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炼蛊三十年,众生敬我如神灵》 第1章苗疆古棺 我炼蛊三十年,命里遭过三次劫。 第一次遭劫,一口棺材从苗疆深山里被冲了出来,我差点死了。 第二次遭劫,一个踏剑而飞的修士向我要一个人的命,我给了,但是他的。 第三次遭劫,一条玄蛟欲走江化龙,向我“讨封”,我没答应。 ... 原来,我刚出生就摊上了事,那个事就连我都无法原谅我自己,也不怪老天要惩罚我,把我变成了一个二愣子! 直到成年那天,寨子里头的王寡妇再也按捺不住寂寞,把我哄骗到一片无人的玉米地,脱光衣服让我好好干。 那一刻,我醒了,替她把地耕了一遍又一遍。 ... 寨子里的人都说,我早就该死了。 我叫白墨,出生于一九七五年。出生那天,正好是七月十五,俗称鬼节。 这一天阴气最盛,六道出,鬼门开。 母亲临盆的那个月,天好像被捅破了似的,一连下了整整一个月的罕见暴雨。 苗疆地区多高山,苗寨虽然不在深山老林,但也差不多,讲究依山而建,大多在半山腰上选址。 那时候大家多是用稻杆混泥建的土坯房,在半山腰最怕遇到山洪和泥石流。 父亲本打算带着母亲和寨子的人一道下山避难,可我却在母亲肚子里闹。 没等到父亲带着产婆回来,母亲就用她的命生下了我。 她把我放在一个洗脸的木盆里,而后在我的哭泣中笑着走了。 我竟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我确实该死。 轰隆隆——大雨依旧滂沱不止,天雷在乌云里翻滚。山洪和泥石流浩浩荡荡地倾泻而来。 那时候明明还是白天,可整片天却比后来的每一个夜晚都还要黑。怎么看,我都不可能活下来。 但老天爷不想让我死得这么轻松,它要我活下来...用一生去赎罪。 那天,洪水将深山里的一口棺材冲了出来。 这口棺材由一块至少数万年的阴沉木制成,但因为震荡,棺材板半开,我被突如而来的山洪,一并冲进了棺材里。 好在,刚出生的婴儿是不怕鬼的,这个世界对于刚出生的我和地狱没什么区别。 但我比之前哭得更厉害了,虽然那时候的我不怕那些没有生命的鬼,但我怕一切活着的东西。 棺材里躺着一具年代不可考的古尸,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灰的无数滑溜溜的虫子,它们就像深山的蚂蟥一样,密密麻麻地将我包裹。 唯一对不同就是,它们既不吸我的血,也不咬我的肉,更多的是想从我的七窍钻入我的身体里。 忽然,一张恐怖的脸忽然贴到我的面前,一双空洞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旁边那具古尸仿佛活了过来,诡异地朝我微笑.....而后猛然扑了过来! ... 寨子里的人都说我命真大,要不是这口棺材被冲到山脚搁浅了,家里又有一个会驱邪的神婆,我早就死了。 一开始大家看到棺材的时候,谁也不敢靠近,尤其是里面还隐约传来婴儿的哭声。 最后是我外婆喊上我爹,外婆非说棺材里哭的那个婴儿就是她外孙,我爹原本也不敢,但我外婆是苗寨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一般不干净的东西都不敢招惹她。 我爹这才壮着胆子将半开的棺材板掀开,往里一瞧,里面的一具古尸,脸倒扣在一个木盆上。 想来是因为山洪震荡,棺材颠簸中让尸体移位了,但我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古尸压着的那个木盆,怎么看都是他专门给还没出生的孩子买来洗澡的木盆。 木盆之处传来咿呀哭声,我爹这才意识到还真被外婆给说中了。 我爹硬着头皮把古尸推开,发现婴儿浑身爬满了如蚂蟥一般的墨色蠕虫,整个人吓得瘫倒在地上。 外婆一看情况不对,立马用一把桃木剑插入古尸,将其镇住,又将事先在火塘里烧焦的鸡蛋、猪头肉扔进棺材里。 只见那些原本在婴儿身上的墨色蠕虫一点点从婴儿身上离开,爬向一旁的烧焦鸡蛋还有猪头肉。 外婆不放心,抓来一把陈米往我身上洒,而后又往我身上整整倒了三瓶烧酒,同时嘴里神神叨叨地不断念着秘咒! 这叫“打弥拉”,苗语中就是“驱邪”的意思。苗人笃信万物有灵,人死魂在,请神驱鬼。一般家里有人落气,都要请神婆来“打弥拉”! 外婆说我这是被棺材里面的残魂和邪祟给缠上了,要把它们打走。 一番操作下来,外婆还真从我身上逼出不少脏东西,木盆里烧酒变得污浊不堪,外婆把我抱了出来,一把火将那棺材连同古尸一起烧了个精光。 回家后,外婆又把我放进一个特制药桶里面泡了一个小时,这才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不过,也仅仅是捡回一条命而已。 自从经历了这件事后,我总是感觉脑袋里经常会无缘无故出现一些莫名的声音,有时像是外婆驱邪的秘咒,有时又像是佛寺里和尚祈祷的经文...总之它总是在我耳边萦绕。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声音我就感觉身体昏昏沉沉,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变得麻木呆愣。 而且,我还会对着空气嘟嘟喃喃地想要学会,以至于在外人看来我总是对着空气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除了吃饭、睡觉,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学脑袋里面的那个不知名的声音念叨。 那段时间我感觉除了比较嗜睡,就是吃得多,身体也长得好,壮实。 我爹看不得我这么闲,总是不耐其烦地带着我干一些农活,我虽然看着呆愣,但有人教着做,很快也能学会! 因为我呆的很,别人只需一句话,我就屁颠屁颠地帮别人的活给做了,苗寨里的人经常趁我爹不在家,忽悠我去帮他们干活。 我不太会说话,嘴里总吐不出几个字,自然是不会告状的,所以我经常吃着我爹的大米,帮苗寨的人干了不少好事! 渐渐地,苗寨里面的人都叫我二愣子。他们叫我的时候总是对着我笑,久而久之我也习惯这个代号。 一直到了九二年,这年我十八岁,一米七五的个头虽然不算太高,但胜在从小干的农活多,练就了一身肌肉,即便平日里不修边幅,但细看之下还是有点魁梧英俊。 我爹说我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准备明年给我说个媳妇。他问我喜不喜欢女人,后来又说问了也白问,说我这个二愣子啥也不懂,人家不嫌弃就不错了。 起初,我确实对这方面不懂。直到我遇见了那个女人,她不仅教会了我很多冷知识,还把我这个二愣子彻底弄醒了。 第2章散炁采阴 她是一个胸怀沟壑的女人,叫王姐,原名曼春,刚满三十岁,是苗寨里头多年的寡妇。 她刚嫁到寨子里,他男人就因为上山打猎死了,因为受不了生活的寂寞,她偷偷地把我忽悠到一片无人的玉米地。 那一刻,我彻底震撼了,浑身都在颤抖,再也控制不住和她发生了一些难以描述的事情。 “畜生啊,你不能这样!” 脑海里那道一直念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很明显他不想让我做这样的事情。 一段又一段催人入睡的经文和秘咒在我脑海中萦绕,让我昏昏欲睡。 但是,十八岁正是一个叛逆的年纪,我的意识本能在冲动着。 我大汗淋漓,却不知疲倦,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意识越来越清晰,感受越来越真实,身体在强烈的刺激下渐渐不再麻木。 十八年来,我第一次意识到,这才是我的身体,一具受我操控的身体,而不是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 原本不太会说话的我,半天也吐不出两个字的我,那天痛快无比地大喊:“草泥吗的,老子干死你!” “啊啊啊,不要,我要...崩溃了!” 脑海中的声音和王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我已分不清到底谁在叫,直到最后耳边只剩下王姐的喘息,那道困扰我十八年的声音从此消失。 紧接着,这十八年的麻木人生,犹如胶片一样急速倒放,十八年的人生记忆逐渐清晰。 另外,我的脑海里多出一段不属于我的庞大记忆,剪不断,理还乱。 我后知后觉,原来当年从苗疆深山里冲出来的那口棺材里装的那具古尸,就是他本人,我差点被他夺舍了。 根据零零散散的记忆,我只能拼凑出他是一个修旁门左道的方士,所谓方士,集修道、炼蛊、画符、炼丹、占卜...等技能于一身,囊括方术、巫术、法术等诸多方面,涉猎庞杂。 这十八年来我之所以经常嗜睡呆愣,就是因为他一直用秘咒在散我体内的炁,炁弱了,精神也会变弱。 只有将我这具身体的炁全部散去,他才能彻底夺舍我。就像新瓶装旧酒,必须将新瓶里面的水全部倒掉,老酒装进去才会不会变味。 我鬼节出生,命格属极阴,体质却是纯阳之体,这十八年来这方士暗中有意散了我十八年的阳炁,目的就是为了夺舍我,估计再过一年半载他就可以把我彻底夺舍了。 想要破局,就必须这散去炁补充回来。 因为我命格属阴,要想补阳炁,寻常的法子是寻不通的,只有采阴炁可行。 方法有二。一是经常去古墓、地宫、阴宅、破庙...等这类聚阴的地方,极阴命格的人在这种地方活得最自在。二是找女人,女人的元阴乃是最佳补品,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采阴补阳。 但我被夺舍那家伙散了十八年的阳炁,阳炁将近亏空,没有八个十个元阴根本补不回来。 好巧不巧,这王姐不仅是先天纯阴体质,而且积累了三十年的元阴竟没人碰过,谁又能想到三十岁的少妇还是个处? 常言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估计那个方士做梦也没想到,我会白捡了这么个大便宜,让他十八年的夺舍功亏一篑! 其实也不怪他直呼我畜生,不是我禽兽,而是我太饥渴了,这么好的元阴摆在我面前,我的本能第一时间告诉我,必须将她吃光抹尽,饱餐一顿! 怎么说呢,就好比荒野求生,人饿到极致突然见了肉,耶稣也拦不住他要吃肉。 都说女色猛如虎,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总之,王姐这剂猛药,彻底把我干醒了! ... 五个小时后,王姐像一滩烂泥地躺在玉米地上,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喘着气说道:“二愣子,我要回家” 看着腿都迈不开的王寡妇,我却没有半点怜惜,这女人趁我还是二愣子不懂事的时候,没少馋我身体,多次对我上下其手。 这次更是变本加厉,我真给她点颜色她反而又埋怨起我来? 采阴补阳,乃是阴阳调和之道。她也不想想要不是我情况特殊,本身又是纯阳体质,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她这纯阴体质? 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既能满足她的需求,又能借她破了夺舍局,让我捡回来一条命。 但有一说一,胸口上挂算盘,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不过是各取所需。 我心想,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却还觉得差点意思,想就这样就拍拍屁股就走人? 没门! 二话不说,我直接将她摁倒在玉米地上,势必再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欺负我。 你还别说,别看王寡妇已经三十岁,但身体丰满白嫩,别有一番少妇风韵,完全不输十八二十岁的姑娘。 又折腾了她一宿,天光之后我才饶过她。她骂骂咧咧指着我的鼻子怒骂,“二愣子,你敢这样欺负我,这事没完!” 我态度冷淡地撂下一句话,“王姐,这事不光彩,你也不想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吧?” 王姐一愣,没想到我这二愣子今天突然开窍了一样,话也利索。 但我说的话不无道理,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在苗寨就抬不起头了,她也只好把委屈打碎了往嘴里咽。 ... 回到家,我爹正在煮粥,看到我从外面回来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我起这么早,其实我是一夜未归。 粥煮好后,他夹起一粒火炭凑到嘴边点了一根卷烟,自顾地抽了两口,而后才转身叫我,“二愣子,吃完粥之后,你去一趟外婆家。你舅舅要去外地一段时间,你过去照看一下你外婆!” 我一愣,下意识地道:“我有点怕她养的那些虫子!” “哎,那些毒虫确实瘆人,早就叫你外婆别折腾了,她就是不听!” 我爹气不打一处来,外婆年纪虽然已经八十二了,但身体向来不错,但总还是经常上山捯饬一些有毒的奇怪玩意,有时出现点意外也是有的。 虽然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毕竟蛊虫那些东西,现在懂的人可不多,苗寨方圆几十里也就我外婆在养。 嗯? 烟抽到一半,我爹突然反应过来,诧异地转身看向我,问道:“二愣子,你今天怎么...说话都这么利索了?” 第3章以身养蛊 要知道,我之前不仅总是一副呆愣的模样,就连说话也半天吐不出两个字。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只道:“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在玉米地里睡了一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哈哈哈,好好好!你外婆早就说过,你早有开窍的一天,老天保佑,二愣子今天终于开窍了!” 说着,我爹便兴奋地过来又是扒拉我的眼睛,又是摸我的头的,一口烟熏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有点无奈地喊,“爹!” 我爹才反应过来,把手中的卷烟丢掉,笑嘻嘻地说:“哈哈哈,你看爹都叫你二愣子叫习惯了,一时还真拐不过来。” “墨啊,以后咱白家可指望你传宗接代了,你可给爹争点气!” 我揉了揉眼睛,眼睛微微湿润,这些年我爹确实不容易,明知我就是一个二愣子,一个人硬是把我拉扯大,寨子里的人没少嘲笑他,但他都不在乎,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儿子。 “儿子,把粥喝了,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外婆!她最喜欢你了!” 说着,我爹就乐呵呵地从锅了舀了一碗白粥给我。 可能也是昨晚体力消耗过大,早上我一连咕噜咕噜喝了八碗白粥,要是放平时,我爹又要骂是我把家吃穷的了。 可今天他非但没骂我,还给叫我多吃点,说粥这玩意不顶饱,中午要给我煮地瓜! 然而,有时候人就是不能吃太饱。 不知怎的,我感觉胃部一阵绞痛,那种痛就感觉就像拧麻花,要把我的拧死。 扑通! 