想给那位出头吧，但他看着也不像那么蠢的样子。 有这录音，至少能保证朱瑾不被李牧迷惑，因为他的职业，高看他一眼。 和摄影师沟通要备份一份录音后，江淮重新坐回朱瑾身边，她却站起来向宴会中心走去。 那里跳舞的男人刚散去，轮到女性边跳舞边给新娘塞份子钱了。 朱瑾手里攥着刚和节目组换的一沓现金，拉着路蔷的手，走向舞台。 她的精神力在空中飘荡，一心二用，分神留意停留在酒店外不起眼的一辆黑色轿车上。 轿车里还坐着两个男人，正在闲聊，李牧和那位青年男人上车。 驾驶座上胡子拉碴的男人扭过头来，仔细打量李牧的脸。 他笑道：“哟。这是任务失败了呀。上赶着挨打都没挨成功，你这能力不行啊，还不够欠。” “滚，”李牧郁闷地挠挠头，“这小子抗压能力确实增强不少。看得出来，他挺喜欢朱瑾的。我都这样挑衅了，他还能忍得住。” “那是你说的不够难听。” “我还能说得有多难听？朱瑾刚给我签完名，我小侄女儿还喜欢人家，我背后就说人家坏话，我也太不是东西了我。” 副驾驶的人呵呵笑，道：“你要不然真追求朱瑾试试？我看你其实也挺喜欢她的。反正那小子也要跟女神离婚了，你去追求女神试试。” “哪有那个时间呀。虽然我觉得江淮这小子长得一般，但他能成明星，必有可取之处。就这还遭朱瑾嫌弃了？我凑上去，朱瑾不骂我，她的粉丝都得把我骂死了。” 青年人嗤笑：“算你有自知之明。” “滚滚滚。” 李牧挥挥手，道：“再想个办法，测测这小子能忍受的极限吧。他之前在军营里能疯到同期战友都害怕的地步，我不信他能一直忍住。” “是啊，首长都看不下去，让他妈把人拎走了，还亲自改了他的档案评价，说他懦弱不堪用，不让他有入伍的机会。我发现这小子也真能装，我看他直播打人的录像里，那手都不敢下重。看起来真是个良民啊。” 舞池中，朱瑾和陌生人手牵着手跳舞，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玩意儿？什么能装？疯到战友害怕，江淮吗？？ 第108章 一张嘴就是吐槽啊！ 欢快的舞蹈下，朱瑾将钱塞进新娘手里，与新娘欢快对跳。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大家才唱完跳完，婚礼进入到下一个环节。 朱瑾和路蔷坐回卡座。周繁星十分社牛地上台跟着哈达西表演节目，跳着民族舞，还时不时看向路蔷，和她互动。 刚才那半个小时把朱瑾给跳累了，她缩在卡座里啃苹果，目光累得有些呆滞。 江淮见状，想对她说些关怀的话。朱瑾敏锐地躲开，明摆着不想搭理他。 她感觉，那四个人在车里说的话至关重要，似乎就是江淮被穿越女定为攻略目标的原因。 但她现在真的很累，不想和江淮扯皮。 一旁的中年妻子看到这个状况，原本想要和朱瑾套近乎、闲扯的心也淡了。她是想求助朱瑾助农，可不想招人嫌。 又过了十几分钟，朱瑾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悄悄从一旁溜出去，摄像机跟着她。 缩进节目组的车里，她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工作人员拍醒，说回到民宿了。 朱瑾强撑着精神录完备采，依旧在离婚上面打个勾，回到屋里，卸完妆，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她房间的门被敲响。 “谁呀？我还在睡觉，不要吵我。”朱瑾在迷迷糊糊中，喊一嗓子。 门外的人似乎没听到，咚咚咚、咚咚咚，依旧响个不停。 敲门声像是催命号角一样，令朱瑾心烦意乱。 她睁开眼，将被子踹开，怒气冲冲地赤着脚，三两步跑到门前，打开门。 她倒要看看是谁那么欠！ 门外的人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眨眨眼睛，尴尬一笑。 朱瑾看着这人的样貌，呼吸停滞一瞬。 门外的人，脸圆圆的、头发是白色挑染，被扎成了麻花状，穿着朱瑾最讨厌的菱形压线羽绒服，眼睛笑眯眯的，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孟舒帼！”朱瑾惊呼出声，她大脑都有些呆滞了。 她那三年未见、在海外边打工边留学的闺蜜居然回国了！ 孟舒帼看着朱瑾瘦削的脸庞，泪水瞬间充盈眼眶。她跳起来，扑向朱瑾。 朱瑾赶忙伸手将人接住，脚步微微踉跄。 “你个傻子！负心女！我在外面是读书，又不是死了。你发达了，真就一点儿都不去看我？还得我回来看你。你有没有心呀朱瑾！” 孟舒帼哇哇大哭，将眼泪、鼻涕全擦在朱瑾的睡衣上。 听着她骂自己的话，朱瑾也相当委屈。 这些年和闺蜜见不到面的苦楚全都迸发了出来，两个人抱头痛哭，整个走廊都能听到她们哭天喊地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死在那儿了呢。 不远处住着的江淮听到动静，推开门，走到朱瑾门前。 他往里看，见到一个女人抱着朱瑾哭，江淮有些呆滞。 这谁呀这是？ 孟舒帼边哭边看着朱瑾的脸，心疼地这摸摸那摸摸，嘴里止不住地骂她瘦了，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赚钱赚到忘了本，都不知道多吃点好吃的补充营养。 朱瑾“嗯嗯嗯”的挨着骂，没有还嘴，只是瘪着嘴，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这些年，除了她爸妈，就只有孟舒帼真的把她当成家人来对待。爸爸妈妈不想和她一起过年的时候，她就去孟舒帼家里过年。她独自租房，最难过的时候，也是靠着孟舒帼的宽慰，情绪才能好转，不一直在焦虑抑郁中打转。 这三年没有联系孟舒帼，哪怕是不得已而为之，朱瑾也心中有愧。她怕孟舒帼已经不把她当朋友了，怕再次相见，两个人已是陌生人。她实在没想到，孟舒帼居然能来到这个节目上看她，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等孟舒帼哭够了，朱瑾去卫生间，用热水打湿毛巾，回到客厅，给孟舒帼擦眼泪。 