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荒年,带着俩媳妇逆天改命》 第一章:种田就送媳妇 呼呼呼..... 哐哐哐..... 黑暗中,听到呼呼的风声和木板被大风吹动所产生的撞击声...... 什么情况? 迷迷糊糊间李逸只是思考了几秒钟又沉沉睡去..... 将他唤醒的是腹中空空的饥饿感,再次睁开双眼房间里已经有了昏暗的光芒。 李逸赫然发现他并不在出租房里,而是在一间很破旧的木屋内,陈旧单薄的木质房梁,满是孔洞的木窗,一张硬邦邦的破木床,身上盖着脏久破烂已经不保暖的棉被,散发的那种气味就像是十几年没有洗过。 李逸顿时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时又看到在床边地上的草席上,躺着两个衣着破旧蓬头垢面的女人,她们的身上盖着破布两个人紧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什么情况? 李逸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姓名:李逸】 【人物属性】 【力量1体质1敏捷1智力1】 【资产】 【破屋一栋(四处漏风)】 【田地四亩(荒废)】 【生存技能】 【狩猎:0/100(入门)】 【耕种:0/100(入门)】 【伴侣】 【于巧倩:好感度0】 【白雪儿:好感度0】 面前出现一个半透明面板,看着上面的文字脑海中一幅幅画面快速略过,随后李逸确认他这是穿越了,穿越到古代这名叫李三的人身上。 不是高武也没有修仙,穿越到兵荒马乱刚结束的饥荒年代。 十三位藩王争霸二十七年导致民不聊生人口锐减,村中皆妇孺,大片土地荒废无人耕种,全民过着食不果腹的悲苦生活。 “卧槽?这是什么开局啊!” 李逸气的爆粗口,这种穿越不穿也罢,还不如回到现代当牛马。 “夫....夫君....” 于巧倩听到声音坐起身小声喊了句,目光闪躲。 李逸顺着声音看去,眼前这女人有着一张消瘦尖俏的瓜子脸,因为太瘦导致她那双眼睛有种不协调的漫画比例,衣裙破旧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我去?还挺漂亮啊!” 李逸很是诧异于眼前女人的五官精准,也想起来最近几天的事情。 四日前.... 原主李三因为家里没有半点余粮,就去了趟县衙说要分田种地,他是饿急眼打起了五斤粮种的主意。 天下刚定,大齐王朝初建,齐武帝下令广修农田恢复生产,还鼓励农户们多生育。 藩王争霸把人都打没了,齐武帝就是靠着人多撑到最后,所以他最是知道人的重要性。 国不可无民,没有人谁种地,没有人谁打仗...... 县衙的人对李三说,娶一妻可分两亩良田五斤粮种,李三一听乐坏了就打算选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媳妇,来年让她们种地,他就可以坐吃等喝。 结果去县衙大牢一看,所剩下的女子都是身单力薄柔弱得很,没办法他就随意挑选了两个,带着10斤粟米种子地契和两个媳妇回家。 才四天的时间粟米种子就被他吃了一斤,一天只给于巧倩和白雪儿一顿饭,他自己则是顿顿吃饱喝足。 李逸一直一言不发,让于巧倩觉得他这是早起气儿不顺了,正在想怎么用她们两个出气。 她本以为从大牢里离开日子会好过些,没想到这李三喜怒无偿,对她们姐妹是百般凌辱打骂。 【李三好吃懒做,跟着他过日子非打即骂还要忍饥挨饿,倩儿还不如随爹娘去了,也免得遭罪.....】 李逸一直盯着于巧倩,她的嘴明明没有动声音是哪来的? “夫君.....我去煮饭.....”于巧倩说着坐起身。 “呃......行了行了,你歇着吧” 李逸心情烦躁,说话的语气就有些重,吓得于巧倩身体一抖。 这时她旁边的白雪儿也醒来坐起身,白雪儿年方十五,看起来就像个没长开的初中生。 “姐姐.....怎么了?” 白雪儿像只惊慌的小兔子躲在于巧倩身后,看向李逸的眼神畏畏缩缩。 看二女这可怜的模样,李逸想起了原主不仅污了二人的身子,还对她们非打即骂。 李三想找的是身强力壮的婆娘,这样他以后就不用干活,结果县衙给的是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每每想到她们什么活都干不了还要吃粮,心中自然就一阵窝火。 心中窝火气儿不顺,两个楚楚可怜的媳妇只会让他越看火气越大,自然就要通过打骂发泄怒火。 李逸对原主是一脸嫌弃鄙夷,这样的货真是活该被人穿越。 看着二女这可怜的模样,李逸于心不忍,强压下心情的烦躁语气缓和了些: “我睡好了,你们两个上床睡吧” 于巧倩和白雪儿缩在一起,眼神畏惧地盯着李逸,白雪儿似是想到什么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这李三,大白天又要我们侍寝吗?】 脑海中又出现声音,李逸这次确认声音来源应该是于巧倩的,但于巧倩没有开口说明他这是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李三,他又要欺负我们了吗?】 紧接着脑海中又出现的心声是白雪儿的,她怯生生的模样大大的眼睛,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小兔子。 李逸有些无语,这李三真是活牲口啊,就四天时间给这两个姑娘都吓出应激反应了。 “让你们上床就上床,找打是吧?” 没办法李逸还得借用原主李三的马甲,果然在他发怒后二女连忙爬上床。 于巧倩面如死灰地将脏旧单薄的外衫脱下,她单薄的后背上有很多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和淤青,暗沉的旧伤是在狱中被打的,淤青和血痕则是出自李三之手。 ‘哎呦我去!这他妈怎么下得去手啊?’ 李逸看得心里难受,那边白雪儿也同样脱下外衫,她的情况不比于巧倩好多少。 “脱什么衣服啊!本大爷今天没兴致,你们给我在床上好好躺着,动多了容易饿,老子哪有那么多粮食喂你们!” 李逸说着大步走出里屋,来到更破旧的外屋。 好家伙.....看到外屋的脏旧破李逸两眼一黑,这是什么魔鬼开局啊? 塌了一半的灶台,锅底锈蚀的破伤风大铁锅,破裂有些渗水的旧水缸,就比家徒四壁强上那么一丁点..... 李逸抱着肩膀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所处的位置是大齐王朝的北方,正值深秋天气寒冷,等冬天来了处境会比现在还要艰难。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再去吐槽穿越的条件有多差没有任何意义,首先需要解决的是温饱问题,不只是他自己的温饱还有于巧倩和白雪儿的。 李逸试着重新呼出人物面板,视线落在两项生存技能上,狩猎和耕种。 耕种现在是深秋又是北方根本不用考虑,而狩猎这大荒村正好紧挨着一片山林。 另外李三的父亲本身就是猎户,李三小时候有过和父亲进山的经历,他也是靠着躲进山林中才避过了几次征兵,否则他也早死在战场上。 李逸从水缸后找出了落灰的弓箭和一把柴刀,来到这里他所能指望的就只有他自己。 锅灶旁有几根枯树枝,小院内看不到有备好的木柴,李三这么好吃懒做还能活到现在,不得不承认他也算是生存有道。 李逸本打算吃些东西再进山,但想着现在已经天光大亮,索性只背了一水囊的水就快速出门。 走在出村的土路上,入眼全是荒凉破败,难怪要叫大荒村。 村子现在还有三十几户人家,超过二十户是男丁死绝,整个村子里年纪在二十岁到三十岁的男丁超不过五指之数。 所以别看李三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儿但在村里就是饿不死,有些寡妇可是舍不得他这爱翻墙的家伙饿死,多少会接济他些粮食。 感情这李三还是个妇女之友啊! 李逸无语感叹,刚才那个膀大腰圆的婶婶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头饿狼啊,李三为了口吃的是真的拼,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凭本事吃饭。 李逸脸颊抽搐,看惯了新时代的细糠这古代粗粮他是下不去嘴,这吃软饭是一门很讲究天分的技术活,技术成分起码六层楼那么高,所以他还是男儿当自强吧。 于巧倩和白雪儿缩在被窝里,听着李三在外面叮叮当当二人谁都不敢出去,生怕一不小心触霉头又要挨打挨骂,在李三走后听不到任何声音她们才敢开口。 “姐姐,我好饿啊.....”白雪儿一双大眼睛泪汪汪地盯着于巧倩。 二人在大牢中相识,于巧倩一直对白雪儿照顾有加。 齐武帝登基建国后,其它藩王所属的罪臣子女家眷和商贾子女家眷全部下狱,男丁发配到各处修缮城池城墙,女子没有被送入教坊司和青楼妓馆,全都随着耕地一同下放给各个村镇。 齐武帝是从底层小人物一点点爬上来的,他清楚底层百姓的重要性,也知道起义往往都是从穷苦百姓开始的,所以他称帝的第一件事,就是兴农! 于巧倩同样感觉饥肠辘辘,但李三不发话她们可是不敢私自吃饭,搂着白雪儿单薄的身躯小声安慰: “雪儿....睡觉吧,睡着就不饿了...” “嗯.......” 白雪儿应了一声缩在于巧倩怀里闭上双眼,心中乞求着李三今天能让她们多吃一些粟米,连续几日只喝那飘着些饭粒米汤,身体虚弱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还要受打骂凌辱,今晚不知道又要被多么过分的对对待,想到这些白雪儿的眼角就流出泪来...... 第二章:男儿当自强 风卷落叶,已是深秋.... 大荒村旁边的山林一眼望去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金黄,树木随着山势起起伏伏,就像是一条盘亘的长龙..... 李逸深呼吸向着山林中走去,山林中厚厚的落叶踩在脚下有些松软,不时的就有落叶纷纷落下,徒步奔走了近一个小时李逸还在这山林的外围,连一只老鼠都没有看到。 李逸在一根枯树干前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后他面露喜色。 “唉?” 这些黑黑的像耳朵一样的东西不正是木耳嘛!虽然被自然风干都是小小的一个,但只要用清水浸泡不出一小时就能恢复本来的模样。 出门时李逸特意带了个破布袋,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这次进山不止是尝试打猎,还打算碰运气捡些药材,拿到乡里或者县上的药铺可以换些银钱。 将树干上这些木耳全部用柴刀刮下,刚起身就听到一阵嘎嘎嘎的叫声。 李逸停下动作侧耳倾听,这是野鸡的声音! 他连忙摘下弓箭顺着声音小心翼翼的追过去,在他的脑海中有很多和狩猎相关的知识,甚至还有一些常见野果和药材的辨别,具体是不是李三的记忆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声音很近,走了几十米就发现了目标。 这只野鸡的个头不大有着长长的尾羽,李逸轻手轻脚地蹲下身,拉弓搭箭,一转眼睁大一只眼闭起瞄准。 手掌松,弓弦动,箭杆擦着野鸡的尾羽飞过,野鸡惊叫着飞走..... “哎呀我去!就差一点点!” 李逸顿足捶胸,只要再偏一点今晚他就能开荤了,可惜可惜啊.... 走过去将箭捡起,李逸诧异地发现视线中多了一行小字。 【狩猎熟练度+1】 回过神李逸迫不及待地进入人物面板,确认了生存技能狩猎有所变化。 【狩猎:1/100(入门)】 由此可以判断数字100就是熟练度,熟练度满了可以提升狩猎技能。 李逸试着连续射空箭但都没有得到系统提示,说明他必须真正的狩猎才会获得相应的熟练度,没有什么系统的空子可以钻。 咕噜噜..... 李逸拍了拍不争气的肚子。 早上就饥肠辘辘,一整天全靠喝水充饥,到下午李逸感觉饿得都要没力气了,他的收获就是些木耳,干蘑,还有一株颜色暗红的灵芝,至少不算是白忙活一天。 因为足够深入山林李逸看到了好几只野兔野鸡甚至还看到了獾子,只可惜每一次他的箭都是差一点,就是这一点导致他一只猎物没有打到。 李逸看了眼天色是时候出山了,继续深入,天黑之前他无法返回村子,夜里山林中的大型猛兽活动频繁,稍有不慎他这出来觅食的人反而成了食物。 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从原路返回,走了十几分钟后李逸又发现了野鸡,这次不是一只,而是一对儿! 一对在忙着动物世界的野鸡..... 李逸双眼放光,这绝对是一次好机会啊! 缓步靠近,拉弓搭箭,吸取之前几次的教训,李逸这次故意偏了一些瞄准,他觉得一直射不中不止是他箭法的原因,这破旧的弓箭也有一定因素。 弓弦震动弓箭飞,那只尾羽很好看的野鸡被一箭射中发出哀鸣之声。 另一只野鸡丢下它的情郎,嘎嘎嘎惊叫着快速逃离现场。 【狩猎熟练度+30】 “哈哈哈......我来也.....” 李逸大笑着上前捡起自己的战利品,有了这只野鸡他今天一天的忙碌便是值得的,另外在又提升了30熟练度后,狩猎的熟练度已经有63点明天就能升级。 大荒村,村西木屋.... 一整天未进一粒米的于巧倩和白雪儿饿得两眼昏花,当人饿到一定程度时根本睡不着,饿到胃部痉挛,不停地分泌酸液,脑子里只会想一件事,就是吃东西。 眼看着天色即将黑下来,离家一整天的李三还没有回来。 于巧倩咬牙起床,她打算煮一些粟米粥来吃哪怕会被李三打,这种折磨人的饥饿感她们实在是无法忍受。 “我回来啦!” 熟悉的声音从院中响起,不多时就来到外屋。 李逸将东西放下后推开里屋的房门,于巧倩和白雪儿还缩在被窝里,她们都目光闪躲着不敢和李逸对视。 李逸看了眼锅灶,没有任何痕迹,说明她们两个同样是饿了一整天,准确来说是接近两天! 因为她们两个的上一顿饭还是昨天早上的稀粥,很稀的那种,一碗水里飘着为数不多的米粒,难怪这二人看起来面色这么差有气无力的。 “夫君回来了....我....我给你煮饭”于巧倩说着就要下床。 李逸皱眉抬手制止:“行了,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这如果病了我哪有钱给你看病啊,你们躺着吧.....” 李逸故意用李三那种不耐烦的语气,这样二女是断然不敢忤逆他。 【这李三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好,他不会今晚不给我们吃的吧?】 【李三好像又生气了,他要打我们吗?】 又听到于巧倩和白雪儿的心声,李逸一阵无语。 李三啊李三,你说你这活牲口把她们都欺负成啥样了。 李逸转身回到外屋,李三的形象在二女的心中根深蒂固,想要让她们改观需要些时日,不急于一时。 刚才回来的路上李逸捡了些干柴足够今晚做饭用,去村里的水井挑水,刷破伤风大铁锅,生火烧水,等灶台里的火光亮起,外面的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烧了一锅开水给鸡拔毛去除内脏,李逸觉得他穿越来自力更生的第一餐是值得庆祝的,需要些仪式感,所以他不怕麻烦,好饭也不怕晚。 粟米就是现代的小米,粟米种子外面有谷壳不能直接食用,需要用石臼舂击稻穗,十斤粟米种子于巧倩和白雪儿用了一天才完成脱壳。 等锅里的小米饭煮熟,李逸这边也将野鸡处理好,整只切碎,加了些干蘑和木耳丢进锅里一起煮,调味品只有山里找到的山花椒和少得可怜的粗盐。 于巧倩和白雪儿一直缩在被窝里听李逸一个人在外面忙活,她们先是闻到了粟米煮熟的香味,紧接着就是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肉香! 白雪儿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不停的吞咽口水:“姐姐,好香啊.....这是在煮肉吧?” 于巧倩将口水咽下点点头:“嗯....不知道李三弄到了什么肉,我们再坚持一下就有饭吃了。” 白雪儿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房门:“你说....李三他会给我们吃肉吗,我...,,,我好久都没吃肉了.....” 白雪儿的眼里泪汪汪的,入狱之后她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更别说是肉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二女期盼的房门终于推开。 “来喽,饭做好喽” 李逸用一个木盆将小米饭端上来,紧接着用大陶碗将煮好的鸡肉也端上桌。 破旧的小木桌中间放着一盏火光摇曳的油灯,旁边是小米饭和一大碗散发诱人香气的野鸡肉,汤水中的金黄油珠在火光的映照中闪闪发亮,就像是一颗颗珍珠。 李逸坐下拿起碗筷,看到床上的二女无动于衷连忙催促: “你们愣着干什么?吃饭啊不饿吗?” 白雪儿连连点头最先下床,来到桌边她只盛了一碗底的粟米饭就端到一旁蹲在地上吃。 于巧倩心中忐忑,但还是抵不住食物的诱惑上前,她也只盛了一碗底的粟米饭,然后和白雪儿蹲到一起。 李逸想起来了,这是之前李三给她们立的规矩,不能上桌吃饭只能蹲在地上吃,为这二女还遭了他一顿毒打。 李逸放下筷子盯着二人:“都上桌来吃饭,今天本大爷心情好,我不想说第二遍啊。” 【这李三又抽什么风?之前不是说不让我们上桌吃饭吗?】 见李逸面色沉下来,于巧倩和白雪儿不敢犹豫忐忑地在桌边坐下。 刚坐下,李逸一把从白雪儿的手中将碗拿过,白雪儿看着碗中还剩的那些粟米饭下意识伸手,然后意识到什么又连忙缩回手,将头低下。 【我....我还没吃完啊.....】 另一边的于巧倩也停下动作,就在二女以为李三又要开始破口大骂时,却看到他往白雪儿的碗里添了满满一碗粟米饭。 “都饿两天了,多吃点吧” 李逸说着将碗放到白雪儿面前,又看向于巧倩将手伸过去。 于巧倩端着碗的手臂绷紧,眼睁睁的看着李三将碗拿走盛满饭后又放到她面前。 在这荒年寻常人家都是吃稀粥,鲜有人家可以吃干饭。 【这李三今晚怎么了?难不成是打算将我们赶出家门,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顿饭?】 于巧倩心思玲珑想的比较多,一颗心惴惴不安。 眼看着就要入冬,她们在这个时候被赶出家门很有可能会被冻死饿死在外面。 “吃吧.....” 李逸发话,白雪儿和于巧倩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听话的端起碗筷。 粟米饭入口,米香四溢,白雪儿也就顾不得其它埋头大口吃饭。 “唉......真是恶人当惯了,当好人她们看着也是坏人” 李逸无奈自嘲将两个鸡腿分别夹到白雪儿和于巧倩碗里。 二女吃饭的动作停下,她们没想到李三还会分她们肉吃。 看着碗里的鸡腿白雪儿努力地吞咽口水。 “倩儿,雪儿,昨夜爹给我托梦了,说我亏待了两个儿媳好生训斥我,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们,抓紧为我们李家开枝散叶。” “我觉得爹说的有道理,既然你们过了门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我李逸发誓,以后会善待你们二人的,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绝对不会再打骂你们” 这是李逸在做饭时想出的说辞,这个时代的人非常的封建迷信,这么说是很有说服力的。 果然.....白雪儿听闻喜上眉梢,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有水雾流转: “夫君....你说的是真的吗?只要你不打我们就是少给我们一些饭也行,我会好好服侍你的......” 李逸伸手动作亲昵地揉了揉白雪儿的乱发,白雪儿本能闪躲身体微颤。 “自然是真的,快吃吧,今晚你们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到撑为止!” 【白雪儿好感度+10】 白雪儿埋头大口吃饭,和她的心思单纯相比于巧倩还是有些忧虑。 【这李三今天抽什么风,他喜怒无常,一会可能就会觉得我们吃得多,然后又打又骂吧】 听到于巧倩的心声李逸也很无奈,怪就怪三哥的恶毒人设立得太稳。 白雪儿这边刚吃完鸡腿,李逸又给她夹了一块鸡胸肉,粟米饭和粟米粥不同,饭香浓郁,干饭下肚会有那种很清晰的踏实感。 “夫君.....我吃好了.....” 虽然饭肉可口,白雪儿也没有真的就放开吃。 李逸注意到她的眼睛还在撇鸡肉,轻笑一声又给她盛了半碗饭,夹了鸡肉和蘑菇木耳。 “雪儿,你太瘦了多吃点,身体好了才能帮我们李家传宗接代不是。” “嗯.....知道了夫君” 白雪儿脸颊羞红,轻轻应了一声埋头继续吃饭。 见到于巧倩还是有防备心,李逸也不着急去解释什么,之后相处再让她慢慢改观便是...... 第三章:狩猎升级,野猪送上门 吃饱喝足后,李逸连忙将剩余的饭菜仔细收拾妥当。这年头的老鼠饿得精得很,人尚且填不饱肚子,哪有多余的粮食喂它们。 李逸在外屋忙碌着,里屋的木床上,白雪儿和于巧倩正坐在一起。白雪儿眉眼弯成了月牙,小脸满是雀跃,今晚不仅吃了饱饭,还尝到了香嫩的肉,这是她许久未曾有过的满足。 【夫君煮的肉……也太好吃了吧!】 看着白雪儿因一顿饭就卸下了所有防备,于巧倩却眉宇间满是愁云。她实在放心不下,生怕今晚李三又会像从前那样凌辱她们。 很快.....李逸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里面盛着温热的水:“你们俩洗洗脸,再泡泡脚。” 他心里其实也打着小算盘,想仔细瞧瞧这两个白捡的媳妇究竟长什么样,之前两人脏兮兮的实在看不清全貌。 当二女洗干净脸蛋,露出原本的模样时,李逸顿时乐开了花。 虽说长期营养不良让她们身形干瘦、皮肤蜡黄、头发干枯,但两人都是实打实的素颜美人胚子,等日后养得丰润些,颜值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眼看白雪儿和于巧倩又要起身去睡地上的草席,李逸连忙拉住她们,指着床说:“天这么冷,睡地上容易生病,咱们穷苦人家生一场病就可能拖垮全家,从今天起你们也睡床上,咱们三个挤一挤就好。” “知道了,夫君”白雪儿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坐在了床边。 吃饱喝足后,身体渐渐暖和起来,白雪儿的小脸透着健康的红晕,看起来愈发可爱。一顿饱饭便让她暂时淡忘了之前的恐惧,对李逸言听计从。 只有于巧倩,依旧紧绷着神经,满是防备。 油灯被吹熄,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李逸躺在床上,能清晰感受到冷风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钻进来,时而扫过脸颊,时而掠过头顶,时而绕着脚踝打转。 “我靠!这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冬天非得冻死人不可!必须赶在入冬前把房子修缮好!”李逸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三人盖着同一张破棉被,即便横过来盖,也依旧不够用,李逸的半个身子几乎都露在外面。白雪儿小小的一只被夹在中间,早已呼呼酣睡,这是她自家逢变故身陷大牢后,睡得最安稳的一晚。毕竟,夫君刚刚说了,以后不会再打她们了。 而另一边的于巧倩,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始终担心李三会随时翻脸。 黑暗中.....她隐约看到李三坐起身,一只手朝着自己这边伸过来,身体瞬间下意识地绷紧。 【果然!这李三还是露出了本来面目!】 于巧倩心头一沉,苦笑一声。亏她刚才还有那么一瞬间,竟天真地以为李三是真心想要改变。她紧抿着嘴唇,缓缓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接受即将到来的羞辱。 然而,那双粗糙的大手并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轻轻将她身上的破棉被往上拉了拉,还仔细掖了掖被角,确认她全身都裹严实了,才重新躺了回去。 于巧倩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不定,辗转了许久,浓重的困意才终于袭来,让她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李逸早早便起了床,挑水、烧水,忙得有条不紊,全然没了往日的懒散模样。 于巧倩本想起身帮忙,可她身上穿的还是单薄的夏衫,早已破旧不堪,深秋的清晨寒意刺骨,这样的衣服根本抵挡不住。 她做好了被李三强迫干活的准备,却听到他说:“不用起来,今天没什么活,我一个人就可以。” 于巧倩愣了愣,想起昨晚吃饭时,李三似乎称呼自己为“李逸”。 身旁的白雪儿还在呼呼大睡,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显然还沉浸在昨晚的美食梦里。 李逸将昨晚剩下的粟米饭用野菜叶子包好,做成了两个扎实的饭团,打算带到山里当干粮。 剩下的米饭则加水熬成了金黄的米粥,昨晚的剩菜不用加热,直接倒进热粥里,凝固的油脂遇热化开,变成一颗颗金黄的小油珠,浮在粥面,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担心李逸喜怒无常,于巧倩趁着他忙碌的间隙,轻轻唤醒了熟睡的白雪儿。 白雪儿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说:“姐姐,我昨晚梦见吃肉了,那肉香得很呢.....” 于巧倩无奈地笑了笑,这傻丫头竟以为昨晚的饱饭是在做梦。 恰在此时,李逸走进了里屋笑着看向白雪儿:“呦,雪儿是又馋肉了?快起来吃饭,吃饱了才有精神。” “夫...夫君”白雪儿的脸颊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瞄李逸。 二女忐忑地在桌边坐下,看着李逸端起碗吸溜吸溜地喝着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愣着干什么?快吃啊。”李逸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吃完饭我要上山打猎,你们俩就在家里待着别乱跑,要是饿了自己煮点粟米吃。” “嗯....”白雪儿乖乖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在粥碗里搅动了一下藏在下面的肉块瞬间显露出来,分量还不小,她犹豫了一下将肉块夹了出来送到李逸碗边:“夫君要去打猎,还是夫君吃吧。” 李逸又把肉放回了她的碗里,顺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不用,我这碗里也有,今天我争取打只野兔回来,晚上给你们烤兔肉吃。” 白雪儿咬了一口肉,浓郁的肉香在口腔里散开,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还在梦里,眉眼不自觉地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白雪儿好感度+ 10】 【这肉也太好吃了!一定是在做梦吧...老天爷,求你别让我醒过来啊!】 于巧倩端着碗,眉头微蹙,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夫君……衙门给的粟米种子只有十斤,照我们现在的吃法,恐怕还没入冬就会吃光了。到时候……” 后面的话她实在不敢说出口,只能睁着美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逸的表情,怕李逸觉得实在忤逆他,引来一顿打骂。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李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看向她:“倩儿你担心的有道理,不过夫君自有办法。你们放心,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看着李逸信心满满的模样,于巧倩心中的石头稍稍落了些,不再多言,低头小口小口地吃起了粥。 吃过早饭,李逸收拾好东西便迅速出了门,径直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 深秋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等冬天大雪封山他就只能缩在屋里动弹不得,所以在那之前,他有太多事情要做,时间紧迫,每一天都不能浪费。 他依旧沿着昨天的路线进山,寻常山货不值什么钱,却也能换些零散银钱。 真正值钱的是山中的药材、野味和完整的动物毛皮,寒冬将至,一张完好的兔皮、狐狸皮,到了县城都是紧俏货能卖不少钱。 昨天他明明遇到了七八只野兔,却一只都没能射中。今天他打算在野兔经常活动的区域布置陷阱,陷阱可是狩猎的关键技巧,在野兽常出没的地方下套,有很大的概率活捉猎物。 就在他四处寻觅合适的地点时,忽然看到一只野鸡正在草丛中觅食。 “就是现在!” 李逸眼神一凝,拉满弓弦,猛地松手。 嗖...... 利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射中了野鸡。 “中!” 野鸡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耶!” 李逸兴奋地振臂挥拳,没想到今天刚进山就迎来了开门红,果然早起的猎户有肉吃,这趟早起总算没白费!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狩猎熟练度+ 30】 看着面板上的熟练度飞速上涨,距离 100点仅一步之遥,李逸越发期待狩猎技能升级后会带来什么惊喜。 他将野鸡绑好挂在腰间继续深入山林,又往前走了半个小时,他停下脚步喝水时忽然发现了地上新鲜的野兽粪便。 没等他仔细思索,脑海中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结论,这大概率是傻狍子的粪便,也有可能是鹿类的。 李逸眼前一亮,心中一阵火热,若是能猎到一头傻狍子或是鹿,弄到县城卖掉足够换一大批粟米和大麦了! 兵乱刚结束,普通百姓十之八九都食不果腹,肉类在如今可是稀罕的奢侈品,只有达官显贵和富商巨贾才消费得起。 他在周围仔细寻觅了一圈,却没能发现更多踪迹,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他也清楚,狩猎本就如此,除了需要精湛的技艺,运气和经验也同样关键。 之后的路上他又遇到了几只野兔、野鸡,还有灵活的松鼠,虽然都没能射中但每一次都让他获得了熟练度。 【狩猎熟练度+ 1】 【狩猎熟练度+ 1】 就在他射出一支箭的瞬间,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狩猎等级提升!】 【获得奖励:体质+ 1】 【获得奖励:精制弓箭】 【奖励已自动放入物品栏】 【物品栏已开启!】 李逸当场愣住,随即狂喜不已! 没想到狩猎等级提升还能获得额外奖励,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立刻召唤出人物面板确认: 【姓名:李逸】 【人物属性】 【力量 1体质 2敏捷 1智力 1】 【资产】 【破屋一栋(四处漏风)】 【田地四亩(荒废)】 【生存技能】 【狩猎:0/500(熟练)】 【耕种:0/100(入门)】 【伴侣】 【于巧倩:好感度 0】 【白雪儿:好感度 20】 之前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如今体质属性增加了1点,只觉得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紧接着,李逸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物品栏,只见第一个格子里亮着弓箭的图标,他心中一动,一把精致的硬木弓便出现在了手中,旁边还多了一个皮质箭袋,里面整整齐齐插着二十支箭。 这些箭的箭头都是精铁打造,泛着冷光,锋利无比,箭尾缀着优质箭羽,能大大提升飞行的稳定性和射程。 李逸试着拉动弓弦,手感顺滑,力道也恰到好处,有了这副弓箭他的狩猎成功率定然能大幅提升! “对了,既然能取东西,能不能放东西进去呢?” 李逸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连忙尝试起来。 他先将家传的旧弓箭收进物品栏,紧接着又把刚射中的野鸡也放了进去,心念一动野鸡便又稳稳落在了掌心。 “鹅鹅鹅……这才是系统该有的样子嘛!”李逸开心地笑出了鹅叫声。 有物品栏辅助就能轻装上阵节省不少体力,良心系统必须给五星好评! 装备升级,信心倍增的李逸决定再往山林深处走一走,若是遇到大型猛兽这把精制弓箭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没走多久他又在地上发现了新鲜的粪便,顺着踪迹往前摸索了一段路,一头足有两三百斤的野猪赫然出现在眼前! 它正靠着树干蹭着痒痒,嘴里哼哧哼哧地喘着气,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李逸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激动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这可是野猪啊!若是能成功猎到它,这个冬天的温饱问题,基本就解决了! 第四章:野猪入账,雪儿突发疾病 这是一头壮硕的成年雄性野猪,正使劲蹭着树干,嘴里不断发出粗重的哼哧声,浑身的鬃毛都随着动作抖动显得格外凶悍。 “真是好运连连!” 李逸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与紧张,调整好呼吸节奏,放轻脚步,一点点缓缓逼近。 一步,两步,三步…… 前方横亘着一截枯树干,再往前挪必然会踩到散落的树枝,一旦发出声响就会惊动这头野猪。 李逸目测了一下距离,自己与野猪大约相隔二十米,若是用之前老旧的家传弓箭,这个距离即便射中,以野猪皮糙肉厚的体格也很难造成致命伤。 好在系统刚奖励了一把硬木弓,配套的还是锋利的铁制羽剑,这个距离他有十足的把握一击奏效。 迅速拉弓搭箭,双臂肌肉紧绷如铁,弓弦被拉成一个标准的满月,与刚才射野鸡时相比李逸的姿势愈发标准利落,眼神坚定如炬,透着势在必得的锋芒。 眼瞳骤然一缩,李逸屏住呼吸,猛地松开弓弦! 羽箭裹胁着尖锐的厉啸声破空而出,快如残影,那头野猪刚察觉到危险,羽箭便精准命中了它的后腿根部。 “嗷......”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急促的怒吼,它没有转身逃窜,反而红着眼睛径直朝着李逸的方向猛冲过来。 野猪本就是凶性十足的杂食动物,不仅不怕人,甚至会主动攻击人类。 李逸沉着后退,心中虽有一丝慌乱,但手上动作丝毫不乱。他迅速从箭袋中抽出第二支箭再次拉弓搭箭,就在野猪即将冲到跟前的瞬间,羽箭精准射出正中野猪的脖颈。 李逸顺势向右翻滚避开冲击,野猪收势不及狠狠撞在他身后的大树上,沉闷的巨响震得树上的黄叶纷纷扬扬飘落。 这一撞让野猪晕了片刻,它晃了晃昏沉的头颅,又要再次发起攻击。 李逸早已调整好身形,第三次拉弓搭箭,箭头直指野猪的眼睛。 “噗嗤!” 鲜血迸射而出羽箭精准命中野猪的右眼,凶性大发的野猪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重重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狩猎熟练度+ 50】 “耶!” 李逸激动地原地跳了起来,双手高举过头顶,心中的狂喜难以抑制。 这头野猪来得太及时了,有了它这个冬天的温饱总算有了底气。 快步走到野猪旁,李逸担心这畜生会回光返照临死反扑,便远远站着观察了片刻,直到确认野猪身体彻底停止颤抖没了呼吸,才敢上前。 他先将三支羽箭拔下收好,拍了拍野猪圆滚滚的肚皮,心想这一层厚厚的秋膘足够炼出不少猪油,以后炒菜做饭就有油水了。 李逸将手掌按在野猪身上,心中默念一声,这头两三百斤的野猪便凭空消失,出现在了物品栏中。 还好有系统的物品栏功能,否则凭他现在的身板,想要把这么重的野猪扛回家,简直是天方夜谭。 经过几次尝试,李逸已经摸透了物品栏的规律,必须用手掌直接接触物品才能转移,而且不能是活物,刚才那只野鸡没彻底断气时,他尝试转移就毫无反应。 他狠狠亲了口手中的硬木弓,这可是他未来养家糊口的重要依仗,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的箭术有了明显提升,拉弓时手不抖、心不慌,这仅仅是狩猎技能提升一级的效果,若是升到下一级,说不定能达到百步穿杨的境界。 “啧啧.....这系统也太实用了!” 李逸心中美滋滋的,从怀中摸出一个饭团,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环境,此时刚到正午时间还很充裕,他决定再在林中搜寻一番。 休息片刻后,他继续深入山林,运气不错,又发现了一株野生灵芝,品相比昨天找到的那株还要周正,或许是今天的好运已经提前透支,下午他再没遇到什么大型猎物,枝头的鸟儿因为枝叶茂密难以瞄准,倒是捡了不少木耳和干蘑,就是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算了,有一头野猪和一只野鸡,这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 李逸心态很稳,见天色渐暗,便沿着原路返回。 路过昨天发现大量野兔的区域时,他一眼瞥见一只毛皮雪白的肥硕兔子正在草丛中觅食。 距离二十多米,李逸纹丝不动,从容拉弓搭箭。 “嗖!” 羽箭射出,野兔应声倒地,箭头直接射穿了它的头颅。 【狩猎熟练度+ 10】 射杀野猪获得了50点熟练度,而野兔只给10点,看来狩猎技能升级后想要快速积累熟练度,必须优先猎杀大型猎物,若是只靠野兔野鸡,恐怕得猎五十只才能攒够升级所需,那可要耗费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回到村子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屋顶飘着炊烟.... 这年头粮食紧缺,绝大多数人家为了省粮,都不吃晚饭甚至连早饭都省了。 李逸刚要从一户人家门口经过,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头上包着破布的男子走了出来,年纪和他相仿,他立刻从记忆中搜到了对应的名字,王赖子。 这家伙平日里和原主李三臭味相投,两人经常一起干偷鸡摸狗的勾当,更让人不齿的是,半月前他为了一斗米竟然亲手把自家刚满月的孩子卖到了乡里。 “呦......这不是李三吗?”王赖子阴阳怪气地开口。 “听说你去县衙领了粮种还领了两个媳妇回来?你小子连粮种都敢打主意,真是饿疯了!来年种不出庄稼官家可饶不了你哟......” 李逸强压下心中的厌恶,学着李三那副混不吝的语气回怼: “用得着你多嘴?真被官家抓了我正好去牢里蹭吃蹭住,总比在这饿死强!” 王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背上的破弓箭上,嗤笑起来:“哎呦!李三.....你这是打算进山打猎啊?就你这怂样,小心没猎到猎物反倒成了野猪的点心!” 李逸一整天在山里奔波,早已又累又饿,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少废话!滚回你婆娘被窝里去,别在这碍眼!” 王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抹了把鼻涕,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唉?别急着走啊!明天我就去你家,瞧瞧你那两个媳妇长得怎么样!” “你敢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李逸回头瞪了他一眼,见他正朝着村北走去,心中了然,这八成是去赵寡妇家了。 赵寡妇身强力壮一个人种着两亩地,今年收成最好家里余粮也最充足。 原主李三以前就经常去蹭吃蹭喝,想到赵寡妇那壮硕的身材,黑黢黢的脸蛋,还有嘴角淡淡的胡须,李逸浑身一哆嗦:“卧槽!辣眼睛!快删除这段记忆!” 走到自家院门口,李逸迎面撞上一道娇小的身影,白雪儿穿着单薄破旧的衣裳,怀里抱着一捆刚捡的枯枝,在深秋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小脸都冻红了。 “夫……夫君!”看到李逸背着一大捆柴回来,白雪儿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欣喜地喊了一声。 李逸有些意外,一顿饱饭竟然让这小丫头对自己改观这么大,这般单纯的模样是被卖了还会替人数钱。 “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干什么?快进屋!”李逸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白雪儿快步上前,想帮他分担一些柴火,结果她自己怀里的枯枝反被李逸接了过去,还顺手把一只肥硕的兔子塞进了她怀里。 “呀!夫君真的打到兔子了!” 白雪儿又惊又喜,吃力地拎着兔子快步朝着屋内跑去:“姐姐!姐姐!你快看,夫君打了一只好肥的兔子!” 锅灶旁,于巧倩正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美眸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发呆。 李逸一整天没回来,她和白雪儿也一整天没吃东西。 昨晚吃得饱早上又吃了不少,虽然下午已经饿了,但在大牢里她们就是一天一顿稀粥的日子,早就习惯了饥饿。 院门口的动静,随后就是白雪儿欣喜的呼喊。 当看到白雪儿怀里那只肥硕的兔子时,于巧倩眼中满是诧异,她本以为李逸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的猎到了猎物。 李逸走进屋将柴火放在一旁,与灶边的于巧倩对视了一眼。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驱散了些许蜡黄,让她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于巧倩连忙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夫君回来了。” 李逸抽了抽鼻子,闻到了淡淡的米香:“在煮粥?” “嗯,夫君迟迟未归,我便先煮了一些。”于巧倩点头应道。 李逸从白雪儿手中拿过兔子,轻轻推了她一把:“快回屋暖着去,看你冻得,跟你说你要是敢生病,我可没钱给你治病,直接把你丢出去!” 白雪儿吓得连忙跑进里屋,钻进了被窝,红扑扑的小脸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害羞。 【老天爷显灵了,夫君真的变好了!】 李逸在灶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借着灶膛的火光处理野兔。 这兔子的雪白皮毛成色极佳,若是能完整剥下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剥皮本就是狩猎技能的一部分,是处理猎物的必备手艺,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柴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精准地游走在兔皮与兔肉之间,只可惜柴刀不够锋利也不太趁手,处理腿部时没能做到完美,只能勉强保证兔皮的完整性。 于巧倩在一旁看得暗自诧异,在她的印象里李三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无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两人四目相对,李逸笑着问道:“倩儿,不害怕吗?” 于巧倩轻轻摇了摇头。 “你也回屋等着吧,一会就能吃兔肉了。” 于巧倩站起身,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虽说又猎到了野兔,可粮食终究紧张,昨日剩下的野鸡肉还在,该省着点吃才是……】 听到于巧倩的心声,李逸心中暗自感慨:这绝对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女人,她能被关进大牢,家境定然不会差,说不定是哪家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若不是这混乱的世道,怎么也轮不到李三这种活牲口糟蹋。 李逸以前没烤过兔肉,但穿越前经常刷美食短视频算是个理论派大厨,平日里自己也会做些饭菜,倒也不算难事。 里屋.....白雪儿缩在被窝里,鼻尖萦绕着越来越浓郁的肉香,这是她从未闻过的香味,心中满是期待。 于巧倩则依旧有些担忧,她实在不敢相信一个人会因为一个梦就彻底改变,李逸现在的好或许只是一时的假象。 “雪儿,倩儿,吃饭了!” 当李逸把烤得金黄流油、香气扑鼻的兔肉端进里屋时,二女瞬间看直了眼,忍不住不停吞咽口水。 李逸撕下两条最大的兔腿,分别递给她们,笑着叮嘱:“小心烫,慢点吃。” 比起吃兔肉的过程,李逸更享受烤制的乐趣,受限于缺少调味料,兔肉的味道在他看来只能算是一般,勉强能入口,但在二女眼中这已经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天哪!这兔肉也太香了!夫君真厉害!】 【白雪儿好感度+ 5】 白雪儿吃得不亦乐乎,小脸上满是满足,李逸也看出来了,这小丫头格外容易满足,只要能让她吃饱不打她,就觉得他是个好夫君。 相比之下,于巧倩的好感度依旧停留在 0点,显然还没完全放下戒备。 吃饱喝足,夜色已深,没有别的事可做,三人便早早躺下休息。 李逸枕着双臂躺在床上,心里盘算着那头野猪的处置方式,留下来自己吃太过奢侈,他们现在需要的东西太多,最好的选择是卖到县城,换些银钱和急需的物资。 白雪儿蜷缩在他怀里,已经彻底放下了防备,睡得十分香甜,于巧倩则辗转了许久,见李逸始终没有别的动作,才渐渐卸下防备,沉沉睡去。 夜里.....李逸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怀里抱着一颗小火球,烤得他口干舌燥。 直到清晨醒来他才发现不对劲,怀里的白雪儿身体滚烫,像是在发烧。 他连忙伸手探向白雪儿的额头,只觉得烫手的厉害,这体温起码超过了三十九度! 白雪儿本就因为长期饥饿导致身体孱弱,免疫力低下,再加上昨天傍晚穿着单薄出去捡柴,冻了那么久,导致风寒侵入体内。 在现代,这或许只是一场普通的感冒,但在缺医少药的古代,一场风寒就可能夺走人的性命! 李逸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第五章:玉竹小姐 于巧倩睁开双眼,恰好撞见李逸铁青着脸紧盯着白雪儿,顿时心头一紧,还以为他要对雪儿不利。 “夫君……雪儿年纪尚小,侍寝之事,不如让我来……” 她急忙坐起身,看清白雪儿的面色后,立刻察觉出异常。伸手探了探白雪儿的额头,于巧倩脸色顿时煞白:“雪儿的身子怎么这么烫?定是染了风寒!” 李逸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们不听话!昨日我临走前特意叮嘱过,天凉不要出门,你们偏不听!” 见李逸动了真怒,于巧倩心头发紧,一阵发颤。她猛然想起李逸此前再三叮嘱的话:若是有人生病,便直接丢出去! 于巧倩慌忙下床跪倒在地,满脸惊恐地哀求: “夫君……我定会好好照料雪儿!先前她在大牢中染了风寒,便是我日夜守着照料好的,就算没有药材,雪儿也一定能挺过去的” “求夫君千万不要赶她走!日后夫君要打要骂倩儿绝无半句怨言,定然乖乖听话……” 【雪儿这身子骨,此刻被赶出去,岂不是必死无疑!】 李逸心中暗赞,果然患难见真情。这两个女子虽无血缘牵绊,情谊却比亲姐妹还要深厚。 “行了,赶紧起来!你若是也染上风寒,我便把你俩一并丢出去!” “你好好照顾她,我出去一趟。” 于巧倩望着李逸下床离去的背影,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转头却见白雪儿早已睁开双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细若蚊蝇:“姐姐……夫君会不会觉得我是累赘,把我赶出去啊……” 于巧倩连忙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别怕雪儿,有姐姐在,定会护着你的。” 李逸来到外屋,翻出墙角的破竹筐和一捆干柴收进物品栏,脚步匆匆地冲出门去。 大荒村从前有个瘸腿的土郎中,前些年征兵时因争执被官兵打死了。即便他还活着,缺医少药的年代,那些土方子也不过是赌命罢了。以白雪儿这般孱弱的身子,能不能熬过去全看运气,李逸断然不敢冒这个险。 “只能去乡里了!”李逸当即做了决定。 大荒村到乡里要走大半天,走得快些天黑前能赶回来,若是去县城,天黑才看看抵达县城,一来一回耽搁太久,雪儿的病情根本等不起,他深知病要趁早治的道理,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去乡里。 乡相当于前世现代的镇子,有官道、驿站、集市,还有商铺,药材也相对齐全些。 刚出村不远,村口茅厕旁王赖子正系着裤腰带出来,远远瞥见一道急匆匆的背影。 那衣着身形,他一眼就认出是李三,顿时眯起眼睛,贼溜溜的眼珠滴溜溜地乱转,心里打起了坏主意: 这李三怕是要去乡里或县城,他不在家,那两个白捡的媳妇…… 王赖子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猥琐的坏笑。 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李逸大步流星地赶路,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荒地。 秋风卷过,半人高的杂草上下起伏,宛如翻涌不息的浪涛。李逸裹紧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布料颜色,裤子膝盖处磨出了破洞,一双布鞋也露了脚趾,寒风顺着缝隙往里灌,冻得他直打哆嗦。 往日要走六个小时的路程,李逸硬是用了不到五个小时就赶到了乡里,一路疾行寒意被满身热汗驱散,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干得冒烟。 临近乡里,李逸从物品栏取出破筐和干柴,将昨天猎到的野鸡放在筐底,上面铺了一层干木耳和干蘑最顶上压着干柴,这般装扮,旁人只会当他是来卖柴的穷农户,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这年头穷人最易遭人觊觎。 乡里只有一家药铺,坐落在集市的显眼位置,李逸赶到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伙计正准备关门,见他走来皱着眉挥手驱赶,语气不耐烦:“不收柴火!我们这儿用不着,你去别家问问吧!” “别关门,我是来抓药的。”李逸快步上前,伸手抵住门板,语气急切。 小伙计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衫褴褛满面风尘,怀疑的问道:“就你?也有钱抓药?” 正要继续驱赶,里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知道了,东家。”小伙计不情愿地侧身让开,嘴里还嘟囔着。 “多谢。”李逸连忙走进药铺。 药铺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药柜前一位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正用小秤细细称量药材,旁边的小桌上,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女低头认真记录着什么,神情专注。 李逸没有贸然开口,等男人放下秤杆,才上前躬身道:“掌柜的,我家媳妇染了风寒,高热不退,想求您抓些救命的药。” 少女闻言停下笔,侧头看来.... 见来人衣着破旧身后还背着柴筐,显然是下面村子的穷苦农户。让她诧异的是,竟有人会为了自家媳妇专门来抓药,她见过为爹娘求药的,见过为孩子求药的,却从未见过为媳妇费心的。在这个年代,女子地位低下,别说下面的穷苦农户,就是乡里的一些能糊口的农户,也未必会为媳妇花钱抓药。 李逸从怀里掏出两株用布小心包裹的灵芝,轻轻放在柜上,语气诚恳:“掌柜的,这是我从深山里采的灵芝,采摘时格外小心,品相都完好,我想用它来换药。” “哦?灵芝?”掌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伸手拿起,细细摩挲查看,指腹轻抚过灵芝的纹理,眼神里满是惊喜。 【这两株灵芝品相极佳,肉质饱满,可惜年份稍浅,若是再长几年,便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了。】 听到老者的心声李逸暗自懊恼,早知道就先拿出一株,是他忽略了灵芝在古代是极其昂贵珍惜的药材。可白雪儿的病情耽搁不起,即便掌柜开口要两株,他也只能认了。 掌柜地沉吟了片刻,将其中一株推回到李逸面前:“嗯……这两株灵芝品相上佳采摘得也精心,有这一株便足够换治疗风寒的药了。” 说罢他转头对少女喊道:“玉竹,过来帮忙抓药。” “嗯....”名叫玉竹的少女应了一声,放下笔站起身。 李逸注意到她的身高和白雪儿相仿,穿的衣服虽不是绫罗绸缎却干净整洁,没有一个补丁,所用布料也比寻常农户的要好上不少。 掌柜手从药柜中抓取药材,用小秤仔细称量,动作娴熟。 很快,他便抓了七副药,包好递给他,叮嘱道:“用五碗水煎成两碗,分早晚空腹服用,坚持七日,风寒便可痊愈,服药期间切记让病人保暖,莫要再受风寒。” “多谢掌柜的,我记下了。”李逸接过药包,心中稍定。 犹豫片刻他又将另一株灵芝放回柜台上,躬身道:“掌柜的,我想用这株灵芝,换一床旧被褥,再斗胆求些这位小姐的旧衣物,我家媳妇便是因为穿得太过单薄才冻得染了风寒,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开口。” 掌柜的看着他诚恳的模样,赞许地点点头,转头对少女道:“玉竹,去收拾些旧衣物和一床厚实些的被褥来。对了,把我那件闲置的旧冬衣也一并找出来,给这位小哥带上。” 陈玉竹应声离去,转身时又忍不住看了李逸一眼,这人自己穿得这般破旧,心里却全想着自家媳妇,虽是日子穷苦,能嫁给他倒也算有个依靠了。 “多谢掌柜,多谢掌柜!”李逸连连道谢。 “无需客气”掌柜的摆了摆手,语气温和:“用些旧衣物被褥换一株灵芝,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说罢....他又对小伙计吩咐:“小六,去后厨装两斗粟米一斗大麦来,给这位小哥带上。” “好嘞!”小伙计快步离去,这次倒没有丝毫怨言。 李逸心中暗叹,这掌柜的是个宽厚之人,没有奸商的油滑算计,以后再寻到药材可以送到这里来,能得到公道价格。 他从竹筐里抓了些干蘑和木耳,放在柜台上:“掌柜的,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是我一点心意,还请收下。日后我寻得药材,定会优先送到您这里售卖。” 掌柜的笑了笑,点头收下:“好....日后有药材尽管来,我定给你公道价,绝不欺瞒。” 李逸再次躬身行礼:“李逸在此谢过掌柜。” 片刻后,小伙计拎着两个布袋回来,里面分别装着粟米和大麦。陈玉竹也抱着一床旧被褥和一堆衣物走了出来,衣物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 往年.....药铺常会将闲置的旧衣物赠给穷苦农户,陈玉竹看到李逸对媳妇的心意,特意多收拾了几件厚实的衣物。 “多谢掌柜,多谢小姐。”看到陈玉竹抱着的衣物,李逸再次诚恳道谢。 他将旧衣物裹在被褥里,用麻绳紧紧捆成一个圈背在背上,又拎起粮食布袋,再次向掌柜和少女道谢后,才匆匆离开药铺。 陈玉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看得有些出神,连父亲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陈掌柜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笑着问道。 陈玉竹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爹,这个农户和我以前见过的那些不一样,他对自己的媳妇倒是真心实意的。” 陈掌柜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确实有些不同,这年轻人懂分寸还知礼数,性子也实在,是个可靠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只是一面之缘终究不能妄下定论,人心叵测,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玉竹知道”陈玉竹应了声,美眸又瞥了眼李逸消失的方向.... 第六章:李逸护妻 大荒村... 从太阳升起后王赖子就坐在外面,靠着自己破旧低矮的院墙晒太阳。 一大清早他就看到李三那小子匆匆出门,现在太阳西斜他还没有返回。 “李三成又去了县城或者乡里了,那小子的鬼主意最多,不知道又去干什么了.....” “呸......” 将嘴里的枯草吐出,王赖子慢悠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才过了几天,他家的粟米指定还有剩。” 王赖子摸了摸干瘪的肚皮,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去他家蹭顿吃的,顺便瞧瞧他那白捡来的媳妇长啥模样。” 双手习惯性地揣进袖筒,王赖子缩着脖子,一摇三晃地往村西头挪。 李三家的院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破,两扇破木门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形同虚设,低矮的土墙被雨水泡得塌了大半。 王赖子没急着进去,站在墙边探头往里瞅。 不多时.....就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端着灶灰盆从屋里出来,轻轻将灰倒在院角的空地上。 王赖子眯眼细细打量,这女子跟村里那些粗手粗脚的村妇寡妇不一样,眉眼清秀得像画里的人,走路时腰肢轻轻扭动,有着一股村妇身上没有柔美。 “啧啧啧……”王赖子忍不住咂舌,心里的邪火直往上窜。 “这李三倒是走了狗屎运,白得了这么好看的媳妇,不行,赶明儿我也得去县衙里看看。” 于巧倩刚转过身,就看见院墙外探着个脑袋,一个裹着破旧麻布头巾的男人正在眯眼打量着她,那眼神像黏腻的虫子让她浑身发毛。 “嘿!李三家里的,忙着做饭呢?” 王赖子搓着手走进院子,声音里满是轻佻:“用不用哥来搭把手?” 于巧倩吓得心头一紧,转身快步跑回屋里连灶灰盆都忘了端。 王赖子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只觉得心痒难耐。 李三懒归懒去翻寡妇墙只为了一口吃的,这王赖子不一样他是个十足的色胚,除了自家那个懒婆娘,看谁家的女人都想占便宜。 屋里的于巧倩刚站稳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她心一沉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外屋的门是块破木板,根本挡不住人,里屋还躺着生病的白雪儿。 惊慌间,于巧倩抓起灶台边烧火用的长木棍,双手紧紧攥着,后背靠着里屋的门板,大气都不敢出。 “嘿嘿.....小娘子,躲什么呢?” 王赖子推门进来,一股混合臭味道随之飘进屋里。 他凑得近了,越看于巧倩越顺眼,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你……你别过来!”于巧倩声音有些发颤,举起木棍指着王赖子:“我夫君马上就回来了,他脾气不好,你快走吧!” 王赖子咧嘴一笑,露出那颗缺了一颗的门牙,语气越发嚣张: “嘿嘿......你说李三那个怂货?全村谁不知道他是个没用的软蛋?你去问问张寡妇、赵寡妇,哪个不夸我比他厉害?” 王赖子一步步逼近:“你现在是他的人,过几天指不定是谁的呢,那小子为了一口吃的什么事做不出来?我给他一斗米他明天就能把你送给我” 话音未落,王赖子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木棍狠狠一夺,于巧倩力气小,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与此同时....... 荒野之上的李逸正拼了命地往回赶,日头渐渐西沉,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整天都在奔波他粒米未进,水囊早就空了,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 可他不敢有丝毫停歇,白雪儿的病情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持续高烧太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其他病症,他真怕于巧倩应付不来。 深秋的风很凉,可李逸的额头上却满是汗水,后背的粗布衣服早就被浸透,汗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终于,前方出现了大荒村的轮廓,李逸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随之而来的是被强行压制的疲惫感,几乎要将他拖垮。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李逸咬了咬牙,从随身的物品栏里取出破筐和新换的被褥背在身上,脚步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刚到自家院门口,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就钻进了耳朵:“你别过来!不要碰我!” 紧接着是王赖子那令人作呕的贱笑:“嘿嘿嘿......小娘子,李三那个怂货护不住你,早晚你都是我的!” “哎呦!臭娘们,你敢咬我!” 李逸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昨天他只当王赖子是在口花花,没想到竟然趁自己不在家上门作恶。 李逸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眼前的景象让他热血上头,于巧倩被推倒在地,额角磕的一片通红,王赖子正扬起手中的烧火棍准备朝她打下去。 见到突然出现的李逸,王赖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李三,你可真没用啊,连自家婆娘都管不好,不知道男尊女卑一点规矩都没有,今天我就帮你好好管教她。” 李逸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一把夺过烧火棍,迎面一拳狠狠砸在王赖子的脸上。 王赖子惨叫着连连后退,伸手一摸,掌心全是鲜血,还有一颗带血的黑门牙掉在了地上。 “李三!你他娘的敢打我!”王赖子捂着嘴,大声叫骂。 李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声音里满是杀气:“王赖子,我的媳妇你也敢碰?昨天我就警告过你,敢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呵,我不信你真敢……” 话还没说完,李逸一脚踹在王赖子的小腿上。 王赖子疼得跪了下去,紧接着又被李逸一脚踹翻在地。 李逸抽出墙角的柴刀,拽过王赖子的一条腿,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用刀背狠狠砍在小腿骨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和王赖子的惨嚎声交织在一起,在破旧的屋子里回荡。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王赖子的鼻涕眼泪混着血沫,疼得满地打滚,李逸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院子,狠狠摔在地上。 “滚!下次再敢来,我就打断你另一条腿!” 于巧倩扶着门框看着李逸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已经绝望,没想到李逸会及时回来,还如此果断地教训了王赖子。她之前还以为,就算李三回来也只会懦弱地默许,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只有李逸自己知道,若是原主李三恐怕真的会纵容王赖子,幸好他穿越过来,用全新的灵魂取代了那个肮脏不堪的躯壳。 “倩儿,你没事吧?”李逸转身回来,语气里满是关切。 于巧倩抬头看向他,从他眼中看到了的担忧,那是装不出来的,这一刻她才真正愿意相信,李逸是真的变了。 “我没事,夫君”她轻声应道,连忙擦了擦眼角。 “对了,雪儿怎么样了?” 李逸快步走进里屋,只见白雪儿蜷缩在被窝里,小脸烧得通红还在微微发抖,伸手一摸,额头依旧滚烫。 “倩儿,这是我从乡里抓的药,你赶紧去煮了,五碗水煮成两碗。”李逸从破筐里拿出药包递给她。 于巧倩接过药包,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李逸一早就出门,还以为他是赌气离开,没想到竟是为了给雪儿求药。 于巧倩抬头打量着李逸,他浑身是汗,破布鞋上沾满了泥土,裤脚还沾着草屑,显然是赶了一整天的路。 【于巧倩好感度+ 1】 “倩儿?倩儿!愣着干什么,快去煮药啊!”李逸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嗯,好。”于巧倩连忙点头,转身去了外屋。 李逸拆开捆被褥的麻绳,把厚实的被褥全都盖在白雪儿身上。 白雪儿烧得迷迷糊糊,嘴里细若游丝地哀求着:“夫君,不要把雪儿赶出去……雪儿很快就会好的,不要赶我走……” 李逸坐在床边,轻轻帮她掖好被角,眼神温柔:“放心,不会赶你走的。” 外屋的灶火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于巧倩的脸上。 将药材倒进瓦罐,加水煮沸,浓郁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看着火苗发呆,于巧倩心里百感交集,李逸不仅没有赶走生病的白雪儿,还为了她奔波了一整天,这样的转变,实在让她始料未及。 联想起他之前的所做作为,真的是判若两人。 一件带着体温的冬衣披在了肩上,于巧倩回过神,发现李逸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这是我在乡里换的,你进屋找件合身的换上,天凉,你可不能再染了风寒。”李逸笑着说。 “谢夫君。” 于巧倩的脸颊微微发烫,拿起衣服走进里屋。 进屋就看到盖在白雪儿身上的被褥,虽然不是新的但补丁很少,棉絮松软厚实,旁边还放着好几件女子的衣服,只有一件冬衣是男子的。 李逸先烧了一锅开水倒进木盆里,又拿出粟米开始煮粥,赶了一天路,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多时,于巧倩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衣服是玉竹小姐的,虽然玉竹小姐比她矮半头,但她身形单薄,古代的衣衫又偏长,穿在身上也很合身,她还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显得越发清秀。 李逸看了她半天,笑着夸赞:“真合身,倩儿穿起来真好看,有了这些冬衣,你们就不会再冻生病了。你们要是再病倒,可就苦了我这个夫君,得一人照顾两个病人。” 于巧倩的脸颊更红了,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夫君奔波了一天,还是我来煮粥吧。” “不用,你去照顾雪儿。”李逸指了指木盆:“用温水浸湿布巾给她擦擦身体再敷在额头上,能缓解发热,郎中说,烧得太久人会变傻的。” 于巧倩一听,连忙端起木盆走进里屋,按照李逸的吩咐细心照料白雪儿。 过了一会儿,药煎好李逸扶起白雪儿,于巧倩端着药碗递过去,经过擦拭白雪儿清醒了一些,不再昏昏沉沉。 “夫君.....我还以为你要把我赶出去呢。”白雪儿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李逸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以后再不听话,我就真的赶你走了!来......先喝药。” 白雪儿乖巧地点点头,捏着鼻子把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重新躺下后,白雪儿看着于巧倩身上的衣服,露出笑:“姐姐,你穿的衣服真好看。” “你也有,这是夫君特意给你带回来的。”于巧倩笑着说。 白雪儿转头看向李逸::“夫君对雪儿真好!” 喝了药没多久,白雪儿就又睡着了,李逸和于巧倩坐在灯下,安静地喝着米粥。 于巧倩先吃完,去外屋端了一盆温热的水进来:“夫君奔走了一天,洗洗脚早点休息吧。”说着就要蹲下帮他脱鞋。 李逸连忙拦住她:“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他不习惯这样的伺候,毕竟他不是原来的李三。 于巧倩没有坚持,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李逸实在太累了,洗完在白雪儿身边躺下不到一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于巧倩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轮廓,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李逸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她愿意相信,他是真的有了悔改之意,只是不知道,这份改变能坚持多久…… 第七章:夫君真好! 次日...... 李逸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抚摸白雪儿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虽仍有些偏热,却已不像昨夜那般灼滚烫的吓人,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地。 白雪儿在此时缓缓睁开眼,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凝着李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夫君醒了.....” 李逸坐起身,食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温声笑道:“嗯,我去做饭,你身子刚好得吃点东西补补。” “夫君,还是我来吧。” 另一侧的于巧倩也顺势坐起,身上那件厚实的冬衣衬得她气色好了不少,先前衣裳单薄只能缩在床上,如今有了她不能再让李逸一个人忙碌。 李逸点头:“也好,倩儿做饭,我去挑水砍柴。” 外屋..... 于巧倩守着炉灶,目光落在跳动的柴火上,火苗映得她脸颊泛红。 院外,李逸正来来回回地忙碌,先将空了大半的水缸灌满,又扛回一捆劈好的干柴,末了拿起扫帚,仔细清扫着院中散落的枯叶与碎石。 看着眼前这个忙碌的身影,于巧倩心中感慨万千。 不过三日光景,曾经那个游手好闲脾气暴躁的李三,仿佛彻底换了个人,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懒散,说话做事沉稳靠谱,连语气都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笃定。 【或许,真是李家祖宗显灵,才让他彻底改了性子吧......】 早饭过后,看着白雪儿乖乖喝下药汤,李逸又独自背上弓箭进山了。 前日布设的陷阱旁果然留有兔子挣扎的痕迹,可惜来晚了一步只剩下几滴暗红的血迹,大概率是被路过的野兽叼走了。 李逸想起物品栏里的野猪,取出检查确认肉质依旧鲜嫩紧实,没想到这物品栏竟还有保鲜的妙用,若是没有这份便利,多余的肉怕是只能赶紧做成腊肉或肉干才能避免浪费。 日头刚过正午,李逸的物品栏里已经多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和一只野鸡,狩猎技能提升后他的箭术二十米之内堪称箭无虚发,被他盯上的猎物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靠山吃山也要细水长流,可不能只顾着眼前。” 李逸放弃了深入山林的念头,转身往村子方向走去。 路过王赖子家门前时,恰好瞥见他那出了名的懒婆娘,正慢悠悠地捏着几根枯枝往院里挪,屋中隐约传来王赖子的哀嚎声,她却毫不在意,脚步拖沓得像是在逛集市。 回到家,于巧倩连忙接过李逸肩上的木柴,好奇地问道:“夫君,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是担心雪儿吗?” “是有些担心”李逸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四处漏风的破木屋,眉头皱起:“天气越来越凉了,这破屋子再不修整,入冬后咱们可有得受。” 屋里的白雪儿烧已经退了只是身子依旧虚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受现代记忆的影响,李逸本以为中药见效缓慢,如今才明白,药方是一方面药材的品质更关键,想来那乡里药铺的陈掌柜抓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好药,才有这般药到病除的效果。 昨日从药铺换来了两斗粟米和一斗大麦,加上每日进山打猎的收获,只要李逸保持这份勤快,入冬前囤积足够的粮食应该不成问题。 匆匆吃过午饭,李逸端着一碗粟米,往何铁牛家走去,他是来换推车用的。 何铁牛在大荒村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纯爷们,身强力壮,当年为了照顾半身不遂的老娘,硬是冒着风险躲避了征兵,人勤快又孝顺,就是娶的媳妇性子刻薄,平日总爱斤斤计较。 往日里,何铁牛最瞧不上李三和王赖子这种懒汉无赖,可今日李逸刚进门,不等他开口他媳妇就眼疾手快地接过粟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一口应下了借推车的事。 “李三兄弟,不就是辆推车吗?尽管用,这么客气做什么!” “铁牛,快把推车给李三兄弟送过去,顺便送送人家。” 不过一碗粟米,就让她态度大变,一口一个李三兄弟,亲热得像是多年的老友。 走出院门,何铁牛看着李逸笨拙地推着车,忍不住憨笑起来:“呵呵.....你这么推可不行啊,非得累瘫不可,推车子得用巧劲儿,来....我教你。” 看着何铁牛娴熟地掌控着推车,李逸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何铁牛身大力不亏,是个干活的好帮手。 “铁牛哥,你帮我干一天活,我再给你一碗粟米怎么样?” 何铁牛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李逸:“什么活?我这几天也闲着,无非就是砍砍柴。” “我打算入冬前做些土坯砖。”李逸如实说道。 何铁牛挠了挠头,更困惑了:“土坯砖?你要盖房子?” 李逸笑了笑:“现在盖房子肯定来不及了,我想搭个火炕过冬。” “火炕?那是啥东西?” 李逸一愣,没想到火炕在这里竟然也没普及。 他大致描述了火炕的构造和保暖效果,何铁牛听得双眼放光:“还有这么好的东西?成!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做土坯砖不用给粟米,等你搭火炕的时候让我学学就行,回头我也给老娘搭一个,省得她冬天总生冻疮。” “没问题,等我搭好,咱们再一起给伯母搭一个。” 李逸初中以前一直在农村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见过不少搭火坑的场面,虽不精通,却也知道大致的构造和原理,剩下的可以边摸索边做。 两人先去西坡推黄土,亲自推了一车后,李逸暗自庆幸找了铁牛这个帮手,只这一车,就累得他手脚酸软,浑身冒汗。 何铁牛嫌他干活笨手笨脚,便让他去田里收拾粟米秸秆。 制作土坯砖本不是难事,按何铁牛的经验,只需将黄泥掺入秸秆,放入模具中晾干即可,但李逸记得,小时候看大人做砖时,还会在泥里加草木灰和沙土,这样能大大提升土坯砖的硬度和耐用性。 沙土一时没找到,草木灰却容易得很,随便找些杂草枯枝烧成灰,或是收集各家灶膛里的灰烬就行。 一下午的时间,两人都在忙着备料,何铁牛一个人就推回了一大堆黄土,堆在院中像个小山丘。 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何铁牛看了眼西斜的日头:“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咱们开始做砖坯。” 他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李逸一把拉住:“铁牛哥,你辛苦了一下午,今晚就在我家吃吧,不然明天我可不好意思再找你帮忙了。” 何铁牛本想拒绝,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只好点头应下。 于巧倩早已按照李逸的吩咐做好了饭,煮了一锅浓稠的粟米粥,里面还加了一把大麦,香气扑鼻,李逸又将剩下的野鸡肉全都拿了出来,特意用来招待何铁牛。 “这野鸡是你打的?” 何铁牛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在他的印象里,李三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无赖,除了偷鸡摸狗翻寡妇墙,根本不会正经干活。 李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铁牛哥,以前是我糊涂,好吃懒做,还做了不少混账事,前几日我爹给我托梦狠狠训斥了我一顿,希望现在改还不晚。” 何铁牛哈哈大笑起来:“不晚!知错能改就好!我看弟妹们都是会过日子的人,你们好好努力,勤快些,日子肯定能好起来的。” 何铁牛一口气喝了两大碗粥,硬是没好意思再盛第三碗,放下碗筷说自己吃饱了,便匆匆回了家。 送走何铁牛,李逸将今天打的野鸡处理干净,切了半只放进锅里炖上,白雪儿和于巧倩在大牢里遭了不少罪,身子亏空的厉害,得慢慢用食补回来。 前天打的另一只野鸡,李逸在乡里的集市上匆匆卖掉,换了些粗盐和一小罐豆豉,这个时代的调味品少得可怜,不像现代一道菜动辄需要十几种调料。 李逸重生前,除了喜欢研究美食,还总爱看一个博主的古法制作视频,手搓系列,从香皂,食盐,酒到各种工具,每期的标题都是穿越回古代如何致富。 当时只当是消遣,没想到如今竟真的能派上了用场,李逸所处的这个年代太过落后,许多后世习以为常的东西,在这里都是闻所未闻。 鸡汤炖好后,李逸连忙招呼于巧倩和白雪儿吃饭。 白雪儿的气色好了不少,也终于有了些食欲,喝着鲜美的鸡汤,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夫君真好,没有把雪儿赶出去还给雪儿求药,还有鸡汤喝鸡肉吃】 【白雪儿好感度+10】 两个姑娘都一个劲儿地说好喝,李逸却觉得汤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被现代饮食养刁的胃口,想要在这里彻底适应,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当然,若是真到了饿急眼的时候,自然也就顾不上这些讲究了。 次日..... 天刚蒙蒙亮,何铁牛就兴冲冲地赶了过来,他心里惦记着早点做好土坯砖,好尽快跟着李逸学搭火炕。 而铁牛媳妇听说他昨晚在李三家吃了饭,心里却打着小算盘,巴不得他一整天都在李逸这里蹭饭,这样家里的粮食就能省下来。 上午两人继续备料,何铁牛推黄土的速度快得惊人,一车接一车,根本停不下来。 正午时分,李逸用提炼出的鸡油,搭配提前泡发好的干蘑菇,简单炒了一盘蘑菇,就这么一道朴素的家常菜,却让何铁牛吃得赞不绝口,连连说过几天也要进山找些干蘑菇,让自家婆娘照着这个法子做。 李逸不禁感慨,在这缺衣少食的荒年,寻常的吃食都能变成人间美味,他这不过是略施手段,若是放到皇宫里,恐怕齐武帝的御厨们都要集体下岗。 齐武帝:连个乡野村夫都比你们会做菜,寡人留你们何用?拉下去!统统斩了! 下午开始和泥做土坯砖,何铁牛看着李逸往泥土里掺草木灰,一脸疑惑,李逸只说是在县城偶然听来的法子,能让砖更结实,何铁牛便不再多问,埋头跟着一起忙活。 两人足足忙碌了三天,一块块土坯砖整齐地摆满了李逸的小院,甚至延伸到了院外,反正何铁牛也要给老娘搭火炕,自然不愁做太多用不上。 虽说何铁牛之前说过不用给粟米,但李逸毕竟有着现代人的处事方式,觉得不能让人家白忙活,何铁牛回家后他特意端着一碗粟米送了过去,作为感谢。 这可把何铁牛的媳妇乐坏了,亲热得像是自家兄弟:“哎哟,李三兄弟,你也太见外了!我家铁牛有的是力气,帮你干点活算什么?管顿饭就够了,你嫂嫂我可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 何铁牛家的房子有两间,东屋住着他和媳妇还有不到两岁的孩子,西屋则是他那常年卧床的老娘。 说是老娘,其实年纪也不过五十岁,可常年的病痛和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比现代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还要苍老,屋子四处漏风,御寒的只有一床满是破洞的旧棉被。 以铁牛媳妇的刻薄性子,能容忍一个瘫痪多年的婆婆留在家里,已经算是她的极限了。 第八章:初入县城,野猪风波 土坯砖要晾晒好几日才能干透,李逸正好趁这段时间处理那头野猪。 去乡里的集市转了一圈,他心里就有数了。想卖个好价钱非得去县城不可,乡里都是穷苦农户,哪吃的起的野猪肉?只有县城里的大户人家或酒肆客栈,才有可能接手。 出发前,李逸捆了几捆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装作是去县城卖柴的样子,这一幕恰好被一瘸一拐出来上茅厕的王赖子看在眼里。 “李三这狗娘养的!”王赖子扶着墙,眼睛恶毒,咬牙切齿地捶了下墙:“咱俩的账还没算完!等老子腿好了,非打断你的腿,再把你那两个婆娘卖到乡里窑子里去!” 他还在兀自愤愤不平,认定那天是李三偷袭得手,若是正面较量,被打断腿的肯定是李逸。 李逸出了村,左右看没人便把推车和木柴一股脑收进了物品栏,轻装上阵。临走前他交代过于巧倩,院子里备足了柴,水缸也挑得满满当当,米肉都不缺,只管安心照看白雪儿。 何铁牛听说他要去县城待两天,主动帮他加固了屋门和窗户,这几日相处下来,何铁牛看出李逸是真心悔改,早已不把他和王赖子那种无赖相提并论,如今是他和李逸一起,瞧不上王赖子那副德行。 “你放心去,我每天过来溜达两圈,保准你家没事。”何铁牛拍着胸脯保证。 白雪儿的风寒喝了三副药就好得差不多了,剩下只需静养,保险起见,李逸叮嘱于巧倩再熬一副巩固药效,余下的三副则收进物品栏,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心境不同,连赶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李逸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着出大荒村的这条路,两边尽是荒芜的田地,只有远处能望见连绵的山脉。 “这要是搁在现代,早被开发商炒成黄金地段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兵乱刚过,大齐王朝初立,地广人稀,县衙顺应上面的政策,大力鼓励农户开荒种地,这才会有送粮送媳妇的福利。 既然朝廷重视农耕,李逸便打算顺着这股势头先做个种田大户,至于其他的营生,只能当作副业慢慢琢磨。 因为出发得早,黄昏前李逸就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安平县。 县城和乡里的规模简直天差地别,乡顶多算个大村子,有官道有驿站就不错了,而县城有高耸的城墙,城门口还有驻军守卫,城里住着数千上万户人家,是周边村乡的中心地带。 李逸从物品栏取出推车,用木柴盖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个中空的夹层方便放置野猪。他推着车慢慢进城,城门口的两个士兵扫了眼车上的木柴,没多盘问就放行了。 这推车本就不顺手,还要推着两三百斤的野猪走,一路下来,李逸的胳膊都快酸麻得抬不起来了。 比起乡里的萧条,县城简直算得上繁华,往来行人的衣着虽算不上华贵但大多整洁厚实,看得出日子虽清苦却也能勉强糊口,不像乡下的穷户,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全靠挖野菜度日。 李逸先去集市转了转,发现几家肉铺门冷清的可怜,半天不见有人进去,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寻常人家哪敢奢望吃肉? 野鸡野兔这类小猎物,肉铺或许还会收,但这么大一头膘肥体壮的野猪,他们肯定吃不下。 李逸盘算着,只能找规模大些的酒肆,客栈,或是直接找上门推销给富商大户,可又怕被看家护院的赶出来,实在不行就只能找个隐蔽地方把猪肉分割开,零散着卖。 李逸先走进一家肉铺打听价格,家养猪肉卖到六钱一斤,他的野猪肉品质更好,至少能卖到八钱以上。不过要是整头卖价格总得让些。 路过一家粮店时,李逸停下了脚步。 这家粮店规模极大,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三个小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店主是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男人,捻着山羊胡,满脸堆笑地看着往来的客人,一看就是个家底殷实的富商。 李逸眼前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卖野猪的钱本他就是打算用来买粮食的,倒不如直接卖给粮店老板,主要换粮,剩下的再换些银钱,省时又省力。 打定主意,李逸抬脚走了进去,如今他穿的是药铺陈掌柜的旧冬衣,虽不算华贵,但也整洁,加上眼神沉稳自信,倒没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乡下穷户,当然,若是细看他脚上那双打了补丁的布鞋,还是能露出些端倪。 “东家,我有些好货,您要不要看看?”李逸对着掌柜拱了拱手,语气实在。 姓徐店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瞥了眼门外那辆破旧的推车,眉梢一挑,脸色顿时有些不悦:“你那几捆破柴,也配叫好货?” 李逸赔着笑摆手:“不是木柴,我是个猎户,今早运气好猎到头大货。” “哦?” 徐店主来了兴致:“那我倒要瞧瞧,是什么宝贝。” 他跟着李逸走出店门,李逸掀开木柴的一角,露出野猪油光水滑的皮毛,上面的血迹还没完全干涸。 “两百多斤的野猪,今早刚猎得,新鲜得很。”李逸看着他,开门见山,“不知道东家收不收?” 徐店主捻着胡子,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还真是好货啊!卖给城西酒肆的王店主,至少能卖一千钱!我以五百钱买下,转手就能赚五百!这买卖着实划算!】 【等等!安平县周边哪有这么大的野猪?这小子定是偏远山村来的穷猎户,好欺负!我不如一口咬定这野猪是他偷我的,再给衙役班头塞一百钱,到时候不仅白得一头猪,我能赚的更多!哈哈....这下发财了!】 李逸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了..... 他是来诚心做生意的,没成想这老家伙竟想空手套白狼!要不是他能听到对方的心声,今天这个坑他怕是栽定了,一个外地穷户怎么斗得过本地富商和衙役? 徐店主心里盘算妥当,脸上立刻堆起假笑:“呵呵,后生,这买卖我做了,来....咱们进店细谈。” 李逸装作喜出望外的样子,弯腰用木柴把野猪重新盖好,手指不经意间碰了下猪头,暗中将野猪收进了物品栏。 刚一进店,徐店主的脸就沉了下来,厉声喝道:“伙计们,给我把这个小贼绑了!” 三个小伙计立刻围了上来,动作娴熟地用麻绳捆住李逸的手脚,看这架势,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你,去县衙叫李班头过来!”徐店主指着一个小伙计命令道。 “好嘞,东家!”那小伙计跑得飞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李逸故意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挣扎着质问:“店主,你这是干啥?凭啥绑我!” 徐店主冷哼一声,倒打一耙:“明知故问!我昨晚丢了一头野猪,今天你就推着野猪来卖,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把他的嘴堵上!” 一个小伙计拿起一团麻布,粗暴地塞进李逸嘴里,只让他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没过多久,小伙计就带着三个穿着衙役服饰的人回来了,为首的正是李班头。 “李班头,可算把你盼来了!我帮你抓到偷猪的小贼了!” 徐店主连忙迎上去,拉着李班头到一边低声嘀咕,两人的手在袖筒里比画着,显然是在谈价钱。 一开始李班头嫌一百钱太少,讨价还价了半天,徐店主最终答应事后给一百八十钱。 李班头走进店里,冷漠地扫了李逸一眼,沉声道:“人赃并获,带走!” 两个衙役上前,粗鲁地把李逸从地上拽起来,李逸趁机扭动身子,让嘴里的麻布掉了下来,高声喊道:“官家!抓贼要抓赃,捉奸要捉双!你总得让大家看看,我偷了什么吧?” 粮店里本就人多,见有衙役来,更是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李逸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班头和徐店主身上。 徐店主冷笑一声,指着门外的推车:“他偷了我一头野猪,就在那推车上,大家一看便知!” 他得意洋洋地走到推车旁,将上面的一捆木柴掀开。 围观的人探头一看,推车里空空如也,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徐店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喊道: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了!” 他气急败坏地把推车翻了个底朝天,别说野猪连根猪毛都没找到。 李逸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委屈:“我就是来问店主收不收木柴,他二话不说就把我绑了,还说我偷野猪,求官家为我做主啊!” 围观的人立刻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这就奇了,没赃物也能抓人?” “怕不是想讹人吧?” “我记得上个月,就有人说被徐店主诬陷偷粮,昧了人家五百斤粟米,该不会是真的吧?” 说话的是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男人,正是县城里另一家大粮店的刘店主,也是徐店主的死对头。 议论声越来越大,连带着对李班头的指责也多了起来。 李班头脸色铁青,冷冷地看向徐店主:“还抓吗?” 言下之意,是抓人可以钱得给够。 徐店主心里暗骂晦气。 抓吧,不仅拿不到野猪,还得倒贴一百八十钱,纯属亏本买卖。 不抓吧,今天这脸算是丢尽了。 脸可以丢,铜钱绝对不能亏! 徐店主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呃……许是我看错了,一场误会,大家散了吧!” “误会?”人群里有人起哄。 “说抓人就抓人,说放人就放人,当我们是傻子啊?” “对啊,平白冤枉人,总得给个说法吧!” 徐店主狠狠瞪了眼看热闹的刘店主,无奈之下,只能咬牙吩咐伙计: “给这后生装三斗粟米,全当是补偿他了。” 李班头脸色稍缓,挥了挥手:“松绑,我们走。” 临走前,还不忘警告徐店主:“下次别再惹出这种麻烦。” “一定一定,李班头慢走!”徐店主陪着笑送走衙役,脸都快绿了。 李逸揉了揉被勒得发红的手腕,拎着沉甸甸的三斗粟米走出粮店。 都说人心不古,现在来看,古代的人心也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要不是有物品栏这个底牌,要不是提前看穿了那老东西的心思,李逸这个外地来的穷小子,今天指不定要吃多大的亏…… 第九章:王店主 李逸推着车缓慢行走,心里盘算着野猪的销路,刚才粮店的遭遇虽惊险,却也给了他个教训,人心这东西深不可测,做任何事都得留好后手。 被这么一耽搁,从粮店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要是再卖不掉野猪,他连今晚住店的钱都凑不齐,只能在大街上挨冻。 “城西酒肆,王店主……” 李逸忽然想起,刚才徐店主心里盘算着把野猪卖给这个王老板,都是生意人徐店主既然能想到他,说明这人肯定有实力吃下这头猪。 “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眼下没有其他门路,哪怕再遇到一次粮店的糟心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到了城西,李逸一眼就看到了三家酒肆,其中一家门面最气派,门匾上王记酒肆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他在街对面观察了片刻,进出的客人衣着都干净整洁,没有乡下农户那种打满补丁的模样,看得出这里消费水平不低,和旁边两家小酒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李逸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两枚铜钱,这是他的全部家当,把推车停在酒肆侧边,李逸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门口的伙计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穿着旧衣脚上还沾着泥,皱着眉就要驱赶: “去去去,没钱就别在这晃悠!” 李逸连忙攥住他的手,把两枚铜钱悄悄塞了过去,趁着伙计愣神的功夫,他压低声音说: “这位大哥,麻烦你通报下王店主,我有上好的野味儿想卖给他,保证是好东西。” 伙计捏着铜钱,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可又舍不得把钱还回去。 “你放心,这货绝对能让王店主满意,他肯定不会怪你的。”李逸语气诚恳,眼神里没有半分虚浮。 伙计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吧,你在这等着,我去叫店主,就说你是我乡下堂弟。” 没过几分钟,伙计就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这人身材魁梧,肚子圆滚滚的,把身上的衣裳撑得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儿。 “这就是你堂弟?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王店主扫了李逸一眼,对着他扬了扬下巴:“你过来,说说有什么好货,别是来糊弄人的。” “店主说笑了,我哪敢啊!”李逸搓了搓手笑着回答:“是一头野猪,今早刚猎得,足有两百五十斤往上!” “当真?”王店主眼睛瞬间亮了,上前一步追问:“你可别消遣我,这么大的野猪不是随便能猎到的。” “您随我来看看就知道了。”李逸领着他走到推车旁,掀开了盖在上面的木柴。 王店主一看清野猪的模样,顿时激动地往前凑,庞大的身躯直接把李逸挤到了一边,李逸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该不会又是想明抢吧? “哎呦喂,这品相可真好!” 王店主围着野猪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野猪肚皮: “肥膘厚实,肉质肯定紧实,是头好猪!”他扭头想说话,才发现李逸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王店主背着手,挺着肚子问道:“说吧,这头猪你想卖多少钱?” “九百钱。”李逸报出了价格。 他记得徐店主打算卖一千钱,自己让了一百,算是诚意价,这头野猪在他手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能尽快出手也算了解了一桩心事。 “成!就九百钱!”王店主爽快地拍了板:“看你小子挺实在的,推着这么大一头猪进城也不容易,就不跟你还价了!” 紧接着他转头对伙计吩咐:“你在这等着,我去拿钱!” 李逸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下意识地用木柴重新盖住野猪,手紧紧攥着推车把手,随时准备启动物品栏的底牌,万一这王店主也玩阴的,他也好及时应对。 没过多久,王店主就从店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伙计。 “卧槽,又来?”李逸心里一紧,瞪大眼睛做好了防备。 谁知王店主径直走到他面前,递过一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 “给,九百钱,你点点清楚。” 李逸愣了一下,接过铜钱连声道谢:“多谢店主!多谢店主!” “快,把野猪抬到后厨去!”王店主对着伙计挥了挥手,转头叫住了正要走的李逸:“哎,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不如进店吃点东西,放心,不要你钱。” 李逸有些犹豫,刚经历过徐店主的算计,他对这种免费的晚餐实在没什么安全感,生怕是一场鸿门宴,但转念一想,王店主看着不像是耍手段的人,而且自己确实又累又饿,便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店主了。” 这家酒肆看着像酒肆,实则规模和布局都快赶上大酒楼了,王店主领着他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吩咐伙计:“给这小兄弟上点热乎的,再来一碗酒暖暖身子。” 李逸这才明白,为什么徐店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王店主,这人不仅财力雄厚,性子还豪爽,做生意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没多久,王店主拎着一个酒坛和两个小碗走了过来。他拔掉坛封,一股淡淡的米香飘了出来,给两个碗都倒满了酒,把其中一碗推到李逸面前:“来,尝尝我这黍香酒,慢点喝,这酒烈得很!” 李逸端起碗浅尝了一口,心里顿时有些无语。 这哪能叫酒啊,说是米酒饮品或者米汤还差不多,酒精度数估计还没啤酒高,难怪古代的好汉们都喜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就这种酒换谁来都能喝上几坛。 “怎么样,我这酒够劲吧?”王店主一脸得意地看着李逸。 李逸强忍着嘴角的抽搐,放下酒碗赞叹道:“好酒!真是好酒!入口淳厚,后劲十足!” 这话正说到王店主心坎里,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很快,伙计端来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还有两小碟小菜,一碟炒黄豆,一碟腌萝卜丝。 “你慢慢吃,我去后厨看看我的野猪。”王店主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李逸刚吃了两口,又有几位食客走进了酒肆,穿着打扮都是家境不错的富户。 他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其他桌的菜品,发现这个年代的吃食实在单调,馒头、面条这些后世常见的主食,这里竟然都没有。 快速吃完饭后,李逸叫来了刚才帮他通报的伙计,偷偷塞给了他十个铜板: “多谢大哥刚才帮忙,这点心意你收下。” 伙计叫丁二,见李逸如此上道,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兄弟,你太客气了!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再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李逸摇摇头,问道:“大哥,这附近有没有便宜点的客舍?天色太晚,我打算明天一早再回村。” 丁二想了想,说道:“有,离这儿不远,三钱就能住一晚,出了门向东走,走到头右转,就能看到一家小客舍。” “多谢大哥,下次来我给你带点山里的干蘑。”李逸抱了抱拳。 “那感情好!”丁二更高兴了:“我们这儿也收干蘑,只要成色好能卖不少钱,以后再打到野味,还往我们这儿送啊!” 告别丁二后,李逸推着空车按照指引找到了客舍。 他把卖野猪的铜钱和徐店主赔偿的粟米都收进了物品栏,身上只留了十几个铜板应急,这样既不怕偷也不怕抢。 赶了一天路他实在太累了,倒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逸吃了两个提前准备好的饭团,就去了县城的集市,他打算买些必需品,然后赶紧回村。 小粮店里只有粟米和黍子,价格比徐店主家便宜些,大粮店里则多了黄豆、黑豆、大麦和小麦。 李逸一口气买了五百斤粟米,一百斤大麦,一百斤小麦和六十斤黄豆,买完这些他身上还剩一百钱。 在集市口蹲了半个时辰,把两张成色好的兔皮卖了三十钱,要是皮相破损,一张顶多只能卖十钱,直到把铜钱花得只剩下十几个,他才推着满满一车粮食出了城。 出城时已经快正午了,等李逸赶回大荒村,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屋内.....白雪儿和于巧倩正坐在灶旁,盯着跳动的柴火发呆。 “姐姐,夫君怎么还没回来啊?” 白雪儿时不时看向门口,语气里满是担忧,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早已把李逸当成了真正的依靠。 于巧倩眉头微蹙心里也有些不安,李逸说去两天,按说今天该回来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下午何铁牛又来帮着加固了屋顶,现在屋子虽还有些漏风,但比之前好多了,可越是这样,两女就越盼着李逸能早点回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李逸熟悉的呼喊声:“倩儿,雪儿,快来搭把手!” “是夫君!他回来了!”白雪儿欣喜地跳了起来,像只轻快的小兔子一样冲了出去。 “雪儿,慢点,你的风寒刚好!”于巧倩连忙跟在后面叮嘱。 李逸正吃力地推着装满粮食的小推车进门,从村口到家里这短短一段路,累得他满头大汗。 “夫君,我来帮你!” 白雪儿跑过来,伸手就去推车轮,于巧倩也上前帮忙,三个人生拉硬拽,没走几步,推车哐当一声翻倒在地,粮食袋子滚了一地。 李逸看着满地的粮食,又看了看两个一脸窘迫的姑娘,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这哪是帮忙,分明是帮倒忙啊。” 白雪儿和于巧倩以为他会生气,见他只是苦笑,两人对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个人合力把粮食搬进屋里,看着一袋袋堆得像小山似的粮食,白雪儿笑得眼睛都弯了,她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能吃饱穿暖,就是她现在最大的心愿。 其实李逸只从物品栏里取出了一部分粮食,要是把五百斤粟米全拿出来,这破旧的小推车根本承受不住,推车上装的,不过是一袋粟米、一袋大麦和一袋黄豆。 “倩儿,饭做好了吗?我先歇会儿做好了叫我。” 李逸走进里屋,一头趴在床上,再也不想动了。 白雪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她小心翼翼地帮李逸拍掉裤腿上的泥土和草屑,脱掉他沾满泥土的鞋子,然后用一双小手轻轻揉捏着他酸痛的小腿。 “夫君,辛苦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浓浓的心疼。 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模样,李逸心里暖暖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辛苦,我答应过你,以后再也不让你饿肚子,趁入冬前得多囤点粮食才行。” 李逸忽然想起什么,翻身坐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木梳和两根木质发簪: “给,特意给你买的。” 白雪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手接过发簪和木梳,脸上满是惊喜: “真好看!谢谢夫君!我去给姐姐看看,她肯定也喜欢!” 风寒痊愈后,又穿上了厚实的冬衣,白雪儿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系统提示:白雪儿好感度+ 5(当前 40点)】 【系统提示:于巧倩好感度+ 1(当前 2点)】 看着滚动的系统提示,李逸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女的性格差距太大,于巧倩的好感度还真是难刷啊...... 第十章:狩猎余波 喝了碗热粥,李逸强撑着满身疲惫出来收拾带回来的粮食。 他先把粟米倒进米缸,再用木锅盖严严实实盖好,上面还压了两块大石头,这样就算再精明的老鼠,也钻不进去偷米吃。 至于大麦和黄豆,李逸嘴上跟二女说找个隐蔽地方藏起来,实则悄悄收进了物品栏,做完这些他一头扎进里屋,倒头就睡,连衣服都没脱。 “姐姐,夫君太累了。” 白雪儿看着李逸熟睡的模样,大眼睛里满是心疼,她轻手轻脚端来一盆温水,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脱掉李逸的鞋子,指尖碰到他脚跟干裂的口子时还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于巧倩的目光却落在了李逸那双露着脚趾的破鞋上,她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木簪,虽说是最廉价的那种,可李逸给她和白雪儿各买了一支,自己却什么都没添置。 见过以前那个混账卑劣的李三,再看如今的李逸简直是天壤之别。 于巧倩捡起地上的破鞋,拍掉上面的泥块,借着微弱的油灯光笨拙地穿针引线,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做女工,针脚歪歪扭扭手指好几次被针扎破,也只是悄悄吮了吮,继续缝补。 白雪儿本是商贾之女,白家被迫给骁君王筹措钱财,后来骁君王兵败被斩,白家家产被抄,男丁女眷全被投入大牢。 于巧倩的父亲是前朝的一名官职不高的文官,不属于齐武帝麾下,天下平定后,她们便成了反贼罪臣的家眷。 她们本以为,大牢里暗无天日的日子已是绝境,没想到最后竟被当作赏赐,送给了乡野村夫做媳妇,日日遭受打骂侮辱,若不是彼此支撑,恐怕早就在绝望中寻了短见,直到那一夜,李三仿佛换了个人,连名字都改成了李逸。 从当初家里揭不开锅要靠骗粮种度日,到如今粟米满缸还有肉吃,不过才短短几日。 于巧倩看着灯下熟睡的李逸,心里的防备彻底卸下,若是他能一直这样下去,这样安稳的村妇日子她也愿意过。 其实李逸在白雪儿给他洗脚时就醒了,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他的模样,他索性装睡,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暖意。 白雪儿心思单纯,是最早对他放下戒备的人,可于巧倩不同,她聪慧又敏感,此刻却在油灯下认真地缝补着他的破鞋,这份笨拙的温柔,让李逸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最初对这两个姑娘,李逸满是同情与怜惜,还有属于原主李三的愧疚。 虽说灵魂换了但这身子还是李三的,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也是李三的血脉,李逸占用了李三的身份,总该替他弥补些什么。 但感情终究是相互的,他若是真心相待,却始终无法抚平她们的伤痛,也绝不会强行将她们留在身边,等以后有了能力,自然会给她们重新选择的机会。 好在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李逸也并不着急,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温饱把日子过好,每一天都充满干劲与希望。 天刚蒙蒙亮,何铁牛就找上门来。见李逸已经回来,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李三兄弟,今天能不能带我进山一趟?我想跟着你学学打猎,再摘点山货。” 铁牛虽说身强力壮,干活是把好手,可打猎却是个门外汉,更要命的是,他一进山就容易迷路,若是没有李逸带着,根本不敢深入山林。 有铁牛在身边,李逸只能用那把普通的家传弓箭,打猎效率大大降低。 铁牛扛着个破布袋,一门心思要多摘些干蘑,上次在李逸家尝过一次,那鲜味儿让他惦记到现在。 两人在山里转了一上午,连只兔子的影子都没见到。 或许是过了新手保护期,又或许是两人目标太大惊走了猎物,不过好在干蘑和木耳摘了满满一布袋,也不算空手而归。 “李三兄弟,天快晌午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铁牛肚子饿得咕咕叫,忍不住提议道。 “嘘!”李逸突然抬手打断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草丛里,正站着一只傻狍子在低头啃草。 李逸示意铁牛在原地等候,自己则猫着腰悄悄摸了过去。 距离一点点拉近,直到进入二十米射程范围,李逸才停下脚步,借着身旁大树的遮挡,避开铁牛的视线,他迅速换上了物品栏里的硬木弓和羽箭。 握住熟悉的弓箭,李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从容拉弓、瞄准,羽箭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贯穿了傻狍子的头颅。 【狩猎熟练度+ 35】 李逸快步跑过去,顺手将硬木弓和羽箭收进物品栏,回头对着铁牛大喊:“铁牛哥,射中了!” 何铁牛一听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看着还在微微抽搐的傻狍子,忍不住赞叹道: “好家伙!这狍子少说也有三十斤!李三兄弟,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考虑到李逸的身板,何铁牛主动扛起狍子:“我来扛吧,你来背那些山货。” 李逸没有拒绝,铁牛出了力他等下分肉时也更理直气壮,铁牛这人实在地有些缺心眼,从来不肯占别人半点便宜。 两人又在山林里转了一圈,李逸在之前下套的地方发现了一只被缠住的兔子,正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跑。 兔子繁殖能力极强,若是能养殖,一对兔子一年就能繁衍出二三十只,来年更是能达到上百只,可眼下他既没精力也没条件搞养殖,只能先作罢。 “李三兄弟,这兔子套也是你下的?” 何铁牛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也太厉害了,快教教我!” “这有啥难的,回头我教你。” 李逸爽快地答应下来,他带着铁牛检查了所有的兔子套,还现场演示了一遍怎么布置,叮嘱道:“关键是要找对地方,得选野兔经常出没的路径。” 两人不敢耽搁,在太阳落山前赶回了村子。 铁牛一路扛着狍子,直接送到李逸家院门口,连门都没进就准备转身回家,自始至终,都没提过狍子和兔子的事,羡慕归羡慕,可这是李逸凭本事猎到的,他可做不出索要的事。 白雪儿早就站在院门口等候了,看到李逸就立刻迎了上来,当看到铁牛肩上的狍子时,她兴奋得小脸通红,像只快乐的小麻雀,转身就跑进屋里报信: “姐姐!夫君打了一只好大的猎物,我都不认识是什么!” 于巧倩一开始还以为李逸只是运气好,可后来见他每次进山都不会空手而归,才知道他是真有本事,尤其是他给野兔剥皮时那娴熟的动作,绝非一日之功。 李逸在县城里唯一给自己买的东西就是一柄匕首,用这东西给野兔剥皮比柴刀好用的多,他熟练地将野兔皮完整剥下来,拎着兔肉转身就往何铁牛家走去。 此时的何铁牛家,正准备吃晚饭,铁牛眉飞色舞地跟自家婆娘刘氏分享着山里的经历: “你是没看见,李三兄弟那箭法,简直神了!一箭就射中了一只三十多斤的狍子!” 刘氏吸溜着碗里的粟米粥,听闻连忙停下动作。 “还有!我们还在他下的套里捡了一只肥兔子,还是活的!” 铁牛说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婆娘脸色的变化。 刘氏啪的一声把碗摔在桌上,气呼呼地说: “合着你们一起进山,他李三又是狍子又是兔子的,就给你带了点破蘑菇回来?你前几天还天天去他家帮忙,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可打猎我啥也没干啊,而且这蘑菇也挺鲜的,泡开了炒着吃很香的。”铁牛不满地辩解道。 “蘑菇能跟肉比吗?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憨货!还以为他李三真的改好了,我看啊他跟以前没两样!”刘氏越说越气双手抱在胸前,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哎呦?刚进院就听见嫂嫂念叨我,肯定是在夸我呢吧?” 李逸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手里还拎着那只剥了皮的野兔。 刘氏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站起身,双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李三兄弟来了!快进屋坐,吃饭了吗?没吃嫂嫂给你盛粥!”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李逸手里的兔子。 “不用,我吃了,这是给你们带的。” 李逸把兔子递了过去笑着说,“今天多亏了铁牛哥陪我进山,还帮我扛狍子,这兔子你们收下,千万别嫌弃啊。” 刘氏故作推辞,手却紧紧攥着兔肉不放:“哎呀!你这太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你还是拿回去,给弟媳们补补身子吧。” 何铁牛就好像没有看到自家婆娘的眼神,站起身憨憨说: “对啊!李三兄弟,这兔子你拿回去.....” “铁牛哥,你可不能推辞啊。” 李逸转头看向还要继续说话的何铁牛,抢先说道: “这几天你帮我修门修屋顶忙前忙后的,我一直记在心里,再说...这兔子不是给你的,是给小牛的,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点肉才能长得壮壮的。” 刘氏在一旁不停地给何铁牛使眼色,生怕他傻愣愣地再拒绝。 “东西送到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吃饭。”李逸转身要走,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铁牛哥,明天我打算搭火炕,还得麻烦你过来帮忙。” 何铁牛送李逸出门,脸上满是愧疚:“李三兄弟,我家那婆娘……让你见笑了。” 李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地说:“铁牛哥,村里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你也别多想,我别的不行就会打打猎,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咱们互相帮衬着把日子过好,一起吃饱饭才是正事,来年种地还得靠你多指点呢。” 这番话听得何铁牛心里暖暖的,他仰起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兄弟!以后有啥事,你尽管开口,我铁牛绝不含糊!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回到屋里,刘氏看着手里的肥兔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大一只兔子,够咱们吃好几顿了!这肥膘还能炼点油,以后炒菜也香!” “嗯......这李三确实是和以前不一样,以后你多跟他进山打猎” 何铁牛看着自家婆娘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对李逸多了几分敬佩。 第十一章:神奇的火炕 “李三兄弟,起来没?” 何铁牛的大嗓门隔着院墙传进来,震得窗都轻轻颤了颤,人还没进院,那股子爽朗的劲儿已经先到了。 李逸走到院中笑着应道:“早等着呢,就差你了!” 天不亮他就叫起了白雪儿和于巧倩,先把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拖到外屋,又将里屋的小木床挪到另一侧,今天要拆墙扩屋搭个更宽敞的火炕。 大荒村的房子大多是木屋,毕竟靠着山林砍木头方便得很,而在乡里和县城,能够看到的土坯房比较多。 李逸心里早就盘算过,土坯房比木屋坚固又保暖,特别适合北方的冬天,他真想把这破木屋整个翻盖了,可眼瞅着入冬在即,时间实太赶不及,只能先搭好火炕凑活过这个冬天。 何铁牛推着木车去拉黄土和泥,李逸则带着二女动手拆里屋和外屋的隔墙,那隔墙本就是些松木板钉的,三人齐心协力,没费多大劲就拆得干干净净。将隔墙的位置移上半米,里屋就能腾出更多地方,让火炕能搭得更宽大些。 白雪儿和于巧倩还是头回听说火炕,只听李逸说搭好后冬天就不怕冷了,心里都藏着几分期待,有些笨手笨脚地跟在李逸身后帮忙。 院墙外..... 王赖子双手揣在袖筒里,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晃着,远远看见何铁牛推着满满一车黄土经过,他眯起小眼睛,心里犯了嘀咕:“这憨牛拉这么多黄土干啥,看方向是往李三家去的?” 这几日的李三实在反常,不是天天往山里跑,就是出村一整天不回,听说还攒下了不少粮食。王赖子越想越不对劲,一瘸一拐地挪到李三家附近,躲在院外的大杨树下探头探脑。 看到李三和那两个身段婀娜的小媳妇正忙着往院里搬土坯砖,王赖子忍不住砸了咂嘴,眼神黏在二女身上,心里又开始痒痒:“这是要盖房子?都这时候了才动工?” 看见何铁牛在院里和泥,王赖子更是纳闷:“这憨牛以前最瞧不上我和李三,怎么现在反倒跟李三这小子凑到一块儿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准是有我不知道的好事!” 院里正忙活的热火朝天..... 何铁牛把粟米秸秆切成比较均匀的小段混进黄土堆里,泼上清水,拿起木铲使劲搅拌,没一会儿,一堆松散的黄土就变成了黏稠的黄泥,黏得能拉出丝来。 李逸在屋里规划好火炕的位置出来喊他:“铁牛哥,麻烦你把地面再夯实些,不然炕容易塌。” “好说!”何铁牛放下木铲,转身扛起一根腰粗的大木桩,大步走进屋。 砰砰砰的闷响接连传来,没几下就把地面夯得结结实实,连灰尘都没扬起多少。 接下来就是搭火炕的关键步骤,李逸指挥着一层黄泥一层土坯砖,先把火炕的框架垒起来,顺便确定了新锅灶的位置,他心里有清晰的蓝图,可何铁牛却看得一头雾水,只能李逸说怎么砌,他就怎么递砖抹泥。 四人从大清早忙到日头西斜,总算把火炕和新灶台都搭好了。 因为房体是木头的,李逸特意多费了些功夫,垒了个高高的烟囱,一直伸出屋顶,还在接口处抹了厚厚的黄泥,防止冒烟。 最后,他又在火炕表面仔细抹了一层细黄泥,既能加固又显得平整美观,借着多余的土坯砖,把里屋和外屋的隔墙重新砌了起来,比之前的木板墙结实多了。 把大铁锅挪到新灶台上,李逸让白雪儿拿来柴火引燃。 火苗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烟顺着灶膛钻进火炕的通道,最后从屋顶的烟囱顺利排了出去,火炕渐渐透出温热,连屋里的空气都暖和了不少。 何铁牛这才彻底看明白,拍着大腿惊呼:“哎哟哟!原来如此!这火炕可真是个宝贝啊!火烧得越旺炕就越暖和,冬天睡上面就算不盖被子也冻不着!李逸兄弟,我明天就去推黄土做土坯砖,也给我老娘搭一个!” “没问题,到时候我去帮你。”李逸笑着点头。 晚饭吃的是剩下的狍子肉,配着热乎乎的粟米粥,何铁牛扒了两大碗急匆匆地回家,要给自家婆娘分享这火炕的奇妙之处。 白雪儿摸着渐渐发热的火炕,大眼睛亮得像星星,满脸崇拜地看着李逸: “夫君,这火炕真的会冒热气!以后冬天再也不用冻得缩成一团了,夫君你太厉害了!” 李逸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笑道:“现在还不能睡,得等黄泥彻底干透,不然容易裂。再等几日咱们就能舒舒服服睡暖炕了。” 夜里,三人躺在床上却都没心思睡,不约而同地侧着身子盯着新搭的火炕发呆。 【夫君真厉害,什么都会做!】 【这火炕闻所未闻,夫君是从哪里学来的?他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 听着二女的心声,李逸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白雪儿的心思最简单,满脑子都是对他的崇拜,要么就是惦记着吃的,于巧倩则心思细腻,总爱琢磨些事情,有自己的判断力不会轻易盲从。 李逸觉得这样挺好,两人的性格刚好互补。 接下来的几天,李逸特意叮嘱二女,给灶膛添柴时别烧得太旺,免得温度太高把火炕表面的黄泥烤裂了。 何铁牛隔天就来看看,摸到火炕温热的触感干劲儿更足了,推着木车一趟趟往返西坡拉黄土,打算入冬前给老娘和自己屋里都搭上火炕。 李逸想过去帮忙却被他拒绝了:“做土坯砖我一个人就行,你赶紧去打猎囤粮食,等搭炕的时候再叫你。” 这边李逸和何铁牛互帮互助,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可把王赖子给愁坏了。 他天天在附近转悠,却始终找不到下手报复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三家的日子越过越好。 终于,四天后,火炕的黄泥彻底干透了。 晚上,白雪儿迫不及待地铺上草席和被褥,第一个跳上炕,开心地打滚: “好暖和!好宽敞啊!夫君真厉害!” 那模样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于巧倩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李逸正好转头看过来,看着她的笑容忍不住夸赞:“倩儿,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该多笑笑。” 于巧倩的脸颊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绞了绞鬓边的头发,低下头小声道:“夫君说笑了……” “夫君说得对!姐姐笑起来就是很好看!” 白雪儿连忙帮腔,还拉着于巧倩的胳膊让她别害羞。 为了让火炕保持温度,灶膛里的火这几天就没断过,炕头的位置热得有些烫手。 白雪儿本来想睡在炕头,却被李逸拦住了:“炕头太烫,睡久了容易上火生病,你风寒刚好,可不能再折腾了。” 白雪儿乖乖听话,没再央求,她怕自己再生病拖累李逸,心里早就把这里当成了真正的家。 三人盖着从陈掌柜那换回来的被褥,很厚实很软乎,李逸用旧被子铺在草席上,自己睡在一侧,白雪儿和于巧倩挤在一个被窝里躺在另一侧。 以前挤在那张破木床上,翻个身都费劲,如今睡在宽大的火炕上,简直是天壤之别。 半夜,李逸迷迷糊糊感觉到怀里钻进一个温热的小身子,低头一看,原来是白雪儿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挪了过来,蜷缩在他怀里,小脸带着满足的微笑,睡得正香。 于巧倩一开始还暗自担忧,怕李逸会提出侍寝的要求,毕竟以前被李三那般羞辱,她和白雪儿都留下了心理阴影。 可自从李逸改变后,从来没提过这方面的要求,待她们始终温和尊重,这份小心翼翼的体贴,让于巧倩心里渐渐暖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李逸起身去院子里方便,眼角余光瞥见墙头有个裹着破麻布的脑袋一闪而过,只看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是那令人厌烦的王赖子。 李逸心里冷笑,这无赖果然还没死心。 他打断王赖子一条腿,就知道这人肯定会记仇,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天天在院外窥探,快步走出院子,看到王赖子正一瘸一拐地往远处挪。 李逸几步追上去,拦在王赖子面前,眯着眼睛质问:“王赖子,大清早地在我家墙外晃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王赖子眼神闪烁,梗着脖子强装镇定:“什么你家墙外?院子外头的路是你家的?我早起遛弯不行吗?” 【李三你这个杀千刀的!等老子腿好了再收拾你,把那两个小娘们卖到乡里窑子!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得意!】 “哦?”李逸挑眉,语气冰冷:“你是在盘算等腿好了就找我报仇吧,还要抢我的媳妇?” 王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了,怀疑自己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念了出来。 他心虚得厉害,却还是硬着头皮顶嘴:“怎么了?你打断我的腿就想当没事发生了?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 李逸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王赖子,明着告诉你,我根本不怕你报复。你当初为什么被我打断腿,自己心里清楚。你敢来惹我,我就敢加倍奉还。做事之前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说完,李逸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家走。 王赖子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追上去,只能狠狠啐了一口:“呸!小人得志!刚吃了几天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李逸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王赖子这种人就像条癞皮狗,只要不主动来招惹,他懒得搭理。 可要是他不长眼,真敢暗地里使坏,李逸不介意再给他点教训,甚至把他当成猎物射上一箭。 一整天,李逸都在帮何铁牛家搭火炕,刘氏听说火炕暖和非要让铁牛先在他们屋里搭一个大火炕,剩下的土坯砖只给何铁牛的老娘搭了个小小的窄炕,有了上次的经验,一天时间两人就把两个火炕都搭好了。 晚上,刘氏嘴上说着要留李逸吃饭,却迟迟不生火做饭,最后只端出一碗凉粥。 何铁牛满脸尴尬,李逸却毫不在意,笑了笑就起身告辞。 回到家,李逸盘算着明天的行程: 去一趟乡里,找个石匠打造一个小石磨,顺便把攒下的山货和兔皮卖掉,那张袍子皮他暂时不打算卖。最重要的是,他上次进山时发现了一株野山参,虽然个头不大,但品相不错,想来比之前卖的那两株灵芝加起来还要值钱,有了这笔钱,这个冬天就能过得更宽裕了。 第十二章:再去乡里 一早跟白雪儿,于巧倩交代清楚后,李逸又踏上了出村的土路,天气逐渐寒冷晨露已经开始变成白霜,霜冻之后也就预示着冬日降临。 “唉……这连个代步的家伙事儿都没有,全靠两条腿丈量路,既费鞋子又耗体力,还耽误时间。” 李逸忍不住仰头叹了口气,眉宇间堆着几分无奈。 从大荒村到乡里足有六十里地,去县城更是要走九十多里,往后若是真要做些什么买卖,这大半时间怕是都要耗在往返的路上了。 这年月,马车那可是达官显贵才能享用的坐骑,二十多年的藩王争霸,不光把人打没了,连马匹都成了金贵的稀罕物。 就算是等李逸的手头宽裕了,眼下他能接触到的也只有驴,骡子和牛这些大牲畜。 牛是地里的好帮手,用它拉车虽能驮些重物,可那速度慢得能急死人,不然现代也不会有牛车这种形容磨蹭的词儿。 李逸有物品栏,压根不用愁装载的问题,他真正在意的是怎么能走得快些节省。 高头大马暂时是别指望了,骡子和驴倒可以琢磨琢磨,这年代种地能有几头大牲口,终究是能省不少力气,也方便得多。 最近气温一天比一天低,身上那件旧冬衣还能凑活抵挡一阵。李逸低头瞅了瞅脚上于巧倩缝补过的布鞋,心里盘算着,除非打算整个冬天都闷在村里不出门,否则一双新鞋是必不可少的。 晌午刚过,李逸总算到了乡里,他目标明确,第一站就直奔陈掌柜的药铺。 背上还是上次那只破竹筐,只是里面铺的不再是柴火,换成了装着山货的旧麻袋。 远远就看见药铺门口有人忙活,走近了才看清是伙计小六,正拿着扫帚清扫那些不知从哪儿吹过来的落叶。 “伙计,陈掌柜在吗?”李逸开口问道。 小六停下手里的活,侧头打量了他一番,瞧着这张脸和身上的衣裳都有些眼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你!” 他总算想起来了,这正是前几天来给媳妇求药的农户,上回不管是东家还是小姐,都对这农户印象不错。 “东家在呢,你自己进屋找他吧。”小六指了指药铺大门,示意他自便。 “多谢。” 李逸道了声谢上前推门,铺子里的一切还和上次来时一样干净整洁,陈掌柜正站在药柜前仔细检查各类药材,模样秀丽比白雪儿大不了几岁的玉竹小姐则坐在桌边写字。 这样恬静温馨的画面让李逸心头泛起一丝暖意,想着若是白雪儿和于巧倩家里没遭逢变故,也该是这般安稳模样吧。 陈玉竹听到动静侧过头,正好对上李逸望过来的目光,见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心头莫名一慌,手下的笔猛地一顿,一个字顿时写歪了,她慌忙低下头,目光躲闪着不敢再看。 李逸连忙移开视线,村里的妇女的性子直爽多泼辣,没那么多讲究,可乡里和县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姑娘就不同了,这般直勾勾地盯着未出阁的姑娘,实在有些失礼。 “陈掌柜,玉竹小姐。” 陈掌柜见是那个印象不错的小伙子,当即笑着招呼:“呵呵呵,是你啊,快进来。” 李逸在门口使劲跺了跺脚上的尘土,才迈步走进铺子。 “你家媳妇的风寒怎么样了?”陈掌柜语气和善地问道。 “已经好了,四副药就彻底痊愈了,陈掌柜的医术,小子打心底里佩服。”李逸诚恳地说:“今天过来,是给您送些山货,聊表谢意。” 说着,他放下麻袋打开,里面全是精心挑选出的品相上乘的干蘑菇。 陈掌柜笑着摆了摆手:“这些干蘑都是你辛苦采来的,上回的我们尝过味道确实好,这样吧,我按集市价把这些干蘑收了。” 李逸连忙按住麻袋:“陈掌柜要是这样,这干蘑我可就不卖给您了。” 陈掌柜愣了一下,抬手点了点他,笑道:“呵呵,你这小子,倒也没看上去那么实诚,还有些小滑头。” 李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着的东西,轻轻放在柜台上: “前几日挖到的,麻烦陈掌柜给掌掌眼。” “哦?” 见他这般珍重,陈掌柜顿时来了兴致,走到柜台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 “嘶.....” 看清里面的东西,陈掌柜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下意识地睁大了。 【竟然是一株野山参!年份至少在三十年以上,少说也值一万钱!】 李逸听到他的心声,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高出太多,让他内心狂跳不已,现在就看陈掌柜怎么说了。 “这株野山参有些年头了,你采摘的手法很得当,根须缺失的极少!”陈掌柜的声音难掩激动,“好东西,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珍稀药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这一条根须,关键时刻都能给将死之人吊上一口气,只可惜,你这株野山参,我这小药铺实在收不起,你还是去县城的大药铺问问吧。” 李逸有些诧异,这么珍贵的药材,陈掌柜竟然真的不动心?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还请陈掌柜告知,这株野山参到底值多少钱?” 陈掌柜轻轻将野山参放下,眼底满是惋惜:“以我收售药材的经验,这株野山参至少能换万钱。若是遇到急需救命的大户人家或是达官显贵,那更是有价无市!” “万钱!” 即便刚才已经听到了他的心声,此刻亲耳听到,李逸还是心头一震。 他早知道这野山参值钱,却没想到会这么夸张。堪比十头野猪,不,比十头野猪还要值钱得多! 更难得的是,在万钱的利诱下陈掌柜还能做到表里如一,这份品德,让李逸打心底里佩服。 陈掌柜苦笑着摇了摇头:“所以说,你这药材,我这小铺子实在消受不起。” 李逸没有去拿柜台上的野山参,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上回一头野猪,他去县城都差点被人坑进大牢,这换成价值万钱的野山参,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况且,这一万钱是陈掌柜给出的实价,就算去了县城的大药铺,人家未必会给这么公道的价格。 思索片刻,李逸心中有了主意。这荒年日子难熬,不光穷苦农户过得艰难,商户的钱也不好赚,像粮店徐店主那样的人,想必不在少数。 他将布包往陈掌柜面前又推了推:“陈掌柜,您对我家媳妇有救命之恩,我信得过您的为人。这株野山参,我就以万钱卖给您,您可以分几次给我铜钱。” “像您这样有医德的人,这株野山参在您手里才能真正成为救人命的良药,换做旁人,说不定就成了圈钱的工具。” “哦?” 陈掌柜被他这番话惊到,这可不是几百钱而是一万钱!别说穷苦农户,就是乡里的富户听了也难免动心,眼前这小伙子却如此干脆地做了决定。 “你……当真这么想?就不怕我事后反悔,不认账吗?”陈掌柜表情严肃,语气无比认真地问道。 李逸重重点头:“当然不怕!我信您的为人。能有这般医德,还能教出玉竹小姐这样知书达理的姑娘,您的人品我绝对信得过。” 陈玉竹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突然被人这般夸赞,俏脸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烫得像是要冒热气。 陈掌柜忍不住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一个农户,竟比许多读书人还要明事理。 【这年轻人在我见过的同龄人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若是出身高些,将来必定能有一番作为。】 陈掌柜当即不再推辞,重重一点头:“好!你既如此信我,这株野山参我便收下了。你稍等,我这就去给你取钱。” 他转身进了后屋,药铺里只剩下李逸和陈玉竹两人。 陈玉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李逸,耳边全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李逸蹲下身,在竹筐里翻找了片刻,拿出一张雪白的兔皮,皮毛油亮,成色极佳。 【好漂亮的皮子!】 陈玉竹一眼就看中了,心里暗暗盘算:冬日里用它做一顶皮帽,或是一条围脖,定是极好看的。 不多时,陈掌柜抱着一个木匣子从后屋出来,打开匣子,他从中取出五串铜钱,每一串都是整整一千钱。 “这是五千钱,剩下的五千,我给你写一张欠条。”陈掌柜转头对女儿说:“玉竹,给这位小兄弟写张欠条。”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还没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李逸,大荒村的李逸。” 李逸接过铜钱揣进怀里,趁着陈掌柜郑重收起野山参的功夫,将那张兔皮放在柜台上: “陈掌柜,这兔皮是我前几日刚猎到的,就赠予玉竹小姐做顶帽子吧,还望您别推辞。” 陈掌柜哈哈一笑:“好,那我就替玉竹收下。玉竹,过来谢过李小兄弟。” 陈玉竹闻言,迈着小碎步走到李逸面前,微微欠身施礼:“玉竹谢过李大哥,这是你的欠条。” 她双手捧着欠条递过去,李逸伸手去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陈玉竹像被烫到一般慌忙低下头,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陈掌柜,玉竹小姐,我还要去买些东西,就先告辞了。” 陈掌柜点头道:“好,那我就不留你了,慢走。” 李逸背起破筐,在父女二人的注视下走出了药铺。 过了好一会儿,陈掌柜才笑着开口:“还看呢?人都走远了。” “爹……您说什么呢。” 陈玉竹回过神,连忙低下头,少女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柔软的兔皮。 陈掌柜淡然一笑:“这李逸品行不错,心思玲珑,还擅长察言观色。虽说出身差了些,倒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紧接着叹了口气,又道:“只可惜他已经成了亲,让你嫁去做小,你娘若是还在定然不会同意的。” 陈玉竹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娇嗔地瞪了父亲一眼:“爹……女儿这辈子都不嫁,就留在您身边侍奉您。” 第十三章:捡回来一个女人 身上多了五千钱,李逸总算体验了回大户人家的滋味,他在集市里转悠时,腰板都不自觉挺得笔直,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许是天气太冷,今日集市上的摊贩寥寥无几,先前李逸本想把那张袍子皮也卖掉,可野山参带来的收益远超预期,便改了他的主意。 这皮子留着可以做件冬衣或者是内衬的马甲,毕竟冬日里总不能一直宅在村子里,可要是在天寒地冻的环境下赶路,没件厚实的御寒衣物可不行,冻伤了也会很麻烦。 “瞧一瞧看一看喽!能拉脚的大牲口,来年开春种地的好帮手哟!” 一阵吆喝声传来,李逸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牵着一头灰扑扑的大骡子站在路边。 李逸顿时来了兴致,快步走上前询问:“大叔,你这骡子怎么卖?”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怎么看都觉得这年轻的后生买不起他的大骡子,不过一上午也没几个人问价,闲着也是闲着他还是随口答道:“八千钱,少一个铜板都不卖啊!” “八千钱?” 李逸眼睛瞪得溜圆,他卖一头野猪才赚不到一千钱,这一头骡子竟然要价八千!有点离谱啊! 见他这副惊愕的模样,中年男人轻哼一声:“呵,八千你还嫌贵?你去县城里打听打听,没有一万钱,想都别想买到大牲口,我这价格买到就是赚到了!” 李逸尴尬地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开。 他之前想得太简单,还以为买头驴或骡子,有个两三千钱就足够了。 转念一想,他便想通了其中的门道。 野猪肉和家养猪都是按斤卖的吃食,而大牲口的价值在于帮人拉货干活,能节省人力创造出更高的收益。 一头大牲口只要好生喂养,不遭瘟不生病,能连续干好几年活,这期间会源源不断地创造价值,价格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可这么算下来,他刚入账的五千钱巨款,竟然只能买半头大牲口。 “好吧……看来我还得再努力亿点点。”李逸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番打听后,他找到了乡里唯一的石匠,远远的就看到,那个身材瘦削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叮叮当当敲打着石块,看样子是在制作墓碑。 “请问,你是王石匠吗?” 听到有人问话,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锤子和凿子,抬眼看来:“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 李逸上前一步,说明来意:“我想请你帮我打个物件儿,不知道你能不能做,需要多少钱?” 王石匠一听,心里顿时一喜。 最近活计少等这墓碑做完,他就没什么营生了,手艺人是没活干就没钱,没钱就没粮,要养家糊口,一张张嘴都等着吃饭,日子难捱得很。 “你说说看,要做个什么物件?”王石匠连忙追问道。 李逸蹲到他身边,一边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图形,一边细细描述:“就是两个圆形的大石盘,上面要凿些孔洞,叠在一起能转动的那种,石面不能太光滑......” 李逸所描述的便是石磨,构造不算复杂,难的是将原石凿成规整的圆盘,还要精准地打出孔洞,摩擦面最好是上下起伏的波浪面,王石匠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虽说不清楚这物件儿的用途,但他仔细琢磨后,觉得自己是能做出来的。 李逸满眼期待地盯着他,心里早已盘算开了,天天喝粟米粥,他实在是想换个口味,有了石磨,他就能做些粗粮面的吃食了。 “可以做。”王石匠点了点头,紧接着问道:“石料是你自己出,还是用我的?” “当然用你的,你可得给我算便宜点啊。”李逸欣喜地说道。 “着急要吗?”王石匠又问。 见李逸点头,他稍作思量后说:“成!天黑前你来取,连工带料,算你一百五十钱。” 李逸当即从怀里摸出二十枚铜钱递过去:“好,就这么说定了,这是定钱,剩下的我取货时一并给你。” 见这后生如此爽快,王石匠更是高兴:“好说!我尽快帮你弄出来” 两人又确认了石磨的大致尺寸,王石匠便转身去石料堆里挑选合适的石头了。 逛遍整个集市,李逸最终添置了一件大件,豪掷千钱,全款买了一辆板车。 这是辆双轮板车,比何铁牛家的手推车稍大些,用途却广得多。 既能手推,也能肩拉,将来有了牲口还能套上牲口拉货,李逸很清楚自己以后少不了往乡里和县城跑,总借何铁牛家的推车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索性他自己买一辆。 虽说买大牲口的钱还不够,但买辆板车是绰绰有余的,总共花了九百钱,物美价廉! 按常理,这样的板车至少能卖一千两百钱,只因这车子做出来有些时日,那木匠也急于脱手,李逸一番讨价还价,总算捡了个便宜。 他依稀记得,县城里这样的板车要卖到一千三百多钱,虽说乡里的货物不如县城齐全,但同样的东西,价格确实要实惠不少。 之后,他又在打铁铺买了些木工工具,家里再有什么零碎活计,也能自己试着动手解决,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何铁牛。 日落后,李逸准时返回石匠铺,王石匠也刚好完工,两个石磨盘叠放在一起,严丝合缝,孔洞的大小和形状也完全符合要求。 付清剩余的铜钱,李逸把石磨盘搬到板车上,拉着车准备返程,虽说已是黄昏,但他并不打算在乡里过夜。 离开乡里没多远,他便将板车和石磨一并收进了物品栏,真要一路拉回去,他非得累成一头骡子不可。 黄昏过后,天色很快就黑透了,这条土路要经过五个村子,大荒村是最后的终点。 “呼.......” 一阵寒风骤起,卷起地上的尘沙,李逸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现在才走了一半路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若非有物品栏能省些力气,他断然不会选择连夜赶路。 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洒在土路上,勉强能看清这条隐藏在荒野中的小路。 又往前走了一段,李逸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望向身后。 刚才经过的地方,似乎有个人趴在草丛里,只露出上半个身子,只因对方藏在杂草的阴影中,他方才竟没发现。 第一次在夜路上遇到其他人,还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让人头皮发麻。 驻足观察了片刻,确认那确实是一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是个假人,又或是一具尸体……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没看见吧.....”李逸咬了咬牙,准备转身离开。 这世道混乱不堪,为了生计落草为寇打家劫舍的人不在少数,还是别惹麻烦为妙。 可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李逸鬼使神差地又退了回去。 离着两米远,他看清了那人的模样,穿着一身黑衣,趴在地上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也难怪来时没注意到。 这人脸朝下趴在地上,整张脸埋在泥土里,看样子已经在这里趴了许久。 “死....死了?”李逸心头一沉。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对方为何会趴在这里?难道是遭遇了劫匪强人,被杀害后弃尸荒野? 罢了,一具尸体而已,还是赶紧走吧。 他正要转身,却见趴在地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足以证明对方还活着。 “喂!你是谁?为什么趴在这里?”李逸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悄悄从物品栏里取出匕首,握在手中以防不测。 地上的人半天没有回应,但刚才的动弹让他侧过了头,露出了半张脸。 李逸本以为对方会是个满脸横肉,带着刀疤的粗狂汉子,可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的却是一张清瘦的巴掌脸,这样子竟是个女子! 他愈发诧异了,难道是附近村子的村妇,赶路时遇到了劫匪? 李逸壮着胆子上前,从物品栏里摸出一根木柴,试探性地轻轻戳了戳对方,见没有回应,他索性凑近了些,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这女人呼吸极其微弱,已是命悬一线。 “喂!醒醒!”李逸又呼唤了两声,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来路不明的人,莫名其妙的状况……还是别管了。 李逸站起身,正要离开,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天寒地冻的深夜,他若是置之不理,这人定然活不过今晚。 穿越之前,遇到流浪猫流浪狗他都心生怜悯,眼下可是个大活人,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死去?穿越前顾忌碰瓷儿不敢轻易施救,总不能穿越到这乱世,连救人的勇气都没有吧? 想到这里,李逸不再犹豫,上前将那人翻过身,从草丛里拖了出来,彻底确认了对方的性别是个女人。 她的身形不算胖,但骨架不小,整个过程中,女人始终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所有意识。 既然已经动手,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李逸从物品栏里取出板车,将不算太重的女人拖到车上放好,顶着头顶的明月,独自一人在土路上拉着车前行。 多亏了天寒地冻,土层的表面上冻变硬,拉车才省了不少力气。 这一路拉下来,李逸总算体会到了拉车的苦楚,也更深刻地意识到一头大牲口的重要性。 我靠,等手头的钱攒够了,必须买一头骡子或是驴子啊! 另一边,大荒村李逸家。 于巧倩和白雪儿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有了火炕,屋子里暖烘烘的,即便不钻被窝,也不会觉得寒冷。 白雪儿凑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了一眼。 深夜的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天上的繁星和一轮明月点缀着夜空。 “姐姐,夫君今晚是不是回不来了?”白雪儿转过身,语气里满是担忧。 于巧倩思索着点了点头:“嗯,都这个时辰了,想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所以在乡里歇下了。” “好吧……”白雪儿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 一天见不到夫君,她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于巧倩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呵......雪儿这是想夫君了?” 白雪儿抬起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啦,他是我的夫君呀,雪儿喜欢现在这个变好的夫君。” “那你就不怕他哪天又变回去?”于巧倩故意逗她。 “变回去?”白雪儿脸色瞬间紧张起来,眉头紧紧的皱起,一脸纠结:“夫君...他还会变回去吗?” 第十四章:石磨面粉,穿越的第一碗面 “睡吧……夫君今晚该是不回来了,我去瞧瞧外屋的门关严实没有。” 于巧倩轻手轻脚起身,走向外屋。 上回王赖子那档子事,至今仍让她心头发紧,虽说李逸已打断那无赖一条腿,可她总觉得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凡事总得小心提防着才好。 “倩儿,雪儿,快出来搭把手!” 刚要转身回屋,李逸的呼喊声便穿透了夜的静谧。 “夫君回来了!” 里屋的白雪儿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当即喜上眉梢,跳下炕脚步轻快地奔到外屋。 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李逸浑身冒着热气,将一架木板车重重放下,胸膛剧烈起伏,嘴里不住地喘着粗气。 “快……帮我把这人抬进屋里炕上去。” “哦……” 于巧倩与满脸错愕的白雪儿回过神来,连忙应声上前,三人合力将车上的人抬进了里屋。 “哎哟,可累死我了。”李逸抹了把额角的汗。 “雪儿,给夫君端碗水来。” 白雪儿手脚麻利地端来一大碗凉水,看着李逸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 “夫君……这女子是?”于巧倩望着炕上昏迷的女人,满脸疑惑地问道。 李逸摇了摇头:“不认识,回来时见她趴在路边的草丛中便顺手救回来了,你和雪儿仔细看看,她像是受了重伤。” 借着油灯昏黄的光,二人这才看清,女子身上虽穿着黑衣,却仍能隐约瞧见多处破损,此刻脱下外衣,更是触目惊心,身上有好几道狰狞的利器割伤,右肩头还插着半截断箭,血迹早已浸透了衣料。 白雪儿和于巧倩原本以为她是不堪凌虐逃出的可怜人,见此情景顿时慌了神,齐声喊道:“夫君,你快进来看看!” 李逸正在外屋灶膛边烤火,闻言立刻起身进屋。他素来避嫌,连自家两位娘子换衣擦身都要回避,此刻面对陌生女子本就有些不自在,待看清那伤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般凶险的伤口绝非普通百姓会有的,这女子来历定然不简单。 李逸心中暗叫不妙,怕是救回了个麻烦。 再看女子身形,虽显瘦削却毫无柔弱之态,四肢线条紧实,隐约可见肌肉轮廓,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于巧倩也察觉到不对劲眉头紧锁,却还是忧心问道:“夫君,这姐姐伤得太重,咱们该怎么办?” “你们先翻翻她身上有没有带伤药。”李逸说着转身去外屋端来一大盆温水:“倩儿,帮她擦拭下身上的血污,我来想办法。” 白雪儿在女子衣袖中翻找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竟是一副皮护腕,上面还插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匕首,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李逸翻出之前在山里采的几株草药,低声念叨:“系统爸爸.....帮帮忙啊……” 【获得新生存技能:医术】 【医术:0/100(入门)】 李逸眼睛一亮,果然没白喊! 脑海中瞬间涌入诸多药理知识,手中这株形似枯草的植物原是卷柏,乃是外伤止血的良药,随即他又取出些晒干的蒲公英,这东西能消炎解毒。 将两种草药混合捣碎,调成一碗绿色的药糊,李逸端着进屋时于巧倩已擦拭干净女子的伤口,浅些的伤口已然止血,但那几道狰狞的伤口却仍在渗血。 女子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既然救回来,总没有再丢出去的道理。”李逸咬了咬牙,决心施救。 女子肩头的贯穿伤最为严重,箭头从后方射入,三角铁制的箭头还带着倒勾,若是贸然从后方拔出,定会造成二次伤害。 李逸将自己的小匕首在油灯上反复炙烤消毒,深吸一口气,对准箭头露出的位置刺入。 昏迷中的女子眉头骤然拧紧,细长的剑眉拧成一个川字,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 白雪儿吓得捂住眼睛不敢看,于巧倩则稳稳按住女子的身体,助李逸发力。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李逸终于将箭头完整拔出,鲜血立刻喷涌而出,他连忙将药糊厚厚敷在伤口上,用洗净的破布紧紧按住,做完这一切,额头已布满汗水。 【医术熟练度+ 20】 李逸回过神察觉自己正盯着陌生女子的身体,连忙将药碗递给于巧倩: “倩儿,剩下的伤口就交给你了。”说罢逃也似的躲到外屋,往灶膛里添柴,又往锅里加了水,以此掩饰尴尬。 十几分钟后,于巧倩的声音传来:“夫君,进来吧。” 李逸进屋,炕上的女子已穿好衣服,水盆里的水被染成殷红。 “夫君,你太厉害了!药糊一敷上,血就止住了!”白雪儿满眼崇拜地说道。 【白雪儿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 45)】 李逸看着女子干裂的嘴唇,吩咐道:“倩儿,用筷子沾点水,慢慢喂她喝些。” 能做的都已做完,女子能否挺过来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白雪儿依偎在李逸身边,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雪儿,给夫君也端盆水来,我洗个脚歇歇。” 李逸话音刚落,便一头倒在炕上,片刻后便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白雪儿浅浅一笑,自从那晚之后,夫君便总不让她们伺候,也只有在他累得睡熟时,自己才能尽点心意,她细心地为李逸洗脚,于巧倩则继续耐心地给女子喂水。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逸便醒了,心里惦记着未完工的石磨。 安装石磨还需木制手柄和连接磨盘的中心立柱,他之前购置木匠工具,便是为了此事。 【领悟新的生存技能:木工】 李逸惊喜不已,看来这系统的潜力远不止狩猎和耕种。 白雪儿一直守在他身边,双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忙碌,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夫君,这是什么呀?” “石磨。”李逸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石磨?能做什么呀?” 李逸试着转动了一下磨盘,答道:“有了它,夫君能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一听到吃,白雪儿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不过的雪儿帮我个小忙。”李逸取出一些小麦,“你帮我把谷壳捣碎吧。” 白雪儿欣然应允,鼓着小脸,神情认真地忙活起来。 清晨的霜冻格外厚重,直到太阳升高才渐渐消散,这般晴朗的天气却持续不了几日,入冬后,大荒村便会被大风席卷,一天两场风,一场刮半天。 里屋的于巧倩正想出去看看李逸和白雪儿在忙些什么,忽然听到一声细若游丝的低语:“水……” 她连忙端来水碗,小心翼翼地喂女子喝下,对方喝完便又陷入了昏睡。 李逸和白雪儿忙活了一上午,终于磨出一大碗面粉,面粉呈浅黄,细粉簌簌从指缝漏下时,还带着新麦的清甜味。 白雪儿用指尖沾了点送进嘴里,眉头轻轻皱起:“夫君,这小麦粉粉一点都不好吃呀。” “别急,等会儿就让你见识它的厉害。” 李逸笑着取来陶盆,舀出一碗面粉,慢慢往里面添温水。 指尖刚触到面粉时,细粉便黏在指腹,随着温水注入,松散的面粉渐渐聚成絮状,他手腕轻转,掌心贴着盆壁揉按,将碎絮揉成一团,起初面团还带着颗粒感,揉着揉着便愈发光滑,最后竟变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般温润,捧在手里还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 “夫君,你揉的这团泥巴好软呀!” 白雪儿凑过来,指尖轻轻碰了下面团,又飞快缩回去,眼里满是好奇。 于巧倩也站在一旁,看着那团面团在李逸手中渐渐成型,嘴角噙着浅笑。 李逸将面团放在干净木板上,取来截断的长杆当擀面杖,杆身还带着木头的纹路,他双手扶着杆两端,轻轻往前推,面团便顺着杆的轨迹慢慢舒展,一开始面团还鼓鼓囊囊,推过三五次后,竟渐渐变成了薄而匀的面皮,李逸偶尔会停下来,用手指将边缘不齐的地方捏匀,再继续擀,直到面皮铺得比陶盆还大,才停下动作。 “雪儿,帮我拿刀来。” “哦!来了.....” 李逸接过菜刀先沿着面皮边缘划了一圈,裁掉不规则的边角,再将完整的面皮折成三叠,刀刃贴着木板,稳稳地切成手指粗细的长条,展开时,面条根根分明,垂在手里还带着淡淡的面香,白雪儿伸手想抓,却被李逸笑着拦住:“等煮好再吃,保准比现在香十倍。” 灶膛里的火苗早已烧得旺,李逸先挖了块狍子油丢进铁锅,油块刚碰到锅底,便滋啦一声化开,金黄的油花在锅里打旋,还带着油脂特有的淳厚香气,他迅速切了些狍子肉,肉块肥瘦相间,下锅时油脂瞬间溅起,肉块很快收缩变色,边缘渐渐煎出焦香,灶边的白雪儿忍不住踮起脚,鼻子使劲嗅着:“好香啊!比烤肉还香!” 李逸笑着往锅里丢进洗净的山野菜,菜叶刚碰到热油便发出噼啪的轻响,鲜灵的香气瞬间漫开,混着肉香飘满整个屋子,撒了把粗盐和豆豉,等豆豉炒出香味李逸开始往锅里加水。 一翻耐心的等待后,水花沸腾。 “夫君,水开啦!”白雪儿指着锅里翻滚的水泡,兴奋地喊道。 李逸端起面条,手腕轻抖将面条抖进沸水中,原本笔直的面条刚入锅,便立刻舒展变软,在沸水中上下翻滚,水面上飘起一层细密的白沫。李逸用筷子轻轻拨散,防止面条粘连,偶尔低头闻一下汤汁的香味,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等面条煮得微微透明,他又把泡发好的木耳丝丢进去,木耳在沸水中舒展,黑亮的颜色混在面条里,格外显眼。 “好啦!”李逸将灶膛中燃烧的木柴拿出,用粗瓷碗盛面,先舀一勺滚烫的面汤打底,汤里浮着油花,还飘着碎碎的野菜叶,再夹起面条码在碗里,将面条堆得像小山,上面铺一层焦香的狍子肉和木耳丝,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获得新生存技能:厨艺】 “快尝尝!” 李逸将一碗递到白雪儿面前,又给予巧倩端了一碗。 白雪儿握着筷子,先小心吹了吹面条,夹起一根送进嘴里,牙齿刚碰到面条时,便感受到它的软滑,肉汤的咸香、肉的油香、野菜的清甜,还有木耳的脆爽,一下子都在嘴里散开。 她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着头: “夫君!太好吃了!比烤肉还好吃!” 于巧倩也夹了一筷子,面条滑进喉咙时,还带着温热的暖意,熟悉的麦香混着肉香在舌尖萦绕,这种从未有过体验让于巧倩惊叹:“夫君,这面条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香。” 李逸夹起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虽没有现代面条的细腻爽滑,但味道还是不差的,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时,让他想起出租屋楼下的小面馆,鼻尖微微发酸。 “奶奶的,穿越过来终于吃上像样的饭了,什么都从零开始,我容易吗我!” 【这面条也太好吃了吧!夫君怎么这么厉害!】 【要是能天天吃夫君做的面,就太好了……】 二女的心声顺着热气飘进李逸耳中,他笑着又给两人各添了些面条: “以后想吃,夫君天天给你们做。” 第十五章:落难女侠 三大碗汤面端上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见了底。 白雪儿捧着空碗,伸出舌尖仔细舔了舔碗沿,连粘在碗底的一小块野菜都用筷子扒拉出来吃了个干净,嘴角还沾着点面汤,眼睛却亮得像藏了星星。 “夫君!这面条太好吃了!”她抬眼看向李逸,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连声音都带着雀跃的颤音。 李逸望向院角静静立着的石磨,眼底漾开一抹期待的笑意: “这算什么,往后夫君还会给你们做更多好吃的,把你们姐俩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中午的面条攒足了力气,下午白雪儿干劲十足,拉着于巧倩一起给大麦小麦脱壳。 看着两人握着石杵,像捣蒜似的一下下捶打着,李逸心里忍不住一阵无奈。 人类的发展史,说到底就是工具迭代的历史,从原始的石器到现代化的机械,每一次工具的进步都能极大地提升生产效率,李逸此刻满脑子都是各种改良工具的想法,繁杂得像一团乱麻,只觉得就算把一天掰成两半用,也难以一一实现。 算算日子,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不到半月,当务之急是解决温饱做好原始积累,后续的发展只能顺其自然。 粮店里卖的都是带谷壳的粗粮,精米的价格要翻一倍不止,寻常人家根本负担不起,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石杵脱壳。 想到米缸里满满当当的粟米,还有物品栏里囤积的粮食,李逸头都大了! 照这个效率,怕是整个冬天,白雪儿和于巧倩都要耗在脱壳这件事上。 李逸琢磨着解决方案,要么做个大石碾子用牲口拉,要么就利用杠杆原理,做个脚踩的简易脱壳工具,后者简单当下就能实现,效率能比石杵提升两三倍。 拿定主意,李逸扛起打猎的工具进了山,打算顺路打些猎物,再伐棵合适的树干回来。 里屋的火炕上,秦心月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一片模糊,她眨了眨眼,适应了许久才看清自己身处在一间简陋的木屋内,身下虽硬邦邦的却透着一股实在的暖意。 破碎的记忆渐渐回笼,她的藏身之处被官兵发现,被二十多名官兵围追堵截,她拼尽全力才杀出重围,肩膀却中了一箭。 后续支援的官兵大范围搜山,她不敢停留一路奔逃,最终还是因伤势过重,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屋外传来两个女子轻柔的交谈声,这里既不是大牢,那便是她是被好心人救了。 秦心月松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的父亲靠山王秦林山,与当今齐武帝在藩王之争中鏖战到最后,双方都已到了缺粮缺人的境地。谁曾想最关键的时刻,父亲手下的亲信叛变,与齐军里应外合攻破山寨,导致满盘皆输。 秦林山草莽出身,靠着一群江湖游侠自立为王,当初打着济世救人的旗号赢得了底层民众的支持,到头来却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秦心月对父亲的死并无多少仇恨,她清楚若是父亲最终称帝,也绝不会放过他的敌人,可这份心思又有谁能懂?齐武帝要的是斩草除根,方能高枕无忧。 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子走了进来,年纪看着与她不相上下。 “呀……你醒了!”于巧倩惊呼一声,快步走到炕边,语气里满是关切:“你是要喝水吗?” “有没有吃的?我感觉好饿……” 秦心月的声音沙哑干涩,她已经逃亡了三天,这三天里别说吃饭,连水都没喝上几口,若不是自幼习武,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又凭着一股韧劲支撑恐怕早就被擒下。 “有,锅里的粥马上就好了。” 于巧倩说着转身快步走到屋外,掀开锅盖用木勺轻轻搅动了几下。 如今有李逸打猎家里的粮食再也不紧缺了,不用喝那种能数清米粒的稀粥,这锅粥熬得浓稠,米香顺着热气飘了出来。 她盛了一大碗粥,端回屋里,小心翼翼地将秦心月扶起,用勺子舀起粥吹凉了才慢慢喂到她嘴边。 一碗热粥下肚,秦心月感觉空荡荡的胃里终于有了暖意,精神也清爽了不少。 “谢谢……”她靠在墙壁上,目光落在白雪儿和于巧倩身上。 “这位姐姐,你真厉害!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天就醒过来了。”白雪儿凑上前,语气里满是崇拜。 秦心月抬手摸了摸肩膀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既然已经止血便无大碍了。 “是你们救了我吗?” 白雪儿连忙摇头:“不是我们,是我夫君昨晚回来时看到你趴在路边,就把你带回来了,你身上的伤也都是夫君治好的。” 于巧倩闻言,悄悄掐了白雪儿一把。 秦心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昏迷时竟被一个陌生男子看光了身子,这对女儿家而言,是极大的清白损伤,可转念一想对方是救命恩人,她总不能因这点事恩将仇报,只能暗自释然。 三女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喝了一碗热粥,秦心月的体力恢复了些,但浑身的伤痛仍在,身体虚弱无力,显然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倩儿,雪儿,来搭把手!”院外传来李逸的呼喊声。 白雪儿立刻来了精神,欣喜地冲了出去,只见李逸正将一棵粗壮的树干从门外拖进来,后背还挂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和一只灰扑扑的兔子,身上沾着些草叶和泥土,显然是刚从山里回来。 白雪儿和于巧倩连忙上前帮忙,将树干拖进院子,白雪儿好奇地问:“夫君,附近有很多干柴,你怎么伐了一棵树回来呀?” 李逸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往后天冷了,总不能天天憋在屋里什么都不做吧,我打算用这木头做些桌椅什么的,也好方便些。” “对了夫君,你救回来的那位姐姐醒了,巧倩姐姐刚给她喂过粥呢。”白雪儿想起正事,连忙说道。 “已经醒了?” 李逸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对方伤势过重会昏迷好几天,没想到不到一天就醒了过来。 “你要去看看吗?”白雪儿仰头问道。 李逸摇了摇头:“醒了就说明没大碍了,让她好好静养,只要不出现别的症状,慢慢就会康复的。” 李逸将野鸡拎到院角,熟练地褪去羽毛去除内脏,动作干净利落。 白雪儿站在一旁看着,馋得不住吞咽口水,眼睛紧紧盯着处理好的野鸡,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 一番忙碌下来,一个多小时后,晚饭终于做好了。 出锅前,李逸特意盛出两碗浓郁的鸡汤,吩咐道:“给屋里的那位送去让她补补身子,早点好起来。” 李逸心里盘算着,对方早点康复就能早点离开,也能避免给这个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白雪儿端着鸡汤走进里屋,只见那位神色清冷的姐姐正靠在墙壁上,细细擦拭着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匕首,眼神专注而锐利。 “姐姐,你尝尝我夫君炖的鸡汤,可香了,快趁热喝吧。” 白雪儿将碗放在炕边的小桌上,迫不及待地跑回外屋,生怕晚了就吃不到肉了。 外屋的木桌上,李逸正看着于巧倩说:“明天用剩下的鸡汤下面条,味道肯定比中午的还要香。” 于巧倩性子沉稳不像白雪儿那般馋嘴,却也被这话勾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中午那碗面条她只吃了一口便喜欢上那种味道了,只是想到要先用石磨将小麦磨成粉,过程颇为繁琐又有些无奈。 李逸将两个肥美的鸡腿分别夹到白雪儿和于巧倩碗里,自己则夹起了鸡爪子,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 “夫君,你把最好的肉都给了我和姐姐,自己却吃鸡脚……” 白雪儿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李逸手中的鸡脚,大眼睛里瞬间凝聚起水雾,声音都带上了委屈。 “傻丫头,夫君我就喜欢吃鸡脚啊。” 李逸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打趣:“快吃吧,你们姐俩不把身体养好,以后怎么替我们李家传宗接代呢?” 听到这话于巧倩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害羞地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 白雪儿却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嗯!我一定能给夫君生个儿子!” 噗..... 白雪儿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李逸差点把嘴里的鸡肉喷出来。 “怎么?夫君不信我吗?”白雪儿皱起小眉头,一脸不服气。 李逸连忙点头:“信!雪儿说什么夫君都信。不过.....我觉得生女儿也很好啊,像雪儿一样可爱,像倩儿一样聪明。” “我教你们一句话,你们要记住,生男生女一样强,长大都能作栋梁!” “好了,快吃饭吧。” 于巧倩的饭量不大,这段时间顿顿能吃饱,还经常有肉吃,之前亏空的身子渐渐补了回来,饭量也不像从前那般惊人了。 “倩儿,你去问问屋里那位,还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李逸吩咐道。 于巧倩应了一声走进里屋,此时秦心月已经将鸡汤喝完,空碗就放在炕边。 “夫君让我问你,还要不要再吃些东西?” 秦心月沉吟片刻开口:“如果方便的话,再给我来一碗粥吧。” 于巧倩点点头,转身去外屋端了一碗粥进来。 秦心月不是矫情之人,身体恢复了些,便不好意思再麻烦别人喂食,自己端过碗用嘴唇轻轻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喝了没几口,她便察觉到粥里藏着一块不小的鸡肉。 怔了一下,她用筷子夹起鸡肉,轻轻咬了一口,浓郁的肉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鲜而不腻,一块肉吃完她还有些意犹未尽,不等她喝完粥,白雪儿又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碗里装着几块肉和一些鲜嫩的蘑菇。 “多谢。”秦心月轻声道谢。 白雪儿得意地扬起下巴,炫耀道:“这都是我夫君做的,是不是特别好吃?我夫君可厉害了,他什么都会做!”说完,她又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外屋。 秦心月看着碗中的鸡肉,心底不禁对这位救了自己的恩人多了几分好奇,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夜色渐深,李逸收拾完才走进里屋准备休息,昏黄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有片刻的失神。 在李逸看来,眼前的女子自带一股冷酷女侠的气质,眉眼间的英气像极了林青霞饰演的东方不败,只是那份病态的苍白,又为她添了几分小女人的柔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反差感。 秦心月也在打量着李逸,眼前的男子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山村农户,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沉稳,透着与寻常农户不同的感觉。 “醒了?感觉怎么样?”李逸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温和。 “好多了,多谢公子搭救。”秦心月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比之前有力了不少。 李逸淡然一笑:“只是刚好遇到,总不能见死不救。” “夫君,洗脚了。” 白雪儿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原本还想趁着李逸休息,好好伺候他一番,可她也清楚只要夫君没累到瘫倒,是绝不会让她动手的。 李逸接过水盆,笑着对白雪儿说:“辛苦雪儿了,你先去休息吧。” 白雪儿撇了撇嘴,却也只能乖乖点头,转身和于巧倩先爬到炕上。 油灯的光芒在屋里摇曳,映着满室的烟火气,倒也冲淡了几分此前的沉闷,秦心月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心中若有所思..... 第十六章:山林中的半截尸体 “李三兄弟,起了没?” 正围着木桌吃早饭,院门外就传来何铁牛洪亮的喊声。 昨天他家第一次睡上火炕,一家人都对被这火炕惊得赞不绝口,有了火炕今年的冬天总算不用再缩着过冬了,所以天刚亮,何铁牛就按捺不住喜悦,急匆匆地跑来找李逸分享。 “哎哟李三兄弟,咱们搭的这火炕也太暖和了!真是个好东西啊!” 一进院子,何铁牛就搓着手直叹气,脸上满是满足的笑。 李逸闻言会心一笑,不忘叮嘱道:“对了铁牛哥,炕烧得太烫时别睡炕头啊,容易上火生病。” “哎,知道了!”何铁牛连连点头:“回去我就跟婆娘说,让她把炕头空出来。” 他顿了顿,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扭捏,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早上还在被窝里刘氏就催了他好几遍,让他趁空跟李逸进山,盼着能分些肉回来。 何铁牛本不想来的,可实在顶不住婆娘的碎碎念,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呃……李三兄弟,你今天要进山打猎不?” “巧了,正打算去。” 李逸笑着点头:“你来得正好,咱们一起去回来时还能帮我拖两棵树,我打算做些木工活” 何铁牛眼睛一亮,立马拍着胸脯应道:“好说!别的不行,力气活我最拿手!” 李逸背上弓箭拎上斧头,白雪儿跟在身后,一路送到院门口。 本想让她回屋,可看到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双眼中满是期待,便忍不住笑着招了招手:“走吧雪儿,夫君带你一起进山。” “真的吗?夫君!”白雪儿听闻惊喜地跑过来,还伸手就要抢李逸身上的伐木工具: “那我帮你拿这个!” 临走前,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冲回屋里:“姐姐!姐姐!我跟夫君进山啦,你要不要一起去?” 于巧倩看着炕上还在静养的秦心月,又瞥了眼米缸里待脱壳的粮食,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我留在家里看门,雪儿,跟着夫君进山可要听话,别给夫君添乱。” “知道啦!”白雪儿脆生生地应着,蹦蹦跳跳地追上了李逸的脚步。 望着她欢快的背影,于巧倩眼底掠过一丝羡慕,羡慕白雪儿这般大大咧咧的性子,能轻易抓住眼前的快乐,忘却过往的伤痛。 李逸带着白雪儿进山,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踏入深山老林之中。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脚下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沙沙作响。 白雪儿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瞪着一双美眸,东瞧瞧西看看,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忽然,她发现一丛颜色鲜艳的蘑菇,红伞白杆,模样十分好看,顿时兴奋地喊道: “夫君,你看这蘑菇,真漂亮!吃起来肯定很鲜美吧!”说着就要伸手去摘。 李逸吓得头皮发麻,连忙抓住她的手腕,急声道:“雪儿,这可别碰啊!这中蘑菇毒得很,是能毒死人的!” 他赶紧打消了白雪儿的危险想法,耐心教她识别可食用的蘑菇,菌盖厚实颜色朴素的大多能吃,像这种尖尖的颜色艳丽的,往往毒性极强。 白雪儿听得连连点头,虎着小脸认真记下。 何铁牛在一旁笑着说:“这我可知道,去年我就见过一种小小的蘑菇,吃着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同,等夜里就觉得头晕,眼前还有小人蹦蹦跳跳的,可是吓死我了!” “还有这种蘑菇吗?”白雪儿听着好奇,还有些跃跃欲试。 李逸苦笑摇头:“是真的,这林中蘑菇的种类有很多的,我们只吃识地的蘑菇就好。” “哦....我记下了” 几个人缓缓向着山林深处进发,头顶时不时的就能听到欢快的鸟鸣, 自从李逸获得医术这个生存技能后,脑海里就像多了一本活的药材百科全书。 以前他只认识几种价值高的药材,如今再进山,一眼就能认出不少常用的药。 大荒村背靠连绵的山脉,山里藏着无数天然药材,可除了少数郎中寻常猎户只能认识几种常见的。 这次进山,他们收获颇丰,消炎止痛的蒲公英、活血化瘀的丹参,能提升免疫力的刺五加,样样都是实用的好东西。 尤其是刺五加,经常一片片出现,数量喜人。 在这个医疗落后的年代,求医问药难如登天,前几日白雪儿生病,大荒村连个郎中都没有,去乡里看病来回赶路就要一整天,若不是他身上有灵芝,连医药费都凑不齐。 如今掌握了医术,李逸不指望靠它赚钱,只希望能应对家人的一些小病小痛,就已足够。 而且多认识些药材,日后就算猎不到猎物,也能靠采药材补贴家用。 “李三,这种草我经常见,它居然是药材吗?” 何铁牛指着李逸正在收集的刺五加,满脸惊讶。 李逸笑着解释:“是啊铁牛哥,这叫刺五加是药材,我在乡里的药铺见过,能卖钱的。” “这草能卖钱?嘶.....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啊!” 何铁牛眼睛一亮,立马蹲下采摘:“那我必须多采点,卖了就能换粮食啦!” “对,没猎物,捡不到山货的时候,我们采药材也是个好办法。”李逸点头笑道。 “我也来帮忙!”白雪儿见状,也立马蹲下来,小手麻利地捡着地上的草药,眼睛里满是干劲。 几个人深入山林,一路之猎物没发现,药材和干蘑倒是捡了不少。 “李三兄弟!你快来看!” 最前面采摘药材的何铁牛发出一声惊呼,李逸听闻抬头带着白雪儿赶了过去。 在何铁牛面前是小半具腐烂的野兽尸体,头颅和上半身被吃得干净,留下森森白骨,只剩下一条后腿还有皮肉,上面爬满了蛆虫。 白雪儿看着恶心,躲在李逸身后不敢再看。 “啥东西啊,咋还被肯成这样啊?”何铁牛很是惊讶。 李逸上前蹲下身查看,从这条仅存后腿来看,这是一头狍子少说有三十斤。 就看着这幅凄惨的模样,明显不是病死在这里的,更像是得被其它野兽给狩猎了。 在这种生态链完整的山林之中,食肉的动物有很多,比如老虎,熊,狼,狐狸,黄鼠狼,猞猁,还有野猪这种杂食性的动物。 李逸仔细观察,从骨头上还能依稀辨别的齿痕来看,这头狩猎者有着很锋利的獠牙,另外因为狍子的体型比较大,便是排除了小型的食肉动物。 野猪的体型虽大但它的齿痕不匹配,被排除在外,那么能够怀疑目标就只有熊,狼,还有猛虎! 李逸的眉头不由的皱起,虽然他们已经深入山林有一段时间,但距离山林的核心区域还有很遥远的一段距离才对,结果竟是能够发现大型猛兽的踪迹,这让李逸不由变得警觉起来,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另一边...... 何铁牛和李逸进山后,刘氏抱着孩子出了门,没一会儿就领了几个村妇回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哎哟!我跟你们说啊,那火炕可暖和了!今年冬天我们家总算不用受冻喽!” 一进门,刘氏就扬着嗓门炫耀着。 “火炕?那是啥?从没听过啊。” “就是,刘氏,你不会是哄我们玩吧?”几个村妇你一言我一语,满脸疑惑。 跟着进屋后,她们先是在外屋就感受到了一股暖意,等进了里屋看到那黄泥堆砌的火炕,更是一头雾水,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土疙瘩,真有刘氏说的那么神奇? 刘氏把孩子轻轻放在炕上,自己先坐下,笑着招呼:“来,你们摸摸,坐下感受感受就知道了。” 赵寡妇率先走上前,在炕头坐下,屁股刚一沾炕面,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跳起来,惊叫道: “哎哟!这咋这么烫!莫不是着火了吧?” 她惊愕地盯着炕面,见刘氏笑得一脸得意,才又小心翼翼地坐回去。 这次有了心理准备,没一会儿就体会到那股从炕底透上来的暖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哎哟哟,还真是热乎呦,屁股都要烫熟了。” “我就说嘛,前些天看铁牛总去西坡推黄土,原来是为了搭这玩意儿。”另一个村妇摸着炕沿,忍不住感叹。 赵寡妇索性直接躺下,伸了个懒腰:“哎哟,躺在这上面热乎乎的这是浑身都舒坦,就是硬了点。”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凑上前坐下,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奇又羡慕的神情。 刘氏看着这一幕,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她早就盘算好了,村里男人不多,也就她家铁牛力气大,这些人要是想搭火炕,少不了要找铁牛帮忙,到时候管饭不说,总得给些粮食当报酬。 果然,赵寡妇最先开口:“我说刘氏,让你家铁牛也给我家搭个火炕呗?我管他饭,搭完再给你家一斗米,你看行不?” 刘氏笑得合不拢嘴:“行是行,可这几天上冻了,黄土都硬得挖不动,土坯砖也晒不干,只能等明年开春喽。” 王寡妇忽然瞥了她一眼,狐疑地问道:“哎?我前几天好像看到李三也在你家忙活,这火炕是铁牛和他一起搭的吧?” 刘氏的笑容淡了些,轻描淡写地说:“哎呀,那李三细胳膊细腿的也就是来搭把手,累活重活还不是得靠我家铁牛。” 刘氏皱起眉,心里有些郁闷,好好的怎么又扯到李三身上了! 山林中...... 见到李逸眉头紧皱,白雪儿和何铁牛都没敢说话。 沉吟了片刻后,李逸终于开口:“这是一头很凶猛的野兽吃剩下的,可能是狼也可能熊瞎子,甚至可能是老虎!” 听李逸说得吓人,白雪人忙拉住李逸的胳膊身体紧紧地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何铁牛也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熊瞎子!大虫?老天呀,这也太吓人了吧!” 何铁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听说啊,那熊瞎子站起来比人都高,一巴掌能把人的头拍稀烂” “还有那大虫啊!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就是有好几个厉害的猎户一起,都对付不了的!” “白雪儿越听越怕,总感觉不远处的草丛后面,就有一只大虫在盯着他们。” “夫君!太吓人了,我....我们还是出去吧?” 李逸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要害怕雪儿,那猛兽早就不在这附近了” 转头他对何铁牛说:“铁牛哥,咱们也是时候出去了,还得砍两棵树回去呢。” 何铁牛连连点头:“我看成!此地不宜久留啊!以后我可不敢再往深山里面来了” 三人有惊无险地回到山林外围,李逸挑选了两棵粗细合适的树干,何铁牛甩开膀子挥动斧头,没一会儿就将两棵树放倒,修整好枝干后,两人合力将树干拖向山下,白雪儿则跟在一旁,时不时帮着扶一下...... 第十七章:寡妇张绣娘 眼看着就要回到村子,李逸忽然瞥见路边的田埂上,两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挖野菜。 天寒地冻的时节,两个孩子穿得破衣烂衫薄得像层纸,身上的补丁摞着补丁,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冻得通红,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破,脚趾头蜷缩着,沾满了泥土,整个人脏兮兮的,仿佛刚从土堆里爬出来。 年纪稍大的是个女孩,瘦得只剩一把皮包骨,脖颈细得像芦柴棒,她小心翼翼地把挖到的野菜根须上的泥土擦掉,放进背上那只破了洞的筐里。 “姐姐……我饿……”旁边的小男孩捂着肚子,声音细弱,带着哭腔。 女孩从筐里捡起一颗刚拔下的野菜,递到他手里。 男孩接过,囫囵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便梗着脖子咽了下去,看得人心里发紧。 李逸觉得这两个孩子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是哪家的。 身旁的何铁牛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唉……初四被抓取充军走得太早了,真是苦了这两娃。” 初四这个名字一入耳,李逸的脑海中忽然炸开一道灵光,原主李三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李初四和原主李三其实还有一层亲戚关系,最让原主惦记的却是李初四的媳妇张绣娘。 村里的村妇大多五大三粗,张绣娘却是个例外,身形婀娜高挑,瓜子脸配着一双媚眼如丝的桃花眼,模样十分出挑是个大美人胚子,可惜的是嫁给穷苦农户。 之前李三和王赖子没少打她的主意,可张绣娘性子烈是个贞洁女子,平日里对两人的调笑总是泼辣地骂回去。 有一次王赖子想霸王硬上弓,被逼得她差点拿碎器片抹脖子,这事之后,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她。 “豆子,大丫,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你们娘呢?”何铁牛粗着嗓门喊了一声。 两个孩子猛地站起身,小男孩吓得往姐姐身后躲,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我娘……我娘把腿摔伤了,在家躺着呢。” 大丫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家里没粮了,我们饿,就出来挖点野菜吃。” 何铁牛皱起眉:“你们家今年地里收成不算差,怎么还没入冬就断粮了?” 大丫猛地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瞪着李逸,那眼神里满是怨恨。 李逸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想起来了! 就是上个月,李三饿急了眼,趁张绣娘不在家偷偷摸进她家,偷走了大半缸粟米,而这一切,恰好被大丫看了个正着。 “感情这又是原主造的孽啊!” 李逸心里一阵无语,看着两个孩子饿到连苦涩的野菜都要省着吃,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算什么烂好人,可实在见不得这样的场景,更何况这事儿还和他有关。 “时候不早了,铁牛哥,咱们先回家吧。” 李逸转身拖着树干往村里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闷。 “哦...来了”何铁牛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何铁牛也有孩子自然心疼这俩娃,可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他家平日里也只是一天两顿稀粥配野菜,还是靠着李逸送的粟米和兔肉,这几天才稍微宽裕些,实在没能力帮衬别人。 到了李逸家院子,何铁牛放下树干便回了家。 白雪儿看出李逸情绪不对,犹豫了半天才大着胆子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夫君,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不高兴,是雪儿做错什么了吗?” 李逸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轻叹一声:“唉……雪儿,夫君以前做了太多混账事,还那样对过你和倩儿。” “夫君,你别这么说!”白雪儿连忙摇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手:“雪儿不怪你,你现在已经变好了,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李逸苦笑一声,如实说道:“刚才那两个孩子,他们饿肚子是因为夫君之前偷了他们家的粟米。” “啊?” 白雪儿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随即露出心疼的神色:“他们好可怜啊……雪儿知道饿肚子的滋味,难受得很,那野菜又苦又涩,一点都不好吃。” “是啊.....”李逸叹了口气:“算了,我去一趟吧,以前做的错事,总得自己来弥补。” 白雪儿用力点头:“嗯!夫君你去吧!我以后每天少吃一顿饭,巧倩姐姐也少吃一顿,省下来的粮食,至少够他们喝顿稀粥了。” 李逸揉了揉她的头,眼神里满是宠溺:“傻丫头,你回屋歇歇,今天走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我不累!”白雪儿鼓着腮帮子:“以后我还要跟夫君进山,帮你采蘑菇挖药草。” 看着白雪儿进屋,李逸转身往村南走去。 太阳已经西斜,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没走多远,他又看到了大丫和豆子姐弟俩,他们正蹲在大杨树下,捡着地上的枯枝想来是要带回家生火。 李逸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心念一动从物品栏里取出一捆干木柴和一袋粟米,这是粮店徐掌柜之前补偿他的,足足有两斗。 远远地跟在两个孩子身后,没多久,一座破败的小院便出现在眼前。 院墙塌了大半,屋顶的茅草也露着窟窿,一看就是常年无人修葺,李初四当年被征兵带走后,就再也没回来,想来早已埋骨沙场。 大丫和豆子推门进屋,床上躺着一个女子正是张绣娘。她听到动静,吃力地扭转过身体,脸上带着病容,脸色苍白得吓人。 “娘,我们回来了!” 大丫懂事的挤出一个笑容,举起手里的竹筐:“你看,我们挖了好多野菜,等下我煮野菜汤,咱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我还捡了好多柴火!”