一瞬间,我直接倒在了地上,同时一种嫉妒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呕~” 我直接一口呕了出来,稀里哗啦地吐了一地。 可,我原本明明吃的是白粥,吐出来的东西确实一滩漆黑如墨的东西。 细细看去,里面还有一堆蠕动的长条蠕虫在里面爬。 我爹见状,脸色一下变得煞白,瞬间想到了十八年前刚从古棺发现我的时候,我浑身也爬满乱七八糟的虫子。 “儿啊,你忍住,我去叫你外婆!” 当年外婆“打弥拉”从我身上打出了很多虫子,但说没打干净,有不少虫子要在我身体养起来,虽然迟早是祸害,但也没办法! 这事我爹跟我说提过一些,但我现在无暇细想,剧烈的绞痛直接让我昏厥了过去。 ... 那天,我发了高烧,整整两天两夜高烧不退。 期间,我外婆来了。她知道我体内有东西,但作为神婆的她第一次有心无力。 她对我爹说,我这是蛊毒发作。当年进入我身体里面的虫子,正是蛊虫,当年那些没打出来的蛊虫,养在我身体里十八年了,如今越养越毒了。 且不说她是这平安县苗寨方圆几十里唯一的神婆,就算有大罗神仙也没用,我这种情况的蛊毒一旦发作只能靠我自己! 外婆说我第三天要是还醒不过来,就得准备后事了! 我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我梦见了很多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比如,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本《巫蛊十二章经》,零零散散的片段浮现。 我隐约知道,之前那夺舍方士念叨的秘咒和经文便是来自这里,一是对我散炁夺舍,二是他在以我的身体为器皿,在养蛊、炼蛊。 不过,得意于那家伙在耳边念了十八年的经,耳熟目染加上生死之间,我的潜能被尽数激发,之前总是学不会,如今融合了他的记忆之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看到了小时候从七窍钻入我身体里的蛊虫,它们在我的身体里游走,有的温和、有的凶煞、有的可爱、有的沉睡......但更多的是暴躁。 我现在的身体,就如一个养蛊的容器,随时可能被撕裂! 我下意识地念起了《巫蛊十二章经》里面的炼蛊章,虽然很生涩,但有效果。 那些蛊虫本能地平静下来,不再伤害我,我这才缓了过来! 昏迷中,我神神叨叨念叨个不停,我爹以为我被高烧彻底烧疯了,觉得这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节奏啊,于是哭的更厉害了。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我才闭上了嘴,没了动静,我爹用手放在我的鼻子上,还有一口气,就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下意识地拿出口袋里的卷烟,正准备抽一口,但他又想到,他抽烟总是呛到我,就独自走到门口的门槛处坐着抽了起来。 只是烟刚抽到一半,他隐约听见后面传来一阵诡异的磕碰声,刚转身要看看我什么情况。 “爹!” “啊啊啊,鬼啊——” 我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还脸色苍白,大半夜的这一叫,差点没把他给吓死,直接跳了起来,以为我诈尸了! 我无奈地干咳了两声,虚弱道:“爹,我是你的好大儿,我还没死呢!” “爹,我渴,我要喝水。” 我爹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摸了摸我的额头,并不滚烫,也并不冰冷,是正常人的体温。 一个大老爷们,抱着我痛哭:“儿啊,我以为你死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虚弱道:“爹,水,我渴!” 连续高烧了三天,早就渴到没边了,刚醒来那会,我本不想打扰爹他老人家,但在屋里找了一圈,只有一碗没喝完的中药,根本没有水,才不得已找爹要水。 我爹一边拿来了农忙常用解渴的一壶“藤茶”,一边叫醒了我外婆。 外婆看到我真的退烧了,又惊又喜。 惊的是外婆本就是苗疆一带养蛊的神婆,知道我体内的蛊毒极强。 按照她的话说,“你这蛊毒就是我师公再世都不一定能解!” 喜的则是,我不仅活下来了,还看起来精神焕发,不再是先前那个二愣子模样。 反而是外婆,不知怎的,当我看到外婆的一瞬间,我就发觉她的印堂处隐隐发黑。 我偷偷问过我爹,他说我真是烧昏了眼,外婆是上了年纪,面色虽算不上红润,但也是一副吉祥模样,哪有什么印堂发黑? 我也希望是我看错了,但一语成谶,后来我外婆真的出事了,不过那是后话了。 第4章十二章经 外婆是最关心我的,我摸着她的手笑着说: “外婆,让你担心了,我好着呢!” 外婆一阵后怕地摸了摸我的额头,轻叹道:“先养个把月再看看吧,苗疆虽然有很多巫蛊传说,但蛊这东西,外婆也多是从我师公那里学来的,并不精通。” 我也知道我的情况已经不是外婆能够应对的了。为了不让外婆担心,我尽挑着好话说,外婆又惊又疑,奈何把我身体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发现蛊毒竟然真的莫名消失了一样,外婆只能归功于这是师公在天有灵,保佑了我。 只有我知道我体内的蛊虫又多又强。我只是按照《巫蛊十二章经》里面的法子暂时把蛊虫压制住了,但这里面的内容极为晦涩,我悟性不算高,只悟到一点皮毛,它们对我并不是很服气,不是很听话,只是畏惧经文。 虽然那方士夺舍失败了,但这些蛊虫成了我的祸害,如果我降服不了它们,我将成为他们的养料。 这些蛊虫在我体内养了十八年,唯一化解的方法就是在体内的蛊毒再次发作之前,努力去修行《巫蛊十二章经》,主动去养蛊、炼蛊,将它们练成自己的蛊虫! 我点了点头,外婆之所以成为平安县苗寨这一带的神婆,正是因为年轻时候拜了一个老先生为师,也就是她口中的师公,她在师公那学了点苗疆蛊术。 即便在苗疆一带,苗疆巫蛊的传说流传很广,但就连本地的苗人,其实会的人也极少,只有很老的那一辈,还有点传承,我外婆就是其中一个。 我问她有没有听过什么巫蛊十二章经,她说她老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没有印象,问我从哪听说的,我只好摇了摇头,放弃了请教的想法。 有些东西,太玄了,说出来根本没人会相信。 外婆淡笑道:“现在年轻人都不怎么信这些东西了,认为大多数都是唬人的。但人啊,要有敬畏之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接着外婆又看了看我,问道:“外孙啊,你要是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把身体养好后,就跟着外婆,以后混口饭吃总没问题。” “好!”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更何况还是传家的本事,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我养了一个星期后,我就跟在外婆身边了。 第一个月外婆没有教我什么,只是跟我说了不少巫蛊传说。但我外婆说的都是苗疆一代耳熟能详的老故事,我从小就听,耳朵都听出茧子。 外婆教育我要耐得住性子,说第二个月做事的时候带着我,让我旁观学习。 可是,第二月外婆就突然病倒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外婆病得很突然,我凑到她床头看,印堂漆黑如墨,隐隐散发一缕死气。 我爹和舅舅们急死了,带外婆去看了几个老中医,都查不出病因,只好送外婆去了县城的大医院看,但每天也就打一些生理盐水和葡萄糖进去。 期间,我在家经常整夜睡不安稳,一是因为担心外婆,二是我经常梦见那本《巫蛊十二章经》。 为此,我故意梦梦醒醒,用一个小本子抄录了下来。 此书共有十二章,为醮坛、祭神、炼蛊、巫医、除疫、画符、持咒、卜卦、解梦、布道、祈雨、炼体。 之前那十八年,正是有这经书的镇压,这蛊虫才一直没有反噬,如今那家伙夺舍失败,我才糟了罪,蛊毒发作。 好在,我继承了那家伙的记忆,也就继承了他的衣钵。 那《巫蛊十二章经》涉猎庞杂,自成体系,在那方士夺舍失败后,渐渐与我的意识融合在一起。 但,这东西本就晦涩难参,若没有十几年的功夫,非天才根本修不到半分皮毛。 半个月后,在县城医院花了不少钱,同样查不出病因,外婆又没有任何好转。 我去医院探望外婆的时候,她一脸憔悴,精神大不如前,我专门去找了主治医生,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我问他病因,他看我人高马大,怕我砸了他的招牌,加上一紧张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 没办法,医院和老中医都看过了,都查不出病因。正所谓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那只能从玄学入手了。 等没人的时候,那个老医生偷偷跟我说,“小伙子,我是没办法了,很多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你外婆怕是中了邪,听说平安县的伏龙山有一个苗寨,那里有一个神婆很灵验,你要不带你外婆去看看。” 伏龙山?苗寨?神婆? 我哭笑不得,那神婆正是我外婆啊! 我只好把外婆又从县城医院拉了回来,我和我爹、两个舅舅每天轮流照顾。 期间,我一直在研究那本《巫蛊十二章经》,我也有了一点心得和感悟。 对比我外婆,我横看竖看,忽然察觉过来,外婆这不就是中了蛊毒吗? 我又认真检查了一下外婆的身体状况,外婆这特征确实很像中了蛊毒,来的突然又严重。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趁独自和外婆在一起的时候,我对着外婆念起了镇压蛊虫的经文。 “三叩巫祖坛,再拜蛊王尊,吟下经一段,咒音镇蛊根......” “急急言律令——镇!” 只见原本眼神涣散的外婆,忽然眼睛清明了不少,就连印堂处的黑色死气也瞬间消散。 “噗!咳咳!” 外婆顿时吐出一口黑血,很快昏了过去,不过很明显感觉气息强劲了不少,估摸这再睡一觉就能好了。 我也没想到这经文这么管用,竟然直接把我外婆的蛊毒给解了! 两个舅舅和我爹听到动静,很意外地看着我,问我发生了什么,我说外婆这是中蛊毒了! “蛊毒?”舅舅有些惊讶我的猜测。 “我之前不也是突然病倒,外婆说我中了蛊毒,外婆这病来得同样突然,我看她也像是中蛊毒!” 舅舅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开了窍,不但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二愣子了,外婆已经在教我本事,想我做接班人的事舅舅也听说了。 “是啊,这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你外婆经常养蛊,之前也不是没中过蛊毒!” “但以前都是你外婆自己给自己解的,没想到你连这本事都学了?看来你外婆果真没看错你!” 我内心苦笑,跟着外婆这一个月,外婆真一点本事都没教过我啊,她说巫蛊之术这种东西,不是一蹴而就,且巫蛊之术危险,第一步得从旁观开始,可我还没跟外婆出去过啊。 不过,我误打误撞解了外婆这蛊毒,也不好解释,所以索性没有说话,任凭舅舅误会我这都是外婆教我的。 第二天,外婆就醒了。 我只好把那段经文的事告诉了外婆。 她先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而后牵着我来到堂屋的神龛前,烧了三炷香,郑重了拜了起来。 礼毕之后,外婆转身看向我,说道,“外孙啊,我教不了你,就连我师公都教不了你!” 第5章三次命劫 那天,外婆端详了我半天,她只有在给别人看相的时候才会这么认真,我知道外婆这是在给我算命。 我内心一惊,我记得外婆曾经说过,真正厉害的算命先生,一般不会给自己或者家人看相算命。 外婆虽然不算真正的算命先生,但也是吃这碗饭的。吃这碗饭的向来有“算人不算亲”的规矩,给自家人算,便是窥探自家天机,是要遭天谴的。 但是外婆说,“我一把年纪了,也活得够老了,躺在医院的那几天,早就将生死看淡了,外婆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我拗不过,也拦不住,只好让她看。 看罢,外婆眉头越皱越紧。我忍不住问:“外婆,你别吓我,我命这么不好吗?” 外婆说道:“我在伏龙山这苗寨里生活了一辈子,给无数人治过病、驱过鬼、算过命、看过风水,却唯独看不透你。” 我刚松一口气,外婆紧接着说道:“外婆道行浅,只能算到你三十岁之内的命数!你三十岁之前,要遭三次命劫。” 咯噔! 听到这话,我心脏咯噔一声。我浑浑噩噩过了十八年,经历了这么多玄之又玄的东西,说不信命是假的。 我呢喃自语:“都说三十是而立之年,但要遭三次命劫,我果然命不是很好,我以后能不能立起来真的很难说。” 我内心不免对未来担忧了起来。 一旁的外婆听到我的话,一巴掌就拍在了我的脑门上,她恨铁不成钢地教育我:“莫说这种丧气话,这样说太对不起你的母亲了!” 按照外婆的说法,三次命劫,我刚出生那天就遭了一次。就像寨子的人说的,我早就该死了,是母亲用她的命替我扛下了那一次劫。 “外婆年纪大了,再过几年就入土了,想替你抗劫也没那命了。” “但是,正所谓福祸相依,你若能靠自己跨过命劫,便是大造化。你自己要争气,知道吗?” “嗯!放心吧,你外孙以后一定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 我拍了拍胸脯保证,外婆被我逗笑了。 外婆戳了戳我的脑瓜,“就你嘴贫!” 说着,她带着我在堂屋前的神龛前又拜了拜。 而后我问外婆为什么说教不了我,明明之前她还说要教我点本事的,如今却不知为何反悔了。 外婆撇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要把我看穿一样,但她没有解释。只是说她年纪老了,想养老几年。 也是,外婆做了几十年的神婆,早就倦了、累了,如今也八十二岁了,早就该养老休息了。 之前舅舅怎么劝她,外婆怎么都不肯答应,说总不能辜负了师公传给她的传承,故此有人来找她帮忙她从不拒绝。 但,子孙总看不得她这么老了还一直这么操劳,如今外婆想开了,我也为她高兴。 至于外婆口中那师公的巫蛊传承之术,我也不怎么惦记了。 因为经过这两个月对那家伙的记忆整理,那本《巫蛊十二章经》足以让我学一辈子。 我总觉得,这东西绝对比外婆口中的那个师公传承还要高明得多。 为了确认外婆身体的蛊毒确实解除干净,我特地在外婆家又住多了两个星期。 老人一般都睡得早,我常趁晚上外婆睡着的时候,在她耳边念上一段经文,每次念完之后,外婆都睡得格外香。 有好几次,我隐约听到外婆睡觉的时候说梦话,起初我没在意,直到有一次我忍不住认真地听了一下。 外婆迷迷糊糊的好像在说:“师...公,你终于回来了!” 我笑了笑,外婆做梦也想着师公呢。 有时候,我真想见见总被外婆口中的师公,可惜...这辈子应该不可能见到了。 且不说差着辈,就单论外婆如今八十二岁的高龄,她的师公怎么着也得一百多了,我曾问过我爹和舅舅,他们都说按理早入土了,和我这个毛孩子八竿子打不着,叫我甭瞎打听! 