她此时此刻才意识到，门口好像还站着个人呢。 看着满脸疑惑的江淮，朱瑾走过去，把门关上，不让他看。 门一关，孟舒帼立马站起来查看桌面上放置的摄影机。确定摄影机是关着的后，她长叹一口气。 孟舒帼接过热毛巾，看着闺蜜那熟悉的脸颊，一瘪嘴，又要哭出来。 她道：“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那个人会走的很快，我实在没想到，居然会等了你3年！” 朱瑾惊疑，她看着孟舒帼，没接茬。 她居然知道关于穿越女的事情？！ 两人已经熟悉到对方撅撅屁股都要知道她拉的是什么屎的地步。 见到朱瑾的表情，孟舒帼翻了个白眼，哽咽着吐槽： “我又不是什么蠢货，我又不是没长眼睛。你身体里到底是不是你？不用跟你说话，我都能知道。我刚出国，你就没了动静。我给你回消息，你也很冷淡。我当时是特别怕你出事，我担心你想不开，去寻死觅活。像你这种性格，根本不可能憋着不给我发消息。你只能是心灰意冷了，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了。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想故意冷淡我，然后让我讨厌你，然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死。” “哎，不至于不至于。”朱瑾讪笑。 她压力大的时候，确实容易说一些寻死觅活的话。但基本上，都是冲动之下的气话。她真的再难受，也没有自残过一点儿。 “但仅仅是我不回消息，你就能判断我身体里的不是我吗？” “当然不可能，我又不是神仙。”孟舒帼吸了吸鼻子，“我托同学打听了你的近状，知道你在影视圈混得如鱼得水，忽然就得了大佬的青眼，有很多戏拍，还交了一个男朋友，听说过得很幸福——你什么本事，我能不知道吗？你要是有这能力，都不用等到毕业，你早就在大一的时候就能混得如鱼得水了。你就是一个社恐，你哪有那么强的社交能力？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我说你该不会想不开请神上身了吧？” 没等朱瑾接话，孟舒帼继续吐槽： “还有你那男朋友的事情。你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吗？但凡靠近你的男的，你基本上都看不上人家。来头再大的人，靠近你，你也能挑出一二三四五六条刺来。就你这样的人，还能心甘情愿地交男朋友，还对男朋友特别好，还把资源给男朋友。说难听的，我感觉你赚五百万全都给我，你给男朋友的几率也不大。那个人桩桩件件干的，根本就不会是你想干的事儿。我当然能看出来了。” “哎。”朱瑾表情复杂，想让她别说了。 这怎么一张嘴就是吐槽啊！ 第109章 微电影 自己回应她，又一次向一个方向飞出去，见到那个方向，暗月脸色也都难看起来，因为那个方向，在这几天也都走过了，而且还是走的最远的一个方向，心里虽然疑惑，不过还是跟着紫剑追上去。 所谓擒贼先擒王，两军交战，各方将领的生死最能影响己方的士气，而随着吴国一方的千夫长死于非命，失去了指挥的吴国兵线便立刻陷入了一阵恐慌。 这听起来真的是有些……中二，而且很麻烦，而且这玩意儿怎么看也不像是一支剑。 “关于我杀了那些妖的问题么？”奥利弗笑着问道，没有一点畏惧圣普斯的样子。 圣普斯调动在恶念阵旁边的那些法力，使那些法力使劲向恶念阵的法力撞去。 虫令世界中，紫罗神识凝视着楚天霜的识海，精准的掌控一切，待到楚天霜的识海拓展到极限之时，紫罗飞速封印她识海中的九叶红果的药力，楚天霜的识海缓缓稳定，修为又增进了许多。 不过蓝晶儿倒是看到了大岩洞，结果一股说不清楚的莫名情绪涌上了心头。 果然，兽皇陛下，也都还是要征求父亲的意见，要是父亲不同意的话，相信陛下也都还是不会答应的，这次计划也就失败了。 “应该一到两年吧，这么大事件，他们消失了，咱们可以说偷渡了，但几次火拼是真的，老何要往上走，我不能这时候给他抹黑！”我简单开口。 而且，就算是职业玩家，哪有职业玩家在身上装备这么多好东西的，自留几样必须的，其他的当然是找个好的买家出手，哪儿有放着钱不赚的道理。 一路上穆峰的用精神力探查四周，发现后边跟着一条尾巴，有几人穆峰认识，是之前与自己有点矛盾的公子哥，其他的应该是他们的护卫，最强的也就几个汇灵九重境人。 弗朗索瓦-密特朗这位法国在位时间不说最长，但是也差不多的总统；竟然亲自过来参加晚宴。说不定是故意选择这个时间点过来，也是担心影响不好。而且还带着夫人，估计是为了避嫌。 杀手无力的倒地，穆峰搜了一下身，除了储物戒，在没什么了，储物戒中没有功法，只有一些零碎的修炼资源，和上一个一样穷，只有几千下品灵石。 齐妃云抬头，马嘶鸣着，随着马车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马车整个都翻了。 1979年7月30日，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无论是对于包子轩；对于深海市；甚至对于整个华夏改革开放都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两人将雄黄酒饮下，多了个百毒不侵的限时buff，本以为这就是节日道具的，竟然还能有功效，也让人有了意外之喜。 听到丈夫没有要求她参加，张悠然并没有说什么。虽然心中还有些不理解，可家里的事情，还轮不到她做主。 他感觉到，体内出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从其中狂涌而出，向着他周身四肢百骸之中涌去。 每天，孙昊都迎着天边第一缕紫气打坐，运转玄黄道诀，吸收东来的紫气。 叶晨没有任何隐藏，面对着一代老妖王，仅管境界持平，他还是决定全力出手，以免突然翻船。 原来她以为真的和楚风发生了关系，而床单上没有一血，害怕楚风会误会，所以才哭了。 