豆子在一旁擦了把鼻涕,跟着乖巧地说道。 看着两个孩子冻得通红的小脸,满是泥污的手脚,张绣娘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嗯……大丫和豆子真乖,都能帮娘干活了。” “姐姐……你能现在就煮野菜汤吗?”豆子捂着肚子,脸色有些痛苦:“我好饿……” 李逸站在外屋门口,听着屋里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要么眼不见为净,可既然看见了他实在没法不管不顾,除非他自己也在忍饥挨饿。 李逸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嫂子,我进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屋里三人一跳,紧接着,李逸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大丫下意识地把豆子往后一拉,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在弟弟和娘亲面前,眼神警惕如小兽: “坏人!你出去!不许你欺负我娘!” 豆子从姐姐身后探出头,鼓起勇气跟着喊道:“对!不许你欺负我娘!” 张绣娘看到李逸,眼神瞬间变得怨恨,咬牙切齿地说: “李三!你非要把我们孤儿寡母逼死才甘心吗?我家那点粮食都被你偷光了,你还想干什么!” 李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愧疚,解释道:“嫂子,你别误会。以前我确实做了很多混账事,今天过来,是来还你粮食顺便跟你道歉的。” 他说着,把手里的粟米和木柴放在地上。 张绣娘冷笑一声,满眼讥讽:“你会有这么好心?” 见她不信,李逸无奈地打开布袋,金黄的粟米露了出来,颗粒饱满,看得豆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饿得更厉害了。 大丫看着那满满一袋粮食,也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绣娘皱紧眉头,正要开口,李逸抢先说道:“嫂子,我不是什么好人,但粮食是好东西,你也不想看着豆子和大丫饿肚子,对吧?” 大丫和豆子同时转头看向张绣娘,眼神里满是渴望。 张绣娘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这些天看着孩子们挨饿,她的心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李三,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是想要我这身子吗?可你看我现在这样,连动都动不了,根本满足不了你。” 曾经她把贞洁看得比性命还重,可自从摔伤后,看着两个孩子饿着的难受,那种无力感几乎将她压垮。 李逸一愣,随即问道:“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看着他眼神里的愧疚和关心不似作伪,张绣娘闭上眼声音沙哑地说: “前几天发现屋顶漏了,我想爬上去堵上,结果一不小心摔了下来,刚开始只是腿疼,前天早上腰就疼得厉害,连坐都坐不起来了。” 张绣娘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满是决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三,粮食你留下,别为难孩子,等....等我好了.....我就给你。” 这句话说完,她像是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 李逸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原主浑蛋,除了好事几乎什么坏事都做,就差杀人放火了。 “嫂子,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李逸语气诚恳:“我过来,是真的想弥补以前的过错,如果你不介意,让我看看你的伤,或许我能帮上忙。” “呵……呵呵呵……”张绣娘惨然一笑,眼神里满是自嘲:“你是觉得我在骗你,故意装病博同情,对吧?来吧,反正我现在这样也反抗不了你。” 她说着,颤抖着掀开身上的薄被,对大丫喊道:“大丫,带弟弟出去生火煮粥,别在这里碍事。” “娘,我不出去!我不让他欺负你!”大丫摇着头,死死咬着嘴唇。 张绣娘脸色一沉,语气严厉:“你连娘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娘……我听,我听!” 大丫怕娘生气,只好拉着豆子往外屋走,屋里只剩下李逸和躺在床上一脸决绝的张绣娘。 李逸走上前,听张绣娘刚才的描述,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嫂子,得罪了。”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在张绣娘的后背游走,指尖最终停留在尾椎骨的位置,这里有明显的凸起,能清晰感觉到两节骨头错位了。 脊椎是人体的支柱,任何一节出了问题都会影响行动,严重的甚至会瘫痪。 张绣娘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和心里的羞辱感,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就在她以为李逸接下来要做什么不齿之事时,却听李逸说道: “嫂子,你这是腰伤,尾椎骨有两节错位了,所以才动不了,但只要及时正骨很快就能恢复,要是再拖下去,可能会一辈子瘫在床上。” 第十八章:这是按摩还是乱摸? 张绣娘满脸错愕,她早已做好了承受羞辱的准备,却没料到李三竟说出这般郑重的话,语气里没有半分轻佻。 “李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发颤,依旧不敢相信。 “嫂子,我能帮你把错位的骨头正回来,就看你愿不愿意信我。” 李逸语气诚恳,正骨本就是医术的一部分,方才摸骨时,他脑海中已清晰浮现出正骨的步骤,只是没有实际操作过,心里也没十足把握。 张绣娘沉默了片刻,眼下她一动不能动,两个孩子不能没人照顾,除了相信李三别无他法,哪怕心里仍存疑虑,也只能赌一把。 “好……你来吧。” 得到应允,李逸小心翼翼地将张绣娘翻过身,让她趴在床上,轻轻掀开她后腰的衣物。 张绣娘心下一沉,说好摸骨正骨,这为什么要将她的衣服掀起! 羞愤交加之下,张绣娘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肯定是失心疯了,才会相信李三!】 【罢了...就随他去吧,只要能让大丫和豆子有饭吃,这点贞洁又算得了什么】 李三听到张绣娘的心声也很无奈,无赖做久了看他干什么都像是无赖。 他没有开口解释,大手先在尾椎骨周围反复按摩,既想进一步确认骨头错位的精准位置,也是为了让局部肌肉放松发热,减少正骨时的剧痛,若是一上来就硬掰,常人根本承受不住,甚至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感受着李逸不老实的大手,张绣娘紧咬着嘴唇,眼角挂着羞愤的泪水。 李逸的额头逐渐冒汗,因为他发现想要将脑海中的手法实践有一定难度,说白点就是脑子会了,但双手还是似懂非懂。 心不定,双手的动作就变得无章法无分寸,那感觉真像他在乱摸轻薄调戏张绣娘。 李逸连忙停止动作,闭上双眼深呼吸调整情绪。 张绣娘冷笑:“李三,你快点,弄完之后赶紧离开,我不想看到你!” 李逸由若未闻,调整好心态后继续给张秀摸骨确认,大手在尾椎骨附近揉搓。 起初张绣娘还是觉得李三要做不轨之事,可随着按摩持续,她渐渐察觉出不对,李逸的手法开始发生变化,逐渐有规律还沉稳有力,不像是刚才糊弄人的乱揉一通,就这么一会她后腰的酸胀感竟还缓解了不少。 【难道这样揉来揉去,真有效?】张绣娘的内心又开始动摇。 二十分钟后李逸再次停止动作时已是满头大汗,双手还感觉酸痛无力,这按摩看着轻松其实极考验手劲儿和胳膊的力道。 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李逸说道:“嫂子,等下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李逸帮张绣娘翻转身体侧过身,趴着时张绣娘什么都看不到,现在她看到了李逸的满头大汗和有些疲惫的眼神。 此时张绣娘的内心越发动摇,下意识开口:“你....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李逸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没事的嫂子,不能停,必须趁着现在给你正骨” “嗯....那你来吧....” 李逸调整好张绣娘的身体姿势,双手分别按在肩膀和胯骨的位置,猛地发力,咔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听到这声音李逸精神一震顿感精神不少,紧接着他又将张绣娘的身体翻转,按住和刚才相反的肩膀和胯骨位置,再次猛然发力,又传出咔的脆响。 张绣娘闷哼一声,牙齿紧紧咬着,将到嘴边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痛感过后,她明显感觉到腰部的僵硬和剧痛消散了大半,原本动弹不得的身子,竟能微微扭动了。 李逸伸手按了按她的尾椎骨,确认骨头已经归位,这才松了口气。 【医术熟练度+ 10】 “嫂子,你试着慢慢坐起来看看。”李逸伸手扶了一把。 张绣娘在他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腰部虽还有些酸痛,却已能不再像之前那般动一下就疼的要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逸,眼神里满是困惑与感激,困扰她几日的重伤,就这么被轻易治好了? “我……我这是真的好了?” 张绣娘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腰身,脸上露出惊喜。 李逸轻轻摇头:“骨头是正回来了但还没完全定型,这几天你要小心别弯腰别用力,不然容易二次错位,我每天过来帮你按摩,连续七天,再好好静养一阵,就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 看着李逸温和的笑容和疲惫的眼神,张绣娘怔了半晌,才低声说道: “李三,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我刚才还以为你.....” 李逸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你可别跟我客气,以前我做了太多混账事,这顶多算是一点弥补,你好好躺着,我去帮孩子们做饭。” “哎?使不得!还是我来吧!”张绣娘说着就要下床。 李逸连忙按住她:“嫂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要是落下病根,地里的活谁干?两个孩子谁照顾?” 提及孩子,张绣娘动作一顿,乖乖躺回床上,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李三,等我彻底好了,你想怎么样,我....我都依你。” 李逸没接这话,转身走出里屋,有些误会说再多也没用,不如用行动证明。 外屋灶台边,大丫已经把没脱壳的粟米倒进锅里,正往里添柴。 豆子蹲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锅里,馋得直咽口水。 “大丫,豆子,没脱壳的粟米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腹胀。” 李逸走过去,摸了摸大丫的小脑袋。 大丫点点头:“我知道,以前娘说过,吃多了肚子会疼。” “你去看看你娘吧,这里我来盯着。” 粟米粥煮好后李逸端着碗进屋,扶张绣娘坐起身,豆子早就等不及了捧着碗呼呼吹了几下,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扒,烫得直咧嘴也舍不得吐。 “嫂子,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一趟。” 李逸放下碗,不等张绣娘回应便大步离开了。 看着李逸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张绣娘眼神变得复杂,这次是真的多亏了李三,可他到底是真心悔改,还是另有所图? 李逸在村里转了一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从物品栏里取出一碗脱壳的粟米和一捆木柴,又折返回来。 此时张绣娘三人还没吃完饭,看到李逸再次进门,都愣住了。 “嫂子,这是脱壳的精米,明天让大丫煮这个,不能总吃没脱壳的粟米。” 他把米放在桌上,又将木柴靠在墙角。 “这木柴够你们用几天,你千万别再乱动干活,明天晚上我再来帮你按摩。” 说完,李逸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屋内,张绣娘看着那碗脱壳的粟米,又看了看墙角的木柴,久久没有说话。 “娘,李三把那袋粟米都倒进米缸了,还用锅盖盖好压了石头,说这样耗子偷不走。”大丫小声说道。 张绣娘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轻声道:“按辈分,你该喊他三叔的。” “嗯!大丫记下了,以后都喊三叔。” 李逸回到家时,于巧倩和白雪儿正坐在桌边等他,锅里的粥早就煮好了。 “夫君,怎么样了?” 白雪儿连忙起身迎上来,她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于巧倩。 李逸松了口气,笑着说:“嫂子是从屋顶摔下来,尾椎骨错位了,我已经帮她正了骨,好好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于巧倩微微点头,心中暗道:【夫君如今既谦和又踏实,还这般有担当,真是越来越可靠了。】 “太好了!有夫君帮忙,她们以后就不用挨饿了。”白雪儿脸上满是雀跃。 李逸让二女回里屋给秦心月换药,自己则忙着炒泡发好的蘑菇。 秦心月今天才知道身下暖烘烘的东西叫火炕,这般神异的物件,在寒冬里简直是避寒利器。 换药完毕,外屋的菜也炒好了,晾得温热的粟米粥,配上炒蘑菇和剩下的野鸡肉,香气扑鼻。 于巧倩搀扶着秦心月在桌边坐下,她没有拿起碗筷,反而起身对着李逸抱拳行礼,语气郑重:“多谢李公子救命之恩,日后必将报答。” 李逸刚扒了一口饭,见状连忙放下碗筷,学着她的模样抱拳回礼: “秦姑娘不必多礼,不过是顺手搭救罢了。” 他本想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话到嘴边才想起这年代不合适,连忙又咽了回去。 关于秦心月的来历和遭遇,李逸和二女都默契地没有追问,白雪儿虽好奇,被李逸和于巧倩叮嘱过也只好忍着没问。 从白雪儿口中,秦心月已经得知这里是安平县下辖的大荒村,心中大致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藏身地突然被官兵找到,要么是行踪暴露,要么是被人出卖,父亲以前的亲信和江湖朋友,如今看来也不能再信了,她必须隐姓埋名,换个身份活下去。 天下之大,难道就真的没有她容身之所? 秦心月累了,不想再卷入任何纷争,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李逸早早便睡了,火炕搭建时特意扩充了面积,如今睡四个人也不拥挤,炕头还空着大半。 “夫君……” 白雪儿偷偷溜进李逸的被窝,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明天想吃面条。” 李逸笑了,捏了捏她的脸蛋:“真是只小馋猫,行,明晚夫君给你做。” “嘻嘻,夫君最好了!”白雪儿往他怀里缩了缩,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天刚蒙蒙亮,李逸就起床忙活了,他要做一个简易的脚踩脱壳工具,这工具全用木头打造,不用一颗钉子,靠榫卯结构和木楔子就能固定成型。 心里有了清晰的图纸,制作起来事半功倍,不到正午,这造型奇特的工具就完工了,看着像现代公园里的健身器械。 白雪儿和于巧倩一直在旁边用石杵捣大麦和小麦,想到晚上能吃面条白雪儿格外卖力,时不时抬头望向正忙活的李逸。 “夫君,这是什么呀?雪儿从没见过。”见李逸对着新做的东西面露喜色,白雪儿好奇地跑过去。 李逸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等下你就知道了,去拿一碗没脱壳的粟米来。” 于巧倩端来粟米,李逸亲自演示用法,将粟米倒进工具中间的凹槽,双脚踩住踏板,通过杠杆原理,只需轻轻用力就能抬起另一端的木桩,松开脚后,木桩重重落下,力道比石杵大得多,受力面积也更广,能一次捣碎更多谷壳。 只演示了一遍,于巧倩和白雪儿就看懂了,连忙上前尝试。 “哇!夫君,这东西也太省力了!比用石杵好用多了!”白雪儿踩着踏板,欢呼雀跃。 接下来一整天,二女都在用这台脱壳工具处理粟米、大麦和小麦,一天的成果顶得上以前三四天,两人脸上满是欣喜。 下午,李逸把脱壳的小麦倒进石磨,磨出了一碗面粉,看着面粉里夹杂的细小颗粒,他心想,要是能做个细筛子过滤一下,口感肯定更好。 他又磨了些大麦,磨出来的面粉明显粗糙不少,虽不能做面条,却适合和小麦粉混合后做饼子,口感偏硬但饱腹感极强,干农活时揣一张在身上方便又顶饿,也能泡在汤里或粥里吃。 李逸三人在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秦心月偶尔会走出屋看看,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她心中竟生出几分羡慕,她也发觉到李逸和村里其他男人的不同,没有那种男尊女卑的想法,做事有条理,还总能想出新奇的法子。 天色渐暗,李逸开始和面做面条,白雪儿全程守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想学会一碗面粉怎么变成香喷喷的面条。 天气寒冷,剩菜放几天也不会坏。李逸把剩下的鸡肉倒进锅里加水煮沸,浓郁的鸡汤味瞬间弥漫开来,金黄的油珠在沸水里欢快翻滚。 “夫君,快下面条呀!”白雪儿踮着脚尖,眼巴巴地盯着锅。 李逸笑着点头,将擀好切细的面条抖进沸水,面条在锅里翻滚,渐渐变得晶莹透亮,香气越发浓郁。 【厨艺熟练度+ 5】 这次因为多了秦心月,李逸多煮了些面条,四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刚一落座白雪儿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呜……太好吃了!夫君做的面条越来越香了!” 秦心月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食物,犹豫了一下,学着白雪儿的样子夹起一筷子。 面条软滑裹着鲜美的鸡汤和肉香,入口的瞬间,秦心月的美眸不自觉地瞪大,紧绷的神经竟渐渐放松下来,这是她逃亡以来,吃得最好吃的一顿饭...... 土城子乡里.... 两名穿着官差衙役服侍的男子,正在沿街询问,手中还拿着张画像: “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女子,有这么高!” 第十九章:寒冬在即 吃过晚饭,李逸撂下碗筷,打算去张绣娘家完成今天没做的按摩,临出门时,瞥见白雪儿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直勾勾有些黏着他,便知这小丫头也想跟着去。 “走吧,雪儿,跟夫君一道。” 李逸笑着挠了挠头:“我一个大男人,夜里去寡妇家,难免让人嚼舌根,你夫君我在村里,先前可没什么好名声,我倒是无所谓,可是不能污了嫂子的名声。” “哦……好的,夫君你等我一下!” 于巧倩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前几日给李逸缝补鞋子时,她感觉自己有些笨手笨脚的,针脚难看得很,所以这几天她没事就缝补些东西。 【夫君现如今心思细腻,会替他人着想,实在是看不出他曾经竟是那般模样】 于巧倩心中感慨,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浅浅微笑,叮嘱道:“夫君,倩儿,外面天黑,你二人走路可要当心着些” 听到于巧倩的心声和暖心叮嘱,李逸露出温柔笑意:“放心吧,倩儿” 于巧倩心中坚硬的保护壳正在一点点褪去,展露出她更多的温柔,她不如白雪儿那般外向,但她也在用实际行动,证明她在一点点地接受李逸,接受融入这个家。 白雪儿快步跑到灶台边,掀开还冒热气的陶锅盖,从锅里捞出三大块油亮的鸡肉和些吸饱汤汁的蘑菇,这是她特意留下的剩菜,就想着让李逸走时带给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夫君,咱们带过去给大丫和豆子吃吧?” 白雪儿指尖捏着碗沿,步子放得极轻,生怕晃洒碗里的鸡汤,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李逸眼底漫起暖意,宠溺地笑了笑:“好,他们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黄昏刚过,就起了风,两人走出不远,细绒似的东西飘落在白雪儿脸颊,凉丝丝的。 “夫君,下雪了!” 李逸仰起头,望着零星飘落的雪,心中感慨。 大荒村本就偏僻苦寒,冬日寒风如刀,一到下雪天,白毛风刮起来能冻死人,到时候村里人只能缩在屋里半步不敢出。 若是没囤够粮食,这冬天,还不知道有哪户熬不下去。 两家离得近,踩着微凉的土路走了片刻,二人就到了张绣娘家的院子。 “嫂子,我来了!”李逸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两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屋里跑出来。 大丫眼尾带着怯懦却没了昨日的戒备,豆子跟在姐姐身后小脑袋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白雪儿,小手攥着姐姐的衣角。 “三叔来了”大丫细声细气地喊。 “三叔!”豆子小声附和。 李逸微笑揉了揉豆子的头顶:“真乖。” 豆子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问:“三叔,这好看的姐姐是谁呀?” 白雪儿捏了捏他的脸蛋,嘴角漾开两个梨涡: “不能叫姐姐哦,你要喊小婶婶。” 白雪轻轻抬了抬手里的碗:“外面冷,快进屋,婶婶给你们带肉吃啦!” 肉? 这个字对大丫和豆子来说陌生得很,上次吃肉还是他们爹在时,记忆远得模糊连肉味都想不起来了。 “李三来了……” 张绣娘扶着墙壁走出来,脚步虚浮,白雪儿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嫂子,夫君说你伤没好要少走动,安心养着。” “你是……” 张绣娘打量着白雪儿,满眼疑惑,她心思都在两个孩子上,对李三的事向来不关心。 李逸挠了挠后脑勺,干笑道:“前些日子我去县衙分地,县衙给我分了两个媳妇,这是白雪儿。” 经过半个月调养白雪儿气色好了不少,脸上长了点肉,皮肤褪去粗糙暗沉看上去很健康,人就显得越发清秀。 “哦……快进屋,外面风大。” 张绣娘侧身让他们进门,目光扫过白雪儿手里的碗,瞥见大块鸡肉,悄悄咽了口口水。 “雪儿,你帮着做晚饭,我给嫂子按摩。”李逸吩咐道。 “好的,夫君。” 有了昨天的经历张绣娘今天全程配合,李逸力道沉稳适中,揉到酸痛处时她额角沁出细汗,闷哼声不再刻意憋着,肩背渐渐放松。 按摩结束,张绣娘按了按腰,满脸难以置信:“三兄弟,嫂子真不知道你有这手艺!原先腰沉得跟坠了石头似的,现在竟轻快多了。” 李逸笑容淡了些,语气诚恳:“嫂子,以前我那个样子,狗都嫌,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做,言语上对嫂子也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张绣娘难得露出真心的笑容,眉眼间仍能看出几分美艳,她现在不过才二十六岁。 “都过去了,不提了,要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你。” “嫂子说的哪里话,初四哥不在了,我理应帮着照顾你们娘仨,以后有难处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都是自家兄弟。” 这番话很真诚像暖流淌进张绣娘心里,她鼻头一酸,眼眶红了,忍不住落下泪来。 “嫂子,饭好啦!”白雪儿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张绣娘连忙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应道:“哎,来啦。” 屋里很快摆上饭菜,三碗黏稠的粟米粥上面飘着些野菜,一碗鸡汤放在中间,卧着三大块鸡肉和饱满的蘑菇,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小屋。 大丫和豆子在门口就咽着口水,手指抠着门框,坐上桌后,两人规矩地放好小手,眼神却黏在鸡汤碗上,忍着没动筷,齐齐看向张绣娘。 张绣娘失笑摇头:“快吃吧,看我做什么。” 两个孩子端起碗只小口喝着粥,眼睛依旧盯着碗里的肉。 “怎么不吃肉呀?”白雪儿笑着拿起筷子,将两块肉分别夹到大丫和豆子碗中:“快吃吧,这肉可香了,蘑菇吸了汤汁也好吃,吃完再把鸡汤喝了。” “谢谢小婶婶……”大丫小声道谢,试探着将肉放进嘴里。 肉香在舌尖扩散,鲜嫩多汁,两个孩子眼睛猛地瞪圆,满脸惊喜。 “娘!这肉太好吃了!太香了!”豆子含混着嚷嚷,眼睛亮得像燃了小火苗。 张绣娘慈爱地看着孩子:“慢点吃,小心骨头啊。” 白雪儿将最后一块肉夹到张绣娘碗里:“嫂子,你也吃点。” 张绣娘连忙摆手:“哎呀,还是留给孩子吃,他们好久没沾过荤腥了。” “嫂子,你伤还没好,正需要补补。”白雪儿语气软和,“等夫君进山打猎,让他再给你送些来。” 张绣娘看向李逸,眼里带着犹豫。 “嫂子,你就吃吧。”李逸点头:“他们还等着你照顾,你身子好了才能好好照顾他们,我爹以前教过我打猎,明天再进山一趟,打到猎物一定给你们送些来。” 张绣娘连连推辞:“哎呦,可使不得!入冬了,猎物难得,你该拿去乡里换粟米才是,咱们穷苦农户哪能常吃这稀罕物。” 李逸笑了笑,没再多说。 一顿饭吃得温馨,三碗粥很快见底,鸡汤剩下半碗被张绣娘小心翼翼收起来,打算留着明天给孩子吃。 李逸临走前,瞥了眼屋顶的破洞,他在屋里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寒风顺着缝隙往里灌,真不知他们娘三晚上是怎么挨的。 今晚的雪只飘了几分钟,落地就化了,像是冬日的预警。 回程路上,李逸心里盘算着:得趁大雪没来前多打些猎物,去县城卖猎物和山货,酒肆王掌柜实在,就算价低些也图个踏实,山林里捡的的药材分卖给大小药铺,也能换些银钱。 时间太赶,要做的事太多,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回到家,李逸没着急歇息,点上油灯做起木工活,不多时,一个两米多高的木梯就渐渐成型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温度骤降,地上结了层薄霜,李逸裹紧身上的旧冬衣,独自一人进了山。 白雪儿被留在家里和于巧倩一起给粟米脱壳,李逸心中刚又生出个赚铜钱的主意。 如今不管县城还是乡里,都用石杵舂米脱壳,费力又低效,一斤带壳的粟米顶多出七八两净米,这也是净米价格翻倍的原因。 他之前在粮店看过,未脱壳的粟米一斤不到一钱,脱壳后能卖两钱甚至更多,中间的差价是不小的利润。 所以李逸打算多做几个脱壳工具,冬日农闲时让张绣娘来帮工,给她算工钱或换米粮,若是铁牛夫妻愿意也可以加入,人力终究有限,一个人能干的不多,这时就得有可用的人手。 这个想法需要启动资金,要大量购买未脱壳的粟米。 药材虽能卖钱,但普通药材收价极低,穷人为了活命只能被压价,像陈掌柜那样厚道的人少见,眼下最稳定最能创造价值的,还是卖猎物和皮货,分开卖更是能让收益最大化。 “哈哈,开门红!” 走到之前下兔子套的地方,李逸眼睛一亮! 套子里缠住了两只雪兔!雪兔毛皮雪白蓬松,冬日里最受大户人家追捧,有时候兔皮的价值甚至超过兔肉本身。 他麻利的解下套子,确认雪兔断气后,随手收进物品栏,这物品栏的保鲜功能堪称逆天,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不用担心变质。 继续往山林深处走,李逸想狩猎些大型野兽,外围几率太小,只能深入。 没走多远,到了上次射杀野猪的区域,地上留着几坨半干的野兽粪便,看样子至少是前天留下的,那野兽大概率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 “嘎嘎嘎.....” 一阵野鸡的叫声从深处传来,带着挑衅意味,李逸心里一动,这通常是雄鸡求偶或争斗时的叫声,那边大概率不止一只野鸡。 他轻手轻脚穿梭在树林里,尽量不发出声响,很快就摸到声音来源处。 在二十米开外的空地上竟是有三只野鸡,两只雄鸡炸着羽毛对峙着,完全没察觉危险临近。 进入狩猎状态的李逸,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来,瞳孔收缩,呼吸细匀,眼里只剩下狩猎者的锐利,箭囊就在后背,触手可及。 拉弓搭箭,屏息凝神…… “嗡!” 弓弦轻响,羽箭如流星射出,精准命中其中一只雄鸡的脖颈。 另一只雄鸡和雌鸡受惊,扑腾着翅膀想要逃窜,发出惊慌的嘎嘎声。 不等它们飞远,李逸手腕一翻,第二支羽箭已搭在弦上,再次松手,羽箭着破空锐响直直射中另一只雄鸡! 【狩猎熟练度+ 10】 【狩猎熟练度+ 10】 系统提示音响起,李逸抽出第三支羽箭瞄准,可那只雌鸡反应极快钻进了密集的树丛,被树干遮挡,错失了射杀机会。 “可惜,真是可惜……” 李逸看着野鸡逃走的方向,摇了摇头,眼里带着遗憾。 他本有三杀的实力,奈何环境干扰没能发挥全部水准,若是狩猎等级再提升一级,动作能更快、瞄准时间更短,或许就能留住那只雌鸡了。 不过,今天收获两只雪兔和两只野鸡,这战绩也算得上很不错了。 收起弓箭,李逸快步上前捡起野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二十章:猛兽踪迹! 李逸调出人物面板扫了眼,他的狩猎熟练度已涨到240,照现在这个进度,升级到下一阶段不会用太久时间。 等两只野鸡彻底断气,他一股脑收进物品栏,灌了两口随身带的水,转身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往常进山,他既要打猎又要采摘山货和寻觅药材,这极大地影响了他行进的速度,往往走到这片区域时基本已近黄昏。 但今天不同,李逸的目标非常明确,只专注狩猎,所以行进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还多,才有机会踏入之前从未探索过的更深区域。 又往更深处走了两个小时,李逸察觉体力消耗不小,盘算着出山所需的时间,今天便打算放弃继续深入的念头,就此返程。 一路赶路没顾上放水,精神稍一放松,膀胱的憋胀感便难以忍受。 “嘶.....憋死了....” 李逸就近找了棵粗壮的树干,放水时视线随意一扫,忽然瞥见树干上有几道深刻的痕迹,像是被蛮力划过,还有一块树皮连带脱落露出里面的木质。 “卧槽?” 李逸忍不住低呼,看到痕迹的瞬间,心里已有了大致判断。 他瞪大双眼绕着树干转了一圈,又在周围几棵树上仔细搜寻,竟真的发现了几缕橙黄色的毛发。 这个发现印证了他的猜测,可以百分百确定,这片区域有猛虎出没! 而他刚才,居然在虎大王的地盘上撒了泡尿!这在动物世界里,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等同于是在抢山头。 老虎在这年代被称作大虫,不仅是百兽之王,还被赋予了几分神话色彩,虎皮是奇珍,虎肉是大补之物,价值高得吓人。 老虎的警觉性和攻击性,跟野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老虎速度极快,虽不擅长长距离奔袭,短距离爆发却堪称恐怖,尤其在山林环境中,从发现猎物到扑杀,往往只需要转瞬之间。 更关键的是,老虎嗅觉敏锐,擅长远距离追踪,就算小心翼翼地接近,也极易被它察觉气味。 以李逸现在的狩猎水平,即便有硬木弓和铁箭头羽箭,想狩猎猛虎也稍显不足,成功率顶多三成,还得靠几分运气加持,更多概率,怕是要成了虎大王的冬日外卖,帮它贴秋膘过冬。 “卧槽!想屁吃呢!脚底抹油吧!” 李逸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刚才他那泡上火的尿,就是挑衅下战书,要是虎大王在附近,定要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想狩猎猛虎,至少得等狩猎等级再升一级,眼下跑路最稳妥。 李逸狂奔了十几分钟,一声浑厚的虎啸便响彻山林,满是滔天怒火,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李逸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暗自庆幸跑得快,若是稍有犹豫,虎大王怕是已经顺着气味追上来了。 一路狂奔回下兔子套的地方,他才敢停下脚步。 扶着树干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心里仍一阵后怕,要不是这泡尿让他发现了痕迹,再磨蹭一会儿,怕是就要和虎大王转角遇到爱了! “呵呵呵……” 李逸忽然笑出声,既有逃过一劫的庆幸,也有发现强大猎物的兴奋。 这个年代,能狩猎猛虎的猎户,绝对是传说级的存在,是实力的象征,吹牛的起点便是其他猎户的终点。 要是能猎到老虎,他不介意编一段悲壮的狩猎故事。 八人进山!三死两伤!三兄弟只剩他一人存活,别问为什么,谁让他叫李三!这理由简直天经地义。 配上悲痛的眼泪,一张虎皮本能卖一万钱,至少要涨到一万五千钱。 李逸仿佛已经看到,他用这笔钱买一头大牲口的未来。 只是那老虎若是知道,自己堂堂百兽之王,竟被人猎了换大骡子,怕是会死不瞑目。 合着你把老子和大骡子划分到一个级别?你礼貌吗? “虎哥,你再等等,多长点膘,过几日,我再来跟你一较高下!” 此刻的李逸,斗志满满,眼底闪着精光。 返回村子时,山边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晚霞,火红的霞光染透了半边天。 距离院子不足百米,李逸从物品栏取出所有猎物,用一根木棍挑着,嘴角得意地翘起。 院子里,于巧倩正蹲在灶台边生火煮粥,火苗舔舐着锅底,映得她脸颊微红,白雪儿则是在院子里继续给粟米脱壳。 察觉到有人进来,白雪儿疑惑地抬头,随即就看到自家夫君像打了胜仗的将军,扛着一串猎物归来,足足有三四只。 “夫君回来了!” 她欣喜地喊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溜小跑迎到院门口。 “夫君,你这是打了多少猎物呀?” 李逸侧过身,得意地展示着战利品,最是喜欢看白雪儿满脸崇拜的模样。 “姐姐,你快出来看呀!”白雪儿回头朝屋里喊。 于巧倩闻言,连忙擦了擦手从屋里出来,看到李逸肩上挑着的猎物,脸上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语气满是赞叹:“夫君好生厉害,今日竟打了这么多猎物。” “留下一只咱们自己吃,剩下的拿去县城卖掉,再换些米粮囤着。”李逸走到她面前笑道。 于巧倩连连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她就怕李逸把所有猎物都留下吃,忘了囤够过冬的粮食。 放下猎物,李逸没歇片刻,扛起木工工具和梯子就往张绣娘家去。 屋里,正在炕上修养的秦心月,听到白雪儿的欢呼声,好奇地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外屋地上的四只猎物,两只兔子只在后颈有个小小的伤口,两只野鸡则都是一箭致命,射中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秦心月自幼习武,虽主攻剑法,但拳脚和射箭也下过苦功,看到这精准的箭法,她心中暗自意外。 若李逸是军武出身或江湖人士,有这样的箭法不足为奇,但李逸只是个山村农户,这水平就着实厉害了。 “雪儿,这些猎物都是李公子打的?”她转头问白雪儿。 白雪儿扬起下巴,语气满是骄傲:“是呀!夫君打猎可厉害了,每次进山都能有收获。” “他这打猎的本事是跟谁学的?”秦心月追问,不是她疑心重,而是经历过背叛后不得不处处谨慎。 白雪儿想了想,回答道:“夫君说,公爹以前是村里最厉害的老猎户,他的本事都是跟公爹学的。” 秦心月点头,没再多问。 于巧倩心思玲珑,善于察言观色,看出秦心月心存防备却没有点破,她最了解白雪儿,心里藏不住事,有啥说啥。 相处几日,于巧倩也看出秦心月不简单,她虽常冷着脸不爱说话,但言行举止都透着礼数,一看便知家世不凡,吃鸡肉和狍子肉时,她都表现得十分平静,仿佛早已习惯,只有昨日吃面条时神色才略有失态。 于巧倩不会多管闲事,她自己都是进过大牢的人,就算秦心月是官府缉拿的逃犯,她也不觉得奇怪,昨日她已借机跟李逸提过,看自家夫君的反应似乎并不在意。 “秦姑娘,我来给你换药,夫君说,今日换完,你就不用再敷药了。”于巧倩端着药碗走过来。 “有劳倩儿姑娘。”秦心月轻声道谢。 炕上,秦心月闭目躺着,于巧倩动作轻柔地给她换药,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眼看药就要换完,秦心月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巧倩姑娘和雪儿姑娘,都不像是普通农户家的女儿。” 于巧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轻声回答: “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齐武帝一统天下后,我和雪儿跟许多人一样成了反贼家眷,家里男丁充军,女眷便被赠予农户为妻。” 稍作思量于巧倩继续说道:“我和雪儿还算幸运,夫君他....待我们很好。” 于巧倩的话与秦心月的猜测不谋而合,大户人家怎会把女儿嫁给山村农户,唯有这种获罪入狱的情况才说得通。 秦心月没有丝毫轻视,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于巧倩她们入狱后尚且有一线生机,而她若是被抓,只会落得个菜市口斩首示众的下场。 沉吟片刻,她又问道:“巧倩姑娘,可会觉得不公?心中可有怨恨?” 于巧倩苦笑着摇了摇头:“成王败寇,王朝更迭,我们这些普通子民又能有什么选择?好在如今天下一统,不会再有战乱了。” 秦心月一声长叹,语气中满是怅然:“成王败寇,自古皆是如此……” 于巧倩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端倪,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秦姑娘的身份,定然比她们尊贵得多,或与某位藩王有着密切关联。 另一边,李逸走到张绣娘家附近,刚好遇到挖野菜回来的大丫和豆子,姐弟俩挎着半篮枯黄的野菜,小脸蛋冻得通红,看到李逸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三叔!”两人齐声喊道,快步迎了上来。 豆子想到什么,转身迈着小短腿跑回院子,一边跑一边喊: “娘,三叔来了!他还带着梯子呢!” 屋里的张绣娘听闻,扶着墙壁慢慢走出来,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三兄弟,这是要干啥?咋还带着梯子来了?” 李逸指了指屋顶,语气自然: “嫂子,你这屋顶露着这么大的窟窿,不修缮一下,过几天下雪可有的罪受,我来帮你修理修理。” 张绣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昨夜降温,她们娘仨冻得缩成一团,盖着单薄的被褥熬到天亮,而她的腰伤就是上次上房修缮时摔的,如今再也不敢轻易上去,万一真摔瘫了,两个孩子就没人照顾了。 “有劳你了,三兄弟,你可得当心些啊!”张绣娘站在下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语气满是担忧。 以前只觉得李三懒,游手好闲还爱说浑话,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才发现,李三干起活来其实手脚十分利落,待人也实在。 对张绣娘来说难如登天的屋顶修缮,李逸只用了几分钟就搞定了。他踩着梯子爬上屋顶,将破旧的茅草清理干净,再铺上带来的新茅草,用木杆压实,又顺便检查了屋顶其他区域,确保没有遗漏的破洞。 全程,张绣娘都站在下面紧紧盯着,时不时叮嘱一句“慢着点”,是生怕李逸脚下打滑摔下来。 “好了嫂子,这样就没问题了。” 李逸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今天不早了: “明天我再过来,帮你把窗户和门也修一下,这样等过冬也能暖和些。” “哎,好……”张绣娘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没有再客气,虽然李逸总说这是弥补之前的过错,但她心里已经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想着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偿还。 而现在,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家里没有男人,自己又摔伤了腰,连过冬的粮食都没囤够。 若不是李逸突然醒悟,送回了粮食还来帮忙,她们娘仨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看着修缮完好的屋顶,张绣娘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眼眶也悄悄红了。 李逸见状假装没看见,继续给张绣娘按摩,结束后他没有逗留: “嫂子,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大丫,豆子,三叔明天再来看你们。” “三叔慢走!”两个孩子齐声喊道。 第二十一章:女侠授艺 之后的三天,寒意一天比一天刺骨,初冬刚至,李逸就真切感受到了这个冬天的深深恶意。 他身上裹着旧冬衣,尚且冻得鼻尖发红手脚冰冷,更别提张绣娘和大丫、豆子那一身单薄破旧的衣衫,连寒风都挡不住。 时间愈发紧迫,李逸进山的时辰也越来越早,天还灰蒙蒙时他出发,到山林外围刚好可以看到西边大地的那第一缕晨光。 李逸铆足了劲打猎,只想在最短时间内把狩猎等级提升到下一阶段,这样才能把猎杀虎大王提上日程。 冬日里农闲,大牲口不仅派不上用场,还得天天喂草料,稍有不慎冻着饿着或是生了病,那都是损失。所以这时候买大牲口的价格最低,等开春播种或秋天收割时,大牲口成了刚需价格就得翻好几番。 所以这要以前在富裕些,李逸就打算先买一头大牲口回来。 许是天气寒冷,动物们都想在大雪来临前多囤积些食物,李逸这三天的收成格外不错。 共计猎得一只傻狍子和五只野鸡,野兔算上兔子套抓住的足足有六只。 猎物越打越多,李逸也不得不扩大进山的范围,他总在一片区域狩猎,久而久之那里的动物就会绝迹,到时候连只兔子都看不见。 昨天出山时,李逸远远瞥见了一头成年野鹿,那野鹿身形矫健头上的鹿角又大又壮,一看就是上好的药材,对男人来说是绝佳的补品,只可惜可它实在警觉,距离又远,刚察觉到动静就撒腿狂奔,李逸追了半里地也没能追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密林里,心里满是遗憾。 何铁牛只在昨天跟着进了一次山,还只在山林外围采摘药材,最近他忙着备柴,家里有两个火坑要烧必须囤足柴火,还顺带给李逸家送了不少。 两人约定好明天一起去县城,把这几日攒下的山货和药材全都卖掉换成粟米。 连续五天的按摩,张绣娘腰部的疼痛缓和了不少,只是还不敢大幅度活动,她牢记李逸的叮嘱,安心静养,只等身体完全康复再干活。 眼看着黄昏降临,天色渐渐暗下来,张绣娘竟不自觉地在心里期盼着李逸能来。 豆子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仰着小脸问:“娘,天都黑了,三叔怎么还不来摸你呀?” “哎呦!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张绣娘老脸一红,连忙瞪了豆子一眼压低声音训斥:“三叔那是在给娘治病呢,可不许出去乱讲,让人听见笑话!” “哦……知道了,我不乱说。”豆子老实地点点头。 正在灶台边煮粟米粥的大丫,抬眼望瞭望着屋外,轻声问:“娘,三叔是不是今天太忙了?要不我去喊他?” 话音刚落,就见李逸从外面走了进来,肩膀上还扛着一捆沉甸甸的干柴。 “嫂子,我来了!” 村里的村妇,平日里无事可做最爱嚼舌根,赵寡妇见李逸天天往张绣娘家跑,就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暗地里嘲笑张绣娘: “守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没守住,以前还当她是贞洁烈妇,原来也和咱们一样。” 这些闲话,李逸是从刘氏那里听来的,他以前的混账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如今就算是真心做好事,也总有人往歪处想。 李逸懒得解释,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别人爱嚼舌根就嚼去,可若是有人敢做得过分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就是怕影响了张绣娘的名声。 “三兄弟来了!” 张绣娘满脸笑意地迎出来。 这几天观察下来,她发现李三是真的变了,办事靠谱,干活利落,不说大话空话,昨天还特意给她们娘仨送了半只山鸡和一些干蘑菇。 “嫂子,明天我要去县城卖山货,晚上估计回不来。” 李逸把柴火靠在墙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过你这腰,今天按完就没大碍了,之后接着静养些时日,千万别累着。” 张绣娘连连点头,语气带着关切:“好,正事要紧,这眼看就要下大雪了,现在去县城还能走,等雪封了路想去都去不成了。” 李逸给张绣娘按完摩,没多耽搁早早回了家,留她们娘仨围着小木桌吃晚饭。 “娘,三叔变得比以前好了好多。”大丫喝了一口温热的粟米粥,抬头看着母亲,小脸上满是认真:“他给咱们送了好多捆柴,还送肉吃。” 豆子立刻跟着点头,含混不清地说:“对,我喜欢现在的三叔,他给的肉可香了,我想天天吃!” 张绣娘瞪了他一眼,嗔道:“混小子,快吃你的粥吧!打猎哪有那么容易?三叔冒着寒风进山多辛苦啊。” “哦……”豆子低下头扒拉了两口粥,似是想到什么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等我长大了,我要跟三叔学打猎,那样就能给娘和姐姐打肉吃了!” 张绣娘揉了揉他的头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娘等着。可你得好好长身体,别到时候连弓都拉不动。” 另一边,李逸家的院子里,白雪儿正星星盼月亮似的等着李逸回来,李逸走之前,特意揉了一个大大的面团,说晚上要给她做好吃的。 这面团看着比平日里做面条的要粗糙些,掺了些大麦粉,白雪儿蹲在灶台边,小手托着下巴,盯着面团左看右看,小脑袋里满是疑惑,不知道夫君要做什么新奇吃食。 李逸一进门,就看到白雪儿那副好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别着急,现在就给你做,保证是你没吃过的好东西!” 他先切了一块狍子肉,又配上蘑菇和晒干的山野菜一起放进锅里炖着,把面团切成小块,擀成一个个巴掌大的薄饼,顺着滚烫的锅沿贴了一圈。 白雪儿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沿的饼子,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新奇的吃食。 于巧倩也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是好奇。 自从李逸那天醒悟后,就总做出些从未见过的东西:搭保暖的火炕,做石磨和脱壳工具,还有烤兔肉、做面条……每一件都让她觉得新鲜。 李逸解释道:“这面团没发酵,条件有限只能先这样做。等日后做块老面,我给你们蒸馒头吃,那可比这饼子松软多了。” 老面的制作工序不难,每次取一部分融入新面团,越老的面发酵效果越好,还带着独特的麦香,是干酵母比不了的。 于巧倩听得认真,心里暗自佩服,李逸不仅会打猎会做木工,连吃食都有这么多门道。 半个时辰后,锅里传出浓郁的肉香味,夹杂着麦香,馋得白雪儿直咽口水。 李逸掀开锅盖,用木铲翻了翻锅里的炖肉,防止锅底糊掉,发现原本薄薄的饼子,在蒸汽的熏蒸下微微鼓了起来,比刚才大了一圈,卖相比想象中好很多。 “夫君,这是什么呀?看着比刚才大了好多!”白雪儿凑上前,鼻尖都快碰到锅沿了。 李逸赶紧把她往后拉了拉,怕蒸汽烫到她:“这叫饼子,等凉一点就给你尝。” 他小心翼翼地揭下一个饼子,烫得在两只手掌间来回掂着,白雪儿的眼睛跟着饼子左右移动,像只盯着逗猫棒的小猫咪,可爱得紧。 “来,你俩尝尝。” 李逸撕开饼子,给白雪儿和于巧倩各递了一块,自己也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口感不算特别好,有点扎实,但比预想中软乎,带着淡淡的麦香。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饼子,还是让白雪儿和于巧倩眼前一亮。 “夫君,这饼子好好吃!”白雪儿瞪大眼睛,嘴里嚼着饼子含糊地喊道。 于巧倩也点点头,细细品味着:“麦香很浓,配着菜吃肯定更香。” 李逸把锅里的肉和菜盛出来,又把剩下的饼子一个个揭下来,秦心月看到桌上新奇的吃食,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东西和之前的面条一样,她从未见过。 “秦姐姐,这叫饼子,可好吃了,你快尝尝!”白雪儿热情地递了一块给她。 秦心月接过饼子咬了一口,麦香在嘴里弥漫开来,心中惊艳的同时她开始思考: 这饼子和面条都是用小麦磨成的粉制作,真正有意思的是李逸做的那台石磨,若是这石磨让更多人知道,怕是会改变不少人的生计。 “嗯,好吃。”秦心月真心实意地给予了肯定。 几个人学着李逸的样子,一手抓着饼子,一手用筷子夹菜。 白雪儿最喜欢把肉和蘑菇放在饼子上卷着吃或是把饼子浸在菜汤里,吸饱汤汁的饼子咬下一口全是满足感。 晚饭吃完,李逸正要去外屋做木工活,准备明天去县城要用的东西,却听到秦心月开口了。 “这几日,多谢李公子和二位姑娘照顾。”她站起身抱了抱拳头,语气诚恳:“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我身上没有银钱,唯一值钱的物件是父亲传我的鱼肠剑,可这剑是家传之物,实在不能赠予公子。” 秦心月顿了顿,下定决心后又道:“我传授李公子一套拳脚功夫,纵使不当绿林莽夫,练些功夫也能强身健体。” 李逸闻言,干笑两声:“秦姑娘客气了。我这年纪早就过了习武打基础的时候,学拳法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秦心月却坚持道:“李公子误会了,这并非搏杀的外家拳法,而是一套养生健体的内家拳,每天练习片刻对你的身体大有裨益。” 李逸眼角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诽:是五禽戏?太极拳?还是八卦掌?只要不是什么闪电五连鞭就行。 见秦心月态度坚决,实在推辞不过李逸只好应了下来,跟着她去了外屋。 秦心月虽是女子,自幼习武,身体素质远非寻常人可比,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才短短几日,竟已能行动自如。 “我要传授你的拳法,名为《气合拳》,共八式,练的是一口气,养的是心神。”秦心月一边介绍,一边缓缓做出动作。 这拳法节奏不快,没有虎虎生风的力量感,反倒有些像太极,动作舒缓,八式加起来不过二十五个动作,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韵味。 李逸跟着她一招一式地学,刚练了两遍,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领悟新生存技能:武功】 这提示让李逸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系统爸爸还真是无所不能啊。 屋子外的寒风呜呜作响,秦心月耐心地纠正着李逸的动作, 李逸一边跟着练习《气合拳》,一边在心里盘算: 等明天从县城回来,再进山一两次狩猎等级就该提升了,到时候早早准备猎杀虎大王的事。 秦女侠传授的拳法,每天练练也不错,强身健体总是好的。 木材还要多备些,提前给大牲口搭个棚子,可以找铁牛帮忙。 还有...... 第二十二章:女匪? 秦心月看着李逸独自练完气合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李公子在武道上倒是有些天赋的,只可惜年纪稍大错过了打基础的最佳的时候。” 秦心月顿了顿补充道:“这气合拳虽非搏杀之术,但若是修炼出一口内家之气,其威力远要超过那些刚猛的外家功法,最重要的还是能强身健体,还望李公子勤加练习。” 李逸学着秦心月的动作抱了抱拳:“多谢秦姑娘赐教。” “明日我便随你们一同离开。”秦心月语气诚恳:“这段时日多有打扰,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后有机会定当登门答谢。” 李逸心里暗自嘀咕:女侠大可不必如此客气,你走你的江湖路,我过我的致富生活,咱们就此别过,互不打扰最好。 嘴上却客气道:“秦姑娘不必记挂在心,我只是恰好遇见,换做旁人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夜里,屋内寂静无声,唯有屋外寒风呼啸。 大荒村的冬日,风一旦刮起来便没日没夜,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卷起。 天还没亮,天边只泛着一丝鱼肚白,李逸就早早起床收拾。 很多东西都存放在物品栏里,必须趁没人的时候取出来,这次有何铁牛同行,便是不能再肆无忌惮地使用物品栏的便利了。 李逸把猎物和山货全搬到木板车上,刚回屋,就撞见也已收拾妥当的秦心月。 她依旧一身黑衣,头发用皮质发箍束成高马尾,英气逼人,却也格外扎眼,站在人群中完全就是鹤立鸡群,想不注意她都难。 李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呃……秦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公子请说。”秦心月抬眸看来。 “恕我直言!你这装扮太过惹眼,让人一眼就能记住,而且还与我当日救你时一模一样,若是遇上追杀你的人,怕是一眼就能认出你啊。” 秦心月怔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她自幼习武,艺高人胆大,竟从未想过伪装之事。 李逸看到她的表情就什么都懂了,好嘛,感情女侠也是新手啊。 他无奈摇头:“雪儿那里还有几件旧冬衣,你选件合身的换上,还有这头发,你也得改改样子。” 在李逸的指导下,秦心月换上了一身最朴素的旧冬衣,头发也松松散散地挽起,扮成了寻常农户妇人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冷冽锐利,藏不住骨子里的英气。 “夫君真厉害!秦姐姐这样别人肯定认不出来了!”白雪儿拍手笑道。 李逸捏着下巴打量片刻:“不行,还差一点。” 说着他走上前,轻轻将秦心月额前的头发拨散些许,刚好遮掩住她那对过于英挺的剑眉。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如此亲昵的动作,李逸没太在意,秦心月却有些手足无措,双手不自觉的攥着衣角。 江湖儿女虽不拘小节,但除了父亲,李逸是第一个与她这般亲近的男子,竟是让不惧追杀的秦女侠脸颊悄悄泛起一丝红晕。 “嗯.....这样就好多了。” 李逸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然后满意的点头,补充道: “秦姑娘,到人多的地方,你就低头装作羞怯的样子,便没人能看出你的反常。” 说话间,李逸不经意瞥见秦心月脚上的靴子。 精致的皮革,鞋底厚实,一看就不是农户或富户会穿的,反倒像是行伍出身或绿林人常用的,耐磨又便于行动。 李逸嘴角一抽:“你这鞋子......也不行啊!” 白雪儿挠了挠头:“夫君,这鞋子怎么了?” “农户穿不起,富户不屑穿,只有绿林人或当兵的才穿这种。”李逸解释道。 秦心月又是恍然大悟! 难怪她之前屡屡被追,原来这些细节都是可以暴露她身份的。 于巧倩的脚与秦心月大小相近,换上于巧倩的旧布鞋,虽略紧一些但也不碍事。 “秦姑娘,你现在这打扮,就算仇家站在面前也不敢认你,要是你控制不好表情,你就一直低着头,身子别站太直,稍微蜷缩些更像农户妇人。”李逸细细叮嘱。 “李三兄弟!李三兄弟!”何铁牛的大嗓门在院外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我们走吧。”李逸拿起水囊,又往怀里揣了几个昨晚剩下的饼子,大步向外走去。 “弟妹也要跟着一起去?” 天色尚暗,秦心月穿着于巧倩的旧衣服,何铁牛一时没认出来,憨厚地问道。 “带她去县城走趟亲戚。”李逸随口含糊过去。 何铁牛拎着三个大麻袋,里面装满了他采的山货和药材,看着鼓鼓囊囊,实则加起来还不到百斤。 看到木板车上的猎物,他眼睛一亮:“哎呦!这么多猎物!李三兄弟打猎可真是把好手,有这好手艺弟妹们可是不会挨饿。” 何铁牛把自己的麻袋压在最上面,用草绳捆结实,然后走到木板车前端,弯腰拉起车把: “这木板车真不错,轻快得很!” 何铁牛又看向秦心月问道:“弟妹要不坐上来吧,我拉得动,这一路可不近。” “算了,铁牛哥,让她走走吧,天凉,活动活动能暖和些。”李逸笑着推辞。 “也行,累了就说,弟妹别不好意思!”何铁牛爽快地应下。 三人就这样踏上了离村的小路,上冻的地面硬邦邦的,木板车走在上面少了不少阻力,何铁牛拉得毫不费力。 走到正午,距离县城还有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李逸停下脚步拿出三个饼子,一人分了一个。 “李三兄弟,这是啥吃食?”何铁牛拿着饼子,好奇地打量着。 “饼子,尝尝看。” 何铁牛咬了一大口,麦香混合着淡淡的烟火气,味道很独特,他眼睛一亮,连声赞叹: “呦!这饼子真好吃!比粟米粥顶饱多了!” 短暂休息片刻,三人继续赶路。 两个小时后,安平县城的土城墙终于出现在视线中,路边偶尔能看到往来的农户,或背着东西进城,或扛着货物出城,都行色匆匆。 接近城门口,李逸看到四个士兵守在那里,眼神锐利地盯着往来行人。 秦心月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掌下意识就想去摸袖子里的鱼肠剑。 李逸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莫慌,放轻松,没人能认出你,相信我。” 他就这么拉着秦心月的手腕,从容地走到城门口。 “进城干什么?” 一名守门士兵沉声发问,眼神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 李逸脸上堆起笑容,上前一步:“呵呵,兵爷,我们是乡下农户,进城卖些山货。” 说话间,他悄悄递过去十个铜板。 士兵不动声色地将铜钱攥在掌心,侧了侧身,让出通道: “哦.....进去吧,提醒你们一句,近几日有女匪流窜到安平县城,可得小心些。城墙上有她的画像,就是长这样的,看到记得报官,有赏钱拿!” 李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的城墙上果然贴着一张画像。 虽没画出清晰五官,但一身黑衣和高马尾的特征格外明显,正是秦心月之前的装扮。 他连忙点头,故作惊讶:“哎呦,多谢兵爷提醒,我们一定会当心的!” 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城,刚才紧张之下,秦心月竟下意识反握住了李逸的手,直到进城走了一段路,二人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秦心月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慌,你现在这模样,没人能认出你的。”李逸压低声音再次叮嘱。 “李公子,我们就此告别。”秦心月停下脚步看着李逸:“你的恩情,我必铭记在心,日后必有回报。”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李逸一把拉住她,从怀里掏出二十枚铜钱塞到她手里: “你身无分文,这些钱不多,先拿去应急吧。” 秦心月犹豫,终究还是收下,郑重地点了点头:“李公子,后会有期!” 旁边的何铁牛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露出憨厚的笑容,心里暗自嘀咕:李三兄弟和弟媳的感情可真好啊。 目送秦心月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李逸对何铁牛招了招手: “走吧,铁牛哥,带你吃酒去!” 冬日的县城格外寒冷,冷风顺着街巷穿梭,行人比上次来少了一半,个个都裹紧了衣衫,行色匆匆。 两人目标明确,直奔城西的王记酒肆,李逸让何铁牛把木板车停在酒肆门侧,自己则迈步走了进去。 “唉?是你啊!” 伙计丁二迎了出来,一眼就认出了是上次来卖野猪的李逸,脸上露出笑容。 “丁二哥,麻烦帮我喊下王店主。”李逸笑着回应。 何铁牛站在店外等候,虽身材高大却显得有些拘谨,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他以前进城卖东西,总被人刁难,心里难免有些担忧,但既然李逸说王店主信得过,他便选择相信。 不到十分钟,穿着狐裘大衣的王店主就大步走了出来,他圆滚滚的身材裹在狐裘里,活像一头人熊,脸上却堆着爽朗的笑容: “哈哈哈!可把你盼来了!快让我看看,你这次带了什么好货!” 李逸知道他说的好货指的是野味,便和何铁牛一起把压在上面的山货麻袋搬下来,露出了下面的狍子,野兔和山鸡。 王店主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好家伙!狍子、野兔、山鸡,数量真不少啊!哎?这兔子和狍子的皮子呢?” 李逸干笑两声:“皮子我剥下来了,打算单独卖到皮货铺,能多赚两个钱。” 王店主笑而不语,目光落在旁边的麻袋上:“这些又是什么?” “山里捡的干蘑菇、木耳,还有些药草,都是挑干净的。”李逸说着,打开一个麻袋让他查看。 王店主伸手抓了一把干蘑菇,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捻了捻,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我全按市价收了!” 何铁牛站在一旁,满脸惊愕! 他没想到卖货竟这么容易?以前他去乡里卖干柴,好话说尽还得看人脸色,甚至被驱赶。 他心中暗自佩服:李三兄弟是真有本事啊! 李逸带来的山货都是在家里精挑细选过的,卖相不好的留下自己吃,杂草枯叶全挑出去,泥土也清理得干干净净。 何铁牛原本听他婆娘的话,想往里面掺些泥土压分量,还是李逸劝说他才偷偷挑拣干净。 王店主笑着说道:“说实话,你们这山货的品相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之前那些送山货的,总喜欢往里掺土掺杂草,当我是傻子!以后就算他们求着我,我也不会收,还是你们实在,有货尽管往我这送,多少我都吃得下!” 何铁牛闻言,心里还有一阵后怕,幸好他听了李逸的话,否则他这买卖肯定黄了,他看向李逸的眼神,越发充满了敬佩...... 第二十三章:何铁牛的心思 李逸这次拉来的猎物,既有近三天刚打的新鲜货,也有之前存放在物品栏里的存货。 伙计们抬着木盆清点,王店主站在一旁算账: “野鸡六只,毛色鲜亮,每只三十钱。” “野兔七只,膘肥体壮,每只三十二钱。” “狍子一只,虽已剥皮,肉质紧实无异味,算三百钱。” 算下来全部猎物共计七百零二钱,这笔钱看着不少,却还不及一头野猪的售价。 李逸心里清楚,若是把完整的兔皮和那张狍子皮全部售卖,至少还能多赚两三百钱。 猎物清算完毕便轮到了山货,何铁牛攥着衣角,喉结上下滚动,紧张地盯着伙计们过秤的木杆,他跟着李逸进山的次数不多,之前心思全扑在捡山货上,后面山货少了才捡的药草,干蘑菇攒了十一斤,木耳八斤。 李逸进山次数虽多,却以打猎为主,这次带的山货不算多,干蘑菇十斤木耳六斤。 好在近来县城山货行情不错,王店主本就满意李逸带来的野味成色,又见这山货晒得干爽,无泥无杂,便都按最高市价收购,干蘑菇三十五钱一斤,木耳四十钱一斤。 王店主报出收价格时,何铁牛猛地吸了口气,眼睛瞪得溜圆。 李逸也有些意外,随即化为无语..... 他上次在乡里卖过些干蘑和木耳,一斤只给二十钱还嫌他的货带土。 何铁牛更是惊愕得说不出话,半月前他去乡里卖柴顺带卖了些没拣净的干蘑,他还是好话说尽对方才答应以十钱一斤的价格收。 这般悬殊的价格差,让何铁牛肠子都快悔青了,抬手狠狠拍了下大腿,心里直骂自己当初没把货拾掇干净。 李逸倒看得通透,王店主这是不差钱,更有意拉拢他们做长期买卖,想把他手里的野味全包了,才会把山货也给这样的高价,若是去集市找专门收山货的二道贩子,价格至少要低十钱,那些商人靠着对接更高层级的卖家,赚的就是这份差价,买卖的本质本就如此。 “行了,我去拿钱给你们结账!” 王店主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依旧豪爽: “看你们风尘仆仆的,定是没吃晌午饭,进店来垫垫肚子,我做东!” 他今日心情本就好,再过几日要给老娘过寿,宴请的都是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正愁没些新奇野味招待,李逸就送来了货,可谓正中下怀。 “李三兄弟,这……” 何铁牛有些拘谨,钱没攥在手里,他的心里总不踏实。 李逸靠看向他笑了笑:“放心,王店主是信得过的。” 二人在店内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没一会儿,王店主就拎着两串沉甸甸的铜钱过来。 “来,小兄弟,这是你的,这位兄弟是第一次来,这是你的。” 铜钱串在桌上滚了滚,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何铁牛拿起自己那串,入手沉甸甸的,凉意在掌心蔓延,心里却热得发烫!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攥得指腹都发疼。 王店主又让人拿来一小坛酒和两个粗瓷大碗,手掌拍了拍李逸的肩膀:“吃好喝好,不用客气!” 不多时,小二端着托盘过来.... 两大碗粟米饭冒着热气,一盘炒黄豆,嚼着嘎嘣脆,一碟腌菜脆生生的,带着酸香,还有几片腊肉,切得薄透,肥瘦相间,在碟子里泛着油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小二刚走,何铁牛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这一桌菜,还有这酒,得不少钱吧?” 李逸伸手扒开酒坛封口,一股淡淡的酒糟味飘了出来,先给何铁牛倒了满满一碗,再给自己斟上,笑道:“放心吧铁牛哥,王店主看着面相凶,实则为人爽快,你尝尝这酒怎么样?” 何铁牛点点头,端起酒碗浅尝了一口,立刻咧嘴笑了,砸了咂嘴: “好!好酒!真有劲儿!” 这般真挚的评价,差点让李逸破防大笑。 这酒度数极低,甜丝丝的带着点米味,搁在现代顶多算儿童米酒,可他也知道,在技术落后的古代,这已是不错的酒了,便顺着何铁牛的话也抿了一口。 吃饱喝足,二人谢过王店主,推着木板车离开。 车上还剩些麻袋,里面装的是药草,李逸本没指望这些药材卖高价,他们都是直接整株摘下塞进麻袋,既没晒干,也没分拣归类,更别提用专业的炮制二次加工了。 药材的高价,本就有大半耗在处理上,有的需要晾晒去湿,有的需要切片去杂,还有的要经过蒸、煮、焙等繁复工序。 眼下是荒年,穷苦农户看不起病,普通百姓更是能扛就扛,只有富户才舍得花钱看病抓药。 大环境不好,药铺抓药的价格跟着降,收药材时自然也狠狠压价。 二人进了第一家药铺,掌柜的眼皮都没抬,指尖拨着算盘,语气敷衍: “三钱一斤,要卖就留下,不卖就走。” 李逸之前打听过,处理好的刺五加在药铺里能卖一百钱一斤,就算是未晾干未处理的鲜货,也该值十钱左右。 何铁牛听闻就眼睛一亮,手都伸到麻袋口了,他那袋药材少说有三四十斤,三钱一斤也是一笔不小的进账,够换些粟米贴补家用了。 可看李逸皱着眉没应声,显然是不打算卖,何铁牛只好悻悻地收回手,跟着他走出药铺。 第二家药铺的价格略高些,掌柜翻了翻药材,嫌带着泥土,开价五钱一斤。 何铁牛又动了心,频频看向李逸,李逸试着还价,要求七钱一斤,且收购量不得低于十斤,掌柜的当即沉了脸,挥挥手:“哪来的穷小子,还敢跟我讨价还价?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二人只好离开,何铁牛拉着木板车,脚步沉重,欲言又止。 李逸看他这模样,笑着开口:“铁牛哥,你是不是想把药材卖了?” 何铁牛老实地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对啊,我那袋少说有三十斤,五钱一斤能换一百五十钱,换成粟米够全家人吃一段时日了,这药草我看山里还有很多,回去赶在下大雪前还能多采些。” “李逸点头:“好!那到下一家药铺,若是他们肯收,你想卖就卖吧。” 李逸清楚何铁牛的想法,和这个年代绝大多数穷户一样,能当下换成粮食比什么都强。 也正因如此,那些头脑活络的,才都做起了倒买倒卖的二道贩子,赚些差价就能轻易糊口。 向路人打听后,二人又找上了第三家药铺。 这家药铺门面不大,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着慈眉善目,他见二人风尘仆仆,脸和手都冻得发红,手上还沾着泥土,便多了几分耐心,翻检了药材后,给出了七钱一斤的价格。 何铁牛心中狂喜,没有半分犹豫就答应了,连忙把麻袋里的药材倒出来过秤。 一共三十一斤,算下来进账两百一十七钱,加上之前卖山货的收入,他今日竟有了近九百钱的进账。 何铁牛之前特意问过粟米价格,未脱壳的粟米一斗八钱,十斤为一斗,一百斤也才八十钱。 心里盘算着,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今年冬天既有充足的粮食,家里又搭了暖烘烘的火炕,定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舒服的一个冬天。 李逸却没着急出手,拉着木板车,把县城里大小药铺都问了个遍。他这般做,既是做市场调研询价,也是想借着接触,摸一摸各个药铺掌柜的脾气性格。 人心隔肚皮,表面的态度多是伪装,唯有实打实的交易,才能看出人品。 对比下来,李逸最看好的是三才药铺。 这家药铺规模在县城里算是中等,后院有个宽敞的院子,正好用来晾晒和二次加工药材。药铺里坐诊的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负责经营的却是个年轻人,看着比李逸大不了几岁,说话干脆利落,做事不死脑筋,透着股爽快劲儿。 一番交谈后,李逸的药材最终卖到了平均一斤十二钱的价格,二人还敲定了后续的合作,日后李逸采来的药材,只要处理得当,三才药铺都按市价上浮一钱收购。 这一幕落在何铁牛眼里,让他肠子都悔青了,使劲拍了下大腿,脸色涨红。 【一斤少卖五钱,三十一斤就足足少卖了一百五十五钱!那可是能买两斗粟米的钱啊!】 【哎呀!就该跟着李三兄弟一起!他心思比我细,以后他说什么我都听他的!】 听到何铁牛在身后暗自懊恼的心声,李逸嘴角微微上翘。 他这般做,其实是刻意为之,目的就是让何铁牛有现在这样的想法。 何铁牛身强力壮,为人又憨厚老实,没什么心眼,李逸想把他培养成一个靠谱的执行者,让他日后凡事都听自己的安排,不打半点折扣,也不存半分质疑。 售卖完药材,木板车上就只剩下李逸的一些皮货,趁着太阳还没落山,李逸带着何铁牛去了皮货店,可几家皮货店的掌柜,一看他们是乡下来的穷户便故意挑刺,把他的皮子说得一文不值,压价压得离谱。 李逸如今手头宽裕,也不急于变现,逛了三家皮货店都是这般,便断了当场卖掉这些皮子的念头,转身就要走。 “唉!这位小兄弟留步!” 二人刚走出第三家皮货店没几步,就有个中年男人快步追了上来。 男人虽不是富户装扮,却衣着得体,脚步稳健,说话时神态沉稳,语气平和。 “不知道这位兄长有何事?”李逸停下脚步,抱拳问道。 中年男人笑着回道:“我刚才在店里瞧见你手里有三张白兔皮,成色极好,我很是喜欢,二十钱一张,你可愿意卖与我?” 李逸心中一动,痛快点头: “自是可以!难得兄长识货,方才那皮货店的老板,偏要把我这皮子说得一文不值,真是白费了这好成色。” 李逸取出三张白兔皮递了过去,中年男人接过,仔细翻看了一遍,指尖顺着皮毛轻抚,眼神里满是满意:“这皮子确实没话说,剥皮的手法也很讲究,没有伤及皮毛,这是六十钱,你仔细数一下。” 男人从怀中摸出一串铜钱,递了过来。李逸接过数了数,二人痛快地完成了交易。 这笔进账让李逸心情大好,剩下的几张皮子索性不卖了,打算和狍子皮一起带回家,做成御寒的帽子、手套和短袄,冬天进山也能多一层保障。 “铁牛哥”李逸转头看向何铁牛:“难得进城一趟,你要不要买些东西带回去?” 何铁牛闻言,低头琢磨了片刻,眼睛一亮:“对了!出门前你嫂子特意叮嘱我,让我买些粗盐回去,若是山货卖得好,就多买些囤着。” 至于粟米,二人商量着明天出城之前再买,夜里住客舍来往皆是陌生人,现在买了粮食保不齐夜里休息时就被人偷了去,倒不如明早找个靠谱的粮铺,买了直接装车拉走,稳妥得多。 第二十四章:不侍寝,怎么传宗接代? 小客舍的床铺硬邦邦的,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夜里寒气透过破旧的窗棂往里钻,李逸的铜钱都被他偷偷放进物品栏中,身无分文睡得格外踏实。 反观何铁牛,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铜钱,总担心夜里被人偷摸着顺走,不过因为太累太困最后还是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何铁牛就爬了起来,搓着手,满眼都是对买粮的期待。 粮店刚卸下门板,一股混合着谷物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掌柜的正打着哈欠拨弄算盘,看到李逸二人推着木板车进来。 “二位客官....要多少粟米?”见二人穿着脏破,知道是穷户掌柜声音都懒懒的。 “能装多少装多少!”何铁牛撸起袖子,恨不得把整个粮店都搬空:“家里人多,冬天得囤足粮食!” 李逸连忙拉住他,笑道:“铁牛哥,别贪多,路途远,拉太多累坏了得不偿失。” 他转头对掌柜说:“先来一千斤,劳烦帮我们分袋装好。” 掌柜拨弄算盘的动作停下,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二人:“切莫说笑啊,真要一千斤?” 何铁牛梗着脖子,从怀中拎出几串铜钱:“咋?还能骗你不成?” 见到铜钱掌柜眼睛顿时瞪大了些,忙笑着招呼:“来人,快给这二位装粮,手脚麻利些!” 伙计们手脚麻利地用粗麻布口袋装粟米,金黄的粟米簌簌落入袋中,何铁牛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不时伸手摸摸鼓鼓囊囊的粮袋,脸上笑开了花。 一千斤粟米装了十大袋,堆在木板车上像座小山,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赶在县城里行人多起来之前,二人推着木板车出了城门。 清晨的风有些凉,李逸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几张饼子,自己留了一张,其余的都塞给了何铁牛。 “铁牛哥,多吃点,这一路可全靠你拉车了。” 何铁牛也不推辞,三口两口就啃完一张饼,抹了把嘴,弯腰拉起车绳: “走!争取天黑前到家!” 木板车在冻硬的土路上压出两道车辙,何铁牛身强力壮,拉着千斤粮食依旧脚步稳健,额头上很快渗出汗珠。 李逸跟在后面推车,才推了一个多小时,就觉得胳膊发酸,后背汗湿了一片,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心里暗自腹诽:真是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自己一个人来,直接用物品栏装粮多省事,哪用得着现在像大牲口一样的埋头拉扯推车? “铁牛哥,你还撑得住吗?不行咱们就歇会儿,别累坏了身子!”李逸在后面伸着脖子大喊,声音都有些发颤。 何铁牛头也不回,浑厚的声音传来:“没事!我还能行!再走一段,不然天黑前到不了家,夜里赶路不安全!这么多粮食万一遇到打歪心思的怎么办?” 李逸只好咬着牙继续推,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体力这东西更是如此!他现在是要力气没力气,要耐力没耐力,连何铁牛的一半都比不上。 李逸喘着粗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后致富路上没个好身子可不行啊,他想起秦女侠传授的武功,如果每天抽出一点点时间,长期练下去总能强身健体。 还有狩猎等级提升时,他获得过一点体质属性,若是每种生存技能升级都能随机强化身体,那多学些技能岂不是能变得越来越强? 得多发掘些生存技能,堆基数也能把实力堆到强得可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逸就觉得浑身多了点力气。 正午刚过,风渐渐大了起来,呼呼地刮着,好在是顺风,推着车省了不少劲。 二人一路不敢耽搁,终于在太阳落山时,看到了大荒村的轮廓。 先到了何铁牛家,刘氏早就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木板车上的十大袋粟米,眼睛瞬间直了。 她快步迎上来,围着车子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粮袋,指尖都在发抖: “哎呦!我的老天爷哦!这得是多少粮食啊?山货和药材这么值钱的?” “哈哈!”何铁牛累得满头大汗,却笑得格外畅快。 “全靠李三兄弟!跟着他卖货,比自己瞎跑强多了,价格高出一大截呢!” 刘氏拍了何铁牛一巴掌,笑着嗔道: “憨牛!我就说人家李三兄弟是能做大买卖的人,心思比你活络多了!你以后可得多跟着人家学学,别总闷着头瞎干!” 何铁牛把自家的五袋粟米搬下来,往地上一放,声音带着疲惫: “饿死我了!你快给我弄点干饭吃,我还得帮李三兄弟把米送过去!” 刘氏连忙应着,看着五大袋粟米,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粮食,今年冬天再也不用饿肚子了,还能煮稠些的粟米粥喝!” “李三现在真有能耐了,比那游手好闲的王赖子强的多!” 李逸和何铁牛推着剩下的五袋粟米往自家走,刚到院门口,白雪儿和于巧倩就迎了出来,看到木板车上的粮袋,同样脸上满是惊喜。 李逸让何铁牛把粟米扛进屋里,指着墙角特意做的粮食架说:“就放这儿吧” 这架子是他这几日抽空做的,下面悬空能防老鼠,还防潮,木工技能不知不觉都涨到65点。 何铁牛放下粮袋,便匆匆回去了。 屋里烧着炕,暖意融融,白雪儿看着五大袋粟米,欢呼雀跃:“这么多粟米!夫君,那些山货真的这么值钱吗?” 越是挨过饿的人,对粮食越是亲近,看着这满满当当的粮袋,心里就格外踏实。 “夫君,你快上炕暖和会儿。”于巧倩伸手摸了摸李逸的脸颊,触手冰凉,心疼地说:“脸都冻红了。” 这些日子,李逸为家里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从前的李三是个浑蛋无赖,如今却这般踏实肯干,处处为她们着想,就算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也过得有盼头。 “夫君,饿了吧?锅里温着粥,我去给你盛一碗暖暖身子。”于巧倩说着就要起身,被李逸一把拉住。 “倩儿,别急,让我先缓一缓。”李逸笑着,指了指墙角的箩筐:“雪儿,把那箩筐给我拿来。” 白雪儿连忙把箩筐搬到炕上,箩筐上面盖着破麻袋避人耳目,掀开麻袋,里面是几张没卖掉的皮子,四张灰扑扑的兔皮,两张油光水滑的狍子皮,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夫君,这皮子怎么没卖?”白雪儿疑惑地问。 “现在天这么冷,皮子应该很好卖才对。”于巧倩也跟着点点头,眼里满是不解。 “嗨,别提了。”李逸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皮货店的那些掌柜,心眼一个比一个黑,把价格压得极低,还大言不惭说皮子成色不好,剥皮手法潦草。” “可恶!这些奸商!”白雪儿不满地嘟着嘴,伸手摸了摸狍子皮:“这皮子多好啊,他们就是故意刁难!” 李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笑道:“所以我一气之下就不卖了,留着给雪儿和倩儿做帽子围脖,冬天出门也能暖和些。” “夫君,我看这狍子皮厚实,给你做冬衣的里衬肯定暖和。” 于巧倩立刻提议,眼里满是关切,最先想到的还是李逸。 白雪儿也附和道:“姐姐说得对,夫君经常进山打猎,确实该做件皮袄,也好抵御风寒。” 李逸笑着点头,又从箩筐里拿出两双布鞋,这是他离开县城前特意买的。 冬日天凉,布鞋难卖,价格比应季时便宜了不少,他挑的不是最便宜的那种,鞋底是加厚纳制的,针脚细密,鞋面是素净的青布,既美观又舒服。 “雪儿,倩儿,你们的鞋子该换了,试试这双合不合脚。”李逸把鞋子分别递过去。 “哇!好漂亮的鞋子!” 白雪儿接过鞋子,迫不及待地脱了脚上的旧鞋试穿,鞋面贴合脚型,大小刚刚好,她踮着脚转了一圈,脸上满是欢喜。 于巧倩接过鞋子轻轻套在脚上,稍微大了一点,她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心里暖暖的。 【白雪儿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 55)】 【于巧倩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 10)】 看着系统信息李逸面露微笑,看来这两双鞋子确实送到了她们心坎里。 一路奔波,饥寒交迫,李逸却依旧惦记着她们,这份情意让两个姑娘怎能不感动? 李逸最后从箩筐里拿出几大捆线绳,几块布料,还有几双纳好的厚鞋底。 “夫君买这么多针线布料,是给姐姐的吗?”白雪儿好奇地问。 李逸摇摇头,笑道:“不全是,是给我们三个的,冬天屋里闲着没事,我陪倩儿一起做些活计,也好给家里添些衣物。” 于巧倩的脸颊瞬间红了,小声说:“夫君,是嫌我的针线活粗糙吗?” “是有点粗糙”李逸坦诚道,随即又温柔地补充:“但只要是倩儿亲手缝制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这般直白的情话,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夫妻也很少说出口,于巧倩的脸更红了,心跳不由得加快,连忙起身:“我……我去给夫君盛粥。” 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李逸嘴角微微上扬,李三过去造的孽,总算被他弥补了一些。 白雪儿和于巧倩都是好姑娘,温柔善良,值得他用心呵护。他们这般也算是先婚后爱,感情平凡的日子里一点点培养,就像种地一样,种下种子,悉心照料,总能看到它发芽茁壮成长。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真心,自然也能收获真情。 躺在暖烘烘的火炕上,李逸闭上眼睛,凝神呼出人物面板。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清晰地显示着各项信息: 【姓名:李逸】 【人物属性】 【力量 1体质 2敏捷 1智力 1】 【资产】 【破屋一栋(修缮)】 【田地四亩(荒废)】 【生存技能】 【狩猎:410/500(熟练)】 【耕种:0/100(入门)】 【医术:40/100(入门)】 【木工:65/100(入门)】 【厨艺:45/100(入门)】 【武功:5/100(入门)】 【裁缝:0/100(入门)】 【伴侣】 【于巧倩:好感度 10】 【白雪儿:好感度 55】 比起最初,生存技能多了不少,李逸渐渐摸清了规律。只要是和生存相关的技能,他都能被动领悟或主动添加,最新的裁缝技能,就是他特意传达意识后出现的。 技多不压身,多一项技能,就多一条变强的途径。他最期待的,还是技能升级时的额外奖励,那可是提升实力的关键。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连日的奔波让他疲惫不堪,很快就沉沉睡去。 于巧倩端着粥碗进来时,看到李逸已经睡着了,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满是心疼。 她想起当初跟着李逸从县衙一路走回村,那段路格外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姐姐,夫君睡着了,粥明早再喝吧。”白雪儿轻手轻脚,小声说:“我去烧些热水,给夫君洗洗脚,解解乏。” 她最开心的就是这个时候。自那晚之后,李逸待她们极好,不再打骂,也不让她们伺候,只有在他累到睡着时,才有机会为他做点什么。 白雪儿蹲坐在灶膛边,看着里面跳动的火苗,屁股下坐着李逸亲手做的小板凳。她低头看向脚上的新鞋子,轻轻缩了缩脚,眉眼不自觉地弯成了月牙。 “姐姐,夫君买的鞋子真好看。”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欢喜。 于巧倩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嘴角忍不住上扬,轻轻点头:“嗯,确实很好看。” 灶膛里的火苗映得两人脸颊通红,白雪儿忽然凑近于巧倩,小声问道:“姐姐,夫君都好久没让我们侍寝了,不侍寝,我们怎么给李家传宗接代呀?” 她说得理所当然,于巧倩闻言,俏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热了,轻轻掐了她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二十五章:你又来摸我娘了? 李逸之所以改邪归正,对二女所说的就是已故的父亲托梦,让他好生对待两个儿媳妇,抓紧为李家开枝散叶。 如今他已做到了大半,不再打骂她们,反倒用心呵护,也让白雪儿和于巧倩吃饱穿暖,唯独没做到开枝散叶这一条。 白雪儿年纪小,懵懂无知,母亲还没来得及教她男女之事,而于巧倩正值芳华,母亲早早就跟她提过相关事宜。这个月她们两人都来了月事,说明暂无身孕。 刚被李逸从县衙带回来那几日,他对二人百般凌辱,彼时她们心如死灰,对生活毫无盼头,与等死无异。 如今李逸待她们谦逊有礼,疼惜备至,于巧倩从最初的怀疑、担忧,到确认他真心悔改后,才慢慢卸下防备,尝试着接受他,融入现在的生活。 换了心境面对李逸,她也会害羞、紧张,脸颊悄悄发烫。 后半夜,寒风呼啸,木屋的房梁被吹得吱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寒风掀翻,白雪儿把身子缩成一团,躲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紧张的盯着晃动的房梁,直到困意袭来,才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气温骤降。 李逸早起方便时,见院子里、田埂上都覆着一层银白色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冷风迎面吹来,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旧冬衣。 “嘶.....冻死了” 小跑着回到屋里,李逸翻出针线和几张兔皮,闭上双眼稍作思索,随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制作帽子、围脖和手套的法子,都是最实用的保暖样式还很简单,睁开眼,他没有剪子,便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切割兔皮,动作生疏却专注。 耗费了一张半兔皮,一顶毛茸茸的帽子终于成型,虽不算美观,边缘还带着些不规则的毛边,但别扭的针脚看着很密实,帽子足够厚实保暖。 【裁缝熟练度+ 5】 紧接着,李逸用剩下的半张兔皮裁成条状,缝制成一条短围脖,刚好能护住脖颈,防止寒风从衣领灌入,可以极大程度的保留身体热量。 【裁缝熟练度+ 3】 最后,他找了几块破布拼接,在掌心位置贴了些兔皮边角料,缝制成一双手套,样式简陋却能遮住冻得发僵的手指,不过只得了 1点熟练度。 和狩猎一样,系统会根据制作物件的大小和难度给予相应的熟练度,倒也公平。 “噗嗤.....”于巧倩端着木盆出来,看到李逸头上那顶滑稽的兔皮帽,忍不住笑出了声,灰扑扑的帽子帽檐耷拉着遮住了半张脸,看着给人一种憨憨的感觉。 李逸摸了摸帽子,也跟着笑了:“能力有限,凑活着保暖就行,你们在家待着,我该进山打猎了。” 因为制作帽子耽搁了些时辰,李逸一路小跑着进山,赶到山林外围时,远远就看到何铁牛忙碌的身影。 只见他正弯腰在草丛中寻觅药材,麻袋已经满了小半,昨日尝到了卖山货和药材的甜头,何铁牛想趁着下大雪前多采集些,天刚亮就迫不及待进了山。 若不是要照顾年幼的孩子,刘氏也想跟着他一起来,总觉得两个人来得比一个人多,采的不是药材而是沉甸甸的铜钱。 “铁牛哥,你来多久了?”李逸看着他手里沉的麻袋,有些惊诧。 何铁牛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憨笑道:“有一阵了,天刚亮我就过来了。”他脸上带着风霜,鼻尖冻得通红,眼神却很炽热。 李逸无奈地笑了笑,财帛动人心啊.... 何铁牛性子憨厚,一旦看到赚钱的门道,就恨不得拼尽全力。 “你可得当心身子,最近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别冻出病来。"李逸好心提醒。 何铁牛砰砰捶了两下胸口,底气十足:“不打紧!我这身子骨,扛得住!” 看到李逸只背了弓箭,没拿麻袋,他问道:“你这是要进山打猎?那你快去吧,我就不跟你凑热闹了。” 昨日对比了打猎和卖山货的收入,何铁牛发现其实相差不大。 打猎他是一窍不通,现在学也来不及,倒不如专心采药材来得踏实,没人跟他抢,一整天下来总能采个两三斤,可以换些粟米补贴家用。 一想到能卖钱,何铁牛就忍不住咧嘴笑,连身上的寒冷都淡了几分。 李逸被他的干劲儿感染,也加快步伐向着深山走去。这两天去县城没来得及进山,那些之前被他惊扰的小动物,又放松了警觉,敢出来觅食了。 随着狩猎熟练度提升,李逸的箭法越发娴熟,他还尝试着摆脱惯性思维,羽箭不一定非要放在箭袋里,从物品栏直接取出,只要切换的熟练,就能节省补充箭矢的时间,别小看这短短一瞬,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中!” 一只雪兔腾空跃起,身体还在半空,就被羽箭精准射穿头颅,直直坠落在地。李逸没着急上前,反手又一箭,将枝头蹦跶的松鼠射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狩猎松鼠,这小东西看着不算小,去皮后却没二两肉,肉质柴还带着腥味儿,之前看到几次都懒得动手。 但眼下为了刷熟练度,别说松鼠,就算是一只麻雀飞过,李逸也得射上一箭,自己不喜欢吃,送给何铁牛或张绣娘一家,总能让他们解解馋。 思路打开后,李逸今天的猎物变得五花八门:松鼠、野鸡、小鹌鹑、野兔,收获颇丰。 像松鼠、小鹌鹑这种小体型猎物,系统也没吝啬,依旧给了10点熟练度。 眼看着距离狩猎等级提升只剩最后 20点熟练度,李逸本想一鼓作气,奈何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只能悻悻作罢,转身往回走。 外围山林中,何铁牛还拖着麻袋在寻觅药材。 山林里风大还不见阳光,他身上的冬衣单薄,补丁摞着补丁,双手、脖子和脸颊早已冻得红中带紫,甚至有些发僵,却依旧不肯停歇。 听到脚步声,何铁牛抬头,看到打猎归来的李逸,摸了把冻得通红的鼻子,笑道: “哎呦!李三兄弟,今天收获不错啊!” 李逸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关切:“铁牛哥,你这样真不行!就算你身强力壮,这么冷的天熬下去,迟早要生病,你要是病了,家里的活谁来做?” 何铁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认真点头:“唉……你说得对,我这不是看药材卖得好,想趁着下雪前多弄些嘛。” 李逸甩手将两只松鼠丢到他脚边:“这两只你拿回去烤着吃吧。把皮扒下来,还能做个小围脖,多少能挡点寒。” 何铁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总拿你辛苦打的猎物。” “行了,别推辞!” 李逸上前拍了拍何铁牛的肩膀: “以后进县城,还指望你出力气拉车呢。自己当心点身体,别得不偿失。” “天要黑了,咱们快回村吧。” 何铁牛捡起松鼠,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跟着李逸一起出山。 进村分别时,李逸叮嘱何铁牛明早别进山,过来找他一趟。何铁牛痛快答应,心里还琢磨着,是不是李逸又有什么赚钱的好主意。 李逸没直接回家,绕了个路,先去了张绣娘家。 天气寒冷,村里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躲在屋里猫冬,不过也就只有搭了火炕的李逸家和何铁牛家能暖和些。 刚走到张绣娘家门口,李逸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踮着脚往院子里探头探脑,走路一瘸一拐,不是王赖子还能是谁。 “喂!你干什么呢!” 李逸的喊声突如其来,吓得王赖子一哆嗦,差点没站不稳坐到地上。 他扭头看到是李逸,顿时梗着脖子满脸不满嚷嚷: “我干啥跟你有啥关系?这又不是你家!” 李逸冷笑一声,上前两步,眼神冷冷的: “怎么没关系?李初四是我本家哥哥,张绣娘那就是我嫂嫂!” 他逼近一步,语气带着警告,“我告诉你王赖子,别的寡妇家你爱怎么打主意我不管,但这个院子你最好离远点!再敢来骚扰,我打断你的另一条腿!” 王赖子被他的气势震慑,却依旧嘴硬,不愤地叫嚣: “成!成!成!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终于把这小张寡妇弄到手了!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算你厉害!” 说着他捂着受伤的腿离开,临走还不忘记丢下狠话:“李三!你别得意太早!等我的腿好了,咱俩的帐慢慢算!” 看着王赖子一瘸一拐、骂骂咧咧地离开,李逸才推门走进院子。 屋里,张绣娘正在生火,李逸和王赖子的对话她听得真真切切。 知道是李逸把王赖子赶跑了,她心里松了口气,看向门口的眼神却带着些异样,既有感激,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娘!三叔把癞子头赶跑了!三叔真厉害!”在屋门口垫着脚往外瞧的豆子,兴奋地跑到锅灶旁,拉着张绣娘的衣角喊道。 “嫂子,我来了!”李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张绣娘连忙站起身,带着大丫和豆子迎了出去,脸上堆着笑: “三兄弟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三叔!”大丫和豆子齐声喊,小脸上满是欣喜,眼里像藏着星星。 不过五六天的相处,两个孩子就彻底喜欢上了这个变好的三叔。他会给他们带肉吃,会帮衬家里,还会保护他们。 “给,嫂子。”李逸把两只鹌鹑递给张绣娘:“刚打的,给大丫和豆子烧着吃,补补身子。” 张绣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双手无处安放地抓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接。 李逸侧了侧身,让她看到身后背着的野兔和野鸡,笑着说:“嫂子,一家人不用见外。我这儿还有不少呢,大丫和豆子都在长身体,得多吃点好的。” “哎!对!一家人不见外!”张绣娘连忙接过鹌鹑,指尖碰到李逸的手又飞快缩了回去:“快,进屋歇歇脚,喝碗热水!” “三叔,你的帽子真好看!” 豆子擦了擦挂在鼻尖的鼻涕,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逸头上的兔皮帽,满眼羡慕。 李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顶:“眼光不错!这可是三叔自己做的。过两天,三叔也给你做一顶,再给大丫也做一顶,好不好?” “好!谢谢三叔!”两个孩子齐声欢呼,小脸上满是期待。 张绣娘站在一旁笑而不语,只当李逸是在哄孩子开心,没往心里去。 “三叔你又来摸我娘了吗?” 第二十六章:带你们赚钱! “三叔,你又来摸我娘了?” 豆子纯净无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逸,一句话语出惊人,打了李逸一个措手不及。他指尖猛地一顿,脸上瞬间热了起来。 张绣娘的脸更是唰得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狠狠瞪了豆子一眼,又急又窘: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没大没小的!” 李逸连忙岔开话,掩饰住满心的尴尬:“嫂子,腰伤感觉怎么样了?” 他这次登门,一是给大丫和豆子送点新鲜猎物补身子,二是想借机提升医术熟练度,半分歪心思都没有。 “好多了,真是多亏了三兄弟你。” 张绣娘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不然我这腰怕是真要瘫了,俩孩子可就无依无靠了。” 如今在她眼里,李逸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游手好闲、狗都嫌的无赖,反倒越看越踏实靠谱,让人心里安稳。 “走,上里屋,我再给你瞧瞧,确认下恢复情况。”李逸转身往屋里走。 他心里坦荡,张绣娘却莫名有些心慌,脸颊的热度迟迟不退。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当初情急之下说的“等身体好了就给你”的话,臊得她浑身不自在。 张绣娘轻车熟路地趴在床上,将后背露出来,指尖紧张地攥着身下的破被子。 李逸俯下身,指尖沉稳地按压她的尾椎骨,仔细感受着骨骼的恢复状态,确认没有错位后,又顺着腰侧的经络按揉了片刻,手法轻重适宜,刚好能缓解酸痛。 【医术熟练度+ 2(当前熟练度 42)】 虽说只涨了 2点,聊胜于无,也不枉他特意跑这一趟。 李逸贴心地帮张绣娘拉下衣襟,盖住腰窝,轻声叮嘱: “行了嫂子,恢复得不错。接下来半个月别干重活别累着,弯腰起身都慢着点,就能彻底好利索了。” “三叔,你不多摸一会儿吗?我娘挺愿意让你摸的。” 豆子扒着门框没挪窝,又补了一句,语气天真得不含半点杂质。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逸和张绣娘的脸彻底红透,像是要渗出血来。 “哎呦,三兄弟,豆子年纪小,不懂事乱说话,你可千万别当真!”张绣娘慌忙解释,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窘迫。 李逸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往外走,刚到外屋,就看到大丫正往锅里加切碎的野菜。 那粥清汤寡水的,几粒粟米飘在上面,野菜占了大半,稀得能照见人影,根本算不上粥,顶多算是一锅野菜稀饭。 李逸皱起眉头:“嫂子,这粥也太稀了。大丫和豆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身子也需要补,天冷消耗大,不多吃点实熬不住的!” “三叔,你别怪我娘。” 大丫抢着开口,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懂事。 “能有稀饭喝,我们就很开心了。你送回来的米省着喝能撑一阵,要是煮稠了,没几天就又要挨饿了。” 张绣娘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无奈,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没敢看李逸的眼睛。 她何尝不想让孩子吃饱,可家里粮少,只能省着点过。 李逸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决定帮衬,就不能只做表面功夫,得让娘仨真正吃饱饭,过上安稳日子。 “嫂子,你要是信我,就听我的,粟米放心吃,不够了我再给你送。等你腰彻底养好了,我带着你赚粮钱,让大丫和豆子天天吃上干饭,顿顿能沾着荤腥!” 张绣娘缓缓抬起头,看着李逸认真又自信的眼神,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好,嫂子听你的。” “那明天你带大丫和豆子来我家,我给你看样东西,保证能让你大吃一惊。”李逸笑着说。 张绣娘连连应下,一直把李逸送出小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才转身进屋。 她对着丈夫的牌位喃喃自语: “初四啊,你在天有灵,该体谅我的难处。只靠我一个人,太难把孩子拉扯大了……” 李逸回到家,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在火炕边暖和了片刻,就忙着准备晚饭。 厨艺的熟练度只能靠日常做饭积累,他早出晚归,只有晚饭这顿能抓住机会,自然不肯浪费。 白雪儿像只黏人的小猫,小手扒着灶台沿,鼻尖凑得极近,连呼吸都带着馋意,直勾勾盯着锅里的鸡肉叮嘱道:“夫君,多加些水!鸡汤留着明天煮面条!” 李逸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小馋猫,就知道吃面条,还没吃够啊?” “嘻嘻,没够!夫君做的面条最好吃了!” 白雪儿笑得眉眼弯弯,如今知道李逸疼她、宠她,也敢大胆撒娇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 “你呢,倩儿?”李逸转头看向站在屋门口的于巧倩,语气温和。 “啊?哦……雪儿想吃,我也想吃。” 于巧倩猛地回过神,眼神有些慌乱,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李逸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关切:“脸这么红,是发烧了?还是冻着了?” “没有没有。”于巧倩慌忙避开他的手,小声解释:“许是在炕上坐久了,有点热,不碍事的。” 三个人围着小桌,在昏黄的油灯下吃晚饭..... 油灯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简陋的木屋格外温馨,却也衬得屋子越发破旧,李逸皱了皱眉,看向摇晃的房梁:“这木屋住着太不踏实了,风一吹就吱呀响,真怕哪天风大把它吹塌了。” “嗯嗯嗯!”白雪儿疯狂点头,小脑袋像捣蒜:“我也这么觉得!夜里刮风的时候,我都不敢睡太沉!” “等明年开春,咱们就砌一间土坯房,厚实又保暖,冬暖夏凉,比这木屋舒服多了。” 李逸随口许下承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 白雪儿的大眼睛看了看于巧倩,又看了看李逸,吐出嘴里的鸡骨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 “夫君,你……你许久都没有让我和姐姐侍寝了,是对我和姐姐有什么不满吗?若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你明说就好,我们一定改得好好服侍夫君” 于巧倩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碗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白雪儿则睁着清澈的眼睛,满脸期待又带着点忐忑地看着李逸。 李逸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饭,他最近忙着打猎、琢磨赚钱的法子,根本没顾上这些儿女情长。 再者,二女身子单薄,就是皮包骨头没几两肉,他实在不忍心。 更重要的是,深挖李三的记忆后,他发现原主近来有了隐疾,这也是他之前性情暴戾凌辱二女的原因之一。 放下碗筷,李逸的表情变得格外郑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雪儿,倩儿,你们别多想。不是你们做得不好,是你们身子太弱了。如今这般光景,若是真的有孕,对你们和腹中胎儿都不好,怕是很难保住。你们也不想生出来的孩子,瘦得像小猫小狗,体弱多病吧?” “咱们先好好养身子,夫君也陪你们一起调理。每天多吃点饭,等咱们都养得健健康康的,再努力给李家开枝散叶,好不好?” 白雪儿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低下头猛扒饭,心里想着要赶紧养好身体。 于巧倩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偷偷抬眼瞥了李逸一眼。 李逸暗自庆幸糊弄过去,心里却盼着系统能赶紧强化他的身体,解决他的隐疾。 其实他早有察觉,最近白雪儿总趁他睡着偷溜进他被窝,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胳膊,可他竟生不出半点邪念,直到深挖记忆后才知道是身体出现了些问题,确实需要好好调理休养。 天还没亮,刚泛着一丝鱼肚白,李逸顶着刺骨的寒风在院子里练习秦心月教他的《气合拳》。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却练得满头冒汗,这套拳法节奏舒缓,讲究以气驭力,练起来浑身发热,驱散了不少寒意。 每练完一遍能得 1点熟练度,练满五遍后就不再增加,得隔天才有收益。 这是武功生存技能的特殊之处,需要日积月累的坚持,急不得。 李逸倒也不焦躁,每天练四五十分钟就行,按照这个进度,坚持二十天就能升级,算是目前最容易最稳定升级的生存技能了。 练完五遍,他浑身暖洋洋的,不仅没有丝毫疲累,反倒格外精神,头脑也清明得很,像喝了浓茶一样提神。 村里公鸡打鸣,也没有犬吠,清早寂静无声...... 天刚亮,何铁牛就急匆匆地来了,昨天李逸特意叮嘱过,让他一早过来。 如今能囤够过冬的粮食,手里还攒下不少余钱全靠李逸,他早已把李逸当成了能托付的主心骨。 “李三兄弟,你叫我来,有啥事尽管吩咐!” 何铁牛裹着件打满补丁的旧冬衣,脸冻得通红,却难掩兴奋,搓着大手,语气爽快又憨厚。 “一会的麻烦铁牛哥多砍些粗壮的树干回来,我有大用。”李逸说道。 何铁牛拍着胸脯,底气十足:“好说!这点活不算啥!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在家等着!”说着他就要转身往外走。 “哎,铁牛哥,等一下!”李逸连忙喊住他:“还有别的事跟你说,得等个人。”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张绣娘带着大丫和豆子来了。 两家离得不远,可这大清早的寒风刺骨,三人还是冻得浑身微微打颤,大丫紧紧牵着弟弟的手,两人都缩着脖子,小脸和耳朵冻的通红。 李逸连忙招呼,“嫂子,我和铁牛哥都等你半天了。” “三叔,铁牛叔。”大丫和豆子怯生生地喊人,小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冻得发颤的意味。 “大丫、豆子,你们俩先去屋里找婶婶。”李逸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语气温和。 等孩子们进屋去找白雪儿和于巧倩,李逸带着何铁牛和张绣娘来到院子角落,指着那个敦实的木桩工具,问道:“嫂子,铁牛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张绣娘第一次见这种新奇物件,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何铁牛也摇了摇头,他之前只见过白雪儿在上面踩着玩,没细看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我做的,用来给粟米脱壳的工具。”李逸笑着揭晓答案。 二人恍然大悟,随即又满脸不解,脱壳的工具,能有什么特别的?难道还能比石杵捣得快? “铁牛哥,你用石杵捣粟米,一天下来能脱多少斤粟米?”李逸问道。 何铁牛摸着下巴仔细思索了片刻,认真回答:“五六斤吧,要是从早干到晚,不歇气的捣,最多也就十斤粟米,胳膊都累酸了。” “我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张绣娘跟着点头,用石杵脱壳又累又慢,还出米少,实在费劲。 李逸拍了拍身前敦实的木桩,语气笃定地说: “用我这工具,一整天下来,能脱四十斤粟米。按七成的出米率算,光纯米就能得二十八斤,比石杵快多了,还省力气。” “有这么多?”何铁牛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都拔高了些:“这木头墩子……能有这么快?” 李逸重重点头,继续说道:“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个。打猎、采药都不是长久之计,等下了大雪,咱们连门都出不去,可日子还得过,肚子还得填,总不能闲着坐吃山空。” “铁牛哥,你算算,咱们要是买五百斤粟米,脱壳后卖掉,能赚多少?” 何铁牛连忙低头掰着手指算起来,李逸笑着说:“还是我来算吧,省得你算糊涂了。五百斤粟米,按七成的出米率,一共能出三百五十斤纯米。咱们把这些纯米卖到乡里的粮铺,一斤至少能卖两钱多一点,便是算一共能得七百五十钱。而咱们买五百斤带壳粟米,只需四百钱。” “这么一进一出,咱们就能赚三百五十钱!” “按一个人一天脱壳四十斤算,最多半个月,就能把五百斤粟米全脱完!” 李逸说得有条有理,每一句话都像砸在何铁牛和张绣娘的心坎上。 两人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脸上满是震撼和不敢置信。 “李三兄弟,你的意思是……一个人半个月就能赚三百五十钱,我和你嫂子两个人一起干,那就是七百钱!!” 何铁牛双手在衣襟上蹭了蹭,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可是一笔能让全家过个肥年的巨款啊。 “没错!”李逸肯定地点头:“所以我才说,你不用天天冒着寒风往山里跑,又冷又危险,说不定还会遇到野兽,在家脱壳赚钱又稳当又轻松。” 李逸转头看向张绣娘,笑容温和:“嫂子,你听懂了吗?” 张绣娘缓缓点头,眼神里满是震撼和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飘: “嗯,听懂了……这……这也太赚钱了……” “所以嫂子,你就安心养好身体,多吃饭、养足力气。等你腰彻底好了,我就给你制作这工具,咱们有钱一起赚钱,让大丫和豆子再也不用饿肚子,冬天也能穿上暖和的衣裳!” 第二十七章:王赖子又作妖了 “娘!这火炕好暖和啊!” 豆子兴奋地坐在热炕头,小脸颊被炕面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张绣娘刚迈过李逸家的门槛,就觉有一股带着烟火气的温热,比自家冷飕飕的屋子暖和太多,尤其是里屋,热气直扑脸面,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驱散了一身寒气。 大丫和豆子正盘腿坐在黄泥搭的奇怪土炕上,小手摸着炕面,眼神里满是新奇。 屋里有两个姑娘,年纪小些的那个她见过,上次去过家里,叫雪儿,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年纪稍大些的姑娘有些面生,下巴尖俏,眉眼清秀,气质文静,一看就不是村里农户家的孩子。 “是嫂子吧?快上炕坐,暖和暖和!”于巧倩起身笑着招呼,语气亲切又自然。 张绣娘试探着伸出指尖碰了碰炕面,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她试探着地在炕边坐下。屁股刚挨上炕面,一股踏实的温热就顺着衣料渗进来,暖得人心里发酥,她满脸惊诧: “呦,这东西咋是热的?可真稀罕!” “娘,炕头更热呢!”大丫挪到炕头,仰着小脸对张绣娘喊,小手还在炕面上轻轻拍打。 “娘,咱们家要是也有这火炕就好了,晚上睡觉就不用缩成一团冻得睡不着了。” 豆子趴在炕面用小脸贴着,语气满是羡慕。 李逸这时掀帘进屋笑着说:“天冷冻硬了土,挖不动也做不了土坯砖,等来年开春,三叔准给你们家也搭个一模一样的火炕。” 白雪儿凑到两个孩子身边,笑着说:“豆子、大丫,你们要是觉得冷,以后常来这儿玩啊,咱们一起在炕上暖着,还能一起等夫君做好吃的!” 两个孩子齐刷刷看向张绣娘,眼睛亮得像星星,想答应又怕惹娘不高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透着股懂事的乖巧。 李逸不给张绣娘开口的机会,拍着胸脯笑道:“就这么定了!三叔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说话管用,你们想来就来,不用跟三叔客气。” 张绣娘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又坐了片刻,她想着该带孩子回家了,却被白雪儿一把拉住胳膊:“嫂子,别急着走啊!中午夫君给咱们做鸡汤面条吃,可香了!你们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面条是什么? 大丫和豆子的小脑袋里完全没概念,但鸡汤两个字他们记得真切,上次小婶婶送的那碗鸡汤,鲜味儿到现在还惦记着。 两人抿着嘴,眼巴巴地望着张绣娘,那馋嘴又懂事的模样让张绣娘心软。 “嫂子,留下吧,都是自家人,没啥见外的。”于巧倩也帮着挽留。 “哎,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张绣娘笑着点头应下。 知道中午要吃面条,白雪儿干劲儿十足地去院子里给小麦脱壳,她身材单薄,踩在李逸做的脱壳工具上却毫不费力。 张绣娘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琢磨着李逸说的带她赚钱,虽说现在腰伤没好不能上手,先看看门道也好心里有个数。 看了半晌,张绣娘发现这工具用着竟这般简单,只需踩着踏板带动前面的木疙瘩,时不时给谷物翻弄两下,不用费多大劲,比石杵捣米更轻松也更快。 “雪儿,这东西真是三兄弟想出来的?” “是啊!”白雪儿仰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骄傲:“还有那边的石磨、屋里的火炕,全是夫君琢磨出来的!他现在可会想点子了,弄出来的都是些能用的好东西!” “呵呵....我都不知道三兄弟还有这本事” 张绣娘嘴上说着心中却想到李逸的按摩,几天就把她的腰伤按好,比那些土郎中厉害。 何铁牛干活很麻利,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拖着两棵粗壮的树干回来了,还把多余的树枝都砍了去,他没留在李逸家吃饭,心里揣着赚钱的好消息,急着回去跟婆娘分享,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啥?一个人光是给粟米脱壳,半个月就能赚三百五十钱?” 刘氏手里的粥勺哐当一声磕在碗沿上,眼睛瞪得溜圆,心里飞快打着算盘,嘴里小声嘀咕: “半个月三百五,那一个月就是……就是……” “七百钱!” 何铁牛扒拉着碗里的粟米粥,大口吞咽着,憨憨地笑道。 “哎?你这憨牛,啥时候算账这么快了?”刘氏诧异地看着他,手里还不忘给怀中的儿子喂粥。 “不是我算的,我哪有这本事。”何铁牛咽下嘴里的饭,老实回答:“是李三兄弟算的,他脑子灵光比算盘还快呢,一点都不带错的!” 刘氏给儿子喂完一口粥,心不在焉地说: “李三自从脑袋开窍后,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你可要好好跟着他学,咱们咋就想不出这么赚钱的法子咧。”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对了,回头你跟李三说,让他给咱家弄两个那脱壳的大木头桩子,我闲了也能踩两下,多脱一斤米就多赚一斤的钱,一个月下来我怎么也能脱个一二百斤吧!” “成!我回头就跟他说!”何铁牛满口答应,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另一边,李逸家的院子里早已香气弥漫。 所有人都围在锅灶边,目光齐刷刷落在李逸身上,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沸腾着,金黄的油珠欢快地上下翻滚,鲜味儿随着蒸汽升腾勾得人直咽口水。 李逸把切好的面条抖落进锅里,白色的面条在汤中散开,渐渐变得软糯透亮。 白雪儿的眼睛死死盯着锅里,小手已经端好了大陶碗,这是上次李逸在乡里特意买的,又大又厚实,盛饭盛菜都方便,用来装面条再合适不过了。 大丫和豆子也学着她的样子,捧着碗站在一旁,喉咙里咕噜咕噜咽着口水,小脸蛋憋得通红,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绣娘站在后面,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吃食,闻着浓郁的香气,肚子也忍不住咕咕叫起来。 她全程看着李逸做面条,把小麦脱壳,放进石磨里磨成细粉,加水和成光滑的面团,再用长木棍擀成薄薄的一张,最后用刀切成一条一条的。 一粒粒小麦,经李逸这么一摆弄,竟变成了这般新奇的模样,她心里既佩服又期待,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 “好了!面条熟了!” 李逸刚掀开锅盖,白雪儿就迫不及待地把碗递了过去:“夫君,快盛!还有板上那半根面条,可别浪费了!” 六碗鸡汤面摆上桌,袅袅升腾的热气在小桌上方缠绕,空气中混合着鸡汤的鲜味儿和小麦的清香,让人食指大动。 原来那张破旧的木桌早就被李逸劈了当柴烧,现在的桌椅都是他亲手打造的,虽不算美观,却结实耐用,坐着稳稳当当。 白雪儿早就按捺不住了,昨晚念叨了半宿面条,连做梦都在吃,嘴里还咕哝着:“夫君,雪儿吃不下了……” 此刻她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面条翻弄了几下,夹起一筷子鼓起嘴用力吹了吹,赶紧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喊:“呜呜……太好吃了!夫君、嫂子,你们快吃啊!” 豆子看懂了吃法,也学着她的样子夹起面条,吹凉后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像兔子一样圆,满脸都是震惊! 大丫也差不多,小口咬下面条,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只顾着埋头往嘴里扒,连话都顾不上说。 张绣娘夹了一筷子面条,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的面条裹着鲜美的鸡汤,麦香和肉香在嘴里交织,鲜而不腻,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逸,眼神发亮,嘴角忍不住上扬:“三兄弟,这面条也太好吃了!真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嫂子,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不少,不够再添。”李逸笑着说。 一连吃了小半碗,豆子才腾出功夫说话,嘴里还塞着面条:“三叔,你太厉害了!会打猎、会做面条,我长大也要跟你一样厉害!” “三叔,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你真厉害!” 大丫也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崇拜,手里的筷子还在往嘴里扒面。 两个孩子实在想不出更华丽的词,只一个劲儿夸李逸厉害,两碗面条没一会儿就见了底,连碗里的鸡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小舌头犹未尽地舔着碗沿,一副没吃够的模样。 李逸见状,笑着又给他们各盛了小半碗:“慢慢吃,不够还有,管够!” “哎呀,三兄弟,不用了!”张绣娘连忙摆着手,语气带着不好意思:“他们都吃了一大碗了,我这碗吃不完,给他们分点就行,别浪费了。” 李逸却不由分说,又给她的碗里添了些面条:“嫂子,自家人客气啥,吃饱了身体才暖和,你得尽快养好身子,我还等着带你赚钱呢,到时候让豆子和大丫天天都能吃饱饭,顿顿都能沾荤腥。” 他转头看向两个孩子:“豆子、大丫,你们要赶紧长大,以后跟着三叔干活,让你娘跟着你们享福,不用再这么辛苦。” 豆子摸了把鼻涕,用力点头:“嗯!我要跟着三叔赚钱!让娘过上好日子!” 大丫却耷拉着脑袋,小嘴一撇,委屈地说:“可是三叔,我长大了就要嫁人了,就不能跟着三叔干活了。” 看着小丫头愁眉苦脸的模样,李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早着呢!等你长大了,三叔给你找个好人家,不让你受委屈!” 豆子忙不迭附和:“对!找个三叔这样的,会打猎、会做面条,还会摸……” 话没说完,张绣娘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脸颊瞬间红透,又急又窘地瞪了儿子一眼。 李逸哭笑不得,佯装生气拍了下豆子的小脑袋,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臭小子!以后可别乱说话啊!三叔那是给你娘看病呢,可不是瞎摸,知道吗? 我名声不好没关系,可不能坏了你娘的名声,让别人嚼舌根。” “哦……”豆子委屈地眨了眨眼,掰开张绣娘的手,又补充道:“那三叔,我学完打猎,还想跟你学看病!摸一摸就能好,太厉害了!” 李逸这下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打败你的是天真还有无邪。 白雪儿在一旁咯咯直笑,于巧倩也抿着嘴偷笑,屋里的气氛暖融融的,满是烟火气,温馨又热闹。 此时张绣娘家的院外,王赖子正一瘸一拐地假装路过.... 他缩着脖子,裹紧了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单衣,贼眉鼠眼地左右张望,确认周围没人后,才停下脚步。 家里的粟米早就吃光了,这几天他和懒婆娘全靠挖野菜、嚼草根充饥,胃里酸水直冒,饿得头晕眼花。 懒婆娘指望不上,只会躺在床上哼哼,饿得心发慌的王赖子就算瘸着腿也只能自己出来寻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张绣娘家门口。 他站在低矮的院墙边探头张望,房门紧闭,烟囱里没半点炊烟,也听不到屋里的动静。 早上他恍惚看见张绣娘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李三家,看样子是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李三到底给小张寡妇灌了什么迷魂汤?” 王赖子不忿地啐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奶奶的,上次我就碰了她一下,她就要死要活的!我还以为是贞洁烈妇,合着跟其他寡妇也没两样嘛!呸!” 李三游手好闲处处不如他,最近几天却过得风生水起,连张绣娘都对他另眼相看。 王赖子心里越想越不平衡,像有只猫爪子在挠,想起昨晚撞见李三时,他背上背着好些猎物,心里琢磨着,那些野味儿肯定送进了张绣娘家,说不定屋里还藏着没吃完的肉哪。 进去找找,说不定能翻到些米粮或肉,正好填填肚子! 王赖子咽了口唾沫,沿着围墙悄悄绕到院子后面,这里有一段墙塌了半截,缺口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第二十八章:动了杀心! 王赖子盯着眼前紧闭的屋门,贼溜溜的小眼睛转得飞快。都是过着穷苦吃不饱饭的日子,小张寡妇出门还特意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这是屋里头藏着好东西啊! 想到这儿,他双眼放光!一瘸一拐地凑上前推门。门被修补过,关得紧实,里面还插着木棍,推了两下根本推不动。 “呵……这点门道还想难住我?” 王赖子冷笑一声,他偷鸡摸狗的勾当干得多了,开这种木门插销最有经验。 他在院子里翻找片刻,捡了根水分没干、粗细合适的树枝,攥在手里蹭了蹭,就往门缝里塞。粗糙的手指在门缝里捣鼓了十几下,额头沁出细汗,嘴里还念念叨叨,终于咔嗒一声,门后的插棍被他移开了。 “呵!” 王赖子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贼兮兮的小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立马盯上了角落里的米缸,缸上压着木锅盖和一块石头,这是里面就藏着粮食在防耗子。 王赖子加快脚步,一瘸一拐地挪过去,双手用力掀翻锅盖和石头,哐当一声锅盖砸在地上,探头一看,米缸里放着一个小布袋,一把拎起来入手沉甸甸的,少说有二十几斤! “哈哈哈哈……” 王赖子笑得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这些够老子吃几天了!” 他把布袋往胳膊上一挎,正要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 伸着脖子仔细嗅了嗅,屋里没有肉香,也没有烧毛的糊味,说明昨晚张绣娘娘仨没吃肉,要么是李三那小子没舍得给,要么就是张绣娘自己舍不得吃,肯定还藏着! 王赖子瞬间兴奋起来!蹲在地上四处摸索。在里屋的木床底下倒扣着一个木盆,他伸手一掀,两只圆滚滚的鹌鹑露了出来,还带着细密的绒毛,看着就肉实。 他眼冒绿光,狠狠吸溜了下快流到嘴角的口水,连忙把鹌鹑抓起来塞进怀里,胳膊夹着米袋,一瘸一拐地往走,生怕被人撞见。 从李逸家吃完晌午饭,大丫和豆子在热炕头上眼皮都快黏在一起,张绣娘当即决定带他们回家。虽说雪儿和巧倩都劝让孩子在炕上睡一觉,可张绣娘实在不好意思多叨扰,拉着两个孩子就往家走。 路上,豆子一边擦着鼻涕,一边傻呵呵地笑:“娘,那鸡汤面条可真好吃,我明天还想吃。” 张绣娘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嗔道: “你个小馋鬼!你以为你三叔打猎容易啊?那小麦可比粟米金贵多了,尝个鲜就得了,可不能没出息总往三叔家跑,把三叔和嫂嫂们惹烦了,以后就不理你们了。” 豆子一听三叔会不理自己,小脸瞬间垮了,眼里满是害怕。 三叔变好了,他喜欢这样的好三叔,可不能让三叔讨厌他不理他。 “娘,我知道了,以后我少去。” “娘放心,我会看着豆子,不让他乱跑的。”大丫比豆子大两岁,懂的事多些,连忙帮着保证。 天寒地冻,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娘仨加快脚步往家赶。远远望见田埂旁的土路上有个一瘸一拐的背影,转个弯就没影了,那身形瞧着像王赖子。 张绣娘心里咯噔一下,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等看清自家院门和屋门都四敞大开,她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小跑着冲进屋里。 “娘,等等我!”豆子喊了一声,迈着小短腿拼命追赶。 大丫比豆子懂事,见家门敞着,娘的脸色煞白,瞬间猜到了什么,眼睛唰地就红了,紧紧跟着张绣娘往里跑。 外屋的米缸旁,锅盖和石头翻倒在地。张绣娘扑过去探头一看,米缸空空如也,装米的布袋不见了,连一粒米都没剩下。她又踉跄着冲进里屋,木床下的木盆被扔在一旁,地上只剩两根鹌鹑羽毛。 一瞬间,张绣娘只觉得天旋地转,双眼发黑,手脚冰凉,嘴唇哆嗦着,她无力地跪坐在地,喃喃自语:“完了……都没了……全都没了!” 紧接着,她捂住脸呜呜哭了出来,声音里满是绝望:“天杀的王赖子!就知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豆子也跟着坐在地上,仰着头哇哇大哭:“没了!米没了!肉也没了!又要饿肚子了!” 大丫紧抿着嘴,小拳头攥得死死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转头就往院外跑,她要去找三叔! 李逸正在院子里处理何铁牛砍回来的树干,忽然听到院外传来沉重又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看见大丫冲进院子,一见到他就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喊: “三叔!癞子头偷了你送的米和肉!娘和弟弟都在哭!” “啥!” 李逸猛的站起身,拎起斧头就跟着大丫往外冲,何铁牛刚好吃完饭赶过来,他大着嗓门喊: “等等我,李三兄弟!我跟你一起去!这个王赖子就是个祸害,早就该收拾他了!” 两人快步赶到张绣娘家,还没进院子就听见豆子撕心裂肺地哭嚎。 进屋一看,张绣娘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满脸绝望,豆子坐在门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浑身发抖。 李逸先把豆子抱起来放在床上,又转身走到张绣娘身边,伸手将她搀扶起来。 张绣娘刚在绝望中看到点生活的盼头,就被现实重新推入深渊,没了男人撑腰,王赖子这种人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们。 “嫂子,你别哭,有我呢,兄弟给你做主!”李逸的声音沉稳有力。 张绣娘看着他关切的眼神,眼里终于恢复了些神采。跪坐太久,腿麻得没了知觉,起身时一个踉跄直接靠在了李逸怀里。温热的胸膛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积压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李逸将她扶到炕上坐好,语气坚定: “嫂子,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把东西拿回来,让那王赖子以后再不敢欺负你们!” 说完,他拎着斧头就往外走,何铁牛紧随其后。 以前村里有两大祸害是李三和王赖子,如今李逸改邪归正,就只剩王赖子一根搅屎棍。 王赖子一瘸一拐地回到家,刚推开门就大声嚷嚷:“快出来做饭,你个懒婆娘!” 陈氏顶着一头鸟窝似的乱发从里屋走出来,眼神呆愣无神,脸上没半点表情。 就算看到王赖子手里的米袋,她也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没有丝毫开心的样子,挠了挠头,她接过米袋就要往锅里倒。 “哎呀!先捣谷壳!动作快点!要你这蠢婆娘有什么用!” 王赖子语气极不耐烦,要不是自己腿脚不方便,少不了又是一顿打骂。 他吃力地坐在地上,把伤腿直挺挺地伸着,拿起怀里的鹌鹑开始拔毛。拔了一阵见还有不少绒毛粘在上面,他顿时没了耐心,把鹌鹑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地喘着气。 “算了不拔了,直接烧了吃!” 嘭! 外屋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王赖子惊愕地抬头,就看见李逸满脸怒意,手里拎着一柄斧头站在门口,眼神冷得像冰。旁边还站着人高马大的何铁牛,也一脸凶相,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喂!李三!你干什么?这是我家!你滚出去!” 王赖子反应过来,强装镇定地梗着脖子叫嚣,心里却直发怵。 李逸没跟他废话,大步上前,一脚就把坐在地上的王赖子踹翻。王赖子挣扎着想爬起来,李逸抬手就是一个勾拳,重重砸在他脸上又把他打翻在地,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不长记性是吧!” 李逸抬起大脚,死死踩住王赖子的一只胳膊,紧接着,斧背带着风声砸了下去。 斧头锤在手掌上发出闷响,王赖子杀猪般的惨嚎,声音尖厉刺耳。 李逸却仿佛没听见,又扯过他另一只手,斧头背连续砸了三下,砸得他手掌和手指骨头都变了形,疼得王赖子眼泪鼻涕一起流。 “李三!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王赖子哭喊着哀求,声音都变了调。 李逸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冷着脸问: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王赖子的脸肿得老高,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疼得浑身发抖,含糊着说: “知道!知道!我不该偷小张寡妇家的米,还有……还有那两只鹌鹑!” 他近距离盯着李逸冰冷的眼睛,心里直发毛: 【这李三到底怎么了?以前都是我欺负他,现在怎么跟疯狗一样,下手这么狠!】 李逸站起身,一脚踩住王赖子没受伤的那条腿,语气冰冷:“要腿,还是要粟米?你说!” “要……要腿!”王赖子的脸都吓绿了。 双手被打成这样,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要是再被打断腿,他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了! 李逸没再理他,转身从陈氏手里抢过那小半袋粟米,又捡起地上的两只鹌鹑,拎在手里。 何铁牛全程站在一旁看着,李逸此刻表现出的凶悍,连他都吓了一跳。 看着李逸转身离开的背影,王赖子眼里的恐惧渐渐变成恶毒,死死盯着,心里咬牙切齿: 【李三!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等我伤好了,就让你哭!】 李逸脚步一顿,后背仿佛长了眼睛似的,猛地回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自古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王赖子这种人坏到了骨子里,教训两次还不知悔改,反而惦记着报复,他可没功夫跟这种人耗。 “王赖子!我最后再说一遍,你给我听清楚了!” 李逸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我和我身边的人,你别打主意!下次再敢伸手,我直接砍了你的双手双脚!让你当人棍!” “说到做到!不砍我跟你姓!你记住了!” 说完,李逸大步离去,王赖子被他这股气势唬得愣了半天,直到李逸的身影消失,才顾得上喊疼,双手的剧痛让他蜷缩在地上,哀嚎不止。 整个过程,陈氏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劝阻也不吭声,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铁牛哥,王赖子那个媳妇,看着有点不正常啊。”回去的路上,李逸忽然开口。 何铁牛点点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听我家婆娘说,王赖子卖过好几个孩子。第一次他要卖孩子,陈氏不让,他就把陈氏打得半个月没下床。从那之后,陈氏就变得傻傻的,对啥都不上心了。” 李逸攥紧了手里的斧头,咬牙道:“这家伙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何铁牛听出他语气里的杀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没敢接话。 回想李逸最后说的话,他不会真要砍断王赖子的双手双脚吧! 李逸回到张绣娘家时,豆子和大丫正坐在门槛上翘首以盼,小脑袋时不时往路上望。 一看到李逸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走进院子,手里还拎着米袋和鹌鹑,姐弟俩瞬间跳起来欢呼:“娘!三叔回来了!他把米和肉都抢回来了!” 张绣娘连忙从里屋下来,看到李逸手里的米袋和鹌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三兄弟,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娘仨,这日子真没发过了” 李逸把米袋递给她,又把鹌鹑放在桌上:“嫂子,你放心,以后王赖子不敢再对你动歪心思。” 豆子扑到李逸身边,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说:“三叔,你真厉害!” 大丫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崇拜,张绣娘看着失而复得的米和肉,又看看身边护着他们的李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个冬天虽然寒冷,但有了李逸的照拂,她忽然觉得,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第二十九章:猎虎 【木工熟练度+ 5】 【生存技能木工升级】 【获得奖励:人物属性敏捷+1】 【获得奖励:全套木工工具】 【奖励已自动存入物品栏】 淡蓝色的虚拟面板在眼前一闪而逝,李逸嘴角上翘露出微笑。 他本以为狩猎会是第一个升级的技能,但没料到一整埋头在家做木工活,竟让木工熟练度在不知不觉中攒够了升级条件。 属性奖励果然如他所料,生活技能升级必出随机属性点,这算是摸清了系统的规律,而那套全套木工工具,是让他眼前一亮的惊喜。 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实在落后,乡里和县城的铁匠铺打制的铁器,要么含碳量不均一敲就脆,要么形状粗糙不堪用,稍微复杂些的榫卯辅助工具更是想都别想。 先前用铁匠铺的豁口凿子干活,木料浪费不说,手掌还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正应了那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手艺也得有趁手家伙配。 李逸将意识沉入物品栏,指尖划过工具箱图标,打开一看,里面的工具五花八门:锃亮的鲁班尺、刃口锋利的框锯、大小不一的凿子、打磨光滑的刨子、精准的墨斗.......除了现代电动工具没有,从基础到进阶的木工器具一应俱全,妥妥配得上全套二字。 随着木工技能升级,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先前那些晦涩的榫卯技巧、木料处理法门瞬间清晰,就连之前总觉得别扭的拼接手法,也变得顺理成章,操作不熟练的问题不攻自破。 今天一整天,李逸在自家院子里赶制了四个粟米脱壳工具,让何铁牛推回家两个,这样一来除了帮自己伐木,何铁牛就能在家加工粟米,不用在冒着冷风进山寻找药材和山货。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虽是进度不快却稳扎稳打。 李逸特意让何铁牛多砍了些硬木,打算在院子角落搭两个木棚。 一个给日后要买的大牲口遮风挡雪,如今已经入冬,总不能等买回来再仓促搭棚。 另一个则是当工作间,把脱壳工具和石磨都挪进去,往后不管刮风下雨,都能安心干活。 何铁牛力气大,帮着把几根粗壮的树桩深深埋进土里做支撑,剩下的活儿李逸一个人便能应付,白雪儿和于巧倩闲时也能搭把手递个工具、扶个木板。 或许是连日劳作的缘故,又或许是属性点加持,李逸的身材悄然蜕变,不再是先前的干瘪瘦弱,取而代之的是精瘦紧实的线条,肩背硬朗了不少,小臂上的肌肉随着挥斧动作隐隐凸起。 敏捷属性提升的效果尤为明显,李逸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协调性大增,先前搬木料时偶尔磕碰的笨拙感,如今已荡然无存。 白雪儿和于巧倩听说,用夫君制作的脱壳工具给粟米脱壳,能让何铁牛和张绣娘每月能赚几百钱,顿时也动了心,小声说想跟着一起干活,既能帮家里补贴家用,也不想总闲着。 李逸本就没指望她们多干活,笑着应了下来: “你们每天做些活也好,吃得饱,适量动一动可以强身健体,总比闷在屋里强。” 次日天还没亮,李逸就起身到院子里练习《气合拳》。 虽是清晨寒冷,但一套拳打下来他就感觉体内有一股热流。 打了五遍让武功技能增加了5点熟练度,李逸遍停了下来,如今生活技能越来越多,他得找到平衡点,让各项技能均衡提升,才能持续获得强化身体的属性点。 “夫君,今日还要进山吗?” 于巧倩跟着早起,李逸让她捞干饭,等自己练完拳正好能吃,此刻锅里的饭香已顺着灶膛的热气飘了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嗯,”李逸擦了擦汗,走到灶台边坐下:“天越来越冷了,多打些猎物,好给你和雪儿做件皮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打只老虎回来,换些银钱再买头骡子。” 于巧倩掩嘴轻笑,眉眼弯弯如新月: “夫君切莫说笑了,那大虫凶得很!真遇上了,夫君该赶紧逃命才是,家里还有我和雪儿等着呢。” “放心!”李逸笑着点头,眼神转柔:“我惜命得很,你们这么好,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们?” “贫嘴!”于巧倩娇嗔着瞪了他一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起身盛了一碗粟米饭递过来。 李逸接过碗筷,三两口吃完,又用晒干的野菜叶子包了两个饭团,往水囊里灌满温水,拎起弓箭便要出门。 于巧倩一路送到院门口,寒风拂起她的鬓发,她轻声叮嘱: “夫君当心些,山路滑,切莫伤着自己。” “进屋吧,外面凉!”李逸扭头挥了挥手,大步踏出了院门,将头上丑丑皮帽子往下拉了拉。 出了村子,李逸沿着土坡向山林方向全速奔跑,脚下的土路凹凸不平,散落着碎石和枯草,他却如履平地,粗布鞋底碾过地面的声响轻快急促。 一口气跑了上百米,不仅没喘粗气,反而觉得浑身舒畅,先前跑五十米就气喘吁吁的窘迫彻底消失了。 敏捷属性的提升,不仅让速度变快,身体的灵活性和协调性也大增。 在山林里生存,耐力和灵活缺一不可,没有耐力撑不住长途跋涉,不够灵活便应对不了突发状况,如今这两点都有了保障,他心里更有底了。 李逸加快脚步,先赶往新换的兔子套地点。先前的位置收获不错,但一片区域的兔子数量有限,久而久之兔子也会变贼的,需要偶尔更换下。 刚到附近就看到两只灰兔被麻绳编的兔子套勒得死死的,圆滚滚的身子扭动着,红眼睛里满是惊恐,后腿蹬得泥土飞溅,却越挣扎绳套收得越紧,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李逸面露喜色,快步上前补刀,干净利落地结束了兔子的痛苦,待死透后将它们收入物品栏。 【狩猎熟练度+ 10】 【狩猎熟练度+ 10】 【狩猎等级提升】 【获得奖励:力量+1体质+1】 【获得奖励:老式猎枪】 “我靠?” 李逸愣在原地,大脑短暂宕机。 下一秒,心脏砰砰狂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忍不住裂开嘴得意的笑着。 这奖励也太丰厚了! 狩猎等级二次提升,竟是一次性给了两点属性点! 更让他狂喜的是,额外奖励居然是一把老式猎枪,这可是后现代的科技产物,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迫不及待将意识沉入物品栏,取出猎枪,说是老式模样却崭新如初,深色木托带着温润的触感,金属部件泛着冷冽的光泽,沉甸甸的手感压在掌心,莫名让人安心。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瞬间理清了猎枪的型号和用法:这是一把单发栓动步枪,与霰弹枪不同,霰弹枪适合近距离糊脸,杀伤范围广,而步枪有效射程是霰弹枪的一倍还要多,子弹穿透力极强,对付老虎这种大型猛兽再合适不过。 李逸打开配套的小铁盒,里面整齐码着二十发黄铜子弹,油光锃亮。 他心里盘算着:二十发子弹,每一发都得用在刀刃上,打完之后这枪就成了烧火棍,所以打虎必须一击必中,绝不能浪费。 先前凭着硬木弓,他估算在狩猎等级提升后打虎的成功率只有六成到七成,可有了这把步枪,成功率直接飙升到八成以上,还极大程度地降低了风险。 “对不起了虎哥,天要亡你,你就乖乖给我换成大骡子吧。” 李逸摩挲着冰凉的枪管,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虽是第一次接触猎枪,他却像用了多年一般熟练,端枪、瞄准、扣扳机的动作一气呵成,姿势标准的不像话,显然是技能升级附带的熟练度加成。 唯一的缺陷是单发栓动设计,每次只能装一发子弹,射击后还得手动退弹壳,容错率极低。 “系统爸爸,都给枪了,就不能一步到位给把 AK?” “你敢给,我就敢单手压枪打虎!” 他嘴上吐槽着,手上却麻利地给猎枪压弹上膛,拉动枪栓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吐槽归吐槽,他对这奖励已是相当满意,将猎枪收回物品栏,李逸拎着弓箭,快步向上次发现老虎踪迹的区域赶去。 老虎领地意识极强,活动范围相对固定,短短几天绝不会换地盘。 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山头,像是随时会砸下来。 山风在山林间流窜,让李逸不由地紧了紧身上的旧冬衣,鼻腔里满是湿冷的气息,李逸敏锐地闻到了大雪将至的味道,这是一个优秀猎人对环境的精准直觉。 正午时分,他找了处避风的土坡坐下,吃了两个饭团,喝了些水。 如今他的属性面板已更新为【力量2体质3敏捷2智力1】 比起刚穿越时的弱不禁风,也算是脱胎换骨。 李逸的身体大幅度强化后,论耐力应该能跟何铁牛相比,力量比何铁牛逊色,身手敏捷上可能也相差不多甚至会略胜一筹。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李逸嘴角不自觉上扬。 厨艺、裁缝、木工的熟练度容易提升,《气合拳》固定修炼十几天也能升级,再攒四五点属性点不难。 可看到狩猎技能下次升级需要的2000点熟练度时,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下一阶段需要的熟练度翻了四倍,单靠打兔子野鸡,得两百只才能攒够,这短时间内根本完不成,还得主攻大型猎物,可大型猎物在山林中是很稀少的。 一阵嘎嘎嘎的乌鸦叫声从树林深处传来,尖锐刺耳,紧接着,一群飞鸟惊恐地冲天而起,翅膀扑棱的声音打破了山林的静谧。 李逸瞬间警觉,屏住呼吸,缓缓从土坡后探出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枯黄的灌木丛静悄悄的,落叶堆积的地面没有新鲜脚印,只有山风卷着枯叶的沙沙作响,偶尔有松枝晃动,落下几片干枯的针叶。 他咽下嘴里的饭团,喝了口水,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这里处于风口,风势越来越大,翻过前面的山坡,深入山林腹地,风应该会小些。 他紧了紧手中的弓箭,加快脚步前行,气温太低,衣服不够保暖,必须保持活动,否则身体凉透了,再想暖回来可就难了,还会影响反应速度。 “嗖!” 一声轻响,羽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带着破空的锐鸣,精准穿透了一只觅食的野鸡,倒在地上扑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比起狩猎等级提升前,李逸如今射箭愈发从容。环境对射击的影响大幅降低,丰富的狩猎知识和熟练的技巧,让他即便在风中也能精准命中目标,连拉弓的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保证了杀伤力,又不会浪费体力。 【狩猎熟练度+ 10】 第三十章:谁是山林的统治者! 确认狩猎等级提升后,狩猎小型猎物的熟练度并未减少,李逸暗自松了口气,若是这熟练度偷偷缩水,2000点熟练度,他还真不知道要刷到猴年马月。 翻过前面的山头,他沿着山脊侧面继续深入..... 这片山脉绵延不绝,没有陡峭的悬崖峭壁,只有层层叠叠的缓坡,枯黄的草叶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山风掠过树梢的发出阵阵呜咽。 这里已经极近上次发现虎大王领地标记的区域,空气里隐约飘着股猛兽特有的腥膻气,随着脚步前移,愈发清晰。 李逸突然停下脚步,瞳孔微微收缩。 前方十余米外的地面上,躺着半截动物尸体,周围还有些未散尽的血腥味儿,顺着风刺的鼻腔发紧。 李逸弓着身子缓步上前,借着稀疏的日光仔细辨认,残留的皮毛呈灰褐色,骨架粗壮,蹄子小巧,能断定是一头成年野鹿。 尸体被撕裂得惨不忍睹,内脏外露,肋骨被咬得坑坑洼洼,犬齿留下的深洞狰狞可怖,显然是被顶级掠食者一击致命后啃食的。 能有这般破坏力的,唯有这片山林的王者,虎大王。 李逸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残留的皮肉,齿痕深浅不一,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劲儿,看得出来虎大王进食时也保持着极致的凶猛。 近来几日气温低这肉没腐烂,肉质没有冻硬还泛着些许弹性,说明这头野鹿是最近两三天被猎杀的。而这半截尸体,更像是虎大王刻意留在这儿的宣言,向其他野兽彰显它的统治力,警告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不要踏入它的领地半步。 李逸站起身左右扫视,目光很快锁定附近一棵老树干,树皮上布满了深刻的利爪抓痕,寸许深的沟壑里,新鲜的木屑外翻,泛着浅黄的木质纹理,这是上次那泡尿彻底激怒了虎大王,它竟直接将领地向外扩张了不少。 二次确认了虎大王的存在和活动范围,李逸笑得有些兴奋,眼底没有丝毫面对顶级猛兽的畏惧,只剩狩猎者的狂热与冷静。 他握紧手中的硬木弓,指腹抵着冰凉的箭羽,脚步放缓,身体微微弓起,像蓄势待发的猎豹,正式进入战备状态。 老虎是山林里最顶尖的猎手,此刻的他和虎大王,既是狩猎者也是彼此的猎物。 胜负之分,全看谁的技巧更精湛,谁才是这片山林的真正的统治者! 李逸记着,上次撒尿的区域有一截歪歪扭扭的枯木,格外显眼。 他以那枯木为参照物,循着地面隐约的痕迹,很快找到了另一棵几乎被挠烂的树干,树皮剥落,露出里面苍白的木质,划痕密密麻麻,想来是上次虎大王发现领地被挑衅后,盛怒之下疯狂抓挠发泄的痕迹。 李逸伸出手掌比对爪痕的宽度,指尖量着抓挠的间距,心里快速盘算: 从爪痕大小推算,这头老虎的脚掌至少有成人巴掌大,体型怕是不少于二百公斤! 是头正值壮年的猛虎,比起上次猎杀的那头不到三百斤的野猪,简直是碾压级的存在,捕猎野猪对它而言,怕是和玩儿一样轻松。 老虎的爆发力堪称恐怖,四百多斤的身躯全力扑击时,冲击力能撞断碗口粗的树干,就算遇上山林里另一种顶级捕食者黑熊,它也有一战之力。 正面硬刚,虎大王和熊大王约莫是五五开,但若是猛虎耍起战术绕后偷袭,赢面会大大增加。 反过来想,若是李逸一个不慎被虎大王埋伏偷袭,怕是连站稳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它锋利的犬齿直接咬断脖子或脊柱,这是虎大王惯用的狩猎技巧,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四百斤的大家伙,即便猫科动物的脚掌有厚厚的肉垫减震,也不可能做到不留任何痕迹。 没过多久,李逸就在一处背风的凹地发现了清晰的足印,巴掌大小,趾垫饱满,边缘还带着尖锐的爪痕,和树干上的抓痕完全吻合。 顺着足迹往前,两条山脊夹出一片小山谷,谷底枯草茂密,乱石嶙峋,阳光被山脊挡了大半,透着股阴森的凉意。 这种背风,隐蔽且视野开阔的地形,正符合老虎选择栖息地的习性,从李逸的位置看过去毫无遮挡,但一旦深入山坳,他就会沦为被高处俯视的目标,彻底陷入被动。 周围没发现水源,大荒村旁边本有一条河床,却因连续三年大旱少雨彻底干枯,唯有等冬日多降几场大雪,来年开春积雪融化,河水才能重新流淌。 “不能深入!” 优秀猎手的直觉在脑海里警铃大作,李逸果断放弃了莽撞摸向虎巢的念头。 他退到一处低矮的灌木丛后,选择在外围绕圈的方式,尝试先锁定猛虎的具体踪迹。 抬头望了眼阴沉的天色,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随时会落雪,李逸心里默默估算: 此时刚过正午没多久,冬日昼短,天黑得快,他充其量还有三个多小时的狩猎时间,无论情况如何必须在天黑前撤离,他没有老虎的夜视能力,入夜后的山林对他而言就是致命的陷阱。 走上山脊想看得更远些,刚露头就被山风灌了满怀,寒风顺着衣领、袖口往里钻,刚运动出的一层薄汗瞬间被吹凉,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李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牙齿轻轻磕了一下。 “嘶……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生病。” 缩了缩脖子,李逸往下退了数步,避开最强的风势,开始绕着山坳缓慢移动。 顶级猎手的核心,除了技巧,更要有顶级的耐心,为了狩猎某只猎物,耗上一整天甚至几天,都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野生猛虎,而非动物园里养尊处优、肉到嘴边都懒得张嘴的吉祥物,必须拿出十二分的谨慎和十二分的耐心。 一个小时里,李逸始终保持着匀速移动,脚掌轻踩在枯草与落叶上,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处草丛、每一块岩石,不敢有丝毫懈怠,既提防着山坳里的猛虎突然冲出,也怕虎大王外出归来,撞见他这个以后背和屁股打招呼的没礼貌闯入者,一口就能教他做人。 “吼....” 一声低沉短促的咆哮突然从山坳深处响起,瞬间驱散了山林的静谧。 李逸立刻矮身趴在地上,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呼吸压得极轻,只留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距离尚远,声音又短促,无法精准判断方位,只能锁定大致范围。 判定没找错地方,李逸心里暗喜,只是不知道这头猛虎是独居,还是已经拖家带口。 李逸继续在外围移动,目标明确,先肉眼锁定老虎的位置,再根据地形制定狩猎方案。 若是能找到视野开阔、隐蔽性好的位置,他可以直接用猎枪瞄准。 但他很清楚,以老虎的实力,自己被先发现的概率更大,老虎的动态捕捉能力是人类的十倍,只要在它的视野里,任何细微移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这是它能牢牢锁定猎物的关键。 李逸心目中的理想狩猎时机,是老虎犯懒打盹或是正在狩猎其他猎物时。 而最糟糕的便是遇上它饥肠辘辘外出觅食,不过山坳外围的野鹿残尸说明,猛虎短时间内有过大量进食,大概率不会轻易出来觅食,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又耐心移动了半小时,李逸终于有了发现,只是心情喜忧参半。 视线前方的乱石堆里,一道橙黄色的身影格外显眼,正是那头虎大王,它身形健硕,黑色条纹在阴沉天色下更显狰狞,此刻正和两只半大的小老虎打闹嬉戏。 小家伙们围着它扑腾,小爪子轻轻拍打着虎大王的身体,时不时蹭蹭它的脖颈,显得格外亲昵。 距离超过一百五十米,只能看清大致轮廓,李逸趴在地上,迅速从物品栏取出猎枪,木托稳稳抵在肩膀上,闭上左眼瞄准。 准星里的虎影有些模糊,他调整了数次呼吸,最终还是无奈摇头,这个距离,除非是狙击枪,这把老式猎枪的命中率超不过 30%,就算侥幸射中也未必能致命,反而会彻底激怒猛虎,招来杀身之祸。 继续接近绝非明智之举,再往下走,视线会被乱石遮挡,无法进行远距离射击。 而绕到能避开乱石的角度,大概率在那之前就会被老虎先发现,以这头猛虎的体型和耐力,距离足够近就算中了箭或枪,也能拖着伤躯完成反杀。 唯有爆头,才能一瞬间结束狩猎! “智取吧......”李逸在心里默念。 人类相较于野兽,最大的优势就是更会思考,会创造和使用工具。 他缓缓匍匐后退,直到退出数十米,确认自己的气味和身影不会被发现后,才迅速爬起,矮着身子快步跑向另一侧的山脊,跑到距离老虎所在位置超过一千米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 他仔细观察地形,前后更换了十几次位置,终于找到一处绝佳点位,就两块半人高岩石之间有一道狭窄缝隙,缝隙外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既能将身体完全隐藏,又能毫无遮挡地望向山谷方向,视野开阔到极致。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一个引蛇出洞的引子。 李逸快速跑到不远处一棵粗壮的老树下,对着树干放水。 在动物世界里,尿液既是求偶信号,也是领地界限的划分,尤其是老虎这种领地意识极强的捕食者,在它的领地撒尿,就是最直接的挑衅行为。 李逸他抬头感受了下风向,这里是上风口,老虎所在的山坳是下风口,距离没超过两公里,又有风向助力,这股气味猛虎想不闻到都难。 李逸快速提好裤子,转身跑回岩石缝隙,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取出猎枪架好,身体一动不动。 他和大树的直线距离约莫六七十米,射击角度堪称完美,只要虎大王敢过来,他有九成把握一枪爆头。 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没有用力,只保持着随时可以射击的姿势。 李逸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重复数次,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稳,视线紧紧盯着那棵大树的方向,耳朵捕捉着远处的任何细微动静。 不到两分钟,山坳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虎啸山林,惊得无数鸟儿从树枝上仓皇飞离,连远处的枯草都跟着轻轻晃动。 李逸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呼吸压得更低,指尖微微绷紧。 他很清楚,枪声一响,自己的位置就会彻底暴露,退膛、换弹、上膛,就算动作再快,这段时间也足够猛虎冲过来将他扑倒。 他只有一枪的机会,这一枪打不死老虎,死的就是他自己。 又等了五分钟,一道橙黄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里,猛虎身形健硕,肌肉随着步伐微微起伏,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四周时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它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头颅微微抬起,鼻头快速耸动着,显然在精准捕捉气味的来源。 很快,它锁定了方向,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向着那棵大树走来。 就在即将抵达树边时,猛虎突然停下脚步,鼻头继续急促耸动,它闻到了李逸残留的气味。 但这猛虎并未退缩,只是晃了晃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眼底怒意更盛,像是在斥责这胆大包天的挑衅者。 李逸心里平静无波,他算准了这头猛虎必定会靠近大树,作为这片区域的霸主,它的领地绝不容许任何侵犯。 猛虎又低吼了一声,随后迈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棵被刻意标记的大树…… 第三十一章:枪杀猛虎 身下的地面冰得刺骨,碎石子硌得骨头生疼,可李逸仿佛失去了基础触觉,整个人一动不动。 浑身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锁在准星和虎头的两点一线上,连呼吸都仿佛是停止了,生怕惊扰了百米外的猎物。 虎大王步步逼近大树,刚好踏入李逸的有效射程,这把老式步枪看着崭新,却终究是单发栓动款式,距离越远,精度和威力越会打折扣。 李逸屏住呼吸,手指虚搭扳机,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终于,猛虎安耐不住走到树干下,围着树转了一圈,鼻尖翕动着嗅探气味,最终停在了李逸标记的位置。 “吼......” 低沉的咆哮震得周遭枯草轻颤,猛虎猛地扬起右爪,带着千钧之力拍在树干上。 咔嚓一声轻响,树干震颤,木屑飞溅如星,三道深刻的爪痕瞬间烙印在木头上,足见其力道之猛。 李逸的准星始终黏着虎头,可猛虎连续挥爪时,头颅跟着无序晃动,根本无从下手。 他沉下心来,仿佛与手中的步枪融为一体,忘却了呼吸心跳,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偏移,如同身旁的山石般纹丝不动。 顶级猎手,最忌急躁。 直到树干被挠得残破不堪,虎大王才发泄完心中的怒火,晃了晃脸盆大的硕大头颅,打了个带着腥气的响鼻。 它忽然扭转头颅,精准锁定李逸藏身的方向,向前迈了三步,高高昂起脖颈,湿润的鼻头急促耸动,精准地捕捉着风中的陌生气味。 就是现在! 手指轻轻一勾,那一瞬间天地仿佛静止...... 风吹拂杂草的沙沙声、枯叶盘旋下坠的轨迹、老虎高高昂起的头颅,全都定格在这一刻。 “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林中骤然炸响,尖锐刺耳,惊得远处飞鸟四散奔逃。 猛虎的一只眼睛应声爆开,猩红的鲜血混合着白色脑浆飞溅而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地面尘土飞扬,枯草被压得倒向四周。 【狩猎熟练度+ 100】 系统提示音刚在脑海中响起,李逸便猛地弹起身,一边狂奔一边手动将弹壳推出枪膛,黄铜弹壳叮地落在碎石上。 李逸脚下如踩了风火轮般冲向猛虎,冲到近前时,这头四百斤的猛兽已经没了动静,鲜血顺着眼窝和嘴角汩汩流淌,染红了身下的枯草和泥土。 即便已是尸体,近距离直面这头猛虎,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慑力,锋利的爪子,狰狞的獠牙,布满黑纹的橙黄色皮毛,都透着顶级掠食者的霸道。 李逸不敢耽搁,伸手按住虎头,念头一动,将整具虎尸收入物品栏,随后转身就跑。 天色已经擦黑,再过半个小时,山林就会陷入一片漆黑。 这头猛虎有两只小虎,大概率还藏着一头母虎,母虎虽体型稍小,却也是经验老道的猎手,李逸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赌。 一路飞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如同要挣脱束缚,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炸开,后背沁出的冷汗被冷风一吹,冻得皮肤发紧。 直到体力耗尽,李逸才扶着一棵树停下,弯腰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回头望向身后的山林,暮色四合,林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 想来就算母虎听到枪声,被惊扰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他,地上那点血迹根本不足以暴露公虎已被击杀的事实。 此时,狩猎猛虎的兴奋感才彻底涌上来....... 一枪爆头,虽没有面对面厮杀的热血沸腾,却也是李逸反复勘察环境、精心部署后的结果,将危险降到了最低。 “这下肯定有钱买大骡子了!” 李逸的嘴角压不住地上翘,已经再想大骡子的事情,草料的问题根本不算事,大荒村外的荒地多得是,割些杂草就是天然草料。 眼看快到山林外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鼻尖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仰头一看,一片片小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脸上转瞬融化。 下雪了…… “姐姐!下雪啦!” 院子里正用脱壳工具加工粟米的白雪儿,蹦蹦跳跳地跑进屋里。 于巧倩坐在锅灶旁,一边添柴看着火,一边拿着骨针和一块破布练习针脚,缝几下就拆开,拆开后又重新缝,指尖被骨针扎得泛红,却依旧不肯停歇。 于巧倩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屋外,眉头瞬间皱起:“雪儿,这天都黑透了,夫君怎么还没回来?夜里山中可有猛兽!” 听到猛兽二字,白雪儿的小脸瞬间白了,她想起爹爹以前说过,山里的大虫和野狼都是会吃人的! 二女正忧心忡忡地望着院门,李逸的声音忽然传来:“雪儿,倩儿,我回来了!” 二女欣喜地对视一眼,连忙迎到屋门口,李逸背着箩筐,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满身的寒气都挡不住眼底的光,箩筐里的两只雪兔和一只野鸡还带着余温。 “呀!夫君今天好厉害,打了这么多猎物!”白雪儿开心地拍手,眼睛亮晶晶的。 “嗯,今天运气不错。”李逸走进屋,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不过变天了,希望雪别下太大。” 白雪儿向来乐观,笑着宽慰:“夫君不用担心,我们囤了好多粮,就算下雪也能吃好一阵子呢!” 于巧倩轻推了白雪儿一把,嗔道:“哎呀雪儿,快让开,夫君还在外面冻着,快进屋暖和暖和。” 李逸在灶火旁烤了会儿火,冻僵的手脚渐渐回暖。 他让白雪儿拿来油灯,借着微弱的灯光,小心翼翼地将两只雪兔的皮完整剥下来,这两张兔皮柔软厚实,他打算给白雪儿和于巧倩各做一顶皮帽,抵御冬日的寒风。 食材有限,李逸能做的菜翻来覆去就几样:野菜、木耳、蘑菇。 才吃了没几天他就有些腻了,可于巧倩和白雪儿却吃得津津有味,还一个劲夸他手艺好,说比以前顿顿吃稀饭咀野菜强多了。 吃过晚饭,李逸拿出之前猎到的两张狍子皮,打算给自己做件皮袄。不用多美观,足够御寒就行。先用自己的活刷裁缝熟练度,等技能升级后,再给二女做既保暖又好看的款式。 豆子大丫两个小不点也是以实用为主,同样可以用来刷熟练度。 于巧倩帮着李逸丈量了肩宽、身长,便陪着他一起忙碌。白雪儿趴在炕上,支着下巴看着二人配合默契的样子,脸上始终挂着甜甜的笑。 李逸先大致缝出皮袄的轮廓,再手把手教于巧倩码针脚,她缝得歪歪扭扭的地方,他就耐心拆了重新缝。两个小时后,一件厚实的狍子皮袄终于完工。 【裁缝熟练度+ 20】 看到系统提示,李逸面露喜色——果然和狩猎一样,做大件提升的熟练度就是多。 “夫君,快试试!”于巧倩递过皮袄,眼里满是期待。 李逸穿上后,发现尺寸略大了些,但整体还算合身。 厚实的狍子皮裹在身上,瞬间传来阵阵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比单薄的冬衣暖和不止一个档次。 “好看!夫君和姐姐真厉害!”白雪儿拍着小手,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于巧倩却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摇头:“雪儿别瞎说,我这针脚歪歪扭扭的,自己都觉得难看。” “我就喜欢倩儿缝的。”李逸握住她的手,认真道:“这缝的不是线,是倩儿对我的心意。” 于巧倩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天还没亮,李逸就起身练拳,昨夜的雪下的时间不长,地面只积了一层薄雪,放眼望去,整个大荒村都裹在一片白茫茫中,风一卷又是漫天白色。 练完《气合拳》,获得5点熟练度后,李逸又快速进山,他要把老虎皮剥出来。 老虎皮的价值,远非普通兽皮可比,在市面上堪称天价。 李逸想了想,除了县城酒肆的王店主,还真找不到更靠谱的买家,上次卖野猪时,王店主给的价格也很公道。 剥完虎皮,他顺手砍了一棵粗壮的树干拖回去。 力量属性提升的效果立竿见影,以前拖这样的树干累得气喘吁吁,现在却轻松不少。 按照这个进度,再提升一点力量,他就能媲美甚至超过何铁牛了。 看到李逸拖着树干进院,白雪儿连忙上前帮忙,小脸上满是好奇:“夫君,你又要进山打猎了?” “不急着打猎。”李逸放下树干,拍了拍身上的雪:“今天要把木棚搭好,过几日有大用。” “我帮夫君!”白雪儿跃跃欲试,只要是李逸做的事,她都想跟着掺和。 有了全套木工工具,李逸干木工活儿的效率翻了两倍。 刨木、凿孔、拼接,动作麻利流畅,白雪儿在一旁递工具、扶木板,到傍晚时,一个木棚已完全搭好,能遮风挡雨,另一个的基本框架也立了起来,就差铺棚顶。 晚上.....李逸继续做裁缝活,打算给自己做一双冬鞋,参考现代雪地棉的式样,鞋底是在县城买的现成厚底,再用狍子皮做鞋面。 “夫君,你这双靴子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白雪儿和于巧倩围着他脚上的半成品,眼神里满是好奇,一会儿觉得丑,一会儿又觉得新奇。 “暖和就行。”李逸笑着把靴子递过去,“你们试试。” 二女半信半疑地各试了一只,脚背贴上狍子皮的绒毛,痒痒的,却瞬间传来阵阵暖意,连冻得发红的脚趾都舒展开来。 看到她们眼里的惊喜,李逸笑道:“鞋底我买了很多,也有适合你们脚大小的。等我再打几只兔子,用灰兔皮给你们各做一双,不管雪多大、天多冷,都不会冻脚的。” 听他这么说,二女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于巧倩更是忍不住追问:“真的能那么暖和?” “当然。”李逸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明日我要去趟县城,再囤些东西,你们在家看门就好。” 白雪儿用力点头,于巧倩却微微皱眉:“天寒地冻的,夫君总跑那么远,太辛苦了。” 李逸拉起二女的手,一手握一只,笑着说:“夫君答应过你们,要让日子越过越好。有些事得趁早准备才行。” 这次进城是去卖老虎肉和虎皮,事关重大,李逸没叫上何铁牛。 早起练完拳,他拉着木板车出门,身体被属性点强化后,拉车比以前轻松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气喘吁吁,脚步轻快了不少。 出了村子,李逸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将木板车和上面伪装的木柴全部收入物品栏,轻装上阵加快了脚步。 今日天色依旧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不酝酿出一场大雪是不会罢休的。 或许是天气太冷,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各个村里的穷苦农户,不是在家忙着劈柴备暖,就是在野地里挖草根。 野菜早就枯了,能果腹的只剩深埋地下的菜根和草根,南方的地理气候适宜,全年都有吃不完的野菜,可北方的百姓就苦多了。尤其是大雪封山后,连草根都挖不到,每年都有农户饿死、冻死,以至于同村人听到消息,也只觉得稀松平常,早已麻木。 与此同时...... 安平县城的县衙..... 县令伍思远正盯着县丞张贤递来的名册,脸色愈发阴沉。 名册上记录的是安平县农户分地的情况,可到目前为止,登记在册的分配田地总数,竟只有一千八百多亩。 “张贤!” 伍思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指节因为用力握着名册而发白。 张贤连忙拱手躬身:“县令大人吩咐。” “圣上既已下令兴农,便是希望农户多种地,好补充国库。” 伍思远将名册狠狠拍在案几上:“我们安平县登记在册的村子就有一百六十个,算上偏远野村,足有两百多个。就凭这不足两千亩地,我们如何向圣上交代?” “圣上一怒,你我二人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张贤低着头,额角渗出冷汗,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第三十二章:县城卖虎,遇旧人 张贤面露苦涩,声音带着几分无力: “大人,我们这苦寒之地,下属村落的农户连糠菜都填不饱肚子,男丁之前要么逃荒要么被征召,所剩无几,又如何开垦得那么多荒地?这分地之事,实属难办啊!” 伍思远轻叹一声,心情烦躁偏偏这怒火又无法发泄,当个穷县城的县令,真是桩苦差事! 没半点油水可捞不说,新圣上交代的差事完成不好,还要丢了乌纱、毁了前程。 他低头沉吟片刻,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案沿的木纹,抬头时眼中已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县丞,拟布告!即日起,凡来县衙分地的农户,免五成赋税!分地十亩以上者,免三年赋税!” 张贤神色骤变,额角渗出细汗,连忙上前半步劝阻: “县令大人,这……这万万不可!免了这么多赋税,来年秋收若收不上足够粮食,朝廷追责下来,你我二人怕是承担不起啊!” 伍思远烦躁地揉了揉额角,眉宇间满是焦灼: “管不了那么多了!圣上催分地的旨意一道接一道,若凑不齐分的亩数,年末这关我们都过不了,又何谈明年秋收?先过了眼前这道坎儿再说!” 张贤望着伍思远凝重的神色,深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能无奈点头: “确是如此,属下这就拟定布告,亲自贴到城门口,再派人快马传递到各个乡里,务必让农户们都知晓。” “嗯......去吧” 伍思远挥了挥手。 冬日天短,夕阳西斜时,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安平县城的土城墙上,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李逸拉着木板车,踩着满地枯黄的野草,终于望见了城墙轮廓。 城门口围了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老老少少挤在公告栏前,守城士兵手持布告,扯着嗓子反复吆喝:“都来看看啊!县衙今日新发的布告,分地免赋税喽!分十亩以上直接免三年!” 穷苦百姓大多不识字,挤在人群中踮脚倾听,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眉头紧锁盘算着。 李逸路过时也被士兵拦下,只得停下脚步听了几句,心中暗想: “齐武帝兴农的决心倒是不小啊,把压力全给到了各县衙,如今这世道,大肆经商容易被官差当成肥羊宰,当个种田大户,有县衙免赋税的承诺护着,反倒稳妥得很。” 李逸裹了裹身上的皮袄,拉着木板车向城内走。 轻车熟路走到王记酒肆门口,虽戴了顶遮风的皮帽子,将半张脸都遮住,伙计丁二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迎上来: “唉?李兄弟又来了?这才几日不见瞧着精神多了!又打到什么好猎物了?” 李逸放下车,擦了把额头的薄汗:“运气不错,打了点好货,劳烦丁二哥帮我喊下王店主,事关紧要。” “好说!” 丁二瞥了眼木板车上盖得严严实实的木柴,见李逸神色郑重,也不敢怠慢,转身快步进店,嘴里还喊着:“东家,李兄弟又来了,说有好货!” 不多时,身宽体胖的王金石就迈着大步走了出来,狐裘裹着圆滚滚的身子,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呀?这才几天,小兄弟又送好货来了?” 两次接触下来,王金石对李逸已有了基本了解,这小伙子看着年轻,做事却沉稳实在,不偷奸耍滑,送来的野味都是上等货色,所以他格外客气。 换做那些耍心眼、以次充好的农户猎户,他早让伙计赶人了。 “王店主,借一步说话。”李逸压低声音,眼神示意了一下木板车,神色谨慎。 王金石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凑到他身边,肥厚的手掌挡在嘴前: “小兄弟有话不妨直说,莫非是打到了什么稀罕物?” 李逸附在他耳边,生命很轻。 王金石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僵住,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连声音都变了调: “嘶……小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可知那大虫有多厉害?好几个打猎好手一起去,都未必能活着回来,你……你莫不是在唬我吧?” 李逸早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转身走到车旁,双手抓住木柴一角掀开,露出下面血粼粼的庞大躯体,虎首狰狞,獠牙外露,虽没了皮毛,那股威慑力依旧让人胆寒。 “这……这……” 王金石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虎爪,锋利的爪尖泛着冷光,吓得他连忙缩回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看着体型倒是像,可没了皮,我如何分辨是不是真猛虎?” “皮在同伴那儿。” 李逸干笑两声,编了个早已想好的借口:“这次狩猎险象环生,几个猎户一起进山,折了两个人,三兄弟只有一人活下来,虎皮在他手上保管。王店主要是诚心要,开个合适的价格,我连夜回去跟他商议,定能给你带回来。” “要!怎么不要!多少钱我都要!”王金石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就只听过别的县富商买到过猛虎,说那虎肉是对男人大有裨益的大补之物,吃一口能抵得上十副补药! 虎皮更是能辟邪镇宅、兴旺家运的珍奇,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而且后日便是老母六十大寿,若是宴席上能摆出虎肉、挂上虎皮,别说县令大人会亲临捧场,整个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用他去邀请都会主动带着厚礼上门,这可是天大的面子,能让他在安平县城的富商圈子里扬眉吐气! 李逸抓起一只虎爪,将锋利的爪尖展示给他看,又指着虎头的轮廓: “您看这爪尖的弧度,还有头颅的大小,这獠牙,绝非普通野兽可比,画作里的猛虎就是这般模样。” 王金石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意动,眼珠转了转,心里快速盘算着价格。 虎肉虽贵,但终究是吃食,虎皮才是真正的稀罕物! 他咬牙下定决心,出价道:“你们既是有人死伤,价格我自然要公道些,虎肉我给二十文一斤!但有个条件,虎皮必须也卖给我,我出两万钱!” 虎皮是稀罕物,安平县城从未有人交易过,本是无市无价,但王金石志在必得! 没了虎皮,万一宴席上有人质疑虎肉的真假,他是无从辩解。可若是有虎皮挂在堂上,谁还敢质疑?所以这虎皮他必须拿下,哪怕多花点钱也值得。 “如何,李兄弟?” 王金石拍了拍胸脯,语气带着几分豪气:“你若都卖给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王金石的兄弟,在这县城里,不管是官差还是地痞,没人敢欺负你!日后你再有好猎物,我一概高价收!” 李逸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笑容。 来的路上他就已经盘算好了,东西是足够稀罕的好东西,但必须要有靠谱的买家,而他就只认识王店主一人,所以哪怕价格低出预期他也会痛快卖掉,竟是没想到王店主会开出超出他预期的高价。 “王店主这话见外了!您是我见过最豪爽最有气魄的店主,能和您结交是小子的荣幸,虎皮我明晚上之前就给您送来!” “这才对嘛!” 王金石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李逸,眼中满是欣赏:“你小子年纪轻轻,做事却也痛快,对我胃口,我最讨厌那些弯弯绕绕耍心眼的家伙!” “来人,过秤!”王金石高声喊了一句。 几个伙计连忙从后厨跑出来,扛着一杆大秤,看到车上的庞然大物,都吓了一跳,互相看了看,才敢上前。 四人憋红了脸,才勉强将虎尸抬起来放在秤盘上,秤杆瞬间被压得下沉,秤砣滑到最末端,才勉强平衡。 “东家,四百一十一斤!”伙计高声报数,语气里满是震惊。 “我的天老爷,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大!比野猪还壮!” “你看这爪子,锋利得能劈柴,牙齿也尖得吓人啊,到底是什么猎物!” “我也没见过.....” 几个伙计在一旁小声议论,王金石瞪了他们一眼,语气严厉:“都给我闭嘴!赶紧抬后厨去,找块布盖严实了,谁要是敢把这事泄露出去,立刻滚蛋,工钱一分都别想拿!” “知道了,东家!” 伙计们连忙应下,不敢再多言,默契地用一块大黑布将虎尸裹住,合力抬进后厨。 “兄弟,进店坐!一路赶来肯定饿了,咱们喝两杯!” 王金石热情地拉着李逸往里走,态度比之前更显亲近。 “给我兄弟上盘肉,添一大干饭,再拿一坛酒来” 他对着店小二吩咐完,便转身去账房取钱,等饭菜上齐,他端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盒回来,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八串穿好的一千枚铜钱,还有二百八十枚零散的小铜钱。 “兄弟,你数数,总共是八千二百二十钱,一分不少!” 李逸看着这堆铜钱,暗自无语...... 八千多枚铜钱,要数到什么时候?而且这么多铜钱,揣在怀里沉甸甸的,赶路也不方便。 看来卖虎皮的两万钱,说什么也得换成银锭。 “王店主的为人,小子信得过,不必数了。” 李逸笑着将铜钱一把把塞进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腰腹微微下沉,忍不住又在心里吐槽:都说腰缠万贯,原来这万贯家财竟是这么沉重的负担。 王金石在他对面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碗酒,他举起酒碗示意: “兄弟,我敬你一杯!明天我可是死等你送虎皮来,老母的寿宴,可就盼着这宝贝撑场面了!” “放心,我定准时送来,绝不误事。” 李逸也举起碗,顺带提了一句:“对了,明日还望店主将虎皮的钱换成银锭,这铜钱带在身上实在不便,赶路也不安全。” “哈哈,好说!别说银锭,你想要金饼,我也给你换!”王金石仰头一饮而尽。 李逸也仰头喝干碗中的酒:“好酒!” 酒足饭饱,李逸辞别王金石,揣着沉甸甸的铜钱走出酒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店铺陆续关门,只有几家灯笼铺还亮着灯,他打算去上次住的客舍歇息。 刚走到客舍门口,就看到墙角蜷缩着一个女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李逸本是随意扫了一眼,却猛地愣住了,那人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竟是有几分眼熟。 秦心月! 此时的秦心月哪还像是冷艳女侠,完全就是一个落魄的穷苦农户。 听到脚步声临近,秦心月猛地抬起头,乱发下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冷光。 见到来人是李逸,她表情一怔随后连忙将头埋低,生怕被李逸认出来。 “秦姑娘,是你吗?”李逸走上前询问。 见被认出来秦心月重新抬起头,唇角牵起苦涩的弧度,微微点头。 “天这么冷,你在这墙角蹲着,会冻出病来的。” 李逸伸手搀扶她,触到她的手臂,只觉得冰凉刺骨像摸在冰块上,忍不住皱了皱眉。 刚带着秦心月走进客舍,老店主就从柜台后抬起头,看到秦心月,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耐烦地挥手: “去去去!没钱就别来住店!前两日你欠的房钱还没给,念你是个女子我没为难你,你怎么还敢回来?切莫再来烦我!” 秦心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变得煞白,窘迫地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逸连忙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柜台上,笑着打圆场: “店主莫怪,误会了,这是我婆娘,性子倔,跟我赌气一个人跑出来,我寻了她好几日才找到。她欠的房钱我全补上,另外我们二人再住一晚。” 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店主拿起铜钱掂了掂,脸色缓和了几分:“好吧,不过你们只能睡通铺了” “也成,多谢店主!” 李逸没有在意,拉着秦心月向着里间的通铺走去,上次他跟何铁牛也是睡得通铺。 几日未见,秦心月又清瘦了几分,身上和脸都脏兮兮的头发也有些蓬乱,就她现在的样子站在城门那张画像旁都没有人能够认出她。 这个大通铺能够睡下十人,已经有三人蜷缩着躺在那,李逸拉着秦心月走到最里面,刚坐下就听到秦心月的腹部传出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李逸苦笑,看似探手入怀,实则从物品栏里将剩下的两个饭团拿出递给秦心月: “秦姑娘快吃吧” 秦心月没有客气,接过饭团后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眼角微微湿润...... 第三十三章:李公子,我无处可去了 当日和李逸分别后,秦心月一个人在安平县城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没有了亲人,也没了家,她像一片无根的浮萍,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身上的还算厚实的旧冬衣,怀中仅剩的二十文铜钱,都是李逸给她的。 这份人情,她本想日后有机会报答,如今却成了她仅有的依靠。 有那么一瞬间,秦心月甚至闪过一丝苦涩的绝望,若是当日李逸没有救下她,让她就趴在那杂草之中死去,或许反倒是更好的归宿。 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连谋生的法子都没有,就像是一个废人..... 在城里游荡了两日,二十文铜钱很快就花光了,自幼习武的秦心月,吃穿不愁,除了武功,对世间俗事向来漠不关心。直到口袋空空,她才猛然发现,自己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除了舞刀弄枪,她什么都不会,既不会针线活,也不懂耕种,更别提什么其它谋生手段。总不能凭着一身武艺去做打家劫舍的盗匪,那是她最鄙夷的行径。 秦心月靠在冰冷的墙根下,心中酸涩,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忍饥挨饿了三日,她厚着脸皮在客舍赖了两晚,连房钱都付不起,老店主讽刺的声音就像是一根根阵刺痛着她最后的尊严,迷茫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曾经的骄傲与冷傲,在现实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就在她走投无路时,竟又遇到了李逸..... 捧着温热的饭团,狼吞虎咽间,眼泪终究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从父亲战败身亡,家破人亡,到被官兵追杀,一路颠沛流离,所有的苦难都是秦心月一个人扛。就算再坚强,再冷傲,她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眼泪一旦落下,便如决堤的洪水,顺着脸颊的污垢划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李逸在一旁轻轻叹气,现实真是给这位秦女侠上了沉重的一课,在这个缺衣少食、生存为上的年代,光有一身好武艺显然是不够的。 将两个饭团全部吃下,空荡荡的肚子总算好受了些,秦心月用粗糙的衣袖擦了把眼泪,像是下定了毕生最大的决心,缓缓转过身,看向李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公子,我……我无处可去了。你能不能收留我?我可以跟你进山打猎,也可以学着做农活、做其它活计,只要给我一口吃的就行。” 被官兵追杀身受重伤都面不改色的秦心月,如今为了活下去,竟要如此委曲求全。李逸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无助,心中也有些不忍。 单看她宁可饿肚子,也不愿用武功为非作歹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她人品的可靠。 见李逸沉默不语,秦心月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心中涌起一阵失落。仔细想来,二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她这般唐突地提出要求,确实太过失礼。 “好啊。”李逸忽然开口:“只要你不介意我们大荒村偏远破旧,等来年开春种地,我确实需要不少帮手。” 秦心月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像是在无尽黑暗中抓住了一抹微弱的光亮,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不介意的,很多活计我确实不会,但我可以跟着你学!” 李逸会收留秦心月,担心来年春种人手不足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秦心月会武功,而他日后要经常往返乡里和县城,去乡里来回一趟要走一整天,去县城更是要过夜,总将白雪儿和于巧倩两个弱女子留在家里,始终放心不下。 若是有秦心月在家坐镇,安全方面就能多一层保障。 如今天下初定,那些战败藩王的残兵大多落草为寇,北方尤为猖獗。城门口张贴的布告上,就画着不少周边土匪头目的画像,悬赏金额不等。 大齐王朝正处在休养生息恢复生产的阶段,百废待兴,各县城的驻军少得可怜。就拿安平县来说,总共只有二百驻军,一部分要轮防驻守县城,余下可调度的兵力寥寥无几。 安平县虽穷苦偏远,但管辖范围极大,那些土匪窝大多藏在深山老林里,远离县城。 就算朝廷下了剿匪的差使,县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已进寒冬,正是匪患最猖獗的时候,偏远村落被劫掠的事情时有发生,甚至有整个村子被洗劫一空的惨状。 李逸也是上次在县城看到缉拿匪人的公告时,才意识到这个潜在的安全隐患,大荒村本就是个偏远的野村,毫无防备之力。 所以在看到落魄的秦心月时,他心中就有了收留的念头,如今秦心月主动开口,他便顺水推舟,做了个顺水人情。 吃完饭团,疲惫不堪的秦心月蜷缩在李逸身旁,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后背紧紧贴着李逸的胳膊,那一丝微弱的温热,让她惶恐不安的心得到了些许慰藉。 奔走了一天的李逸也早已疲惫不堪,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却猛然愣住了,不知何时,他竟将秦心月搂入了怀中,两人额头相贴,呼吸交织,也不排除是夜里天太冷,秦心月下意识钻进了他怀里取暖。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李逸紧张地观察着秦心月的神色,见她眼底没有丝毫杀意,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刚才差点以为,秦心月会狗血地上喊一句:无耻淫贼,看剑! 二人默契地同时分开,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脸颊却都悄悄发烫,心中更是乱作一团。 “秦姑娘,我要先去一趟乡里一趟,之后再回来找你。你在这客舍等着,晚上我们一同回村。”李逸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秦心月轻轻点头,应了一声”,便抱着膝盖安静地坐在角落,不再言语。 李逸不敢多耽搁,匆匆离开客舍便拉着木板车出了城。 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一是去乡里买下那头看中的大骡子,二是去陈掌柜的药铺看看,顺便再囤些物资。 虽说已经过了几日,但寒冬腊月里很少有人会买大牲口,喂养起来耗费草料,还只能闲养在家里。上次那个卖骡子的中年男子,此刻想必还在乡里的集市口蹲着。 从县城前往乡里和回大荒村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根本不顺路。 若非为了买这头骡子李逸也不会这般麻烦,穿越到古代之后,他才深深体会到什么是行路难,没有交通工具,出行全靠双腿,一天下来,脚底板都能磨出泡。 正午之前李逸终于赶到了乡里,今日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天光,却诡异地没有一丝风,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逸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湿冷气息,这场大雪怕是真的要来了。 他直奔集市,一眼就看到了上次那个卖骡子的中年男子。对方正抱着胳膊,缩着脖子蹲在墙角,脸上满是不耐。 李逸装作拉着车路过的模样,随口打招呼:“呦!兄长,你这大牲口还没卖出去呢?” 中年男子用袖筒擦了把冻出来的鼻涕,没好气地回道:“都是些不识货的东西!不买就别瞎搭话,耽误我做生意!” 李逸停下脚步,故意装出有些气愤的模样:“唉?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不问价怎么买?总不能你说多少,别人就得给多少吧?” “就说你这大骡子!”他围着骡子转了一圈,故意挑刺:“个头是不小,但看着年岁也不小了吧?买回家顶多干两年活,就得变成年迈体衰的老骡子,搞不好还是头病骡子呢!” 中年男子一听,顿时瞪起了眼:“你这后生,说话好生无礼!买不起就一边凉快去,别在这儿碎嘴烦人!” 李逸梗着脖子冷哼一声:“瞧不起谁呢?我倒是要听听,你这骡子到底要卖多少钱!” “七千五百钱!”中年男子昂着头,一脸鄙夷:“你能买得起吗?” “七千五百钱?”李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提高了音量:“你怎么不去抢啊?就你这骡子,还想卖七千五百钱?今年卖不出去,来年冬天就是头老掉牙的骡子,五千钱都嫌贵!宰了吃肉还嫌柴,最多值六千钱!” 中年男子气得冷笑:“六千钱?就算我这骡子只值六千钱,你拿得出来吗?” 虽是天冷,集市上的人不多,但二人争吵的声音不小,还是吸引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有人点头附和李逸:“后生说得没错,这骡子看着确实有些老了,六千钱差不多了。” 也有人觉得李逸过分:“人家卖东西,你这后生不买还挑刺,确实不太地道。” “我有!你卖不卖?” 似乎是被周围的人激怒,李逸说着,像是赌气一般,从怀里猛地扯出六串铜钱,哗啦一声放在地上,每串铜钱都是一千文,串得整整齐齐,明眼人一看便知,分文不少。 见这年轻人竟真的掏出了铜钱,看热闹的人齐刷刷看向中年男子,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中年男子瞬间愣住了,脸上的鄙夷僵住。 他原本以为,这后生只是随口抬杠,就算这骡子是头老骡子,只要好生照料,再干三五年活计不成问题,他最低也要卖七千钱才肯出手。 这时,一个和中年男子相熟的村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六千钱是低了点,但你现在不卖,就得等明年了。这大冬天的谁愿意买头骡子回家闲着喂草料?这小子年轻气盛明显是气不过。你卖给她,我们给你作证他赖不了账。等他后悔了,你再压低价买回来,白赚几百钱,刚好够买些米粮过冬呀!”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觉得这话有理。 六千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这后生看着就是一时冲动,等他冷静下来肯定会后悔。到时候他再用五千五百钱把骡子买回来,白赚五百钱,何乐而不为? “卖!你敢买,我就敢卖!”中年男子当即大喊一声,生怕李逸反悔。 就这样,在几个看热闹村民的见证下,李逸和中年男子完成了交易,李逸牵着大骡子,中年男子拎着沉甸甸的铜钱,各自在心里打着算盘。 中年男子看着李逸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笃定这年轻人迟早会后悔。 李逸同样在心中冷笑。这头骡子正常讨价还价,最少也要六千五百钱,还得磨破嘴皮说尽好话。 如今他用激将法六千钱拿下,简直赚大了。 这头骡子看着健壮,拉去县城转手就能赚一两千钱,当然想要碰上买家可能需要在集市蹲上几日,距离太远来回耗时在县城吃住又开销太大,这也是中年男子没有去县城卖骡子的原因。 李逸当场给大骡子套上木板车,没想到这骡子竟格外听话也不认生,李逸喊了声号子,它就乖乖地拉着车,一步步向前走。 看着李逸赶着骡车远去的背影,中年男子掂量着手中的铜钱,心里却莫名有些不畅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逸先去粮铺买了七百斤粟米,满满当当装了两大袋都搬上了骡车。随后他赶着骡车,直奔陈掌柜的药铺。 快到药铺门口时,刚好遇见送药回来的伙计小六,冻得满脸通红。 “小六!”李逸喊了一声。 小六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李逸时,脸上满是诧异:“是你?” 不过几日不见,当初那个看着穷苦的小农户,如今竟赶起了骡车,车上还装着好几大袋粮食,变化实在太大了。 李逸笑着点头,将骡车停下好走进药铺。 陈掌柜依旧是在药柜前整理药材,铺子里不见陈玉竹的身影。 见到李逸陈掌柜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着招呼:“你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外面天寒地冻的。” 说罢,他走到后门口,对着里面喊道:“玉竹!玉竹!把钱匣拿过来!” 李逸走到柜台前,笑着说道:“今日来集市买了头大骡子,想着以后拉货赶路都方便,顺便多囤些粮食过冬。” 陈掌柜点点头,赞同道:“是该如此。这天气看着是要下大雪,到时候路不好走,多囤些粮食总是没错的。” “爹!” 清脆的女声响起,陈玉竹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见到站在柜台前的李逸,她的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脚步也放慢了几分…… 第三十四章:猎虎奇人 陈玉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对着李逸微微点头,算是行了礼。 她将钱匣轻轻放在柜台上,便走到旁边的小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柜台方向。 陈掌柜接过钱匣,笑着掀开盖子:“呵呵呵……你来得正巧,正好把欠你的五千钱结清。” “哦?”李逸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才短短几日药铺就赚回了几千钱,这行当果然暴利。 看出了他的心思,陈掌柜笑着解释: “三日之前,铺里来了位重伤的病患,气息奄奄几乎命悬一线,还多亏了你那株野山参,给他吊住了一口气,我才得以施针用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陈掌柜的笑容格外和善,对于医者而言救人一命的成就感,远非钱财可比。 说话间,他从钱匣里取出五个小巧的银锭,整齐地推到李逸面前。 这个时代的货币体系很明确:千钱为一小银锭,五个小银锭合成一个大银锭,两个大银锭可换一个金饼,铜钱是日常流通的主力,银锭多用于大额交易,金饼则极为罕见。 “这样,我们就清账了。”陈掌柜笑着说道。 李逸连忙掏出之前陈玉竹写的欠条,双手递还给陈掌柜。 他收下银锭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透着踏实。陈掌柜接过欠条随手撕成两半,二人之间的账目便彻底两清。 李逸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玉竹的脖颈,那里围着一条绒毛蓬松的兔皮围脖,正是当日他送的那张白兔皮所制,围脖雪白柔软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气色也好了不少。 “陈掌柜,陈姑娘,我还要马上赶到县城就不多逗留了,告辞。”李逸后退一步,微微躬身行礼。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药铺,脚步声沉稳有力。 陈玉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帘落下,才悄悄收回视线,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时间紧迫,李逸本想去石匠铺定制更大的磨盘和石碾子,虽说是冬日没有农活,也不能买回去一头大骡子闲养着。 虽是有系统在他大概也能领悟石匠这个生活技能,但想着要上山找石料再搬运回村里,消耗的时间和气力与得到的收获不成正比,只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日后有机会再去考虑。 出城两三里路后,李逸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便将骡车和粮食一同收入物品栏,翻身骑上大骡子的后背。 骑累了,就下来牵着骡子走一段,任由它啃食路边的枯草,自己则趁机活动筋骨。 夜幕降临之前,李逸终于赶回了安平县城。 王记酒肆里..... 王金石正心绪不宁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今早他特意放出消息,说明日老母的寿宴上,会用虎肉招待贵客。 消息一出,果然如他所料,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商贾富户,无论之前是否有交集,都纷纷派人送信,说要亲自登门祝寿,就连县衙也来了消息,县令伍思远、县丞张贤和赵县尉,都会亲自前来给老夫人贺寿。 这般风光,让王金石面上有光,心中却隐隐发慌。若是李逸迟迟不送虎皮来,明日的寿宴怕是要出洋相,总有那么些人见不得别人风光,就等着看他笑话。 “吁.....” 门外忽然传来骡子的嘶鸣和车轮滚动的声响,王金石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出去。 只见李逸正从骡车上下来,伸手摸了摸大骡子的头,从车上拿下一小捆干草放在地上,让骡子慢慢啃食。 “哎呦,兄弟!可把你盼来了! ”王金石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去,拉着李逸的胳膊就往店里走,眼神却不住地瞟着李逸身后的箩筐。 看他这急切模样,李逸无奈笑道:“王店主,我可是连口饭都没顾上吃,昼夜不停地赶路,还借了这头大骡子才准时赶到。” “辛苦辛苦!”王金石拉着他直奔店内:“好酒好菜我都给你备好了!东西……带来了吧?” 李逸笑着点头,拍了拍身后的箩筐。 “快,跟我进内屋!”王金石迫不及待地将他领进一间暖烘烘的内室,屋里摆着一个烧得正旺的火盆,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李逸放下箩筐,掀开上面的粗布,一张橙黄色带着黑色条纹的虎皮赫然显露出来。虎皮完整无缺,毛色光亮,黑色条纹如同墨染般规整,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哎呀呀!真……真是大虫的皮啊!这品相,这威风劲儿,绝了!” 王金石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虎皮,微微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 他顺着虎毛细细摩挲,嘴里连声惊叹,直到摸到虎皮颈部时,才有些惋惜地说道: “嘶.....哎呀.....要是能留着头颅,这皮挂起来才更气派啊,可惜了……” “王店主别急。”李逸笑着说道:“你把那虎头煮熟,仔细剔出完整的头骨,晾干后找个手艺好的皮匠,把它缝回虎皮里,照样威风凛凛。” 王金石双眼瞬间放光,连连拍手:“好!好主意!哈哈哈……还是兄弟你脑子活啊!” 又爱不释手地抚摸了一阵虎皮,王金石猛然想起正事,连忙转身从墙角的柜子里取出钱匣,打开后拿出二十个小银锭,摆在李逸的面前: “兄弟,这是答应你的两万钱,换成了二十个小银锭,用着方便。你要是想要大银锭或者金饼,我这也能给你换!你一句话的事儿” 李逸掂量了一下银锭,分量十足,笑着回道:“小银锭就好,大的用着反而麻烦。” “呵呵呵....也是,那咱们现在是钱货两清。” 王金石小心翼翼地将虎皮叠好,放进柜子里锁好,转身笑呵呵地拍了拍李逸的肩膀:“兄弟,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安平县能猎虎的奇人了!不如留下来,明天参加我老娘的寿宴,也让县城的富户们都认识认识你这奇人!” 李逸连忙摆手:“多谢王店主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想太过张扬,还希望你能帮我隐瞒猎虎之事,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金石挠了挠下巴,恍然大悟:“嗯……也好!人怕出名猪怕壮,其他猎户知道了肯定会心生嫉妒,说不定还会上门挑战你,确实麻烦。低调点好,低调点好!” “走,咱们去前面吃饭!” 李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店主,不瞒你说,我婆娘还在客舍等着,她也一天没吃东西了……” “嗨!这有啥!你去快把她接来一起。”王金石大手一挥,吩咐伙计:“再加个热菜,多弄点饭” “多谢王店主。” 李逸道谢后,快步走出酒肆,赶着骡车直奔客舍。 远远的......就看到秦心月坐在客舍门口的墙角,双手抱着膝盖,缩着身子,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可怜。 “秦姑娘!怎么又坐在这里?”李逸停下骡车,快步走了过去。 看到李逸的那一刻,秦心月心中所有的顾虑和不安瞬间消散,果然是言出必行,没有丢下她。 秦心月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声说道:“没事,客舍里也暖和不了多少的。” 李逸笑了笑,伸手扶她起来:“走,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回家。” 家这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触动了秦心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二人返回酒肆时,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一盘煮肉,一盘炒青菜,一盘腌菜,还有一坛米酒。 王金石见他们进来,连忙招呼:“快坐快坐!趁热吃,不够再添啊!” 他心情大好,越看李逸越顺眼,性子沉稳老实说话做事不偷奸耍滑,还能猎到猛虎,和这样的人结交,以后李逸打到的好猎物,自然会优先卖给他。 李逸知道王金石豪爽,也不客套,道谢后便拉着秦心月坐下,拿起碗筷递给她。 几日没吃过像样的饭菜,秦心月确实饿极了,吃相略显急切,倒也符合她如今的处境。 王金石很识趣,没有过来打扰,只让伙计嘱咐二人,缺什么尽管说。 李逸见秦心月似乎很爱喝那米酒,便又让伙计添了一坛酒和两碗粟米饭。 三碗粟米饭下肚,酒坛里的米酒也见了底,秦心月脸上泛起红晕,几天来亏空的肚子终于有了底气,眼神也亮了许多。 饭后,李逸向王金石打听了一家夜间也开门的米铺,便带着秦心月驱车赶了过去。 米铺老板起初因为半夜被敲门而满脸不悦,但一听李逸要买七百斤粟米和两百斤小麦,立刻换上了热情的笑容,亲自帮忙装袋、过秤,还主动搭手将粮食搬上骡车。 顶着沉沉夜色,李逸赶着骡车出城,他深谙人情世故,给值夜的士兵递了十个铜板,对方果然没有多问,爽快地放行任他们出城。 有秦心月在身边,李逸并不担心半路遇到土匪盗匪,以她的武功,寻常毛贼根本不够看,索性便不再在县城留宿,连夜赶回大荒村。 李逸坐在骡车前面,手中握着缰绳,大骡子温顺听话,被训练得极好,赶起来毫不费力。 秦心月坐在车后,蜷缩在两袋粮食中间,李逸特意给她留了个宽敞的空隙,让她能靠在粮袋上,挡一挡夜风。 月光努力撕开厚重的云层,洒下一缕清冷的光芒,为漆黑的道路照亮一小块区域。 车轮滚动,发出辘辘声响,大骡子时不时喷出一口粗气,打个响鼻。 这般静谧的氛围,让人内心安定,不知走了多久,秦心月忽然幽幽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 “我父亲是靠山王,他战败之后我们全家都成了反贼,我也上了齐武帝的必杀名册,我们不死,他心难安。” 李逸闻言,并不意外。他早就觉得秦心月身份不一般,只是没想到竟是靠山王的女儿。若是靠山王能在藩王争霸中最终获胜,秦心月便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了。 “你有没有想过复仇?”李逸语气平淡地问道,手中的缰绳依旧稳稳当当。 秦心月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成王败寇,自古以来皆是如此。不管是谁最终一统天下,这乱世也该结束了。连年征战民不聊生,我杀了齐武帝,又会有其他人出来争夺帝位,战乱依旧会继续,我……早就厌烦了。” 秦心月说出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李逸先是救了她的命,现在又肯收留她,她不想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这是对恩人的不敬。 话一出口,堵在心口的那块大石终于落地,却又忍不住有些担忧,怕李逸会因为她的身份而忌惮。 李逸淡淡一笑,语气随意自然:“我可不知道什么靠山王的公主殿下,我只认得大荒村的村姑秦姑娘。”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秦心月,目光温和:“秦姑娘,以后就安心做个农妇吧。大荒村偏僻安静,没人会追究你的过往。” 简单的几句话,让秦心月心中一暖,所有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她转头,望着李逸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眼中的迷茫与不安彻底褪去,只剩下平静与坚定。 “嗯……以前的秦心月已经死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一个最普通的村姑。” 秦心月深吸了一口寒冷的夜风,缓缓吐出........ 第三十五章:寡妇登门 后半夜,寒风骤起,像是有无数头野兽在黑暗中嘶吼。 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裹胁着,漫天飞舞,天地间瞬间被一片白茫茫所笼罩。 坐在骡车上的李逸和秦心月几乎同时伸出手掌,接住了飘落的雪片,冰凉的触感在掌心转瞬融化,顺着指缝滑落,带来一阵寒意。 “坐稳了!” 李逸裹了裹身上的皮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他拿起手边的树枝,轻轻抽了下大骡子的屁股,低喝一声:“驾!” 大骡子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在积雪初覆的土路上快步前行,车轮转动发出辘辘声响。 大荒村,李逸家..... 向来睡眠极好的白雪儿,今晚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火炕虽暖可屋外的狂风呼啸声总让她心神不宁,像是有猛兽在院外徘徊,随时会破门而入。 “姐姐.....你睡了吗?” 白雪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声询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于巧倩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没。” “哎呀......夫君今天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白雪儿攥紧了身上的被褥,语气愈发焦急。 “快呸呸呸.....别乱说!”于巧倩连忙打断她:“兴许是县城里有事耽搁了,夫君那么机灵不会有事的。” “可之前在大牢里,听那些狱卒说,一到冬日里匪患就猖獗......夫君他一个人......” 白雪儿越说越害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呸呸呸......别胡思乱想!” 于巧倩嘴上呵斥,心里却也揪得紧紧的。她攥着被子的手指微微用力,耳朵贴在炕上,试图捕捉屋外的任何动静。 白雪儿缩在被窝里,依旧翻来覆去,时不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搅得于巧倩也没了睡意。 就在这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夹杂着车轮碾雪的声响,隐约从村口传来。 白雪儿猛地坐起身,侧耳倾听,片刻后,就听到了清晰的拍门声和李逸熟悉的呼唤: “雪儿!倩儿!开门啊!” “姐姐!夫君回来了!” 白雪儿瞬间喜上眉梢,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顾不上穿衣就想跳下火炕。 于巧倩一把拉住她,嗔道:“雪儿!你疯了!穿这么少出去,冻着了又要染风寒!” “哦.....我知道了!”白雪儿吐了吐舌头,手脚麻利地穿上冬衣,动作快得像阵风。 于巧倩无奈摇头,也跟着起身,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小屋时,白雪儿已经推开房门,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里。 屋外,寒风裹胁着白雪呼啸而过,雪片打在脸上生疼。白雪儿却毫不在意,雀跃着跑到小院门口,费力地拉开木门。 门口站着心心念念的李逸,他身上落满了雪花,皮袄上结了一层薄冰,身旁还立着一道人影,同样裹着厚厚的积雪。 “雪儿姑娘.....”那人影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白雪儿愣了一下,才认出对方:“秦姐姐?你怎么和夫君一起回来了?” “先进屋,进屋再说,外面太冷了!”李逸催促着,将身上的积雪抖落,吆喝着将骡车赶进院子。 白雪儿连忙关上院门,秦心月不等招呼,就上前拎起板车上的米袋,一袋近百斤的米,她竟一手一个,稳稳当当提进了屋里,脸上不见丝毫吃力。 李逸看得心中啧啧称奇:秦姑娘这力气真是深藏不露!就这苗条身形,谁能想到有比何铁牛还大的力气,看来习武是很靠谱的。 “呀!夫君,这是驴子吗?好壮呀!” 白雪儿看着李逸将一头高大的牲口拉进新搭的木棚,好奇地跟了过去。 “这是骡子,比驴子能干活,在乡里买的,只花了六千钱!” 李逸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价格确实低得离谱。 白雪儿开心地拍手:“不管是骡子还是驴子,能拉车就是好的!以后夫君赶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雪儿,你端盆水出来,这骡子渴坏了。”李逸摸了摸骡子的头,它温顺地打了个响鼻。 “好嘞!”白雪儿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屋里,不多时就端着一个木盆出来。 李逸早有准备,木棚下的地面被他提前压得平整,还堆了几捆干燥的杂草。他将杂草切碎丢进木槽,又抓了几把黄豆放进石磨里磨碎,掺进草料中。 豆子是精料,吃豆子能让骡子更有力气,还能增强免疫力,寻常农户可舍不得这么喂。 忙活完这些,李逸才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走进屋里。 里屋的木桌旁,于巧倩已经点亮了两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小屋照得暖意融融。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李逸简单说明了秦心月的情况:“倩儿,雪儿,秦姑娘如今没地方去,以后就跟着咱们一起生活吧。” 秦心月站起身,对着二女抱拳行礼,语气诚恳:“倩儿姑娘,雪儿姑娘,日后多有打扰了。” 于巧倩浅笑点头,温柔地说:“秦姑娘不必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白雪儿却眨着大眼睛,一脸疑惑地问:“夫君,是不是说,秦姐姐以后也是你的媳妇了?” 秦心月的脸颊瞬间涨红,连忙低下头默不作声。 李逸哭笑不得地连连摆手:“雪儿,别乱说!眼下只能这样大家一起住,等来年天暖了,我在院子里再搭一间房给秦姑娘住。” “哦,原来是这样.....”白雪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又转头对秦心月说:“不过秦姐姐,我觉得你要是嫁给夫君也挺好的,夫君人可好了!” 于巧倩在旁边轻轻拉了下白雪儿的衣袖,白雪儿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吐了吐小舌头,乖乖闭上嘴。 秦心月见二女没有丝毫嫌弃,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了。等李逸吹灭油灯,四人一起上了炕。火炕宽敞,挤四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次日清晨,李逸推开房门,眼前一片白茫茫...... 雪下了半指厚,天地间浑然一色,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大骡子在木棚里安安静静地吃草,显得格外温顺,让李逸很是满意。 李逸拿起扫帚扫了扫院子里的积雪,然后开始练习《气合拳》。 寒风中,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哈出的白气在眼前转瞬消散。不求成为武林高手,只为强身健体,多攒些熟练度升级。 秦心月也早早起来了,站在屋檐下看着李逸练拳,眼中满是惊讶。才几日不见,李逸的拳术竟变得如此标准,招式连贯流畅。 李逸收势站稳,转头看向她:“秦姑娘不再睡一会儿?” 秦心月摇头,语气恭敬:“东家都起来了,我一个做活的怎好意思贪睡?以前练武时我起得比这还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活吗?” 李逸明白她的心思,寄人篱下,总想做点什么才心安。 “那麻烦秦姑娘去割些干草回来,喂骡子用。等吃完早饭,让雪儿教你怎么用脱壳工具给粟米脱壳。” “好。” 秦心月应了一声,转身拿起墙角的镰刀,独自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李逸看着她的背影,苦笑摇头,表面上是落魄村姑,骨子里还是个冷傲的秦女侠。 吃过早饭,李逸继续搭建另一个木棚。白雪儿在院子的角落里教秦心月使用脱壳工具,耐心地演示着踩踏板的技巧。 “哎呀?院子里这么热闹呢!”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传来,李逸转头一看,只见王寡妇扭着粗腰走了进来,眼角微微抽搐,这尊大神怎么来了。 王寡妇的小眼睛在三女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木棚下的大骡子身上,表情瞬间愣住,随即夸张地叫道: “哎呦喂......李三,你现在可真是厉害啊!连大骡子都置办上了?看来刘氏说的都是真的,你最近赚了不少钱,还囤了好多粮吧!” 不等李逸招呼,她就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目光在脱壳工具上转了转,露出了然的神色。 秦心月下意识地看了李逸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像是在说:东家,需要我把她丢出去吗? 李逸连忙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强颜欢笑迎上去:“王嫂,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 王寡妇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昨儿我去刘氏家串门,她家那个大火炕可真暖和!我看到铁牛在用一个大木头疙瘩,踩来踩去的,问了才知道是给粟米脱壳的,铁牛说用这东西脱壳快,一个月能赚几百钱呢!” 王寡妇又上前一步,拉着李逸的胳膊,语气热切: “李三啊,有赚钱的好事可不能不带我!以前你可没少去我家蹭饭,必须也给我弄一个这大木疙瘩!” 李逸面露难色:“哎呀嫂嫂,你看我这还忙着搭棚子,木料也不够了,要不你去乡里找个木匠做?” 王寡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哎呦,这大雪荒天的,你让我去哪找木匠?不就是缺木头吗?成!我这就去给你砍两棵回来!” 说完,不等李逸拒绝,她转头就走出了小院。 两个小时后,王寡妇竟真的拖着一棵粗壮的树干回来了,将树干丢在地上,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李三,这棵树够了吧!” 李逸嘴角抽搐,这王寡妇五大三粗的,还真有膀子力气。 “行.....既然嫂嫂都把树砍回来了,我总不能不答应。后天你过来拿吧。” 见李逸痛快答应,王寡妇的脸色才好看了些:“哈哈....成!那我后天再来!你要是嫌这棵不够粗,我再去给你砍!” 以前最为村里的两大害虫,李逸确实挨家挨户地都光顾过,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帮一把也无妨,还能赚些木工熟练度。 可让李逸无语的是,下午的时候,赵寡妇、钱寡妇、大张寡妇,那些平日里总喜欢和刘氏嚼舌根的农妇,竟一人拖着一根树干,陆续来到了他家门口,一口一个李三兄弟,喊得格外亲热。 上午刚答应了王寡妇,李逸自然没法拒绝其他人,只能一一应下,看着院子里堆起的几根树干,哭笑不得。 “你很需要树吗?”秦心月歪着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疑惑。 李逸看着院里的树干,苦笑回答:“暂时应该不需要了。” 天黑之前,用作干活的木棚终于搭建好了。下午得了这么多木材,李逸索性按照木屋的规格来做,搭了三面木墙,能有效挡风。 “李公子,再弄一面木墙,我可以睡这里。”秦心月看着木棚,开口说道。 虽然于巧倩和白雪儿待她和善,但她总觉得睡在一个炕上不太合适,毕竟男女有别。 “秦姐姐,就算封上一面木墙,这里还是很冷的!”白雪儿连忙劝道:“火炕那么大,挤一挤暖和。” 于巧倩看穿了她的心思,也过来劝阻:“是啊秦姑娘,还是睡炕上吧。你若是冻生病了,夫君还要跑乡里给你买药,多麻烦。” 李逸连连点头,心里暗道:有两个善良的媳妇就是好。 秦心月见众人真心挽留,也不再坚持。虽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忍耐力远超常人,但睡过火炕的温暖后,她也确实有些不舍。 一整天的时间,李逸忙得像个不停转的陀螺。 早起练拳,之后做木工活,中午下厨做饭,下午继续做木工,晚上准备晚饭,饭后还要做缝纫活,这让秦心月很是惊讶。 在这个时代,女人讲究三从四德,地位低下。大户人家还好些,多是些礼仪规矩,可在穷苦人家,这种观念就变得有些畸形,成了愚忠愚从,丈夫说的任何话妻子都必须听从,脏活累活全由女人包揽,还要忍受打骂,伺候夫家老小。 秦心月还是第一次见到李逸这样的男人,他从不强求白雪儿和于巧倩干活,做饭砍柴这些粗活都自己来,脸上还带着心甘情愿的笑意。 白雪儿想给他洗脚,都得趁他睡着时偷偷摸摸的。 秦心月坐在油灯旁,看着李逸低头缝补衣物的样子,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布料间,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 她心里暗自嘀咕:真是个怪人....... 第三十六章:老面养成! “夫君……你这老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白雪儿扒着炕沿,用膝盖蹭到炕头的木桶边,指尖先是轻轻碰了碰桶壁,凉丝丝的木头触感带着炕火熏烤的温热。她不满足,又伸出食指,用指腹敲了敲桶身。 咚咚的闷响传来,白雪儿皱了皱小巧的鼻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孩童般的急切: “这都放了好些天了,不会坏了吧?” 李逸正低头摆弄着一块狍子皮的边角料,闻言抬头看了眼那只盖得严严实实的木桶。 木桶是他前些日子自己刨光拼接的,接口处用松脂封了缝,瞧着不算精致,却异常结实。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桶老面竟是差点被他忘到了脑后。 上次试着做饼子,那时没经验面也没发,制作的饼子嚼着发死没有口感。 白雪儿和于巧倩她们只是吃得一个新奇的感觉,没有面条那么受欢迎,自那以后她们没再提想吃饼子。 李逸有些不甘心,他想吃一口家乡美食咋就这么难呢! 于是他特意寻了块干净的桦木,制作了只木桶,又研磨了最精细的小麦粉,加了温水揉成面团,搁在炕头最温热的地方发酵。 炕火终日不熄,温度刚好能催发面里的酵母菌,李逸本想着养出老面,日后做面食就方便了,可近来忙着进山打猎,在乡里和县城间奔波,大量做木工活,竟是把这木桶抛到了九霄云外。 秦心月昨晚便瞥见了这只木桶,之前没看见过,但看盖得严丝合缝她暗自琢磨着,许是李逸为了冬天方便制造的便桶,她当时还想着,这人倒是越发讲究了,打了这么个厚实的木桶,就是放到炕上着实有些不妥.... 李逸挪到木桶旁,膝盖跪在炕沿上,还没等木桶的掀开盖子,一股淡淡的酸味就顺着木桶的缝隙飘了出来。 这酸味不冲鼻,反倒混着些清甜的麦香,像是前世老家灶台上,奶奶发酵面团时那股熟悉的味道,竟让他生出几分久违的亲切感。 李逸连忙掀开盖子,里面的面团早已发得膨松饱满,像一大团棉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蜂窝状气孔,泛着湿润的光泽。 伸出手指轻轻按下去,面团软软的带着弹性,指尖一松,凹陷处便缓缓回弹,还粘着些许湿润的麦粉。探头又凑近闻了闻,酸味中夹杂着浓郁的麦香,没有一丝霉味。 李逸眼睛亮了亮,嘴角忍不住上扬,他这老面养得非常成功! 明天正好能试着蒸馒头,白白胖胖的馒头,咬一口松软香甜,肯定比那硬邦邦的饼子好吃百倍。 不过蒸馒头得有蒸笼,李逸心里快速盘算着,明天又要有的忙了.... “夫君……这老面真的弄好了?” 白雪儿凑过来,小脑袋探着往木桶里瞧,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好奇的小松鼠。她伸出小手,想去碰那膨松的面团,又怕弄坏了,指尖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缩了回去。 李逸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嗯,已经能用了,明天给你做比饼子好吃百倍的馒头,蒸得白白胖胖的,让你一次吃个够。” 一听说有好吃的,白雪儿兴奋地拍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太好了!夫君做的东西都好吃!”说着她下意识地吸了吸口水,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馒头了。 于巧倩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眼底也闪过一丝期待。这些日子跟着李逸,她尝过不少从未吃过的新鲜吃食,烤得外焦里嫩的野兔,还有那面条真的很好吃,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针线,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端坐炕梢的秦心月,指尖轻轻动了动。她吃过不少山珍海味,却从未听过馒头这东西。听李逸说得这般神奇,心里也忍不住好奇,也想尝尝那究竟是什么滋味。 于巧倩这些日子一直跟着李逸做针线活,她惊讶地发现,李逸的进步简直是肉眼可见的神速。 起初,他拿针的姿势都笨拙得很,针脚歪歪扭扭,走线毫无章法,有时候还会扎到手。可没过几日,他做活就变得又快又好看,针脚细密均匀。 这让于巧倩越发佩服,心里暗叹:夫君学东西这般快,若是专心读书,定能成为满腹经纶的读书人,说不定还能被官府看中,谋个一官半职。 可转念一想,自家因为王权更迭而入狱,父母双亡,两个哥哥被充作苦力不知道是死是活,看似做官风光,哪有平头百姓安稳。 于巧倩摇摇头,把这念头压了下去。如今这李逸踏实肯干,又诚心待她和雪儿,不如就守着这破屋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李逸用袍子皮的边角料,给大丫和石头各做一顶皮帽子。 他把边角料铺在炕桌上,先用线绳丈量尺寸,又用木炭在皮料上轻轻划出轮廓。特意把帽顶的边角料裁成圆润的熊耳形状,缝的时候里面塞上破布显得鼓鼓囊囊的,瞧着格外可爱。 比起他自己那顶粗糙的处女作,这两顶帽子的针脚和形状都精致了太多。 【裁缝熟练度+ 15】 【裁缝熟练度+ 15】 【生存技能裁缝升级】 【获得奖励:智力+1】 【获得奖励:裁剪缝纫工具套盒】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李逸只觉得一阵精神抖擞,像是混沌的脑子被清泉洗涤过,思路瞬间清晰。 眼前的皮料、针线,甚至空气中的尘埃,都变得格外清晰,这便是智力提升的感觉,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醍醐灌顶。 李逸打开物品栏,里面果然多了一个新图标。查看详细,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套裁剪缝纫工具,一把精致的剪刀,刀刃锋利手柄是打磨光滑的木头,几枚不同型号的钢针,针鼻光滑,针尖锋利,不知道比骨针好用多少倍,顶针,各种颜色的线团,一卷刻着细密刻度的皮尺,东西的种类又多又细碎。 这些工具都是金属和木头制成,没有后世常见的橡胶之类的异物,虽比市面上的工具精致些,但白雪人她们早已见怪不怪,不会怀疑什么。 佯装从箩筐中摸出剪刀,李逸握在手里只觉得得心应手。 他把两张雪白的兔皮取出来,铺在炕桌上,一直没用就是在等着缝纫技能升级。 白雪儿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逸的手。 看到李逸拿着软尺在兔皮上量了量,又用轻轻画了几道线,然后剪刀落下,兔皮就被裁成了整齐的形状。那动作流畅得很像是做了千百遍一般。 秦心月的眼神紧紧落在李逸手上,她自幼习武,李逸此刻的状态,感觉就像是习武之人的顿悟,一朝勘破关窍,便能抵得上十年苦修,只是没想到李逸在针线活上,也能有这般领悟力。 李逸的动作越来越快,裁剪时手腕翻飞,剪子落下又抬起,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穿针引线时,指尖捏着针轻轻一捻,线就穿过了针鼻,针线在皮子上穿梭,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都恰到好处,距离分毫不差。那针在他手里仿佛活了过来,上下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逸自己也沉浸在这种特殊状态里,注意力高度集中,完全忘了时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针下去,针脚的深浅、角度,都能精准把控,这体验让他格外舒畅。 不知过了多久,两顶雪白的兔皮帽子终于做好了。 “呼……” 李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把帽子递给白雪儿和于巧倩: “雪儿,倩儿,你们戴上试试。” 白雪儿迫不及待地把帽子往头上一扣,瞬间就感受到绒毛所带来的温暖,她转头看向于巧倩,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戴这个真好看,这兔毛好软呀!” 于巧倩抬手拢了拢帽檐,指尖触到柔软的兔毛,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抬眼看向白雪儿,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雪儿戴着也很合适呢” 【白雪儿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 65)】 【于巧倩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 23)】 【伴侣好感度达到 60,获得奖励:可分配属性+1】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李逸心里一阵欢喜。他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二女,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你们戴着都好看,没浪费这两块好皮子。” 他侧头看向一直安静看着的秦心月,笑着说:“等下次进山猎到兔子,一定给秦姑娘也做一顶。” 秦心月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轻柔却坚定: “李公子不必费心,我自幼习武,体质异于常人,不怕冷。”话虽如此,她的指尖却轻轻蜷缩了一下。 李逸挠了挠鼻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秦姑娘这般称呼太见外了,我就是个种地打猎的农户,被你喊公子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你还是喊我李逸吧,咱们以后都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不必如此生分。” “嗯。”秦心月轻轻点头。 李逸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油灯的火光昏黄,跳跃不定,在昏暗的光线下做了这么久的活,眼睛确实有些吃不消。 他用力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然后抬手捏灭了油灯的火苗: “太晚了,睡吧....”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四个人躺在炕上各有心思,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在屋内回荡。 李逸睁着眼睛,看着眼前虚拟的人物面板,心里一阵兴奋: 【姓名:李逸】 【人物属性】 【力量 2体质 3敏捷 2智力 2】 【可分配属性点:1】 【资产】 【36342钱】 【破屋一栋(修缮中)】 【田地四亩(荒废)】 【生存技能】 【狩猎:110/2000(专精)】 【耕种:0/100(入门)】 【医术:42/100(入门)】 【木工:70/500(熟练)】 【厨艺:60/100(入门)】 【武功:25/100(入门)】 【裁缝:5/500(熟练)】 【伴侣】 【白雪儿:好感度 65(依赖)】 【于巧倩:好感度 23(欣赏)】 李逸没想到,提升伴侣好感度也能获得属性奖励,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体质关乎耐力和恢复力,不管是进山打猎还是在家做木工,有个好身子骨才撑得住,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便把这1点可分配属性加在了体质上。 属性点刚一加完,他就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先前做活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消散了不少,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旁边的三女都睁着眼睛没睡,各自想着心事。 【夫君真好,不仅给我做好吃的,还做这么好看的帽子。以后我要一直陪着夫君,早日给夫君生个大胖小子,延续李家香火。等开春了,我还要跟着夫君去地里干活,帮夫君分担辛苦。】 白雪儿悄悄把身子往李逸那边挪了挪。 于巧倩躺在白雪儿身边 【夫君那夜悔改后,竟这般心灵手巧,对我和雪儿也这般好,爹娘应该可以安息了】 秦心月躺在炕梢,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横梁..... 她自小跟着父亲习武,性子独立,从未依赖过谁。可自从被李逸所救,留在这破屋里养伤,她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李逸真是个奇人,打猎、木工、厨艺、针线甚至医术武功都有些天赋。若他出身世家,怕是早已声名鹊起。不过也正因如此,才少了许多纷争。跟着他.....或许真能有个安稳的归宿,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只是……他对我究竟是何想法?这般事情,总不好我一个女子先开口。】 李逸困意渐浓,迷迷糊糊中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睁眼时白雪儿果然又悄悄溜进了他的被窝,小身子蜷缩着,像只黏人的小猫,呼吸均匀而轻柔,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个甜甜的梦..... 第三十七章:我容易吗我? “夫君这面团好软啊!” 白雪儿指尖轻轻戳向木盆里的面团,指尖陷下去时带着温温的弹性,像按在刚孵出的小鸡绒毛上。这面团看着和做面条的麦粉团相差无几,却明显更膨松透软,白乎乎的一大团卧在盆里,竟让人莫名生出想狠狠咬上一大口的冲动。 今日天还没亮,李逸就爬起来忙活。打造两个木笼蒸屉着实耗费了不少功夫,斧头劈木、刨子找平、凿子挖槽,好在成品结实规整,不仅用着顺手,还赚了不少木工熟练度,看得他心里美滋滋的。 李逸将木盆里的大面团取出,在案板上揉了揉排气,而后等分成一个个小面团。掌心托着温乎乎的面疙瘩,沉甸甸地带着发酵后的微酸气息,看着就喜人。数了数,一共二十三个,正好能摆满一层蒸笼。 李逸特意留了一半老面,这老面引子是前几日特意养的,密封在木桶里放在炕头暖着,这会儿已经发得鼓鼓囊囊,带着酸甜的酒香气,老面存得越久,发酵出来的面食越香浓,剩下的这半团,掺上新麦粉后还得放回木桶里继续养着。 秦心月站在一旁看得新奇,她原以为李逸起早贪黑打造的奇怪木笼是什么农具,没想到竟是用来做吃食的。比起之前的饼子和面条,这馒头的工序明显复杂得多,真不知李逸这般奇思妙想是打哪儿来的。 将摆好馒头的蒸笼搁在炕头二次醒发,眼看着日头爬到中天,李逸往大铁锅里添水,把蒸笼稳稳架在锅上。 “雪儿,烧火添柴就交给你了!”李逸转过身,笑着拍了拍白雪儿的肩膀。 白雪儿立刻挺直小身板,虎着泛红的小脸,用力点头:“好的夫君!就交给我吧!” 她攥着柴火往灶膛里添,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锅底,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鼻尖上沾了点黑灰,看着甚是可爱。 看白雪儿干劲儿十足,李逸便带着秦心月和于巧倩去了院外。 连日的阴天终于放晴,阳光穿透薄云洒下来,落在院中的积雪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屋顶的积雪本就不多,被寒风一吹,簌簌往下掉,倒省了李逸扫雪的功夫,他心里清楚,若是遇上暴雪,屋顶的积雪必须及时清理,不然单薄的木屋顶怕是扛不住重压。 院角的木棚格外实用,棚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四面钉了木板挡风,里头竟比院里暖和不少。于巧倩和秦心月踩着脱壳的木杵,一上一下动作渐渐默契,木杵撞击石臼的咚咚声,伴着积雪滑落的簌簌声。 两人美眸时不时瞟向一旁的李逸,看他有条不紊地摆弄着各种新奇的木工工具,刨花簌簌落在脚边,不过十几分钟,就将一块粗木打理得平整光滑。 “夫君!我闻到香味啦!你这馒头是不是快要好了?”白雪儿的声音突然从屋门口传来,带着难掩的兴奋。 她小跑到门槛边,脑袋探出来,鼻尖还在不住地抽动,眼睛亮晶晶的。 李逸抬头笑道:“不急,还得再蒸会儿,你控制着火候,别烧太旺。” “知道啦夫君!”白雪儿连忙缩回屋里,继续蹲在锅灶边守着,时不时用小鼻子凑到锅边闻一下,满脸期待。 秦心月脱粟米的动作越发利索,有她和于巧倩、白雪儿三人轮流忙活,一天能脱五六十斤粟米,照这个进度,再过几日攒够数量就能去乡里卖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屋里的麦香终于漫出房门,顺着风飘到院中,带着发酵后的香甜,勾得人食指大动。 李逸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大步进屋查看。蒸笼上的热气升腾,几乎要顶到屋顶,白雪儿正皱着小鼻子,一脸陶醉地闻着香味。 “夫君,是不是能吃了?这味道也太香了!”她见李逸进来,立刻凑上前问道,声音里满是急切。 李逸伸手掀开蒸笼盖,一股滚烫的蒸汽裹着浓郁的麦香扑面而来,熏得人鼻尖发痒。 等蒸汽稍稍散去,就能看到笼屉里一个个圆鼓鼓的馒头,呈淡淡的麦黄色,表面带着些许未筛净的麸皮颗粒,却个个饱满挺括,用筷子轻轻一戳,还能看到明显的回弹。 “嗯,熟了!”李逸满意地点点头。 “倩儿,秦姑娘,馒头蒸好啦!”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外面干活的于巧倩和秦心月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了进来。 李逸从蒸笼里拿出一个馒头,掰开时能看到内里蓬松的孔洞,热气裹着麦香再次溢出,他分了三瓣,给三女一人一块。 白雪儿顾不上烫,飞快地塞进嘴里,烫得她嘶嘶吸了口气,却舍不得吐出来,飞快地咀嚼着。腮帮子鼓鼓的,一双杏眼瞬间瞪得溜圆,亮晶晶的全是惊喜! 那种松软温润的口感,混着纯粹的麦香,狠狠冲击着她的味觉,比面条筋道,比饼子绵软,竟是从未尝过的滋味! 于巧倩指尖捏着温热的馒头块,轻轻咬了一小口,柔软的口感顺着舌尖蔓延开来,麦香混合着发酵的微甜,让她忍不住眼睛一亮。 素来沉稳的秦心月也放缓了咀嚼的速度,眸中闪过讶异,这般将小麦磨成粉后蒸熟的吃法,倒是前所未闻,口感竟如此独特。 “夫君!这...这个馒头....真的好好吃啊!” 白雪儿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发颤,语无伦次。 于巧倩也连连点头:“是啊夫君,真想不到它和面条竟是用同一种小麦粉做的!” “将小麦磨成粉制作的吃食,竟能有这般风味!”秦心月也忍不住开口称赞,语气里满是赞叹。 李逸咀嚼着嘴里的馒头,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穿越过来大半个月,终于吃上了一口家乡味。虽说老面发酵带着淡淡的酸味,但这正是老面馒头的独特风味,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就好这一口。 欣喜之余,他心里竟有点发酸: 奶奶的,我容易吗我?人家穿越不是修仙就是斗气化马,轮到我这儿,倒成了民间发明家了!什么都得自己做,吃个馒头都得从打造蒸屉、养老面开始,一步步折腾,真是太难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看着自己的成果,再瞧瞧白雪儿她们满脸欣喜的笑容,李逸的内心又涌起一股充实感。这是靠自己双手换来的踏实,比什么都强。 “等下我炒个菜,咱们趁热吃!”李逸转身说道。 他去院外的小地窖里取出冻得紧实的狍子肉,切成薄片,又拿出泡发好的干蘑菇和干野菜。 北方的冬天就是天然冰箱,这小地窖挖了半米多深,四壁铺了石头,内里架着木板,双层保护能防老鼠和野物,存些肉菜再合适不过。 铁锅烧热,先放少许动物油,油热后下肉片翻炒,待肉片变色,再加入蘑菇干和野菜,翻炒片刻,撒上点粗盐调味。 没多久,肉香、菌香和菜香就混在一起,萦绕在众人鼻尖...... 【厨艺熟练度+ 10】 【厨艺熟练度+ 5】 【当前熟练 75】 这是李逸第一次蒸馒头,系统给的熟练度格外高,足有 10点,往常做一顿饭熟练度普遍是 5点,若是简单煮个粥也就只有保底的 1点。 馒头做得格外成功,三个姑娘吃得都很尽兴,一个个埋头苦吃,只有白雪儿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呜咽声,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活像一只囤粮的小松鼠。 “夫君,太好吃了!我想天天吃馒头,还有面条!” 她嘴里塞着食物,说话含含糊糊的,美眸望着李逸满是期盼。 于巧倩放下手中的馒头,认真道:“夫君,这馒头若是拿到县城去卖,那些大户人家想必会很喜欢。” 秦心月点头附和:“倩儿姑娘说得不错,这新鲜吃食在县城定然不愁卖。县城里的大户人家向来爱新鲜,这馒头软和,老人孩子都能吃,且携带方便,酒肆里配着菜肴或是单独吃都好,比粟米饭更显精致。” 李逸早就有过这个想法,如今解决了馒头的制作技术,确实可以尝试售卖。 不过他并不打算自己摆摊,而是想直接卖给王金石。 王金石的酒肆,主食只有粟米粥和粟米饭,太过单一,若是添了馒头这种新奇主食,酒肆的生意定然能更红火,以王金石的人脉,也不愁卖不出去。 而且老面发酵的窍门他藏在心里,旁人即便吃得出原材料是小麦,也复刻不出这味道,这可比单纯给粟米脱壳赚得多,还省心。 冬天天冷,馒头冻上一冬天都不会坏,储存起来也方便。李逸对自己做的馒头很有信心,他蒸的个头不算大,白雪儿和于巧倩每人能吃两个,他自己一口气就吃了三个半,当成主食消耗,需求量定然不小,不管蒸多少,王金石应该都能卖掉。 吃完饭,李逸捡了六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又盛了些炒好的菜,装进大碗里,打算给张绣娘和大丫豆子他们送去。 张绣娘家的破败小院里,大丫和豆子正拿着扫帚扫雪,小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两串清鼻涕,发梢沾着雪沫子,像缀了层白霜,却依旧卖力地挥舞着扫帚。 “娘,我肚子咕咕叫了,能不能先吃点东西?” 豆子吸了吸鼻涕,小脸蛋皱成一团。 张绣娘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 “乖,娘这就去淘粟米,粥煮得快,再忍忍。” 家里的粟米不多要省着点吃,晌午饭在下午吃,晚饭就不吃了。 “呦!大丫和豆子在扫雪呢?真乖啊,都能帮你们娘干活了!”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大丫和豆子齐齐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李逸,脸上瞬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三叔!” 张绣娘也连忙拢了拢头发,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意外的笑意: “哎呀,三兄弟,你咋来了?” 李逸抬了抬手中端着的大碗,故作神秘的笑道: “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快进屋!” 豆子用力吸了吸鼻涕,小跑到李逸身边,仰着小脸问: “三叔,是面条吗?” 上次在李逸家吃面条,他连汤都喝光了,至今还惦记着,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只是娘说过,不能总去三叔家添麻烦,不然三叔会讨厌他们的。 张绣娘瞪了儿子一眼,嗔道:“你个小馋鬼!就知道吃!” 李逸大步走进屋,将大碗放在炕边的桌子上,顺手掀开倒扣在上面的陶碗,热气带着麦香和肉香瞬间升腾而起,填满了狭小的屋子。 豆子站在桌边,只露出个小脑袋,看着碗里白白圆圆的东西,小脸上满是疑惑。这东西他从未见过,却闻着格外香,还带着肉味。 三叔居然还给他们带了肉! “哇!这是什么,看起来好漂亮呀!”大丫捂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好奇。 张绣娘也凑了过来,美眸中满是惊讶。她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吃食,想来又是李逸琢磨出来的稀罕物。 “豆子,大丫,你们先去洗手,然后过来趁热吃饭!”李逸笑着吩咐道。 “哦!知道了三叔!” 豆子抹了把鼻涕,迫不及待地拉着姐姐跑了出去。 张绣娘坐在桌边,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手: “哎呀三兄弟,你这又给我们送吃的,最近你对我们已经帮衬太多了......” 李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嫂子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我有需要也不会跟你客气。再说,我这是带给大丫和豆子吃的,你呀,是沾了孩子们的光!” 张绣娘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她看得出来,李逸是真心疼这两个孩子,待他们就像亲生孩子一般。 豆子和大丫洗干净小脏手,乖乖坐在桌边。李逸拿起两个馒头递给他们,又给了张绣娘一个:“直接咬着吃,快尝尝三叔做的好吃不?” 豆子和大丫早就忍不住了,小嘴凑上去,大口咬在馒头上。 松软的馒头在嘴里化开,麦香混合着淡淡的肉香,比面条更绵软,比粟米粥更顶饱,两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满足。 张绣娘也跟着咬了一口,馒头的绵软瞬间包裹住舌尖,没有粗糙的麸皮感,反而带着发酵后的微甜,混着菜里的肉香。 娘仨的表情在这一刻同步了,全都惊愕地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豆子快速咀嚼了两口,一伸脖子咽了下去,连忙问道: “三叔!这是什么呀?真好吃!和面条一样好吃!” “嗯....嗯.....软软的,特别香!”大丫也连连点头,紧接着又咬了第二口。 李逸看着她们娘仨满足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能吃饱穿暖,这就是穷苦人家生活里最踏实的幸福..... 第三十八章:发财的门路 “哎呦!三兄弟,嫂子真是服了你!这馒头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你的手也太巧了!” 张绣娘捧着手里的馒头,眼睛里有个光彩,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小口,松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脸上满是赞叹。 李逸听着这真心实意的夸赞,心里暖洋洋的,穿越到这大荒村能靠自己的手艺让身边人开心,倒是件顶舒心的事,他笑着摆了摆手:“先吃饭,吃完再说!” 豆子别看年纪小个子矮,胃口却着实不小,他捧着馒头大口吞咽不消片刻就吃完了一个,紧接着又拿起第二个,吃得不亦乐乎。 大丫性子文静些,却也不甘示弱,小口小口嚼得飞快,没多久也吃完了两个。 反倒是张绣娘,吃完一个后就把剩下的馒头往碗里推了推,眼神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转,明显是舍不得再吃,想留到晚上给孩子当加餐。 李逸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劝道:“嫂子,你就放心吃吧,这馒头我以后常给你们做,管够!” “娘,你吃呀,我和弟弟都吃饱了!”大丫放下手里的筷子,脆生生地说道,小脸上带着懂事的认真。 豆子连忙抓起馒头送到张绣娘面前,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是呀娘,这东西这么好吃,你也得多吃点!” 看着两个孩子这般懂事,张绣娘鼻头一酸,眼角瞬间泛红,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嗯……娘吃,娘吃……” 李逸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是温馨,柔声说道:“大丫、豆子,喜欢吃下次三叔蒸了馒头,还给你们送来!” “嗯!三叔真好!”豆子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脱口而出:“三叔如果是我爹就好了!” 这话一出,李逸和张绣娘瞬间都僵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张绣娘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泛着热,手里的馒头都差点没拿稳。 “你这臭小子,又胡说八道什么!”张绣娘又羞又急,抬手就要打豆子。 李逸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笑着解围:“嫂子,别当真,豆子还小,童言无忌。” 他掌心的温度传来,张绣娘更是不自在,连忙收回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逸适时转移话题:“对了嫂子,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打算教你蒸馒头,之后我拿到县城去卖,赚到的钱咱们五五分账,这可是比那给粟米脱壳要赚得多还更轻松些。” 张绣娘闻言,神色一正,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可使不得!” 李逸愣了下:“嫂子,你是不愿意?” “不是不是!”张绣娘连忙解释:“我自是愿意跟着你干,可五五分太不合适了!你帮衬嫂子已经够多了,嫂子哪还好意思跟你分一半的钱啊!” 李逸略一思索,说道:“那这样,三七分,你只负责蒸馒头剩下的都交给我” 这次张绣娘没有再推辞,她知道李逸是真心要帮衬他们,再推就显得生分了,于是点头应道:“成!三兄弟你怎么说,嫂子就怎么做!” “对了嫂子,你的腰伤怎么样了?”李逸又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张绣娘活动了一下腰身,笑着说:“现在已经能做点轻巧活了,不碍事的!” “三叔,你再给我娘摸摸!”豆子又突然冒出一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逸。 【这臭小子,是要把我气死吗!】 张绣娘心里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逸却是乐开了花,这不又来刷熟练度的机会了?他赶在张绣娘开口阻拦之前,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嗯……再给你娘看看也好,早一天恢复就能早一天干活赚钱。” 他这么一说,张绣娘便没了顾虑。现在满心都是想跟着李逸好好赚钱,让两个孩子能吃饱穿暖,也就不再扭捏了。 “成,那三兄弟你再给嫂子看看。” 李逸从怀里摸出两个毛茸茸的皮帽子,递给孩子们:“大丫、豆子,三叔给你们做的帽子,戴上试试暖和不?” 豆子和大丫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帽子戴在头上,毛茸茸的皮子遮住了耳朵和额头,暖意瞬间包裹住小脑袋。 “谢谢三叔!这帽子真暖和!”大丫抬手摸了摸帽子,笑得眉眼弯弯。 “姐姐,咱们出去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不冷了!”豆子拉着大丫的手,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屋子。 张绣娘转头看向李逸,眼神里满是感激。上次李逸说要给孩子做帽子,她还以为是哄孩子开心的场面话,毕竟冬日里的皮子可是稀罕物,能卖不少钱,没想到李逸真的费心做了两顶,样子还这般好看。 院子里传来姐弟俩欢快的笑声..... “呵呵呵……姐姐,头不冷了!” “是呀是呀,三叔做的帽子真好看,还暖乎乎的!” “呵呵呵......我最喜欢三叔了!” 听着孩子们的笑声,张绣娘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以前的李三好吃懒做,现在的李三是真心实意地对他们娘仨好,有他帮衬日子好像突然就有了盼头。 “三兄弟,你这让嫂子该咋感谢你啊……”张绣娘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又红了。 “嫂子,又见外了不是?”李逸笑着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趴下,我给你按按腰。” “嗯……”张绣娘顺从地趴在炕边,脸颊依旧带着未散的红晕。 二十分钟后,李逸告辞。这次按摩确实拿到了熟练度,但只有2点。 “唉……算了,不强求。”李逸轻叹一声。 厨艺熟练度已经75点了,用不了几天就能升级,且现在他的体质堪比铁牛,应付日常的打猎干活也足够了。” 下午,李逸的重点是给送树干上门的寡妇们制作脱壳工具。 之前已经做过几个有了经验,再加上木工等级提升,手艺越发熟练,做得又快又好,一下午的功夫,木工熟练度又涨了不少。 “唉,好想分身啊!一个人真是不够用!” 李逸在心里哀嚎。他原本打算下午去山里打猎,趁着雪后踪迹好寻,多套几只野兔野鸡,结果又被木工活占满了时间。 这场雪不算太大,却把地面盖得严严实实。雪层会增加野兔野鸡的觅食难度,它们不得不频繁出来找吃的,而踩在雪地上的脚印,会成为最好的追踪线索,到时候直接顺着痕迹布置兔子套,收获肯定不会少。 王赖子家..... 王赖子缩在满是破洞的被窝里瑟瑟发抖。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屋里又冷得像冰窖,他烦躁地踹了一脚坐在炕边发呆的傻婆娘,恶狠狠地骂道:“你个臭婆娘!老子能指望上你什么?怎么不饿死你算了!” 这一动牵扯到了身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发出一声哀嚎: “哎呦!疼死老子了!李三你这个挨千刀的,这事儿没完!” 他的右手只是被斧背砸了一下,疼得还轻些,左手就惨了,两根手指扭曲变形,被破布裹着,一动就钻心地疼。 又冷又饿,还睡不着觉,王赖子越想越气! 他猛地把被子甩到一旁,咬牙下了床。伤腿虽然还疼,但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不少。 踉跄着走到水缸边,探头,缸面结了一层薄冰,王赖子用右手忍着疼,敲下一块冰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冰凉的冰块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腹中的饥饿。 一瘸一拐地走到院门口,左右张望了一圈,目光落在自己的伤腿和包着破布的手上,满脸的憋屈。就他现在这模样,手脚不利索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在家挨饿受冻。 “李三!” 王赖子咬着牙,眼神阴鸷,一瘸一拐地朝着李逸家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李逸家,就听到院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女人的说笑声。 这小子在干啥呢? 王赖子心里疑惑,脚步慢了下来。 一想到上次李逸挥斧头的凶狠模样,他心里又有些发怵,表情犹豫不定。 “呸!老子会怕他那个软蛋?” 王赖子给自己壮了壮胆,绕到李逸家院墙侧面,踮着脚、抻着脖子往院里张望。 不过几天没来,李逸家的院子竟变了模样,多了两个结实的木棚子,棚子底下,三个女人正踩着什么东西,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 另一边,李逸坐在板凳上,正拿着刨子刨木头,动作熟练,身边堆了不少成型的木件。 王赖子正要收回视线,目光却突然被另一边木棚里的大骡子吸引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惊愕: “这李三哪儿弄来的大骡子?” 王赖子平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偶尔也往乡里跑,自然知道大骡子的价值,那可是顶值钱的牲口,寻常农户家里根本养不起! 见李逸正专注地做木工活,王赖子壮着胆子,又往院墙根挪了挪,这回看得更清楚了。 那三个女人好像是在给粟米脱壳,旁边还堆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米袋子,看样子是脱好的粟米。 “这李三莫不是弄到什么值钱的宝贝了?”王赖子心里嘀咕,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定是这样!不然他哪来的钱买骡子!该死的!凭什么他运气这么好,我却要挨饿受冻!” 王赖子呲牙咧嘴,心里又气又妒,恨不得冲进去把李逸的东西抢过来。可一想到自己身上的伤,又只能悻悻地后退两步,生怕被发现。 “不行!老子绝对不能白白挨揍!李三有吃有喝有女人,还有大骡子,老子却要在这里挨饿受冻,这口气我咽不下去!”王赖子咬着牙,眼神越发阴狠。 可他也清楚,以自己现在的惨样,根本奈何不了李逸。就在他又气又急、无计可施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不对!有了!李三你给我等着!” 王赖子冷笑一声,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家,而是朝着村外走去。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冷得刺骨,身上的破冬衣上全是窟窿,不住地钻风,胃里还饿得一阵阵反酸。 可即便如此,王赖子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挪地赶路。 “等着!你给我等着!” 他嘴里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里满是怨毒。这股恨意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信念,他一定要让李逸付出代价,要看着李逸痛哭流涕,看他跪地求饶! 从大荒村到土梁村,平日里一个时辰的路,王赖子足足走了一下午,正午时分出村,直到天擦黑,才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土梁村村口。 土梁村比大荒村大得多,如今还有五十多户人家。以前没征兵的时候,最多有八十多户,后来逃荒的逃荒,饿死的饿死,就剩下这些人家。 王赖子冻得牙齿不停打战,嘴唇发紫,走了一路,身上先是出了热汗,又被寒风吹凉,里外凉透,浑身都快冻僵了。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流出来的大鼻涕。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走到村东头最破的一个院子前。还没进院,就听到屋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夹杂着粗鲁的咒骂和哄笑。 “愿赌服输!想耍赖?剁手指!” “对!不想给钱也行,把你那两根手指头切下来抵债!” “唉?我说不给了吗?我这不是在找钱吗!哎呦,尿急!我先去撒泡尿!” “给完钱再尿!你想学那王赖子,欠钱跑路啊?” “呸!王赖子也配和我比?” 哐当一声,屋门被人大力推开,一股凉风瞬间灌进屋里,也把屋里的臭味一股脑地带了出来。王赖子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呦!这不是王赖子吗?” “这刚念叨你,你就来了!” “哈哈哈……你们快看他这模样,是被谁给收拾了?” 王赖子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七个男人围着一张破旧的小木桌,桌上摆着几个缺角的陶碗和一堆零散的铜钱,看样子是在赌钱。 其中六个他都认识,都是土梁村出了名的无赖,剩下那个没说话沉着脸的是个生面孔,眼神阴鸷,看着就不好惹。 王赖子关上门,一瘸一拐地走到靠墙的木床边坐下,声音沙哑地说: “有没有吃的?给我来一点,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几人看着他这狼狈模样,脸上都露出了戏谑的表情。其中一个瘦高个嗤笑道: “王赖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你还欠我十钱呢,现在居然敢跑到我这里来要吃的?” 王赖子喘着粗气,冷哼一声: “哼.....你们这些人凑一起,身上加起来都没有一百钱,在这耍什么呢?” “我告诉你们,我这次来是带着发财的门路来的!干成了这事,这里有一个算一个,每个人都能赚上几百钱,甚至上千钱!信不信由你们,先给我弄点吃的!” 见王赖子语气笃定不像是在说谎,而且看他现在这惨样,浑身是伤还冻得半死,也确实不像有心思来骗吃骗喝的。 耿老大眯了眯眼睛,抽了口旱烟,沉吟片刻后,看向旁边一个黑瘦的男人:“狗子,去给他盛碗粟米粥,让他填填肚子。” 第三十九章:一个活口不留! 王赖子是真的饿坏了,毫不在乎这剩粟米粥的冰冷,拼了命地往嘴里扒,捧着碗的双手很疼,但他却顾不了这么多,死死地端着陶碗,只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吞咽。 一屋子人只看着他一个在狼吞虎咽地吃着,靠墙站着的狗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粥还是晌午吃的,之前没有在意,现在看王赖子吃粥竟是把他也给看饿了。 “还有吗?” 王赖子把碗底舔得发亮,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 耿老大的指节在缺了角的木桌上敲得咚咚响,面色一沉冷声说道: “王赖子,你没完了是吧?磨磨蹭蹭的,赶紧说!再敢扯废话,我让你把碗给吞下去!” 耿小二往发黑的门框上一靠,柴刀扛在肩头,刀刃上的锈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盯着王赖子的脏脸,嘴角勾着抹嘲讽: “你别是来骗粥喝的吧?敢拿我们哥几个寻开心,我会让你比现在还惨!” 耿三则攥着拳头,眼神恶狠狠盯着王赖子,若是这老小子说了假话,今日定要让他知道哄骗耿家兄弟的下场,另一条腿就别想要了! 王赖子抹了把嘴,哐当一声把碗丢在桌上: “呵.....你们还不相信我是吧?我现在就说,是李三!你们该知道吧?和我同村的那个!” 耿三不屑的嗤笑,嘴角撇到耳根: “呵.....就是你们村比你还废物的那个?就他那样的,能有啥钱?” “就是他!” 王赖子急得手拍胸口,拍得手疼他却顾不上,往前凑了两步将声音压得很低: “这小子最近邪门得很!前阵子还穷得叮当响,去县衙骗粟米种子吃,这几日突然转了性!我亲眼看见的,他家院角拴着一头大骡子,还有好几袋满当当的粟米,至少有一千斤!” “还有那李三可以弄了三个小媳妇,身子软得和柳条一样,小模样也秀美.....” 他越说越激动:“你们想啊?他能买得起大骡子,还有那么多粟米,手里能没有余钱吗?你们要是不信随我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千斤粟米?大骡子?” 这话像块肥肉丢进了饿狼堆里,耿小二喉结狠狠滚了滚。耿三攥柴刀的手更紧了,刀刃硌得掌心发疼,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暖被窝里小媳妇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三个娇弱的小媳妇,冬日里暖被窝多舒坦?若真是真的,在场每人都能分千钱,这个冬天他们就都不用挨饿了。 耿老大眯起眼,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王赖子的脸,试图从他表情里找出破绽: “你可得想清楚了,若你说的是真的,李三家的东西有你一份,若你敢哄骗我们,就把你拖到后山荒地里,埋进雪堆里冻死!” 王赖子梗着脖子:“成!若是没有我说的那些,你们直接把我埋了!我王赖子要是皱一下眉,就不是娘养的!” 见他半点不露怯,连声音都没发颤,众人倒信了几分看向耿老大等他做主。 耿老大咬了咬牙,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大手一挥: “走!胆小不得将军做!抄家伙,现在就去!趁着天黑,官府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 大荒村,李逸家。 李逸躺在炕上,手指摩挲着被子上的补丁,脑海中又不安分地琢磨起来,他要把能够接触到的有限食材统统利用上。 城里的黄豆不是干炒就是腌制,嚼着硌牙,太浪费了。 李逸琢磨出两种法子:一是做豆腐,二是水生豆芽。 做豆腐稍复杂些,好在前几日请石匠制作了石磨,可以将浸泡后的豆子磨出豆浆来,难就难在点卤上,这是做豆腐的核心步骤,卤水不好弄搞不好还容易中毒,所以李逸打算用石膏,既安全又容易买。 这年头石膏是清热泻火的常用药,那些整日做修仙梦的方士炼丹也用它,去乡里或者县城的药铺就能买到,这就能解决做豆腐的核心问题。 相比之下,生豆芽就简单多了,他记得小时候在老家奶奶就经常生豆芽,把黄豆泡在温水里,泡到鼓起来,再捞出来放进陶盆,盖上湿纱布,每天浇两次水,五六天就能长成,芽瓣白嫩,根须细弱,炒着吃脆生生的。两把黄豆就能生出好几盘,能补维生素、膳食纤维,低成本藏着高营养,想想都觉得划算。 有了主意,李逸心里直发痒,恨不得现在就把黄豆泡上。 这时,白雪儿轻手轻脚溜进他被窝,软乎乎的身子像揣了个暖炉,还无意识往他身边蹭,小脑袋靠在他胳膊上,睡得正香。 李逸这几日也习惯了,顺势把她当成抱枕,动作轻柔地帮她掖了掖被子。 炕梢的秦心月一直直挺挺躺着,黑暗中,她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道利刃似的光,瞬间坐起身! “外面有人,不止一个!”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逸刚有些睡意,闻言瞬间清醒坐起。 秦心月以为是官兵寻来,翻身跳下炕,动作快得像阵风,脚刚落地就往门口走,短剑已握在手中。 于巧倩睡眠浅,听到动静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带着困意却不敢多问,只悄悄裹紧被子,眼神紧张地看着门口。唯有白雪儿还呼呼酣睡,嘴角挂着笑,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李逸也跟着起身,匆匆套上皮袄下炕,刚到外屋,就见秦心月正从门缝往外看。 秦心月表面冷静心中却满是担忧,若真是冲她来的,定会牵连李逸和白雪儿她们,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一门之隔的小院,皎洁的月光洒在院中,把六道人影拉得长长的,像几棵歪脖子树,他们正鬼鬼祟祟地往骡棚挪。 骡棚里的大骡子被惊得甩尾巴,鼻子喷着白气,蹄子在地上刨得哒哒响。 “大哥!真有头大骡子!王赖子没说谎!”狗子发出兴奋的声音,压得低却透着颤音:“这么大一头肯定能卖不少钱!” “大哥!一会儿咋办?直接冲进去?”耿三的声音传进来,满是急切:“那三个小媳妇,咱们怎么分?” “李三直接弄死,省得麻烦!三个女人全带走,冬日里有小媳妇暖被窝,再好不过!”耿小二的声音带着笑,听得人心里发毛。 “都给我闭嘴!” 耿老大低喝一声,寒风把剩下的话吹得零碎:“小声点!别被里面的人听见了!狗子,你去开门,手脚麻利点!” 秦心月听到不是冲自己来的,悄悄松了口气,握着剑柄的手也松了些。 李逸却听得心头火起,又是王赖子!就这么条臭虫,怎么就没完了?这次必须彻底解决这个祸根! 他背过手,黑暗中突兀多了把匕首,紧紧地攥着。 “好,我去!” 狗子应了声,握着柴刀走到门前,先从门缝里往里看了看,见没动静就把柴刀从门缝插进来,咔哒咔哒地拨弄门插棍。 秦心月转头看了李逸一眼,低声询问: “留不留活口?” 李逸目光寒冷,他穿越过来还带着现代人的思维,下意识认为有些人教训下就可以了,但现在他发现,他是错得有些离谱! 现代社会有那么完备的法律制度和警务系统,依然无法约束绝大多数人的道德,让他们可以卡在灰色边缘,大错误不犯小错误不断,在这古代就别指望人的自觉性有多高,又会有多么深刻的悔悟。 犯错成本那么低,官府又能力有限,所以有些人是永远不可能悔改的! 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因果关系,李逸声音低沉地开口: “一个活口不留!” 秦心月微微一怔,她本以为李逸会只让她教训一下就好,没想到会做这种决定,但她并不反感。 “好!” 秦心月和李逸同时后退,李逸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栓。 门外几人同时愣住了,黑暗中,隐约看到屋内站着两个身影,一个握匕首,一个手持短剑,眼神冷得像冰,跟他们想象中惊慌失措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秦心月已冲了上去。 她脚步轻盈却快,手中的鱼肠剑快得像道闪电,精准地划过狗子的喉咙。 狗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双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秦心月顺势抬脚,狠狠将狗子的身体踢飞,砸在后面的耿三身上,耿三被压得闷哼一声,柴刀掉落在地。 狗子的尸体压在耿三身上,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到他脸上,黏糊糊的。 耿三颤巍巍地伸手摸了摸,借着月光看清满手鲜血,一股腥气扑面而来,他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颤抖地喊道:“杀!杀人了!大哥,她杀人了!” 秦心月却没停,踩着狗子的尸体冲上去,短剑直刺耿小二的胸口。 耿小二惨叫一声,身体软了下去,鲜血从胸口涌出来,滴在地上,很快就结了层薄冰。 秦心月从小练的就是搏杀功夫,每一招都直冲要害,手腕转动间,剑刃又划向旁边,那人下意识地想举刀反抗,喉咙却已被划破,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短短片刻,四人倒地! 耿老大吓得腿软,手里的菜刀脱手落地,秦心月一步步逼近,手中的短剑还滴着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耿老大终究是个只会欺负老实人的无赖,哪见过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阵仗,扑通一声跪在冻硬的地上,膝盖砸得生疼也不敢揉,双手合十不停地磕头: “别,别杀我!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是王赖子,都是王赖子让我们来的!” 李逸阴沉着脸从屋内走出,他没说话只盯着跪在地上的耿老大,攥匕首的手青筋凸起,方才他听得清楚,这耿老大不仅想杀自己,还想把白雪儿她们掳走。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耿老大见李逸出来,连忙哀求:“李三兄弟,我错了!我不该听王赖子的话来抢你家东西,你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要是我死了,我老娘也活不成了!” 李逸快步上前,揪住耿老大的衣领,将手中的匕首已刺进他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涌出来,溅在李逸的手上、皮袄上,热乎乎的。 耿老大眼睛越瞪越大,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最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李逸松开手,耿老大的尸体倒在地上,他握着匕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可他心里却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是他必须走出的一步,在这个没有法律保护的年代,对坏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 秦心月站在一旁,美眸盯着李逸,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下手这么果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跟着李逸或许真的能过上安稳日子。 “半夜带着家伙闯别人家之前,你们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李逸声音有点哑,他深吸口冷风,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秦心月,嘴角扯出抹笑,虽然笑容有些勉强,却透着真诚: “秦姑娘,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共犯了。我们的命已经绑在一起,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秦心月难得露出个笑,嘴角上扬,眼底的冷意散了些,竟像冰山上开了朵花,透着惊艳。她点了点头,声音也柔和了些:“嗯……我没有看错人。” 李逸甩了甩手上的血,血滴在地上像一朵朵小红花。 他的笑容突然转冷,眼神又锐利起来,看向院外! 王赖子肯定在外面,这个祸根这次一起解决! “剩下这个人,还有尸体,麻烦你处理下,外面还有个王赖子,我要亲自去找他,这次不能再留了。” 秦心月点了点头,一剑轻易结束另一个男人的生命,拿起地上的柴刀,开始清理尸体。 她知道李逸这是要彻底断了后患,这样做对他们都好。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利落,很快就将尸体拖出院子。 李逸握紧匕首转身走出院子,阴沉着脸,眼中满是杀意! 第四十章:赤狐下跪 王赖子一瘸一拐地跟着耿老大一行人往大荒村赶。寒风刮得他耳朵生疼,冻疮裂开的脚趾在破草鞋里磨得钻心,可他心里却烧着团烈火! 想到李三一会儿跪地求饶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咧嘴笑,两次被李三打的屈辱,这次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耿老大他们手里的柴刀和菜刀都泛着冷光,王赖子看在眼里更觉得踏实,这么多人李三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只能任他们宰割! 到了李逸家院外,王赖子腿脚不便只能扒着墙抻着脖子往里瞅。 耿家三兄弟和狗子六人先后翻身跳进院子,很快就聚在屋门口,影子在月光下叠成一团。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出过,刮得院角的柴草堆哗啦响。 王赖子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身上多处疼都忘记了,眼睛死死盯着屋门,就等狗子撬开门,他们冲进去把李三揪出来! 狗子握着柴刀,小心翼翼地从门缝插进去,刚咔哒拨弄了两下木栓,房门突然打开!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冲出来,王赖子还没看清是谁,就见狗子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起来,撞在后面几人身上,耿三手里的柴刀被撞得掉在地上。 王赖子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随后他就看到屋里冲出来的女人手里握着短剑,动作快得像闪电,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耿小二,耿三,狗子他们几人就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剩下的耿老大和另一个人吓得扑通跪地,紧接着李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的匕首泛着冷光,竟毫不犹豫地朝着耿老大胸口刺去,耿老大连哼都没哼就没了气。 王赖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脚底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这才真的感觉到怕了,李三敢杀人!他真的敢杀人! 刚才耿老大求饶时,还喊了是自己带的路,李三肯定不会放过他! “报官!对!去县衙报官!” 王赖子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也顾不上腿伤的剧痛,一瘸一拐地往村外跑。 身后突然传来院门推开的声音,王赖子惊惧地回头看了眼,月光下,李三握着一把木弓,正朝着他这边走来,影子被拉得老长。 寒冬的路面冻得比石头还硬,王赖子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趴倒在地,受伤的双手按在冰面上,钻心的疼顺着指尖往心里窜。可他哪敢停?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身后突然传来咻的破风声。 “啊!!” 王赖子惨叫出声,右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一支木箭穿透了他的肩膀。强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再次扑倒,脸狠狠挫在冻硬的地面上。 后方的李逸缓缓收起木弓,握着匕首一步步走向王赖子。 王赖子还在挣扎,想往路边的草丛里躲,李逸已经走到他身边,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腿上,力道大得让王赖子又是一声哀嚎。 “嘘……闭嘴!再叫!现在就弄死你!” 李逸的声音冷得像冰,踩在他腿上的脚又加了几分力。 天太黑,王赖子看不清李逸的表情,可这声音却让他浑身发颤: “李三……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李逸冷笑一声,蹲下身,匕首的刀尖抵在王赖子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王赖子瞬间僵住。 “你错了?你错在哪了?你想报仇,有错吗?换作是我,被人打了一顿,也想找机会讨回来啊!” “啊....啊?” 王赖子被李逸这话弄懵了,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我.....我....” 李逸的声音却越发低沉,带着几分懊悔: “是啊....你能有什么错呢?错的是我!我就不应该给你机会,第一次把你打一顿赶出去的时候,就该直接弄死你,那后面这两次的事,就不会有了!” 李逸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没错....错在我,我要反思……我真该反思。” 王赖子被此时李逸这模样吓破了胆,声音颤抖着哀求: “李三!我保证!我再也不找你麻烦了!我现在就去外地,再也不回大荒村!你放过我吧!” 李逸没再说话,猛地俯下身子,手中的匕首狠狠刺进王赖子的胸膛。一下,两下……直到手掌传来温热的黏腻感,被鲜血染红,王赖子的挣扎才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看着王赖子的尸体,李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很快消散。 经历了这件事,他心里反倒踏实了,以后再遇到这种想害自己的人,他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善良的人做错事会反思,可像王赖子耿老大这样的人,根早就坏了,给他们机会,只会让他们咬得更凶。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啊......”李逸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从今天起,他彻底确定了自己的态度,凡是敢针对他和他身边人的,不管是大恶还是小坏,结果都一样! 官府要是真有用匪患就不会这么猖獗了,他们连大恶都解决不了,更别指望他们能清理这些小坏,那都是无稽之谈。 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才能解决得干净,彻底! 想通这些,李逸只觉得心里一阵通达,杀人时的紧张感渐渐褪去,心跳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发抖。 “处理好了?” 秦心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柴刀,她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先回屋吧,剩下的交给我。” 李逸点了点头,转身往家走。 回到屋里时,油灯已经被点燃,昏黄的光映着炕头。 白雪儿和于巧倩蜷缩在墙角,身上裹着被子。见到李逸进来,两人都松了口气,连忙从炕上下来。 “夫君,你没事吧?”白雪儿快步走过来询问。 于巧倩则注意到李逸身上的血渍,脸色一紧: “夫君,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李逸摇了摇头,在桌边坐下:“我没事,这是那些强盗的血。不用担心,我和秦姑娘已经把他们都解决了。” 于巧倩松了口气,转身去外屋的锅里盛了些温水,帮李逸擦洗染血的手掌: “夫君没事就好,那些强盗劫匪都是该杀的。你这是为民除害,省得他们日后再去祸害其他人家。” 白雪儿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 “是啊夫君!还有那个王赖子,你打了他两次,这次还敢带强人来害我们,他最该死了!” 李逸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感情家里就他一个人不够杀伐果断啊! 不过想想也难怪,她们都经历过战乱,仗打得最凶的时候,城里缺粮,饿急了的百姓就开始打砸抢,人性的恶她们见得太多也经历得太多,早就比他看得透彻。 只是王赖子死了,李逸倒没什么感觉,可想起铁牛说过的话,王赖子还有个媳妇,听说疯疯癫癫的,被王赖子打得不成样子,要是不管她,说不定会被活活饿死。 冤有头债有主,牵连到无辜的人,李逸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逸就去了王赖子家。 天这么冷,王赖子家的屋门却没关,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屋里黑漆漆地,一股霉味混着馊味扑面而来,李逸皱了皱眉,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王赖子的媳妇陈氏蜷缩在破被子里,露出的胳膊瘦得只剩骨头,冻得瑟瑟发抖。 听到有人进屋,女人慢慢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结块粘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逸。 李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如果饿了,可以去我家干活,我给你吃的。你能听懂吗?” 女人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李逸以为她听不懂,正想再解释一遍,却见她缓缓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木偶。 “那跟我走吧。” 李逸说完转身往外走,女人慢慢从床上爬下来,穿着一件破单衣,裤子短得露出半截小腿,脚上是一双快磨破的草鞋,踩在地上没什么声音,默默跟在李逸身后。 回到家时,于巧倩已经起来忙活了,看到李逸身后跟着的女人,愣了一下。 “夫君,这是……” “王赖子的媳妇。”李逸解释道:“给她盛碗粥吧。” “嗯,这就来。” 于巧倩应了声,转身去灶房,没多久就端来满满一大碗热粥,还冒着热气。 女人接过粥碗,也不管烫蹲在院子的木棚下大口吃起来,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很久没吃过饱饭。 “她……还好吗?”白雪儿也起来了,站在门口看着女人,小声问道。 李逸摇了摇头:“看着有点怕人,不过能干活就行,要是疯疯癫癫的,就不用管她了。” 吃完粥,于巧倩走过去把陈氏带到脱壳的木架旁,演示怎么给粟米脱壳,只教了两遍,女人就扶着木架脚踩着木槌,试着自己做,一开始动作还生疏,忙得手忙脚乱,一个时辰后,她就已经能熟练操作了,脱壳的速度比于巧倩还快些。 李逸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这女人不是疯是心死了,以前肯定也是个干活的好手,只是嫁给王赖子这种人,也是命苦.... 中午刚过,村里的王寡妇就笑呵呵地推着小推车过来,把李逸给他制作的脱壳工具拉走。 其他几个寡妇也陆续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盼头,这两天她们看着铁牛和刘氏用工具脱了两百多斤粟米,推到乡里卖掉能换更多的粟米和铜钱,大家都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下午...处理完家里的事,李逸独自进了山。 下雪后,山里的脚印格外清晰,野鸡的三趾爪印、兔子的小圆印,还有狍子的大蹄印,在雪地上印得清清楚楚。 李逸在脚印最密集的两个区域一共布置了十几个兔子套,用的是结实的麻绳,固定在树干上,只留一个能套住兔子脖子的活结,布置完天色也暗了下来。 第一天跟着干活,陈氏就脱了十斤粟米,干活时一句话不说,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也不擦。李逸没吝啬,管了她三顿饭都是粘稠的热粥,还叮嘱她明天想来就自己过来。 第二天一早,李逸打完拳出门,就看到陈氏蜷缩在门口的墙根下,身上还是那件破单衣,冻得缩成一团,嘴唇发紫。 “明日不用来这么早,等日头升起来再过来就行,要是来早了门没开,就敲门。记住了吗?” 陈氏缓缓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嗯”声。李逸这才确信,她不是听不懂,只是不愿意说话。 进院后,不用人吩咐,陈氏就径直走到木棚下开始脱粟米。装粟米的袋子就放在旁边,秦心月早上跟李逸说,昨晚陈氏在院里干了一天活,袋子里的粟米一粒都没少。 李逸没吃早饭,趁着天刚亮,又进了山。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他需要更多的皮子,也需要些肉给家里人改善伙食。 刚进山林没多久,就有了好运气,两只野鸡正在雪地里觅食,李逸悄悄拿出木弓,搭箭拉满,咻咻两箭,箭箭命中野鸡的脖子,两只野鸡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接着他去了之前布置兔子套的地方,在两个布置套子的区域各逮了两只兔子,两只雪兔毛色跟雪一样白,两只灰兔肥得圆滚滚的。 李逸心情大好,把兔子和野鸡拴收进物品栏,继续往山里走。 雪地的痕迹有些乱,李逸蹲下身,仔细分辨着。 这里面有一串大蹄印,形状像梅花,是野鹿的!看痕迹还很新。 李逸心里一喜,顺着蹄印追过去,跑了没多远,野鹿没看到,却看到一头野猪正趴在雪地里啃树皮,这头野猪膘肥体壮,比他上次猎到的那只还大,獠牙外露,看着很凶。 李逸屏住呼吸没有继续移动,在三十米的距离,搭箭瞄准野猪的眼睛,这是野猪最薄弱的地方。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命中野猪的左眼!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体一僵,重重倒在雪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狩猎熟练度+ 50】 李逸心里一阵欣喜,这头野猪算是意外收获! 他正想过去处理野猪,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火红闪过,李逸抬头看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似乎是一只赤狐! 这种狐狸的皮毛价值极高,虽是比不上虎皮但也能卖一两千钱,李逸心里一动,将野猪收入物品栏后快步追了过去。 赤狐跑得很快,好在雪地上有脚印,李逸顺着脚印追了十几分钟,才终于追上了它。 这只赤狐体型很大,体态优美,毛色火红发亮,是一只母狐。 李逸刚拉弓搭箭,却看到母狐突然停下,转过身,对着他摆出了跪地的姿势。前爪往前伸,身体趴在雪地上,耳朵耷拉着,尾巴紧紧夹在腿间。 如此反常的举动,让李逸下意识放下了弓箭。 他慢慢走近,才发现母狐身边还有一只小狐狸,小狐狸的后腿被兔子套缠得死死的,绳子勒进了皮毛里,正呜呜地叫着,声音又细又弱。 李逸哭笑不得,这兔子套是他之前布置的,没想到没套到兔子,反倒套住了小狐狸。 他蹲下身看着母狐,母狐也不逃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哀求。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皮子……” 李逸叹息了一声,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缠在小狐狸腿上的绳子。小狐狸脱困后,立刻跑到母狐身边,蹭了蹭母狐的身子,呜呜的叫声也轻快了些。 见这只赤狐如此通人性,李逸也不忍心再下杀手。他挥了挥手轻声说道: “快走吧,下次别来这边了,这里有陷阱。” 母狐像是听懂了,对着李逸又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小狐狸转身钻进了松树林,火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雪地里...... 第四十一章:玉竹落难 李逸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无摩挲着弓身的纹路: “唉……我是不是有点太感性了?昨日手刃那些混混和王赖子我都没有任何心软,看到只通人性的狐狸,反倒心软了……唉....可笑”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今天所收获的猎物,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今日的收获很丰厚,四只野兔,两只野鸡,还有一头膘肥体壮的野猪,做人确实不该太过贪心。 就在李逸转身准备按原路返回时,一道火红的身影突然从斜前方的灌木丛中蹿出。正是方才那只母狐,它仰着头,对着李逸发出一阵尖细却不刺耳的叫声,随后向前跑出十余步,又停下脚步回头张望,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李逸心中一动,迈步跟了上去。见他跟上,母狐立刻继续前行,每走一段路便会驻足等候,火红的皮毛在杂草丛中时隐时现,像是在前方引路。 李逸就这么跟在母狐身后,踏入了往日从未涉足的山林区域,是另一条进山的路线,穿过一片依旧青葱的松树林,不时地能听到野鸟在林间啾鸣。 这般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前方的母狐突然停下脚步,身体压低,耳朵紧贴脊背,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密林。 李逸见状立刻绷紧神经,缓缓摘下背上的弓箭,脚步放轻,循着母狐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空地上,三只野鹿正低头啃食着杂草,两头成年公鹿身形健壮,头顶的鹿角分叉繁复,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研磨入药的上等材料,旁边的小鹿身形娇小,尚未完全长成的鹿角呈淡粉色,正是药用价值极高的鹿茸。 李逸双眼瞪大!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稳稳托住弓身,右手食指与中指扣住弓弦,臂膀肌肉线条流畅绷紧。 自从狩猎等级二次突破后,他的动作愈发从容不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其中一头成年公鹿的脖颈,那里是最脆弱的要害。 “咻!” 弓弦震动的瞬间,羽箭划破空气发出厉啸,精准射穿公鹿脖颈的动脉处。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枯草。 公鹿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庞大的身躯便重重摔倒在地,滚烫的鲜血顺着脖颈汩汩流出,惊恐的眼神一点点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旁边的另一头成年公鹿和小鹿吓得魂飞魄散,撒腿便向密林深处逃窜,很快消失不见。 母狐见状,立刻蹿了过去,围绕着野鹿的尸体转了一圈,不时用鼻尖蹭了蹭鹿身,像是在邀功。 “我去!今天真是撞大运了!” 李逸快步走上前,看着眼前这头体型壮硕的野鹿,心中满是欣喜。 这野鹿少说也有一百斤重,虽说论出肉量还不及之前猎到的野猪一半,但论价值,两头野猪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一头,鹿角和鹿茸在药铺里能卖出极高的价钱,鹿肉也是能补身子的稀罕物。 李逸伸手摸了摸母狐的头顶,它的毛皮蓬松柔顺,触感极佳。母狐高高昂起头颅,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喜悦,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谢谢你啦!” 李逸略一思索,转身从背上的箩筐里拿出一只肥硕的野鸡,丢到母狐面前。狐狸是杂食性动物,对肉类尤为喜爱。 “这只野鸡,就当是你带路的报酬了!” 母狐围着野鸡转了一圈,先用鼻尖蹭了蹭羽毛,又抬头看了眼李逸。 在得到他肯定的点头后,立刻叼起野鸡,对着他吱吱叫了两声,随后转身蹿进旁边的灌木丛,火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中。 “还真是通人性,太聪明了!” 又猎到一头野鹿,这让李逸心情大好! 他不过是一时心软放了母狐和小狐狸一条生路,没想到竟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反观那王赖子那种人之前教训他给他机会,没成想那浑蛋会勾结其他人,深夜翻墙要抢掠害人,还不如一头通人气儿的畜生,真是死有余辜。 李逸伸手触及,心念一动,野鹿的尸体便消失在原地进入物品栏中。 看了眼天色,知道时候不早,李逸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山林外走去。 往日他进山总是走固定路线,如今看来,还需要多开辟几条路线,才能有更多机会狩猎到珍稀猎物。日头已渐渐西斜,他加快脚步走向山林外围。 不远处的密林里,一大一小两只赤狐正扒着树干,静静地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缩回林中。 自从耐力属性又增加一点后,李逸的体力变得愈发充沛,在山林中奔走一整天也不觉得疲惫。想起刚穿越过来时,他连翻座小山都气喘吁吁,如今的体质已是天差地别。 这让他更加期待身体后续的强化效果,甚至隐隐希望能达到秦心月那般水准,她那身手干净利落,符合李逸对女侠的幻想,又酷又飒。 临出山时,李逸选择了些粗树枝,用物品栏里的斧头砍断,做成了一个简易木筏。 他将物品栏中的野鹿尸体取出放在上面,又放上四只兔子和一只山鸡,拖着木筏顺着满是枯草的土坡往山下走。 大荒村的农户虽不多,但李逸还是尽量绕开村落外围的主干道。打猎收获颇丰本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反倒容易引人嫉妒,徒增麻烦。 路过张绣娘家门前时,他特意停下脚步,将那只山鸡递了过去。 一来二往,张绣娘也不再像最初那般推辞,笑着接过山鸡,她在心中牢记着李逸的好,想着以后慢慢偿还这个人情。 “三叔好厉害!豆子想快点长大,跟三叔学打猎!” 豆子扒着门框,满脸崇拜地看着李逸,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今的李逸,早已是他心目中最厉害的人。 李逸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应允:“好说,等你再大些,三叔就带你进山!”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丫,笑着补充道:“大丫也一起去啊!” 大丫脸颊微红,轻轻拉了拉豆子的衣角,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张绣娘站在一旁,看着李逸温和的模样,眼里满是感激与温柔,直到他的身影远去,才带着两个孩子进了院子。 “太好喽!又有肉吃喽!” “三叔真好,我最喜欢三叔!” 豆子欢呼着跑进屋里,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回到自家院子时,夕阳的余晖正洒在木棚上。秦心月有节奏踩踏踏板,木桩咚咚咚的撞击声很有规律,陈氏则蹲在一旁,帮忙捡拾散落的粟米粒,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显得有些狼狈。 看到李逸拖着这么多猎物进院,秦心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今日收获竟如此丰厚!” “夫君好生厉害!” 白雪儿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小手拽着李逸的衣袖,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尖还忍不住抽了抽,像是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夫君,晚上做烤兔肉吃吧!” 李逸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无奈又宠溺地笑道:“好吧,你这只小馋猫,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先将猎物用水清洗干净,剥皮的手法娴熟利落,没多久就将四张兔皮和一张鹿皮处理好,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这些皮子必须好好清理鞣制后才能使用,眼下只能先晾晒风干。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于巧倩在厨房里熬起了粟米粥。李逸挑了一只最肥的野兔,处理干净后在肉表面划了几道口子,撒上从山里采来的野茴香和山花椒,架在炭火上慢慢翻动。油脂滴落进炭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院子。 野兔肉煮着吃容易有土腥味,在现代有诸多调味料尚可遮掩,眼下条件有限,李逸可不敢尝试煮食,生怕浪费了好食材。 陈氏始终蹲在木棚的角落里,于巧倩几次让她进屋歇着,她都摇着头拒绝。她那乱糟糟的头发被于巧倩用李逸的剪刀修剪过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了不少,只是眼神依旧有些呆滞。 陈氏年纪还不到三十岁,却因常年缺衣少食,又连续生了好几个孩子,模样看起来比四十岁的妇人还要苍老。于巧倩先给她端去一大碗粘稠的粟米粥,等兔肉烤熟后,又特意割了一小块递过去。陈氏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却迟迟不肯伸手去接,最后还是于巧倩强行将兔肉放进她的碗里。 于巧倩进屋收拾碗筷后,陈氏捧着碗,一边大口吃着,一边无声地流泪,泪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进碗里的粟米粥中,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晚饭过后,李逸在油灯下处理那些兽皮。秦心月虽然不懂这些活计,却认真地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询问处理技巧,眼神专注而认真。 “明天我去趟乡里,把脱好壳的粟米和这些猎物卖掉,顺便买点东西回来.....”李逸梳理着鹿皮上残留的绒毛说道。 “要我和你一起去吗?”秦心月问道。 李逸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兽皮: “不用了,你在家里我更放心。我还要去石匠那里定制些物件,回来可能要到后半夜,或者干脆在乡里住一晚,你们不用惦记我。” “夫君,如果太晚就等天亮再回来吧!”白雪儿拉着他的衣袖,满脸担忧:“晚上天冷又看不清路,雪儿担心你。” 于巧倩端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轻声说道:“陈氏已经回去了,我刚才看到她走的时候还在哭,真是个苦命的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若不是李逸幡然悔悟做出改变,她和白雪儿的处境,恐怕不会比陈氏好多少。比起陈氏,她们已是幸运太多。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李逸就起身套好了骡车。车上装着脱壳后的精米,还有剥好皮的野鹿和野兔。 这几天他一直精心喂养大骡子,给它喂精料和清水,如今大骡子看起来比买回来时精神了不少,毛色也亮泽了许多。 离开大荒村没多远,确定四下无人李逸将骡车和猎物一同收入物品栏,随后翻身骑上大骡子,沿着土路向乡里赶去。大骡子的脚力虽比不上骏马,却比人快了不少,至少能缩短一半的路程。 以前他去乡里要走半天,去县城更是要接近一天的时间,如今有了大骡子,同样的时间足够他往返一趟。在李逸看来,时间便是最宝贵的成本,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此次前往乡里,卖粟米不过是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购买石膏、售卖鹿角,再去石匠铺定制一个石磨和一个石碾子。 石磨要做一个专门用来磨黄豆制作豆腐的,改善家人的伙食同时日后也是和新的赚钱门路,石碾子则用来碾粟米,有大骡子拉着比人工省力多了,也能让大骡子物尽其用,不至于白养着。 大骡子一路小跑,不到三个小时,前方就出现了乡里低矮破败的小城墙。 李逸在城外的树林里停下,将骡车和猎物从物品栏中取出,重新套好后,慢悠悠地赶着车进入乡里,直奔陈掌柜的药铺。 “吁.....” 李逸将骡车停在药铺门前,看着紧闭的木门,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按往常的时辰,药铺的伙计小六此时应该正在门口打扫落叶才对,可今日门前却堆着不少枯叶和杂物,他下车走上前,试着推了推店门,门却纹丝不动。 “李大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略带哽咽的呼喊。 李逸回头望去,只见小六正从街角跑过来,他眼眶乌青,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模样十分狼狈。 “小六?你这是怎么了?”李逸连忙迎了上去,皱眉问道。 小六跑到他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眼睛通红,显然是哭了很久,声音哽咽地哀求道:“李大哥,你快去县衙看看吧!东家和小姐都被抓起来了!” “被抓了?为什么?” 李逸心中一沉,满脸不解。以他对陈掌柜的了解,对方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实人,时常给穷苦百姓赊药,玉竹小姐也文静知书达理,二人怎么会被县衙抓走? “是……是因为你卖给东家的那株野山参!” 小六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解释道: “前几日傍晚,一个浑身是伤的汉子倒在药铺门口,东家见他还有气息,便将他抬进药铺救治,用了半株你卖的那野山参才保住他的性命。那汉子醒来后很是感激,留下两个金饼作为诊金就走了。” “可昨日下午,县衙的捕头带着人突然闯进来,说那汉子是劫掠邻县的劫匪头目,说东家是劫匪的同伙,不由分说就把东家还有小姐都抓进县大牢了!” 小六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东家临走前特意叮嘱我,如果这几日看到你过来,一定要让你去县衙大牢找他!” 听完小六的话,李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陈掌柜的为人他很清楚,说他们是劫匪同伙,简直是无稽之谈! 第四十二章:牢中托付 李逸套用现代人的思维,他在脑海中已将前因后果大致捋出来了。 陈掌柜会被抓,八成是成了县衙的备用顶罪羊,那伙劫匪定是犯了天大的事,上头催逼得紧,县衙抓不到真凶交差,便先将与劫匪有过牵扯的陈掌柜先扣下。 真有关系最好,即便是没有关系一旦期限到了此案仍毫无进展,陈掌柜就会被推出去平息风波,给上面的人一个交代,暂时保住一众官员的乌纱帽。 这么一想,那日卖的野山参反倒成了导火索,若不是那株野山参吊住了劫匪的性命,对方当场毙命,陈掌柜也不会落得这般引火烧身的境地。 李逸暗自叹气,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偏偏那匪人命不该绝。 “李大哥,你可一定要去啊!东家和小姐都是好人,不能就这么被冤枉!” 小六红着眼圈,攥着李逸的衣袖苦苦哀求,眼眶里的泪珠在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好!我这就赶去县城!” 李逸不再多言,翻身上了骡车,扬鞭轻喝一声,骡车便沿着土路快速前行。 出了乡里后,他找了处隐蔽的树林,迅速将骡车收进储物物品栏,翻身骑上大骡子,拍了拍它油亮的脖颈: “骡子兄,今天辛苦你了,等事儿办完,给你加双份精饲料!” 大骡子似是听懂了他的许诺,打了个响亮的响鼻,四蹄翻飞,奔跑的速度竟又快了几分,蹄子踏在土路上,扬起阵阵烟尘。 李逸稳坐在骡背上,眉头紧锁,心思飞速运转:陈掌柜找他,绝不可能是指望他一个普通农户能救人出狱,多半是有什么身后事要托付,毕竟以他如今的身份,根本没有撼动县衙的能力。 一路疾驰,临近县城时,大骡子的后背已被汗水浸透,鬃毛黏在皮肤上,大口喘着粗气,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李逸心疼地跳下来,牵着缰绳陪它慢跑,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骡马温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到了城门口,他瞥见墙上张贴的泛黄布告,墨迹淋漓的标题格外刺眼。 悬赏捉拿劫粮匪徒!凡提供线索者赏五百钱! 布告上写明,一伙匪徒胆大包天劫掠了地方送往的朝廷税粮,被官兵追击至安平县境内后踪迹全无,李逸心中一沉,看来陈掌柜救下的,多半是这伙匪徒中的核心人物,否则县衙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眼下唯有抓到真凶,才能还陈掌柜清白。可这绝非易事,李逸虽有穿越者的身份,却清楚自己的斤两,单枪匹马去山里搜捕匪徒无异于痴人说梦,直接闯县衙更是会被当成同党抓起来。 思来想去,脑中灵光一闪,李逸想到了王记酒肆的老板王金石。 赶到酒肆时刚过未时,还没到饭点,在店门口迎客的不是那丁二,李逸看着面熟却不认得,这伙计认出了李逸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王金石之前特意交代过,要好生对待这位卖过猛虎的猎户。 “哎呦,李兄弟来了!快里面请!”伙计热情招呼着,伸手就要引他进店。 “不用,你先帮我照看一下骡子,给它添点草料和清水,我有急事找王店主!” 李逸将缰绳塞给他,不等对方回应,便大步冲进了店里。 “啊?这......” 伙计愣在原地,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连忙牵着骡子绕到后院,先将骡子栓进空着的马棚,又从取了平日喂马上等的草料和干净的井水,看着骡子低头进食,才放心地回到前堂。 “哎?李兄弟!快快!里边请!” 王金石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李逸,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开,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多亏了李逸卖给他的猛虎,他老母的寿宴办得风风光光,不仅在亲友面前挣足了面子,还引来了县衙的大小官员登门贺寿。 寿宴上本有几个对头想找他麻烦,质疑虎肉的真假,可当他让人展开那张完整的虎皮时,满座宾客都惊得目瞪口呆,那些质疑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几日,王金石在安平县城可谓风头无两,提起王记酒肆,没人不竖起大拇指,夸赞他是个孝顺的大孝子。 “王店主,我有急事求你帮忙!”李逸神色凝重,额头上还带着赶路的薄汗,语气急促。 王金石见他这般模样,立刻收敛了笑意,起身引他往内间走: “来,兄弟,咱们里面说,这里清静。” 进入陈设雅致的内间,王金石给李逸倒了杯茶,待他饮下后,才开口问道: “兄弟,出什么事了?看你急成这样。” 李逸将陈掌柜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明,没有半分隐瞒。他知道此事牵连甚广,若是有所隐瞒,万一后续事发反而会连累王金石,倒不如开诚布公,显得更有诚意。 听完李逸所说之后,王金石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面色愈发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事儿……难办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县令大人那日在寿宴上还真提过此事,上头催得紧,限他十天之内必须破案,否则他这乌纱帽就保不住了。所以.....若是十天内抓不到匪徒,那陈掌柜……恐怕真要被推出去顶罪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唉......这陈掌柜也是倒霉啊,你说他救谁不好偏偏救了个匪徒!要是当初没救,让那匪徒死在路边,反倒没这么多麻烦!”王金石连连摇头,语气中满是惋惜。 李逸沉默着听他说完,没有插话。他知道王金石说的是实情,眼下这局面,绝非普通人能轻易扭转。 “兄弟,不是哥哥不帮你啊,”王金石面露难色,语气诚恳:“这事儿别说我,就是县令大人也做不了主,除非县尉能抓到匪徒。可那伙人藏进了深山老林,好几个追捕的官兵都折了进去,想找到他们难如登天哪。”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我顶多能帮你通融一下,让你进大牢见陈掌柜一面,但你得装成去讨债的,不能露馅,否则我也没法交代。” 李逸眼前一亮,他本就没指望王金石能直接救人,只要能见到陈掌柜,弄清楚对方的托付就够了。 他后退一步,对着王金石郑重地抱了抱拳:“王店主,我李逸斗胆喊你一声哥哥!大恩不言谢,等此事了结,我给你寻一桩能日入千钱的买卖,绝不食言!” 见他说得诚恳,眼神坚定,王金石摆了摆手:“哎呀....兄弟,客套话就别说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你去县衙!” 二人来到后院,伙计早已备好马车,这是一辆装饰考究的双马拉车,骏马膘肥体壮,一看就价值不菲。 王金石亲自驾车,扬鞭轻喝,两匹骏马扬蹄疾驰,没多久便抵达了县衙门口。 下了车,王金石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一进县衙就扯开嗓子喊: “李班头!李班头在哪?” 他的声音洪亮,惊动了不少衙役。很快,一个穿着捕快服、腰间挎着佩刀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正是上次李逸在米店见过的李班头。他见到王金石,立刻堆起笑脸抱拳: “王店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啊?” 王金石摘下头上的皮帽子,狠狠啐了一口:“他奶奶的!有个家伙欠我兄弟钱,听说被关在你们大牢里,我带我兄弟来讨个说法!” 李班头皱了皱眉,面露难色:“王店主,这不合衙门的规矩啊……探视犯人得有文书批复才行。” “规矩?”王金石眼睛一瞪,伸手就向腰里摸去:“是不是要拿钱办事?你开个价,多少钱能通融?” 往日里王金石总是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李班头还是头一次见他动怒。 想到近日王金石的风光,连县令都要给几分薄面,他哪里敢得罪,连忙摆手: “嗨....王店主说笑了,既然你开口,自然要给个方便,你们跟我来” 王金石立刻换上笑脸,拍了拍李班头的肩膀: “这才对嘛!晚上带着你的弟兄们,都去我店里喝一杯,好酒好肉管够,我做东!” 周围的衙役们一听,顿时面露喜色,纷纷围上来拱手道谢:“谢王店主!” 李班头瞥了李逸一眼,总觉得这年轻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也只能压下疑虑,引着二人往大牢走去。 穿过几道厚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尿骚味和血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大牢里阴冷刺骨,寒风从墙壁的缝隙中灌进来,吹得人瑟瑟发抖。 牢房两侧的铁栅栏后,关押着不少犯人,有的蜷缩在角落奄奄一息,有的则对着他们怒目而视。还有不少女眷蜷缩在另一侧的牢房里,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看来是近日来分地的农户不多,这些女眷还没有全送出去。 陈掌柜和陈玉竹被关在最里面的单独牢房,铁栅栏比其他牢房的更粗,县衙对这桩案子极为重视。 “李……”陈玉竹一眼就看到了李逸,眼中瞬间闪过喜色,刚要开口喊他,就被身边的陈掌柜悄悄拉了一把,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李逸定睛看去,陈掌柜的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伤痕,有的地方还渗着暗红的血珠,显然遭受了酷刑审讯,他的脸颊有些浮肿,嘴角破了皮,眼神却依旧清明。 陈玉竹虽未受伤,却面色蜡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往日里的文静荡然无存。 “他奶奶的!就是你欠我兄弟钱?快给个说法!不然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王金石按照事先约定,故意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李班头,对方会意,默默转身退了出去,守在了牢房外的走廊上。 等人走后,李逸立刻快步冲到栅栏前,声音压低却难掩急切: “陈掌柜,玉竹小姐!你们受苦了!” “李大哥……”陈玉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双手紧紧攥着冰冷的铁栅栏,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匪徒啊!” “我知道!”李逸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相信陈掌柜的为人,行医救人,绝不会与匪徒同流合污!” 陈掌柜苦笑着摇了摇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事到如今,也只能怪我倒霉,一时心软救了人,反倒引火烧身。” “只是苦了玉竹啊....要她跟着我遭这份罪。” 陈掌柜说着看向王金石,语气急切:“这位朋友看着面生,想来是有些门路的,不知可否告知,我们这案子如今有何进展?” 王金石叹了口气,如实说道: “不瞒你说,那伙劫匪已经躲进了深山,官府多次追捕都无功而返,还折了不少人手。上头给了县衙十天期限,若是到期抓不到人,你们……”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呵呵……呵呵呵……” 陈掌柜仰头发出一阵凄凉的苦笑,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他挣扎着挪了挪身子,不顾身上的伤痛,竟对着李逸缓缓跪了下去。 “陈掌柜,使不得!你快起来!” 李逸连忙伸手去扶,却被铁栅栏挡住,指尖只碰到了冰冷的铁条。 “小兄弟,我自知此番难逃一劫,” 陈掌柜的声音带着绝望,却又异常坚定: “我只求你帮我把玉竹带出去!她从小没了娘,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她性子温顺,知书达理,是个能过日子的好姑娘……我不能让她跟着我送命啊!” “爹!” 陈玉竹哭喊着扑到陈掌柜身边,也跪了下来,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女儿不出去!女儿要跟你在一起!要死一起死!” 陈掌柜转头看向王金石,眼神决绝,像是做了最后的决断: “还请这位朋友帮我给县令大人带句话,若是期限之内抓不到匪徒,我甘愿认罪伏法,只求官府能放过小女,给她一条生路!” 说罢,他缓缓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额角很快就红了一片。 玉竹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打湿了身前的地面。 王金石见此情景,忍不住长叹一声..... “唉……既然你都做到这份上了,又有李兄弟这层关系,我定然会尽力帮你周旋!县令那边我去说情,尽量保住令嫒......” 第四十三章:又抱回来一个女人 从安平县衙的大牢里出来,凛冽的寒风裹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细针扎似的疼,李逸紧了紧身上的皮袄,心情比这阴云密布的天气还要沉重三分。 陈掌柜绝对是个心善厚道的人,会在能力范围帮衬一些穷苦农户,对店里的伙计也从不苛责,待人接物总是客客气气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好人,却平白遭受了这无妄之灾,李逸心里清楚,哪个时代都少不了冤案错案,但在这法度粗疏、刑侦落后的古代,这样的冤屈只会更多,大多是屈打成招,最后不了了之。 李逸有心帮陈掌柜一把,却实在是无力回天。就连一县之主的伍县令都做不了这个主,上头催得紧,若是不给个交代,他自己都可能丢了乌纱帽惹祸上身。伍县令与陈掌柜非亲非故,断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赌上他自己的前程。 离开大牢门口,王金石拍了拍李逸的肩膀:“李兄弟,你先去马车里等着,我去见伍县令跟他说句定心话。” 李逸点点头,看着王金石转身走进县衙那朱红色的大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王金石这一趟是为了陈掌柜舍身护女的事去说情,希望能让陈玉竹顺利出狱。 县衙后堂里,伍思远听完王金石转述的陈掌柜心意,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脸上露出几分动容。身为一县父母官,他并非没有为民做主的心思,只是身处其位,有太多身不由己。 “我何尝不想将真凶缉拿归案啊......” 伍思远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无奈:“可赵县尉那边说了,进山剿匪至少需要几百兵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咱们安平县总共就两百驻军,前几日追捕劫匪还折损了十几个,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向上求援吧又怕被安个督管不力无所作为的罪名,到时候丢官是小,怕是还要连累我的家人啊.....” 王金石站在一旁,也跟着叹了口气:“大人的难处,在下明白。只是陈掌柜一片护女之心,实在令人动容。” “十天期限已经过了两天,若是到时候还没有进展,整个县衙上下都要被波及。让陈掌柜顶罪也是实属无奈之举啊。” 伍思远捏了捏发胀的额角,语气里满是疲惫继续说道:“既然陈掌柜愿意舍身,那便不能再牵连其他人了,张贤!” “属下在!”县丞张贤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躬身应道。 “陈玉竹出狱的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伍思远吩咐道。 “属下领命。”张贤点头应下。 王金石对着张贤拱了拱手,客气道:“那就有劳县丞大人了。” “去吧....去吧....”伍思远挥了挥手,心情有几分烦躁。 两人辞别伍思远,快步走出后堂....... 张贤一边走,一边对王金石和随后赶来的李逸解释:“按规矩,陈玉竹不能直接无罪释放的,所以依我之见,让你这李兄弟去申领田地,县衙再以罪女赠予为妻的名义,将她从大牢里接出来,这也是一般女囚出狱的常规流程,如此就无后顾之忧了。” 李逸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可这样一来,陈玉竹就会提前背负罪女的名声,和白雪儿、于巧倩她们一样。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已是眼下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再加上王金石夹在中间周旋不易,他不能表现出半分不满,反而要对着张贤连连道谢。 “多谢县丞大人费心,此番恩情,小子记在心里了。” 张贤拿着名册给李逸登记时,目光一顿,抬眼问道:“你前些时日是不是已经来申领过四亩田地,还领回去两个罪女?” “回大人,是的。”李逸如实答道。 张贤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随即笑道: “呵呵.....既然如此,不如你再申领六亩良田,如此便是能凑够十亩,按县里心颁布的规矩,凡垦荒满十亩者,可免赋税三年,这是个天大的好处啊。” 李逸听闻心里一动,来年开春他本就打算大规模种地,不仅要种粟米,还想试试种些蔬菜和其它高产的粮食作物,四亩地确实远远不够。张贤这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既能解决田地不足的问题,还能给这位县丞留个识趣的好印象,日后在县城办事也能更顺畅些。 “全听县丞大人吩咐!”李逸当即点头答应。 “哈哈哈......如此甚好!” 张贤对李逸的识趣很是满意,当即提笔在文书上批了字,盖上官印,递给李逸:“你拿着这份文书,去大牢就能把陈玉竹带出来了。” 李逸双手接过文书,再次躬身道谢:“多谢县丞大人!” 张贤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话锋一转,看向王金石:“王店主,我若是没猜错,这位小兄弟,就是卖给你虎皮之人吧?” 李逸和王金石皆是一愣!这位县丞果然心思敏锐,竟这般轻易就猜到了其中的关系。 看到两人的反应,张贤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脸上笑意更浓: “我听闻大荒村紧邻成片的深山老林,往年冬天常有饿急的野狼进村,山里藏着猛虎也不足为奇,王店主能弄到那般好的皮货,想来定是这位小兄弟的手笔啦。” 王金石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哈哈哈....张县丞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啊。只是我这小兄弟性子低调,怕遭人妒忌惹来麻烦,还望县丞大人替他保密啊。” “好说好说。”张贤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呃....最近天凉了,好皮货可是稀罕物,市面上很难寻得啊。” 王金石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笑着对李逸使了个眼色: “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为全县百姓操劳,着实辛苦啊,我说..李兄弟,日后若是猎到什么好猎物,你可别忘了孝敬两位大人啊。” 李逸连忙堆起笑容,附和道:“那是自然!应该的,应该的!” 见两人如此上道,张贤满意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快去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陪你们了。” 辞别张贤,两人直奔县衙大牢。 路上,王金石戴好皮帽子,压低声音对李逸说:“张贤这只老狐狸,贪心得很!李兄弟,下次你若是有好皮子,确实得送些过来。不过你也不亏,能在衙门里混个脸熟,再加上哥哥我的这层关系,日后不管是办事还是避祸,你都能顺畅不少。” 李逸心里明白其中的利害,语气诚恳地说:“多谢王大哥提点,小弟记下了。” 王金石笑得豪爽,拍了拍李逸肩膀:“我只是随手帮帮,你不用挂在心上” 有了县丞的文书,两人顺利走进大牢。之前对他们态度冷淡的李班头,此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亲自领着他们往牢房走去。 再次见到陈掌柜和陈玉竹父女,李逸的心情越发复杂。 他虽是救出了陈玉竹,却把陈掌柜进一步推向了那条必死之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倍感压抑。 有些事,不是想躲避就能躲开的,它总会主动找上门来,逼着你去面对。 “陈掌柜,我来带玉竹小姐离开。”李逸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 陈掌柜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小兄弟,能把玉竹救出去,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你无需自责。你的人品和心性我信得过,日后玉竹就托付给你了……” “爹!” 陈玉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着,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袖,不愿松开。 在李逸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陈掌柜已经把其中的利害关系都告诉了女儿。 除了抓到那伙真正的劫匪,此事再无其他破解之法,他们唯一能选择的,是一个人死还是两个人一起死...... 陈玉竹虽于心不忍,却也知道父亲心意已决,不敢违背。临走前,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给陈掌柜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 陈掌柜的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轻轻抬了抬手:“去吧......” 离开大牢的这段路,陈玉竹浑身虚浮,大脑一片空白,全靠李逸搀扶着才勉强走出来。 坐上马车后,王金石在前面赶车,她无力地靠在李逸的肩膀上,泪水模糊了视线,止不住地往下淌。 “李大哥……我父亲真的没救了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李逸没有选择哄骗安慰,如实说道:“现在只看剩下的八天里,赵县尉那边能否有进展,若是能抓到那伙盗匪,陈掌柜自然能洗脱罪名。” 陈玉竹默默点头,缓缓闭上双眼。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食不下咽,再加上大牢里的阴冷潮湿,让她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马车还没到王记酒肆,她就靠在李逸的肩头沉沉睡了过去。李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只觉得一片滚烫,知道她这是发烧了。 “吁.....” 马车稳稳停在酒肆后院,王金石掀开车帘,看到陈玉竹昏睡的模样,好奇地问道: “陈姑娘这是怎么了?” “连日担惊受怕,又染了风寒,有些发热。”李逸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同情。 “嗨,真是个苦命的姑娘啊。”王金石叹了口气:“我带你们去药铺吧,生病可是耽误不得。” 李逸摇了摇头:“麻烦王大哥给我们安排一间房间,让陈姑娘先歇着,我一个人去药铺抓药就好。” “也好!你跟我来!” 王金石点头应下,在前面带路,李逸小心翼翼地将陈玉竹抱起,跟在他身后。 陈玉竹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抱着,睁开眼瞥了一眼李逸棱的侧脸,随即又陷入了昏沉之中。 买好药材,李逸谢绝了王金石的挽留,连夜赶着骡车出城。 天空阴云密布,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下来,一看就知道还会下雪,所以李逸不敢多做停留,只想尽快带着陈玉竹回到大荒村的家中。 骡车上装着三袋小麦,是李逸托王金石帮忙采购的,正好将陈玉竹围在中间,起到了挡风的作用。她身上盖着王金石送的厚棉被,旁边还有一个大布包,那是王金石家的女眷们不愿穿的旧冬衣。 棉花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物,大荒村的村民们盖的被子,里面大多填充着干枯的茅草,或是春天收集的柳絮树毛,只有城里的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真正的棉花被。李逸心里对王金石的仗义很是感激,这些东西虽不算贵重,却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大骡子在王记酒肆的马厩里吃足了草料,此刻精神饱满,拉着车稳步前行,蹄子踩在冻土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木板车轮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后半夜,狂风骤起!冷风卷着大片的雪花呼啸而来! 这场雪比前几日的那场要大得多,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落下,很快就将路面覆盖得严严实实。李逸拉紧缰绳,让骡子放慢脚步,心里却越发担忧起来。 这样大的雪,无疑给赵县尉他们缉拿劫匪增加了极大的难度,陈掌柜的处境变得更加不容乐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一步步把他推向绝路。 好不容易赶回到大荒村的家门口,李逸抬手用力拍了拍院门:“倩儿,雪儿,开门!” 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内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声,秦心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了!” 李逸笑了笑,秦心月的耳力向来惊人,想必他刚把骡车停下时,她就已经察觉了动静。 “夫君!你回来了!”白雪儿也跟着跑了出来,看到漫天飞舞的大雪,忍不住惊呼道:“呀!下这么大的雪!” 李逸赶着骡车进了院子,迅速将车停稳,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陈玉竹,快步往屋里走: “心月,你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秦心月闻言,身子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以前李逸总是客气地喊她秦姑娘,虽显礼貌却也透着生分。可刚才,他竟亲昵地喊了她心月。 秦心月抬起头,看着李逸抱着人匆匆进屋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好,我这就去。” 她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骡车,动作比平日里轻快了不少,白雪儿也连忙上前帮忙,两人手脚麻利地将车上的东西一一搬进屋,院子里很快就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将刚才的车辙印彻底覆盖...... 第四十四章:一下变成四个媳妇! 屋里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跳动的火苗将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火炕的边沿上,忽明忽暗.... 白雪儿、于巧倩、秦心月围着炕沿站着,目光全都落在李逸刚放在炕上的女子身上。 她头发散乱,额角还带着淡淡的淤青,棉衣上沾着泥污与雪渍,显得格外憔悴狼狈,但眉眼间的清秀轮廓依旧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微微颤动着..... 李逸从怀里掏出药包递给于巧倩,语气急促却沉稳:“倩儿,你去把这药煮一下,还是按上次的法子,五碗水煮成两碗,火候别太急啊。” “好,我这就去!” 于巧倩接过药包,快步走向外屋,清洗之前给白雪儿煮药的瓦罐,有条不紊地忙碌。 “夫君,这个姐姐是谁呀?”白雪儿攥着衣角,小声问道,她的小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情绪,自从秦心月来后如今家里又多了一个女子,她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夫君怎么又带回来一个姐姐?照这样下去,雪儿什么时候才能为李家传宗接代啊?】 【这女子究竟是谁?看李逸的神情,似乎对她格外在意。】 两道心声在脑海中响起,李逸收回放在陈玉竹手腕上探脉的手,转头看向二人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炕沿:“雪儿,心月,你们过来坐,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你们细说……” 外屋的于巧倩也按捺不住好奇,一边看着火,让火苗舔舐着药罐底部,一边侧耳倾听里屋的动静,药香渐渐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李逸从如何与陈掌柜和陈玉竹相识,讲到他们因何平白遭了无妄之灾,最后是陈掌柜舍身护女的经过。 白雪儿听后脸上的小情绪瞬间消散了,知晓她上次染风寒生病,正是陈掌柜亲自配的药,如果不是陈掌柜那日心善,她可能因为风寒死掉。 不管是心善的陈掌柜,还是此刻昏迷不醒的陈玉竹,都是实打实的好人。 再看陈玉竹眉头紧蹙在昏睡中还呢喃着爹,白雪儿眼圈微微发红,共情回想起自家的变故。 秦心月也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多了几分同情,她甚至觉得,李逸这么做是理所应当的,若是他没有这份心善,当初也不会将昏迷在草丛中的自己救回来,任凭她自生自灭。 “夫君……这玉竹姐姐醒了之后,该怎么办啊?”白雪儿抬头看向李逸,语气里满是担忧。 李逸牵住白雪儿微凉的手,又望向门口探着身子的于巧倩,语气格外认真: “既然陈掌柜把玉竹托付给我,我就不能辜负他的信任。只要玉竹愿意,从今往后,她就和你们一样,都是我的媳妇。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互相照应。” 于巧倩明事理,最先点头表态:“夫君做得对,君子当一诺千金。况且陈掌柜对雪儿有恩,我们万万不能辜负这份托付。” 白雪儿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是啊夫君,你放心!只要玉竹姐姐愿意,咱们就是一家人,一起为李家传宗接代!” 【这样也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秦心月的轻叹声在李逸脑海中响起。 这几日的相处,再加上偶尔捕捉到的她的心声,李逸早已确定秦心月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她虽有着江湖儿女的洒脱,终究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种事不好主动开口,心里难免有些忧虑。 “没想到穿越过来,我倒成了香饽饽啊!” 李逸在心里自嘲一笑,随即伸出另一只手,看向秦心月语气转柔: “心月,如果你不嫌弃我只是个乡野农户,我想娶你为妻,往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一起用心把日子过好。” 如此直白的表白让秦心月毫无防备,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平日里冷艳的眉眼间竟染上了几分小女儿的娇羞,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袖。 “这.....” “秦姐姐,你快答应呀!雪儿早就看出来你也钟意夫君了!”白雪儿在一旁起哄,笑得眉眼弯弯。 看着秦心月窘迫的模样,李逸忽然生出逗弄她的心思,故意轻叹一声: “唉……看来是我唐突了,秦姑娘不必为难,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吧......” “不!” 秦心月顿时急了,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李逸的手掌,掌心的温度滚烫 “我……我愿意!我是怕你嫌弃我的身份,怕我以后会连累你和雪儿倩儿....” 李逸忍不住咧嘴一笑。 秦心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故意逗弄了,脸颊红得更甚像傍晚烧红的晚霞,嗔怪地瞪了李逸一眼,却没有松开紧握的手。 “夫君真坏,故意逗秦姐姐,你看她都害羞了!”白雪儿笑得直拍手。 于巧倩走进来,轻轻拉住秦心月的另一只手,温声道:“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这几日看你总是有些拘谨,现在总算不用再顾虑了。” 秦心月重重点头,心里甜丝丝的,她现在是真正属于这个家了。 三女上演姐妹情深,李逸心里又犯了难...... 之前是两个媳妇,如今一下子就要变成四个! 幸好盘火炕时特意往外屋扩充了半米,否则五个人挤在炕上根本睡不开,等来年天暖,扩建房子的事是迫在眉睫了。 更让李逸困扰的是身体的隐疾! 以前他一门心思扑在解决钱粮的问题上,没太在意这方面。 可近来白雪儿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白雪儿之心路人皆知! 她是每天晚上都偷偷溜进李逸的被窝,这让李逸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身体问题,若是一直这样,传宗接代就成了空谈。 原以为身体经过多次强化,体质属性都达到4点了,这方面的问题总能有所改善,可如今看来,依旧毫无起色。 现在又多了两位妻子,这个隐疾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 药熬好后,李逸小心翼翼地扶起陈玉竹,用勺子舀起药汁,吹凉后一勺一勺喂进她嘴里。 陈玉竹只短暂清醒了片刻,含糊地说了几句,便又沉沉睡了过去,额头上的温度似乎更烫了。 次日清晨,李逸一睁眼就听到窗外呼啸的寒风,推开屋门一看,雪已经下了半指深,鹅毛般的雪片还在密集地飘落,看这势头,怕是还要下一整天。 “心月,来搭把手!咱们把屋顶的雪清理一下,雪太大了,得提防屋顶被积雪压塌。”李逸扛着梯子走到院子里,对着屋里喊道。 “嗯!”秦心月很快就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她格外喜欢李逸这样亲昵地喊她,让她觉得两人的关系愈发亲近。 两人踩着梯子,用木铲小心翼翼地将屋顶的积雪铲下来,雪块簌簌落在院子里,很快堆起了一小座雪堆。 清理完屋顶,又给大骡子添了些草料,两人便在院子里练起了《气合拳》。拳脚挥动间,寒气被驱散,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白雪儿和于巧倩站在屋门口看着,白雪儿笑着对身旁的于巧倩说: “姐姐,你不觉得夫君和秦姐姐打拳的样子很般配吗?” 于巧倩莞尔一笑:“我觉得雪儿和夫君也很般配呢,一个能做好吃的,一个爱吃....” 白雪儿歪着脑袋想了想,笑得更开心了:“那最好啦!我们所有人都和夫君般配!” 练完拳,李逸打开院门扫雪,就看到门口蹲着一个身影,头上和肩上落满了雪,正是王赖子的那个傻婆娘陈氏。 “心月,快带她进屋暖和一下!” 李逸原本打算扛着梯子去张绣娘家帮忙清理积雪,此刻也改变了主意,跟着进了屋,他打开一个大包裹,里面全是王金石送的旧衣物,大多是冬衣,用料都是上等的绸布,里面塞的棉花厚实又蓬松。 寻常农户穿的都是比麻袋好不了多少的粗麻布,又硬又不保暖,而这些绸布衣服不仅面料光滑密实,颜色也鲜亮,穿在身上既舒服又美观。 “心月,雪儿,倩儿,你们快进来!” 李逸把三人喊进里屋,看着满包裹精致厚实的冬衣,三人眼睛都亮了,脸上露出难掩的欣喜! “你们挑自己喜欢又合身的换上,把身上的旧衣服换下来给陈氏穿,她身上的衣服太单薄了,根本挡不住这寒风。”李逸吩咐道。 三人兴高采烈地选了衣服换上,原本就清秀的容貌配上体面的衣物,更显靓丽动人。 李逸看得有些发愣,三女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都泛起红晕,心里暗暗有些小得意。 李逸抱着秦心月换下来的旧冬衣,扛上梯子,朝着张绣娘家走去。 大荒村有两个张寡妇,大张寡妇生得粗粝壮实,性格也像男人一样泼辣。 小张寡妇张绣娘则身形苗条,又年轻,若是生在大户人家,定是个端庄漂亮的夫人。 大张寡妇平日里就很看不上张绣娘这个小张寡妇,日子都苦点倒也罢了,可自从李逸频繁帮衬张绣娘后,大张寡妇心里就越发不平衡了,同样是寡妇,凭什么张绣娘就能得到特殊照顾! 看到李逸扛着梯子往张绣娘家走,大张寡妇从自家院子里冲了出来,伸手拦住他的去路,叉着腰阴阳怪气地说: “呦……又去张绣娘家啊?李三,我看你干脆让她过门算了!还能白捡两个孩子,多好啊!” 李逸眉头紧锁,村里谁都知道大张寡妇嘴最刻薄,人又是非,他语气不满地回道: “张绣娘是我本家嫂嫂,初四哥走了,我照顾自家的嫂子,有什么不妥吗?” 大张寡妇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冷笑道: “呦呦呦……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啊?以前你和王赖子不是总想着往那小贱人的被窝里钻吗?咋得?现在终于的手吃到腥味儿了?” 大张寡妇说得唾沫横飞,抻着脖子故意提高嗓门: “以前装得跟贞洁烈妇似的,还瞧不起我们这些人,现在尝到男人的滋味了,一天见不着就想得慌吧?最看不上这种装可怜的小贱人!不要脸!” “你闭嘴!” 李逸面色一沉,抬手就给了大张寡妇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大张寡妇被打得愣在原地,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一时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抓李逸的脸,却被李逸冰冷的眼神死死盯住。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她心头一颤,脚步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挪动半步。 “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乱嚼舌根!”李逸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嫂子是个好女人,你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张绣娘站在自家门口,眼圈红红的,正怔怔地望着他。 李逸立刻收起冷冽的神色,换上温和的笑容,扬声喊道:“嫂子,雪太大了,兄弟来帮你清理屋顶的积雪啊!” “唉!快进屋暖和暖和,外面多冷啊!” 张绣娘连忙应道,脸上努力挤出笑容,眼角却还带着泪痕。 看着李逸走进张绣娘家的院子,大张寡妇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啐了一口: “呸!不要脸的东西!狗男女!初四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说完,她气呼呼地转身回了自己家,砰的一声将院门摔得震天响。 进了院子,张绣娘眼眶红红地看着李逸,声音带着哽咽: “三兄弟,谢谢你……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刚才李逸和大张寡妇的争执,她听得一清二楚。 李逸在外人面前这般维护她,让她心里又暖又酸。换做平时,她定会又气又委屈,可此刻有李逸为她撑腰,她忽然觉得别人的闲言碎语根本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李逸对她的看法。 “姐!三叔来了!” 豆子从屋里跑了出来,小脸上满是欢喜,头上还戴着李逸送的皮帽子,毛茸茸的格外可爱。他跑到李逸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兴奋地说: “三叔你看,我和姐姐把院子里的雪扫了一小半了!” 李逸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豆子真能干!以后你就家里的男子汉!” “好耶!” 豆子欢呼一声,又拉着刚跑出来的大丫一起,叽叽喳喳地围在李逸身边,院子里瞬间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驱散了刚才的阴霾。 张绣娘站在一旁看着,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舒心的笑容...... 第四十五章:手搓反曲复合弓 “嫂子,这个给你!” 李逸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冬衣塞进张绣娘怀里,衣服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暖烘烘的。 张绣娘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衣料,触感密实是她从未穿过的料子,连忙问道:“这是啥?” “一套旧冬衣,你身上这件太单薄了,天这么冷,冻出病来可就麻烦了。” 李逸指了指她身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麻布衣服,平时还好在冬日里没有什么保暖效果。 张绣娘捏了捏衣服,棉花厚实得能感觉到蓬松的弹性,指尖还残留着李逸的体温,心里一阵发烫。 “哎呀……快留着给弟妹们穿吧,我这衣服还能凑活穿!”她连忙想把衣服递回去。 李逸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唉?嫂子!你再这么客气,就是把我当外人了!要是这样,以后我可不来帮你了啊!” “别别别!我要!我要!” 张绣娘连忙把冬衣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他真的反悔,抬头看向李逸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感激像含着一汪温水。 “去吧嫂子,换上试试合不合身,要是不合适,回头我再给你拿一身。”李逸见她收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哎……”张绣娘应了一声抱着衣服快步进屋,换好衣服,她还特意用手拢了拢额前散乱的头发,对着水盆照了照,脸颊微微发烫。 李逸立好梯子爬上屋顶清理积雪,木铲挥动将成片的积雪从房顶推下,等他把屋顶积雪清理干净,张绣娘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微低着头,耳根泛红,还有些不好意思。 “三兄弟……你看我穿着咋样?”她小声问道。 李逸认真地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衣袖和裤腿上,确认尺寸合适才笑着夸赞: “嗯……挺合身!嫂子长得漂亮,穿啥都好看!” 张绣娘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李逸的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我先回去了嫂子,有啥事你尽管找我,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李逸扛起梯子,转身往外走。 张绣娘送他到院门口,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中,还恋恋不舍地站在原地。身上的冬衣暖烘烘的,热气顺着毛孔钻进心里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 “呦呦呦……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模样,魂儿都跟着李三跑了吧?” 大张寡妇早就躲在自家院墙上窥探,见李逸走远,立刻叉着腰走过来,语气里满是讥讽。 以前听到这些刻薄话,张绣娘总是默默扭头就走,把委屈咽在肚子里。可这次,她却挺直了腰杆,笑着看向大张寡妇,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你嫉妒了?嫉妒我有人疼?” 张绣娘故意挺了挺胸膛,拍了拍身上的冬衣:“没办法,我家三兄弟就是对我好,送粟米送肉不算,还特意给我送了这么厚实的冬衣,里面的棉花软乎乎的,可比你那破麻布衣服暖和多了!” 大张寡妇气得咬牙切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着张绣娘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初四娶了你这么个婆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张绣娘得意地扬起下巴,不再理会她,转身走进院子,砰的一声关上院门。 院外大张寡妇还在气急败坏地咒骂,可她却毫不在意,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 李逸回到家,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炕上的陈玉竹已经醒了,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精神了些,眼睛也有了些许神采。 “李大哥……”她轻声唤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李逸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他松了口气:“退热了就好,身子还是有点虚弱,得多休息。” 白雪儿端着一碗温热的粟米粥走过来,关切地问道:“玉竹姐姐,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陈玉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疲惫,感受着身下温热的火炕,她的视线扫过白雪儿娇小可爱的脸,于巧倩温柔恬静的脸,秦心月冷傲英气的脸。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李逸身上,带着一丝希冀问道:“李大哥……我爹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虽是听从安排从大牢里出来,可她的心始终悬在父亲身上。父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一想到可能要失去唯一的亲人,陈玉竹的眼眶就忍不住泛红。 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白雪儿、于巧倩和秦心月都深有体会,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李逸轻轻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忍心欺骗陈玉竹,给她虚假的希望,因为万一希望破灭,以她现在虚弱的身体,怕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说不定会大病一场。 可也无法狠心说出实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我知道了……”陈玉竹见他沉默,便已明白答案,缓缓别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李逸走到外屋,坐在锅灶边,看着里面跳动的火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穿越到大荒村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深深的无力感,之前不管是解决温饱,还是制作工具、打猎赚钱,都能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推进,再大的困难也能想办法克服。 可这次遇到的事情,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即便他带着现代的记忆和技能,也有很多事情是无力改变的。而且他有种预感,这样的事情以后或许还会越来越多。 “难道每次遇到这种事,都只能坐以待毙吗?” 李逸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木柴。如果这事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他又该怎么办? 正想得入神,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李逸扭头一看,不知何时,秦心月已经站在他身后。他伸手握住微凉的手掌,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秦心月的手本该是纤细好看的,却因为常年握剑练功,变得骨节略大,掌心还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皮肤反复摩擦兵器留下的痕迹。 “夫……夫君……你在想什么?”秦心月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耳根瞬间泛红。 李逸既已说要娶她,虽无夫妻之实,名分却已定下。两人都没有父母亲人,一切从简就好,顺应彼此的心意便足够了。 “练功一定很辛苦吧?”李逸摩挲着她掌心的老茧,声音温柔。 秦心月在李逸身边蹲下,试探着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这肩膀不算宽厚,却给了她久违的踏实感,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我五岁就开始习武,刚开始天天哭,爹爹就用小树枝抽我的屁股,后来哭着哭着就习惯了。” 她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现在想想,还得谢谢爹爹当年的严苛。要是没有这身武艺,他战败之后,我恐怕就活不到今天了。” 这些心里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如今靠着李逸的肩头,竟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那种内心安定的感觉,让她格外眷恋。 王权争霸,江湖恩仇,这些年她真的太累了.... “夫君……玉竹妹妹的事,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秦心月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李逸轻叹一声:“除非能抓到真正的劫匪,哪怕只抓到几个,县衙也能对上面有个交代,陈掌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秦心月沉默了片刻,又问道:“若是被抓的是雪儿、倩儿,或者是我……你会怎么做?” 李逸的目光陡然变得坚定,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拼了我这条命,也会把你们救出来!大不了....我们死在一起!” 秦心月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决绝,不似半分虚假,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眼底满是暖意: “能遇到你这样的夫君,是我们的万幸。”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夫君,若是玉竹妹妹过门,便也是一家人了。” 李逸神色一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 秦心月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然: “眼下还有七日时限,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我的武艺虽不算顶尖,但对付几个山匪,应该还能应付。” 李逸眉头紧锁,心里快速盘算着其中的利害:“此事凶险,不能鲁莽,得从长计议。胆大心细才能成事,我们先看看县衙那边的进展,再做打算吧.....” 秦心月微笑着点头,她选的夫君,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沉稳得多。“好,全听夫君的!” 秦心月的一番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李逸从之前的无力感中挣脱出来。事情虽棘手,但也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屋外的鹅毛大雪还在继续,从山岭方向吹来的寒风呼啸怒吼,卷着白雪漫天飞舞,天地间一片苍茫。 李逸端了一盆温水出去给大骡子添了水,又抓了一把黄豆撒进食槽里,黄豆能补充体力,以备不时之需。 随后,他走进院角的木棚,开始挑选木料,脑海里,一张清晰的图纸渐渐成型。 他要制作一张反曲复合弓。 弓箭的威力和射程,取决于弓身材料和弓弦弹性,这两者直接决定了弓的拉合力。 拉合力越大,弓箭的力道就越强,有效杀伤距离也会随之提升。在这个时代当材料无法进一步优化时,通常会选择增加弓的长度来提升威力,但人体臂长有限,过长的弓不仅费力,操作也极不方便,实战中并不实用。 想要在实战中发挥更大作用,弓箭必须兼顾射程、威力和便携性。 综合这些需求,李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反曲复合弓。这种弓通过特殊的组合结构和转轮设计,既能省力,又能最大限度提升拉力,同时复合结构还能控制体积,做到轻便易携。 确定了设计思路,李逸开始盘点手头的材料。 之前猎到的野鹿和野猪的筋,刚好可以用来制作弓弦,复合弓最核心的旋转轮,条件有限无法用金属打造,但他可以打磨鹿角的根部替代,需要的粘合剂,则能用鹿角熬制的胶来充当。 他蹲在雪地上,用树枝在雪层上勾勒出弓的结构草图,升级的木工技能,足够支撑他完成这把复合弓的制作。材料问题也都能找到替代方案,现在只差实际操作。 反复确认了设计细节,李逸开始着手准备.... 他先用刨子将选好的硬木刨平,按照草图切割出弓身的雏形,动作精准而熟练。 秦心月站在一旁看着,虽然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但从他坚定的眼神里,能看出他心中已有明确的目标。 这场大雪又下了一天一夜才终于停下,积雪厚得能没过脚面,踩上去咯吱作响。 陈玉竹的风寒之症虽已稳定,心里的郁结却未消散,即便身体渐渐恢复,也没什么胃口。白雪儿喂她喝粥,她只吃了几口就摇着头说饱了。 “夫君,不如今天蒸些馒头吧?玉竹姐姐或许会喜欢吃。”白雪儿一早便提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新奇的吃食,说不定能勾起她的食欲。 陈氏在木棚里给粟米脱壳,身上穿着旧冬衣暖和得很,干活也格外卖力。 昨天一天她就脱了二十多斤精米,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木讷无神,偶尔还会和白雪儿说句话。 李逸的效率极高,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将复合弓的木头部件全部制作完成,还特意做了两套备用。不过这些部件还不能直接使用,需要经过烤火烘干,去除水分,再涂上一层树油防潮防腐。 最精细的活是用鹿角磨制旋转轮,需要将坚硬的鹿角打磨成特定的弧度,还要在边缘刻出卡槽,容不得半点差错。而最耗时的则是用鹿筋制作弓弦,需要将鹿筋反复捶打、拉伸,去除杂质,再编织成结实的弦,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两天时间。 李逸坐在木棚里,专注地打磨着鹿角,刨花和鹿角碎屑落在脚边,形成一圈深色的印记。 秦心月端来一碗热水递给他,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嘴角含笑。 阳光透过积雪折射进来,照在李逸的脸上,也照在他手中渐渐成型的弓部件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七日的时限越来越近,虽然结果不可预料,但还是要尽力一试! 第四十六章:想让三叔当我爹 弓弦的制作比较繁琐,这点急不得,需等上两天,否则韧性不够不说,这天寒地冻的可能一拉就断了。 白雪儿提议给陈玉竹蒸馒头,倒给李逸提了个醒。 他先前答应过给王金石一个日入千钱的买卖,虽说走时王金石只字未提,可李逸向来言而有信。更何况这次陈玉竹出狱的事,全靠王金石在中间奔走斡旋。 经此事也能看出王金石是个值得信赖、可以深交的人。即便对方不提,他也得信守承诺。 而这馒头就是他这买卖的关键! “雪儿!你去喊嫂嫂,让她带着大丫和豆子过来一趟!” 李逸正忙着给石磨清理残留的麸皮,抬头冲屋里喊了一声。 “来啦夫君!” 白雪儿立刻从屋里跑出来,麻利地戴好李逸给她做的兔皮小帽,帽檐上的绒毛蹭得她鼻尖发痒。她转头冲秦心月招手:“心月姐姐,你随我一起去吧!” 李逸昨晚特意给秦心月和张绣娘各缝了顶皮帽,秦心月选了块柔软的灰兔皮,衬得她眉眼更显清冷,张绣娘的则用了黄棕色的狍子皮,厚实耐用,还能和秦心月的区分开。 秦心月下意识朝李逸望了一眼,李逸连忙笑道:“去吧心月,你来了这么久,也没在村里好好逛过,正好趁这机会看看雪景。” 秦心月轻轻点头,任由白雪儿挎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没多久,院外就传来了说笑声,还夹杂着两个孩子清脆的嬉闹声。 “三叔!我们来啦!” 大丫和豆子手牵手冲进院子,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满是欢喜,头上戴着李逸送的皮帽子,鼻尖挂着细密的汗珠。他们离着老远就开始喊,小短腿在雪地里迈得飞快,溅起细碎的雪沫子。 李逸看着两个蹦蹦跳跳的孩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帮豆子拉了拉帽子。这一幕刚好被随后进来的张绣娘看到,忍不住又是心头一暖,李逸看孩子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真心喜欢。 “三兄弟,我来了!有啥活尽管吩咐!” 张绣娘拢了拢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笑着问道。她穿李逸送的旧冬衣,比上次见面时又精神了不少,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暖意。 “嫂子腰伤好了,气色变好了,人都显得年轻漂亮了!”李逸笑着打趣。 张绣娘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瞧你说的,嫂子都这把年纪了,哪能跟雪儿她们这些小姑娘比。” “对了嫂子,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新活计吗?比脱粟米轻松,赚的还多。”李逸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张绣娘连忙点头:“记得记得!三兄弟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你一句话的事” “成!那你过来,我教你蒸馒头,肯定一学就会!” 因为要做的活计不少,屋内空间又有限,李逸索性把院角的木棚向外扩充了半丈。 他用上山时顺手捡的石块当地基,混合着做土坯剩下的黄土和麦秸秆,在棚里砌了个简易锅灶。灶口对着棚外,烟能顺顺利利排出去,灶身则嵌在棚内,这样一来,既能在外面做饭,烧火时还能当火炉取暖,一举两得。 李逸先教张绣娘使用石磨。他往磨眼里舀了小半碗小麦,扶着磨柄示范:“推的时候要稳,别太用力,不然磨出来的面粗细不均。” 一边说一边转动磨盘,雪白的细面顺着磨盘缝隙簌簌落下,堆在下方的陶盆里。 随后李逸又拿出细藤蔓编的筛子,将磨好的面粉反复过筛,把其中的杂质和未磨碎的颗粒筛出去:“自家吃倒不必如此讲究,但要拿到县城卖给大户人家,做得精细,才能卖出好价钱。” 张绣娘学得格外认真,李逸也极有耐心,从扶磨柄的姿势到添料的时机,一一细致指导,没过多久,她就能独自熟练操作石磨了,磨出的面粉细腻均匀,丝毫不比李逸差。 磨好面粉后,李逸又教她加水和面,水温要温不烫手,加水量要循序渐进,揉面时力道要匀,直到面团变得光滑有弹性,再揉入提前养好的老面,揉成一个硕大的面团,用湿布盖好静置。 为了培育更多老面,李逸特意又做了两个新木桶,将原来的老面分成三份,每份都掺入新面粉揉匀,密封好搁在炕头继续发酵。 只要妥善保存不发霉变质,这老面能养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发酵的年头越久,蒸出来的馒头风味越独特,发酵效果也越好。 豆子和大丫搬来小板凳,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娘和三叔挨在一起和面揉面,小脸上满是开心。 “豆子,你咋这么高兴呀?”白雪儿凑过去,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腮帮子。 豆子偷偷趴到白雪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小婶婶,你可别告诉别人!我最喜欢三叔了,他要是我爹就好啦!这样就能天天吃好吃的,还能让他教我打猎。” 白雪儿听后,鼓着小嘴皱起眉头,掰着手指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八成又在为给李家传宗接代的事犯愁。 一旁的陈氏正埋头给粟米脱壳,木桩撞击石臼的咚咚声有一搭没一搭。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豆子和大丫身上,眼神里满是怅然。 若是她的孩子们没被卖掉,如今也该长这么大了...... 跟着李逸学蒸馒头,张绣娘才知道这新奇吃食的制作竟如此繁琐。今天和面格外多,两人分工合作,揉面、排气、分剂子、塑形,忙了大半天才做好,足足装满了三笼屉,细数下来竟有七十五个馒头。将馒头放在炕头二次醒发后,就到了最后一步,把笼屉架在锅上开始蒸制。 张绣娘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望着冒着热气的笼屉,心里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她这辈子除了种地,从没接触过这样的营生,一想到以后能靠做馒头赚钱,让孩子们吃饱穿暖,就浑身是劲。 “嫂子,腰还疼吗?要是累了就歇会儿。”李逸关切地问道。 张绣娘轻轻摇头,脸上满是感激:“不疼了,多亏了三兄弟你给我按摩,没有你我可能就真的瘫了。” 李逸让豆子和大丫帮忙看着灶火,叮嘱他们火别太旺,见火苗窜高了就往灶里添块湿柴压一压,随后便进屋准备炒菜。 今天人多,他正好把新培育的豆芽拿出来给大家尝尝鲜,这些豆芽他放在特制的木槽里培育,槽底铺了麻布,还特意叮嘱白雪儿每天按时浇两次温水。 白雪儿一直好奇这木槽里藏着什么,可李逸故意卖关子,她也只能按捺住好奇心照做。 李逸掀开木槽上的麻布,看着下面长势喜人的黄豆芽,眼睛瞬间亮了。 嫩白透亮的芽身顶着嫩黄的豆瓣,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掐一下能挤出清甜的汁水,闻着有股淡淡的豆香。 稍作思索,李逸决定做两大盘豆芽炒肉丝,眼下调味料单一,豆芽炒得太素就没了滋味,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还是荤油和肉吃着更香。 从地窖里取出冻得硬邦邦的狍子肉,用温水泡了一刻钟化开,剔除筋膜后切成细细的肉丝,码在陶碗里备用,豆芽简单冲洗干净,沥干水分,放在木盆里控着水,就等馒头蒸好后下锅。 白雪儿他们都在院外的木棚里守着蒸馒头的锅,屋里只剩下于巧倩和躺在炕上的陈玉竹。 “夫君,这是什么呀?看着真新鲜!” 于巧倩看到李逸手里的豆芽,好奇地凑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芽身,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手。 “这是豆芽,用黄豆生出来的蔬菜,多吃对身体好,清热解腻。” 李逸指着豆芽上的豆瓣,耐心解释,他又端着豆芽走到炕边给陈玉竹看:“玉竹姑娘,你看这豆芽,等下炒了给你尝尝,清爽可口,说不定能开开胃。” 陈玉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神却没什么光彩,随后便收回视线,继续望着棚顶发呆,显然还在惦记着父亲的事情。 “夫君!夫君!馒头是不是蒸好啦?我都闻到香味了!”白雪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难掩的兴奋,还夹杂着豆子和大丫的欢呼。 李逸出去查看,揭开笼屉一角,看到馒头个个圆鼓鼓的,用手指轻轻一按能快速回弹,便知已经熟透。 将灶膛里还在燃烧的木柴夹出来,丢到院中的雪堆里,滋啦一声雪水瞬间将火苗浇灭,冒出缕缕白烟。 李逸返回屋里开始炒菜,先往灶膛里添了些干透的松针和干草,松针易燃,很快就燃起熊熊大火,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将铁锅烤得发烫。 等火势稳定后,李逸从陶罐里挖出一大块乳白色的动物油脂,这是他用从野猪身上片下的肥炼的猪油,凝固后像块白玉。 把油块丢进锅里,油块顺着锅沿慢慢滑下,遇热渐渐融化发出滋滋的轻响,在锅底铺开一层油亮的薄膜,还散发出淡淡的油脂香。 李逸用自制的木铲将油脂均匀抹遍整个锅底,等锅底微微冒烟、油脂泛起细小的油花时,他抓了一小把豆豉丢进锅里。 豆豉遇热立刻爆开,浓郁的酱香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屋外的白雪儿探头探脑。李逸快速翻炒几下,待豆豉炒出焦香,立刻将切好的肉丝倒入锅中,滋啦一声响,热气裹挟着肉香瞬间升腾而起,直冲屋顶。 热油与肉丝中的水分激烈碰撞,发出密集的滋滋声,冻肉肉丝在高温下迅速化开,颜色从暗红渐渐变成浅红。李逸手腕用力,木铲在锅中快速翻搅,确保每一根肉丝都受热均匀,还时不时用铲子将结块的肉丝打散。他特意多炒了片刻,尽量将肥肉里的油脂煸炒出来,这样吃起来既香又不腻。 紧接着,他将控好水的豆芽一并倒入锅中,嫩黄的豆瓣混着嫩白的芽身,落入金黄的肉丝和热油中,又是一阵滋啦声。 豆芽水分含量极高,炒得太久就会蔫掉,既影响品相又口感不佳,李逸手中的木铲翻得更快了,豆芽在锅中不断翻滚,吸收着肉香和豆豉的酱香,颜色也从嫩白变成了略带微黄的透亮色。他迅速从盐罐里捏了一小撮粗盐撒进去,盐粒落在热锅里瞬间化开,融入菜中。待豆芽渗出少许清亮的菜汤,刚好没过锅底,他立刻关火,将菜盛进两个粗瓷大碗里,碗沿还冒着热气,香气顺着碗口往外溢。 张绣娘上次来李逸家时,家里还只有于巧倩和白雪儿两个姑娘。 这次来,不仅多了气质清冷的秦心月,炕上还躺着个面色苍白的陌生女子,心里难免有些惊讶,李逸简单解释了一句,说打算明年多种些地,便又去县衙申领了田地。 先前想到李逸家只有两个媳妇,张绣娘还顾虑来往不便,如今见他家添了人口,连陈氏也在这儿帮忙干活,心里的那点顾虑顿时烟消云散了。 笼屉被彻底掀开,滚烫的蒸汽瞬间弥漫开来,浓郁的麦香混杂着发酵后的微甜,很快飘散在整个院子里。这次的馒头因为反复过筛,比上次更加光滑圆润,模样着实喜人,让人都不忍心下口。 张绣娘看着自己亲手参与制作的馒头,满心欢喜,起初她还担心学不会,如今看到一个个饱满的馒头,所有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嫂子,你这馒头的卖相,可比我做得还好!这活计以后就真交给你了!” 李逸笑着夸赞,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里面的孔洞均匀细密,冒着热气。 白雪儿也跟着用力点头,伸手捏了捏馒头的表皮,软乎乎的像棉花:“是啊是啊!嫂子做的馒头更圆润看着就好吃!”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快吃饭!” 李逸和秦心月一起,把木桌搬到木棚里,棚边就是锅灶,余温还没散,又围了这么多人,倒也不觉得冷。 李逸本想邀请陈氏一起上桌吃饭,可她却连连摇头,拿起一个馒头就蹲到墙角。李逸见状也不再勉强,单独给她盛了一小碗菜递过去。 在场众人除了陈氏,都吃过馒头,可再次尝到这松软香甜的口感,依旧忍不住惊叹。 陈氏咬下一口馒头,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绵软的口感混着纯粹的麦香,比粗糙的粟米不知强了多少倍,咽下去后喉咙里还留着淡淡的甜味。 而李逸养的豆芽今天是第一次亮相,众人夹起一筷子豆芽配着肉丝送进嘴里,清脆的口感混着淳厚的肉香,让人眼前一亮。 白雪儿吃得连连点头,嘴里不停惊叹:“嗯!好吃!夫君,这豆芽也太好吃了!脆生生的,还带着肉香!” 秦心月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她格外喜欢豆芽的清爽口感,搭配着馒头吃,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豆牙?” 豆子挠着小脑袋,满脸疑惑,实在想不通这东西和豆子的牙有什么关系。 【嗯!真好吃!三叔太厉害了!】 【嗯!真好吃!夫君最厉害了!】 豆子和白雪儿同步的心声在脑海中响起,差点让李逸笑出声来。 张绣娘也吃得十分开心,眉眼弯弯的,眼角虽有淡淡的鱼尾纹,笑起来却别有一番温婉的韵味。她轻轻拍了拍豆子的头,嗔道:“你这憨小子,还以为这是你的牙啊?” 豆子嘿嘿一笑,不再多问,埋头大口吃着馒头和豆芽。 “你们先吃,我去屋里看看玉竹。” 李逸端起两个碗走进屋,一碗装着两个热乎乎的馒头,一碗盛着豆芽炒肉丝,都轻轻放在炕桌上。 “玉竹姑娘,该吃饭了。” 李逸微笑着扶起陈玉竹,在她背后垫了床厚实的棉被,让她能舒服地靠墙坐好,又将炕桌挪到她面前。 第四十七章:剿匪艰难 西凉山十里桦林..... 县尉赵川带着三十个手下在山林外围焦急的等着待,眉头拧出深深的川字。 昨日派进去探查的斥候至今未归,八成是折在了山里,十天的剿匪期限仅剩四天,时限一到必须给上面一个交代,县令对此事极为看重,他作为安平县县尉,剿匪本就是他的职责,绝无推诿的余地。 虽县丞张贤私下透口风,说即便期限到了,也有那药铺的陈掌柜顶罪,让他无需顾虑,但若能成功剿灭劫匪必是一件大功! 赵川虽无大才,心气却颇高,觉得用人顶罪这种下策,简直是对他能力的一种侮辱,连一伙劫匪都对付不了,又谈何守护一县百姓的安危? 从幸存的税粮押送士兵的口中得知,劫掠税粮的劫匪不过十五人左右,他们仗着提前布置的陷阱,打了士兵们一个措手不及,如今躲进西凉山深处,借助复杂地形和层层陷阱,是易守难攻。 赵川第一次带兵进山时,还没深入就折损了十几个手下,如今大雪封山,他更是不敢贸然行动。 “县尉大人,不如等些时日,等雪化了再进山?” 一名年轻兵卒缩着脖子提议,寒风刮得他脸颊通红。 赵川脸色一沉,呵斥道:“照你这么说,不如等来年开春吧?咱们这苦寒之地,山林里的雪不到开春根本化不了!” 