但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我和外婆的师公早就结下了莫大的因果。 ... 两个星期后,外婆的身体恢复如前,精神也比以前好多了。 我还本想多留在外婆身边多照顾她,外婆说我开窍晚,玉石需磨难,要趁早去外面的世界磨砺磨砺,对我以后渡过命劫有帮助。 我也知道如今我已不是二愣子,有手有脚,总不能靠家里养。在伏龙山苗寨这个小地方,我爹不知道被寨子里的人戳了多少次脊梁骨,说他养了个废物。 我现在醒了,自然不会让我爹再受这气。 回到家后,我就跟我爹说:“爹,我打算下山自己混口饭吃。” 我爹笑着说:“真是孩大留不住啊,有自己的想法了。” “但你当了十八年二愣子,除了一身腱子肉,有啥本事?想出去出去外面赚钱?也是干苦力活的!” 很明显,我爹确实有点看不起我。 我理解,毕竟本事都是靠锻炼出来的,让人相信一个当了十八年的二愣子的人有点本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我不气馁,因为我这个二愣子能开窍,本来就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 我爹抽着烟,知道是留不住我的,吐着烟说道:“出去也是要钱的,没钱你连工作都找不到,这样吧,你先去你三叔的那守三四个月林子,赚点务工费!” “守林子?” 我有点哭笑不得,本来打算下山大展拳脚,结果我爹就派我去守林子? “怎么?出去打工还要我给你务工费啊?你三叔在林业局做事,听他说有一个守林人巡山时候被野兽咬伤了腿,要住养三四个月,前阵子正在找短期的守林人呢!” “有工资的,你去守三四个月,等那人伤好了,你务工费也有着落了!” 我爹拍了拍我的肩膀,问:“你这人高马大的,从小就胆子大,守个林子没问题吧?” 我干咳了一声,勉勉强强应答到:“没问题!” 正好趁这段时间再把十二章经再学学,把本领学好再下山也不迟! 第二天,我就到三叔那个林子报到了。 三叔跟我爹一样,是个胡子拉碴的老汉,带我领了一些守林人的装备后,就带我去了我要守的那片林子。 “二愣子,这片林子以后就你负责了。晚上拿着手电筒往林子里照照就行了,主要是吓唬那些夜间盗木的。” “盗墓?现在盗墓贼这么猖狂吗?”我疑惑地问。 “可不是吗?这些盗木贼,专挑晚上来砍树,碰上山里的山魈野怪死了都没人给他们收尸......前阵子,小王都差点死了...但盗木的就不怕,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 第6章山魈野怪 “等等...砍树?盗木?” 听到这,我才反应过来,三叔原来是说这个盗木啊! “对啊,雷山这片林子是重点生态林保护区。守林人的主要工作就是防火防盗防猎,守护山林。最近盗伐分子猖獗,附近好几片山林都被它们盯上了,不过我只管雷山这块,其他的我不管!” “上个星期小王巡山的时候受伤了,才让你暂时接替一下他的工作。” 三叔知道我误会了,特地解释了一番,他口中的小王,也就是上一个守林人。 “哈哈哈哈,瞧刚才把你这二愣子吓得,你还以为这里有倒斗的土夫子?” 我远远地往林子里瞧了瞧,嘀咕道:“这深山老林的,里面真说不准藏着一座古墓。” 可能是我命格属阴,对阴气格外敏感,一下子就感受到这片林子阴气比周围其别的山林要重得多,而古墓聚阴,不排除这里真有墓。 当然,聚阴的情况有很多种,我当时也是胡乱一说。 三叔撇了我一眼,早听说我开窍了,但没想到还挺有主见,他说道:“不管是盗木还是盗墓,现在都是犯法的,你只管拿着手电筒照远远照他们,不信他们不怕。但你可别冲上去,那可是亡命之徒。” 三叔一边叮嘱我,一边把我带到守林人的住所,说白了就是一个破旧小屋,以及一个大棚。 “那小屋是你住的,至于旁边那个大棚,是我刚修的猪圈。” 闻言,我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三叔宽大的手中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二愣子啊,巡山护林是其次,最重要的你可得把我这批小猪崽给养好了。” 我头僵硬地朝三叔看过来,他一脸轻松道:“林子里猪草多的是,随便割,不要钱。” 此刻,我的内心顿时一万匹草拟吗在奔腾,那猪草是不要钱,那还不得要我去割啊! 三叔却早就把算盘打好了,淡笑道:“二愣子,你从小干活就勤快,三叔相信你能把猪养好。” 我刚要拒绝,但精明的三叔却抢话道:“多的不说,少的不唠,都是一家人,听你爹说你准备去外面闯一闯,想多赚点务工费好下山,这样吧,我每个月在守林70块工资的基础上再给你加30块,每个月给你100块。” 九二年那会,我们那边的平均收入水平也就六七十,一百块确实挺不错了。 而且,我现在确实缺钱。 但,相比于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我问道:“三叔,这山里真有山魈野怪?” 所谓山魈,又叫山鬼。传言那玩意是原始深山成精的野怪,身高比人矮一大截,俗称矮骡子。 在苗疆一带有很多山魈的恐怖见闻,有人说那家伙通体覆黑毛,不仅半人半兽、习性怪异,还力大无穷,就连狮子都难以匹敌! 说起这个,三叔正色说道:“那还有假,小王就是巡山的时候碰到山魈了,差点没死在山里。” “所以说啊,二愣子,你好好养猪!巡山护林在外围转转就行了,可别往深处去,我这雷山有那山魈野怪护着,不管是盗木还是盗墓的,来了都没好果子吃。” 闻言,我这才恍然,怪不得我三叔这么有恃无恐,还闲心想着搞养猪大棚,敢情他是一点不担心这林子护不住啊。 “怎么怕了?放心,那山魈不轻易出来,小王那天是喝了酒,迷了路走到林子深处去了,也怪他倒霉,就这么碰上了。” 三叔以为我害怕,一个劲地安抚我。 但我听到三叔这话反而一点都不怕,而且还有点兴奋。 原来,我出生那天被万蛊缠身,身体早就成了养蛊的器皿,之前有那位方士时刻炼蛊,蛊虫才没有反噬己身。 如今那方士残魂消散,我虽得了他的传承,但对巫蛊十二章经尚不熟稔,道行微末。 加上我体内的无数蛊虫,乃是不知存留在古尸多少千年、多少万年的蛊虫,本就更凶煞无比。 若非我生于七月十五,受过鬼门开,阴气涤,身体刚好能镇压万蛊凶性,就单凭借我那刚学来的经文,恐怕我这具身体蛊皿早就被万蛊撕碎了。 在我学会炼蛊之法之前,在彻底炼化体内万蛊之前,体内的这些蛊虫就如同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发蛊毒! 想要免遭蛊毒之苦,保全性命,必须找到镇压蛊毒的法子,唯有这样,我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将体内的万蛊逐一炼化,为己所用。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根据巫蛊十二章经所载,山魈虽然凶恶,但将其毛发磨成粉服用,能镇压蛊毒。 山魈对别人或许是一种灾祸,但对于我来说,却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当听到三叔说这地方有山魈的时候,别说给他养猪割猪草了,替他挑牛粪都没问题。 当然,山魈之所以又叫山鬼,就是因为它在深山老林,就如同山里的鬼一样可怕。 想要获得它的毛发,危险程度还是不小的! 但这是蛊毒克星,这个险我不得不冒,全因我体内的蛊虫实在太多,即便手握巫蛊十二章经,我短时间内也无法将万蛊全部炼化,我只能依靠外物。 想清楚这一点后,我对着三叔说:“行,这活我愿意干!” 三叔听到这话,眼睛笑成一条线,夸奖道:“二愣子,你这孩子上道、能处!三叔看好你!” 就这样,我获得了我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护林员...兼养猪饲养员。 刚开始那个月,确实有点不习惯。 但有一点值得庆幸,山林间虽然蚊虫多,但我发现它们几乎不落我身上。 起初也不是没有蚊子叮我,有几个不怕死的叮过我的蚊子,无一例外都死了! 后来,不管是蚊子还是蚂蟥,都避着我。 但我却高兴不起来,我知道这不是我面子大,而是我有毒。 我也知道山魈不是我一时半会能对付的,我只能拼命修行十二章经,我着重修行其中三章,一是炼蛊、二是画符、三是炼体。 炼蛊自然是为了炼化蛊虫保命。 画符和炼体则是为了提升自身实力,毕竟如果真遇到山魈,想从它身上拔根毛下来,没点实力就是送命! 至于三叔口中的盗木者,一个月下来,我一次都没遇见过。 第7章一阶蛊师 刚开始的时候,三叔还会隔两三天来山上视察一下,但看我不管是养猪还是巡山都没惹出什么幺蛾子,甚至还把他的小猪崽养的肥肥胖胖,他便放心了下来。 过了两个星期,三叔干脆不管我了,只是偶尔会过来给我送点生活上的物资,很快就走。 雷山地处僻静,平时也根本没人,整座雷山几乎只有我一个人,这倒让我修行方便了很多。 很快一个月便过去了,我在养猪和守林之余,都在修行巫蛊十二章经,我的实力也得到了匪夷所思的提升。 炼蛊方面,我已经成为一阶蛊师。所谓一阶蛊师,便是初步掌握了炼蛊的方法,能够炼化一阶蛊虫。 我也因此知道,我以身养蛊十八年,养出了九类蛊虫,按照经书里面的说法,蛊虫由弱到强,分为一至九阶。 不过,如今我也只能炼化一阶蛊虫,一阶蛊虫大多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只能作为辅助手段。 比如催眠蛊、听话蛊、发情蛊、瘙痒蛊、便秘蛊等等。 当然,打铁还需自身硬。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便是我学习了《混元经》,这是一门修身养性的炼体法门。 所谓混元,即是指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十种天地元素,它们是十种最基础的大道法则,蕴藏在天地之间,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天地灵气。 修行混元经,自身丹田会自行吐纳天地灵气,并将大道法则吸收入体,身体有了大道法则的加持,也便有了“法力”! 若想炼化高阶蛊虫,画出高级符箓,就必须用到法力。可以说,巫蛊十二章经中的大部分巫术、方术、法术都需要附以法力才能施展。 自从学了混元经,我感觉不仅体魄明显增强,就连精力也越来越好。 当然,实践才是真理的唯一标准。之前没本事,只能乖乖听三叔的话,一边割草养猪,一边巡山护林。 现在不同了,我都开始炼蛊修道了,我觉得割草这种脏活累活有点不符合我世外高人的身份。 什么品种的猪,居然需要本大爷亲自喂? 我直接施展蛊术,将猪圈大棚里面的猪都下了“听话蛊”,将他们散养在雷山山林,吃饱了自己滚回猪圈,完全不需要我再操心。 有一次,我三叔上山给我送生活物资,看到我猪圈大棚的门打开,里面一只猪也没有,急得他追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二愣子,猪都跑没影了,你还在那晒什么太阳?” 我不慌不忙,当着三叔的面,对着山林喊了一声,跑出去的猪排着队整整齐齐地往猪圈里走。 三叔直接看傻眼了,抬着下巴嘀咕:“我的龟龟,没想到二愣子养猪还一套一套的?” 三叔对着我竖起大拇指,“这散养可比圈养大不同,这山林散养的猪肉质最鲜嫩,可比一般的猪价格贵上不少。” 谁又会跟钱过不去? 从那以后三叔对我刮目相看,一向抠搜的三叔将生活物资的品质直接给我提升了一个档次,没事还给我带两条腊肉还有几瓶酒,我的日子也因此越来越滋润。 当然,这些都是口舌之味,这并不能腐败我的道心。 随着修行的深入,我越发了解我体内蛊虫的恐怖,它们就像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剑,随时可能落下。 但是,正如我外婆所说,炼蛊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想要彻底炼化我体内的蛊虫,尤其是那些沉睡在我骨髓深处的高阶蛊虫,任重而道远,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在这些高阶蛊虫反噬我之前,我必须找到压制蛊毒的办法,否则蛊毒发作之日,便是我毙命之时。 因此,寻找山魈,势在必行。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尽可能的提升实力,而后找到山魈取其毛发,以备不时之需! 炼蛊、炼体之余,我还学会了画符,诸如招魂符、养神符、隐身符等等。 这些符箓,以法力画就,施展的时候不需要法力也可以催动,遇到危险可以大幅减少我法力的消耗。 但还是老问题,这些只是低级符箓,没有杀伤力,只能辅助战斗。 在我的计划里,在炼制出诸如爆裂符、引雷符等杀戮符箓之前,我绝不会踏入雷山深处去碰瓷山魈。 然而,一个突然到来的女人,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她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在我还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她就把一些我难以应付的事情摆在我面前。 这事还要从我巡山的第三个月说起。 最近那段时间,我一直尝试在画具有杀伤力的符箓,但却一直没有成功。 那天,我把手电筒别在腰上,在山道上走着,不甘地一手拿着一张黄符纸,一手用并指试着将一道法力烙印在黄符纸上,试图画出一张引雷符出来。 我之前已经努力画了三个月,每次都无法将法力勾勒在上面,都是以失败告终。 但,这次我的法力居然一点点地勾勒了上去。 我停下脚步,聚精会神不敢有任何大意,势必要把握住这次成功的机会。 滋滋滋—— 随着法力画就,整张黄符纸顿时散发出可怕的白色雷光。 见此,我几乎要高兴地跳起来。 可还没等我高兴几秒,刚刚烙印上去的法力,顿时一阵紊乱,很明显这还是一张残次的引雷符。 不等我将它丢掉,“噼啪”一声平地惊雷。 一道银蛇一般的闪电从黑色的天幕悍然劈下。 “轰隆!” 直接劈入雷山林间的古木之上,火花带闪电,古木瞬间窜起了火苗。 虽然没有劈到我,但这确实雷到我了,林间深处的那火苗虽然不大,但格外扎眼,我忍不住跳脚,“我去你奶奶的,可别把这林子给烧没了。” 这火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作为守林人,如果任由它烧起来,我绝对会被追究责任! 一着急,我便冲入了雷山林子里,朝林子深处跑去。 与此同时,古木旁边一个一身黑色冲锋衣的女人抬头仰望,一脸震惊。“我嘞个雷击木!” 不一会,她脚底下的地洞里冒出几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警惕地问: “什么动静?” “我去,赶紧把火灭了,我们这事可见不得光!” 第8章神木王鼎 等我顺着火光赶到林子深处时,刚刚还越烧越旺的火突然就熄灭了,我刚要松一口气,“还好没烧起来!” 在我准备回去之时,却看到林子里有几道身影鬼鬼祟祟。 一开始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这大晚上的深山老林怎么还会有人? 我瞬间想到了三叔口中的盗伐分子,他们专挑晚上进山,砍伐那些珍稀的古木。 这林子深,我还一时半会还真跑不出去。我赶紧把手电筒给关了,这群人就是一群亡命之徒,要是被他们发现,他们一定会跟我拼命。 我现在虽有了一点本事,但我还不想惹事。 