沈云岳粗厚的眉毛挑动，眼睛微微眯起，一股雄浑的气息弥漫，赫然是假丹境无疑。 星光灿烂的宇宙，紫色古路横陈，恢弘磅礴，像是一挂星河，垂滔滔混沌气。 后来的那几天火炎一直带着谷雪，陪在香儿的身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 武浩身影闪动，如一道幽灵一般悄然进入了自己房间，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提升修为。 没一会，这罐装的牛肉也总算是煮好了，众人闻着牛肉的香味，一个个也是听下了手中的动作，都眼冒绿光的注视着那口锅。 不过楚风朝着附近瞟了几眼，好像还真有几个便衣青年时刻注意着附近的情况。眼神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黄萌萌。 萧家古祖右手持剑，动用惊世法力，横劈出一道璀璨的霞光，连接天与地，犹如域外的星河垂落。 “匕首是你刚才带进去的。”秦韶尚未说什么，陆逊已经冲过来，气得眼睛直瞪，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马车上坐着的那个死阉人给拽下来，只是他才一靠近马车，禁卫们就拦了过来。 第110章 陈凡也不停手，再度祭出了轩辕剑，双手一掐法诀，轩辕剑迎风飞涨，化作了数十丈之巨，闪烁着妖异的黄金光芒，剑身上发出阵阵的响彻云霄的清鸣，横斩了过去。 他的大掌死死的按住她的头部，让她的身子更加帖近他，大掌缓缓的游移，来到她浑圆的翘臀，用力的揉捏着。 她以为今天一定能置乔米米于死地，没想到陆厉霆竟然找到了这里来。 这个地方的两面空间，非常诡异，一面空间是非常茂密的森林，另外一面是高高低低凹凸不平的山川。 前提是那人能凭借鉴定信息里所谓的“非金非木坚硬无比的硬刺”联想到硬毛鼠，再通过大范围的灭鼠行动获得足够的刺筒，最后才能开始进行庞大的积累工作。 到了这个时候，凡洛迪也不得不对流火他们开诚布公了。他的意思很明显，那便是，在人族中有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这个存在非常强大。 她觉得屁股下面有个硬东西，顶着自己的身体有点不舒服，就用手轻轻地挪动，但一切都是无用功，一会儿那东西又回到了老地方。 天空之中，漂浮着散乱的妖灵，不出十秒钟，这一股股妖灵便会凝聚成一个个死去的妖尊实力者的元魂。 “怎么回事？这碑，他摸得，我们缺摸不得？”一尊天仙境九层修为的修士气恼道。 李雨晴见他这样又嘿嘿地傻笑两声，然后指着正对着山的那条路说道“叔走这边”。 号称全苏联最精锐，战斗力最强，武器装备最好，机械化水平最高的几十万大军，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德军合围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整栋大厦，又是各回各家，只不过至此以后，他们的心里已经布满了阴霾。 孙悟空想起来，自己曾经在蟠桃园大吃，也曾经在瑶池宴会上大喝。 门钻几路赤金钉，槛设一横白玉段。窗牖近光放晓烟，帘栊幌亮穿红电。 躲避资质：召唤兽躲避力相关属性资质的体现，一般来说该资质越高的召唤兽越容易躲开敌人的物理攻击。 后来，果然查出了华山派的诡计。那天回雁峰比武选盟主，那鼓内出现的高手就是华山派崔道玄给暗中藏进去的。目的就是在自己打不过其他人的情况下，行此险境。 王徽之也没上去客套，那些人也少有见礼，也只是挥手浅笑，算是打了招呼。 “遵掌门之命！”来参加比武的弟子们齐声喊道，连云城点点头，然后示意第一轮比武正式开始。 “娇娇，你跟林鹿谈的怎么样？”许嘉珩在驾驶座上通过反光镜看着娇娇。 冷如梦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打闹，欣慰他们两人相处的好，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容，心里也不知觉生出一个念头。 顶多在电视新闻里看到一点报道，极少有人能亲眼目睹一个大活人死在自己面前。 用它当然是用来做防具，别忘了，这东西出了防御力强大之外，还拥有着与波利斯轻皮有些类似的效果——贴附性好、透气性好、轻便。 清妍来到这个农民工身边说道：“这桌客人已经结账了，剩下的饭菜我们要倒掉的。”说完就把桌上的剩饭与剩菜都拿下去了，农民刚吃了几口就被清妍都给拿下去了，还恋恋不舍的看着清妍拿走的剩饭与剩菜。 “你没事吧？”白玉玦见他神色不定，再加上这一身的伤，不由得有些担心。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纪晴有气无力的问，她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大地精骑士们分成了三组，一组到了卡利斯塔家屋顶上，另一组到了对门那一家屋顶上，剩下一组则占据了那5辆马车的车顶，拉车的马全部被岩蜥给吓尿了，一个个直接跪倒在地上不敢起来。 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一幕，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下三滥的流氓眼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和那几个天阶术炼师，私下里，叫我妖兽克星。”左丘婵回忆着几十万年前的种种，轻舒了一口气说道。 “翠花呀，我这么做，也是出于万般无奈呀。你想想：你年纪轻轻的，总不能守大半辈子寡吧，这种苦日子没个头呀。你让公公伺候着，既消了火，又免受野男人诱惑，岂不是一举两得之事嘛。”婆婆动员道。 不过在飞升的万物之中，还是修行万物传承功法飞升的机会大，在对抗劫雷中也坚持的更久。 