一名上了些年岁的老兵犹豫了半天,终于上前一步:“县尉大人,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川看向他微微点头:“说吧,都要火烧眉毛了,别磨磨唧唧的!” “大人,这些劫匪人数不多,若是在开阔地带交战,我们轻易就能将他们拿下。可他们躲进深山老林,借着地形优势还设陷阱偷袭,我们才会损失惨重。” 老兵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依属下之见,我们得找些熟悉山林地形的老猎手引路,有他们帮忙,定能少些折损。” 赵川听后眼前一亮!他竟忽略了这一点,之前就是吃了不熟悉地形、遭陷阱埋伏的亏,若是有猎户相助,进山剿匪必是会减少些死伤。 “你们两个,速去周边村子寻找猎户!凡是愿意为我们引路者,等抓到劫匪后赏三百钱!” 赵川当即下令,语气中终于多了几分底气。 大荒村,李逸家..... “玉竹姑娘,来吃点东西,这肯定是你没尝过的新鲜吃食。” 李逸掰开一块冒着热气的馒头,黄白松软的内里泛着淡淡的麦香,他微笑着递到陈玉竹面前。 陈玉竹望着他温和的眉眼,虚弱地摇了摇头:“李大哥,我没有胃口……” “你这样硬扛着把身体熬坏了,我怎么向陈掌柜交代?” 李逸语气诚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你既跟我回来,我就有责任将你照顾好。” 一想到爹爹将自己托付给李逸时的嘱托,陈玉竹的眼眶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大哥,我爹他.....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只要你能振作起来把身体养好,我答应你,过两日我再去县城看看,一定想办法。” 李逸放缓了语气,眼底笃定认真。 “真的?” 深陷无助与绝望的陈玉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瞬间燃起微光,原本黯淡的眼神亮了起来,紧紧盯着李逸。 李逸郑重点头:“自然是真的,我岂会骗你?不瞒你说我已经有了些头绪,虽说希望不大但我总要为陈掌柜再拼一把,说不定就能搏出一线生机。” 陈玉竹激动地挣扎着要跪在炕上道谢,李逸连忙伸手扶住她,收起笑容严肃道: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必须好好吃饭养身体,这样我才能放心去县城。” “好!好!我知道了!” 陈玉竹连连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这次却是带着希望的泪。 李逸扶着她重新坐好,将掰开的馒头再次递到她嘴边。 陈玉竹张口咬下,松软绵密的口感混着纯粹的麦香在口中散开,瞬间惊艳了她的味蕾,这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 “李大哥,这是什么吃食?竟如此可口!”她眼中满是惊奇。 “这叫馒头。”李逸笑着指了指旁边的菜碗:“你再尝尝这豆芽炒肉丝,大家都很喜欢吃。” 陈玉竹依言夹了些菜送进嘴里,肉丝的鲜香混着豆芽的清爽,巧妙地中和了肉的油腻,原本沉寂的食欲被瞬间勾动,肚子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看着她一口馒头一口菜吃得认真,李逸终于松了口气。若是再这样绝食下去,她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 一顿饭下来,陈玉竹吃了整整一个馒头,还吃了小半碗菜,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整个人也多了些气力。 先前陈玉竹只从言谈举止猜测李逸的为人,如今亲身感受着他的照顾,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可靠。 吃饱喝足,困意袭来,陈玉竹靠在枕头上,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馒头的滋味,大家深有体会,这新鲜吃食若是能卖到县城,一个至少能卖好几钱,比给粟米脱壳赚得快多了,她打心底里佩服李逸的头脑。 短暂休息后,张绣娘便重新回到木棚,继续用石磨研磨小麦粉。 陈氏和秦心月则负责给小麦脱壳,木杵撞击石臼的咚咚声和石磨转动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当村里大多数人都因严寒天气猫冬不出时,李逸家的小院里依旧干的热火朝天,每人都干劲十足。 夜色渐浓...... 油灯下,李逸正加紧赶制反曲复合弓,用鹿筋制作的弓弦虽未达到最佳状态,但勉强能用。他不求这两把弓能长久使用,只要能解决眼下的危机就好。 零散的部件摆在桌上时,秦心月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可当李逸将所有部件拼装完毕,两把造型奇特的反曲复合弓呈现在眼前时,她眼中满是疑惑。 李逸试着拉动弓弦,确认转轮转动顺滑,弓的拉力也符合预期,相比传统长弓,他拉弓的动作幅度小了很多,还能更平稳地维持蓄势姿势。 传统长弓的弊端很明显,拉弓时手臂需大幅撑开,长时间维持姿势手臂极易发抖,而任何细微的抖动都会影响射箭的精度。 李逸制作的反曲复合弓却完美避开了这一缺陷,只需在拉开的瞬间用些力气,之后维持蓄势状态便无需耗费太多力量。 “心月,你试试!”李逸将其中一把弓递过去。 秦心月接过弓,轻轻拉动弓弦,瞬间感受到了这把弓的不凡之处。 “夫君,这弓的射程如何……” 李逸自信一笑:“比普通硬木弓至少远七八成,弓力也更强!百米之内,可精准射杀敌人!” 看着他笃定的神情,秦心月又试着拉了两次,她自幼习武箭术也不错,已然能想象到用这把弓与敌人对射时的优势。 射程更远、威力更强、携带方便还省力,除非对方箭术超凡,否则必败无疑! 距离县令定下的十日期限仅剩四日,李逸决定明日一早就和秦心月出发去县城。考虑到山林中深厚的积雪,他又连夜缝制了两双厚实的皮靴,靴底缝了防滑的兽皮,保暖又耐磨。 得知二人要去县城想办法救自己爹爹,陈玉竹满眼感激,拉着秦心月的手反复叮嘱: “李大哥,心月姐姐,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白雪儿和于巧倩从二人的对话中隐约听出了端倪,知道他们是打算进山协助官兵抓劫匪,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夫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白雪儿紧紧拉着李逸的手,眼眶泛红,满脸的担忧。 “放心雪儿,我定会保护好夫君!”秦心月语气笃定,眼中满是决绝。 次日.....天还未亮,夜色依旧浓重,李逸和秦心月就赶着骡车出发了。 考虑到秦心月的敏感身份,李逸为她做了充分的伪装,穿上一件厚实的野猪皮袄,头戴兔皮缝制的皮帽子,故意在脸上抹了些灶灰,再用围脖遮住大半张脸,宽松的皮衣加上束胸,完全掩盖了她的女性特征,只要不开口说话,根本没人会怀疑。 路上积雪虽不算太厚,却给骡车前行带来了不小阻力,大骡子的体力消耗极大,行进速度也慢了些。 这三天里,张绣娘一共蒸出了三百个馒头,若不是担心老面用光影响后续发酵,还能蒸得更多。馒头在院子里放了一夜就冻的硬邦邦的,像块小石头,吃之前只需再蒸片刻,就能恢复刚出锅时的松软口感。 考虑到这一点,李逸特意为王金石制作了两个笼屉,这次一并带上,还有上次没能卖掉的鹿肉,也装在了车上。 因出发得早,正午时分,二人赶到了县城,没做任何耽搁,径直前往王记酒肆。 “李兄弟来啦!快赶车去后院!”伙计丁二远远就看到了骡车,连忙热情招呼。 自从知道李逸有了骡车,王金石就特意叮嘱过,每次都让骡车直接进后院,方便给大骡子添水喂精料。 “李兄弟!一路辛苦!” 王金石从后门迎了出来,搓着冻得发红的手: “快进屋里暖和暖和!” 酒肆内烧着炭盆,暖意融融,喝了杯热茶暖身,李逸将从车上搬下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起来竟像是装了满袋石头。 “李兄弟,这里面装的啥好东西?”王金石好奇地凑了过来。 李逸笑着卖关子:“是王大哥绝对没吃过的新奇吃食!” 王金石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语气颇为自豪: “不是我吹,哥哥我这辈子就好吃,如今连大虫肉都尝过了,还真不信有什么吃食是我没见过的!” 说着,他伸手打开布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冻硬的馒头,圆滚滚的,白中泛着淡淡的麦黄色。 “唉?这是啥?” 王金石拿着馒头翻来覆去地看,实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李逸笑着介绍:“这叫馒头用小麦粉做的,制作工序颇为复杂,王大哥你让后厨蒸一下就能吃。” “哦?还真是我没听过没吃过的新奇玩意儿!” 王金石凑近闻了闻,眼中满是好奇: “闻着确实有股麦香,还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不过这冻得硬邦邦的要怎么蒸啊?难不成直接丢进锅里煮?” 第四十八章:小露锋芒 听王金石说要把馒头丢进锅里煮,李逸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制止: “唉?王大哥可使不得!这馒头一煮就散了,非得变成一锅面糊不可!” 他当即领着王金石往后厨走,亲自示范如何使用笼屉,先将笼屉架到锅上,再将冻得硬邦邦的馒头摆在笼屉上,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间距均匀,确保蒸汽能顺畅流通,还特意叮嘱厨房的伙计: “火候别烧得太旺,保持水沸而不溢,蒸一刻钟就好。” 伙计连连点头:“好勒,我知道了” 等待馒头复蒸的间隙,李逸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凝重地问道: “王大哥,不知赵县尉那边缉拿劫匪的进展如何了?” 王金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重重叹了口气: “唉......哥哥我一直帮你盯着这事呢,托了衙门里的李班头打听,情况可是不太妙啊! 那些匪徒藏进西凉山深处本就难以缉拿,如今又遇大雪封山,更是给搜捕增添了难度啊....”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满是无奈: “昨日赵县尉就放出消息,说要寻些厉害的猎户跟着进山剿匪,虽承诺给五百钱的丰厚赏钱,但猎户们一听说要对付的是心狠手辣的劫匪,一个个都缩了脖子,没人敢站出来的。眼看着离十日期限只剩三日,这事……难办啊!唉……” 李逸闻言,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加入剿匪队伍,这机会竟主动送上门来。当即说道:“王大哥!我去!我这次带着兄弟过来,本就是打算帮忙缉拿匪徒的!” 他指了指身旁伪装成男子的秦心月,语气坚定:“玉竹若真成了我的媳妇,陈掌柜便是我的丈人。丈人遭此死劫,我岂能坐视不理!” 王金石沉吟片刻,搓了搓手,脸上满是顾虑: “话虽如此.....可.....缉拿那些恶匪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你可得想清楚了啊!” 李逸神色一正,语气加重了三分:“自是想清楚了!在我眼里,这些恶匪和山里的大虫没两样,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见李逸如此自信,又想起他猎虎的惊人战绩,寿宴上的虎肉鲜香至今难忘,虎皮更是实打实的凭证,王金石终于点了点头:“成!我这就带你去见赵县尉!他要是知道你能猎杀猛虎,定然乐意让你一同进山!希望你们这次能成功拿下那些恶匪,给陈掌柜洗清冤屈,给安平县消除隐患” 话音刚落,王金石突然抽了抽鼻子,下巴微微抬起..... 作为出了名的吃货,他对美食的嗅觉远超常人,一股浓郁的麦香正从后厨的方向飘来。 “唉?这是什么味道?闻着也太香了!”他满脸诧异,忍不住循着香味往后厨走去。 李逸笑着跟上:“应该是馒头蒸好了,正好尝尝味道。” “这么快?走走走,快看看!” 王金石迫不及待地加快脚步,肥胖的身躯挪动起来竟十分轻便。 后厨里.....笼屉上的蒸汽像轻纱似的袅袅升腾,白雾缭绕间,麦香愈发淳厚,混着淡淡的发酵甜香,勾得人腹中馋虫直叫。 “快,把笼屉端下来!”王金石催促道。 后厨伙计从没见过这种新奇炊具,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闻言连忙小心翼翼地将笼屉搬到案板上,手指被蒸汽烫得微微发麻,却顾不上揉搓。 掀开笼屉上面盖子的瞬间,滚烫的蒸汽裹挟着香甜的麦香扑面而来,冻硬的馒头此刻已变得松软,一个个圆鼓鼓的,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和刚放入时判若两物。 李逸拿起一个热乎乎的馒头,掰开成三块,给了王金石一大块,剩下的分给两个后厨伙计。 王金石捏了捏手中的馒头,触感绵软得像刚弹好的棉花,脸上满是动容: “哎?真软了!刚才还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这一蒸竟变得这么暄软!有意思!” 他顾不上烫,狠狠咬了一大口。松软的面香在口中炸开,微酸中带着自然的甜意,麦香醇厚绵长,顺着喉咙往下滑,暖烘烘地熨贴着肠胃。 王金石像被定住似的愣在原地,细细咀嚼着,眼神里满是震撼,半晌才发出一声惊叹:“老天爷啊!这馒头也太好吃了吧!比我吃过的所有吃食都可口!” 他转身又从笼屉里抓起一个,大口咬下咀嚼起来。旁边的两个伙计也跟着尝了一口,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地猛点头,眼神里满是惊艳。 看二人又要伸手,王金石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才悻悻地收回手,却依旧忍不住偷瞄笼屉,喉结不停滚动。 接连吃了两个馒头,王金石才恋恋不舍地停下,用袖口擦了擦嘴,盯着笼屉里一个个圆鼓鼓的馒头,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馒头,馒头,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天天吃粟米粥粟米饭,我早就腻了!这馒头我老娘肯定也爱吃,一会给她送些过去!” 王金石转头看向李逸,眼神里满是急切:“李兄弟,这馒头是你做的?” “是用小麦做的,蒸制的工序比较复杂。”李逸点头,话锋一转:“王大哥觉得这生意怎么样?一个馒头能卖多少钱?” 王金石捏着下巴沉思片刻,算盘在心里飞快打了起来: “这可是稀罕物,普通百姓定然吃不起,但城里的大户人家和富户不差那几个钱,一个卖八钱十钱绝对没问题!运气好遇上婚宴寿宴,说不定还能卖得更贵啊!” 李逸也心中盘算起来: 一斤小麦在粮店卖三钱多,脱壳磨粉,若要筛出最精细的面粉,出粉率只有五成,这样算下来,一斤精面粉的成本就高达七钱。再加上人工和老面发酵的技术成本,一斤面粉的总成本超过十钱,而一斤面粉大概能做八个馒头,这样算下来,一个馒头的成本要算两钱。 王金石嗅觉敏锐,早已嗅到了其中的巨大商机,连忙问道: “李兄弟,你一天能做多少个馒头?” “一天大概能做一百五十个左右。”李逸根据现在的情况回答道,心里却想着等后续老面养得更多,再添置一台石磨,产量还能翻一倍。 王金石眼前一亮,当即拍板:“李兄弟,你这馒头我全收了!按一个六钱的价格收,你看如何?另外再多给我做几个木笼屉,我酒肆里正好能用,以后客人点馒头,当场蒸制更鲜香!” “好,就依王大哥所言!下次送货时,我给你多带四个笼屉,足够酒肆日常使用。” 李逸爽快应下,他心里清楚,老面发酵的核心技术只有自己掌握,短时间内无人能复刻,王金石就算卖十一二钱一个也有人买,而自己负责从原材料到制作的全部流程,这个价格既合理又能保证盈利。 王金石给李逸结算了这次三百个馒头的铜钱,沉甸甸的铜钱装在布兜里,压得李逸手腕微微发沉。 李逸本想拒绝,毕竟陈玉竹出狱的事多亏了王金石帮忙,理应送他一些。 可王金石坚持道:“买卖是买卖,人情是人情,不能混为一谈!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多给我送些新鲜吃食尝尝就好!” 谈完生意,两人立刻动身前往县衙。 王金石驾着马车载着李逸和秦心月穿行在积雪的街道上,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车帘上,发出簌簌的声响,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此时的县衙内,赵川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案几上的茶杯早已凉透。 自从昨日下令寻找猎户后,竟无一人响应,眼看着期限越来越近,他心中的火气也越来越旺。 “嘭!” 赵川一拳捶在案几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恶!一个个都贪生怕死!老子剿匪还不是为了安平县的安定!等哪天匪祸临头就知道后悔了!” “县尉大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们不如把赏钱再提高些?”一旁的手下小心翼翼地提议,缩着脖子不敢看他的脸色。 赵川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无奈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再拟一份新的布告,把赏钱提到八百钱!你们去周边村镇多贴几张,务必找到愿意进山的猎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报!县尉大人,王记酒肆的王老板求见,还带了两个猎户打扮的人!” 赵川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猎户?快!带他们进来!” 片刻后,王金石笑呵呵地走进来:“哎呀,赵县尉,别来无恙啊!冒雪前来叨扰!” “王店主快请坐!”赵川笑脸相迎,目光却迫不及待地落在他身后的李逸和秦心月身上。 两人一身猎户装扮,李逸穿着厚实的狍皮袄,腰间别着短刀,看起来年纪轻轻,眼神却格外锐利。秦心月则用围脖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形略显单薄,怎么看都不像经验老道的猎手。 赵川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中满是失望。 王金石察言观色,立刻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上前打圆场:“赵县尉,我听闻你在找猎户进山剿匪,特意把我这李兄弟带来了!你可别瞧他年纪轻,狩猎的本事可是一绝!” 他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引动赵川的兴趣:“不瞒你说,家母寿宴上的虎肉,就是这李兄弟猎到的!那虎肉你也尝过,肉质紧实鲜香,虎皮更是完整无缺,这可做不得假吧!” “哦?” 赵川眼中的轻视瞬间消散,重新打量起李逸二人,想起上次寿宴上那鲜美的虎肉,心中多了几分信服:“你们二人可知,我找猎户是要做什么?” 李逸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语气沉痛: “自然知晓,是要进山抓捕劫掠税粮的恶匪!小的最恨这类打家劫舍的匪徒,我的爹娘双亲当年就是死于匪患之手,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得知县尉大人招募猎户便立刻赶来,只求能亲手除了这些恶贼!” 李逸故意流露出痛恨的神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痛楚。 赵川见他情真意切,又有猎虎的战绩,心中已信了大半。但剿匪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保险起见,他打算先检验一下二人的本事。 “既然如此,你们随我去校场,我要看看你们的箭术如何。进山缉拿恶匪绝非小事,稍有不慎便会葬身山林,箭术不精可不行啊!” 众人随即前往县衙后的校场。冬日的校场被积雪覆盖,只清理出一块空地作为靶场,三十米外的木质箭靶上,还留着之前练兵的箭痕。 赵川随手拿起一张硬木弓,递给李逸:“这是军中常用的硬木弓,你试试。” 他自己先拿起另一张弓,深吸一口气,手臂青筋微露,猛地拉开弓弦,闭上一只眼睛,片刻瞄准后,箭矢“嗖”地射出。 咚的一声,箭矢命中箭靶,却偏了靶心三寸,只命中了箭靶下方的木质部分。 “许久不练,准头都差了。”赵川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发酸的手臂,转头看向李逸:“该你了。” 李逸没有取下身后的复合弓,仓促赶制的弓弦寿命有限,能省则省。 他接过硬木弓,随意拉了两下感受拉力,又拿起一支羽箭,仔细检查了箭杆的直度、箭头的锋利度和箭羽的平衡性,指尖在箭羽上轻轻摩挲。 这副模样落在赵川眼里,难免觉得他在故作姿态,心中又多了几分轻视,眉头微微蹙起。 可下一秒,李逸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手腕轻轻一用力就将弓拉满,几乎没有瞄准的停顿,手指一松,羽箭嗖的一声破风而去,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咚!一声闷响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支羽箭精准地钉在靶心的黑圈边缘,箭尾还在微微颤动,箭杆与靶面呈垂直状态,可见力道十足。 这般干脆利落的动作,绝非寻常猎户能做到,即便是军中箭术精湛的老兵,也未必能有如此快的出箭速度和准头。 “哈哈哈!李兄弟,好箭法!”王金石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拍手叫好,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神色。 赵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李逸的认可度又高了几分,点头赞道: “不错,准头尚可,出箭速度也快!你身边这位兄弟也来试试?” 李逸转身将硬木弓递给秦心月...... 第四十九章:进山剿匪 秦心月接过硬木弓,指尖在箭囊里摩挲片刻,挑出一支羽箭。 她左脚在前稳稳扎根,膝盖微屈下沉,形成标准的弓步,右手拽住弓弦向后猛拉,臂膀肌肉线条绷紧如拉满的钢索,整张弓被拉成规整的满月状。若不是受限于臂长,那架势仿佛能将坚韧的弓身直接拉断。 “好大的力气!”赵川心中惊讶。 指尖骤然松开,羽箭化作一道残影划破空气,咚的一声重重钉在箭靶上,恰好落在李逸方才射出的箭矢旁,间距不足一寸。 这一箭虽同样未正中靶心,但她这一箭的箭头已然穿透靶身,箭尾还在微微震颤,再添几分力道便能射穿而过,余劲更是让木质箭靶嗡嗡作响。 “好!好箭法!” 王金石看得眼睛发亮,连忙拍手叫好,肥厚的手掌拍出响亮的掌声,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赵川站在一旁,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 单看这手稳准狠的箭术,就绝非普通猎户所能拥有,他欣喜地一拍大腿,语气振奋: “好!有你们二人随我进山,此番剿匪我有七成把握,定要将那伙恶匪,一网打尽!” 赵川话音稍顿,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刀,看向二人问道:“你们还有什么需求或是要准备的东西?若无其他事,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李逸摩挲着自己弓身的纹路,略一思索道:“我们平日用的都是骨制或石制的箭头,威力不足,这次进山要和恶匪交手,需要你们这种铁制箭头的羽箭。” “这有何难!我带你们去库房取一批新箭!” 赵川深知箭矢的重要性,干脆利落地应允下来,转身便引着二人往军械库方向走。 “另外,我们还需要白布,越多越好!”李逸快步跟上,补充道。 “白布?何用?”赵川与王金石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就连身旁的秦心月也转过头,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地看过来,显然没明白这东西在剿匪中能派上什么用场。 李逸解释道:“如今满山积雪,我们身着常服进山,在雪地里目标明显,极易被恶匪在开阔处放冷箭偷袭。但若是披着白布缝制的斗篷,便能与雪地融为一体,正好能骗过他们的眼睛,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哎呀!妙啊!李兄弟你这脑子真是灵光!” 王金石虽不懂狩猎剿匪,却也能立刻想到其中的妙处,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赵川瞪大双眼,脸上满是懊恼,自己征战多年,竟没想到这等简单有效的伪装之法! 他重重点头:“好办法!事不宜迟,我这就派人去采买白布!” 赵川当即吩咐手下去购置白布,自己则亲自带着李逸和秦心月前往军械库挑选羽箭。二人各自选了三十支铁羽箭,箭杆坚韧,箭头寒光凛冽,装满箭囊挎在肩上,沉甸甸的分量让人安心。 见他们只取了箭矢,赵川好奇地问:“不需要再选一把弓吗?军械库的弓皆是精制的硬木弓,拉力十足,可比你们打猎用的弓要好上不少。” 李逸摇了摇头:“不必了,用惯了自己的弓,顺手些,换了新弓反而影响准头。” 赵川瞥了眼李逸身后用破布包裹的弓,见他态度坚决,便没再多言:“也好,随你们的意。我会多带几把弓和备用箭矢,若是需要随时跟我说。” 半个时辰后,几卷厚实的白布被买了回来。无需前往裁缝铺,李逸找了把剪刀,快速裁剪布料,手指捏着针线翻飞,针脚细密均匀,以惊人的速度缝制成一件带兜帽的白色斗篷,转身递给秦心月,帮她整理了一下兜帽的边缘。 【裁缝熟练度+ 2】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李逸未作停留,又迅速为自己缝制了一件。这一手娴熟的针线活,看得赵川与王金石目瞪口呆,没想到李逸竟还有这般手艺。 “哎呀呀……李兄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竟还会做针线活!”王金石惊叹不已,脸上满是佩服。 赵川犹豫了片刻,试探着问道:“不知能否也为我们的人制作一些?若是全员伪装,胜算定能再添几分。” “自然可以。”李逸点头应允:“不过进山人数不宜过多,三十人以内最佳,挑选些身手利索或箭法精湛的士兵即可。人多目标大,反而容易暴露行踪。” 赵川略一思索,也觉得有理,当即拍板:“就按你说的办!我们连夜出发!” 赵川迅速点选了二十八名精锐士兵,二十分钟后,五辆马车先后驶出县城。 车厢内...... 李逸借着微弱的光线继续赶制斗篷,指尖翻飞不停,秦心月靠在车厢壁上,稍稍放松了些心神,却依旧警惕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虽李逸早已告知她无需担忧,但面对赵川这等官府中人,她始终保持着几分戒备。 赵川在距离西凉山最近的村子留下了观察哨,确认恶匪并未趁机逃窜。 当晚....他们征用了村里几户农户的院子暂住,给了农户们粟米作为补偿,让他们暂时去其他村民家挤一挤。 得知官兵要进山剿匪,不少村民都围过来看热闹,还有几位寡妇主动前来帮忙做饭。 正热闹间,一个穿着破皮袄、腰间系着麻布腰带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身后跟着个年轻后生。 “县尉大人驾临寒村,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男人嗓门洪亮,走到赵川面前拱手行礼,正是这村的村正周老实,他眼角的皱纹里似乎都藏着笑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李逸和秦心月,又落在马车和其它士兵身上,眼神微微闪烁。 “周村正不必多礼。”赵川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此番进山剿匪,借你们院子暂住一晚,多有叨扰。” “大人说笑了!剿匪为民,是天大的好事啊!”周老实连忙说道,又转头对围观的村民喊道:“大家都听着,官兵大人为了护我们周全进山除害,我们理当尽一份力帮着做些粥饭。” 喊完这话,粥老实又凑到赵川身边,递上一包旱烟,笑容愈发殷勤:“大人,这是村里自产的旱烟,您尝尝鲜。不知大人打算何时进山?需要我们村里的后生带路吗?。” 李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发现周老实看似热情,问话却句句都在打探关键信息。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秦心月,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出发时间尚不确定,等明日探查清楚再说。”赵川并未多想,接过旱烟塞进口袋:“带路就不必了,军中自有向导。” “也是也是,官兵大人办事,我们放心!” 周老实笑着应和,目光又扫过正在忙碌的士兵,看似无意地问道:“不知此次进山有多少弟兄?装备都齐全吗?前几次官兵进山,听说都遇到了埋伏,大人可要多加小心啊。” 李逸上前一步,故意打断他的话:“村正大人,不知能否借些针线?我们还需赶制些御寒的衣物,明日进山也好应对严寒。” 周老实被打断问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有有有!我这就让人去取!”他转身吩咐身后的后生去拿针线。 李逸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这村正看似老实巴交,实则心思缜密,打探口风的手段毫不掩饰,多半是恶匪安插在村里的眼线。 院子里架起两口大锅,一口煮着粘稠的粟米粥,热气腾腾。另一口锅里飘出浓郁的羊肉香,不知是从何处弄来的食材。 周老实很快带着针线回来,还亲自端了两碗热水递给李逸和秦心月:“两位猎户兄弟,一路辛苦,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不知你们是哪个山头的猎户?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 “我们是隔壁村来的,听闻西凉山猎物多,特意过来碰碰运气,恰好遇到官兵大人剿匪,便来搭把手。”李逸接过热茶,语气平淡地应付着,刻意避开了关键信息。 “原来如此!”周老实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对西凉山的地形熟悉吗?需不需要村里的人带路啊?那伙恶匪狡猾得很,可不能掉以轻心。” “多谢村正关心,我们常年打猎,辨路的本事还是有的。”李逸微笑拒绝。 说罢,他转身走向灶台,却在路过马车门时,故意放慢了脚步,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车厢,见李逸过来才快步离开。 “这村子里有眼线,这村正嫌疑最大。”秦心月紧挨着李逸坐下,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李逸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这村里的百姓脸上,并未表现出对恶匪应有的痛恨与恐惧,反倒带着几分疏离的平静。村子紧挨着西凉山,就在匪巢门口。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但那伙劫匪显然毫无底线。更何况官兵屡次进山剿匪均以失败告终,此事本就疑点重重。 “不用理会,装作毫不知情即可。”李逸压低声音回应,“赵川多次进山都未能发现异常,我们二人刚到便察觉端倪,难免会引起对方怀疑。毕竟我们此刻的身份是猎户,若是展现出超出猎户范畴的洞察力,反倒显得不正常。” 如此一来,官兵屡次失败的原因便彻底清晰了。那些士兵言行毫无避讳,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几位有几分姿色的村妇,嘴上更是口无遮拦,剿匪计划尚未实施,便已泄露给了山里的恶匪。再加上周老实这等眼线传递消息,对方提前布置陷阱,利用易守难攻的地形以逸待劳,自然能做到百战百胜。 好在李逸并未将斗篷分发下去,那些半成品仍藏在马车内,尚未暴露。 众人简单吃了些东西,留下几名士兵守夜,其他人便各自歇息。李逸和秦心月提出要睡在马车内,赵川并未拒绝。 待夜深人静时,秦心月趁守夜士兵换岗的间隙悄悄下车,一个时辰后,她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回到车厢。 “有人趁黑往山里去了,看身形像是周村正身边的那个后生”秦心月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双手,语气凝重。 李逸皱眉思索片刻。这与狩猎猛兽的道理相通,在没有十足把握时,需以智取为主。但前提是赵川并非愚蠢自大之人,否则他们就得重新谋划。 “将计就计。”李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日行动之时我们见机行事” “冻坏了吧?靠过来些,我给你暖暖。” 李逸伸手将秦心月拉到身边,让她把冻得冰凉的手脚塞进自己的皮袄里。虽是穿着厚手套和靴子,但外面气温低至零下二十多度,一个时辰在外蹲守跟踪让她的手脚冷得像冰块。 “嘶……”刚一接触到那刺骨的寒意,李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秦心月想把手脚抽回,却被他紧紧按住。 “没事,很快就暖过来了。”李逸笑着安抚,伸手帮她拢了拢领口的绒毛。 看着李逸这温和的笑脸,秦心月的心先一步暖了起来。 二人维持着这略显怪异的姿势坐了十几分钟,待她的手脚恢复,李逸很自然地搂着她躺在车厢的白布上。 这是秦心月第一次被异性如此亲密地搂着,纵使她性子沉稳,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阵阵发烫。车厢外呼啸的寒风,被两人贴近的心跳声彻底掩盖,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天还未亮,天边刚泛出一抹鱼肚白,赵川便过来拍打车厢,喊李逸和秦心月起身。 二人下车时,正看到士兵们在院子里忙活着煮粥,那几位村里的寡妇也在一旁帮忙,周老实也早早地来了,正站在院子门口,看似在张望,实则在观察队伍的动静,眼神不时扫过马车和士兵的装备。 李逸眉头微蹙,走到赵川身边低声说道:“县尉大人,冬日天短且积雪深厚。我平日狩猎时,都会趁天不亮进山,此时的猎物最为松懈,更容易得手。” 赵川略一沉吟,李逸说的是猎物,但他联想到的是山里的恶匪。若是等他们吃完早饭再进山,恶匪那边恐怕也做好了准备。他当即决断:“好!就依你所言!把昨日制作的斗篷都拿出来,我们换上出发!” “大人不急,等临近山林再换不迟。”李逸连忙劝阻,生怕此刻换装被周老实看到,再次泄露消息。 赵川瞥了眼那些精神萎靡的士兵,眉头紧锁。意识到这段时间对下属太过纵容,等剿匪结束,必须好好操练他们一番。 “不用煮粥了!把昨夜剩下的肉分一分,即刻进山!” 虽说下令即刻出发,但这三十多名士兵集合完毕却用了整整十分钟。 有人拖沓着整理装备,有人抱怨着天寒,队伍松散不堪。周老实站在一旁,假意帮忙催促士兵,实则将队伍的情况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李逸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若是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恐怕此次剿匪难有胜算。 这更坚定了他甩开大部队单独行动的决心,眼线昨夜已经报信,恶匪此刻定然早已严阵以待做好准备。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今日务必将那伙恶匪一网打尽!” 赵川厉声呵斥,率先迈步向村外走去,队伍缓缓出村,李逸和秦心月刻意走在队伍末尾..... 第五十章: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县尉的? 出村时,李逸看到周老实站在村口树下,一直盯着他们向桦树林行进。 村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厚厚的积雪将地面的杂草压弯掩埋,脚下不时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给行走增添了不少阻力。 远处,西凉山的两座山丘被周围的土丘环绕,山脚下是一片茂密的桦树林,一棵棵桦树笔挺地立在雪中,银装素裹,透着几分萧瑟的美感。 西凉山并非大荒村那边连绵不绝的山脉,主要由两座较高的山丘和周围散落的小土丘组成,山林茂密,地形比较复杂。 队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赵川回头张望,见李逸和秦心月始终缀在队尾,不由得微微皱眉。 眼看着就要接近桦树林,赵川抬手喝令:“停下!” 他转身走到队伍尾端,对李逸说道:“李兄弟,此刻可以分发斗篷了吧?前方就是山林,再不换装就来不及了。” 李逸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转头望向村子的方向,确认距离已远再也看不到村里的人影,才回过头问道:“县尉大人,你们之前几次进山剿匪,都是从这里进入的吗?” “正是!”赵川点头,语气理所当然:“村正说了,他们平日进山采山货都走这条道,而且那伙恶匪当日逃窜时,也是从这里进的山。” “可这样一来,反倒方便恶匪布置陷阱。”李逸直言不讳:“我们每次都走固定路线,极易踏入对方预设的埋伏。他们只需凭借有利地形,便能轻松应对。” 赵川皱眉反驳:“可村里的农户说,其他方向山路崎岖难行,还容易迷路。从这里进山,能最快抵达两座主山之间的山坳,我怀疑恶匪的巢穴就藏在那里,要么是自建的房屋,要么是天然的山洞。” 李逸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吐槽: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县尉的?是关系户还是有后台? 见到李逸神色凝重,赵县尉也跟着皱起眉头,沉声问道:“怎么?有何不妥?” 李逸心底暗自腹诽:就你这直冲硬闯的法子,不全军覆没都算运气好。但顾及到对方的身份脸面,他终究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换了种方式引导。 “县尉大人,你可知我们当初是如何猎杀那头猛虎的?” 赵川一愣,满脸困惑,眼下正商议剿匪事宜,怎么突然扯到猎虎上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李逸自顾自继续说道:“那头猛虎当时就躲在山坳中。期初我们八个猎户进山,发现它的踪迹后,大伙都觉得人手充足打算一拥而上,每人射一箭将它射杀。可等我们沿着山坳深入时,猛虎早察觉到了动静,绕到侧面突然发起突袭。那一战,我们当场被扑杀三人,剩下五人仓皇逃窜,差点没能活着下山。” “大虫本就凶猛,捕猎时难免有死伤!”赵川插了句嘴,脸上还带着几分一语中的的自得,仿佛看透了其中的关键。 李逸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所以第二次进山,我们换了策略。让四人在山坳外周旋吸引猛虎注意,我则绕到山坳后方悄悄摸过去,放冷箭一箭命中猛虎眼睛,当场将其射杀,全程没有任何人伤亡......” 说完,李逸便不再言语,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赵川。 他已然看出,这位县尉性子耿直,脑子也转得慢,若是说得太直白,既伤他脸面,恐怕还会引起抵触,只能用讲故事的方式旁敲侧击。 心累啊…… 李逸暗自叹气,侧头时恰好撞见秦心月投来的疑惑目光,瞬间明白她的心思。 猎杀猛虎这事他做得极为隐秘,白雪儿和于巧倩都不知情,而秦心月当时正在县城忍饥受冻,自然对这段过往也一无所知。 “呃……” 赵川眉头拧得更紧,低头沉思了半晌,才猛然拍了下大腿,恍然明悟:“哦!李兄弟,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次剿匪也照这个法子来?” 李逸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算无可救药,就怕遇到独断专行自傲自大的性子。 相处至今,他发现赵川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心里想什么都会直接说出来,反倒少了许多弯弯绕绕。 “正是!”李逸神色一正:“恶匪凶悍且狡诈,不能以常理度之。我们挑选几名好手绕路进山,其余人留在桦树林入口徘徊牵制,这便是声东击西之计!” 赵川眯起眼睛,反复咀嚼着声东击西四个字,随即一拍手掌:“好一个声东击西!就按你说的办!” 他重新上下打量李逸,眼中满是赞赏:“不愧是能猎杀猛虎的猎户,跟那些贪生怕死的家伙就是不一样!” 说罢,他转身将所有士兵召集起来,在矮子里挑大个挑了五个机灵且箭法不错的年轻新兵,加上他自己、李逸和秦心月,一共八人。 “就我们八人行动,你看如何?” 李逸扫过那五个新兵,见他们眼神明亮,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正是眼下需要的锐气,当即点头:“足够了!” 他将提前赶制的斗篷分发下去,众人迅速换上。斗篷虽不是纯粹的白色,却恰好能与雪地中枯草的黄色相融,趴在雪地里时,远远望去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很难察觉破绽。 赵川背上弓箭,又将佩刀牢牢系在腰间。秦心月通过之前的观察,早已看出他是擅长近战搏杀的好手。 赵川叫来队伍里的两个什长,命令他们带着剩余士兵在桦树林一带游击干扰,只在外围活动,不得深入,走一段便退,退回再进,以此吸引恶匪注意力。 那两个什长本就是兵油子,不用正面与恶匪搏杀只是在外围虚张声势,自然乐得应允,连忙点头领命。 赵川眼底难掩兴奋之色,李逸展现出的智谋与能力,让他对此次剿匪多了几分底气: “我们现在就出发?” 李逸提议道:“还不清楚恶匪的眼线藏在何处,不如我们先跟在大部队身后,到了桦树林外围再悄悄脱离,这样更稳妥。” “我看可行!”赵川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八人悄悄跟在队伍末尾,眼看就要抵达桦树林外围,李逸与秦心月对视一眼,率先俯身隐入路边的雪丛,其余人紧随其后,动作轻巧的连队伍中那些松散的士兵都未曾察觉。 跟在李逸和秦心月身后,五个新兵被这隐秘的氛围感染,脸上都露出几分兴奋与紧张。他们虽不懂其中门道,却也能感觉到,这次行动与以往几次的莽撞进山截然不同,心中都暗暗期待着能立下军功,日后得以提拔为伍长或什长。 李逸走在最前方,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地形山势。 在他看来,优秀的猎人从不会局限于熟悉的猎场,而是能在任何环境中迅速适应,即刻进入狩猎状态。不仅是固定区域的狩猎王者,更能成为任何一片猎场的主宰。 他暗自期待着狩猎等级再次突破,届时便能在任何猎场中让所有生灵都沦为他的猎物。 “李兄弟,我们这越走越远了啊。”赵川加快脚步追到李逸身后,疑惑地问道。 “赵县尉放心,选一条好路线,既能让我们更快进山,也能在后续战斗中占据有利地势。”李逸语气笃定。 见他胸有成竹,赵川便不再多问,转头对身后的士兵叮嘱道: “都跟紧点!机灵着点,别暴露行踪!” “是!” 一行人一路绕道桦树林东段的尽头,沿着黄土梁的缓坡向山里进发。 从这个方向看,两座主峰的距离似乎最为遥远,但李逸丝毫不担心。他们走走停停,行进了一个小时,竟连一处陷阱都没遇到。 “他娘的,这村子里怕是有恶匪的眼线啊!”赵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按村民所说,只有桦树林那条路最好走,其他方向既远又难行,可他们走了这么久,除了路程稍远,并未觉得路况有多恶劣。 李逸与秦心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自腹诽:县尉大人您总算发现了,慧眼如炬!真是不容易啊! 这时,身后一个新兵小声说道:“是啊大人,那个村正看着就很可疑。他的眼神……怎么说呢.....根本没有寻常农户见到我们时的畏惧,说话虽客气,却敢直勾勾地打量我们,换做旁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另一个新兵也跟着附和:“没错!上次我去借水桶,还看到他偷偷往山林方向张望,神色鬼鬼祟祟的。” 赵川猛地一拍大腿,懊恼地说道:“哎呀!感情我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对方知晓了!我就说每次进山,那几个寡妇和村正都格外热情,还以为是感激我们剿匪,原来是来探口风的!等这次剿匪成功,我定要把他们全都押回大牢审问!” 他忽然想起刚才李逸等人的反常举动,试探着问道:“李兄弟,你该不会早就看出不对劲了吧?” 李逸笑了笑,没有直接承认,只是说道:“等抓到山里的恶匪,一审便知。”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方的李逸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同时拉着身边的秦心月迅速蹲下。身后的赵川和几个新兵也立刻跟着蹲低身子,大气不敢出。 前方的桦树林看似一切正常...... 今日天清气朗,连风都没有,林间静得能听到枝头雪花落下的轻响,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但李逸凭借多年的狩猎经验,从前方杂草的异常分布,以及几棵大树树枝的不正常弯曲中,敏锐地察觉到陷阱的痕迹。 “有陷阱,别触发,跟着我绕开!” 李逸低声说道,随即换了个方向,斜着向桦树林深处走去。 猎人布置陷阱,不仅针对野兔、野鸡这类小型猎物,也会为应对大型猛兽设置致命陷阱。而布置陷阱的关键,在于选择合适的地点,并根据地形设计陷阱类型。 李逸推测,这伙恶匪中定然有经验老道的猎户。他试着代入对方的思维,在可能设置陷阱的位置仔细排查。 赵川疑惑地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异常。直到他们绕到侧面,才看到地上斜插着的锋利木刺,尖端闪着寒光,若是不慎触发陷阱难免死伤。心中对李逸的信服又多了三分。 “咕咕咕……” 一阵鸟叫声从不远处的林中响起,声音略显突兀,紧接着,其他方向也传来此起彼伏的鸟叫声。 李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非所有人都能将鸟叫模仿得惟妙惟肖,骗骗不熟悉鸟类的外行人或许可以,却瞒不过一个优秀的猎人。 除了第一声模仿的还算接近,其余几声的差别极为明显。他仔细分辨,发现模仿鸟叫的共有六人,分布在不同方位。其中四人位于桦树林正面入口处,那里显然是他们的重点埋伏的区域。而有一人的声音,听着离这边格外近。 见李逸再次停下脚步,赵川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李兄弟又发现陷阱了?” 李逸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刚才的不是真鸟叫,是有人模仿的,他们在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赵川眼睛骤然瞪大! 他刚才压根没在意,山林中本就不缺鸟叫声,之前也断断续续听到过,根本没多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被他们发现了?”此刻的他,已然对李逸的能力彻底信服。 “你们在这等着,我摸过去解决掉这边的人。”李逸说着便要起身,却被身边的秦心月一把拉住。 “放心,我能解决!” 他对秦心月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压低身子,在积雪覆盖的杂草中缓缓移动。有斗篷的伪装,只要控制好前进速度,便能完美融入环境。 抵达大致区域后,李逸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他知道,对方为了观察动向,必然会选择一个高处,而这片区域中,只有那边的缓坡符合条件。 李逸猜测对方也做了伪装,因此并不心急。这边并非恶匪的重点埋伏区域,人手本就少,最多安插一两人。也正因人手不足,他们才会在村外安插眼线,并引导官兵走向预设的埋伏圈。 李逸刻意避开树林,选择在树少的开阔地移动,若是在林间穿行,斗篷的伪装效果会大打折扣。他在缓坡侧面静静等待了十分钟,远处再次传来鸟叫声...... 咕咕咕.... 声音频率与刚才一致。紧接着,桦树林中心区域方向传来一阵相对急促的鸟叫,李逸分析,这应该是在传达官兵已到的消息。最后,这边也传出回应,叫声与之前别无二致,大概是在回复一切正常或者未发现异常。 这声音极尽,李逸断定对方就在缓坡之上,距离不足百米! 他缓缓摘下反曲复合弓,将箭暂时收入物品栏,这样战斗时能更方便地随时取箭。 狩猎,正式开始! 第五十一章:有埋伏! 李逸调整呼吸,朝着土坡的方向又移动了十几米,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越靠近目标,斗篷的伪装效果就越弱,脚下的杂草与积雪稍一用力便会发出细碎声响。庆幸的是,行走时斗篷的下摆拖在雪地上,恰好掩盖了他留下的浅浅足迹,如同一只潜行的雪豹,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 李逸双眼紧盯着缓坡顶部,锐利的目光在草丛中仔细排查,他并不着急行动,既然对方没有在这个过程发现他,说明视线一直盯着某片固定的区域。 很快...两处可疑之处进入视线,那里的杂草过于整齐集中,感觉像是被人刻意堆拢起来,为了遮挡些什么。 就在这时,脚下忽然踩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李逸低头一看,是块拳头大的硬土块,他不动声色地将土块捡起,稍作思索,手腕猛然发力,朝着远处一棵桦树掷了过去,整个过程双眼一直盯着土坡上的可疑之处。 嘭! 土块重重砸在树干上,枝头积压的积雪簌簌落下,夹杂着几片枯黄的桦树叶,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显眼,发出细碎的声响。 “沙沙……” 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土坡上人的注意。杂草被缓缓拨开,一个戴着皮帽子的男人探出头来,警惕地向声响处张望。 “什么东西?”他压低声音问道。 “不清楚,咚的一声响,莫不是有兔子撞到树上了?”另一个声音从草丛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期待,似乎在休息。 李逸虽听得不甚真切,但能确定土坡上藏着两个人。他绕路潜行至今未被发现,说明斗篷的伪装十分成功,否则衣服和雪地的反差,会让他们一眼就看出行迹。 “我去看看,这几天被官兵盯得太紧,好几天没沾荤腥了。”先前探出头的男人说着,便要从草丛中起身。 “行,你去吧,我在这儿盯着。”同伴回应道。 杂草再次沙沙晃动,那个穿着厚皮袄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正准备迈步下坡....... 李逸一直耐心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反曲复合弓就一直窝在手里,所以几乎在对方身形完全展露的瞬间,他就猛地拉开了手中的反曲复合弓。 “嗖......” 锐利的破风声划破空气,羽箭如流星般精准地洞穿了男人的胸口。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唧,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顺着土坡就那么滚了下来,沿途带起一片雪沫。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土坡上的另一人愣了片刻,竟没反应过来同伴已然殒命,而射出的箭会如此至今,几乎就在眼前! 李逸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猛窜上土坡,第二支羽箭已然凭空出现在手中,搭弦、拉满,蓄势待发。 直到看到同伴的尸体滚到坡底,趴在厚厚杂草之上的男人才终于回过神来,慌忙蹲起身想要拉弓还击。 可他的弓还未拉开,李逸的第二支箭便已射出,羽箭直接钉入他的额头,箭杆还在轻颤着。 男人惊愕得瞪大双眼,身体顺着羽箭的力道向后仰倒,温热的血液顺着额头流淌而下,他惊恐的眼神随着生命的流逝逐渐涣散,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狩猎熟练度+ 80】 【狩猎熟练度+ 80】 顾不上查看系统提示,李逸迅速冲上坡顶,仔细检查了周围的草丛,确认没有第三人埋伏后,才松了口气。 原来他们在这里挖了人形土坑,还在里面厚厚地铺着干草。 李逸快速走下土坡,沿着原路返回寻找秦心月与赵县尉等人,心中暗自惊喜,没想到在山林中狩猎,人竟也被归类为猎物,还能获得如此可观的狩猎熟练度! 秦心月与赵川等人已经等了二十分钟,长时间保持下蹲姿势让他们双腿发酸发麻。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久,赵川心中开始隐隐不安,但随后就看到李逸的身影从前方跑回来。 赵川立刻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怎么样?李兄弟,有什么发现?” 李逸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干脆:“有两个放哨的,已经全被我解决了,我们现在要赶紧过去!” 赵川心情瞬间激动起来,大手重重拍在李逸的肩膀上:“太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快出发!” 循着李逸探出来的安全路线,八人很快抵达刚才的土坡附近,也看到了那两具被射杀的恶匪尸体。 “咕咕咕......” 远处.....那怪异的鸟叫声再次响起,李逸立刻张嘴模仿着发出回应,音色与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 “县尉大人,他们的暗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递一次。所以,想不惊动他们摸进去,我们必须在这里留下一个人负责应对,避免让山里的恶匪提前察觉。”李逸沉声说道。 “嗯,你说的有理。”赵川稍作思索,点头应允。 随即他挑出一名机灵的手下。李逸耐心教了他十几遍模仿鸟叫的技巧,直到对方掌握要领,还特意叮嘱他每次都最后一个发声且只发一声,降低被识破的风险。 安排好留守的士兵,原本的八人队伍只剩下七人。 有李逸在前方带路,赵川惊讶地发现,他们一路上竟连一个陷阱都没遇到,李逸从不需要费力分辨陷阱的位置,只需凭借狩猎经验判断哪里不适合布置陷阱,便能精准绕开。 此外,他们刻意避开了桦树林的核心区域从侧面绕行,这里能清晰看到人为活动的痕迹,被踩平的积雪、散落的枯枝、还有杂草被踩踏分开的痕迹。 显然,这伙恶匪受限于人手,只能做到外紧内松,根本没有时间将所有活动痕迹彻底掩藏。 又一轮鸟鸣的暗号响起,李逸等人驻足屏息聆听,最后一声回应来自土坡方向,那个留守的新兵表现尚可,虽音色略有偏差,但他只回应了一声,对方很难仅凭这一声就判断出真假。 结合刚才的暗号声与被击杀的两名恶匪,李逸大致估算出,山中还有至少一半的恶匪在某处休息。天寒地冻,除非经过专业训练,否则没人能在冰冷的雪地里蹲守一整天。因此他推测,恶匪大概率采取两班轮换的制度,或是在固定时辰换岗。 “赵县尉,我们加快些脚步。”李逸话音落下,带头赶路的速度明显加快。 赵川连忙招呼着四名手下紧随其后,不敢有片刻耽搁。 一个时辰后,几人终于摸到了两座山丘中间的山坳。这里背风隐蔽,地势平坦,果然是藏匿的绝佳地点。 “看!那边有木屋!” 赵川一眼就看到了山坳中矗立的两栋木屋,精神瞬间为之一振,身旁的四名手下也变得兴奋起来,紧握武器的手微微发颤。 “他娘的!看老子不砍了这些杂碎!”赵川咬牙切齿,说着就要提刀冲上去。 连日来的压抑与烦躁在此刻彻底爆发!上头催逼甚紧,手下屡有伤亡,他早已对这伙劫匪恨之入骨。 “县尉大人,稍安勿躁!”李逸连忙拉住他:“外围还有至少六七名恶匪,若是此刻闹出动静,他们定会立刻回防,到时候我们就会被团团包围!” 赵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李兄弟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李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之前怎么设伏对付官兵,我们现在就怎么还治其人之身。” 秦心月全程一言不发,只是静静观察着李逸的一举一动。 李逸遇事时的冷静沉着与精准的判断力,让她越发欣赏,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选对了夫君,沉稳可靠,值得托付。 众人跟随李逸绕到两栋木屋侧面的上坡处,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找到了绝佳的隐藏位置。 “我们先吃些东西恢复体力,不急着动手。”李逸说道。 从清晨赶路至今已近正午,众人早已又累又饿。赵川从怀里摸出一块用布包着的熟羊肉,贴身存放的缘故还带着些许温热,四名手下也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羊肉,大口地啃食起来。 李逸则从怀中的布包里摸出两个白面馒头,拉着秦心月走到稍远的一块岩石后。两人一边监视着木屋的动静,一边默默进食,刻意与赵川等人保持距离,避免暴露秦心月的女子身份。 仅仅等待了一刻钟,木屋的方向便传来了动静。屋门吱嘎打开,七个身穿厚重皮衣的男人先后走出木屋,伸着懒腰,低声交谈着向山坳出口走去,看样子是打算换岗替换其他人。 李逸立刻回身拍了拍赵川的肩膀,赵川心领神会地凑了过来。众人纷纷拿起放在身旁的弓箭,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李逸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秦心月,以手势示意两人各负责一侧,虽说身边有赵川与兵卒相助,但在真正动手前,他无法确定这些人的实战能力,还是与秦心月配合更为稳妥。 很快,那七名恶匪便走到了山坳出口的必经之路,就在几人坡下,李逸缓缓抬起手中的反曲复合弓,秦心月会意,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松开了弓弦。此刻距离目标七八十米,又处于居高临下的位置,山间无风,羽箭可以不受任何影响笔直地射向目标。 “嗖!嗖!” 两声锐利的破风声几乎同时响起,走在队伍最前方与最后方的两名恶匪应声倒地,嘴里发出无意识的闷哼。 李逸的箭从对方的帽檐下射入,径直穿透头颅,秦心月的箭则精准洞穿了目标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有埋伏!” 其余恶匪惊恐地反应过来,慌乱中想要拉弓还击。可他们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李逸与秦心月的第二支箭已然射出,又有两名恶匪应声倒地。 直到此时,赵川与四名士兵才刚拉弓搭箭完成瞄准,下方的恶匪已然折损四人。残存的三名恶匪在慌乱中射出的箭矢准头极差,纷纷射偏,赵川等人射出的箭也因过距离的原因而偏离目标。 见状,李逸信心大增,当即做出了一个优秀猎人的果决判断。他猛地从碎石后冲出,弓箭朝下拉满蓄力,向前冲出两步后迅速抬手瞄准,指尖同时松开弓弦。 “噗嗤!” 又一名恶匪应声倒地,羽箭精准地射入他的胸口。秦心月见李逸冲了出去,也紧随其后,学着他的动作搭箭拉弦。反曲复合弓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在拉弓瞬间用些力气,拉开后借助转轮辅助,只需维持极小的力量便能稳住满弓状态,不仅射速快,还能避免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发抖。 身边的同伴接连倒下,最后一名恶匪彻底崩溃,扔下手中的弓箭转身就跑。李逸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因此冲出藏身之处时,特意朝着对方逃跑的方向逼近了十米。他再次松开弓弦,羽箭精准命中对方的右腿。 恶匪吃痛扑倒在地,伸手摸住腰间的匕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逸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在距离对方二十米的位置停下脚步,拉弓搭箭,毫不客气地补上一箭。羽箭从他的后心射入,直接贯穿身体,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射中腿部绝无可能让人当场死亡,从生物学构造来讲,最多只会导致失血过多而亡。更何况,他并未收到系统提示的熟练度增加,显然对方还未断气。 “呀啊.....” 赵川低喝一声,拎着佩刀兴冲冲地冲出藏身之处,却发现七名恶匪已然全部倒地,竟没有一个是他亲手所杀。满心的憋闷没能发泄出来,让他心里很是不痛快,只能悻悻地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县尉大人,木屋里可能还有人,他们应该藏着一个受重伤的同伙。”李逸提醒道。 赵川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招呼着手下向木屋方向冲去。 李逸则走上前,给那个被秦心月射中腹部、尚未断气的恶匪补了一箭,看着视线中弹出的四条熟练度提升提示,心中暗自窃喜。 【狩猎熟练度+ 80(当前熟练度 690)】 确认周边没有其他人后,秦心月凑到李逸身边,小声提醒道: “夫君,刚才的动静太大,尤其是那个未当场毙命的恶匪发出的哀嚎,在寂静的山林中肯定传出去很远,外围的恶匪或许已经察觉。” “嗯,不过剩下的几个不足为惧!” 李逸语气笃定,手中的反曲复合弓给了他十足的底气。刚才的实战效果堪称完美,在距离与瞄准速度上形成了绝对碾压,只要掌控好距离,便能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沿着积雪上的脚印向外围冲去,既然已经端了对方的老巢,剩下的清理工作便轻松了许多。 一阵急促的鸟鸣声突然响起,随后传来的回应声明显变了调。李逸皱眉侧耳倾听,确认土坡方向没有传来回应声,神色才稍稍缓和。 他之前特意叮嘱过留守的兵卒,若是发现鸟叫声有明显变化便不要再回应,错误的回应极易被对方识破,大概率会将恶匪吸引过去,导致那年轻兵卒丧命。 李逸根据暗号声判断出剩余恶匪的位置,带着秦心月迅速向那边赶去。 “嘎嘎嘎......” 一阵野鸡的惊叫声突然传来,李逸立刻停下脚步,一把拉住秦心月,两人迅速扑倒在雪地的杂草中,屏住了呼吸…… 第五十二章:凶悍的赵县尉 不多时,两道穿着厚重皮袄的身影从林子深处狂奔而来,就是他们二人惊到林中的野鸡让其惊叫着逃离。 此时这二人,眉头紧锁,神色有些慌张,显然已察觉到山中的异动,急切之下他们脚步凌乱不堪,踩得积雪咯吱作响,溅起的雪沫黏在裤脚。 “什么情况,听声音好像是从木屋的方向来的。” “不知道,我们守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有人摸进咱们的老窝” “他娘的,眼看着那些官兵就要退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真是该死.....”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小声交谈,浑然不觉周围已经暗藏杀机。 待他们踏入射程范围的刹那,李逸与秦心月如猎豹般骤然起身,身形一晃便占据有利位置,拉弓搭箭的动作一气呵成。 “嗯?有人!” 那两个匪徒猝不及防,见眼前突然多出两人,脸上写满震惊,仓促间想要抽箭反击,可他们的动作在李逸二人面前慢如龟爬,连箭还没来得及抽出。 李逸指尖松开,弓弦震颤翁鸣,羽箭如流星般精准射穿其中一人的头颅,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倒在雪窝中。 秦心月的箭矢则稍偏,只射中了另一人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皮袄,男人吃痛手中的弓箭脱手落地,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正要补上一箭,就听李逸低喝出声。 “留个活口!” 二人联手上前,瞬间将受伤的恶匪制服。秦心月的动作干脆利落,找不到绳索她便直接卸了这男人的手脚关节,只听几声轻微的骨裂声,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却再也无法动弹。 二人顾不上他的死活,转身便向桦树林外围疾驰而去,兵贵神速,既然对方已然察觉,必须尽快行动,避免残余匪徒逃窜。 虽说当日劫掠税粮的劫匪仅有十五人,但李逸推测他们在此地的巢穴中至少藏着二十余人。木屋里剩余多少尚不可知,其余匪徒大概率都埋伏在桦树林外围。 另一边,木屋方向....... 赵川听到李逸的提示,恍然惊醒,提着战刀快步跑到木屋前,积蓄已久的怒火让他一脚便将木屋的木门踹得粉碎,木屑飞溅。 刚踏入木屋,赵川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两道寒芒袭来,只见门后两侧各藏着一名握短刀的汉子,二人一左一右凶狠扑来,脸上满是亡命之徒的狰狞。 赵川浓眉倒竖,怒目圆瞪! 先前在外围没能斩获一个恶匪,他早已憋足了一股劲儿,苦于没有目标发泄,此刻见有敌人送上门,还是两个,他也展现出了自己的凶悍之气。 “哼!” 一声冷哼,面对凌厉的攻击,赵川不退反进!战刀横挥挡住右侧恶匪的劈砍,随即侧身回旋,一记刚猛的后蹬腿将左侧匪徒踹得双脚离地,身体重重砸在身后的小木桌上,碗碟碎裂声与闷哼声同时响起.... 右侧匪徒趁机,再次挥刀直劈赵川脖颈,赵川却视若无睹,重心后移后撤半步避开刀锋,以宽厚的臂膀狠狠撞入恶匪怀中,将其顶在木墙上,手腕翻转间,战刀向后刺出,锋利的刀刃轻易划破对方的皮袄与皮肉,径直洞穿其身体。匪徒发出凄厉惨嚎,握刀的手腕重重磕在赵川肩头。 “死!” 赵川目露凶光,双手紧握刀柄猛地扭转,再用力一拉,匪徒的腰部竟被生生斩断,短刀落地,尸体无力瘫倒,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还有你!” 赵川转头怒视着刚从碎桌旁爬起的恶匪,那男人深知落到官兵手中必死无疑,嘶吼着挥刀再次冲来。 赵川抬手挥刀磕飞男人的短刀,欺身上前用胳膊肘猛击其腹部,巨力冲击胃部,恶匪弓着身子干呕不止。 赵川得势不饶人,右脚抬起狠狠踹向对方膝盖,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匪徒疼得哀嚎连连,赵川却充耳不闻,迅猛出手折断了他的两条手臂,使其彻底丧失战斗力。 虽说对这些恶匪恨之入骨,但考虑到需向上面人交差,他终究是留了对方一命。 “呸!” 赵川狠狠啐了一口,仍觉不解气,上前一脚踩断了匪徒的另一条腿,又撕下一块破布塞进他嘴里,既防止他咬舌自尽,也免得其哀嚎烦人。 隔壁木屋传来打斗声,还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声,赵川迅速赶去,只见手下已然控制住局面。 屋内有三个衣不蔽体瑟瑟发抖的女人,还有一个面色苍白受了伤的男人,唯有一名手下手掌被割破,受了些轻伤。 赵川大步上前,用刀柄狠狠磕在那受伤男人的肩膀上,怒骂道: “他娘的,总算抓到你了!你小子倒是活下来了,却让救你命的郎中替你顶罪,呸!” 男人却不以为意,冷哼一声:“哼……又不是没给过他诊金,真当那两个金饼是白拿的?” “还敢嘴硬!” 赵川脸色一沉,握着刀鞘接连抽打男人的脸颊,打得他口吐鲜血,脸颊迅速肿起老高。 “把这几个女人也绑了,带回去严加审问!”赵川转头吩咐手下:“你们两个留下看守,你们两个跟我走!” 安排妥当后,赵川带着两名手下急匆匆向桦树林外围赶去,他知道李逸定然去了那边追缴残匪。 此时林中的鸟鸣声急促响起,却再也没有回应...... 剩余的恶匪察觉大事不妙,纷纷从埋伏点钻出,四散奔逃..... 李逸与秦心月及时赶到,当场射杀两人,剩下的却借着山林的掩护逃得无影无踪。 山林广袤,劫匪若是存心躲藏,一时半会儿难以搜寻,还需提防他们布置的陷阱。 就在这时,赵川带着手下赶来,见李逸二人又解决了两个恶匪,顿时精神振奋: “哈哈……李兄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回去之后我一定如实上报,为你们多争取些赏钱!” 李逸拱手谢道:“多谢县尉大人。不过剩下的匪徒已然察觉异动,要么逃了要么藏了起来。” 赵川皱眉沉吟片刻,说道:“无妨!先把那个通匪的村正控制住,之后再慢慢搜山,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们!”他回头对两名手下吩咐:“你们原路返回木屋看守,机灵些!除了差错小心脑袋不保!” “是!”二人领命而去。 李逸与秦心月带着赵川前往桦树林外围,与负责牵制的兵卒汇合。赵川当即下令,派十人返回清溪村控制村正与那几个形迹可疑的寡妇,其余人全部参与搜山。 天黑之前,李逸带领众人找到了所有被射杀的恶匪尸体。那个被他特意留活口的恶匪却已不幸身亡,因失血过多冻僵在雪地里,身体硬邦邦的。 此次剿匪,算上木屋里的斩获,共击杀十四名匪徒,生擒两人。虽说仍有几人逃窜,但这样的战绩已然算得上大获全胜。 安平县县衙不仅不会被责罚,反而是立了大功一件,赵川作为带兵剿匪的县尉,当居首功,那几个跟随进山的新兵也能得到封赏。 这可让那些在外围牵制的兵油子悔的肠子都要青了,早知如此,他们当初就该主动请缨进山,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在搜山时拼命表现,试图挽回些颜面。 当晚,赵川连夜审问了被擒的村正,终于得到确切消息,山中共有劫匪二十四人,还余下八人,因夜间搜山极易触发陷阱,赵川只能下令暂停行动,待次日天亮再进山。 被劫掠的税粮也全部找到,藏在木屋附近的一个隐秘山洞里。此番人赃并获,即便剩下几个匪徒逃脱,也无关大局。 “哈哈哈……李兄弟,等回了县城,我定要请你和你这位兄弟好好吃酒!” 赵川端起一碗热水,笑得合不拢嘴:“这次若不是你们,剿匪绝不会这么顺利。寻常猎户可没这等本事!来,以水代酒,我敬你一杯!”说罢,他咕嘟嘟一饮而尽。 李逸学着他的样子举起碗喝下,笑着谦逊道:“此次剿匪能成功,全靠县尉大人英明决断,我等不过是略尽绵力。” 赵川眨了眨眼,瞬间明白李逸是有意不邀功,想将功劳都算在自己身上,心中对他更添几分好感。 “既然事情已了,我便实话实说。大牢里的陈掌柜是我未来的丈人。我此次主动进山,多半是为了还他清白。”李逸坦诚道。 “哦……”赵川恍然大悟,如此一来,李逸之前的种种行为便都说得通,出力最多却不图赏钱功劳,这般举动本就透着古怪,如今总算解开了疑惑。 “此事好说!既然我们已经抓到真凶、还找回税粮,自然能还陈掌柜清白,你大可放心!” 赵川拍着胸脯保证:“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们便赶回县城,天黑之前定能将陈掌柜放出来。” 李逸再次抱拳行礼:“如此,便有劳县尉大人了!” 赵川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李逸手中的反曲复合弓上,想起白天他在战斗中的惊人表现,好奇地问道:“李兄弟,今日在山中交手时,我便看出这张弓非同寻常,能否借我一观?” 李逸笑着将弓递了过去,赵川接过弓上下打量,对着这古怪的构造百思不得其解。 待他试着拉动弓弦,面色骤然一变! 拉开的瞬间虽能感受到明显阻力,但弓弦拉满后,借助转轮的辅助,只需维持极小的力量便能稳住,手臂也不会因用力过度而发抖。 “这弓的射程能有多少?”赵川急切地问道。 “百米之内,可精准射杀敌人。若是用最好的材料制作,射程与威力还能再提升。”李逸如实回答。 “嘶……百米!”赵川倒吸一口凉气。 军中的硬木弓虽说也能射出百米,但超过五十米后,准头与威力便会大打折扣。正因如此,之前在山林中与匪徒对峙时,七八十米的距离双方都难以精准命中,唯有李逸与秦心月能做到又快又准。 “好弓啊!”赵川由衷赞叹:“若是军中士兵都能配备这样的弓,战斗力必定会大大提升啊!不知李兄弟可否将这弓的制作之法告知?” 李逸早料到会有这样的请求,当即爽快地答应:“可以。不过成品制作出来后,我要先挑选几张趁手的,另外还需配备一百支羽箭,这样我才能狩猎更强的猛兽。” 赵川略一沉思,便一口应允:“好!这个条件我能做主,回去后便让人着手准备!” 整个过程中,秦心月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凝视着面前的火堆,赵川并未过多在意,只当她是性格内向。 夜色渐深,李逸借口疲惫带着秦心月回到马车上休息。 李逸很自然地又将她搂入怀中,车厢外寒风呼啸吹得马车微微摇晃,发出类似敲击木板的声响。 李逸将自己猎虎的经过娓娓道来,刻意省去了使用猎枪的部分,只说自己用计将老虎引出后偷袭得手。 当听到李逸竟用撒尿的方式引诱老虎时,秦心月忍不住发出清脆的轻笑,眉眼间满是柔意。 “唉?你这笑是什么意思?嘲笑夫君吗?”李逸故作不满地刮了刮她的鼻尖:“老虎我都能猎到,还收拾不了你?” 秦心月连忙摇头,眼中笑意未减:“心月不敢嘲笑夫君,只是佩服夫君聪慧过人,能想出这般新奇的法子。” “嗯....算你识相。”李逸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容温柔。 以往总是看到李逸这般宠溺白雪儿,如今亲身体会到这份温柔,秦心月只觉心中甜丝丝的,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被人珍视宠溺的滋味。 黑夜漫长,却又因身边人的陪伴而显得格外短暂,同一片夜空下,只因身边人的不同便有了截然不同的心境…… 第五十三章:馒头生意火爆 今天是上头给出期限的第九天,明日便是最终交差之日,劫掠税粮一案必须要有个最终的交代。 天边刚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寒风卷着碎雪在村口呼啸,赵川早早组织人手整装出发,他留下十五名士兵驻守山林外围,吩咐他们仔细搜寻逃窜匪徒的踪迹,务必不留后患。 “驾!” 低沉的喝声穿透清晨的昏暗,马车车轮辘辘转动,碾过积雪覆盖的土路,缓缓驶离清溪村。 与来时的凝重不同,李逸此刻的心境格外轻松。一来总算没辜负陈玉竹的托付,二来此番遇事他没有逃避退缩,而是主动出手解决了难题,胸腔里积压多日的憋闷一扫而空,连迎面吹来的寒风都带着几分清爽的畅快感。 事发之初,他也曾觉得自己人微言轻,不过是个普通农户,怕是无力回天。可一番挣扎后,他终究选择了挺身而出,如今看来,办法总比困难多这句话果然所言非虚。 赵县尉和手下兵卒们的心境更是天差地别。来时个个焦躁不安,如临大敌,此刻返程却像是打了大胜仗的将士,精神振奋,腰杆挺得笔直,脚步都透着轻快,连说话的嗓门都比来时洪亮了几分。 另一边....安平县衙内..... 县令伍思远也早早起了身,来回踱步在书房内,眉宇间满是连日未消的忧虑。昨日听张贤传来口风,说王金石将那位猎虎的猎户介绍给了赵川,他心中才勉强生出几分期待,能猎杀猛虎的猎户定然是有些真本事的。 不到正午,李班头便急匆匆赶来汇报:“大人!赵县尉回来了!还带回了被劫掠的税粮!” “你说什么!当真?”伍思远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来,眼中瞬间迸发出亮色。 能追回税粮,便意味着劫匪已被拿下,这桩棘手的案子总算能有个圆满交代了! 不多时,赵川便满面春风地踏入书房,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单看他这神情,伍思远心中彻底安定,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县令大人,下官不辱使命!昨日进山大破恶匪,共击杀十六人,生擒二人,被劫掠的税粮已尽数追回!”赵川抱拳躬身,声音铿锵有力。 听到准确的战绩汇报,伍思远心情为之一振,猛地一拍桌案: “好!赵县尉!我安平县有你,实乃全县百姓之福!此案你记首功一件!即刻将那两名生擒的恶匪带上来,本县令要亲自审问!” “是!” 县衙内顿时忙碌起来,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而李逸与秦心月并未在此逗留,辞别赵川后,径直去了王记酒肆。 见到李逸二人平安归来,王金石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连忙迎了上来:“李兄弟,瞧你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想必是传来捷报了吧!” 李逸点头轻笑:“运气不错,那伙恶匪多半伏诛,被劫的税粮也已追回。” “好啊!大快人心!” 王金石连连拍手叫好,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抖动:“兄弟你亲自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伙计,快!上些热乎吃食,再搬两坛好酒来!为李兄弟接风洗尘!” 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和两坛米酒便摆上了桌。秦心月下意识看向李逸,见他微微点头,才缓缓拉下脸上的围脖,露出本来面容。 王金石眨了眨眼,盯着秦心月看了半晌,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王大哥不必猜了。”李逸笑着解释:“这是我媳妇,之前隐瞒了她的身份,还望王大哥莫怪。” “哎呀!”王金石啧啧称奇,连忙拱手:“没想到弟妹竟也是这般打猎的好手,真是女中豪杰啊!佩服佩服!” “还请王大哥替我们保密,不愿过多张扬。”李逸语气诚恳地恳求。 王金石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呵呵呵,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来,喝酒!” 一碗米酒下肚,王金石擦了擦嘴,故作神秘地凑近:“兄弟,你猜哥哥我昨天卖了多少馒头?” 李逸笑着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个?” “唉?不止!”王金石摇头晃脑,一脸得意:“你也太小看哥哥了!昨天一天就卖了两百个!你带来的三百个馒头根本不够卖啊,赶紧处理完这边的事,多给我送些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天我卖十钱一个,今天涨到十五钱,照样有人抢着要!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最爱吃这松软香甜的馒头,连我老娘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馒头畅销早在李逸预料之中,他笑着应道:“等把陈掌柜接出来,我就多准备些送来。” “哈哈!好!咱们兄弟一起发财啊!”王金石咧嘴大笑:“昨晚我就把县城各粮店的小麦全收了回来,足足三千斤!这馒头是小麦做的,用不了多久大家就能尝出门道,提前囤些,以防供不应求啊!” 李逸竖起大拇指,真心夸赞:“王大哥深谋远虑,兄弟佩服!” “唉?该是我佩服你才对!能做出这种吃食”王金石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兄弟携手,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吃完饭,想到陈掌柜下午便能被释放,李逸特意去了三才药铺,买了些治疗外伤和风寒的药材。药铺的年轻掌柜做生意爽快,不斤斤计较,李逸觉得与他颇为投缘。 未到傍晚,赵川便亲自赶着马车将陈掌柜送到了王记酒肆。 李逸连忙上前道谢,赵川还有公务在身,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改日定要好好请李逸喝一顿。 短短十天的牢狱之灾,竟让陈掌柜像是苍老了十岁。头发花白凌乱,眼窝深陷,颧骨凸起,原本还算精神的面容此刻满是憔悴。他身上的衣衫沾满污渍,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上还留着青紫的伤痕,在牢中受了不少苦头,还染上了风寒。 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若是不及时医治修养,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虽身体虚弱,陈掌柜的精神状态却还算清明。一路上他已听闻,是李逸冒险跟着官兵进山剿匪,拿下劫匪后才还了他清白,心中满是感激,看向李逸的眼神中带着动容。 李逸稍作思索,决定赶着骡车将陈掌柜送回了乡里的药铺。 伙计小六这些日子一直守在药铺里,生怕有人趁机闯进来偷药材,见到李逸将陈掌柜平安带回,当即红了眼眶,扑上来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东家!你终于回来了!小六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将陈掌柜扶进后屋的床上,小六连忙生起炭火,将屋子烘得暖烘烘的。李逸亲自下厨,让小六熬制汤药,动作娴熟利落。 “小兄弟,玉竹……她怎么样了?”陈掌柜躺在床上,声音沙哑,眼神中满是牵挂。 李逸端着温水走过去,笑着安慰:“玉竹姑娘前些日子也染了风寒,不过现在已经痊愈了,就是身子还有些虚,日日惦记着您。如今您平安出来,她知道了定然会十分开心!” 陈掌柜粗糙干裂的手紧紧握住李逸的手腕,力道虽轻,却带着无尽的感激:“这次……这次我们父女俩,多亏了你啊……” “陈掌柜客气了。”李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当日若不是您让我进店,我家媳妇怕是熬不过风寒。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陈掌柜本就虚弱,喝下温热的汤药后,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李逸与秦心月商议片刻,决定由李逸连夜驱车回大荒村接陈玉竹。明日便是第十天,想来陈玉竹定是心急如焚,早日见到父亲,也能让她安心。 秦心月则暂时留下和小六一起照顾陈掌柜。有她在,若是有不怀好意之人前来窥探,也能从容应对。 夜色渐浓,寒风更烈...... 大荒村,李逸家中…… 陈玉竹躺在炕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梁,毫无睡意。明日便是期限的第十天,是决定父亲生死的关键日子。李大哥和秦姐姐已经离开两天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她心中既担忧又害怕,一颗心悬在半空,沉甸甸的。 一整天她都没什么胃口,粒米未进,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依旧没有消息传来,陈玉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父亲怕是要枉死,为那些恶匪顶罪了。 “爹爹……女儿不孝……不能救您……”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无声的呜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和她一样无法入睡的,还有白雪儿和于巧倩。 李逸和秦心月离开时都带着弓箭,显然是要进山帮着剿匪,可那些匪徒凶悍狡猾,官府多次围剿都未能成功,万一李逸遭遇不测…… 白雪儿不敢再往下想,双手紧紧攥着被褥,在心中不停哀求:夫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于巧倩虽不像白雪儿那般对李逸百般依赖,可相处日久,她真切感受到了李逸的体贴与照顾,早已从心底接纳了他。一想到李逸可能身陷险境,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疼得厉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吁.....” 骡车停在院门外,紧接着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雪儿,倩儿,开门啊!” 熟悉的声音穿透夜色,炕上躺着的三人瞬间精神一振! 白雪儿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坐起身,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声道:“是夫君!夫君回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慌慌张张,快速穿好厚厚的冬衣,戴上毛茸茸的皮帽,迫不及待的冲出屋去,拉开门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门外。 片刻之后,李逸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走进屋里,身上还沾着些许雪沫。 见到只有他一人归来,于巧倩连忙起身问道:“夫君,心月呢?她还好吗?” “放心,心月没事。”李逸摘下皮帽,笑着解释:“她留在陈掌柜那里照顾他,陈掌柜刚从大牢出来,身体虚弱,需要人照看着。” “呀!”白雪儿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夫君,你们把陈掌柜救出来了?” 这句话恰好问出了陈玉竹此刻最关心的事。李逸转头看向她,语气温和却坚定: “玉竹,陈掌柜已经平安释放了。那伙匪徒大部分被击杀或生擒,你不用再担心,你爹爹安全了。” “真……真的?” 陈玉竹的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压在胸口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连日来的担忧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真的。我还能骗你吗”李逸点头。 “你今夜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我就送你回去。陈掌柜身子虚弱,需要有人照顾。” 陈玉竹用力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嗯……谢谢李大哥,谢谢秦姐姐……” 情绪平复了些,她才感觉到腹中空空,不好意思地看向于巧倩:“倩姐姐,我……我有些饿了……” 一整天粒米未进,此刻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饥饿感瞬间涌上心头。 “呵呵.....我也有些饿了。”李逸跟着笑道。 于巧倩点头:“好,我这就去热馒头,这两日嫂嫂又蒸了三百个。” 李逸欣慰点头:“让嫂嫂来蒸馒头还真是找对人了。雪儿,你去给大骡子端盆温水,别冻着它。” “好的!夫君你在炕上暖着就好!”白雪儿欢快地应着,转身跑出屋去。 二人离开后,屋里只剩下李逸和陈玉竹。 心中的顾虑彻底消失,陈玉竹才终于顾得上其他。这些日子她整日躺在炕上忧心忡忡,未曾好好梳洗,头发有些凌乱,衣衫也略显褶皱。 被李逸这般近距离注视着,她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下意识地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李大哥……这次多亏了你。若非你出手,我和爹爹怕是难逃此劫。”陈玉竹缓缓起身,对着李逸深深一拜:“请受玉竹一拜!” 见她心意恳切,李逸没有上前搀扶,坦然受了这一拜。他知道,只有这样陈玉竹心中的感激之情才能稍稍释怀。 这两日连日赶路、进山剿匪,夜里又睡在冰冷的马车车厢,李逸确实身心俱疲。 坐在温暖的炕上,吃着热乎乎的白面馒头,身前是蹲着给他洗脚的白雪儿,手脚渐渐回暖,心中也泛起阵阵暖意。 暖意之余,他却忍不住牵挂着秦心月。虽说是自幼习武身手不凡,可终究是女儿身,在药铺里怕是也无法好好休息,比他还要辛苦些。 陈玉竹想到明日就能见到父亲,心中安定下来,竟也吃下了两个馒头。 熄灯躺下后没多久,身旁的李逸便传出了均匀的鼾声,单听这鼾声,便能想象出他为了自己爹爹的事,究竟耗费了多少心力,疲惫到了何种地步。 陈玉竹睁着眼睛,脑海中混乱地想着这些日子的经历,兴奋的心情渐渐平复。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沉沉睡去。 夜里,她做了一个清晰而温暖的梦。 梦里,阳光正好,在爹爹欣慰的目光中,嫁给了李逸…… 第五十四章:我想把孩子买回来 次日...... 早早练完《气合拳》,李逸便牵着骡子套好车,陈玉竹归心似箭,只想快些回家见到爹爹,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载着陈玉竹离开大荒村。 走之前,李逸特意装了一百个馒头,又拿个蒸馒头的笼屉,这几天让陈掌柜父女吃些松软的馒头,养胃又补身。 他又拎出半扇鹿肉,剩下的半扇早已让他留在了王记酒肆。王金石这次不仅出力不少,更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送些野味既是感谢也是维系情谊。 李逸手持缰绳走在前面,手掌不时地轻摸下大骡子的脖颈,自从将这头大骡子卖回来,它就跟着连日奔波,不过因为喂养得好,大骡子看起来比刚买回时精神不少。 骡车轱辘碾过有积雪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后面板车上陈玉竹裹着厚厚的棉被,头上戴着李逸给她的白色兔皮帽,兔毛蓬松柔软,蹭得脸颊微微发痒。 她侧头看向前面,美眸盯着李逸不算宽厚的背影,眼底满是藏不住的依恋与感激。 一路心心念念,终于望见乡里那圈破败的土城墙,墙皮被寒风侵蚀得坑坑洼洼,墙头枯草在风中瑟缩。 “驾!” 李逸察觉到她的急切,用小树枝轻轻抽打大骡子,大骡子打了个响鼻,蹄子卖力地踩踏加快了车速,很快便抵达了药铺门口。 被李逸搀扶着进屋,陈玉竹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父亲。 陈掌柜面色蜡黄,颧骨高耸,原本还算精神的眼神此刻有些黯淡无光,身上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爹爹!” 陈玉竹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扑到床边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陈掌柜颤抖着抬起手,粗糙的指尖抚过女儿的脸颊,嘶哑着开口: “玉竹莫哭……爹没事的……” 李逸悄悄牵起秦心月的手退出屋,把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女。 “心月,你昨晚休息得如何?”李逸捏了捏秦心月的手掌,语气满是关切。 秦心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还好,夜里很安静,没什么动静。” 与李逸相处日久,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只是面对外人时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清冷模样。 李逸笑了笑,伸手帮她拢了拢耳边的发丝:“看这边没什么事,咱们下午就回家。” 陈玉竹虽回来了,可她连日忧思,食欲不振,整个人瘦了足足十几斤,两颊微微凹陷,少了往日的灵动,倒添了几分病弱的楚楚可怜。 好在有小六跟在旁边可以跑腿使唤,陈掌柜待他不薄,小六也懂得感恩,若是没有陈掌柜的照拂,他和腿有残疾的老娘早就饿死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守着药铺,生怕有人趁乱偷抢药材。 见药铺这边暂无大碍,李逸便转身离开去了石匠铺。 上次来乡里本就是为了定制石磨和石碾子,没成想遇上陈掌柜入狱的急事,耽搁到现在。 如今王金石那边的馒头销路正好,他得赶紧把磨具备好,多蒸些馒头积攒钱财,兜里有钱后续想做的事才能顺利展开。 还没走到石匠铺,就听到叮叮当的锤击声,只是这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像是没了力气的老人在咳嗽。 王石匠正无精打采地坐在石料旁,手里的凿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还要叹上一口气。 “唉......” 入冬后就没什么活计,上一单买卖还是李逸来打那两个古怪的圆石盘,虽说换了些米粮解了燃眉之急,可这冬天才刚开始,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 李逸一眼就看出他满脸的愁容,走上前笑着开口:“王石匠,我这有个急活,不知道你能不能接?” 王石匠闻声转头,看清来人后,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丢下凿子站起身,搓着双手快步迎上来,语气急切: “唉?是你啊小兄弟!快说快说,又想打什么物件?” “这次要做两个大件,一个今天就得要,天黑前我得离开,另一个可以缓几天。”李逸开门见山。 听说有两个活计,王石匠更是喜上眉梢,拍着胸脯保证:“好说好说!小兄弟你的活,我肯定做得又快又好,保准让你满意!” 李逸当即蹲下身,在地上用树枝画出石磨和石碾子的模样,细细说明尺寸。 石磨和家里现有的大小差不多,只是在研磨齿的细节上稍作修正,石碾子则要做个大号的,配上个厚重的磨盘。王石匠虽不清楚这些物件具体用途,却知道有活干就有米粮,家里紧巴巴的日子总算能松快些。 这么大的石碾子,搬运石料本就不易,连工带料的价钱足足是石磨的三倍。 王石匠怕李逸嫌贵,主动让了六十钱:“小兄弟,你常来照顾我生意,这点钱就算我给你让利了。” 李逸见状索性追加了订单,又让王石匠再做一个小一些的石磨,后续他打算用它研磨黄豆,磨出豆浆后好制作豆腐” 这样一来,他可以分批次来取,王石匠手里有活干也不用闲得心慌。 李逸痛快地掏出一半铜钱作为定金,沉甸甸的铜钱落在王石匠手里,让他瞬间有了底气,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天黑前准保给你赶制好一个!” 从王石匠那离开,李逸又去了杂货铺,买了些粗盐和豆豉,入冬后盐价涨了两成,他索性多买了十几斤囤着。 随后又去布行挑了两米细密的纱布,这是做豆腐时过滤豆渣的必需品。正要离开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货架角落的几卷绸布上,布料色泽鲜亮,手感光滑细腻。 乡里不比县城,百姓大多买最便宜的麻布和葛布,这几卷绸布怕是一两个月都卖不出去。李逸脑海中瞬间闪过三个女子的模样,手指摩挲着布料盘算。 湖水蓝给心月,衬她清冷气质。 胭脂红给雪儿,配她活泼性子。 月白给巧倩,显她温婉。 还有一卷嫩黄,留着做些小配饰,一番讨价还价后,他以四百二十钱一卷的价格买下四卷,这价钱比县城便宜了近百钱,逢年过节赶上个什么日子,价格还要更高。 正午时分,药铺里飘起馒头的香气。小六和陈掌柜咬下一口松软的馒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好吃! 乡里冬日最常见的菜就是萝卜,大白菜还未普及,葱和蒜产量也低,荒年里农户们连粟米都吃不饱,哪里有心思种这些。 李逸在集市上看到有卖葱的,价格不贵索性买了一大捆,打算回去弄个木槽,在屋里种上,吃的时候随时现摘,穿越前,农村的奶奶就总这样做,一到冬天屋里一盆盆的都是大葱,甚至花盆里都要种上。 陈玉竹解了心病,吃了几顿饱饭,气色好了许多,有小六在旁帮衬也能应付些琐事。李逸和秦心月便不再逗留,起身告辞。 临上车前,陈玉竹一直送到门口,望着骡车渐渐远去,美眸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石匠铺取了赶制好的石磨,稳稳地装上车,骡车缓缓驶出乡里的土城门。 秦心月坐在骡车上,看着两侧缓缓退走的景色,心中竟生出几分归属感,虽说在大荒村住的时日不长,可这里有李逸,每天跟着干些活计,是她这一年漂泊从未有过的安定。 临近大荒村,李逸指着前方一大片荒芜的土地,笑着打趣:“心月,来年开春,夫君要在这里开垦十亩良田,到时候你可就不是什么女侠了,是我的农妇喽!” 秦心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我本就不是什么女侠,不过是个落难女子。嫁夫从夫,夫君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李逸故意凑近,压低声音调笑:“嗯……你这想法甚合夫君心意。” 回到家时,白雪儿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二人归来,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麻雀扑了上来。李逸让她烧些热水,这四天来回奔波,秦心月确实需要梳洗一番,好好歇息下。 炕上,白雪儿缠着秦心月,叽叽喳喳地询问这两天的经历,秦心月也不嫌弃,耐心地一一讲述。 于巧倩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活,指尖熟练地穿梭着,连日练习,她的手法愈发娴熟,只是手上仍留着几处被针扎破的细小伤口。听着秦心月的讲述,她时不时抬头望过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张绣娘怕孩子们打扰他们,便带着豆子和大丫在木棚里忙活,两个孩子在一旁追逐嬉戏,偶尔跑到另一个木棚下,好奇地打量着那头高大的骡子。 陈氏的状态比刚来时长进了不少,不再整日沉默寡言,偶尔还能和张绣娘说上句话。李三这么多天没回来,她心里早已猜到多半是冻死在哪个雪窝子里了。 这些日子,她天天能吃饱饭,有厚实的冬衣穿,大家待她都极好,她对日子渐渐有了盼头,只是心里始终牵挂着那些被送走的孩子…… 李逸看着忙碌的张绣娘,走上前问道:“嫂嫂,这些天天天磨面蒸馒头,腰要是不舒服可别硬撑,该歇息就歇息,别累坏了身子。” 张绣娘正拨弄着锅灶里的木柴,闻言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满是暖意: “没事,这点活计不算累。对了三兄弟,咱们的馒头在县城卖得怎么样?” “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跟嫂嫂说了!” 李逸拍了拍脑门,放下手里的木工工具,从腰间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钱,塞进张绣娘手里。 “这是咱们之前蒸的馒头卖的钱,按说好的三七分,这些是嫂嫂应得的!” 张绣娘瞪大了眼睛,握着铜钱的手微微颤抖。 她从未想过,蒸三百个馒头竟能赚这么多钱,沉甸甸的一串,足有三百钱! “三兄弟……这是不是太多了?”她连忙把铜钱往回推:“都是你在张罗,这吃食也是你想出来的,我不能拿这么多。” “嫂嫂,这话就见外了!”李逸按住她的手,把铜钱又推了回去:“我当初就说过,要带你一起赚钱,让豆子和大丫吃饱穿暖。这是你应得的,别不好意思。再说,这馒头买卖咱们只能做一阵,等旁人学会了,价格就降下来了,趁现在多攒点钱,日后遇事心里才有底。” 两人手握着铜钱推来推去,旁边的豆子看得咯咯直笑。张绣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正被李逸握着,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低下头,攥着铜钱再也不说话。 木棚里咚咚咚的撞击声一直没停,是陈氏在给粟米脱壳。 李逸转头看过去,笑着说道:“陈嫂,过几日你也学着做馒头,到时候我也给你分一份工钱,有钱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虽说王赖子不是好东西,还被他亲手解决了,可按年纪辈分,他确实该喊陈氏一声嫂嫂。 陈氏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嘴唇颤抖了半天,才哽咽着开口:“我……我想把孩子买回来……” 李逸和张绣娘皆是一怔。陈氏抹了把眼泪,声音愈发颤抖:“以前的孩子……就算了,可前些日子那个……我想把她买回来……” 张绣娘转过头,偷偷抹了把眼泪。她有大丫和豆子,深知孩子是娘的命,最能理解陈氏的心情。 李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酸涩,郑重说道:“好说!只要陈嫂知道孩子在哪,明天我就带你去把她买回来!” 话音刚落,陈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多谢……多谢三兄弟……” 李逸连忙上前搀扶:“唉?陈嫂!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第五十五章:胡同里的算计 “李三兄弟,王赖子他就是个畜生!他先前那般对你,你反倒还肯帮我,往后我愿当牛做马的伺候你!”陈氏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挤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彻底爆发出来。 “陈嫂,快起来!你若再跪着我可就生气了,往后我这家里你也别来了。”李逸语气严肃,不似玩笑。 听出他话里的认真,陈氏连忙撑着地面站起身,用袖口胡乱擦了把眼泪,眼眶依旧通红。 “你知道孩子被卖到哪里去了吗?”李逸问道。 陈氏努力回忆着,声音带着后怕: “那日......王赖子回来就骂骂咧咧,说娘娘村的吴大不是东西,明明说好要三斗粟米,最后只给了不到两斗。” “娘娘村?”李逸眉头微蹙,原主李三的记忆里并无这个村子的印象。 张绣娘闻言走上前来,轻声说道:“娘娘村我知道,我娘家就是那边的,爹娘过世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李逸详细问清了路线,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带着陈氏过去。 晚饭过后,张绣娘和陈氏相继回了家,听闻李逸要帮陈氏找回孩子,白雪儿、秦心月和于巧倩都觉得是件好事,陈氏这些日子在院里干活勤勉卖力,从不偷懒耍滑,大家都看在眼里,力所能及地帮衬一把也是应当。 入夜...... 木屋被油灯昏黄的光填满。白雪儿、秦心月和于巧倩围坐在热炕头,身下的火炕暖烘烘的,身上裹着厚实的绸布棉衣,即便木屋墙壁单薄,也丝毫不觉寒冷。 李逸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进来,轻轻放在炕上。三女好奇地望过来,眼神里满是疑惑。 “夫君,这里面是什么呀?”白雪儿率先凑上前,小手扒着麻袋边缘。 李逸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白雪儿麻利地解开麻袋口的麻绳,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忍不住呀的轻呼出声。 “哎呀...雪儿,别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于巧倩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也凑了过来。 借着油灯昏黄的光芒,能清晰看到麻袋里有着四卷布料,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白雪儿一把将麻袋扯倒,四劵绸缎哗啦啦落在炕上,色泽鲜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哇!好漂亮的布啊!”她兴奋地拍手,伸手摸着布料光滑的质感。 于巧倩指尖划过绸缎,也连连点头:“嗯,是上等的绸布呢,摸着手感就不一样,在县城里怕是要卖不少钱。” 李逸坐在炕边,笑着说道:“今日去买纱布,看到这几匹布颜色好看,质地也不错,就想着买回来给你们三个做身新衣服,凭你们三人的身段穿上定是极好看的,便索性我都买了下来。” “夫君最疼雪儿了!” 白雪儿欣喜地从炕上跳下来,从身后一把抱住李逸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蹭了蹭。 “让夫君破费了,王店主送的那些冬衣已经很好了。” 于巧倩嘴上说着客气话,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欢喜。 【白雪儿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 70)】 【于巧倩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 28)】 李逸等了片刻,始终没等到秦心月的好感度提示,他悄悄地打开人物面板。 发现在伴侣一栏依旧没有秦心月的名字,心中不禁疑惑:难道非要确定了夫妻之实,才能出现在面板上? 想到自己的隐疾,李逸不由得皱了皱眉。 好在近日给陈玉竹和陈掌柜诊治,医术熟练度不知不觉涨到了92点,如此再努努力就能升级,或许到那时,就能找到解决隐疾的办法了。 三女在炕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各自喜欢的颜色,李逸则坐在桌边继续忙活木工活,他打算做一个大浴桶。 家里如今有三位女眷,只用小木盆洗漱实在不便,一个宽敞的浴桶是很有必要。 他抬头看了眼桌上的油灯,灯芯燃烧时冒着淡淡的黑烟,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煤油味。 这时代的照明实在落后,蜡烛造价高还不耐用,油灯又油烟大,时间久了屋顶都被熏得发黑。李逸略一思索,便放弃了搞电灯的不切实际想法,最多改良一下蜡烛的配方,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精力。 收拾好木工工具,李逸准备熄灯歇息,抬头恰好对上秦心月望过来的目光。 于巧倩体寒,平日里睡在炕头最暖的位置,李逸睡在炕梢,觉得这边墙薄透风,白雪儿总粘着他便紧紧挨着,所以秦心月就睡在白雪儿和于巧倩之间。 白雪儿正要吹灯,李逸突然开口:“心月,你最近火气有些大,肝火旺,还是睡炕梢凉快些,今晚你睡这边吧。” “嗯……好。”秦心月轻轻点头,抱着自己的被褥挪到炕梢躺下。 这下,李逸便夹在了白雪儿和秦心月中间。 白雪儿吹灭油灯,摸索着钻进李逸的被窝,像往常一样缩成小小的一团,前几日还是睡着后偷偷溜进李逸被窝,近来今日是干脆演都不演了。 李逸侧身搂着白雪儿,另一只手悄悄伸出被窝,似乎早就有所准备,他的手很轻易的就握住了秦心月的手。她的手掌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老茧却很温暖,李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心中安稳了许多。 次日清晨,生物钟准时唤醒了李逸。醒来时,他只觉得身体被牢牢固定住,睁眼发现秦心月和白雪儿一左一右地贴在他身上,一条胳膊一条腿都被压住了。 白雪儿还在呼呼大睡,小脸红扑扑的,另一边的秦心月则睁着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秦心月脸颊瞬间涨红,连忙心虚地移开视线,飞快地收回手脚,身体一滚就缩回了自己的被窝,只留下后背对着他,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这般模样的秦女侠竟让李逸觉得有些可爱,笑着调侃: “秦女侠,咱们该起床练功了吧?夫君我这两日没练,你可得好好教教我。” “嗯……”秦心月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等了片刻,见她没动静,李逸才缓缓探过身。秦心月刚好也抬起头,四目再次相撞,她的脸更红了,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李逸率先穿衣起身,来到院子里练习《气合拳》。 刚打完第四遍,就看到院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不用看也知道是陈氏,惦记着今天的事情,她定是一夜没睡好,早早便来等候了。 没来得及吃早饭,练完拳后,李逸便和陈氏动身出发。 原本想赶骡车,转念一想,此行并非炫富,若是赶着骡车去,对方定会见财起意漫天要价,反而把事情复杂化。于是李逸用布袋装了两斗粟米,背上箩筐,二人徒步出门。 娘娘村不算太远,就在去乡里的必经之路旁的一个岔路口,这条路李逸走了好几次,张绣娘一说岔路的位置,他便了然于心。 积雪未化,路面有些滑,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抵达娘娘村。 进村前,李逸反复叮嘱陈氏:“到了之后,你什么都不用多说,一切听我安排就好。” 陈氏连连点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娘娘村规模不大,现在只有三十多户人家,李逸拦住一位在路边割茅草的老汉,打听清楚吴大家的位置,循着指引走去。 看到那座歪斜的土墙、漏风的柴门,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家人看着家境贫寒,孩子被卖到这怕是遭了不少罪。 在院门口喊了几声,一对四五十岁的老夫妇走了出来。李逸没有绕弯子,故意摆出怒气冲冲的模样,谎称自己是陈氏的亲弟弟,前来讨要被拐走的侄子。 吴大当即不乐意了,梗着脖子辩解:“谁拐了,谁拐了!你莫要胡说!这孩子是我用粮食换来的,又不是抢来的,凭什么给你?” 李逸顺势提出,愿意用两斗粟米赎回孩子,对方自是不愿松口。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两斗粟米外加六十三钱,成功将孩子赎了回来。 陈氏接过孩子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孩子又哭又笑,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孩子瘦小的脸上。 这女童有十几个月大了,瘦得皮包骨头,小小的身躯蜷缩在陈氏怀里,竟不如李逸之前见过的七八个月大的孩子壮实,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四周,看得人心头发酸。 李逸连忙从箩筐里拿出一件厚实的冬衣和一块兔皮,小心地将孩子裹好,天寒地冻的这一路可是不能给孩子冻着。 吴大和他媳妇原本有两个儿子,战乱时被强行征兵再也没回来。老两口年岁大了无法生育,便想买个孩子养大,将来好给他们养老送终。若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他们也不会轻易松口还回孩子。 李逸暗自庆幸没赶骡车来,否则对方定敢狮子大开口,索要上千钱。 赎回孩子后,陈氏像是解了心头的大石,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往后每日来李逸家干活,更是卖力的不像话,孩子平日里就由白雪儿和于巧倩帮忙照看,两个姑娘细心周到,孩子也格外乖巧不哭不闹。 短短十天时间,馒头在安平县的冬日里掀起了一阵热潮,王记酒肆每日客人络绎不绝,那些大户人家一来就买几十上百个馒头,弄得王金石不得不实行限量供应,价格也涨到了十五钱一个。 李逸家炕头发老面的木桶不知不觉就增加到了十个,由张绣娘和陈氏一起负责蒸馒头,他偶尔帮忙和面。如今一天能做四百个馒头,兜里的铜钱就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张绣娘已经赚了上千钱,陈氏也攒了几百钱,两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对日子也越发有盼头。 安平县城,王记酒肆.... 继老母寿宴上的虎肉之后,王金石再次在县城里出尽了风头。上回的虎肉只有少数人吃到了,可这次的馒头,却成了各大门大户夫人小姐的心头好,人人追捧。 就连县令伍思远和县丞张贤,都得托关系才能买到馒头。王记酒肆的生意比起往日翻了三倍不止,只因王金石定了规矩,在酒肆喝酒的客人,可优先购买馒头。 “哎呀,实在对不住啊各位,今日的馒头已经卖光了,想要的话,明日可得趁早来啊!” 王金石站在店门口,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眼底却藏不住得意。 “王店主,你就不能多做些吗?我这都来第三天了,才买到两个馒头,家里人都不够分啊!”一位身穿绸袍的中年男人不满地抱怨,语气中带着无奈。 “就是啊,我跑了两趟都空手而归,这馒头也太抢手了!就不能多做些!” 旁边几位客人也跟着附和,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却为了几个馒头天天往酒肆跑。 “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王金石双手抱拳,笑着解释:“这馒头制作工艺很繁琐,一天能做的数量有限,还请各位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街对面的一条阴暗胡同里,站着两个人,远远地望着酒肆门口的热闹景象,以及王金石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打听清楚了吗?” 身穿狐裘、头戴皮帽的中年男人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阴鸷,他正是陈芳斋的老板陈林! 陈家在安平县是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城中最大的布行、食肆都是陈家的产业,连半数的食盐生意都被他们垄断,财力比王家还要雄厚。 上回王金石老母寿宴,带头质疑虎肉真假的就是他。 “回东家,打听清楚了。”旁边一个下人打扮的男人恭敬地回话:“费了些力气才买通了酒肆的一个伙计,那馒头的配方不在王金石手里,是一个村里的农户每天送来的。” 陈林眯了眯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这些日子,王记酒肆凭着一个小小的馒头,生意越发红火,反倒抢了他陈芳斋的客源,这让他心里十分不爽。他也尝过那馒头,确实比粟米粥、粟米饭美味得多,若是能把配方弄到手,不仅能多一桩赚钱的买卖,还能打压王金石的气焰,可谓一举两得。 听到王金石手里也没有配方,陈林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派人天天在这儿盯着,一旦发现那个送馒头的农户,立刻把他给我带过来!” “是,东家!”下人恭敬地应道,目光紧紧盯着酒肆门口,生怕错过目标。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胡同里一片寂静,只留下两人阴沉的身影,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气息...... 第五十六章:生了儿子就叫李白 寒风呼啸的清晨,院中的枯枝被北风卷得簌簌作响,细碎的雪沫子顺着门缝钻进来,在地面积起薄薄一层。 李逸在院中时缓时急地打着《气合拳》,身侧的秦心月动作与他几乎完全同步,一拳一脚、一转一移,二人宛若镜像复刻,招式间透着沉稳的力道。 二人身后,白雪儿虎着小脸,小眉头拧成疙瘩,双手紧紧攥着小拳头,认真学着动作。她眼神炯炯,小脸紧绷,努力模仿着李逸的姿态,可手脚却总也跟不上节奏。 待李逸和秦心月转身时,她慌忙跟着转,脚下不知何时已相互缠绕,“哎哟”一声,左脚绊右脚,结结实实地摔在雪地里,扬起一片细碎的雪沫。 白雪儿疼得呲牙咧嘴,可看到李逸看过来的目光,又连忙装作毫无影响,鼓着腮帮子嘟囔: “都怪这腿脚不听话!我才没有这么笨呢!” 李逸和秦心月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秦心月连忙上前搀扶。 第五遍《气合拳》打完,收式的瞬间,李逸眼前骤然弹出系统提示: 【武功熟练度+1】 【生存技能:武功升级】 【获得奖励:敏捷+1】 【获得奖励:《气合拳呼吸法》】 看着武功升级的额外奖励,李逸心中满是疑惑。 他本以为升级会奖励新的武学招式,什么《独孤九剑》《九阳神功》《辟邪剑法》《葵花宝典》.....却没想到只是一套呼吸法。 秦心月传授他《气合拳》时,也曾教过配合动作的呼吸方式,那时只觉得顺畅,如今对照新的呼吸法才发现,原来之前的方法竟有多处偏差,虽能强身健体,却违背了《气合拳》练气养意的主旨。 正思忖间,脑海中仿佛有灵光炸开! 无数关于格斗的信息涌入脑海,不是飞天遁地的高深武学,而是极为实用的擒拿、摔跤、拳击等技巧,附带详细的理论知识与训练法门,甚至还有人体要害分布图,每一处都标注着攻击的效果。最后《气合拳呼吸法》的内容缓缓展开,李逸仔细研读后,心中惊诧! 这呼吸法详尽至极,从吸气的深浅、呼气的节奏到与招式的配合时机,都讲解得一清二楚,更指出了秦心月所教方法的弊端:浅吸急呼,难聚内气,徒耗体力,非长久之计。按此呼吸法练习,方能在体内真正修炼出气,也就是江湖传说中的内功! 李逸心头一跳:难不成自己练着练着,真要变成飞檐走壁的江湖高手了? 秦心月见他双眼紧闭,周身气息似有流转,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悠长,脸上满是惊疑,自家夫君这是顿悟了? 片刻后,李逸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迎上秦心月的目光,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心月,我忽然觉得,这《气合拳》的呼吸法或许有些偏差,等我梳理清楚,咱们一同探讨修正。” 听他语气郑重,不似玩笑,秦心月缓缓点头,眼底满是期待。她能感受到李逸身上的变化,那种沉稳的气场,比之前更加强烈了。 陈氏的小女儿还没有正式名字,平日里就小四小四地喊着,瘦小的身子像只小猫,哭声都细弱无力。李逸看着孩子枯黄的头发,提议让孩子随母姓,又帮着起了个名字叫陈苗苗。 村里孩子名字太过雅致反而显得突兀,苗字寓意着这瘦小的女娃能像幼苗般茁壮成长,经得起风雨。 陈氏大字不识,听李逸念了两遍名字,连连点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抱着孩子喃喃道: “苗苗,我的苗苗……” 于巧倩也赞赏道:“这名字朴实又吉利,叫着也顺口,甚好。” 反观白雪儿早已捧着脸蛋开始幻想,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亮晶晶的: “以后我生了女儿就叫李雪,像雪花一样好看,生了儿子就叫李白,听着就厉害!” 一句话逗得李逸险些憋不住笑,这要是真生个儿子叫李白,他这个当爹的怕是得提前备好一肚子诗书,供儿子日后装比用,总不能让诗仙的名字白叫。 白雪儿见李逸笑,以为他是赞同,笑得更开心了,凑到李逸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摇晃: “夫君,你说这名字好不好嘛?” “好,都听我们雪儿的。”李逸笑着应下,心道:这丫头,心思全放在生娃上了。 今日李逸要去县城给王金石送馒头,足足攒了一千一百多个。 自从陈氏加入,她和张绣娘分工明确,一个和面一个蒸制,动作越来越熟练。白雪儿和于巧倩得空就来搭把手,效率比之前快了不少,一笼馒头半个时辰就能蒸好,热气腾腾的,香气能飘满半个村子。 天刚亮,张绣娘就带着豆子和大丫来了。娘仨都戴着李逸亲手缝制的皮帽,豆子把帽子拉得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用袖子抹一把鼻涕。 张绣娘的手始终攥着帽绳,指尖摩挲着柔软的皮毛,那模样,仿佛手里攥着的不是帽子,而是稀世珍宝。 这顶帽子是李逸特意给她做的,比孩子们的还厚实好看,暖在头上更暖在心里。 “三叔!我们来啦!” 豆子撒着欢跑进院子,背上还背着李逸给他做的小木弓,弓身是用坚韧的桦木做的,缠了细密的麻绳,整日当个宝贝似的不离身,连睡觉都要放在身边。 见李逸在套骡车,豆子抹了把冻出来的鼻涕,仰着小脸,满眼期待:“三叔,我想跟你去县城看看” “臭小子,别胡闹!”张绣娘连忙上前嗔道。 李逸揉了揉豆子的脑袋,又看向一旁腼腆的大丫,笑着许诺: “天太冷,路上风大,三叔回来天都黑透了,冻着你们就不好了。等来年开春暖和了,三叔带你们俩一起去县城逛逛,好不好?” 豆子开心地蹦起老高,嘴里欢呼着:“好哎!三叔最好了!” 大丫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小声说道:“谢谢三叔。” 看着李逸与孩子们亲昵的模样,张绣娘的眼神柔得像水,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一旁的白雪儿却皱着小眉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围裙,满脸愁容!看着李逸忙碌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这都一个月了,夫君还没让她侍寝,不仅是她,巧倩姐、心月姐也都没有。 这些日子,李逸待她们都很好,有好吃的先紧着她们,有好衣服也先给她们做,可就是不提侍寝的事! 白雪儿觉得自己都胖了好几斤,身子养得很好了,正是给李家开枝散叶、生个大胖小子的好时候,可夫君怎么就不着急呢?就不怕公爹生气再托梦? 她心思飘忽,以至于李逸赶着骡车离开,她都忘了出去送送。 “雪儿?雪儿?”于巧倩连喊了好几声,白雪儿才像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 “啊?夫君呢?”她慌忙在院子里扫视一圈,骡车和李逸的身影早已不见,顿时急了,眼眶微微发红:“夫君都走了,我都没送送他,也没给他装些吃的路上垫肚子……” “你刚才在发什么呆?魂不守舍的。”于巧倩拉着她进屋,柔声问道。 白雪儿看了眼院中忙碌的张绣娘和陈氏,悄悄将于巧倩拉到里屋,关上门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试探问道: “姐姐……你……你有没有趁我睡着时,偷偷侍寝啊?” 于巧倩脸颊瞬间涨红,像熟透的苹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哎呀...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那就是心月姐?” 白雪儿的眉头皱得更紧,嘟着嘴:“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夫君不喜欢我了?” 于巧倩伸手帮她抚平眉头,柔声劝道:“心月也没有。夫君这些日子太忙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拳,白天要么打猎,要么做木工活,晚上回来还要处理兽皮、琢磨新活计,躺到炕上就睡着了,你听他鼾声打得那么响,定是累坏了。” 白雪儿刚舒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凝重: “这可如何是好呀!冬天夫君都这么忙,等来年开春开垦荒地、种庄稼、岂不是更忙?不让我侍寝,我怎么给李家开枝散叶啊?我娘说,女人家就得早点生娃,才能多生几个。” 于巧倩看着她焦急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雪儿心思单纯,认定了李逸是好夫君,就一门心思扑在传宗接代上,觉得这是她作为妻子最大的责任。 她轻声安抚:“别着急,夫君心里有你,等他忙完这阵子,自然会……会找你的....” “阿嚏!” 骑在大骡子背上的李逸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疑惑地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皮袄。 我不是要感冒吧? 距离医术技能升级的熟练度还差8点,李逸盘算着实在不行还得去张绣娘那刷熟练度,按摩一次给2点熟练度的话,四次就够了。 上次送馒头时,王金石说过,自从抓住那伙劫税粮的劫匪后,安平县的匪祸明显少了很多。想来是其他山匪听到消息,忌惮如今风头正劲的赵县尉,不敢轻易作乱。这对百姓来说,无疑是件好事,能安稳过冬了。 李逸心里清楚,这些匪寇中,除了藩王争霸的败军,更多的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农户。连年战乱,土地荒芜,百姓们走投无路,才不得不铤而走险。若是人人都能安居乐业,有饭吃、有衣穿,谁又愿意冒着砍头的风险落草为寇呢? “哒哒哒……” 刚到正午,李逸就赶着骡车进了县城。城门口,兵卒们正搓着手取暖,看到骡车过来,刚要上前查验,其中一个年轻兵卒突然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李大哥!真的是你!” 李逸定睛一看,是张小牛,上次和他一起进山剿匪的新兵。 如今的张小牛,穿着崭新的差服,腰里挎着刀,比之前精神了不少。他快步走到骡车前,脸上满是喜色:“李大哥,你可算来了!多亏了你,我现在已经升为伍长了!” “张兄弟,恭喜恭喜!”李逸笑着抱了抱拳。 “这么冷的天还要站岗,真是辛苦了” 张小牛拍着胸脯,转头对另外三个兵卒大声吩咐:“你们都记好了啊,这位是李大哥,县尉大人的兄弟!以后李大哥进城,直接放行,不用查验啊!” 另外三个兵卒连忙点头应是。他们早就听说,上次抓捕劫粮劫匪,全靠两个厉害的猎户相助,不仅没折损人手,还杀了十几个劫匪,追回了全部税粮,想来这位就是其中一位,自然不敢怠慢。 李逸与张小牛寒暄了两句,问了些赵县尉的近况,得知赵川最近正在操练士兵。 与此同时,王记酒肆街对面的阴暗胡同里,陈忠正双手插在袖筒里,冻得不停跺脚,脚后跟都快冻僵了。他缩着脖子,眼睛死死盯着酒肆的门口,生怕错过目标。 这是家主陈林亲自交代的任务,务必抓住那个送馒头的农户,逼问出馒头的配方。 陈林说了,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绑票也要把人带回来。陈忠不敢怠慢,生怕出了差错,索性亲自在这里蹲守,连口热水都不敢喝。 一辆骡车缓缓驶过,没有在酒肆门前停留,径直驶入侧面的胡同,正是李逸的车。 “来了!” 陈忠精神一振,连忙转身,快步跑进胡同深处。 上一次就是这辆骡车,他没放在心上,后来询问买通的伙计才知道,这就是那送馒头农户的车,王金石特意吩咐过,可直接驶入后院喂骡加料,不用经过前堂。 没过多久,陈忠带着八个破衣烂衫的汉子回来了。 这些人满脸污垢,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有的甚至露着脚踝,落魄得像乞丐。他们挤在狭窄的胡同里,冻得瑟瑟发抖,却眼神不善,透着一股贪婪的光。 陈忠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吩咐:“你们都给我麻利点!等他出城,就把人给我绑了!事成之后,一人给两百钱!放心不是杀人害命,事后我会放了他的,听明白没?” “明白!”八个汉子异口同声地应着,声音里满是急切。 两百钱能买很多米粮,去赌坊碰碰运气,语气好整个冬天就不用发愁了。 几人在寒风中等了小半个时辰,冻得嘴唇发紫,终于看到骡车从胡同里驶了出来。 “快点,跟上!别跟太近,免得被他发现,出城再动手啊!”陈忠连忙叮嘱,搓了搓冻僵的手。 八个汉子先后走出胡同,远远地跟在骡车后面。骡车没有直接出城,反而先去了集市,李逸下车,买了几袋子小麦和大豆,又买了些其他东西,才慢悠悠地向城门方向赶去。 “这小子买了不少东西,身上肯定带了不少铜钱!” 一个瘦高个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愈发贪婪: “不如咱们绑了他之后,把他的钱和粮食分了?反正陈管家只说要人,没说不准拿东西!” “好!我看成!就这么办!”另一个矮胖的汉子附和道:“这小子看着就是个农户,肯定没什么本事,绑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其他人纷纷点头,眼神越发贪婪。 骡车很快到了城门口,出城时,张小牛上前和李逸说了几句话。 领头的瘦高个汉子见状,心里开始盘算:一会得绕路回城,不能走这个城门,免得被官兵发现,骡车也得藏起来,等拿到钱和粮食,再找地方处理。 眼看着骡车驶出城门,顺着官道向前走,瘦高个汉子一挥大手:“快,跟上!别让他跑了!” 八个汉子加快脚步,像饿狼一样追了上去。 张小牛刚送走李逸,就看到这八个落魄汉子一起出城,他们的路线明显是跟着李逸,形迹十分可疑。这些人,他也认得几个,都是城里的地痞无赖。 张小牛心中骤然一紧,想到一种可能,眼睛瞬间眯起,当即对身边兵卒说道:“你们俩在这守着,你,跟我上去看看!” 第五十七章:我还没出力,他们就倒下了 一千一百多个雪白松软的馒头,王金石清点过后,爽快地递过七千铜钱,上次李逸卖一整头猛虎才得八千钱,如今不过几屉馒头竟有这般收益。 李逸不禁暗自感慨:在这生产落后、物资匮乏的古代,那些养尊处优的富户大户们,怕是真没尝过什么新奇美味,现代社会那些美食随便拿出一样都是不得了的稀罕物。 这让李逸心中愈发笃定,豆腐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不仅能让自家吃上鲜嫩的豆腐,更是另一桩稳赚不赔的生计。可念头刚起,人手不足的难题便涌上心头,无论是蒸馒头还是做豆腐,想要扩大规模,光靠家里几人远远不够。 李逸忽然想起了何铁牛。自从得了他送的脱壳工具,知晓在家脱粟米也能赚钱后,何铁牛便真如一头蛮牛般勤恳,起早贪黑地忙活,光是往乡里送脱好的精米就跑了两趟。他和婆娘刘氏忙活十几天,竟赚了足足八百钱。 如今何家余粮充足,手头有了闲钱,刘氏脸上整日挂着笑意,再也不见往日的愁苦。以前顿顿清汤寡水,如今一日三顿都有粘稠的粟米粥,偶尔还能吃上一顿干饭。她对卧病在床的婆婆也温和了许多,每日端粥送水,虽算不上多孝顺,却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刻薄。 何铁牛为人憨厚实诚,只要李逸开口,说有赚钱的买卖,他定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刘氏却是个爱计较、爱打小算盘的性子,若是让她知晓了馒头和豆腐的做法,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想着单干,总想多赚几分利。 不过李逸倒也不怎么在意,凭借现代人的见识和当下低下的生产力,他光是推出各种新奇吃食,就足够他赚得盆满钵满。做这些吃食本就是用来快速积累原始资本的,等风头过后,任凭做法流传开来也无妨。 做的人多了,售卖的价格自然会降,久而久之,这些曾经的稀罕物,总会变成寻常百姓也能吃得起的寻常食物,大众美食。 正思忖间,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从身后随风传来。李逸心有所感转头望去。 只见后方不远处,八个汉子正跌跌撞撞地追赶上来,这八个人他在城里时便已留意到,这般严寒天气,街上本就行人稀少,他们却扎堆聚在一起,鬼鬼祟祟地跟着,格外扎眼。 李逸心中一动,他暂时还无法确定这些人是单纯想劫粮抢钱,还是另有图谋,但他丝毫不慌。 如今的身体素质早已不是刚穿越时那般孱弱,今早武功技能突破后,脑海中又多了诸多实用的格斗技巧,他正愁没地方试验,没想到就有活靶子主动送上门来。 “驾!” 李逸抬手,用手中的树枝轻轻抽打了一下大骡子的屁股。骡车顿时加快速度,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车后追着的八人见状,一咬牙拼尽全力追赶,气喘吁吁地跑了半天才勉强追上,一个个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冻得发紫的嘴唇不停哆嗦。 “喂!把车停下!” 最先冲上来的汉子,满脸横肉,挡在骡车前,双手叉腰大声喝道,语气中满是蛮横。 “吁......” 李逸缓缓拉了拉缰绳,骡车稳稳停下,瞬间便被这八人团团围住。他不急不躁地跳下车,对着几人拱手笑道:“不知几位好汉拦我的车,有何指教?” 见李逸故作糊涂,那个瘦高个汉子咧嘴冷笑,语气讥讽: “兄弟几个最近日子不好过,所以想让你接济接济。你这骡车、车上的粮食,还有你身上的钱,全都留下!另外.....你还得跟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去哪?”李逸挑眉,故作疑惑。 “不该问的别瞎问!老老实实听话,就少让你受点苦头!” 另一个矮胖汉子恶狠狠地威胁道,眼神在骡车上的粮食袋上打转,满是贪婪。 看这架势、听这语气,这八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拦路抢劫的勾当。 李逸忍不住笑了,语气轻松:“不好意思各位好汉哥,我这人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苦,还请见谅!” “他娘的!这小子敢耍我们!给我教训他!” 满脸横肉的汉子怒喝一声,率先挥着拳头冲了上来。 李逸如今的人物属性是力量2、体质4、敏捷3、智力2。 力量和智力与普通人相差无几,但体质和敏捷早已超出常人范畴,面对冲上来的汉子,他的身体几乎本能地就做出反应,脚下轻轻一错,在积雪上留下一道划痕,灵巧地侧身避开拳头,同时右脚小幅度快速弹出,精准踢在对方的小腿迎面骨上。 “哎呦!” 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疼痛让他瞬间失去重心,重重扑倒在雪地里,整张脸都埋进雪里。 李逸所用的全是最简单实用的格斗技巧,没有半分花哨的架势。八个汉子看似人多势众,可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短短两分钟,这场看似悬殊的打斗便已虎头蛇尾地结束。 李逸虽也挨了几拳几脚,但凭借4点体质带来的强悍抗击打能力,根本算不上受伤,顶多有些皮肉发麻。 另外在战斗前他故意加快骡车速度,就是为了消耗这些人的体力,有自信固然好,但能动脑就变更轻松的活,没有必要全靠蛮力解决。 这些人一看就食不果腹、体虚力弱,又这般拼命追赶,早已气喘吁吁,就算不用格斗技巧,李逸单凭身体素质也能轻松应对。 那个最先被踢倒的汉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李逸身形一晃,瞬间冲到他面前,脑中灵光一闪,竟是用上了重生前在短视频里看到的招式,剪刀腿绞脖摔! 他加速前冲跳起,双腿快速缠绕住对方的脖颈,腰身发力,猛地一旋,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汉子被硬生生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李逸自己也有些意外,这是他第一次实战用这招,按视频里的流程,他本该跪姿着地,用腿将对方牢牢压住,可刚才力道没控制好,他竟然直接把人甩飞了。 “啧……有瑕疵....” 李逸心中暗自可惜,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几人。 虽说招式用得不算完美,但那瞬间的视觉冲击力却极强!人都被甩飞了! 剩下的七个汉子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脸上的凶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见李逸看过来,七人动作整齐划一,扑通一声全都跪倒在雪地里,连连磕头:“好汉!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饶命!都是陈家的管家让我们来绑你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不等李逸询问什么,这些怂货便争先恐后地把幕后主使供了出来,生怕说晚了挨揍。 “陈家管家?谁啊?”李逸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 他来安平县时日不长,从未听过什么陈家,更别提陈家管家了,他与对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派人来绑他? 似乎看出了李逸的疑惑,另一个跪着的汉子连忙补充道: “好汉有所不知,这陈家在安平县城可是一等一的大户人家!城里最大的食肆陈芳斋、陈记布行,都是他们家的产业,就连全县一半的盐,都是他们家在卖!” 李逸双眼微微眯起,最大的食肆? 那....不正是王记酒肆的直接竞争对手吗? 哦....原来如此,必定是因为馒头啦! 如今王记酒肆的馒头卖得风生水起,不仅吸引了大量食客,还带动了酒水生意,自然会触动同行的利益。 陈芳斋既是最大的食肆,生意被影响的必然最严重,心中记恨就想出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老郭诚不欺我啊,同行果然是冤家……”李逸在心中感慨。 幸好他选择与王金石合作,若是单枪匹马在县城闯荡,他还不知要面临多少明枪暗箭。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逸转头望去,只见两个兵卒装扮的人正快步赶来,跑在前面的是守城门的张小牛。 他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李大哥!你没事吧?”张小牛远远地便高声喊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逸心中微微一动。 显然,张小牛是发现这八人形迹可疑特意追上来的。这份真诚的关切,并非表面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往往这样的人,是值得深交的。 李逸笑着挥了挥手,语气轻松: “没事,就几个小毛贼想拦路抢劫,我还没怎么出力,他们就倒下了。” 那个被甩飞的汉子刚缓过劲,挣扎着坐起身,张小牛恰好路过。 他抬起手一记刀鞘狠狠抽在男人的脸上,骂道: “真是狗胆包天!竟敢在县城外劫掠!如今城里正在严查匪患,等带回县衙,有你们好果子吃!” 原本对着李逸磕头求饶的几人,见状连忙转向张小牛,膝盖在雪地里挪了挪,继续哀求: “兵爷!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 “兵爷,都是陈家管家指使我们干的,我们也是被逼的!” 听到陈家管家四个字,张小牛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显然他比李逸更清楚陈家的背景。 他快步走到李逸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李大哥,若是真牵扯到陈家,想要揪出主谋,怕是不容易。” 见李逸投来问询的目光,张小牛继续解释: “这陈家在安平县城势力庞大,听说和县丞张大人还有亲戚关系……” 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李逸瞬间明白其中深意,官商勾结,自古便有,如此想要扳倒陈家,没有确凿证据,难如登天。 “没事,先把这些人带回去,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吧。”李逸平静地说道。 涉及案件,李逸不得不跟着返回县城。 张小牛是个机灵人,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直接带着人去了县衙,找县尉赵川禀报。 赵川一听,有人竟敢在城外顶风作案,行劫掠之事,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好家伙!老子刚带兵剿匪立了功,就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真把本县尉当成摆设了?” 尤其是听到此事牵扯到李逸,赵川更是怒火中烧。 只有参与过当日剿匪的人才知道,若非李逸和另一个厉害猎户,他们根本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拿下那伙劫匪。因此赵川对李逸颇为欣赏,对外更是毫不避讳地以兄弟相称。 可当听到陈家二字时,赵川的怒火渐渐平息,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虽不怕陈家,但陈家家大势大,又和县丞张贤沾亲带故,没有真凭实据贸然动手,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在安平县,县令伍思远是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县丞与县尉作为县令的左膀右臂,一文一武,虽属平级却素来互不待见。 赵川虽不惧张贤,却也不想无故交恶,给自己平添阻碍。 “李兄弟,只凭这些无赖的片面之词,我们根本没办法动陈家管家分毫啊。” 赵川直言不讳,他性子直爽,不喜欢拐弯抹角。 李逸笑着抱拳,语气坦然:“县尉大人说的是,抓贼要抓赃,口说无凭,不能作为证据的。所以此事到此为止便好,你也不必再深究。” 赵川连连点头,赞许道:“你能想通其中的利害关系就好!” 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这陈家的陈老板,素来和王金石不对付!上次王金石老母寿宴,就是他带头质疑虎肉是假的,要不是王金石拿出完整的虎皮,怕是要被他搅黄了!” 听到这里,李逸彻底理清了前因后果。 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行业,竞争从未缺席,他选择与王金石合作,间接得罪了陈家这等竞争对手,也是意料之中,无法避免的事。 “多谢县尉大人提醒,此事我知晓了,回去后会和王店主说明,让他多加防备。” 李逸拱手道谢。顿了顿又说道: “县尉大人,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便来和你细说那复合弓的做法。到时候,还需要劳烦你找些手艺精湛的能工巧匠,尤其是铁匠。” 赵川正想提及此事,见李逸主动说起,当即笑着答应: “好说!好说!我一定给你找全县最好的铁匠!” 离开县衙,李逸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去了王记酒肆,他必须把此事告知王金石,让他有所准备。 另外,他怀疑酒肆的伙计中,有人被陈家买通,泄露了送馒头的行踪…… 第五十八章:漂亮的妻子和无能的我 王记酒肆内,气氛压抑沉寂...... 王金石将所有伙计都招呼到前厅,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双手背在身后,阴沉的目光像扫落叶似的扫过每一个伙计的脸。 “呵呵呵……好啊!真是好得很!”他冷笑两声,声音里满是寒意。 “养不熟的白眼狼!” “哥哥我自认待你们不薄吧?工钱比别家铺子开得高,逢年过节还让你们往家带些吃食,谁家里有急用,我哪次不是提前给了工钱?” 王金石顿了顿,眼神像鹰隼似的锐利,一一扫过伙计们的脸,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可就是这样,偏偏有人吃着我的饭,还想着去舔陈家的碗!” 他猛地提高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陈林和我是什么过节,你们心里不清楚?” “是谁干的,自己站出来!领了这个月的工钱赶紧滚蛋,我既往不咎!若是等我查出来,别怪我心狠,打断你一条腿!” 话音刚落,扑通一声,站在最后排的一个年轻伙计双腿一软直直跪在了地上,浑身像筛糠似的抖着,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王金石眯起眼睛,认出了这小子。最近店里生意火爆,他新招了三个伙计,这小子是他本家的穷亲戚,当初死缠烂打地求着来做工,没想到才来半个月,就敢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勾当。若不是李逸提醒,他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他娘的!” 王金石气得上前一步,抬起大脚狠狠踹在那伙计胸口,将他踹得翻了个跟头。 “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滚蛋!回去告诉你爹,下次再敢舔着脸来求我,连他一起打!” 那伙计挣扎着爬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苦苦哀求: “店主,我错了!我就拿了陈家管家两百钱,我都给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两百钱?!” 王金石气得发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就这么不值钱?今天给你两百,明天给你两千、两万,你是不是要把我这酒肆都给陈林送过去?” “滚!立刻滚!再啰嗦一句,我直接把你丢到城外!” 那伙计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出酒肆,连自己的包袱都忘了拿。 王金石余怒未消,转头又扫视了一圈剩下的伙计,语气冰冷: “还有谁想走?趁早说!” “留下的,就得心里有数,知道自己是谁的人,该向着谁!我王金石从不亏待忠心耿耿的人!” 丁二连忙表态:“店主您放心!下次再让我发现谁吃里扒外,不用您动手,我先帮您打断他的腿!” 其他伙计也纷纷附和:“就是!整个安平县,再也找不到比您更体恤下人的店主了,吃里扒外就是不知好歹!” 王金石正心烦意乱,懒得听这些虚情假意地表忠心,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去去!都忙自己的活儿去,别在这儿碍眼!” 伙计们如蒙大赦,纷纷散去。 王金石背负双手,在大厅里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这馒头生意才刚火起来,陈林那条老狐狸就坐不住了,竟然动了抢配方的歪心思,这次没抢成功后面肯定还有其它歪心思,必须想个法子应对才行。 中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李逸出城时,天色已经擦黑。 冬日的暮色来得快,残阳的余晖刚消失,寒意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大骡子这些日子跟着他往返县城和大荒村,早就认熟了路,不用刻意驱赶,也能稳稳地顺着道往前走。 李逸骑在骡背上,脑子里还在琢磨陈家的事。 对方既然已经打上了馒头配方的主意,就说明已经把他和王记酒肆当成了眼中钉,这次没能得手,后续肯定还会找其他麻烦。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王金石的家业远比他想象的大,除了这家酒肆,安平县的马匹生意几乎被王家垄断了。这样一来,后续他若是想买马,倒是方便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王家单独对上陈家,还是有些势单力薄。 陈家在安平县经营多年,不仅有最大的食肆陈芳斋、布行陈记,还垄断了一半的食盐生意,家底厚,人脉广,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看来,得拉些盟友才行。”李逸心里打定主意。 钩心斗角的事他不擅长,也懒得耗费太多精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合其他和陈家有过节的商户,形成一个商业联盟,以王金石为首共同对抗陈家。 而他自己,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当他的粮农,提供新奇的吃食配方,既能赚钱,又能享受大齐王朝对农户的扶持政策。 给大骡子卸下了拉车的枷锁,让它轻快地赶路,李逸终于在后半夜赶回了家。 屋里的火炕依旧暖烘烘的,白雪儿却有些坐立不安。 自从认定了要给李逸生个大胖小子,她的心思就全扑在了这上面,今天更是格外不老实,一会儿戳戳李逸的胳膊,一会儿拉拉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期待。 李逸也是无奈。身体的隐疾让他对男女之事毫无杂念,比柳下惠还要坐怀不乱。 他轻轻拍了拍白雪儿的手背,凑到她耳边,小声安抚道:“雪儿乖,夫君今天有些累了,等过几日,一定让你侍寝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可还是没能逃过秦心月的耳朵。 秦心月的耳尖瞬间红透了,像烧红的烙铁,连带着脸颊都发起烫来。 她和李逸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这些日子,两人之间的亲昵举动越来越多,可一想到侍寝二字,秦心月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加快,既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哎呀……我在想什么呢!】 秦心月赶紧用被子捂住发烫的脸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怔怔地盯着房梁,脑子里乱成一团。 李逸躺在中间,一边是白雪儿平稳的呼吸声,一边是秦心月略显急促的气息,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让他打了个冷战,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漂亮的妻子和无能的我!艺术真是来源于生活。 不行!明天开始,必须抓紧时间提升医术熟练度!继续给张绣娘按摩哪怕一次只给2点熟练度,四天也够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逸就爬起来修炼《气合拳》。 这次,他特意按照新获得的《气合拳呼吸法》来练习,起初还觉得有些别扭,呼吸和动作总也配合不好,可打了两轮之后,那种别扭感渐渐消失,一呼一吸间,竟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招式也变得愈发流畅自然。 他和秦心月并肩站在院子里,动作一模一样,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秦心月的招式沉稳有力,带着多年习武的功底,而李逸的招式虽完全相同,但却是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气息也比往日沉稳了许多。 秦心月心中满是惊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李逸的变化。 五轮《气合拳》练完,李逸又试着打了第六遍,心里期待着熟练度能继续上涨,可系统却毫无反应。 “爸爸!不是吧?一天就固定 5点熟练度?那 500点熟练度岂不是要一百天才能攒够?”李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转念一想,秦心月自幼习武,修炼多年也才堪堪达到如今的水准,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升,已经算是逆天,也就释然了。 吃过早饭李逸就开始忙碌起来,今天他要着手制作豆腐! 提前泡了一夜的黄豆,已经吸足了水分,胀得圆滚滚的,李逸把它们倒进大木盆里,仔细挑拣出里面的坏豆和霉豆。白雪儿蹲在一旁看着,还以为他又要做豆芽。 炕头的十个木桶里,全是发酵好的老面,随着时间推移,那种独特的酸香味儿几乎弥漫了整个屋子,发酵效果也越来越好。每次蒸馒头需要放的老面越来越少,却能做出更多更松软的馒头。 张绣娘和陈氏也早早过来,两人轻车熟路地开始磨面、烧水,一边干活一边有说有笑,脸上满是对好日子的憧憬。 院墙外..... 一个脑袋正扒着围墙的豁口探头探脑,正是张绣娘的邻居大张寡妇。 最近一段时间,她眼看着张绣娘的气色越来越好,每天乐滋滋地往李三家跑,心里早就犯了嘀咕:“这张绣娘也太不害臊了,天天往男人家跑,还带着两个孩子,指不定在里面干些什么呢!” 今天,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跟了过来。 这一探头,顿时被院子里的景象惊呆了,院子里不仅有张绣娘和陈氏,还有一头高大的骡子,李三正围着奇怪的圆石头转来转去,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大张寡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里暗暗琢磨:这李三肯定是发了大财,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新奇玩意儿,连王赖子的疯婆娘都穿着冬衣干活,哪里还有半分疯癫的样子? 秦心月最先察觉到了院墙外的动静,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屈指一弹,一块拇指大的石子嗖地飞出去,精准地打在围墙顶端,溅起一团干土正好迷了大张寡妇的眼睛。 “哎呦呦!谁啊!” 大张寡妇疼得揉着眼睛,连连后退,再也不敢偷看,灰溜溜地跑回了家。 李逸抬头看了秦心月一眼,笑着说道:“心月,不用理会这种人,等来年开春,咱们把围墙再加高些就是了。” 说完,他将泡好的黄豆端到石磨旁边,又拿了一个空木盆放在石磨下方接豆浆。 做好准备后,李逸先用清水把石磨冲洗干净,然后抓起一把泡发的黄豆,放进石磨上方的圆孔里,双手扶住木柄,腰腹发力,缓缓转动石磨。转了两圈,他又舀了一勺清水淋进去,继续转动石磨。 黄白色的豆浆顺着石磨的缝隙缓缓渗出,滴落到下方的空木盆里。 “唉?夫君,这怎么磨出汁水来了?” 白雪儿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她还以为,磨出来的会是和面粉一样的粉末。 张绣娘和陈氏也围了过来,看着不断渗出的豆浆,脸上满是新奇。 “三兄弟,你这又是要做啥新鲜吃食啊?”张绣娘笑着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今天给你们弄个更新奇的,保证你们从没吃过!”李逸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三叔最厉害了!”豆子也凑了过来,仰着小脸,看李逸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耗费了两个多时辰,李逸才把所有泡发的黄豆都研磨完毕,足足得到了两大盆黄白色的豆浆。不过,这豆浆里还混杂着不少豆渣,需要过滤才能变得细腻。 李逸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他制作了长方形的木框,把厚实的麻布铺在上面,用绳子固定好,做成一个简易的滤网,这是第一道过滤,先把粗豆渣筛出来,正好可以给大骡子当饲料。 细腻的豆浆顺着麻布渗下去,留在滤网上的粗豆渣李逸他收集起来,倒进了骡子的食槽里。 紧接着,他又拿出更细密的纱布,铺在另一个木框上,进行第二次过滤,把麻布过滤不掉的细渣彻底筛干净。 白雪儿踮着脚尖,好奇地看着豆浆顺着纱布的纹路缓缓渗出,细腻的汁水在木盆里泛起细密的泡沫,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豆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过滤完毕,李逸把两大盆纯净的豆浆都倒进了大铁锅里,生火煮沸,这一步很重要,既能去掉生豆子的腥味,还能杀菌消毒。 趁着豆浆煮沸的功夫,李逸拿出买回来的生石膏,用温水调成了一碗乳白色的卤水,这是豆浆制作成豆腐的关键。 点卤的火候和用量都得拿捏精准,加少了豆腐不成型,加多了又会出现硬块影响口感。 李逸虽然脑子里有理论知识,可毕竟是第一次实践,只能小心翼翼地少加勤加,密切观察豆浆的变化。 锅里的豆浆渐渐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豆香弥漫了整个院子。 豆子和白雪儿蹲在锅灶旁,小鼻子不停地嗅着一脸陶醉的模样,下意识地吞咽口水动作几乎完全同步。 李逸看他们俩馋猫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拿起两个粗瓷碗,从锅里盛出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这是豆浆可以直接喝,等凉一点你们尝尝。” 想起小时候,奶奶做豆腐时总会给李逸盛一碗滚烫的豆浆,加两勺白糖,那味道是他童年最温暖的回忆。可惜眼下条件有限,白雪儿和豆子只能喝最原始的原味豆浆。 这个年代,既没有白砂糖,也没有冰糖,只有一种甜度很低的饴糖,除此之外就是蜂蜜那是贵族和富户才能享用的。 荒年里,农户们连粟米都吃不饱,哪里有闲心研究粮食的衍生品。就像王记酒肆卖的粟米酒,明明没什么酒味,却依旧是普通人喝不起的奢侈品。 白雪儿、豆子和大丫眼巴巴地看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李逸又找了两个碗,把豆浆匀成四碗,然后继续盯着锅里的豆浆,观察点卤的时机。 “小婶婶,凉了吗?可以喝了吗?”豆子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问道。 白雪儿端起碗,把鼻子凑近碗沿嗅了嗅,觉得这味道比想象中还要香。 她对着碗沿呼呼吹了几口气,等温度稍微降下来一些,才试探着喝了一小口。 淳厚的豆香在口腔里炸开,细腻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暖烘烘的,带着一丝淡淡的清甜,完全没有生豆子的腥味。 白雪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圆圆的眸子里闪着光,连忙对豆子和大丫点头: “好喝!特别好喝!” 说着,她端起碗跑到李逸面前,献宝似的递过去:“夫君,你也尝尝!” 李逸接过碗,喝了一口,果然口感醇厚,豆香浓郁,就是少了点甜味。 他笑着点点头:“嗯,味道不错。” 紧接着,白雪儿又端着碗去找了于巧倩和秦心月,把剩下的一碗给了张绣娘和陈氏。几人尝了一口,都忍不住眼前一亮,纷纷称赞。 浓郁的豆香在院子里久久不散,李逸盯着锅里的豆浆,准备开始点卤,属于他的第一块豆腐,即将成型! 第五十九章:豆腐之父,夜探张绣娘 等锅里的豆浆稍稍冷却,不再冒着扑面的热气,李逸深吸一口气,准备进行最关键的环节! 点卤! 提前碾碎的生石膏已用温水彻底搅拌融化,碗底不见一丝沉淀,李逸握着木勺,顺着锅沿轻轻搅动,让豆浆在锅中旋出均匀的漩涡,这样卤水加入后便能顺势扩散与豆浆充分融合,不会沉积在一处影响凝固的效果。 李逸屏住呼吸,倾斜碗沿,让乳白色的卤水顺着勺壁缓缓流入豆浆中,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了什么。 静置片刻后,他舀起一勺查看,豆浆依旧澄澈,并未出现预期的絮状物,李逸心中早就有所准备,他保持匀速搅动,第二次加入卤水,这次虽呈现出零星的絮状,但松散破碎不够连续均匀。 第一次做豆腐本就需要一边实践一边摸索经验,李逸并未气馁。这一次次的尝试,都是在为后续固定用量、掌握火候做铺垫,越是繁琐后面就越是顺利。 第三次加完卤水,李逸盖上锅盖静置了十分钟。再次掀开时,用木勺一舀,棉絮般的豆花顺势缠绕在木勺上,质地绵密,倾斜木勺也不易滴落足够粘稠,正是最理想的状态。 若是卤水加过量出现硬块,还需加水稀释,那样难免影响豆腐的鲜香,好在这次拿捏得还算恰到好处。 趁着豆花静置的间隙,李逸着手准备压制模具。他拿出自制的木托盘,在底部和四周铺好干净的麻布,将凝结好的豆花缓缓倒入,用勺子轻轻铺平,又轻轻震动托盘,让豆花填满模具的每一处缝隙,避免成型后出现大的气孔。 随后将多余的麻布翻折过来,完全覆盖住豆花表面,再盖上一块与模具严丝合缝的木板,这木板也是李逸特意打造的,大小刚好契合,能让压力均匀传递。 最后的加压步骤,李逸拆了磨盘的上半部分充当配重,分量刚刚好。 压制时间直接决定豆腐的口感,时间短些是嫩滑的南豆腐,适合凉拌,时间长些则是瓷实的北豆腐,耐炖不易散。 李逸折中选择,既不想让豆腐过于软嫩,也不愿压得太过紧实,力求兼顾口感与实用性。 这期间,张绣娘和陈氏已经蒸出了两锅馒头,麦香混着豆香在院子里弥漫着。若不是李逸这边占着锅灶,她们还能蒸得更快些。 李逸暗自盘算,家里如今人多,又是蒸馒头又是做豆腐,至少还得再搭两口大锅两个灶膛才够用。而且这几日灶火不停,之前囤积的木柴已烧去一半,抽空还得进山补充。 白雪儿和豆子自从尝过豆浆后,就一直守在灶台旁,眼睛死死盯着锅盖,时不时踮起脚尖张望,对这新奇的吃食充满了期待。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李逸搬开磨盘配重,取下木板,掀开包裹的麻布。 一方洁白紧实的豆腐赫然出现在眼前。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触感弹韧,既有足够的硬度,又不失嫩滑,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夫君!这豆腐可以吃了吗?” 白雪儿的小脸几乎贴在锅沿上,眼神亮晶晶的,那模样让李逸忍不住想,若是以后她生了孩子,怕是也会像她这般,是个贪吃的小馋猫。 “三叔!我也想吃!”豆子跟着白雪儿一起,小手紧紧攥着筷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李逸笑着点头:“可以了,稍等片刻,给你们做几道不一样的吃法。” 为了这桌豆腐宴,李逸从早忙到晚,足足做出了两板豆腐。眼看天已擦黑,正是吃饭的时辰,他回屋冲了一碗盐水,又将新鲜的大葱切成细碎的葱花,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先用刀切下一块豆腐,之后切成均匀的薄片,码在大碗里,撒上葱花,浇上温热的盐水,这就是最简单的家常凉拌豆腐,最能凸显豆香本味。 紧接着,他又切了许多稍厚的豆腐片,将大铁锅烧干,倒入少许珍贵的动物油。待油花滋滋作响、完全化开后,把豆腐片一片片平铺在锅底,用小火慢慢煎制。 滋滋啦啦的声响中,金黄的油光裹着豆腐,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院子。 白雪儿和豆子闻着味儿,立刻凑得更近了,直勾勾地盯着锅里逐渐变得金黄的豆腐,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小婶婶,这好香啊!”豆子擦了把鼻涕,憨憨地说道,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白雪儿猛猛点头,脑袋如同捣蒜:“嗯嗯嗯……这金黄色看着就好吃!” 就连一直安静做事的于巧倩和秦心月,也被这诱人的香气吸引过来,围在锅灶旁,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若是油多些,直接炸制效率更高,颜色也更均匀,但眼下动物油极为珍贵,自然不能这般浪费。 李逸又开始在盘算起来,等日后有空,一定要尝试压榨些大豆油,也好让吃食的做法更丰富些。 将煎得两面金黄的豆腐盛入大碗,李逸招呼道:“时间不早了,去拿几个刚蒸好的馒头,咱们开饭!” 饭桌摆好,众人围坐一圈.... 桌上摆着三样豆腐,清清爽爽的葱拌豆腐、色泽金黄的煎豆腐,还有一盘切得整齐的原味豆腐。 李逸特意叮嘱:“咱们先尝尝原味的,再吃盐水葱花的,最后尝尝煎豆腐,慢慢品不同的味道。”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话语移动,待他话音刚落,便迫不及待地各自夹了一片原味豆腐送入口中。 李逸咬下一口,浓郁的豆香在舌尖弥漫,口感细腻紧实,带着淡淡的清甜,正是记忆中奶奶做的豆腐味道,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暖意。 四周突然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定格在吞咽的瞬间,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艳。 他们虽已喝过豆浆,对豆香有所预期,却从未想过豆腐会是这般口感,软嫩中带着韧劲,鲜香纯粹,是从未体验过的味觉冲击。 “夫君!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豆腐也太好吃了!”白雪儿率先反应过来,语气中满是惊喜。 “嗯嗯嗯……三叔最厉害了!豆腐比馒头还好吃!”豆子嘴里塞着豆腐,含混不清地附和。 “夫君,这豆腐看着朴素,味道却这般不凡,必定受大户人家的喜爱”于巧倩轻轻咬着豆腐,眼中满是赞叹。 “哎呀,三兄弟,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竟能把普通的豆子做成这好吃的吃食!”张绣娘也忍不住夸赞,脸上满是佩服。 听着众人的赞叹,李逸心中难免有些得意,他如今也算是这个世界的豆腐之父,馒头老祖了。 “你们再尝尝这个葱拌豆腐。”他说着,夹起一片蘸了盐水、撒了葱花的豆腐。 盐水的咸鲜与葱花的清香完美融合,让豆腐的味道更显丰富,清爽可口,最是下饭。 “夫君,真是神奇!只是加了点盐水和葱花,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秦心月也忍不住惊叹,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筷子不停往碗里夹。 最后压轴的是煎豆腐。金黄的外皮微脆,咬下去咔嚓一声,内里却依旧软嫩,外酥里嫩的口感层次鲜明,油脂的香气将豆香放大了数倍,带来强烈的味蕾冲击。 就连见多识广的秦心月,也忍不住动容:“此物这般美味,即便放在皇宫之中,怕是也算得上稀罕吃食,我们今日竟能这般畅快地享用。” 白雪儿吃得眼睛都亮了,根本顾不上说话。 豆子仰起头,小脸纠结在一起最后下定决心说道:“三叔,我不学打猎了,你教我做豆腐吧!” 一句话将众人都逗笑,轻松温馨的氛围在小屋中弥漫。 和馒头一样,豆腐也获得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评,都说这般美味,即便是王公贵族也会喜爱,带到县城去卖,定能卖出高价。 李逸灵机一动,到时就给它取名白玉豆腐,既显贵气又贴合其色泽,名字好听了,售卖的价格自然也能往上提一提。 这么一想,他明日怕是又要跑一趟县城,和王金石商议豆腐的售卖事宜。 一顿饭吃完,众人还在回味豆腐的鲜香,尤其是白雪儿和豆子,嘴里不停念叨着,怕是连做梦都会梦到吃豆腐。 晚饭过后,李逸去了一趟何铁牛家,已有好几日没见到他。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到咚咚咚的声响,那是木桩撞击石臼脱粟米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李逸不禁感慨,何铁牛名字里带个牛字,性子也真如老黄牛一般,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干活。 说到黄牛,齐武帝深知耕牛对农耕的重要性,早已下旨禁止私自杀牛吃牛肉,这也是王记酒肆里难觅牛肉踪影的原因,就连羊肉也算得上稀罕物。 “铁牛哥,是我!”李逸在院门外喊了一声。 锤击声当即停下,片刻后,何铁牛披着一件破冬衣迎了出来,脸上满是惊喜:“哎呦!李三兄弟,你咋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今年冬天能足不出户就赚到钱,全靠李逸提供的脱壳工具和法子,何铁牛心中一直感激,对李逸的到来自然格外热情。 “不了,铁牛哥,我就是来跟你说句话,说完就回去。”李逸摆了摆手。 “明日我要去趟县城,想麻烦你帮忙多弄些木柴。最近我家灶火用得多,木柴烧得快,等我回来,再给你琢磨个更赚钱的活计。” 何铁牛拍着胸脯,爽快地答应:“哎呀,兄弟!不过是砍些木柴,多大点事!明天我给你多砍些,保证够用,你放心去县城就是!” 看着李逸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何铁牛关上院门,转身回屋。 外屋门口,刘氏正皱着眉头站在那里,见他进来,语气不善地问道: “谁呀?大晚上的还来敲门。” “哦,是李三兄弟,他让我明天帮他砍一天柴。”何铁牛笑着回答,语气中满是不在意。 刘氏一听,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陡然拔高:“你答应了?” “李三兄弟开口让我帮忙,我为啥不答应?”何铁牛听出她语气不对,也皱起了眉头。 刘氏双手掐腰,尖声说道:“为啥?你说为啥!你现在一天能给粟米脱壳三四十斤,一天下来能赚三四十个铜板,去给李三砍柴,他给你多少铜板?这不是耽误咱们赚钱吗!” 何铁牛脸色一沉,语气严肃起来:“若是没有李三兄弟,咱们哪来的脱壳法子,哪能存下这么多粮赚这么多钱?这点忙算什么!” 刘氏见他动了气,气焰稍稍收敛了些,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那之前你也没少帮他干活呀,他也没少使唤你,相互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何铁牛一声冷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头发长见识短!我给李三兄弟干的那点力气活,值几个铜钱?再说了,李三兄弟临走前说了,等他回来,给我找个更赚钱的活计,比脱壳强多了。” 听到更赚钱的活计,刘氏的脸色瞬间变了,方才的不满一扫而空,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急切地问道:“真的?李三兄弟真这么说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何铁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刘氏立刻换上一副和善的嘴脸,笑着说道:“这李三兄弟还算有良心,有好事能想着你。既然你都答应了,那你明天就去吧,多砍些木柴。” 何铁牛心中清楚自家婆娘的性子,以前家境贫寒,老娘瘫痪在床,她有怨言也能理解。 如今家里余粮充足手中也有了余钱,日子早已不用像从前那般紧巴巴,一日三餐都能吃饱。若是这样她还不知收敛,总想着斤斤计较、占便宜,何铁牛心中积压的情绪,总有一天会忍不住爆发出来。 从何铁牛家出来,李逸方向一转往张绣娘家走去。 天已经黑透了,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积雪上,闪着银光。 张绣娘见李逸突然到访,脸上多少有些不自在,双手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心中既紧张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三叔……你又来摸……”豆子嬉笑着从里屋跑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绣娘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李逸看着这母子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嫂子,最近天天蒸馒头,你也挺辛苦的,我过来看看你的腰伤有没有复发。” “哦……也...也好。” 张绣娘本想拒绝,觉得自己的腰伤已经好了不少,但话到嘴边,却不由自主地答应下来。 “最近确实感觉腰有些酸胀,可能是累着了。” 她转头对豆子和大丫说道:“豆子,大丫,你们去外屋烧锅开水,一会洗完脚就早点睡。” 豆子还想说什么,就被大丫拉了出去,姐弟俩乖乖地去了外屋,还懂事地关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两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没用李逸开口,张绣娘便轻车熟路地趴在了床上,后背对着他,脸颊早已红得发烫…… 第六十章:三叔,我不和别人说你抱我娘 张绣娘这般的主动配合,李逸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了,他的大手悬在半空迟迟没能落下。 屋内.....静得能听见屋外的呼呼风声,等了半晌仍未感受到那期盼中的温热大手,张绣娘缓缓扭头,看见李逸眼底的犹豫,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更烫,连耳根和脖颈都跟着泛红。 又忍不住想起当初摔伤卧床动弹不得时,曾含决然说过等好了就给李逸的话。那时她是走投无路,看着豆子和大丫饿得面黄肌瘦,实在别无选择。 可这半个月来,孩子们的变化那是她亲眼所见,以前干巴巴的小脸如今透着肉感,个子似是也蹿高了些,她自己也气色变好了很多,嘴上吃的,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有哪一样不是李逸给的? 虽说李逸始终一口一个嫂嫂相称,可这份照料早已超出了兄嫂的界限。 每个村子里都有不少女人在丧夫后,就跟着夫家兄弟过的例子,张绣娘起初也曾挣扎犹豫,可看着李逸对大丫和豆子视如己出,她那颗沉寂的心终究是动了。 若是一辈子守寡倒也罢了,可换做旁人,谁会这般真心待她的孩子? 如今张绣娘早已想通,只要李逸点头,她也不在乎有没有名分,只要能守着孩子、过安稳日子,便足够了。 李逸迟迟没有动作,张绣娘那份满心的期待,渐渐化作了淡淡的失落,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 就在她撑着胳膊想要起身时,李逸终于有了动作,温热的大手落在她的后腰上,开始按摩。 连日蒸馒头张绣娘的腰确实有些僵硬酸痛,可干惯了农活的她早已习以为常,也没有太多在意。 李逸的手掌温热厚实,力道比前几次轻了些,指尖带着细腻的触感,揉按得格外细致,恰好落在酸痛的穴位上。 两人一言不发,屋内只有张绣娘偶尔压抑的轻哼声,暧昧的气息如同窗外的寒气,悄然弥漫开来...... 李逸率先开口,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嫂嫂,你这腰还是有些僵硬啊,虽说是伤好了也不可太过劳累,该歇息时便歇息,明天开始每蒸完一锅馒头,你就和陈嫂休息一会,不能累着。” 李逸的声音温和淳厚,每一个字都落在张绣娘的心坎上,暖融融的,这种被人记挂、被人疼惜的感觉,是她守寡这些年从未体会过的。 暖意过后,心里上就像是有很多小虫子在爬,让人有些心慌。 【医术熟练度+2】 二十分钟的按摩时间,对李逸而言却有些漫长。 张绣娘的心意已然表露无遗,时不时还能听到她纠结的心声,这些李逸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张绣娘是典型的大骨架女子,秦心月在这时代算算是女人中高挑的,却也比她略矮一些,宽肩窄腰,鹅蛋脸上五官大气明艳,是李逸最偏爱的轻熟御姐风韵。 若不是体内隐疾作祟,他真不敢保证自己能把持得住。 这古代虽有诸多落后不便之处,可一夫多妻的习俗,却是许多男子难以抗拒的。 李逸想着自己既已穿越而来,便该入乡随俗啊,更何况齐武帝本就提倡多生养、多种地,这也是在顺应国策嘛。 想通这点,李逸心中顾虑全消,念头通达,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 “嫂嫂,初四哥已然走了这些年,你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这份坚韧我打心底佩服。往后....便由我来照顾你和孩子们吧。只要你愿意,初四哥泉下有知,也定然不会怪罪你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张绣娘心头。 她一直暗自担心着,怕李逸嫌弃她是寡妇,如今亲耳听到他的承诺,积攒许久的委屈与期盼在心底爆发,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嫂嫂,你别哭啊……”李逸连忙抬手想去擦她的眼泪。 张绣娘却猛地起身,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我……我愿意!我愿意跟着你!” 张绣娘声音决然,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给出的回答。 李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张绣娘脸颊绯红,低下头,手指颤抖着便要去解自己的衣襟:“咱们……咱们得快点,别让孩子们撞见……” 李逸连忙抓住她的手,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 “呃......嫂子,不妥!孩子们还在外面,再说我明日还要去县城,需得回去准备一二,还是改日吧.....你既已答应是我的人,便跑不了的。” 张绣娘瞪了李逸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娇嗔,语气却温顺:“好....都听你的。” 两人正依偎着,忽然瞥见门口探进来两个小脑袋! 豆子吸着鼻涕,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呵呵呵......” 大丫则红着脸,眼神躲闪。 张绣娘慌忙推开李逸,脸颊烫得比刚才还要红,她瞪了豆子一眼,嗔道: “豆子,不许出去胡言乱语!若是敢说出去,来年三叔只带姐姐去县城,不带你去!” 一听这话,豆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感觉小小的天都要塌了,委屈得险些哭出来: “娘.....我知道了!我不跟旁人说三叔抱你!” 李逸无奈地一拍额头,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要出意外了..... 安平县城,陈家。 “没用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妥!” 清脆的杯盏碎裂声响起,陈林面色阴沉如铁,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陈忠。 陈忠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叩首:“家主息怒!当心气坏了身子,老奴办事不利,甘愿受罚!” “哼!找了八个地痞无赖,竟连一个小小农户都拿不下,反倒全被押送县衙大牢,真是丢尽了我的脸!”陈林怒不可遏,来回踱步。 “不过好在你让无赖去办此事,若是派了府里的下人,此刻蹲大牢的便是你们!” 陈忠暗自松了口气,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地上的瓷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陈林停下脚步,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神阴鸷: “这下倒是难办了。那农户与赵县尉似有交情,又认识不少兵卒,寻常手段怕是用不得了。日后再动手,必须手脚干净,不留半点痕迹。” 他自顾自沉吟,陈忠大气不敢喘,唯有俯身听着。 “王金石那厮,卖馒头便是抢了全城食肆酒肆的生意。不如趁机拉拢些商户,一同对付他。” 陈林眼中闪过算计:“馒头的配方也不能放弃,卖给谁不是卖?我便不信,我出的价钱更高,那农户会不动心?” “你继续盯着那农户的动静,下次我亲自会会他。” 陈忠连忙叩首恭维:“家主谋虑深远,王金石那死胖子如何能与家主相提并论!” “呵呵……”陈林轻笑一声,抬抬手:“起来吧。下次办事多用些心思,莫要再留下把柄。” “是!老奴记下了!”陈忠连忙起身。 陈林回到桌前坐下,拿起一个白面馒头,轻轻咬了一口。 麦香醇厚,口感松软,很容易就能猜测出这是用麦子制作的。他细细品味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将全城的大麦小麦尽数收购。我倒要看看,没有了原料,王金石还能如何做馒头!” 与此同时,王记酒肆的后院灯火通明。 伙计们正满头大汗地搬运着粮袋,一袋袋小麦被整齐地堆进粮仓。 自从知道陈林那老狐狸按捺不住,王金石便当机立断,连夜赶往各粮铺收购小麦,如今囤积的数量已然突破五千斤。 “都给我仔细着点!莫要让粮食受潮,还要提防鼠患!” 王金石亲自督阵,时不时叮嘱一句,肥厚的脸上满是凝重。 看着堆积如山的小麦,王金石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老狐狸,尽管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次日正午,王记酒肆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馒头的生意愈发火爆,每日供不应求,别说一天四百个,便是八百个馒头,也不够客人争抢。 王金石正站在柜台后发愁,身后的伙计快步走上前来,在他耳边低语:“店主,李大哥来了。” 王金石有些诧异,李逸昨日才来过,路途遥远,难不成又是为了送馒头?他连忙吩咐道: “好生招呼客人,我去去就来。” 后屋内,李逸正坐在火盆前烤火,双手搓了搓,驱散着身上的寒气。见王金石进来,他起身笑道:“王大哥。” “李兄弟,虽说馒头卖得好,你也不必如此辛苦,一日一趟奔波。” 王金石命人搬来一张小桌,沏上热茶,给李逸倒了一碗。 李逸接过茶碗,笑道:“今日前来,不全是为了送馒头,主要是有件要事想与王大哥商议。” 王金石闻言,神色一正:“兄弟但说无妨,哥哥听着便是。” 李逸沉吟片刻,开门见山:“王大哥,你觉得,仅凭咱们二人,能与陈家抗衡吗?” 王金石咂了咂嘴,眉头不自觉皱起:“陈家家大业大,又垄断了贩盐的生意,想彻底扳倒他们很难啊,但要说他们想轻易拿捏我,也没那么容易!” “可若是陈家拉拢其他商户,一同对付咱们呢?”李逸追问:“馒头生意太过火爆,难免招人妒忌。陈家若是许以好处,未必没有商户会动心。” 王金石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轻松散去,多了几分凝重。他并非没想过拉拢盟友,可没有实打实的利益,谁愿与势大的陈家为敌? 见他沉默,李逸继续说道: “馒头的原料是小麦,旁人稍加琢磨便能猜到,与其等他们仿制出来,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以馒头配方为诱饵,拉拢县城里有实力的商户结盟。我会尽力多做馒头供应给结盟的商户。半月之后便将馒头配方售出,但有一条,想与我们合作,必须以王记马首是瞻!” 李逸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信:“除此之外,我还有不少新奇吃食的想法,今日便带来了两样。” 王金石双眼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若是如此,定然能将不少商户拉到咱们这边。我一家对付陈家吃力,可这么多商户联手,他陈家也得掂量掂量!” 转念一想,王金石又有些迟疑:“只是这般一来,兄弟你岂不是吃了亏?配方外传你的馒头就没法卖了。” “王大哥此言差矣。”李逸摇头:“我虽有诸多想法,可精力有限,能做的也有限。配方售出,我不求一次性拿多少银钱,只求按各家每日售卖所得,抽取两成便可。” 王金石思索着点头,又问道:“可若是有人刻意隐瞒售卖所得,该如何是好?” 李逸自信一笑:“此事不难,谁若欺瞒,日后我便不再与他合作,错过后续的新奇吃食,损失的终究是他们。” 王金石缓缓点头:“嗯.....好!便依兄弟你所言!”当即站起身,眼中满是振奋:“我这便去请相熟的商户过来,一起商谈此事!”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心中已然盘算着要邀请哪些人。 这些年陈家霸道行事,不少商户早已心怀不满,如今有了李逸的新奇吃食做诱饵,结盟之事定然能成! 第六十一章:真香! 酒肆前厅里人声鼎沸,几十号客人翘首以盼,个个伸长脖子望着后厨方向,嘴里不住念叨: “怎么还没好?” “这馒头香的勾人魂,多等会儿也值!” 李逸赶来时骡车上还载着昨日蒸好的四百个馒头,见到还有这么多客人没走,他就拿出两百个放到笼屉里,锅里的水沸腾后不久,温热的麦香混着蒸汽弥漫开来,引得众人连连吞咽口水。 “各位客官久等了,馒头好了,每人可买四个!”伙计扬声吆喝。 很快,每桌客人的面前都摆上了馒头,拿到热乎馒头的人迫不及待咬上一口,松软的口感混着纯粹的麦香在口中散开,纷纷赞不绝口: “还是这馒头真香啊!” “这比家里的粟米饭香十倍!” 买到了馒头,这些客人一个个心满意足地离去,原本拥挤的前厅顿时空旷了不少。 李逸转身钻进后厨,不留任何伙计帮忙,他要拿出压箱底的本事,用新奇吃食彻底征服那些商户老板,让合作之事水到渠成。 案台上早已备好食材,泡发的饱满莹润的黄豆芽,从家里带来的面粉,压制成型的白玉豆腐,还有提前处理好的冻豆腐块。 拌、炸、炖、煮,四种豆腐做法,再加上筋道的面条和清爽的豆芽,今日一并呈上! 后厨里火光跳动,铁锅滋滋作响,各种香气交织着溢出房门,引得守在外面的伙计们频频探头,暗自吞咽口水。 一个时辰后,王金石带着八位衣着体面的商户老板回到酒肆。这些人皆是安平县各酒肆、食肆的东家,一个个面色复杂,有羡慕也有不满。 “王掌柜,你这馒头生意做得红火,我们的铺子可是冷清了不少啊!”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板捋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就是!往日里熟客天天来,如今都往你这跑,你可得给我们个说法!”另一个胖老板附和。 王金石哈哈一笑,拍着胸脯道:“哈哈哈.....诸位放心,今日请你们来,正是为了一同赚钱的好事!我王金石从不说虚言,馒头配方之事,绝无戏言。” “此话当真?”众人眼睛一亮,纷纷追问。 “诸位先坐,我去请位贵客出来!” 王金石说着大步向后厨走去。还未到门口,浓郁的香气便直冲鼻腔,比馒头的香味更复杂、更诱人,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七八个伙计正围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王金石低喝一声:“唉?看什么看?都去前堂招呼客人!” 伙计们悻悻离去,他迫不及待地掀开门帘,瞬间被溢满厨房的香气包裹,只见李逸正站在锅灶前,手中拿着长筷搅动着锅里的白色条状吃食,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哎呦呦!李兄弟,你这又在做的什么宝贝?香的哥哥都挪不动脚了!”王金石凑上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铁锅。 “王大哥,人都到齐了?一共几位?”李逸头也不抬地问道。 “足足八位,都是县里有些财力的商户。”王金石咽了口口水:“锅里这是啥吃食?看着就好吃啊!” “不过是些家常吃食,叫面条。”李逸笑着将面条盛进大碗:“人齐了就上菜,咱们边吃边谈。” 王金石连忙招呼伙计帮忙,自己则端着一个硕大的木托盘,上面摆满了碗碟,兴冲冲地往前堂走去。李逸紧随其后,身后的伙计们也端着托盘鱼贯而出。 前厅里...... 八位老板正坐得有些不耐烦,忽闻一阵浓郁的香气袭来,瞬间都坐直了身子,眼神不由自主地投向香气传来的方向。 一两张桌子先后被摆满:一碗碗洁白爽滑的面条卧在浓汤里,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一盘盘金黄酥脆的炸豆腐,油光锃亮,一碗碗葱拌豆腐,白绿相间,清爽可口。 还有炖得入味的猪肉炖豆腐,汤汁浓郁,飘着肉香,晶莹剔透的豆芽炒肉,脆嫩爽口,冻豆腐吸饱了汤汁,看着就入味。 “诸位老板,容我介绍!”王金石清了清嗓子指向身边的李逸:“这位是李逸李兄弟,你们吃的馒头,还有眼前这些新奇吃食,全是他的手艺!” 李逸笑着抱拳行礼:“见过各位老板,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诸位先尝过咱们再说其他。” 他一一介绍菜品:“这是白玉豆腐,有拌、炸、炖三种吃法,这是豆芽,脆嫩爽口,这是面条,暖身养胃,还有冻豆腐,吸汤入味。” 王金石早已按捺不住,还没坐下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滚烫的汤汁裹着筋道的面条,鲜香四溢,他忍不住赞道:“哎呀.....好吃!太好吃了!比粟米粥好吃百倍!” 众人见状,也纷纷动筷。一时间,前厅里只剩下碗筷碰撞声和赞叹声: “这白玉豆腐真是绝了,豆香醇厚,口感细腻!” “豆芽脆嫩,配着肉吃一点不腻!看起来像是黄豆,如今天寒地冻,这物是如何种出来的?” “这个面条筋道,汤汁鲜美,冬日里吃一碗,浑身都暖了!好东西!好东西!” 不过半个时辰,桌上的菜肴便被一扫而空,每个人都吃得红光满面,赞不绝口。 之前对李逸衣着打扮有几分轻视的老板,此刻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敬畏与贪婪,仿佛看到了财神爷。 李逸站起身,笑着问道:“诸位老板,吃得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众人连连点头,山羊胡老板率先开口:“这位李兄弟,王掌柜说你愿意分享馒头配方,不知此事当真?还有这些吃食,能否也教给我们?” “自然当真。”李逸点头。 “不过我有个条件,第一诸位需以王记酒肆马首是瞻,日后陈家若针对,还需大家同心协力应对。第二,馒头配方我会在半个月后公开售卖,今日在场诸位可优先合作,我会让人亲自教你们,你们提前物色靠谱的人来学。第三,后续其他吃食的配方,我也会陆续推出,不过售卖方式,我不收取一次性费用,要按诸位每日营收抽取两成利钱。” 众人闻言,纷纷思索起来。山羊胡老板沉吟道: “两成利钱虽不算少,但这些吃食如此新奇,定然能吸引大批客人,算下来我们并不吃亏。” “是啊!陈家行事霸道,我早就看不惯了,若能联手,也不用怕他打压!”胖老板附和道。 一番商议后,八位老板尽数同意合作,离开时个个面带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铜钱进账。 送走众人,王金石拍着李逸的肩膀,感慨道: “李兄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些吃食比馒头还要抢手,尤其是那面条和白玉豆腐,日后定能大火啊!” “王大哥过奖了。”李逸笑道:“我需要你帮我找一处院子,最好离酒肆近些,日后教大家制作这些吃食,需要个清静地方。” 王金石连连点头:“这有何难!我在酒肆后街就有一处空院,明日便收拾出来给你用,若是住得不习惯,我再给你买栋新的!” “不必如此麻烦,空院便足够了。”李逸摇头。 王金石不由分说:“兄弟你是我的摇钱树啊,一栋院子算什么!就这么定了,你只管安心教手艺便是。” 李逸不再推辞,将带来的白玉豆腐悉数留下:“这豆腐制作工艺稍复杂,诸位老板商议后,可先以稀罕物售卖,定价高些,日后再逐步推广。” 王金石连连应下,送李逸出城时,还特意叮嘱他路上小心。 李逸赶着骡车出城不久,便见前方路边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车身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车轮包着铜箍,车帘是上等的绸布,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一看便知车主身份不凡。 骡车临近,马车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穿狐裘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正是陈芳斋的老板陈林。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逸,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小兄弟,可是给王记酒肆送馒头的那农户?” 陈林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李逸连忙停下骡车,故意装作畏缩的模样,低头搓着手,眼神闪躲: “是...是小人。不知这位老爷有何吩咐啊?” 