说到底,守林人的工资也就那么点,上个班而已,没必要这么拼命。 我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我隐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别耽误功夫了,今晚必须把这古墓里面的东西给我掏出来。” 闻言,我内心一惊,“这地方真有墓?” 这些家伙压根就不是盗木的,而是盗墓的! 不过也是,古墓聚阴,雷山阴气莫名地重,一到晚上就阴森森的,我早就猜测里面有墓。 我最近虽随着修行越深,也掌握了方术里面一些有关风水堪舆的内容,但纸上得来终觉浅。 更何况要寻古墓,还需得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山一重关,没那么容易。 我好奇地悄悄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只见,一个约莫二十来岁,身穿黑色冲锋衣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卷”,看着一旁的雷击木。 黛眉微蹙,低声道:“要变天了吗?” 她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透过茂林间隙,依稀可以看见月亮悬空,明显没有一朵雨雾。 可就是这样一个好天气,刚刚竟然劈下一道惊雷,将一旁的古木给点燃了! 旁边一个精瘦的老头拿着一把洛阳铲,见缝插针说道:“这雷山真够邪门的。” “叶小姐,都说天雷镇邪,我们刚动这墓里的东西,这雷就劈下来了? 我们做了这些年的倒斗,还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你让我们找的这墓是座凶墓啊!” “这墓我们不能动了!” 那老头将洛阳铲撂下,从裤腰带里掏出一根老烟斗,一脸愁容地抽了起来。 那女人旁边一个魁梧男子见状,立马呵斥: “老闫头,要是没有我家小姐这羊皮卷,你们连这墓都找不到,你还想坐地起价?” 说着,魁梧男子一脸怒容地拽住那老头,老头顿时被吓傻了,但说怎么都不肯挖下去。 最后还是叶小姐说话。 “我们只要找到那东西,除了你们的工钱加一倍外,其余宝贝分你们四人六成!” 闻言,那老闫头这才松口。对着其余三人说道: “听见了没,干活!” 暗中目睹这一幕的我不由有了大概猜测,那个叶小姐应该是个挺有钱的雇主,为了找羊皮卷里面的一样东西,找到了这个古墓。 为此她专门雇了一行倒斗的替她办事,也就那老闫头四个人。 她旁边的魁梧男子应该是她的保镖。 我内心不由对那老闫头鄙夷了起来,“我还以为这群倒斗的寻龙分金的本事有多么厉害? 敢情是还是靠雇主手上的那张藏宝图才发现的古墓啊!” 虽然我现阶段对风水堪舆方面的方术之道尚且浅薄,但找寻常古墓还是够用的,只能说这座古墓隐藏得确实深。 “加上那女人手里的羊皮卷看着不是一般的古老,这座古墓恐怕是座大墓!” 大墓宝贝多,他们一行人加上那女人也就六个人,绝带不走多少。 等他们走后我兴许还能进去捡捡漏,要是真捡到一两件宝贝,再下山一倒手,我还用养什么猪?看什么林啊? 想到此处,我兴奋地搓了搓手掌,在密林继续暗中潜伏了下来。 我修炼之后精神极好,一天不睡觉都没有问题,我就看着他们忙活了五六个小时。 一直到凌晨四点钟左右,我终于看到他们从盗洞里面陆续搬出一些宝贝。 不一会,地面上就摆了一堆大大小小土陶瓦罐还有古代瓷器。 瓷器大多偏小,巴掌大到普通花瓶大小,土陶瓦罐则大些,半米到一米高。 此外,还有诸多价值不菲的金银陪葬饰品。 看到这,老闫头四人早已两眼放光,这么多明器他们很多年不曾挖到过了。 倒是一旁的叶小姐,眉头紧促,明显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冷声说道:“找不到那件东西,这些你们一件都带不走!” 闻言,老闫头按下心头的喜悦,连忙再次探身下去找。 我心头却疑惑了起来,“这么多冥器,这叶小姐一样都看不上?她找的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很明显,这叶小姐身份不凡,起码是个富婆! 这让我也来了兴趣。 “找到了!找到了!东西找到了!” 不多时,盗洞下面便传来老闫头惊喜的声音。 “哎,这东西藏在一个墓室机关里,我徒弟差点没死在里面,好在拿到了!” 说着,老闫头便捧着一个古色古香、六寸来高像香炉一般的器物从盗洞里兴奋地爬了出来。 他将香炉捧到叶小姐眼前,原本平静冷淡的她,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打开手电筒,看了一眼,又凑到鼻子间闻了一下。 一瞬间,她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地笑道:“错不了,就是它!” “三足、六寸高,天生一股奇特气息。” 一旁的老闫头忍不住说道,“叶小姐,老头子我真有点孤陋寡闻了,这东西有何特殊吗?” 三足香炉并不少见,至于你说的奇特气息,应该是焚香残留的气味。 叶小姐声音颤抖地道:“你懂什么,这不是香炉,这是三足神鼎!又叫...神木王鼎!” “神木王鼎?” 老闫头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自己有听过这件宝贝。 但一直在暗中偷窥的我却虎躯一震。 “炼蛊至宝,神木王鼎?” 此物在巫蛊十二章经有相关记载,传说神木王鼎乃是西王母亲手炼制。 其材料取自昆仑神木的树心,天生散发一股奇特香味。 若在鼎中点燃香料,能引诱万里之内的毒虫,乃是蛊师梦寐以求的炼蛊至宝! 后世之人还为此将其写进武侠,比如《天龙八部》中的星宿派镇派至宝便是此物! 我暗自嘀咕,“这叶小姐的见非凡啊?” 毕竟,这东西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认识的! 但更令我震惊的是还在后面,那位叶小姐居然笑着说: “不过是传说赋予的神名罢了,我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神木王鼎本身,而是放存放在它里面的那件东西!”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刚还夸这美女见识非凡,敢情也只是听过一些传说罢了! 不过,那神木王鼎里面到底是什么? 第9章山鬼弄人 叶小姐轻抚木鼎,语气中难掩激动。 老闫头等人眼巴巴地望着,却不敢靠太近。我也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然而,就在她准备打开木鼎之时,山林之中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那风来得诡异,带着刺骨寒意,吹得众人毛骨悚然。 突然,背后隐约传来一些诡异的声音,叶小姐脸色一变,急忙停止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后面的地方,声音是从掏出来的那堆明器里面传出来的。 叶小姐扫视了一眼,将目光定格在其中的那堆酸菜缸似得的土陶罐上。 “吧唧吧唧—” 里面传来诡异的吧唧嘴的异响,顿时吓了在场的人一大跳。 “那罐子里不对劲,那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闻言,老闫头也转头看了一眼,摆了摆手解释道:“叶小姐,那是古代用来酿酒的,陶罐透气性好,古人常用土陶罐酿酒。” “但这古墓年代久得很,里面的酒早就发挥掉了,只罐底还剩下一些酒糟!” “小姐莫紧张,估计是混进些个老鼠,才闹出了点动静!” 听到这话,叶小姐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深山老林的,又在古墓聚阴之地,很难不让人神经紧绷! 虽然她自认为自己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但平时她很少出门,这次若迫不得已,她也不会冒险出来干这种挖坟掘墓的事! “老鼠吗?” “老闫头,你过去看一下!” 虽然老闫头说得稀松平常,但从小她的爷爷就教育过她,做人做事需慎意,容不得半点马虎,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闫头早就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但毕竟对方是雇主,钱还没到手钱他就必须听对方的! 随即拿着手电筒漫不经心地往那陶罐走去,嘴上咒骂道:“该死的小老鼠,等会让你们去见鬼!” 一开始,我也以为那里面是贪吃酒糟的老鼠,但不知为何,我体内的一些稍弱的蛊虫突然隐隐有些躁动了起来。 嗯? 里面有令蛊虫害怕的东西? 这时候,我才第一次认真朝那近半米高的陶罐看过去。 只一眼我便感觉到那陶罐内的阴气比林子里的阴气还要浓郁好几倍不止! 此刻,我吞了吞口水,低吟道:“能让我体内蛊虫产生躁动的玩意,莫非那里面藏着山魈?” 毕竟,山魈这玩意号称蛊毒克星,就连山魈踩过的草,只要留下气味,服用之后,寻常的蛊毒都能解! 而且,山魈还有一个特性,那便是以捉弄人为乐。苗疆一带不少进山采药的人都着过山魈的道,听说还有不少人因此被吓死了! 我内心刚刚有了猜测,前面的老闫头便已经走到了那陶罐面前,只见他附身朝陶罐里面看去。 陶罐内部黑漆漆地,并看不真切。老闫头皱了皱眉,嘟囔着:“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他掏出别在腰间的手电,啪嗒一声打开手电筒,一道白色的强光束刚打开,老闫头用手挡住眼睛,刚要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可还不等他眼睛睁开。 他便听到了两道急促的声音。 “嗬——嗬——” 定睛一看,陶罐里面有一只通体黑毛,脸上红鼻状的野怪,正龇着一口黄牙,死死地盯着他。 “凸(艹皿艹),鬼啊!” 老闫头大叫一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把手电筒给扔了。 那野怪的模样极为可怖,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想往后退,一紧张却被石头绊了一跤,跌倒在地。 “老闫头!” 这一叫,令身后的众人头皮发麻。 “什么鬼?” 旁边的保镖警惕地护住叶小姐。 “是山鬼!山鬼——” 老闫头欲哭无泪,这东西他只在老人的口中听说过,没想到在这给他碰上了,他想逃,连滚带爬地爬起身来。 然而,这山魈可不是闹着玩的,被手电筒强光一照,更是将它彻底激怒。 “嗬——” 那山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从陶罐里窜了出来。它的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扑到了老闫头的身上。 老闫头惨叫一声,刚起身又被扑倒在地上不停地挣扎。 那山魈骑在老闫头的身上,混作一团,众人这才看清那所谓的山鬼。 那是一头一米多高的红鼻黑毛状的怪物,如猴子一般精瘦,但力量却格外惊人。 “啊啊啊啊——” 老闫头山魈骑在身上,他拼命挣扎,在地上来回翻滚。地上的陶罐和瓷器顿时叮铃哐啷碎了一地。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换来的确实一道又一道的利爪。 我看得心惊肉跳。那山魈的利爪如同锋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地在老闫头身上划过,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老闫头的惨叫声回荡在林子里,显得格外凄厉。 叶小姐和保镖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轻,他们想要上前帮忙,却又不敢贸然行动。 毕竟,那山魈看起来太过凶猛,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攻击其他人。 我躲在暗处,心中也是震惊不已。虽然我猜到那陶罐里可能藏着山魈,但没想到它会如此暴戾。 这时,叶小姐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她大声喊道:“快,快用火把!山魈怕火!” “你们还愣着干嘛?救你们师傅啊!” 叶小姐对着倒斗的其余四人大喊,其余四人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雇主,可不会管他们师傅的死活,只能靠他们自己搭救。 四个人之中,有两个胆大的,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火把点燃。火光照亮了周围,那山魈看到火光后,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啊啊啊,跟你拼了!” 两人刚拿着火把往前冲,但很快他们就后悔了。 那山魈转头就朝他们张开血盆大口,口器之内是如鲨鱼锯齿一般的,布满密密麻麻的牙齿。 刷刷—— 那山魈的动作迅猛无比,几乎在眨眼间就冲到了两人面前。 它挥舞着利爪,直接将其中一个倒斗者扑倒在地,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山魈狠狠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个倒斗者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却被山魈一爪子抓中后背,衣服瞬间被撕裂,鲜血直流。 “快跑!” 叶小姐想也没想,带上神木王鼎转身就逃。 然而,刚才那两个人根本挡不住山魈,直接被撕咬得血肉模糊。 剩余两个人见状,根本没有当炮灰的冲动。 看着丢下他们的雇主,忍不住破口大骂:“该死的娘们!这次掉阴沟里了!” 竟然丢下他们,想让他们拖住山魈,自己活命? 不过也是,正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谁跑得快,谁就能活! 他们本以为这次死定了。 但那山魈却像没见到他们二人似的,鬼似地朝直至朝逃跑的叶小姐二人追了上去。 第10章渔人得利 眼见山魈转去追雇主去了,那两人劫后余生,笑出了声。 “别管她,她死了这些宝贝就都是咱两个人的!” 两人拍了拍胸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但也不敢久留,赶忙收拾地上的宝贝,准备溜之大吉。 然而,他们刚弯下腰,我就看到那破碎的陶罐中竟然又爬出了一只体型稍小、浑身沾满泥浆的山魈。 “卧槽!还有?” “这古墓怕不是山魈的老窝?” 那两人刚打包好地上的未损坏的陪葬品,就感觉背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呼吸声。 回头一看,两人顿时僵在原地,冷汗直冒。这山魈虽然不如之前的山魈大,但也有近一米高,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显然对他们的靠近充满敌意。 “跑!” 其中一人反应极快,抓起背包撒腿就跑,另一人却慢了一步,被小山魈扑倒在地。他拼命挣扎,可山魈力气极大,犹如猛虎下山,锋利的爪子直接撕开了他的衣袖,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救命!别丢下我!” 倒在地上的那人声嘶力竭地喊着,但同伴早已跑得没影了。 我知道,这人死定了。 我没有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看那个女人逃跑的方向,跟着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叶小姐和魁梧男子正拼命奔逃,可无论他们怎么跑,身后的大山魈始终紧追不舍。 它的速度太快了,若不是我炼体后体魄增强,还真追不上。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追上!” 叶小姐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她紧紧抱着神木王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小姐,要不把那东西扔掉吧,它一定是冲着那鼎来的!”保镖忍不住提议,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叶小姐却摇了摇头,咬牙说道:“不能扔,这里面的东西能救我爷爷的命!” 话音未落,山魈已经逼近到不足十米的距离,它猛地跃起,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两人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魁梧男子突然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尼泊尔军刀,迎着山魈划了过去。 那魁梧男子也是有些身手,“砰”的一声,尼泊尔军刀擦过山魈的肩膀,竟然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而且在魁梧男子如此巨大的力道劈砍之下,山魈好像没有痛觉一般,完全没有在意,直接将魁梧男子撞飞了出去,尼泊尔军刀瞬间脱手,飞入灌木之中。 眼见男子没有威胁,山魈便又朝那叶小姐扑去。 然而,山魈刚刚跳起,就被魁梧男子也从后面死死保住,魁梧大汉一身肌肉力量彻底爆发,山魈一时半会竟然被束缚住了。 “小姐,别管我!快跑!” “大奎——” 叶小姐大喊,内心感动。从小大奎就跟在她身边,可以说是她的半个家人,如今更是为了让她逃走,舍命相救! 跑? 山魈之所以叫山鬼,是因为在山林之中谁也跑不过它,简直就是山中恶鬼。 若不能将它干掉,就算是靠大奎拖住一时半刻,她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大奎,定住它,别乱动!” 说着,叶小姐便掏出了用来防身的一把左轮手枪,双手持握,瞄准前方。 大奎见状,心头一跳,大喊道:“我靠,小姐就你那枪法......” 话未说完,叶小姐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声在林间回荡,两颗子弹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差点没把他打死,好在有一颗精准地击中山魈的胸口。 “中了?!”大奎一脸错愕。 然而,这山魈皮糙肉厚,普通子弹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彻底激怒了它。 “嗬——” 山魈发出尖锐的嘶鸣。 大奎用尽全力抱住山魈,但山魈被子弹打中,瞬间吃痛,爆发出竟然的爆发力。 山魈瞬间挣脱大奎的束缚,反手便抓住大奎的脚踝,猛然用力朝着叶小姐的方向甩飞了出去。 咚—— 一声闷响,大奎魁梧的身体如同巨石一般狠狠地砸在叶小姐的身上,两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两人连翻带滚,在地上滚了好一段距离才勉强停下。 神木王鼎和左轮手枪同时掉落在地上。 “咳咳!” 大奎咳血,艰难起身。但叶小姐明显没有他抗揍,这一撞之下彻底晕厥! 大奎连忙捡起旁边的左轮手枪,里面还剩三发子弹。 砰——砰—— 大奎忍住胸口剧烈的疼痛,对着猛扑而来的山魈,刹那之间,连开两枪! 那山魈的速度不可谓不快,甚至在黑暗的山林之中只能看到残影,但那却被那大奎枪枪到肉,两颗子弹直接命中山魈刚才中弹的伤口处。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枪法可比那小姐强太多了,内心暗道:“呐!这就叫专业!” 只见原本皮糙肉厚的山魈染血,黑色毛发沾上粘稠的血液! 空气之中散发出一股极为浓郁的血腥味道。 山魈双眼瞬间变得猩红,杀意弥漫,即便受伤也不退,发了疯一般朝着大奎门面扑去! 撕拉—— 一道利爪直接将大奎眼睛划出三道深深的血痕,大奎眼前一黑,被山魈起了上来。 千钧一发,大奎再次扣动扳机,射出左轮手枪最后一发子弹。 扑通一声——以眼还眼,这一枪直接打在了山魈的眼珠子处,那山魈的左眼,直接变成了血窟窿! “嗬——嗬!” 那山魈疯了一般,直接将魁梧男子抡起,狠狠拍飞,令其重重砸落在一旁的古木之上。 饶是那叫大奎的魁梧男子体魄非凡,也是瞬间失去意识。 那山魈一手捂着血淋淋的眼睛,一边朝跌落在地上的神木王鼎摸去。 然而,它刚凑到那木鼎之前,想要附身捡起,眼前便出现一道阴影。 它惊愕抬头,和我的目光撞在一起。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我在这深山老林潜伏了一晚上,等待的就是此刻! 我先它一步,将那神木王鼎拿起,而后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只恐怖至极的山鬼。 轻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全都要!” 第11章法令天雷 本来我只是想等这群盗墓的走后,再去捡几件古墓宝贝,但当神木王鼎和山魈的接连出现的时候,我猝不及防,不得已临时改变计划,暗中坐山观虎斗。 山魈的毛发能助我压制蛊毒,神木王鼎更是炼蛊至宝,若能同时得到这两样东西,不但不用再为蛊毒发作苦恼,还有望将体内万蛊炼化。 原本以为要花费一点力气,但那叫叶小姐的女人居然随身带着枪,加上她身边那个叫大奎的魁梧男子枪法了得,虽然不是山魈的对手,但他在昏厥之前,不仅让山魈身中数弹,就连左眼都被打出了一个血窟窿,直接被重伤! 这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此刻,山魈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左眼,发出嗬嗬的痛苦嘶吼,另一只爪子则因为愤怒而深深抓进了泥土里,周围的落叶和碎石都被它搅得四散飞溅。 它猩红的右眼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神木王鼎,充满了贪婪与暴戾,即便身受重伤也不肯放弃。 我微微挑眉,“正常山魈也就半米左右,但这只山魈竟然有一米多高,都快成精了?” 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神木王鼎,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鼎身流转,果然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我暗自猜测,这山魈恐怕也是知道此物不凡,是以将那古墓当做老巢,想要借助王鼎之力修炼成精? 再看那山魈,虽然瞎了一只眼,气势却丝毫不减,反而因为伤痛变得更加狂躁。 它那锯齿般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浑身散发的阴气比之前在陶罐里时还要浓烈几分,仿佛要将这片林子都冻结。 但,它的左眼血窟窿血流不止,我知道此刻这不过是它以势压人的手段! “想要这个?” 我故意将神木王鼎在它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付这种凶残的异兽,示弱只会死得更快,必须拿出强硬的姿态。 山魈被我的动作彻底激怒,它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连周围的树木都似乎在微微颤抖,它虽然被左轮手枪重伤,但依旧恐怖。 紧接着,它后肢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朝我猛扑过来,带起一阵腥风。 我冷笑:“正好借你验证一下这段时间的炼体成果。” 我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边急闪。 山魈扑了个空,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直接撞在了我身后的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棵树竟然被它撞得树干开裂,落叶簌簌而下。这力道,若是被正面击中,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好惊人的蛮力! 我心中暗惊,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趁着山魈撞树后身形微滞的瞬间,我一个箭步上前,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拳之上,右拳表面看似与普通拳头无异,但实则被一道透明的“法力”覆盖。 嘭—— 拳疾如风,就连空气都发出一道类似音爆的异响,直接砸向山魈的左眼。 左眼处的血窟窿,此刻已然成为它的弱点,若能命中,将造成暴击伤害。 山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挡。但我这一拳蓄势已久,速度极快,它只挡住了一半。 “嘭”的一声闷响,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左眼旁边的脸颊上。虽然没直接命中那血窟窿,但巨大的力量还是让它整个脑袋都猛地向一旁偏去,口中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一股腥臭的血液溅了我一脸,我却毫不在意,借着这一拳的反作用力,身形迅速后退,拉开了与它的距离。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诧异道:“一道法力果然还是不够吗?” 以我如今的炼体道行,只能在体内催生一道法力,即便山魈受伤,也必须谨慎对待! 山魈被这一拳打得晕头转向,在原地踉跄了几步,右眼的凶光更盛,它彻底被我激怒了,不顾一切地再次朝我冲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一些,显然刚才那一拳和之前的枪伤对它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我深吸一口气,将神木王鼎迅速收入口袋,空出双手,凝神应对。既然肉身力量拿它不下,那就只能再给它上上强度了! 山魈乃是蛊毒克星,一阶蛊虫自然对它无多大作用,所以我打算用符篆对付它! 但这时候我会画的符篆,大多数都是符篆类的符篆,具有杀伤力的符篆唯一能拿得出手,唯有最近一直在尝试的引雷符了! 来不及细想,山魈已经再次扑到近前。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锯齿状牙齿,朝我的脖颈咬来。我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令人作呕的恶臭,那味道混杂着血腥味和某种腐烂的气息,几乎要让我窒息。 我猛地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左手迅速从怀中掏出黄符,咬破右手食指,以指为笔,红血为墨,催动体内那道唯一的法力,灌注于指尖。 几乎是凭着本能,我在黄符上飞速勾勒出引雷符的符文。 时间紧迫,我甚至能感觉到山魈扑空后带起的劲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成了!” 我心中一喜,符文最后一笔落下,黄符骤然散发出白色雷芒。 没有丝毫犹豫,我将灌注了法力的引雷符猛地拍向刚刚落地、还未稳住身形的山魈后背! “法令天雷,敕!” 一声低喝,引雷符仿佛活过来一般,紧紧贴在山魈粗糙的毛发上。山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猩红的独眼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恐惧? 下一秒,天空中似乎有微弱的雷鸣响起,虽然看不到乌云,但一股狂暴的天地灵气开始汇聚。 轰隆—— 一声平地惊雷,一道如同银蛇般的银白雷电,撕裂了夜空,悍然降下,精准地劈在了山魈背上的引雷符上! 电光火石之间,雷光劈落的瞬间,山魈全身都被一层蓝色的电弧包裹。 “滋啦——” 一身黑毛的山魈,细软的毛发“唰”地炸起,根根倒竖如钢针,像是被按了开关的刺猬般蓬成一团。 第12章满载而归 霎时间,山魈焦黑一片,浑身冒出阵阵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肉的味道。 最后“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我内心欣喜,这引雷符我专注练习了三个多月,今天是第一次完整画出来,且没有一点瑕疵。 山魈怕火,但更怕雷,更何况这天雷乃是一切邪祟的克星。 山魈在地上抽搐了片刻,渐渐没了动静,只有身体还在微微起伏,口中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它的右眼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黯淡无光,显然是活不成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走到山魈的尸体旁。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直冲鼻腔。 我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拔下它背上的一撮毛发。入手冰凉坚硬,若将其磨成粉末服用,大部分蛊毒都可迎刃而解。 “只是...我体内的蛊毒非同一般,不知道能否彻底压制?” 我将毛发小心地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投向不远处昏迷的叶小姐和那个叫大奎的魁梧男子。 