至此，轩辕洪的星眸幻术第一次对敌，圆满成功，不碰上有看破幻境能力的魔兽，不碰上等级超高的魔兽，他都可以蒙混过关，基本幻术的使用，他已经在大方面掌握，剩下的就是完善细节了。 “这时候还敢逞强，你死定了！”轩辕洪冷笑，如果换成是他，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就是远走高飞，而不是愤怒地杀掉敌人，尽管这样做很解气，却也暴露了身受重伤战斗力下降的事实。 有才哥与瘦猴互视一眼，想到如出一辙的攻击位置，二人都是呵呵一笑。 但是金钱对于苏羽没有任何意义，直播完全是为了信仰之力，礼物根本不重要。 在那场大战当中死伤的修行者无数，陨落的绝顶高手就有十几个。可是在有心之人的推动下，最后的结果却让所有人心寒。 在这过程中，左尘所需要付出的只不过是磅礴的念力而已，他不需要本尊出手一战，不需要与这些人正面厮杀。 “没关系，看来，鬼婴今晚只是想泄愤，没有要杀害你继母的意图。”我安慰道。 诗羽既然要当他的经纪人，签约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可能不在场。 戴帽子的男人被她吼得下意识去锁门，可手忙脚乱的还没接触到车身，车门就被男人从外面拉开了。 张天宇随之叹息一声，将先前在神农架中与雪凰结仇一事，以及他们所担忧之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第111章 说！ 皮衣男人走到大门旁，用力向外推，依旧毫无作用。 “为什么！” 他奋力地掰动门把手，门依旧纹丝不动。 身后摔倒的教室中又走出一个穿皮衣的人，被门口的他吓了一跳。 门口，他警惕回头：“你要干嘛？” 教室外，他摇摇头。 “又失败了，现在我要再试一次。” “什么？” “杀了未来的我，你比我先去开门，你就是未来的我，对吧？” “嗯，不，我没有和之前的人说过这段话，我们不是……” 教室外的人已经走了回去，关上房门。 门口的人僵住，沉默片刻，他重新回到教室门前，望向摔落在讲台上的手枪。 衬衣男生颤抖地看着坐在椅子上停止呼吸的自己，疯狂跑向大门，用力敲打！ 皮衣男人从摔进教室走出来，被走廊外站着的密密麻麻的他吓了一跳。 “我的天！” 皮衣男人：“又来一个。” 皮衣男人：“天呐，怎么还是这个时间节点的。” 皮衣男人：“我就知道那个结论是错的。” 皮衣男人：“我有点饿了。” 皮衣男人：“你们就没有一个干正事的吗！” “我觉得…” 握着笔记本的皮衣男人比照着大家，在时间轴的后半段画上无数平行的横线。 他面色肃穆，语气森然。 “我们一直在重复悖论，不断制造新的错误——或许悖论才是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的原因。” 笔在无数横线上，重重地画下叉。 衬衣男生用力敲打大门！ “嘿，我就知道。” 远处教室中钻出来皮衣男人，莫名说了这句话，而后脱下皮衣再次钻进教室摔倒内。 “啊？”衬衫男生一脸懵。 “什么鬼！” 笔记本上的画着时间轴的那部分图片被一双手撕下来，接着撕成碎片。 皮衣男人将碎片撒开，看向还在安静下来听他说话的众人。 “我终于明白了，终结悖论，才是唯一能出去的方式。” 他脱下外衣。 沾染着鲜血的手枪被他举起，阴森地说道： “该结束了。” 衬衫男人不解地推开自习教室的门，被座位上整齐摆放的尸体吓到。 暗色中，每具尸体都有着不同的姿势，讲台上几具尸体堆叠。 衬衫男人惊恐地关上门，慌不择路地打开摔倒教室的门，同样如此。 他在走廊上奔跑，打开三、四、五、六间教室的门，直到来到走廊尽头，再无路可走。 每一个教室里都一比一复刻了自习教室的惨状。 满身是血的男人重新穿上皮衣，再次推开门，满是笑意地走向外面，紧握着手中不知换了几次的枪支。 “救命！救我！” 衬衫男人疯狂拍打大门，精神濒临崩溃。 皮衣男人冷静着走近他，举起手中枪支。 “走，跟我去第六教室，那里还差一具尸体，一具能将座位占满，不再有自习空位的尸体。” “不！” “穿上你的衣服！快点！” “你没必要这样做！” 但在枪口的威逼之下，衬衫男人穿上皮衣，走进了第六间教室。 扳机扣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教室的门却被关上，子弹在教室内留下孔洞。 门被推开，他看到远处不停拍打大门的衬衫男人。 “嘿，我就知道。” 看着光滑的门板，他言语中带着不可言说的庆幸，男人脱下皮衣，钻进自习教室。 他再次推开门，奔跑在走廊上，直到尽头。 看到在站在第六教室内讲台上正在搜寻他的皮衣男人，他笑了下，重重关上房门。 子弹穿透门内男人的胸膛，衬衫男生打开门。 讲台上趴着尸体，皮衣裂开洞，鲜血不断从中蔓延，男生的脸死不瞑目地睁着，身旁掉落着一把手枪，血液在黑板上飞溅，滴到依旧在行进的钟表上。 衬衫男生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唯剩下沉思。 他看向远处自习教室，那里的门缝中，依旧有光透进来，似乎是有人在自习。 回头看着仍旧有一张空位的教室，他捂了捂脸。 找到干净的纸张写下‘不要慌张’，接着在书本的最后一面写满了提示。 接着扣动扳机，头倒在桌面上，手臂垂落，枪支落地。 他的太阳穴处被轰开一个大洞，另外半张脸破碎得不成人样。 镜头聚焦在悬挂的钟表上，时针指向十点，分针转到十分。 门外传来“嘭”地一声巨响，正在看书的男生手一抖，不确定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书籍静静地放在桌子上。 他思索片刻，直接推开门，跑了出去。 影片结束。 “……” 朱瑾点击暂停，看了看孟舒帼，欲言又止。 “怎么了？”孟舒帼微微噘嘴，“你最好说点好听的话夸我。” 朱瑾把手机还给她，呵呵笑。 “看得出来你做毕设的时候太恨学习了，每天自习熬到很久吧？” 通篇没什么隐喻，只剩下自习卷王全都得死的焦虑。 孟舒帼对镜头语言和节奏调度的把控很精准，却没怎么打磨剧本，直接扩充了国内关于时间悖论的剧本，只是在表现拍摄的技巧，没什么深度。 “可不咋滴。”孟舒帼想起那段痛苦的日子就有些难受，“还好我的教授还行，虽然没怎么管我但也没怎么卡我。我是真败在语言上了，用意大利语读那些课外教材，痛苦得我想死，更别提写贴合当地人语言习惯的剧本了。” “听说那边学习强度不大啊，你这是？” “大不大那不得自己说了算，想学到东西怎么可能轻松嘛。我还跟随教授拍了纪录片，是关于教堂壁画的，你要不要看看？” “不了不了，咱俩收拾收拾出去吧，剩下的等下了节目再说。反正我肯定是支持你拍电影的。” 朱瑾从床上下来，去翻找美容仪，准备冷敷一下哭肿的眼睛。 “行。说起来，你不是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吗？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 续完旧，聊完正事，孟舒帼开始翻旧账。 朱瑾拿着美容仪，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睛眨啊眨。 “……” “你别卖萌！说！究竟是为什么！” 第112章 内疚 “因为我很久没有联系你了，我怕你早就有了其他的新欢，把我给忘了。” 朱瑾幽幽说道。 “新欢。”孟舒帼冷笑：“好好好，隔空给我造谣是吧？你就是不信任我，你不信任咱俩的革命友情。” “没有…你这些年有联系过我妈吗？”朱瑾犹豫着问道。 孟舒帼瞬间了悟她的潜台词，不可思议道：“你到现在连阿姨都没有告诉吗？！” “没有。”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担心。我担心妈妈更喜欢她。比起我来，她确实很优秀。这三年里，她也给了妈妈不少钱。相比起我，她省事多了。我不觉得，在大学的时候我是个好女儿。我那时候一直纠结于妈妈把我从城市里带回农村去，让我受了很多的苦。所以大学时不经常联系她。学艺术这么贵的学费，她二话不说帮我交了…用的是她想自己报班学中医的钱。如果是我，我肯定不能在三年里走到现在的位置，给不了妈妈那么多钱。” “朱瑾！”孟舒帼爬起来，握住朱瑾的手使劲晃了晃，像是要把这个人给摇醒，语气加重，“你清醒一点呀。她再好，也不是你妈妈的孩子！” “孩子难道不是由血缘关系判定的吗？同一具身体里，她就是妈妈的孩子呀。” “谁说的？！自己放在身边养大的，那才叫亲生孩子好吗？” “我爸说的。我妈好像也说过这话。说如果我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他看都不看我。” “听叔叔放屁。你三年都待傻了。你爸那种典型的NPD人格，你跟他说什么呀？他那个人，我记得不就喜欢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把你说得一文不值，在你生气的时候，再给你点儿钱，给你点儿甜头。那你不至于不搭理他。你真的是远离叔叔三年，忘了他对你什么样了。” 孟舒帼叉腰，大声道： “我告诉你朱瑾，你在我心里就是天下第一最棒！你写的剧本儿就是好看，我就是爱看。就算你转生成屎壳郎，我都喜欢你！去挑粪养你！” 在她振聋发聩的宣言中，朱瑾瘪了瘪嘴，忍住眼泪，又哭又笑道：“这个就大可不必了。” 虽然孟舒帼说话挺糙的，但朱瑾需要的就是这样百分之一百的肯定。 朱瑾摆摆手，坐下道：“好了好了，我要敷眼睛了，你再说下去，我又想哭了。你要不要敷？” “No，我化妆了。说真的，我觉得阿姨也察觉到了，她不是你。有一次我正睡着，手机里多了很多未接电话，电话的IP地址就是阿姨的所在地。我后来再给阿姨打过去的时候，她的语气还算正常，但是没提关于你的事儿。我也不敢确定你究竟是什么情况，也没敢和阿姨好好说说，我怕她年纪大了，承受不住。” 孟舒帼絮絮叨叨，把之前的往事说出来。 朱瑾手中握着的美容仪，停在一个地方半天，而后她摇摇头。 “我想离了婚，这边什么麻烦都没有的时候再回去找她，好好在家陪陪她。” “只是一个电话而已，和你离婚又不冲突。” “不要。” “啊？但是你不是担心你妈妈的事情吗？你现在把你妈妈的事处理完，是安了自己的心啊。” “你也说了，我现在风评不好。我怕她担心。” “Why？！”孟舒帼诧异，“你到底是怕你妈妈担心，还是怕阿姨因为那个能给她赚钱的人走了不开心啊？我个人感觉，你的妈妈其实没有那么在乎你。” “……？” 朱瑾的脸色瞬间变化，看着孟舒帼，神色冷了下来。 孟舒帼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道歉道： “对不起，我只是…你也说了，阿姨接受了她的钱。再加上你之前受过的那么些苦。很多都是没必要吃的。是阿姨为了自己的梦想，牺牲了你的前途。我知道说这些话不太合适，但是，或许阿姨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在乎你，你不用这么因为阿姨的付出而愧疚。我承认，阿姨在那个时代能够勇敢地和你爸爸离婚，并且从城市回到农村去创业、去种植，确实挺伟大的。但是她把你带离了能受到更好教育的地方也是事实呀。你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满世界出国玩儿、到处旅游，就只有你一直在找兼职？你甚至还把打工赚来多余的钱捐给别人买卫生巾。我只是想说，我心疼你。或许你可以更自私一点，你自己的心舒坦了就好，不用太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嗯，我知道了，我不是很能接受你说出来这种话。”朱瑾擦拭眼泪，努力地忍住不哭。 “我知道你的家庭美满，你的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你对比之下，会产生这种想法很正常。但是我消失了这三年，你们也没有因为我的消失而努力去做过什么呀？说白了，我觉得谁消失了都行，谁被顶替了都行。