见他这副乡野村夫的模样,陈林心中愈发鄙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老夫想与你做笔买卖,将馒头的配方卖给我,你要多少银钱,尽管开口。” 李逸故作犹豫,吞吞吐吐地说道:“可是...可是小人已经把配方卖给王掌柜了,他答应给小人五个金饼呢...” 陈林眉头一皱,没想到王金石动作这么快。 但他并未放弃,沉声道:“老夫给你六个金饼,你把配方也卖给我,日后还有重赏。” 他心中盘算着,即便不能独占配方,也要拿到手,再联合其他商户打压王记酒肆。 “六个金饼?”李逸眼睛一亮,故作惊喜的抬头。 “这位老爷,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陈林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下次你进城,直接去陈家找我,一手交钱,一手交配方。” “好!好!小人一定照办!”李逸连忙点头哈腰。 陈林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回到马车上。骏马嘶鸣一声,马车轱辘转动,很快便消失在前方的官道上。 李逸直起身,脸上的畏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六个金饼?嗯....正可以用来去大量定制石磨。” 他想到后世的加盟套路,心中盘算着,石磨是制作馒头、面条、豆腐的必需品,不如趁此机会让王石匠多打造些,日后卖给合作的商户,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傍晚时分,李逸赶到乡里的石匠铺。 王石匠刚赶着车从山里拉石料回来,车上载着几块粗糙的大石料,他满身尘土,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累得不轻。 “李兄弟?你怎么来了!”王石匠看到李逸,脸上露出惊喜,连忙擦了擦汗。 “王老哥,正好遇上你,省得我去铺子里了。” 李逸笑着递过去一串沉甸甸的铜钱:“给你,这是定钱,麻烦你多打造些石磨,越多越好,三五十个我都能给你卖掉。” 王石匠接过铜钱,入手沉甸甸的,他顿时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多...多少?三五十个?” 他平日里一年也做不了几个大的活计,这一下子要做三五十个,简直不敢想象。 李逸点头:“过几日,县城里不少商户会急需这些东西,你尽快赶工,做得越多,赚得越多啊。” 王石匠反应过来,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 “成!成!我这就找人帮忙,明天就雇两个徒弟,争取一天做三对石盘!” “王老哥精明。”李逸笑道:“县城里的石匠迟早也会做这些,你得赶在前面,多赚些钱。” 王石匠连连点头,心中对李逸感激不已。李逸又叮嘱了几句石磨的规格,便转身向陈掌柜的药铺走去,他还要买些生石膏,后续制作豆腐离不开这东西。 一板豆腐能出三十五块大块豆腐,王金石与诸位老板商议后,暂时决定定价六十到八十钱一块,毕竟白玉豆腐之名,越贵越显珍奇。 而王金石给李逸的价格是一板一千钱,算下来一块三十钱价格不低,李逸负责制作、运输,确保豆腐新鲜,这个价格很公道。因为是冬天且路途遥远,运输中需将豆腐泡在温开水中,装入密封的木桶,外面裹上茅草和破棉被,防止变成冻豆腐。 陈掌柜的药铺里,光线有些昏暗....... 陈玉竹一个人坐在桌旁,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头上的白色兔毛帽子,这是李逸送她的,她平日里宝贝得很,时不时便要摸一摸,看她的眼神却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掌柜站在后门口,看着女儿失神的模样,轻轻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 陈玉竹猛然回神,连忙站起身:“爹爹,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后屋躺着,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总躺着也闷得慌,出来活动活动。”陈掌柜笑着走近,眼神慈爱地看着她。 “玉竹.....有心事?” 陈玉竹脸颊微红,连忙摇头:“没...没有,就是觉得有些无聊。” 话音刚落,店铺门被轻轻敲响,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陈玉竹心中一动,连忙走上前拉开门栓,一股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皮袄的男人,头上戴着一顶有些丑的皮帽子,身上带着一身寒气,脸上却挂着温和的微笑,正是李逸。 看到来人,陈玉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有些发怔,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第六十二章:玉竹急哭了! “怎么了?玉竹姑娘,不让我进屋暖暖身子吗?”李逸掀着门帘,脸上带着温煦的笑意。 陈玉竹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忙侧身退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哦……李大哥快进屋,外面天寒地冻的....” 李逸跨步而入,药铺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炭火暖意,他对着迎上来的陈掌柜抱拳行礼: “陈掌柜气色红润多了,看来恢复得不错。” 陈掌柜慢步上前,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笑意: “这次我们父女遭此劫难,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早已埋在大牢里了。” 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女儿,见陈玉竹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帽子的绒毛,眼底笑意更浓,转而问李逸:“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一来是找乡里的王石匠定制些物件,二来是想再买些生石膏。”李逸直言道。 陈掌柜略一沉吟,转身走向药柜:“听小六说,上次你便买了不少石膏。这石膏虽能清热泻火,但性寒,可不能单独多服啊。” “掌柜放心,这石膏并非用来治病。”李逸笑着解释:“我要用它做一种新奇吃食,之后定来给掌柜和玉竹姑娘送来尝尝鲜。” “你做的那馒头,确实是难得的美味。”陈掌柜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用牛皮纸包起一大包生石膏,递到李逸手中。 李逸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却被陈掌柜按住手腕: “些许石膏值不了几个钱,你救了我父女二人性命,这点东西权当谢礼,万万不可再提钱字。” 李逸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拱手道:“既如此,便却之不恭了。时候不早我还要回村,就不多叨扰了。” 他转身对陈玉竹颔首一笑,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陈玉竹心头一紧,方才还亮着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 看着李逸即将踏出店门的背影,她急得手心冒汗,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李大哥……” 李逸停步回头,眼中带着疑惑:“玉竹姑娘还有事?” “我……我……”陈玉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脸颊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李逸心中了然,当日大牢之中,陈掌柜已然将她托付给自己,可如今父女二人平安无事,他总觉得那是陈掌柜走投无路之下的权宜之计,自己若是当真应下,未免有乘人之危之嫌。 李逸看着陈玉竹,语气诚恳:“陈掌柜待我有恩,你们遭遇横祸,我岂能坐视不理?如今你们平安无事我便放心了。当日大牢中的话,不过是权宜之计,玉竹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顿了顿,李逸继续说道:“玉竹姑娘知书达理,又孝顺懂事,理应嫁入大户人家做正妻,享一世安稳。呵呵.....我家中的境况.....玉竹姑娘也知晓了,破院旧屋,还有三位娘子,婚娶乃人生大事,关乎玉竹姑娘的一生幸福,万万不可草率,要三思后再做出决定” 说罢,李逸看向陈掌柜,盼着对方能劝阻女儿。 陈玉竹听着这话,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李大哥,你救了我和爹爹,这天大的恩情玉竹无以为报,只能……只能以身相报,愿终生侍奉李大哥左右,不求名分,只求能伴在你身侧。” 李逸连忙摆手,“当日若非陈掌柜让我进店,我家雪儿怕是有性命之忧,要说报恩,也是我该报你们的恩。” “爹!” 陈玉竹转头看向陈掌柜,眼中满是哀求。 陈掌柜将一切看在眼里,李逸的推辞不似作伪,足见其君子品性,心中愈发笃定,这便是能托付女儿终身之人。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逸的肩膀,笑道:“你便应了吧,当日叫你去大牢,一来是看中你的为人,二来嘛……玉竹这丫头,早在我们入狱之前便对你芳心暗许了。” “爹!” 陈玉竹娇嗔一声,羞涩地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双手却下意识地拉住了李逸的胳膊,力道之大,生怕一松手他就会走掉。 李逸愣在原地,看着陈玉竹泛红的眼眶、紧攥着自己衣袖的双手,还有她眼底那份决绝与深情,心中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既然玉竹姑娘心意已决,陈掌柜也放心,那我改日便备齐聘礼,正式迎娶玉竹姑娘过门。” “我......我现在就要跟你走!” 陈玉竹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你平日忙碌,此番若是放你走,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再相见。” 陈掌柜轻咳两声,一手拉着陈玉竹,一手拉着李逸,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笑容慈祥: “礼数从简便好,你二人给我敬杯茶,便算是礼成了。玉竹能跟着你,我放心。” 陈玉竹连忙转身去沏茶,手脚都带着几分慌乱的雀跃。 不多时,她端着两杯热茶走来,双手捧着递到李逸面前,又给自己端了一杯,与李逸一同跪在陈掌柜面前,恭恭敬敬地将茶递了过去。 “丈人,喝茶。”李逸仰头喊出这两个字,心中百感交集。 陈掌柜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笑着点头:“好,好啊……玉竹,往后要好好侍奉夫君,与三位姐妹好好相处。” “女儿知道了。”陈玉竹低声应道,眼眶依旧红红的,却是喜极而泣。 天色已然全黑,陈掌柜站在药铺门口,看着骡车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丈人,天寒,快进屋吧,小婿过几日再来看你。” 李逸的声音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骡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陈玉竹裹着厚厚的棉被坐在板车上,心情依旧激动得难以平复。 她看着李逸宽厚的背影,心里感觉热乎乎的,从今往后她便是李逸的人了。雪儿、巧倩姐姐、心月姐姐都那般和善,那暖烘烘的火炕睡着很舒服,来年也要给爹爹搭个暖炕,这一切都充满了盼头。 “玉竹,冷吗?”李逸回头望来,笑着问。 陈玉竹连忙摇头,脸颊泛着红晕:“有棉被盖着,不冷,李大哥……你冷吗?” 李逸故意板起脸:“还叫李大哥?” 陈玉竹的脸颊瞬间红透,低下头,轻声喊道:“夫....夫君……” “唉.....”李逸朗声应道,眼底满是笑意:“夫君带你回家啊!” 二人回到家时,秦心月、白雪儿和于巧倩正准备吹灯歇息。见到李逸竟将陈玉竹带了回来,三女皆是一愣。 “呀!玉竹姐姐来了!”白雪儿率先反应过来,欢快地跑上前,拉住陈玉竹的手:“我还以为你要在药铺多陪陈掌柜些时日呢。” 陈玉竹看了李逸一眼,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夫君迟迟不去接我,我还以为他不要我了.....” 李逸咧嘴一笑:“你早说你钟情于我,我早就去接你了。” 秦心月看着陈玉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共情,那种明明心急如焚,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滋味,她也曾体会过。 于巧倩走上前,笑着打趣:“想来是夫君不懂女儿家心思,该罚!” 李逸顺势拉起陈玉竹的手,笑道:“这下好了,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了。” “还不算齐!”白雪儿突然掐着腰,皱起小眉头:“还缺子嗣呢!” 李逸干笑两声,这话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若是再不给白雪儿个准信,这丫头怕是要急得跳脚了。 只可惜今日回来得太晚,没法去张绣娘那边刷熟练度,还差三次医术技能便能升级,说不定到那时,就能找到解决隐疾的法子了。 “对了夫君,铁牛哥今日给家里送了好些木柴,够烧许久了。” 白雪儿突然想起一事,连忙说道。 “嗯,我昨晚去找过他家。”李逸点头。 “明日我便找他商议蒸馒头的事,咱们往后不仅要卖馒头,还要卖豆腐,得添些人手才行。” 李逸从县城回来时,顺带买了四个大铁锅,明日便要搭建新的锅灶。 原本的木棚已然容不下了,还得在另一侧院墙再搭个更大的木棚,这又需要不少木材。 县城那边,王金石与各位掌柜的同盟已然达成,馒头和豆腐必须尽快供应上,刻不容缓。 另一边,何铁牛家中..... 何铁牛晚上回来时,带回来八个于巧倩送的馒头。这新奇的吃食,让刘氏、儿子小牛还有瘫痪在床的老娘都惊为天人,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 刘氏摸着肚子,心中却翻江倒海...... 她听说李逸让张绣娘和陈氏跟着做馒头,心中既羡慕又嫉妒,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铁牛!铁牛!”刘氏猛地坐起身,用力推了推身边熟睡的何铁牛。 “啊?咋了?”何铁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你还有心思睡啊!”刘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满:“李三让你干些卖力气的活,却让张绣娘和陈氏跟着他赚大钱,这一天下来,咱们得比她们少赚多少啊?” “我就一身力气,那些细活我也做不来啊。”何铁牛揉了揉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做不来我能做啊!”刘氏越说越气:“亏你还一口一个李三兄弟地喊着,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兄弟!有力气活才想起你,把你当牛使唤,有好处就忘了你!” 何铁牛叹了口气:“咱们这些天也赚了不少了,李三兄弟说了,等他回来就给咱们找赚钱的活计,别瞎想了,快睡吧。” 说罢,他一翻身又睡了过去,很快便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刘氏瞪着屋顶,心中的念头却愈发强烈。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氏便催着何铁牛往李逸家赶,二人来到小院时,里面已然热火朝天地忙碌著。 张绣娘和陈氏正在和面,院子里摆着好些新奇的物件,有石磨,有木框,还有一排排蒸笼。 刘氏看着张绣娘和陈氏身上没有补丁的厚实冬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眼神里满是嫉妒,嘴角微微抽动。 “铁牛哥,嫂嫂,你们来得正好!”李逸笑着迎上来:“我正打算去找你们呢。” 他看到刘氏怀中抱着的小牛,连忙对秦心月说道:“心月,把小牛抱到里屋炕上去,外面天凉,别冻着孩子。” 刘氏连忙将孩子递给秦心月,脸上堆起过分热情的笑容:“真是麻烦你了。” “嫂嫂客气了。”秦心月抱着孩子,转身进了屋。 李逸看向二人,开门见山:“今日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也跟着做馒头。这活计虽要些手艺,但不难学,一天赚的钱,比给粟米脱壳要多得多。” “哎呀!李三兄弟真是厚道!”刘氏连忙应道,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什么好事都惦记着我们,我们自然愿意学!” 说着,她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张绣娘和陈氏身边,跟着学起了和面。 李逸看着何铁牛,笑道:“铁牛哥,我要在院子这边搭个新木棚,还得麻烦你去山里砍些树,越多越好。” “好说!力气我的有的是!” 何铁牛拍了拍胸脯,拎起斧头便出了门。 李逸留在院子里,忙着制作更多的蒸笼和豆腐模具。这些东西不仅自家要用,县城里王金石和其他掌柜的店铺也需要不少,得尽快赶制出来。 忙碌了一整天,刘氏总算学会了蒸馒头,只是手艺还不熟练,和出来的面团不如张绣娘和陈氏的光滑细腻。 晚饭过后,李逸便匆匆赶往张绣娘家,他得赶紧刷医术熟练度,馒头和豆腐的生意刻不容缓,他个人的问题也同样迫切! 守着四个貌美如花的娘子,还有一个诱人的嫂嫂,天天装柳下惠,一心扑在事业上,着实不是长久之计。 白雪儿的心思直白又急切,日日盼着生娃,平日里清冷的秦心月,夜里也渐渐有些不安分,刚过门的陈玉竹,虽羞涩却也难掩期待,唯有于巧倩,还能沉得住气。 拖字诀终究不能一直用,李逸心中暗自着急.... 第六十三章:今晚!都给夫君侍寝! 前后用了三天的时间,李逸与何铁牛二人在院子中又搭建了一个更大更坚固的木棚,木棚的地面被何铁牛夯实,为了防止遇水踩踏成泥坑,李逸还特意扑了一层厚木板。 两侧有木墙,背靠院子的土围墙,木棚的最里面是一字整齐排开的四个锅灶,土烟囱从木棚顶部探出,这样既有了宽敞空间做工,也不用担心干活时会寒冷,一个个燃火的锅灶就能给大家散热取暖。 木桌,木案,这些李逸也制造了不少,笼屉,模具,一整天忙碌下来脚边全是木刨花,视线中不时的就有木工熟练度增加的提示。 【生存技能木工等级提升】 【获得奖励:力量+1耐力+1】 【获得奖励:《天工开物(木工篇)》】 李逸也没想到,他这些时日疯狂做木工活,会让木工技能如此快的升级,还额外给了这个《天工开物(木工片)》 天工开物这可是一本古代奇书,甚至可以说科研书,放在现代还有很多人在研究里面的一些东西。 这本书的全部内容就和《气合拳呼吸法》一样,以直接印在李逸脑海中,想忘都忘不掉。 虽说古代没有电子机械,但天工开物里所记载了很多木工知识,铁匠铸造工艺,真的是巧夺天工,连李逸这个现代人都得直呼!卧槽牛比! 用了三日的时间,刘氏终于将馒头学会了,能做到独立完成整个制作流程,当然养老面这一块李逸没有让张绣娘教她,目前只有张绣娘知道,连陈氏也不知。 而今日一整天,只刘氏自己就蒸了一百三十个馒头,何铁牛和刘氏回家之前,李逸就将做馒头的钱提前给了他们,何铁牛就按三十钱一天的人工费计算,毕竟伐木砍树,砍柴是个很辛苦的体力活,而有何铁牛的帮忙,李逸才能更快更高效的制造笼屉和模具这些木工活。 只是出了些力气,干了些体力活,就能拿三十钱的工钱,这让何铁牛有些不好意,总感觉是占了李逸的大便宜。 何铁牛还推脱时刘氏就一把将铜钱接过,脸上的笑容将脸皮的褶皱都堆到了一起,他们两个这一天赚的铜钱,那是顶给粟米脱壳几天赚的,还没有那么辛苦。 坐在自家炕头上,刘氏一边笑着一边一遍遍地细数着铜钱,眼睛里仿佛闪着金光。 “哎哟哟.....你就说吧,这蒸馒头也太赚钱了吧,我蒸一个馒头就能赚一钱,那李三还不得赚两三钱啊。” 刘氏一边念叨一边在心中盘算,想着若是这馒头她自己来做自己来卖....... 忍不住双眼放光,那定是可以赚得更多,一天怕是能赚几百枚铜钱! “嘿......李三兄弟真有本事!” 何铁牛在那边洗着脚嘴里还忍不住赞叹,说起李逸那是满脸都是佩服。 刘氏瞪了他一眼:“唉......大钱可都让他李三赚去了,咱们赚的这些算什么啊,都是小头,你看他院子里的大骡子,还有那几个小媳妇穿的绸布衣服,就你这头憨牛心实!” 刘氏眼珠一转,随即压低了声音: “铁牛,咱们不给他干了,你和李三要个石磨咱们自己干啊,那样能赚得更多!反正我也学会这馒头怎么做了,凭啥还给他干!” 刘氏的眼睛里仿佛装着数不尽的铜钱,甚至已经在幻想自己也穿上那好看的绸布冬衣,打扮得像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 何铁牛的笑脸逐渐凝固,转而变得深沉,刘氏还在幻想着,丝毫没注意到何铁牛变化的表情。 “呵.....他李三把别人都当傻子,活都是我们干的,凭什么他赚得更多呀,你不是跟他去过县城吗,你就卖个那个....那个酒肆什么店主,他肯定收的.....” “一个馒头能赚三四钱的话,那一天咱们能赚好些钱啊,以后咱们就是万钱户,去乡里去县城买大宅子!” “闭嘴!”何铁牛忽地低喝一声。 “哎呀....你凶什么凶,鬼叫什么!”刘氏不耐烦转头看来,就迎上了何铁牛阴沉的眼神。 “你说凭什么李三兄弟赚得更多?就凭这馒头就是他做的,他不教你,你能会做?” “李三兄弟好意带咱们赚钱,你在这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李三兄弟!” 刘氏眼神闪烁小声的嘀咕:“还能怎么面对啊,铜钱那是赚到自己手里的才算数,别人的铜钱又不给你,人家把你当傻子,你还拿人家当兄弟....” “闭嘴!” 何铁牛又是一声低喝,下的儿子小牛身体一抖,连忙缩到墙角。 何铁牛质问:“你以为李三兄弟,是看在你的面子要带我们赚钱的?你自己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 “一天赚一百多钱你还不满足?没有李三兄弟,你现在还在喝稀粥呢,刚学会做馒头就开始琢磨掀人家的盘子了!这是小人!” 何铁牛第一次表现得这么生气,没有言听计从,刘氏也来了脾气: “张口一个李三兄弟,闭口李三兄弟,你以为那李三是什么好东西吗?你和他去过啊!” 刘氏觉已经想好了怎么撒泼耍赖,何铁牛却走上来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巴掌声响亮..... “刚过了两天好日子,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李三兄弟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不想过就他娘的赶紧滚,我正好在讨好孝顺听话年轻婆娘,现在你就收拾东西滚!” 刘氏被何铁牛的一巴掌打蒙了,自打嫁过来这,还是何铁牛第一次打她。 “何铁牛!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刘氏扑上来就要抓何铁牛的脸,何铁牛阴沉着脸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抽得刘氏直接倒在炕上,起身时她的脸颊红肿嘴角都渗出血来了。 “何铁牛啊......你不是东西,你打我,哎呀.....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过啦.....” 刘氏当即开始撒泼耍赖。 何铁牛不为所动地盯着她继续说道:“我以前惯着你,是因为觉得日子过得太苦,我没什么能耐家里老娘还瘫着,有些委屈你,所以你说难听点做得过分点,我和老娘都忍让你,只想把这日子过下去。” “但我今日终于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会是什么好婆娘,今晚我就把话撂在这,这日能过你就过,不过趁早滚回你娘家去,我休了你这个臭婆娘!” “老子跟着李三兄弟赚钱,以后找县城里的媳妇,比你孝顺比你听话!” 何铁牛心里的这口气憋了很久很久,今天终于发泄了出来,他跟着李逸去过县城,和李逸进过山,这两天又看李逸做那些木工活,最清楚李逸的能耐,没有他,这些人现在还在喝稀粥吃野菜根。 李逸诚心带着他一起赚钱,结果他着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刚学会做馒头就开始琢磨闹掰单干,这么做和王赖子那种无赖小人有啥两样! 见何铁牛不为所动,刘氏的哭嚎声越来越大.... “小牛啊.....你爹的心好狠啊,赚钱啦就想丢了咱们娘俩,没天理要遭报应啊.......唉.....” 刘氏一边哭一边拍打炕面,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委屈。 何铁牛攥紧双拳,这婆娘油盐不进,自己说的话她都没往耳朵里听! 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何铁牛上前大手抓住刘氏脚腕就将她拖到面前。 “好!我今天让你哭个够!” 十分钟后...... 乱发披散的刘氏捂着脸蜷缩在炕头抽抽搭搭的不敢再大声哭嚎。 “臭婆娘!老子再他娘的问你一句,这日子你是想接着过,还是马上滚!” 刘氏避开何铁牛的视线,小声说道:“过,我接着过....” 何铁牛点头:“好!接着过可以,以后这家听我的,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你连人家李三兄弟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还想赚大钱?” “还有.....以后对我老娘说话客气点,她要吃多少你就给她多少,家里又不是没有钱粮,现在....先过去给我娘磕头认错!” 刘氏虽是心里很不情愿,但她现在被生气的何铁牛打怕了,也担心真被丢出去。 何铁牛长得高大再有些钱,真是不愁娶不到婆娘,反倒是她,被丢出去就彻底完了,以后还得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张绣娘家..... 李逸正在给趴在床上的张绣娘按摩,豆子和大丫在外屋烧水没敢偷看。 张绣娘一番犹豫后,忍不住说道:“三儿.....” 李逸忙开口打断:“嫂嫂,你别这么喊我啊,都告诉你了我现在叫李逸” 张绣娘转头娇嗔:“人家这么喊你,不是....不是想着和你亲近些嘛?” 李逸坏笑:“那你喊个夫君听听,不是更亲近。” 张秀香俏脸一红,作为过来人她又故作大胆地说道:“什么时候你做了夫君该做的事儿,我再喊....” “哎呀....我说正事儿呢,你别打岔!”张绣娘白了李逸一眼。 “铁牛憨厚老实很可靠,但他家的婆娘刘氏那心眼子可是很多的,我去拿老面时她总想跟着我,咱们教会了她做馒头,她回头可能就自己做馒头卖了。” 既然已经和李逸摊牌说明,张绣娘心在自然是一心要向着李逸的,当成一家人。 李逸手上按摩腰椎的动作没停,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小事,馒头这东西本就没几天可做了,豆腐才是咱们这个冬天进项,我也是在试探她” “另外,咱们现在缺人手啊.....嫂嫂....你在咱们村里再给我寻摸两三个靠谱的人。” 见李逸心中有数张绣娘便是不担心,想了想说道:“你这么说,我心中还真是有些合适人选,不过我觉得吧,咱们一开始不能给那么多,你给多了大家都会觉得这馒头能赚大钱,就容易打歪心思。” 李逸觉得张绣娘这话也在理,给得少人家或许还感激你,给得多就只会觉得你赚得更多心生妒忌。 说话间....二十分钟的按摩也结束了。 【医术熟练度+2】 【生存技能医术升级】 【获得奖励:力量+1】 【获得奖励:消除自身所有隐疾】 看到这些系统提示,李逸因为心情太过激动导致手上力道加大,按的张绣娘发出一声闷哼。 之前看什么都无感,现在看张绣娘的腰线和腰窝,还有微红的俏脸,李逸顿时感觉身体内有一阵阵躁动。 好了!隐疾好了!他不用再装圣僧,终于能抬起头做个真男人。 张绣娘虽是想让李逸留下来过夜,但想着两个孩子还在外面锅灶前蹲着,时候也不早了,一会两个孩子就该犯困,所以只能不舍地放李逸离开。 李逸离开时,她看李逸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李逸快速回到家,熄灭油灯后在新制作的浴桶中洗了个舒服的温水澡,他这反常的举动让在炕上躺着四女心有所感,一个个躺好在,黑暗中默不作声.... 屋子里,只能听到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和李逸心情不错的哼哼声..... 经过漫长的等待,等李逸躺回炕上,一直劲头十足的白雪儿,今晚竟然有些犹豫了,默不作声在那装佯装睡着了。 见四女装傻不自觉,李逸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 “今晚!都给夫君侍寝!我点名的自觉过来啊!” “雪儿,你先来!” 白雪儿的脸颊红得发烫,她把头心虚地缩回被子中,闷闷的声音从被窝中传出。 “夫.....夫君,还是心月姐姐先来吧,我...我等一下” 李逸一笑,这个小魔女见天地往他被窝溜,决心就差写在脸上了,现在要上战场反倒是心虚了,晚了! “大胆!竟敢忤逆夫君,家法伺候!过来吧你!” “......” 第六十四章:气急败坏的陈家主 次日....天刚微亮,李逸就习惯性地早早起身。 自从穿越后,他已经养成了非常规律的作息习惯,今天起来他只觉浑身通透,隐疾被解决,连呼吸似乎都顺畅了许多,心中也再无半分负担。 昨晚虽说是要四女全部侍寝,于巧倩却因来了月事得以幸免,逃过一劫。 正如李逸所料的那般,他与秦心月和陈玉竹有了夫妻之实后,二人的名字果然出现在伴侣列表中,好感度竟还出奇的高。 【秦心月:好感度 50】 【陈玉竹:好感度 40】 这般高的初始好感度,只需再添几分,便能解锁好感度提升的奖励,获得自由分配的属性点。 昨夜李逸已深切体会到高体质属性的妙处,作为一个男人嘛或许可以没有强大的力量和迅捷的速度,但耐力是绝不可缺的。若能自由分配属性点,李逸暗自决定必要将体质属性拉满,届时便是应对再多风浪也无惧...... 秦心月今日破天荒的未早起练功,李逸起身时,她正用棉被将脑袋裹得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梢,显然是害羞到了极点。 另一侧的陈玉竹也蜷缩着,半张脸缩在被窝里,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不敢与李逸对视,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至于白雪儿嘛还在呼呼酣睡,脸上是得偿所愿的满足,昨夜做梦自己给夫君生了三个大胖小子,成了为李家开枝散叶的第一大功臣! 李逸推开大门,寒风便裹胁着凉意涌入院子,陈氏已抱着苗苗站在院外。 李逸特意给这干瘦的小丫头缝制了一顶迷你兔皮帽,衬得她小脸越发蜡黄,却也添了几分娇憨,甚是可爱,张绣娘还没有来,想着应是去村中寻觅靠谱人手了。 约莫一刻钟后,何铁牛带着刘氏匆匆赶来。 李逸一眼便看出了些端倪,刘氏的脸颊肿得老高,眼泡浮肿,眼底还带着红丝,显然昨夜是哭了许久。 见李逸看来,刘氏眼神闪躲,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何铁牛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是真的没有半分隐瞒,就差具体到打了几巴掌。 李逸嘴角噙着笑意,这何铁牛看着憨厚,心里却亮堂得很,知道孰轻孰重。 而这刘氏,也确实该受这一顿教训,好让她明白些事情。 若何铁牛还是什么都依刘氏这个婆娘,李逸就算看中他也不会重用他,现在可以打消这个顾虑了。 “铁牛哥,你选得很对。”李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一天一两百钱你觉得就是多了?只要你好好跟着我干,保证不出三年,我让你也成为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住大宅院,再纳几房妻妾。” 听闻此言,何铁牛顿时双眼发亮,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李三兄弟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保证不含糊!!这婆娘若再敢动歪心思,我直接休了她,以后做了大户人家,还愁没女人?” 李逸只是笑了笑,并未反驳。 刘氏在那边侧着耳朵听,听得她心中一阵阵后怕。 今日暂无木工活计,李逸便让何铁牛帮忙用石磨磨面。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绣娘才带着三个妇人赶来,她们个个面黄肌瘦,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衣烂衫,冻得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筒里,眼神畏畏缩缩的有些忐忑。 冬日里她们大多缩在屋内避寒,对村里近日的变化一无所知。 起初听闻去李三家做工,心中满是疑虑,以前的李三是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那就是村里的一大害虫,可瞧见张绣娘红润的气色、身上崭新的冬衣,又想起家中早已断粮,仅存的百十来斤粟米,即便顿顿喝稀粥,也未必能撑过这个冬天,心中便动摇了。 尤其是豆子的那句话,更是戳中了她们的心窝: “你们跟着我三叔干活,顿顿都能吃饱饭的,我三叔现在可厉害了!” 一路忐忑不安,在踏入李三家院子的那一刻,所有疑虑尽数消散。 木屋虽依旧简陋,但两排木棚搭得规整有序,院中那头高大的骡子更是让她们惊掉了下巴,这可是顶值钱的大牲口,寻常农户哪里养得起? 还有院里那几位年轻貌美的女子,都穿着光鲜的绸布冬衣,还有她们一时没认出的陈氏,昔日王赖子那疯疯癫癫的婆娘,如今头发剪短了,衣着干净整洁,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嫂嫂,你带着这几位嫂嫂洗洗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才有力气干活。”李逸笑着招呼。 张绣娘也不见外,在李逸家宛若在自己家一般自在,拉着三人便进了屋里。 一人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外加一个白胖的馒头,不仅管饱,那松软香甜的馒头味,让她们只觉像是在做梦。 “三位嫂嫂,你们便跟着我绣娘嫂嫂学做馒头,头两日,每日给十钱工钱,管三顿饭,等学会了后,每日给三十钱。”李逸平静地说道。 听闻管三顿饭还能得十钱工钱,三女已是震惊不已,待听到学会后每日能拿三十钱,更是连忙点头,生怕李逸反悔。 陈玉竹轻步走到李逸身边,声音低低的有些期待:“夫君,我能做些什么?” 李逸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本想说让她歇着,可转念一想,这也是她想要融入这个家的心意,便笑道:“玉竹聪慧,我教你做豆腐。心月,你也一起来学学。” 秦心月闻言走上前来,看李逸时眼神仍有些闪躲,耳根泛着红。 李逸就爱瞧她这高冷女侠害羞的模样,忍不住低声调侃:“哎呀,我家心月害羞呢?不打紧!夫君连着让你侍寝十日,保管你会习惯。” 秦心月美眸一瞪,强作镇定道:“这有何难?多少日我都受得住,倒是夫君,怕是撑不住吧?” 李逸挑眉,作势抱拳道:“那今晚便请秦女侠继续赐教了!” 夹在二人中间的陈玉竹,脸颊瞬间红透,恨不得捂住耳朵,心中暗道: 夫君和心月姐姐,怎...怎敢如此明目张胆说这般话?羞死人了! 忙碌了一整天,有秦心月和陈玉竹帮忙磨豆子、滤豆浆,到天黑时,李逸足足做了四板豆腐,雪白紧实,透着浓郁的豆香。 傍晚时分,那三个新来的寡妇扭捏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说想把晚饭带回家吃,给家里的孩子尝尝。 李逸大方的答应,给每人递了十钱工钱,又额外给了四个馒头,笑着说: “几位嫂嫂,若是家里没米了,也可在我这儿拿些粟米抵工钱,不必客气。” 三人连忙道谢,激动得眼眶发红,怀里揣着馒头和铜钱,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何铁牛瞪了刘氏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吧!李三兄弟待咱们不薄,给她们才多少,给咱们多少啊。 刘氏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与此同时,安平县城陈家。 今夜寒风刺骨,宛若刀子般刮在脸上,火把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光影在墙上忽明忽暗。陈林将头顶的皮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仍觉寒意刺骨。 陈忠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道:“家主,外面天寒,您还是回屋吧!” 陈林抬手制止,沉声道:“粮食收得如何了?” “回家主,除了几个小商铺,还有那精于算计的徐老板,其余铺子的大麦、小麦已尽数收购,足有一万四千多斤。若是再来一场封路的大雪,王金石他们短时间内休想买到麦子。” 陈忠顿了顿,犹豫道:“不过……” “有话快说,别卖关子!”陈林皱眉催促。 “我们收粮时,发现有人在大量收购黄豆,打听后得知,正是王记酒肆所为。” 陈林眯起狭长的双眼,宛若一只老狐狸:“豆子?他收那么多豆子作甚?” “这...这老奴不知。”陈忠低头答道。 “哼,不必管他。”陈林摆了摆手,又问:“那个农户还没动静?” “回老爷,城门口和王记酒肆都有人盯着,尚未见到那农户的身影,倒是瞧见了李记酒肆和食芳斋的掌柜,频繁出入王记。” 陈林沉默不语,这几日他多次邀请城中酒肆食肆的老板赴宴,却仅有四人前来,其余八人皆婉拒,其中便包括这二人。 “看样子,他们是铁了心要跟着王胖子了。”陈林冷笑一声:“等我拿到馒头配方,他们再想来求我,可就晚了!” “对了家主,老奴想起一事。”陈忠忽然说道。 “说!” “昨日有下人回报,王记酒肆似乎又出了新吃食。” 陈林骤然瞪大双眼,质问道:“此事为何昨日不告诉我?” “老奴昨日忙着收粮,一时疏忽,给忘了……”陈忠连忙认错。 陈林强压怒火:“明日派人给我买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次日正午,天气愈发寒冷,寒风刮在脸上生疼。陈林坐在屋内的火盆旁,一边饮茶,一边思索对策。 “家主!家主!出大事了!” 陈忠跌跌撞撞地从门外冲进来,脸颊冻得通红,神色很是慌乱。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陈林不满地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目光瞥见陈忠手中端着的两个小盘。 陈忠连忙上前,将盘子放在桌上,低着头退到一旁: “家主,这....这个便是王记新上的吃食,您先尝尝吧” 陈林看向盘中之物,一盘洁白如雪,上面撒着些葱花,另一盘色泽金黄,一股浓郁的豆香萦绕鼻尖。他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问道:“这是什么?” “回家主,白色的叫翡翠白玉豆腐,一小盘八十八钱,金黄色的叫黄金白玉豆腐,一小盘一百二十八钱。” 陈林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翡翠白玉豆腐。 天气寒冷,这豆腐一路带回来早已冰凉,但入口却细腻嫩滑,浓郁的豆香在口中散开,口感竟是前所未有的美妙。 陈林面色微变,又夹起一块金黄色的豆腐,外酥里嫩,豆香愈发淳厚,只一口,他的脸色便沉得如同锅底。 这名为豆腐的吃食,味道惊为天人,且老少皆宜。 馒头的事尚未解决,王记竟又推出这般新奇吃食,此物一出,他的陈芳斋怕是要门可罗雀了! “该死的王胖子!” 陈林怒不可遏,手臂一扫,桌上的盘子瞬间摔落在地,瓷片四溅,豆腐撒了一地。 陈忠见状,连忙跪下:“家主息怒啊!” “滚出去!滚出去!” 陈林怒骂着,随手将手中的茶盏砸了过去,茶盏擦着陈忠的耳边飞过,摔在墙上碎裂开来。 陈忠连忙退出房间,不敢再多言。 屋内,陈林扶着额头,用力揉捏着眉心,心中烦躁不已。 难怪王金石要大量收购黄豆,原来是为了制作这豆腐!这豆香如此浓郁,一尝便知是用豆子做的,可这制作方法,却任凭他抓破脑袋也想不通。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城外见到的那个不起眼的小农户,馒头是他做的,这豆腐,莫非也是他的手笔? 陈林越想越烦躁,恨不得立刻将那小农户绑来问个清楚,可即便没有馒头和豆腐,他也绝不能再坐以待毙! 第六十五章:带嫂子进城 “呵呵呵.......陈老狐狸这是真急眼了啊!” 王金石站在酒肆门口,拍着大腿笑得满脸肥肉颤动,听伙计丁二把打探来的消息说完,他眼角的皱纹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今日一早,陈芳斋就放出了风声,即日起,店内所有吃食按照往日的半价售卖,连平日里价格坚挺的粟米酒也同样是半价售卖,他如此做这哪是做生意,分明是在亏本硬撑赚个吆喝。 王金石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转身回屋他抬手拍了拍巴掌,将店内食客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笑着高声道: “给大伙说个好消息啊!陈芳斋的粟米酒今日半价售卖啊,那陈林难得如此大方,天寒地冻的多喝点酒好能暖身,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酒本就是冬日刚需只是价格偏高,如今半价售卖就算不当现在喝,买上几坛存着也划算,那可是能省一半的铜钱。 “王店主真是心善,这般好事都肯告知我们!”有食客高声夸赞引得旁人也跟着附和。 “哎呀,我定要买个十坛八坛,存起来留着来年喝。” 王金石笑着抱拳:“不必如此客气,都是街坊邻里的,我也是想你们省些铜钱” 下午..... 陈芳斋果然是门庭若市,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可陈林坐在后堂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人清一色都是冲着半价的粟米酒来的,进店后只买酒不点菜,问起吃食要么摇头摆手,要么直言说,不如王记的馒头豆腐稀罕。 更可气的是刚才那位,买了五坛子酒,还询问能不能送一盘炒黄豆,简直是无耻至极! 陈林原本只想说是吃食半价,可面对满店客人的质问,他只能是硬着头皮认下。 这一认可就收不住了,客人们三坛五坛地抢购,到傍晚时分,酒窖里的粟米酒就卖了一半。 如此低价售卖,每一坛酒他都要亏损五到十钱,这么算下来,这大半天他就亏了上千钱,而真正在店内吃饭的食客,寥寥无几还不足五指之数。 另一边..... 白玉豆腐在王记酒肆正式开始售卖,虽定价偏高却挡不住众人想要尝鲜的热情。 馒头抢不到也就罢了,这名字听着就贵气的白玉豆腐,有些钱财的人总得尝尝究竟是何等滋味。 很快.....白玉豆腐的名声就在安平县城扩散开来,风头竟隐隐盖过了馒头。 那些先前与王金石结盟的老板们,也越发坐不住了,日日派人来打探消息,就盼着自家店铺也能早日售卖这新奇吃食。 日盼夜盼,在七天后李逸终于赶着骡车再次来到安平县城。 木板车上装得满满当当,四千多个馒头用麻袋装好层层叠放,十二桶豆腐裹着厚厚的茅草和棉被,稳稳地固定在车厢里。 其实这些茅草只是做做样子,无人的时候这些都是要放进物品栏的,所以豆腐根本不用担心冻坏。 “快快快......都给我动作麻利点!” 王金石一见骡车到来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忙指挥伙计卸货。 这几日那八位结盟的老板都快把他酒肆的门槛踏破了,若是李逸再不来,这脆弱的合作关系怕是要彻底瓦解了。 王金石当即吩咐丁二:“去!把那八位掌柜都请过来,就说李兄弟到了!” “哎呦,李兄弟,这一路辛苦你了!”王金石搓着手笑道。 “不过你这骡车是又小又慢,不如以后就用我的马车吧,来往运送也方便些。” 李逸笑着点头:“这事之后再说,咱们先把分配的事商议好” “之后确实要用到马车,还得劳烦王大哥跟我去一趟乡里拉些东西。” “成!都听兄弟你的!”王金石满口应下。 不多时八位店铺掌柜陆续赶到,一个个脸上带着急切,听到李逸来了他们手上的活计都暂且丢在了一边。 “诸位掌柜,这次我带来四千个馒头和十二桶豆腐,今日分配下去后你们的店铺便可正式售卖了。” 李逸开门见山,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不过有几件事,我得提前跟诸位老板说清楚。” “其一!是咱们既然是结了盟,那么售卖的价就必须统一,任何店铺都不得擅自抬价或压价” “其二!我做了些木牌,这上面刻着咱们所有结盟店铺的名字,你们带回去各自挂在店内。” “若是自家的馒头或豆腐卖光了,就要告知客人去其他的店铺购买,这样才能让客源都流动起来,等所有店铺都被食客知晓,他们自然会就近选择。” 王金石眼睛一亮当即拍手称赞: “妙!妙啊!我李兄弟这法子想得真是周全,这样咱们才能个个有生意做,人人有钱赚!” 说着他拿起一块木牌,对伙计吩咐道:“赶紧给我挂上,就挂在最显眼的门口处。” “诸位放心!今日我这边会控制售卖的数量,好让那些食客们陆续分流到各位的店铺去!” 众掌柜纷纷点头,对李逸的主意和王金石的做法很是赞同,这样既顾全了自家生意又兼顾了盟友,确实是稳妥的好法子。 李逸忽地收敛笑容,语气也跟着郑重起来: “我可以保证,咱们结盟的店铺数量,以后只会少不会再在有增加,所以各位做事前都要想清楚些,若是只顾一己之私损害了大伙的利益,被踢出去时可别喊冤屈。” 李逸顿了顿,随后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现在咱们一起售卖馒头和豆腐,但过几个月或是在一年之后,我会给每家店铺定制一两种专属菜品和吃食,以此来作为你们的独家招牌吸引客人。” 这话一出,众掌柜顿时眼睛发亮,心中火热不已! 他们看向李逸的眼神满是期待,若能有独家招牌的吃食,店铺的日后的买卖自是不用愁。 见无人有异议,众人便开始商议具体的分配方案。 根据各家店铺的规模位置和平日的食客,公平地划分了馒头和豆腐的分配数量。 李逸虽不算什么经商奇才,但现代社会的商业逻辑早已刻在他的骨子血液里,这些简单的运营方法信手拈来。至于后续可能出现的问题,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时发现随时解决。 毕竟所有吃食的制作方法都掌握在他手里,这便是他掌控全局的底气。 这次随同带来的还有配套的木桶和笼屉,这些都要另算价钱且定价不低,但众掌柜没有一人觉得不妥,他们能搭上这趟赚钱的顺风车,这点投入算不得什么。 之后各家会派可信的伙计过来学习制作方法,李逸也提前打好了预防针,若是哪家泄露配方因此而损害其它店铺的利益,就要当即除名绝不姑息。 这边才刚忙完,李逸便让王金石安排两辆大马车,跟着他马不停蹄地赶往乡里,从王石匠那里拉回预先定制的那些石磨。 王金石给李逸安置的小院就在酒肆后院斜对面,虽看着有些老旧,却是以前大户人家住过的,院子宽敞,房屋整洁,所需之物王金石也早已提前购置齐全。 此时搭火炕已来不及,李逸便简化方案用石头和黄泥堆砌了两个超大号的灶台。 灶台够大,烟囱够粗,这样在烧火时能散发出不少热气用来取暖,灶台表面还能摆放发酵老面的木桶,一举两得。 李逸从乡里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王金石还在小院中等着。 听闻李逸要砌灶台他便连夜找人,让工匠们明日一早便带着材料过来。 这年头日子难过,冬日里能有个活干赚点米粮钱,不少工匠都是挤破头想来做。 虽已上冻黄土不好深挖,但只挖表层的冻土也不算难,和泥的时候用温热水也能正常施工。 次日一早李逸刚打完五组《气合拳》,六个工匠便推着碎石和黄土进了院,就看他们的穿着便是知道日子有多难捱。 李逸负责指挥工匠就们按他的要求砌灶,人多干活快,不到一天时间两个敦实的大灶台便完工了,李逸叮嘱王金石安排伙计用小火烧水,慢慢烘干砌灶台的黄泥,然后是连夜赶着骡车返回了大荒村。 时间紧迫顾不上好好休息,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夜李逸又前往县城,这一趟他带走了一半的老面还带上了张绣娘。 家里这边,秦心月和于巧倩就能盯着大局,陈氏蒸馒头的手法早已熟练不比张绣娘差。 刘氏和三个新来的寡妇负责打下手,有她们几个蒸馒头已然足够,再加上何铁牛专门负责磨面粉,李逸设计的流水线般的操作有着极高的效率。 结算工钱时,何铁牛和刘氏看着手中的一千钱,眼睛都看直了!只这不到十日的功夫,他们就赚了往年一年都赚不到的铜钱,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李逸特意跟他们解释了,说是因为这几日的馒头价格高,所以钱才这么多,等过段时间价格降了,收入最多只有现在的一半还有可能更少,让他们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其实就是最基本的供需规律,做的人越来越多,售卖的数量超过每日县城时刻需求的数量,粮店见馒头热销定然会跟风抬高小麦价格,而安平县境内农户多种植粟米,想要收购大量小麦得去临县甚至更远的地方,以如今的运输能力一来一回就要十天半个月。 这些种种因素叠加,馒头的成本会增加售价降低,所以能创造的利润就会大打折扣。 李逸本就没指望靠馒头和豆腐建立什么商业帝国,他要的是借着每一股风口赚个快钱,号快速积累他的原始资金。 别看他的物品栏里现在已有了几万钱,但这点钱买两头黄牛就所剩无几,远是没达到他的预期。 买卖暂时算是步入了正轨,家庭的关系也越发和睦。 最近几日,解决了隐疾的李逸可谓是骁勇善战! 他将秦心月陈玉竹和于巧倩都照顾得服服帖帖,连连求饶,而没了月事这个挡箭牌,于巧倩也难逃李逸的魔爪。 知道李逸要在县城住几日,白雪儿拉着他的袖子撒娇吵着要一起去,秦心月、陈玉竹和于巧倩却只字未提,她们早已察觉到张绣娘看李逸的眼神不对,既然李逸只说带张绣娘,她们便故作不知,各自守着分寸。 女德中,善妒是大忌! 最失落的莫过于豆子和大丫,他们也想跟着去县城,可听李逸说,去了要忙着做活没时间照顾他们,便懂事地不再哭闹,只是反复地叮嘱和张绣娘希望他们可以早点回来。 与此同时,安平县城的陈芳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从早上开门到过了中午饭口,店铺里连一个食客的影子都没有。 昨天倒是来了几个客人却都是冲着半价酒来的,一听店伙计说,酒窖没有酒不再售卖,便骂骂咧咧地走了,连一眼都没看店内的吃食。 陈林坐在靠窗的位置,表情阴沉得如同窗外的乌云,周身的寒气让伙计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此他便是看懂了,这王金石是抢先了一步做了他原本打算做的事,联合那八家店铺,就是准备合力断了他陈芳斋的活路。 没有馒头和豆腐这两样新奇吃食,就算他降价也没人愿意来,若是再想不出应对之法,不出一个月他这陈芳斋就得关门大吉。 大麦小麦他囤了不少,豆子也跟着收了些,如今只能盼着下一场大雪封路让外面的粮食运不进来,断了王金石他们的原料供应,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陈林忽地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既然你们断我生路,那我就让你们吃不起盐!” 第六十六章:天雷勾地火,久旱逢甘霖 张绣娘这辈子最远就去过两趟乡里,这是她头一回来安平县城,还是跟着李逸一起,心里是既紧张又欢喜。 李逸让她坐在板车后面,铺上厚厚的干草再盖着皮袄,好暖和些。 可这出了大荒村还没多远,她便忍不住挪到李逸身边紧紧挨着他坐下,粗糙的手自然地挎住李逸的胳膊,一点都不避讳了。 来到安平县城,二人没有先去王记酒肆,而是径直去了王金石给安排的小院里。 刚推开虚掩的院门,就见丁二正忙活着往屋里搬木柴。 “呦!李兄弟!”丁二连忙放下木柴打招呼。 “店主让我多送些木柴过来,灶火连着烧了一天一夜黄泥都干了,屋里也热乎了多少,一会我再拿个火盆过来。” 丁二手脚麻利地帮着将板车上的东西一一搬进屋,然后就小跑着去酒肆喊王金石。 没多时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爽朗笑声,王金石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大步走进来: “哈哈哈....李兄弟,你可真是大忙人啊!” 一进来王金石就忍不住分享喜悦: “兄弟,我跟你说啊,这白玉豆腐的生意可比馒头还要好啊!昨日我那酒肆光是豆腐就卖了三十多盘,好些客人没吃上还缠着伙计问呢,你可得抓紧多做些才是。” 目光落在张绣娘身上,之前两次王金石见到的都是秦心月,也见过了陈玉竹。 “这也是我媳妇,张绣娘。”李逸笑着介绍。 张绣娘听到媳妇二字,耳根唰地就红了像着了火似的,连忙心虚的低下头。 王金石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原来是弟妹,兄弟,你这次带着弟妹过来是要在城里住些时日啊?” “嗯,有两件事要做。”李逸点头。 “先在这儿做几日豆腐,之后把馒头的做法教会你们的伙计,我们再回村。” 王金石一听当即兴奋地拍手: “好!太好了!这回定要让陈林那老狐狸的陈芳斋彻底开不下去!” “你是不知道,自从另外八家铺子都开始卖馒头和豆腐后,陈芳斋如今是一个食客都没有,去的人都是冲着半价酒去,吃食一口没动酒倒买走了不少,那老狐狸气得脸都绿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显然是出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恶气。 李逸略一沉思提醒道:“王大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陈家在县城根基深厚家底殷实,就算陈芳斋亏上一年半载,只靠着贩盐和布行的生意他也能撑的住,咱们还是得小心提防着别让他狗急跳墙。” 王金石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拧了起来: “兄弟你说得也在理,他那贩盐的生意本就暴利是陈家的摇钱树。前几日他一直在收购小麦和大豆,好在是我也提前囤了不少,否则真有可能被这老狐狸断了后路。” 王金石突然瞪大了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 “盐!他若是把市面上的盐都收了那咱们可就麻烦了,做吃食的咋能离得开盐,他要是掐断盐路,咱们的生意也不好做了!” “我先去查查情况,等下咱们再商议其它!” 王金石说罢,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走,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心思倒是细腻,一点就透,知道该往哪里提防。 今日的天色阴得厉害,深呼吸就能嗅到寒风里湿冷气息。 这是大雪将至的征兆,一旦大雪封路,短途往来尚可长途的货品运输必定中断。 不过这些倒不用李逸过多操心,冲在前面与陈家周旋的是王金石和其他结盟的店主,他只是个小农户没必要亲自下场厮杀。 “嫂嫂,咱们先收拾收拾明日就开始做豆腐。” 李逸检查了下让王金石备的木料,万一缺些木零件他好随时制作。 “好,我去屋里收拾下。”张绣娘点头,转身走进里屋。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不算大的双人木床,上面铺着厚实的绸布被褥,绸布光滑里面的棉花也厚实,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好东西,张绣娘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绸布,心头一阵发热。 忽然想到,这屋里可就只有一张床,今晚她和李逸自然是要同床而眠,这回没有大丫和豆子在跟前,她也再无顾虑。 张绣娘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的期待竟压过了那些许的羞涩。 李逸已经在院子里叮叮当当忙活起来,石磨还需要配些木零件,得先量好石磨预留的孔洞大小才能动手,王石匠做的石磨只能大致相同,细节上难免有偏差,这些都得他亲手来调整。 两三个时辰转瞬即逝,天彻底黑了下来,纷纷扬扬的细碎雪花飘落,落在屋檐上院墙上,很快就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沫子。 王金石这时才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几分庆幸:“他娘的!还好有李兄弟你提醒!” 他一进门就大声说道:“陈林那老狐狸竟然在暗中收购市面上的盐!再晚一步,城里的盐就被他全收了!等大雪封路,他到时候掐着全城的盐价就是掐着咱们的脖子!” 张绣娘站在一旁,看着李逸从容不迫地和王金石商议对策,心中满是敬佩。 像王金石这样一看就有身份地位的大户,她连远远看一眼都觉得胆怯。 以前去乡里,就连小小的粮店老板都懒得正眼瞧她,言语间尽是刻薄。 如今李逸能让这样的人物另眼相看,还把这么好的院子给他们住,张绣娘只觉得脸上也跟着有光。 李逸送走王金石关好院门,转身就见张绣娘还站在屋里发怔,眼神有些恍惚。 “嫂嫂在想什么?”他走过去笑着问。 “今天早些休息,明日可是有的忙了。等下我给你按摩按摩看看你那腰伤怎么样了。” 张绣娘回过神嗔怪地瞪了一眼,她听出李逸这话里有话。 屋外风雪飘摇寒风呜呜地刮着,屋内久旱逢甘霖,天雷勾地火,无需多言自有一番温情脉脉。 次日一早,李逸还没睡醒,就听见外屋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起身一看张绣娘竟然正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看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眼角眉梢还带着淡淡的春意,比往日美艳了三分。 “睡醒了?” 张绣娘见李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看你这眼神儿,你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不成?昨晚折腾得骨头都要散架了,真是个冤家!看着人不壮实,力气比那拉车的大骡子还足。” 虽是抱怨的语气,可她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满意。 李逸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调侃:“嫂嫂满意就好。” 张绣娘的脸颊瞬间红透,拍开他的手:“哎呀大半天的别胡闹,赶紧做活吧!” 屋外的雪还在下,昨晚的细碎雪沫子,如今已成了漫天飞舞的雪片,落在地上簌簌作响,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雪。 李逸把石磨搬到屋里准备制作豆腐,如今他的力量属性已经提升到5点,身体素质碾压何铁牛。别看他外表依旧是有些瘦弱,但脱下外衣就能看到,身上布满了线条流畅的肌肉,虽不粗壮却充满了爆发力。 他和张绣娘一起忙活配合得格外默契,张绣娘负责添豆子加水,李逸则推着石磨研磨,磨盘转动的声音与豆浆滴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李逸时不时凑到张绣娘耳边,说些俏皮话逗弄她,让枯燥的劳作多了几分趣味。 张绣娘本就心灵手巧,磨豆子的手法渐渐熟练,甚至比李逸还要利落,唯一欠缺的便是豆腐点卤的技巧,等她把这手艺也掌握了便能独挑大梁。 看着张绣娘围着灶台忙碌的身影,李逸忽然想到了豆腐西施这个词,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走上前几乎是将张绣娘搂在怀里,手把手教她如何点卤: “嫂嫂,你看好,这石膏水可是要慢慢加,一边加一边轻轻搅,搅出漩涡这样石膏水才能和豆浆充分融合,不会沉积在一处。” 石膏点卤原有两种法子,直接用生石膏是古法。 另一种是将生石膏煅烧成熟石膏,用熟石膏点卤三五分钟便能成型,比生石膏节省不少时间,这是后世改良的法子,优势明显,可缺点也突出。 熟石膏不易掌控,稍不留意就会结块影响豆腐口感,而且想要将生石膏完全煅烧透,普通柴火的温度远远不够,李逸眼下的条件只能将其烧至半熟,达不到预期效果,索性便沿用古法用生石膏点卤。 “呦!好浓的豆香味儿啊!” 王金石刚走进马厩,就闻到顺着寒风飘过来的浓郁豆香,心里一动当即吩咐身边的伙计: “你去后院那院门口守着,不许外人靠近啊,若是看到形迹可疑的人立刻来禀报,一个时辰后我让人来替你。” “是,店主!”伙计连忙应下,快步往后院走去。 王金石心里很清楚,陈林那老狐狸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派人来偷学配方或是抢夺工具,小心提防总是没错的。 抬头看了看漫天飞雪,眉头微微皱起。 昨晚还是细碎雪沫今早竟成了鹅毛大雪,照这个势头下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要大雪封路。 “唉……这鬼天气,又该有穷苦人冻死饿死了。”王金石低声感慨了一句,转身回到酒肆后厨。 今日天寒,他打算让伙计多炖些肉加点白玉豆腐和冻豆腐,吸饱了汤汁的冻豆腐吃起来格外入味,昨日他给老娘送了些白玉豆腐,老娘吃得赞不绝口。 王金石砸了咂嘴,想起李逸那日做的那面条,最适合这种冷天食用,吃上几口热面喝一碗热汤,浑身都能暖透。 “那面条……不知何时才能让李兄弟再做上几碗。” 王金石心里盘算着,眼珠忽然一转,陈林和县丞张贤有关系,李逸和县尉赵川交好,而这二人之上还有县令伍思远大人。 若是等豆腐的名声传到县令耳中再派人来买,倒不如现在就亲自送过去请县令大人尝尝鲜,这份心意自然不同。 打定主意,王金石当即吩咐伙计加紧制作豆腐菜品,自己则趁着这个功夫套好马车。 等菜品做好他小心翼翼地装进食盒,驱车前往县衙。 此时,县令伍思远正在书房的桌案上处理着公务,窗外的寒风卷着雪花拍打窗棂,屋内虽燃着炭火却依旧透着几分凉意。 伍思远披上一件厚厚的冬衣走到火盆边烤了烤手,刚想吩咐衙役添些炭火,就有衙役进来禀报: “大人!王记酒肆的王店主求见,说是带了些新奇吃食想请大人尝尝鲜。” 伍思远略一沉吟,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王金石就拎着食盒大步走进书房: “县令大人公务繁忙,为安平县的百姓日夜操劳日渐憔悴,小人代表县城百姓给大人送些吃食来,大人可要以身体为重莫要太过操劳。” 伍思远回到案前坐下看着王金石这番殷勤模样,心中颇为受用。 笑道:“既是百姓的一片心意,本官便却之不恭了,拿上来让我瞧瞧。” 王金石连忙走上前,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品一一摆放在案上。 三个圆溜溜的馒头还带着热气,另外几个盘子里装着不同做法的豆腐,有撒着葱花的翡翠白玉豆腐,有色泽金黄的黄金白玉豆腐,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野味炖豆腐,以及一盘豆芽炒肉。 “大人,此物名为白玉豆腐,是用黄豆制作的新奇美食,口感鲜嫩豆香醇厚,您趁热尝尝。” 王金石递上一双筷子,伍思远接过夹起一块翡翠白玉豆腐送入口中。 豆腐的鲜嫩瞬间在舌尖化开,浓郁的豆香萦绕在唇齿之间竟没有一丝生豆腥味,口感爽滑细腻堪称一绝!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妙!妙啊!这白玉豆腐,豆香纯正口感爽滑,若是能在全县推广开来,倒是关乎民生的一件好事。” 他又相继品尝了其他几种做法的豆腐,越吃眼神越是明亮。 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年末回都城述职若是能将这豆腐的做法带过去,给当今圣上尝尝,定能博得圣上欢心。 可转念一想,这路途遥远豆腐不易保存,怕是到了都城早已坏掉,除非是将制作人一同带去当场制作。 “好!这白玉豆腐确实美味,王店主有心了。” 伍思远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 王金石连忙拱手行礼:“大人谬赞了,不过是些家常吃食,能合大人胃口便是小的荣幸。大人公务繁忙就不打扰了,小的先行告退。” 看着王金石离去的背影,伍思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六十七章:怒扇大张寡妇 这场冬雪纷纷扬扬的竟是下了有四日,且一日比一日大,到第四日那雪片就如同是大鹅毛一般,天地一色目之所及唯有一片白茫茫,地面的积雪厚到没了脚踝一直到小腿,县城里家家户户紧门闭户,都缩在家里不敢出屋。 这四日里,李逸和张绣娘是连天不停歇地做豆腐,二人配合做出来的豆腐又快又好。 因为豆腐的售卖价格高,哪怕是在县城里也只有富户才舍得吃,豆腐售卖的速度明显没有馒头那么快,另外馒头容易保存,而豆腐保存不当会变质,气温太低又会变成冻豆腐,只能是想吃的时候再去王记购买,无法一次多买些在家里囤积。 李逸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让王金石喊各个店铺的老板过来,开始正式教他们制作馒头。 李逸带来的五桶老面这几天养成了十桶,看似很多,但若是这些老面分下去,谁家制作馒头的进度都快不了,还需要先养这老面,这是做馒头的核心,尤其重要。 前后算下来,在那之前,这些店铺还需要购买大一批馒头。 馒头的制作过程不难,两天时间所有人就全部学会,其中最关键的便是用来给馒头发酵的老面,以及研磨面粉的石磨,只不过王金石虽是提醒了另外八个老板,但当他们下手开始收小麦时,城里粮店粮铺所剩的也不多,还得连夜前往乡里,这些问题就不是李逸要考虑的事情。 石磨李逸卖给这些老板的价格是七百钱,对比王石匠给他的价格翻了三倍,知道后续做面条也要用到石磨,这些老板们没有一人含糊吝啬,甚至都觉得很便宜,却不知李逸从中已经获得了暴利。 王金石作为李逸最大的合作伙伴,自然是有些便利的,李逸走后他可以利用李逸住的这个院子来养着老面,还能用这里的锅灶在这蒸馒头。 一出来好几天,张绣娘看着外面厚厚的积雪,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豆子和大丫,不过安置在李逸家里,想来也是冻不着饿不着的。 “李逸,这么厚的雪咱们怎么回去啊?”张秀香担心地问道。 近几日的久旱逢甘霖再加上心情轻松愉悦,让张绣娘的气色红润竟是看起来年轻了几岁,越发美艳动人。 李逸在敲敲打打地做木工活,听到张秀的担忧笑着抬头:“无妨.....明天一早就带你回家。” 稍作思量,李逸打算去一趟陈家。 馒头的配方这么分配下去也和公开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时间的问题,人多了就眼杂手杂,制作方法泄露无论是有意还是无心,泄露出去的结果是必然的,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坑那陈家的老狐狸一笔。 李逸找上陈家,知道是他来了陈忠连忙带着他去见陈林。 李逸还装得和上次一样,说话是表情唯唯诺诺的,面对陈林的问询有些事情他没有隐瞒,如此行径,怎么看他都像是个吃着碗里还看着盘子里的贪心鬼,越是这样,陈林便越是觉得他没有任何威胁,就是个贪财的普通小农户,毫无半点心机。 “你且稍等......” “好的,这位老爷”李逸一脸谄媚。 没过多久陈林就去而复返,他将六个金饼放在李逸面前的桌上,李逸见钱眼开迫不及待的伸手便要去拿,陈林却是将手按在金饼上,忽地眯着眼问道。 “小子,你且告诉我,那白玉豆腐可是不是你做的?” “白玉豆腐?这位老爷,那是啥玩意?” 李逸这种自然的反应,来这一路他不知道在心中演练了多少遍,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作伪。 盯着他看了片刻,陈林才缓缓松开手,语气稍缓: “下次.....做出什么新鲜吃食,记得先来找我,那王金石给你什么价格,我都不会低于他的。” “明白吗?” “成成成....陈老爷如此痛快,小的自然愿意和陈老爷做买卖啊,买卖和谁做不是做,能赚钱才是道理.....” 李逸出门从车上卸下来石磨,还有装有老面的木桶。 一整天一直到夜里才出来,陈林找了很多人来跟着学做这馒头,整个过程他也跟着,知道石磨和这老面的重要,学会之后心中很是好奇李逸是如何想出来的。 李逸李走前还询问陈林,问他收不收馒头,老面养起来之前是做不来多少馒头,若是将老面全都用光,养老面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陈林清楚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后很痛快地点头,为了展示他更有财力,还故意说出价比王金石多一钱,有多少就往他这里送多少。 李逸表现出的这种贪财忘义,恰好符合陈林对那些穷苦农户的看法。 从陈家离开李逸就卸下了伪装,没有刻意隐瞒,他将这事告诉了王金石。 王金石一听李逸又坑了那精明的陈老狐狸六个金饼,笑得连连拍拍手: “哈哈哈......李兄弟,真有你的啊,哥哥佩服!” “陈老狐狸这次可是大出血了,我们把馒头的配方公布出去后,等做的馒头多了可就卖不了那么高的价格了,他这六块金饼还不知道何时能赚回来,哈哈哈哈.....” 李逸也笑了,那陈林虽看着是心机深沉的人,但却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一副根本不把穷苦农户放在眼里的模样,越是这样李逸越是要坑他。 趁着这些店主老面都没养起来,在售卖最后一批馒头,之后便可不做馒头生意主做豆腐。 而王金石这边,李逸也早就有所安排,到时候他这边联合其它掌都降价卖馒头,让陈林那个老狐狸甜头没吃到,先亏到吐血再说。 在安平县所有食肆和酒肆都开始卖馒头时,李逸会让王金石这边卖面条和包子,后续还有饼子和馅饼这些,花样多得换都换不完。 一听到面条,王金石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相比于馒头面条的制作其实很简单,也很快。 在后世现代,只一个面条的吃法也多种多样,但眼下受限于条件和食材,具体所能实现的吃法有限。 就拿种植来说,在这古代很多作物蔬菜都没有出现,比如玉米,土豆,向日葵,西红柿,辣椒,这些都是外来品种,在大齐王朝辽阔的疆土上并没有这些。 王记酒肆后厨的厨子是王金石本家的亲戚,已经干了多年很值得信赖,两个帮厨的伙计都是他的儿子,所以无论是什么王金石很放心让他们学。 学过制作馒头,再学这面条的制作没有任何难度,只两遍他们就学会了。 李逸建议他们用大骨头熬制骨汤,以此来做面条的汤头,吃着爽滑的面条喝着骨头熬制的面汤,那绝对是这冬日里最受欢迎的美食。 中午李逸就赶着车和张绣娘离开县城,因为路面积雪太厚板车多有不便,李逸就赶制出一个简易的雪橇板车,完全参考雪橇构造制作,两个人坐在上面大骡子拉起来倒也不费力。 张绣娘也出现在了伴侣一栏,且她的好感度同样不低,初始就有45点,于巧倩的好感度依旧是最低的,这点让李逸很是无奈,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彻底打开心扉。 这一趟坑了陈林六个金饼,临离开县城时,李逸又卖了三卷布和一些棉花,绸布要给张绣娘做衣服的,身体尺寸他是亲自用手一寸寸丈量的...... 葛布相对耐磨一些,要用来给大丫和豆子做一身厚实的冬衣。 张绣娘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只要李逸对她好对两个孩子好,他便是知足了,李逸说啥她都听,想做什么她都依。 回家的这一路积雪很厚,大骡子走起来也有些吃力,用了比平时多两个时辰的时间才回到大荒村。 李逸出门前嘱咐过,馒头就一直做能做多少算多少,还说过段时间馒头就卖不了那么高的价格了,刘氏一听那是攒足劲儿,早上老早来天黑才回去。 李逸在县城这几天,还担心着积雪会压垮屋顶,回来时发现自家的屋顶和木棚顶的积雪都被清理干净了,就连张绣娘家屋顶的积雪也都清理了,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何铁牛做的。 身边有些靠谱的人他出去办事也能放心,这也是他看中何铁牛的原因。 今日不做豆腐,李逸让他们全力做馒头,多赚点馒头钱的同时也是为了多坑一下陈林,给他送几千个馒头,让他一冬天都卖不出去。 虽是说物品栏里还有一头剥了皮的野猪,但李逸还是觉得肉食不够用,接下来他要推出的馒头的进阶版,包子,以现在的条件只能做肉包子,所以野味要多打一些才是。 正准备和秦心月进山,就看到大张寡妇带着六七个寡妇堵在院门口。 “看.....大家快来看!” “这李三啊,他带着她们赚钱不带咱们,瞅瞅她们都穿新衣吃饱饭,咱们还挨饿受冻,大家都是一个村,他咋能这么偏心嘛!” 大张寡妇抱着肩膀在那阴阳怪气,其它寡妇抻着脖子往院子里看,院子里飘满香味,张绣娘和陈氏,刘氏他们都在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李三,你可是钻过我被窝的,我还给过你三碗粟米呢,你赚钱了不带我,你还算是个人嘛?” 说话是赵寡妇,一段删除的不堪记忆随之浮现在脑海中。 “哎呦....你们快看张绣娘穿的,她肯定是和李三好上了,以前装得和什么是的,现在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呸!不要脸的小贱人,就知道勾搭汉子,谁知道那两个孩子是不是初四的种啊。” “是啊,我看她是钻了别人被窝带的野孩子......” 张绣娘本是不予理会,知道这些寡妇就是眼红嫉妒,可她们的话是越说越难听,气得她浑身颤抖。 李逸黑着脸上前,一个大嘴巴张寡妇是被他打的身体转了一圈爬到雪窝子里。 只不过当了几天好人,就有人以为他李逸是好说话的人了。 “李三!你敢打我!老娘和你拼了!” 大张寡妇挣扎着起身,李逸反手又是一巴掌把她打倒,目光阴沉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老子愿意带谁赚钱就带谁赚钱,有能耐你们自己想法赚去,老子不听你们叽叽歪歪。” “还有,我告诉你们,初四哥那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他就我这么一个兄弟还活着,他走了绣娘嫂子自然是要跟我过,以后这俩孩子还要喊我爹呢。” “你们嚼舌根可以,最好别当着我的面,让我听见,见一个我打一个!” “这村子里老子看着顺眼的人,只要肯干都能跟着我赚钱,老子看着不顺眼的人跪地求我也没用,赶紧滚!” 看着李逸一个人站在门口面对那些悍妇为自己出头,句句话说在心坎里,张绣娘眼里噙着泪,心里是阵阵暖意流淌。 大张寡妇还想说什么,看到李逸那凶狠的表情缩了缩脖子什么都不敢说了,爬起身带头离去。 对待这些悍妇,就不能再当女人对待,给他们好脸色她们的气焰只会更嚣张。 在有能力前提下,李逸很愿意带着同村的人一起赚钱,让大家都有饱饭吃,但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行,偷奸耍滑全是小心思的他是一概不要。 时候尚早,李逸赶紧带着秦心月进山。 因为积雪太厚看不清下面的真实路况,二人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 李逸一边走一边给秦心月讲解,那些雪中的足迹都是什么猎物留下的。 上次跟着赵川进山剿匪,回来后那些铁头羽箭没有收回都被李逸他们带了回来,没走多远二人就看到了两只洁白的雪兔。 一人一箭,两只雪兔全被射杀,不过李逸箭射中的是头部,而秦心月是命中了雪兔的身体,这样一来她那只雪兔毛皮的品相就要打些折扣,但若是自己用也无大碍。 多日未曾进山,一场大雪之后很多小动物都出来觅食了,野兔和野鸡二人都打了不少。 李逸拿出贴身的水囊喝了一口,丢向秦心月,二人相视一笑。 秦心月很喜欢这种感觉,跟李逸在一起她无论做什么内心都会感觉到安定踏实。 “走!我们换个地方,兴许能发现些大的猎物!” 李逸想到之前赤狐带路的那边,那边他很少踏足,想来猎物也有很多,虽说脚下的积雪让行走艰难,但李逸现在的体质是远超常人,所以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秦心月自幼习武体质也远非常人,练出了那口气后身体就不再依仗蛮力,以气用力可以节省很多力气。 忽地,在前方山林中有一抹赤红色出现,秦心月见状连忙举起了手中弓箭..... 第六十八章:雪夜狼嚎! “心月,住手!” 李逸连忙抬手制止了秦心月,怕她一箭将这只很通人性的赤狐射杀。 “这只赤狐很通人性的,看到它我们今天的大猎物,就有着落了”李逸笑着解释。 秦心月疑惑地看向李逸,那只赤狐见到秦心月抬起弓箭连忙躲开,在看到李逸微笑招手后它又探出头来,待观察了片刻后试探着走过来。 “过来...过来” 李逸蹲下身,伸出一只手。 赤狐没有感受到李逸的恶意,竟是主动将头伸向李逸的手掌蹭了蹭,紧接着围着李逸转了一圈嘴里发出低低的叫声。 秦心月见状也很诧异于这只赤狐的通人性。 李逸从身后的箩筐中拿出一只野鸡,在赤狐的面前晃了晃笑着说: “带我去找猎物,找到这只就是你的。” 赤狐似是听懂了李逸的话,微微仰头发出一阵愉悦的叫声,随后它走上前去,走出一段距离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李逸和秦心月。 “走......我们跟过去看看......” 李逸双眼放光,带着秦心月快步跟上,心中已经在期待着这次会有什么收获。 山林的山势开始起伏,坡度逐渐变大,踩着这么厚的积雪下面还有落叶杂草,无法避免的会脚下打滑,这让二人的行进速度受到很大影响。 走了大半个时辰,在前面带路的赤狐终于所异动,它压低了身体微微探着头,在雪地中缓缓前行。 李逸和秦心月见状也压低身子跟了上去,等到了赤狐藏身的位置再往前看去,视线前方的雪地中,正有一大一小两只野猪正在那埋着头不知道寻找什么。 李逸心中一喜,和秦心月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拉弓搭箭。 弓弦震动间两支羽箭几乎同时飞出,野猪虽是皮糙肉厚,但反曲复合弓的弓力很强,再搭配铁头的羽箭,狩猎两只野猪毫无悬念的轻松。 李逸箭法如神,习惯性地射击野猪的眼睛,这能确保一击必杀。 旁边的秦心月稍有偏差射中野猪的前腿,野猪吃痛低吼正欲逃窜,李逸补射的第二只羽箭姗姗来迟,精准地命中其头颅,结束了它的惊慌和痛苦。 两只野猪倒在雪窝之中,赤狐率先冲出去,围绕着两只野猪的尸体转圈,转头看向李逸时,那眉眼仿佛是人性化的在笑。 李逸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拿出两只野鸡丢给它。 “给你!这是你的奖励,快回去照看小狐狸吧。” 两只野鸡被一根绳子绑在一起,这样赤狐只需叼着一只,另一只一路在雪地拖着。 又围着李逸转了两圈,赤狐低叫了两声后才迅速离去,火红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 “这只狐狸,真的很通人性,感觉像是要成精呀”秦心月忍不住赞叹。 “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上次是小狐狸被兔子套套住了,它来向我求助,我救下小狐狸也放过了它们,它就引着我找到了头野鹿。” 李逸走上前查看两头野猪,成年的这头个头很大有两百多斤,小点的这头也要有一百斤。 秦心月想到了什么一双细长的剑眉轻皱着,从这里回村还有很远的一段路要走,积雪这么后还有些滑,这一路将两头野猪扛回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逸看出了秦心月的担忧,笑着说:“喊声好夫君听听,我告诉你怎么把这两头野猪弄回去。” 秦心月听闻,美眸一眨不眨地瞪着李逸,努力保持自己的清冷: “好....好夫君!” “嗯....真乖!” 李逸从箩筐底部翻出木工工具,轻车熟路地砍了些粗树枝,以最快的速度制作成一个筏子,将两头野猪放在木筏上,因为地面有一层厚厚积雪下面还有杂草,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将这筏子拖走。 看李逸得意地扬起眉毛,秦心月的嘴角也翘起跟着露出微笑。 “你要不要坐上来?夫君把你也拉回去,省着些力气晚上你好侍寝啊” 秦心月俏脸微红,随即上前和李逸一起拉着木筏,然后故作镇定: “夫君,你还是省些力气留到晚上吧。” 李逸挑眉!很好!本夫君就是喜欢你这叛逆有个性的模样! 二人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黑了,陈氏刘氏她们吃过后都回家去休息,李逸给了于巧倩一个钱箱,留给她三串铜钱,他不在家时便是由于巧倩负责给这些寡妇开工钱,张绣娘和陈氏一直都是单算的。 但自从和李逸去了县城确定关系后,张绣娘便是不再要李逸的钱,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李逸给的,那么多铜钱放在家反倒是让她觉得不安稳,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妒忌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这些铜钱还不如放在李逸那里。 张绣娘相信就算以后需要用钱了,李逸也会毫不吝啬地拿出来。 “三叔和心月婶婶回来了!” 豆子和大丫正蹲在锅灶旁,看到李逸进来喊了一声就迎了上来。 “呦!两头野猪!哎呀,李逸你可太厉害了!”张秀香还习惯性地想喊李三,话到嘴边连忙改口。 “夫君太厉害了!心月姐姐也厉害!”白雪儿也很是欣喜。 这次进山打的猎物,不算给赤狐的两只野鸡,一共猎得一大一小两头野猪,五只雪兔,两只野鸡,收获可以说是相当的丰厚。 但如今家里的人也多了,有四个媳妇,外加张绣娘和豆子大丫,陈氏和她家的苗苗也要计算在内,这么多人吃,肉的消耗也大。 “嫂嫂....今晚先别着急,给你们烤兔肉吃!”李逸笑着说。 豆子原地跳起发出一声欢呼:“好哎!有肉吃喽!” 张绣娘伸手拍了下豆子的头嗔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个小馋鬼!” “嘿嘿.....”豆子嬉笑着跑到一边。 白雪儿看着豆子可爱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她都侍寝好几天了,肚子里应是有李家的子嗣了吧。 “雪儿,想什么呢?”于巧倩在旁边推了她一下问道。 白雪儿皱着小眉头:“姐姐,我现在有了吗?” 于巧倩脸颊一红:“哪有...那么容易啊.....” 陈玉竹也在旁白,虽是脸红但还是开口说道: “是的,雪儿妹妹,我听爹爹说有人很容易就怀身孕,但也有多年求子无果的” 白雪儿听闻脸色一白:“啊?那该怎么办呀?” 于巧倩在旁边安慰:“雪儿,这种事情可是急不来的。” “是呀雪儿,爹爹说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任何一方身体有不妥之处都会有影响的。”陈玉竹也跟着安慰。 上一秒白雪儿还在暗自伤心着,下一秒她就坐在那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烤兔肉,和豆子坐在一起。 “明天,我准备给大家做一种新奇的吃食,和馒头很像但是要比馒头好吃得多” 李逸一句话,白雪儿和豆子一同投过来亮闪闪的目光。 “夫君真厉害!” “三叔真厉害!” 就连于巧倩和秦心月她们,也在心中有所期待,身边有李逸这么个总能想出新奇吃食的人在,真是想不变成馋猫都很难。 李逸要做包子,眼下他能想到的馅料就是肉馅,家里有大葱还有蘑菇,调味品虽是只有盐和豆豉,但只要处理得当还是能够调制出比较不错的味道。 后半夜和秦心月的最后一战,双方斗的是难分难解,不过最后还是李逸技高一筹,秦女侠败下阵来。 刚睡着就听见有嚎叫声响起。 嗷呜....... 秦心月和李逸同时睁开双眼坐起身,于巧倩和陈玉竹也有所察觉,只有白雪儿窝在李逸怀中呼呼睡得很香甜。 “夫君.....是什么声音?”陈玉竹小声发问。 “没事,一只狼而已” 李逸语气平静的回答,听起来是丝毫不在意这能吃人的猛兽。 “狼!”陈玉竹有些害怕。 “玉竹妹妹放心,有我和夫君在,狼来了也是有去无回。”秦心月也开口安慰。 李逸心中清楚,若是近期继续大量降雪,觅食难度增加后饿狼袭击人类村庄是很正常的现象,甚至有可能山中的猛虎也会出山觅食。 村里条件差没有养什么活物,是连只土狗和大公鸡都没有,这种情况下一旦有猛兽进村,它们的目标只能是攻击村民。 李逸对此并不担心,家里有秦女侠在,加上如今他的身手也是很不错的,身体基础被数值化直观清晰,力量和体力相较刚穿越时足足提升五倍,敏捷也有三倍,这种身体素质可以媲美习武多年的江湖人。 否则就他这单薄的小身板,四个美艳的媳妇别说是夜夜劳累,一天他都扛不住啊。 身体的基础条件有,现在只是没有时间进行有针对性的搏击训练,也和李逸对这方面没想法有脱不开的关系,天下刚定没有战乱,他习武所能做的很有限。 当个武将还要天天和玩笔杆子的那些文臣,耍心计互相算计。 武将啊!有拳脚还不能用,不能看着哪个老家伙不顺眼就上去一拳打死,绕了一大圈学武的尽头居然是拼智谋,骁勇善战只能杀敌,最难防的是有人背后捅刀子。 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画上一个圆,看透这个本质的李逸,想想都觉得憋屈。 所以拳脚武功在李逸这里就是强身健体和自保用的,有祸事临头不用再去找帮手,当然对方也未必会给他这个时间。 一愣神的功夫,呼呼酣睡白雪儿就被陈玉竹无情的拉出了李逸的被窝,她则是趁机钻进去缩在李逸的怀里求安慰。 “夫君.....我就是有点害怕,你不要乱动哦” 陈玉竹露出无辜的大眼睛,有些羞怯盯着李逸。 论年纪陈玉竹只比白雪儿大两岁,秦心月和于巧倩倒是相差不多。 北风呼啸...... 大雪之后温度骤降,纵使盖着厚厚的棉被,身下有热炕却依旧会觉得寒冷。 越是冷李逸就是想念儿时农村的那种炉子,不过那种铁炉子烧的并非秸秆和木柴,核心是煤块,也只有煤块耐烧才可以持续地为屋子提供热量。 眼下是否发掘出煤炭投入生产生活使用,李逸还不知晓,但就安平县城来看应是没有的。 就连打铁铺这种对火焰温度有严格要求的地方,目前所使用的还是木炭和松明。 松明是以富含树脂的干燥松木为原材料制作的燃料,因为树脂的原因燃烧得很快,在打铁时多加些可以一瞬间提升火焰的温度,以达到使用的效果。 而像王金石他们所用的火盆,条件好的燃烧些木炭,条件差的人家只能使用木柴,冬季在不通风的环境下使用,有非常高的一氧化碳中毒的风险。 所以如果有机会,李逸还真想去寻找开采些煤块。 能源是生产力推动的核心,这个时代不需要考虑更复杂的石油开采和提炼运用,只是煤炭全面运用到生产中,那就是这个时代的一场工业革命啊。 李逸拍了拍脑袋,大脑里装着现代的东西和思维方式,这让他的想法总是会不受控制地自己往外跑。 但很多东西都要根据实际情况,以现在条件去思考制作飞机大炮电脑手机,手皮都搓烂了也搓不出来,所能做到的只有改进吃食,制作些新奇玩意,制作提升干活效率的实用工具。 努力屏除了脑中乱成一团的想法,李逸快速起床。 今天他要制作的是包子,做法就是在馒头的基础上加入馅料,当然这个馅料的制作就有着很多讲究。 材料有限,李逸要做的馅料以野猪肉为主材,加入泡发的干蘑,调味的是大葱,盐,和少许豆豉。 练完拳,李逸就开始在外屋处理野猪肉,昨晚睡觉前他就完成了剥皮,手法娴熟让秦心月都惊叹,无论是做什么,李逸都能做到技艺飞速提升,明显到每天每次都能看到明显变化。 取了一条猪前腿肉,为了剁肉馅,李逸还特意弄了个木墩子。 咚咚咚咚...... 两把菜刀交替剁在肉上,力求将肉的颗粒切得细碎些,众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将肉切得这么细碎,一时间也不知道李逸究竟要做些什么,但却都是在心中期待着....... 第六十九章:惊艳众人的包子 院外的木棚下,张绣娘和陈玉竹正在制作豆腐,陈氏和刘氏带着另外三个寡妇在做馒头,李逸已经说过了馒头的高价格就只有这几天,所以每多蒸一个就多赚一个的钱。 用了半个时辰,挥刀挥出了一头热汗,李逸才算是将肉馅剁细碎到他比较满意的程度,看不到什么明显的大颗粒,搁在现代一个绞肉机就能轻松搞定,之后是加入切碎的蘑菇和葱花,以及盐和少量豆豉进行馅料的调味。 虽说在这个缺衣少食的荒年,大家都对食物要求没有那么高的标准,就是随便弄一下他们都会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但李逸本身的要求是很高的,他第一次做的宝子,绝不能有肉腥味吃着也不能太腻,这算是他的底线。 几乎是一上午李逸都在忙活着制作馅料,等时间接近正午时,张绣娘她们这边已经完成了两板豆腐的制作,陈氏他们那边的馒头也做出两百多接近三百个,他们这几日每天制作的馒头都超过五百个。 包着上纱布装进麻袋中,放在外面一晚上就能冻得和石头一样,在天暖起来之前这些馒头都不需要担心变质的问题。 眼看着到了正午饭口,李逸没急着让大家吃饭,他将张绣娘和陈氏叫过来,拿了要蒸馒头的一大块发好的面,慢慢地教张绣娘和陈氏二人包包子。 包包子可以很讲究也可以很简单,将馅料塞进去只要不露馅,表面弄得和馒头一样光滑就行,这样最简单。 但想要讲究些,包花的褶子上就有很多门道,为了和馒头区分开,李逸选择了一种最简单常用的方式。 明明感觉很简单,但在具体操作时就出现了些偏差,李逸包的包子看着是有那么点意思,但总感觉有点怪怪的,跟着张绣娘和陈氏一边包一边摸索,张绣娘大概明白后甚至比他包的还要好看些。 白雪儿和豆子在旁边一直守着,抻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看得很是入神,时不时地吞咽一下口水,将肉包在馒头里,只是幻想一下他们都觉得好吃,满心期待着。 很快,第一个笼屉就被摆满了,这些包子的个头和馒头差不多足有二十五个,正好外面刘氏她们也要蒸下一锅馒头,李逸就端过去一起蒸,将笼屉放在最下面。 白雪儿和豆子紧跟着转移了阵地,去外面守着锅灶,手法已经熟练的李逸和张绣娘,抓紧将剩下的包子包完,加起来一共三笼屉足有七十个。 馒头因为里面没有馅料受热均匀,在笼屉上蒸熟的时间要短一些,李逸制作的大肉包子肉馅实诚,在馒头蒸熟后还需要在蒸制七到十分钟才能真正熟透。 这可是苦了白雪儿和豆子这两只小馋猫,她们已经能够闻到那种特殊的香味,和馒头纯粹的麦香味不同,期货总还夹杂那种馅料蒸熟的独特香味,肉味和葱香味交织在一起。 “夫君,馒头都蒸好了,那个包子还没有蒸好吗?”白雪儿第三遍询问李逸。 “三叔!三叔!我都闻到香味了,这个包子是不是可以吃了?”豆子第四遍发问。 看他们两个眼巴巴的模样,李逸笑着连连摇头,沾有面粉的手在他们两个鼻尖都抹一把,让他们看着更像是小花猫。 “估摸着应该是可以了......我来瞅瞅” 李逸走到锅灶旁将蒸笼盖子揭开,蒸气夹杂着包子的香味铺面而来,顷刻间飘满整个院子,连木棚里的大骡子也不太安分地甩了甩头。 这段时间经常有豆渣吃,这头大骡子看着比刚带回来时精神了不少,脖子的鬃毛看着都柔顺了许多。 老面养的时间越久发酵的效果越好,所需要放入的分量会相应的减少,今天的白面发得很好,所以包子皮很松软表面也很光滑。 李逸拿出一个包子,滚烫的包子像是活了一样在他两只手中跳来跳去来,白雪儿和豆子的眼睛就跟着包子来回移动。 等包子凉了些,将包子掰开,那一瞬间馅料的香味彻底飘出来,李逸认真嗅了嗅没有闻到肉腥味,说明去腥还是比较成功的。 “来吧,你们两个先尝尝,小心烫啊!” 将包子一分为二交给两个头号馋猫,李逸转身又去拿了一个掰开给了同样眼神期待的大丫。 豆子学着白雪儿的模样,先是呼呼呼地吹了好几口凉气,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在嘴边咬了一口,从这个角度看,馅料有着色泽鲜亮的油光,掰开时甚至还有些汁水,这便是李逸心目中所想要达到的效果,他不喜欢那种太干的馅料,觉得口感和味道都差上一筹。 白雪儿一口咬下,顿时就感到满嘴都是猪肉的鲜香,其中还有葱香和蘑菇特有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豆豉味儿。 眼睛不自觉地瞪到最大,白雪儿,豆子,大丫,同步的只发出呜呜的声音,谁都没有说话,沉浸式地吃着这包子,一吃一个不吱声。 这反应反倒是急坏了张绣娘:“豆子,大丫,好不好吃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在三人将包子全部吃完后,白雪儿跑过来直接扑进李逸怀中,有些夸张的大喊: “夫君!我最最最最最喜欢这个包子了,好吃的我都要把舌头咬掉了,怎么能这么好吃啊!你是怎么做的” 豆子点头如同捣蒜,虎着小脸用非常认真的表情说道: “包子真好吃,三叔真厉害,我不学做豆腐了,我以后要学做包子!” “三叔,这个包子太香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大丫也跟着赞叹。 三人的反应,说明了一切,其余人都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李逸满意笑了笑:“大家都过来吃包子吧,这就是咱们的晌午饭!” 刘氏离得近,她上去拿了两个最大的,给了铁牛一个自己留下一个。 张绣娘拿起包子,给了三个还有些不好意的寡妇,李逸则是先分给秦心月,陈玉竹和于巧倩,最后才轮到他自己。 大家的动作,几乎都是同步的。 先是满心期待地咬下一口,被里面的蒸汽和汁水烫到,然后呼呼呼地吹着粗气,紧接着就咬下了第二口和第三口。 李逸对这个味道很是满意,没有肉腥味也没有什么其它的莫名味道,咬一口真的是唇齿留香,香的很纯粹,肉质鲜美。 调制这馅料虽是没有诸多的调味料,但贵在原材料更好,后世现代什么都讲究一个快捷高效,赚钱也是力求用最快的速度见到利益回报。 就拿猪肉来说,养殖场喂养的那些猪,吃饲料长得极快。 农村人吃惯自家养的猪肉,在吃养殖场里猪肉,第一感觉便是肉不香,还有股腥臭味。 而那些吃散养黑猪肉长大的人,吃自家猪圈里饲养的猪也是这样,吃养殖场厂里的猪肉更是夸张得难以下咽。 所以在制作包子时里面才会放诸多的调味料,增香是次要主要是掩盖肉的腥味儿,哪怕是在冷库里冻上两年的僵尸肉,制作成馅料很多人也都是吃不出来有什么差别的。 而李逸所用的是野猪肉,吃的全是大山里土生土长的东西,漫山遍野的溜达,猪肉只要处理得当就不存在任何异味,调味的料单一,反而恰到好处的让野猪肉本身的肉香,完全味发挥出来。 所以就算是李逸吃上一口也能由衷给出好评,说上一句好吃,而不像之前那样觉得是勉勉强强过得去。 “哎呦!李三兄弟!这....这包子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肯定是神仙才能吃到的好东西!”何铁牛瞪着眼惊呼,看他的表情动作有些夸张。 “就是就是,我家小牛都吃了半个了包子了”刘氏也在一旁跟着附和,然后又连忙拿了两个包子给了铁牛一个。 如此好吃的东西,另外三个寡妇吃了一个后都不好意思再吃第二个,她们在这里做活李逸给了她们很多工钱,一天给三顿饭吃,晚上那顿还很大方地让她们带回去吃。 如今吃到这么好吃的吃食,虽是意犹未尽,但主家的人还没吃完,她们哪好意思再吃下去,会让人觉得不懂规矩。 “三位嫂嫂,你们再一人吃一个,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做活” 于巧倩笑着过来,将三个包子递给她们,三人表现得很拘谨,但看于巧倩的模样不似作伪便接过包子,嘴上连连道谢。 李逸的心情不错,视线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笑着说道: “虽说.....这馒头之后价格便宜,但也是能做的。” “另外.....我之后还有其他赚钱的活计,只要你们相信我愿意跟着我干,以后你们不仅可以吃饱穿暖,还能顿顿吃到这么好吃的大肉包子。” 何铁牛第一个应声:“铁牛我愿意一直跟着李三兄弟你干,我脑子不好使,但力气有的是,有啥力气活你就吩咐我。” 三个寡妇中,那个没有子女就跟着婆婆相依为命的李氏,小声开了口: “只要李三兄弟你不嫌弃,我也愿意跟着你干,就算少给点工钱也行。” “对,我们愿意跟着你做活,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另外两个寡妇也跟着附和。 李逸满意的点头,几天时间相处下来已经可以确认她们都还不错,干活麻利,手脚干净,唯一的小心思不过就是想晚上回去时想多带一些吃食,这点可以忽略。 每家的日子过得都不容易,就拿这李氏来说,公爹死得早,丈夫也是征兵带走后就没回来,有个女儿但去年染风寒时病死了,现如今只有她和眼睛有些盲的婆婆两人相依为命。 李逸后续要做那些的需要很多人手,只要人可靠些没有那么多小心思,自然是要先带着同村的人。 何铁牛见到自己家婆娘没说话,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 刘氏这才扭捏地开口,干笑两声: “呵呵.....李三兄弟,我之前是动过小心思想着自己蒸这馒头,不过我家铁牛已经教训我了,我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和我家铁牛一样,以后你让干啥就干啥。” 见刘氏都表态了,李逸笑了笑说道: “嫂子,你听铁牛哥的准没错,之前我对铁牛哥说的那些可不是在吹嘘,踏实的跟着我干,三年内定让你们成为县城的大户人家。” 何铁牛嘿嘿憨笑:“成!以后那我就是县城何家” 刘氏也跟着笑:“那我还成大户人家的夫人了,我要买两个下人伺候我” 李逸家这边欢声笑语,所有人憧憬着未来干劲儿十足,安平县城内却因面条的问世又引发骚动...... 虽是得到了馒头配方能自己制作馒头,但因为老面的原因每天能蒸的馒头不多,一边养老面一边蒸馒头用着,结果是老面养得少馒头蒸得也少,两头都顾不上。 索性这些店铺便是先不自己制作馒头,多弄了几个木桶就养着老面,他们都搭建了李逸那样的大灶台,很多工匠也因此有了活做能赚钱买粮。 陈芳斋自从有馒头售卖后,也陆续地有了几个客人,只是客源最多的还是在王记酒肆和其它店铺那边,因为他们有那白玉豆腐。 “白玉豆腐......” 陈林捏着眉心,虽是生气,但他不得不承认那白玉豆腐确实惊艳,刚解决馒头的配方问题,现在又要头疼这个白玉豆腐。 “家主!家主!” 陈忠有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他这副模样,现在搞得陈林都有些应激反应了,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双手握拳。 看到陈忠手中没有拿其它东西,陈林才松了口气问道:“又怎么了?你别慌慌张张的!” “家主.....王记酒肆又出新吃食了!” 陈林刚要去拿茶盏,此话一出,手下意思地抖了下整杯茶都洒在桌子上。 这豆腐才出了几天,怎么就又有新吃食了? 陈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说吧!” “这次是一种名为面条的吃食,我听那些吃过的食客都大为夸赞,说那面条爽滑又有热汤,很适合在冬日里吃上一碗,全身都舒服呀” 陈忠将打听到的消息如实说出,陈林顿感身心俱疲。 不把那个一直给王金石制作新奇吃食的家伙揪出来,这事情怕是没办法真正解决,他不自觉地又想起了那个贪财的小农户。 “难道....都是他做的?” 第七十章:官商勾结 王记酒肆上新的第三天,其它八家店铺也都开始有面条出售,统一的定价是七十八钱一碗。 相比于馒头需要发酵,面条的工序就要简单得多,最繁琐的反而是研磨面粉,只要有面粉有水就可以制作,当然对水的比例掌握和水温的把控,都会直接影响到面条的口感。 一碗汤面的核心就是碗里的汤底,汤头决定面是什么味道,李逸给王金石的提议是用骨头小火慢炖熬制成骨汤,这点老王当成了他自己的秘方。 李逸之前也说明了,面条的汤水这几个店铺不一定都要做成一样的,每家都有厨子也可以自由发挥,放入自己觉得鲜美的汤汁,那就是一碗好吃的面条,食客们根据自己的口味也更方便做出选择。 这几日,陈林所接触的人都在夸赞那面条,最终他也禁不住好奇打算一探究竟。 陈林稍一思量,没有去看那王胖子的脸色,转而去了食芳斋。 食芳斋是这安平县城最早的一家食肆,店主有些年纪了姓张,今日天气格外寒冷,很多食客不愿意走远路去王记酒肆,便是就近都来了这里。 面条汤头是张店主吩咐做的,那日李逸给他们做的就是鸡汤面,当时锅里正蹲着野鸡,李逸便就地取材做了鸡汤面,里面加点吸饱了汤汁的干蘑菇,那味道令人回味无穷。 刚送走一位熟客,迎面就看到身穿狐裘的陈林迈步进入店铺。 “陈老板?” 陈林摘下头顶的皮帽子,露出微笑。 “怎么?张店主不欢迎我吗?” “听说你这上了新吃食,我特意过来品尝下。” 张店主短暂错愕后,露出了笑脸说道:“进店就是客,欢迎陈老板,里边请....” 张店主亲自将陈林引入座,随后去后厨安排厨子制作鸡汤面条。 鸡汤都是提前熬制的,在锅里温着,煮面条时盛出来一些制作起来倒也不麻烦,很快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条就端到陈林面前,还有一小碟腌菜。 看着碗里根根泛着光泽的面条,上面挂满金黄的油珠,还没开口品尝就已经有了种食指大动的感觉。 陈林夹起面条尝了一口,眼睛不自觉地瞪大,如此爽滑可口和之前的馒头豆腐口感完全不一样,吃上这一口就完全停不下来了,第二口,第三口,一口接一口。 等回过神来,碗里的面条已经全部吃光,只剩下些面汤。 陈林端起大碗,喝了一口温热的面汤,热量从腹部扩散到全身,阵阵暖意驱散了身上从外面带来的寒气,这面条不仅好吃,吃下去还全身上下都舒服。 盯着眼前的空碗,细细品味那唇齿留香的味道,面条的原材料陈林也已经吃出来了,依旧是那小麦。 如此来想的话定是和那小农户脱不了干系,都是将小麦研磨成面粉的制作方法,那个石磨尤为关键! “陈老板,觉得这面条如何啊?”张店主笑着问。 “好吃啊,很适合咱们这苦寒之地的冬天,吃下身子都暖了,好吃啊......” 陈林一声轻叹从怀中摸出一串铜钱,看模样至少有两百钱,将铜钱放在桌上陈林从一旁拿起皮帽子戴好。 “多谢张店主款待,余钱就不必找了!” 陈林缓步走出食芳斋,张店主跟着将他送到店门口,看着他一个人迎着风雪渐行渐远...... 这一路陈林都在想着那碗面条,知道原材料还是小麦磨的面粉,他开始细细思索如何制作这面条,这种新奇的吃食当看到做法后,就会发现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就比如那馒头。 虽是惊叹面条的好吃,陈林对此却并不着急,因为他囤积了充足的小麦。 既然那馒头和面条都需要这小麦,用不了几日这些店铺就会因为没有小麦而无法制作,巧妇难做无米之炊。 如今大雪刚停,安平县城的东西运不出去,外面的东西也运不进来,一切都在陈林的掌控之中。 陈林嘴角勾起,安平县他王金石做大又如何? 这安平县城,不过是北方苦寒之地最穷困的县城,有了馒头的配方,他可以去临县甚至是都城开店铺售卖,如此想来,心中又有了底气。 没有回陈家大宅,陈林直接去了县丞张贤在县城的宅院,足足半个时辰后才他离开。 次日...... 陈家盐铺突然宣布,因为大雪封路无法运货,盐的价格要上调。 同时县城最大的粮店徐老板也宣布,说他粮店内粮食价格也要上调,尤其是那小麦。 徐店主前几天发现王记酒肆和陈家都在收小麦,虽是不知为何,但作为商人的直觉让徐店主嗅到了这其中的钱味,所以他对两家都宣称没有小麦,暂时藏起来。 王记酒肆刚卖馒头时,他就吃出来这馒头是用小麦做的,所以他又他连夜派人去临县收了一千斤小麦偷偷存下,赶在这大雪封路之前拉了回来。 如今大雪封路,其它粮店粮铺均无小麦可以售卖,他拿出一小部分放出风声有小麦售卖,价格是之前的一倍,可就是这样,也被人毫不犹豫地买走。 于是他又拿出二百斤小麦,价格调整到以前的三倍,想要以此来试探食肆和酒肆那些掌柜的心思。 消息刚放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李记酒肆就有人过来,虽是感觉这价格过高,但对方还是将二百斤小麦全数买下,可见这小对他们是和其关键。 徐店主如此心中就有了计较,又放出去口风,只不过这次小麦的售价是平时的五倍! “什么?这价格可是有正常时候的五倍了,徐店主,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刘记食肆的刘店主得到消息后亲自赶了过来,他之前囤的小麦最少,面条生意正红火却是因为没有小麦不得不停止售卖,这滋味着实难受。 可他风风火火地赶来粮店,一问询价格发现这小麦竟然翻了五倍价格! 徐店主抱着肩膀冷笑: “嘿.....刘店主,话你可不能乱说啊,我又没求着你买啊,现在大雪封路整个县城就只有我这还剩些小麦,我也是花大价钱从临县运过来的,没有小麦你那馒头和面条怎么做啊?” “你!!!” 刘店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偏偏又无可奈何。 如果没有这小麦,明日他就无法再卖馒头和面条,近几天的食客转头又要去别人的店铺。 “好!我要三百斤!” 刘店主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中一点点挤出。 小麦贵到这种程度,做馒头卖已经不划算,但若是做面条来卖还能有一点赚头,最重要的是要维持住客源。 “伙计!干活!” 徐店主美滋滋地站在柜边数着铜钱,眼珠一转他又改了价格售价是平时的六倍! 赵记的店主过来,听闻这个价格后将他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等对方走后徐店主又将价格改回五倍,一边试探着一边卖,就是要让这些小麦卖出最满意的价格,现在最后悔的便是只收了一千斤小麦,他应该多收一些才是。 王记酒肆...... 听到有食客在抱怨,说陈家将盐价翻了三倍,王金石一听心中暗暗松一口气。 还好他也收了不少足够应对这个冬天,否则便是被陈林那条老狐狸给掐住了脖子。 “可恶.....盐价这么贵,他是要让全城的百姓都吃不起盐啊,真是个奸商,大家应该一起去衙门告他!” “对!去告他!让县令大人来管!” “吃完了我们就去!” 当即就有食客跟着表态,盐价翻了三倍这行为实在太过可耻了。 傍晚时分,县衙书房,张贤拎着个食盒找上了县令伍思远。 “县令大人,下官给你带了些新奇的吃食,你且尝一尝味道如何。” 张贤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馒头和豆腐一一拿出,摆放好后微笑着递上筷子。 等伍思远吃完,张贤才缓缓开口: “大人,这白玉豆腐真是个不错的吃食,唉.....只可惜啊,王记酒肆和那些商户把价格定得太高了,下官以为,既是用黄豆所制作的吃食,这成本理应不会太贵,实在不该卖如此的高价,应该便宜些,好让全县百姓都能享用到这种美食,也是百姓之福啊.....” 伍思远将筷子放下,擦了擦嘴,看表情无悲无喜的很是平静。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张贤,你既在朝为官,便应清楚应该远离那些商人,虽说你和陈家有些沾亲带故,但既是亲戚就更应该避嫌才是吧.....” “在说这豆腐之前,你身为县丞,不该先考虑盐的事情吗?” “陈林趁着大雪封路,暗中将城里所有的盐都收了,现在竟是要以三倍的价格来售卖!城里百姓本就吃不饱,如今更是吃不起盐了,你却还在豆腐的事情!你可真是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啊!张县丞!” 听到伍思远语气加重,张贤连忙跪下: “大人,下官虽和那陈林有些亲戚关系,但我从未收受过陈林的钱财贿赂,他所作买卖的也和下官没有任何关系啊。” 伍思远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张贤,继续说道: “如今天下刚定,圣上正是要聚拢民心,陈林哄抬物价让百姓吃不起盐,此事可大可小.....你身为县丞难道会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若有人告到上面,定你个官商勾结鱼肉百姓之罪,你这个县丞可担得起?” 张贤的额头冒出冷汗:“县令大人息怒!下官可是没有那个胆子啊,我即刻便去找那陈林,让他将盐的价格降下来。” 伍思远一声冷哼,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张贤。 从书房出来的张贤眉头紧皱,他怀疑王金石已经提前到县令这里来走动过。 转念一想,王记酒肆卖的这些新奇吃食虽是价格高,但赚的都是富户和大户人家的钱,寻常百姓三餐都不能满足,更别说是去那酒肆吃饭。 但陈林的盐可就不同了,盐可少吃但不能不吃,他将价格提升三倍虽是针对了王金石和其它食肆酒肆,但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县城的百姓们,若此事闹大,传到当今圣上耳中,未必不会拿来杀鸡儆猴。 天下刚定,各地的官员们也在摸索着当今圣上的脾气性格,在这个敏感时期,稍有不慎确实会万劫不复。 “唉.....这个陈林,竟给我找麻烦,价格提个三成五成还说得过去,竟是翻了三倍!真是疯了!疯了!” 张贤越想越生气,在这小小安平县,县令伍思远又何尝不是一手遮天,惹怒了他同样没有好下场的。 “呦!县丞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啊?” 在县衙门口,张贤恰好遇到阴沉着脸回来的赵川。 赵川刚才从手下口中听闻,那贩盐的陈林竟是趁着大雪封路将盐的价格提升三倍!此等行为又与那土匪何异! 又被赵川给阴阳了几句,张贤更是心中气闷,他恨不得长翅膀飞到陈林家给他一个大嘴巴。 与此同行,大荒村...... 在山脚下的大荒村,放眼望去几乎和周围的白雪融为一体,北风从山林的方向刮来,卷起地面的积雪漫天飞舞。 咯吱咯吱...... 一行十一人,沿着出村唯一的一条小路,向着大荒村的方向走来。 “他娘的!终于要到了,可冻死老子了” 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汉子狠狠抹了一把鼻涕。 “二当家,这里真的有肥羊吗?这么偏的小村子应该都是些穷户才对啊?” 众人看向走在队伍最前面那个穿着皮袄的汉子。 “应是错不了的,我不止一次看见那个小子赶着骡车在这条路走,每次去县城或者乡里都拉着一车东西,回来的时候拉得也不少。” 二当家拽拽领口的皮子眼神贪婪。 在二当家身侧走着的那个膘肥体壮的汉子,便是这黄土梁这伙土匪的大哥,一只眼。 一只眼反手握住后腰砍刀的刀柄,咧嘴一笑: “有大骡子就不白来一趟,地方偏点也好,等官府的人知道了,我们早就藏起来啦,宰了这头肥羊,咱们就回窝里猫冬,不出来了!” “大当家说多对,嘻嘻嘻.....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水灵点的小娘们啊....” 感谢支持! 亲爱的书友们: 当你们看到这行字时,这本,终于要正式和大家双向奔赴了。 敲下第一个字的那天,其实我内心也是比较忐忑,以自己的想法视角去创作一部,有人喜欢同时也有人不喜欢,看到有书友催更的留言心里就多了一丝期待,看到有人指出问题我也会反思,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被这些文字串联在一起。 能支撑我一路走下来的,除了做事情该有始有终的固有思想,更是因为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们的支持。 今天它上架了,这不是结束,而是我们故事的新阶段。 我承诺:会一直带着初心写下去,不辜负每一位读者的期盼与陪伴。 往后的路,我还想和你们一起走下去。 最后,感谢你在千千万万本里,选择了这一本,感谢你愿意花时间走进这本的世界,感谢所有的等待,包容和鼓励。 加油!!! 第七十一章:激斗土匪 真正令她对众人一味忍让的根源,是对既定残酷命运的倔强抗议,以及刻在骨子里的不屈信念。 甘天所在的次元,比白峰还要高上不止一级,差距太大,以至于白峰连和对方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婉君姨娘回到大将军身侧,像是受到了应昊的感染,也忍不住不再避讳任何人的眼光,亲昵地挽住了大将军的手臂。 话说疯子直入墓穴心中又急又怒。忽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十字棺中,扭头一张青灰色的脸谱般的死人脸便占据了所有视线。他惨叫一声,翻滚下去,滚到十字棺的边缘地带方才停下。 顿时倒在地下,蜷缩着如虾子一般,神色狰狞,浑身抽搐的哀嚎起来,端是极为痛苦。 顶不住刘远的软语相求,最终医生同意了,将刘老汉留在这里……实际上医生也是卖个顺水人情。 就算如此,弟子中还是不时有人传来凄厉的惨叫声,鲜血飘洒铸造了一团团美丽的红色血雾。 但真正见过莫林出手的人,却并没有多少,而且斯巴鲁毕竟是异族,手段与真正的奥义法师不是同一体系。 莫林刚才收集老苏尔他们的尸体,显然与传说中的那些黑暗法师,简直一模一样。 而对于那一整只羊,宁熹光把两只腿骨剃干净肉后,放进锅里煮。羊汤煮了多半天都成了奶白色,随着沸水翻滚,大枣、枸杞、姜片之类的也随之沉浮,只看着那画面,就让人胃口大开。 秋凌央心急之下,只想到要甩开这男人,想也没想就将手中的东西向他砸去。 要知道,武器越先进,越自动,那弱点也就越大、那都是由高科技的信息技术而程控的。 秋凌央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就是因为跟他发生了一点点关系,就非得把自己想得多不同么? 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公子的笑容,代紫衣觉得自己的汗毛全都炸起来了。 所幸,他还是忍住了。来日方长,想着他即将带她离开这里,他便静静的安下心来。这天下,若说还有人能与叶惠征抗衡,那便是渐渐冒出头来的洛云中。哪日洛云中掌权,他就能带着花娘逃出生天。 这夸赞的声音刚落下,商煦风就往秋凌央的身上倒去,几乎是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众百官不由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提起异议,要知这个王上上位三年,杀戮手段可是让人胆寒心惊。 “我知道。”一想到好不容易得到的姐姐有可能就这么离他而去,那红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滑落。 其实吧,这看册子上的名单实在是件乏味的事,不大会儿,她便打起了哈欠。 随着她的离开,这漆黑的空间震颤破碎的更加离开了,这让天机老人看的心惊不已。 不过除此之外,偏偏觅柳这说辞又挑不出什么破绽了,她也只好去给姜宝青磨墨。 乔楚匪夷所思地看着钟少铭,不明白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竟然会生出这么荒唐可笑的想法。 还有肖建斌家的养殖基地那就更扯谈了,那就是一片荒坡而已,只是村里人习惯在那边放牛放羊,这样都被肖建斌吹嘘成他家的养殖基地了。 大殿内终于是响起了除了叶青以外的脚步声,朝会上时一直陪伴在太上皇身边的太监,微笑着看着一脸平静,转身望向他的叶青。 而原本身为佛门的梵清惠,自然也收到了佛门的指示,虽然她已经举派投靠了韩毅,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舍弃了佛门。 李铮率领大获全胜的军队回到勃达关后,立即制止了手下众将士的狂欢之举,也严密封锁了自己擒获对方统帅的消息,而后在静静思考了一会儿后,便寻一僻静处亲自接近了俘虏谋剌都兰。 按照地域迁徙移民坏处明显,但好处也是有的,那就是保留了各区域军队的独特特性,比如焉耆汉军是由中原移民的后裔组成,所以这支军队保持了中原军队的特点,擅长摆设弓弩之阵和重甲步兵作战。 徐州城自从昨天被攻破后,并没有出现完颜郑想要的意外情况,不知是否是因为这里距离宋廷疆域过近的缘故,所以才使得此地的百姓,还残留着宋遗民的忠贞。 妈妈这一生,被他们害得太苦,单纯的报复已经不足以弥补那些伤害。只有真心道歉,也许才会让妈妈在地底下过得安心一些。 虽然在这种绝境之下中国队还是打到了前4,但是大家毕竟都是有梦想的,如果有吃鸡的机会肯定是最好了,这个圈一刷,中国队吃鸡的机会几乎没有了,他们要过一个非常危险的马路。 铁心源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茶道上,不去听穆辛和孟元直之间的谈话,这是一个好的茶艺师必备的素质。 “事到如今,只好退兵,以待日后再战了。”生性好强的菅谷政贞挣扎片刻,调转马头,不甘的说道。 第七十二章:奇怪的招式 二当家面色凝重,手中死死的攥着刀柄: 西苑别林,是刚刚开发的一个旅游地点,周围景色秀丽美不胜收,在这个地方野炊烧烤,可以说是个十分享受的旅游胜地。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白絮也难得拧巴,直接跟上他的步伐。 此时大狗腹部当中的那一个个成型的蘑菇和孢子,已经将他的胃部撑的鼓鼓囊囊。 遥远北方的夏国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当真像是北楚宣宗朝时某位大臣曾经说的,什么夏国人如龙马如虎? 放眼看这偌大的大楚皇朝,除了叶三山以外,真正能够做到对自己真心实意想要为自己好的人,恐怕唯独只有顾贵妃。 等了三五分钟,也没见他回话,她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又把买来的礼物拿在手里看,也不知道送他手办,他会不会喜欢。 到了孙家之后,周围气息变化的就有些不正常,阴气太重,隐约还感觉到冷气,灯火通明之间,也感觉到恐惧和害怕。 音量很大,即便这间教室是能容纳200人的公选课教室,但还是出现了阵阵回音。 召唤师峡谷出现在了前方的电脑屏幕上,姜准、麻辣香锅、乌兹等人本想互相打打气,但想到赛前阿布的再三强调,还是比较谨慎的讨论了一番。 刚刚突然击飞自己的,是被改变了方向的万有引力。而此时拽住自己的,也是无数倍增强的引力。也许是莫戈身为行星本就有这样的能力,也或者是绿灯戒开发了它的潜能。 武功练到一定境界,入势,入平常,入化,表现都不相同,但却不是勤学苦练就能练到。但只要能够达到,一定是实战高手。 眼见姬溪如此萎靡不振,姬昀急在心头,这一日的朝堂上,淳于嘉再次将先前的提议提了出来,姬昀深吸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他决定,布下一个局,将某些人推入深渊,将某些人送上高峰。 林逸一听有些奇怪,做错了事情难道不应该道歉吗,居然没还讲条件,“什么事?”不耐烦的问林暖暖。 萧晔再次咽了下口水,心说不带这么玩人的!你们两个要是再继续诱惑我,我可就坚持不了了。 要说这江湖骗子在那种年代的确不少,可要说到林朝风自己所说的这个的话他觉得还是要持保留看法。 野狼反而被萧晔气个半死,狠狠盯着萧晔,拼命踩油门,只等裁判发出指令。 侍卫们将毫无防备的匈奴人杀得七零八落,从营帐一侧冲到了另一侧。虽然有巡逻的匈奴士兵发现了异样,但他们反击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们在烟雾中分不清敌我。 回来的时候,苏全带人将苗木和种子拉走,自己便要去城里办事。 周扬对气血的控制,早就达到了气血如意的境界,这样的突然转变,也难不到他。在搏杀战斗之时,他的反应变得灵活了许多。 那一日,大家万幸着听了华佗的话提早告诉了貂蝉事情,否则的话,以今日貂蝉的状态论,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后果。 第七十三章:喝不醉人的烈酒 “哎呦!李兄弟!我还以为你要等些时日才能过来呢.....” 哐当,陈曹在话音未落之际,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脸盆,他没想到对方会突入起来这样一招,一时之间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从鼻子之间流出了涓涓的血液。 “长风兄弟,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讨厌我了?或者说你为什么会生她的气?”何落熏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他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看着一个方向怔怔出神。 ‘鬼魅’的嘴角,终于展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全身玄力涌动而起,一朵红色的花,从她的身后慢慢展露出来,红色极艳,如同是用鲜血浇灌的一般,妖艳无比。 不过,对于这场战斗,看好夜寒的并不多,毕竟于通在内门中威望极高,很少有人愿意相信,一个刚刚进入内门没多久的新人,就可以挑战如此高手。 风无痕出招了,这一招带着凌厉的杀着,带着他为师父柳飞鹰报仇的决心,不留余地。 她居然能够感觉到他在帮她?这么说,这段时间来,他的努力不是完全白费的,是吗? 祝洪波心有不忍,虽然猪他杀了不少,可如此明目张胆的入室杀人还是头一次。 从那个黑衣人之后,碧影就好像是在防备着什么,尤其是在上次他受了重伤之后,碧影给人的感觉更加的冷漠淡薄了,他似乎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一样。 而沐阳在听到父亲的这番话后,身子先是一僵,铺天盖地的冰凉淹没了她,一行温热的液体也蕴满了她那双漂亮的水眸。 佐钿那边的三人已做过介绍,最靠近佐钿的,是王国宰相科米加洛,他颌下一束纯白的胡须和两鬓苍白的头发似乎说明了他的年纪。随后是王国俩大将军西伐桑和布钦坦,俩位将军年纪和佐钿相仿,都是正当壮年。 谁知望帝却突患重病,且查不出什么原因,只知身子一天差似一天,眼看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了。 玉丹功虽然卖给了光球,但是那只是复制,李慕自然还记得玉丹功的修行方法,当然李慕已经达到宗师之境,自然不会转修玉丹,而放弃自身的紫气。但是取长补短李慕是知道的。 下章内容提要:禤成的计策确实管用,在启用了魏延之后,起到了扭转形势的作用。毕竟禤成这是计中计的,为此,夺回了广信,形势的扭转,则一切也好办得多了。 如果,一定要让纳兰雪找什么来形容此时的司马玉,她只能想出一个字来:魔。 兰溪一再提及荷花岛和梅园不过是为了暗中警告花贵妃不要引火烧身,她自己做的事还能不心虚? 可最让她纠结的事不是那些身外之物,而是她忽而想起阎王爷那句忠告。 清凉山脉北面的一处低矮的山头上,三宝盘膝在一块巨石旁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颇有不甘的说道。 跑在前头的西比第一个冲出了密林,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的他,忽然触碰到刺眼的阳光,不由自主伸出大手遮挡。 第七十四章:山的那边,是蛮子! “我不信。”霍大绅涨红着脸,弹身而起,腾空越过十来步的距离,仿佛一只扑食的鹰隼,一脚踢向童洪全。 有能力者,如朱珠君,还有赵龙头,已经建立起一方势力,用来保护自己。 听她话里的意思,这神躯貌似还有认主设定,一旦启用,终生无法更改。 坏了,这香烛一灭,那是送人走的意思,果然,石灰上再也没了动静,仿佛刚才踩在石灰上的人,也被阴风一起吹走了。 “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情,你还把他们揍了一顿,家长都投诉到我这边来了,”柯妈妈眉头微蹙了起来。 这类的异人集团,在李越沉睡的八十多年里,诞生、发展、迅速壮大。 他受伤这一段时间鹈鹕队战绩有点惨,让球队重新进入季后赛行列,这才是当前更重要的事情。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熊孩子直接被扇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相比之下,队内的另外一个新秀西亚卡姆没什么出场机会,也无缘最佳新秀阵容。 林乱笑道,因为艾雅其实近视,但她眼睛很大,不喜欢戴眼镜,一般人看不出来。 就凭天桂皇朝唯一的一个五阶炼丹师这个名头,邹天耀就给丹堂带来了不知道多少收益。 “你不是说要吃泡面的吗?怎么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吃。”蒋宏卫问道。 常乐想了想才觉得自己的人生经历好像很丰富的样子,让她写成一本话本都没问题。 本来就落后半个车身左右,吊在斜右后方的白色轿车倒是轻松些许,干脆直接减速,别进了第一车道,就轻松避过了这场灾难。 队长格尔林脸色都被气的扭曲了,抬手就是一矛,狠狠扎到这汉姆的身上,随后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这一轮完全就是考验对丹道理论知识的理解,王振浸淫丹道多年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位六阶炼丹师,他都不惧。 毕竟,自龙汉之劫后,无尽岁月以来,巫妖二族,圣人道统,以及无尽血海,五庄观等各方势力遍布洪荒。 “爸、妈,真是太感谢你们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夏洁利见父母这么关心自己,心里很是感动地说道。 怀王的下聘队伍,从怀王府出发,绕城而走,行了半日到了大将军府。 听到这个名字,王友愣了一下,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仔细去想的话,却是记不起来具体是在哪里听说过。 司徒千辰望着眼前东夷人留下的纸条,坐在椅子上未动分毫,倒是慕惊鸿急的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大帐中来回走动着。 接着,那黑衣人右手一挥,丝丝青光从他手中飞射而出,恰如片片飞叶,又如一朵朵细长的花瓣,朝着杨帆等人迎面而来。 凡驭无奈的笑了笑,但是下一刻却是突然的抬起头,眼睛之中闪烁着精光。 躲过一波又一波记者的围堵,柳飞好不容易才回到柳家村,结果发现家门口同样聚集了很多的记者。 为了不影响战斗力,白展甚至都没有选择用凝法丹恢复法力,而是用法晶来恢复,可想消耗确实严重。 离元山,乃当今五大门派中的火系门派所在地,亦是中原奇山之一。 凌剪瞳双手耷拉着,本来以为住进了镇国府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呢,现在看来,司徒千辰在镇国府待得时间还没有军营的时间长,早知道是这样,她就去投军算了。 宫初月起身,凝望着自己的作品,还真别说,平日里看叶正白一副威严的浪客大侠模样,没想到这胡子一剔,倒是显现出了几分俊美,她望着望着,嘴角竟露出几抹笑意。 “喂喂喂!”凡驭看着自己的呼唤落空,眼眸之中也出现了一丝无奈。随后跟上了紫爵渝。 如果的剧情没错,那她是不是应该顺水推舟嫁过去,然后顶着王妃的位置直到自己离开的那一天呢? 清脆的抽打声顿时响了起来,然后是花田爱的痛呼声,整张俏脸顿时通红了,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按着打。 见状,药鸣也是丝毫不惧,手掌紧握对着巨兽的龙爪一拳轰出,青幽色的光芒在其手中散发而出,恐怖的气势直冲九霄云层。 看到庄鹤眉眼阴翳来者不善,司茜婷倒像是很开心,嘴角弯了弯,甚至还主动和李浮图拉开了距离。 说到最后,苏媛不禁咬起贝齿,一双大眼睛在李浮图身上到处转着,似乎是找哪个地方好下口。 “你的事情黛黛也跟我提过,她说你工作很辛苦,所以没办法照顾到孩子。”莫母接了唐奇的话茬。 第七十五章:巡查使到访 北风呼啸,如野兽嘶吼..... 官道上,一辆马车从临县的方向缓缓驶来,马蹄哒哒作响,车轮滚滚旋转。 “哼,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周瑜略微犹疑的瞬间,双头龙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中终于饱含感情,并且不出意外的是那种愤怒到极点的情绪。 云落海现在也颇感为难,如果这件事跟阴谋无关的话,他当然不希望周瑜出什么意外,毕竟说到底周瑜是他的救命恩人,云落海就算是不想着做点什么事情报答周瑜,也至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周瑜往火坑里跳。 突然,宁青筠目光凝聚在那张雕花木床边缘之上,这种以特殊木头制成的床,历经十数年也未曾被虫豸侵蚀,依旧保持的原有色泽。 半炷香过去,米斗一头细汗,软到地上,扎马步太吃力了,还是换个法子吧。 但自邵珩离开后,分散各地的天枢部众无缘无故受到敌人攻击,死伤惨重。存活者,只有三分之一左右。 铁三刀身上气息一卷,长刀舞出一道道飓风,与黑色大蛇配合,朝着乾门主夹击而去。 真气重回时,便引着那修士体内的真气、法力源源不断的返回,尽数投入李舍的‘肉’身之中。 “我不打算去里面的那些虫洞,外人想往里进不就是找死么。”周瑜说道。 这种食物一般人都是当做修炼物资自己储存起来,哪里会像是凌霄一样储存起来。 这个现实会给他上一课的,这个世界上并不是的所有人都能够实现梦想的。 洛倾夭满身狼狈的倒在地上,那张美到足以让人忘却呼吸的脸庞因为体内叫嚣的热浪,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如果能得到这位大人的帮助的话,绝对能将那些侵略者赶出去,因此她说什么也要这位大人改变主意,将那三个败类杀掉。 就在陈翼决计划着守株待兔的时候,段御铭隐晦的看了看旁边的一块空地,陈翼决在等待机会一击必杀,他段御铭又何尝不是呢。 猎人学校那边正在进行布置下一阶段的训练项目,美洲豹在和负责巡航的几组直升机上的教员进行联络,确定目前各学员分队的状况。 看到马佳氏这个表情,一旁的苏嬷嬷选择保持常态,并不劝抚。倒是另一边的曲嬷嬷,眼珠乱转,似在打什么不该打的主意。 当然,只是会更节省时间,能够接下来让歌手们再次为观众送上精彩的舞台。 没办法,羽墨只好用尽全身力气准备挣脱了,双方纠缠了有半分钟左右,终于被羽墨抓住了松懈,逃出了胡一菲的束缚。 他们如果都曾经在一个岛上,那总应该会互相认识,有点什么关联吧。 一开始薛东他们过来的时候,差点被对方用类似空城计的方式给唬住了。 孔心慈心里越发酸得厉害,他就这么想我早些见了人离开京城吗,却是勉强笑着跟上了那道宽阔的背影,她很想见识一下,什么样的人配得上表哥。 王五叔想起几个孩子的担忧,心里一暖,想到王平安,心中又是一痛。 第七十六章:手搓榨油机 章昭倩道:“于飞,你……”话未说完,一把寒剑已经刷的一声拔出,从章昭倩的胸前穿过,直透背后。章昭倩脸上充满了惊愕,看着眼前脸色平淡的落于飞,喉咙中咯咯两声,鲜血却不断涌出。 余婉儿与独孤雪柔的赞赏之言听着悦耳,但话接至楚云风处变得怪里怪气,惹人不禁失笑。 这参加工作的头一年,由于罗欣工作勤恳,在教学方面很有特色,能力突出,在年底的时候就被评定为年度优秀教师。 荷花灯自指尖滑落,顺水流而去,花芯的烛火于湖面上摇曳,渐渐消失于视线之内。 突然,众人眼前一黯,高如山岳的金塔消失不见了。惊呼起如雷响起,罗怀也忍不住擦了擦眼睛,眼前空空如也,天陨金塔真的消失不见了。 巨人面对着洛清,在它身后,无数恐怖的恶妖也发现了身为鲜活人类的洛清,正在加速朝这边嘶吼着冲过来。 赵源心想,这番操作不就是化气体为液体,再从压缩液体使之紧密结合形成固体的过程吗。再从金丹中育出元婴,修炼元婴即是炼神的过程,炼神还虚便是让元婴返本归元,最后达到合道飞升的境界。 “可是你传信陆岩,约他来竹林,放出血偶,伤了他!”宫万雪语调冰冷。 她声音温柔,瘦弱汉子听来却更加惭愧,他羞得满脸通红,讪讪地往殿外走了。 邓宇咬咬牙,身子一纵,两掌怒拍而去。成林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身子一跃,步伐仿如飞鸿踏雪般,转到另一边,一掌向邓宇背后拍去。邓宇只感到背后一阵阴寒刺骨,顿时毛骨悚然,身子向后一跃,一腿扫去。 “什么玩意。”杨少又抽了他一耳光,才把他扔到一边,然后指向李朋。 如不是那道士只有地仙中品的法力,雍檀真的会死在那一剑之下。 “好。”苏月看过去点了点头,而后先行走了过去,虽然不知道慕景笙要说什么,但她也没有去猜测的念头,慕景笙在她眼里并不是会闲聊的人,应该是有正事才对。 采家的诅咒已经不知道折磨了他们多久,传统的医学根本没有解决办法,所以他们才能出此下策。 这里所有人都惊讶住了,原来他这画的剑谱,竟然不是为了耍帅。 他们也没有相信,因为在他们看来林欣彤可没有那个本事,他能把林家建设的这么好,也是靠着林家的威望,换做是谁也能做好,可是现在一看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是。”如果她不能接受他,那她便如以往那般静静看着她便好。 曾经,一般萧老师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那次也是大事件发生,而且,再联想虽然龙腾学院一直宣称萧逸在医院静养,但是,却并不让任何人探望。 “那,我们明天晚上还是这样自己做饭吗?”,他的脸颊轻轻地蹭着她的头发。 慕迁空有一身本事,但是没有技巧发挥,虽然学到了6道轮回,但是现在也是无法发挥自己真正的实力,没有相辅相成的技能,而现在这枪斗术对慕迁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像后世,大家都吃的上饭,富裕了,基本就没有谁愿意跳出来搞这样的事情了。 但是最终的结果就是,即便是在富裕的关中,大多数百姓家庭里有耕牛,丁口也足,却也都不愿意种太多地,甚至,有很多民户家里,一亩田也不愿意种。 畅饮间,不少酒水溅洒了出来,浓郁的酒香飘散在整个金銮殿的空气当中。 做为此时世界的中心,长安城的繁华不用多说,大唐本地的商人,胡商来来往往,天南地北的海量商品,太多来供选择了。 但扶起他的骑士却是分外清晰地看到了怀中主教大人眼中浓浓的惊骇,仿佛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般。 历史上李世民的做法,其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吐蕃日趋强盛,在一百多年之后,攻破了长安。 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人一抬眼,就会不由自主的被这牌匾吸引。 优雅的精灵是很讨厌拥挤的,但此刻他们心中的怒火,却似乎燃毁了这种高尚。 药材如果论斤卖,尤其是紧缺类型的,其价格可能达到粮食的几十,甚至上百倍,这可是比蓝莓,花椰菜等有益蔬菜水果还不愁销路的超经济作物,即便是他长孙氏现在已经是天下巨富,也不想坐视这样的肥水流了外人田。 其实李飞三千铁骑里面也带有几名军医,都是医道院教学出来的,只不过时间短了些,经验不足,技术也有限度,在李飞就职燕古公主的同时,他们也在满战场的救治那些受伤的安东铁骑士兵。 第七十七章:农田难分,急坏众人 安平县,县衙..... 夏至深吸口气,傍晚空气中的丝丝凉意,让他疲倦不堪的精神略微振奋一些。 “别臭贫了,赶紧吃饭吧!”张菲闻言,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低着头,朝着另一个屋里走去。 墨晨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走到了老头的身旁。插入他身体的屠龙枪,缓缓的拔了出来。 阴浮没回答沐森莟的问题,沐影收紧了力气,卡住阴浮的脖子,威胁他。 船身表面破开的裂缝洞窟等损毁好说,最难的是将那浩如烟海,复杂玄妙无比的秘纹图一一修复,那才是机械至宝最为关键的核心。 刚才步岳洛心情激荡下说出那句未来云雾城以夏至为尊那句话,竟没有任何超凡反驳。 “美人儿,我要跟你坐。”绿帽子飞到沙发上,蹲在了戈薇身侧。 “好好好,就算有如果,我们俩真的分手了,我一定告诉你。行了嘛?”我很无奈的看着林曼。林曼跟张曦是一样的,在我眼里都是妹妹一样的人。 那死去的两人,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多年,早已经结下了了深厚友情。 一场灾难,彻底的将萧寒的计划打,原本计划的溪口之行,也只能暂时收回,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灾后的善后工作。 它本不过是一变种,又是处于幼年期,若不是西王母留它的肉身元神还有用,只需花上三日就能将之完全炼化。只是那样一来也只能得到它的一身元气,肉身和元神都将被炼成劫灰,却是有点暴掺天物。 帕罗环顾了一下四周,见那些青铜斗士的脸上个个还是心有余悸的神色,显然他们还没有从刚才的地狱式杀戮中回过神来。他们一见到帕罗询问的眼神,立刻都点了点头。 尤一天和幽雅之间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在远处观战的金、水、阿火、阿土、阿木、七七都感觉到了。 身体发出一阵爆响,无敌的身高缩回了一米八五,掏出变身魔晶放到口,久违的黑色骑士枪也从七度金戒指放出,握在了手上,静静看着渐渐靠近的阿拉汉。 西方教的两位圣人到是有心,隐藏的力量并不在神魔界,而是以其它的世界,那是另外一个宇宙,那个宇宙称为东方净琉璃世界,这东方净琉璃世界也设教主,教主为药师佛。 让老校长的王助理惊讶的是,赵政策的调研好像没有一点儿规律可循,基本上是在找北方大学的领导以及老师们聊天,谈家常。 这种设备,其实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要是没有一身过硬的屏息潜水能力,那基本上属于是虚设一般。 众准圣面面相觑,做不得声。此次各方皆是大张旗鼓,几乎将圣人以下实力全部调来,没想道竟然落得个如此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境地。 “有人看?那个叫啥迈克尔地。我倒是听说过。他在咱国内可没啥影响力呀到时候连门票都卖不出去”!老大担心地说道。 天鲁大师实力强大,而且阵法造诣极高,他和对方交流阵法,顶多也就是互相讨论,而达不到可以成为天鲁大师师父的程度。 第七十八章:秃发部落 “找死!”陆飞一声冷喝,下品仙器长刀也是瞬间拿在手中,刀身猛的一震,一道气势磅礴的刀气瞬间横扫而出。 王晨苦笑心道你的成圣之物都在我手里面,我不帮你,你怎么成圣。 佟妃笑了笑,谦虚道:“皇后娘娘谬赞了。”话是这么说,可眼中却闪耀着骄傲。 周丽娘瞧着顾十八娘的样子,心里就憋气,还笑,有你哭的时候。 慧珠也做这想,就是看着了桌上盛的红黄绿白各色菊花糕,也觉得各个乖巧可爱,比起往年做的,叫人欢喜多了。 闫亦心替她拉开餐椅,很熟稔地点了餐,中间还征询了她的意见。 乌雅停在破口处,直到确定夕言跟了上来,并提醒过他注意不要被热气侵袭后,才扭头打量四周。 良久二人便退出了密室,来到族内仓杰召集众人把仓颉的事情大致说了一片,族人听后双眼充满羡慕仓颉可以得到圣父的赏识。 我嗅了嗅独钴杵上蓝色的血迹,居然有股血腥味,看来刚才由于用力过大,在蓝眼僵尸的后背被我刺了一个大洞,看来眼前的僵尸之所以变成蓝眼跟他的蓝色僵尸血有关系,等解决了他必须要请悦法医去验验这诡异的蓝血。 格代心润儿秀量面我渐渐的低头看向了落在一旁的独钴杵,如今我要离开了,它最后不知会去往何处,突然之间,独钴杵发出一阵悲鸣声,我缓缓的看向我的身体,渐渐的在变的透明化,看来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水纹波折,白嫩肌肤上的叶子也改变了形状,颜色却更见青绿,美得妖冶艳媚。 “我说。”方尧紧了紧脸,这个大明星虽然在银幕扮演过无数大侠大英雄的角色,可是对于现实中的打打杀杀还是还紧张。 一个个孩子从黄布上走过,有些孩子走过那块黄布,所走过的地方都会印下一个金印,随即就会立即消失,而巴哈大喇嘛给那些候选人系上红带子,而那些毫无反应的巴哈则给他们系上白带子。 杨琳通知想蓝,让她做好准备,又给各媒体老大喊话,星宸在会展中心召开记者招待会,让各路人马都收兵,从樱园去会展中心。 不论是身材还是气质,唐琳都非常出色,经过凌杰的审美规则,她最高能打80分,这已经很不错了。 而易家这边易天的威压也随即消散,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慕以择将墨夕送回家的之后,自己开车回到自己的家里。慕杨看到慕以择带着一脸笑容回来不经好奇慕以择到底在开心什么? 秦天的嘴角微微的露出了一丝的冷笑,光明神错就错在,他以为豆豆是要攻击自己的,其实,豆豆那么做,根本就是秦天示意的合体方式,而结果,他们还是成功的合体了,所以现在,就是光明神的末日了。 一想到自己将龙虎大还丹交了出来,给这徐天师送礼,今日还特意带他来风月楼游玩,到最后就只得到这么一句话,李治一瞬间心中后悔万分,失去了理智,破口大骂起来。 崔夫人恭恭敬敬,以为崔侧妃是看见老爷脸上的伤,责怪她不该动手,要责骂几句。 这会,那个林琅却捧着烤鸡过来了,说道:“兄弟,我怎么看着你不去? 刘封上炕拽过被子,把被子抖落开,就开始叠被子。叠成三折,然后两头再一折,最后对折一下,然后就开始捏被角。 “可以的!我可以帮你的!!”阿龙急促地点头,说话的语气都变得精神起来。 斯潘达姆把CP9发现的情况,以及青雉提前离开七水之都,高乾留在了造船厂似乎在等什么人等等一一汇报给了五老星。 吓到的众人连忙在楼前退开,然后抬头往二楼看去,只见正好在大门正上方的二楼窗口,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一个滴血的人头此时正被一条绳索绑着头发,悬挂窗户之下。 紧接着便是炽热而滚烫的气流,从身后吹来,地上的白霜如遇见太阳的薄冰迅速融化,蒸腾成水汽超前涌去。 因为高乾此时正在即将进入假虚荒野的游魂街最外围,在加上高乾还没有报备成为一名在记录的死神,所以他选择了直接前往假虚荒野。 “丫头,天残心软。但他毕竟只面对数十夺天盟兄弟。你带领的,却是两千兵将。须知慈不掌兵。”苗醉当然知道,在夺天寨神境、圣境兵将相继出现伤亡之际,蓝宛儿的心里,绝不好受。 血狼帮虽然也有三位当家,可另外两位当家,论实力,要比费四爷差了一大截。虽也是内劲高手,和凶名卓著的王家三兄弟比,还要略差一丝。 不过如果要求不高,只需照着念,没有感情,随便了,则很简单。 “原来是血狼帮来收年钱,我还以为是别的强盗。”旁边传来族内其他汉子们谈论的声音。 “他隐藏了修为。”天皇子低低的道:“不止是第三秘境那么简单。”到达化龙秘境后他的灵觉更敏锐了。他一双眸子直直的盯住摇光,他知道这是未来的不世大敌。摇光似有所感,也望了过来,不过没说话。 即便是在前世的科技时代,掌握着世界最顶尖军事科技的阿美利加在太空战领域,除了已经趋于成熟的天基动能武器【宙斯之杖】和电磁炮【瓦尔基里】之外,也制造了以高能激光束为核心技术的行星级裂解武器【启示录】。 周围武者们看向陆泽天的目光中都含着一丝敬畏,毕竟那是一流武者。 她当时服用过天皇子的凤凰真血,一举斩道成功,这几年击杀了数位新大陆的斩道者,也闯下了一番凶名。 现在,校长只是被困在了学校里,被冒险者们不断的敲死,这算什么报复? 脑海里一句接一句有的没的,徐念翻来覆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根据灵域的设定,灵力是一切术式的基础,是一种基于“灵”而存在的物质,好比空气加压之后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灵力在各种术式的驱动下更加潜力无穷。 第七十九章:煨烧草木灰 王重鸣手下不停,和海兽王在天空之中爆发了大战,让人靠近不得。 天狼还觉得不够,他取出药粉,往切开的肌肉组织中倒上了一丁点。 幸好,她昨晚吃了一顿麻辣烫,想着,张暖暖就抱着黄瓜走到角落边啃了起来,不过在吃之前,她对着饭盒拍了张照,然后发了条微博。 我挠着耳背,贴着抱枕深吸口气,心说现在的人类上网都在搞些什么玩意,也太不靠谱了。 北唐朝一抬头见一侍卫满头大汗的跑进来,活像发生了大事似得。 叶伍一招就制住了同级武者对自己的进攻,这对所有关注着这场比赛的人来说都一个震撼。尤其是处于战斗中心的布尼尔。他满脸涨红,显然这是给气的。 厉津衍将她捂着脸的手挪开,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了脸,盯着她的睡颜,她的双眼红肿,睫毛时不时的颤抖一下。 这边凤鸿歌正看着湟渊玉宇,同样用目光向他表达自己不知他所云何意之时又听到了一个熟人的名字。 共天等人纷纷对视一眼,也开始暗暗准备起来。虽然知道位面战场基本都不会传送错,但是万一出错了,乱传送了,传送到异位面军团旁边了怎么办? 两万八千年,或许这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是那么的遥远不可及,但是对于神级强者来说,只是弹指一瞬间。 他准备一鼓作气,先把自己的修为继续提升上去,让自己的威名再次传出去。 她多次要到达顶端,又被他再次引诱,丝毫不管她是不是还有力气再去承受他带来的狂风暴雨。 看着莫南如此惊慌的样子北堂夜泫显然有些不满,先前他可是专门教导过自己的部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必须时刻保持镇定,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那种镇定才行。 宫雪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如此无情,本来还想仗着自己和他画里的人几分相似求他放过自己,去没想到他竟然这般残忍。 面对颜如玉的质问,齐才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刚才只是无意而为,没想到颜如玉竟然这么会想。 刘行年轻气盛,自觉身手不比他差,也学着他的样,不开车门双腿一片,人直接飞出来,姿势优美轻松落地,灰都不起。 他看了一眼夜未央毫不留恋离开的方向,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事儿不太对的样子,今天他对有些事儿好像冷淡了许多? 说着,她把手中的果盘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坐在一旁,垂询似的看向楚枫。 齐才冷漠的看了二人一眼,而后祭出三味真火,包裹住天地异火,直接拖回身体内开始炼化。 这个真皮包裹的座椅有着非常好的包裹感,坐在上面的舒适度也是非常高的,这一点让于寒香感觉非常的满意。 “舍得舍得,不要太贪心,知道不,留点生意给人家做”阮东生说道。 三人一听瞳孔一缩,显然是被江昊说中了,他们三个在掩盖着什么,他们以为现在是黑天江昊也发现不了漏洞,只要自己管住嘴死活不说,他也不能确定他们三个到底有没有撒谎。 “哈哈哈哈哈哈,林天,你是要笑死我吗。是不是栽倒游泳池里了?我的妈吖!”谢齐狂笑不止,举动极其夸张,拍着大腿大笑。 那些人有说有笑,虽然他们脸上透露着忙碌,无奈,但是却已经被他们的微笑早已抹去,木苓根本就察觉不到,而给人展现的是一片祥和。 虽然并不确定陪在男孩的身边,是否会给自己带来多少报酬,但是在所有人的心里面,都觉得能够陪在男孩的身边,帮助他完成他喜欢做的事情,已经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了,至于那些报酬之类的东西已经不是特别的重要。 木苓被吓得一颤,转头抬眸一看,原来是白烨,他一双温柔的眼眸映入眼帘。 “看不家你就着急,我太没有安全感了。”江游夕一边无辜的说着,一边心机的瞅林天。 攻城车辆不在移动了,一时间成了捆有驼峰油火箭的靶子,一一被火箭射中了,点燃了,军兵看是看见了,可分身乏术,顾自己还顾不及那,攻城车辆就这样被一一毁之了。 哪怕她杀了人之后的表现并不算多么给人以力量,但是……她也尽力了。 沈兰亭很想说,这个朝廷腐败发臭,不是他想效忠的朝廷,这科举,不考也罢。 凤连城望着长乐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盘旋许久,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闻言,上官寂的身子微微一震,手指慢慢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低垂着头,干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 笠殇当时只想着墨竹是个凡人,想必再怎么也逃不出这水门,便也就没有派人留在船上看守,不过秉烛倒是侦察得煞有介事,生怕放过哪个角落。 第八十章:狼群!狼王! 季有道和孙有门来此,是下定了决心要拿到冷玉的武道心念研磨之法。 关定国在带领十九局黑狱组的时候,以血腥残酷著称,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恐怖人物,现在他老了,隐居在地下监狱之中,也是一尊定海神针。 银江随意的坐在地上,懒懒的倚靠在墙上,姿态随意,却带有说不出的贵气,仿佛坐的是什么奢华的沙发上。 冷玉和杀无戒虽然是敌人,但说到底他们是元星这一边的,而古神界丹帝他们是敌人。 洛基有些奇怪,这清灵草,虽然不多,但是几天弄到三十根也是可以的。 这一下,贺沅美倒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呆住了一般,看着言之的脸一动不动,眼里却闪烁着惊怒的火焰。 中餐可不像西餐那样,每个大盘子里就放着一丁点的食物。中餐那都是实打实,分量十足,三道菜加主食足够一家三口吃饱肚子了。 在夜见乡生活的很多夜魅中,大多数从未见过未被标记的魔族或是人类,此刻洛基的出现无疑让这些夜魅感到新颖。 天匠云桦心情大好,对于天匠境界的大高手来说,每一点的进步都需要无尽的付出,因为李元霸获得了药皇称号,他也得到了天地祝福,节省了他大量的修炼时间,这让他看到了突破到匠王境界的一丝希望。 不到半天,洛基将泉水边的全部红砂槐提炼成数十颗精华,红砂槐的精华与众不同,尤其是颜色呈鲜红色,药香味更是浓郁。洛基并不打算将精华全部交给阿卡莎,是否能够握手言和还是二话,必须为了突变情况留有后手。 “好了,这场比赛该结束了,达瑞盖亚,就让我彻底击败你,轰下你这匹最出风头的黑马。”由利亚一脸的嚣张,骚包般的舞出一朵剑花,朝达瑞冲过来。 我洗漱过之后,对着镜子看自己失眠到天亮熬出来的黑眼圈,掏出化妆包来简单的化了个淡妆。 怎么竟然处分了这么多人?项明在微博上承认是他做的之后很多同事都对她表现出了信任。她以为这件事已经偃旗息鼓了,怎么研究院还做出了这么重大的决定呢? 孙清月忙的分不开身,晚上她找王鹏接的我。王鹏知道我家的事儿后,他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送我到家楼下后王鹏并没有上楼,慎重的握了握的手,王鹏转身就走。 班长顿时臭屁:“上报了有怎样?谁怕。”这帮体育生都笑,拽上天了。 萨拉吃过药后昏沉沉的睡去,廖天佑给言家打了通电话,把情况说明了,让言家的人别太担心。 “好吧,下次你别这样了,动粗不好。而且,你的腿也不能跑那么久,还是多注意一些。”萨拉也不好意思再责备他,毕竟廖天佑是为了自己才责备哪两个熊孩子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电话里只有樊烨喘气的声音,他却并没有说话。我虽然脸皮不薄,但是我也很怕被樊烨拒绝。樊烨这要是直接说不行,我的脸可没地方放了。 可能是我到了年纪了,太久没人会拿我说一辈子的话当真了。现在樊烨斩钉截铁的回答我的话,我意外的有点不知所措。 说来也奇怪,两人的身高是一样的,身量差不多,穿衣服的码数都是一样的。除了萨拉比较冷漠,云姿比较亲和之外,真的没什么差别。 “诸位也是这么认为的?”挑眉,言辞中,带着一份从容自信,更带着一份冷然的邪气。 下午,张宁上网查询了很多关于华禹集团那次危机的资料,结果越是了解得深,就越觉得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有问题。 按照我以往的经验,随着他神智的恢复,我会看到一缕灵异气息之类的东西,从他身体里流出来,可此时他身上却没有半点东西跑出来。 见金妍儿这么一说,我们都觉的金妍儿说的有道理,这时候金妍儿也没有耽搁,她直接将她的吊坠戴在了冬儿的脖子上,这时候我们都看向了冬儿,不过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呆亩讽圾。 “一起上去看看。”陈思胆子最大,虽然很紧张,可是还有勇气上去查看。 “他再敢胡说八道,你就给我狠狠的揍他!”西‘门’金莲看了展慕华一眼,气鼓鼓的说道。 “你好先生,我是斯克斯生物研究集团的代表,我叫做乔丹。见到你很高兴!”白人男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递给凌风一张名片。 虽然地下室也有着保险柜,但由于她的翡翠明料实在太多,保险柜里面是明显放不下的,因此明料也就这么横七竖八的放在地上,看着那些红红绿绿,晶莹剔透的一块块翡翠明料,实在是赏心悦目得紧。 “你说得有道理,主子的手段太过残忍了,还不如自行了断!老九,那咱们就一起死了吧,但愿来世还能和你做兄弟,一起为主子办事。”那人附和着,从短靴里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心口就刺了下去。 “哼!段誉,这就是你收的好义子?当真是很好!很好!我说过若不能为我天外府所用,那么就毁了他!待我查清他身侧散仙的底细,我自要好好收拾他!”倪志一甩衣袖,直奔二楼。 “靠,我们学校还有这么性感的老师?”刘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水蓝星属于全民医保,除了用特殊药剂和医疗仓要额外交纳昂贵的费用外,其它全是免费服务。而且医院规定,非特殊情况晚上不能留家属,所以张妈又带着三个孩子回家了。 第八十一章:夫君莫不是迷路了? 刘氓很希望夜色就这样平静掠过,可离别的话语,或者说无数次构思的借口和安慰总要说出来。不过等他抬起头,话还没出口,胡安娜首先说:“怎么?有事情?”,立刻将他话头打的灰飞烟灭。 克拉德茨克拉洛韦是bō西米亚东北方重镇,也是前教会重点扶持地域。胡斯党人兴起后,大量德意志教士和贵族逃到这,并组织武装对抗,也配合奥地利、巴伐利亚相应进攻。 因为,他也不知道能看多久,一旦她醒来了,也就没有这样的美景欣赏了。 10万英镑的订单可是比秦戈直接给他的几千英镑要强得多,前者是政治资本,而后者却仅仅只是普通的钱银罢了。 矮个子军官旋即左转了30度,正面对着林恩又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举手礼。 话一说完,刘氓心头不免有些有些忐忑,对这不经意间决定如此重大事项心里没底。可看看众人,却是一片静。 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奇怪变成温馨。这房间是他住过的,壁炉旁放着躺椅。两人已梳洗过,都穿着睡裙,玛蒂娜躺在躺椅上,马蒂尔德作怪的咯吱她,配上温暖的火光,让刘氓很有参合进去的念头。 她此刻心情有些沉重,哪怕她自己曾经绝望过,可时隔久远,安逸的生活令她已然忘却了昔日的无助,亲眼看到别人的绝望。仿佛感同身受。 此刻,四周的众人几乎人人手里都拿着一份和莹一手上相同藏宝图,同时众人的话题也都围绕着其中。 刚刚跨出密室,脚下便是一个踉跄,随即闭着眼便向狄舒夜这边倒来,狄舒夜忙探手接住,手掌触到他身体的一刹那,直觉对方体内一股肆虐的能量翻翻滚滚,若不及时梳理,这人会有大麻烦。 “太好了!成功了!利用裂缝穿梭这么方便,早知道当时也利用裂缝穿梭前往天寒之渊了。”聂天行兴奋笑道,迅速窜入撕裂之中了。 夫妻两在桃园里恶心了半天,心满意足的重新上了马车,马车轻轻地启动,穿行在自家的桃园里确实和往日的感觉大不相同。 马植精通厨艺,太史昆应允今后为他打造一个餐饮商号。菜品方面,太史昆能提供的帮助并不多,不过后市餐饮行业经营的一些个窍门太史昆倒是了如指掌,相信未来马植的餐饮商号前景应当不会错。 “谢谢。”所有人都上了雪橇车,朝着下一个拍摄点出发了。外面的风雪变大了。前进的速度变得异常的缓慢。 鸣人耸耸肩道:“我并不知道什么,不过好色仙人告诉过我一些东西。”佩恩开口道:“自来也跟你说过什么?波风鸣人。”佩恩开口道。 百花城的众人都议论纷纷起来了,他们并不知道上空的人是聂天行,距离太远,看得不是很清楚。 外人不知道两人发生过什么,可秦远知道。并不愚笨的虎哥,定然是知道了他的粗大腿,拧不过自己的细胳膊。 看见渡边义弘脸色突然变化,毒岛冴子回头一看,从车前面的防弹玻璃处正好看见了前面一路上的景象,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渡边义弘会突然间这个表情。 “哈哈……司空老板客气了,先请进寒舍坐坐吧。”林天走了过来,跟司空长华握了握手,然后恭敬地做出个请的姿势,跟对待张龙比起来,林天现在的表现简直就是孙子,司空长华的孙子。 虽说展鹏他们被紫夕拿出的特殊镣铐锁了,但毕竟天赋者的身体远强于常人,还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渔民制服。 他重新跌坐在了地上,就瞪着这边在他面前虎视眈眈的剑形,宛如稍有不慎,那剑形就会洞穿自己的脖子。 今天这大会开的,他这个张家的次子,简直跟摆设一样,连话语权都没有,而且张?还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的儿子打了个满堂红,实在是忍无可忍。 一股脑的灌进来一股水,宗政百罹差点没呛出声来,死命的忍着,忍得水都从嘴角边流出来了,才愣是没咳出来。 双鸾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将双手都握成拳头。那样的疼痛,着实是叫人承受不住。 而早在炙焰魔剑旋转第一圈儿的时候,司空长华以及那九位黑衣高手便感觉到了那强横的气势,纷纷大惊失色,暴退开来,可惜,剩余那些黑衣人却没有他们逃离的速度,几乎都来不及反应,三百米方圆,便已是一片火红。 在这个屋子里,会躺在床上的人,除了千寄瑶,无形不做她想。这个点还在睡觉,果然是不可救药,连猪都不如。 “不管怎么说,我展鹏不会拿这么多子弟的命去赌,你们不走,我就开船。”展鹏正愁没办法弄死这三人呢,今个他们偏偏要作死,那他就顺水推舟。 墩儿的样子倒不像是真是自己说这话的,杨云溪当即便是看向了奶娘。 就在黑风老道的巨掌挥刀面前的一刹那,宁海开启疾风步硬抗住了黑风老道的一击,前冲的身体一分为二,影子战士!两个一摸一样的身影对着黑风老道展开了夹击。 其实,王浩又怎么能够知道,当宁海完全的淡忘了黎诺诺之后,他已经没有任何资本能够在宁海的前面显摆了。 他们都是能说善辩,长袖善舞的社交人才,而且因为其的爵位与教会的努力有着密切的关系,对待教会更是忠心。 那名老汉头发和胡子都已花白,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穿的衣服也不知道补过多少补丁了,不过他的气色看上去却非常的好。 斗战胜佛孙金刚一棍子下去,地动山摇。山峰崩裂,千丈高的山峰化成了粉碎。哪怕这座山峰是强者所化,也没能抵挡住。 第八十二章:我的枪法这么差吗? 于是应俊只能老老实实的先开车去榕城,坐最近的航班去春城,再开车去榆城。 山脚下有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手里拿着长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村长吓得瘫软在了河滩上,春雨后湿润粘稠的河土让他变得狼狈不堪,他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本还以为,能从这个男孩身上,找到那家伙少年时期的一点儿影子呢。 拥有后世三十年的生活经验,他懂得如何在一个恶劣的环境寻求属于自己想要的生活。 重点班的福利还算不错,前十到前四每人一个月内30瓶营养药剂,这按照市价已经算是三十万了,更别说还有黄金战技。 “孙悟空,你还记得我吗?”孙悟空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如梦如幻的幻想,孙悟空伸出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影。 不过,能够抽到永恒万花筒写轮眼,自然让和风的心情,无比的兴奋。 但是印上去越明便感觉到什么在阻止自己印上去一般,十分吃力。 唐嫣然心情非常不好了,缓解情绪愁闷的两种方式:吃零食和喝酒。 已不复夜晚的漆黑之状,远处的天际透着一股阴色,戏志才与郭嘉同时望向了天空。 正朝着郝昭冲来的李元霸猛然野兽般的知觉令他一回眸,顿时劲风袭来,金色与银色的影子已经闪现到了身前。 淮南之地的杨林与周瑜这段时间可不好过,平时风度翩翩的周瑜此时眉头紧锁,看着沙盘上江东兵马的布局,眼中充满了无奈。 在许多地方,尸体大多像垃圾一样被扔上手推车,在那些可怕的日子里,葬礼敲钟声连连不断,而送葬者却寥寥无几,那些扛夫们抬着的往往是整个死去的家庭,把他们送到附近的教堂里,由教士们随便指派个地方埋葬了事。 这是林顿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的人,并且在之后,林顿在和对方并肩战斗时,用了一些治疗和祛毒的神术,他的状态也没有什么改变。 早就在英吉利习惯了所谓的“公平竞争”原则的她,自然是看不惯这一套,将正常的人情往来打上了趋炎附势的标签。 这丫头,看样子是深得老妈的真传,这训人的语气和连珠炮一般的攻击,和老妈何惠芬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陛下,贝尔纳王子到了。”说完,一位身穿华贵锦衣的年轻王子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王洪喜以为他的意思,不会把事情闹大,心里就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久,秦王先后和燕齐达成了互不侵犯、互相给予通商便利的友好条约,没有后顾之忧的秦王政立即急令驻守在南阳附近的内史韩腾所部十万大军迅速逼近韩国边境,做出一副杀气腾腾、随时可能雷霆进犯的架势。 “极品圣纹,这个无耻之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周芷桐也有些傻眼,呆立一旁,震惊的说不话来。 是个陌生的声音在喊,而且相隔似乎不近,在这种环境下,又是夜里,怎么会有人能在远处看见我,认出我,并且喊出我的名字来? 眼神有些恍惚,朝阳想到自己的父亲也是死在妖兽的铁蹄之下,心中不禁泛起苦涩,此时,好像在她面前,她又看到了自己父亲宠溺自己的微笑。 猛然间,就有人踏出一步,踩在了之前那人的肩膀,腾跃而起,再次向前冲去。 “啪~”马德明的甩棍并没有挥下去,因为另一端被管兵抓在了手里。 “呵呵,西境的事情做的不错!其他七鼎可要抓紧了!”魍山客被拦住了,也不着恼,反而是嘿然一笑道。 管兵马上头一沉手一垂装睡过去,不过巨大的手掌却正好扣住了一座玉蜂。 知道田雨的,都是眼神闪烁,心中默然,同时打定主意,如果再次遇到后者,定要好好结交一番。 他爹最后叫了一声,之后就叫不出了,因为脑袋都炸开了,有白红的东西飞溅得到处都是。 这是一个构想之中的场景,长有七八米,高有三米,是巨幅的图片。 “妈,马上和我回家,我不允许你住在这里。”赵然看着夏夜,坚定的说。 “多谢娘子!娘子真是贤惠呀!”莫子骞就势就将胳膊架到了冷墨曦的肩膀上。 这个大坑,坑坑洼洼的,完整的印出原本大石头的样子。也不知道席沐言会不会发现什么,夏夜有点担忧。算了,她才不管那些,她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爱信不信,反正席沐言也没证据。 百灵帝姬并没有在此前的回答之中撒谎,她对父母之命的确没有太大的抗拒之心,然而人之常情就是对未来不确定之事心怀忐忑,要说她有多么愿意接受李尘,追随李尘,那是绝不可能之事。 半晌,终于在林惊羽有些不耐烦了,在答应放假之后就回来看看,父母两人才不舍得看着许万均带着林惊羽离开。 “立华奏呢?”音无问道,校园里发生了这么大动静,立华奏没出现可是非常可疑的,再加上这个家伙好像早有准备的样子,音无不由得不怀疑许万均对立华奏做了什么。 第八十三章:这都吏大人,不简单啊!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乌兰醒来时发现屋子里黑呼呼的有微弱的火光晃动,她的身边又多了两个年轻的女人,就坐在她旁边。 屋中紧绷凝滞的气氛一下松缓了下来,老太太被众人一起扶了起来,丫头们也赶忙去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莫予诺的心思一向是‘单纯’的,什么想法都表现在脸上的,看见莫予诺的反应,墨晴心里笑了。 这是隐患,游击战的时候没啥问题,但是大兵团作战的时候,必定会错漏百出。 墨晴看着电梯一时半会下不来,看看旁边的安全通道,银牙一咬,跑楼梯。 看着莫予诺又是懊恼又是担忧的神色,顾辛知道,这计成了。她可不能任由墨晴那么忍着祸害自己的身体,还是说了。况且,这说了出来,莫予诺对墨晴的感情也会有加分的嘛!适当的添一把柴火,还是能够让火烧的旺些的。 劳勃絮絮叨叨地说着临终遗言,艾德只是忍受着失去朋友的哀伤,默默地听着。 王艳琳即便怎样,也不会图谋自己手中的鱼梁剑。等自己复活后,再把宝剑取回来便是。 墨晴很主动的拉着莫予诺的手,对着顾辛点点头,向着饭厅走去。 既然史可法你说什么“本朝图报,惟力是视”,那我也不要你什么土地,更不要你什么金银。你这白白在大江里捞的木头给我总行了吧。 沈惊雁来到皇宫东门,这段时日沈惊雁夜间探的不仅仅是官员的宅子,还有这皇宫,不过夜探的时日不多,不过是摸清了四个宫门的守卫时间与到达大殿的路线罢了。 这一声恍如晴天霹雳,云妃怔怔地出了神,她几乎不敢置信地望着齐泷,齐泷却连看也没有看她,他正忙着起身扶住苏谧娇弱的身躯。 无双咬着牙,手中寒血宝刃嗡嗡之响。他在发抖,他在害怕,但他无路可退,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世界。 岛屿之上的魔气十分精纯,比当初天机密境内那具魔圣尸骸散发的魔气还要精纯,这越发地肯定了古岩的猜测,镇魔渊内很可能就是两大祖魔头颅的封印之地,也只有祖魔那般存在,才能散发如此精纯的魔气。 我回过头去,就看到了灯笼里面的蜡烛爆出闪亮的火星子,并且越烧越大。 细细想来,当他第一次受伤想从玄阴洞逃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洞口被人用石头堵住了。如果那一切都是梦,可能这个梦要发生的时间就是在稍后的三个钟头之内了。 苏谧从觅青手中接过药微微抿了一口,苦涩的感觉滑过舌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香气。如果不是自己精通医理,对药物的感觉远胜常人恐怕也品尝不出来。 就算是它自诩为身体坚硬,可是也抵挡不住从这样的高度自由落下的力量,哪怕是现如今,跌落下去,估计它都要落得重伤的下场。 血牙直接击碎了气罡,气势不减,继续朝着那道黑影胸口爆刺而去,黑影一直未将古岩放在眼里,根本就未曾想到古岩竟然能够破掉自己凝聚的气罡,来不及闪躲,血牙直接刺中他的腹部。 第八十四章:纠结的小蛮妞 陆嘉楠喊着,却不敢不下车,屁股才离开车门,车就呼啸而去,留下他原地跺脚。 “你那路的?”正与系统交流着,一双毛绒绒的手搭在了墨非肩膀,来人端着青铜大酒樽,醉醺醺的。 今晚住哪里?这真是个非常重要问题!住哪里都好,反正不要再住那条渔船了。 秦邪何尝不知秦正此时心中所想,看他闪躲的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 柯镶宝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耳根子还没清静呢,这会儿见Jack又在耳边叮嘱上了,顿时有些沮丧。 最后的笑意,他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热呼呼的气息都流窜到她的耳朵里去,让她心都跟着颤抖起来。 晚饭吃得很膈应,大约除了笨布布和策凌,没人吃好了。各自安置了,夏茉把纯悫的担忧告诉了老八,老八笑着摇头。 听到这里关凝芙立即怒视着二人,看到吴忧一脸的坏笑,而那位米茹雪姑娘则是低着头,脸上羞红。 麻痹,本来我还以为踏破铁鞋无觅处,终于找到了刘秃顶的把柄,现在好了,空欢喜一场。 “你好慢!力量也怎么样!”叶晨双手抱胸,平淡的看着孙悟空。 想不清楚就不想了,只要是“司马八达”之中的,没有一个垃圾,随便哪个都不错。想想就释然了。 战斗的次数太过频繁,几乎是正常人的五倍,每次都是一直往战场中心杀入,沿途全是地底生物尸体。 听着一阵的沉闷之声,饕餮瞬间震惊了,扭动这如蛮牛一般的头颅四处打望,为什么我什么也感觉不到?难道它修为比我还要高? 村主两手把着茶桌,左右看了眼桌边,问道:“是谁在罩着你?”村主说完,两手把着桌子,看着茶客。 看样子,孙悟空是只受香火不管事!唉,竟然拜孙悟空为神,估计那个部落的祭师会非常头疼。 而随着啾的一声,身上的灰色衣衫与袈裟便脱了去,取而代之的便是锁黄金甲,风翅紫金冠以及一双云靴。 剩下的另外几个家伙面对着死亡的威胁一个个眼中不禁充满了惊恐。 项昊默然走了过去,心中却是杀气腾腾,想必是燕无锋到了,要见自己。 因为刚混入这方世界,不清楚游侠们的底细,他们没有去探测游侠的修为境界,但生命气息却是能感应到的,那些游侠经历的岁月确实不多。 寻思片刻的王乐,终究用强大无比的冷静,将自己从杀戮状态当中拉了出来,从而恢复了理智。 而韩珞,就在推演自己随便一点一滴的行为与话语,都会对自己的学生造成什么样的反应。 黄奎正在聚集白马岭上的兵马,打算一举攻克黑虎峰。而此时的云翔天却刚刚回到黑虎峰上,他正和王海相对而坐,把抓捕和审讯姜铁汉的经过对王海详细的说了一遍。 “我明白了。”多摩尔立刻找来一名心腹,嘱咐了几声,后者点点头马上会意地去了。 一股原始的恐惧感由东本的心底而生!现在的他都没有勇气抬头看上龙威一眼。似乎生怕这位煞神在来自己的身前找麻烦。 太极祖庭陈家村,一位老人看完孙子陈武象递给他看的手机,那段精彩绝伦的视频看完之后,他不由的感叹。 “前面不远处有个湖泊,我们就在湖畔边休息吧,其他地方都坑坑洼洼的也很难搭起帐篷。”探路的费泽说道。 武植把三盏灯拿回来,金莲和竹儿都一脸自豪,七巧却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百鸟朝凤自然给了金莲,剩下两盏灯给谁却有点犯愁,突然想起自己给七巧和玄静买的玉钗倒忘了给她们了。 两百个重装骑士开始慢慢起步,他们仿佛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墙一般缓慢地向前推进着,一股庞大而无形的压迫力慢慢弥散开来。 只见宁碧芝也没拒绝,其实离临盆的时间越近,她也就越加的忐忑,说到底还是年纪太大,生孩子的风险随之大幅度提高。 出离唐皇的宫殿,头顶的阳光份外温暖,木香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余光瞥见不远处,赤貂寸步不离的跟着锦鸡,它走哪,赤貂就跟哪;。 不想上官芸儿自打有了身孕,脑子也灵光了,竟然接连几次都躲过了。 试妆照的时候大家已经领略过一次傅希希和南疏的修罗场,关键傅希希还是惨败,剧组提供给南疏的待遇不算顶尖,但也是客气的。 她颇为享受的听着徐思语的尖叫,和那一声声响亮的扇耳光的声音。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们身前,这道身影并不魁梧高大,可是却能给他们一种可靠安心的感觉。 “肯定要罚,你这是拐卖人口,”大飞趁他们说话时,偷偷拿了个旺蛋吃了,吃着的同时,还不忘‘插’嘴。 “我看你是色心又起,想霸占人家姑娘吧。”石岚白了江余一眼说道。 当时裴司开车出门,结果出了车祸,监控显示当时突然出现的还有南疏,结果别人都以为是裴司为了躲避南疏才出的车祸。 若是楚遥此时抬头,便能看到南谨轩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黑眸中流光闪过,白玉般恬淡的面容上也出现了一抹复杂。 可是无论她怎么催眠自己,就是睡不着,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涌。 “好胆!”薛紫衣与洛白楼同时怒喝出声,然后二者几乎同时拔剑持枪的攻向了李璟。 几个侍卫忙用袖子去挡,个个脸上一片抱怨之色,而宫无痕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竟然见此情景还摸着胡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多谢长老!”梦星辰被人骂作垃圾,百般羞辱,也并没有杀他,的确是很高的涵养了,所有的观众都明白这个道理,可王雷不明白。 第八十五章:快去分田! 安平县县城门口.... 至于容貌,凰雀不在乎,即便是这副狰狞骇然的模样她也不在乎,况且改头换面之术这世上也并非没有,若是孤枫自己在意容貌,即便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要为他寻得名医为其医治容貌。 “长耳师弟,生死关不破,为何出来?”近前一看,那老者的耳朵果然比之常人又长了一倍,故而当初祖师便给了一个长耳的名头。 英雄心中怒火猛地向上一冲,不过理智却让英雄死命的忍了下来,紧紧握着的双拳青筋突冒嘎吱炸响。 叶青顿时紧张起来,不过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要冷静,当即就安慰她们不要激动,静下心来仔细回想,寻找,问清楚她们的地址之后,叶青就飞一般地奔了过去。 随着地面越来越近,唐云扬扯开滑翔伞的伞绳。随着滑翔伞被空气扯出来张开,他改变了滑翔的模式,这就是“魔鬼之旅”与普通士兵不同的地方。 在广州的非常国会使用的大厅之中,正在发表演讲的正是章太炎,但他的议论并不为中华革命党的领袖所看重。显然,现在被冠为“青岛事件”已经大大的激动他的心思,在领袖的心中,这些人都不是忠诚的人。 其实说心里话,我也希望我哥哥第二成能够活着回来。但是,梦想总是那么丰满。现实总是那么的骨干。 而恰恰在这时候,叶青抛出了驻颜丹,能让人至少年轻十岁,而且以后都会衰老减缓,怎能不心动? “要是喜欢,你还可以住在这里一日!”那老鹿神色有些挣扎,最终望了望周亮手中的割鹿刀,缓缓开口。 “对了师姐,你可知道门内谁的炼器水准最高?我说的是灵圣境的高手。”叶进开口问道。 他没有办法把这么漂亮的一个年轻男子当作一个敌人来看待,看来长得好的优势真的是很明显的。 因为他骑着一匹浑身燃烧着明黄色火焰的战马,在漆黑的夜里找到一个硕大无朋的移动灯塔还是很容易的。 而看到了叶燕青撤去结界后,李一谷和陆羽两人皆是一喜,但是他们却不敢乱动,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叶燕青为什么会撤去结界。 景川的话,让星陨陷入沉默中,她也怀疑这个少年是不是在骗自己,当初居水大人把自己封印在这,就是为了不让世人因为争抢自己陷入杀戮中,若是自己一旦离开这,恐怕就会引起一场世界的腥风血雨。 朱凯、王琳他们来到这里,他们对于‘玉’石并没有什么概念,所以,感到很是束手无策,所以,只好跟在夏天的后面。 “老爷就是他,之前打伤少爷的人就是他。”其中一名人指着叶燕青说道。 到底还是惹怒了那两个汉子,只听见“啪!”的一声,一个汉子扎扎实实地朝袋子挥了一拳,顿时,石子魁就闷声不响了。 “而且,你的分身如此之多,为何不直接出手镇杀异族?”玉阳林的疑惑似乎很多,但在冥冥之中心灵感应到了许多信息,眼眸不断闪烁起来。 第八十六章:卖到临县 内区则没人知道长什么样,因为从来没有人活着从那里出来过,哪怕是几百年前,西陆还未闭绝,精灵还能行走在南北两陆的时候。 路娜轻轻咬了咬下唇,指尖捏紧了手机,最终没打算反悔,穿好鞋起身,转头看了看上铺的步虞。 只是在圣苍学院这种争斗不强,且禁止杀戮的环境下,楚南的凶残并没有显露。 “听说此人以前是窦建德的手下将领,这次袭击幽州大都督的目的是为窦建德报仇,目前只有这些消息。”无名回答道。 对了,我的院子就在隔壁,以后我修炼上有不懂的,你能指点一下我吗?”将林翔的问题,回答的差不多后,卫子夫一脸期待的等着林翔,回答他的请求。 接下来的八卦关于各种,甚至还有单鸿卓的媒体采访,可是闵西里完全没有听进去,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胡思乱想,气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想要凭借自己的势力是不能成功的,经过孟海公的失败,想要擒获李德会很难。 老五蹑手蹑脚地从还带点余温的壁炉里钻出来,悄然推开一线房门。 门旁照明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显得柔和,衬托出他修长的身材,侧逆光遮住另一半脸的美好,显得他有了一丝神秘感。 但是不说现在双方都是在同一条船上,经历了许多事后,也算是有了一些信任。 白肆衡远离了周源一些距离,不打算理会自家经纪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原本打算直接抬脚离开。 二人可谓是针尖对麦芒,谁都不服谁,而此时周围的其他人,也根本懒得搭理二人,任由他们闹腾。 但是叶真不得不服,七重就是他现在的极限,除非他再找到一只厉鬼用来替死。 搬到一定数量后,就开始把椅子一张接着一张地叠起来,跟玩积木似地叠出了一座高达四五米的高台。 安若离想着想着,原本清冷白皙的俏脸,一下就变得滚烫潮红了起来。 它唯一能肯定的是这种影响所带来的结果是未知的,且与情感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粉腮微微泛红,滴水樱桃般的樱唇,如花般的瓜子脸晶莹如玉,嫩滑的雪肌如冰似雪,身材绝美,妩媚含情,宜喜宜嗔。 他害怕时间太长被发现,于是就悄悄回去躺在了床上,信封早已托赵晋的人带回去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是以二人不知不觉就到深夜,二人接喝的是晕晕乎乎,云瑞也没用内力醒酒,而是十分享受这种晕晕乎乎的感觉。 他俩初见就是乌桓骑手在郊外拦下甄氏车驾,当日燕北还下令孙轻带着斥候队放弓弩射死几个乌桓兵呢。这事燕北早忘了,但对甄姜来说却不是那么容易忘怀,她心里呀,肯定恨死乌桓了。 毫不客气地说,若非如今南方并未平定,他就是有汉以来对朝局乃至天下权势与影响力最大的人,远胜从前各个皇帝,没有之一。 卢君弃城,意味着什么?卢君弃城,就意味着,这田城,又将会留下一城的尸体。 世界区英雄联盟官方自然也收到了来自哥特家族的请柬,除却总裁科波菲尔,每一位战区长老自然也是受邀人,除了官方的大人物,英雄联盟皮肤部门也收到了邀请。 大佛基座前面,那个巨大的佛头已经被锯开一堆人围着它在忙活。 双方的兵士,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对方也没有想着突袭或者攻击,而良平的军队,在没有得到良平的命令之前,也没有进攻。 兵马早已重新整备好阵形,轲比能却不着急行军,命全军支开帐篷烧火热饭。他们的军粮与汉军有所不同,从来不讲究将兵同体同食,贵族们宰杀随军放牧的羔羊,普通军卒则食用自己携带的肉干或是干涩难嚼的饼子。 路过辽东属国时部下都冻得不轻,从丘力居手上拿了一批皮袄,这才回到辽东。 有了魔宗以后,普攻也是可以叠被动的,所以在将魔宗进化为魔切的过程里,度会提升很多。 苏美压下惊骇的内心,定定地看着林浩坐下,以严肃而又充满威严的目光看着他,等待着某人的认错。 稍后,他就是带着自己那儿子百里池,离开了王家,返回到玄天赌坊去了。 “尉迟乐,你还想不想把郎战救出来了?你,你居然敢这样对我?”石友国色厉内荏的喊道。 这几年来佐藤也改装过不少车了,这个工厂就是属于他的,然而像是这样奇葩的改车要求,佐藤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一个咖啡店内,刘伟见到了这个平面广告摄影师,长发飘飘的,刚看背影刘伟还以为是一个娘们呢,转到正面一看,原来是一个男人,刘伟就有点搞不懂了,这些所谓搞艺术的咋都喜欢一些奇形怪状的呢? 看着关之琳的样子,徐帆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但是表面上还是要优雅的笑着。 我缓步的走上二楼拿了一床被子轻轻的盖在了师父的身上,我又将师父的鞋脱掉,然后用热水把师父的脚烫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二哥口中所说的另外两个代表,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学校是他们霸王砂公会全资承建的,并没有外人参与。 除了这件事外,刘伟又让人事部的人开始一次大招聘,接下来刘伟的一些动作需要的人才太多了,现在以‘伟盛科技’里面的人才储备已经不够用了,尤其是高端人才。 陆一琛不甘心就这样被她无视,一点点的侵过去,可程海安侧着面,睡的那叫一个香,不管陆一琛怎么动,她都睡的十分香。 第八十七章:如何运送? 陶柏松淡淡地瞥了一眼两人的背影,目光又转向了刚刚被程亦宁带走的苏芊艾离去的道口,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了。 皇上的心,谁能说得清楚呢?她连自己的心都不能掌控,别的还有什么能让她足够坚持信念? “我是。”黎晓霾回答着,心里却很是狐疑,更有着不好的预想。 在旁的宇天政见她一副偷着乐的模样,想起她刚才理直气壮地坑林福荣银子的威武表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天景,其实父皇此次离京,并非是去犒赏西路军的。”锦阳帝的开场白是这样的。 不料她的举动却引起了邢一诚的不满,黑眸微眯,一步一步朝夏染墨走过去。 “怎么回事?”岳副局长黑着脸道,他是市警局的,这些派出所刑警队等警察,都是归在他的体系内管理的,所以卫生局的卢局长除了一开始说了两句话,后面就一直没有开口了。 听到她说要习武的时候,展战的下巴差点就掉了下来,可看她一脸的认真,似乎不是开玩笑,他又忽然担心起来。 不一会儿后面跟着的那十几个死士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刚想说话,跟着也晕了过去。 “全,全能者,居然是他,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科尔逊道,听到全能者的名字他实在是有些惊讶。 看着街道两旁都关门的店铺,别说商业萧索,就连行人都不是很多,水瑶边看边跟曹云逸商量怎么开办买卖的事情,既能帮助江子俊他们稳定当地的局势又能让他们自己获益。 鸣人学着伊鲁卡以前训练他们时的动作那样,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支在脑后,对自来也的话,既没有表示认同,也没有表示反对,而是用一种让自来也看不懂的态度。 风水界中,修士,摸金校尉,风水师等所言的望气寻墓中,所说的气就是这种赦阴之气。 墨非想起了那道助他一臂之力的神识,肯定是关键时刻系统出手相助了,而且花费了很大代价。 她虽然嘴上没说,可是心里担心的要死,三个亲生的儿子都去打仗了,自己的儿子擅长什么她这个当娘的能不清楚吗? 但我知道这并不实际,因为你的老妈子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像她一样传播知识,学子遍及天下。 咽下汁水,笋块在齿舌之间徘徊,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四样食材的鲜味,他再也无法忍耐,牙齿大力咬下,听到嘴里“嘭”的一声响,笋块竟然从中间裂开,竹笋吸收的鲜甜和清香,一股脑的冲了出来。 相比而言,侯飞却要没心没肺得多,这货的伤势比伊伊要严重得多,不但是毁容、四肢残废,他整个背部包括脊柱都严重受损。 在五千米的海拔攀登九百米的垂直山峰,对于秦风来说,都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他以为是自己手机欠费了,特地拨打10086想充值,电话那边跟赵母一模一样的嗓音突然幽幽传来。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信口开河,我既然过来了,自然是有生意要谈的!”木白莲立刻将事拉回到了正题上。 云三齐斜睨过去,没有插话,心中冷笑,所以说,他们永远都只是个下等宫奴,成功是需要努力付出的,不惧艰辛,不畏风雨,才能看到绚烂彩虹。 等两人坐下吃饭,迟殊颜察觉食堂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往他们这桌瞧过来,其一这男人一身西装跟他们的衣服格格不入,其二还是因为这男人长相太好看。 吃罢饭,拓拔谨和孙氏还是坚持把刘晋请来,郑重地给他道了歉。并诚心诚意地送上了厚厚的赔礼。 “多谢夸奖,不胜荣幸。”楚楚迎上和硕激愤的目光,淡笑着说道。 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李元实在是不能去客栈接溪桑妹妹了。但愿她不会怪罪。 而那边清欢却猛的往后缩了一下,挂着泪痕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了惊恐。 孟璟玄感受到了秦蓁那稍纵即逝的不悦,伸手当着众人的面儿握着她的手。 九如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家主人,又看看她拎着自己尾巴的手,主人,商量事你拎着我尾巴干什么? 方云瑶想了很久,爬起来拿了一把剪刀打开门,她决定不退缩了。 “好个球,出了事就好了!”雷航气呼呼地走到一边,咚地一声坐在地上,不说话也不看了。 “嗨,军医,你可别乱来,你行不行,不行咱还是送野战医院吧。”胡彪生怕出问题。 赛事直播在不间断的进行,除去第二天又比赛的各国队员,其余各国将领都在熬夜观看比赛,会场内烟气弥漫,浓浓的咖啡香充斥着整个场内的空气。 看到百官老实下来,秦天德轻笑一声,问道:不知杜大人府上,家产几何? “还不是你非要赶尽杀绝?我都躲着你了,你还不放过我……”黄贵委屈说。 “陈队。之前咱们不是一直监听着贺鑫父母家的电话吗。这是咱们的监听室刚刚收到的。我追查了一下电话來源。是从首都机场打过來的。”任晓天说道。 赵无忧听了苏伶刚才所说,确有几分道理,若是自己离开此地,想必苏伶今夜又要被男人所糟蹋,虽然自己无力将其救出,但至少今晚他可以保证苏伶的安全,于是赵无忧便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第八十八章:狼群夜袭! 盛洛深轻蹙了下俊眉,脸上摆出了一副了然的模样,他这才明白夏晨曦的目的。 先前听方戟解释算是明白了婉儿的情况,但是很明显见到这般的婉儿她心里还是觉得异样。 “趁着有时间,不如我们来考考方兄吧。”那苏婉此时提着嗓子说话,倒是让方戟听了想笑。 夜很静,繁华的都市早已失去往日的喧哗,只剩一片死静,及空中高高挂起的圆月。 而且没有那种霸道威严的气势,很难震得住场面,陈良不自觉地便对他轻视了几分,话里行间蕴含着颇指气使的意味。 一把端过虎牙手中的Ak47,就是一通扫射,直接将前面冒头的一排干翻。 并且更远的所在,中州几大宗主,还有百里鹃,雷大师等人都出现在此地。 最后一名军士也倒在了黑衣人的剑下,七八个黑衣人朝着秦川走了过来。 方戟其实觉得这阮家不会这么无脑才是,毕竟这突然来闹事,可不是把自己往火堆上架嘛。 再一次被灵溪戳穿的安倩羞怒不已,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尤其是在听到下面的人用嘲笑似的目光看向自己时,她更是气的火冒三丈,刚要指着灵溪开骂,一只手忽然搭在她肩膀上。 元始天尊虽然心中想的有点多,但是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他就收回了目光,语气淡淡的说道:“可!”。 再配合上营销号不知道从哪里拍摄到的乔未央出现在医院里的照片,这件事情说是板上钉钉也有人信的。 两人正要进去,便看到那边,苏贝过来了,她穿得简单,上身一件真丝衬衣,下身配着一条修身半裙,半裙开叉的地方,一双美腿若隐若现。 跟随四姨娘来的丫头婆子被刚才的一幕惊得下巴都掉了,大姑娘平日谁都欺负。 以他的悟性和条件,想要将第一层练成的话估计也不会用太久时间。 那高高在上的表情,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在六年后的现在,顾墨怀都轻易地被惹怒了。 毕竟就算是中间派,也不会选择一个满口谎言的人当自己的上司,不然以后公司倒闭了,这些中间派可就丢工作了。 采灵肯定会在自己仅剩不多的生命里,去做一些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邵老夫人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带着怒气看了儿子一眼到内室去了。 赵玥珠的温柔与刚才的那一抱,已经彻底让冉莲娣心理破防亲近了她。 「什么,把自己过去初恋情人,弄成了狗熊模样」,蛇花楼主心中惊怒可想而知,但是她也不能够明骂玉蛇花,她惊骇道:「玉蛇,你真是胡闹…」。 仙泪绿金瓶仙光璀璨,爆发出了最为极致的气息,在逍遥天尊头上汲取四周恐怖的能量,酝酿惊世杀招。 在许成业强硬的态度下,闻新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屈服了,坐到了许成业的旁边。 李欣哽咽着用力点头,她的泪水滴落在了杨青的胸前,那是她的一片恩心。 时间飞速的流逝,眨眼间便是过去了三天,这一日,在众多士兵热切的目光中,他们终于通过不断的赌运气以及飞船恒星系统的不断纠正才回到这里。 白志军见此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脑袋,有些没弄明白她这怕从何而来。 这样安排完毕之后,阿尔弗雷德就带上艾拉的人马,出城去做准备了。 “临门一脚,我不复盛年,不然这一世注定成仙”他大声的吼着,本是一位睿智高绝的至尊,而此时因为极度失望,而变得有些消沉,与平日的的样子大相径庭。 卢春夏听到卞栗栗的话后点了下头下头,然后她就和卢夏香先回家去了。 “钱家主这个模样似乎是又中了一种诅咒,可是我们日夜守护,并没有外人接触。”皇甫山皱着眉头说道。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可能就会无休止的进行下去,而且会不断的扩大。 向南和何利清已经先一步到了作战指挥室,他们和邓候方都是一脸的凝重,正听着侦察班班长佟伟在汇报着什么? 即便如此,高君也不敢怠慢,扯开丝袜,动作有些生涩,用力过猛,口子扯得太大,瞬间成了大开叉。 至于成为折桂仙器的主人,他们都很期待,但以他们的水准,还差点。 高君立刻就明白这件事儿一定和她有关,只是不知道这自我感觉良好的傻妞儿到底做了什么。 手下的人已经报告了,最近家和单位附近,出现了不明身份的人,开着车逛荡,很是阴险的样子。 第八十九章:狩猎之王 【狩猎熟练度+60】 【狩猎等级提升】 寒子剑正和铁芸嫣甘彤彤在那块空地上打架,因缠斗而产生的一团沙尘薄雾,已将他三人团团围绕。 在自己的地盘,在自己的总部,自己的场子被人断电就算了,还有人进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 裴念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他觉得元衡想抢走自己的姐姐,这才冷脸相向。 他之前曾经接触过这种金属,只是因为军方的严格控制,让他想要通过正常渠道获得这种金属的可能性几乎与无。 本就很暗的天空直接彻底黑了一下,有一只机械怪物仰着自己的脑袋看了一眼,然后,它看见了一只黑乎乎的巴掌就这么直接从天空落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做出这般举动?莫不是中邪了?”围观的看客越来越多,对着萧婉柔指指点点,非议之声亦是此起彼落。 我知道这混混怎么理解的,他肯定以为我怂,不敢惹事,我怕他们事后报复我,所以即使看场子的主动要帮忙,我都不敢接受。 话落没多久,只见一人纵身飞来。闪开了侍卫的阻截,那人落到高蓝身边。 要是再让洛基折腾折腾,托尼觉得自己甚至都可以直接开始筹备一下新楼的建造设计了。 他的这帮同事们看上去跟之前一点区别都没有,他甚至都怀疑可能是自己想错了,因为这些看场子的人其实都属于偏向粗旷型的,最不擅长的就是伪装,或者说表演。 “难道真的有高等位面的高手来了?这位高手实力高于我们,所以,我们一点也没察觉到?”夜祥肃着脸猜测。 她的眼睛如秋水一般迷人,此刻,她正用那双美眸含笑望着自己,而那点朱砂仿佛融化开一般摄人心魂。 虽然一直在笑着,但是那样子的,看待一切事物的目光都好像是在看待着毫不起眼的物体的眼神,仿佛所谓的生命就和桌椅板凳是一样子的程度的东西一般。 随即抱着冷月径直飞入战圈,双指如鹰爪对所有欺身而上的黑衣人,毫不留情的捏碎了喉结。 想到老爸,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都夸这个叶天羽智谋通天,深不可测,他就偏要狠狠地挫败他。让老爸知道,比起叶天羽,自己优秀多了。 “二位有礼,不知来锦澜山庄所为何事?”锦流年瞬了一眼锦席城,那眼神虽是无害的看着冷月和端凌云,但如若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凌厉。 这个世界,前几天还觉得有些眷恋,此刻看它一切如旧,却忽然觉得如此厌恶。 仰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流出,心中,却是丝丝的酸涩。 解决完这个心头大患,夏方媛一只手抚了抚胸口,顺了顺气,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既然城中守军早有防备,再加上秦军首战失利,已经没有必要继续攻城,否则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锁南奔听了周秦川的话,哈哈大笑,“周兄弟的要求忒也轻了点,别说烤羊羔,就是烤全羊、烤全牛,我们沙洲卫也没有二话。 第九十章:手搓肥皂,新的赚钱思路 草原,秃发部落...... 