那叶小姐只是被撞晕了过去,但那大奎就惨了,不仅肋骨断了几根,左眼还被山魈挠了一爪子,血肉模糊且隐隐发黑。 我可不是什么烂好人,在我看来她们就是盗墓贼。但刚才若不是他们和山魈斗了个两败俱伤,我想要得到这两样东西,恐怕还得费一番大力气。 我特意凑近那叶小姐跟前看了一眼,身材比王寡妇不知好上多少倍,虽然一副狼狈模样,但依旧秀色可餐。 好在,我不是那样的人,并没有乘人之危。 而是转身朝着古墓的方向走去。一来,是想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两件值钱的古董,发点小财。 二来,是昨晚那边一株古木被我的引雷符引来的天雷意外击中,乃是极为难得雷击木。 我修行的《混元经》一共有十篇,其中有一篇名为《雷元经》,极为难修。 据我所知,这雷击木不仅蕴含雷元有助我修行,其本身不可多得的法器材料。 因此,就算是捡不到什么古董,我还可以拿点雷击木回去。 我回到雷击木旁边时,已是黎明时分,天光渐晓。 那个之前从陶罐里爬出来的小山魈,以及那个逃跑的倒斗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旁边,便是古墓盗洞,想来古墓里面的东西已经在昨晚被尽数掏了出来,我就没有下去。 只是看向昨晚那伙人堆放明器的地方。一堆土陶和瓷器杂七杂八碎了一地,大部分是在昨晚山魈突袭的时候被打碎的,仅有几件小件的幸免于难。 至于最珍贵的那堆金银陪葬饰品,我也没有看到。 我才想起来,是被昨晚那个倒斗的小伙卷走了,他被另一只山魈追杀,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好在,他昨晚逃得匆忙,地上掉了几件银质发簪和耳饰。 我弯腰将那几件银饰捡起,掂量了一下,成色不错,拿到古玩市场应该能换些现钱。 虽然比起那些金饰品差远了,但总算是没白来一趟。 接着,我又去那堆破瓷瓦那里,将那几件还没有被打碎的小件瓶罐挑了出来。 虽然我不知道这玩意值多少钱,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我打算一并拿去古玩市场碰碰运气! 将能捡漏的东西打包完毕,我才看向那棵被天雷劈中的古木。 这古木本就有些年头,树干粗壮,此刻被天雷劈过,焦黑的树皮裂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质。 我伸手摸了摸,此刻还尚有余温,隐隐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雷元之力在其中流转。 我从死去的老闫头那找了把洛阳铲,费了好些力气,才从树干上劈下一块约莫大腿粗细、带有明显雷击痕迹的木块。这木块入手沉重,表面还残留着雷电灼烧的焦痕,正是我需要的雷击木。 我将木块仔细收好,又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扬长而去。 至于叶小姐和大奎……天已破晓,他们是死是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下山的时候,老闫头的登山包被我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 里面装着神木王鼎、山魈毛发、几件捡漏的银饰瓷瓶,还有那块沉重的雷击木。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我的裤脚,带着一丝凉意,但我的心情却异常轻松。 这次收获远超预期,可谓是满载而归。 一路疾行,待到日上三竿,我才回到了位于山脚下的守林人居住的小木屋。 虽然破旧,但胜在偏僻安静,适合我潜心修行和……躲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我将背包放下,顾不上休息,先小心翼翼地将神木王鼎取了出来,放在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上。 阳光透过照进来,落在古朴的木鼎上,我这才发现鼎身上雕刻着奇异纹路,在阳光下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按照那女人的说法,此物里面还有东西,但我却没有着急打开,而是打算先将昨晚的收获整理好。 接着,我又拿出那撮山魈毛发,找了个干净的陶罐,将其存放起来。至于那几块银饰和瓷瓶,我随手丢在了床底下的一个旧木箱里,这些东西不急着出手,等风声过了再说。 最后,我将那块大腿粗细的雷击木丢在屋外,小心地剔除附着在上面的焦黑树皮和杂质,露出里面更加致密的木质。淡淡的雷元气息萦绕其间,让我精神一振。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昨晚的激战耗费了不少心神,尤其是第一次成功施展引雷符,几乎抽空了我体内那道唯一的法力。 我简单清洗了一下脸上和身上的血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混元经》,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恢复损耗的法力。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睛,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体内的法力也恢复了七八成。 第13章致命爪痕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若不仔细听,几乎难以察觉。 我心中一凛,这小木屋地处偏僻,平日里除了偶尔有迷路的山民,极少有人会来。 难道是昨晚那伙盗墓贼的同伙找来了? 还是那个带着枪的叶小姐醒了过来,循着踪迹跟到了这里? 我屏住呼吸,悄然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三叔,他在木屋周围转了几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我放在屋外的那块雷击木上。 “二愣子,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 三叔伸手摸了摸那块木头,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你小子从哪儿弄来这么个东西?这上面……咋还有股子雷劈过的焦糊味儿?” 我拉开木门,侧身让他进来,笑道:“三叔,您怎么来了?这木头是我昨天在林子偶然捡到的,被雷劈过的,我看着材质还行,想拿回来劈了当柴火烧。”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关于山魈和古墓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三叔显然不信,他“嘿”了一声,用手指关节敲了敲那块雷击木,发出沉闷的响声,“当柴火烧?你小子蒙谁呢?这木头硬得跟铁疙瘩似的,劈柴刀下去都得卷刃! 再说了,这雷劈过的木头,尤其是这种上了年头的古树,一看就是林子深处才有的。” 说到这,三叔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警惕地问我:“二愣子,你去雷山林子深处瞎转悠了?” 我挠了挠头,含糊道:“就是随便走走,没出什么事。” 我连忙岔开话题:“对了三叔,这个月大棚里面的猪也要出栏了,林子我也不守了,你把我工资结了,我就下山去!” 三叔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道:“二愣子,你小子可想好了?守林人的活儿虽然清苦,但胜在安稳。你这一出去,山高水远的,一个人在外头,三叔我怎么放心得下?” 我摸了摸鼻子,三叔这是看我这段时间把他的猪养得白白胖胖的,舍不得放我走哇! 我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三叔您放心,我都多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再说了,那小王的伤也应该养好了,我就一临时工。” 小王是上一个守林人,听三叔说是因为巡山时喝了酒,疑似被撞上山鬼,摔断了腿。 提前小王,三叔叹道:“小王他......昨天死了!” 嗯?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死了?怎么会……三叔你之前不是说他只是骨折了而已吗?” 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都四个多月了,就算伤没好,怎么还死了? 三叔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沉重,他走到屋里那张唯一的破木桌旁坐下,拿起桌上我喝剩下的半壶水,仰头灌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 “谁说不是呢!昨天下午,我去镇上给他送些山里的野味补身子,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他媳妇在那儿哭天抢地的。一问才知道,小王他……半夜里突然就没气了!”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没气?”我心中疑窦丛生,小王当时伤得看上去却是很重,但绝不是致命伤,而且已经过了危险期。 三叔放下水壶,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也是听他媳妇说,昨天后半夜,小王一直在说胡话,喊着‘别抓我’、‘山鬼’之类的,然后就开始浑身抽搐,脸色发青,眼睛瞪得溜圆,没等医生赶到就断气了。” “山鬼?”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个不好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难道和山魈有关? “是啊,医院检查了才知道,小王背上有三道抓痕,四个月都不得愈合,最后是被病毒感染死的!” 听到这话,我才知道小王并非骨折那么简单,山魈的爪子确实不干净,若不懂没有及时处理,一般活不过半年! 我想到昨晚被山魈抓伤眼睛的大奎,自语道:“可怜啊!” 三叔脸上带着一丝后怕,“现在寨子里都传开了,说小王是被山里的‘山鬼’缠上了。” 顿了顿,三叔看了一眼门外的雷击木,指着我的鼻子骂:“都跟你说了巡山的时候别进林子里面,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我脸上一苦,三叔虽然是真心为我好,也不反驳,只是挠着头嘿嘿傻笑。 三叔叹了一口气,对我摆了摆手,“虽然你猪养得好,但你确实不适合留在雷山守林。这四个月的工资我会结清!” 三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小包,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你应得的工钱,一共四百二十块,你点点。” 我拿起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也没打开看,直接揣进了怀里,笑道:“三叔您还能骗我不成?” 三叔瞪了我一眼,“你小子,倒是会省事。对了,你下山打算去哪儿?想好找什么活计了吗?” 我心中早有打算,道:“先下山去县城那边逛逛,若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想去东莞那边看看,听说那边发展很快!” “也好,年轻人出去闯闯是应该的。不过你要记住,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太实在,免得被人欺负。” 他顿了顿,又从自己的烟袋里掏出一小包旱烟递给我,“这个你拿着,路上解闷。” 我没有推辞,接了过来,“谢谢三叔。” 三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行了,我也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 你收拾收拾,也早点下山吧,雷山这地方,最近不太平。”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外的那块雷击木,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三叔虽然势利,但对我还算关心。 只是,有些事情,我注定无法对他言明。 我走到桌边,打开油布包,里面果然是一沓崭新的零钱,整整齐齐。我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四百二十块。 在那个年代,四百二十块不算少,但也不算多,我打算今晚将自身状态调整好后,先去县城的古玩市场把手里的那批古董处理掉。 只是让我没想到,冤家路窄啊,我被那叶小姐盯上了! 第14章麒麟竭 当然,在下山之前,我还是得先把自身的问题解决。 三叔走后,我重新回到木屋,将昨晚得到的那一撮山魈毛发和神木王鼎摆在木桌上。 这山魈毛发虽能解百蛊之毒,但我体内有万蛊,并不能根治,只能压制蛊毒,想要将养在我体内的蛊虫问题彻底解决,唯有炼蛊一道。 我的目光紧紧盯着神木王鼎,这神木王鼎,据十二章经记载,乃是上古炼蛊的至宝,能聚天地灵气,调和阴阳五行,更能净化蛊虫戾气,引导蛊虫进化。 我体内的万蛊虽霸道,却也驳杂,若能借助神木王鼎之力,或许真能将其炼化出一尊本命蛊,彻底掌控,而非被其所噬。 这般想着,我便将木桌上的神木王鼎的盖子打开。 一股淡淡的异香从鼎内飘出,那香气并非寻常草木之香,倒像是某种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灵韵之气,吸入肺腑,竟让我体内刚刚恢复的法力都微微波动起来。 我探头向鼎内望去,只见鼎身内壁光滑如玉,并刻着一些繁复细密的纹路,这些纹路一直延伸到底部..... 当我顺着纹路看向鼎底时,看到里面有一块血黑色的异物? “嗯?” 昨晚那女人,深入雷山挖坟掘地,却对古墓里面的古董一眼都不看,她说她的目标乃是这神木王鼎里面的一样东西。 “莫非这东西是蛊虫?” 毕竟,神木王鼎天生吸引蛊虫,能在里面的东西,除了蛊虫,我想不到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但,看着又不像。 我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将那血黑色的异物从鼎底抠出来。 指尖触及那异物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并非冰冷的玉石或金属,反倒像是某种凝固的血肉,带着一丝奇异的弹性。 