你好像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在乎我。” “我……”孟舒帼张了张嘴，心虚地低下头。 她确实能找到很多辩解的语言，比如…她在国外、比如她也不确定发生什么，万一适得其反呢？ 但事实上就是，她虽然在国外论坛问了一些相关的帖子，但迟迟都没有敢付出过行动，怕牵连到自己和家人身上。 这种神秘侧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朱静闭了闭眼，宽慰道： “我知道你也有你自己的苦衷。就像是我妈妈，她也应该为她自己的人生负责。我是你们的次要选择，我一直都很清楚。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的付出。妈妈三十多岁才在催婚之下草草嫁给爸爸，她不止一次告诉过我，她原本不想结婚的。但是她同样也告诉过我，有了我，她从来不后悔，她觉得生活有了盼头。妈妈也不是圣人，我能理解她为自己的考量。我能做的，只能是在没有想好能为女儿付出什么之前，不去结婚，不去生孩子，摆脱这段同样也摆脱草草开始的婚姻。” 朱瑾把按摩仪器递给她，道：“你也别哭了。你脸上的妆早就花了。不用在意妆，也消一下肿吧。” “嗯。”孟舒帼闷闷地嗯了声，道：“你别把我说阿姨的话往心里去。我毕竟没有参与过你们的感情，我说的也只是我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到的一些片面的东西。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第113章 “你们终于出来了。” 江淮看到两人结伴出来，开口说道。 桌上摆满了早餐。这可是今天的重头戏，由闺蜜来评判家庭里的双方，导演增加了很多摄像机，准备的很充足。 “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她叫孟舒帼，是导演系毕业的。最近也有计划拍一些短片。” 朱瑾坐下来，简单介绍了一下孟舒帼。 “你好，幸会。”江淮礼貌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第一次见面，正常来说，应该两人都站起来相互打招呼。但是江淮没把礼仪做足，孟舒帼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轻视。 她心中有些不爽。 在镜头下，孟舒帼主动伸出手掌，腰弯出弧度，表现出礼貌、尊敬的模样，想要和江淮握手。 江淮将两只手摊开，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吃早餐时手上沾了些油。” “哦，没事。” 孟舒帼的眼神在江淮干净手上转了两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她看出来了。 江淮对她成见很大呀，这莫名其妙的敌意。 不过没关系，她只要把礼貌的姿态做足，等节目播出后，自有网友帮她骂江淮。 朱瑾旁观着这两人的交锋，面色微沉。 孟舒帼是她的好朋友。江淮不尊重孟舒帼，那就是在看不起她。 她刚想刺江淮两句，就被孟舒帼在桌下按住了手掌。 朱瑾一愣，明白了什么，没有继续说话。 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 孟舒帼先帮朱瑾摆好餐具，才拿起自己的碟子和碗，摆在面前。 她夹了一口蒸饺，眼前一亮。 “好吃哎。肉馅很新鲜，大料水调的浓度也不错。你快尝尝。” 说着，孟舒帼用自己的筷子把蒸饺夹到朱瑾盘子里，朱瑾刚想吃，盘子被江淮挪走。 江淮端着盘子，尴尬笑道：“抱歉，这只盘子我刚才用过，不干净，我在帮你拿一个吧。” “不用，我不嫌弃你。” 朱瑾伸手，去够盘子。 江淮直接拿了新的摆到她面前。 “有新的，我再帮你夹一个吧。” 孟舒帼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江淮。 这可不像是对待好友闺蜜的态度。 他把她当情敌了。 什么鬼？这人脑回路有毛病吧？ 忽的，孟舒帼想起自己刚见到朱瑾时，哭着对她说的话。 ‘你个傻子！负心女！我在外……’ 江淮难道是误会了？ 也不对啊，这只是女性朋友之间的小乐子罢了，一般男生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难道江淮自己就有这个倾向？所以才对这些事情比较敏感。 想到这，孟舒帼仔细打量江淮，眉头越来越紧蹙。 她来之前也简单查过江淮的资料。江淮这个人好像高中的时候在外面留过学。高中正好是人有各种欲望、冲动，但是性格还没有定型的时候，可太容易被外界的环境给污染了。 就算是读研究生，一些不着调的家伙也多的很。 这人该不会是骗婚吧？ 江淮顶着孟舒帼投来的打量视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抓紧。 他问过节目组了，孟舒帼刚从国外回来。 虽说不是每一个留子，都喜欢瞎混，但是在没有长期接触之前，他还是不想和自己在意的人去与这些人同吃一碗饭。 回想起刚才孟舒帼紧紧抱住朱瑾的场面，江淮心中有些发闷。喜欢瞎混的人，有时候还男女不忌。 总之，等他调查完这人的过往后，再进行接触也不迟。 现在的朱瑾真是太没有戒心了，简直就像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一点也不懂得人心易变。 “说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离婚啊？” 早饭吃的差不多了，孟舒帼喝着牛奶，开门见山地问道。 朱瑾回答：“下节目就离。我已经抢到预约离婚的资格了。十三天后，我们去民政局办离婚。” “你已经抢到了？”江淮惊愕。 “是啊。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要准备离婚吗？