他原本一身整齐的中山装,现在已经被阿星给打成衣衫褴褛的模样。 林昊闻言失声笑道:“这倒是蛮符合她的个性的,只是地面上大多是低级丧尸而已,这么暴力弑杀好么?”说完暗自摇头不已。 樱若雪心想,不愧是动画片第一代中,主角的宿敌,居然连续两只都是优秀资质的。 这个他们目前也在做了,他们身为大企业,自然有属于自己的新闻媒体渠道,在宣传这方面还是做得很不错的,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挽回名声,似乎,并没有得到人们的满意,人们只会以为这是他们在狡辩。 “好!”杰西娅一脸喜悦地将东西都用一个编织袋子装了起来,然后整个袋子丢给了夏奇。 不过,令弘宁颇为心惊的是,这语雪的剑意竟然不比自己差多少,十成圆满剑意,距离势,不过只有一层薄膜,随时可破。 放任这‘魔童子’上百年,有可能只需要几十年,就会成长为一头极其可怕的魔物。 其实原因很简单,现如今的昌平战犯管理所制度越来越完善,三千多号战犯,按照年龄、族别乃至信仰分了十二个大监,只有朱由榔等人的甲字一号监不论这些,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以往地位崇高、身份尊贵。 天天3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通过了天天集团自家的工厂开始生产了,现在备货量达到了五十万部。 江天往后看了看,朝着天荒笑了笑,天荒也看到了能源中心,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江天会露出这样的笑容,但是,一看到江天身后那上千枚导弹之后,他就知道为什么江天会笑了,很简单,江天想要炸掉能源中心。 肉身根基之雄厚,恐怕较比换武道六品的血境武者还要强大三分。 阮柠表情寡淡,永远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浅浅微笑,全无攻击性,却冷的根本没法轻易接近。 仅仅不到十天的功夫,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戒指里的灵晶已经就剩下一半了。 上辈子,在我发现他和苏悦暧昧的时候,他也曾经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呼吸渐渐交融,尉迟济的心脏仿佛要从心口跳出来,周身仿佛置身一片火海,呼吸急促无法平缓下来,唇边沁入丝丝缕缕不属于他的腥甜。 我也被吓得愣在了当场,同时,我的大脑也像触电一般,猛的一阵巨疼。 当然,保罗带队高歌猛进,比卢普斯发挥不佳,这并不代表比卢普斯实力不行了。 或者说,他需要在九宗六道和十二世家等势力掀起血魔大劫前,获得更多的资源,尽可能提升自己实力。 莫妍皱了下眉头,但也没说什么,她向来不喜欢这种无谓的争论。 通话不到一分钟,叶明生挂断电话,浑身忍不住微颤,他闭了闭眼睛,看向乐恩。 楚恨离六岁练气,十年之间毫无进展,也因此沦为他人眼中的怪胎与笑柄,而这一切便是由它而起。 第九十一章:肥皂真好,洗白白 “儿子回来了。”邵妈妈笑意盈盈的走过去拉着邵帆的手。“妈,你黑了。”邵帆毒舌因晒太阳有点晒黑的妈妈。“有吗,儿子!”邵妈妈掐邵帆的手。“我们白着呢!”邵爸爸上前给了邵帆后背一巴掌。 但这辆车不一样,前排脚下空间很宽敞,后排也差不了多少,看温总都已经舒舒服服地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双脚伸长,伸了个懒腰。 万金侯表情无喜也无悲,他看着眼前的环抱卷轴的男人,似乎陷入了思考当中,微微停滞一下,接着说道。 “真的吗?”曦曦听到别人夸奖了自己的爸爸,喜滋滋地笑了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 “哼哼,你们听好了,我们的男朋友,他的名字就叫作!”澎湃妹妹说到这,故意停了一下,然后环视一下四周。 田田姐关门前还给了我一个郁闷的眼神,我回一个给她,表示我比她更郁闷。 看着孤倾语的坚持,保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把她带到了大门口。 这两个公国一个拦住了波兰和匈牙利,另一个挡住了北面的立陶宛,可以说是出现的非常及时了。秦苍只是传令他们不得为难商人,别的全都没管,任由他们野蛮生长。 路过的面瘫脸被呛了一口辣辣的油烟。面瘫脸有了一丝裂痕。冰块护卫进厨房感觉冷冰冰的脸有一丝融化,爱吃糖的糖侍卫进厨房被一股热浪拍在脸上。 杨轶被墨菲这么冲的语气搞得有些懵,什么情况?她是吃了什么火药吗? 职业级注册战武师,会被自动授予华国中央国安部的荣誉准将勋章,相当于从政级别中的副部级别。 仅仅因为心里那么一丝丝的情愫,就鲁莽成这样。冲动,也不是这么个搞法。 波光粼粼之中,世子也正低头看着他,长长的睫羽在光影的作用下,为完美的脸庞增添了一抹神秘的暗影,琥珀色的美眸在湖光的反射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藏匿其中,流光溢彩,美丽绝伦……让人醉在其中,欲罢不能。 裴锦傲扯了扯刁曼蓉的衣袖,想要说什么,又被刁曼蓉凶狠的眼神给憋了回去。 夜拥着她腰的手紧了紧,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拦腰把她抱在怀里。 洺凡携着师尊许贤的指令,杀机凛然,降临主战区枢纽城,与暗铭沟通如何处置。 洛枫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拳头,这样的对比,说实话,让他有些难受。 但是师兄行踪飘渺,又素来不喜与权贵打交道,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办法,回来救治玲珑公主。 “赤红标注、下等规模的秘境,共计二百三十二个。赤红标注、中等规模的秘境,共计一百七十六个。”方成深深吸了口气,一头扎进了空间法阵。 他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事情会对自己有些不利,否则萧莫然也不会故意隐瞒不报。 周铁牛正眼神迷离的盯着地上的一张照片,连自己做了几下都记不住了。 “五成,若是他没有集中精力,我有六成把握击杀他。”雷自信道。 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范晓东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是充满了力量了。 “还真以为我们给你脸了!”司徒首先就受不了高木纯一郎,倒不是说高木纯一郎做的不够好,而是单纯的不顺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待柳婉若拉着叶枫的手上楼时,柳父已经忙完了一切,正坐在沙发上欣赏着一副字画,柳母则是在一旁研究食谱。 总部在扬天大厦,其余的四间酒吧包括星盟娱乐会所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设立分堂。 “那意思就是说你不能告诉我战门的事情咯!”苏珊的声音略带委屈,其中那份撒娇威胁的意味郑平武在第一时间就听了出来。 躲在暗处的卡卡西有些意外的看着佐助,鸣人倒是好一些,他早就知道佐助的实力,这点速度,换成他也一样能做到。 以伤换命吗?柳墨言冷眼旁观,慵懒的姿势,强自保持着,手指却有些控制不住的颤了颤,他让自己冷静的分析着,虽然不如他的武功,但是凭着这份狠戾,倒是越来越不错了。 “这里也有!”凌风无情又指了指前方石门中央一个凹进去的石槽道。 坐在地上的叶俊正想叫住叶子,却被少格用眼神制止,无奈他只能憋着不吭声忍着疼坐在原地不敢动弹。 “私藏枪械,聚众闹事,恶意伤人,这些罪加起来,还在京城犯法,足够他吃一辈子的牢饭了,”邓刚嚎叫着,声嘶力竭。 在胥江的殿堂内,胥江看着徐阳和胥江,然后打量着胥江的前后,问道:“你手下的人张瑜的人呢?”胥江问道。 唐洛洛已经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是先发制人的对着顾阡陌说出了这样的一个谎言。 第九十二章:我这二当家有点靠谱啊! 本是喜事,可在这之前,平赫夫人早已心有所属,那人便是古家之二少爷——古非钥,那时的他刚中甲榜,还并未授官。 而前一个试图颠覆、背叛何天王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堆残破不堪的烂肉,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相处这么久了还是跟不上你的思路,怪没长进的。”庄昭自责。 原来,方泗带着阮月离开之后,敌方立时得知了信息,便趁机偷袭了司马靖的营帐。 何思语不去想何思甜是不是不想嫁,而是偏执的认为,她是老了没人要。 这一语休,震的阮月说不出话,就在此刻,宫中传来圣旨,众人纷纷跪接。 柳梦媱手上的双棍,无论是重量还是长度,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甚至是手感,也是可以根据使用者的习惯切换的。有了上面的一系列buff,即使柳梦媱是第一次拿到这武器,但用起来还是感觉得心应手。 如果是平时冷静清醒的顾杭是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细微变化的,现在的顾杭显然没平时冷静,压根什么都没感觉到。苏茶握了握手掌,微醺的手心暴露她的紧张。 接着又拉了些家常,聊了聊天,大约在一点半左右离开了星风铃的家。 黎洛的话里意思分明,明明白白的告诉了黎离,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会有她。 将手落入腰间,周思思想要去掰开周炎的手,“你别闹,我要出去了,依人还在外面的”。 柊明日香知道自己这种只会战斗的执行者对这种情况没有帮助。但要是告诉专业的研究人员,说不定他们能从中发现点什么东西? 有了想法,那自然就要开始自己的行动,但在行动之前,郭锡豪自然要交待一些事。 百岳门上下还在猜测长孙豪是不是已经达到了地元境。目光忍不住也是从季思晗身上转移到了长孙豪这里,可是没过多久,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陡然间出现,众人的视野再一次的被吸引到了季思晗所在的方向。 虽然柊明日香没说,不过这一路上都没什么出人意料的陷阱机关,按理到了这最后关头,也多数不会再突然冒出来让人太吃惊的东西。 而综合算下来的话,对普通攻击和法术攻击都有着极强防御能力的鬼面盾,绝对能算得上是三品灵器中最极品的防御法宝之一。 之前乐千雪诈死。玉南风推测着她是在战王府里。所以才不想让战连璟知道消息。 魔一飞从侧翼杀出,一柄弯刀用到出神入化,身后突跃出一面巨大古镜,古镜有两耳,带满沧桑,有从远古而来的气势,这是一件不知品阶的绝世凶器。 卫七郎一愣,接着便觉得好笑,但他还是听话地不再动弹,再次躺了回去,将董如的身子搂紧,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就这样静静凝视她。 顾慕凡看一眼被扔掉的烟头,他此刻心底是有些没底的,他迟疑了一会儿,再次点燃一根烟,“我不知道,我至少现在没有想法告诉她”。 火葬场的大铁门紧闭着,门口一颗老槐树,风吹耳朵树叶哗啦啦作响,孟多走了两步这心跳的怦怦的,原本想给陆十一打电话,但怕他呲哒自己,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明明没有一样材料是跟血液沾边的,结果熬出来却成了这么个玩意? “可能有些麻烦了,你们跟着我来吧。”说完,周泽带着众人便朝三号手术室走去。 罗西下意识抬头,却恰好赶上又一次的闪电亮起,恰巧看到有摄魂怪从缥缈的云层中穿出。 黄秀萍的说法,已经出现了紊乱,连在一旁听着的司徒俊都微微笑了,而孔捷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不!他应该注意到了,只是佯装没注意罢了。 大伙儿高兴的围了上去,帮忙接下了背篼,看到背篼里的米面高兴的欢呼起来。 它们的发动机一启动,那种低沉又充满爆炸性力量感的声浪很容易刺激起在场观众的肾上腺素,横向对比下,星汉009的安静就有点平平无奇了。 非常强,星尘新能源的锂电池原材料就是靠收回来的废品垃圾,经过处理后变废为宝。 白郎一口通畅流利的E语,十分容易让人把他当作E国人,而不是北国人。 说完林运就准备起身往回走,却在这时突然迎面遇到了两个熟人。 飞星宗的三位太乙散仙全灭,守在飞星宗内的神魂玉牌殿中的飞星宗弟子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祖师陨落的事情。 但和另一个东门博弈融合之后,他的称呼也变了,可能是因为另一个的记忆。 “泼猴,休得张狂。”接引笑道,用另外一只手去抓孙悟空,却发现另外一只手也动不了。 不由得感到有些惊奇,同时觉得将这些上好的羊肉汤给罪民,过于浪费了。 实际上,英国政府在日本面前,已经表现出了他们的怯懦与软弱。 一路上都没敢迈大步的金鳌终于追到了齐天寿身后,他紧张兮兮的看着齐天寿。 “不用谢我,我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以后我恐怕会后悔终生。”江宁说道。 真的是自己的父母,而且他还不是被抛弃的,父母现在还想着他。 “好,今日就此作罢,这莲灯你还给原主,我们各自撤退。”欧阳武说道。 “你确定是一亿现金。”岳悦摇摇头,好清醒清醒,睁大眼睛问道。 第九十三章:血赚的大买卖! 从比试开始后,乌兰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李逸身上。 宋啸见一击毫无用功就极速退后,面色阴沉,丧尸首领强大但他也没想到会强大到这个程度。 走廊两边分布着各种各样的房间,不过从那绿色粘液的痕迹来看,那个怪物应该盘踞在走廊的尽头之处。 众人也只会想到,也许他现在凭借初级的力量已经可以跟虚境中级所对抗了,但是绝不会想到他已经可以对抗,超出虚境的高手了,虽然不能战胜但是与之,对杀几招还是可以。 “我来说,你们来破!”老人不是不想自己动手,只是他也是只有一口气在强撑着。 “辰儿,顾好他们!”洛千寒和洛辰眼神交流着,这个他们自然是北邙他们了。 因为他现在城市已经非同一般,你们这一个地方,在这些城市之中巅峰的存在。 过了一会,发报机就传来“滴答”的回应声。收报员和译电员都在紧张忙碌着,各方电报如雪片般飞来。 眼不见为净,刘和平转身又坐在了监控屏幕之前,而这个时候,李南等人已经从热水房里走了出来,而陡然间,李南倒是对着刘和平的视线之内,努出一个笑意。 “我佩服的是老大的胆气和实力,并没有想过要从老大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年华丝毫不惧孤雨那令人想要颤抖的目光说道。 将停留在墨羽身上的视线移开,赵玄的心中又岂会不知墨羽墨竹对他的忠心,只是九凰是赵玄心中不可触碰的底线,他们既然妄想隐瞒关于九凰的任何事,只是赵玄始终不能锁接受的,即使是他身边最忠心的属下,也不行。 在李环环的指引下。我们一行四人來到她们姐俩曾经几次偶遇的地方。我虽然不是城里人。但这座城市可以说來过无数次了。大体的城市功能与布局主要街道我大致了解。 邝图暗道:独山毕竟是磐石老祖的大弟子。老祖对我有再造之恩,我还是饶独山一命吧。 两个冻僵的男子同时苏醒,他们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冲过去死死抱住了对方。看得出:他们的内气已经全部耗尽,现在只是像两头野兽一样以血肉相搏。 莫问道谢过后喝水解渴,转而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毫无睡意,闭眼只是为了不受打扰安静的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既然你不想继续看了,那就这样吧!”柳然看了周尘一眼,心中叹息了一声,心想周尘应该也是绝望了。知道回天神术也无用,所以才不继续浪费时间。 高城家院子外的隔离墙已经抢修完毕了,事实上薛琼现在还活着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然而,危险并没有结束,虽然,我们抓住了胖警察的下半身,但他依旧保持刚才的跌落的姿势,身子朝上头朝下的悬在半空呢。 半空中凄月的虚影在这声本不可能出现的咆哮声中猛的睁开眼睛,看向凌尘,在震惊之中,她看到凌尘的头竟一点点的抬起,闭合的眼睛也慢慢睁开,双目之中,猛的射出了两束如血液一般赤红色光芒。 第九十四章:此为何物? 仙魔禁地上空,魔帝分身和六魔与四位老祖交战正酣,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月余,但是依旧未曾分出胜负。 随着虚影出现,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这一剑乃是出自皇家宗室,乃是混入龙气的道门剑法,为三百年前开国大帝所创,后融入燕山立宗根本剑阵之中,成为其中一式。 越泠然不禁想起了在明清寺那一日,他也是要与她同住,难道是因为,祁天凌最近有了想要跟她同房的想法? 今年是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的第一年,比起当年,已经提前了四年。所以今年的学费明显有所调整。 当然如果他能明白他刚才的那句话对胡思梦意味着什么,他就不会这么惊讶对方直接动手了。 反倒是其余人看到那极品灵器后,眼中闪烁精芒,目光不善的看着那人。 看到越泠然如此乖巧,越夫人才松了口气,总算还是有一个听话懂事的就好。 她剑光一闪,挂着爆灵果的树枝就断裂下来,被她一把收入了储物袋中。 说到最后,梅圣杰想到在府里的遭遇,忍不住黯然的垂下了眼睛。 半晌之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刘姿婵还是悠悠的开口了。 这使得秦洛在亡灵巫师的内心世界里比春秋的祖父在巨蟒的更大的世界里有更高的权威。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钟离逸两只手成“大”字型被从房顶垂下的锁链锁在牢房的正中间。锁链深深的陷进肉里,两只手掌因为血液流通不畅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即便变身后的触手也无法从锁链中挣脱。 最后一件,则是一枚紫色的神晶,其悬在半空当中,上面似是有大道印记刻画,汇聚道道虚空气流,流转不息。 那名血翼族御兽师就操控自己的断翅黑天使,燃烧漆黑魔焰,斩出似是能够破碎山河,断开苍穹的一剑。 赵崇觉得,就凭自己和皇后赤诚相见的关系,就算银子花超了应当也没什么关系。 在他的强制要求下,林诗茹今天又穿上了那身白色衬衫搭配黑色套裙和黑色袜的打扮。 闻言,所罗纳多,眉头微微一皱。摸了摸下巴,眼睛眯着,看着那张传说有看着上面遮阳伞,扫视着这绿油油的草地,以及上面铺盖着的花朵。 与以往不同,在长孙无忌的身旁,放着一张红木座椅,一位老者坐在座椅之上,老者面色苍白,咳嗽声不停地在他的喉咙里传出,看上去很虚弱的样子。即便如此,身体依然挺的很直,双眼微闭,自有一股儒道大家之风范。 听到血狼的回应,洛山微微挑了挑眉头,神色更是显得疑惑不已。 石头城上,望天低吴楚,眼空无物。指点六朝形胜地,唯有青山如壁。蔽日旌旗,连云樯艣,白骨纷如雪。一江南北,消磨多少豪杰。 浴火可以重生,而涅槃之下生出的凤灵魂,却是另外一人的无上道法之术。 八云星主死后,能够将虚境之位放在云科树宫里面,就证明了绝对有着完全的准备,不会让别的生灵轻易拿到。 再回到宫殿之前,妖王劫罗已在此处等候多时。天境一变,他便出了宫殿,当看到空际的林奕,劫罗心中不再惊讶,有了上一次,他清楚自己根本就看不透此人。 两人说话间,周围突然卷起了风,那风越来越大,连四周的白雾都被吸入旋风中,海面也随之清晰起来。 “呵,既然你不敢,我秦修也不会为难你。”秦修当真转身离去。 如果此时踏入圣境,便不惧一切敌,但以后还能否做出改变,项昊不得而知。 仙界谁不知道天蓬有一个不好惹的大帅哥?如今叶晨把天蓬打成那副模样,他那个护短的大帅哥能不出面? “落无霜。我轩辕家哪里对不起你,你居然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来,你别忘了,你丈夫还没有死,你还有儿子!”轩辕霸咆哮道,声音如同一只震怒的狮子,声音回荡在整个客厅之中。 林振华倒是听说过这家厂子,是备战备荒的年代里建的,位于江南省西北部的大山沟里,技术水平和装备条件都挺牛气。 获得的方法有很多种,例如改良发明,例如积极纳税,例如到军中服役,例如担任公职而成绩显著,例如战争时候立功,例如教授学生。例如完成官府发布的任务。绝大多数工作,哪怕是种地,都有渠道获得贡献度。 绿儿有些讶然的向树下看去,只见缭绕在跃千愁身边的薄雾正如涟漪般推荡向四面八方,没多久便将这一带林中的薄雾全部给驱散得无影无踪了。 银白色长枪反射着阳光刺人双目,他的每一招都带起一阵阵的寒意,杀气,此时顾天泽没有戴头盔,乌黑的发丝高吊如马尾,随着他身体一动而跳跃,飘动,宛若长长的簪缨。 他可不想总这么浑浑噩噩、稀里糊涂的过日子,潜在的危险性太高。所有的症结只要能找到自己怀疑中,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空间男子,就都能迎刃而解,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因为他回来跟进来的丫头,以及原本在屋子里伺候的丫头们都吓了一跳,看着常云成那难看的脸色跟进来的丫头们忙退了出去。 第九十五章:产业链的雏形 “哦?此物竟是如此奇特!” 伍思远看到这肥皂竟然有如此妙效果,也忍不住过来尝试,看着手上的污渍随着肥皂的泡沫滴落在盆里,更是觉得这肥皂的效果神奇。 “好,好东西啊!”伍思远夸赞。 “被那个神操纵了?怎么回事,神是什么?”楚云想起了刚刚在他脑子里说话的那个自称是神的家伙,他当时把那个神当成了一个魔法较强的神经病了,压根不像搭理它,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中年男人微笑着,想要摸一下楚云的头,但却发现楚云长的比自己高很多了,粗糙的手掌在空中停留了几秒钟后,拍了拍楚云的肩膀。 “谢谢你,向阳﹗”听到向阳答应下来,楚倾城由衷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等他们回到最后一道门时,正巧遇上成鹏几人,见张昭他们神色慌张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 欧冠决赛的关注度非常之高,随着这几年特拉帕尼和巴塞罗那两支进攻性强、观赏性足的球队崛起,欧冠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进一步扩大,说这两支球队对欧冠是有巨大贡献的并不过分。 有他们两个守夜,张昭也放心多了,今晚,必定有些人无法入睡。 “动……动什么真格!游戏已经结束了!”恢复神智的托尔大声的说道,可是没有人搭理她。 “对了,别想着报警或是请保镖什么的,我们有绝对的实力可以在别人的保护下杀了您。”空气中突然传出来一道声音。 于谦之前在江西做巡抚,他为了保有九江城,迫不得已敢放弃鄱阳湖东线;可现在他也不敢说放弃鄱阳湖,仍然赞成增兵湖口城……可这样真的有用么? 杨林光的眼睛里面露出了一丝缅怀的神色,道:“很久了吧,这次要不是因为泰王的事情,我估计我们依然难得坐在一起!”他的声音很低沉,在黑暗中显得仿佛来自天地,深沉而又幽远。 李维就被这样稀里糊涂的弄到了6号门,一路上高叫着“我没事死不了”这种鬼话,当然大家也都有脑子,没人信他的。 浩然早早的就进房间里呼呼大睡了,偌大的客厅里只有陆天羽与董姐两人坐在舒软的沙发上看着电影。 那人的眼睛顿时就如要瞪出来一般,然后才不情愿的闭上了眼睛。 “相信幻觉都是真的?”墨峰觉得这句话是最坑爹的!幻境是什么?幻境就是假的,从古至今人们击破幻境都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找到阵眼破掉,或者是凭借强大的心境无视幻境的存在踏过。 “强者嘛,都要有一颗淫荡的心……”墨峰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佐影轩的道路,如此无耻的话基本上只能出自佐影轩同学的口。 ……虽然不知道自己出去的这段时间究竟出了什么事,但肯定不怎么样。 “凌风,只要你现在发誓对多效忠,我可以替你向多求情,饶你一命,你看如何?”摩多消失,姬鸣凤却是脸色冷然的走到凌风身前,淡淡的说道。 除了这两位重要大人物跟随之外,陆天羽身边就没有一兵一卒,因为没有必要,在城外走动除非遇到超规模的军队入侵,就算碰到强者也有这三位高手把他给灭口。 第九十六章:行为怪异的乌兰 主上既然决意合作,那韩重义自然打算与杨凡这一支隐秘佛脉的人亲近一番。 这两个家伙,一个三番五次跟自己晒脸,一个居然非法透露自己的信息。 严无悔紧闭双眼,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慢慢地才睁开双眼,当她看到一只又一只高原牛狂奔而过时,眼神一时有些呆滞。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直接端起了一枚火箭弹向着叶玄和凌冰璇便是发射了过去。 此刻的宁折异常狼狈,浑身湿漉漉的,脸上更是灰头土脸,连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差点就要衣不蔽体了。 七星镶月阵陡然激射出万千雷光,阵法笼罩范围内,瞬间亮如白昼。 龙傲天对此十分自信,他生来就是以天命之子自认的,天底下还有气运比自己强的选手吗?有吗? “林大人,你可真幽默!”竹叶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时风情万种。 他一个跨步就到了楚肖云的面前,一把捏着她的脖子,砰的一声,将她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算是彻底醒悟了,原来这个海市蜃楼,不过是这巨兽故意制造出来的陷阱,目的是让进入这片空间的所有生物,都主动踏入他的嘴里里面,成为他的食物。 王朝阳摘下了耳机塞进裤兜里,深吸一口气,从路边探出身子招了招手。 想了想,青竹还是出去,将夏至给叫到了一边,和他说了几句后,就打发他出去了。 秦若时方才虽挨了鞭子和棍子,但她躲的及时,并没有伤中要害,只一些皮外伤。 她掂量了一下包袱,也不再得寸进尺,免得把江婉宁逼急了,得不偿失。 她偷偷看过去,睡着了的慕瑾辰,身上少了那一分戾气,剑眉星目的脸上,还能看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 值此新旧交替、动荡不安之际,方临本来打算跟随米西,去往海外一行的计划,也只能推后,留下坐镇淮安。 她竟然看到,陈二柱此刻,已经钻入了这颗硕大的生命果实,现在,就在她面前,正笑吟吟地看着她,眼神之中,仿佛带着浓浓的嘲弄。 他将账本给徐阔老过目,并还上先前店中无息借贷的三百两银子。 同时,张翠山暗道侥幸,还好自己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量身周的环境,从而发现了眼前的二人。 “我们走!”唐尘拍了拍驮着两个孩子的狗狗,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曾经的阿法利亚帝国最繁华的城市。 前行没有多远,陆宣忽然看到大街一侧有一处恢弘壮阔的宫殿,却与周围的建筑风格迥异。 秦远将长刀拔出,鲜血迸射,甜腥味直钻鼻孔,他并未因此而感觉不舒服,反而竟是十分享受,甚至情不自禁的想要在其另外一条腿上,再搞上一下。 “洗脚的,洗澡怎么可能用这么原始的木桶呢,咱们直接去温泉区还不是美滋滋。”王元懒洋洋的说,这个时候两个技师也来了。 “我已经吃过了,谢谢你,克莉丝汀,”西格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詹妮弗的脸上,心里满是担忧。 王元点点头,却见从不远处的路口走过来了一个正在遛狗的大胖子,胖子脸上带着一副眼镜,腆着大肚子刚好朝这边走来。 陈伟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他还在等外卖,今天一天没出门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在家看了一下午的电视。 顾了马车,大家来到凤祥城衙门大家在“出任衙”领取到了任务奖励,我将任务奖励的材料,银两,丹药等等东西,都兑换成了经验。这种兑换其实相当赔本很少有冒险者会怎么干,可对我来说经验值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的一切,不光是为了讨好吴玲,没有她的存在,陈伟根本不会费尽心机的去做这些事情。 那边上清道人双手虚抱,一尊八卦炉出现在手中,上清道人高举八卦炉,砸向接引。 “哎呀呀!好可怕呀!怎么被打的这么惨。”黄猿一脸怕怕的样子望着一旁口吐鲜血,左脸红肿昏迷的那名天龙人道。 “兄台既然有缘撞见此事,那便是你的缘分,不妨进来我们从长计议。”大伙就听到那名领忽然开口,声音中却是蕴藏着谁都能懂的杀机。 巨蟒尾巴一扫,褒妃墓的墓碑被巨蟒一尾巴打飞,连带着坟头也被扫掉一大块,巨蟒又扫了几下,坟头已被推平。 在所有妖族精血都投入八卦炉之后,黄帝一张口,又吐出一枚须弥戒,须弥戒中飞出数千个玉瓶,这每一个玉瓶中赫然亦有一份精血,这些精血,有的漆黑如墨,煞气滔天,有的色呈金黄,气息平和。 第九十七章:草原行 能够来到这里的人,自然都是有钱的,林凡听到他们在交头接耳的,似乎很担心。 林凡想了想,最终是叹了一口气,既然这些是支持白老的,那么帮一下也无妨。 虽然,龙俊总是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坏男人的姿态,但是,他口坏心不坏。 张风云抖抖手,神力灌入山河扇中又从扇尖处化作灵力流出来,风云两种灵力交结在一起,化作一把亮银色的长剑,青衫执剑,倒像是一个隐世高手。 “最近怎么总是丢三落四的。”林凡苦笑地自言自语,准备转身,却突然听到脚步声,而后也听到水瓶和金属撞击的声音。 “我父亲不会让他们在古虚城内开战的,到时候可能是在南城外。”闻道这时候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刚才那下让他很没面子。 “好。”包子他们都看到了林凡标记的黄点,等到距离差不多的时候,直接就跳。 听到白斩的话,房间里所有修士都是脸色微变,随即视线转到楚寒身上。 “别管他们了,一时间他们肯定很难平复过来的。”上官芸走过来说道。 “好了,我走了,后会有期!”龙俊轻轻地拍了拍韩冰冰的肩膀,微笑道。 当然,龙门派有清廷的背景,不过这抢亲擂谁能和造反扯上关系?至于吕婉娘,是支持龙门派,还是支持她哥哥吕留良,那可不好说了。 神农投资开始直接接触各大股东,开始交谈,希望能吃掉他们的手中的股权,增大神农投资的影响力。 “那,带我去吧,我跟你一起。”橘井娲这么道,且看起来,不是一时兴起,因为从表情,表现上来看,不像是冲动下带起的结果,倒像是深思熟虑过的。 就在张毅和这些老前辈进行聊天的时候,此时会议室的大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嚣声,张毅他们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时间已经不知不觉马上就到颁奖的时间,所以此时就连大长老二长老他们都已经到了会议室的门口了。 一开始他们还真不相信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敢在他们面前这么嚣张。 “哈!喂喂喂,就这样而已吗?你,连我的身都靠近不了,还想要做什么?”一方通行哑然的笑道。 那支支吾吾的语气,可是让任栋一下子从房檐上坐了起来,原来刚才他一直躺在房檐上看星星,如今这气温并不高,尤其是入夜后更是只有不到十度。 “这个再说吧,先把龙哥送医生那里。”闫妄看着车窗上的倒影,轻声回道。 上市融资可以,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最少最少,也的把手头上的项目给做好了,才有真正的资格,上市融资。 如果刚才自己要是突然跳出来,说不定今天得跟他老大挂在同一棵歪脖子树上了。 我是最不喜欢和男的一起一个房间睡觉了,包括一直到我现在这个年龄,我也几乎很少和男的一起睡觉,更别提睡在一张床上了。 “我不能来么?”白振扬没好气,他当时负气离开,后来左思右想还是赶去了唐家,结果却是去晚了,只得又来此处寻他们。 这一场狂风暴雨让屋里的人再也没了吃饭的兴致和心情,几个婶娘赶紧吩咐身边的丫鬟婆子回院子里把该收的东西都收掉,该整理的东西都整理好。 他的身体貌似的确不大好,面上呈现出一种极难看的死灰色,好不容易才背起路三娘登上台阶,艰难地举步,可他走到门前,还没有跨进去,济民堂中就走出两个学徒打扮的年轻人,硬是堵住门,推推搡搡,说什么也不许过。 风夜此时已经疾闪过数根交叉射来的弩箭,猛的飞起,一步跨到了离被扔在黑袋里的老格林近在咫尺的地方,他边上有三个显示为石英阶,名为‘狂暴街道战士’的npc迎面扑杀过来。 “唉,也许吧!”院长淡淡的说道将目光投向了运行之中的‘盖亚’主机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浮在半空中的贾米拉已经连续的施展了四道一级法术,两道二级法术以及一道三级法术。 屋子里的众人又是一阵兵慌马乱,有人早就不敢看五姨娘,趁着老夫人昏厥,一个个都借机照顾老夫人从房间中退了出去。 贝利亚吸血魔兽不满的嘟囔了几声拿起了地上的索多玛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本来与他分离了的索多玛在放到肩膀上之后再次融合在一起。 “嘭~”队伍最前方的那辆59坦克,这个时候终于是调转了炮塔。将炮口上升到最高的角度,对着山腰处放了一炮。 云峰从房间出来,看到了如此激情一幕,惊得张口结舌瞪大了双眼。 只见,白袍公子,墨发如缎,微微敛着华眸,他没有动,却无形地给人一种强者不容侵犯的威压。 这问题,一个比一个不着边,少年默默看她一眼,跟老头子交谈起来。 “咦,窦熙呢?”周游梦看了一眼四周,并没看见窦熙的身影,有些诧异的问道。 “是呀,有灵气便好。”可惜,她体|内的力气少得可怜,镇心珠貌似又大出血了,眉心中的紫光都暗淡得多,在她昏迷这段时间,。至少圣坛会无缘无故跑出,应该和镇心珠少不了关系。 “秦大哥,我们坐这吧!”沈星儿在征求他的意见,若是放在以前,她绝不会这样做,而是直接的坐了下去,很是我行我素。 第九十八章:雪中相遇,杀! 阎云无所谓的摆摆手,他在一边听得清楚,庞龙真可谓是倾家荡产了,除了身上穿的恐怕再什么都拿不出来,话又说回来,要是自家兄弟和别人也受伤了他肯定也这么安排。 这时,柳娘捧着一个剔红朱漆盒,从柜台后绕出来。姜雅俪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光芒流转之间,章飞微微皱了下眉头,他感觉到材料似乎要在下一刻碎掉,这是失败之前的预兆。 树身下,树祖终于决定回答极炎魔的问题。尽管心中并不想这么做,但更不想正在树身上为一棵老树舍命拿取暗魂之心的狄冲霄在极炎魔的怒火中化为飞灰。 御神羽美见状就知没法等到他先愿许了,冷然一笑,转回头,也是毫无起身的意思。她手中魔碎在魔愿上已然足够有余,多神主的不多、少神主的不少,但有生以来对排在第二最为反感,哪怕是倒着数的。 夏枫这次去洛阳,因为携带着大量的马匹和车辆,就没有走水路。现在,胶州湾控制在护国军的手里,他们前往洛阳的路上,基本上是控制在官军手里的区域。因此他们选择了高密、菏泽、兖州、开封、郑州到洛阳的线路。 钟太后一高兴,笑呵呵一乐,又从另一只手,取下来一串沉香木手串给钟桃娇。 苏棠跟了上去,在发现他带着闵查又要出去时,她还细心的,将门关上。 这一次尉靖存的行动不算是保密,苏棠只需要随便找个私家侦探,就可以掌握到他所有的工作流程,比如说,今天晚上他会出现在一个酒会上。 朱玉瑶有点感慨的看着顾芳华,她今日没有去选正红,而是穿了身金色襦裙。织烟锦薄如纱,灿若朝霞,美轮美奂十分耀眼。 莲殇二人闻言,不明他是何意,直到见他运起魔气直冲晓月而来时,莲殇大惊,以为他要夺取她的性命而大声喊道。 晓月不明所以二伯为何如此害怕,可是接下来的事情,终于让她明白这份恐惧从何而来。 八人手段各色,看似威势凶猛,招招致命,可当靠近唐山后,却是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乐在其中的晓月却没发现躺着得男人手指蜷缩了一下。也不知自己的一切举动早就落入他人的眼中。 一旁的唐心柔看着唐山的样子,当即鄙夷的看着他,这家伙,总是偶尔表现出让人想入非非,让人觉得恶心的表情。 看着晓月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莲殇心底越加迷惑,不明白晓月在盘算什么,难道,她已经找到退路了吗? 当然,华仇成为了独一无二的星神后,他的修为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有大突破,毕竟整个北斗神州的子民都要仰仗他的神芒,单单是这庞大的信仰之力,就可以让他具备神王位格。 大伙儿虽然围着三人,但黑暗中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谁,所以他们并不敢贸然出手。 不多时,夏鸿飞就带着那个房龙回到了慕容雪飞的身边,将他丢在地上。 我扭头看了看一边抢爆米花一边看电视还不断斗嘴的两人,真是相爱相杀一辈子。 “讨厌了……”朱二胖低着头喃喃了一句,可是脸却红到了脖子上。这游戏做的简直太TMD逼真了,让人的感觉简直和现实一模一样。 丁春秋和苏星河师徒这两方正彼此対掌着,狂运着内力,想将对方击伤。内力狂运之间,苏星河师徒的衣服中都鼓足了气,直如顺风疾驶的风帆一般,额头上满是大汉,而那丁春秋确是谈笑自若,衣袖轻挥,似乎漫不经心。 屋子里方才响起了这么大的声音,自然将院子里的人引了过来,何鱼渊感受到一道和他不相上下的气息逼近时,忙捏诀离开了这里。 但我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大大咧咧爬起来,吼了几句看什么,然后坐上了桌子。 杨晟没有过多的废话,只是一步一步走到了肖承乾的面前,在他周围的人自动让人开一条路。 不要说是这些忍者自己了,就算是老九身后的米渡,以及一边的富强,此时都满是震惊的看着老九,一副不认识老九的样子。 “村子!有人!看样子还是古华夏类的建筑,太好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至少有村落,不是土匪山头什么的就已经再好不过了。这对于步千怀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或许这份失去的爱情,保藏在心底深处,这也是一种惨淡的幸福吧。最少还能留下一份份曾经的美好回忆。 越往里走,众人越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魔兽玩家怎么还没动静? 整个过程需要,袭击六个国家的主城,同时还要夺取他们的传国重器。而他们的行军路程加起来,几乎达到了上万公里。至于军队所需的一切,全部都要他们自己解决。 “这些事情,等到我们都自由了之后,也许某一天我会说给你听。”沉默了半响后,箑才开口干涩地说道。 看到这一幕情景的内门弟子一个个无不被深深震撼住了,玉兰清等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着老人将手放到锅上,锅里面的水只是三十秒的时间,就滚了起来。 闻言麻同就赶紧来到了秦俊熙的身边,伸手就放在了秦俊熙的手上。 被医院催着交手术费的她,终于受不了爬上医院的顶楼,想要一死了之,叶子欣清楚的记得那天的风特别大,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绷带吹掉似的。 第九十九章:暴雪狩猎,狼王李逸 这感觉,就像是率领大军出征一般,现在天明的内力扮演的就是先锋军的角色,那股强大的力量就是主军力量。封眠之力该如何防御呢?它已经龟在老巢里了,就看它能不能抵抗得住那神秘阵法的力量了。 这位智公子论俊郎,或许稍逊赵允初一筹,可风神气度相若,并不曾差了什么,至于其他……单从外表看不出什么来。 接到消息说自家老大来公司了的殷源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热情的两人挑了挑眉,完全没有‘打扰人恩爱会被马踢’的自觉,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 墨朗月忽然坐起,抬头瞧着床顶的流苏发了一阵呆,之后披衣下床。 “你说…什么?我好像没有听懂,能再说一遍不?”程凌芝嘴角抽搐。 芊芊玉指抚过处,子义额头上刚才拼命磕头碰出来的血窟窿好似一瞬间就好了一样,连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 她的脸又红了几分,闪着晶莹的光泽。看他的眸光渐渐变得痴迷起来,就连笑容也多了一些别样的味道,看着憨态十足。 门楣上并无匾额,但门前的那根歪歪扭扭的木杆上却挂着一面旗子,君悦客栈四个大字正迎风招展。 外面,少羽嗷嗷着追着天明到厨房。但是到了厨房,他就不嗷了。 从自己的房间找到白羽剑,墨朗月却并不惊讶,出声虽是询问,但神情更多的却是肯定。 还有便是,他这多半天来,少说也斩杀也有不下几十株植物妖兽。除了每次有经验值外,竟然啥也没爆出来。 这时只见成风微笑着,因为成风看到了青楼心脏上缠绕着的那一丝道力了,如果青楼能吸收这些道力的一半的话,他就可以喝天酒?轮回了,那样就不会被无比强大的灵力所冲击致死。 他的视线越过踏夜的身体,看见前方出现两只猎魔兽,奇怪的是这两只猎魔兽的模样和因、果酷似。 大家凑足一万幽灵炁铁交给这人,有人想看看这个大叔怎么能拿动这么多的幽灵炁铁。 媛思耸动了两下鼻子,没闻到啥刺激性气味,胃里也还算舒服,于是摇了摇头,然后又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示意他也躺上来。 那年轻男子皱眉,脸上有不耐烦,盯着柳浮生,他在空中的脚步朝前动了动。 踏上擂台之后,林平发现杨现真的很矮,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身高,也非常黑,差不多跟非洲人一样。 当初为了把孩子找回来,左大丫带着人差点把老王家给砸了,王大海娘打不过亲家,看老太太是真的下手砸,没办法,只能把孩子卖给谁家说了出来。 “不行,你哪也不准给我去,老实的给我在家呆着。”周亚萍听了立马把眼睛立立上了,那老太婆还想把自己儿子拐走,做梦。 你父亲所在的家族对血脉极为看重,得知你父亲在外有了妻子之后勃然大怒,强行将你父亲强行带了回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此人的修为到底是与二师兄常净一样,应该算一个值得高兴的消息,不至于让碧水仙君和清净都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马爷依旧是充当马夫,拉着缰绳,甩了几下的马鞭,马匹吃痛,拉着车子朝着乾都而去。 而看到那些丢盔卸甲的同袍并没有被北境的将士所追,顿时,那心中已经熄灭的活命想法瞬间再次燃起。 官府似乎也考虑到这点,后边又备注一条,[如若未行房事,还保留纯阳之身,亦可放宽要求]。 魏峨也不敢去扶了,看着身前拜倒一片的众人,脑壳都成了浆糊。 下午,赵青回来的时间刚好赶上晚饭,温彤坐着轮椅,被杜阿姨推着下楼。 毕竟连缉事监的大人死了,都没有任何的公道可言,更莫说他们这些御林军,若是被杀死,恐怕也是白死罢了,北蛮,当真是不开化的蛮子,只能是凭着武力罢了。 方才大将军询问,刚才那城墙上面是否是那大韩的皇帝,只不过这个距离还是看不清楚的,更何况有着墙垛的遮挡,不过倒是明黄色的颜色还是非常的明显的,特别是在这艳阳高照的天。 这次出来,算得上是古毅麾下最长一次战斗了。自然也是花无缺与阴雪娘最长一次外出。 不少看好林萧的观众都叹息,为暴鲤龙感到不值,甚至已经有人大骂起林萧来,好在这些骂声都被淹没在其他声音之中,林萧没有听到,否则真要呸他一脸,老子战斗需要你来指示? “你们好。”凌宝鹿有些被惊吓到,环视一下周围,说实话,虽然说这是她家的厨房,但是她一点也不熟悉。 芽衣努努嘴,老是将自己当做孩子,不过林萧的关心让她感到很幸福,心里暖暖的。 平静的来临超乎预测,且在默许中一直保持下去。看得出来到处是暗涌,可它们想要破坏掉极具张力的表面,就需要尖锐的东西刺破开一个口子才能办到。 李阳连忙过去跟工作人员交代一声,之后大步的跑向了那个央视记者那边,不定呼喊着。 “是,不需要打!”花无缺笑了笑,对于敖纯毅的身份并没有点破。 而此时在整个营帐之中,只有原随云、慕容复、郭靖和欧阳峰四人,其余人都在外面忙着自己的事情。 “暂时离开了吗?”卡西亚的目光停留在办公桌上的深蓝领域深入资料上,思考着。希拉瑞莉也没有说话,和平常时一样,做着手里的工作。 沈未来看着那扇被打开的车门,心里咯噔一跳,布加迪威龙是的四座车比两座更加豪华奢侈,当年沈凌彧就开着这个牌子的车带着她和凌宝鹿一起出去玩的。 第一百章:夫君回来了! 下一刻,他更加悲哀的发现自己弓在露西娜背后,双手大张护着身下的人,做了一件和露西娜同样的蠢的事:用背去抗那只牛奶桶。 与御门释天分开以后,诺亚跟斐思一起回到了御座厅,又在御座厅的大殿里分开,各自回到各自的根据地里。 她的导师教过她无数面对危险时的应对方法,包括怎么对付危险的绝地,但是眼前的局面绝不在其中。她本能的知道自己必须立即撤退,但是高傲的自尊心却在阻拦她的脚步。 虽然神堡议会的集体意志一直都很薄弱,但是他们并不是白痴。此时不管收割者是不是真的,舆论的风向又是怎样偏转。神堡议会都已经骑虎难下。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自己的说辞和官方立场。 三个超然物外的存在,刨除身为神祖的公主以外,须佐之男与和尚都是源于自信才会有这般毫不客气的态度吧? A级宝石?听到这四个字,米卡和林果果美眸中仿佛都冒起了钻石一般的光彩。 虽说这能力与这绿袍男子的妖族天赋有一定关系,但更多的原因则是源于他本身独自受困于此地万年之久,在无人无妖无扰的这裂缝空间当中,才领悟到了如此地步。 远处的天空,澎湃的烈焰冲天而起,在苍穹下映出一抹血红,炎烬的背后浮现出烈焰贤者的虚影,一尊庞大的灰袍法师像屹立在天地之间,贤者的意志疯狂地降临而下,只是瞬间自毁程序的扩散速度便再次减缓。 所以,李如安也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若是刘冶与赵俊臣当真相似的话,这样的人又岂是李如安能够轻易收服的? 而他在这里碰到的人,因不知晓他的身份,所以和对待其他修士没有不同,同样的加以利用,同样的工于心计。 只不过,因为穴道一直没有解开,所以就算醒来了,她也动弹不了。 岳勤今天过来可不是跟他完语言游戏的,而是代表江燕公司来行使第二股东的权力。虽然当初入股的时候规定经营权是赵平的,但他也不能完全无视第二股东的要求。 胡卫东是最后一个来的,前脚是赵雪莹进去,后脚胡卫东踩着点走了进去。 王开本来打算叫皇后和皇妃一同下来,但结果,她们却皆是劈着腿,姿态七扭八歪的昏迷在了车厢之内。 “有个秃驴,咳咳,不是,不知道许昆从哪里请来个和尚,自称吹牛神僧,说要击败开少,让开少给许昆磕头认错。”刘乐气喘吁吁的说道。 人不一定能胜天,但是几十亿人加起来,给老天爷拖拖后腿还是可以的。 但是,直接叫出一个恶魔的名字,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传奇,更从未在这个世界露过面,这可就不正常了。 而那妖晶,虽然不知道有何妙用,但听虎千秋之意,好像并不值钱,不然也不会说出不嫌弃之言,如今看来,能够让王开看的上的,也只有那画道符与准皇级至宝法器了。 端茶送客之后,林卓重重靠在椅背上,鼻子喘着粗气,脸上肌肉抽搐,有些抑制不住的狰狞。 现在最应该做得,是放慢节奏,用梦魇现在的装备输出,给对面制造压力,从而让自家的C位有发育的时间。 蓝断城轻轻一叹,还有一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就算领悟了三重荒决又如何,也只不过相当于最普通的D级源技罢了。 曲雯娟声嘶力竭的怒吼,将心里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吼出来,若不是自己趁着杰森不在的空当跑了出来,她怕是早就被他折磨死了。 赵景见她神思不属,问及原由,齐云姝想着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便将宛氏的话原样儿转告了。 苏丞相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苏月白见自己家老爹这么稳顿时也不怕了,自己现在要是怕了不就是不打自招,这林辰宇还真的是会玩心理战术。 伴随着一声惨叫,又是一名两极门弟子闪避不急,被噬日青殄蟒咬中脖颈,尸首分离! 之前那个说把苏木拉了黑的人,就此没有再冒头,不知道是不是去给苏木打电话了。 远处的狙击手看到这一幕,虽然心中惊讶万分,却马上改变策略,一枪打在了汽车轮胎上。 “她拿什么和我争,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可怜虫,还想混娱乐圈,哼,可笑。”夏薇欣冷哼,想在娱乐圈站稳脚,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更没有资源,有的只是死路一条。 万单彻底懵住了,疼的差点没有直接流出泪水来,他妈的谁又突然打我,刚想将之骂出声,却转眼看到简鸿那阴沉至极的脸庞,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钱周港乐呵呵的弯腰从箱子里拿出来了好几盒的子弹,拿着拿着钱周港发现太多了,这让他怎么拿呀? 经历这件事过后,红袍在心里,对萧何打下了“不能交恶”的标签。 这一刻,魏良心中明显没有太大信心,无奈之余,只好将目光转向了周瑜。 没错,钱周港拍桌子了,他就当着你的东条英机的面拍桌子了,怎么滴? “嘿嘿,怎么样?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我合作吧!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你继续给我弄活jī活鸭,而且以后要想办法给我弄些婴儿来吃!否则等我出去,我就把你这周围的人全部害死吃掉!”那个恶鬼狞笑着威胁我说。 人家的地盘,自然要遵守人家的规矩,此次进入万魂山的十六人,被明王李君羡的手下分别带走了。 洛寒面色一凝,肉身之力汇聚双臂,一对铁拳挥动,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撒”舞那则是坐到了月夜的身边然后拿着一条热毛巾然后仔仔细细的擦去了月夜额头上头的汗水。 想了想,倒也释然,修炼本该循序渐进,初始容易后面就艰难,初始艰难后面则容易,不可能让你一路顺风顺水,也不会苦不尽甘不来。 第一百零一章:平阳郡 平阳郡城...... 虽说周之栋和林平是在大雪之前离开的安平县城,但在途中还是遇上了大雪,好在是出了安平县城和临县的范围后雪小了很多,官道上的积雪也不影响通行。 李逸面对刘静的直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于刘静的话,李逸只当作是玩笑。他和冷寒霜又不算太熟,两人真正认识还是末日开始的时候。就算真的念叨他,李逸也不认为对方喜欢自己。 海中的游客很是兴奋,各种娱乐项目让人眼花缭乱,再加上清澈的水质,一旁的高山树柏,一片大好景色。 萧剑本来不知所措,闻言怒火又起,他恼恨上官云害了萧浚性命,更恨其竟让萧莹莹挡剑受伤,萧剑杀意又起,手腕一翻又向上官云劈去。 如此吴越在自己的房间里设下了强力禁制,开始动手为村长大叔炼制疗伤的神丹,牧竹自然时时察看着村民是否为吴越买回药材来。 正当赵显光还要上前看时。却见道路两旁居然又出现五十余人。手中居然都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急忙掏向腰间就要拔枪。 “灵灵,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叶锦添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由于切的是凌靖的镜头,只看到了凌靖深情款款的眼神,完全忽视掉了程诺此时铁青的脸色。 金万城与萧剑情知有毒,自然不敢沾身,两人赶紧屏住呼吸纵身跃到两三丈外。 又向前再度走去,忽然停下,半路上一块巨岩挡住去路,而空气已如火炉,就连岩石也燃烧起来。 鬼九有心增强实力,但也干不出背着师尊偷学本脉传承的事,挣扎瞬息,便放弃了跟虞姝学鬼道道法,只让她指点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灰袍老者的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在他看来,叶新就是一个杀神般的存在,他根本无力反抗。 “议员先生,你跟传闻中似乎有些区别?”达达里奥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因为,那大周郡国的人都是被周通天给接走,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刚想到这个,手机就响了起来,独特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轰炸着路人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肖恩手机上的这个铃声出奇的响,几乎比得上当年公交车上经常碰到的国产神机了。 叶新三人刚刚进入烧烤城,就听到有人在谈论着长白山地震的事情。 “哈哈!他可以救白药师么?这是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别以为自己能够炼制几个丹药,就狂妄的自己能够炼制灵药,所以,做人还是要谦虚一点,以免半夜撞见鬼灵,死于非命。 经过连番大战,在叶新、李洪威都徒手打爆一名心存侥幸的挑战者震慑众人之后,武学院十强尘埃落定。 哪怕经过了杨玉环琴音调节心境,他们几人仍旧感到无比的压抑与焦躁。 一边说,一边使劲的推搡余哲,又时不时的拿鸡毛掸子去打余哲。余哲不能还手,十分的狼狈。 只有桑祈和晏云之,眸光坚定不移,相视一笑中,流露出的那股信任,不可言喻。 主持老者简单的高声宣布了竞拍规则后,就在众人屏息静待中宣布了竞拍开始。 第一百零二章:肥皂升级,改造纺车 而张扬,却是想着一旦得到各种机器的设计图纸,那么华夏的旗帜就可以插在每一个角落了。 丽妃撞到了门上,因为力量过大而又被反弹到了地上,一时间的疼痛传遍全身,一丝鲜血从丽妃的嘴角流了下来。丽妃用手捂住胸口,不可置信的望着唐清亦,眼中流露出的痛让人也会跟着痛,只是除了唐清亦。 一眸子闪动复杂的光芒,可她真的好想知道,三皇子是是否真的爱她。 这个活他可是接的非常的合适,价钱很好,足够他养给他老娘养老的了。 像今晚这种情况,老板娘叶薇语亲自开车接机,林风不需要他送,李钊当然不会听林风吩咐的自行回去,万一路上出事呢? 说实话,祁可雪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就算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祁可雪还是没有适应这种皇权压死人的古代特征。 一来这个时候,友谊号角处在风口浪尖上,其他国家怕是也都在防着这件事,张扬完全没有必要现在就出风头,而且,还可以让高玩们抓紧练级。 从这次和最强反派的战争中,张扬发现了自己部落的问题,那就是高玩不够多,5000多的玩家,只有1000多高玩,显然张扬不满意,所以便想出了这个方法,目前看来,效果应该不错。 而对于手机研发,他却不一定是最懂的——并不是他技术实力不够,而是之前涉及的较少。 受此影响,尽管在信产部及运营商正在整肃的短信业务方面受到了一些影响,相关收入略微下滑,但作为国内彩铃业务排名第一的服务商,梦龙的整体营收规模依然实现了增长。 白居颖刚刚梳洗过后,就被吓了一跳,看到刘胜之笑吟吟的坐在沙发之中。 叶皇身体一颤,看着下方急冲上来的巨大夔龙,连忙变回本尊,跟着紫仙便冲向宇宙之巅。 直到几份材料看完,齐天翔又仔细地翻看了材料末尾的日期,才合上了材料,郑重地递还给洪虎,没有说话,而是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掏出一支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是定定地望向洪虎。 林子里显得非常幽静,鸟语花香,阳光不算太强烈,照在身上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又往前走了一会,我就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低了不少,纵然没有空调,这里凉爽的也让人有点打摆子。 他们放弃了一切,甚至不管还有汉军的纠缠,就向着汉军大营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次换李晋不淡定了,因为经过王大明的提醒,他发现,似乎,貌似,确实是这样。 风荷府的五名天武境强者坐在高位上,下方是一名真武境修士正在汇报情况。 二点五倍的重力室,卓冷溪只是随手甩了一道神力而已,哪怕是用了上百年也不会消耗完。 怒吼声扩散,震耳欲聋,在他的眉心处迈步走出一道虚影,化成一口拳头大的大鼎。 倒是那三爷和邹同,两人如同着了魔一般,死死的护着高仿无限手套,不让后面来的其他神仙看到。这件宝贝虽然不是他们的,但是,他们觉得,自己才是拥有最先研究的权利。不能让其他人也加入进来抢夺。必须藏好。 “只希望这个煞神别突然暴走才好!”青衫男子暗自叹了口气,他已经准备好舍身保护主人了。 还没等公堂里的几人哀叹多久,衙门外面就传来一整喧闹的马鸣声。 “咦?”楚阳一愣,连忙将水龙头关上了,侧耳细听起来。心想,莫非这是进贼了?不然这声音是怎么弄出来的呀?莫晴和白落落不是都上班去了么? 一身龙袍的皇帝秦正眉头紧皱,来回踱着步子,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炊事班长想要更新菜谱,却又因为能力不足,所以每次都放弃了。 四十几个司机没等进入苗疆深域,吓得撒丫子就跑,车也不要了,物资也不要了。 一般而言,“血魂魔莲”的颜色都是赤红,而这株“血魂魔莲”个头很大,并且它的颜色已经呈幽红发黑之色,这便说明,它已经吸食了无数的人血,吞食了无尽的人肉,所以才会如此。 除此之外,大厨房也做出了三道食疗菜,三道海鲜菜,四道家常菜。 然一切都出乎了叶惊鸿的想象,当一队人马将近之际,叶惊鸿的脸色顿变。 由于剧组演员放假,所以今天开工的都是后勤人员,从这些人对唐嫣的态度来看,她在这个剧组显然还是人缘不错的,即便是对这些剧组的底层工作人员,唐嫣也和他们相处的非常融洽,这多少让段云心头一松。 而气海穴估计早给掏空了,看来,还得先把大补丸搞出来随时补充体能。 “嘻嘻!那爸妈,我和哥先走咯,晚上会早点回来的!”李秀莲很满意杨秀珍的赞许,笑嘻嘻的挽着李风手臂往外走去。 比赛的时间也是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慢慢的度过,当温热的日光照在擂台上时,所有的参赛选手也是一一进场,除了最日比赛完毕二十四人外,今日还有着十三场战斗的。 第一百零三章:今晚,独宠雪儿一个! “我想大家只要努力一定可以拿到冠军的。”金风很是自信的说道。 江川也正好饿了,一身戎装也不卸甲,跟刘基一起风卷残云一般的吃完饭然后又上了城楼。 亚运会,110米栏华夏有两个参赛名额,按照规定,奥运会和世锦赛取得前六名成绩的运动员能够直接获得参赛资格,华夏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李飞翔,两个名额,李飞翔已经占据了一个。 因为这东西被定位成官方语言,也就是民国的时候。对方能说,就已经证明他很了不起了。 更是当着所有异类的面先把不符合要求、实力不够强的精妖邪怪分解上几只剩下的马上就老实太多。 擅长抓住机会的卡特男爵又一次进言道:“李大人,帝国人没有把我们的武器弹药全部破坏掉,我担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大半个大明都被李自成给占领了,他们那点人马是不可能与大顺军对抗的。 驱赶着南茜,见安娜的态度嚣张,胳膊暂时拗不过大腿的洛恩只得微微对牧师点了点头。 被这句话一激,老齐亚诺气得一拍桌子不理会这母子俩,管自己上楼去了。 几名秦军火枪兵被击中使得山上的的倭寇爆发出一阵欢呼,呜哩哇啦的叫着胡乱的继续向下射击,看起来士气提升了一截。 黯淡的龙息将凯莎分解之后并没有多少衰弱,依旧维持着之前的方向落向下方的雷霆之海。 随取随用,作为他的敌人,大概会遇上一个实力忽高忽低,难以捉摸的棘手对象,真是替他们感到悲哀。 “6号是谁?”狮子蚂蚁有点无语,这个6号实在是太幸运了,居然抽到了第一个。 然而,看着深入衣衫只露出刀柄的利刃,艾尔莎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哪怕一丝的笑容。 周毅顿时懵了,怎么?不算上我的吗?所有人都懵了,怎么?不算上周毅的吗? 斯内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到嘴边的讽刺哈利的话说出口。 经过两个赛季的磨合,夏季又没有引进太多的新人,霍芬海姆主力阵容的战术是相当成熟和默契的。 克鲁姆也停下了念了一半咒语的魔咒,很紧张的又开始在身边堆防御型魔咒了。 武夫只顾着自己如何建功立业,却从来不会考虑底层士兵们的心思。就像是当年的骠骑将军霍去病一样,在他手下当兵,必定有功这自然是好事,可是在此之前,你先得活下来,接着还要忍饥挨饿,而将军大人却能够食梁肉。 这也是加时赛上半场中国队只有一次反击形成了没有进球的射门的原因。 顾母也算是苦口婆心了,一向在顾娇娇心中都是异常严厉的母亲,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如此温柔,这让顾娇娇心中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之所以关宁军现在还没有投降,就是因为大明倾尽全力养着这帮白眼狼。 娜迦队长挥了挥手,拦住了队员接下来的施法。然后,他身后的一位娜迦右手往地上一按,一个法阵的线条,闪着亮光从他们脚下的地板上出现。 “婶儿,你这儿怎么变的紧啦?”李强压在郭玉珍,喘着气问道。 随后又非常华丽的在空中几个后空翻,丝毫不介意自己穿的短裙,这样会不会走光,直接腾空到了劫匪的面前。 现在离的近了,即便其已经死亡,看上去依然非常震撼,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魔兽,在外界他们见过最强的魔兽也不过才九阶,哪里有如此威势。 吴旪自知在武狂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有刺激下他或许能救自己一命。 它是绝对的健身技巧,魔鬼和黄金般的身体,即使是曾经统治世界的魔鬼也从未达到过。 田七和邱浪连忙看向吴旪,面露惊喜,两人不敢打扰,安静的等待吴旪醒来。 他们被封印了很久,终见天日,身上的气息根本压制不住,犹如条条大龙般冲向高空。 但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聪明的了,但是对于杨虎的这件事儿怎么也想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了。 猛然间,争鸣的剑意勃然而发,就在天地崩塌的轰隆隆的巨响里,尖鸣刺耳,并有一线的光明,于混沌爆裂的空间风暴里忽然亮起。 与清风等人不同的是,这五个少年不仅身上多了煞气就连眼睛里都多了杀气。 白森那高傲的心中也不由得出现了一丝苦涩,原本那能碾压特殊怪物的实力带来的一丝得意,现在已经被击破得粉碎,在没有一丝的得意可言。 让他们失望的是,包括张元昊在内,所有人都是一副淡漠的神色,并没有表现出对结盟的迫切情绪,似乎都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只是,杨宪在佑敬言这里都吃过好几次这样的亏了,怎么还不惊心呢? 苍老的牛哞声再度响起,恍若雷震,张元昊身躯再度一僵,头脑一片混沌,足足半个呼吸才清醒过来,视线的焦距刚清晰时,就看见眼前无限放大的一头巨型蛮牛轰然撞来。 不然你以为白森怎么能够击败不管是实力,技巧,意识和身体素质和他差不多,更何况费力克在战斗经验方面甚至还压了白森一头。 姬澄澈左肩骨碎经脉扭曲,体内气血犹如翻江倒海不可抑制,连抬起手中的胎元神刀都变得异常艰难。 雷火是紫翼金狮家族的首领,更是妙语森林的统治者,神通广大,地位崇高,和楚无礼父母有着非常好的关系,当初还把自己的亲生孩子给楚无礼照顾。 一旁的冥落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也是瞬间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本来紫虚上人就在一旁冷眼观察着形势,这不,老妖婆一动,他也跟着动了。 第一百零四章:供不应求,老王头大了! “我对自己一向都很好。怎么会伤害自己呢。”她嘴角泛出温和的笑。 “静冈!这个是我认识的朋友,你别问他干什么的,我跟他比就显得你孙子太没出息,所以这次是以他为主导,我主要是跟着他学习。”王磊把所有的事直接推到了陈树身上。 走廊的入口处还从天花板垂落下一块指示牌,上面这些击剑室。拳击室,运动场,擂台,武斗场,枪械室,战斗迷宫,战队训练场等等都是和战斗有关的房间。 不出一会,黑雾武魂便被他完全收入魂海中,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师妹,你有所不知。”元昭一边说一边招呼我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歇脚。“他虽说无理,但若是咱们惹出事端,肯定会连累到师父。”唉,我真无语了。整天师父师父的,他可真是个孝顺徒儿。 此人有着一张蛇精脸,五官精致的不像话,看起来太过于完美,给人的感觉便有些怪异了。 立刻,他再次放出神魂,急速搜索着哀歌林地。但是,魂力席卷之处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竟是感受不到叶寒的气息。 他静静的陪着她,她的头倒在他的肩上,轻柔的鼻息扑在他的脸上。许久,他温暖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际。 “怎么了玉姐姐,难道你不想换个方式来过活?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听到颜如玉无奈的话语,罗皱眉问道。 此刻,这三千座棺材已经开始传出一阵阵铮鸣声,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复苏要冲出来一样。 蓝薏给他发短信,犹犹豫豫改来改去,最后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入城后,街道上果真有很多江湖人士,形形色色,城镇里的灵力很是浓郁,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威压——那是四阶高手的威压!邪灵皱眉,拖着和尚慢慢地走着。 刺耳的尖叫声传来,原本亮起了灯的那人刚刚触及到光亮,便惊悚地大叫起来,随后,身体竟然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 “可能是有人带节奏,说什么蹦极一次就是重获新生,然后大家都来跳,搞得自己很惨一样可是生活的本来面貌,本来就是凄惨的,哪有什么人一帆风顺。”顾之寒念叨着,止不住将手伸到洛无忧披散的长发里,轻轻滑动。 “看什么看!有你们什么事。”刘妍朝着周围的人谩骂,看了看钱包,里面没这么多现金。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在一棵百年榕树下,本来路过的人就少,加上风逸辞的那辆全球限量的劳斯莱斯幻影和清一色数字的车牌出现在百米以外吸引了几乎所有过往人的注意,没有人看到他们三人的互动。 “岑沐。”李念忽然握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睁开黑眸正对上他,四目相对,此情此景似乎在哪里经历过,却具体想不起。 这样情绪的反差让陌菲紫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认定季夜宸是因为顾雪儿被赵丽云训斥了。所以心疼顾雪儿了。 “你是谁?”看着眼前男人一脸成功人士的样子,程遇非常警惕的问。 吧唧了下嘴,用手卜拉了一下脸,这才问钟琪道:“有烟没?给我一支!”钟琪平时虽然不怎么吸烟,可衣兜里却是带着的的。 赵鑫是这么打算的,等准备好一切,当然心里也要做好准备好,就开始自己的逃亡之旅。 第二天两人早早的醒了,赵鑫在超市里间的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感慨,从家里出来好几天了,仅仅几天而已,他感觉自己好像变的不太一样了,但是哪里变了,自己又说不上来。 秦洛阳她爹奉旨剿匪,几天后就要出发了,临时需要购一批上好的兵器,量要的有点大。 天气冷了,她坐在床边,裹着一张被子,只露出一双白嫩嫩的腿。 陈望北惊讶了一番,循着灵气来到一处山崖,当他看到山崖下二三十米的崖边一处灌木丛后,他忽然眼睛一亮。 在拜别官家,又与使臣和同仁客套一番后,顾辰逸同众兄弟一道跟在父亲顾烨身后,带着三分倦意走出大殿。 赵鑫他虽然没混过媒体圈子,但是媒体圈子素质参差不齐早已是不争的事实。 “这这这……冒着大雪上山?”孙仲景吓得脸都绿了,我们一脸淡定。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这次新型物种的出现,是米国生化药剂研制出的新型药剂,是用药剂强制性干预破坏人类物种的生物性。 “赵鑫你个王八蛋都说好了我先打卡的,我这个月的满勤又没了”李大头掐着腰对着踩着滑步渐行渐远的赵鑫狂吼。 李斌的弟子们见师父一下要面对两大绝顶高手,大家都义愤填膺,为自己师父抱打不平。 季子冉脸红起来,他之前怎么没想过这些?周珏竟然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放弃了那么多,他只是一门心思的想两人都是男人,周珏的情况让他感觉很羞辱,最终伤透了周珏的心。 唐纵胳膊上,肩膀上,现在已经全是一片青紫,看起来很是吓人,疼的他不停的抽气。 针对这个情况,梁二在和陈雨寒商量以后,一到雅克萨城就给博木博果尔送上了20支燧发枪,并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大清睿亲王多尔衮和涛敏郡王的特使。 第一百零五章:你打算分多少田地? 树上长条状的叶子噗啦啦往下掉,还没有成熟的椰子掉下来好几个。 古代的将帅大多喜欢收养义子。分析其原因不外乎当时的中国是一个宗法社会,人和人的亲密程度是靠血亲或姻亲维系的。在残酷的战场上,这种关系就更为重要,所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自己的儿子是最放心的。 “全力以赴的输掉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馨蕾愕然,因为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理论。 看着满天洒落的纸屑,夜影和刺刀等人都能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热血正在心里涌动着。曾经,他们也这样做过,但是他们成功了,他们完美的成功了。只是这次,她们会如何呢? 贾廷斯依然驻留在原地,诺伦修和瑞图拉则是带着一个个被控制住的祭品们一起向着‘塔’走去。 “垂死挣扎?”老头皱眉看着前面的石像鬼,那东西的飞行轨迹有些颠覆他的认知了——它先是向下俯冲了一阵,完了后立马平直身体开始贴着地面极速飞行着。 初期伪制的宣炉多为深色,后来颜色越来越淡,这可能与当时锌价越来越低有关。 楚河奔走出老远,见白虎没有追杀过来,才松了口气,将乌木哨放回怀中。 赵天明知道,两位老人家带一些老前辈过来,就是想让他多认识一些行内的人,和他们多打交道,同时,也提高他在圈子内的知名度和地位。 他走过去直接把它抱了起来,然后举到头顶转了一圈,又放下来。 随着老张加了几条路线,那特殊气息,逐渐向许长风盘坐之地汇聚,比起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楚夏就这么一直盯着屏幕直到十一点,镍期货一直封死跌停,直到夜盘结束。 要知道那张健虽还未正式娶亲,但是府内已经有了十八位侍妾了。这灵芝自然不愿,两人便在这街上当场争执起来。 不,不会的,王妃不会知道的。她在王妃面前可什么都没暴露出来。 “所有人退后!”唐啸也是麻了,两个魂王之间的战斗,怎么感觉有股魂斗罗的势能,为了以防万一,也是喝令宗门之人后退。 至于为何无法获得命运点数,路仁心中也有一些猜测,这条成道路本就位于一处奇异的空间夹层,维度层面奇异,现世无法使用任何手段进行探测,只有等待成道路自发性的开启。 而姜竹已也喷出了一口黑血,显然中毒已深。他缓缓地向后仰倒,而那阴阳法王放出一只怪鸟,片片翅羽竟如同钢刀,轻轻划过,一道血雾弥漫,姜竹已的头颅便掉落下来。 “这也太疯狂了吧?这么玩确定不会出事?”楚夏有些震惊的说道。 梁柔看的出来他是有心想要隐瞒,也不打算为难他,打不来自己意会就直接去问周宇好了。 他们的命运长河里,没有多少作恶的劣迹,只有朵朵绿色浪花儿。 原来正当这个美杜莎,掉以轻心,将这颗不摇碧莲吞下去的时候,就不摇碧莲所沾染上的毒液,竟然慢慢的蒸发掉了,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不摇碧莲,身上的明面力量一集就散发了出来,然而这个美杜莎根本都不清楚。 一个两面分别为金色和银色的硬币出现在莫凡手中,这就是他上次干掉天老之前,从天老手中骗来的时空硬币。 想起自己即将面对的将是天下最尊贵的帝后,自己未来的公公婆婆,手心又忍不住冒出汗水。 莫凡看了那把剑身一眼,然后往上飞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上空。 就算放弃这个支线转而在这个世界里寻找新的支线来弥补这10000点的漏洞也只剩下七天时间。 沈林伸出手,一团火焰噌的一下在他手掌心中出现,他顺势望着下方一抛,借着火光,众人了下面的情景。 选择一百自由属性点就真的得到了一百自由属性点?那选择一亿属性点话,该不会真有一亿自由属性吧? 此时的半人半马已经闭上了眼睛,狠狠的挥下了自己的马蹄,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这个半人半马直接将自己的马蹄撞在了地面之上,砸出了一个大洞。但是下一刻,他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好像并没有踩到任何的东西。 玉面狐狸不禁暗付:“莫非他已经醒来,我不经意触犯了他,惹他气恼?”一时心中忐忑,悻悻住口。 “这里!在这里!苏副市长在这里!”林天见救护车下来就往车祸地点冲,赶忙大喊一声。 而这消息不径而走,让林府面上很不好看,这个时候颜笑又在宴会上大出风头,林朗心里郁结难挡。 袁谭便看到李典的忠诚度一点点的向上升,顿感自己真是太适合当主公了。 竹本直輝深深地叹了口气,微微偏过头,不忍直视大塚绝望的表情。 寒双愧疚的低下头!她当时的确伤得很重!并没有注意到自家娘亲。 暗闭上眼睛寻找剩下的两人,她有点错愕的张开双眼!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 只见欧阳炼此刻脸色阴黑,握紧的右拳顿时青筋爆起,欧阳炼刚要对老管家发火,他口袋里的手机便正好响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卧槽!要领二十个媳妇? 总之,无论是吸血鬼,还是‘黑死皇派’的激进兽人,亦或是弦神岛的攻魔师,狮子王机关在晓家兄妹身上的后手等等,-----围绕着这最后一位第四真祖的素体,许多势力,都在酝酿着各自的想法和野望。 “叮叮。。。。”不断的撞击,魔刀从起初的轻微颤抖,变成剧烈的战斗,可是漫天的攻击却是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无奈之下,陆妙灵只得是咬着嘴唇出了房屋,然后大力的关上了房门,屋内,一凡的气势顿收。 “我起床了喔。应该说,不知不觉地下面也起床了喔!”我慢慢地起身,将莉莉子强拉到床上,然后再用全身压在她“零零零”娇、弱的身上。 “竟然还有这个吗?”黑瞳欣喜的打量着鲜红色的药水,这种药水既能够治疗身体,味道又比起任何饮料都要来得甜美,绝对是黑瞳这种喜欢甜品的吃货,最喜欢的东西了。 “糟糕。”突然,就在灭界飞到半空之际,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势朝自己涌来。他自然是察觉了不对劲之处。 如果不提要对付百里傲风的事情,他们就真的可以放下一颗心,游乐了。 听到飘渺那声如细蚊般的呼唤,再加上秦逸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体内一股无名的火焰,正在他的腹部,开始燃烧了起来。 送走顾慎安,顾渔自然安排好这些人住下,看着豪华的庭院,众人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将脑海里面的杂念,全都抛除,秦逸神情一片漠然,风轻云淡,不含丝毫情绪。 几声稚嫩的童音将金烨的意识唤了回来,见几个牧童都一脸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急于想知道叶凡和天皇之战的情况,金烨不由微微一笑。 虽说之前已经了解到了关于呆瓜牛妖兽首领的本事,不过吕剑雨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奇怪的能力,当下便是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还有一些狂猎在刚才的城主府战斗当中损失掉了,再加上护送林采菡她们出城的几只,狂猎的数量减少到了八十多只。 他们的目标自然是仔细的探查蓬莱岛的每一处,试图找到能让盘石产生感应类似混沌气息之处,然后就是离开蓬莱岛在东海之上寻找着这类似气息之处。 “盈妹妹谬赞了,当初在斗茶大赛,人家可是输给你的,现在还得给某人当三年茶奴。”柳惜君幽怨地飞了一眼张去一。 菜系,又称“帮菜”,是指在选料、切配、烹饪等技艺方面,经长期演变而自成体系,具有鲜明的地方风味特色,并为社会所公认的中国饮食的菜肴流派。 而王博厚也没有在开口问,只是眼神中带着一点明了的神色,似乎是已经听懂了上官逍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现如今,会德丰的股份,除了他与包玉钢手里面,差不多的股份,剩下的那一部分,全部都处于“恒大投资”的名下。 虽然有些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第三个楚羽还是跟了上去。 “这等忍辱的气概,在下实在佩服。飞虎兄这当年江湖奇才的称号,在下这里佩服得是五体投地。”说着,谷梁傅双手抱拳,微微低头,向云飞虎拜了一礼。 在经过几番沟通交流之后,各个大洲新近崛起的势力也都纷纷建议重新召开全球会议,然后集合全世界人类的力量对那些非人种族进行驱逐和征服。 这个剑法能够融合所有对着它攻击的力量然后转化为那种空间裂缝,最终一起暴发出来。”王越听了陆川的解释反倒愈发的自信了起来,然后像他解释道。 “我懒得跟你吵架。”老人抬头看着妻子,闭上眼睛,继续享受阳光。关于这件事,他妻子不知道他和他吵了多少次。 然而薛诰并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忽然间,一声猫叫声响起来。 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原本的洁白的衣服,此时此刻沾满了红色,那些红色在素的衣服上,倒有点儿像一朵又一朵绽放的红花,素虽然不是很讨厌的红色,但是却是无法容忍自己的白色的衣服上沾染到任何的颜色。 他大笑一声后,迅速的朝着风轻若跑了过去,手中重剑刺向前方。 杜哀被唐楼杀气腾腾的一声大喝,吓得惊呆片刻,等到反应过来,剑气化作的银丝,已然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谷梁翼轻叹道,“今日爷爷能为本派和城里百姓而战,深感自豪……你能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最好……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我们万花楼此举以你为荣……”说完,谷梁翼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上千公里,离这里并不远,以这些星兽和怪兽的速度,根本用不了太长时间就可以到达,为什么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抵达那里?”陆羽问。 章君凝坐到惯例的椅子上等待会议开始。几分钟后,高中部共计37位老师全员到齐。 “我也饿了!”顾姣姣挤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毫不客气的抓起一个肉包大口大口的吃去了。 想到有红遥这个结实的后盾,阡寻顿时放心了,于是,接着继续他的捡漏搜刮。 索尔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当初好像是这么回事,这么说起来,怪自己咯? “没听清楚吗,我叫你把战甲交给我,山贼就是山贼,连人话都听不懂。”赵启发现梁全的反应和自己预料的不太一样,心中不知为何也是生出了一团无名之火。 “该死,叶心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唐雪涧,你给我等着!”颜玉恒暗暗发誓。 第一百零七章:我让他做不成男人! 出了县衙,李逸赶着骡车载着五女离开,在出城的岔路口,他想到什么后特意又去了趟集市口。 远远地,看到那两姐弟头顶插着干草,瑟瑟发抖跪在那里。显然,她们两个并没有那么好运被人买走。 看着乔尘绝一副特别别扭的样子,苗喵忽然想到,刚才她从楼上下来,看到向来不怎么爱说话的老二,居然跟姐姐聊得很投机。 显然当初他们从这里逃出来,也是遇到了这三个石头人的袭击,最后三人联手身受重创才逃离了危险。 跟着顾卿言走了一天,站了一天,苗喵累得够呛,一到庄园的房间,她趴在床上就不想再起来了。 他做梦都想将另外一道灵魂扼杀,如果能将他分开,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他已经看到了,萧国的旗帜,重新在丹崃城飘荡的希望。以前,他就怎么没有想到用这一个办法呢?怎么就没想过?!将周围的一切,利用到这般细致的程度,也只有……那人可以做到。 哪知道顾卿言做事这么绝,一下子就把站在娱乐圈顶端光鲜亮丽的伊恋,瞬间打入了地狱。 他总觉得,只要他愿意回头,叶星北会一直待在原地,他唾手可得。 “反正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谁叫你瞒着我办了离婚证的。”苗喵一把推开顾卿言,无理取闹起来。 还学会用他的话噎他了?江时挑了挑眉,忽然将南七月打横抱了起来,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说着,她蓦然伸手向着细剑一抹,顿时有青黑色血液流出,被那细剑吸收,顿时细剑上闪烁起青黑色玄光。 现在的大汉在这些蛀虫的腐蚀下,只是一条死而不僵的老龙罢了,外表看似风采依旧光鲜亮丽,内在早已被蛀成了一堆朽木。 “据我所知,国际市场上,是不可能有人把你的投资了解得如此深入的,秦甚至都不是你的同事,他都能知晓那么多资料,你的操盘计划无疑是失败的。”格林有些掏心掏肺了。 林锋感觉非常不爽,自从当上校队队长之后,已经很久没人这么挑衅过他们的威严了。 有可能是主角,但是陈霆之没有感觉到他的主角光环,是被这残响世界给关闭了,还是其实他只是一个NPC? 前世他和天罪之间并无什么深仇大恨,传说佣兵团为何解散他也不关心。 一声爆炸响彻天际时,我已经被方恒按到在地上,紧接尘土飞扬,世界一片黑暗。 所以,有诸多修行之道、宗门、势力,对于这些所谓下界‘谪仙’,往往都是看不上的,更不会收留在门中,一旦发现,驱逐都算轻的,甚至有直接斩杀的。 而与此同时,跟着那一大口血一起喷出的,是那颗预言师送给花璇玑压抑烨华毒素的珠子。 这个时候,要不是看着乌木合还在冷静地带路,这些队员们早就彻底陷入慌张、不知所措的境地了。 几次的问话徐菲菲都是顾左右而言他,看似回答却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回答。 此时耗费巨大代价,非让齐朗大修恢复丹田,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更何况是还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弄灵材原料珍稀难得、对炼制技术也有极高要求的冰火九重丹? 第一百零八章:墨家四姐妹和亡国公主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必须把你揪出来! 李逸眼珠一转,指着自己介绍道: “我叫李逸,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做活了,都介绍下自己吧” 叶风离开苏天化的房间,夕阳西下,天边已然被染的金黄,整个大地仿佛被披上了金纱一般,多了一分梦幻般的色彩。 “方才只是试探你是否恢复修为而已,你逃不掉的。”无双轻声道。 实在没事做,莫九卿绕道轿子上坐着打盹,君琰宸也难得的不去影响她,等她睡过去几乎一个过了一个时辰,君琰宸见人没有醒,也就没有去喊她。 “你干什么!”萧广安吃了一惊,下意识便要去接远远抛出去的婴儿。 想到其中的隐晦之处,千叶也不得不震撼这运筹帷幄之人。虽然千叶看的通透,却无法参与这洛水的争斗之中。因为千叶明白,若是自己插足其中,带來的祸患,就不止洛水城数百万人的安危了。 修长如玉的手指从她如墨青丝上缓缓滑落,男人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复杂。可惜,唐韵如今的角度根本无法看到他此刻面上的表情。 宋晓玉难过的想哭。只是面上却不敢显露出來。直到送走了宁蔚宇回到自己的居室。她这才撤了全身力气。一下子瘫软在贵妃榻上。靠着大迎枕默默流泪。 秦冷的一只手在安雨桐的腰上面搂着,另一只胳膊牢牢的箍着安雨桐的脑袋。 莫九卿听着君琰宸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这个男人总是会悄无声息的做一些事情,然后让她感动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就比如现在就是这样。 “半真半假。”老管家宋怀恩笑眯眯的回答,给太老爷递上一个紫铜鎏金饕餮纹暖手炉。 在看到玉签上的数字时,就连韩石等人心中都是一叹,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对于林笑的运气有些无语,一号自然是第一个出场之人,对于他们这支队伍来说,不算好事。 看着面色阴沉,目露银芒袭来的老者,林笑心中黯然,实力差距果然无法逾越,难道真的要动用万兽录不成?他相信,只要自己将万兽录中数百头凶兽放出,这无耻的老头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不是中了蛇毒,要有解药才醒吗?”沈月新忽然止住哭泣,问了起来。 这种变化就算是此时的秦叫兽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的生机正在不断的成长,这三个帝尊的雪中送炭可算是让秦叫兽彻底度过了难关! 但是弯刀还是劈空了,秦斌出现在撒旦老者的背后,还没来得及出手,眼前一抹刀光闪过,撒旦老者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直接反手一刀,险些真的伤到他。 王予以当然不怕麻烦,麻烦越多越好,那样自己就有事情可做了,而且也对自己的处事和修练有一定的帮助。 “那怎么回事,为什么半夜十二点了还没有人,”唐韵却是不放过王峰,非要问出一个所以然不可。 “好!”冰辰也无视身旁的艾佳和沈之雅,温柔的将冰雪放在一旁的石凳上,便往商店走去。 “嘿嘿,”皇帝非但没有因为王佳佳的反抗而感到不舒服和不开心,反倒是有一种非常刺激的感觉,这是平常所没有的。 第一百零九张:色胚! 孙悟空:无忌,我们在妖界发现了巨大的威胁,你得协助我们,将那只鸟送到妖界。 黄泉门终于凝固于山海之间,门中传来“嘶嘶”的呼吸,逐渐转变,成了“隆隆”的吼叫声,成了“嘿嘿”的邪笑声,成了“格格”的磨牙声,那声音千奇百怪,难听的叫人发疯。 几番斟酌思量之后,魏无忌还是选择留在城中,甚至在皇城大阵重新运转之后,放弃了最后的逃生机会,又从承天门回到属于皇城大阵范围内的宫城,此时的他纵使有通天修为,想要逃出已经重新开启的皇城大阵也殊为不易。 妖精尾巴的世界目前就是这么两极分化,强的虐三爷没商量,弱的连三爷一拳都接不住,三爷还不会什么拳法。 说罢三爷先是飞到了斯汀格的身边,抓起他的两条手臂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之后又抓着腿来着一遍。 盘蜒心思转动,就要施展全力,可就在这一瞬间,那阎王身子一震,停下手来,恍惚之中,盘蜒觉得他身子抖动的更厉害了些。 “哼!愚蠢!”姜瑜自言自语,右手食指推了一下鼻梁上下滑的黑框眼镜,镜片上闪过一层白光。 于是便出来了,摸黑进去,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其实每次遇到灾荒的时候,城内的富户为了名声也好,为了面子也好,都会施点粥表示一下的。花费不大,却也赚个好名声。真正一毛不拔地家伙很难再圈子里混下去。老百姓会戳脊梁骨,其余的士绅也会看不起儿疏远他的。 “那问道仙宗是你们人族散仙建立了一个仙宗,不过,通常只吸收散仙加入,它不干涉化神圣尊和大乘神尊的事务。 “诸位,今日休息一晚再回,免得有人说我吝啬。”迪米特里说着便准备从侧面的通道离开。 虽然他无法同时使用四件化神灵宝,但是随便拿出一二件来,干掉苏尘这样一名元婴中期修士,也是容易的事情。 “死吧!这个世界会与你一起的!!”艾查恩在剑入张浩体内的后低沉的说了一句,便将全身的力量注入剑内,向张浩体内涌去。 既然一流高手都做不到,那这样算来,至少也是大宗师以上的境界,才可能拥有这样的神奇力量。 “我说你别开玩笑了,影子都看不到一个,哪里来了?”释行很不满地向我抱怨道。 说实话,他们身为一洲之主,坐拥大片的仙国地盘,是真不想冒性命去拼杀。 可惜此时的萧华已经无力多想什么,他心中默念“漫天神佛保佑,成败在此一举……”,身形一晃,催动光遁之术朝着下方遁飞。 若现在恰好不是“春季”,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很有可能到死,也等不到这枚鲲卵孵化出来? 后面的一路,朗末臣继续保持沉默,只是浑身散发的冰冷温度,已经足够让车里的人心惊胆战一路了。 当然了,不筹备的话,拿下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是卜旭敢冒险吗? 张相思素来知道裴威爱玩,但亲眼见他这么玩还是第一次,只觉幼稚和无聊。总归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块去。于是,她站了起来,打算走。 最后那句话是苏以安说的,她在鬼魂岛死了男友,对宋哲的恨几乎深入骨髓,她甚至希望可以亲手拿刀一片一片活剐的宋哲。 赵卫国倒是比言政委要自觉一点,郑曙光叫他过去时他才过去,而他现在也不朝钟希望身边凑了,说话也不再那么轻佻。 两人又在楼道里聊了两句,叶阑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叶阑安打来的。 “照这样下去,没有客人上门,还给工匠发那么高的薪水,这铺子可能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吕师傅幸灾乐祸。 苏锦站在船边,看着茫茫无际的海域,面色沉思,“在想什么呢?”容云从船坊里走了出去,开口问道,苏锦回神,摇摇头。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对公主不敬!”和硕身边的一个丫鬟立刻高声训斥。 紧接着,额头的疼痛瞬间消失,眼前的世界也立刻变成了不同的样子。 梓芳走后,刘金凤也带着刘寇离开了,钟希望同样准备了一份绿豆糕给她们,不过是直接用之前买熟食存下来的油纸随意包着的。 翌日清晨,天幻大陆,神州帝国西北部无影山脉,距离无影宗三百里外的密林之中。 “这天幻空间看来没有什么高手了,这一趟算是白来了!”屠邪宗外不远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第一个被咬的,是喜极而泣的一位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还带着笑,倒在地上咽了气。 听到监狱那边说,楚铭尧长了脑瘤,已经是晚期,今天突然晕倒,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宋伊人不由懵了片刻。 不过无心要是能为陌生人思考的话,他也就不叫无心了。再说穿越到这个整天世界意识想害我的世界,再不装装逼无心觉得他得疯。 宋子瑜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放下了印记,反正这也不是一次性的,下回等老道士有时间了,还是可以联络自己的。 这个消息无疑是个雷弹在时皓宇脑内炸开,他紧紧蹙着眉头,怔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们都知道追究这个没有任何意义,伤害已经造成,过去不可以被更改。 第一百一十章:伪装? 这些围观着的看戏的人总觉得陆成萱说的是实话,戳中了高温玉的痛楚,而高温玉是在恼羞成怒。 因为血眼渡鸦代表着灾厄与不详,更是因为一位远古智者的一则预言。 “毛毛,如果导演敢对你提出非分之想,你立刻告诉我,我保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展慕斯不是开玩笑的,就他今时今日的社会地位,认识一堆娱乐圈大咖,封杀那些搞潜规则的导演是分分钟的事。 此时叶子昂和董顺水,就此陷入了互相观察之中,都想从对方的神态动作上找到蛛丝马迹。 姜浩凡眼看着没办法了,只得随便将自己的作业又瞥了一眼,然后走到他们这组的最前排,交了上去。 “所以呢?”顾屿听着她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顾屿走到各个房间门口,张望了一下,确定她确实是不在家里之后,便掏出手机来,拨了唐悠然的号码打了出去。 那是异常庞大的龙息,笼罩了近乎所有的马车,即使其中有魔法师可以撑起魔法护盾,也不足以保护所有人,我一边抱怨这条蠢龙跑错地方,一边准备想办法救人时,却看到艾米尔所在的马车上乌光一闪。 这一切让岑九念不得不和大荆国气象团联系起来,只是,白齐又怎么知道,那字母代表的意思? 服装师立刻给她把头上的东西摘下来,摘下来的一瞬间乔鸯感觉时间都清晰了。 此话一出,立刻,便看到那一股泰山压顶一般的力量在刹那之间就好像是有了实质一样,顿时就朝着高轩他们,当头罩了下来。 楚羽打了个响指,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在他把魔素力集中到手指之上后,发动的却是另一个技能。 方如沁见此,立刻就是一个闪身,却也是没有被这谷昱辰给抓住。 她走过的地方,有一阵香风佛过,而她高跟鞋轻踏的声音,则如最美的音乐一般扣人心弦。撩动着男人炽热的心房。 汇合之后,九局他们听说我和老马准备下冥界,全都是反对。不过我和老马主意已决了。 我一听胡秀珊的话,愣了一下,比胡秀珊还早?那么应该是和胡三太爷或者是更早的狐仙祖太爷那时期的东西了吧? 汤山不再多嘴。虽然那间破房子八百块都因太贵没人愿租,但他知道方脸婆一出口,没什么讨价的余地,自己话说多了,不但招来更多的粗话,还可能暴露自己以前的底细。 这句话,就仿佛是一阵轻柔的风,拂在慕筱夏的心上,她的唇角向上弯起,牢牢地抱紧了欧聿夜的腰。 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漫天的星河,感受着屋内适宜的空调温度。 周子蔚气呼呼地躺下,从‘床’头拿出空调遥控器,“滴滴滴滴”,用遥控器把温度调节到了16℃之后,遥控器往‘床’上一扔,闭着眼睛,只恨还没降下的温度解不了心火。 “晴儿,阿钰是萧家人,你若嫁给他,你还是在萧家,和娘离得近,娘还能够经常看见你。”吴蓉继续说着。 秦思昊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黑色中的房顶,外面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暴雨倾盆而至,下得酣畅淋漓。 程泱吃着桌上的饭菜,猛然觉得食之无味,喝着鸡汤,喝了两口又停了下来。 程泱越听,脸蛋越来越红,涨得绯红,心弦一拨一拨,呼吸都有点不能自己。 胡晴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男人亲吻,任由他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裳。 江逸尘笑得可不轻松,他没动用秘法,在武境方面面对肖涛并不占优,他是初期暗劲与肖涛差不多,两者之间斗劲不分上下。 “切~”齐柔没好气地推了程青云一把,那魁梧的身躯晃动了一下,整张床都会跟着晃动。 虽然帮助万劫魔殿,但楚阳才不做亏本生意,让同伴别这么拼命,就是跟在万劫魔殿的人身后喊打喊杀,主要任务是激发万劫魔殿人的斗志,甚至可以把万劫魔殿的人尽可能往前推。 再次看向三十七,秦琦眼中的恨意,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只剩下了些许怜悯之意在缓缓流动。 只要没有达到兵级,三十六就可以轻易解决,毕竟他们早些年遭受的那些罪,并不是白白遭受的。 李九命的口中冷冷的吐出一个数字,随即伸手朝虚空中点了一指。 白菲菲惊讶的捂住了嘴,没想到楚昊然真给了她一个惊喜,还是一个大惊喜!一下子就多了二十万的亲信,白菲菲这下放心了,真的放心了,有了这二十万军队,她有信心将白城殿握在自己的掌中。 多年以来,这石台任由岁月侵蚀,战斗冲击,也未曾在其之上留下多少痕迹,平日里也有着不少萧族子弟在此切磋历练。 第一百一十一章:一皂难求! “通了!家主!官道通了!” 下午三点,飞机降落在东京国际机场,日本的国家安全意识很强,安全保卫工作也相当到位,别说是枪就是一把水果刀都别想带进来。 “得,总决赛还是他们。”秦焱在家里用电视看完了整场比赛,看完之后他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热火今年的水平很高,比起去年,今年的热火更有杀伤力了。 “一个都别想逃。”徐正凡一边和方瑜厮杀,一边还不时劈出一道刀芒斩向洪武。 杨天耸耸肩表示不知,心中却暗忖不过是两名杀手,谁管他什么身份? 至于怎样才能让人们相信吴子健的话,并且按吴子健的指挥行事,吴子健早已成竹在胸。 赵学礼的脸已经阴沉下来,若不是养成了处变不惊的习惯,他绝对要展示国粹大变脸了。 然而就当他想要反击空中的人影时,空中慢悠悠飘落的雪花降临,雪花飘落没有什么痕迹,十分随心所欲让人抓不到轨迹。 随手一挥,一道紫雷便从甜甜圈法器上发射出去,击打在大地上,顿时隐逸进入大地中。 从储物间内取出一瓶不知名的琥珀色酒与两个酒杯,径直走向城堡之后的浴池。 雪球坐在手机镜头前面,对着那张大鼠脸拍照,还专门开了美颜功能。 大背景和剧情什么的是骨架的话,那么角色之类的,就是脉络了。 林均研从没想过,夏焱烈在得知自己为他身下孩子过后,对自己还是如此的想要赶尽杀绝,连孩子和他之间的血脉亲情也丝毫不顾忌。 同时天诛卫查人更是霸气至极,只要怀疑你通敌当内奸,就得暂停一切事务,不得出门,乖乖接受调查。 拍摄团队一共分为了三个组,其中第一集一个组,后面四集的话两个组各负责两集。 感叹道还好5点属性都加的体质,还好有救援技能,不然就会被直接绞杀至此,大意了,竟然主动送了上去。 全篇美食日记,除了吃还是吃的,重点没说几句,这让他怎么感动嘛? “他是我大哥。”赵起武也不怕扯谎,自己不是一直喊李大哥嘛,没什么不对。 昨夜又下起了绵绵细雨,夹杂着蚀骨的冷风,虽然没什么大动静,可众人还是默默的又添了一层衣裳。 这阿杰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神通广大的了,他都还没有开口说话,那阿杰竟然就知道他想要去做什么了,这就算是默契的话,也有一些离奇了吧? 殷长风当然知道如今的她不是不会发威的病猫,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变态魔兽,听到这威胁,他只能无奈苦笑。 她若求饶,哭喊,她都不会生气,但她却那样冷漠,仿佛她看的不是她,而是苍生。 “这家伙真的只是青铜吗?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问道。 其他长老也是一样的态度,毕竟无论是青铜,还是白银黄金的境界,都是有极限的,若是突破了极限,便进入下一个境界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三个可怕的姐姐 赵素馨换好衣服后,转头发现于巧倩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歉意地笑了笑她将遮挡脸颊的破布重新挂好。 看来,青丘城自有一套商业体系,而且还很成熟。做“商佣”的凡人归属青丘商会,外来的妖修就不会随便欺压他们,人身安全和报酬能够得到保障。 “叮叮叮。”持续不断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一枝枝羽箭射来,却被阻隔在刀幕之外,就算勉强能够进入刀幕之中,却也不能够前进多远,就被刀刃打落下地面。 刘廙叹口气,拱手而出,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如此浮躁之人,必然败阵,需要立刻向许昌请求援兵了。 秦馨默然不语,其实她也在猜想着,自己的眉心中怎么会有这所谓的神日之轮,忽然间,秦馨想到了当初老头子带她们从地球离开的时候,在她们身上各自放了这样一个东西。 石匠是酒鬼,喝的酒劲儿很大,六脉脉主没有灵气防护,有些微醉了。 “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无情!”秦寿深吸一口气,望着叶晨道,他不得不承认那些规矩,只有真正的强者才不当回事,既然叶晨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秒杀了轩辕不凡,那么他就有一定的底气,否则,他不会这样肆无忌惮。 翠花吐了吐舌头,倒是不再多说了,只是在心里嘀咕,你还未成年呢,怎的就想的那么远呢。 看到功德佛和孙悟空被如来佛祖的劲气击飞,老朱迅速跳上半空,扯着沙悟净急忙逃遁。 傅羲说完,刚被扇了一巴掌的阎峰,眼中一惊,紧接着,闪过一抹心虚之色。 龙渊将一只僵尸的双臂掰向背后,将其压在身下,扯住僵尸的辫子猛地后拽,抄起青钢剑插进僵尸的口中,而后龙渊奋力一撬,别开僵尸的牙口,探出两只取出第六团棺材菌。 而妖异青年更是可悲,他先被龙渊能“御气飞行”震住,又被争天尺砸死。如果龙渊拿的是蓝光剑,可能又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三日后,中秋的早晨已经有寒意了。朱明、吴用、焦挺、李逵、庞万春。一行五人,五骑,另外还带着五匹备用马。 而就在这时,那个响尾蛇的队长看到了江洋脸上不经意间露出的嘲讽笑容。 “让我去灭了德川家族和山口家族?这你觉得可能吗?人家不来灭了咱们就不错了。”洛昊无语的回答道。 “怎么可能赔钱?”闻呆愣道。后世赔钱的企业多了去了,可就从来没有听说过那家银行会赔钱的。 两人一路未停,但却没有动用空间位移,因此便花费了将近半日,两人才是临近千城门的总部。 下一刻,五长老便是瞪大眼睛,他的脑袋和身体分离,无力的落在地面,摔成一摊肉泥,场面可怖。 “顾远,你的傲气倒是收敛了不少,居然能够容忍我三番两次叫你混蛋了,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坐着喝点东西?我们也算是老同学了,当年我在梦珊面前没有少说你好话。”许晴脸色生硬的说。 可是大黑狗并不理会,向前缓缓地走出一步,就是这一步,直接让太昊第五子直接摔到在地。 第一百一十三章:穿衣显瘦,脱衣有料 “四妹?四妹?四妹!” 墨明瑜推了三下,喊了三遍,魂不守舍的墨节瑾才回过神来。 “啊?” “四妹你怎么了?和丢了魂一样?” 玉天恒见戴沐白上前强攻,这次没有和戴沐白对攻,而是抽身而退。 风少颢突然阴沉了脸,定定的注视着童欣,他眼中的幽光让童欣想逃。 因为之前她和徐真签订的那份合同内容十分刁钻,公司想要给徐真安排任何商务活动或者影视邀约,必须要根据徐真本人的意愿进行,不可以强制进行活动签订。 她真是恨死风少颢了!一句广告词顺口脱出。“让你做到死、让你爽到死。”说完后,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要知道师傅平时的时候吃饭都是能省就省,能蹭就蹭,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会花钱的,这次光是龙鱼子就花了上万,鬼奶的价格应该也不少。 舞台一侧,正在现场观看徐真表演的张昕哲,在听完徐真的这首歌以及看到台下观众们的表现后,内心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现在童欣不但要寻找明初的踪迹,还要找到自己身体到底除了什么状况,童欣也是心累。 众人见状后,也都纷纷跟上,转眼间,几号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林子中。 “哈哈,我先走了,诸位慢行。”一位性格和身材同样狂放的大叔首当其中,向入口冲了过去。 此时这能量破甲箭直接从七长老的腰部朝着他的紫府进发,为了不破坏七长老的身体,破甲箭依循真元的流动方向急速的接近七长老的紫府。 唐唐瞪她,真是遇人不淑,如果可以,她现在就要抽死这没良心的丫头。 他的眼睛刚刚捕捉到出剑的寒光,锋利的剑刃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胸口。 “房子可不是你的,总该听听屋主的意见吧?”卡兰适时的搬出了屋主李宗裕。 “办法?”卡兰低垂着头突然开了口,“办法倒不是没有,偷盗军官俱乐部的车闯关、挟持几个有身价的鹌鹑兵借以脱身……可是你们想过出去之后该怎么办吗? 只要一拳他便可以成为这广场上的焦点,但是在这个时候叶梵天却收手了,因为他看到了周、华两家的猜测的样子。 机器启动,他的思绪便进入了三维虚拟空间,身体上的疲劳瞬间消失,完全调整到最佳状态。 一阵阵的吼叫声响彻在了一起,融汇在了一起,响彻于云霄之中。 “因为被人拍到照片跟保守派的松浦源一郎一起参加过一场葬礼,其实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什么松浦源一郎,”长谷川吉大咧咧说道。 卡尔不禁长吸一口气,火辣辣的伤口上顿时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又疼又痒又难受。 来往的强者大多都选择云梦城歇息,所以炼丹师公会,也将分部设立在这里。 这顿午饭吃了很久,收拾起来后,四人又坐在一起喝茶,遥望远处起伏连绵的山脉,薄薄的雾气环绕,仿佛身处仙境。 黄天再次将拐杖掷出,向古钱击去,一阵阵刺耳的声响后,拐杖冲破古钱的屏障,直接击向特警队员。 宋家的床旧是旧了点,但木质很好,要不是老三家非要换新床,估计公爹不会舍得拆。 第一百一十四章:保证有用还要衙门作甚? 草原,秃发部落.... 天气晴朗,太阳高照,乌兰站在牛栏边,一双美眸却是看向大鲜卑山的方向,手掌不自觉抚摸着肚子。 “乌兰?” 听到呼喊,乌兰转头,发现是阿娘不知何时过来的。 “想他就去找他吧,阿娘没事的” 卖完那些杂七杂八的物品,秦远算了算,竟然有三千六百多灵璧。 “诶,兄弟,你们喊得这句话什么意思?”杨明好奇地冲柳生十六郎问道。 双拳大开大合,这遗尘部落之人,接二连三的被踹到空中,发出惨叫。 大嘴跳到队伍前面指着愚痴王就开始各种花样的国骂,愚痴王几次射出的箭都被丸子的箭拦下,也知道自己遇到的绝对不是普通冒险者。 今日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她会离开,离开这些人的身边,离开所有。 不过杨明看着李和成脸上一副我懂的微笑,杨明就知道,他肯定是没有相信。 周啸虎拉着清秀的另外一条胳膊,舌绽莲花,秦远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这么能忽悠。 “不客气。”诸葛心志冲周啸虎秦远几人拱了拱手,带着那和煦的笑容,转身离去。 想到这些他不由惊出了身冷汗,身体轻微的发起抖来。如果刚才自己真的含恨出手打伤了赵健,那么今天他有可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想想不禁一阵后怕。 “还不进去,也要去见龙王爷吗?”看守们在头顶上挥舞着皮鞭,发出呜呜的风声,威吓着人们。畏缩的人们向通往底舱的楼梯走去,被人流推向底舱的余志恒心中突然有一种预感,自己也许再也不会回到这座城市了。 “真巧呀,贝尔福先生,您是什么时候来上海的!”陈再兴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拥抱的架势。 这种死法,甚至比烛千羽公孙慕拓跋川他们三人更窝囊,更荒谬。 虽然谁也没有确认,但是李林已经展现出来完全不逊色于那个活着的传说白胡子的实力,所以在这种节骨眼上更不可能会有人对他出言不逊了。 说到了这里,羽慢慢进入了修炼,心神入定,立即转到了内世界,那个法则字体,天字上,这个天字马上在羽控制上,以一股炼化动态之力,进入心神之,一点点被自我感觉。 方浩不识,林笑笑却是认了出来,大叫一声不好,这要是被对方一炮轰来,凭两人的菜鸟伸手,要是想挡下来可说是异想天开。 网络之上,因为秦唐的回驳让原本就热闹的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苏族长请带路。”这时刘炎松心里也是有些紧张,毕竟语嫣跟李恒勇还有何天佑都在那边,如果水族的人要是真的过去偷袭,那么他们三人可就危险了。 老板范儿来了,媚老总很是理所当然的道:“你是我的助理,本老总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来的那么多问题?”这幅模样,简直就跟在公司对包贝说‘你去给我倒杯水去’一样轻松,一样淡定。 “本来就该拆,这种店铺毫无意义。”苏轻巧看到这条街上一个卖冰淇淋,棉花糖和辣条的都没有,表情再次冷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两方人马 面膏李逸只制作了一小陶罐,手膏可是弄了不少的,不只是家里人用,他还打算给村里跟着他干活所有寡妇用,纺线和织布都是细致活,干活时手上的裂口一直疼,这必然影响工作的效率和工作的质量。 什么孝不孝的,众人更看重会不会闹出人命,如果柳家的银子都让柳鳏夫拿去了,苏氏母子会不会没法过活。 乔菁菁把那官道上的大部队审视许久,又看了看叫花儿似的自己以及叫花儿似的妹妹。 董父就对坤坤的死很心虚,再听到乔婉月的话后脸色大变,这晚上在尸体跟前说这些,太渗人了。 此刻他依旧握紧双刀,从他的神情上看,如果李往矣戏耍他,他肯定有可能直接一刀劈了过去。 朱竹清这一次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而且态度十分坚决,丝毫不容任何商量。 马六坐着坐着就开始有点浑身难受了,不停地朝着外面张望,生怕有着官兵到来。 何苗苗带着两条藏獒,一条中华田园犬,还有断了腿正拄着拐杖的鹏叔,又要回城南桃花巷去。 神乐千鹤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打败黄缘大魔头,拯救自己的公主。 再者说,以神主娘娘的地位和身价,就算真要议亲,估计也看不上听溪园的这几样东西。 可是乔大姑娘这情形,明明是在家里受了委屈,却不愿意给大哥添乱。 龙宇却是毫不在意地一把将那长弓从盒子里取了出来,那长弓一落到龙宇的手中,就仿若有了生命力一般,发出呜呜地低鸣声。 山谷之中的火灵身形颤抖,双手紧紧的握在万人斩之上,脸上非常的激动,脚下却迟迟没有移动。 第一只水精灵没有出太大的状况,被我和独恋秋雨一通狂尅做掉了。之后,地面上的金币掉落了5枚,平均分之后每人2个半。不过,独恋秋雨付出的代价挺大的,足足喝了4瓶中级炼金药剂。 孙红终于和王石离了婚,虽然她被村里的人嘲笑了很久,都离婚了两次了,看她以后还有脸活着?可是孙红自己却无所谓了。 但是。也只是几乎而已,因为在地图的最前端,有一个硕大无比的红色光点,那个光点不是最终BOSS,难道会是虾米皮吗? 她的心情似乎平静了一些,本来她就不是不讲理的人,听到我这么说,语气也好了一点。 这几句鼠人特使说的异常的沉重,也能看得出来,这次他们来确实是抱着很大的诚意而来。 而且,溜就溜吧,好歹也得找个开阔地儿,竟然还把大家带到这样一个一看就是危机四伏的山谷前,这不知又是为何? 要是黎子明知道黎玉一天之内从二阶大成连续突破到六阶大成便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要不是那是所修的功法突然陷于了低谷的死寂阶段而濒临死亡,恐怕十五年黎玉现在的境界早就超过了仙武阶的阶段了。 门口的监控录像一直在运作,画面直接被无声投递到了电视屏幕。 可柳无相大部分时间,都稳压风金阳一头,这次试炼两人再次相遇。 诺顿为什么敢放弃救援康斯坦丁的机会,反而留在三峡保护同伴。 夫人浑身的喜悦简直要溢撒流淌在他身上,让他也不由心中轻盈欣喜。 第一百一十六章:潜藏杀机 “哈哈哈.....李兄弟,我又来了” 王金石的大嗓门,刚下车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到,也传到了工棚的方向。 王金石正打算迈步走进院子,却看到李逸从那新搭的木屋中走出,正微笑对他招手: “王大哥,在这边!” 见面客套两句后,谈到生意,她适时的提及自己有洗头膏的配方,且有一定的客户基础,而今管控严格,不方便自己动手,需要靠厂家完善生产。 有两个可能性,一种是狄诺情想利用这个程序发财,二就是纯粹的炫耀。 还是说姜澈想过有这一天,所以气急败坏,用这种方式来发泄?? 美队扪心自问,他确实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不想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惨死,尤其是冬兵巴基还是自己唯一一个从旧时代走过来的老朋友。 “你这么懂,怎么没看你玩沙皇?”明凯脑壳有点发懵,我人都死了,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场面安静的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得见,所有的眼睛都落在他俩身上。 所有人都怔愣在原地,墨荇也是一脸懵,手不自觉的捂住脸,只是一瞬,他的脸上就有了手掌的印记。 拍摄效果又好,表现力这么强,又漂亮还身材无敌,娱乐圈都找不出几个像她这样的。 莫樊没有费工夫自己开采魔石,而是用布袋将所有的魔石连带着石头一并收入四季世界之中。 灵识耗尽之后莫樊只需要观想兽皮大约两柱香的时间就可以将灵识回满。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莫樊从观想里面退出来,又运转虚灵炼纹决,将七星聚灵阵里的灵气统统挤进肉体中。 “停车干嘛呀?”布鲁斯紧皱眉头,他自然发现了莉莉安嘴里的帅哥不是在说自己,而是在说旁边的那个男人。 这种能盖住的还好,可池塘中和花坛中的花儿草儿可就不妙了,花枝脆弱,没等明年再开一茬就被雪给压断了花枝。 坐在旁边的齐钧惊呆的望着苏妙婧,然后又望了凌觅月,似乎在求证是否属实。 “我还没吃呢,你呢?”陆明吸了一口烟,直觉哪里有点别扭,但是有说不上来的感觉。 孟佳期顺着他的视线朝自己的腰部看去,只觉得后腰有一阵阴风吹过,从后腰一路凉到了心头。 只不过当他走出家门的时候,还没走出住宅区,迎面就碰到了结伴一起回家的高仓姐妹。 刚刚他打了一个电话让李斯达,晚了一步跟过来就出事了,这会儿他坚决不能让白舒兰逃脱了。 徐志超亦是非常的气忿,倘若艾峰拖如今在身侧的话,徐志超也不全力担保自已不会先给他一巴掌。 今晚吃的肉类都是容易上火的,虽然有吃当即下火的青菜中和,可显然是不够的,因此他想多喝点水。 “欧阳逸,你刚才说什么?”向田田不由得再问一次,心里,想再听一次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其实不是他们太弱,而是叶晓雾太彪悍,应对能力超强,还抛出了一个诱人的诱饵,用一招组合拳打退了所有攻击者。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到很高的高度,走的很远,很高,但是,她的荣耀,她的光芒,于欧家无关,于他无关。 车‘门’打开了,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的出上了年纪,只是保养的十分得当,头发乌黑,脸上的皱纹并不太明显,只是那眼神,一看就是经过不少风雨。 第一百一十七章:这么多狼! 嗷呜...... 狼王李逸,选择召唤他的狼群。 狼的嗅觉听觉都很灵敏,半夜里只要发现些异常,一声狼嚎,李逸便能知晓出事了。 对方既然没有踏入先天,那么兵器上的优势和劣势还是十分明显的,长兵不得近身,明七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在挥出一道剑气之后,就立刻选择近身,试图迅速切入对方刀锋的核心。 一拳打散了幻化的天门星神,明七二话不说,冲入一众幻化星神之中,左冲右突,一阵横扫。 看到了多克,多琳公主放心下来,多克是皇宫退役的内卫之一,退役后转到城卫军系统,能成为一名内卫,那是经过了无数人层层的选拔和遴选的,忠心一定不会有问题。 方维一把将外套扔在了床上,直直的看着我,眼底划过一丝愤怒,一丝生气,还有一丝受伤。 “不是……月亮也可以是圆的!”江雨寒显得很耐心,然后大家在月亮的问题上纠结了许久,等到那八人终于搞清楚太阳和月亮的区别时,他们已经进入了梅花坞当中。 现在这个情况,多琳公主知道王志鹏现在让她跑肯定有他的道理,她根本就不会去怀疑王志鹏现在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直接撒腿就跑。 就在我睡得正熟的时候,房门被人“砰”的一下推开了,顿时把我给惊醒了。 “草尼玛,。还牛B不?”猪哥又是一棍子打在了童博的脸上,童博嘴里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之中,我还看见了一颗白花花的牙齿。 “你沒事就好,咱们去那边吧,离她们远一点儿。”冷冰冰不想让了楚欣然在与梁美婷和梁雁翎有碰面的机会,把她带去另一边。 “李孝慈,你特么给我滚蛋,有什么事我们私底下说,你别给我玩这一套,我兄弟的脾气我了解,如果真的扎你那一下,也有你受的。”岳彩运大吼了起来,李孝慈点了点头。 懵逼还有齐苏离,捂着那半边被打的脸,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 “昨日你为何不跟着夫人。我让你一直跟随夫人左右,不得离开夫人半步,你说你去干什么了?”一腔的怒火只能对着夜弦发泄。 吴穹在心里暗自翻个白眼,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动不动还哭鼻子。 而且这妹子身材也很不错,差不多一米七的身高,穿着一件拼色的气质风连衣裙。 得到了金系本源珠的消息,由于拍卖会是在半月后才进行,于是传讯给了穆三爷。 苏糖没说话,就这么睨过来,明明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透过人的皮囊看透你内心所想。 傅红颜此时未着半缕,香肩外露,一字型的锁骨分明,余下若隐若现,美得无可挑剔,甚是诱人。 “今日,若是换做是我……父亲大人……父亲大人是否也会像这般低三下四,苦口婆心的想要护我周全。”南宫锦安的语气中几乎哽咽。 魔教阵营中萧杀一片时,法华城中,济洲和商洲的援兵逐一的传送过来。 那会方容都已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等她第二天醒来床榻的一边早已空空如也。 刘家兴转身问道:哎,我问你,你老家原来在辑里村,现在那边还有人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你说好不杀我的! 布天随意地翻了翻,这是早就预料到的,当初这‘老不死’下蛊毒毒害‘陆爷爷’的时候,布天就怀疑,陆不凡是被这老家伙控制操纵了。现在在看到这些资料,更加确定了布天当初的预料。 趁着眼下日军控制力降低,雷雄转战过程中,沿途开辟一些临时安置点。等将来转移伤员时,也不至于让伤员一口气,从临时营地直接转到苏省境内。 “因为华夏是严禁私人持有枪支的,在美利坚,晚上十一二点,在外面的全都是飞车党,但是在华夏,晚上十一二点,才是夜生活的开始!”唐查理说道。 城中宣毅军军营,王则全身披挂,驻着一把大刀,坐在军帐中间。宣毅军指挥使曹制带着一众军将头目,簇拥在王则的身后,既兴奋又紧张。 因为是视频通话,罗兰香眼里带着些许的焦虑和不安,这一点,罗子霖看的一清二楚。 “灵姐姐,这是给您的利息。剩下的,那就麻烦您帮浩哥带出去呗。”张浩很礼貌地说道。 至于国民政府,真派遣大批精锐部队入境,想来也不可能瞒过他们收买的线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是特高课所不知的呢? 这时,她在仔细看了看千芙,她脸上竟一颗红疹没有,根本不像这感染了瘟疫之人。 微微叹了口气,耶律仁先只能庆幸,自己在耶律洪基大军覆灭前被破城。自己的家人还在,家里的财产还在,最少不会过得寒酸。 席真这长吼吓得甘青司脚下打滑顺着往席若白身上扑,他也是没反应过来往下倒。瞬间甘青司搂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一翻,两人立刻换了位置,妥妥当当摔在草坑里。 秦奋走到正中央,开启心灯,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不断的想脑海中传递着出口的信息。 凤山的话多少让巨斧神感觉到一阵愤怒,他提起手中的斧头,就从那一叶扁舟中走了下来。 孙潜连忙将心中的疑问提出来,由于下来的太急,沐帝连工具都没有携带,根本就没有办法判断生门方位所在。对于孙潜提出的问题,也无法考证。可现在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能同意孙潜的想法。 郑辰本来想直接去戴家的,但是在路途中却听人说有外州的人前来挑衅戴家,为的就是要抢这位戴云手中的千州令。 夏天天热,穿的衣裳也少,稍微用点力就能把衣裳扯破,要真把衣裳扯破了,身上的肉露出来了,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安慧头疼的皱了皱眉头,陆厉霆已经走了,她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回应陆厉霆的话都,刚刚陆厉霆又说了什么? “怎么样,我们基地的江山。”木青子从椅子上下来,对着坐在他面前的一个中年男子大声说道,显得异常兴奋。 明明拿着李鹤的D级圣光壁,打E+级的雷元素怎么可能会受伤? 这巨斧神依然没有后退,也许,他认为王二黑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气魄只是故意为之。 “哥!这种时候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如果他们要杀陈复金刚,我们留下来也没用,如果不杀更没必要留下来,我们一定要先走,哥!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王向南看着慢慢走近的李鹤,心里非常着急。 东海那一座座的海底高山,一座座巨大的建筑,在不断的爆炸,被摧毁了,变成了废墟,还有着众多的龙宫生灵,根本挡不住这样的余波,惨叫连连,被活活碾压至死。 一时间,他看向齐天都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一分警惕,传说中的古魔门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其门主齐天都更是蛮横霸道,只要是看中什么,直接下手夺走,被这样的人惦记着,古语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今天的秦国,有几个公司有粉丝?所以,在今天这个什么都不信的时代,要崇尚一点东西有多难。 张黑石一阵苦思冥想,想给自己找个理由证明周心宇先飞出擂台。 “弟子谢过大长老!”周心宇欣喜一笑,恭恭敬敬的对冯林行了一礼。 不过嘛,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你是不可能的,就算我不怕我也得考虑一下我的家人,不能给他们带来麻烦,毕竟我可是知道你的父母实力不低,在狮鹫城也很有地位。 云飞点点头,的确叶大师说的这两点真是一针见血,都说到了点子上。 “刘备,你口口声声说,你们兄弟三人不求同生,但求同死!那今日,我把这莽夫杀了,你是不是也不独活?”林涛看着刘备的眼睛问道。 “哼,只会逞口舌之辩,就让你多活半个月!”邓一休不为所动,甩袖便走。 在顾曦抱着传国玉玺出发不久,他们便被一位生死境修士挡住了去路,修士同样有着赤红头发,不说用便是烈山家的老祖宗。 而且开始起风了,风从树林里涌过来,凉嗖嗖的让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个帖子,就如同大山一样的陨石坠落湖泊,激气了漫天的浪花。 “叫我媚娘就行,昨天喝酒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客气,你们商量好了?”金媚娘躺靠在一个巨大的座椅上,示意静亭坐到她身边。 因为现在的目的是追寻李东来和铁余霜,而不是在这里和庞济海大战浪费时间。 总之,就韩百韧这人,已经不是无法无天了,完全可以说是无天无法了。 张扬也非常的戒备,因为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境界,到底是道王初期,后期,还是大圆满? 姻缘树的树枝上,密密麻麻的红绸飘起,如果仔细望去,大部分的红绸上,都写着一位道士的名字。 第一百一十九章:安平县武夫 平阳郡,郡守府。 郡守孙浩然坐在桌案后捏着眉心,他的面色有些难看。 家宅不宁!实在是家宅不宁啊! 听到了俞昊的问题,刚刚还有几个没有被抽到提问而一脸不忿的人顿时变得专注无比。 这一次爆炸让阿尔萨斯久违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他为他成为死亡骑士之后还感到心悸而觉得耻辱!尽管他知道霜之哀伤肯定会保护他,但他还是本能的产生了心悸。 铜镜中,将天空的繁星倒映其中,璀璨夺目,似是将整个夜空捧在了手心一般。 陌言歌放弃她,可他不会,他这一生至此,除了陌言歌,这是他第一个在乎的人。 “没事的,阿什阿拉。”泰兰德轻柔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坐骑脑袋,这是一支黑斑霜刃豹。 疯魔老头傻眼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虚空冰域里面是什么情况,也就是按照他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而已。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不过就算如此,守卫还是对每一盏魂灯严阵以待,他之所以这么做,是猜到了今天一定会有大人物过来巡查。 阿纳海姆城的领主堡内,议会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虽然艾德兰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在他确认自己无力改变后,还是很憋屈、很悲哀的。 白羽有些气急败坏,这时曾倩又对他说起了那男子言语调戏她和颜乐的事,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飞身上前和他扭打起来。 顾楚词看着正单膝下跪向她求婚的苏锦一,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她第一次见苏锦一的时候。 滕紫颇有些被吓到:“滕紫在府里帮着打点就好了。”滕紫很能认清自己的位置,不奢求可以跟着主子出去的机会。 “这把长刀,我留着没用,就送给你了。”江风取出仅存的九级合金长刀,毫不吝啬的递了过去,另外几件九级合金武器,都被他用来试刀了。 方颜从金姓修士的口中,明白了自己作为他收录的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权利。 可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却是威尔德的沼泽巨拳直接以一敌二,而且还是一连两次的以一敌二。 毕竟沈沐雅千方百计的阻止他们,但墨子彦对自己的心意,让她十分的暖心。 天旋地转间,乔安心一下落入他的眼中,后面的话,在他沉如墨,深如海的眸子里,渐渐隐了去。 待到所有人都进入之后,盗洞入口一阵清风吹来,盗洞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表哥,你就不要用她了,换成美琳吧!”许美慧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直接劝道。 封玉倾也发现,这个问题,古流萧一直都没有问他,所以,他平时的关注点,到底是什么? 湖水虽不是很凉,但杜受田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上岸之后先是大模大样地打上两个嚏喷,接着还说了句:“倒让老夫洗了个冷水澡”这样的笑话。哪知回去的当晚就开始发烧,烧得乱说胡话,慌得随侍的人马上去禀告皇上。 第一百二十章:又在耍什么花样 王磊连忙搬起了剩下的那个,追了上去,云昕在后面慢慢地跟上。 这几天因为顾轻念要结婚,又因为和青雨的事,他就忘了打电话了,没想到外婆就病了。 于私,她和凯雪是对手,墨洛温与美第奇水火不容,再说,凯雪手上背负着她父母的命,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条命收回来。 林峰拿着哑铃做肌肉训练,哑铃实际上有许多种训练方式根据训练肌肉不同,训练的动作也不同。林峰要不追求肌肉的美感而是追求腿部力量和手臂力量。这其中就有一个动作叫做深蹲。 “没有不知足?那你为什么说,你和妈妈这么辛苦?这不是你的选择?而且每个月20块钱,我不认为会让你辛苦。”季长耕也烦了,每次都要重复差不多的话语,她就是不明白。 抱厦前各出汉白玉石台阶,周围汉白玉石栏板,绿色琉璃槛墙饰有黄色龟背锦花纹,槛窗和隔扇门的槅心都是三交六椀菱花,梁枋施龙锦彩画。 “我能不着急吗,他回来了我更着急!”宫里没有子智震着,谁知道皇上能做出什么事来。 孙雨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说。步成他们开着车跑了吗?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吴不凡骗他的? “吃饭就要营养,这次做的卤肉,不会很肥,多吃一点。爸爸这几天准备腌制一些酸萝卜,早上可以搭配粥水喝,方便。”季长耕很少做这些,所以明天准备第一次尝试。 古嫱醒来,看到浑身伤的李朝谷这样照顾,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也赶过李朝谷,可李朝谷不走。 “瑜弟你很聪明,幸好你不是我的对手,不然你将是个难缠的家伙,那你还猜出什么了”姜麒面色无改,颌首问道。 凌茗被这番勇敢的表白惊住的一两秒内,那个少年毫无牵挂地转身,走进了传送门。 护盾之上一层黑色的力量突然爆出,就像是将巨大的力量进行挤压,随后反弹一样,直接将极影在瞬间击出百米之外。 但是,在来到那里的时候,看到华枫抱住君博,那种父亲对于孩子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根本就不是装出来的。这让王雪似乎想要停下来,或者觉得自己真的不该再见到对方。 侍卫听到了夫人再喊救命,几十名侍卫破门而入,刚好看到马谡在撕裂者大乔身上的衣服。 如果我能够硬杀地级么配合操作技巧的话基本上单杀的鬼级不成太大的问题了当然这其中还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例如上次应对死灵剑士魂殇时他居然领悟了一招神兵天降若不是关键时刻闪避掉的话恐怕那次就已经功亏一篑了。 过了一个时辰,只听到一阵嘶嘶的声音,李哲看向了老王,老王头正拿着架子把打好的东西放到水里降温呢? 叶枫笑了笑,背着药篓子,不紧不慢跟随大家步伐前进。虽然为了这次采药,身上负重四五十磅,但是却一点也不见累,已经走了近两个钟点,换以前根本不敢想。 何姓修士不敢怠慢,直接一剑投射而出,直接击向对方舞出的剑花。 “不是,当时我只是封印了他的修为,并没有杀他”轩辕泽低声说道。 见他们吃得欢,许清妍只尝了两口,便把她的那份让了出去,自已回车里吃了几块点心。 几分钟后,~鹏们就飞到了那片蟠桃林的上空,然后在那个山头的最高峰翩降落下来。 经过几天的修炼,她对于灵气的控制越发的熟练,想来这次应该比上次容易。 而此时,场景正在转换,陈队受了点伤,看他精神奕奕的样子,应该不是很严重。 “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所以我特意把他尸体带过来了。”陆阳笑着说道。 “知道。”一听到训练,丁力脑门儿上就不禁往外渗汗,叶昭的训练方式虽然有效,但过程实在不堪回首。 外面大赛越发白热化,李道冲和银瓶二人却是双耳不闻窗外事,一主一仆亦或一师一徒,在一处清幽之处谈经论道。 说到这里,琦·琦目光突然变得更加严肃,皱着柳眉盯着杰帕森。 作为曾经的好友,叶昭对于袁绍自认为还是很了解的,如果是顺境的话,袁绍真有可能失败,但如果在势均力敌或是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袁绍还是能够端正自己的态度,听得进人言的。 顾映川开的车,秦晚则是副驾驶的位置,撑着脑袋,出神的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 “我的元神分身留下的气息,消失了,找不到了!”林磬咬牙道。 强者享受用之不竭的资源,还有着滔天权势,而弱者只有受欺压。 周梓墨兄妹两倒也是不客气的,直接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过萱萱在历史课上学到的知识也就这么多,其它的也再说不出来什么,而洞穴中的通道也终于到了尽头,一扇大铁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一百二十一章:乌合之众 “你说什么?火炕?” “那是什么东西?” 家仆回来禀报完打听来的消息,陈林听得一头雾水。 “她都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知道她是被王路欺负了呀?”,陆建勋毫不相让。 不说这句话是不是真心的,他帮了自己,总不能连一句谢谢都吝啬吧。 没走多久,她便看见了一盏绿幽幽的油灯,在黑夜中散发着光亮。 “我是来跟大帅打个招呼,当初欺负我的人,包括沈兆辉都不会有好下场。”夜清清笑眯眯的看着在做的各位。 “这就奇了怪了,这个号码他使用了好几年了,怎么会是空号呢?”老板惊讶说道。 下意识抬手,抓住他的大手,缓缓紧握,感受着他掌心那一抹熟悉的温度,她那一颗被提起来一个月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看着他的背影,太平侯狠戾的眯起眼睛,眼底幽幽划过一抹杀意。 靳辰东见顾心童心情不怎么好,拉着顾心童回到卧室,他问靳宸北对她说过什么。 殿内有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不远处的床榻旁一片狼藉,染血的床单,被献血染红的几大盆铜盆里的水,还有床榻上此时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远远看着就像是已经香消玉殒的人儿。 当然,这并不是他突然临阵突破,练成了极其高明的心分二用,能够一边操纵强大的法术,一边还去感知周围那么一大片的情况,而是因为还有阿雅和雅丽安娜在,将她们所感知到的情况都传到了洛明的脑中。 “什么?!”郑昱不由得有些傻眼,点开系统的产业信息界面,果然看到在广域传媒的员工数据一栏,已经显示只剩下一人,这是什么情况? “这件事情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不会错。不知道天谴的人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我必须要赶在他们之前拿到,这样的话,不但可以让天谴的计划泡汤,也可以让她免除一场杀身之祸。”秦彦说道。 如果是卖四阶灵鱼,将会引起轩然大波,招来金丹后期甚至元婴初期大人物的目光。那些人神识敏锐,隔着两三里就能透过周围的篱笆墙,看见他的一举一动。 长泽都皱起眉头,这确实是个问题,十七次净化,他们都没有主动负责净化。 接下来的话就比较值得关注了,首先,夏洛特在信中问洛明,如今他已经比一般的男爵都要强太多,是否还会保留效忠于她的骑士身份。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宁浩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你想报仇我可以理解。我只有一个要求,饶宁浩一条性命,其他的事情我不理会。”段北说道。 狂风之中,见过黄猿这一脚恐怖之处的艾尼路不由的瞪大着眼,这样的攻击真的是人可以挡下的吗? 玩家的眼睛红了,呼吸急促了,后方的玩家拼命的挤不进来,混战开始了。 至此,就算是班上一霸,也不敢轻易得罪张叶,其他人一样。当然,张叶也不会利用自己去欺凌弱者,他只是慢慢的放贷,除了这一条,并没有剥削他人之物。不过,所谓放贷也是你情我愿,你不想借又不非要逼迫你借钱。 第一百二十二章:平平无奇的一拳 嗷呜....... 李逸和秦心月听到声音后猛然惊醒! 李逸睁眼的第一句就是在抱怨: “卧槽!你们可算是来了!” 他们不是什么大流量的博主,所以注意到的路人不多,但架不住韩试的粉丝里夜猫子一堆一堆的,无聊时搜个自家爱豆,刷着刷着就刷到了这些视频。 七天前,月清野行至杏花村的时候,在河边遇到捉鱼落水,险些被淹死的甄慈,月清野将他救了上来,并且得到了宾客一般的待遇。 这也算是可以间接证明,姜家对孩子根本不好了,那些话都是屁话了。 他觉得自己同样对白颂纯有着异样的感情,不算特别深,但最起码有白颂纯在的场合里,自己的首要关注点,一定就是她。 呢喃着说了这么一句,扎坦娜又想起了新闻上播报的吴咏的出手和星乐他们在中心城的激战,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会议的结束是在午后的一点钟,饥肠辘辘的陈签从会议室走出来,身旁是同样有些腿软的菲奥娜,果然开会这种事情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看着尼托和亡灵法师一直在迂回周旋的江柠等人也些感觉到事项不对了,毕竟空蓝这种事尼托也不可能大声说出来让恶犬听见,所以要了解尼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能靠着他和江柠二人心中的默契来判断了。 顾逸寒看着夏柳被憋的说不出话的样子就感觉有些可爱,眼里含着笑意。 八爷他们的精神面貌都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不说大摇大摆,总感觉就像出门走了趟江湖,见过大世面了。 陈签点开系统准备查询自己本次任务的收益,按照系统的说法跑环的任务的奖励并不是逐一发放的,所以本次任务的奖励应该也只有一个。 但夜祭却觉得后面的那个选项成立的可能性并不高,因为对于空间来说,现在的夜祭根本就拿它没有任何的办法,进来了的话就只能等死了。这种死路是不符合主宰的惯例的,夜祭更倾向于幻觉。 无相老祖后来也去看了那通道一趟,回来以后的无相老祖和王飞腾合作推导起来。 “当时的那种情况,你不杀她,我就会死,你救了我,我为什么要恨你?”云鹤轻柔的声音如春日里的微风。一句话就可以迷乱人的心智,绝对不是乱说的。 可惜他关掉页面的时候,还是有些迟了,直播间几十万观众一起见证了这个神奇的数字。 而后布大山点头,伸手召唤过来一名神灵,仔细交代了一番以后,布大山伸手拉住王飞腾的胳膊,王飞腾之前见识过的虚空传送术再次运转了起来,只消一个呼吸的时间,王飞腾和布大山完全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秦征的眼睛豁然一亮,尿裤子是个好办法,节省时间。这么想着,秦征抓着李迎衣领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 王飞腾收拾了滴血刀的遗物,而后和精锐部队一起跟在徐三轻身后返回九号城市。 典韦,上官婉儿紧随其后,混战开启,猴哥斩杀掉蒙恬,拿下第一道人头。弈星则成功的逃遁。 第一百二十三章:好消息! 林中,沈晏初倏然停下步子,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隐约还能听到江边传来的水声。 相比于轧钢厂的各种秘密,此时四合院刘永平屋子里则是一片欢声笑语。 随后,他带着两岁的孩子一怒而去,沈佳茵追出去,却没有追上对方。 鲜于昭头一缩,刀风过处,如同疾风吹劲草,已将他一头卷发齐根斩掉。 好东西哪里都不愁识货的人,问虚幻灵镜的当真不少,不过都被几人搪塞过去了。 “你别忘了,我手里有证据!”霍临海似乎不信她能走得这么干脆,面色一沉,他就出声提醒。 她内视这循环往复的阴阳鱼金丹,慢慢进入了一种玄奇而又难以描述的状态。那双色金丹中如真似幻的灵力,转换成灵液,再被吸入双丹的过程奇妙而让她沉醉。 思考片刻后,罗曼决定硬刚,因为他的前方,正是树皮人来的方向,如果继续往前,肯定会遇到更多树皮人。 而那柄剑,之所以未出鞘,便是,用于隐藏神剑与主人之间的精神连接。 李太白见无法挣脱凌霄真人两根手指,于是便愣了一下,随即心中莫名生起一团火气,轻喝一声,硬是带着凌霄真人往前走了一步,两步,当李太白准备迈出第三步之时。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神界之中,一处光明无所不在,没有任何阴暗的地方,一尊大佛,陡然睁开双眼,那一双眼睛,似乎是要照射大千世界,查看大千世界的一切。 后面那两人很显然身手要比前面两人好得多,在急速奔驰之下,依旧能就地一个翻身,迅速卧倒在地。 而与此同时,四周渐渐也有人围了上来,这里毕竟是天奉市最大的一条商业街,虽然还只是上午,但是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南宫镇转身离去,边走边问恭叔道:苒儿怎么来了?还有郗风不是重伤卧床吗? 当下龙腾召集部将,将所部交付于陆陵统领,自己带领龙四以及原楚子归所部的三千骑兵跟随郗风往白日门去了。 那怪兽蓄势待发,一张如同猩猩般的丑脸极其狰狞。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将他们咬死。只是此刻龙腾手肘伤及筋骨,再也没有能力去抵挡怪兽的进攻,想要保护叶美景周全更是难上加难。 接下来的时间,林飞羽分别自自己杀死的敌人身上夺取来的无数功法之中,选择了两套送给林霄飞和林霄炎,法宝飞剑自然也是有的,而且还各自送了三个命魄境五重的紫金傀儡。 区区一个宋朝的营指挥使与大金数一数二的勇士打个不分胜负也就罢了,居然在百合之内将完颜突合速击败,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紧接着,霍华德封盖掉钱德勒的投篮,随后,孙卓再次杀入内线,吸引防守秒传霍华德,霍华德直接起身扣篮,再次掀起高潮。 封娇娘大怒,一指龙腾骂道:“混蛋!你终究还是露出了忘恩负义的嘴脸!”说完之后,也不容龙腾再争辩,当即从腰间抽出了游龙宝剑,一甩手便刺向龙腾。 “你想跟本宫合作,还伤了本宫最贴身的侍卫?”邢君烈脸上的神情忽明忽暗,言辞也颇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不过皇甫柔可并不吃这一套,她愿意合作,并非是让自己成为邢君烈的手下。 萧楚看着沈容还能有时间和他多说,自己却不是一个啰嗦的人,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截了当的解决。 展伟祺真的被她的话给惊呆了,因为,就算她说的这么详细,他始终想不起来这件事,他感觉自己真的得了失忆症。 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的手仿佛带着一种魔力,无论触碰哪里,都能让她从血液到灵魂,阵阵战栗。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塞西尔的眼眸,温柔似水,锐利的目光被他深藏起来,本就骇人的眼眸,只剩下深深地渴望。 刚一进入这个房间,夜南沛就开始施法,将凝玄珠取出来,准备将这颗传说当中的珠子与自己融为一体。 房门被关上,本应安稳睡着的路安宁却突然睁开眼,空洞的眼珠干涩的转了转。 还没有等尹之轩开口呢,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就传了出来,尹之轩为她拉上被子,然后抱着自己的衣服朝着外面走去。 刑天耀吞了口口水,然后直接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人,他承认对于皇甫柔的撒娇和引诱他真的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若是在让她这么放肆下去,他很有可能在这里将她办了。 众人一惊,玉鼎果然老奸巨猾,也不看看现在在她面前的都是晚辈,竟然真的亲自应战。 因为现在的她,才刚刚变成了人,他知道,虽然她现在看着非常的正常,但对于她的身体,总会有些影响,所以,对于一些事情,他还是不敢乱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黑色石头! 她说完后我也沉寂了下来,看来她们这次的确是有目的的,不仅仅就是滨海,乃至中国都想掌控。作为中国纯爷们,我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们自己的地盘岂能让日本猪撒野。 太皇太后!寍舞看着她,心中不安的感觉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她,难道这都是阴谋吗?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树林后方穿过来,我知道,是敌人要过来干我了!但悲剧的是,我的心里一点的办法也没有想到。 “怎么了呀?我刚才怎么听到有人哭了呢?”李艺的老妈突然说到。 “好呀,姨妈整日在佛堂里,出来赏赏花对身子是好处的。”白依依黄莺般的声音如春风拂面。 可老天又何尝对她公平?愧疚,痛苦,哀伤,一点一点的折磨着她。 “林可儿,有什么事吗?”李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上学就有那么多的人来找我,但自己却不知道他们找我干什么。 米一晴缓过神来,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紧紧地抱着艾友,双手就像被蛇咬了一样,赶紧松开,一朵红云飞上了脸颊,低下了头。 而在益州城的城墙上,被血雨侵蚀而受伤的蜀山弟子们则纷纷哭喊了起来。 “那你喜欢我什么?”我就不理解了,这特么才两天就喜欢我了,逗我玩呢吧。 但是好景不长,星辰公国接下来就发生了内乱,具体的原因尚不明确,反正,皇家法师团毁灭于那一场战争,同时,尼俄柏也神秘失踪了,无人知晓她的下落。 程咬金口中的宋公子,是他们这趟来涿郡要送的客人。而宋公子是他们大当家的贵客。 中间夹着几座高峰,早被道术打穿,人族修士便在山腹之内,打坐修行,警戒妖族。 想也不想,立刻将白狐军分成了两部,一部两万人左右,由自己儿子拓跋青带领,将从土月城中搜刮来的财物尽数带走,另外一部则由自己率领,正面迎击不自量力冲上来的隋军骑兵。 可以说美食星上的美食店,想要去其他星球开分店的话,那么就必须得到星球执政官的同意了。 “你呀,如果像穆离那样勤奋,有生之年,应该能练出来。”杨浩笑着说。 郝天玄和仇老出现在这里,只是瞬间,两人就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不由得面色大变。 穆萨英俊的脸板的像冰雕一样,乌恩奇知道他对圣灵的信仰不可动摇,只好闭口不再谈挨咬的凄惨事儿。 伊乐还没说完,便被加藤惠打断了。她说话的表情还是那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但是听着她那慢悠悠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话语,伊乐却莫名的有种很危险的感觉。 等到章启渊离开之后,苏九掏出了一张纸,说道:“对了,风族长,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麻烦你把你知道的古炼气士的后裔的具体情况写下来,唔,就照着这张纸写好了。”苏九把那张写着风氏情况的纸递了过去。 阮婶也是一脸好奇,她不知道,姜瑜儿种这些东西何用。她一个大人不好问,见姜子铭问出来后,她也一脸好奇地听着。 其实,一个来回也用不了多久。主要是要去买鱼苗,那鱼苗是水养的东西,在路上不好运。如果要得多一点还好,主要是姜瑜儿要得也不多。也就要了姜二柱家要用的量跟自己家的用量。 叶苍发现程灵的身上出现了一丝圣洁的光芒,接着圣洁和黑暗气息开始交融,全都进入程灵的身体内部。 “只要欣儿不怕就好。走吧!咱们回家!”她拉着秦雨欣的手,朝着她们的马车走去。 这秦白羽如此彬彬有礼,反而让全藏有些担心,万一是一只笑面虎,藏着杀机,那可就麻烦了。 很明显,何东阳突然间发火,也让洛皓然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不少的男孩,一时间,愣在哪里,没有说话。 汉子立马会意,即使是想要有事情和这新来的家伙儿聊一聊也只能作罢,无奈,谁让这姑奶奶摔他这将近二百斤的坨子就像摔出一堆泥巴一样轻松的。汉子脸上的贱笑更浓了,一脸的谄媚讨好。 “也就是现在主动出击的一方不利,而目前战车有优势的真理只需要防守就能获得胜利了,是这个意思吧?”优花里脑中灵光一现,提道。 炎不语此刻是中位神皇,面对这种界别的高手原本就抵不过,现在对方的功法更是能够胜任她。 听此,无袭便定定的看着冷烨,没了所有的羞涩,有的是面无表情。 看见这些红花的瞬间,风连翼已经联想到魇了,但是,想不通他降下漫天飞花是意欲何为。 多少次,他推开青华宫的大门时间,都会在眼前出现类似的场景。 使用过生死造化丹之后,赵轩的情况虽然有些好转,但却也有限。 犹豫了一下,其余的几人都不敢相信,还以为是那青年的匕首不够锋利。一一上前抽出自己的匕首刺杀上去,却是半点血迹都没有。 黑夜,寂静的夜空颇为宁静,周边杂草那些虫虫发出轻微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楚。 而殷柒就在皇城的中心街区随意逛着,她穿着男装,还特意带着一把纸扇,装作是翩翩公子的模样。 冷川一进城便回了自己的王府。而潘染木则带着无袭和淡淡回潘王府。 “哈~果然是这里了!”一声尖利刺耳的大笑之后,这空间上方忽然被打开一个巨大的洞口,随着着张狂的笑声,一阵黑气涌进来。 这是因为这易容的异能,现在还处于一级阶段,一级能够初步改变自己的容貌,但是仔细观看还是能够看出来,就是因为脸型还不能够改变。 偌大的比武台落针可闻,斩龙学院上至院长,下至学院一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没想到古风竟然活活把贺天啸炼化,回过神来顿时怒不可遏,内心深处却恐惧万分,古风那削瘦的身影比恐怖的魔鬼还要恐怖。 第一百二十五章:艰难一战 “心月姑娘,李公子不在家,稳妥起见我们姐妹随你过去。” “卡密拉殿下?居然出现在这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这次头功是我的了。”白脸男人那血色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这一刻蝾螈狰狞的咆哮,下一秒它做出了奋力的一跃。它想跃回水中,想回到它的老巢。此时的它很后悔,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在感受到寒冷凉气的时候还不退走? 翠花的想法也简单,修为长进方能更好的守护恩公,虽是夫君无这般异样,有那阵法在,夫妻俩相生相佐,待机缘过后补上就是了,也难怪她这般欢喜。 叶城听到有人去救,自然很高兴。但是现在火把建筑包围,已经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这样他根本高兴不起来。 天古国皇上地抖动开始变得缓慢,最后停止。他全身酥软,头再次垂在双手之间一动不动。满是血痕的身上冒着一丝丝黑烟,并伴随着一股毛烧焦的味道。 开国郡公夫人黄氏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一起去了。到了太傅府,从萧氏口中得知天子有意让两家早些准备他与沈连城的婚事,他更是高兴得一颗心砰砰直跳。 罗汉菩萨佛祖们面面相觑,难道那孙悟空自今之后就能一人压灵山?看向周围,入目尽是沮丧神色,这是大势已成? 迅速的把早餐吃完后,青山七海又急急忙忙的跑回了自己的卧室里。 果然,听到林羽这么说,三宵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毕竟西方教一直被东方教派排斥。 丁火有火属原力护体,并不太在乎这些寒气,让他忌惮的,是时而经过的狱卒,还有被派来看守黑牢的执法角斗士。 唐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静静地看着赵无双。 开始地中石在上面时还不敢贸然追下来,只是李天佑久久不曾上去也终于追了下来。 听到这个名字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巫子妍可是人族修士最顶级的战斗力,如果连她都斗不过蛮族战士,那其他人不就是送死的吗。 一男中音的歌声从隧道的那一端传来,不是世界语,也不是艾尔特别熟知的语言,而是美音的英语。这种音艾尔似乎听多莉丝曾经出过,不过也仅仅是偶尔而已。 立方空间是浮空岛为学员提供的福利,一百积分即可开启,能够装置一立方米的无生命物体,随身携带,不增加任何重量。 潘灵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王天之前说这事情的时候她是没有放在心上,以为王天这是在吹牛,可是现在看吕飞和范水青的表情,似乎不是这样的。 由于兰丝迪丝给丁火的时间限制,只有三天,所以丁火的特训,最多也只能持续两天,这两天时间里,丁火一次又一次的干掉阿紫和风野,当然,只是模拟杀掉。 黄芊芊犹如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要知道剑宗可是巨林大陆的顶级势力,而自己可是剑宗的掌门人,如今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居然要自己求他。 第一百二十六章:李逸归来! 墨天琪望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墨家秉持的兼爱非攻,终究救不了这人心,也扶不起这摇摇欲坠的世道,她们坚守的核心思想或许真的到了该变通的时候。 李逸家.... “心月姐,你受伤了!” “喂,你别拉我了啦!”我难受地不断拍打着金夜炫正用力拽着我的双手,脚步却不得不向前挪动着。 粗旷中年人闻言明显一愣,直直打量着疑惑中的苏子墨,仔细翻转着脑海中的记忆。 霎时间我的心感觉被什么东西紧紧的缩在一起,心里换乱打得不知所措。 “我要升头等舱。”想跟员工拉近一点距离才坐了经济舱,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第二天大哥带赵蕙去做化验血,化验单次日才出来,正赶上星期日,化验单出不来的话等到下星期。 “急什么”苏父倒是没有着急,坐在茶几前,提起一壶滚烫的热水,倒入茶壶之中,顿时一股茶香味从中弥漫了出来。 蓝调商务会所中的金融公关,更是一个个出身名校,不但拥有容貌,并且还同时拥有脑子的人,他们赚钱,都是凭靠脑子的。 翟一铭生出许多痛楚,却又已然想得很明白,他半点也不想再勉强莫子哲了。他当然也依旧畏惧着被爱侣抛下,但他此前做得很不好,被抛下也不会怨怼。 不管是胤祉蠢蠢欲动,胤禩不知如何躲闪,新君的一道道任命下来,烦恼就全没有了。新帝的诏令下得密集,今日一出明日一出似乎没有章法,可是当诸位成年皇子的任命纷纷下来,胤禩就立即品出味道来了。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就连金丹三转都几乎没能听见的雷鸣声响起,胡翰的前方已然没有了晏长澜的身影,横刃所斩过的,不过是一道残影而已。 想到被六个玉佩分别戴在了六个孩子身上,这六个孩子一定要走正路,好好学习,现在他们才几岁,我已经二十多了,他们十七八岁的时候我已经四十多了吧,他们到时候和我是什么关系呢?父子?还是叔侄关系? 看他们认错认得诚恳,又再三保证不会再闹事,校警又念叨了几句,才放他们离开。 “我岂会搞错?一到这里,便见你对他动手,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是不是就要在拍卖场门口当众杀人呢?”萧华冷声道。 经过将近15分钟的时间,将格斗术、波导、羁绊清楚明了地进行了展示。 不等他回过神来,颜秀的声音就继续在他脑中响起,言语间隐隐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一旦恒定这个能力,对于索隆来说,将不存在被敌人潜行隐身靠近偷袭的可能。 虽然稻子已经割完了,但是还是能看见整齐的稻草根部。朝鲜人的水稻种得相当不错。 石安身后的一人随口答应了下来,三大亨的师爷脸色很不好看,我看到他的手一直抓着红毛的胳膊,看样子是在极力克制着红毛,他也知道他和石安的差距有点大,而且现在还有我们在,如果动起手来,他们肯定会败下来。 在一声旁人似乎根本听不见的凄厉尖啸中,他回头歉意地看了看貌似还没反响过来的崔珺。 “哎呀,这不是大兄弟吗?”一声东北老娘们特有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 第一百二十七章:如此落幕 “驾!” 李逸双腿一夹马腹,骏马昂首嘶鸣,四蹄翻飞,绝尘而去,只留下漫天扬起的尘土和原地目瞪口呆的墨节瑾。 李逸说去杀人时,那副冷峻果决的模样,竟让墨节瑾心头怦怦直跳。 车子在路口缓缓停下,春杏找了一个车位,下车以后先过来给唐沐晴开门。 看着唐沐晴红着眼圈的模样,卫北霆的心底,居然隐约的有了几分兴奋的痕迹。 这样的舞台,下面的观众看热闹的居多,真正听歌欣赏舞台很少。 朱元璋一边让郎中给他包扎着伤口,一边笑呵呵的给马秀英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事。 不过最后,他们又一起去了火锅店吃火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间。 看着王业摇头晃脑的说着些教人半懂不懂的话,几人都没好意思打断。 原本众人是不打算动手的,此一番,也的确是按照家主命令前来联姻的,车内金银财宝带了无数。 其实她对姐姐这么容忍,也是想那样恣意和飒爽,所以缺少什么,就向往什么。 春杏看得出来唐沐晴现在不想说话,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安静下来给唐沐晴一个休息的空间。 要是真的在这个时候,爆出了什么不应该有的新闻,方菲这辈子是真的完了。 为了增加竞争力,老板娘推出了送花业务,业绩有所好转,然后对方也紧随其后,两家业务量再次回到原先的水平线。 杨浩骑着黑豆奔来,见唐子晋等着自己,心中立刻对此行的危险性提升一个档次。 周九拍了拍翅膀隔着玻璃窗在屋子里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然而实际上隔着玻璃窗,也只能够看到一部分景象而已,根本没办法看到屋子的全景,就不知道是否有另外的安排。 它并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而是在这个空间通道的另一端,窥探这一端的情况。 哎?林白懵逼了,妹子们趁机一拥而入,把他裹挟着往客厅而去。 但哈士奇屋里屋外溜达了一圈,就目标特别明确地直奔餐桌而去。 王卫宫一动不动,给了大汉一种感觉,就算自己抽刀子砍死他也不会反抗。 “姐姐,离开前就借我看一下嘛!”叶野也是豁出去了,死皮赖脸地恳求道。 做为从御坂美琴那复制而来的能力,安哲一击之下,直接秒杀了那头五阶魔人。 所以说,如果在你好奇的捡了一颗狗子的狗粮吃了以后,狗子没冲你龇牙咧嘴,反而还默默的让开了一个地方,慈爱的示意你一起吃的狗子,那绝对就是真爱无疑了。 一般来说,正常的兄妹或者是姐弟出来玩,不是应该开标间的吗?? 就在众人都议论纷纷,盯着这面玉璧的时候,突然间一道光芒闪过,似乎有什么东西没入了玉璧中一样,众人都是一愣,随即都发现了在那面玉璧的集市上似乎多出来了一道人影。 传闻秦芷渊不爱针线爱舞刀,性格也有些泼辣,但今天大喜的日子倒是极为安静。 许致恒、韩钰、阿怪坐在会议桌前,透过墙上的大屏幕与同盟的最高领导者熊尚善进行着视像会议。 教室前面的黑板上,每天的倒数计时都在更新,从九十多天,变成五十多天,再变成三十多天。 第一百二十八章:雪儿有喜了? 大荒村,李逸家。 “你懂个屁,这就是个死钱儿!估计陆广那个大哥也没少找人,但肯定都没好使!”马勇皱眉说了一句。 靠近的瞬间,李俊运起护体神功,双手护在头上,直撞过去,双方没有任何迟疑,任何花俏,也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力量与力量的碰撞,“嘭”一声巨响,一人一猿狠狠的撞到在一起。 那些古老的圣职者教团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信仰,甚至是与教会完全不同的理念。 趴在地上的马勇顺着声音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闻讯赶来的谭大伟。 在途中,听到那些学员杂声四起,议论纷纷,还没到时间呢,怎么提前了这么久,也就仅此而已,难道他们能找到长老殿去责问? 一身明黄色衣衫,袖口镶白边,镶边上有三个字“稽查司”,看见李俊进来,带着一脸古怪的笑意,看着李俊。 “好咧,龙哥,我给你安排个新来滴,长得嗷嗷漂亮!”领班说完转身就出了包房。 该商量的事情,都差不多商量好了,李逍遥和赵灵儿,也就不再前往南诏国而去了,反倒是折身,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坐了这么久,我倒是有些饿了。”萧溯黎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李生辉的眼神之中也带着一丝丝可怜。 那种感觉就好像兰瑞莎她自己把手臂放在翻滚的油锅里面一样。但是她的手却被锅底粘住了。 这时远处一阵阵异声响,不时有阴冷之极的厉吼声由远及近传来。显然是这里的动静与光芒闪耀惊动了远处的骨魔了。 马大哈打量着李天乐,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他也放下了那尊严,眼下,他只想离开这里,这要能够离开这里,他做什么都可以。 迪锋还趴在窗户上,想看看到底来了几个链锤鬼将,结果被大长老死命的拽着逃跑。 当然那种灵魂玉简也很多,对于李天乐来说根本就没啥用,那里面的武技,或者是术炼等东西,都是几万年前的老古董。 皇尊不在废话,因为今天在龙炎身上浪费的时间,够多了,强大的气势,吹动着衣衫,呼呼作响,天地之间,发出无数道冰冷的寒光,下一刻,皇尊施展身法战技。 要不然,迟早会出事。虽然冬天动物少,但是却更加危险,自己要时刻观察周围的动静,可不能因为一些声音而受到干扰。 李天乐也不废话,直接将极乐神枪扛在了手上,这些人可都是天元王者境界,可不是自己这个神玄武神境界的可以比的。 当然普通人是不可能的,即使看懂了这里面的解释,他们也没有术炼之火。 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将他被封的关窍解开。心中不由一阵难受。 近乎巅狂的大笑几声,身体在原地,呼呼的旋转,一道月光,刷刷,立刻冲进他的身体中。 毕竟蜘蛛就在旁边,等蜘蛛出手以后再卡射程反打才是最安全的举动,还能省下闪现,为下次对拼留操作空间。 第一百二十九章:义兄,义弟,林护从 单凭这个,只怕是没法儿赶走金花,金叶与这事儿更加没有牵扯。 “十二!”宋师道眉头轻皱。他自然不认为剑君会下杀手,但是切磋之时,难免有些损伤,到时却是不好。 与西林以前在七耀的时候碰到的那种大黑鼠不同,眼前的生化兽主色调是白色。正常形态看上去与一般白鼠差不多。也难怪,现在生化兽实验,白鼠几乎成为了一种模式生物,但是,真正研制成功的寥寥无几。 此时的白帆号就只有两种选择,被撞或者松口,两种结果无序考虑,只能选择后者。 现在的“毒牙”已经不是卡拉尼奥所能管制的了。“毒牙”,本就是一个无法驾驭的团体。 北边地秋意越来越淡。江南天却还长着。淮安齐记牙行里送到河台衙门里地肥羔羊足有五百头。三千盏长明灯在河台府里挂了起来。备着好日子一耀豪富。 想想按照目前的轨迹发展,秋考放榜之后孟超没准真能来逼自己去提亲。 三妹这才破涕而笑。再次回到了郑立地怀里,这一次郑立犹豫了一下终于将三妹紧紧地搂在怀里。这在郑立看来,还是自己平生第一次真实的拥有,没有任何企图和杀戮的心里,只有那从心里涌出的爱意。 孟天楚将红盖头轻轻取了下来,望着大红凤冠下娇媚无限的新娘,高兴得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斯坦利所说的派人过来接管,其实就是他自己。没先到副团长不在那边协助极锋,却亲自过来这边接管他们的星舰。 也就在芦萨拉教廷之内发生此事之时,催动空冥石的麦哈尔,被一股洞虚之力缠绕包裹着,如同一道光,眨眼横跨无数距离,显出身形。 固然相当一部分时候都一无所获。反而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灵魂力【无论是灵阶、传奇亦或传说,在撑开灵魂空间的一瞬间才是他们消耗最大的时候,当然,也是相比较后续平稳的持续消耗而言的】。 而且,昨夜找寻未果,今早赵氏父子就登门求见,若说这对赵家父子与昨日秋心、璇儿两人的失踪没有半点联系,李清也不会相信。 双方惊得成片倒下,怎么你死我活的决斗成了温情脉脉的贴面舞? 但因为之前那些死尸系雇佣兵之所以能够遁地是因为米沙成为了“坟地”的“守护者”之后,将自身的“遁地”技能教授给了那些雇佣兵,使得它们只需要实用技能就能自然而然遁入地下。 中阵展开对峙的时候。这边詹姆斯就在疯狂的指挥着手下的吸血鬼部队屠杀周围剩余的低阶恶魔炮灰。 独眼加上失去平衡,等于的结果就是它使出一辈子喝水的劲,竟然也无法追上同样接近秤砣水准的菜鸟虞骑云。 毕竟现在以甘地为首的特战队都已经闲的有些发慌了,派他们深入到朝日国的腹地,不动声色之间将其主要人物给彻底的屠戮干净,想来也是不难,并且顺道让他们松松筋骨也是不错的事情。 随即按照操作标准,将石块、火球装填完毕,攻击开始。四十斤的石弹,二十斤的草木火球,开始在天空划出一道道威猛的轨迹。 可这依旧没有效果,那男子只是一边砸着舌,一边把她往背街深处拖去。 众人再一看去,地上的火焰早已熄灭,如焦炭一般的石块也已熄灭,地面露出道道全黑色的裂纹,再无半点火星。 “你这么迫不及待,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好歹是你养大的吧!”七夜不满的抱怨道。 看着袭击过来的“天王破日”,独臂之人真的不敢大意,他自认为普通的长枪招式和技巧已经不能阻挡灵毅的攻击。 早几年,因为村里的孩子越来越少,就把村里的学校关了,都并到镇里了。 开着红色的保时捷跑车,赵青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大别墅里,因为前面一个世界任务完成的让系统大哥很满意,所以赵青这次特别的得到了奖励。 赫连家的这位元娘若是真的对十二弟一往情深对于大越而言就是一件绝对的好事。其实无论她看中的是哪位皇子都好,父皇最终一定都会答应这桩婚事。左右都是自己的儿子,只要把人哄好了,那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七夜突然来了兴致,不知为何,第一眼见到这个姑娘心中便有一丝异样,莫名的想要靠近她,眼下听她这么说,也想逗逗她。 “开疆扩土?”灵毅喃喃地说道,虽然他心里没有这样的概念,但是他知道这说得好听是开疆扩土,说得难听就是侵略,举全国七十万大军行那侵略的恶行,灵毅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执意要发起战争。 白盛感到令人十分不适的气息靠近了自己,接着,有什么东西搭上了自己的手脚,开始往外拖拽。白盛内心极力抗拒,奈何身体动弹不得,眼看就能解毒了,却要在这时候一命呜呼了。忽然颈上一热,两道声音同时惨叫起来。 嘉宝敲了两下车窗玻璃,里头的人才一下子惊醒过来,猛然揉着眼看向了窗外,似不满被吵醒了,咒骂一声。 第一百三十章:异姓兄弟 吃喝尽兴.... 王金石和林平都喝得脸红扑扑的,时不时地对这新吃食赞叹两句,仍是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李逸对自己炸的丸子和酥肉颇为满意,心里盘算着回去给雪儿她们也做上一顿,还琢磨着肉丸子里能再加点豆腐和鸡蛋,酥肉则切成细条做成小酥肉。 他早前就托了王金石,帮着寻觅些下蛋鸡和大公鸡,打算来年孵些鸡仔再搭个鸡舍,这样一来,肉蛋奶就全都准备齐全了。 李逸做这些,全是为了白雪儿和乌兰这些孕妇,也是为了孩子们出生后打算,打小就让孩子们把肉蛋奶补足了,先有个壮实的好身体。 王金石不动声色地瞥了李逸一眼,见李逸微微点头,便清了清嗓子转向林平,呵呵笑道:“林兄,关于这香皂,我倒是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林平点点头:“王店主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王金石的神色郑重了几分,开口道: “我与林兄一见如故,瞧着你为人豪爽仗义,打心底里佩服啊。” “我仔细思索后,打算让林兄带一百块香皂去郡城售卖,价格我统一定好,不管卖到何处都是五百钱一块,而每卖出一块香皂,林兄你便能得一百钱的分成。” “林兄,你意下如何?” 林平闻言一怔,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王金石。 心中满是惊叹,首先他没想到王金石竟如此信任自己。 其次是这分成也着实太诱人了些,他给都吏大人当护从一个月俸禄也才四百钱,而卖一块香皂他就能直接获得一百钱! “这......” 林平有所犹豫,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都吏是巡查官,平日里极少离开郡城,只有受命替郡守巡查下辖各县时,才会让林平随行。 大多时候,林平在郡城都清闲得很,这全仗着都吏大人为人随和从不拘束他,如此一来他在郡城若不出差,便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林兄,可是有什么顾虑?” 见林平迟迟不语,王金石笑着追问。 林平抱拳拱手,诚恳说道: “多谢王店主信任,只是我这人有些愚钝压根不懂做买卖的门道,不知这香皂要怎么卖?难道还得租个门店不成?” 王金石笑着摇头:“林兄不必担心,你把这香皂带回郡城后,先挑些好的送去郡守大人府上交差,这期间你只需要仔细听着点,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闻风找上门来,到时候你顺势售卖便是。” “就这么简单?” 林平听得心头一动,若此事能成,赚的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有了这些钱,他能让老娘和小妹过上好日子,小妹日后也能寻个好人家,等老娘上了年纪,还能买个婢女伺候她。 沉吟片刻林平缓缓点头: “既然王店主肯信我,那我便试试!只是......王店主就不怕我把这些香皂私吞了?” 王金石摇头,语气笃定:“我看人一向很准,林兄一看便是可靠之人,值得我信任!” “嗯!义兄说得极是!我与林兄也甚是投缘,同样信得过林兄的为人!”李逸也在一旁附和。 林平的言谈举止和眉宇间流露的神色,以及他内心的一些心里话,已经让李逸确认了他的直率与赤诚,为人处世更还不刻板知晓变通,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林平端起酒碗神色肃穆道: “王店主,李兄,承蒙二位看得起,我林平定当尽力一试!” “王店主尽管放心,我林平做事向来光明磊落,绝对不会生出半点歪心思!” “好!”王金石也跟着端起酒碗。 李逸在一旁笑着提议:“林兄,既然咱们三人一见如故,若你不嫌弃,不如我们就此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林平听闻面露喜色觉这主意再好不过,当即一拍桌子: “好!我看王店主和李兄皆是性情豪爽之人,我自然愿意啊!” 说着他便抽出腰间佩刀,割破手指将血珠滴入酒碗中。 李逸眼角微微一抽!暗自腹诽:兄弟,大可不必如此啊,这歃血为盟的环节咱能省就省吧! 先前他与王金石结拜时,就劝过对方,说这割破手指容易影响做活,结拜贵在心意相通与这几滴血实在没什么干系。 可眼下林平做得这般干脆利落,李逸和王金石也只能依着他,学着他的模样各自割破手指将血滴进酒碗。 “今日,我李逸” “我王金石” “我林平” “结为异性兄弟”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三人齐声一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随即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王金石年纪最长自然是大哥,林平比李逸还小一岁便成了三弟。 李逸在心里偷着乐:哟呵?这下我是升级了啊,从李三变成李二了。 李逸那日听了王金石的话后,心里就开始盘算起郡城的生意。 他也没想到,打开郡城市场的契机竟会以这般方式出现。 郡守大人是郡城的权力核心,他的家眷自然也是郡城的焦点人物,她们用惯了的东西,根本无需刻意宣传,很快便会传遍郡城的富户人家,这可比什么吆喝都管用。 因此,李逸便动了开辟郡城市场的念头,想抓住眼前的良机。 但让他又有所犹豫的,是无论是他还是王金石,眼下都没有离开安平县的想法和条件,想要开辟平阳郡城的市场,就必须另寻人手。 而这人选,无疑是平阳郡本地人最为合适,也正因如此,李逸才特意叮嘱王金石多与林平接触,摸摸他的底细,重点还是看他的脾性品行是否相合。 林平的身份其实颇为微妙,他虽是个小小的护从,却能时常接触到都吏与郡守。 都吏是郡守的心腹,他又是都吏的心腹,另外他只是个微末的护从,并无正式官职在身,就算自己经商或是家里做点买卖,也算不上违背礼法。 如此一来,让林平在郡城售卖香皂,官府那边便有了些门路。 只要郡守大人不刻意针对,旁人根本奈何不了林平,而郡守府的女眷们用惯了这香皂和面膏,每月都会按时添置。 林平售卖这香皂,便就是顺应市场需求,若非有什么特殊缘由郡守大人根本不会过问。 只要林平行事低调不张扬,在郡城做生意定能顺风顺水,日后若想开王记酒肆的分店,他也能担起那边负责人的担子,占尽天时地利。 李逸将其中的门道和需要注意的事情,都提前跟林平说清,还让他留意郡城里好地段的商铺,为日后王记酒肆开分店做准备。 这话听得林平满心欢喜,心想着开了分店以后他想吃什么都方便,脑子里不自觉地就冒出几个合适的店铺位置。 真开了酒肆,连带着他那些小兄弟的安置问题也有了着落,他们年纪虽小,却个个机灵肯干吃苦耐劳,正好能去酒肆当伙计。 李逸这次足足做了两百块香皂,直接给了林平一百二十块,另外还加了三十盒面膏。 至于郡守大人府上要用的香皂,林平执意要按二百钱一块的价格结算,这也是都吏大人的意思。 城门口...... 林平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着李逸和王金石抱拳拱手: “两位兄长,到这便可以了,不必再送!” “我出来的时日太多,该回郡城复命了。” “就此别过!” 王金石呵呵笑道:“义弟路上务必当心,天越来越冷,更是要提防有匪人劫道啊。” 林平一拍腰间佩刀,底气十足笑道: “无妨!我还巴不得遇上几个匪人呢,正好当是为民除害了!” “义弟,这两张狼皮你拿着,莫要冻着了!” 李逸将两张厚实的狼皮递过去,林平接过狼皮,只觉眼眶一阵发热,他怎么都没想到竟能在这偏远的小县城中,结识两位如此投缘的义兄。 “多谢两位兄长!天冷,你们也快回吧,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们!” 说罢他蹬上马车,挥动马鞭,马车沿着驿道疾驰而去。 看着林平的马车渐渐消失在驿道远处,李逸和王金石才收回目光。 “义弟,你看这三弟如何?”王金石转头看向李逸问道。 李逸略一思忖沉声回道:“为人赤诚,还是值得信任的,有他在咱们去郡城开铺子做生意,定会顺畅许多。” 王金石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也瞧着他也不错,单冲他对老娘的那份孝心,这人就差不了!” 二人正准备上马车回酒肆,却见李班头带着四个衙役快步走来。 王金石不动声色地看向李逸,李逸压低声音快速叮嘱道: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他们若是想去大荒村你只管一口答应,你表现得越坦荡,他们就越抓不到你的把柄,无法奈何你”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金石应下,连忙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朝李班头一行人招手喊道: “哎哟?李班头这是要往哪去?眼看天色都要黑了,难不成还有公务要忙?” 李班头带着手下快步走近,沉声说道: “确实有公务,我奉县丞大人之命,请王店主随我去县衙走上一趟。” “原来是县丞大人找我啊!那咱们快些走吧,可别让县丞大人久等了!” 这些日子,李逸没少给王金石做思想建设,反复给他施加心理暗示,让他面对陈林之事时能更坦荡自然。 瞧王金石此刻的神情语气,倒是真看不出半分破绽。 “见过李班头!” 李逸也笑着上前打招呼。 李班头点头算是回应,便带着王金石折返回县衙。 目送王金石跟着衙役们离去,李逸才赶着马车回酒肆,等候王金石归来。 陈林一死,安平县内便再也没人能阻拦李逸和王金石。 吴忠良那边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全力接手陈记布行在安平县的生意。 等布行和食肆的生意尽数拿下,来年官府再收回陈家的贩盐生意,陈家偌大的家业,便会瞬间崩塌,彻底不复往日的兴盛。 王金石一路跟着李班头来到县衙,被领到县丞张贤的左堂。 “草民王金石,拜见县丞大人!” 张贤见王金石进来,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语气平淡地说道: “王老板不必多礼,叫你过来,只是有几件事想问你,坐吧。” 王金石谢过落座,脸上挂着谦和的笑: “县丞大人有何要询问?草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贤的目光始终落在王金石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语气,没发现丝毫异样。 王金石的表现和平日里一般无二,依旧是那圆滑世故的生意人模样。 “王老板,不知你那香皂,是在何处制作的啊?” 王金石没有犹豫,坦然说道: “这事儿草民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在乡下的偏远村子买了处院子,养了些牛羊马匹,香皂便是在那里做的。” “那村子近来,可出过什么不寻常的事?”张贤紧跟着追问。 王金石神色郑重了几分,思索后答道: “这还真有,前些日子村里闯进来两伙土匪,我猜他们八成是冲着香皂的配方来的!没安好心啊!” “也不知怎的,那两伙人竟在村口遇上了,他们当场就打了起来。” “那场面,厮杀得叫一个惨烈,死了好些人,村口的土路上全是血!” “许是那血腥味太重,顺着风飘进了山里,竟还把狼群给引了出来,最后那两伙人没一个活下来的。” “对了!李兄弟前些日子进山打猎,猎到三只野狼,还特意送了狼皮给县丞大人,县令大人和县尉大人呢,这是大人应该记得吧?” “估计是这事让那狼王记恨上了,总领着狼群在夜里围着村子嚎叫,那两伙土匪也是倒霉正好撞见,全成了野狼的口粮。” 张贤眉头微皱,王金石这番话,听着是半真半假叫人难以分辨。 “既然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你为何不报官?”张贤的语气加重了三分。 王金石依旧神色从容,挤出一脸苦笑回到: “县丞大人,那些人都死绝了,我报官又有什么用呢?若是大人需要,我这就把那几十具尸体全拉到县衙来,也好让大人辨认一下,看看这里头有没有官府悬赏的恶匪。” “也多亏了这冬日天寒地冻,尸体冻成了冰块,一点没腐烂。” 张贤连忙摆手:“行了,不必了,找个地方随便埋了吧。” 他沉吟片刻,双眼紧紧盯着王金石的小眼睛,缓缓开口: “还有一事,那陈林已经失踪好些日子了,安平县城里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衙役只在他家附近的一条胡同里发现了一大滩血渍,我怀疑他就是在那里遇害的。” 王金石故作惊讶地惊呼出声:“竟有人敢在县城里行凶?这简直是没把县衙放在眼里啊!” 张贤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王金石的脸,将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尽收眼底,可依旧没看出任何破绽。 暗自思忖:难道此事当真与王金石无关?陈林只是恰巧在那个时候被人杀了?可尸体又去了哪里? 张贤眯起双眼,继续追问:“王老板,你可知陈林失踪的前一晚,去做了些什么?” 王金石一脸茫然地摇头: “这.......这我怎么会知晓?夜里我不是在酒肆就是在家歇着。” “天寒地冻地,谁还愿意往外跑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最毒妇人心 张贤忽然一声冷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沉声道: “那陈林的仆从已经全都招了,就在他失踪的前一晚,他和仆从带着二十多人直奔你的村子,目的就是杀光所有人,再抢走你的香皂配方!” 王金石闻言猛地怔住,短暂的错愕过之后那张圆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拍大腿怒声骂道: “他娘的!陈林这个老不死的!生意上斗不过我就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肮脏手段,真是死有余辜!” 张贤点点头,语气陡然变得凌厉逼人: “所以......你是气不过,然后就找人杀了他,是不是!” 王金石心中暗暗赞叹,张贤这一套诈供的说辞,竟与李逸事先推测的相差不多,没有尸体也没有证人,对方只能用这种法子逼他露怯。 王金石迅速敛去脸上的怒容,目光沉沉地盯着张贤,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硬: “县丞大人,无凭无据的话,可不能乱说啊!” “虽说我确实......做梦都盼着陈林那老狐狸早点死了投胎,但我心里也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碰不得!” “我不过就是安平县一个普通的商户,这安平县的天,一半是县令大人撑着,一半是您县丞大人顶着,我要是真敢做什么歹事,总有一天会被查出来,得不偿失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县丞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您要是不信,尽可以让衙役去我王家搜查,去王记酒肆搜查,就算要去村里看看我也亲自带路,绝无半句推辞!” “我王金石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 王金石这番话说得底气十足,李逸早已跟他交代过无数遍,陈林的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任谁也找不到。 没有尸体也没有证人,衙门就算再怀疑也拿不出半点定罪的证据。 屈打成招?他张贤应是忘不了这县城里,到底谁才是能说得上话的人? 他不求县令大人偏袒只求一个公正,想要治他的罪,那就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 见王金石这般镇定自若,丝毫不露怯色,张贤心中顿时有了数。 他收敛了脸上的厉色,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呵呵.....王店主言重了,你的为人,整个安平县谁不知道啊?” “本官也是有难处的啊,你也晓得,陈林的大房张氏和我本是同宗,她哭哭啼啼地找上门来,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况且......按那仆从的供词,你确实有几分嫌疑啊,不过现在看来,陈林失踪一事是另有隐情和王店主你没有半点关系。” 王金石也顺势缓和了语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生意人惯有的谦和笑容: “大人也是为了办案,理所应当,事关陈林失踪一案我配合县衙调查也是分内之事。” “那凶徒竟敢在县城内行凶作恶,他日若是流窜作案不知还要祸害多少百姓,望县衙能早日缉拿真凶,还安平县一个太平啊!” 从始至终,王金石的言辞都滴水不漏,没有露出半分破绽,这让张贤心中越发为难。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十有八九和王金石脱不了干系,可偏偏就是抓不到任何把柄。 若王金石只是个普通农户,他大可以直接拖下去大刑伺候,不怕撬不开他的嘴。 可王金石近来和县令大人走动的频繁,更搭上了郡城郡守那边的线,已经不是能随意拿捏的。 陈林已死,再揪着不放也没什么意义,既然定不了王金石的罪,倒不如卖他个顺水人情。 “王店主辛苦了,本官可以断定,你与陈林失踪一案毫无瓜葛,可以回去了。” 王金石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多谢大人明察!日后衙门若是还有需要草民配合的地方,草民必定竭尽全力!” 又寒暄了几句,王金石才转身退出左堂,一路强撑着镇定走出县衙大门,抬眼便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上坐着的人正是李逸。 李逸朝他露出一抹浅笑,挥手喊道:“义兄,天色晚了,该回家了。” 王金石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当即快步走过去咧嘴笑道: “义弟!我来了!” 坐上马车,直到车子驶离县衙范围,王金石才彻底放下心来,肥胖的身子重重倚靠在车厢壁上,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粗气。 “义弟,真被你猜中了!张贤那老狐狸果然是来诈我的!要不是你提前跟我推演了好几遍,我今天说不定真就露怯了!” 李逸轻笑一声:“义兄谦虚了,你方才那般镇定,就算是我在一旁看着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王金石眼睛一亮,不由得挺直了腰板:“那就好!还是多亏了义弟你啊。” “对了义兄!” 李逸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说道: “我们这绕道去你找的那两个武夫那里一趟,我去看看也好帮着把把关,最近这段时日你最好出入都带两人在身边,务必当心陈家狗急跳墙,使出什么阴损手段。” 经李逸这么一提醒,王金石也收敛了笑意,郑重地点头: “嗯......你说得对,以后我出门都赶马车,从酒肆后院直接到宅院马厩,全程不下车,不给那些人半点可乘之机!” 没多久,马车便驶到了王金石买下的那个大院子。 这院子宽敞得很,唯一的缺点就是地处偏僻,院墙也有些破败。 可这在李逸看来,这份僻静恰恰是难得的好处。 先前李逸还琢磨着在县城买处宅院,把家人都接过来,如今却改了主意,打算先把大荒村打造好,有属于自己的地盘。 马车径直驶进院子,虽是黄昏时分院里却热闹得很,数十人正迎着凛冽的寒风练武,听那不时发出的嘿哈的声音,倒是有几分气势。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没有一股子韧劲,是练不出好武艺的。 “嚯!这才多久,竟来了这么多人!”王金石忍不住惊叹道。 自从王金石放出消息,说习武管饭,日后还能安排活计赚钱,来投奔的穷苦农户多到要挤破门槛。 上至六十岁的硬朗老汉,下至六岁的半大孩童,都想来这混口饱饭吃,甚至还有不少泼辣的妇人也闻讯赶来。 马九山和于松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又惊又喜的同时,心里也拎得清,这些人多半是冲着一口饭来的,因此二人筛选弟子时格外严格。 他们只挑选十七八岁到二十的精壮后生,各自收了二十名弟子,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二人教导起武艺来,也格外用心。 “东家!” 马九山和于松见王金石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虽说王金石再三让他们不必如此见外,可二人觉得自己既受了人家的恩惠,称一声东家也是理所应当。 “二位师父,给你们引荐一下。” 王金石指着李逸,笑容满面地介绍道: “这是我的义弟李逸,本事大得很,往后你们见了他,就和见了我一样啊。” 他转头又对李逸介绍道:“义弟,这两位是我请来的高人,这位是快刀马九山,这位是铁腿于松,都是习武多年的好手啊,论实力他们可不比那洪真差,至于品性更是胜过洪真百倍不止!” 被王金石这般夸赞,马九山和于松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几分自豪之色。 马九山是个实在人,抱拳谦虚道: “东家过誉了,洪真的碎石掌确实刚猛霸道,我若与他对上怕是只有四成胜算,于兄的铁腿功走的也是刚猛路子,倒能与他斗个五五开。” 于松也连忙说道: “马兄此言差矣啊!我的铁腿功虽刚猛,却少了几分灵动,对上那洪真未必能占得了上风。” 王金石哈哈一笑: “你们都是英雄好汉,不必过谦!这些弟子你们只管严加操练,来年我若是打通了郡城的门路,你们二人就要两头跑了,到时候我在郡城也买个大院子,你们两边练武,两边收徒!” 于松性子沉稳,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马九山却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眼睛都亮了。 他早就想去郡城见识见识,看看那边都有哪些厉害的武夫。 李逸目光扫过院中正在练武的后生们,虽说个个面黄肌瘦,瘦得皮包骨头,但只要每日管饱饭,不出半年,这些后生定能脱胎换骨。 李逸缓步走上前,沉声喊道: “我知道,你们来这里学武,多半是为了混口饱饭吃!”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不仅是一个吃饱饭的机会,更是一个改变你们日后生活的机会!凡是能把武艺练入门的,日后都能留在王记做事,不仅能顿顿吃饱,还能按月领工钱!” “我会让马师父和于师父,每个月对你们进行一次考验,但凡半点寸进都没有的,就别想再留在这儿练武,更别想有饭吃!” “所以,想要吃饱肚子,想要日后出人头地,就给我拼命练!” “都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只有几个人小声应和。 李逸挑了挑眉,侧耳扬声道: “我听不见!” “清楚了!” 四十多个后生齐声呐喊,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气势顿时不同。 马九山和于松见状,不由得面露讶色。 李逸不过寥寥数语,竟让这些后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斗志,实在不简单。 只有王金石在一旁含笑看着,心里暗道:他这个义弟,本事可真是深不可测。 