我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异物表面坚硬,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黏滞感,刮下来的碎屑呈暗红色粉末状,凑近鼻尖一闻,没有丝毫腥臭,反而有一股类似陈年药材的淳厚气息。 然而...下一刻,我体内的万蛊猛然躁动起来。 这股躁动远比之前碰到山魈的时候还要猛烈百倍、千倍甚至是万倍!瞬间,我浑身血管青筋暴起,无数细微的蛊虫在我四肢百骸中疯狂窜动,全身蛊虫都涌动了起来,它们像是遇到了极度的恐惧,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蔓延开来,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不好!” 我心中大骇,连忙口念镇蛊经文,良久之后这些失控的蛊虫才渐渐平静下来!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咬紧牙关,默念经文压制体内翻腾的蛊虫,同时惊疑不定地看着鼎中的血黑色异物。 我将其从鼎中倒出,摊在掌心端详。这异物约莫核桃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凹凸不平,如同一块被血浸透后风干的老树根。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东西绝非普通的血肉或药材,它散发出的那股气息,竟能让我体内霸道无比的万蛊如此恐惧,甚至不惜反噬自身也要逃离。 一瞬间,我想到了巫蛊十二章经中巫医章里面记载的一样东西。 “这难道是......麒麟竭?” 所谓的麒麟竭,又称血竭,乃是由苗疆一带的特有植物,麒麟血藤的汁液凝结而成,有驱虫避毒之效。 此物年份越久,颜色越深。 “嘶!麒麟竭极难存放保存,眼前这块麒麟竭,呈血黑色,起码是块千年的麒麟竭!” 我暗自咂舌,巫医章记载,上千年的麒麟竭服用之后,能让食用者血液产生变化,实现万毒不侵,邪虫不近! 和这麒麟竭相比,能解百蛊之毒的山魈毛发......根本不值一提! “怪不得.......” 刚才我仅仅是闻了一口,我体内的万蛊便如此躁动,那是对麒麟竭的嫉妒恐惧啊! 神木王鼎和千年麒麟竭,一个是炼蛊至宝,一个是万蛊克星,这两样东西若是能完美结合,对我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当务之急,是先熟悉神木王鼎的用法,以及弄清楚如何才能安全的利用这千年麒麟竭,让我获得万毒不侵之体! 我再次坐下,并不急于求成,而是全部将心神用在翻阅《巫蛊十二章经》,查找关于神木王鼎和麒麟竭的详细资料。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阳光移走,屋内渐渐暗淡下来时,我无奈苦笑。 在全面了解神木王鼎和麒麟竭的特性之后,我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安全之策! 既想要修炼蛊道、炼化蛊虫,又想要万毒不侵、邪虫不近,方法只有一个。 这个方法就是,直接服用千年麒麟竭,将万蛊全部逼出体外,而后将其收入神木王鼎之中。 然而,我以身养蛊十八年,这些蛊虫早就深入了我的血肉、五脏、骨髓,蓦然将它们逼出,这个过程十分凶险! 麒麟竭一旦入腹,我体内的万蛊必然会感受到灭顶之灾,到时候它们为了求生,定会不顾一切地反噬,疯狂冲撞我的经脉,稍有不慎,我就会落得个经脉寸断、爆体而亡的下场。 我看着掌心那块血黑色的千年麒麟竭,又瞥了一眼桌上的神木王鼎,内心天人交战。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一旦成功,我不仅将不再是以身养蛊的器皿,彻底摆脱蛊虫噬体,还能获得万毒不侵之体,借助神木王鼎慢慢炼蛊,修行蛊道。 但失败的代价,却是生命。 “富贵险中求,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万蛊缠身,如同头顶悬着一把利剑,日夜不得安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 想清楚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块核桃大小的千年麒麟竭取了出来。 麒麟竭入手温热,那股奇异的异香更加浓郁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将整块麒麟竭吞入腹中。 “轰!” 麒麟竭一入腹,仿佛在我体内投下了一颗滚烫的烙铁!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感瞬间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团熊熊烈火在我的血管里燃烧! “呃啊——!” 剧痛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浑身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 而比这灼痛感更可怕的是,我体内的万蛊,在感受到麒麟竭那毁灭性的气息后,彻底疯狂了! 无数细微的蛊虫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躁动,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我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我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无数虫子啃噬的容器,剧痛、麻痒、撕裂感……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彻底摧毁。 第15章双管齐下 我死死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但我却浑然不觉。 我知道,此刻一旦泄了气,后果不堪设想。 我强忍着剧痛,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口中不断念诵经咒,运转“法力”护体,并试图引导那些疯狂的蛊虫朝着一个方向聚集,而不是让它们在我体内四处乱窜,造成更大的破坏。 然而,万蛊受麒麟竭气息刺激,早已失去了理智! “噗——” 一口精血猛地从我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木桌上,也溅到了神木王鼎之上。 那精血沾染到鼎身,竟像是遇到了海绵一般,瞬间被鼎身表面的纹路吸收殆尽。 紧接着,神木王鼎猛地化作一道青光,飞入我的丹田之内。 王鼎有灵,竟然主动认主! 一瞬间,我感觉到我与这神木王鼎多了一丝妙不可言的联系。 我只觉丹田处一阵温热,内视丹田,只见那神木王鼎静静地悬浮在丹田气海之中,散发着莹莹青光。 鼎口微微开启,隐约可见里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蠕动,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温和的灵气从鼎中散发出来,缓缓笼罩住我的全身。 我暗自咂舌:“相传,神木王鼎乃是昆仑神木炼制而成,蕴含木元精华,这股灵气精纯无比,蕴含木元生机!” 意识到这一点,我里面运转《混元经》中的《木元经》,引导这股木元灵气游走于四肢百骸,吸收这股木元生机,它如同春雨般滋润着我被蛊虫搅得一片狼藉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原本冰裂瓷器一般的身躯,竟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奇迹以肉眼的速度修复。 更让我惊喜的是,那些在我体内疯狂冲撞的蛊虫,在感受到这股精纯的木元灵气后,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甚至有些兴奋! 此刻,蛊虫纷纷顺着那股精纯灵气的牵引,朝着我的丹田气海汇聚而去。 它们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入神木王鼎之中,仿佛那里是什么无上乐土。 我心中一喜,看来这神木王鼎果然有诱蛊蛊的奇效! 我连忙集中精神,引导着体内的法力,配合着神木王鼎散发出的灵气,加速蛊虫的汇聚。 这个过程依旧痛苦万分,蛊虫在体内移动时,经脉依旧被撑得隐隐作痛,但比起之前那种无序的冲撞,已经好了太多。 而且,随着蛊虫不断被神木王鼎吸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负担在一点点减轻,那股灼烧感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我能感觉到,神木王鼎正在我丹田内缓缓旋转,鼎身上的那些繁复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每一次旋转,都有更多的蛊虫被吸入鼎中,而鼎内散发出的灵气也越发精纯。 这个过程异常缓慢,但我不敢有丝毫松懈,咬紧牙关,一边运转经咒稳固自身,一边全力引导着蛊虫向丹田聚集。 同时,腹中的麒麟竭的药力也在我的体内化开,我的血液发生变异。 原本鲜红的血液,此刻竟隐隐泛起一丝淡金色,如同千年的金丝楠木一般,红里泛金,散发令蛊虫畏惧的气息,不断地“逼迫”着蛊虫离开我的血肉、五脏、骨髓..... 一逼一引,双管齐下。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痛苦和专注中悄然流逝。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长。 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只蛊虫被神木王鼎吸入之后,我体内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终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畅。 仿佛压在我身上十八年的大山,终于被移开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夜幕落下,一缕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照进屋内,映照在我略显苍白的脸上。 我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此刻竟已不再流血,伤口边缘形成血痂。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听体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四肢百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之前因蛊虫反噬而受损的经脉,此刻不仅完全修复,甚至比以往更加坚韧宽阔。 更重要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尊悬浮着的神木王鼎,以及与它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我尝试着用意念沟通神木王鼎,它仿佛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股更加亲和的气息。 不仅如此,此刻我还能感受到我以身养了十八年的蛊虫,皆在其中。 “成功了……” 我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这些蛊虫非同一般,即便我修炼《巫蛊十二章经》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炼化,若一直养在体内,即便有镇蛊经文,也随时可能遭反噬。 如今,将它们引入神木王鼎,让我终于不再整日惶惶终日。 虽然过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但终究是赌赢了! 接下来,只需要借助神木王鼎,假以时日,便可慢慢炼化这些蛊虫,让它们变成一尊尊真正属于我的高阶蛊虫! 我走到桌边,拿起一面镜子,镜中的少年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明亮如星,透着一股脱胎换骨后的锐利与沉静。 “神木王鼎认主,万蛊入鼎待炼,从今往后,我将掌控自己的命运,以鼎炼蛊,以血证道,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巫蛊之路……” 不过,前路漫漫,巫蛊之道更是凶险异常,炼蛊之事不能操之过急,还需将自身“法力”提升上去。 如今,我虽吞下麒麟竭之后,血液也发生了变化,但麒麟竭的药力还未完全吸收。 我即便有神木王鼎这种炼蛊至宝在手,但若没有足够的“法力”,贸然炼蛊,亦有一定的反噬风险。 说起法力,我忽然发觉我的法力比之前雄浑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小心翼翼地调动一丝法力,按照既定的周天路径缓缓运行。 甫一催动,我便清晰地感觉到,这丝法力比以往更加凝实、更加精纯,流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以往运行一个大周天时,总会在几处阻塞的经脉节点遇到滞涩之感,需要耗费不少心神才能冲过。 但此刻,法力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地淌过那些曾经的“关卡”,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当这丝法力完整地运行完一个周天,回归丹田时,我惊喜地发现,它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壮大了一丝! 一道法力! 两道法力! 三道法力! 当我将《混元经》运转几个周天之后,我赫然发现我如今已有三道法力加身! “不是错觉!我的法力真的精进了!” 我心中狂喜。 这并非简单的量的增加,而是质的飞跃! 第16章符禁法器 和只有一道法力相比,三道法力看似仅仅是增加了两道而已,然而其威能绝非一道法力可比,而是呈倍数增长。 就好比先前面对山魈,我只有一道法力,只能借助符篆,谨慎应对。 但此刻若再遇山魈,拥有三道法力的我,法力充沛,根本无需依靠外物,凭借自身便能轻松将其镇压。 想到此处,我将目光重新放在木桌上那一撮山魈的毛发之上。 先前为了得到它,可是费了不少周折,如今想来,倒有些唏嘘。 