当然是回去就离。” “有些太突然了吧？” “我很早就和你打过预防针了。我记得好像是在车上。我这边已经拟好了合同，在清算财产方面的问题。不过咱们两个之间也没什么共同财产。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江淮说完，沉默了。 “行，你也联系一下搬家公司吧。那毕竟是我的房子，我不想搬走。回去后，你尽快找人，把东西清理一下。”朱瑾简单直接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没什么可清理的，那些东西你扔了吧。” 江淮自嘲地笑了笑，很多他自以为是美好回忆的东西，说不定也只是那人蒙骗他的一环。 这些东西留着睹物伤人，不如全都不要。 “你的床我也要扔，大型垃圾处理费挺贵的。你自己拉走吧。” 朱瑾不想因为他的东西费神。 江淮惊愕：“床你也要扔？” 朱瑾笑了笑。 “你住过的房间，我会整修一遍。我准备养宠物，当宠物房来用。” 孟舒帼听着两人的对话，战术性喝水，掩饰自己嘴角的笑容。 朱瑾说话也挺不留情面的。 两人聊的也挺透彻，感觉没她什么事儿。 江淮倒也没有因为朱瑾冷硬的话生气，这个结果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他坦然接受。 “你打算养什么宠物？养狗吗？” “养猫。我觉得狗的毛太硬，还需要遛，很烦。养猫比较适合我。” “我以为你喜欢狗。” “是吗？”朱瑾不咸不淡道：“看别人养狗就够了。自己养起来还是太烦了。” “你又没养过，你怎么知道？” “养了就要负责。我为什么要去养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原来如此。” 江淮不再说话。 监视器后，导演有些失望。 不过也没办法，这两个人看起来都接受了离婚这个结局。还是结婚的时间不够，所以彼此之间没有很深的情感拉扯，没什么情绪了。 好在另外两组嘉宾的情况还不错。 节目组请了周繁星的妈妈来。 这对嘉宾昨天晚上嗨了一夜，载歌载舞，今天还没有醒。 周母在得知情况后，眉头一挑，当即就要敲夫妻俩的房门。 第114章 我觉得又气又委屈又难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若是留在靖国，就是他一枚打探敌情的棋子，若是嫁给他，便要成为他为心上人铺路的棋子。 随着一声低喝，张青身后浮现出一片黑色的雨云，足有数十丈方圆，遮蔽日。 “出事？”我疑惑的问到，你钟老头一个地府阴差能出什么事，而且就算出事那也是地府的事，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村里人都作证陆坤就是陆坤爹妈生的，陆坤还以为会有什么狗血的隐情呢。 毕竟是要挖墙脚的，骂又骂不得，还得跟哄祖宗一样逗他。太憋屈了。 葛清仪现在试图借着气势压倒自己，让自己知难而退，可这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看来这些年，宋国公不禁自己做了许多肮脏恶心的龌龊事，也包庇了不少他人的恶行。 围观众人见到凌叶竟然避开必杀一剑，眼眸中纷纷露出一丝惊讶。 秦把头笑而不语，老老实实赶路。跟他一起赴考的士子多了，中举前都是一腔热血，中举之后全然没有音讯。 只见原本完整的擂台此刻已经破烂不堪，被削掉了极大的一层，斑斑残石裂痕，仿佛是经过战火的洗礼一般。 那万千的闪电是朝着萨菲罗斯的方向袭来的，这其中哪怕是哟个闪电落到萨菲罗斯的身体上，萨菲罗斯是必死无疑的，萨菲罗斯是一点生存下来的机会都是没有的。 蓝白色的电流在体表暴走，紧接着轰然射出，一瞬间就将所有的电子线全部扭曲。 红玉闻言一怔，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难道云河真的有卜算的能力？ 另一处，芊洛的闺房里可就热闹了。瑶姬邀请了曾经的天庭好友，她们自然是前来看看这位新娘子。 几个閃烁，林晨玉便也追上了云河的车子，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 他也算是一个资深海贼迷了，可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出这座岛上除了古伊娜和索隆之外，到底还有谁能够被系统称之为天赋同样不俗的人？ “Rider我…没事，就是有点痛…”奥利奥额头冒出汗珠，心脏突然一阵刺痛，身上的魔术回路隐现出来，旋即痛苦的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感觉身体似乎在发生某种异变。 火焰和电流一回到凌天的丹田，凌天立马用焚诀控制着斗气将最后的一丝风雷怒焰炼化，自此彻底炼化了风雷怒焰。 武松听了，不禁莞尔，两人一同来到一家玉器铺，选了一个送子观音，十分的雅致，东家开价一百两，康节级还了价八十两。 等到贾正金说完，眼前三人都相当吃惊。丽芙是相当清楚的，所以没有意外。 听得那一句自朱砂口中传出的低沉咆哮，胡风秀的心头，也是在此刻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奇异可怕感觉，逐渐的扩散自他身体的每一处，那种感觉，让得他的灵魂，都是有些颤粟。 没等贾正金回答，山石后方突然出现一个巨人，竟然在地震术的作用下，完全无视魔法，就这样从堵着路的山石上方抬腿跨过来，一脚踩向前面所有人。 怕是更加的容不下自己了吧，一个母亲怎么能够容忍一个随时可能伤害到自己孩子的人在那身边呢？ “先扶他们去车上，到达指定地点救治。”老将军的声音依然透着平缓宁静，但神态中体现的不容拒绝的态度却蕴含着隐藏的威信，让我不安的心绪有了一点点的安慰。 所以，蓝恋夏等我把一切都办好了以后……等我。想到这里，欧阳奕的眼眸不觉转暗。 