李逸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虚心向马九山和于松请教了一些基本功和发力技巧,他的记忆力极好,二人只演示一遍,便能牢牢记住,甚至能很快领悟其中的门道,将动作做得有模有样。 秦心月受伤一事,让李逸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还有所欠缺,日后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对手,唯有早早做准备才能护住身边的人。 马九山和于松起初只当他是习武好奇,可看李逸一出手便颇具章法,一点就透,不由得收起了轻视之心,在不涉及看家本领的前提下,二人也不吝赐教,指点得格外细致。 “多谢二位师父指点!”李逸躬身抱拳。 马九山和于松连忙回礼:“李兄客气了!” 等李逸和王金石离开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林平的事办妥了,张贤那边也应付过去了,李逸此番进城的目标算是全部达成,他当即与王金石告别,连夜骑马返回大荒村。 同一时间..... 张贤处理完公务,刚回到家中便见张氏早已等候在厅里。按张家族谱的辈分算,张贤是张氏的族叔,两人的关系不算亲近,却也不是太疏远。 “二叔,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张氏一见他进来,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追问,眼神里满是焦急。 张贤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走到主位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 “坐下说吧....” “这件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你就算再怀疑是王金石干的,也得拿出证据来。” “怎么?只许你夫君的命金贵,别人的命就不值钱了?说到底,还是陈林先起了歹念,想要屠村夺配方,他做这事的时候可曾把那些村民的性命放在眼里?” “放着安稳的买卖不做,净想些歪门邪道,这都是他咎由自取,报应罢了!” “我早就劝过他,让他安心打点争取那个盐官的位置,这偏远小县就算上面派人来,也没人愿意待,最终还是得从本地选人。” “他若是当了盐官,还愁扳不倒一个王金石?” “自以为是聪明,实则是蠢不可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自作自受!” 张贤这话说得极重,他也是不想再掺和此事。 “可......二叔!” 张氏听闻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带上了些哭腔: “我夫君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啊!肯定是那王金石干的!” 见张氏这般执迷不悟,张贤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拿出证据来!你拿出证据我立刻定他的罪!” “拿不出证据你还想怎样?让我严刑拷打逼供吗?真当县衙是我做主的?” “你是陈家大房又有我在,陈家大半家业将来还不是你儿子的?做人,该要知足些!” “可.......我知道了” 张氏看张贤的脸色难看,终于不敢再苦苦哀求,只能强忍委屈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张家大门,被婢女搀扶着坐上马车,张氏的眼神却一点点变得阴鸷。 她儿子是能继承家业,可没了陈林的陈家就没了往日的兴盛。 要不了多久,王金石必定会趁机吞并陈家的生意,她绝不能让儿子继承一个破败的陈家! “主母......” 婢女见她脸色难看,不由得小声唤道。 张氏没有应声,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个歹毒的念头! 就行那王金石买凶杀人,她同样可以! 她要杀了王金石!只要没了王金石这个心腹大患,她儿子将来继承的陈家,定会重振往日荣光,甚至比陈林在世时更加兴旺! 另一边.... 夜色如墨,月色如霜,李逸骑着骏马在驿道上疾驰,马蹄踏碎了满地月光。 他只用了平日三分之一的时间,便赶回了阔别三日的大荒村,他知道,家里有太多人正在翘首以盼着他归来。 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让家人以后有更安枕无忧的生活,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任何会威胁到他和家人的人或事,都要被他解决! 第一百三十二章:当街刺杀,夜审张氏 乌兰有孕的脉象已经显露,白雪儿的月事也迟迟未来,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她期盼已久的心愿或许将要真的实现。 可一日没有最终确诊脉象,李逸便一日不敢笃定地说出:雪儿你有孕了。 万一其中另有缘由闹了场乌龙,他倒没什么,白雪儿只怕会从满心欢喜的云端,直直跌入失望的谷底。 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结果,可就苦了陈玉竹和于巧倩二人,要陪着李逸一起演戏。 玉竹会故作失落,叹一句自己肚子真不争气,紧接着,李逸便会当着白雪儿的面,柔声安慰她:“玉竹,你还年轻,好生调理身子,夜里咱们再多多努力,迟早能怀上的。” 秦心月现在伤势未愈又恰逢月事到访,侍寝之事就只能落在陈玉竹和于巧倩身上,白雪儿与乌兰瞧在眼里,只觉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果不其然,这才只是过了三日,白雪儿就开始便暗自嘀咕着:原来有孕也没什么好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夫君将宠爱都给了倩儿和玉竹。 玉竹面上羞羞怯怯,连声婉拒着李逸的亲近,嘴角却始终扬着藏不住的笑意,这模样可把白雪儿和乌兰羡慕得不行。 听到二女的心声时,李逸差点笑出鹅叫声,他要的就是这种目的。 白雪人瘪着嘴,觉得有些委屈:“玉竹,我可真羡慕你啊!这几日夫君满眼满心都是你,要不.......你替我怀上孩子,我替你服侍夫君好不好?” 听着白雪儿这话,玉竹心头暗暗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她和夫君的目的便算是达成了,连日来的这般苦心侍奉算是不白费功夫。 只是.......看夫君晚上那模样,倒像是假戏真做。 夫君真是坏死了! 陈玉竹在心里暗想。 天刚蒙蒙亮李逸便起身练武,起初他不过是想着刷些武功熟练度,可日子久了竟渐渐成了习惯,若非实在不便他是每日都不曾间断。 【武功熟练度+ 1(当前熟练度 395)】 不知不觉间熟练度已将近四百,照这样每日勤练不辍,再有二十一天,武功技能便能升级。 除了那两点技能点,李逸更期待的是技能提升后会带来怎样的额外奖励。 天色尚早,李逸取出那对得来的青铜短刀,有模有样地劈砍起来。 心中暗想:下次让他遇上洪真那般的厉害武夫,定要一刀将其斩于刀下! 秦心月一直立在门口,静静看着李逸练功,她肩头的肿胀早已消褪,唯有那片青黑的瘀痕,瞧着还有些渗人,但实则已无大碍。 明日起,她便又能跟着李逸一同练武了。 “夫君!这是要开始练刀法了吗?”秦心月柔声问道。 李逸收了招式,低头摩挲着手中的青铜短刀,轻叹: “这对短刀看着颇为趁手,不用未免可惜了,况且,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说话间,李逸的双手用力攥紧刀柄,眼神里满是坚定决然。 秦心月怎会不知李逸这是在自责,自责没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护住她。 她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李逸,柔声低语:“夫君不必自责,这般祸事又有谁能提前预料呢?” 秦心月的柔情是都尽数给了李逸。 【秦心月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 65)】 “夫君,能遇上你,是心月此生最大的幸事。” 李逸转过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能遇上你也是我的幸事,你们于我而言,皆是至关重要的人,任何一人出事我都会心痛不已,所以下次再遇危险,一定要先想办法自保!记住了吗?” 秦心月乖巧点头,轻声应道:“嗯,夫君,心月记下了。” 随即,她声音愈发低柔,带着几分羞赧: “夫君......我的月事已经好了.....今晚,我可以侍寝了。” “夫君太过勇猛,只靠玉竹和倩儿她们,怕是吃不消的,更何况.......心月也想给夫君生一双儿女。” 话音落,秦心月早已羞红了脸颊,低头不敢看李逸。 李逸会心一笑,朗声应道:“好!今晚便独宠心月一人!” 秦心月听闻轻轻攥住他的手掌,摇头说道:“夫君......独宠就算了吧。” 李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瞧瞧!前几日还总不服输想着和他一较高下的秦女侠,如今不也被他收拾得得服服帖帖? 看来,这才是人物属性值存在的真正意义吧,存在即合理! 系统爸爸,你可太懂我了! 心中暗爽,李逸牵着秦心月向院外走去:“跟夫君去喂牛羊。” 最近太过忙碌,喂养牲畜的活计大多都是秦心月,何铁牛和小雨在忙活,偶尔刘石娃也会来搭把手。 小雨和石头年纪相仿,两个孩子很快便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他们一起割草,一起切草料,无论做什么都要凑在一处,李逸瞧着这他们这模样,为他们彼此开心。 不过这样一来倒苦了李逸,他的养殖生存技能到现在都没能升级,这帮人是连刷熟练度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添料,喂水,清理粪便,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牛羊马匹的状态,一套活计做完,李逸才只获得六点熟练度。 【养殖熟练度+ 6(当前熟练度 83)】 “李公子!” 李逸正准备回屋,就见墨节瑾一路小跑着过来,她虽依旧用布巾遮着脸,但那双弯弯的眉眼间却藏不住欣喜的笑意。 直到现在李逸都想不通,这墨节瑾对他的态度,为何会有这般天翻地覆的转变。 最开始,墨节瑾可是百般猜忌的,甚至恨不得直接废了他,叫他做不成男人。 可如今,就连豆子都看得出来,这位姐姐喜欢自家三叔,盼着能做他的小婶婶。 明明生得一副高挑修长的好身段,五官更是明艳大气,性子却跳脱得很,能和小吃货白雪儿坐一桌。 李逸早已将墨家四姐妹,还有那位日日勤勉做工的公主殿下,都视作了自己的准媳妇。 若非那夜墨家姐妹及时出手,秦心月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这般想来,李逸便越发觉得,扩充家庭实在太有必要了。 媳妇多了,子嗣才会兴旺,才能真正撑起一个大家族。 更何况,看秦心月她们的意思,似乎也很乐意有更多姐妹加入,好一同分担夫君的宠爱。 “体力值,还得再往上加啊!” 一直加到江湖人称他小炫迈的地步,持久到离谱,久到停不下来! “李公子,你来看看我的纺的布如何?” 李逸点头笑道:“好啊” 十五台纺车和十五台织机,已然全部打造完毕。 如今村里的寡妇们每日全都聚在工棚里忙活,纺线的人要稍多些,毕竟织布更需心灵手巧,寻常人没有个把月的练习,根本织不出一匹像样的布。 人手不够用了! 这是眼下李逸最急需解决的难题。 村里除了太年长和太小的,几乎人人都有活计在身,忙得连制作豆腐都暂时停了下来。 李逸只得吩咐王金石,去和吴老板商议增加原材料的供应。 虽说时节不太合适,但若是有门路,也可以收购些剥好的葛丝或是蚕丝,在制作麻布的基础上,试着织些葛布,绸布和丝绢。 “李公子!” 赵素馨见到李逸进屋,连忙起身施礼,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衬出她的好身段。 赵素馨身为前朝公主,从前穿的用的无一不是顶尖的布料。 这让她在织布时有着一般村妇无法相比的优势,想法也更为独到,不过眼下粗陋的麻布也涉及不到太繁复的技巧。 这种最低端的布料,就算织得再好也终究是麻布,实在没必要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提升人工的成本,制作麻布的要求是能在保证品质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提升织布的速度。 目前,织布手艺较为纯熟的有张绣娘,墨天琪,赵素馨和刘招娣四人。 她们作为核心,一边做工,一边还要负责指导其他村妇。 第一批布料就这样被赶制出来! 王金石本是要在这两日过来一趟的,一来看看麻布的制作进度,二来顺便送一批麻料和葛丝过来。 谁知,却被一桩突发的变故给耽搁了行程。 因着对李逸的绝对信任,这些时日王金石出门,都有马九山和于松二人轮流护送。 二人一人值守一天,不耽误他们指导门下徒弟习武。 就在李逸离开的第二天晚上,王金石乘马车归家时,突然遭遇三名蒙面人的袭击,三人都是有备而来,手中握的全都是锋利的青铜剑。 此三人皆有些武艺在身,早早便在王金石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一见马车出现,当即挥剑冲杀出来,当时负责护送的正是快刀马九山。 眼看对方持剑行凶,招式间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等袭杀人的勾当,多半是些收钱卖命的打手或刺客。 “他娘的!那个毒妇,真敢找人来杀我!” 李逸离开前曾特意叮嘱过王金石,若是有人行刺,幕后主使十有八九便是陈林的大房张氏,就连应对之策,李逸也早已替他谋划周全。 对付这些刺客,最好是留活口尽数擒下。 而后立刻查看四周,寻到目睹此事的证人,请他们出面作证,最后一刻也不得耽搁,连夜赶赴县衙报案。 伍思远平日里得了王金石不少好处,如今半夜被叫起来审案,丝毫不敢怠慢。 刺客,凶器,人证,样样俱全。 王金石还特意让马九山,用那些刺客的剑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伤口。 这也是李逸事先交代的,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再添上几分苦肉计的表演,方能让对手万劫不复。 陈家与王家近来的恩怨纠葛,伍思远也从李班头那里听过一二。 他虽觉得,光天化日之下在县城里动手行凶,无疑是在挑衅县衙的威严,打他这个县令的脸面,但此前陈林只是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县衙也无从定案。 可谁能想到,才过了没几天,真就有人敢在县城当街行凶! 三名刺客刺杀王金石,悉数被王金石的护从拿下,当时周遭目睹此事的人不在少数,近处有两人,远处有三人,连粮店的伙计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金石的手臂也被刺客所伤,鲜血汩汩直流。 这般铁证如山,伍思远当即决定连夜升堂审理,一番严刑逼供之下,那三名刺客很快便招认,幕后主使正是陈家大房的张氏。 伍思远半点没给张贤留面子,直接下令县尉带人赶赴陈家,将大房张氏及其贴身婢女和仆从,尽数捉拿押到县衙问审。 那些婢女和仆从,哪见过这等公堂用刑的阵仗,一瞧见那些森然可怖的刑具,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将自己知道的内情,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他们的供词与刺客所言相差不多,都足以证明是张氏买凶杀人,意图谋害王金石的性命。 张氏被吓得魂不附体,在公堂之上左顾右盼,却始终不见张贤的身影。 她这才明白,要么是县令大人根本没通知张贤,要么便是张贤得知消息后刻意避而不见。 她连忙瘫倒在地,放声哭喊起来: “县令大人!民妇冤枉啊!是那王金石买凶害死了我的夫君,如今还要反过来陷害民妇!求大人为民妇做主啊.......” 张氏满心以为,只要她矢口否认哭天喊地,县令大人便拿她没有办法。 到最后,事情定会像王金石那般不了了之。 岂料,听了她这番狡辩伍思远气得面目铁青,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大胆毒妇!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你还敢在此狡辩抵赖!简直是视我县衙法度为无物!” “来人!取荆条来!给我狠狠抽打,直到她肯招供为止!” 一听要用刑,张氏彻底慌了神。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张贤说过,王金石不承认事情便只能不了了之,可到了她这里,却要受这般皮肉之苦? “大人!大人!民妇真的冤枉啊!求大人明察!” “大人饶命啊!” 伍思远被这愚蠢的妇人气得浑身发抖,都已证据确凿,她竟还以为哭嚎喊冤有用! “堵上这毒妇的嘴,给我往死里打!” 衙门里用来行刑的荆条,皆是特意挑选的有拇指那么粗,分两种制法: 一种是粗制的,带着满身毛刺,一鞭子抽下去,保准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另一种则打磨得光滑些,打下去不会立时便皮开肉绽,可那钻心刺骨的疼痛,却比前者更甚几分。 见县令大人怒不可遏,衙役们自然不敢怠慢,取来了那种粗制的带刺荆条。 另有两名衙役上前,用破布死死堵住张氏的嘴,将她按在长凳上捆牢,又将她的衣衫褪去,露出了白皙的脊背。 张氏吓得浑身抖若筛糠,一双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愚蠢的错误,满心悔意地想要招供,可她的嘴早已被堵得严严实实,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呼! 衙役鼓足力气,扬手挥下荆条,随后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荆条狠狠抽在张氏的背上,那声音清脆响亮,听得一旁的王金石都忍不住眉头一跳。 一鞭落下,张氏养尊处优多年的白皙肌肤上,瞬间浮现出一道狰狞的血痕,那痕迹迅速发紫发黑,有鲜血顺着细密的伤口渗出。 王金石瞧着心中没有半分怜悯,若非李逸事先提醒让他早有防备,此刻他怕是早已成了剑下亡魂,横尸街头了。 更何况,这女人实在愚蠢的! 证据确凿,她只要乖乖认罪,因着没有闹出人命,县衙多半也不会判她死罪。 可她偏偏要耍小聪明,落得这般皮肉受苦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不过三鞭抽下,张氏便已疼得昏死过去。 即便如此,伍思远依旧觉得心头的火气难平! 买凶杀人也就罢了,竟敢在县城当街行凶!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若是王金石当真殒命,又有这么多百姓目睹,消息一旦传开,定会有人指责安平县衙无能,他这个县令治理无方。 “泼醒她!” 衙役领命而去,片刻后便端着一盆带着冰碴的冰水回来,兜头盖脸地朝着张氏的后背和头上泼了下去。 彻骨的寒意骤然袭来,张氏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流下...... 第一百三十三章:夫君!不用独宠我! 伍思远抬手示意衙役,将堵在张氏口中的破布扯了出来。 “张氏!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招!还是不招!” “大人......我招!我招!” 张氏一边抽抽搭搭地哭一边连声应着,生怕晚说片刻又要受那皮肉之苦。 伍思远一声冷哼,语气冰寒: “把你如何买凶,花费多少银钱,指使何人行凶之事,一五一十和盘托出,若敢有半句隐瞒,休怪本县令对你再用酷刑!” “是是是!民妇全招!全招!” 张氏不敢有丝毫隐瞒,抽噎着将自己买凶的经过尽数吐露,半点不敢牵扯其他,只求能少受些罪。 在供词上画押按印后,伍思远环视公堂,沉声宣判: “罪妇张氏,买凶杀人未遂,藐视国法挑衅县衙威严!即日起,判黥刑刺字,之后发往苦役营舂米五年!” 听到黥刑二字,张氏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她彻底完了! 黥刑,是在脸上刺字的酷刑,用炭笔在脸颊上写下一个贼字,再以长针刺入皮肉,待伤口愈合,那字迹便会成为无法磨灭的疤痕,狰狞的占据小半张脸。 而发往苦役营就更难熬了,男人多被派去修筑城墙,风吹日晒苦不堪言。 女人则被逼着舂米脱壳,没日没夜地劳作,比在大牢里还要苦上十倍,多少人熬不过那繁重的苦役,病死、累死在营中,十成里能活下来的不过五成。 虽说这场祸事没有累及家人,可张氏既已成了戴罪之身,她那身为陈家大房的儿子,也彻底失去了继承家产的资格。 到头来,倒是便宜了陈家二房,白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偷鸡不成蚀把米,竟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张氏心中悔恨万分,此刻才幡然醒悟是真该听张贤的劝,老老实实守着家业过日子,不该一时冲动生出这歹毒的心思。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王金石立在一旁,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他清楚得很,若非李逸早有提点让他处处提防,今日就是他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面,而他的妻儿在一旁痛苦哭嚎。 李逸曾说过一句话,此刻在他心头回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 若是陈林只在生意场上耍些手段,他王金石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对方周旋,断不会动那些杀人害命的念头。 可那陈林偏偏要玩这些下作肮脏的手段! 他到死都不会想到,前脚刚派人伤了李逸的妻子,后脚就被李逸寻仇灭口,连半点防备的时间都没有。 这般雷霆手段,打得他措手不及。 “多谢县令大人为草民做主!大人公正无私,有您在咱们安平县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乃安平县之福!” 王金石对着伍思远拱手作揖,语气诚恳。 伍思远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看向王金石,似笑非笑地问道: “王店主,你可觉得........本县对张氏的判罚,太过轻了?” 王金石连连摇头,恭声道: “大人说笑了,草民可不懂什么律法章程,一切自然全凭大人定夺,况且草民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大人这般处置,已是再公道不过了。” 伍思远点了点头,心中对王金石的识趣颇为赞赏。 他这般断案,人证,物证,口供样样俱全,任谁来挑错,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张氏实在蠢笨,竟敢买凶在县城当街行凶,这事儿可大可小,今日若是饶了她,日后旁人纷纷效仿,一有矛盾便动杀人的念头,那安平县城岂不是要乱了套? 这次王金石倒也是帮了他大忙,不仅擒住了刺客,还召集了所有目击者,让他能在最短时间内破案,给全县百姓一个交代。 非但没让县衙颜面受损,反倒让百姓们见识到县衙缉拿凶犯的雷霆手段,大大提升了官府的威信。 “行了,此案就此了结,王店主,你也回去好生包扎伤口,安心休养吧。” “多谢大人关心!草民告退!” 王金石走后,伍思远看向一旁的李班头,沉声问道: “陈林失踪一案,可有什么新线索?可曾找到目击者?” 李班头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躬身答道: “回大人,属下已经盘问了所有那晚出过门的百姓,竟无一人看到可疑之处。” “对方若想将陈林掳走或是杀害,断不可能让他随意走动,多半是用马车装载或是拿麻袋将人捆住带走。” “属下已带着衙役,仔细盘查了那晚所有出城的马车,还特意去城门询问了当值的兵卒,可至今都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和车。” “那陈林......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或是自己偷偷溜走了。” “找不到凶手,找不到证人,连陈林的踪迹都查不到......是属下无能,请大人责罚!” 伍思远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罢了!此案线索全无,继续追查也是白费力气,便记录陈林为失踪人口,以悬案了结吧。” “是!大人!” 陈林失踪之事,所有人的第一怀疑对象都是王金石,毕竟是陈林先对王金石用了阴招,王金石恼羞成怒派人杀了他,这是最合乎情理的推断。 可将王金石当作主谋,以此为中心搜查线索,至今是毫无进展。 王金石唯一接触过的可疑之人,是个穿着斗篷骑马进城的男子,城门兵卒和不少路人都瞧见了,那人进城没多久便又离开了,而据陈芳斋的伙计所说,那会儿陈林还在食肆里没有离去,斗篷人没有行凶的时间。 时间线对不上,对方又是单人独马进出县城,嫌疑自然被排除了。 殊不知,这正是李逸特意为自己制造的不在场证明。 他穿着斗篷遮挡住面容,骑马从城门进城后,再让王金石安排一个和自己体型相仿的人,穿着同样的斗篷,骑着马出城在城外等候。 等李逸得手后出城外与那人汇合,两人互换衣物马匹,之后那人在城外逗留片刻,后半夜再骑马回城。 兵卒盘查时只会留意马车,不会刻意搜查单独的行人与马匹。 他们所能记住的不过是衣物,马匹的特征,比如斗篷的样式和马头上挂着的红穗,这些刻意设计的标记,就是让兵卒误以为进出城的是同一个人。 一个在陈林失踪前出城,一个在陈林失踪后回城,如此一来,两人便都不具备作案的时间与条件。 这计策虽说算不上天衣无缝,可在这个侦查手段落后的时代,根本无从查证。 陈林的尸体被李逸收进了物品栏带出城,回到大荒村后,他特意进山召唤了狼群,让二郎它们将陈林的尸骨啃得一干二净,这世上除了李逸自己,再无第二人知晓陈林的下落。 至此安平县的失踪案,就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又耽搁了一日,王金石才终于动身前往大荒村。 一来是给李逸送所需材料,二来是将县衙断案的消息告知他,顺便还能带走第一批织好的麻布,回县城准备售卖。 “义弟!你可真是神人啊!一切竟都被你料中了!” 王金石站在李逸面前,激动得唾沫横飞,将公堂上的情形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李逸淡淡一笑:“义兄过奖了,我哪是什么神人,不过是把可能发生的情况提前告诉你,没发生最好,真若发生了你也好有应对之策。” 王金石嘿嘿一笑,语气中满是畅快: “嘿嘿.......陈家这回算是彻底完了!张氏被发配充军后,张贤便彻底不管陈家的烂摊子,剩下的几房婆娘,如今正为了争夺家产打得头破血流,要不了几日陈家就得变成一个空壳子!” “义弟啊,为兄惦记了这么久都没能办成的事,被你如此轻松就搞定了!佩服!实在是佩服!” 看着王金石眉飞色舞的模样,李逸轻笑摇头: “义兄,这不过是个小小的陈家罢了,你别忘了临县还有个苏家,也盯着咱们香皂的配方,他那边派来的人折损殆尽,想必已经察觉出不对劲,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一提起苏家,王金石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那苏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义弟,要不我把马九山或是于松派一个过来帮你?也好有个照应。” 李逸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义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倒也不必,上次是我大意了被他们钻了空子。往后任他们来多少人,我都接着!” 李逸说这话时底气十足,上次秦心月受伤和狼群折损,皆是因为他去接乌兰,洪真等人恰好在那时过来,之后的一段时间他都会在大荒村哪都不去,自然不惧他们再有人来。 见李逸这般自信,王金石也不再坚持:“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为兄便依你!” 提及苏家,李逸知道自己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不过,倒真有一事要麻烦义兄,你去和县尉通个气,让他再给我拿两张弓和一百支箭,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王金石认真点头:“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记下了!” 在李逸这儿蹭了一顿饭,王金石拉着麻布,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大荒村。 李逸转身去找墨志琳,和她商议制作连弩的事,以备不时之需。 墨家本就有制造连弩的手艺,甚至还造过威力惊人的连弩车,李逸一开口,墨志琳便明白了他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李逸想要制作的是,改良升级版的诸葛元戎弩,这种连弩一次能连发十支弩箭,在近身混战中,堪称大杀器一般的存在。 远战用复合反曲弓,近战用诸葛连弩,人手越多,杀伤力便越强。 至于弩箭的箭头,有两种选择,一是用从赵川那里得来的铁头羽箭改制,二是用狼牙制作狼牙箭。 之前猎杀的野狼,狼牙只给了乌孤三分之一,剩下的都被李逸妥善保存,留作备用。 至于前几日战斗中牺牲的野狼,它们于李逸而言早已不只是猎物,更是并肩作战的伙伴,这些狼的尸体任何人都不许触碰,都被他埋在松树林。 乌兰有制作狼牙箭和用狼骨打磨骨刀的经验,得知要制作狼牙箭,便主动和墨节瑾一起过来帮忙。 另一边,临县的苏辰全,等了三日依旧杳无音信,这便明白阿豹等人怕是已经失手了。 那个王金石早有防备,所以才能将他派去的人都能全数拿下。 苏辰全没有急着再召集人手,阿豹带着二十多人前去还无一生还,这足以说明对方不仅人手众多,恐怕还有不少习武的好手。 这种情况下,想要拿下对方人手至少要翻一倍,还得有几位武艺高强的人带队,可如此一来,动静未免太大,可能会引起安平县县衙的注意,只能从长计议。 临县与安平县相距甚远,一来一回太过耽搁时间,期间难免会生出诸多变故。 更何况,大雪,又要来了...... 酝酿了数日的大雪,终于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眼瞅着就到了腊月,这场大雪很可能就是今年最后一场大雪。 这个时代,还没有春节和除夕夜的说法,正月里的祭祀活动也多半与普通百姓无关。 但现在李逸来了,他要把这个传承千年的节日,带给这个世界大荒村的所有人,还要让大家吃上一道节日必备的美食,饺子! 之所以迟迟没有制作,就是在等那个特殊的日子,穿越后的第一顿饺子要在第一个跨年夜吃,才算有特殊的意义。 这场大雪,前前后后下了整整六日,雪势虽比不上上次的暴雪,却依旧封堵了所有道路,将天地间染成一片雪白。 雪一停,李逸便立刻召集村里人铲雪。 “铁牛哥,你跑一趟榆木村,招人来铲雪,正午管饭,一天给一碗粟米。” 李逸叫来何铁牛,大荒村如今人手严重不足,那些已经熟练掌握纺车和织机的寡妇,自然不能让她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去铲雪,如此一来,雇外村人帮忙,便是最好的选择。 “成!我这就去!” 何铁牛应了一声,踩着厚厚的积雪出了村。 榆木村是离大荒村最近的村子,平日里来回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 何铁牛好不容易赶到榆木村时,却发现村里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屋里的人缩着脖子猫冬,几间破旧的茅草屋,屋顶被积雪压塌了大半,整个村子安静得仿佛没有活人。 何铁牛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大喊: “招工啦!铲雪换粟米,一天一碗!想赚粮食的,赶紧出来!” 喊了好一阵,终于有个村妇推开院门,探出脑袋张望。 看清外面站着的,是个身穿皮衣身材魁梧的憨厚汉子,这才放下些许戒心。 村妇犹豫了片刻,隔着院门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铲雪真给粟米?分男女不?” 何铁牛连连点头,大声回道:“自然是真的!不分男女,只要肯好好干活就行!天黑前收工,就能领一碗粟米回家!” “成!那我跟你去!”村妇瞧着何铁牛憨厚老实的模样,又看他穿着厚实的皮衣,不像是坑蒙拐骗的歹人,当即应了下来。 前前后后只出来了五个人,还全都是村妇,显然这榆木村也是个寡妇村。 “行!既然其他人不愿出来,那我先带你们几个回去!等你们赚到粟米,旁人眼红了,自然会主动找上门!” 五个村妇穿得单薄,一路上冻得瑟瑟发抖,踉踉跄跄地跟着何铁牛。 来到了大荒村,站在村口的土路上,她们远远便瞧见村里已经有人在铲雪了,干活的也都是些女人,多半是些粗壮不太会织布的寡妇。 干了大半日的活,一直到傍晚时分,五个榆木村的村妇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生怕对方言而无信。 谁知,何铁牛竟真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米袋走了过来,拿了个大碗,给她们五个每人都盛了满满一碗粟米。 “虽说你们今日没干够一整天,但念在是第一天来,便按一天的工钱算!明日若是还想赚粟米,就早点过来!” 捧着碗里金黄的粟米,五个寡妇激动得眼眶泛红,连连对着何铁牛道谢。 何铁牛挠了挠头,笑着说: “你们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们大荒村的村正!明日记得早点来啊,若是村里还有其他人想来,也一并带过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两个倒霉蛋 榆木村来铲雪的人,第一天只有五个寡妇,到了第二天就翻了倍,足足来了十二人。 和头一日一样,这些人都在何铁牛的带领下,沿着大荒村村外的土路清理积雪。 “铲一天雪真能得一大碗粟米,晌午还管饭?” 几个新来的寡妇心里头还揣着几分疑虑,可瞧着旁人干得热火朝天,也只能暂时压下心思,顶着刺骨的寒风埋头铲雪。 寒冬腊月在外面干活,偷懒只会让身子更冷,倒不如多活动活动还能多少让身体暖和些。 榆木村今年的收成极差,家家户户早就断了粮,全靠着入冬前挖的野菜和刨的草根勉强糊口。这会能有一碗粟米,对他们来说就是救命的口粮,掺些干野菜煮成稀粥,足够一家人撑上好几天。 这些寡妇们一个个咬牙坚持,好不容易熬到晌午,全都满心期盼地看向何铁牛。 何铁牛从骡车上搬下木桶,把李逸昨儿做的烤饼分了下去,这烤饼是李逸琢磨的法子,用大麦面掺了些小麦面烤成,做法仿着他所知道的烤馕,虽说口感粗糙了些,胜在容易储存还顶饱。 若是让这些人回村吃饭一来一回要耽搁不少工夫,索性每人发两大张烤饼,吃不完的还能揣回去给家里老人孩子垫垫肚子。 何铁牛拍了拍骡车上沉甸甸的米袋,咧嘴笑道: “大家瞧见没?粟米可都在这儿搁着呢!吃完了大家就继续干,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傍晚保准分粮还送你们回村!” 许是被粟米和烤饼勾起了劲头,下午这群村妇们干活格外卖力,一个个看着瘦弱单薄手里的木铲却抡得和风车一样,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家里的孩子和老人还在等着这碗粟米下锅呢,只要再咬咬牙,她们就能熬过这个难熬的冬天。 到了傍晚,积雪已经清理到了通往榆木村的岔路口,何铁牛抬头看了看天色,扬声说道: “行了!看你们今儿干活都挺卖力的,等下分完粟米就让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众人一听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纷纷围了上来。 在一片期盼的目光里,每人都在何铁牛这领到了满满一碗粟米。 “谢谢!太谢谢你了!”大家连连向何铁牛道谢,语气格外诚恳。 何铁牛心里头也热乎乎的,越发觉得李逸这法子好。 这样既把铲雪的活计干完了,又帮衬了邻村这些揭不开锅的人家,一举两得。 第三天,来铲雪的人更多了,足有二十人! 何铁牛暗暗咋舌,着还真又被李逸猜中了,一早出门时让他特意多带了不少粟米和烤饼,说估摸着要有二十几人。 这二十人里还混着两个干瘦的男人,面色蜡黄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这两人干活时总爱躲着何铁牛偷懒,手中的木铲有一下没一下的挥动松,就喜欢往人堆里扎,却还不如那些瘦弱的村妇卖力。 “嘿!我瞅你们俩好几次了啊!” 何铁牛终于忍不住了,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你说,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臊不臊得慌?干活还没婆娘们利索!看你们那两下子,不想干就滚蛋啊!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 被何铁牛当众呵斥,两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本想张嘴反驳可瞧见何铁牛那魁梧结实的身板,顿时怂了,只能悻悻地闭了嘴,手里的木铲总算快了些。 傍晚分粟米的时候,何铁牛特意给这两人少装了些,别的村妇碗里的粟米都堆得冒尖,他俩的碗却只装了个平平当当。 两人当即不乐意了,梗着脖子质问道:“唉?凭啥给我们的粟米比她们人少啊?” 何铁牛冷笑一声瞥了他俩一眼: “凭啥?凭啥你们俩心里没数吗?爱要不要啊!” “还有!你们俩明天别来了啊!想干活的人多的是,不差你们两个吃白饭的废物!” “两个大男人还不如个婆娘,真不嫌丢人!” 被何铁牛这般嘲讽,两人脸上挂不住了,捏着手里的粟米走出老远才敢回头大声叫嚣: “谁稀罕来啊!你就是跪下求我们,我们明天也不来了!呸!还真把自己当大户人家了?” 看着两人叫嚣完就狼狈逃窜的背影,何铁牛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俩家伙一看就是和王赖子一路货色的懒汉,好吃懒做! 李逸兄弟现在的家底,可比县城里不少大户人家厚实多了,那么多牛羊马匹还有纺车织机。 “他娘的!那个傻大个,竟敢这么看不起咱们!” “就是!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必须想办法出了这口恶气!” 两个干瘦男人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边往村里走一边低声合计着。 其中一人眼珠一转,恶狠狠地说道: “对了!他不是有三头大骡子吗?咱们今晚偷偷摸过去把骡子偷出来咋样?就算偷不出来也弄死一两头,好让他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另一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嗯!你这主意好!最好能偷出去卖了,往后咱们就不愁没粟米吃了!” “那咱们啥时候动手?” “就今晚!这去大荒村的路都清干净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行!就这么定了!” 入夜后.....大荒村的村民都回了家关紧院门房门,村子里一片静悄悄的。 山林的方向,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 李逸站在村口,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老长。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轻盈的脚步声,片刻后,二郎领着狼群出现在他的身后。 李逸转过身,看着狼群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经历过几次战斗这些野狼的气势都要变得更危险了。 “去吧....” 李逸说完狼群立刻散开,一只只钻进夜色回了自己的窝,只有二郎留了下来。 数次战斗后,二郎身上越发有了沉稳的狼王气度,可即便如此也逃不过李逸的疯狂撸狗模式,二郎一边保持眼神冷酷,一边咧嘴享受。 他伸手揉了揉二郎毛茸茸的脑袋,笑道:“交给你了!” 二郎蹲坐在村口,一双狼眼锐利如炬,死死盯着进村的唯一一条小路。 李逸刚走没多久,夜色里就出现了两道瑟瑟发抖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村子这边摸过来。 “哎?进村后咱俩去哪家找骡子啊?” “嗨,这村子一共也没几户人家啊,咱俩挨家挨户找很快就能找着!” “也是!还是你脑子灵光!” “咱俩会不会被那个傻大个发现啊?要不等后半夜人都睡熟了再动手?” “那可是三头大骡子呢!要是都能偷走,咱俩往后天天喝酒吃肉还能去乡里找窑姐快活!” “我也想啊!可要是那傻大个家门关得严实,咱开门肯定会被听见的!偷不走就翻墙进去全杀了!” “成!偷不走就弄死!叫他再嚣张!” 黑暗中,大荒村的轮廓被积雪衬得格外清晰。 两人正要继续往前走,嗷呜......一声狼嚎划破夜空,从村口的方向传来。 两人脚步猛地一顿,满脸惊恐地对视一眼。 “这......这是狼叫?” “村子里咋会有狼啊?” “不会这么倒霉吧?刚好撞上狼群袭村?” “哎呦!走!赶紧走!小命要紧啊!” 两人哪里还敢再往前走半步,扭头就往回跑。 可没跑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声音轻飘飘的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有......有东西在追咱们!”一人声音发颤,回头望了一眼。 惨白的月光下,在土路上赫然有七道黑影,这些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 “是......是狼!它们......追上来了!” 李逸刚躺在炕上,就听到二郎那声熟悉的示警狼嚎,猛地睁开了双眼。 按道理说,大雪封路,苏辰全的人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过来的,可二郎既然发出了示警,就说明村子外围出现了不明来路的人。 他迅速穿好衣服和秦心月一起出了门,墨天琪和墨明瑜已经提着连弩等在门口了。 “莫非是之前那些人,又来寻仇了?” 墨天琪脸色沉了几分,不管来的是谁,明知道上次派来的人全军覆没还敢找上门,定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李逸摇了摇头:“不应该啊,先去看看,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四人刚走到半路,就听见村口的方向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 狼群已经动手了? 李逸心中越发诧异,以往每次都是等他到了跟前给出明确的攻击指令,二郎才会率领狼群发起进攻。 难道是这次对方人数太多,狼群的埋伏被提前察觉了? “快走!” 李逸脚下一紧快步朝着村口跑去,他背上挎着复合反曲弓和箭袋,后腰的皮套里插着两把青铜短刀,已然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 可等四人赶到村口时却见二郎依旧蹲在原地,而村口的小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瞧见李逸过来,二郎起身,朝着村外的方向跑了两步,回头看了看几人。 难道是那些人听到狼嚎,察觉暴露暂时撤退了? 李逸想不通,索性不再琢磨抬脚跟了上去。 四人跟着二郎跑了一段路,迎面就看见有七只野狼正拖着什么东西往回走,走近了才发现,那竟是两具人的尸体。 狼群自觉地退到一旁,李逸上前仔细查看,这二人一人喉咙被咬断早已没了气息,另一人进气多出气少,眼看也活不成了。 “这两人,看穿着像是穷苦农户啊。”墨天琪皱着眉说道。 李逸也看出来了,他冷哼一声说道:“大半夜鬼鬼祟祟地摸进村,肯定是没安好心啊,虽说罪不至死,但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了。” “李逸兄弟!没事儿吧?” 何铁牛拎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急匆匆地赶到了村口,正好瞧见李逸蹲在地上打量着两具尸体。 “没事.....不知哪里来的两个不长眼的家伙,偷偷摸摸摸过来被狼群咬死了,死了也是活该。” “哦......我还以为又是匪人来了!” 何铁牛松了口气,说着低下头,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地上的二人,疑惑地又往前凑了两步后,这下总算看清了。 “你认识?”李逸问道。 “这俩家伙,怎么瞧着好像是白天来干活的两个懒汉啊!” 何铁牛语气变得笃定:“对!干活的时候总偷懒耍滑,就是榆木村那两个懒汉!我还跟他们说让他们明日别来了,这两个家伙当时还挺不服气的!” 李逸一听,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下前因后果算是彻底捋清楚了。 两个懒汉挨了何铁牛的骂心存怨恨,想着半夜摸过来报复,不是偷骡子就是想搞破坏,然后稀里糊涂喂了狼群。 “人啊......还是得存点善念。”李逸无奈一叹。 “要不是心存歹念,也不会落得个惨死狼口的下场。” 墨明瑜没说话,心里对这两人也没多少同情。她们姐妹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面,在她们看来,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哪有什么大坏小坏之分。 就算费尽心机救下这个还剩一口气的,这人心里也绝不会有半分感激,往后说不定还会给村子惹来更多麻烦,死了反倒是干净了。 趴在地上的王树,听着几人轻描淡写的对话压根没人提过要救他,只觉得心中的冰寒比身下冰冷的地面还要凉。 他缓缓闭上眼,带着满心的不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哟?这就咽气了?”何铁牛瞥了一眼咋舌道。 “二郎!干得漂亮!” 李逸上前揉了揉二郎的脑袋,二郎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周围的野狼也跟着附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另一边,李逸家的里屋自李逸和秦心月出门后,白雪儿,陈玉竹,于巧倩还有乌兰就全都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坐在炕上,满脸担忧地等着消息。 乌兰本也想跟着去,她箭术不错多少能帮上点忙,可李逸顾及着她怀孕的身子硬是没让她跟去。 没过多久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李逸和秦心月推门走了进来。 “夫君,匪人都解决了?” 陈玉竹惊讶地问道,这一次竟是他们回来的最快的一次。 李逸笑了笑摆手道:“不是匪人,就是两个鬼鬼祟祟的倒霉蛋,自寻死路罢了。” “都睡吧,没啥好担心的。” “倒霉蛋?”白雪儿有些好奇心,眨巴着眼睛追问。 李逸便把从何铁牛那儿听来的前因后果,给几人讲了一遍。 于巧倩听完,忍不住摇头苦笑:“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倒霉蛋啊。” 白雪儿却冷哼一声,撇着嘴说道:“活该!谁让他们心怀不轨的!好好待在自家睡觉,狼群还能摸过去吃了他们不成?分明是半夜作死!” “对,雪儿说得对!” 李逸笑着吹熄了油灯,躺到炕上,没多久他就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玉竹,睡了没?玉竹?” “夫君!我已经睡着了!” 陈玉竹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连忙裹紧被子缩成了一个卷。 李逸转而又喊道:“倩儿?” “哎呀.......夫君,倩儿困得很,有啥话咱们明日再说吧!” 于巧倩也连忙装睡,声音都带着几分心虚。 李逸翻了个白眼,刚想往秦心月那边挪挪身子,屁股就被一条长腿顶住了动弹不得。 “夫君,还是别太操劳了,早点歇着明日还要早起练武呢。” 秦心月的声音带着笑意,李逸无语...... “夫君,我来!”白雪儿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李逸的被窝。 “夫君,我也来!”乌兰也笑着凑了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把李逸搂了个严严实实,就像两道紧箍咒,把孙大圣牢牢困住,任他有万般神通也施展不得了。 “行吧行吧,睡觉......”李逸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玉竹和于巧倩在一旁,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哎呀?玉竹你笑得挺开心啊。” “要不要夫君抱你起来转圈圈?” “明日夫君独宠你一个!咋样?” 陈玉竹一听这话,小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哭丧着脸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夫君......玉竹何德何能啊!夫君还是独宠倩儿姐和心月姐才更合适,玉竹懂事不争宠的” 沉寂了片刻,陈玉竹像是终于妥协了,怯生生的呼唤: “夫君.......你要不要过来一下?我有点害怕........” 第一百三十五章:林平归来 “夫君,夫君,你快给我把把脉啊!” 天刚亮,白雪儿一睁眼就迫不及待地拽住李逸央求着。 这些日子,她早晚都要缠着李逸诊一次脉,期盼着又怕着那个结果。 李逸笑着将她揽入怀中,指尖搭上她纤细的手腕上,片刻后他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虽不明显,但却实实在在是喜脉的脉象! “夫君,怎么样?我是不是......还没有怀上啊?” 白雪儿仰头望他,一双眸子亮得惊人,语气里却藏着几分口是心非的期待。 李逸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心里暗自笑道: 雪儿啊!你真是口是心非啊!前阵子天天盼着怀孕那么苦的药汤都咬牙喝了好几天,如今真怀上了,反倒又盼着自己没怀孕了。 “恭喜你啊,雪儿!”李逸眉眼含笑,声音里满是欣喜。 “你和乌兰一样,都是喜脉!咱们这可是双喜临门,你们俩都要给夫君开枝散叶了!” 白雪儿一愣转头看向一旁的乌兰,惊讶地问道: “乌兰,你也有喜了?” 乌兰轻轻点头,看向李逸的目光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 其实就算李逸不说,秦心月,于巧倩和陈玉竹也早就看出了端倪。 这些日子,李逸对乌兰和白雪儿的态度格外不同,自始至终都没让她们侍寝,这般反常的举动稍加思索便能猜到缘由了,也就只有白雪儿这般大大咧咧的性子,半点没往这方面想。 “好!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李逸朗声笑道。 “今日夫君高兴,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听到有好吃的,白雪儿瞬间来了精神,方才那点小纠结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夫君天下第一重要!然后就是吃饭最重要!夫君都说了民以食为天嘛! 到了中午李逸果然露了一手,炸得金黄酥脆的肉丸子和外酥里嫩的小酥肉,惹得众人赞不绝口。 豆子和白雪儿吃得最欢了嘴角都泛着油光,活脱脱两个小馋猫。 张绣娘听说白雪儿和乌兰都怀上了,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她心里头早就嘀咕过,李逸这么多媳妇总不能一个都怀不上吧? 若是那样多半就是李逸的问题了,如今见白雪儿和乌兰都有了喜,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李逸,跟我回趟老房子看看,屋顶别被大雪压坏了。”张绣娘起身说道。 “我去就行!”何铁牛立刻自告奋勇。 谁知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刘氏就用力拽了他一把。 “你拉我干啥?”何铁牛一脸茫然。 刘氏连忙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听得何铁牛老脸一红,张绣娘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何铁牛尴尬地挠了挠头心虚地瞥了李逸一眼,干笑道: “额.......我.....我还是不去了,我得回家看看我娘,对!给灶膛添点柴!” 豆子歪着小脑袋,看看三叔又看看娘,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就瞧见姐姐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差点又要挨娘的打了,还是少说话为妙! 另一边,平阳郡..... 林平暗自庆幸,这场大雪的范围只覆盖了安平县,临县和鹿县一带。 而他早在降雪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那片区域,后面的路虽也断断续续飘着小雪,却丝毫没影响他赶路。 远远望见平阳郡城的城门时,林平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林护从,你这又是去哪奔波了?瞧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 城门口的兵卒和林平相熟,笑着和他打招呼。 “还能干什么啊!替我家大人办事呗!差点就被大雪困在外面了。” 林平勒住马缰,笑道:“先不说了啊,回头我请你吃酒!” “好说好说,不过下次该我请你了!” 林平甩了甩马鞭,在清脆的马蹄声中马车径直驶入城内。 平阳郡虽是边陲郡城,城池的规模却在诸多郡城里名列前茅,城内街道宽阔平整,屋舍建造得整齐有序,看着就觉得舒心。 瞧着林平此刻胡子拉碴面色憔悴的模样,便知他这一路赶得有多辛苦,心里记挂着都吏大人还等着向郡守大人复命,他不敢耽搁,马车直奔都吏大人的宅院而去。 “吁......” “开门!快开门!”林平高声喊道。 院内的下人听到动静,连忙小跑着打开后院的门。 “哟!林护从回来了!” 下人帮忙将马车牵进院子,林平跳下车叮嘱道: “这两匹马可是累坏了,好生喂些草料,仔细照看啊!” “晓得!”下人连忙点头应下。 “对了,车上的东西谁都不许碰啊!”林平又特意嘱咐了一句。 另一边,已有婢女快步跑去给周之栋报信了。 周之栋此刻正在书房看书,听闻林平归来连忙抬起头。 算算日子,林平可是比他预想的晚了三四日,想来定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耽搁了行程。 林平从马车上抱下一个长条木盒,木料算不上名贵,盒身上雕刻的花纹不繁复却精致细腻。 李逸心里清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香皂的受众都只能是大户富户和达官显贵。 卖给这些人的东西自然要讲究包装吗,制作统一的木盒印着简约清晰的图案,上面还刻着美颜堂三个字。 往后无论是香皂还是面膏,盒子上都要印上这个标记,权当是创立一个专属的品牌。 “大人,我回来啦!” 人还在书房外,声音就先一步传了进去。 周之栋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就见林平推门而入,怀里还紧紧抱着个长木盒。 比起出发时林平清减了不少,脸上胡子拉碴,瞧着颇有些憔悴。 “快坐下,靠近炭盆暖暖身子。”周之栋指了指旁边的矮凳。 林平坐下,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解释道: “本可以早回来三四日的,可那香皂没有现货,我得等他们赶制出来才能带回来,这就耽搁了几日,差点被大雪封在路上啊。” “香皂?”周之栋有些诧异。 林平点头道:“哦!之前叫肥皂,可有人说那玩意儿块头太大,仔细闻还能嗅到淡淡的腥气,所以他们又改良了配方,做成了现在的香皂。” “大人!您之前的估算可有点保守了!这香皂在安平县卖得供不应求,一块能卖到五百钱呢!” 周之栋皱起眉头:“五百钱!这么贵?那你是怎么和他们谈的?” 林平咧嘴一笑:“我按二百钱一块的价格买的,我说这是大人您要的东西,他们原本都不肯收钱,是我坚持要给,总不能让人家赔钱不是?” 周之栋满意地点点头:“如此处置,倒是稳妥。” 林平连忙起身,将怀里的长木盒放到周之栋的书桌上,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周之栋低头看去,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小木盒。 “美.....颜.....堂” 他轻声念出盒子上的字,忍不住笑道: “这名字倒是有点意思,明摆着就是卖给大户人家女眷的。” “这里面一共有多少盒?” “十块香皂还有十盒面膏,面膏是他们额外送的。”林平回道。 “面膏?何物?” “就是洗完脸擦的,擦完香香的,能让女人的皮肤更细腻漂亮。” 林平说着又从怀里掏出六个小木盒,摆在周之栋面前:“大人,这里是三块香皂和三盒面膏,是属下孝敬大人您的。” 若是先前不知香皂的价值,周之栋或许就收下了,可如今晓得这东西如此金贵,他却是万万不能要的。 “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周之栋伸手将木盒推了回去。 林平连忙又推了过来笑着说:“大人,这您可真得收下。” 见周之栋投来询问的目光,林平便将自己和王金石和李逸结拜的事情,以及对方委托他代为售卖一百块香皂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所以啊大人,您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不是属下贿赂您是孝敬主母她们的,主母她们用着好了和别家夫人娘子们提一句,我这生意不就找上门了嘛!” 周之栋微微蹙眉,叮嘱道:“你虽是我的仆从,却也算是吃官家饭的人,行事最好不要太过张扬。” 林平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属下心里有数!” 周之栋看着他一脸恳切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这小子,还说自己有数?” 林平挠了挠下巴有些尴尬:“大人,您就收下吧!您不收,我这心里不安生啊!” 周之栋这才不再推辞:“好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你这小子带回来一百块香皂,一块就能赚一百钱,往后啊我这小小都吏怕是比不上你这位林大财主了。” “大人,您这就说笑了啊!我怎么能和大人比呢!”林平连忙摆手。 “对了大人,我还带回来不少馒头和包子,要不要给您留些?” 周之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说呢?上一次的肉包子大半被你小子给独吞了,这次得多给我留些啊!” 林平哈哈大笑:“好说!这次我带得多,等下就给您送到厨房去!” 周之栋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速去!我得动身去郡守府了,等下顺路送你回去。” “多谢大人!能跟着大人这样体恤下属的上官,真是我林平的福气!”林平连忙拱手道谢。 周之栋迅速换好官服,抱着那个长木盒去了后院,林平也手脚麻利地将车上的馒头和包子搬到厨房,随后便登上马车等候周之栋出发。 驾车的是家里的下人,一路赶着马车先将林平送回了家,才直奔郡守府而去。 “小妹!小妹!快出来帮忙!” 林平站在自家院门口扯开嗓子大喊,院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看到兄长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林菀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哥!你可算回来了!娘还天天念叨,生怕你被大雪困在路上呢!” 她目光一扫落在地上的几个长条木盒上,好奇地问道: “唉?这些都是什么呀?” “都是好东西!”林平神秘一笑。 “你先帮我把这些馒头和包子搬进屋里。” 一听是馒头和包子林菀的眼睛瞬间亮了,上次兄长带回来的肉包子和馒头,味道好得让她念念不忘,那可是郡城里都吃不到的美味。 “娘!兄长来了!”林菀一边搬东西,一边朝屋里喊。 林母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儿子胡子拉碴一脸疲惫的模样,心疼地直皱眉: “唉,你这一出去就是二十日,快进屋歇歇,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她的目光落在林平怀里的木盒上,忍不住问道:“你怀里抱的是啥儿?” 林平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进屋再说,保证给你们一个惊喜!” “小妹,快把馒头和包子热上几个,我快饿死了!” “好嘞!你先进屋歇着,马上就好!” 林母很少见林平笑得这般开怀,忍不住笑道:“看你这眉飞色舞的样子,准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吧?” “那是自然!”林平得意扬头。 “小妹,弄好了赶紧进来,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跟你们说!” “哎!马上就好!” 林菀麻利地往锅里添了水,放上笼屉将馒头和包子摆进去,生上火后便迫不及待地跑进了屋。 “我来了我来了!哥你快说,是什么好消息?” 林平拍了拍怀里的木盒,笑得一脸灿烂:“这里面装的......可是能让咱们以后过上好日子的宝贝!香皂!” “香皂?” 林母和林菀异口同声,满脸的疑惑,她们还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平打开木盒,取出一块香皂递了过去: “你们闻闻!这香皂能洗手,洗脸,洗头发,还能用来沐浴!” “我这次出门,就是奉郡守大人的命令去买这东西的。”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道:“你们可千万别出去乱说啊!郡守大人府上的几位夫人,差点为了这东西吵起来,你就说它好不好用吧!” 林平随即将自己和王金石和李逸结拜的事,以及对方托付他在郡城售卖香皂,日后还要开酒肆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讲给母女二人听。 “啥?”林菀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卖这么一小块香皂,你就能赚一百钱?那这一盒子卖完,得赚多少钱啊!” 林平笑道:“所以说,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等赚了钱,我就给娘买个婢女伺候起居,再给小妹你寻一户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林母满心欢喜却也不忘叮嘱道:“平儿,你可得稳当些做事,莫要辜负了两位义兄的信任!” “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林平拍着胸脯保证。 他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催促道:“小妹,馒头和包子该热好了吧?我都快饿扁了!” “哦!我去瞧瞧!” ...... 另一边,马蹄声哒哒作响,周之栋的马车稳稳停在了郡守府门外。 “主人,到了!” 驾车的下人掀开车帘,周之栋抱着木盒起身下了马车。 刚走进郡守府大门,门口的衙役就快步往里跑去通报。 这郡守府分为前院和后院,是官署与宅邸合二为一的格局,前院用来处理公务,后院则是郡守的私宅,家眷仆从都住在里面,中间有一道二门隔开外人等闲不得入内。 各县的县衙也是如此,有的分前后院,有的则分东西院。 郡守孙浩然,此刻正在内堂书房翻看驿站刚送来的文书,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圣上已然采纳了左相的建议,准备设立盐官,与铁官合称盐铁官。 新政文书已经下达,各郡县需提前做好准备,明年开春便要彻底推行这一政令。 孙浩然放下手中的文书习惯性地捏了捏眉心。 算算日子,林平去安平县也有些时日,按说早该回来了,莫非被大雪困在了路上? “报!郡守大人,周都吏到了!”衙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孙浩然听闻,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沉声回道:“让他直接进来。” “是!” 片刻之后,就听到周之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下官周之栋,拜见大人!” “进来” 周之栋推门而入,夹带进来的寒风吹得炭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火光瞬间变得通红透亮...... 第一百三十六章:平阳郡成,起风了! 孙浩然见周之栋怀里抱着个长条木盒,便知是林平把那肥皂给他带回来了。 “大人,林平去的时候,正巧赶上那肥皂没有现货故此又耽搁了几日,好在没被那场大雪困在路上,否则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之栋上前,将木盒轻轻搁在桌上。 “大人,林平说那肥皂的配方又改良过了,如今唤作香皂,下官闻着倒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掩住了那淡淡的油腥味。” “这里面一共有十块香皂,还有十盒面膏,大人请过目” 孙浩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如此最好!这下本官的耳根子总算能清静些了。” “对了,这面膏又是何物?”孙浩然好奇地问道。 周之栋拱手躬身恭敬回道:“回大人,这是制作肥皂的那人额外研制的东西,用香皂洗完脸后再取适量的面膏抹在脸上,据林平说有润肤养颜的功效,能让人容光焕发。” 说话间周之栋已将长木盒打开,从中取出两个小木盒放在孙浩然面前,那盛放面膏的盒子,瞧着比香皂的木盒还要精致几分。 “美.....颜.....堂。” 孙浩然盯着木盒上的三个字念了一遍,随即轻笑出声: “取这名字的人心思倒是明了,摆明了就是冲着女人的钱袋子来的,这人倒也算有些头脑。” “大户人家的妻妾们平日里本就爱争奇斗艳,出了这么个新鲜玩意儿,若有真有养颜护肤的功效,她们定然会抢着用的。” 周之栋连忙笑着恭维:“大人明鉴!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据林平说,如今安平县那边早就是一皂难求了,一块香皂要卖五百钱,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拿着钱都买不到呢。” “这小小的一枚香皂,竟能买到五百钱一块?” 孙浩然皱了皱眉,随手拿起一个香皂盒打开,看着里面改良配方后的香皂问道: “这般大小,能用上多久?” “这香皂比先前的肥皂块头小些,一块约莫能用上一两个月,具体还要看每天使用的次数和用来做什么。” 周之栋如实答道。 孙浩然记得,上次见到的肥皂是方方正正的一大块,颜色发白微带着黄。 而眼前这块香皂却是淡绿色的,刚掀开盒盖,一股清新的松香便萦绕鼻尖,香皂之上同样刻着美颜堂三个字。 “闻着倒是不错。”孙浩然颔首评价。 他又打开旁边的面膏盒,只见里面是细腻的乳白色膏体,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扑面而来,闻着便让人心情舒畅。 孙浩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连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这东西好闻,家里的妻妾女儿们见了,怕是要欢喜得疯魔。 如此看来,这面膏定是会比拿香皂还要受欢迎几分。 孙浩然心中忽然一动! 再过些时日他便要去州城述职,这香皂和面膏倒是可以给州牧大人带一份,那位大人可是出了名的艳福不浅足足有十一房妻妾,当真算得上老当益壮。 如今天下女多男少,陛下颁下的旨意是要求文武百官以身作则,多娶妻多生子。 官职越高便越要身体力行,就像他这个郡守都有八房妻妾,州牧大人更是有十一房,像周之栋这般只有三房妻妾的,反倒成了少数。 “大人......” 周之栋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有一事,下官觉得还是应当向您禀报。” 见孙浩然颔首示意,他便将林平与王金石和李逸结拜,还得了一百块香皂代为售卖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孙浩然听罢脸上并无半分波澜,淡淡道: “林平本就不算县衙在编之人,只是你私下招募的护从,此事倒无需过多顾虑,他若能在郡城把这香皂卖起来,于我们而言反倒方便不少,就由他去吧。” 得了孙浩然这句话,周之栋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如此一来,林平孝敬他的三块香皂和三盒面膏,他便能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周之栋清晰地记得,刚认识林平的时候那小子还是个愣头青,仗着习武略有小成,整日把行侠仗义挂在嘴边。 有一回,见几个地痞无赖抢夺穷苦农户的东西,他一腔热血上头,冲上去便与那些人扭打在一处,结果失手打死了一个地痞,被衙役捉拿归案。 眼看着就要被判死罪抵命,那些曾被林平帮过的农户,竟一同跑到郡守府门口求情。 他们说,若是行侠仗义之人都要落得如此下场,往后这世上,还有谁愿意愿意为他们挺身而出? 这件事当时在底层百姓中引发不小的轰动,最后是周之栋出面解围,说林平原是他的护从,这才救下他一命。 经此一事,林平便真的成了周之栋身边的人。 周之栋深知林平的性子,这小子即便日后真的发了财也绝不会做那为富不仁的勾当,这是他所能放心的。 傍晚时分。 孙浩然走出内堂,抱着那个长条木盒,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去。 近几日,家里的妻妾和女儿们,天天围着他追问那肥皂何时能买回来,嘴里念叨着没了肥皂洗手洗脸都觉得不干净。 孙浩然被烦得头昏脑涨,只得整日待在前院处理公务,图个耳根清净。 如今,他总算可以昂首阔步地回去了!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用餐,小辈们则在旁边的小桌上吃饭。 往日里饭桌上总是热热闹闹的,可这两日因着孙浩然总躲在前院避而不见,妻妾们心里都憋着些不满,一个个只顾着低头吃饭,偌大的饭厅里竟安静得有些诡异。 突然没人再提那肥皂的事,孙浩然反倒觉得有些不习惯了,这顿饭从头到尾竟无一人开口问起。 “爹爹,女儿吃好了,女儿告退” “夫君,妾身吃好了,妾身告退” 眼看着妻女们一个个起身准备离席,孙浩然连忙放下筷子喊住她们: “怎么?没了那肥皂,你们就连爹和夫君都不认了?” “爹!分明是你一直敷衍我们,整日躲着不肯露面!” 一众女眷里,也就只有年方十六生得亭亭玉立的大女儿孙倩柔,敢这般直言不讳地同他说话。 “倩柔!休得对爹爹无礼!” 大房孔氏连忙轻声呵斥,对着孙浩然笑道: “夫君是整日忙于公务,哪有闲工夫理会咱们这些妇人的小事啊。” 见这情形,孙浩然无奈笑道: “行了!你们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真不是我不肯给你们弄那肥皂,实在是一来一回路途遥远,又赶上安平县那边没有现货多逗留了几日,直到今日才刚回来。” 听到今日才刚回来这几个字,众女眷瞬间反应过来,眼神里都泛起了光。 几位夫人立刻起身一窝蜂地围到孙浩然身边,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 “哎呦!夫君这几日在前院忙到深夜,真是辛苦你了!” “是啊夫君,今夜就让小五好好侍奉你,给你解解乏。” “爹爹,为郡城百姓日夜操劳,着实辛苦了!” 看着妻妾们又是揉肩又是捶背的殷勤模样,孙浩然得意地扬了扬头: “肥皂这次是没带回来,不过那配方改良后的香皂倒是每人都有一块,另外还有一样更稀奇的面膏。” 一听这话,妻妾们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香皂?面膏?” “夫君,您就别卖关子了,快拿出来让我们瞧瞧吧!” 七娘子娇嗔着拽住孙浩然的衣袖:“夫君,妾身这几日没了那肥皂,连头发都觉得洗不干净,头皮痒得厉害呢!” “好好好,我这就去拿,你们稍等片刻!” 孙浩然笑着起身离去,不多时便抱着那个长条木盒回来了。 一群女眷立刻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将木盒打开,露出里面一个个方方正正的精致小木盒。 “来!一个个来,都有份!” 大房孔氏最先从孙浩然手中接过一个盒子。 “美颜堂.....” 她轻声念出盒上的字,满意地点头,随即将盒盖掀开,只见盒子里躺着一块圆润的淡绿色香皂,刚打开盒盖,一股清新淡雅的松香便弥漫开来。 “咦?这香皂竟是半点腥味都没有,松香味闻着倒是清爽怡人!” “这大小也正好,握在手里不滑不硌,用着定然方便。” “美颜堂这名字也取得好,听着就讨喜!” 女眷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随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木盒里剩下的十个小盒子,周之栋见状连忙继续分发。 当众人打开面木盒,看清里面那细腻的膏体,又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时,眼神顿时变得格外热切。 这情形与孙浩然预想的分毫不差,她们用过之后的评价如何,便足以看出这香皂和面膏日后在郡城会不会受欢迎。 “哇!爹爹,这面膏也太香了吧!” 孙倩柔刚打开盒子那股清香便扑面而来,饶是离得稍远也闻得一清二楚。 等所有人都将面膏盒打开,整个房间里都被这股独特的香气笼罩,久久不散。 “夫君,这面膏要怎么用?有什么奇效吗?”四娘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说是用香皂洗完脸后,取适量均匀涂抹在面上,有润肤美颜的功效” 孙浩然的话还没说完,妻女们便已迫不及待地拿着盒子离开。 “唉.......” 孙浩然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碗筷慢悠悠地吃起了饭。 目光一扫瞥见木盒里还剩最后一盒香皂和面膏,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收了起来。 没过多久妻女们便相继回来了,孙倩柔第一个跑到孙浩然面前,兴奋地问道: “爹爹,你快闻闻,女儿脸上是不是香香的?” 孙浩然故作严肃地板起脸: “唉?你这成何体统!不过.......为父已经闻到那股香气了。” “哎呦,这香皂用着可比之前的肥皂方便多了!” “可不是嘛!这松香味闻着就让人舒心,不过要说最好用的还是这面膏啊!擦在脸上感觉面皮润润的,一点都不干燥发紧,真是个好东西!” “也不知是哪位奇人,能做出这般神奇的玩意儿,我怕是以后再也离不开这香皂和面膏了!” “好东西!真是难得的好东西啊!” 女眷们叽叽喳喳地夸赞着,孔氏则不动声色地凑到孙浩然身边,瞥了一眼方才的木盒,发现原本剩下的那盒香皂和面膏已然不见。 她一抬头竟瞧见女儿孙倩柔也正盯着木盒,眼神和自己如出一辙。 孙浩然笑着安抚道:“放心吧,等这些用完了,我再派人去给你们买就是。” “爹爹最好了!”孙倩柔立刻扑到他怀里撒娇。 “唉?你都多大的姑娘了,言行举止该守些礼数才是。” “你娘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嫁给爹爹了。” “女儿知道了嘛,爹爹......” 孙倩柔娇声应着。 看着妻女们重新绽开的笑颜,孙浩然的心中满是欣慰。 不过这一晚,可就苦了府里的下人和婢女们。 女主子们都想用新的的香皂洗头沐浴,这便需要烧大量的热水,下人们来回打水,添柴,烧火,一直忙到后半夜才算消停。 另一边....... 周之栋家中,一家人的这顿晚饭吃得格外尽兴。 上一次的肉包子大家都吃得意犹未尽,这一次林平带回来的足够多,直接让他们实现了肉包子自由,孩子们更是吃得肚子溜圆,连声嚷嚷着再也吃不下了。 周之栋思虑再三,将林平孝敬的那三块香皂和三盒面膏拿了出来,分给了三房娘子。 他心里清楚,这香皂和面膏但凡用过一次,怕是就再也离不开了,往后定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只有三房妻妾,况且凭着和林平的关系,二百钱一块的香皂他还是能负担得住的。 一场席卷平阳郡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便是那些大户富户家中的女眷们! 与此同时,安平县城。 吴记布行的吴忠良从王金石口中得到确切消息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不过短短三日,陈家的变故便轰动了整个安平县城。 陈家家主陈林离奇失踪,生死不明! 大房张氏买凶杀人,被判黥刑,刺字后发配苦役营舂米五年! 这曾是安平县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顷刻间便土崩瓦解,各房妻妾为了瓜分家产,纷纷使出浑身解数,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 二房的儿子被地痞打破了头,三房的儿子被炭盆烫伤,眼看着局面越发混乱,县丞张贤不得不出面干预。 树倒猢狲散! 陈家各房吵着闹着要分家,张贤只得出面主持,将陈家的家业一点点拆分。 若非他从中照拂,张氏留下的那个十岁幼子怕是连一丁点家产都分不到。 如今那孩子总算能分到一些,被带回了张氏的娘家抚养。 陈家乱作一锅粥,安平县其他有实力的大户人家纷纷伺机而动,一大半的人都盯上了陈家赖以发家的贩盐生意,一门心思地想从中分一杯羹。 而吴记布行则联合王金石,打算一口吞下陈记布行。 放眼整个县城,能与他们二人联手抗衡的寥寥无几,况且其他人都把精力放在了盐铺的买卖上,根本无暇顾及陈家的布行与食肆。 王金石还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陈芳斋。 陈芳斋的铺面虽比王记酒肆小些,位置却要优越得多,王记酒肆在城西,而陈芳斋地处县城中心偏东,周边遍布大户人家的宅院。 王金石换掉了陈芳斋的招牌,将其改名为王记食肆。 先前为了对付陈林而结成的商户同盟,如今早已土崩瓦解,有人甚至偷偷将制作馒头包子和面条的配方卖给其他大户人家,不少大户都置办了石磨,在自家就能做这些吃食。 虽说这会让县城里所有食肆酒肆的生意都受到影响,但受冲击最大的无疑还是王记酒肆,那些偷卖配方的人趁机赚了一笔,弥补了这段时间的损失。 对此王金石早有准备,以他如今的实力再加上吴家的联手,在这安平县城里他还不怕谁。 更何况,他的现在底气不只是靠着酒肆,真正给他带来源源不断收益的,是那供不应求的香皂与面膏! 第一百三十七章:这老王,真不是东西! 王金石知道李逸定然能和他想到一处去,所以大雪一停他这边便立刻安排人手,清理通往乡里的驿道。 遵照李逸的建议,他这次做得极为高调,特意让县衙和城中不少百姓都知晓,是他王金石自掏腰包,在帮着县衙清理驿道的积雪,为的就是博一个乐善好施的好名声。 张贤和伍思远都是精明人,自然乐意在暗中推波助澜。 一旦王金石的好名声打出去,势必会直接影响到县城里其他的大户富户。 他这是起到了带头表率的正面作用,有他在前头做榜样,日后定然会有人效仿。 如此一来,县衙便能省下大笔清理积雪的开销。 这种做法可比王金石直接贿赂张贤和伍思远要实在得多,不仅官府会念他的情,就连寻常百姓也会觉得这位王老板并非为富不仁。 往后类似的善事王金石不仅要做,还要常做,这般一来官府无形之中就成了他的后盾。 这也是在逼着日后那些想和他竞争的那些人,只能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来做,若是有人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县衙必然会站在他王金石这边的。 封路的积雪清扫完毕,王金石便迫不及待地赶往大荒村。 他要和李逸分享近几日的好消息,吴老板那边的情况也很好,新麻布的售卖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几分,虽说这种麻布的价格比普通麻布高出三成,但其耐用实用性却远胜从前。 多花三成的钱就能买到更经用的麻布,在大多数人看来这笔买卖十分的划算。 只有那些连普通麻布都买不起的穷苦人家,才会优先盯着价格,只盼着东西越便宜越好。 尝到甜头的吴老板,当即加大了麻丝和葛丝的收购力度,准备让王金石这边大批量生产布料。 陈记布行和吴记布行两家距离本就不远,吴忠良和王金石盘下陈记布行后,直接将其改名为王记布行,这般安排表面上看像是成了新的竞争对手,实则二人定价完全一致,暗地里依旧是亲密的合作伙伴。 他们两个明面上打得火热,到最后受到波及的只会是县城里其他的布行。 王金石的马车行至半路,遇上了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农妇正结伴朝着大荒村的方向走,心里好奇,他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而那些农妇也同样好奇地打量着马车,这般气派的马车绝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前头赶车的男人,看穿着和气度便知是大户人家,他赶着四辆马车,瞧方向竟是往大荒村去的,不知是要去做什么营生。 王金石赶到大荒村时,正瞧见李逸和何铁牛在忙着搭建木屋。 李逸想要扩大规模制作布匹就需要更多人手,处理麻丝和葛丝也需要专门的工棚,不过这工棚只是临时用的,不必搭建得太过精细。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一间结构简单的工棚便搭建完成了。 李逸新解锁的两个生存技能,养殖和建造,在这几日的忙碌中也双双升级。 只可惜,升级奖励的属性点,并未随机分配到他最期待的体质上,而是随机加到了力量和敏捷上。 至于升级技能附赠的额外奖励,则全是些与养殖,建造相关的专业知识,实用性十足。 李逸又在草料房旁边搭了个鸡舍,里面现在养着十几只公鸡和母鸡,每天喂鸡的活计都由小雨和石头负责。 两个孩子年纪虽小,李逸却认认真真地教他们喂养的技巧和注意事项,假以时日等他们长大,定能成为精通牛羊马匹和家禽饲养的好手。 “哎呀,义弟!你这村子真是越看越像样了!”王金石感慨不已。 “等来年开春,干脆我也在这儿盖栋房子,往后咱们也好做邻居!” 他这话倒是发自肺腑,李逸闻言笑着点头十分赞同他的想法: “义兄这个主意好!明年我打算盘个砖窑出来,到时候咱们全盖坚固保暖的砖瓦房,住着保准舒服!” 王金石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压低声音道提醒: “砖窑?私自制砖贩砖,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李逸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要烧的可不是官府规定的那种青砖,况且烧制出来的砖我一块都不打算卖,全留着给村里盖房子用。” 王金石捏着下巴琢磨了片刻,点头道:“这么说来,只要没人去县衙告发你,应该就没事。” “嘿嘿!那哥哥我可得弄个大院子!” 王金石搓着手满眼期待: “咱们两家挨在一块儿,再给林平那小子也留块地,等将来老了,一起在这山村养老岂不是美事一桩?” 李逸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义兄,用不了几年,周边的人怕是要挤破头想往我这大荒村钻呢。” 见李逸不像是说笑王金石满脸疑惑:“这是为何啊?” “暂时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逸卖了个关子。 “你这么一说,那哥哥更得在这儿盖座大宅院了!” 王金石拍着胸脯道:“往后缺什么少什么你尽管跟哥哥开口,千万别客气啊!” 李逸咧嘴一笑:“放心,真到用得着义兄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客气,义兄你别肉疼就行!” 二人站在村口聊了许久,去牲口棚看了看牛羊,又转身往工棚走去瞧瞧女工们纺线织布的进度。 刚走到工棚门口就瞧见村口的方向走来一行人,石头和小雨在前面引路。 这是榆木村的村妇们第一次走进大荒村里。 在外面远看时,只觉得这不过是个比榆木村还要穷苦的小山村。 可等走到李逸家附近,她们才彻底傻眼,圈里养着膘肥体壮的牛羊,马厩里有着神骏的高头大马,院子和工棚进进出出忙碌的人影,还有停放在路边的好几辆马车,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穷苦山村。 “李逸兄弟,榆木村的人来了!”何铁牛迎了上去。 这段时间,一直是何铁牛和这些村妇们打交道,所以村妇们见了他也显得格外亲切。 可看到一旁的王金石,众人便忍不住有些拘谨,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 李逸走上前温和地开口道:“我是大荒村的村正。铁牛哥跟我说你们想在我们村里找些活计做?” 见村妇们纷纷点头,李逸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有这份心意又是我们的邻村,我自然该伸手帮衬你们一把,至少要让大家都能吃上饱饭,往后我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情况,安排合适的活计。” “当然,不同的活计工钱也不一样,但最低的,一天也能领到两碗粟米!” 听到一天最少有两碗粟米,村妇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李逸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了她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最高的话,一天能挣二十钱,甚至更多啊!” 一天二十钱! 这对于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苦农户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彻底调动起众人的积极性后,李逸便安排她们跟着村里的寡妇们,学习清洗梳理麻丝和处理葛藤的手艺。 看着李逸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王金石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他这位义弟,可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王金石将县城里最近发生的种种变故,一五一十地讲给李逸,再听从李逸的建议。 说完后,他便拉着新织好的布匹匆匆赶回县城,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李逸,要再多赶制些面膏出来,如今这面膏的名气,可比那香皂还要响亮三分。 县城里的大户人家,不少人宁可不要香皂也非要买到一盒面膏不可。 那些家主们,好不容易平息了妻妾们争抢香皂的风波,转眼又被面膏搅得鸡犬不宁,心里恨不能把王金石吊起来打,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毕竟,男人虽是一家之主,可若是女人们耍起性子来,尤其是家里不止一个女人的时候,那种滋味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懂啊,弄得家宅不宁吃个饭都吃不消停。 大家都心中暗骂:这老王,真不是东西! 还有半个月便到年关了,李逸清点了下物品栏里储存的野猪和鹿肉,这段时间消耗得极快。 主要是家庭成员在迅速壮大,墨家四姐妹和赵素馨虽是还没过门,却已是他认定的准媳妇,要把她们的身子调养好。 白雪儿和乌兰怀孕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大荒村,乌兰的身孕比白雪儿早了十天左右,可二人的孕吐反应,却几乎是同时找上门的。 两人对腥味和浓重的气味格外敏感,常常干呕不止难受得厉害。 每当这时,白雪儿便会可怜巴巴地窝进李逸怀里求安慰,先前得知怀孕的那点欣喜,早就被折腾得烟消云散,乌兰的体质虽说要好上一些,却也扛不住孕吐的折磨,也是常常愁眉苦脸。 李逸只得变着法子给二人做些清淡爽口的吃食,面条便是她们的最爱。 而王金石得知李逸有两个媳妇怀孕的消息后,特意买了饴糖和红枣送过来,他家里的婆娘们怀孕时,就最爱吃这些甜丝丝的东西。 李逸用红枣和饴糖,蒸了一锅红枣馒头,甜香的气味混着红枣的淳厚,刚出锅便香味就弥漫出院子。 别说两个孕吐的孕妇了,就连豆子、大丫,和秦心月她们也都吃得赞不绝口。 红枣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稀罕物,一般的大户人家,若非逢年过节平日里也舍不得吃。 王金石这一送便是足足二十斤,可见在对待李逸这件事上老王是真的舍得下本钱,换做他自己家,若非什么重要的日子,顶多也就给老娘买上几斤尝尝鲜罢了。 “夫君,这个红枣馒头也太香了吧!” 白雪儿凑在锅边使劲嗅着那股甜香的味道,一脸陶醉: “我想天天闻这个味道!” 锅里的红枣馒头还在冒着热气,香甜的气息随着热气飘散,豆子站在门口馋得直擦嘴角的口水,这红枣馒头闻着可比饴糖还要甜呢! 看着白雪儿那副馋猫模样,李逸忍不住捏住越发圆润的脸蛋,打趣道: “好啊,那我蒸个大大的红枣馒头让你晚上搂着睡,好不好?” “夫君这个主意太妙了!” 陈玉竹在一旁咯咯娇笑:“这样雪儿晚上做梦发馋时就能啃上一口。” 李逸转头朝着于巧倩招了招手:“倩儿,你过来一下。” 于巧倩笑着走上前:“夫君,有什么事吗?” “倩儿,我想着你能否利用闲暇时间,教教大丫小雨和石头识字” “往后咱们的孩子,可不能目不识丁啊,至少要让他们认识些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将来这些本事,说不定都能派上用场。” 其实李逸早前便提过这个想法,只是那时大家太忙于巧倩也没时间琢磨这些。 如今有了榆木村的村妇们帮忙做工,于巧倩和秦心月她们总算是能腾出些时间,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了。 “既然夫君都这么说了,那倩儿就试试看!” 于巧倩眉眼弯弯,显然对这件事也十分乐意。 “夫君,我可以教他们骑马射箭!” 一旁的乌兰也连忙开口,眼神跃跃欲试。 这段时间,小蛮妞的中原话说得越发流利,语调平和了吐字也清晰了许多。 “当然可以。”李逸笑着点头。 “不过,要等你生完孩子才行,你若是想骑马了,夫君等下就带你出去兜一圈。” 来到中原之后,乌兰因为有孕在身每天什么活都不用干,不过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这般清闲的日子,反倒让她觉得有些无趣,总想着能出去走走不愿整日窝在屋子里。 到马厩里挑选了一匹好马,二人同骑一匹到村外的土路骑乘了一段。 李逸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节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外界的那些纷扰已经很难再影响到他。 县衙清理县城互通的驿道积雪,还需要些时日,这段时间不必担心临县的苏老板会再派人过来。 李逸虽从未与那位苏老板见过面,却能猜到此人的心机怕是比陈林还要深沉得多,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轻易再出手。 日子便这般不紧不慢地过着,香皂和面膏卖供不应求。 酒肆和食肆的生意虽因为配方彻底泄露,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但还是会有一些大户人家,为了吃一口正宗,特意去王记。 馒头的价格已经降到了最低,一个小麦粉和粟米粉混合蒸出来的馒头,只卖一钱。 石磨在县城里彻底普及开来,用不了多久,制作面食的法子便会传到周边的乡村和县镇,有人生意受影响就会有人发小财。 靠着打造石磨,石匠们都赚了不少粟米和铜钱,叮叮叮地整日敲个不停。 对此,李逸倒是不甚在意,他本就没想着靠这些美食长久赚大钱,不过是赚个尝鲜的第一桶金罢了。 如今这些吃食能传到底层百姓手中,他也乐见其成。 就比如那疙瘩汤,在穷苦百姓中格外盛行,便是因为做法简单,锅里加水烧开撒上些野菜,再搅点面糊进去,最后放少许盐,热乎乎的一大碗下肚身子顿时便暖和了。 只是能吃上白面的人家,终究还是少数。大多数人依旧连粟米都吃不饱,这离李逸心中所期望的那个局面,还差得太远太远。 不知不觉间,年末已至。 李逸开始提前忙碌起来,他要把春节这个节日带给大荒村的每一个人,而不只是他自己一家。让全村人一起庆祝加深这份记忆,如此一来,往后大家便会自然而然地将春节当成一个重要的节日来过。 李逸忍不住笑了,他这是跑到异界,来寻找久违的年味儿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葛布 【武功熟练度+ 1】 【生活技能武功,等级提升】 【获得奖励:体质+ 1智力+ 1】 【获得额外奖励:陨铁刀】 【奖励已放入物品栏】 李逸收拳站定,结束了最后一轮《气合拳》的修炼。 系统提示出现的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便如醍醐灌顶般涌入脑海,海量的格斗技巧与各类兵器和拳脚的基础修炼法门瞬间融会贯通,这些涉猎极广的武学知识,以李逸现在强大的身体素质,对他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前些时日在饲养和建造这两个生存技能升级时,李逸便察觉出自身存在的一个问题。 随着脑中储备的知识越来越多,每次融合全新的记忆时,他都会感到一阵头昏脑涨,仿佛大脑要被强行塞满了。 可这一次,那种胀痛感却明显减轻了不少。 即便融合了诸多的武学记忆,大脑的不适感也远不如之前那般剧烈,前后的差别只在于刚获得的两点人物属性点。 李逸瞬间想清楚其中关键,必然是因为智力属性的提升,缓解了记忆融合时的痛苦。 如此看来,往后他还得特意给智力属性分配些点数,才能有效化解这种头部的胀痛。 秦心月见李逸练完拳后,便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还以为他是练功时有所顿悟,一双美眸亮闪闪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侧脸。 上一次顿悟,让里发现了气合拳呼吸法的问题,修改之后再修炼这气合拳,壮大内气的效果比起之前好了数倍。 过了许久,李逸才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夫君是又有所顿悟了吗?”秦心月轻步走上前,柔声问道。 “没有,只是想起了些事情,想得有些入神” 李逸摇了摇头,随后提议道:“吃完早饭,我们去山里转一圈。” “夫君,我也要去!” 乌兰一直站在屋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李逸和秦心月,听到这话他顿时来了兴致。 若不是李逸再三叮嘱,怀孕前三个月要格外小心,以她的性子,早就把这周围的山林逛个遍了。 李逸朝她招了招手,笑着应允: “好啊,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带上弓箭,让夫君看看你的箭法有没有退步。” 乌兰自小喝牛羊奶长大,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习惯,每天早上不喝上一碗,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好在如今大荒村有不少牛羊,新鲜的奶食从不短缺。 不仅是乌兰和白雪儿,村里的孩子们也都有这份福利,每天都能喝上些温热的牛奶或羊奶。 李逸对这些孩子寄予厚望,盼着他们能健健康康地长大,而不是像从前那般个个瘦得像根豆芽菜。 “天琪姐姐,我们吃完饭要去山里,你们去不去呀?” 白雪儿双手捧着红枣馒头吃饭的模样像一只小兔子,她兴冲冲地问道。 墨天琪笑着摇了摇头:“雪儿,你们去吧,新来的那些女工这几日正学着纺线织布,我们要是都走了,只留绣娘姐姐一个人,她肯定忙不过来。” 李逸有些过意不去上前说道: “天琪姑娘,这几日辛苦你们了,等这些榆木村的这些女工都上手了,便放你们姐妹好好歇上几日。” 这段时间,墨家姐妹和赵素馨天天从早盯到晚,就是为了抓紧把这批女工带出来。 榆木村的男人究竟如何李逸不清楚,但单看那两个偷骡子不成反丧了命的倒霉蛋,便可见一斑。 倒是榆木村的女人们,干活个个卖力学东西也格外用心。 比起大荒村的寡妇们,她们中不少人在纺线织布上都极有天赋上手很快,只有个别手脚笨拙的短时间内怕是学不会精细的活计,只能先做些梳理麻丝和处理葛藤的粗活。 第一批葛布,正由墨天琪和赵素馨带着人精心赶制,如今成品已初见雏形,瞧着远比市面上的货色要好得多。 葛布这种布料虽不适合冬日御寒,但用来做里衣和内衣却是很好的选择。 布行里如今售卖的葛布皆是粗制滥造的品相,葛纤维处理得极为粗糙,纺织时经纬线的间距很宽布面的纹路也粗犷,肉眼都能看清一根根葛纤维的轮廓,颜色偏深黄或灰褐色,还带着葛藤本身的斑驳杂色。 这样的粗葛布边缘极易起毛,表面还凹凸不平,虽说比麻布要软薄几分,但手感却实在不怎么样。 而李逸他们要做的葛布,比市面上最细的葛布还要精致数倍。 葛藤纤维要经过反复的捶打,梳理,直至变得足够细腻柔韧,用李逸改造过的纺车制作细韧的纺线,再用织机将纺线织成布料,升级的织机增加经纬线的数量和密度,会让丝线排列得更加紧密。 这样织出来的葛布表面平整光洁,呈葛纤维天然的米白或淡黄色,纹理是清晰的平纹,肉眼几乎瞧不见粗糙的纤维毛边。 除了没有绸布那般丝织品的光泽,这种高品质的葛布,其柔顺程度已然不亚于质地差些的绸布,刚织出成品时,就连墨天琪和赵素馨都惊为天人,直呼这布远超她们预期。 李逸看着手中的葛布,在满意之余心中又冒出了新的念头,那就是染布。 染布和织布是息息相关的,不过这个时代的染布技术太过落后,他若能在提升布匹质量的同时染出些鲜亮好看的颜色,他们的布匹定能在一众货品中脱颖而出,将与同行的差距拉得更大。 “李公子说的哪里话,我们怎会觉得辛苦” 墨天琪微微一笑语气温婉:“公子待我们不薄,能让我们吃饱穿暖,我们姐妹自当尽心尽力地报答这份恩情。” 她的笑容多半是礼貌性的,却温润得让人觉得舒服。 日子久了,大家也渐渐看习惯了她们脸上的红斑,李逸更是笃定,若没有这些红斑墨家四姐妹和赵素馨,个个都是容颜脱俗的大美人。 五官精致身材好性格好还又有能力,李逸每每想到,明年秋收之后这些女子便都会成为自己的妻子,就忍不住想回县城和张贤去握个手道声谢。 若不是那日张贤坚持要他最少带回去四个媳妇,他怕是就要错过这几位佳人了。 “天琪姑娘,你们姐妹和素馨的能力我都看在眼里。”李逸说话的表情很真挚 “让你们一味埋头做工,实在是太委屈你们了。” “日后我的买卖只会越做越大,越做越多,就需要有人帮我管理手下的工人们,你们姐妹都是我优先考虑的人选。” 这番话李逸藏在心里许久,今日终于说出口。 五女闻言神色各异,赵素馨微微低下头,眼底满是欣喜!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像墨家四姐妹那般各有所长,从前养尊处优的公主身份,落难后竟成了累赘,什么都不会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所以她才格外认真地学做纺线学着织布,如今听到李逸的认可,她才终于觉得自己并非毫无用处,而且还是被在意的人认可。 这个时代的男婚女嫁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身份尊为公主,最多是听闻些未来夫婿的事迹和别人如何评价,具体如何要大婚当日才知道。 而赵素馨对李逸是自己一点点认识了解的,心中的情感从感激到欣赏最后是芳心暗许。 “李公子,你就不觉得女人抛头露面在外主事,这有失德理吗?” 墨天琪抬眸看向他,美眸清澈语气平静地问。 李逸笑了笑反问道:“天琪姑娘,你觉得呢?” “虽说如今是男尊女卑女人要讲究三从四德,但我更倾向于男女平等,只要有才能男人能做的事女人自然也能做到,没有理由区分对待。” “就比如天琪姑娘你,在我看来你的能力远胜许多男人,所以我对你有十足的信心。” “说得对!我们女人一点都不比男人差!” 乌兰立刻附和,扬着下巴语气得意:“在草原部落里,好些男人射箭骑马都不如我,跑起来更是追不上我!” 李逸的话,可谓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墨天琪心中对这个答案极为满意,看向李逸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与认可。 “既然公子不嫌弃,我和诸位妹妹愿意一试,替公子分忧。” 墨志琳巧笑嫣然,墨明瑜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和秦心月很像,墨节瑾却兴奋地连连点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吃过早饭,李逸带着五位娇妻一同进山。 一行人刚走到村子北边,身后就传来一阵清脆的呼喊声: “李公子,等等我!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进山!” 光听声音,李逸便知道来的是墨节瑾,墨家姐妹向来都格外疼这个小妹。 “瑾儿来啦,快跟上我们一起走。” 白雪儿笑着回头,伸手牵住了墨节瑾。 七个人说说笑笑,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 山上积雪厚重,双脚行走要深陷在雪窝里,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后面的人都跟着踩前面人的脚印行走,刚走到松树林边缘,白雪儿,于巧倩和陈玉竹就有些体力不支,气喘吁吁起来。 李逸带着她们在松树林周边搜寻了一圈,别说野兔野鸡了,连只飞鸟的影子都没瞧见。 倒是没过多久,就见二郎领着狼群踏着积雪匆匆赶来,显然是以为狼王李逸又有什么安排。 有狼群在山林外围活动,那些小动物早就被吓得躲到了深山里。 李逸有些无奈,虽说二郎时常会叼些猎物回来孝敬他,可这样一来,不仅狩猎的乐趣没了连狩猎的熟练度都难刷了。 就在这时,两道赤红的身影也出现在雪地里,赤狐带着小狐狸艰难地在厚雪堆里前行,见到这么多人赤狐犹豫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围着李逸他们不停地转圈。 几女和两只赤狐逗弄一会,玩得也很开心,虽是没打到猎物但带她们散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逸突然想到什么从背上的箩筐里,取出一个长条布包,层层打开后露出一把通体黝黑的长刀。 这便是武功技能升级时,系统额外奖励的陨铁刀。 这刀的造型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说是粗糙,怎么看它像是一把没完工的刀坯,刀身窄长如剑厚度还夸张得惊人,最奇特的是这刀的刀锋竟只打磨了一半,厚钝得很,用手指用力去摸连皮肤都划不破。 可这刀的重量却出奇地沉,足有七八十斤,这已经不能归入普通刀剑之列,以李逸如今的恐怖力气,也只能勉强做到挥砍自如,该算作重型兵器才是。 “夫君,这是什么呀?” 白雪儿好奇地凑上前。 “这刀看着好奇怪,非铜非铁” 秦心月也满眼疑惑,目光落在黑刀上久久移不开。 “心月,你试试?不过可得小心些,这刀有点沉啊。” 李逸笑着将刀递了过去,秦心月伸手握住刀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猛地一沉,惊得她满眼诧异: “夫君,这刀也太沉了!绝不是凡铁打造,应是陨铁打造!” “你还知道陨铁?我看这材质也像!” 李逸笑了笑,“瞧这模样,应该是锻造的技艺不够,才弄成了这么个半成品。” 李逸从齐心月手中接过黑刀,提着刀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旁,没有运功蓄力单凭纯粹的手臂力量,猛地挥刀横斩! 呜...... 破风声都带着一股沉重的闷响,随后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棵松树的树干竟被齐刷刷地斩断,明明是钝刀但断裂处却比较平整,只有碎裂的树皮四下飞溅。 这刀的威力,有些恐怖啊! 李逸心中暗惊,刀身重到这种地步,取胜的关键便不再是锋利度而是纯粹的力量。 寻常人若是与他对敌,手中的青铜兵器怕是一个照面,就会被震得崩断。 面对这柄黑刀的攻击,敌人唯有躲闪一途,或是用同等重量的重型兵器格挡,若是拿普通兵器硬挡,无异于螳臂当车。 一力降十会,这句话,果然是千年战场厮杀总结出的至理名言。 那些名震天下的武将大多都是这般力大无穷,寻常士卒在他们面前根本走不上一合,往往一个照面便会被秒杀。 有些软甲和铠甲或许能格挡利刃的切割,可面对这般巨力的钝击,最多也只能削减几分伤害,根本无法完全抵御。 “哇!夫君你好厉害啊!” 白雪儿和陈玉竹满眼崇拜,凑上来围着他不停地夸赞。 墨节瑾的一双美眸,映入的都是李逸的背影。 后方的狼群,此刻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李逸方才那一劈,狼眼中满是敬畏。 没能狩猎成功李逸也不甚在意,带着娇妻们慢悠悠地返回村子。 下山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西南方向那条干涸的河道,河道对岸是一大片荒地,再往南便是连绵起伏的土丘。 李逸心中暗自思量,既然想把这片边陲之地打造成自己的地盘,就必须对周遭环境了如指掌。 就比如那些土丘上全是适合烧制红砖的黄土,日后建砖窑,原料便有了十足的保障。 至于煤的问题,等开春雪化后,他便让大舅哥乌孤带人去寻找。届时盘踞并占领峡谷口与河口周边的区域,免不了要和其他部落发生冲突。 为了确保战斗的绝对胜利,李逸到时也要给乌孤足够的支持。 只要是草原就难逃沙化的命运,遇上大旱之年降雨量锐减,优质草场便成了各部落争抢的稀缺资源,不改变这种靠天吃饭的处境,部落便永远无法壮大。 见李逸望着远处的雪地出神,于巧倩走上前柔声问道: “夫君,你在想什么?” 李逸伸手指向远方那片荒芜的土丘和野地,眼中满是坚定: “我们周边的地方,虽说看着荒芜但胜在山高皇帝远,做些什么都不容易被人察觉,我要在这里建造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园!” 秦心月她们虽看不懂李逸的规划,也无法想象那个家园的模样,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 一时间众人心中都充满了期待,盼着夫君口中的家园,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能不用就不用的杀招 “李逸兄弟,你瞧瞧这坑,够大够深不?” 何铁牛这几日正照着李逸的吩咐挖坑,虽说冻土坚硬难挖些但李逸没限定工期,他尽可以慢慢琢磨着来,一点不着急。 李逸走上前打量了一番,开口道:“最好再扩大些!没事,不着急的,铁牛哥你慢慢挖,量力而为别累着自己。” 这个土坑是李逸准备用来沤粪肥的,来年想让粮食高产,这发酵好的粪肥可是必不可少的宝贝。 “成!我这就再扩扩!” 何铁牛应了一声,转身又干劲满满地忙活起来。 自从跟着李逸做事,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米缸里有余粮,手里也攒下了不少余钱。 日子有了奔头,每天都能吃饱饭,时不时还能吃上肉,这让他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心月,跟夫君出去转转。” 李逸将白雪儿她们送回院子,领着秦心月朝着西南方向的河道走去。 若是日后要靠这条路和秃发部落往来,就得修出一条路来,要是能修成官道那般,让马车畅通无阻,一来一回的时间少说能缩短三四成,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还顾不上。 虽说现在女工有很多,可男工就何铁牛一人李逸这个老板还要亲自上手,得想想办法招些男工才是。 “夫君就不想去县城郡城,去那些更富庶的都城走一走吗?” 跟在李逸身边,秦心月轻声问道。 李逸没有隐瞒,坦然回答: “有想过,却不能去,到了那些达官显贵扎堆的地方,我们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指不定哪天就惹到不该惹的人,到头来要么屈服认命,要么只能落个死路一条。” “我们不能把性命交到别人手里,实在是不放心。” “当今圣上若是明君,身边又多是贤臣,兴许还能过上几年安生日子。可他若是昏君或是身边奸臣当道,这天下怕是用不了多久还要改朝换代的。” “我们在这儿扎根立足,就算将来真起了战乱,这边陲之地也乱不到哪里去。” 秦心月莞尔一笑:“夫君想的可真长远,只是这样一来怕是要辛苦你了。” 李逸嘴角一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总不能活得太无趣不是?你夫君我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虽说有些事做起来会觉得不好意思,但若是真有人敢威胁到我和你们,我不介意鼓捣些黑火药出来玩玩。” 在这铁器刚露头还被朝廷牢牢掌控的年代,他若是真能造出几门火炮,怕是能一路平推到都城,跟齐武帝商量商量,帮他代几天班。 只可惜,李逸没什么争霸天下的野心,顶多就是做个野心家的幕后推手罢了。 “黑火药?”秦心月好奇地看过来,这又是她没听过的新鲜词。 李逸挠了挠下巴,解释道: “那可是个极度危险的东西啊,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绝不会把它弄出来的。” 另一边,安平县城..... 刚把食肆的买卖整顿妥当,王金石又马不停蹄地忙活起布行的生意。 细麻布与细葛布的横空出世,打了县城里其他布行一个措手不及,最近几日另外四家布行都遇到过客人进店询问,有没有细麻布和细葛布售卖。 这些铺子都是经营多年的老店,乍一听这两种陌生的布料,一个个都摸不着头脑。 可随着问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四处打听起来。 这才知道,这两种新式布料竟都在吴记和王记布行售卖,他们当即派人买了些布料回来,打算瞧个究竟。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真是吓一跳! 这细麻布和细葛布,跟他们店里卖的普通粗麻布和粗葛布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仅看着美观用着也实在,价格只比普通布料贵了三成,可别小看这三成差价,长此以往,他们店里的麻布和葛布,怕是要彻底卖不出去了。 想要应对,要么弄到一模一样的细麻布和细葛布,要么就只能在原价基础上继续降价,毕竟那些穷苦人家没得选,只认最便宜的。 细麻布不过是比寻常麻布更平整密实,可这细葛布却是截然不同,它的手感已经十分接近次品的绸布,而且比绸布还要紧密,几乎看不到布缝。 用这种细葛布做衣服里衬或是内衣,穿着甚至比绸布还要舒服,价格却还不到绸布的一半,等这种细葛布一旦彻底传开,怕是连绸布的生意都要被抢去大半。 其余四家布行都嗅到了危机,开始暗中打探这细麻布和细葛布究竟是哪家布坊织出来的。 安平县里,除了吴家有个自家的小布坊,其余布行的布料都是从鹿县的布坊进货。 鹿县的大小布坊数不胜数,乡下农户家里不少都有纺车,农闲时纺些线送到布坊,换些口粮钱补贴家用。 所有人都以为,这些新式布料是吴家小布坊的手笔,吴家肯卖给王金石的王记布行,却未必肯卖给他们这些竞争对手。 王金石如今可是个大忙人,以前的日子不过是酒肆和家里两点一线,悠闲自在。 如今又多了食肆和布行两处营生,他整日里东奔西跑,不过短短几日竟瘦了三斤。 “哎哟.......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得赶紧找些人手来啊,看看家里还有没有能用的人。” 王金石拍着自己的肚皮,一脸愁容。 这几日布行的事一直都是他在亲自盯着,可他毕竟是个门外汉,论起吃喝他是行家,说起布匹却是一窍不通,当务之急,是雇一个懂行又会算账的掌柜才行。 “眼瞅着年末了,还有些外欠的账要去收呢,忙得头疼啊!” 王金石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进屋屁股还没坐热就得忙着出门,虽说家业越做越大,可清闲的日子却越来越少了。 一转眼吗,便要到了腊月三十。 这几日,李逸除了忙着烧制草木灰,剩下的时间都在村子周边闲逛仔仔细细地勘察地形,只可惜积雪太厚,根本看不清底下的地貌。 以今年的降雪量来看,等开春雪化之后,河道里定会有山上的雪水汇入,水量不会少的。 既然打定主意要种地,就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便是土地的灌溉。 靠天吃饭,祈求风调雨顺,绝对不可能实现高产。 李逸从现在起,就得为种地提前谋划,一是选地要靠近河道,到时候造出水车,就能从河里引水灌溉,二是在田头挖井用井水来应急。 《天工开物》的木工篇里,记载着一种龙骨水车的制法。 将木槽深入水井,槽内装一条带刮板的木链,形状酷似龙骨,木槽顶端装个带摇把的齿轮,转动摇把,通过龙骨木链的传动,就能将井水源源不断地引上来,留两个人一直转动,或是用牲口拉动,便能实现持续引水灌溉。 李逸无法确定河道里的水能存多久就必须做两手准备,等所有农田开荒完毕,还要规划田的位置,田垄,田埂,以及预先留出挖好灌溉的水渠。 要准备的事情越想越多,又需要用到大量的木料,何铁牛的伐木工作,怕是还要延长许久。 傍晚时分! 李逸来到工棚,看着还在忙碌的榆木村女工们,拍了拍手扬声道: “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大家都歇一天不用来做工,榆木村的姐姐嫂嫂们也别担心,明天的粟米,我会一并给你们发了。” 听到歇工也能领粟米,这些女工一个个面露欣喜之色。 少干一天活就少得一天的口粮,对她们中的许多人来说,宁愿不休息也想多赚一碗粟米。 看着家里米缸里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多,她们心里才踏实。 李逸让张绣娘负责给大家发粟米,自己则去取了之前剿杀苏老板派来的山匪时缴获的皮衣,这些皮子一部分分给了村里人,如今还剩下不少。 榆木村的这些村妇,身上的衣衫都单薄得很,每天往返赶路手脚都被冻得青紫。 李逸给每人都分了一块清洗干净的皮子,足够她们做顶帽子,缝条围脖,剩下的边角料,还能用来加长裤腿和衣袖,把手腕脚腕都护好,就不会再冻得钻心疼了。 不仅如此,李逸还拿了些拆旧衣服的布料分给大家,能让她们回去补补身上的破衣烂衫。 王金石那边的布卖得火热,尤其是细葛布,大户人家几乎是抢着买,用它做里衣舒服,价格还比绸布便宜不少。 可即便如此,李逸眼下也没实力给她们发新布,不过若是她们能一直踏实干到春夏,李逸打算每人分上几米布,算是给大家的奖励。 拿到粟米和李逸送的东西,这些村妇们连忙躬身作揖,连连道谢。 李逸清了清嗓子喊道:“我李逸,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跟着我好好做事的人,只要你们踏踏实实干活,我保证大家都能吃饱穿暖。” “但若是有人吃里扒外,做对不住我的事,到头来后悔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都回去吧,明天好好歇一天,后天一早再来上工。” 李逸说得直白,人都是逐利的,哪怕到了后世有律法约束有合同保障,也不是人人都能恪守契约精神,只要对方给的价码足够高,总有人会动心。 随着他们的布料影响力越来越大,定会引来更多人的关注。 就像当初的肥皂配方一样,别人会四处打听,想弄清这些布是哪里织的怎么织的,而这些纺线织布的女工,便是最大的突破口。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总有人会找上门。 李逸的底气,就在于他改造的纺车和织机构造远比当下的复杂。除非对方能找来像墨志琳墨天琪这样既聪慧又懂木工的人,才能把织机和纺车的构造记下来,一点点复刻。 如此一来,就得给织机和纺车做些伪装,能遮挡的地方尽数遮挡,不能遮挡的地方就额外加些无用的结构,用来混淆视听。 看着刘氏和村里其他寡妇们期待的眼神,李逸笑了笑,开口道: “明日你们也歇一天,工钱照发,明日下午都来工棚,咱们一起做点新吃食,好好庆祝一下。” 听到这话众人都喜笑颜开。 连续忙碌了这么久,大家确实累坏了,正需要好好歇一歇。 “李公子是在担心,织机和纺车的制法会被人偷学了去吗? ”墨天琪走上前来轻声问道,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李逸无奈地叹了口气:“的确担心,但这种事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墨天琪开口安慰: “李公子,纺车还好说,你改良的这织机,若是没有你亲自讲解,想要仿制的难度极大。” “那些女工们,根本没法把织机的结构说清楚,我们再多加些无用的结构混淆视线,短时间内不必担心被人学了去。” 李逸闻言一笑:“天琪姑娘,帮你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看着墨天琪唇边浅浅的笑意,李逸舒了一口气,语气笃定: “不过.......就算是真被别人制作出来也无妨,这种新式织机和纺车迟早是要普及开的,被人学了去,我再造更复杂的多人织机便是。” 墨天琪美眸一亮,望着李逸自信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出神。 “李公子当真是奇才,天琪佩服。” “是啊是啊!李公子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东西!” 墨节瑾凑了过来,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李逸不放。 “李公子,明日要做什么新吃食呀?琳儿现在就有些期待了。”墨志琳笑着问道。 “饺子!”李逸笑着回答,还砸了咂嘴。 “饺子?”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名字,看着李逸满脸的笑容,众女心中都涌起一阵期待。 晚饭过后。 墨志琳和赵素馨在浴桶中沐浴,墨节瑾还没回来。 这几日,她总是在李逸屋里待到很晚才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有人开口说一句: 哎呀,瑾儿姑娘这么晚了你就别回去了,留下来一起睡吧! 她定会顺理成章地住下,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里屋的炕上。 陈玉竹打着哈欠,眼皮直打架,墨节瑾正凑在白雪儿耳边,嘀嘀咕咕地说着悄悄话。 李逸正低头忙着做针线活,针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穿梭得飞快又精准。 再过些日子,乌兰和白雪儿的肚子会一天比一天大,得提前给她们做两件宽松的衣裤才行。 他时不时抬头歇歇眼,每次抬眼,总能对上墨节瑾温柔的目光和她那一抹狡黠的浅笑。 【雪儿,快开口留我下来啊!我提前过门,也好帮姐姐们试试未来夫君怎么样,看看有没有什么隐疾,我这可是用心良苦啊!】 李逸眼角微微一抽。 白雪儿和乌兰都怀上了,他还能有什么隐疾? 第一百四十章:公主殿下太会了! 年三十又称除夕,但在当下只有帝王与达官显贵会格外重视这一日,多半是用来祭祖祈福。 到了贫苦百姓家,因为常年食不果腹仪式也就简化了许多。 不过是去坟地看上一眼跪拜磕几个头,或者在家中对着苍天祈福,盼个来年风调雨顺。 李逸想起幼时,看奶奶恭恭敬敬跪拜灶王爷的模样,那时候的他最期盼的就是过年。 另外腊月二十八和二十九这两日,还有大扫除的讲究,要把屋子的里里外外都清扫干净,扫去一年的尘垢,但凡能清洗的物件也都要细细擦洗一遍。 于是天刚亮众人吃过早饭,李逸便给每个人都布置了任务,要一同收拾屋子和院子。 纵使这栋木屋看着破旧,院墙斑驳,这辞旧迎新的仪式感却是半点不能少。 昨晚没能留宿成功的墨节瑾,今日起的竟比李逸练完功的时间还要早,早早便候在了院里,看她那熟稔的模样,会让人觉着她本就该睡在这里似的。 “今日是今年的最后一日,是辞旧迎新的日子。” 李逸站在院中扬声对众人道:“到了明日便是新年啦,我们每个人都年长了一岁,在今日咱们要把这一年的不顺心统统扫除干净,好迎接新年的到来。” 众女听着李逸的话,看他眼中的认真心中莫名被触动,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白雪儿和于巧倩相视一眼,悄悄牵住了彼此的手,这一年她们从大牢的噩梦中挣扎出来,跟着幡然醒悟的李逸一路走到现在,终于熬过了最难捱的时光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秦心月的眼底晕开一抹温柔的笑意,那个险象环生拼命逃窜的夜晚,是李逸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之后二人相处的每一日都历历在目,能遇上李逸是她在这世道诸多不幸里,最大的万幸。 陈玉竹眉眼弯弯的嘴角还噙着笑意,自李逸第一次去药铺为白雪儿求药的那刻起,她便觉得这个男人格外特别,虽不过几面之缘心中却莫名生出好感,后来家逢变故,也是全靠李逸出手父女二人才能幸免于难,如今得偿所愿陪在他身边,新的一年她只盼着能给夫君怀上个子嗣,为李家开枝散叶。 张绣娘望着李逸的背影,身旁的豆子正偷偷用小手攥住了李逸的手掌,老天爷夺走了她记忆里已然模糊的丈夫,却又还给了她一个更好的人,让她的日子重新有了奔头,看着白雪儿和乌兰双双有孕,张绣娘的心也悄悄动了,若是可以,来年她也想给李逸生个孩子。 乌兰听得似懂非懂,只在心里默默祈求腾格里保佑,愿她的孩子能平安降生,也愿她的部落能越来越强大。 “爱妃们!别愣着了!动起来!”李逸突然回头笑着催促。 众女这才回过神,笑着各自散开忙活去了。 “天琪姑娘,琳儿姑娘,你们来帮我个忙。” 李逸将二人唤过来,三人一同雕刻起长条木牌。 李逸在木牌上一笔一划刻下平安喜乐四个字,又在木牌顶端钻了个小孔,预备着用绳子穿起来,挂在门楣上方。 “平安......喜乐。” 墨天琪和墨志琳对视一笑,眼中满是赞叹。 墨天琪率先开口:“真是个好寓意,在旧岁的末尾为新年祈福,再好不过了。” “的确如此!李公子的想法,总是这般出人意料。”墨志琳也跟着点头,浅笑嫣然。 李逸本想写几副对联,可惜手边没有红纸,只能作罢。 转而他又做了些方方正正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福字。 岁岁平安,万事大吉,多子多福........ 李逸想了许多讨喜的词句一一刻在木牌上,这些新颖的吉语更是让墨天琪对他愈发欣赏,只觉以李逸的才学,无论做什么都定能成就一番大事。 “豆子,大丫,小雨,石头,你们都过来!” 李逸将几个孩子招呼到跟前,让他们把多余的木牌,挨家挨户送到村里人家中,还特意叮嘱:这木牌是用来祈福的,要挂在显眼的地方。 村里的人大多不识字,可一听是李逸让送的便都乐呵呵地接了过去,认真挂好。 咚咚咚....... 案板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剁肉声。 一会要包够全村人吃的饺子,肉馅必须备足才行。 深吸一口气,李逸双手各持一把菜刀手臂连续挥动,刀光翻飞间肉块便被剁得细碎。 白雪儿她们围在一旁瞧着,只当他是要做肉饼或是肉包子,这般想来,那饺子定是和肉包肉饼差不多的东西,味道自是差不了。 中午刚过没多久,最先赶来的是何铁牛一家。 何铁牛的老娘瘫痪在床多年,李逸前些日子也曾去探望过,确定她已无复原的希望,虽说日子过得辛苦些,但看老人家的精神头再活个三年五载,怕是不成问题。 “哎呦!李逸兄弟!有啥活要干尽管吩咐我们!”刘氏笑着走进院子,嗓门洪亮。 “嫂子别急,铁牛哥,你把家里的桌子都搬到工棚去,再往土灶里多添些木柴,把火烧得旺些。” “好嘞!” 何铁牛应了一声,将怀里的儿子放下转身就去搬桌子。 张绣娘和村里其他的寡妇们,也陆续赶了过来,一眼便瞧见李逸这边,已经备好了好几盆香喷喷的肉馅。 “绣娘,过来帮我端肉馅!” “哎!来啦!”张绣娘笑着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 这段时日吃得好睡的好心情更是舒畅,再加上身上穿着李逸亲手缝制的衣服,她整个人的气色和状态都是前所未有的好,眉眼间的风情是越发显得明艳动人。 李逸瞧着她这般模样,心里忍不住嘀咕:好像这两亩地他又有些日子没耕了。 张绣娘感受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热,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炽热。 “玉竹!把那个木桶拿过来!” “心月,那几块面板也带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工棚,何铁牛已经将几张木桌拼在了一起,土灶里添了很多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李逸和张绣娘,陈氏她们一起和面,揉好的面团被切开,李逸将其揉搓成长条,又熟练地分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剂子。 近三十个人挤在一间工棚里,全都围在桌边好奇地看着几人忙碌,眼神里满是期待。 面剂子分好,李逸从木桶里拿出事先做好的擀面杖,又将面板分发给众人,笑着说道: “今天教大家包饺子啊,可都仔细看好了!” 墨家四姐妹和赵素馨全都围在桌边,瞪着一双双亮晶晶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李逸的动作。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只见李逸拿起一个面剂子,先用手掌轻轻按平,又撒上些许干面粉防粘。 “美女们,都仔细看好了啊!” 李逸笑着开了句玩笑,惹得屋里的女人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步可是最关键的,一会你们包的饺子可都是要自己吃的!” 李逸握着擀面杖示范:“这根木棍叫擀面杖,一只手抓着杖柄,另一只手捏着面剂子,像这样......擀一下,转一下,再擀一下,再转一下。” “记住了,要擀得薄厚适中尽量擀成圆形,可别弄成奇形怪状的啊!” 话音落,一张圆润均匀的饺子皮便在李逸的手中成型了,他拿起饺子皮给大家展示,怕众人没看仔细,又一连擀了三张,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众人连连称奇。 “这就好了吗?这就是饺子?” 白雪儿好奇地凑上前,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李逸伸手将指尖的面粉轻轻抹在她鼻尖上,笑着摇头: “当然没有!这只是饺子皮,接下来才是包饺子!” 李逸左手托着饺子皮,右手用筷子夹起一团肉馅,稳稳地放在面皮中央。 “看仔细了啊,美女们!” “先这样对折起来,中间用力捏紧,再换到两边也捏实了。” 李逸一边说一边动手:“注意看啊,这里开口的地方,可不能直接捏,要像这样捏出漂亮的褶子来,这边也是一样.......” 指尖翻飞间一个月牙状的饺子便成型了,肚子圆鼓鼓的看着格外讨喜。 李逸将饺子托在掌心,给众人展示: “这样,一个完整的饺子就做好了!” 一双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饺子,满是惊奇。 “哎呦!李逸兄弟这手也太巧了!真是服了你了!” “是呢,男人的手也能这么巧!” 刘氏率先拍手叫好其他村妇也跟着附和,夸赞声此起彼伏。 李逸又一连包了好几个饺子,一个个整齐地码在案板上,圆滚滚的模样看得白雪儿眼都直了。 “夫君!原来这就是饺子啊!看着就好吃!” “来吧美女们,都动手试试,咱们一起包饺子!” 众人早就跃跃欲试,见李逸示范得这般轻松,都下意识觉得包这饺子不难。 可真等自己上手才发现处处是难关,她们切出的面剂子大小不均,擀出来的皮子更是厚薄不一。 “哎呀!夫君!我不小心擀漏了!” 陈玉竹因为忘了撒干面粉,面剂子直接粘在了面板和擀面杖上,好不容易揭下来,中间已经破了个大洞。 张绣娘那边也闹出了笑话,她一心想擀出圆形,结果却擀出了个方方正正的皮子,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别着急,都慢慢来,绣娘,我教你!” 李逸走到张绣娘身后,用几乎是半抱着她的姿势,手把手教她擀面。 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绣娘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瞧着她这害羞的模样,刘氏忍不住笑着调侃: “哎呦!你们看绣娘这模样,越看越像大户人家的媳妇了!李逸兄弟,啥时候让人家过门啊?” “就是就是!绣娘可是个好女人!”其他村妇也跟着起哄。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李逸也不扭捏,笑着回应: “等开春我盖了大房子,就让绣娘过门!” “好!好!”众人齐声叫好,笑得格外开怀。 墨节瑾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羡慕。 这位嫂嫂能干又漂亮,想到自己要等秋收后兑现赌约才能过门,墨节瑾就忍不住发愁。 又开始琢磨起,她怎么才能提前留在李逸身边。 大家一边说笑,一边包着饺子,工棚里的气氛温馨又热闹。 墨家四姐妹里,除了心不在焉的墨节瑾,其余三人上手都极快。尤其是墨明瑜她和秦心月,擀出来的饺子皮又快又好,让李逸赞不绝口。 赵素馨盯着自己手里的饺子,纠结了好半晌才小声开口: “李公子.......为何我包的饺子,和你的还是有些不一样?” 看着她忐忑又紧张的眼神,听着她心底那点小小的纠结,李逸忍不住想逗逗这位公主殿下。 “我来看看。” 李逸走上前站到赵素馨身后,见她包的饺子,捏的褶皱倒是均匀精致,就是软塌塌的根本立不住,一放下就瘫在了案板上。 李逸一笑: “素馨姑娘,你这饺子已经包得很不错了。” “来,我教你怎么让它立起来。” 李逸虽是没有像抱张绣娘那样几乎将人搂在怀里,却也足够亲昵,大手握着赵素馨的手指,一点点教她如何捏出饺子的弧度,如何让馅料分布得更均匀。 赵素馨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心里又紧张又窃喜,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学会了吗?” 李逸温柔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出的气吹在耳根有些痒痒的 “嗯.......还不太会。” 赵素馨的声音软糯得厉害,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再帮我包一个,好不好?” 李逸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位公主殿下她哪里是不会啊,分明是太会了! “好!仔细看啊!” 既然公主殿下都这么勇敢了,李逸自然也不能太怂,他的动作比刚才又亲昵了三分,和教张绣娘的动作一模一样。 后背感受着李逸坚实胸膛的温热,赵素馨微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白雪儿和于巧倩她们正笑嘻嘻地盯着自己,顿时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夫君,你可得努努力,快点让她们过门吧!我真是受不住你的宠爱了!】 【墨家姐妹和这位赵姑娘都是很好的人,若是能过门定能帮衬夫君不少,还有人帮着分担侍寝,我们姐妹也能轻松些呢!】 李逸听着陈玉竹和于巧倩的心声,差点笑出声来。 合着是最近太过宠爱她们,竟让这两位小娇妻觉得有负担,反倒盼着有姐妹来分担。 于巧倩和秦心月她们,私下里也确实商议过。 夫君这般年轻力壮,又有赚钱养家的本事,只要他愿意多纳几房妾室也无妨,这般一来,大家都怀上子嗣后,这个家才算真正人丁兴旺。 “素馨姑娘,这回学会了吗?” 李逸的手指,不老实地挠了挠赵素馨的手背。 赵素馨心里甜丝丝的,脸颊烫得厉害,她这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和李公子这般亲近! “会了!多谢李公子!”赵素馨声音细若蚊蝇。 另一边,墨节瑾好不容易回过神,一抬头便瞧见对面的公主殿下正被李逸半抱着包饺子,公主殿下那害羞里带着心满意足的眼神,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喜悦。 女子中意一个男人,那眼神和举止都是藏都藏不住的。 墨节瑾整个人都看傻了,她也就嘴上敢说说,没想到这位看着温婉的公主殿下,竟是这般大胆,还是当着全村人的面! 墨节瑾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公主殿下看着柔柔弱弱的,原来也挺有心机嘛! “啊.....李” 墨节瑾刚要开口,白雪儿抢先一步扑过来,拽着李逸的衣袖撒娇: “夫君,你也来帮帮我呀!这个面皮一点都不听我的话!” “夫君,还有我,我也需要帮忙!” 陈玉竹紧随其后,眼巴巴地望过里啊。 见此情形墨节瑾满心失落,唉,她又错过了! “来,雪儿,夫君教你包一个最漂亮的饺子!” 白雪儿和陈玉竹,是李逸这些媳妇里个子最小的,生得小巧玲珑。 李逸索性坐在椅子上将白雪儿抱坐在腿上,怀中抱着她耐心地教她捏出复杂又好看的花边。 “夫君,这几个饺子最漂亮,一会我要吃,谁都不能跟我抢!” 白雪儿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何铁牛劈完木柴走进工棚,一抬眼,便瞧见一屋子女人都围在一起包饺子,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自己杵在哪里都碍事,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第一百四十一章:好你个孙浩然! “铁牛哥,你去推两桶水回来!” “好嘞!”何铁牛应声而去。 工棚里,除了极个别寡妇还略显生疏,其余人都已经能像模像样地把饺子包出来了。 李逸教完白雪儿和陈玉竹又走到于巧倩身边。 方才他教陈玉竹和白雪儿时,于巧倩一边听一边琢磨竟早就学会了包饺子,甚至还试着捏了两个李逸给白雪儿做的那种带复杂褶皱的饺子,模样竟也有七八分相似。 “倩儿包的不错啊,就你最聪明!”李逸笑着夸赞。 于巧倩浅浅一笑:“是夫君教得好,最厉害的还是夫君总能想出这些新奇的吃食。” 她说着微微扬起下巴,用眼神示意了对面旁边。 李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墨节瑾正无精打采坐在那边,手里的擀面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擀着面皮,那可怜的面剂子,早已被她摧残得惨不忍睹。 李逸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绕到墨节瑾身后。 墨节瑾此刻正魂游天外,压根没察觉到身后有人,整个人都处在放空状态。 墨天琪和墨志琳瞧见这一幕相视一笑,默契的没有言语。 “瑾儿姑娘手下留情吧,这饺子皮有什么错?你要如此对它?” 李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墨节瑾身子猛地一抖,瞬间回过神。 转头望去正好和李逸含笑的双眼对上,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李逸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惹得她耳根一阵发烫。 “李......李公子。” 墨节瑾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李逸从面板上将这张可怜的面皮救下来,轻叹一声道: “看来瑾儿姑娘需要帮忙啊,我来教你” 回过神的墨节瑾心里又紧张又欢喜,忙不迭点头格外积极地配合着。 李逸手把手带着她走了一遍流程,从擀皮到包饺子,动作耐心又细致。 墨节瑾认真感受着李逸掌心温暖粗糙的触感,后背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心里甜丝丝地像是吃了甜甜的蜂蜜,脑袋是一片晕乎乎,比喝了几大碗米酒还要强烈。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墨节瑾哪里肯轻易放过,她甚至主动往李逸身上又靠了靠,完全忽略了周围打趣的目光,仿佛此刻这屋里,就只有她和李逸两个人。 “李公子,这饺子皮我还是擀不好,你再教我一下嘛。” “李公子,你看我捏的这个褶皱对不对?总觉得怪怪的。” 眼看着明明已经学会了,却还揪着李逸不肯撒手,墨节瑾得寸进尺又软着嗓子撒娇: “李公子,我还想学那个褶皱更好看的饺子,就是你给雪儿包的那种!” 李逸哭笑不得,这丫头怕不是有现代绿茶的潜质吧? 最后眼看着墨节瑾越来越过分,桌上的肉馅也都快包完了,墨天琪在此时才开口: “李公子,这些饺子都包好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知道李逸今日要做新吃食,大家伙中午都没吃东西就等着这一顿呢。 李逸挨个检查了一遍众人的成果,简直堪称一场饺子进化史,当看到刘招娣包的饺子时,他忍不住有些诧异:这小丫头怕是有强迫症,只见案板上的饺子,一个个大小均匀还列得整整齐齐,模样小巧又精致。 “招娣的饺子不错啊,真像样!” 李逸真心实意地夸赞,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刘招娣的小脸瞬间红透,声音细若蚊蝇:“谢.......谢东家夸奖。” “走吧,我们去煮饺子!” 李逸招呼着众人端着饺子往院子里走,院子里的六口大锅早已架好,里面的水烧得咕嘟咕嘟直冒泡,沸水翻滚着,热气腾腾。 “现在开始下饺子了!” 李逸大声提醒:“下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次别下太多免得粘连在一起。饺子下锅后要用这木勺轻轻顺着锅边搅动,千万别让这些饺子沉了底粘锅。” 众人都抻着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生怕错过哪个步骤。 “大家看好了啊,等面皮变得透亮饺子全都浮在水面上,这时候基本就熟了,要是不确定就捞出一个夹开看看,或者直接尝一口。” “好了,你们也动手煮吧!” 李逸率先将一盘饺子下了锅,不一会儿就煮好了,他将热气腾腾的饺子盛进盘子里,白雪儿和豆子的目光几乎黏在了盘子上,眼珠子都快不会转了。 瞧着他们这馋猫的模样,李逸无奈地笑了笑: “来吧都来尝尝,小心烫嘴啊,最好先夹开晾一晾。” 白雪儿早就馋得不行,第一个凑了上去。如今她怀孕的月份大了些,孕吐反应没那么强烈,彻底进入了馋虫期,胃口一天比一天好。 “夫君,喂我!”她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撒娇。 于巧倩在一旁看得无奈摇头,也就只有自家夫君会这般纵容她们,换做别家哪有这般没规矩的道理。 李逸将饺子夹开,夹起来一半吹了吹热气后递到白雪儿嘴边。 白雪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连点头,小嘴快速咀嚼舍不得开口说话。 “乌兰,这个给你。”李逸又将另一半饺子喂到了乌兰口中。 乌兰吃完眼中也满是惊艳,用力点头:“好吃!这个饺子,真的太好吃了!” “对吧对吧!” 白雪儿终于咽下嘴里的饺子,忙不迭附和,说着又凑过来还想再吃一个。 陈玉竹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拦住她:“雪儿,该轮到我尝了,我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一盘刚出锅的饺子,眨眼间就被众人瓜分一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 墨天琪细细回味着口中的味道,赞叹道: “这饺子虽是用肉馅和小麦面粉做的,吃起来的味道,却和肉包子和那肉饼截然不同,当真美味。” “李公子真是厉害,区区一碗小麦面粉竟被你琢磨出这么多新奇的吃法。” “三叔!这饺子太好吃了!我要跟你学包饺子!” 豆子拽着李逸的衣角,仰着小脸嚷嚷。 李逸伸手按住他的脑袋,笑着打趣:“你小子什么都想学,只能选一样啊。” 豆子一听这话,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那表情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他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地数了起来:“跟三叔学打猎,跟三叔学搭房子,跟三叔学蒸馒头,跟三叔学摸我娘,跟三叔学烙大饼,跟三叔学做皮帽子……” 李逸低头瞥了豆子一眼,嘴角微微一抽。 刚才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混话! 张绣娘在一旁听得心虚,偷偷瞥了李逸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眼看着所有饺子都煮好,李逸扬声道:“家里还有人的,都多带些回去让家人也尝尝鲜。” “谢谢村正!” “谢谢李逸兄弟!” 众人连连道谢,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高兴地往家跑。 李逸争取让大荒村的每个人都能吃上一口饺子,一起过这个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新年。 这是他和过去彻底告别的日子,也是他真正融入这个世界和自己媳妇们相守相伴的开始。 “这个饺子是谁包的呀?好丑啊!” 豆子忽然从碗里夹出一个四不像的饺子,这饺子歪歪扭扭的,除了名字叫饺子,模样和饺子半点不沾边。 白雪儿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地承认: “我包的!不吃给我!” 豆子一听连忙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婶婶包的最好吃!豆子爱吃!” 白雪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饺子的鲜香让每个人都记忆深刻,也都学会了这种美食的做法,只要有肉馅和面粉,往后随时都能包上一顿。 入夜...... 李逸做着手中的针线活,觉着心里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烟花鞭炮可以放。 众女围坐在热炕头上地聊着天,白雪儿和乌兰刚吃完加餐,正懒洋洋地躺在炕上,轻轻拍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满是满足。 “以前就雪儿一个馋猫,现在倒好,乌兰也陪着她一起馋了。” 陈玉竹凑到秦心月耳边,小声打趣道。 白雪儿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她眯起眼睛故意大声说道: “夫君,玉竹姐姐说她吃得太饱了,今晚要单独侍寝呢!” 陈玉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可置信地瞪着白雪儿:“雪儿!你别瞎说啊!” “好啊!” 李逸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本夫君允了,今晚就独宠玉竹一个!” 转头看向秦心月和于巧倩,挑眉问道:“心月爱妃,倩儿爱妃,你们二位可有意见?” 秦心月和于巧倩相视一笑,连连点头:“全凭夫君做主。” “哎呀!你们都欺负我!” 陈玉竹瘪着嘴,一脸委屈地控诉,惹得满屋子人都笑成一团。 李逸低头继续手里的针线活,他正在给乌兰和白雪儿缝制宽松的衣裤,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虽说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丰富的业余生活,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的模样,却比什么都要温暖,满是人情味。 另一边,工棚的木屋里。 墨节瑾正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长发,目光落在油灯的火光里,时不时地轻笑出声,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甜蜜。 “瑾儿,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那儿梳头傻笑,怪吓人的!”墨志琳无奈地嗔怪道。 墨节瑾回过神,放下木梳躺倒在床上,她身旁的赵素馨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木质的房梁,嘴角也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真没想到啊,公主殿下看着柔柔弱弱的,胆子竟这么大。” 墨节瑾侧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赵素馨回过神轻声笑道:“还是瑾儿更厉害,让李公子陪着教了那么久。”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笑了起来,各自怀揣着满心的甜蜜慢慢闭上了眼睛。 “二姐,你就不能先把我和公主殿下的解药配出来吗?我想让李公子看看我的真面目。”墨节瑾想到这又坐起身。 墨志琳拉过被子盖好,笑着劝道:“你急也没用,我手里根本没有配解药的药材,只能等日后再说了。” “那你可以让李公子帮忙去找啊!” 一旁的墨天琪吹熄了油灯,淡淡道: “瑾儿,不急,我们和李公子不是有赌约吗?李公子都不急你急什么?” “唉?你们.......” 墨节瑾气地鼓起腮帮子,不满又得躺倒在床上,一个人生起了闷气。 秦州城,州牧府。 州牧秦明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着有些难看。 “好你个孙浩然!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秦明厉声骂道,语气里满是烦躁。 前几日,孙浩然来州城述职汇报下辖县城的情况,临走之前他特意留下了两个小木盒,一个里面装着名为香皂的东西,另一个则是香气扑鼻的面膏。 秦明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只瞧着美颜堂三个字,便猜到这是给女眷用的玩意儿。 当晚去他最宠爱的十一妾室那里时,顺手就将这两样东西送给了她。 小十一是秦明最新纳的妾室,嘴甜会哄人,秦明自然来得勤些。 最开始的两日,府里还算太平。 可就在前日,八娘子和十娘子一同找上门,追问他小十一的香皂和面膏是哪里来的。 秦明稍加回忆,便如实告知了二人。 谁知这话一出两位娘子当即就不乐意了,小十一刚过门没多久故而得宠,她们可以接受,可这般稀罕的东西凭什么只送给小十一,却没有她们的份? 若是只有几个妾室闹脾气也就罢了,最后连正妻都给秦明甩脸色看,府里的女眷们像是约好了一般,个个都吵着要香皂和面膏,纷纷指责他这个夫君太过偏心。 秦明自认处理一州的公务都游刃有余,却被家里的妻妾们折腾得心力交瘁,心里把孙浩然骂了千百遍,真是没事给他找麻烦! 清楚这事若是不解决,往后的日子别想有片刻清静,当即秦明就下令让手下连夜赶往平阳郡,去找孙浩然问清楚这香皂和面膏的出处,务必买回来十盒好平息后院的风波。 而另一边,平阳郡的林平自打从安平县回来后,前十天的日子过得单调又无趣。 虽说两位义兄都笃定地告诉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等着有人主动找上门就行。 可日子一长,林平自己先坐不住了,连带着老娘和小妹也跟着着急,觉得他枉费了两位义兄的信任,结果一块香皂都没卖出去,实在是辜负了人家的期望。 就在林平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出去走动走动的时候,第一个找上门的人,竟然是都吏周之栋的三娘子,还带着她娘家的兄嫂一同前来。 只不过这三娘子的来意却不怎么单纯,打着自己的注意,张口就要五十块香皂,还让林平以一百钱一块的低价卖给她。 林平一听这话心里便门儿清了,这绝不是都吏大人的意思,定是三娘子想从中牟利狠狠地赚上一笔。 林平对这位三娘子的性子也算是略有耳闻,她娘家在城里开着粮店和布行是实打实的大户人家,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还和二房水火不容。 林平只能满脸歉意地告罪,说这些香皂他只是代为售卖,价格都是定好的,绝不能随意更改。三娘子若是真想以这个价格买,恐怕得亲自跑一趟安平县才行。 林平这般油盐不进的态度,惹得三娘子满心不悦,又不敢将这事告诉自家夫君,生怕到头来夫君没怪罪林平,反倒先教训她一顿。 只能暗中盘算着,等来年开春就派人去一趟安平县,争取以低价多买回来一批香皂。 三娘子的目的没能达成,可她的兄嫂却深知香皂和面膏的妙用。即便知道要五百钱一盒也半点没犹豫果断掏钱买下,只可惜她只买到了香皂,没能如愿买到更抢手的面膏。 林平手中的主要就是香皂,面膏也没有几盒,卖是可以卖但要看什么人买,不能这般轻易的就出手....... 第一百四十二章:州城来人! 林平回来的前十天,家中冷寂,无人问津,闲的人仿佛都要发了霉。 然而,当都吏大人的三房娘子带着兄嫂上门后,他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紧接着,郡丞大人的传唤又接踵而至,林平只得前往郡丞署去面见着郡城中的行政二把手。 平日里,要说与郡守大人妻妾们走动最频繁的,郡丞赵子夫的六位妾室当属第一。 几次相处闲谈之中,她们是亲眼见郡守大人的妻妾们,使用一种名为香皂和面膏的新奇之物,据说能美容养颜,令人艳羡不已。 众人是亲眼所见,她们的面容似乎比往日更加精致动人,那面膏涂抹后留下的淡淡清香,久久萦绕不散,从身边经过就能闻到。 而用香皂洗手更是让双手洁净如玉,一尘不染,完美契合了她们身为官家女眷的尊贵身份。 被妻妾们央求了好几日,郡丞赵子夫很是头疼,于是便去见了郡守孙浩然询问出处,随后就找上了林平。 的郡丞大人亲自召见,林平自然不敢怠慢,之后以三百钱一块的价格售出了六块香皂,至于面膏,他则表示还剩两盒让大人定夺是否购买。 郡丞赵子夫一听便知其中不妥,两盒面膏,他有六位妻妾如何分配?稍有不慎,便又会引发妻妾间的嫌隙。 不过,赵郡丞并非愚钝之人,他留下了那两盒面膏,又让人找来城中最好的木匠,仿制了四个相似的木盒,将两盒面膏巧妙地分装成六盒,如此一来,每位妻妾都能分得一盒,自然不会再因这区区小事心生芥蒂。 这之后的几日,林平的家门口可谓门庭若市,城中的大户人家和官员纷纷慕名而来,求购香皂与面膏。 除了郡尉大人家的女眷能享受与郡丞大人相同的优惠价格外,其余所有人均需以五百钱的价格购买。 嗅觉敏锐的商人们迅速嗅到了这其中的巨大商机! 一些城中富商甚至开口,想要买下林平手中的全部存货,林平则按照两位义兄李逸的吩咐,要么限量出售,要么干脆告知今日无货,并向来人多次表明这香皂和面膏制作工艺的繁复与不易。 凭借这小小的香皂,林平在这个年关成了平阳郡城里名气蹿升最快的人,几乎没有哪家大户人家的妻妾,能够抵挡住香皂与面膏的诱惑。 然而,让林平颇为无奈的是,没过几日城中便多了一家名为美颜堂的店铺,专门售卖面膏。 香皂的制作涉及复杂的皂化反应,其中的化学原理令旁人绞尽脑汁也无法想象。 但面膏不同,嗅觉灵敏之人或药铺的郎中,多少都能闻出些端倪,比如其中藿香与杏仁粉的独特香气,一番尝试后,美颜堂的仿制品便应呼声而问世。 尽管仿制品的盒子做得与正品一模一样,膏体的外观也难辨真假,但只有真正使用过林平所卖正品面膏的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天壤之别。 林平的面膏,气味清新淡雅,涂抹在脸上,触感亲肤润肤效果极佳。 而那些仿制的面膏,香味浓烈刺鼻,涂抹后在脸上油腻厚重,不仅让人脸颊油光满面,还极易弄脏衣物,还能闻到其中的一股腥味。 美颜堂虽靠售卖仿制品赚了不少钱,却严重败坏了面膏的口碑,这让林平气愤不已。 经过一番打探,他确认这美颜堂竟是都吏大人三房娘子的娘家人所开,她不便亲自出面,深知都吏大人最看重礼法,若被知晓她抛头露面经商牟利,盛怒之下必然会休了她。 林平心中虽怒火中烧,却也不便直接出手。 只要这家店铺一天不除,都吏大人早晚都会知晓此事,他也无需从中挑唆,毕竟都吏大人对他有莫大的恩情,他只当不知其中缘由。 况且,即便三房娘子不做此事,城中还有许多商人垂涎这其中巨大的利益,你不做自然会有旁人来做。 但只要一天无法完全破解面膏的完整配方,仿制品就始终是仿制品,一旦经过对比,使用效果高下立判,购买过仿制品的人只会对美颜堂恨之入骨,同时更认可他手中的正品。 至于如何应对,林平决定等下次去安平县取香皂和面膏时,再向两位义兄请教。 三房娘子如此行事,最终只会毁了美颜堂这块招牌,这无疑是一种损人利己的做法,她既赚了钱又败坏了美颜堂的名声,让他们日后再难立足。 相比于林平的心事重重,小妹林菀和母亲则显得格外开心。 林平能将香皂成功卖出,总算没有辜负两位义兄的托付,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赚到了钱,一家人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财,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林平给小妹和母亲都买了上好的绸缎,还买了昂贵的棉花,让她们能做一身漂亮的冬衣,日子终于不再像从前那般拮据,一家人的生活也渐渐有了起色。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林平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位身着差役制服的衙役。 “林护从,郡守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好!” 听到是郡守大人找,林平不敢耽搁,关上门就快步跟着两位衙役离开。 “林护从,你最近可真是风光啊!成了诸位大人眼中的大红人” “是啊是啊,听说你卖那香皂可赚了不少钱啊!” 这两位衙役的表情看似平常,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酸溜溜。 林平微微皱眉,心中已然明白这是有人在背地里散布消息,意图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招来他人的妒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平豪爽一笑:“呵呵......确实赚了一些,不过但远没有外人说的那么夸张啊。各位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安平县城打听一下,我卖的价格都是统一的,并没有什么差价可赚。” “这样吧,改日我做东,请衙门里的兄弟们喝几杯!” 听到林平要请客,这两位衙役的语气才缓和了些许,觉得林平说的话似乎并非有意隐瞒。 一路被衙役引着,林平来到了郡守府的内堂外。 “大人,林平来了!”衙役朗声通报。 “嗯,让他进来!” 听到郡守大人的声音,衙役上前推开房门示意林平进去。 “林平,拜见大人!” 林平进屋行礼后,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起来吧!” 郡守大人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和善,随后为他介绍道: “这位是齐护卫,来自州城。” 听到对方来自州城,林平心中大致猜到了他的来意,定然是为了那香皂和面膏而来。 说来也颇为有意思,香皂这东西层层上报,均是闹出了不少家宅不宁的风波,到最后不得已又急着来购买。 郡守大人自然不在乎这点东西,但越是商贾富户和达官显贵,家里的女眷们平日里就越清闲,所能追求的也就只有爱美这些事情了。 “见过齐护卫!” 齐护卫是个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身形不算高大,却异常健壮,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是习武多年的练家子,是少有的习武高手。 齐护卫也对着林平抱了抱拳,随后便直接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奉我家大人之命,特来向你购买香皂和面膏,不知你手中还有存货吗?” “还有一些,但数量已经不多了。”林平笑着回答。 齐护卫微微皱眉,他为了完成嘱托,快马加鞭奔行了五日才抵达这平阳郡。途中马匹在各个驿站换了六次,他也每次只在驿站休息两个时辰,吃完东西便又昼夜不停地赶路。 一来一回光是在路上就要耗费十日,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完成大人的嘱托,否则难以交差。 “数量够不够十盒?这是大人必须要我完成的任务!” 林平面露难色,香皂倒是还有三十块,但面膏本就是两位兄长所赠数量不多,一直藏着如今还剩下五盒。 “香皂我还有,但面膏嘛.....可是不够十盒” “那就劳烦你想想办法了!我这来回一趟不算是什么,但大人那边可以有些焦急的” 齐护卫再次抱拳,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好!我一定尽力想办法!”林平只得点头答应。 见林平如此承诺,郡守孙浩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就曾经历过这相似的困扰,家中后院也曾因此起过纷争,眼下州牧大人,恐怕也正面临着同样的处境。 不过从齐护卫的反应来看,州牧大人虽然让他带了些话来,语气或许有些难听,但似乎并未真正动怒,只是带着一些烦躁罢了。 当时的孙浩然也是如此,虽说周之栋送的东西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但那些东西确实深得妻妾们的喜爱,对她们而言这是难得的好东西,就冲这份心意他也无法怪罪,顶多也就是嘴上抱怨几句,再发发牢骚罢了。 孙浩然抬了抬手示意。 “林平!务必完成齐护卫的委托,尽快准备妥当,齐护卫还急着赶回去复命呢。” “是!大人!林平告退!” 林平离开郡守府后,心中仍有些意外,这香皂和面膏才刚在郡城传开没几天,这么快又传到了州城,如此看来两位义兄当初给他的那一百块香皂,实在算不得什么。 别说是一百块就是五百块香皂和五百盒面膏,在郡城中也不愁销路。 “兄长,衙门的人找你去做什么啊?” 看到林平风风火火地赶回来,林菀好奇地问道。 林平苦笑着摇了摇头:“郡守大人送礼惹出了麻烦,现在得想办法解决。” 林平从木箱子里取出藏好的面膏和香皂,十盒香皂的问题还好解决,但十盒面膏,他是真的变不出五盒来。 林平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可以用之前郡丞大人的法子,再制作五个盒子将现有的五盒面膏巧妙地分装成十盒,虽然每一盒的分量都会减少一半,但总比没有要好。 林平立刻去找了城中最好的木匠,最近一段时间,城中但凡有些手艺的木匠,都没少制作这种盒子,他们虽不认识盒子上的字,但却能将盒子的样式仿造得惟妙惟肖。 放置香皂的盒子只是普通的木盒,而放置面膏的盒子则有所不同,为了防止里面的面膏洒出来,盒子的盖子设计有卡扣装置,打开和关闭时需要先向下按动盒盖再进行扭转,这样才能打开或关闭卡槽。 傍晚时分....... 林平抱着一个长长的木盒子,再次前往郡守府复命。 齐护卫确认这些正是大人所需后,从怀中取出五个小银锭递给林平,随后一刻也不停留地赶往驿站,他要连夜出城返回州城。 “林平,你是如何解决面膏之事才能凑出十盒的?”郡守孙浩然问道。 这面膏是要送给州牧大人的,若是出了岔子,他难辞其咎。 “回大人,我原本只剩最后五盒面膏,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制作了五个盒子,将面膏重新分装了一下。” 孙浩然也大致猜到了他的解决办法,只要能让州牧大人的所有妻妾都分到面膏,数量上的些许差异暂时无关紧要,不过等她们用完之后,情况就不好说了。 “林平!这几日前往安平县的驿道应该已经清理干净了,你最好多准备一些香皂和面膏再回来。” “你那两个义兄啊,可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他们琢磨出这种让女人们无法抗拒的东西,简直就是引发家宅不宁的祸根啊!” 林平陪笑:“大人,话不能如此说呀,这面膏和香皂确实可以让诸位娘子们变得更美艳动人,是好东西!” 孙浩然忽地想起什么问道: “近几日我也听到不少人说,城中开了一家名为美颜堂的店铺,专门售卖那面膏,这事该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 林平连连摇头:“大人,这可与我无关啊。那家店是.......是都吏大人三房娘子的娘家人开的,他们卖的都是仿制品。” “商人逐利,本也无可厚非,不过他这位三房娘子确实有些不知礼数。事情闹大了必然会牵连到周之栋,旁人会以为是他从中牟利暗中默许的。” 林平安静地听着这些话,以他如今的身份听听便罢了,大人自然会安排人提醒。 “行了!你下去吧。” “是,大人!有任何吩咐,您随时可以叫我!” 从郡守府出来,林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郡守大人如此看来,虽然知道香皂是个赚钱的好东西但并没有其他非分之想,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在这郡城里其他想打主意的人,他都可以无视。 林平摸向怀中的五个银锭,刚才齐护卫留下的五个小银锭,算是这笔买卖的意外收获。 虽说每块香皂他能分得一百钱的分成,但林平觉得,这是建立在每块香皂以五百钱的正常售价出售的基础上,如果售价低于这个价格,他就不能再拿那一百钱的分成了。 不到一个月就能赚到几千钱,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特意拿出一部分钱买了不少粟米,分发给周边那些生活比较困难的贫民,若不是因为有他,这些贫民家的男娃,恐怕早就沦为地痞无赖了。 平日里,这些小家伙们都亲切地喊他一声,林老大 “大头,过来!” 林平对着不远处几个玩耍的孩子招手,被叫做大头的男孩身材瘦高像根竹竿,相比之下脑袋显得格外大,所以大家都这么喊他。 “怎么了,林老大?”大头问道。 林平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递给了他们。 “让你们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大头和几个孩子看着铜钱,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林平见状,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给你们的钱,你们就拿着,放心,我最近确实赚了些钱。” 几个半大小子这才喜滋滋地接过铜钱,口中连连道谢: “谢谢林老大!” 第一百四十三章:配方升级 林平始终记着两位义兄的嘱托,让寻一处合适的铺面买下,为日后开在这平阳郡城开酒肆做准备。 他就唤来一群无所事事的穷苦少年来帮着他打探,算是随手帮衬他们一下。 平阳郡城占地广袤,街道宽阔平坦,虽不及南方郡城那般富庶,人口却也不算稀疏。 与县城低矮的城墙不同,郡城的城墙更高,更坚固,驻守的兵卒也更多,有财力有背景的大户人家,自然都愿在此定居,以确保可以安居乐业。 林平给少年们的要求很明确,他需要的铺子,要地段好的,租金或售价低廉的,还要看周边住的是什么人。 郡城与县城不同,凡事都更有章法,诸多严苛的法令法规约束着城中的居民。 城池以东西和南北贯通的中轴线为界,划分出两条主街,东西向为东街和西街,南北向为南街和北街,街道尽头分别对应郡城的四座城门。 郡守府坐落于十字中心区域偏东处,左右紧邻郡尉府与郡丞署,街对面便是太史令属,其余下属官员皆在各自对应的官署内任职处理公务。 这些官署周边分为东里和西里,乃是达官显贵的聚居之地。 平阳郡城总共划分为十六里,每里便是一处居住区,中间以夯实的土墙相隔,其中东里和西里管控极严,平民与贱民严禁入内,全天有郡兵巡逻值守。 周之栋官职低微,虽说是郡守的心腹,也只能住在西里的最西南角,与林平家隔了两个区。 城中的贱民则集中在城西南角,那是最大的一个居住区,房屋破败拥挤,人口稠密,处处脏乱不堪,混乱无序,住的多是贫民,乞丐,流民与奴婢。 一道倒塌大半的隔墙之隔,便是平民区,这里的人日子比贱民稍好一些,林平家就落在贱民区与平民区的交界处,郡城里的地痞无赖,多半是从这两个区域出来的。 开酒肆食肆,得选在坊间靠近大户人家的区域,不能太过偏远。 大头和伙伴们陆续禀报了各自打探到的铺子,只是有些铺面太过破旧,若要用来开酒肆,还得费心翻新。 林平听着皱起了眉,按义兄们的意思,所选铺面必须足够宽敞还得带后院,院子自然是越大越好,这般说来,大头他们寻到的铺子只有一间符合条件。 “东二里的那间铺子,你们查过周边情况了?” 一个缺了颗门牙的少年连忙点头: “林老大,查了!那边常有富户的马车经过,人气挺旺的,就是......就是大嘴刘的人总在那一带转悠。” “大嘴刘?” 听到这个名字,林平的眉头拧得更紧。 大嘴刘是郡城地面上的头一号地混子,算是地头蛇,他与林平素有过节。 当初林平打死的正是他的手下,后来林平有了护从身份,对方才收敛了些有所忌惮,不再主动招惹林平。 而大嘴刘的地盘主要在东二里与东三里之间的集市,手下开着赌坊和窑子,那边负责管理集市的小吏还是他的堂哥,这才让他在那里是混得如鱼得水。 “林老大,要不咱们再去别处找找,肯定有更合适的!” 大头深知林平与大嘴刘的矛盾,在那地界开酒肆,肯定少不了要被大嘴刘刁难,到时候生意根本没法做。 “嗯.......你们再查查,我也琢磨琢磨。” “去吧。” 林平挥手,一众少年一哄而散,他们刚从林平这儿领了钱,打算去买些粟米带回家。 林平略一思索眼看距离天黑还有一会,他径直往东二里的方向走去,他得亲自去看看,确认铺面的位置与院子的大小。 下次回去取香皂时,也好把这边的情况禀报给两位义兄,由他们定夺是否买下这铺面。 按义兄们的意思,他们要在郡城安个落脚地,铺面不能租最好买下来,哪怕破旧些也无妨,关键是地段好院子必须足够大!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林平终于抵达目的地,那是一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客舍。 林平左右观察,确定周围的店面和街道如何,之后迈步走进了这家客舍,一位头发半白的老汉连忙迎上来询问: “客官要住店吗?空房多着呢,随时有热水可用。” 林平笑着摇头:“店主,我听说你这铺子连带着院子要卖?” “你要买我的铺子和院子?” 老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无奈叹气: “唉......生意实在难做啊,儿子去了下面的县城做买卖,就剩我一个老头子勉强撑着这间客舍。若是能卖掉,我也好去县城投奔儿子呀。” “方便带我看看院子吗?”林平问道。 “好说,跟我来。” 林平跟着老汉从客舍后门走进后院,不由得眼前一亮! 院子竟这般宽敞!比王金石王记酒肆的后院几乎要大上一倍! 这若是用来搭建马厩和堆放货物的仓房都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再隔出一个小院子来。 前面客舍的铺面也颇为宽敞,只是若要开酒肆需得彻底翻新重修,内里格局也得全部改动,和重新盖一栋房子没有什么区别。 让林平尤为看重的是,这铺子还是上下两层的,郡城里的铺子不少,但能建成上下两层的却寥寥无几,好好翻修一番定是一间气派的好铺子。 “呵呵......不瞒你说,这其实是两间院子,先前那位老伙计过世后,他儿子便便宜卖给我了,所以我这院子和铺面才这么大。”老汉解释道。 林平眼珠一转,问道:“按理说,你这地段不算差,生意怎么会这般冷清啊?” 老汉苦笑一声:“以前生意确实不错,可自从街斜对面开了家小客舍,我这儿就三天两头丢东西,久而久之客人们都不敢来了,还传是我这老头子夜里偷东西。” “那客舍是谁开的?”林平追问。 “是大嘴刘小妾的娘家人开的。”老汉没有隐瞒。 林平瞬间了然,这定是大嘴刘在暗中使坏,故意搞垮这边的生意,让周边客人只能去斜对面的小客舍住宿。 “你打算卖多少钱?”林平随口问道。 老汉略一沉吟,轻声说道:“呃.......一万二千钱,铺面和院子都破了,你接手后得重新修整,这也得花不少钱。” 老汉为人实在,没敢漫天要价,反倒因自己年事已高,急于脱手,比之前的报价又降了些。 先前大嘴刘也来过,只肯出六千钱强买,老汉嘴上没说心里却恨透了他,宁愿院子烂在手里,也不肯低价卖给这种混人! “一万二千钱?”林平的声调不由得拔高了些。 虽说铺面有些破旧,但这院子的大小实在合他心意,两位义兄见了也必定满意,后续用途也宽泛,唯一需要顾虑的便是那个大嘴刘。 可别人怕他,林平却不惧他! 见林平这般反应,老汉以为他嫌贵,脸上露出挣扎之色,终是咬牙说道: “小兄弟,看你我投缘,那我再让一步,一个金饼,给一个金饼我就卖你!日后你就算不用,转手卖给别人也亏不啊!我年纪大了,就想早点去县城找儿子,你看如何?” 他瞧出林平动了心,索性又让出了两千钱。 “成!这院子我要了!”林平见此爽快应下。 老汉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瞬间亮起,欣喜问道: “你说的可是当真?” “自然当真,我怎会哄骗你?”林平点头。 “今日天色已晚,等明日一早,我便去衙门找人办过户手续,下午你就能拿着金饼去找儿子了。” “好好好!那就明日一早,衙门开门我们就过去!”老汉激动地连连应声。 林平之所以果断买下,一来是院子大小正合心意,二来价格实在低得离谱啊。 卖香皂的钱款都在他这儿,买一间铺面绰绰有余,他也相信两位义兄都不是怕事之人,一个地痞无赖而已,真要是气急了他,他便趁着夜色抹了大嘴刘的脖子,然后把它装进麻袋丢出城去,一了百了,也算是为城中百姓除了个大祸害。 大荒村...... 年关过后,村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随着女工们纺线织布的手艺日渐熟练,效率也明显提升,纺线和织布的女工已各自定岗,分工明确。 还按照种类又分了麻线组和葛线组,麻布组和葛布组,让手艺精湛的女工专门负责纺葛线和织葛布,专人专项最大化提升织布的效率,保障布料成色。 榆木村的女工回去后一番宣传,村里剩余的寡妇也都纷纷赶来大荒村做工。 李逸是来者不拒,又和墨志琳一起赶制了五台纺车和五台织机。 如今王记和吴记布行的细葛布早已打出名气,是供不应求,连带着店里的细麻布及其他布料也销量大涨。 吴老板本想抓紧联系收购蚕丝,制作更好的绸布或素锦,却被李逸拒绝了。 李逸觉得眼下不宜步子迈得太大,手下女工数量有限,得等大家先用葛布练熟了手艺,再做其他打算也不迟。 另外经过这些时日的消息扩散,面膏在安平县城的受欢迎程度,早已盖过了香皂。 巨大的需求量让不少人嗅到了商机,仿制品随之出现,直接导致猪油价格翻了近一倍。 只是那些仿制者虽能大致分辨出面膏里有杏仁粉和藿香粉,却不知道二者的精准配比,更不清楚其中还添加了牛奶和豆油这些关键成分。 杏仁粉与藿香粉的用量必须恰到好处,多了反而可能产生反效果。 现代制作的那些化妆品,每一款无不是需经过大量试用实验,才能确定产品适用性及特殊人群的过敏反应。 这仿制品便栽在了这上面,有腥味和过分油腻且不说竟是让三人出现了过敏反应,事情闹大后,仿制面膏彻底无人问津,大家都认准了王金石卖的面膏和香皂才是最正宗。 如此一来,王记面膏与香皂的口碑也愈发响亮,香皂依旧一皂难求,而眼下更多人追捧的是面膏,价格已炒到七百钱一盒。 这般暴利王金石自然心动,当即找上李逸商议增产之事。 李逸随即加紧赶制了三百盒面膏,盒子则委托王金石在县城找手艺精湛的木匠定制。 有了陈林与陈家的前车之鉴,那些觊觎面膏配方的人,即便心有不甘也不敢暗中对王金石下手。 生怕遭到报复,落得和陈林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一日不知王金石用了什么手段,这些人便一日不敢轻举妄动。 先前的面膏本是简化版,添加的药材不多,如今发现仿制品后,李逸对配方做了二次升级! 新增了白芷,白茯苓,白附子这三味具有美容养颜效果的药材。 改良后的面膏不仅润肤效果更佳,还更极大强化了美颜功效,能淡化色斑,祛黄提亮,还能让肌肤变得愈发细腻。 面膏以猪油为主材,但唯有搭配比例适宜的豆油与牛奶,再辅以各类研磨细腻的药粉,才能制成最终的完美面膏,若没有豆油与牛奶的稀释中和,单靠这些药粉根本无法完全掩盖猪油的腥味。 而若是将猪油替换为羊油,制作出的香皂与面膏,亲肤效果还能再上一个等级。 只是现阶段李逸舍不得宰杀自家的羊,打算等日后羊的数量多了再做考虑,或是直接用豆油与乌孤的部落换取羊油。 升级版面膏的成本虽略有上升,但即便定价五百钱一盒依旧是暴利,更何况如今安平县的面膏已炒到七百钱一盒,此时推出效果更优的新品,也能让买家花得更心甘情愿。 “白芷,白茯苓,白附子.......” 墨志琳正帮李逸研磨药粉,瞧见这几味药材,不由得轻声赞叹。 “有了这几味药,这面膏怕更是要让大户人家的女眷们趋之若鹜了,李公子真是厉害啊。” 她一眼便看出,这般搭配才真正让面膏具备了美容养颜的功效。 李逸笑道: “琳儿姑娘医术可能还要在我预料之上啊!日后若是你愿意,我倒可以为你开一间药铺,让你用医术济世救人。” 墨志琳闻言,脸上瞬间绽开欣喜之色。 这正是她心中藏了许久的愿望,可这世道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根深蒂固,女郎中极易遭人诟病非议,大多只能诊治妇科病与儿科病,除非能成为专为后宫女眷看病的医官。 因此听到李逸的提议,墨志琳既诧异又满心期待着....... 第一百四十四章:名声大噪! 年关一过,大荒村冷得刺骨的天气开始好转,气温便渐渐回升,让李逸越发期待雪化之后要着手准备的事情。 新品面膏王金石带回去三百盒,按照李逸的要求,他严格限定每人每次只能购买一盒,可即便如此,三百盒面膏用了不到两日,全部售卖一空。 而在新品面膏售卖空的十日之后,经过短暂发酵,这款新款面膏彻底震惊了城中的娘子小姐们,不少人使用后,都感觉面部皮肤得到了明显改善,脸上的斑痕,偏黄的面色,暗沉无光的状态全都有了好转...... 我把我的性命交付到你们的面前,我以最低姿态来和你们谈判,请同样给我以尊重。 见苏老夫人这么坚定,苏子曦叹了口气,然后上前一步,正要说话,这时,沈无开口了。 到了里面,带着她的人便离开了,龙希落明显看到众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薄弱的防守给了彭越可趁之机,所以他趁着项羽在荥阳攻打汉王没有办法抽身来对付他的空档,开始冒出头来找事情了。 身后修长挺拔的男人容颜也格外的俊美,那一身强大内敛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即便已经刻意压制,也让人感觉到心头莫名的压抑不适。 更远处、正在那里修建着围墙的、其余青雀部落的人,看到了这里发生的情况,并远远的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顿时便也怒了。 凯恩抬手抓了抓发痒的鼻子,慢悠悠的跟在对方,脸上尽是坏笑,他有些期待,待会的见面了。 还不是为了知道让他们部落视为洪水猛兽的病到底是什么病。看看会不会对你们造成灾难性的影响? 这场戏的主角霸王吴宣,从头到尾都带着银色的面具,这样的表演听起来是不是很容易?不需要露脸,不需要表情,只要如同傀儡一样的出现? 虞姬可是没有死的,垓下围杀之前,季布还在楚营,而垓下围杀的时候,一夜之间,季布不知所踪,与其一起消失的,还有虞姬。 吴哲出身野战部队的经历救了他一命,在看到火光的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那是枪口处发射的子弹。吴哲朝旁边一闪,迅速地扑倒在地上。 他们竟然想要不断的在周围制造爆炸,整个中海市的警力基本上都埋伏在银行周围,一时间竟然抽调不出警力来维持秩序。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支持变性手术!”不过几刀地事儿,但杨明很反感这种行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思想虽然已经成为历史,但杨明对变性整容一类的心潮思想确实不敢苟同。 “是这样的,我们虽然是情报交易所,但是人手和实力不够,很多地方去不了,所以这时就有了情报员。我们出钱,他们出力,只要情报准确,可以五五分账。”那人很熟练的解释道,看来每天没少给其他人解释。 现在的灵泽大殿防御之强,就算盘古和合道的鸿钧也能抵挡片刻,罗也没有浪费时间,盘膝坐下,灵魂分成细丝,链接上了所有身影,包括罗刚刚夺来的几道完美规则,运转混元经中的禁术,开始了炼化。 听完这句嘲讽,少年并没有多做动作,而旁边的魏老看不下去了,直接一脚将他踹出三丈开外。 杨明低着头吻了上去,紧紧地拥抱着娇柔的何彩霞,一阵激烈的纠缠过后,跟何彩霞道别,杨明起身向学校走去。 六层的监控摄像头王元还没有来得及打掉,他们的所有动作都落入楼下黑狼社众人的眼中。 当看到王大海走出来的时候,沈柔高兴直想冲上去给杨明一个熊抱,但是却被那个记者挡在了前面。见杨明走过来,压不住心中的喜悦,沈柔紧咬下嘴唇,憋住想要大笑的冲动,直到杨明走过来。 不过孙兰兰闻言却突然将她好看的鼻子凑到张翠山的身子前,不停地抽动起来。 关颖一边说话手指一边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这会给人很大的压迫感,但是莫寒却一脸淡然,关颖在职场的那一套,显然用在莫寒身上并不凑效。 春瑛低声应了一句“哎”,垂首接过,略一踌躇,便告辞离开了。 “如此,我便回去准备一二,明日里就开始。”叶嬷嬷说着起了身,林老太太招呼了常妈妈引着去安排院落以及丫头婆子的,这人一走,婆媳两个对视一眼后,都是一声叹息。 芽儿这么大,已经听得懂大人的话了,知道这个姨娘跟亲娘不对盘,也不敢答她的话,只是柳芳瞬间就变了脸色。 英国人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黑木耳夫人就想趁机冲进来,到时候与英国人一得一失,哼,强大的大英帝国还是要落后日本一截,只要自己做成了,自己在家族中,在日本的影响力必定再升一个阶级。 叶嬷嬷这般直言,在林熙听来略有诧异,可偷眼扫到陈氏那里,看到她一副不以为杵的样子,便知道,叶嬷嬷也是常与母亲的言语的,倒也散了诧异,去回味叶嬷嬷的那番话了。 “我听你的口气,你只是想赚钱,实际上并不是想做这一行?”海奎问道。 伏羲大都的左右两侧,右轮将军和甄格将军,已经将所有被俘虏的伏羲武士都解救了出来,伏羲首领浑身是伤,他惊恐地看着整个伏羲大都,难以相信,他们还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影响?呵呵,我不这么认为!”,秦龙依然露出了不置可否的笑容。 顿时,不仅是陆荣廷,还有林瑞的脸色都奇怪起来,不是紧张,也不是生气愤怒,也不是失望什么的,就是奇怪,说不上的感觉。 自己吃过晚饭后,父母又开始激烈的争吵,然后……自己赌气跑了出来,来到了这座大厦的顶楼,存在很久的关于死的念头又一次的在心头打转,而且这次的念头来的格外强烈。 第一百四十五章:势在必得! 何铁牛在短暂惊愕后,也猛地反应过来!那车队绝不是王老板的,可能又是有山匪强人过来抢掠的,有这么多辆马车人数自是不少! 嗷呜....... 李逸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苍劲的狼嚎,声音刺破了大荒村旷野的寂静。 片刻后,山林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随后一道道矫健的灰色身影从山林之中疾驰而出,那是李逸的狼群! 这段时间狼群又重新壮大,数量超过之前突破了三十只,俨然成了一支不容小觑的大型狼群,在二郎的带领下它们急速向着狼...... 尽管知道,救罗衣会很困难,但叶凌月还是决定,一定要想法子,救回罗衣,毫发无伤地救回她。 长公主半眯着眸瞧了瞧自己老娘,上次的事情她就很不悦了,只是她自己在侯府也不消停,就没能顾得上。这次好了她也休夫了,无数一身轻,正好跟她亲娘算算账。 帝莘等人当即就打开了囚车,比手臂还粗的栅栏被打开了,厚重的锁魂链拖在地上。 “我们冒着严寒,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三千里来到了这里,就是为救援索伦诸部兄弟们而来。”李信说道。 但到了如今,大汉的总督已经成了常设,还有了专门的区级行政单位,虽还没有相应的各套办事机构。但其统领数省军政,以及总督例加一省巡抚这一性质,使得总督这个职位已经成了大汉官制和区划中的重要一环。 扶风跟着点头,“那公主回来,一定是要更衣的。这个时候不管是谁打开衣箱都会被吓得尖叫。公主肯定会查明情况……”自然就会看到那颗专门留下的头颅了。 故而,天赋不好,而且年龄太大,潜力不多的修士,几乎都被淘汰了。 忽然,段子羽双手慢慢转动呈天地交泰般,那两个刺眼光球竟然慢慢融合一起,而段子羽脸上的也逐渐成紫色。 陈秀兰嘟着嘴,恋恋不舍的频频回头张望。在月光和烛火的照耀下,古陌的容颜显得柔和了几分,更加的让人迷恋。 这封邮件是在五天前发的,梁乔升那时候恐怕是就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失去了度的凭依、没有了空间的协助,就连自己目前最强大的幻剑技能也被直接压制,叶墨此时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冷冽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之后,落在保姆身上,后者一个哆嗦,知道自己这下玩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别管那人,留下几个武警在门口守着,其他人迅进入别墅区查探!”哗啦一声,所有人各司其职的进入了别墅区,却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一个个全身没有一点伤害的冰冷的尸体。 木桩摔到地上,溅起大片沙土,扬在周围人身上,让那几个原本一脸得意的纨绔儿瞬间得了个灰头土脸。 道术竟然如此厉害,乱道门中的乱道道术更是惊人,直到现在周亮也只学会了其中一种——变化道。 “怎么?你们就是这样跟前辈打招呼的吗?”刘逸寒淡淡的问道。 身后响声传入陆为耳中,见周老头开始采用粗暴方式,陆为心中禁不住一喜,这正是他想要的。 “呵呵,你果然还是在报复我……是因为我与风轻之间的通墓灵诀吗?”叶墨轻笑道,这是他最后的赌注。 “孝利姐,我看你是忙着恋爱吧?”刘逸寒笑着说道,今年上半年,李孝利公开了自己的现任男友,创作歌手李尚顺的恋情。 其实说萧让不担心那是假的,不过他本来就是胆大包天之人,虽然被困在这里倒也没有被吓得失去了方寸,而且现在一众修士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想来必是那人脱困之时才会有所凶险,到时候一定大乱,也不一定毫无机会。 武昌起义成功以后,在2月29日,袁世凯所率领的新军就在攻下汉口之后,采取按兵不动,并且开始暗中与革命军密谈。 此念一起,陈铮心中火热无比,对自己放了顾轻舟鸽子,留在临河城的决定感到英明无比。他都没想到,各种阴差阳错之下,竟会得到这般奇遇。 皇帝一听来了兴致,倒是颇为狐疑。吟霜脸色微变,恐怕孟世筠已经认出她了。 而贾鹤轩,贾若涵,商梦琪等人的心都融入到了邱少泽的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清冷的夜总是令人寂寞难耐,钟晴睁开眼,见翠儿趴在桌上睡着了。只听一阵脚步声传來,钟晴警觉的闭上美眸。 “想从此路过,那就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否则的话给老子滚!”此人出现之后,冷冷扫过众人一眼,异常嚣张地大声呼喝,同时一巴掌就向众人脸上扇来。 对于这句话萧让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而已。你个畜生只是个二级妖兽,修为强到天上去也只是个归真太清之境而已,这点修为老子倒还真不放在心上。 毕竟如果老人是在老人院里,那医生或者企图不轨的护士给他们吃点药,或者说点好话,那不就把有点钱的老人的遗产都给骗走了? 毕竟好不容易把妈妈叫过来了~,结果现在没有遮阳伞~,还回不了家了~。 看着出租屋外还是黑色的夜空!犹于环境污染,只能看见月亮和最亮的启明星!其他一切都被乌云遮掩。 现在苏茜醉了,如果他能够把苏雪也灌醉了,夏轩也灌醉了,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也难怪庄建业会如此,要知道总部首长在空地联络中也只是空军一级呼号,特级呼号那就是最顶层的大领导级别,庄建业哪里敢怠慢,赶忙让机场方面做好接待工作。 “不知苗贤弟有何重要之事要和我们细说!”孔锐也大致猜到他要说什么,就当了回拖。 公孙无忌的酒兴很高,林不凡一直陪他喝了很久。直到林不凡的老师公孙问从西大陆传来信息说,最近魔天太子一直在追杀法神杰克琼斯。杰克琼斯无奈,只好躲在圣恩帝国皇宫再也不敢出来。 夏轩在里面看着,突然间看到了一块大大的石头,开了一个窗,并没有丝毫的绿色。 第一百四十六章:尸横遍野 前有冷箭蓄势待发,后无退路可寻,这群地痞无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这一日,香桂坊的人都看到了一个公子的痴狂追求者来此处表演自虐式打脸,还让他们意识到在公子心中,阿秀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苏姒嫦轻柔的语气,让董箐璇浑身上下的汗毛倒竖,恨不得从噩梦里醒来,自己从来不要穿越过来才好。 对于她这种爱花之人来说,姜尘的所作所为,确实有点暴殄天物了。 她没有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公分,但是他却生出一种无法跨越的鸿沟。 “手术室在里面,还有一段距离呀,前面只是过道而已,为什么不让进去……”白芷说道。 “尝尝。”男人温柔的声音在白芷的耳畔响起,说话间,他把咖啡递到了白芷的面前,一双如同星辰一般璀璨的眸子凝视着她,目光中充满了宠溺,仿佛带了电一般。 白芷仔细地回想,发现楚陌衍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他已经走了。 许君聪贴心的给霍霓裳加菜,而明清绝则是麻木的一杯一杯给自己灌酒。 回到自家楼上,韩浮生憋了一肚子的气,拿出一瓶啤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把酒瓶狠狠地放在茶几上,发出铿锵一响。 “对了,黑部都上去啦,你怎么还在这里?”诺柔夜突然的反应过来。 美好到让他觉得这不太现实,不过他们既然是江城来的,还救了自己,那么有很大的可能说明了这点。 凝脂池白天无人使用,锁得好好的,无人出入,怎么会突然起火? 柳媚烟以前就经常说想嫁逍遥王,现在想来,那恐怕只是柳媚烟向她施放的烟雾弹吧,不爱争权夺利的逍遥王,怎么满足得了柳媚烟的野心? “是你拿不到,然后想让我们这些亲近的人帮你拿是吧。”路雨惜把话接了下去。 见夏沐瑶不再回嘴,呼尔赫这才摸了摸她变尖的下巴,她瘦了太多,搂在怀里,仿佛一个用力就会将她折断。 她的脑袋没入水里,水从口鼻涌入的呛痛感和窒息感令她异常惊恐,什么都看不到的无力感更令她感到绝望。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时,一场几乎覆盖整个金陵古城的阴谋大网便开始编织出来了。 “那好,天色也不早了,默愉你回去睡吧,我也很累了”默惜说道。 但当她真正沿着父亲的脚步,成为一名共和国军人,并且加入了国家安全部这样的一流精英部门之后,她的心却有了矛盾。 此刻他们这些慕家高层全部聚集与议事大厅,他们此刻心中都非常的害怕,怕下一刻就轮到了他们。 我看着这猩红的鲜血,心里顿时一惊,而柳龙庭直接将我的头往他的身上的腿边按了过去,叫我别看。 这萧家二姐想向我借暄儿一用,她到底是想干什么?解剖还是研究暄儿,然后好从暄儿身上提取出那所谓的七星紫萝? 易爱等人追出几百里,共杀敌十二人,这才停止了追赶的步伐。可惜的是,在这次追杀之中,没能杀死天神殿的长老。 第一百四十七章:一招鲜吃遍天下! 李逸与秦心月一同疾冲而来,他本打算是分头截击的,各对一人让狼群先牵制其余两人。自己速斩一人后再回头合力围杀剩下的对手。 心中是这么计划的但也要看当下形势如何。 不知这四人是真的艺高人大胆,还是习武多年滋生了过分的自负,唯有那持剑的鹰钩鼻快步迎上,余下三人步速从容,竟无半分急色。 见此情形,李逸当机立断改变计划,在逼近鹰钩鼻的刹那,他陡然改变奔跑方向发难,手中黑刀裹胁着破空之声力劈而下! 这柄黑刀瞧着平平无...... 卫骁微博粉丝已经飙升到了三千万,虽然和那些过亿的流量有差距,但节目才播了不到一半,卫骁的粉丝还会涨。 自然是不满意的,不仅是不满意,他时时刻刻都想要摆脱噩梦一般的现状。 她得赶紧把这件事解决,否则他和冯璐两头一起作妖,她不怕别的,但是怕三天两头被缠得烦。 说完,爱丽看着苏无双,直接拿出了几份合同,也看着苏遥将自己的行程表接了过去看,嫌弃数羊,满脸认真的看着爱丽。 “不好意思,刚刚玩游戏手脏了。”意思就是,你自己起来吧,我手脏免得弄脏你的衣服。 乙明漪低着头去找婶娘,谁都不宠她,婶娘还会宠她,先吃桂花藕,吃了再减肥。 淮真犹豫了一下,抬起头,像捕捉一只转瞬即逝的蜻蜓一样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西泽躬身。她以为他想说什么,但没有,只是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一个半月以前,她谈下了一个大单子,当天晚上和同事聚餐,喝的酩酊大醉,第二天在酒店醒过来,身边就躺着易俊磊。 在众人的眼中,魏清婉毕竟是“凤凰临世”的公主,还是有利用价值的。所以魏清婉不至于因此丢了性命,但是以后的日子一定会不好过。 迹部景吾并没有接着伊恩的话说下去,反倒是露出了他帝王般的笑容,伸出右手轻轻的点了点眼角的泪痣,这是,在跟本大爷挑衅吗? 比她还要长的睫毛轻轻的、微微的,在颤动着,黄昏的光芒,照在他完美的侧脸上,犹如天神般俊美,也为他那长长的睫毛,打下了一个美丽的阴影。 在一进门之时林雨便发现此处空间与外部不成比例,想用神识探查之时,却发现神识只能延伸出数百米远,便被一种莫名的阻力阻隔开来。 千奈心里很是蒙圈,她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问了伊恩,后者也表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确切的说他们墨家就是如此,而‘不允许’开后门这个事情,还是墨老爷子开始巨不允许的,所以即便是当初墨逸辰大学毕业去墨氏集团工作,也都是隐瞒着他是墨家二公子的身份,然后从底层开始做起。 金针恢复,阵法之中的其他法宝也有响应,竟然开始凝聚力量阻挡魔气侵染。 “那要是这样,你还不如让祺儿跟我们住呢?我那宅子还空了几间房!这宅子里请了厨娘和仆人,这也就是给祺儿添双筷子的事儿!”方柔一脸的温柔。 林雨看着皮笑肉不笑的潘安,又好气又好笑,还妖兽呢?要是真有妖兽你估计第一个冲上去杀妖取丹吧,毕竟妖兽内丹不管是生吞还是炼药对修士而言都是有很大价值的。 她衣服半解,红色肚兜露出了一角,衬得她的肌一肤越发的白皙,也越发的让人欲一罢不能,更别说,谢湛他一开始没有打算过要停止了。 在天耀星的时候,他想给第六族老重铸龙脉,可惜,一直没有找到生命泉水,好不容易遇到,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陆瑶却起身一把拽住他,“你给我回来,你这太没礼貌了。