不过,这山魈毛发虽不及千年麒麟竭那般神异,但其解百蛊之毒的功效,在寻常时候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我沉吟片刻,将其小心地收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而后,我又将木屋外晒了一天的雷击木搬了进来,而后尝试着将一丝法力注入其中,只觉那雷击木微微一震,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阳刚之力顺着我的手指传来,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果然是块好料!”我心中暗赞。 雷击木本就有辟邪驱煞之效,用来制作法器,威力定然不俗。 我掂量了一下,这根雷击木的长度和重量都恰到好处,正适合用来制作一把趁手的木剑。 先前与山魈周旋,我便深感缺乏一件得力的法器,如今有了这雷击木,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缺憾。 我找来一把锋利的柴刀,开始仔细地削砍起来。 柴刀落下,焦黑的木屑簌簌落下,露出里面黄中带褐的木质。 我的手艺并不怎样,甚至可以说相当粗糙,剑身歪歪扭扭,边缘也不平整,握柄处更是简单地砍了几道凹痕防滑。 与其说这是剑,倒不如说是一根稍显细长的木棍,就像是哪个无聊的小孩子随手做出来的玩具似的 但我并不在意这些,对我而言,这雷击木的本质才是关键,外形如何并不重要。 我一边削着,一边尝试着将法力缓缓注入其中,想要借此温养这初具雏形的木剑,让它能更好地承载我的法力。 随着木屑不断落下,木剑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虽然依旧简陋,却也有了几分剑的模样。 虽然这把木剑相当粗劣,但我能感觉到,随着我法力的不断注入,雷击木内部那股阳刚之力越发活跃,隐隐有流光在木质纹理间闪动。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之前那方士的记忆中,有一个“淬灵之法”。可以借助法器自身的灵性,辅以精血祭炼,让法器与自身联系更加紧密,威力也能得到初步激发。 我心中一动,停下手中的柴刀,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小心翼翼地滴落在木剑的剑身上。 “嗡……” 精血一接触到雷击木剑身,便如同滚油遇到了烈火,瞬间被吸收殆尽。紧接着,整把木剑轻微地震动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雷纹,那股阳刚之力也骤然强盛了一倍,隐隐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与这把简陋的木剑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仿佛它成了我手臂的延伸一般。 我尝试着挥舞了一下,木剑带起一阵风声,虽然依旧粗糙,却比之前顺手了不少。 “不过,感觉还是差点意思......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思索良久,我才大腿一拍,“符画在纸上,便是符篆,画在法器之上,便是符禁!” 符禁,能让法器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再给它画上几道符禁试试!” 我从木箱摸出朱砂和笔,这还是之前用来平时练习画符篆的,此刻正好用来给这雷击木剑绘制符禁。 我深吸一口气,符禁与符篆原理随是相通,但符禁更为讲究,需以自身法力为引,将符文之力深深烙印在法器内部,使其与法器融为一体,方能持久生效。 我凝神静气,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三道法力缓缓运转起来,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确保法力输出平稳。 而后,我饱蘸朱砂,手腕悬空,凝神屏息,我先是在木剑上勾勒我最熟悉的“引雷符”。 原以为会有点吃力,却没想到第一道符禁轻松成了! 原来,是我如今有三道法力的缘故,画符自然轻松不少。 一鼓作气,我又接连在木剑上绘制了“破煞符”和“镇邪符”两道符禁。 每完成一道,木剑的气息便强盛一分,到最后,整把木剑虽然依旧简陋,却隐隐透着一股非同凡响的威势,握在手中,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以及内部澎湃的阳刚与雷霆之力。 “加持了三道符禁,有此剑在手,日后遇到一般的邪祟,便更有底气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木剑放在一旁,让它自行温养。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 先是吞服麒麟竭逼蛊,后又经历神木王鼎认主、引蛊入鼎,紧接亲手制作并祭炼了雷击木剑,又给它加持符禁提升威能,这一连串的消耗,即便是有三道法力支撑,也让我有些吃不消。 “就这样吧,今晚休息好,明天下山去了!” 我打了个哈欠,将屋内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和衣躺在了简陋的木板床上。 或许是这两天的紧绷骤然松弛,又或许是身体确实需要恢复,我几乎是头一沾枕头,意识便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惊扰,仿佛要将过去十八年所有的不安与痛苦都在梦中涤荡干净。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温暖的阳光透过破旧的木门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泰,精力充沛,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最后带上我那四百二十块钱,还有从古墓那捡来的那一箱宝贝,径直往山下的县城走去了。 “先去县城的古玩市场,将这些东西出手了再说。” 毕竟,这东西放在手里就是一堆破烂,钱才是硬通货! 我对县城并不熟悉,只是小时候父亲带我来这看过很多老中医,记忆中县城里面是有一个古玩市场的。 也不大,就是几条街! 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在县城里七拐八绕,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才总算找到了那个古玩市场。 说是市场,其实规模比我想象中还要小,就那么两条交叉的老街。 两旁开着十几家店铺,门口摆着些石狮子、旧瓷瓶、古钱币之类的玩意儿,看着有些年头,但大多透着一股沉闷的土气。 还有许多摊贩,直接在路边支起一块木板,上面堆满了各种“古董”,有锈迹斑斑的铜钱,有缺了口的碗碟,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工地上挖出来的破砖烂瓦。 但就这么一个地方,却热闹得很! 第17章古玩市场 两条老街,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穿着考究、戴着眼镜、一看就是行家的老者,正蹲在摊位前,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一块玉佩;也有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好奇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不时拿起一两件小东西把玩。 还有一些操着外地口音的商贩,正唾沫横飞地和摊主讨价还价,声音嘈杂。 我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站定,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我需要先摸摸底,看看这里的行情,以及什么样的东西比较受欢迎,免得自己像个外行一样,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毕竟,我这箱子里的东西,虽然大多是从古墓里“捡”来的,但具体价值几何,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其实我对古董一点都不了解,我又不知道我那些破瓦瓷瓶的年代,这里鱼龙混杂,真真假假,既有眼力独到的行家,也有浑水摸鱼的骗子。 “小伙子,出东西的吧?”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容,眼神却在我身上和我脚边那个半旧的木箱上打转。 他说话时带着一股浓重的烟酒味,让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与他保持开一段距离。 “随便看看。” 我不动声色地将木箱往身后挪了挪,含糊地应了一句。 这古玩市场龙蛇混杂,我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为妙,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我是来卖东西的生手,免得被狠狠宰上一刀。 那中年男人见我警惕性挺高,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道: “看你这箱子沉甸甸的,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吧?小伙子,不瞒你说,我老李在这市场里也混了不少年头了,眼光还算过得去。 你要是有什么想出手的,不妨先让我瞧瞧,价钱好商量,绝对不让你吃亏!”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绕过我去看那个木箱,语气里充满了诱导。 “不了,我就是随便逛逛,还没想好卖什么。” 老李见我态度坚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不死心,围着我转了半圈,压低声音道: “小伙子,我看你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这吧?实不相瞒,这市场里水深着呢,那些店里的老板,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你这生面孔去了,十有八九要被坑。 我老李虽然看着糙,但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诚’字,你把东西给我看看,我给你出的价,保管比那些店里公道!” 他这话半真半假,古玩市场里的店铺老板确实精明,但像他这种主动搭讪的“串串”,往往更黑。 可我刚初出茅庐,哪里懂得这里面的门道。 我想着,反正也是要出手的,先拿出一两件,看看这批东西价值如何? 我犹豫了一下,从木箱里最上面摸出一个水壶大的土陶罐子。 这罐子就是我在雷山那晚拿回来的,就是罐子口边缘还有一处细微的磕碰,就算被坑了也损失不大。 “就这个,你看看能值多少?”我将罐子递了过去。 老李眼睛一亮,立刻接了过去,也不用放大镜,就那么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还在罐子底和表面上不停地摩挲着,嘴里啧啧有声:“嗯…酒坛子吧?倒像是老物件,可惜了,缺了个口。”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才抬起头,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百块?” 我故意试探着问,心里却在打鼓,毕竟我守林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一百块而已? 老李像是被我逗乐了,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小伙子,你可真会开玩笑。五百块钱?你怕不是想发财想疯了?” “我说的是五十块!五十块,这罐子我收了,怎么样?” “小伙子,实不相瞒,这罐子品相一般,还有瑕疵,市面上也就这个数。” 五十? 我心里微微一动,刚刚我确实有点咋呼人的意思,想着这罐子既然是古董,必然怎么也得值个五百块。 但听老李的意思,它也就值五十! 但,饶是如此,还没见过啥世面的的我,此刻竟然内心窃喜,觉得五十也不少,毕竟这可顶我半个月的工资! 我强压下心头的喜悦,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摇了摇头道:“五十?太少了吧?这再怎么说也是个老物件,我看别人摊位上那些看着还没这个顺眼的碗碟,都喊价好几百呢。” 老李一听,立刻摆出一副“你不懂行”的表情,痛心疾首道:“哎哟喂,小伙子,你可别被那些摆摊的给忽悠了! 他们喊价几百上千,那是漫天要价,你真要掏钱买,几十块就能拿下!这古玩行的水深着呢,喊价和成交价那是两码事!” 他顿了顿,见我似乎有些被说动,又继续道: “你看你这罐子,有冲有缺,典型的民窑普品,能值五十块已经很不错了。我这也是看你是个实诚人,才给你这个实在价。换了别人,顶多给你三十,还得挑三拣四半天!” 我心里暗暗冷笑,这老李倒是会做生意,先把价格压到最低,再用“实在价”来迷惑人。 不过,五十块虽然比我最初期望的五百块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正如我刚才想的,这毕竟是“捡”来的,能换五十块现钱,也算是意外之财了。 而且,我主要是想通过这件小东西探探底,看看这老李的成色,以及这市场的大致行情。 “五十……” 我故意拉长了音调,显得有些犹豫,“可是……” 老李见状,以为我还在犹豫,怕这笔小生意黄了,眼珠一转,咬了咬牙道: “行吧行吧,看你年纪轻轻也不容易,我吃点亏,再加十块,六十!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得亏本了!这价钱,你随便找哪家问,绝对没人给你更高!” 六十块! 我心中又是一喜,比刚才又多了十块! 这老李,果然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主。 看来我刚才那副犹豫的样子,让他觉得我可能要放弃了。 正当我要一口答应下来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六百块,这罐子我要了!” 嗯?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猛地回头,看到女人模样的瞬间,我虎躯一震,内心慌得一匹! “这不是在雷山遇见的那个叶小姐吗?” “真他喵的冤家路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