这一秒好似十分熟悉，好像我在梦中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夏浩宇的枪头对准敌人，而我，总是做着为他挡子弹的美梦，但是实际上，我还是做错了，因为这颗子弹，不是为他挡住的。 他认为，现在所经历的困难和磨难，你所遇到的障碍，只要坚持跨过去，前面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的脚步了。 苏母道，“林总，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给你找不开心的吗？”她都不叫“亲家公”了，看得出来，她对林芊芊不满意了。 集牙忙说：“那我去给师父做去。”说完就要往厨房跑，心想，我走了以后师父的起居都没人管了，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温梓容和凤宸睿私交甚好的事莲心一直不知道，虽然温梓容回来之后似乎一直有事情忙，但是莲心从来没有问过他到底在做什么，她一直以为他是在忙官场上的事情呢。 杨杨一脸疑惑地看着杨柳儿，娘亲说过不能随便叫别人爹爹的，就算叫也要得到她的同意。 几分钟过去了，他还没有什么举动，但夙容敏锐地发觉儿子的瞳孔颜色发生变化了，从他这个角度看，蓝色的眼眸逐渐变成了异常浓郁的墨色，好似一片瞬间就吞噬掉无数星光的夜空，却又亮的出奇。 第115章 “有什么可打扰的，左不过就是睡觉罢了。苏姨娘可还好？”她顺嘴问道。 眼看这个警卫就要掉下去，我梦用身体阻止了缺口，同时他自己到是飞了出去，我梦飞出去的时候把这个缺口修复了，那个警卫得救了。 不过，张志平却不敢让火葫芦吸收这颗火球了，否则镜像控制的一个自爆，他这精心培育多年的火乌兵便要烟消云散了，手中法印一变，火葫芦收起，空气中回荡起了一阵阵波纹，隐隐的传来了一声声水浪声。 只是心中有估算的张燕和性格比较沉闷的周仓没有来得及开口问而已。 李卿调转了手电筒，照向月台的方向，整个月台的廊形长道都被照得刺眼无比，这代表手电筒本身没有问题，他再照回隧道，里面依旧漆黑一片，混沌的黑暗吸收了所有的光线，死寂。 他看来很英俊，很干净，本来应该是个到处受欢迎的人，而且他很年轻，皮肤密而有光，身上绝没有一丝多余的肌肉。 要知道几万人的大军拉开来，那至少都是连绵十几里的队形声势，除非是排成方阵给人全面观察。 不过这个时候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套套是干什么用的，计划生育办的人，在宣传的时候，将这套套的功能描述的也是含糊不清，甚至连名字都叫的不对。 当下，林冲赶紧跑到稻森博士旁边，一摸脉搏，在看心跳，都没反应，好在生命能量显示还不是零，还有救，“我梦，别跳了，赶紧搭把手。”林冲赶紧招呼还在躲避怪兽的我梦，他才不信我梦会逃不开怪兽的攻击。 “废话就不必多说，带我们进去吧，我们有几样珍惜宝物要拍卖。”荣元丰淡然道。 南宫问天交代了一些事宜，便带着颜越，和莫庸大师一同化为了一道长虹，往长老会方向而去。 闻言，兔子打了个冷战，想起方寻吃龙牙兽的场景，顿时毛骨悚然的点了点头。 颜越掌握炼制多灵酒的技术，并成功炼出多灵酒后，开始着手炼制“法宝酒”。 跟两人打个招呼，就此离去，顺便交接了一下吓人鬼的事，但把恶赌鬼带走了。 “看来，神风古遗迹之行，又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了！”陈浩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暗自道。 正在陈浩打量战榜时，丰碑银光大盛，逸散出一股可怕威势，若有强悍存在要降临般。 颜越在树上一荡，落到地面，望着崖下，重重喘着粗气，听着这声回荡不绝的惊叫，想到叫声定会引来他人注意，不敢在此逗留，往山下慌忙奔去。 “叫我师兄……”周真人的声音无限轻柔，好像在呵护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要说不仁，也是他们不仁在先，一声不吭就要辞职，是在欺负我们陈氏无人吗”陈轩语气极其强硬，陈万胜在电话那头都默了半天。 赫老大，深深的看了一眼叶苍天，对着叶苍天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扭头冲向了，密林中突袭而来的妖兽。 还别说，大山被晒得发黑的脸膛，穿了这一身衣服，看着倒是也显出几分富家子的气息来。 这三道人影，便是从玄气大陆赶过来的叶苍天、绫诗轩与莫影月。 但结果这些灵虫仅仅是面对骆宁心火焰攻势散发出来的冲击波，就本能得害怕躲避。甚至还有几只被骆宁心的流焰轻易灭杀。 自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反而是当初一致认为崔家更有光明前途的大宝，去了崔加后，崔家的日子竟然慢慢衰败下来。 凤悦心听她这么一说，再大的怒火也收敛了起来，只是看向巧燕的眼神依旧冒着火光。 四宝也很担心前面会有埋伏，找了季辉商量，听他说了阿澈的安排后，便有点沉默下来。心里却在想，也怪不得早儿这么喜欢他，他对早儿，也是一心一意的。 “从现在起，你就是凤淳雅”凤彩天朱唇轻启，声音带着如沐春风的轻揉，煞是好听。 等到医者离开之后，甘氏有些心痛的将年幼的孩子抱在了怀中不断的轻轻拍打安抚。 邻居家搬来已经很多年了，他和邻居儿子高中就认识，房子隔音效果不好，长期都能听到隔壁父母打骂他的声音。 眼看着要吵起来，李诚赶紧转移话题，带着一行人去了定好的包厢。 只是自从娶了刘李氏进门，也不知刘坤宇发什么神经，时好时坏的。 好吧，贫穷限制了王浩的想象。原来银行卡转账限额不是五百万。只是普通人是五百万而已。 今天更是早早地在这里，等着王浩，准备让其知晓知晓自己的厉害，好报当初的仇怨。 萧凡望向远处的夕阳，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