局长问你话呢。 释怀尘缓缓的分析着,让众人一时无法反驳,而且醉望忧在城里见到了杨雁飞,那释怀尘在这里,也是很正常的。 就连夏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会想到段慕衍,大概是对比顾盼的笑容而言,段慕衍这两年过的的确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抉择的,就来问我,我替你解决。”简暮云想着今天那个婆子,这府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现在仍旧将庄德太妃当主子的人,这些人他可以处理,但是由叶琬玲处理,就有些不太好了。 “等等!这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通电话了,谢谢你。”李莉清淡的语气传过来,蓝思竹不可避免的鼻酸了一下,这声谢谢也算是为他们这么多年的友谊画上了一个句号,她们都知道,往后她们是没什么交集了。 而王应山率领的明军人马,竟然带人从通州城内领军出来,朝着清军大营杀过去,一个个还士气高振的样子。 “那我就告诉你吧,我碰到我未来的王嫂了。”风轻轻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道来。 但是两方人马并没有停下来的,有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反而打的更厉害了。 段慕衍坐在病床前,能够探望的时间不多,他现在还在加护病房,穿的都是无菌的衣服。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定了,我去宫里面看看!”阴子时看了一眼四周,仇魁的属下几乎全被消灭,还有一些是准备归顺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大齐收尸人 “我去?我这是成了大齐的专职收尸人了?” 李逸望着眼前横七竖八的尸体,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简宁正在坐着,并没有收拾行李。她隐隐觉得不能去,这一去怕是会有变故。她心里不安着。 抓住霍锋的胳膊后,没法把霍锋过肩摔,干脆又抬脚去踹霍锋的腿,用膝盖去顶霍锋的腹下。 张叔已经先一步,一拳头砸在刘阳的脸上,另一拳头砸在刘阳的肚子处。 “哟呵?你表哥是什么人呐?这种情况还顾得上你?”一行人嬉皮笑脸道。 此人虽说不知人品如何,但是能够在第一时间赶往灾区的官员,也不会太差。 另一边许清闲离开病房之后,眉头皱成川字,都能夹死几只苍蝇了。 尹晓兰擦擦眼泪,努力把哽咽缓了缓,然后缓缓的把关于玉镇纸的前后所有事情,以及她跟尹蓉莉的关系,都讲给了简宁。 另外一名上忍压抑的心情大好,不仅活了下来,还好好的耍了对方一把。 “再给你们演示一下刀法,”杨武说着,右手抓起下午用过的餐刀,左手拿起一个苹果,往上一抛,右手的刀挥出,再左手一伸,把苹果接回来,放在茶几上。 罗克哈特是魔皇撒旦的魔使。他的身上,带有与撒旦的灵魂相连的从者契约。 倪多事一听之下,大喜过望,他只怕龙仙儿不肯出手相助,单凭自己,要和孙德胜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自不量力而已。 楚枫发现了这个情况,随后看着风月蓉,便发现了是怎么回事,这些海中生物,全都盯着风月蓉手里的这颗噬魂珠,确切来说,是被这颗噬魂珠刚才散发出来的阴邪力量所吸引而来。 “因为我的未婚妻是帝国公主。”池桓淡然道。他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别无他意。 空陷等人听得广吃尊者发话,不敢在荒园中多所停留,急急忙忙的奔出荒园而去。 玄武阴灵哪会不知阴月上人是在变着法的骂他畜生,不过看在她已经拜了邋遢老头儿为师的份上,空自生气,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不在理会。 监管校尉长枪直指子墨,可是同时高台上最大的官下达了取消子墨的参赛资格,场面忽然冷静了片刻。 医君紫萱真人之所以带子墨走出房门,一来的自己透透气,二来是对子墨的放心,必定自己看好的少年,基本错不到那里去。 因为特蕾莎的性子比较温和,在警局中的人缘很好,对于她的离去,众人都是有着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晴时雪闷哼一声,脸色微白,眸中神情满是凝重,抓着血凰珠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紧接着,白衣荡起,君弈也落了下来,扫了一眼被苏凝香踩在脚下的妖兽后,便看向了不远处。 苏成元,苏家大长老,武王巅峰境界的强者,距武宗不过一步之遥,天域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他们一个个的都会变成老头了呢!要是他们都变成了老头,然后在我面前还是一口一个的氓哥,那感觉,酷毙了!”康氓昂一脸憧憬地说道。 “就这样定了,到时候如果能够找到车那是最好的,找不到就只有步行了,反正随机应变吧,”王朝阳说道。 其他两个王爷,还算是比较实诚,因为临时找过来的,还真的是道士。 幸好金元素他还能控制,不然的话就算阿迪娜将飞刀给他兑换来了他也没有办法使用。金刀毕竟太大,要不是康氓昂的意念强大很多了,想要控制金刀进行攻击的话还是有些困难。 而正是这个疑惑,给我一种隐隐不对劲的感觉,好似刚刚说的这些有一股子非常大的不对劲隐藏在里面,可究竟是什么,我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我们似乎是忽略了什么,可是忽略了什么呢? 赵晓燕激动得紧紧捏住赵妈妈的手臂,嘴里不停喊着大神加油,大神加油。 韦凌川声音平淡,言语间有着浓浓的鄙视讥讽之意,连看都懒得看董峻峰一眼。 “我们商业联盟总共有三个常任理事,有两个都已经发飚了,你说剩下的还有谁?”安圣雪的红唇微抿,展示出了万种风情。 而且上一次在暗网之战,林星辰和叶紫阳,毕竟都有所保留,谈不上你死我活的杀戮之战。 况且,先前金炫儿还要求他充当她的男朋友,从而断绝黄立的痴心妄想。所以,赵子龙必须独立处理这件事情,好提升在她眼中的位置。 西北狂风跪倒在地,泪眼朦胧的看着天空,看着白云,想不到自己,终于看见外面的世界了。 “王老师,正好,你看,要不把闵蓝也喊上,一起吃也热闹!”被唤作徐建龙的男子热情地建议道。 功能说明:布林托尔渴望鲜血,至死方休,他的怨念萦绕在这把武器上,+1,攻击时,有一定几率从目标身上偷取150点生命值。 “早安,齐彧哥。”凌宝鹿眨了眨因为长时间水面而干涩的眼睛。 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一个臭乡巴佬,两千块钱足够打发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抵达郡城,事端起! 本就是比明星还出众的模样,身上却有着跟明星截然不同的矜冷气质。 李飞给的基础工资他已经很满意了,所以也不在意,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宁薇惊讶地从背后来到身前,一边搂着他的腰,一边踮起脚尖看着他。 陈彦青又飞回京城,公司里最近冷清不少,赵宝缸去拍别了温哥华。 几人将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里面的宝贝都用泡泡纸包着,要什么有什么。 两人刚出门,就看见许辞不知道从哪顺来条泳裤,露出耀眼的八块腹肌,自恋地捋了把头发往混池里扎,溅起一汪水花,引起阵阵惊呼。 邓辉和丁虹的暧昧关系,在羊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有不少人传言,看见邓辉在上午从丁虹的家里出来。 陈彦青单手握着方向盘,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把车窗给摇上去了。 爷爷说,那是一个很强大的本领,整个周家族谱中,唯有那位大人物做到这一点。 最中央的年轻人眉眼疏离散漫,浑身上下交融着不动声色的矜贵冷漠,他偏头瞥了眼手机,唇角掀起抹淡笑。 停车场内一辆奥迪轿车中,莉娜坐在驾驶位上,夏流则是被安排到副驾驶。 五雷轰顶般的打击让魏倾城差点晕过去,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跌跌撞撞的摔在了祁峰怀里。 作为昭侯时期的老将,虽然齐豫和徐钊二人在魏无忌继位过程中帮了大忙,可毕竟他们是前朝老臣。 秦毅上一次见识过叶凡的厉害,曾经不服气也见不得叶凡这个年轻人能够成为领导他的存在表示过抗议,结果,被教训了一顿之后就知道深浅了。 黑翅蜂是四人中武功最强的一个,竟被对方一招就打的死于非命,其余三人大惊失色,哪敢再上前近身,蜂后和细腰蜂齐声叱喊,一个跳起,一个原地,双双暗器打出。 古斯娜刚想说话突然感觉道肚子咕噜噜,“等会找你算账!”捂着肚子跑进了洗手间。 他突然跳起来一个背滚,在茶几上翻了个身,一把抓起了之前胡子男拍在桌子上的砍刀。 “我们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是这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宋天霸没了主意。 洛河彬悻悻得回到了自己的租房,一屁股坐到床上。他并不打算直接睡觉,作为习武之人,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如何控制自己。 “他没说,让你来意味着什么?”顾七饶有兴致的看着祁峰,这个聪明的家伙,会不知道? 他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在这安静的早晨听来倒也极为清楚。 “谢谢!天地双分!”趁余化龙来不及出枪,我再出一剑,巨大的剑影向余化龙劈去,誓要将它一分为二。 钟声扫了一眼贮物袋里的炼材,还真不少,不要说炼制一件战甲,即使炼制一百件战甲,都足足有余了。 那日晚他看向幽若眼中的宠溺都是假的吗?明明是那样让人感到真切的眼色呢? 又自飞出百里之外,原本在高空中飞行的郑重突然按下遁光朝森林中落下。 浮屠斗场中,一名红发青年手握一把宝剑,浑身是血,在他脚下,是一座由尸体堆成的高山。 看样子酬劳是不少,但是到底是什么个东西要这么多人来这个河南。 先前几人对林天不礼貌,林天现在也不是很爽,野蛮对野蛮,硬对硬。 走在前方的张少飞的嘴角也在淡淡的冷笑,狐狸精,你既然想动我的晴雪,那你就准备好去死的准备吧。 突然,灰袍男子双目睁开,双眼之中射出一道刺目的灰色光芒,恐怖的灰色邪气瞬间从男子体内涌出,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大殿。 爬了近半个时辰的样子,妮安终于气喘吁吁地跟艾克伊莎贝拉一同爬上了一段平稳的山顶。 木叶五十八年四月,汤之国境内已经是一片春暖花开的季节了。而在同一时刻的金星,它因为太过靠近太阳的原因,上面还是一片炽热。 于是,宁次对战瞳,是打一次输一次被嘲讽一次。并且,因为笼中鸟的原因,宁次的心态越来越偏激之后,瞳下手就重了一些。 为了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做,而且,独狼的行动许多时候都单凭自己爱好行动,根本无法预测。 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梦中,因为他眼前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脸庞,她在落泪,一滴滴眼泪宛如带盐的甘泉,滴落在他的嘴唇上,流入他的嘴中。 看着虎豹银行四个字,西蒙彻底懵逼了,刚从银行打劫出来,这是换一家继续搞?现在打劫都兴连续作业了吗? “怎么回事?帐篷一直对着篝火,他们就算起夜,我们也应该知道。”单岳升说话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佛像方向。 “是,父亲。”客栈二楼,一个身穿紫金战袍的少年出现在龙天骐的视线中。 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吗?我,露丝和咪~咪,在打劫的时候遇上了你。还把你劫走了。 每个地区的武委会都设有一名委员长,两或三名副委员长。华夏地区则有两名副委员长,除了秦念一,就是这位从战场上刚回来的孔奥新。 而那些汽车公司的财富不是他们父子俩能匹敌的,租智能汽车技术是要钱的,谁钱多谁就能获得,除非和卓越的关系非常好,能便宜一些。 其余的皆是黑龙组织的房屋,他们不但从管理员手中,获得的了房屋的出租权,更是在其中,开启了暗杀的生意。 顾辞也知道在这个游戏里对司司的帮助不大,也就没有选择继续陪她。 闵月知道,其实之前因为打通通往林海市的高速公路而牺牲的官兵时,就让他已经悲痛万分了,这次士兵江锋的死便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百五十章:幕后之人 李逸这次给东子正骨和先前为张绣娘诊治截然不同,这次的过程更为复杂,对手法的精准度与经验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让伤者遭受二次伤害。 “忍着点,会有点疼!” 李逸用指尖仔细在东子的伤处摸索,反复确认肋骨断裂错位的精准位置后,才缓缓发力开始正骨。 东子紧咬着牙关,脸色疼得惨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却硬生生将痛呼咽回喉咙,只从鼻腔里挤出几声压抑的哼哼,这份坚韧远超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林平的手下目前虽只见到这两个...... 走过柔软如毯的草地,穿过幽暗静谧的树林,虽是身处黑夜,反而是更添了此地玄秘的意境。 高晓颂连理都没理,抱着肩膀,看着台上的纪敏嘉,哪个鬼和你说好了。 爆笑声回响在录影棚中,就连赵永齐看着发脾气的懵智,以及抱着屁股喊疼的李光洙也是笑的不行。 “……”无语的望着场务拿上一枚鸡蛋交到自己的手中,程贺左右确认了一下,发现确实是一枚鸡蛋,而且是新鲜出炉的熟鸡蛋。 说完,他就蹲下去,手握扁木,握上之后,手紧了几紧,脚下碾动,突然怒吼一声,四百四十斤给起了。 别说这样一个吃喝嫖赌的少爷,就算是一个丹道天才从娘胎里就有名师教导,那也不可能短短十七年就炼制出传说中的九纹丹,还是半步皇品的九纹玲珑丹。 梁凌风闻言便是点了点头,要是他是钱家的少爷,他在这个时候的确是有那个能耐说上一两句话。 故事平凡,却能在平凡中找到不平凡之处,冯式幽默尽显无遗,最简单的,往往是最真实的。 一个士卒用白蜡杆重重顶在他肚子上,他就弯着腰,捂着肚子难受。 “这人的身份应该很特别,可能家里有了妻室。”澹台明月又道。 “哈哈哈哈路西法,你怕了吗?”。阿斯蒙蒂斯大笑道。虽然他此刻受伤非常的重,但能够看到路西法低头,他还是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心中百转千回,但是北斗表面依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眼眸瞬间稍微讶异了一点,便微微颔首,嘴角的笑容如初,礼貌温婉,却没有了先前和几位哥哥说话时那种发自内心真挚的笑容,而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淡漠。 对了——这就是东方修士的降妖符咒,妖族精怪山鬼等等,一旦被抓,就会被活生生的炼化,痛苦不堪。 “以帝具换帝具,我想我们革命军当中夜袭有夜袭的卧底,而且地位不低。”克鲁说道。 到现在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突破了,心念一动,赵宏德飞身而起,感受到身体的轻盈他才真正的放下信来,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有变化,跟当年自己走时一模一样!“这么想着,魏炎已经从腰间取出一个虚幻袋,与此同时一道玉简已经到了其手上。 “轰”黑色的巨剑,狠狠的斩在大盾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堕落之剑威力强大,但爱德华施展的护盾也不弱。最终,还是堕落之剑威力更胜一筹。爱德华的大盾偏偏破碎。 那语重心长的话充斥的关怀还真的是轻而易举的忽悠了阿斯兰四人。 第三种可能,却是约克汉城城主自演自导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将有意颠覆根基的组织引出来。 “这里的灵气好充裕,比天元大陆还适合修炼,难怪妖兽要全部躲在这里了。”孙跃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感慨道。 陆玄开始烦躁起来,现在自己同样被困在洞穴之中,外围的液体将固体包围,现在已经没有出路了,除非陆玄找些东西丢到礂红斑液体里去,不然没法去搜索未知区域。 “魔,他疯了!他是着了魔了,如若不杀了,来日成长起来,一定会荼毒天下的。”老头在恐慌中,把能想到的词,罪名,一一扣到了,前方青年头上。 想了半天,他也没有想出太好的方法,最终只能把希望押在天命图腾上面了。 随即,罗德三人继续向前行进,没过多久,又是一片白骨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而且从这些骨骸的腐化程度来看,似乎要比方才那处的时间要短些。 这次轰炸,军方动用了凝固弹,现在的火焰还在燃烧着,都将土地烧焦了,加上黑尸本身就挺黑的,要是不仔细看,还真的开不出来,那些黑尸的情况。 炽热的红焰,犹一片巨大的火海,在天空中翻滚而起,在那炽热的温度下,整个星晶城的温度,随之上涨。 在分好组,讲解好规则之后,接下来就是给大家一天的准备时间了。 等我杀了你们!想必四大仙庭势力的仙庭之主,会亲自出马,来对付我了吧。 “没事,反正我也要跟着你找我弟弟的。”百里守约收起了神枪,看向远方,弟弟,你到底在哪? 门后是十多米长的通道,通过之后,一个空荡荡的大厅出现在眼前。这棵高大的乔木树干里早已变空,只有外面的一圈结构支撑,这么多年没有倒掉,也算是个奇迹了。 甄乾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还是琅琊王家的旁支嫡系,有了这一层关系,难怪既是在自己亲生母亲去世之后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要不是这次自己失忆恐怕刑氏也不会跳的这么欢。 宋义现在真的相信甄乾和那些豪门家中的郎君不同,甚至连威逼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对自己心中的狐疑和猜忌感到一丝的羞愧,和这样的人合作还能不放心吗? 但是在国内,这种口罩的价格却很低。目前N97口罩的出厂价只要12块钱一个。 “墨守成规。”墨子看着巨大的链刃飞来,淡淡的说道,随后伸手撑开了一道高能屏障,直接挡住了夏侯惇的链刃,夏侯惇也接着撞在屏障,一阵眩晕感袭来,夏侯惇被墨子屏障给晕住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套麻袋,敲闷棍! 林平将萧凌风过往的种种劣迹一一道来,李逸听完便心中有了数,这家伙分明就是个郡城内臭名昭著的恶少。 在幽龙的印象之中,人类只是会贪图杀戮,会致朋友于不管不顾的境地,所以他相当的厌恶人类,可是没想到却看到这般人类,他心里倒是有些惊异。 毕竟焚香鼎上根本就没有传来暖烘烘的感觉,根本就没有一点温度的存在。 连云城本来是随口一问,可是傅长风的回答让他疑惑起来,他本以为傅长风说的师父是吟秋师太,现在看来却好像不是,而是教了自己十五年拳法的老师父。 这些人同时收到被他们反对的元首邀请,难道真的只是被叫到这里参见演习开幕式? 本身剑侠客是推脱的,毕竟这些也不过是剑侠客的任务而已,但是当东海龙王给予剑侠客大概五千万银两的时候。 德国空降兵的任务,是在登陆滩头两侧距海岸10至15千米的浅近纵深空降,深入敌后,阻止敌预备队的增援,并从侧后攻击英军海岸防御阵地,配合海上登陆。 当牛大胆被东海龙王问起了可否满意这个问题,这让见钱眼开的牛大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些人此刻正在青色的星球上杀戮,无论是平民还是战斗人员,通通在他们的手中死去。 对于其他可以探查出阴气的可能性,剑侠客思索了一下,无非有两种途径。 而法术的话则是不管这些,只要是动用法术攻击,那周围的五行灵气都会过来帮忙,从而凝聚成形,对目标造成攻击。 这本是温馨的场面,心底在一点一点的凉,他还是知晓了,一切不过是个警告。 白鹿镇最大的财主,李家被偷了,李胖子平日搜刮来的财产被洗劫一空不说,就连那些佃户、奴仆的租契和卖身契都被烧了个精光。 “怎么,难道没什么东西吗?”男子眉头一皱,瞥了一眼雪宁,亲自走到了马车后面,然后……他也呆住了。 “而且五千块的任务老子还不接,总结一句话就是,这种废物不配老子动手。“强哥嗤之以鼻的说着,根本就没有将宽哥放在眼里。 噪音始终在,却找不出源头。海歌已离开二层别墅宽阔的门廊,站在了停放十字星飞行器的草坪前。那声音时高时低,听似隔得遥远,却如同谁在用神秘的声波信号召唤着他。 “不,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打断了您的思绪。”海歌忙回答。 “哪一位大人物,我们怎么不知道?”廖国栋一脸懵逼,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得罪了谁。 他以为是在大道宇宙遇到的已经成就混沌大圣的叶飞追到了青冥宇宙,当即融入圣皇界天道空间,要以圣皇界天道牵引青冥宇宙的大天道,对入侵的叶飞进行天道排斥。 阿呆再次伸手,一颗第二亮度的晶球飘过来,他面带恭敬将晶球送到金玄九的面前。 当然,他也没本事拒绝。人家可是堂堂【史诗巅峰】强者,他拿什么拒绝? “等见了朱姐再说。”王立成满脑子在想怎么和朱姐斡旋,把窟窿堵上,这时可顾不上老六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冷箭 周佳雯这话刚一出口,肖子阳那凌厉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秦尘身上,那满含侵略的目光不住的打量着秦尘。 望着那一双双来自地狱深处的恐怖鬼眼,司马朝峰吞了口唾沫,意识已经一片混乱,周遭的手下更是吓得东倒西歪,瘫软在地,还拿什么去战? 周围,后排跟进的士兵不敢开枪,被抓上天空的通讯兵,叫唤声之中,双手掏出手枪对准怪物的腹部,呯呯接连数枪,那飞行的蝠面鸟身的怪物‘哇’的叫了一声,松开爪子,身体随着人类一起坠了下来。 月神港的少年们疯狂地祈祷起来,连黑鹰瑟这种一贯喜欢耍酷的班线级天才,也忍不住加入了祈祷行列。 其实陈元之前也听说过钟帅帅的事迹,这哥们尝试过割腕、上吊、撞墙,各种花式自杀方式,没有一次成功了的,最后活生生的把自己从A区,作到了C区。 夏芸纤细白皙的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显然夏云的手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还是这两天的新伤口。 问候的学员重重的摔进馆内,胸口上印出一只黑色的鞋印,痛苦的抱着胸口在地上打滚,一时间,馆内正做练习准备的弟子和学员们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新房子还没晾晒干,里边也就一张临时放进去的床,还有一些宁熹光的嫁妆。 “……”雷格纳没有回答,但是他的眼睛里却写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这天是宁熹光、宁熹尘,包括齐妈和胖丫几人,随同傅斯言去京城的日子,几人自然一大早就起来了。 而,正以以极速飞奔的速度,欲要冲到矿洞口的秦力,自然也在这道枪鸣后,身子猛然一顿。 他们在远处观望,眼见情况越来越复杂,自然要履行他们应尽的职责。 李永乐手上用力,将对方仅仅搂在怀中,看着渐渐闭上的明目,李永乐知道自己丰收的时刻到了。 紧接着,一个头堪比牛犊子大笑的八腿蜘蛛,直接跳到了秦力身前。 由于是中午,所以大厅内倒是没有多少人,马姐走到提款机前,将属于自己的那张卡插了进去,等了几秒后,输入卡背面标着的密码。 在巨龙族眼中,精灵族比人族更加神秘,因为他们就像是忽然诞生的物种,毫无征兆,曾经一度让巨龙族陷入慌乱,在迄今为止流传的许多关于巨龙族的记载中,仍残留有那种慌乱的痕迹。 说着,不等太上老君和孙悟空插话,秦力瞬间将如何融合神格的秘辛,告知了两人。 “这个不用担心,依照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早已在牛头山分散开,绝不会在山脚下埋伏我们。”秦力似乎非常有信心。 趴在床上的云非墨,听到这烦人的声音,扯了扯被子,盖在头上,试图阻挡外面的声音,只可惜效果并不明显。 她顺势往脚下看去,看到自己的脚后跟不知何时已经抵住了门槛,诚如他所提醒那样,她再退下去就又要因为绊到而摔倒。 “战队除了几个打游戏的就没有其余成员,也不知道刘总怎么想的。”冷锋嘀咕了一声,而后又继续吩咐蒋雪。 他恨不得自己有神力可以救他们,这些可怜的百姓,他们一生勤勤恳恳,只是想活下去。 玄烨看着视频里一只挤眉弄眼哭的妖精,薄红冷色的唇角抿了一下,微不可见。 盛老开口说道,这个地方他曾经布了桃花阵,只要开启之后,就不会有外人进来了。 “……”她咬牙不语,说不过这个仗势欺人的色胚,她闭嘴总行了吧。 那黑暗无底的渊壑中像伸出了无数利爪,将罗契的身体迅速吞噬。 顾予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所谓的,正在另一个城市照顾自己儿子生活起居的保姆,一直以来就在自己身边。 大金鹏王是个好胜的人。所以这个所谓的宫殿除了他rì常起居的客厅和卧房外,别的房子几乎已完全是空的了,就连那些窖藏多年的好酒。也都已陆续被“丹凤公主”隐瞒着他都卖了出去。 实验室是准备进行新一轮的扩张,但是这种扩张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对于资金的需求是一点点释放出来的,而在田路的计划中,未来三年间的收入只会更多,而不会没有的,所以他有十足的底气可以跟叶兰说这样的话了。 也就是说,现在只要是无人攻击机连接到一个网络之上,就可以使用该网络中的任何计算设备,只要这个计算设备上安装了同样的攻击智能分析应用程序,那么就可以将海量的运算任务分配给这些计算设备一起协同运算。 高铁军的老婆也脸色难看的坐在那里,心疼的家,嫁给高铁军多年,当然清楚丈夫如果不是真的生气,是不可能有这般表现的。 阿月是一匹纯黑色,美丽的母马,眼神温柔可爱,毛皮被夏瑞昸打理得油光铮亮。 按照大家事前的安排,这一轮发言由苏珊娜来完成。毕竟苏珊娜在这方面比起团队中所有人都要强,能够在麻省理工校园电视台担当主播,苏珊娜当然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妖狐暗暗松口气,如果钢手有一个差错,她不知该怎么向萨迦交代。 又仔细地跟他说了如何处理这橡子果,还从厨房里端了四块橡子豆腐把他,让他拿回家烧了吃。 “我看不如问问克莱门特博士,看看他的意见怎么样?毕竟生产方面克莱门特才是专家。”杜克想了一会,建议道。虽然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不过今天是公司产品首发,想来克莱门特博士也不会早早睡觉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替兄追妻 大嘴刘失踪的第四天,衙门这才将他当作失踪人口正式立案查办。 “别说了,跳!”我爹却只是冷淡的回道,甚至没有了任何情绪,这种没有情绪比任何伤心的情绪都要绝望。 “卿家何必如此着急,等钦差到访,查明真相再说,如果此事是真,陆家自当斩首,如果此事是假,朕也不能枉顾臣子之命!”天顺帝说罢看了眼大太监。 至于那些灾民大家倒是不担心,杨九怀一向声名在外,就算是下手也不会对农人下手。 这边余青和杨九怀谁也不让着谁,互相对视了半天,最后还是杨九怀忍不住摇头说道,“妹妹,你可真是太倔了,好吧,我先说。”只是看了眼屋内的人,那意思不言而喻。 很久没有人说话,只有树枝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响声。谢无疾一点一点往火堆里添着柴, 火势越烧越旺。 “能不能别叫了。”林羽看了眼漆黑,犹如无底洞的下方。轰隆隆的咆哮声从下面传来。他心里也有点虚,但他不会失去理智。 不过我们这吃东西得速度就如那风卷残云般,没一会儿就吃好了,只是这下子我们都有些心事重重,身上的这个诅咒印记始终是成了我们最担心又最烦心的事情,只有这诅咒被解除了,我们这颗悬着的心才会放得下来。 老夫人见状,急忙担心的问道:“清玄!没事吧,能不能落在木板上,要不要我们想办法帮帮你!”老夫人所说的也是我们所想的。 “南山观”院门下,门侧两个灯笼发出明暖的柔光,门庭上的门匾写着南山观三个大字。门前有棵梧桐树,枝叶金黄。凉风一吹,簌簌下落。 楚子风见孔雀王的源术很明显在定心之上,定心的那些分身面对孔雀王的龙卷风,那无疑就是被灭的下场,所以一点也不需要为孔雀王担心。 一个骑士一声只能签下一只巨龙,契约凭证将会约束两者相守相护。 看着昏迷在地上的霍加尔芬还在不时的抽搐一下,那胳膊和脑袋都被张重给打肿了基本不现了原来的样子,看的几个水族的贵族暗暗心惊。 两名中年男子被黎玉的神人场域禁锢住了居然还能抬起手来,两人都是右手擎过头顶,暴喝道。 当然,如果不是眼下时局太乱,楚子风也可以让黄大牛,冷剑,南宫烈,诸葛流云,这对于他们的修为,对于诸葛流云到时的解封,也会起到很大帮助的。 赵强在大学军训的时候接触过枪,不过当时只有81式以及3发子弹,在其他同学一瞬间打完了三发子弹之后,赵强依然在那里稳稳的瞄准,轻柔的扣动扳机,弄得当时的教官还以为这个家伙是玩枪出身的。 兵力依然要集中,不过却不散出去,而且全部集结在岭南,以逸待劳,静等着想要达到突袭效果的敌人撞进来,前后不过几天的差别,结果却完全相反。 挂掉语音,虽然杜晓宇不知道月白风为什么突然搞这么一出,不过他料想应该和之前弑神的事情有关。 第一百五十四章:歹毒的计划 大嘴刘莫名失踪的第五日,集市里的赌坊和窑子便换了新领头人。 此人正是先前和大嘴刘向来尿不到一个壶里的王胡子,这两人为了争抢集市这块的肥肉明争暗斗了许久,积怨颇深。 眼下大嘴刘刚一不知所踪,地盘就被昔日的死对头火速接管,这让大嘴刘手下的那群混子个个憋着火,满心的不满。 更有流言四起,说大嘴刘根本就是被王胡子暗地里下了黑手,惨遭灭口。 当天下午,大嘴刘的手下和王胡子这伙人撞个正着,双方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上百人的混战斗场面逐渐失控,混乱中还出了三条人命。 衙门闻讯派来一群衙役镇压,将大嘴刘的一众手下尽数捉拿归案扔进大牢,每人都判了苦役。 刑期短则一月长则一两年。等这群人刑满释放,集市早就成了王胡子的天下再无他们的立足之地。 集市那边混乱,李逸这边倒是安稳了十日。 可那刚坐上老大位置的王胡子,屁股还没焐热也开始不安分,比起大嘴刘更加的嚣张跋扈。 他直接带着一群地痞流氓找上门来收管理费,一开口就要两个金饼,态度蛮横至极。 他们不仅对前来干活的工人们恶语威胁,还派人半路拦截往这边运送物料的马车,搅得李逸这边鸡犬不宁,做工的进度被耽。 李逸表面上还在安慰林平让他莫要动气,他自己心中的怒却火早就燎了原。 当晚,他便独自外出狩猎。 这个刚刚上位没几日的王胡子,在李逸的热心帮助下,也成了平阳郡城又一例失踪人口。 那天夜里,有外人亲眼瞧见王胡子带着两个手下从窑子里醉醺醺地出来,三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一条僻静胡同。 自进入那胡同以后,三人便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了踪影,仿佛那胡同里藏着一张无形的巨嘴,将他们三人连骨头带肉尽数吞了下去。 这一次李逸故意留了目击者,动手之前他早已规划好了周密的撤离路线,他以迅雷之势连杀三人将尸体收入物品栏,又在胡同另一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随后便脚下生风全速撤离。 等窑子和赌场的人听到动静,举着火把匆匆赶来,胡同里早已空无一人。 王胡子三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隔天一早,胡同闹鬼的传闻便在底层百姓间迅速传开。 无论是离奇失踪的大嘴刘,还是刚没了踪迹的王胡子三人,都被传成了是冤魂索命,而那索命的冤魂,正是昔日在窑子里被逼迫凌辱含恨而死的良家妇女。 在这个封建迷信深入人心的年代,鬼神之说本就有着极强的传播力,再加上李逸在暗中刻意推波助澜,不过三日,这件事便传遍了全城,上至达官显贵的家眷下至街头巷尾的平民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闻愈演愈烈,直接导致夜里敢出门的人寥寥无几,原本还算热闹的大街变得冷冷清清,就连按时巡视的更夫,也是提心吊胆。 衙门迫于压力不得不加紧办案,而他们最先锁定的嫌疑人,便是林平。 毕竟王胡子的人上午才去客舍闹过事,晚上领头人就离奇失踪,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衙门自然只能从与王胡子有过冲突的客舍入手调查。 可一番细致盘问下来,林平有着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当晚他特意请了几位衙役去酒楼吃酒,事发之时,他还在酒楼里与人推杯换盏,最后是李逸去接他回的客舍。 客舍里的其他工匠也都能互相作证,没有作案时间。 因为李逸当晚以第二日要早起赶工为由,让所有工匠都留在了客舍歇息,众人彼此互为证人,根本没人有机会偷偷溜出去行凶。 更关键的是,王胡子手下的证词也印证了此事的诡异。 他们听到惨叫声后便立刻冲进了胡同,可里面空无一人,周围的院子也都仔细搜查过,别说人了,就连尸体的影子都没找到。 而按照更夫所叙述的,当晚他并未看到任何马车驶过,也没瞧见有可疑人员趁着夜色在街上逗留,如此种种诡异之处,让所有人都只能往神鬼作祟的方向去想。 衙门的衙役们四处走访了数日,依旧毫无头绪,郡尉关山河亲自出面督办此案。 眼看着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流言越来越盛,关山河无奈之下只能从大嘴刘的旧部里抓了几个替罪羊,对外宣称是他们为了给大嘴刘报仇,才暗中除掉了王胡子,勉强压住了城中的流言。 萧府之内...... “不可能!这绝对是林平那小子干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 萧凌风气急败坏地对着向庄大声喊道,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 向庄面无表情地回应:“这是衙门给出的最终定论。” “况且,那林平虽会些武功,但以他的实力就算能在短时间内击杀三人,也绝无可能让三具尸体凭空消失,除非有多人协同他作案。” 萧凌风闻言,连忙点头附和: “对啊!肯定是这样!他那客舍里住着那么多贱民,想要抬走三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向庄听后,只是无奈地选择了沉默。 他能想到的可能性,衙门自然也早已考虑过,可衙门查了这么久都没能找到任何线索,足以说明动手之人行事极为隐蔽,没有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没有确凿证据,衙门又怎敢随意抓人? 见向庄又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萧凌风心中的不耐更甚,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 “家里实在太无趣了,我要出去!你带我出去!” 向庄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回应。 看着向庄无动于衷的样子,萧凌风更是怒火中烧。 “向庄!你怎能如此对我?当初我带你去窑子寻欢作乐,连我最喜欢的小红都让给你了,你现在竟然敢违抗我?” “唉!真是天没天理,人没人性啊......” 向庄闻言眉头紧紧皱起!一提起这事他就满心窝火! 萧凌风玩性极重又爱肆意戏弄他人,向庄平日里向来小心谨慎,却没料到会被萧凌风暗中算计,萧凌风竟在他的酒水里下了药,酿成了那一夜的荒唐事。 向庄轻轻叹息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 “公子,长吏大人这次是真的动了怒,若是让他知道是我带你出去的,定然不会轻饶我,公子,还请你莫要再为难我了。” 萧凌风眼珠一转,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 “这样吧!既然我出不去,你就替我办一件事,办完之后我就不为难你,乖乖在家禁足,如何?” 向庄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公子请说。” 萧凌风缓缓走到向庄身边,眼神和语气都透着几分病态的疯狂: “我听说.......林平那小子有个妹妹,你去把她给我带过来,再顺便教训一下林平那个贱民,不这样做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啊!” 向庄眉头皱得更紧:“公子!长吏大人特意吩咐过,让你最近莫要去招惹那林平。” “我没招惹他啊!我是让你去啊!怎么?你想反悔?” 萧凌风语气一沉,随即又带着几分嘲讽笑道:“还是说,你根本打不过那个林平?所以你怕了?” “呵.......你们这些武夫,平日里就喜欢吹嘘自己有多厉害,真遇到事了,才知道这话里掺了多少水分!” 向庄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公子也需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此事过后,务必老实在家禁足!” “哈哈哈哈.......好!好!向庄!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真是个有种的武夫!” 萧凌风开心地连连拍手,催促道:“快去!现在就去!” 向庄摇了摇头:“现在不行,等到晚上,我先出去探探路,从林平家到府中这一路不算近,若是被旁人瞧见会惹来麻烦的。” “那你快去快回!公子我去准备些东西,呵呵呵.......今晚定会很有趣!定会非常有趣!” “.......” 客舍铺子..... 从开工到现在,相较于刚来时的破败模样,这客舍的铺面和后院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木屋和马厩已然全部搭建完毕,那马厩宽敞得足以容纳三十几匹骏马,后院的门口被重新扩充,换上了一扇更宽大更厚重的木门,显得格外结实。 往里走些,仓房和草料房的框架也已搭建完成,按照眼下的进度,用不了几日便能彻底完工。 客舍的铺面更是焕然一新,楼上楼下的立柱和房梁都做了细致的防虫防腐处理,新增的承重柱和承重梁也全部安装到位,让整个建筑的结构愈发稳固。 先前这客舍只有一条楼梯通往二楼,李逸特意做了改动,新增了一条平行的楼梯,两条楼梯延伸至二楼后形成一个U形,这样一来一楼的大堂便显得愈发宽敞通透。 酒肆和食肆本就不需要太多隔间,内部结构相对简单,只待将二楼的楼板全部更换完毕,再把一楼的地面铺上平整的石板,后续便能着手进行内里的细节装修工作了。 考虑到酒肆并非只售卖酒水,还需提供各色吃食,一个宽敞好用的厨房必不可少。 原本的小厨房太过狭窄根本满足不了需求,必须要进行扩充。 大型锅灶至少要四个,小型锅灶也要两个,除此之外李逸还打算在旁边砌一个专门用来烤肉的土灶,以丰富菜品样式。 “二哥,忙得怎么样了?” 林平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换了一身李逸为他量身制作的新衣,发型也做了些改变。 如今的林平,模样俊朗气质也比先前沉稳了许多,早已不复往日的青涩。 上午,他又去了一趟郡守府,特意送去了馒头肉包这些新做的吃食。 前两次去的时候,孙倩柔姑娘都被母亲要求回避,未曾露面,这一次,听到婢女通报后,孙倩柔心中好奇,便偷偷溜了出来,想要瞧瞧这位屡次被母亲提及的林护从究竟是何模样。 先前听三娘说,那林护从年纪不大长得有几分英俊,孙倩柔便心生好奇。 此番偷看之下,发现林平果然生得很英俊,除了身形不算格外高大之外,其余模样竟与她心中对带兵打仗的将军们的幻想颇为接近。 恰在此时林平抬眼望了过来,孙倩柔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想要闪躲,没留意身后的婢女两人撞在一起,额头撞击额头发出闷响,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等她狼狈地抬起头时,却见那林护从已经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姑娘,你没事吧?”林平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 近距离看着林平清俊的面容,孙倩柔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低声连说: “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 林平颔首一笑,叮嘱道: “下次走路可要当心些,莫要再摔伤了。告辞!” 说罢,他抱了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林平看似走得潇洒从容,实则内心早已慌乱不已。 仅凭对方的衣着打扮,他便猜到这女子定是郡守大人的长女倩柔姑娘,她的模样比他想象中还要秀丽,声音温柔婉转,五官温润如玉,让人心生好感。 从郡守府出来的一路上,林平的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孙倩柔的清丽面容,尤其是她方才跪坐在地上,委屈揉着额头的模样,更是惹人怜惜。 “呵呵.......看三弟这般满面春风的模样,莫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李逸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打断了林平的思绪。 林平猛地回过神来,脸上一红,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二哥一眼看穿。 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旁人便凑近李逸,有些心虚地低声说道: “二哥,我刚才看到郡守大人家的长女了......感觉她人挺好的,长得也特别漂亮。” 说这话时林平眼神闪烁,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的红晕。 “呦?你这是开窍了?以后不再想着去窑子了?” 李逸一把揽住林平的肩膀,笑着打趣道。 “二哥......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上次去窑子是为了救人,还把那里的几个无赖给打了一顿。” 林平急忙解释,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李逸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看得林平愈发窘迫,大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看中了郡守大人的千金,那咱们就好好努力,争取一把你还是有机会的。” 李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起来。 “对了,来郡城这么久,我还没去拜访过伯母,一会你带我过去见见她老人家吧。” 听闻这话林平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太好了!我娘早就想见见两位义兄了!咱们现在就走?” “别急,先去买些东西当见面礼。” “哎呀,不用了二哥!家里什么都不缺,你能过去我娘和小妹就已经很开心了!” “一码归一码,第一次登门拜访哪有空手而去的道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李逸套上马车赶着车出了门。 他先是买了两匹上好的布料,又买了些地红枣,随后从物品栏里取出一张鞣制的极为平整的鹿皮,这是难得的好东西,用来做见面礼再合适不过。 返回铺子后李逸拉上林平,两人坐着马车没多久便抵达了目的地。 林平家的房子一眼望去便是有些年头的老宅子,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小妹,家里来客人了!”林平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模样秀丽的少女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少女看着比白雪儿还要小一两岁,眉眼间与林平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妹妹林菀。 见到李逸这位陌生的客人,林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家平日里很少有外人来访的。 “哥,这位兄长是?” 林菀怯生生地小声询问,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林平笑得格外开心,拉着李逸向妹妹介绍: “这是我的义兄,李逸二哥!” 林菀闻言连忙上前盈盈一礼:“林菀见过二哥!” 李逸笑着摆手:“小妹不必多礼,” “平儿,是你义兄来了吗?” 屋内传来林母温和的声音,随后便见一位面容慈祥的妇人走到了屋门口。 李逸连忙笑着上前见礼:“伯母您好,我是李逸,来看望您了,来了郡城这么久,一直忙着铺子的事,没能第一时间登门拜访,还请您见谅。” 林母脸上满是和蔼的笑容,连忙招呼道: “哎呦,孩子,快别这么说!平儿多亏了你们兄弟俩照顾,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快进屋里坐,喝杯热茶。” “伯母,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李逸将带来的布料,红枣和鹿皮递了过去。 “这两卷布您和小妹一人一卷,做身新衣服,这些红枣给您尝尝鲜,还有这张鹿皮,冬天铺着暖和。” “哎呦,你这孩子,人来了就行了,还这么破费!” 林母嘴上说着客气话脸上却满是欢喜,连忙让林菀接过东西。 林平家的小院和房子虽显老旧,但处处都透着整洁规整,连锅灶旁的木柴都被一根根码放得整整齐齐,院子里更没有半点杂物。 林母拉着李逸在屋里坐了下来,两人聊了许久。 越聊,林母便越觉得李逸是个稳重可靠的好孩子,心中暗自庆幸自家儿子能有这样一位义兄照拂,往后定然不会吃亏。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逸便起身告辞,赶着马车离开了林平家。 林平和林菀站在门口,一直望着马车驶远才收回目光。 “怎么样,小妹,我这义兄人不错吧?”林平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林菀认真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认可: “嗯,二哥是个好人,看着比你稳重多了!” “唉?你这臭丫头,竟敢目无兄长!” 林平佯装生气地瞪了林菀一眼。 第一百五十五章:真正高手! 李逸赶车的速度缓慢,视线始终落在不远处那片最大的贫民区,这里的百姓们尽是破衣烂衫身形枯槁的模样,显然他们的日子过得也是极为艰难。 在他来自的后世现代,还有不少偏远山区的百姓日子同样过得清苦,想要实现天下人皆能吃饱饭的目标,可不是一件简单之事。 也正因为如此,才觉得更有意义! 李逸收回目光,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瞥到一道魁梧身影,目光不由自主地凝了过去,胡同口的阴影里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这人的大半身子都被墙体遮着。 李逸一眼便认出,这人正是那晚他击杀大嘴刘时,护送那疑似萧凌风之人的两名护从之一。 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那人猛地转头望来。 李逸没有慌乱很自然地移开视线,落在路边嬉闹的孩童身上,指尖却悄然绷紧。 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这人竟会出现在林平家附近,有什么意图? 若是单纯来打探消息,根本无需这般有能耐的武夫亲自出面,以此为判断依据,显然他此行绝非只为打探那么简单。 李逸挠了挠下巴,他接连除掉了大嘴刘和王胡子这两个萧凌风的狗腿子,换位思考,若是换作他自己,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唯有让对方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做这种事,从无白日动手的道理,对方要动手只能选在夜里,而亲自确认周遭环境,才能做到万无一失心中有数,达成目的后可以迅速逃离。 想通这其中的关节,李逸的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萧凌风这个狗东西,这般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他的底线,别说他爹只是个长吏,即便是郡守大人,也护不住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逸返回铺子后,表现得一切如常,望着院里的空地他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再搭建一间木屋供林平一家居住,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有些事情靠警惕没有用。 等他日后离开,林平既要打理铺子又要继续给都吏大人当差,必然难以周全母亲与小妹,总有那些人是毫无底线的,一旦狗急跳墙难保不会对他的家人下手。 天一擦黑,李逸便独自出门....... 他在无人察觉的胡同里换下冬衣与皮帽,选了一处视野开阔距林平家较远的隐蔽角落,躲在暗处耐心等候猎物的现身。 更夫敲着竹梆子走过李逸仍未发现目标,无法确定对方藏在何处,他便不敢贸然靠近。 对方显然颇有这方面的经验,若是太过大意反倒可能打草惊蛇,被那人先察觉踪迹。 虽说气温已有回转,但长时间静伏不动寒意仍顺着衣缝往骨头里钻。 噹....噹噹.... “二更天喽!关门闭户!注意防盗!” 更夫就在附近,竹梆子敲的节奏分明。 李逸的眼神愈发冰冷,他清楚,等更夫走远那潜藏在黑暗中的家伙,也该动手了。 然而一直等到三更天,却迟迟没等到对方出手,李逸不禁怀疑是自己判断有误,对方或许只是来打探消息而已,并非打算在今夜动手。 这个时辰,正是百姓睡得最沉的时候,李逸虽心中动摇却也不愿就此离去。 他既然来了,便多等一会也无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不足二十米外的另一条胡同里走了出来。 这般近距离下,若是刚才他没能沉住气先动了,此刻早已被对方察觉踪迹。 从黑暗中勾勒的轮廓来看,李逸可以确定,正是下午见到的那个男人! 现在他终于要行动了! 男人步伐沉稳有力,时不时扫视四周,显然是在确认是否有人留意,行径与前几日他暗杀的王胡子和大嘴刘如出一辙。 这家伙是想杀林平? 萧凌风是疯了不成! 林平如今正站在风口浪尖,这个节骨眼上杀他,任谁都会猜到是谁所为。 这与旁人怀疑林平除掉大嘴刘和王胡子完全不同,那二人本就是作恶多端的地痞无赖,杀了他们,在百姓眼中便是为民除害。 若非萧凌风从中作梗,衙门那边多半只是走个过场,根本懒得多管。 林平却不同,他是都吏大人的贴身护从,如今更得了郡守和郡丞两位大人的些许关照,萧凌风若是在这个时候派人动手,分明是没将两位大人放在眼里,后果可想而知。 郡守大人或许懒得理会他这个恶少,但却绝不会轻饶他的老子,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林平下手。 眼看着那人离林平家越来越近,李逸从物品栏中取出弓箭。 他可不会等到对方行凶后再人赃并获,那样太冒险了,林平与他的母亲和小妹的性命,可是容不得半点侥幸。 要杀他!便要在悲剧酿成之前动手。 拉弓搭箭,李逸果断松手,铁羽箭嗖地破空而出! 察觉到致命危机的向庄猛地向右侧闪躲,同时转头死死盯住李逸藏身的方向。 “阁下,深更半夜这般偷偷摸摸,欲翻他人院墙,你可是居心不良?” 向庄眼神冷酷地看来,声音低沉如铁:“大嘴刘与王胡子,都是你杀的?”。 李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阁下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若无真凭实据,可莫要含血喷人啊,小心我告你毁谤!” 说话间李逸又抽出一支铁羽箭,拉弓搭箭,箭尖直指向庄: “那院里的人,劝你最好别动,若是手痒我倒可以陪你玩玩!” 向庄眯起双眼,刚才那一箭势道凌厉,若非他警觉性极高怕是根本躲不开。 弓弦再度震动,一箭破空而出! 紧接着铁羽箭便如连珠般射向向庄,向庄全神贯注才堪堪躲过这一连串的射击,两人的距离也在他躲闪之际一点点拉近。 距离拉近至十米时,向庄冷哼一声速度陡然飙升! 李逸不再射箭,抬脚便甩出一记鞭腿,风声猎猎。 啪! 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李逸身前,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一记鞭腿。 “死!” 向庄低喝一声,拳头裹胁着破风之声,直锤李逸头颅。 嗯? 李逸有些意外,刚才这记鞭腿他并未留手,对方硬生生接下后竟还能第一时间反击,果然是个硬茬! 李逸看似随意地一挥手,手中的反曲复合弓便凭空消失。 向庄眉头紧锁,他竟没看清对方的弓是如何消失的。 这短暂的错愕,已足够李逸拉开与他的距离。 李逸双拳架起,脚步连点,身形无规律地轻微晃动,竟是摆出拳击的架势! 向庄面露疑惑,这般怪异的姿势动作,他还是第一次见。 虽看不懂,心中却无半分轻视,眼前这人的速度和力量都不比他弱,若非他练的是硬功,刚才那一记鞭腿怕是真难承受。 速战速决! 向庄不愿与他久缠,深吸一口气,以气运力,他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膨胀了一圈,肌肉贲张,气势陡然攀升。 李逸的眼神也愈发冰寒,他终于遇上了一个真正的高手! 这次的猎物,不简单。 向庄跨步冲拳,拳风呼啸! 李逸速度更快,侧身闪避同时挥出摆拳,直砸向向庄头颅。 向庄不退反进,抬臂格挡的同时趁机拉近与李逸的距离,另一只手化作虎爪,迅猛抓来! 嘭! 向庄的小臂结结实实地挨了李逸一拳,他面色骤然凝重! 他的硬功虽未到刀枪不入的境界,但寻常拳脚与棍棒根本伤不了他,可李逸这一拳势大力沉,捶在小臂上,短暂的剧痛过后整条手臂都泛起麻木感。 两人快速交手数招,你来我往,一时难分胜负。 拳,掌,爪,向庄的招式不停切换,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李逸虽未掌握太多招式套路,却仗着远超常人的速度,力量与反应能力,面对攻击身体会本能地做出闪避与反击。 从向庄的呼吸方式和运力来看,李逸能断定,这人修炼有内气且运用得颇有火候。 “夜深人静,安歇睡觉咯!” 更夫的吆喝声由远及近,正朝着这边过来。 李逸与向庄默契地对视一眼,都想在被旁人撞见前尽快解决战斗。 李逸深吸一口气,暗中提气运力,体内内气被他调动。 他如今有着极强的学习能力,方才交手间,向庄所用的拳,掌,爪,都给了他不少启发。 向庄低喝一声,攻势比起之前更刚猛了三分,高大的身形配合凌厉招式,让他宛如一头下山猛虎,势要将眼前之人撕碎。 李逸双脚猛地弹射,身形在一瞬间便拉开了与向庄的距离,让他的凌厉攻势尽数扑空。 这般瞬间爆发的速度,让向庄心头一凛! 眼前这人竟也是修炼有内气的高手,只是他所用的招式全是些从未见过的路子,不知对方是不是在刻意隐藏实力。 距离拉开后,李逸双手虚握,摆出了一个怪异的姿势。 在向庄看来,这分明是握刀或握剑的架势,可对方手中空空如也。 “装神弄鬼!” 向庄只觉自己被人小瞧了,冷哼一声随即主动迎了上来。 左手鹰爪,右手虎爪,虎爪猛攻为虚,鹰爪锁喉才是真正的杀招。 李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高举的双手骤然一沉,手中毫无征兆地多出一把黑色长刀,刀身黑得彻底,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毫无反光。 嗯? 向庄惊愕地瞪大双眼,满心骇然! 他竟看不懂这把刀是从何而来!刚才对方手中明明空无一物,后背及身上其他各处也无藏兵器的痕迹,为何他的双手之中会突然多出一把长刀? 念头电转间,向庄已反应过来,他摆出那般古怪的姿势便是为了迷惑自己,或是用了某种特殊手段,让刀只在接近时才显露形迹。 向庄眉头一挑,所有念头都在电光火石间闪过,随即做出了果决的判断! 此时躲闪,以对方的速度他定会错失先机,彻底陷入被动,索性舍弃一条手臂,也要将这人击杀于此! 呜! 长刀劈落的破风之声,犹如闷雷滚过! 向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涌起头皮发麻的恐惧感! 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却已无任何挽回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左臂格挡那柄古怪黑刀,右手则由虎爪化作鹰爪,直取对方咽喉。 若能逼退对方,胜负犹未可知! 嘭! 下一瞬,向庄如遭雷击! 左臂先是一阵短暂的剧痛,随即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一股让他无法理解惊骇欲绝的恐怖巨力,砸在左臂后势头未减,狠狠劈在他的肩膀之上,这力道之强哪里是长刀能拥有的,分明像是被沉重的巨斧劈中! 身体前冲的势头被强行遏制,被巨力压垮的肩头带动着身形失衡,脚下一沉,让他险些蹲倒在地。 仅仅一刀,向庄便惊惧地发现,整条左臂和肩膀连同小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闷雷声再度响起,黑刀裹胁着恐怖的劲风斩杀向他的头颅。 这般姿势,这般速度,避无可避! 不该来啊....... 多行不义,必自毙! 嘭! 向庄的头颅瞬间变形颅骨当场碎裂,滚烫的鲜血四溅飞出,溅射在旁边的土墙之上。 【狩猎熟练度+100(当前熟练度5020)】 大荒村那日,苏半城带来的人很多,那一战让李逸攒下了大量熟练度,如今已然过半。 “真抠门!一只猛虎都给100点,这家伙有徒手杀虎的实力,怎么也该给150点吧?” 李逸撇了撇嘴,上前一步,在向庄尸体倒地前将其收入物品栏。 随后他快速没入身后不远处的胡同,密集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 李逸离开没多久,一名更夫便提着火把,战战兢兢地走到了这边。 刚才他恍惚听到两声闷雷,虽心中忐忑却还是硬着头皮过来查看。 周遭空无一人,街道静得可怕,手中火把的火苗被迎面而来的夜风一吹,骤然蹿高! 火光映照下,更夫赫然看到旁边不远处的墙壁上,满是溅射的鲜血!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火把险些脱手落地! 第一百五十六章:怨鬼索命? 萧府别苑的烛火从一更天就摇曳不息,萧凌风枯坐椅上,眼皮沉重的在打架,睁开又闭上,闭了又睁,硬是从一更天等到三更天,向庄没回来,他心心念念的林平的妹妹,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 “该死的向庄!竟敢诓骗本公子!” “可恶!真是可恶至极!” 萧凌风一脚踹翻身边的椅子,茶碗碎裂声混着怒骂响彻别苑。 发泄半晌后他浑身脱力,气喘吁吁地扑到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拧成疙瘩。 次日又等了整整一日,向庄仍是杳无音信,萧凌风心中的火气越来越盛! 心道:要么干脆不应,既然答应了却半途撂挑子躲起来,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纯粹是戏耍他当乐子! “来人!来人!” 萧凌风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大喊,话音刚落,两名婢女便低着头匆匆赶来。 她们看向萧凌风的眼神满是惊惧,身子本能的微微发颤。 这位公子向来不把下人当人看,打骂侮辱已是家常便饭,有不少婢女或被他折磨致死或不堪受辱自尽身亡,侥幸存活的不过是念着家中老小要靠月钱糊口,不敢轻易寻死咬牙硬撑。 “公子,何事吩咐?”婢女的声音细若游丝。 “本公子有话要问你们!”萧凌风招了招手, 见萧凌风没提过分要求两人悄悄松了口气,跪在地上挪到萧凌风身前。 “向庄!你们有没有看到向庄?” 萧凌风往前逼近一步,语气有些急促。 “回禀公子,我.......我们今日并未见到向护从。” 婢女结结巴巴地回话,不敢抬头。 “一日没看到?” 萧凌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眼底怒意翻涌怒道: “唉?这个混账东西!竟敢躲着我?好!很好!你做的那些事本公子今日全给你抖出去!” 萧凌风阴沉着脸,满眼都是戏谑地看着两名婢女说道: “你们听着啊,向庄那厮平日里装的人模狗样,实则一肚子坏水!他先前在窑子里,可是把个姑娘给活活玩死了!” “快去!给我到处传话,见人就说!待会儿我若是问起旁人,谁要是说不知道有你们好受的!” “是!公子!我们这就去!” 两名婢女如蒙大赦,转身快步逃离生怕慢一步就遭殃。 向风傍晚随萧大人回府时,便察觉下人们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一个个躲躲闪闪的欲言又止。 他一整日都没见到弟弟向庄,心想多半是在萧凌风这别苑里,便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赶,途中遇到的下人,神色更是古怪。 终于,向风拦住一名路过的下人沉声问道: “说!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呃.......”下人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不敢直言。 向风面色一沉,伸出大手捏住那名下人的胳膊,指节用力语气冰冷: “说!否则这条胳膊你就别想要了!” “别别别!我说我说!” 下人疼得脸色发白,连忙将听到的关于向庄的荒唐流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眼睛还不住地瞟向向风,观察他的神色。 向风起初压根不信,自己弟弟的品行他最是清楚的,可转念一想,萧凌风的荒唐跋扈人人皆知,再回想向庄近来几日的反常,他的心中不由得一沉:此事十之八九是真的,且定然与萧凌风脱不了干系。 萧成对他们兄弟有救命之恩,所以二人才甘愿做他的护从。 保护萧凌风也是受了萧成所托,这小子太过顽劣在外胡作非为惯了,需得有人随行约束他保护他,可那曾想,有了他们护着萧凌风反倒愈发肆无忌惮,行事越发荒唐无度。 向风快步来到别苑,不顾下人的阻拦径直推门闯入萧凌风的房间。 一进屋,便撞见萧凌风正行着不堪入目的荒唐事。 萧凌风正兴头上,突然被人打断顿时怒火中烧,可抬眼瞥见来人高大的身形,又转而笑道: “向庄?你可算回来了,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可等看清来人面无表情的脸,以及那道标志性的伤疤时,萧凌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收敛无踪。 向庄与向风是孪生兄弟,身形相貌乃至声音都一模一样,唯有向风脸上因早年受伤留了一道疤痕,萧凌风平日里便是靠这道疤区分二人。 向风一听这话,便知弟弟一整日无踪影,定然是又被萧凌风支去做荒唐事了。 “公子,我弟向庄何在?”向风压着怒火问道。 萧凌风却理也不理,转身继续做自己的事全然不顾向风就在一旁。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找他呢!谁晓得他躲到哪儿去了?” 见萧凌风这副态度,向风死死攥住拳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若这小子不是萧成的儿子,他早已一巴掌将其拍死。 “好,那我便不打扰公子了。” 向风说罢转身离去。 向庄一夜未归向风便在房中等了一夜,彻夜未眠! 直到第二日晚上,向庄依旧杳无音讯,向风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不妙。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他们兄弟虽有些武艺却也并非是无敌的,指着平阳郡内有就隐藏着不少厉害武夫,保不齐是遇到了硬茬。 深夜,向风再次来到别苑。 只见萧凌风又在欺凌婢女,不过,这次他并未亲自动手而只是在一旁发号施令,动手的是几个府里的下人,那婢女被折磨得双目空洞,满脸生无可恋,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都给我滚出去!”向风的声音低沉如雷。 他的突然闯入让萧凌风脸上的淫笑瞬间消失,萧凌风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朝向风砸去。向风微微侧头,茶碗便啪的一声砸在墙上,碎裂开来。 几个下人回过神,看看怒气冲冲的萧凌风,又看看身形魁梧气势慑人的向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呦?向风,你这是也想玩玩?” 萧凌风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做哥哥的,是不是比你弟弟更勇猛!更威武!” 萧凌风转头冲下人大吼:“滚滚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下人们如蒙大赦连忙抱着衣服逃离,只留下那个生无可恋的婢女。 这些下人们的心中满是委屈,觉得这都是公子逼迫的,他们若是不从,自身也难逃惩罚,怨不得他们。 向风一步步走到萧凌风面前,阴沉的目光如同寒潭,俯瞰着他问道: “公子,我弟弟到底去了哪里?” 萧凌风眼神闪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向庄已经两天两夜没回来了,怕是真出了什么意外。 他收敛了几分笑意,说道: “我让他去教训一下那林平,谁知他为何到现在还没回来” “你们不是说那林平虽有些武艺,却只能算一般算不上高手吗?难不成你们兄弟俩,都是外强中干之辈?” 向风的目光愈发冰冷:“好了,我不打扰公子雅兴了。”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萧大人早已叮嘱过让他不要再招惹林平,可萧凌风偏不听!这小子如此胡作非为迟早会连累萧大人。 向风忽地回想这几日听到的传闻,怨鬼索命,夜杀恶人! 他自然不信这鬼神之说,心中猜测定是有高手在暗中相助林平,或是有几个与林平实力相当的武夫,如此一来他弟向庄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们兄弟二人身为武夫,早就明白杀人者人恒杀之的道理,也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可若是为了萧凌风这个恶少送命,实在不值! 向风心中暗暗决定:此事之后,萧成对他们兄弟的恩情也该偿还清了。 吱呀...... 萧府的后门缓缓打开,一道魁梧的身影牵着一匹马走了出来。 事关弟弟生死,向风已然顾不得其他,只想尽快找到林平确认弟弟的死活。 若是弟弟还活着他便带弟弟一同离开郡城,若是弟弟已然遇害,他定要先杀了林平,然后独自远走。 “这么晚了,阁下要去做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阴暗的胡同中传出,向风眼底骤然爆射出寒光,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黑暗中,那胡同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身形隐于黑暗中仿佛和黑暗融为一体。 “半夜三更,还要为那恶少作恶?还真是条忠实的好狗啊。”那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向风向前踏出一步,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沉声问道: “阁下是否见过我的弟弟?” 直觉告诉他,向庄的失踪定然与眼前这人有关。 “哦?那个傻大个你弟弟?” 那人轻笑一声:“也对,看身形你们倒确实有几分相似。” 胡同中人正是李逸! 当日击杀向庄后,他便料到其同伙或许会寻来,昨晚在林平家外守了一夜却未等到人。 那余下之人不除始终是个隐患,所以今晚他主动摸了过来,趁着巡查郡兵不注意,找到了萧府在院外等候。 没想到,还真让他等来了。 “想找你弟弟?巧了!我给你带过来了!” 李逸微微后退一步,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显露出来。 尸体上半身套着麻袋,单看身形与下半身的衣物,向风一眼便认出那正是向庄的尸体。 李逸抬脚踩在向庄的尸体上,声音戏谑: “你这弟弟可真难杀啊,要不是我们人多势众,死的就是我了!” 见此人竟敢如此当着他面侮辱弟弟的尸身,向风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双目赤红,呼吸粗重: “你已然杀了他,为何还要如此侮辱他的尸体!” 向风的身体猛然膨胀一圈肌肉贲张,他低喝一声径直朝着李逸冲了过去。 此刻的他,早已顾不上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的埋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了眼前这可恨之人,为弟弟报仇! 李逸抬脚将向庄的尸体踢到一旁,收起了脸上戏谑的伪装。 他故意这般做就是要彻底激怒向风,这是他知晓二人是兄弟后,临时做出的决定。 李逸眼神一冷,双腿微微弯曲,双手虚握高高举起,动作与当日击杀向庄时一模一样。 向风虽对李逸的动作感到诧异,也猜到周围或许有其他人埋伏,正在伺机而动,但他已然顾不了那么多。 眼前这人身材既不高大也不强壮,寻常他这般模样的人,气力往往不大习武多走灵活轻巧的路数。 而此刻,他们身处两面院墙之间的胡同中,空间狭窄,正好限制了对方的腾挪躲闪,无论对方有什么花招,只要被他近身,他定能一招将其击杀! 眼看着向风已然冲到面前,李逸也终于动了! 他瞬间爆发的速度,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飞速拉近,眨眼间就不足两米。 向风先是惊诧于李逸的速度,紧接着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李逸高高举起的双手之间,竟凭空多了一柄造型古怪的黑刀! 这刀刚才还没有,是从何来的? 面对相同的境况,兄弟二人做出了相同的判断,既然收势不及,哪怕要失去一条手臂,只要能击杀对方报仇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李逸以气运力,全力斩下这一刀。 正如那夜一般,闷雷般的刀啸声骤然响起! 呜....... 骏马受惊嘶鸣 刀光劈落的瞬间,向风便知晓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人的实力,也终于明白向庄为何会死,全是因为这柄古怪的黑刀! 若是眼前这人高大魁梧手持重斧或重锤,即便他对自己的横练功夫再有自信,也绝不会选择硬拼,可偏偏对方的外表与武器的威力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他们产生误判。 呜....... 又一声闷雷般的刀啸响彻胡同! 在向风的尸体倒地之前,李逸已然将其收入物品栏,随后又将地上向庄的尸体收好,转身全速逃离了这片区域。 就在李逸从胡同另一端消失的瞬间,四名郡兵闻声赶来。 可他们在胡同里外搜查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唯有一匹马和墙壁上喷溅的点点血迹,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厮杀。 怨鬼索命! 平民百姓或许只是当作传闻,但他们这些郡兵和衙役却心知肚明,先前大嘴刘和王胡子等几个地痞离奇失踪,真凶至今下落不明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不存在的人,又会是什么? 官员们居住的核心区域,向来外紧内松。 外面虽有巡逻兵丁但内里却并无严密防备,这里不同于其它区,平民家的院子郡兵想要搜查哪户便能搜查哪户,可在这里,官员府邸岂容他们轻易闯入?所以在这里抓捕一个人反倒更难。 李逸的奔跑速度极快,一路只在胡同中穿梭,身影一闪便从一条街道穿过,进入另一条胡同,如同鬼魅般难以捉摸。 于松听到院外有细微的动静,悄悄凑到木窗边向外望去,只见李逸的身影一闪而过,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躺回床上休息。 这个东家实在太不一般了,他懂的东西太多会的本事也太过诡异,虽说未曾亲眼所见,但于松心中清楚,大嘴刘和王胡子那些人之所以失踪,定然是李逸所为。 可李逸每次出去都是独自一人,既不赶马车也不带任何兵器,他究竟是如何让那些人凭空消失的? 细思之下,只觉毛骨悚然。 不过,于松也明白那些家伙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有人撑腰,若是不除,他们定会一直过来捣乱影响做工。 所以只能说,他们都是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此子废了! “萧凌风!给我滚出来!” 萧成怒不可遏地踹开房门,气冲冲地闯进萧凌风的房间。 见这逆子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毫无顾忌,萧成反手抓起桌上的茶碗,抬手就将满满一碗凉茶劈头盖脸泼在萧凌风脸上。 “他娘的!谁啊?活腻歪了?” 萧凌风被凉水激得猛然惊醒,张口便破口大骂。 可当他看清眼前怒目圆睁的老爹,脸上的戾气瞬间僵住,随即慌忙敛去,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 余光一扫,瞥见床角缩着个婢女,她瑟瑟发抖,裸露的肌肤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红痕与淤青。 “他娘的!你这贱婢!竟敢趁本少熟睡偷偷钻进我的被窝,真是居心不良!” “滚出去!给我立刻滚出去!否则我打死你!” 婢女抱起衣物跌跌撞撞跑出房间。 看着儿子这副死不悔改的顽劣模样,萧成忍无可忍! 他随手抄起一旁的黄铜盆,就要朝着萧凌风砸过去。 “哎呀!夫君!万万不可!不能打啊!” 大房周氏闻讯赶来,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幕,她连忙扑上前死死拽住萧成的衣袖,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苦苦哀求: “夫君!风儿是咱们的嫡长子,怎能把他打坏了?风儿还小心性未定,他本性不坏的,就是玩心重了些!” “还小?都二十岁了,还叫小?” 萧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周氏怒斥:“还不都是你这般纵容溺爱,他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混账模样!” “啊......娘!娘救我!娘!我怕!” 萧凌风见状,连忙手脚并用地缩到周氏身后,脑袋埋在她肩头装出一副委屈巴巴,惊恐万分的模样。 今早刚有下人来报,又有一名婢女在柴房上吊自尽了,而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一想到又要为这个逆子收拾烂摊子,替他擦屁股,萧成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放眼整个萧家,祖上从未出过这般荒唐无度的混账东西! 更让他心烦的是,向风向庄两兄弟竟也双双失踪了,他问遍府中下人,都说二人失踪前曾找过大公子萧凌风。 这兄弟俩身怀绝技又懂得知恩图报,做护从时尽心尽力是他最为得力的助手,如今二人无故失踪,生死未卜,怎能不让萧成怒火中烧! “逆子!你给我说清楚,向家两兄弟到底被你支去做什么了?” 萧成逼视着萧凌风,语气冰冷。 萧凌风眼珠一转,连忙摇头摆手: “爹!我怎会知晓他们的去向?我一直谨遵您的吩咐,在家禁足呢!” 周氏也连忙满脸堆笑,帮腔道: “是啊夫!君!风儿近来一直乖乖听话,从未踏出别苑半步!” 母子俩又故技重施,一个装傻充愣,一个软语求饶,可他们全然没察觉,萧成这次的愤怒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眼底更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贱人!你给我闭嘴!” 萧成反手一记耳光扇在周氏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打得她一个趔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的木架落在那柄青铜剑上,萧成大步上前猛地抽出长剑,寒光凛冽的剑尖直指萧凌风的咽喉。 “逆子!你到底说不说实话!” 周氏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此刻终于意识到这次再也无法蒙混过关了,连忙转头劝说儿子:“风儿!快!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吧,莫要再惹你爹动怒了!” 唯一的靠山倒戈,萧凌风犹豫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嗫嚅着开口: “林平那小子这几日太过嚣张了,儿子实在看不惯,便让向庄去教训他一顿......” 萧成往前逼近一步,锋利的剑尖又近了几分,几乎要触到萧凌风的皮肤: “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近期不许招惹那林平吗?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林平不过是个小小护从,你可以不在意,但郡丞大人和郡守大人都特意打过招呼!你这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是想害死我吗?” “他们不会迁怒于你,只会觉得是我萧成目无上官!你这个逆子!是打算逼得我罢官贬职,你才甘心对吗?” “之后呢?接着说!” “之后.......向庄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萧凌风的声音越来越小: “向风来找我问他弟弟的下落,我如实说后他便走了.......” “再之后呢?”萧成步步紧逼,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再之后......爹,您就来了。” 萧成踉跄着后退一步,抬手扶住额头,脸色铁青。 周氏趁机上前,颤抖着夺下他手中的长剑。 “夫君啊!不过是两个武夫罢了,在咱们平阳郡城,您只需一声令下,不知有多少武夫挤破头想给您当护从,何必为了他们动这么大肝火?” “你懂什么!给我闭嘴!” 萧成怒斥道:“从明天起,这别苑彻底封禁,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还有!府中所有婢女全部换掉,往后这别苑里只能留男仆伺候!” 听到这个决定,萧凌风瞬间傻了眼,哭喊着抗议: “爹!这不行啊!男仆哪有婢女伺候得细心周全?” “娘!娘!您快帮我求求爹啊!” “爹!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乖乖禁足,再也不惹事了!” 周氏也连忙求情:“夫君,好歹给风儿留下一两个婢女吧......全是男仆确实不方便!” “你也给我闭嘴!” 萧成厉声打断她:“再敢为他求情,那你就留下来亲自照顾你生的这个逆子!” “你看看他!全身上下哪一点像我?我现在都怀疑他是不是我的种!” “二郎虽年幼,却是勤奋好学,比这废物强上百倍!看来我往后得好好培育他了。” 周氏一听这话瞬间慌了神,急忙辩解: “夫君!这不合礼法啊!我是正妻,风儿是嫡长子,您怎能将萧家日后交到一个庶子手中?这会让人笑话我萧家大房无人,沦为全城的笑柄啊!” 萧成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周氏冷笑: “呵!我就说嘛,这萧凌风怎么半点不像我!原来都是随了你这烂根!” “把萧家交到这么一个混账东西手上,就不会让人笑话了?” “你问问他,除了玩女人虐待婢女,他还会做什么?” “你说!你倒是说啊!” 周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嗫嚅着:“夫君,风儿还小.......” “闭嘴!有你这样溺爱纵容的母亲,怎可能教出好孩子!” 萧成冷冷道:“行了,你也不必走了,留在这陪着你的好儿子吧!我会把你的贴身婢女送过来,除此之外,这院子从今往后不许任何别的女人踏足!” 萧成转身拂袖而去,任凭身后母子二人如何哭喊哀求,都无动于衷。 萧凌风如今这般模样,早已烂到了根里,再加上周氏无底线的纵容包庇,已是彻底无可救药。 虽说有礼法约束,大房正妻与嫡子的地位受宗族保护,但萧成绝不愿让自己辛苦支撑的萧家,败在这对母子的手中,那才是真正的愧对列祖列宗。 此刻,萧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绝不能再纵容这个逆子了。 谁又知道,这一切是不是郡守大人的计谋?好趁机扶持周之栋上位,取代他的长吏之位。 林平虽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如今却成了一把锋利的刀。 他若是贸然撞上去,或许真的会丢了性命,他肩负着振兴萧氏、让萧家成为真正士族的重任,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绝对不能! 至于向风向庄两兄弟的失踪,萧成选择了视而不见,新招了一名护从日常行事照旧,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李逸在萧府外刻意蹲守了两日,见府中毫无异常,只能暂时作罢。 他不清楚那位长吏大人萧成究竟是什么品性,但有其父必有其子,看萧凌风这副德行,想来老子也未必多干净,这品性多半是随根的。 为了防止日后再有阿猫阿狗找上门来捣乱,李逸本想先除掉萧凌风这个恶少,省得浪费时间。 可萧凌风被彻底禁足与外界完全隔绝,根本无从下手,李逸总不能直接翻墙闯入萧府,搞一场灭门惨案,那样只会引火烧身,他也不是那乱杀无辜之人。 为了逼萧凌风出来,李逸索性带了几人蒙面罩面,趁夜将赌坊和窑子尽数砸毁,这种地痞之间的争斗,只要不牵涉平民与商户,官府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无人理会。 砸毁赌坊后,李逸将搜出的钱财一分未留,全部分给了城中生活困苦的贫困户。 可即便做到这份上,萧凌风依旧毫无动静,因为他被禁足在别苑,没有向家兄弟传递消息,对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没能达到预期目的,李逸只能暂时放下此事,转而加快酒肆的施工进度。 在他的亲自指挥与新技艺传授下,木工师傅们的效率远超往日。 第二十五天整个铺面已焕然一新,只剩下内里的细节收尾。 要按照李逸的要求打造桌椅,添置内饰,酒柜,柜台等物件。 细节活儿最是耗时,比如雕花打磨等工序,所以李逸一开始便定下简洁大方的设计方案,既能极大缩短工期,还能降低成本。 待地砖铺好后,即便没有繁复的装饰,这简洁大方的设计也能让铺子显得格外上档次。 院子的隔墙已经砌好,还加了一道二门,虽说都是自己人,但彼此间留些独立空间总归妥当,更何况给林平一家居住的房子也已规划完毕,此刻正在紧锣密鼓地搭建中。 趁着工期尚有富余,木料也充足,李逸还打算将铺面向后扩充了一部分。 而他估算了一下时间,王金石理应已经将王金、王水两兄弟以及大掌柜送过来了,此刻想必正在路上。 以目前的进度来看,时间足够他筹备酒肆开业的各项事宜。 厨房的隔墙,李逸全部用石砖垒砌,紧挨着厨房还特意隔出一间带火炕的里间,供大掌柜或是日后王金石前来时休息。 最开始,周围的商户与居民都不知道这处客舍翻新后要做什么,可看着铺子一天天发生巨大变化,众人也隐隐猜到了几分。 “二哥,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怎么觉得再过一天就能营业了!” 林平楼上楼下参观完脸上满是惊叹,连连咂舌。 李逸笑了笑:“哪有那么快,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至少还需十日。” “那也已经很厉害了!若是没有二哥你坐镇指挥,怕是现在工匠们连拆除工作都还没完成呢。” 林平这话倒也不算夸张,这些工匠都是日工而非包工,同样是干活效率却天差地别。 日工往往磨洋工,能二十天干完的活,总要想方设法拖到两三个月,好赚更多工钱。 而包工则会争分夺秒,力求尽快完工,最大化每日的折合工钱。 若是换做外行人监工,只能任由工匠们说了算,根本无从约束。 李逸虽未采用包工制,却将工钱提高了五成,再加上工匠们跟着他学到了不少简单高效的新技艺,这些都是日后与同行竞争的资本,所以人人干劲十足,效率自然翻倍。 接下来,李逸要开始筹备各类必需品,比如不同规格的碗,盘,碟,酒杯,酒碗,茶盏等。 因所需数量庞大,他打算找一家窑口,按照自己的要求定制一批,除此之外,后厨的刀具锅等厨具,也都是必须提前准备好的物件。 经过二十几日的发酵,林平售卖的升级版面膏彻底爆火,口碑一路飙升! 用过的人无一不称赞,连续使用十几日后,面色与皮肤状态都有了极大改善,其养颜效果远超预期,毫无半分夸大。 期间自然有人想仿制跟风,可李逸早已改良了配方成分变得更加复杂,仅凭气味根本无法分辨其中配方都有什么。 更重要的是,不用林平刻意宣传,城中这些大户女眷们已然达成共识。 只有从林平手中购买的面膏,才是最好用的正品,其他地方售卖的全都是粗制滥造的仿制品。 所以,无论仿制品卖家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那些吃过亏的娘子们,再也没人愿意轻易尝试。 “该死的林平!就不能把那配方交出来吗?” 周之栋的三房娘子此前靠仿制面膏赚过一笔甜头,这次得到风声后,便偷偷联合娘家人再次筹备仿制。 上次因仿制得不够逼真,这次她们特意多加了好几味香味浓郁的药材。 三房娘子这次下了血本,将之前赚到的钱全部投入进去,满心期待能大赚一笔。 可结果却事与愿违,这次的仿制面膏一瓶都没卖出去,更倒霉的是,第三天便有衙门的人上门核查,说她们制造的面膏可能危害,不许再继续售卖,虽未抓人,但所有仿制的面膏都被衙门没收了。 三房娘子赔了个血本无归,连带着不少娘家人也跟着遭殃。 她想去央求周之栋出面说情,却又不敢,周之栋早已严厉警告过她,不许插手娘家人的生意,若是不听便休了她。 即便娘家人频频催促,三房娘子也只能打碎牙和血吞,强忍着不敢开口。 她怕自己一开口,不仅帮不到娘家人反倒会连累自己被休弃。 如今,每每听到林平二字,三房娘子便恨得牙痒痒,这口怨气在心底越积越深,若是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觉得胸口发闷快要憋疯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惨案! 萧府别苑,院门紧闭,四下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娘!我要出去!太无趣了!你让我出去吧!” 别苑被彻底封禁后,萧凌风这几日过得格外煎熬,呼喊声中带着几分焦躁。 “风儿!别闹了!你爹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再说,没有护从跟着,你出去就不怕遭人暗害吗?” 周氏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严厉,萧凌风倒不在乎父亲萧成是否生气,可自己的小命他却看得极重,那林平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竟然让向家两兄弟都平白消失了,他可不想步那些人的后尘! “娘!要我不出去也行,你必须给我找个女人!” 周氏心头一凛,随即面露难色: “风儿,你爹下令彻底封禁了这别苑,不准任何外人靠近,我去哪儿给你寻女人啊!” 萧凌风眼冒淫光,双眼缓缓扫过周氏身旁落在她的贴身婢女小环身上。 小环猝不及防对上萧凌风那贪婪又阴鸷的眼神,整个人如遭雷击吓得浑身僵硬! 萧凌风平日里做的那些禽兽不如的荒唐事,府里的婢女们虽不敢明说,却早已看得一清二楚,被他玷污了身子不说,还要遭受他的百般凌辱,最后往往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见周氏也缓缓扭转过头,小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了出来,连声哀求: “主母!求您了!您再找别人吧!我已经和二柱定了亲,求您成全!” 她一边哭求一边咚咚咚地用力磕头,额角很快就红了一片。 周氏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挣扎,随即面色一沉厉声命令道: “你个贱婢!给你侍奉公子的机会,这是你的福分,休要不识好歹!” “去!好好侍奉公子,若是肚子争气,或许还能捞个贱妾的名分!” “主母!求您了!求您开恩啊!” 小环死死抓着周氏的裤腿,苦苦哀求着。 周氏不耐烦地一脚将她踢开,厉声喝道: “来人!把这贱婢抬到公子房间去!” 萧凌风脸上立刻堆满兴奋的笑意,连忙附和: “对!快来人,把她给我抬过去!” “主母!主母!” 小环的哀求声一路不绝,周氏却仿佛充耳不闻,脚步未停。 回想起方才风儿看自己的那一眼,眼底的阴寒让周氏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一连三日,小环日夜承受着萧凌风的凌辱与打骂,后背满是青紫的瘀伤和交错的鞭痕,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 前几日得空回家探亲时,她还和二柱说好了,主母已经同意她赎身,等赎了身两人就成亲! 眼泪早已流干,小环的双眼肿得像两颗核桃,只剩下麻木的刺痛。 “哎?贱婢!出声啊!大声点!” “他娘的!你给老子装死是吧!” 萧凌风顺手抓起一旁的鞭子,挥了两下觉得不过瘾又随手丢开,从墙角抄起一根带着尖刺的荆条。 眼底凶光一闪,他猛地扬起荆条狠狠抽在小环的后背上! 一下,两下,三下....... 荆条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小环的后背很快就皮开肉绽,一道道全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可即便如此,小环依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她的目光瞥见了架子上的那把青铜剑。 声音沙哑的小环终于缓缓开口: “公子,你最好打死我,我死了,这院里可就只剩主母一个女人了。” “呵呵.......呵呵呵......” 萧凌风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是啊!真要把这贱婢玩死了,往后他还能找谁取乐? 兴致瞬间全无,萧凌风一脚将小环踹下床,厉声喝道: “滚!滚!滚!扫兴的贱婢!” “小环!你最好用心侍奉本公子,本公子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否则......呵呵.......这院里现在还有七个男仆!你该知道后果!” 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小环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想起了前几日不堪受辱而上吊自尽的婢女,视线再次落向那把青铜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从昨夜折腾到现在萧凌风也有些累了,他无力地躺回床上,懒得再看地上的小环一眼。 “滚吧!晚上再来伺候我,公子给你想些新花样!” 小环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艰难地挪到墙角的木架旁。 她伸手握住青铜剑的剑柄,猛地拔出,转过头看向萧凌风时,她眼底的麻木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冰寒! 萧凌风听到动静侧头看来,见小环握着青铜剑站在床边,不仅不惊,他反而露出一抹戏谑的笑: “来吧!刺我!杀了本少你就解脱了!不过嘛.......你的家人全都要给我陪葬!一个都跑不了!” 小环的身体晃了晃,死死盯着萧凌风那张吸血般贪婪的脸,握剑的双手不停颤抖,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猛地将青铜剑刺向萧凌风的胸膛! 萧凌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他万万没想到,这种平日里任他欺凌的贱婢,竟然真的敢动手!他想伸手去抓剑身,却只觉得胸口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娘!” 小环猛地抽出青铜剑,又狠狠刺了下去!一剑接着一剑,直到萧凌风的胸膛被刺得满是窟窿,鲜血将身下的被褥染成一片猩红。 周氏的房间离得极近,听到萧凌风的惨叫,她立刻焦急地冲了过来。 一进屋,就看到萧凌风躺在床上死相凄惨,鲜红的血液早已浸透了被褥,她失声哭嚎: “风儿!” 周氏疯了一般扑到床边,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站着的小环,她不着寸缕,全身布满青紫瘀伤和狰狞的鞭痕,荆条打出的血痕狰狞的就像是一幅画。 小环的眼底满是滔天的憎恶,一张脸扭曲得如同厉鬼。 周氏刚想回头,后腰就被尖锐的剑身刺穿,剧烈的疼痛让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几个男仆听到惨嚎赶来,推开门看到屋内的景象,全都愣在原地! “救我!快杀了这贱婢!” 周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吼。 小环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为首的那位上了些年纪的男仆,突然面色一沉,转头对后面陆续进来的男仆大声说道: “屋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出去!” “哦!对!我们出去!” 其他人连忙附和,纷纷退了出去。 “你们回来!你们这些贱奴!”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房门被关上。 握着青铜剑,小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周氏瘫坐在地上,身体靠着木窗边沿,侧头就能看到萧凌风那张死不瞑目的脸,面无血色。 “小环!你想想,当初你快要饿死的时候,是谁把你买回来的?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呵呵呵呵.......”小环只是不停地笑,随后将长剑刺入周氏的腹部。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着周氏伸手去抓剑身,长剑抽出时,锋利的剑刃将她的双手割得鲜血淋漓...... “贱!婢!” 周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咒骂。 小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剑刺入周氏的心口,握着剑柄的手还狠狠转动了几下,直到周氏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只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小环的口中发出咯咯咯的瘆人笑声,她抽出长剑横在自己的脖颈处,毫不犹豫地饮剑自刎。 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鲜血从脖颈的伤口疯狂涌出,那双眼睛到死还在死死瞪着床上早已冰凉的萧凌风。 傍晚时分萧成才得知此事,最初的惊诧过后,他的面色反而变得异常平静。 他亲自去查看了现场,三个人的鲜血将屋子的地面染得通红,血腥味刺鼻。 对于小环这个丫鬟他还有些印象,前些时日,这丫头还曾求过他说想要赎身,爹娘已经在外面为她寻了夫家,希望他能成全,如今看到这场景,他心中已然猜到了前因后果。 一群心情忐忑的男仆早已统一了口风,打算咬定是萧凌风不让他们靠近,等发现时人已经凉了。 让他们诧异的是,家主竟然没有多问,只吩咐他们将尸体收敛,连小环的尸体一起处理。 次日,萧家发生血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郡城,对外只称是婢女谋害主家,导致大房主母和嫡长子惨死。 这个消息传到林平和李逸耳中时,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二哥,这该不会是萧凌风在诈死吧?怕被人报复?”林平猜测道。 李逸摇了摇头,沉吟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可能只是意外,不管怎么说萧凌风死了,我也少了一桩心事,总被一只苍蝇盯着,不拍死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二爷,东西都搬下来了!”王金走上前说道。 昨日夜里,车队抵达郡城,负责护送的是马九山和他的徒弟们。 这一次随行过来的是后厨的王金王水两兄弟,一个帮林平打理酒肆的大掌柜。 马九山一行人到了之后,李逸就打算让于松带着他的徒弟们返回安平县。 想着不能空车回去不如趁机赚些车马费,他便开始物色适合带回县城售卖的货物,必须是在县城稀缺但在郡城很普遍的东西,如此才能赚些差价。 之前李逸已经在郡城里逛过一圈,所能选择的首先是布匹,郡城布行的各种布料品质要比县城乡村那些小作坊的好上不少,可偏偏现在他们自己制作的布,品质还要更胜一筹,所以布匹并不合适。 其次是盐铁,郡城的盐铁价格确实比县城便宜些,但眼下新政已经开始推行,郡城的盐铁官已经上任。虽说这位官员目前只负责监管盐铁售卖,但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要求地方官员都得配合。 新政的第一条就是整合盐市,以后只允许官府的盐肆卖盐,采盐的散户只能将盐卖给官府。现有的盐商,只给三日的售卖时间,三日之后若还有人私自售盐,便按新律法抓进大牢,绝不姑息。 李逸趁机收购了两千斤盐。他知道,新官上任初期的政策执行必定严格,会抓几个典型杀鸡儆猴。 食肆酒肆对盐的需求量虽大,但正常按市价购买也多花不了多少开销,这些盐,他是为乌兰地族人们准备的,上一批交换的粮食和粗盐,到此时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近期乌孤或许就会派人来换粮食和盐。 李逸后续有不少计划,都需要大舅哥乌孤帮忙,相比财力,这个时候的人力更为重要。 最终,李逸将主意放在了陶器上。 郡城的窑口规模都比较大,制作陶器的技艺也比县城的精湛,弄一批陶器回去售卖足够赚回往返的车马费。 他之前找到的那个窑口,已经定制了大量的陶器餐具。 一些不同规格的碗和盘子都是之前从未烧制过的样式,等这些陶器烧制出来后,窑口的老板也发现,这些陶器既精美又实用,便又多烧制了一批。 这些额外烧制的陶器,刚好可以让车队带回去,一部分给王记酒肆和食肆更换使用,以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让食客们接受,之后再正式售卖这些陶器。 次日,所有东西都装载完毕,李逸让于松带着他的徒弟们返回安平县,顺便将这边的情况汇报给王金石让他知晓进展。 另一边,酒肆的铺面从里到外已经全部完工,后院也建造完毕,李逸开始和林平做最后的开业准备。 “二哥,这栋房子是给大哥住的吗?” 林平前几日就注意到了后院的这栋房子,如今屋里屋外都收拾妥当,看得出来是用来居住的而非仓房或其他用途。 李逸笑了笑,解释道:“这是给你和伯母小妹住的。” “这边的生意忙起来,你哪里有时间来回往家里跑?若是遇到什么不怀好意的人,伯母和小妹谁来照顾?” “所以直接搬到这里来,平日里你照看她们也方便,也能多盯着些铺子。” 林平听后心中颇为感动,眼眶微微发热: “二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哎?对了,你和那倩柔姑娘,进展怎么样了?”李逸突然话锋一转。 林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把你做的木簪送给她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喜欢的。” 李逸点了点头,笑道:“顺其自然就好,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对于送孙倩柔什么礼物,李逸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直接送金银玉器,目的性太强,反而容易引起反感,而这支精致的木簪,既是心意又不贵重,旁人也不会过多在意。 郡守之女的地位极高,而林平只是一个小小的护从,若是一开始就展开猛烈的攻势,很容易让府内的女眷们察觉他别有用心,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所以,眼下最稳妥的是一点点刷好感度,甚至要更倾向于刷主母和府中其他娘子的好感度,只有得到她们的认可,林平才有一线机会。 不过最麻烦的还是倩柔姑娘的身份,她可是嫡长女,这是李逸之前忽略的问题! 作为中层官员的嫡长女,她的身份尊贵,大多会被用来联姻嫁人当大房正妻。 若是其他房的庶女,林平还有些机会。 林平自己也清楚这一点,虽说倩柔姑娘温婉贤淑,让他心生爱慕,但他也有自知之明。 所以即便见面,两人也只是对视一眼,点头示意,偶尔简单问候几句。 最近每次去郡守府,他都是以给主母和各位夫人送吃食为由,酒肆还没有正式营业馒头和包子这些新奇吃食的名头,倒是已经提前传开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酒肆开业 “爹爹,娘亲,诸位姨娘,倩柔吃好了.......” 孙倩柔轻施一礼语气轻柔,随后迈着温婉的小碎步和婢女翠儿一同离开。 孙浩然拿起一块白胖的馒头,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点头称赞: “这馒头和包子,吃着是比粟米粥粟米饭好吃多了,林平这小子没少从安平县带好东西来啊。” “小小的安平县,倒还藏着诸多有意思的物件。” 孔氏放下筷子,浅笑道: “林平这孩子品性不错,做事也周到,就是出身差了些,唉......真是可惜了。” 她话锋一转,看向孙浩然问道: “夫君,关于倩柔的未来夫家,你是否已有了安排?” 孙浩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说,倩柔和那林平.......” 孔氏苦笑着摇了摇头:“倒也算不上私相授受,林平平日里向来有分寸,昨日他来送馒头,恰巧遇见柔儿,送了她一支木簪,柔儿竟收下了。” “看柔儿那模样应是挺喜欢的,木簪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便没多说什么。” “女儿大了,心思也活络了,夫君还是尽早给她寻户合适的夫家吧,尽早过门便是没了那些琐事。” 见二人陷入沉默,三娘子轻声开口: “其实我觉着,林平除了出身其余都还算不错的” “萧长吏家的长子萧凌风,郡丞家的长子赵木,一个个不是声名狼藉就是顽劣不堪,嫁给这样的人,就算有正妻之名对倩柔来说也未必是福分。” 三娘子这话正说到了要害上,当初萧长吏还曾想让自家儿子高攀孙家,可随着萧凌风的臭名声渐渐传开,他便再也没提过此事。 而郡丞赵子夫的长子赵木,整日舞刀弄剑惹是生非,更是赌坊和窑子的常客,他们这般的德行,就算出身尚可也实在配不上倩柔。 孙浩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吟着说道: “让我再想想吧,近来虽有不少提亲的,但那些人家我都没看中,不是平庸之辈就是顽劣之徒,就是门当户对也不能让倩柔嫁过去受委屈。” “以后.......林平再来时,盯着些倩柔,还是别让她随意出来相见。” “实在不行,就干脆别让林平进府了,往后府里有什么事,你们派人去他要开的那间酒肆找他便是。” 林平要开酒肆的事,是他往日送馒头时随口跟府里女眷们提的,女眷们觉得新奇,饭桌上自然会跟自家夫君念叨几句。 “这......” 孔氏稍作犹豫,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她明白夫君的顾虑,若倩柔真的钟情于林平,门不当户不对的,到时只会更麻烦。 自古男女婚配,讲究的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选择夫家的。 不过......孔氏心中也觉着有些可惜,若林平的出身能稍微好些,她倒也愿意让女儿嫁个知心人。 好在现在二人只是刚有了点苗头,还来得及挽回。 孙倩柔迈着小碎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素手悄悄探入袖筒,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朴素的木簪,簪身的纹路被打磨得光滑温润。 “小姐,等等我!你走得太快了!” 婢女翠儿在后头快步追赶,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一进房门,孙倩柔便拉住翠儿的手有些迫不及待: “翠儿,快教我刺绣,我想给林大哥绣个香囊作为回礼。” 翠儿看着自家金贵的小姐,为了绣香囊,指尖已被针扎破了好几处,沁出细细的血珠,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小姐!翠儿说句话,你可别生气。” “家主和主母是万万不会让你嫁给一个小小护从的,你可是郡守大人的嫡长女,身份何等尊贵啊!” 孙倩柔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低头看着手中刚绣了几针的香囊,神色有些出神。 片刻后她抬眸莞尔一笑,眼底的失落悄然隐去: “我知道呀,但既然收了林大哥的礼物总该回礼才是,不过是一个香囊罢了,没别的意思。” 翠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我来教你,再让你这么瞎琢磨,小姐你的手指可就全是针眼了。” 另一边....... 李逸正在院子里打磨一块上好的木料,准备制作王记酒肆的匾额,只等开业当天悬挂。 小院里,沙沙的摩擦声接连不断。 狗剩,蛋子,壮壮,还有其他几个半大小子正围着石磨认真地研磨面粉,一个个小脸憋得通红,神情格外专注。 李逸停下手中的活计,思索片刻:他还得去裁缝铺定做一批统一的衣服,店里所有伙计穿一样的,王金和王水两个厨子另做一套,干净整齐的着装客人见了也能留下好印象。 “你们都过来,我们你们丈量下,给你们做身新衣服!” 一听二爷要给他们做新衣服,几个半大小子瞬间喜上眉梢。 能有份正经活计,还能赚钱给家里买米,对他们来说已是天大的幸事。 “壮壮,东子的伤怎么样了?”李逸问道。 “回二爷,东子现在已经能动弹了,大头刚刚去接他了!”壮壮恭敬地回话。 李逸点了点头:“正好,他们的衣服一起做了,往后好好跟着学,只要你们肯学什么都教你们,包括去那边跟着学武。” 壮壮闻言满心期待地连连点头: “谢二爷!我们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 李逸从物品栏里取出的老面,如今已经养出了好几桶,往后王金和王水只需照着法子继续养着,便再也不愁没有老面可用。 比起安平县的王记酒肆,郡城这边的厨房要宽敞得多,操作起来也更方便。 咚...... 李逸将一个硕大的陶瓮搬进后厨,叮嘱道: “这里装的都是豆油,省着些用,别浪费啊。” “知道了,二爷!” 王金王水连忙应声。 如今二爷这个称呼,早已被众人喊顺了嘴,既是习惯更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林平回了一趟家,没多久便将老娘和小妹林婉接了过来。 二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气派的铺子,上下两层宽敞明亮,后院也建得很规整,进来时还看见不少人在院子里习武,不由得惊得睁大了眼。 “伯母!小妹!” 李逸笑着迎上前,语气亲切又自然。 “娘,小妹,这是二哥特意为咱们准备的房间,往后照顾你们也方便些。”林平解释道。 “劳烦二哥费心了!” 林菀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小声道谢。 李逸摆了摆手:“客气什么,你们先进屋看看缺什么尽管说,这几日便给你们安排妥当。” “娘,小妹,快进来!我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林平迫不及待地拉着二人进屋,兴冲冲地介绍起屋里的火炕。 屋子虽不算大却分了东西两屋,林平单独住一间,林母和林菀住一间,布置得十分周到。 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李逸也能更放心地筹备开业事宜,这次离开郡城后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短时间内是很难再过来郡城了,大荒村那边事更多,他还要在身边照顾雪儿和乌兰。 两日后,良辰吉日! 王记酒肆正式挂匾额开业。 正午时分,一辆辆马车陆续驶来,郡城里有头有脸的官员家眷们纷纷登门,林平与戴掌柜一同出面接待,将众人一一引至二楼雅间。 “林平,你这酒肆布置得倒雅致。” 孔氏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微微点头,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这都是我义兄亲自监工翻修的,费心不少。” 林平没有隐瞒,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林平,你可是答应了今日有新奇吃食,可不能哄骗我们这些女眷哦?” 三娘子笑着打趣,她一直很看好林平,面膏和香皂供不应求,林平定是赚得盆满钵满。 虽说商人地位不高,但有了钱什么样的人脉买不到? 若不是自家女儿才六岁,三娘子倒真愿意让女儿嫁给他。 像林平这样的人,出身虽低却会对妻子百般疼惜,娘家有事也会不遗余力地相助,只可惜缘分未到。 “自然不会让夫人和各位娘子失望,稍等片刻,吃食马上就来!” 林平笑着应下退出了雅间。 孔氏与其他几位娘子趁机打量起这间雅间。 桌椅样式新颖,坐上去格外舒服,椅面上还贴心地铺了软垫,丝毫不见凉意。 孙倩柔坐在角落忍不住左右张望,还悄悄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打量,她平日里极少有机会出门,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孔氏本不打算带她来,想让她彻底断了对林平的念想,可耐不住女儿软磨硬泡,终究还是心软应允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少年们低沉的呼喊: “贵客们,给你们上吃食了!” “进!”屋内婢女脆声应道。 房门推开,身形略显瘦弱的大头和壮壮走了进来。 二人换上了干净的新衣裳,昨日特意洗了澡还仔细修剪了指甲,反复洗了好几遍手。 虽说身形依旧单薄,但看着干净倒也顺眼。 屋内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们手中端着的托盘上,那大陶碗里盛着一条条白透爽滑之物,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林平跟在几个少年身后,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目光不经意间与孙倩柔相撞,孙倩柔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夫人,各位娘子,这第一道吃食名为面条,请慢用。” 林平朗声介绍道。 除了孙倩柔,其他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这从未见过的面条,眼中满是好奇。 林平话音刚落,向来嘴馋的五娘子便笑道: “诸位姐姐、妹妹,我先替大家尝尝鲜啊!” 手边早已摆好了木筷,小汤勺和碟子。 五娘子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口中,只轻轻咀嚼了两口,双眼便不自觉地瞪大了,这般爽滑劲道的口感,她还是头一次体会。 浅尝一口后,她又连忙吃了一大口,咽下后连忙说道: “好吃!真好吃!诸位姐姐妹妹快尝尝,这味道绝了!”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第一口的惊艳过后便是欲罢不能。 大家的早饭吃得早且少,如今已过正午,腹中早已饥饿。 连吃了好几口面条,五娘子拿起汤勺喝了一勺面汤,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哟!这汤好香浓啊!鲜而不腻,太好喝了!” 孔氏和其他几房娘子闻言,也纷纷学着她的模样品尝面汤,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意外与赞许的神情。 “贵客们,再给你们上几道吃食!”门外又传来声音。 这次婢女没有多言,直接上前开门。 “这道是清炒豆芽” “这是炸丸子” “还有小酥肉!” “最后是大饼和发面饼!” 一样样新奇的吃食被陆续端进来,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雅间,看的人眼花缭乱。 豆腐暂时还没来得及制作,眼下人手不足没人专门负责做豆腐,便先不在郡城售卖。 今日来的客人虽多,但林平并未声张是哪家大人的家眷,只悄悄接待,这能避免引起家眷们的不满,也不会牵扯到各位大人的立场。 后厨里,李逸正带着王金王水两兄弟忙碌着。 在他的指点下二人超常发挥,厨艺比往日更胜一筹,虽说在安平县时,老爹王全也会让他们单独掌勺,但如今除开独当一面,终究不同,有李逸在身边,二人心中便安定不少,丝毫不乱。 “教你们一个词啊,有条不紊!” 李逸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豆芽一边说道:“把步骤弄清楚,所有事情都按流程来,就算日后只有你们两个,也能忙得过来,最忌讳手忙脚乱。” “那几个孩子都很机灵,你们看看有没有适合做帮厨的,教出来之后你们也能省心不少。” 王金和王水知道自己记性不算好,便一边干活一边小声重复着李逸的话,生怕记错了。 前厅里林平上下忙碌着,掌柜在一楼大堂内他负责二楼,雅间里的都是贵客每一位都不敢怠慢,亲自招呼着。 “不错,真是不错!” 孔氏难得吃得这般尽兴,从婢女手中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林平这酒肆办得真是厉害!这些新奇吃食若是让城里的大户人家都知晓了,生意想不好都难,再加上你那面膏和香皂的生意,用不了几年,你便能成为郡城里首屈一指的大户!” 三娘子毫不吝啬地赞叹着,又看了眼自家年幼的女儿,心中再度暗叹可惜。 孙倩柔起初还带着几分心事,可尝到这些美食后也彻底被征服了。 五娘子更是吃到再也吃不下,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一个劲地赞叹: “好吃!每种都好吃,下次还要来!” 林平走进雅间,笑着询问:“夫人和娘子们觉得这些新奇吃食,可还可口?” 二娘子打趣道:“林平,干脆把你家的厨子送给我们吧!吃了酒肆做的这些新奇吃食,往后让我们怎么吃家里的饭啊?” 林平连忙拱手,不好意思地赔笑道: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往后夫人和娘子们想吃随时可以来酒肆,若是觉得出门不便,也可以让府里的厨子过来学习做法,我们绝不藏私。” 林平能说出这番话,众人心中又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林平待人真诚,一点都不油滑。 林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恰好撞见孙倩柔偷偷打量他的眼神,四目相对,孙倩柔脸颊一热,又连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裙摆。 第一百六十章:生意兴隆,准备返程 正午时分,登门的皆是官家女眷。 这些平日里吃惯了粟米的贵人们今日又尝了好几个新奇的吃食,个个吃得心满意足,毫不吝啬地赞叹。 林平与戴掌柜一同将贵客们都送上马车,望着一辆辆马车相继远去,二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等到了午后,过了饭口。 酒肆迎来了几桌零散的食客,这些食客皆是周边商户特意赶来捧场。 先前大嘴刘与王胡子离奇失踪,众人心里都猜测这与林平脱不了干系,毕竟他们之前都好好的是在招惹了林平之后才离奇失踪。 他们往后不必再受地痞无赖骚扰能安心做生意,全是托了林平的福,故而王记酒肆一开张大家自然要赶来支持。 正午各自忙于营生又见官眷的马车络绎不绝,知道宴请的都是有身份之人不便贸然打扰,才选在午后前来。 “林老板,恭喜恭喜!” “林老板,生意兴隆!” “多谢各位,多谢各位!里边请,里边请!” 林平在门口满面春风的热情相迎,待转身走进后厨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卸下了满身的紧绷。 李逸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怎么了?二弟,你这是累着了?” 林平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是啊二哥,我这感觉跟与人打了一场硬仗似的!” “不过这滋味挺好......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 见他这般状态李逸彻底放了心,即便几日后自己离开也无需再记挂这边的事了。 虽说这些新奇的吃食皆是头一回在郡城亮相,但李逸的定价并未像当初王记酒肆那般夸张,只是略高于寻常吃食让大多人都能接受。 下午人手渐渐紧张,林平又让大头又去喊了几个小兄弟过来,让他们在院中帮忙磨面。 林菀悄悄地从屋里溜出来,望着院中热火朝天的景象,有些心动,她脸颊微红带着几分羞怯走上前: “二哥,这活我也能帮着做的!” 李逸心念一转,林菀是林平的亲妹妹自是最信得过的人,正好可以将制作豆腐的法子教给她,此前他早有这般考量,故而在院子里特意搭了工棚就挨着林平兄妹的住处,林母屋里火炕的锅灶也恰好砌在工棚这边,正好方便操作。 “好啊,那你就来帮忙。” “二哥走之前,教你做一样新奇吃食,以后这活可就交给你了!”李逸笑道。 “嗯!我一定能学会!” 林菀满心欢喜地点头,如此她也能帮着兄长和二哥出份力,总不能只看着他二人忙碌。 晚饭饭口,酒肆迎来了客流小高峰! 一传十十传百,周边的人都知晓林平这王记酒肆里有几样美味的新奇吃食。 首当其冲的便是面条! 虽说天气已好转不少但寒意仍在,一碗热乎的汤面下肚连面带汤吃个精光,浑身都暖融融的舒畅不已。 其次便是馒头和肉包子,馒头三钱一个肉包子五钱一个,价格很亲民,不少人吃完还想着买些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没办法王水只得临时带着两个小伙计加急赶做馒头和肉包子,忙得脚不沾地。 待到晚上闭店,李逸在大堂摆了一大桌酒菜让所有人围坐在一起。 虽说一整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切的笑容,这是收获的喜悦。 李逸让林平把那些可靠的小兄弟都叫来,待明日人全到齐后再做细致分工。 林菀给老娘端过去一碗热面条,回来后坐在桌边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兄长和二哥,瞧着二人认真的模样,打心底里觉得他们都格外厉害。 往后几日,王记酒肆的生意火爆到超乎想象! 先前众人还纳闷为何李逸要在店门口摆放这么多座椅,待看到不少食客愿意坐着等候空位,才恍然大悟其中的用意。 按照李逸的吩咐,但凡进店等候的客人伙计都会奉上一碗热茶,让大家在等待时也能感受到暖意。 因馒头和包子蒸制颇费时间,忙不过来时,便主推大饼葱花饼这类耗时较短的吃食,也算应对得有条不紊。 李逸手把手教林菀做馒头和豆腐,还让东子和其他几个少年一同跟着学。 东子的伤势虽未完全痊愈但已无大碍,他不愿落后于伙伴,所以即便干不了重活也守在一旁仔细观摩学习,还能帮忙添些柴做些送茶水之类的轻便活计,做得十分勤快。 林菀这小丫头聪慧过人,馒头包子还有豆腐,一学就会上手极快。 只是让李逸有些无奈的是,这丫头好像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心思难免活络了些。 一开始李逸还没觉着有什么,可当脑海中二哥二哥的心声听得多了后,他就意识到不对味儿了。 好在他早已做好离开的准备,下次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届时小丫头的心思想来也早已变了。 前后加起来,李逸在郡城就足足逗留了四十一天,将诸事安排妥当便准备踏上归途。 回去没有车队唯有他一人一马,连马车都舍弃只为能加快些赶路的速度。 城门口,寒风吹拂。 林平带着林菀前来送行,脸上满是不舍: “二哥!保重!路上一定要当心些!” 有李逸在他做什么都心里有底,如今二哥要走难免有些怅然。 李逸朗声一笑:“三弟,小妹,都回吧!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他日得空我再来看你们。” “二哥,一路保重!” 林菀站在林平身旁,声音轻柔喊道。 李逸颔首一笑,双腿一夹马腹喊道: “驾!” 马蹄扬起些许尘土,临行前他最后回头叮嘱: “三弟!记住我跟你说的话!遇事多思考切莫冲动行事!” 看着骏马沿着官路疾驰而去,林平对着背影大声应道: “我知道了二哥,你放心吧!” 原本赶马车需要十五日的路程,李逸快马加鞭只用了八日便抵达了安平县。 远远望见县城略显低矮的城墙,心中便是泛起一丝久违的亲切感。 李逸先去找了王金石,说了些郡城酒肆的情况,随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大荒村。 大荒村,李逸家中。 风和日丽,吃过正午饭的白雪儿与乌兰正在院外散步。 白雪儿腹中胎儿已有五个多月,乌兰的月份比她大十几日将近六个月,二人隆起的肚子已然十分明显,能清晰感受到腹中小生命的轻微胎动,心中既紧张又隐隐有些期待。 “夫君都离开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白雪儿轻轻抚摸着肚子,娇嗔的语气中满是思念。 “夫君许是路上耽搁了吧,郡城可比县城大得多,琐事肯定也多。” 陈玉竹在一旁劝慰,先前月事推迟她还以为自己也有了身孕,后来才知只是正常推迟。 李逸在家时她总爱口是心非,可如今夫君外出已近两个月她心中的思念早已泛滥成灾。 不止是她,于巧倩和秦心月,张绣娘她们也都日夜牵挂着李逸。 这些时日,大荒村的重心全放在纺线与织布上,如今她们织出的葛布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效率远超从前。 细葛布在县城里卖得是供不应求,连临县的不少布行都特意赶来采买再运回临县售卖。 这种柔软舒适的葛布,既受大户人家青睐,一些普通百姓有买布需求时也能承担得起,所以卖得极好。 李逸先前留下的面膏早已售罄,墨志琳按照他的配方又制作了一批,还在香味上做了调整,推出了两种香型。 一种清新淡雅,一种香味浓烈。 只是想顾及到不同人的喜好,没想到这批面膏上市后浓香型反倒更受追捧,这批面膏卖完后便一直处于缺货状态,王金石对外只称是原材料短缺。 王金石最初满心欢喜,可随着生意愈发火爆心中的担忧也日渐加深。 面膏与香皂的赚钱速度,用恐怖二字形容也不为过。 这般巨大的利益必然会引来外人的嫉妒与觊觎,王金石心里跟明镜似的。 虽是死了一个陈林,垮了一个临县苏家,可往后还会有更多的陈林与苏家冒出来,终有一天会遇到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到那时面膏与香皂带来的就不再是巨额利益,而是杀身灭门之祸。 因此,即便原材料充足王金石也暂时不敢再售卖,只想尽快找到靠山谋好后路。 他这个想法,在李逸回来后也得到了李逸的认同,不过王金石想找大靠山,李逸却更倾向于为自己留好后路。 墨节瑾织了一上午布,觉着有些烦闷就从工棚里出来透气,赵素馨也跟着她一同出来。 李逸离开大荒村的这段时间,墨节瑾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勤勉,这般变化众人有目共睹。 受她的影响,无论是大荒村还是榆木村的寡妇女工们,干活都格外卖力。 短短两个月时间,榆木村的女工们都实现了钱粮自由,家里米缸满满当当手中还有余钱,这在从前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如今跟着李村正干活一切都变成了现实。 墨节瑾与赵素馨缓步走到围栏边,看着圈里悠闲觅食的牛羊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瑾儿!你快看!” 赵素馨突然拍了拍墨节瑾的肩膀伸手指着远处,声音里满是惊喜。 “怎么了,公主?” 墨节瑾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匹骏马载着一人正朝着大荒村的方向急速奔来。 “是.....是李公子!” 墨节瑾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李公子回来了!” 虽看不清身形,但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李逸。 “大姐,二姐,三姐,李公子回来了!” 墨节瑾高声喊着,一溜小跑朝着李逸家门前奔去。 “雪儿,玉竹,乌兰,李公子回来了!” “公.....素馨你快点!”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催促。 “夫君回来了?” 白雪儿又惊又喜,随即想到这些日子的思念,眼眶一红竟有些焦急起来。 她也想像小兔子一样飞奔到村口迎接朝思暮想的夫君,可腹中的孩子让她行动不便,只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快步走着。 陈玉竹跟在一旁,既想跟着跑过去又放心不下白雪儿与乌兰,左右为难。 “玉竹姑娘,你快去吧,我们照看着雪儿和乌兰。” 墨天琪,墨志琳,墨明瑜三姐妹闻声出来,身后还跟着张绣娘。 “哎呀!玉竹你快去啊!”白雪儿连忙催促。 “哦!”陈玉竹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村口小跑而去,追赶墨节瑾与赵素馨的身影。 秦心月和于巧倩也陆续从院子里出来,一行人一同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每个人都满心欢喜地期盼着。 “驾!” 李逸望见前方大鲜卑山熟悉的轮廓,以及山脚下那个熟悉的小山村,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离家这么久他还真有些想家了,想他的媳妇们。 小路的尽头便是大荒村的村口,他远远看到三道身影站在那里翘首以盼。 看衣着那蹦蹦跳跳的是玉竹,另外两个遮面的,应是是墨节瑾和公主殿下。 怎么就她们三个? 李逸勒住缰绳,骏马在三人面前稳稳停下。 马背上他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呦!这是哪里来的三位小娘子?本大爷要抓几个小娘子回山上当压寨夫人,就你们三个吧!” 墨节瑾脸颊微红,却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 “好呀!妾身对公子一见倾心,愿意跟你回山寨!” “我也要!” 陈玉竹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李逸转而看向赵素馨,故意板起脸质问: “你怎么不说话呀?看你这般模样定是个好生养的,带回寨子给本大爷生十个八个儿女如何?” 赵素馨的脸颊瞬间羞得通红,轻轻地点点头小声应道: “妾身......也愿意。” “哈哈哈......好!”李逸得意地大笑。 陈玉竹瞪了他一眼嗔道: “夫君真坏!素馨还没过门呢你就这般欺负她,等她过门了,还不得被你天天欺负哭!” 李逸侧头望去,只见众女簇拥着白雪儿和乌兰缓缓走来,连忙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夫君!” 白雪儿欣喜地挥了挥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眶一红委屈巴巴地落下泪来。 “哎呦,我的雪儿这是太想夫君了?来让夫君抱抱!” 李逸快步上前,将白雪儿以公主抱的姿势在怀中,还轻轻转了个圈。 “夫君真坏,这么久都不回来!”白雪儿窝在他怀里,不满地埋怨道。 “呦,看给我们雪儿委屈的!” 李逸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语气很是宠溺: “晚上夫君好好宠你,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白雪儿立刻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 “这还差不多!” 放下白雪儿,李逸又对乌兰张开双臂: “来!我的乌兰也给夫君抱抱!” 他同样将乌兰抱起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不由得有些惊诧。 虽说她与白雪儿的孕期相差十几天,但肚子却比白雪儿大了不少。 见李逸一直盯着乌兰的肚子,周围众女的目光也纷纷聚集过来。 乌兰满脸温柔地抚摸着肚子笑着问道:“夫君,怎么这么看着我?” “乌兰,你这肚子里不会是双胞胎吧?” 李逸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墨志琳上前一步附和道: “李公子,我也有这方面的怀疑,乌兰的肚子确实比寻常孕妇要大上许多。” “那就是说,乌兰能一下生两个?” 白雪儿有些不淡定了,她腹中只有一个乌兰却一下怀了两个,那以后夫君会不会更宠乌兰? “夫君!我也要抱抱!”陈玉竹见状连忙凑了过来。 李逸笑着将她抱起也转了一圈,惹得她咯咯娇笑。 “夫君对你们,绝对不会有偏爱的。”李逸放下陈玉竹看向众人。 “倩儿,心月,你们也过来!” “绣娘!也来!” 张绣原本想着自己不便掺和,可架不住大家都看着她,只好红着脸走上前,让李逸抱着转了一圈。 放下张绣娘,李逸抬眼望去,只见墨节瑾正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旁边的赵素馨也微低着头,脸颊微红的眼中满是羞涩与期盼..... 第一百六十一章:李逸的忧虑 李逸坏笑着说道: “瑾儿!素馨!你们两个要抱抱吗?不抱的话咱们可就回村啦!” “要!当然要!” 上一次在公主殿下那里吃了回小亏,墨节瑾已然清楚该大胆时就得放开手脚,万万不能退缩! 她开心地小跑上前直接扑进李逸怀中,李逸顺势将她稳稳抱起原地转了一圈,引得她发出清脆的笑声。 赵素馨虽面带绯红羞涩不已,但该勇敢的时候半分也不迟疑,被李逸抱起转圈圈时,她眉眼弯弯的眼底漾着藏不住的欢喜,连带着脸颊的红晕都添了几分娇憨。 “李公子,能不能再转一圈!” 赵素馨轻声央求。 “好!” 李逸答应得干脆,抱着她一连又转了好几圈。 一旁的墨节瑾看得美眸瞪大,满心懊恼,她怎么就没想到让李逸抱着她多转几圈呢! 李逸将赵素馨放下,她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脚步虚浮地向前迈了一步,脚下一软便又顺势依偎进李逸怀中。 李逸抬眼看向墨天琪,墨志琳与墨明瑜,笑着打趣: “三位姑娘来都来了,可别太见外呀!” “好啊!公子所言极是!”墨天琪微笑应道。 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来,这是她第一次与李逸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脸上却不见丝毫扭捏。 紧接着是墨志琳同样坦然上前,如此便只剩下墨明瑜一人。 墨明瑜绣眉微微蹙起,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李逸正想打个圆场揭过此事,她却已然迈步走了过来。 将墨明瑜轻轻放下李逸抬手一指: “走,咱们回家!” 待李逸走到家门口,才发现何铁牛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一同出来迎接他。 “李逸兄弟,你这一出去,眼看着都快两个月了!” 何铁牛走上前来上下打量。 “可不是咋的,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刘氏跟着附和。 李逸板起脸故作严肃地问道: “你们这意思,是说天琪姑娘和我家倩儿把事情办得不好喽?” 众人连连摇头脸上都露出几分窘迫,一时不知如何辩解。 李逸见状当即露出笑容,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你们都去忙吧!我连续赶了好几日路,可是得好好休息一番!” 说完他一左一右牵着乌兰和白雪儿进屋,墨节瑾与赵素馨相视而笑紧随其后。 眼看半只脚都踏进院子了,二人却一同被人从身后拉住,回头一看,原来是墨天琪和墨志琳。 “四妹,素馨,我们该去做工了。”墨天琪眉眼含笑。 “大姐......我......” 墨节瑾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墨天琪强硬地拉走。 赵素馨表现得十分听话默默跟在后面,那模样仿佛在说,这一切都是墨节瑾的主意她只是跟着凑热闹而已。 这一路赶路匆忙李逸模样瞧着颇为憔悴。 返程路线与来时一致,上一次他在每个驿站都打点过,这些小驿站也都愿意接待。 不过李逸只在马匹累得不行时,才带着马匹去驿站休整,而他自身的耐力早已超过了大骡子,即便一天一夜不休息状态也远超常人,这便是高体质属性点带来的好处。 回到家中精神彻底放松下来,困意便如同连绵不绝的海浪般席卷而来,李逸躺在炕上,上一秒还在说笑下一秒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睡得格外沉。 于巧倩和秦心月相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看向李逸的美眸中满是柔情。 两月未见,夫君的面颊比先前清减了几分,想来这两个月是一点都不轻松。 “玉竹,你给夫君洗洗脚吧,我来给他擦脸!” 陈玉竹应了一声刚要起身出去,却见张绣娘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 “呦!这都睡下了,看来是真累坏了!” 张绣娘轻声说道,搬来一把椅子将木盆稳稳放在上面,随后小心翼翼地给李逸洗脚,动作很轻柔。 陈玉竹又找了个小木盆倒了温水,和白雪儿一起给李逸擦拭脸颊。 此刻的李逸睡得极沉,除非趴在他耳边连续呼唤,否则根本醒不过来。 白雪儿性子依旧调皮,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李逸的胡子。 “我来给夫君刮刮。” 秦心月拔出鱼肠剑,小心翼翼地给李逸刮胡子,她先前也做过几次动作已然驾轻就熟。 于巧倩望着眼前这般温馨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于巧倩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 50)】 李逸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白雪儿和乌兰一左一右紧紧封印在中间。 这般一对比,乌兰的肚子明显比白雪儿大了好几圈,怎么看都像是怀了双胞胎。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泛起一丝担忧。 古代医术落后,女子生产本就如同闯鬼门关,难产之事屡见不鲜,往往是落得一尸两命的结局,而双胞胎更是大大增加了顺产的难度。 在为白雪儿和乌兰怀孕满心欢喜的同时,他也不得不考虑其中的风险。 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尽可能确保二人能顺利平安地生产。 医术技能距离提升到下一个等级已然不远,李逸必须争取在白雪儿和乌兰生产之前,将医术等级再提升一级,掌握更多精湛医者的经验与技艺,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降低她们产子的风险。 如何提升医术熟练度呢? 李逸稍一思索便有了主意,他要给全村人看病! 帮村里人诊治,既能刷满医术熟练度,又能进一步提升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他所需付出的不过是一些药材的成本。 李逸自觉如今已有足够的经济实力,用这些代价换取白雪儿和乌兰的平安,是值得的。 “夫君,你一直在盯着我的肚子看!” 乌兰察觉到他的目光,望着李逸眼中带着笑意。 李逸故作认真地皱起眉:“嘘!我在试着看看,能不能看出这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娃。” “夫君,能看出来吗?” 乌兰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满眼好奇地追问道。 “夫君,你也给我看看啊!我想知道我怀的是不是男孩。” 白雪儿也醒了过来,听到二人的对话期待地催促着。 自从怀孕月份大了之后白雪儿就再也睡不了懒觉,总是会被尿意憋醒,这是很多孕妇都会遇到的状况。 “夫君我可没那本事,能看穿你们的肚子呀。” 李逸无奈地笑了笑。 白雪儿突然神秘一笑,凑近说道: “我知道!” “绣娘姐告诉我们的,她说女人怀孕,肚子圆圆的就是女娃,肚子尖尖的就是男娃。”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 你看我的肚子就是尖尖的,所以我怀的是男娃!” 随后她又指了指乌兰的肚子,笃定地说道: “乌兰的肚子圆圆的,就是女娃!” 看白雪儿说得煞有其事,李逸轻笑一声。 他将两只手分别放在乌兰和白雪儿的肚子上,语气认真地说道: “雪儿,乌兰,男孩女孩都一样好千万别太过看重,反正你们都还年轻,以后若是愿意还能再要。” 传宗接代是自古流传下来的核心思想,能生出儿子的女人在家庭中的身份地位往往会有所不同。 因此,很多女人都会盼着自己能生个儿子,即便在李逸前世的现代这种想法也依然存在。 见李逸神色认真,白雪儿和乌兰心中的忐忑顿时消散了不少,只要夫君喜欢,无论男孩女孩她们都满心欢喜。 此时天刚蒙蒙亮榆木村的女工们还未赶来,李逸和秦心月在院子里一同习武。 秦心月早已习惯了与夫君一同早起练功,李逸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常常练着练着就不自觉地发起呆来,后来墨节瑾过来陪她一起习武,心中那份怅然若失才渐渐淡去。 见到墨节瑾也跟在后面练习《气合拳》,李逸有些诧异。 虽不知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想来定是秦心月教她的。 吃饭时李逸说道: “一会吃完饭,我打算给咱们村里的人还有榆木村的女工们,都好好看看病。” 墨志琳闻言点头附和:“也好,我瞧着榆木村有几个女工脸色不太好,确实该给她们瞧瞧,免得耽误了病情。” 饭后,大荒村的女工们陆续聚集到工棚,随后榆木村的女工们也纷纷赶来。 李逸大致一数,就发现少了一个人。 不等他开口询问,就有人主动凑上前来禀报: “李村正,小王寡妇今日说身体不舒服就没来做工,我昨日见她脸色就不太好,怕是染了风寒。” 李逸点头应道:“成,我知道了。她家在你们村的哪个位置?一会我过去瞧瞧,可别耽误了治病。” 听李逸这么说,榆木村的寡妇们都愣住了,眼中满是意外与感动。 “我先去她那边看看,等我回来再挨个给你们诊脉,给我干活,我自是要照顾好你们每一个人!”李逸语气很诚恳地说道。 “哎呦!多谢李村正!” “李村正的恩情!我们会一直记着” 榆木村的寡妇们纷纷道谢。 仔细询问了小王寡妇家在村里的具体位置后,李逸便准备即刻动身前往,既能刷医术熟练度,又能帮到别人,简直一举两得! “琳儿姑娘,你跟我一起过去吧!”李逸转头对墨志琳说道。 “好!” 墨志琳爽快应下后,紧跟着走上前来。 李逸从马厩牵出马匹,看向墨志琳问道: “琳儿姑娘可会骑马?” 墨志琳被他这么一问,莞尔一笑柔声回答: “琳儿不善骑术。” “那正好,我们一起!” 李逸翻身上马,伸出手握住墨志琳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拉到马背上。 他从后面握住缰绳,墨志琳相当于被他结结实实地抱在怀中,后背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坐稳了!”李逸轻声叮嘱。 “驾!” 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扬蹄疾驰而去。 不远处的墨节瑾看到这一幕,不满地跺了跺脚,嗔道: “大姐!你看二姐!天天说我心思活络,我看她才是春心萌动了呢!” 墨天琪眉眼弯弯的,语气温和地笑道: “秋收之后,咱们姐妹都是要过门的,她想与李公子拉近些关系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墨家四姐妹中,论骑术,墨明瑜排第一墨志琳便是第二。 方才墨志琳竟然那般坦然地说自己不善骑术,墨天琪极少见到二妹这般模样,心中也觉得颇为好笑。 骏马飞驰,身后扬起阵阵尘土...... 墨志琳的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行起伏而有节奏的摇晃,整个后背紧紧贴着李逸。 仅凭身体的本能反应,李逸便看出墨志琳绝非不善骑术之人,这是耍了个小心机故意说自己不会,就是想主动创造这样一个与他亲密接触的机会。 墨家这几个姐妹除了老三墨明瑜,个个在男女的感情上都很主动!这让李逸在心中暗叹。 既然墨志琳都这般主动了,他也不必故作一本正经,顺势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确保她坐得安稳。 原本步行需要走一阵子的路程,骑马不过三分之一的时间便到了。 二人进入榆木村,按照村民所说的位置找到了村西口第二家,那户院门少了一扇的人家,正是小王寡妇的家。 李逸翻身下马,对着马背上的墨志琳伸出双手。 墨志琳毫不迟疑直接跳入他怀中,眼含明媚笑意,不见丝毫害羞。 “有人在吗?” 李逸对着院内吆喝了一声。 “谁啊?” 一个略显年迈的声音从破屋里传出,随后一位老妇人拄着木棍,缓慢地走了出来。 看她的模样,双腿似乎受过伤行走十分不便。 李逸拱手:“老人家,我是大荒村的村正李逸,请问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他不好当着老妇人的面直接喊小王寡妇,只能这般询问。 “你就是大荒村的李村正?”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满是感激地说道: “哎呦,多谢你能带着小花赚些米粮,让我们婆媳两个不至于饿死。” “咳咳.......婆婆!是李村正来了吗?” 屋里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正是小王寡妇。 “是啊,还带着一位姑娘来的”老妇人连忙回道。 “我听榆木村的人说小花媳妇病了,特意过来看看,刚好我们两个都懂些医术或许能帮上忙。”李逸解释道。 听李逸这么说,老妇人连忙激动地说道: “哎呦,那就劳烦你们给小花看看吧!我看她脸色越来越不好,今天早上都起不来床了,可把我急坏了!” 李逸和墨志琳跟着老妇人进屋,只见小王寡妇躺在床上正挣扎着想要起身。 李逸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肩头,轻声说道: “行了,不用起来了,一大早听说你病了我们就赶紧过来看看,刚好我还懂点医术,让我给你瞧瞧。” “多谢李村正”小王寡妇轻声应道。 李逸将手搭在小王寡妇的手腕上,闭目凝神诊脉。 片刻之后,他的面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这是风寒入里化热,由风寒之症未及时治疗引发的肺热之症,好在目前还只是初期症状不算太过严重。 墨志琳看出了他神色不对,轻声开口询问: “李公子,情况如何?” 李逸轻叹一声:“风寒入体后引发了肺热之症,有些棘手,但还能治。” 他转头看向小王寡妇,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你是不是明知道自己染了风寒,还硬撑着连续干了好几日活?” 听出李逸话中的责备之意,小王寡妇心虚地低下了头,轻轻点了点头。 老妇人一听当即扔掉手中的木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李逸二人就要磕头: “求求你们救救小花吧!都是我这老不死的拖累了她!” 墨志琳连忙上前将老妇人扶起,柔声安慰道: “老人家您快起来,别这样,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您放心便是!” 第一百六十二章:疫病! 李逸板着脸目光沉沉地盯着小王寡妇身,直看得她心头发虚才开口: “身体是自己的根本,赚取钱粮固然重要可也要量力而为!” “这次是我们来得及时,若是没人理会你,再耽搁个几日你这病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这话听着像是严厉的指责,可小王寡妇细细一品,就能捕捉到这话里藏着的真切关心,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满是感激。 “多谢李村正!” “志琳姑娘,你带着骨针吗?”李逸转头问道。 “带着呢,公子!” 墨志琳连忙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皮质小包,轻轻展开后包里一根根磨得锋利锃亮的骨针整齐排列,泛着淡淡的莹光。 李逸看着这些骨针心里暗自思忖着。 这以后高低得弄一套银针才行,骨针终究还是差了些。 心中念头转过他当即吩咐道: “烧些开水将骨针泡一泡消毒,我先给小花媳妇行针,之后再去乡里抓几副汤药来。” 虽说这两个月小花寡妇跟着做工也积攒下了不少铜钱,可真要自己去看病买药,这点积蓄连几副汤药都买不来,这还是玉竹父亲心善药价比县城药铺便宜了不少,若是换作县城里的药铺,不仅药价高昂,问诊的诊金也是一笔他们无法承受的花销。 李逸在郡城时还发现了一桩可行的买卖,正适合车队往返时顺带做一做,那便是成药。 郡城会从下辖的所有县城以相对低廉的价格收购药材,他们收回来后将药材加工调配成半成品的成药,这种成药在县城里极少有售卖,优点是比去药铺找郎中问诊抓药便宜得多,缺点则是局限性太大,无法应对急症。 但即便如此,成药在郡城的销路一直都不错,只不过要走这条路得先找好合作的药铺,否则运回来的成药还得让王金石另想办法处理。 给小花媳妇行针多少有些男女授受不亲的顾忌,李逸虽有些不好意思,可他也知道医者应不分男女只分医者与病人。 其实他也可以让墨节瑾来行针,可那样一来他还怎么刷医术的熟练度?所以哪怕有男女之别的顾虑,他也必须亲自上手。 待小花媳妇褪去身上的破衣烂衫,李逸才真切看清她的瘦弱,竟比当初的白雪儿于巧倩还要憔悴几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仿佛只蒙了一层薄薄的皮肉,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李逸凝神行针,墨志琳在一旁细心打下手给他递针,墨节瑾的医术本就不错,能看懂李逸大半手法,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略一沉思她也能大致想通。 传统医术最是考验医者望闻问切的本事,心中还要熟记无数药方,储备的药方越多能应对的病症自然也就越多。 【医术熟练度+10(当前熟练度390)】 李逸这套行针手法难度不低,故而第一次便给了相对较高的熟练度,等后续开了药,小花媳妇服药痊愈后,他还能获得额外的熟练度奖励。 “志琳,你在这儿守着,我去乡里抓些药来!” “好,李公子路上小心!” 李逸翻身上马,快马加鞭朝着乡城丈人的药铺赶去。 “东家,姑爷来了!” 小六子如今对李逸既是佩服又是恭敬,见他进门连忙高声通报。 陈掌柜听闻是李逸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出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只是在大牢里遭的罪落下了病根,时不时便会咳嗽几声,这病症难以去根,怕是要伴随终生直到带进棺材里了。 寒暄了几句,李逸便说明来意。陈掌柜心中一直好奇自己这女婿何时竟精通了医术,可等他听完李逸开的方子,不由得连连点头很是赞许。 李逸用药很大胆,只要拿捏好分寸确实能起到立竿见影的奇效。 抓完药,李逸匆匆赶了回去,和墨志琳一起帮着熬煮了一副汤药,细细叮嘱了照顾小花媳妇的老妇人用药事宜,二人这才又匆匆赶回大荒村。 虽说有骏马代步,可等二人返回大荒村时也已经到了下午,李逸简单吃了口饭,便立刻去了工棚旁的木屋正式开始坐诊。 对这些穷苦农户来说,平日里哪有机会让懂医术的人看病?大多是小病扛大病拖。 一切都和李逸预想的一样,这些寡妇们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小毛病,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症状,李逸便直接告知他们无需用药。 只要能天天吃饱饭,再休息得好些,这些小症状自然能慢慢调理好。 榆木村那边,还有四人染了风寒,其中两人是初期症状,另外两人的情况已经接近小花媳妇,颇为严重。 李逸当即给这四人每人都配了几副药,让何铁牛赶车将她们送回去,并且严正叮嘱,病不好利索绝对不能来这边干活,若是有人不听话以后便再也别想来这儿做工了。 李逸这话,算是强制让这些人安心休养,村里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见李逸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墨志琳见状上前地轻声问道: “李公子,可是有什么发现?” 李逸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担忧:“这么多人同时染了风寒,这病症说不定具备传染性,搞不好是一场疫病!” 他环视着在场的众人,郑重说道: “如果近几日你们发现自己也有了风寒症状,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早发现早治疗若是拖着不及时医治,只会耽误病情酿成大祸!” “李村正,我们都记下了!” 众人见李逸说得如此郑重都不敢怠慢,纷纷认真回应。 三日之后....... 村里陆续又有四人出现了症状,一开始都是发热乏力浑身酸软,和之前染病的人症状一模一样! 这般情形让李逸心中已然确认,这次的不是普通的风寒而是一次病毒性的流感! 这种病症放在医疗落后的古代,一旦蔓延开来,很可能会导致大量人员死亡。 李逸当机立断,下令所有人停止做活,又立刻去乡里抓了更多药材,让所有人都待在家中不得随意走动。 李逸心中疑惑不解,这次流感疫病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大荒村和榆木村都是偏远村落,都是鲜少与外界往来怎么会突然爆发流感? 不对! 李逸猛地皱起眉头:若是以前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大荒村,或许真不会受到流感病毒的影响,可现在的大荒村,早已不是从前那般闭塞,就比如王金石时常会带着车队来拉布匹。 李逸忽然想起,回来的时候去王记酒肆那,王金石就有些咳嗽的症状,当时老王说已经吃了药他便没放在心上。 如此说来,这次的流感极有可能是从县城那边传过来的! 糟了! 李逸心头一紧,连忙朝着自己的牛羊圈和鸡舍跑去,仔细查看这些禽畜是否也被感染。 好在一番仔细观察后并未发现禽畜有任何异常,不过要想彻底确认,还需要后续持续观察才行。 他又仔细询问了一番,确认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只有小雨,石头和秦心月会直接和牲畜接触,何铁牛则是偶尔过来清理粪便,接触不多。 李逸有着现代人的思维认知,比谁都清楚传染性疾病的可怕,尤其是在医疗条件如此落后的年代,一旦让疫病大范围扩散,死亡人数只会是不断攀升的冰冷数字! “铁牛哥,你过来一下!” 李逸将何铁牛喊了过来,村里所有人中何铁牛接触外人最为频繁,王金石每次来他都要跟着装车卸车,平日里还要去乡里买些粮食什么的,所以他的传染风险是其他人的数倍。 “咋了,李逸兄弟?” 何铁牛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疑惑。 李逸仔细打量着他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任何风寒症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何铁牛本就身强力壮几乎从来不生病,如今吃得好睡得香,身体免疫力远非普通人能比。 再加上他每日都干大量的体力活,身体代谢能力极强能将不少有害物质代谢出去,抵抗力自然更强。 “铁牛哥,这次的疫病可大可小,我们必须万分认真对待!”李逸的语气异常严肃。 何铁牛重重点头:“成!兄弟你尽管吩咐,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全听你的!” 眼下条件有限,很多先进的防疫方法都无法实现,李逸思来想去,只能先制作简易的口罩应急。 他让何铁牛再次挨家挨户告知,未来一段时间所有人必须待在家里,不得随意走动,与人交流时要保持一定距离,切勿近距离接触。 交代完何铁牛,李逸立刻找来墨家四姐妹和赵素馨,按照他教的方法将葛布裁剪成片,制作成口罩。他知道单层葛布防护效果有限,便特意用了四层葛布叠加,以此增强防护力。 墨家四姐妹和赵素馨目前都没有任何不适症状,这一方面是因为她们体质本就不错,另一方面,也多亏了她们因脸上红斑长期戴着布巾遮面,无形中起到了一定的防护作用。 口罩制作完毕,李逸和众人先自行戴上,随后让何铁牛挨家挨户发放、 反复叮嘱,只要踏出房门,哪怕外面空无一人也必须戴上口罩,若非必要尽量不要出门。 做完这些李逸又带着众人去寻找艾草,之前他曾在村里见过好多成片的艾草,如今虽已入冬艾草早已风干在积雪之下,却依旧能找到。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干艾草整株挖出来,再仔细将艾叶全部摘下。 李逸先回到自己家中,在里外屋都用艾叶点燃烟熏。这法子虽简陋,却多少能起到净化空气杀菌消毒的作用。 眼下能做的每一件事或许只能起到一点点效果,但只要将这些微薄的力量累积起来,便能形成抵御疫病的强大屏障。 之后,李逸让何铁牛将采摘的艾叶挨家挨户发放下去,教大家用艾叶烟熏净化室内空气,同时也不忘叮嘱,烟熏要适度并非烟越多效果越好,烟太多反而可能伤了身体。 安排好大荒村的防疫事宜,李逸又骑着马赶往榆木村。 他不仅给村民们带去了口罩和艾叶,仔细确认了所有染病之人的病情,又更新了药方,还叮嘱那些暂时没有症状的寡妇们相互帮衬照料。 他告诉大家不必担心米粮短缺,何铁牛后续会统一送来,为了调动大家收集艾草的积极性,他还特意说明,多收集的艾草可以卖给他能换些铜钱。 离开榆木村,李逸顺路去了乡里丈人的药铺,留下了一些口罩将艾叶烟熏的防疫方法也告知了陈掌柜,陈掌柜稍加思索便觉得这法子可行,当即吩咐小六照做。 从陈掌柜口中李逸还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最近乡城染风寒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在增加。 这一消息让李逸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这确实是一场正在大范围爆发的流感! 沿着官道纵马飞奔,李逸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安平县城,他直接去了王金石之前许诺给他的小院,将马匹单独安置在院内。 他目前还无法确认这次流感的类型,不清楚它是否只在人类之间传播,还是也会传染给其他动物,不得不谨慎行事。 “咳咳咳......” 刚走进王记酒肆,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王金石咳得面红耳赤,只觉得气管火辣辣地疼,他是真没想到一场风寒竟会如此严重,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家里足足有一半人都染上了风寒。 “大哥!” 李逸戴着口罩走进屋,若不是他头上那顶辨识度极高的丑皮帽子,王金石几乎认不出他来。 “唉?二弟你来了!” 王金石说着就要挣扎着站起身迎过来,李逸连忙抬手制止: “大哥,你身子不适就别乱动了!” 目光扫过屋内,发现一旁的丁二也是无精打采,脸色憔悴模样显然也染了病。 “大哥,酒肆里现在有多少人染了风寒?” 王金石喝了口温水缓了缓,仔细回想了一下回道: “二弟,具体多少人我也说不清,我只知道王全和小黑子他们两个跟没事儿人一样,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症状。” 李逸听后心中一惊,这几乎是全军覆没了,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大哥,这次可不是普通的风寒,而是一场疫病!这风寒的传染性极强,人传人速度很快!” “啊?疫病!” 王金石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懊恼地说道: “哎呦!我就说嘛!怎么我一染风寒家里这么多人都跟着病倒了,感情是我传给他们的!” 李逸皱眉沉思片刻,沉声道: “如此看来,这次的疫病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 “我建议立刻关掉铺子,让所有人都回家休息,避免这疫病进一步扩散!” 王金石对李逸向来深信不疑,当即点头应道: “成!我都听你的!” 他立刻让人传达命令,当天,王记酒肆,王记食肆,王记布行便全部关门停业。 他将情况告知老吴时,老吴起初还有些不情愿,可一听布坊里的工人也全都病倒了,根本无法做工,也只能无奈跟着闭店。 李逸带着带来的艾叶,在王金石家的每一间屋子都进行了烟熏消毒。 之后,他根据染病之人的具体症状,重新调整了药方,让所有染病的人各自隔离在房间里,叮嘱所有人都必须戴好口罩,由暂时没有症状的下人负责每日送餐照料。 疫病入侵人体,首先要经历一场与免疫力的激烈抗争。 免疫力足够强的人,在病毒入侵时体内的免疫大军便能一举将其歼灭,而在成功歼灭病毒后,免疫大军会完成一次升级,让人从此对这种病毒产生免疫。 而体质虚弱免疫力低下的群体,便成了病毒眼中最容易攻克的软柿子,最容易被感染且病情往往更为严重! 第一百六十三章:一针见效 “二弟!我老娘没事吧?” 王金石眼神焦灼地盯着李逸,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自从得知这风寒是会传染的疫病后,他即便戴了口罩,也不敢轻易靠近老娘的屋子,生怕将病气传给她。 “大哥放心,伯母身子硬朗得很,暂时看是没染上疫病。”李逸放缓语气宽慰道。 “只是最近几日,旁人就别来这屋走动了,让固定的下人专门伺候,每日记得用艾叶给屋子烟熏消毒。” 屋内的王母面色依旧红润,见李逸进来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没事,告诉石头不用惦记我,我这几日吃得饱睡得香,精神头好着呢。” 李逸陪着王母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转而去给王家其他染了风寒的人号脉开药。 眼下王家里,病情最严重的便是王金石本人和他的七媳妇,还有一个贴身婢女。 三人的症状都有发展成肺炎的趋势,正所谓重症下猛药,想要快速见效单靠汤药是不够的,还需配合行针。 李逸给王金石行针过后,他立刻觉得胸口憋闷感减轻了不少,连咳嗽都顺畅了些。 王金石咳得厉害,李逸除了针刺背部肺俞穴这个核心穴位外,还选取了颈部,手肘,手掌虎口处的数个辅助穴位。 而针对痰多难咳的症状,关键在于针刺膻中穴,这穴位就在两胸之间的中心点,行针时需平刺进针再用捻转泻法,便能起到宽胸化痰的奇效。 王金石的七媳妇和那个婢女,恰好都被痰多难咳的症状折磨得苦不堪言,尤其是七娘子,咳得厉害时,仿佛喉咙被黏稠的痰液黏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憋得脸色发青。 “二弟,你这医术也太神了!我怎么觉得就没有你不会的本事!” 王金石感受着身体的好转,满脸赞叹,随即急切地说道: “哎呀,你快给小七也行针吧,看她难受的样子我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他说这话时,满心都是心疼七媳妇并未多想其他。 李逸听后,脸上却露出几分难色,干笑一声道: “大哥,这恐怕有些不妥......男女授受不亲,嫂嫂毕竟是女眷......” 王金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嗨!无碍无碍!不过就是露个后背行针罢了,治病要紧!” 七娘子就站在一旁,听到王金石这话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李逸见状凑到王金石身边,压低声音,将需要给七娘子行针的穴位,尤其是膻中穴的位置细细说了一遍。 “啊......这......” 王金石听完,脸上的爽快也褪去了几分,露出犹豫之色。 他这才反应过来,寻常郎中也就罢了看完病大概率此生不再相见,可李逸是他的义弟,这般近距离接触嫂嫂,确实有些尴尬。 “大哥,不如先让七娘子喝药缓解一下,明日我带个女郎中过来专门给她行针?”李逸提议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七娘子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那声音嘶哑干涩,谁都能听出她有痰咳不出的极致痛苦,咳到最后她整个人都弯下了腰,脸色涨得通红几乎喘不上气。 见这情形王金石也不再犹豫,一咬牙说道: “二弟,还是你来吧!” “我真怕你一走,小七一口痰没咳出来,直接憋死在这儿!” 其实李逸本就没觉得有什么顾虑,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无分男女。 给王金石行针,他已经获得了10点医术熟练度,若是能给七娘子和婢女也行针,最少还能再得20点,他方才那般说辞不过是顾及王金石的面子。 搁在他前世的现代,妇产科妇科里不乏男医生,总不能因为不好意思就耽误了治病,医者仁心哪能被这些俗礼束缚? 王金石走到七娘子身边,弯腰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啊?这......” 七娘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她也没想到自己行针的穴位会不同,她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热了,羞得不敢看李逸。 “夫君,要不......要不我还是再忍忍吧,等明日义弟把女郎中带来再说?” 七娘子小声询问,带着几分羞涩和犹豫。 王金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治病要紧,快脱了外衣吧。” 见王金石态度坚决,李逸和七娘子也不再坚持。 李逸一心想着刷熟练度,七娘子则实在受不了那咳不出痰的折磨,面上羞怯心中早已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好.....” 七娘子咬了咬唇,点头答应。 李逸知道王金石做这个决定也下了不少决心,便不再多言取出骨针,在烛火上反复烫烧消毒后,他凝神开始行针。 一根根骨针精准刺入各个穴位,最后一针落在膻中穴上,骨针刺入后,随着李逸手指的捻转轻轻转动。 没过多久,七娘子突然一阵剧烈咳嗽,竟咳出了一大口浓稠的粘痰,吐完之后,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的憋闷感瞬间消散,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医术熟练度+10(当前熟练度485)】 “哎呦!神了!真是太神了!” 王金石看得目瞪口呆,连连赞叹: “二弟,你这医术真是绝了,那些寻常郎中跟你比起来,简直就是庸才啊!” “多谢义弟出手相救,我觉着好多了。” 七娘子也缓过劲来,对着李逸微笑道谢,脸上的羞涩尚未完全褪去又多了几分感激。 一旁的婢女见七娘子都不在意,自己自然也没了顾虑,连忙上前一步十分配合地让李逸为她行针。 【医术熟练度+10】 眼看着距离医术技能升级只差最后5点熟练度,李逸当即决定趁热打铁,又找了一个症状较重的男仆过来行针。 【医术熟练度+5】 【生存技能:医术升级】 【获得奖励:敏捷+1智力+1】 【获得额外奖励:医者专业工具套装】 【奖励已自动放入物品栏】 与此同时,无数与行医治病相关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李逸的脑海。 中医的辨证施治,西医的临床急救,皆是业内精英多年积累的经验心得。 得益于智力属性的提升,这次融合记忆时李逸不再感到大脑胀痛眩晕,反而异常顺畅,那些繁杂的医学知识如同刻在骨子里一般,被他快速吸收。 李逸心中一喜,连忙打开物品栏查看这份医者专业工具套装。 “系统爸爸这次也太豪爽了!” 李逸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这套工具齐全得有些过分,除了需要电力的设备外,几乎囊括了所有医用器具。 做手术用的各类刀具,缝合针,缝合线,医用锯子,钳子等等,手术室里能见到的所有非电动工具仪器,一应俱全。 他此刻急需的行针工具也有,不是银针和骨针而是最优质的不锈钢针。 在现代银针早已被不锈钢针取代,银针的质地偏软容易弯折,且还不够锋利行针过程中会增加患者的疼痛感。 更重要的是,不锈钢针消毒方便快捷,远非容易氧化发黑的银针可比。 这些不锈钢针规格齐全长度各异,每种都有上百根,足以应对不同病症和不同穴位的需求。 除此之外还有听诊器,叩诊锤,体温计,血压计等多种实用的问诊工具,有了这些趁手的家伙事儿,李逸刚融合的那些医学记忆便能更好地发挥作用。 就算日后他自己用不上,也可以教给墨志琳使用或是留给子孙后代,也算一份宝贵的财富。 随后李逸便和王金石一同前往药铺采购药材,近来染风寒的病患激增,药材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 李逸特意带着王金石去了三才药铺,之前售卖药材时,他便发现这家药铺的年轻掌柜陈志为人公道正直,无论是收药材的价格还是卖药材的定价,都比其他药铺合理得多,不像那些老掌柜那般漫天要价。 看到李逸和王金石都用布料掩着口鼻,陈志不由得好奇问道: “二位为何要蒙面出行?” 李逸没有隐瞒直言道: “我发觉这次的风寒并非普通病症,而是会人传人的疫病,这也是城内为何有如此多人染风寒的缘故。” 陈志闻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近来也这般猜想,莫非二位蒙面是为了防止被疫病传染?” “正是如此!这般做法虽简陋却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李逸点头应道,说着从怀中取出两个葛布口罩递给陈志。 “这两个送给掌柜的,也能多一层保障。” “多谢这位公子!” 陈志连忙拱手道谢,接过口罩便郑重地戴在了脸上。 从三才药铺买齐所需药材后,李逸略一沉吟转头对王金石说道: “大哥,我想请你带我去见县令大人。” 王金石近来靠着香皂和面膏的买卖,与县衙的两位大人来往颇为密切,闻言当即点头: “好!我这就带你去!” 衙役进去通报后没多久,便出来领着李逸和王金石前往县衙内堂。 此时的伍思远正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浑身乏力,已然察觉自己染上了风寒,正打算早些退到后院休息。 听闻王金石求见,他只得强撑着精神重新坐回椅子上。 “县令大人,王店主带到。”衙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们进来。”伍思远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 衙役推开门,待李逸和王金石进屋后,便轻轻带上房门在门外候着。 “草民王.....” 王金石刚要拱手行礼,就被伍思远有些不耐地打断: “行了!礼数就免了,说吧,今日来找我有何事?” 伍思远抬眼看向二人,当看到他们脸上都蒙着布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二人这是做什么?” “县令大人,您这面色怎么如此难看?”王金石没先回答,反而惊讶地问道。 伍思远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染上了风寒正打算早些回去歇息,结果你就来了,有什么事赶紧说吧。” 王金石连忙拱手说道:“大人,我这次带义弟过来,正是为了这风寒之事。” “哦?” 伍思远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诧异,看向李逸的目光带着探究。 李逸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解释道: “县令大人,草民恰好懂些医术,近来发现安平县染风寒的百姓数量激增,且病情蔓延极快,依草民推断,这并非普通的风寒之症,而是一种会人传人的疫病!” “疫病!” 伍思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身子也不由得坐直了几分。 细细回想,衙门里近来陆续有人染上风寒,家中的仆役也未能幸免。 如此一来,所有疑点都串联起来了,能这般快速地人传人,除了疫病还能是什么? 疫病的危害之大,伍思远比谁都清楚,一旦蔓延开来,很可能导致尸横遍野! 他身为县令若是未能及时发现并上报,便是严重的失职,定会被郡守大人严厉问责! 看着伍思远阴晴不定的神色,李逸知道他已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便趁机继续说道: “大人!草民发现这风寒疫病的传染途径,主要是通过唾沫传播,只要与人近距离交谈,唾沫飞溅便有可能被传染,这也就能解释为何短短几日会有如此多的人染病。” “唾沫传播?” 伍思远下意识地看了看李逸和王金石脸上遮面的布,又仔细思索了片刻,觉得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李逸自然不可能故作高深地说出飞沫传播,更不可能提及病毒细菌这些超出这个时代认知的词汇。 他只需要用通俗易懂的说法,让伍思远相信并接受他的防疫方法即可,没必要去纠结那些复杂的原理。 伍思远缓缓点头,看向李逸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 “你继续说,还有什么应对之法?” 李逸当即把制作口罩防护,隔离染病者和用艾叶烟熏消毒这三项核心防疫措施详细告知了伍思远。 为了证明自己的医术并非虚言,李逸还当场提出为伍思远针灸,伍思远半信半疑地应允,结果李逸只用了一针,他便觉得脑袋瞬间清明了许多昏沉感减轻了大半。 “你这医术......当真不错!” 伍思远的眼中满是震惊,看向李逸的神色也彻底变了。 “大人谬赞,草民不过是略懂一二罢了。”李逸连忙谦虚地说道。 伍思远略一沉吟,当即拍板: “好!便按你说的法子来办!” 他看向王金石问道:“王店主,你们戴的这种口罩能不能多制作一些?衙门可以出钱采购。” 王金石连连摇头,就在伍思远皱眉以为他要拒绝时,王金石笑着说道: “大人说笑了!草民既是安平县的商户,赚着安平县的钱,如今县城遭逢疫病,草民理应挺身而出,略尽绵薄之力。” “这样吧,草民自愿给县衙捐赠一千个口罩,再捐赠一批艾叶,供全城百姓防疫使用!” 听到这话,伍思远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满意地点头: “王店主乐善好施,深明大义,真是安平县商人的典范啊!我替安平县的百姓多谢你了!” “大人严重了,这都是草民应该做的。” 王金石笑得坦荡:“呵呵.....毕竟近来卖香皂和面膏草民也赚了不少” 李逸沉声提醒: “大人,当务之急,是立刻将疫病的情况告知全城百姓。” “让大家尽量待在家中切勿随意走动,若是非要出门必须用布料掩住口鼻,与人交谈时务必保持足够距离,切勿近距离接触。” 伍思远重重点头:“好!我这就让衙役通知赵县尉,让他们带着人手全城奔走通报,希望还来得及!” “大人放心,疫病的传播离不开人与人的接触。” “只要能让百姓们保持距离,切断传播途径,用不了多久这场疫病便能得到控制,可若是让染病者与未染病者频繁接触,这疫病便会反反复复,对县城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李逸尽量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好让伍思远清楚限制百姓出门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伍思远上下打量着李逸,眼神中满是欣赏: “若这次疫病能顺利渡过,你便是大功一件!本官定会向郡守大人为你请功!” 李逸笑着拱手语气谦逊:“大人说笑了,您能相信草民并果断推行这些防疫之法,功劳全在大人,草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怎敢邀功?” 见李逸如此识趣,伍思远笑而不语,心中对他的赞赏又多了几分。 随后,李逸将带来的口罩分发给伍思远和县衙的衙役们,还亲自带着艾叶去伍思远的内堂进行烟熏消毒。 没多久,赵川便闻讯赶来。李逸将疫病的情况和防疫措施一一说明,赵川听后也觉得这次县城里的风寒确实有些不寻常,好在他手下的县兵们目前还没有人出现染病的迹象。 李逸又给了赵川一批口罩,让他和手下的县兵们全部戴上,做好防护,随后便带着人手在县城里四处奔走传递消息。 得知这次的风寒竟是会传染的疫病后,城中百姓无论是已经出现症状的,还是尚且健康的,都不敢掉以轻心,纷纷乖乖躲回家中积极配合防疫。 后来李逸去给伍思远送汤药时,伍思远还特意让他跟着去了后院给家中染病的家眷们诊治,李逸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一针见效,让所有人为之惊叹! 第一百六十四章:就喜欢欺负玉竹 噹......噹......噹....... 清脆又急促的铜锣声划破安平县的清冷街道,穿透了家家户户的门窗。 “即日起!安平县百姓如非必要请勿出门,出门与外人交谈务必掩住口鼻!” “已然染了风寒或是家中有风寒患者者,须即刻上报衙门,不得隐瞒!” “即日起.....” 戴着口罩的衙役和县兵们步履匆匆地穿梭在县城街巷,高声吆喝着告示内容,铜锣反反复复在城中各处敲击。 当穷苦百姓们听闻这风寒竟是能人传人的疫病,顿时人心惶惶,心中尽是惊惧之色。 风寒本就可能夺命,这般能传染的疫病更是凶险难缠,谁都怕染上后无药可治,只能躺在冷屋子中等死。 王金石为安平县捐赠口罩与艾叶的消息,在伍思远的刻意推动下,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全城。 那些自视城中数一数二的大户与富商们,得知口罩和艾叶的防疫妙用后,也纷纷出钱出力。 他们虽未必在乎穷苦百姓们的死活,却断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疫病可不是一般的病症,若不根除即便躲在家中也寝食难安,更何况是有王金石带这个头,就是不愿意也要多少拿出些钱财来协助衙门防疫。 就在安平县这边全力抵抗疫病之时,临县与鹿县也相继出现了相同的风寒疫病。 伍思远早已将消息快马送往平阳郡城,郡守孙浩然深知这疫病的凶险,城中是人口密集之地,一旦爆发疫病便会势如破竹无法阻挡。 所以他接到消息后,立刻安排衙役与郡兵全城走访统计风寒患者的数量,严令感染者不得随意走动,防止疫情在郡城中扩散。 而在半月之后,安平县的疫病终被控制住,王金石等最初感染风寒的一批人已然痊愈,张贤也熬过了数日病痛,总算是恢复了精神。 “大人!近几日有不少临县和鹿县的百姓逃难而来,听闻那两县如今疫病正烈,已然死了不少人啦!闹得人心惶惶!”张贤面色凝重地禀报。 伍思远凝眉沉吟片刻,沉声道: “吩咐下去,将这些外来百姓妥善地看管,严令他们不得随意走动!绝不能让疫病在安平县城死灰复燃,看来临县和鹿县的防疫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前些时日安平县内疫病局势紧张,伍思远自己又染了病实在分身乏术。 再者他也需亲眼确认李逸的这个办法当真有效,才敢将这防疫之法外传。 万一无效耽误了,那便是给了临县和鹿县的县令推辞的理由,全赖他这防疫之法。 “张贤!你将咱们的防疫之法详细写下来,速速送往临县和鹿县,但愿能帮他们遏制疫情。” 紧接着伍思远补充道: “另外,再写一份送往郡城,呈给郡守大人。” “好,属下这就去办!” 望着张贤离去的背影,伍思远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李逸的身影。 那个小农户的本事当真是不容小觑,会打猎,还精通医术,传闻馒头和面条也是他琢磨出来的,就连那新奇的面膏与香皂想来也和他有些关系。 张贤还说,这小子竟是在县衙执意分了五十亩地。 “有意思的后生,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将这地种出名堂来。” 伍思远对李逸愈发好奇,以这后生展露的能耐,他敢开口要分五十亩地,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本事和目的。 “大荒村村正,李逸......” “.......” 大荒村,李逸家..... “阿嚏......” 李逸正在给白雪儿诊脉,忽然身子一颤,侧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谁在背地里念叨我?” 李逸揉了揉鼻尖小声的嘀咕。 陈玉竹眉眼弯弯地咯咯笑道: “夫君,莫不是哪个姑娘小姐正在偷偷惦记你吧?” 李逸摇了摇头,神色一正: “绝无可能!你们夫君我这趟去郡城忙得脚不沾地,起早贪黑的,哪有闲工夫招惹旁人?” 于巧倩抬手掩唇,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夫君这话可别说得太满,等墨家四姐妹和素馨姑娘过门,夫君未必能忙得过来呢!” 秦心月嘴角噙着一抹看戏的笑意,心中暗道。 她一人或许敌不过夫君,可若是联合玉竹和巧倩,再加上绣娘姐姐和墨家五姐妹,就算夫君是铁打的,也未必能撑住。 李逸挑眉,故意逗她们: “你们没听过,没有累死的牛只有耕坏的田吗?心月,我瞧你笑得最欢,今晚便独宠你一人!” 秦心月眉梢一跳,暗自腹诽: 这话题明明是玉竹妹妹和巧倩挑起的,怎么最后偏偏要她来承担后果? 可秦女侠素来不会认输,更不会向夫君求饶,只是她现在好像真的不行啊。 就在这时,张绣娘从屋外走进来,眉眼间漾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呦!今日的天气倒是不错,能感觉到暖和了。” 张绣娘心中藏着一个未曾说出口的喜讯,她这个月的月事迟迟没来,其中缘由她心中明镜似的。 虽说李逸对豆子和大丫视如己出,但张绣娘还是盼着能给李逸再生一个孩子。 如今大荒村和榆木村的女工们都已陆续康复,李逸便让大家恢复做工,总在家里待着她们心里也不踏实。 近几日气温明显回升,只是还有些不稳,早晚与正午的温差依旧悬殊。 “玉竹!你去看看今日是三月初几了?”李逸问道。 “哦,我这就去!” 不等陈玉竹起身,于巧倩便笑着答道: “夫君,今日是三月初七啦” “都三月初七了吗?” 李逸捏着眉心思索着。 这苦寒之地与中原腹地不同,每年种粟米和大豆都要等到四月底五月初,三月份常有倒春寒。 不过这几日正午的气温已能达到零上,荒地里的积雪化得极快,现在就需要为开荒做准备了。 “哎呀!那些尸体该烧了!” 李逸猛地一拍额头,一想到那上百具尸体的工作量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真是一刻不得闲啊!” 李逸站起身,伸出大手轻轻摸了摸乌兰和白雪儿隆起的孕肚,惹得白雪儿咯咯直笑。 “铁牛哥,走了!去干大活!” 李逸站在院门口高声呼唤。 “啥活?”何铁牛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期待。 “挖坑!要挖个大大的坑!” 一听是挖坑何铁牛双眼瞬间放光,他如今最擅长的就是砍树和挖坑,越干越有劲头! “好说!走!” 李逸嘴角抽了抽,心道这挖坑还能上瘾不成? “成!走吧,这坑一天肯定挖不完。” “要挖多大的坑啊?”何铁牛好奇地追问。 “烧那些尸体用的,你说呢?” 何铁牛恍然大悟: “这样啊!咱们不如直接把尸体运到河道那边,就在那儿烧多方便啊!” 李逸转念一想,觉得这提议很是合理,点头应道: “好主意,就这么办!” 整整一下午,李逸和何铁牛都在忙着搬运尸体。 连日回暖原本冻在一起的尸体已经有些松动,边缘处凝着湿漉漉的冰水。 一开始何铁牛还没觉得什么,可一趟趟跑下来看着河道边整齐排列的尸体,他才惊觉,在不知不觉间李逸竟已经杀了一百五十多人! 何铁牛浑身一抖,心中后怕不已。 当初若是听了那倒霉婆娘的话,偷偷去卖馒头,恐怕他们一家人如今也得整整齐齐地躺在这里吧。 “铁牛哥?铁牛哥?” 李逸连喊了两声何铁牛才回过神,一脸错愕地看向他问道: “咋了?” “发什么呆呢?先回去吧,这些尸体要焚烧,得需要不少木柴,明日咱俩趁早进山捡干柴!” “成!好说!” 晚上吃饭时,张绣娘带着几分羞涩轻声说道: “李逸,我的月事已经推迟六七日了。” “呀!恭喜绣娘姐姐!” 白雪儿立刻开心地鼓起掌,其他人也纷纷送上祝福。 李逸咧嘴一笑得意道: “看样子我的身体还是很不错的!” 陈玉竹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心中暗自着急。 怎么自己的肚子就这么不争气?绣娘姐姐不过是前几日多侍寝了几次,这么快就有孕了。 这般一来,侍寝的重任岂不是又要落在她和倩儿姐还有心月姐身上? “唉?玉竹,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李逸坏笑着看向陈玉竹,几位媳妇里他最喜欢逗弄她,每次侍寝都能让他她哭鼻子说胡话。 “夫君,要不先让瑾儿和素馨姑娘过门吧!” 陈玉竹眼眶红红的,带着几分哀求。 于巧倩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她也有些怕了自家夫君的精力。 谁知秦心月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本就满心纠结的陈玉竹和于巧倩瞬间瑟瑟发抖! “夫君,我的月事也推迟几日了。” 李逸顿时喜上眉梢:“哟!这可是大好事!几个孩子一起长大,从小就有伴,多好啊!” “哼哼哼......” 陈玉竹再也忍不住,激动得哭了出来。 她已经能想到未来几个月,只能是她和巧倩姐轮流侍寝,可她们两个加起来也抵不过一个秦心月或是白雪儿。 “三叔?侍寝是什么呀!为什么玉竹小婶婶开心地都哭了?” 豆子一脸天真地看着陈玉竹,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李逸。 “呃......” 李逸故作严肃地瞪了他一眼:“你还小,别瞎打听这些!” “哦......” 豆子乖巧地低下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 屋外的桌旁,墨家四姐妹,赵素馨,还有刘家姐弟也在吃饭。 墨节瑾特意坐在离里屋门口最近的位置,屋里众人的谈话没刻意回避,她能听得一清二楚。 墨节瑾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赵素馨,发现对方也在偷偷看她,两人心领神会,随即都目光闪烁地低下了头。 墨天琪抿嘴一笑,看向身边的墨志琳: “二妹,配置解药吧,大不了让瑾儿和素馨妹妹先用。” 这次墨志琳没有拒绝,笑着点头: “好吧......既然有人这么愁嫁,那就成全她们吧,只是到时候可别像玉竹姑娘这样哭鼻子哦。” 墨节瑾眼睛一亮,笑盈盈地牵起赵素馨的手: “多谢大姐成全!我和素馨就先替姐姐们验一验未来夫君的本事!” 墨志琳笑而不语,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筒放在桌上。 墨天琪有些诧异:“二妹.......你这是?” 墨志琳坦然道:“前些时日,随李公子去了雨竹家的药铺,恰好寻到了制作解药的药材,便提前配好了。” 墨节瑾眯起美眸,打趣道: “哦!二姐这些日子总跟着李公子出去,看来也是春心萌动了吧?” 见墨志琳眼神微变,墨节瑾立刻话锋一转,拉着赵素馨起身行礼: “多谢二姐成全!二姐定是心疼我和素馨,素馨快谢谢二姐!” “多谢二姐!” 赵素馨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 墨志琳又取出两个蜡丸,放在桌上: “两颗药丸内服,木筒里的复容膏外用,三日之内便能让你们恢复容颜。” “多谢二姐!” 墨节瑾生怕她反悔,连忙拿起木筒和药丸拉着赵素馨快步离去。 刘石娃听得云里雾里,只光顾着啃碗里的肉丸,觉得味道香极了。 刘招娣却多少听懂了些,这几位姐姐想必是都中意东家。 她心中暗自感慨,东家这般善良又厉害的人,当初若不是他将自己和弟弟收留,姐弟俩恐怕是挺不过这个冬天的。 她会永远铭记这份恩情,只要能把弟弟抚养成人,为刘家传宗接代,她愿意一辈子为奴为婢留在东家身边伺候。 墨节瑾带着赵素馨跑回工棚木屋,迫不及待地准备使用解药。 刘招娣和刘石娃等姐姐们都走了,才一起收拾碗筷。 眼神清冷的墨明瑜率先走出院子,墨天琪和墨志琳落在后面,墨天琪轻轻拉了拉二妹的衣袖低声问道:“二妹,我那一份呢?” 墨志琳笑道:“姐姐不等到赌约结束了?” 墨天琪神色淡然:“赌约只说我们输了便都要过门,可没说要等恢复容颜之后。” “好好好.......姐姐说得都对!” 墨志琳无奈一笑,又取出两个蜡丸将其中一颗递给墨天琪。 “这是你和我的,至于三妹等她什么时候开口要了,我再给她吧。” “.......” 里屋内,看着陈玉竹委屈巴巴的模样,李逸又故意逗她: “玉竹别哭呀,你想想夫君若是多宠你几次,你肯定很快就能有孕了,等你有了身孕不就不用侍寝了?” 陈玉竹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带着几分茫然: “可是夫君,你宠我的次数已经不少了呀,我感觉都比雪儿还多了......” 李逸看向秦心月笑着说道:“你看心月,这不就是努力的结果?” 秦心月配合地点点头,好一个夫唱妇随。 陈玉竹欲哭无泪,只能咬着唇点头: “好吧,那我再试试.......” 第一百六十五章:准备开荒! 大荒村的风里,一连好几天都飘着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其中还混杂着一丝诡异的烤肉气息,河道方向总能望见滚滚黑烟升向灰蒙蒙的高空。 一百多具尸体焚烧后的灰烬,被李逸跟何铁牛仔细地收拢起来,足足装满了好几个木桶。 这些日后将成为地里的天然肥料,为土地提升肥力。 大荒村村外那片成片的荒地,积雪早已完全消融,眼下冻土尚未完全解冻,正是开荒的绝佳时机,再晚些就要错过春耕播种的最佳时节了。 “铁牛哥,是时候开荒了!” 何铁牛从李逸的声音里听出了难掩的向往与期盼。 他虽不懂,以李逸的能耐为何如此看重种地,但他只认准一个理,那就是李逸让他做什么,他便踏踏实实去做。 “嗯!天气暖了,是该开荒了!” 何铁牛重重点头,语气很认真。 李逸带着他径直走向工棚,前些日子因疫病影响缺了足够的原材料,纺线织布的活计没法开展,大家每日只做半天工眼看着就要没活可做。 在这个时候开荒,就不必在担心大家没活。 “跟大家说件事!” 李逸站在工棚中央,声音洪亮: “眼下疫病未平原材料收不上来,咱们纺线织布的活只能暂时停了,从明日起所有人都去荒地割草清障,明日一早我会给大家发放工具。” “成!正好闲得发慌,干点活反倒踏实!” 刘氏第一个站出来附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应承。 榆木村那边以小花娘子为首,率先开口响应,前些日子染病时,李逸给她们的汤药分文未取,除了每日关心病情事后半句邀功的话都没提,这份恩情她们记在心里! 且不说那些汤药价值多少铜钱,这场能夺人性命的疫病,若不是李逸出手相救她们未必能活到现在。 这种救命之恩她们无以为报,所以只要是李逸的吩咐,无论什么活计她们都毫不迟疑地答应,即便不给工钱也心甘情愿,除非哪天李逸不再用她们。 见众人都这般配合,李逸满意地笑了: “大家放心,跟着我开荒,工钱一分不会少,中午还管饱饭,绝不让你们吃亏!” “今日大家便都早些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和气力,明日好干活!” 这边交代妥当,李逸立刻快马赶往安平县城! 如今县城的疫病已然稳定,前后加起来只死了一百多人。 而临县那边据说已经死了六百余人,人口更多的鹿县死亡人数更是逼近千人! 这般对比下来,安平县反倒成了付出代价最小的县城,只是城里药铺里,麻黄和石膏这类能宣肺止咳的药材早已售罄,即便有钱也一药难求。 “李村正!” 如今的李逸在安平县已是小有名气。 县衙的衙役和巡逻驻守的兵卒,没人不认识他,更没人不记得他头上那顶略显粗陋的皮帽子。 “辛苦各位了,记得戴好口罩!” 李逸笑着与兵卒打招呼,身下马匹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赶去。 先前制作反曲复合弓时,他与那位徐铁匠打过不少交道,再加上有赵川和王金石的面子,这位平日里脾气有些倔强的铁匠,对李逸的态度向来和善。 离铁匠铺还有些距离,便听见里面传出叮叮当当清脆的锤击声,徐铁匠正在铺内忙碌着。 “徐铁匠,我进来了啊!” 李逸扬声招呼一句,径直走进铺内。 铺内热浪袭人,温度比屋外高出许多。 身材矮小却异常壮实的徐铁匠正抡着铁锤,他聚精会神地锤击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空气中弥漫着松明条燃烧后的特殊气味。 松明条虽能瞬间将煅烧温度提升到熔炼标准,却无法持久燃烧,想要保持火力就得不断添料,无形中增加了成本消耗,远不如煤炭稳定实用。 “李兄弟来了啊!稍等片刻,我先把这刀坯打出来!” 徐铁匠头也不抬地喊道,手中的铁锤起落不停。 李逸看着那块被一锤锤砸得逐渐扁平的铁锭,暗自摇头。 这些铁的杂质太多,而徐铁匠掌握的锻造之法也太过粗浅,这年头,铁器才刚刚开始运用到军事与生活中,许多铁匠都还得靠前人一点点摸索。 【获得新生存技能:铁匠】 或许是他观察得太过专注,系统感受到了他对新知识新技巧的渴望,一个新的技能骤然激活。 李逸的脑海中又有大量记忆融合,领悟了专业的铁匠锻造理论与实际操作技巧后,再看徐铁匠打铁,只觉得先前还觉得尚可的锻造手法,此刻竟显得粗糙不堪,甚至有些辣眼睛。 足足等了近二十分钟,那块所谓的刀坯才总算锤打出一个粗略的轮廓。 徐铁匠看着自己的成果满脸自我肯定与满足,李逸心中暗自无语,却也没多说什么。 “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你要的那些农具我都给你打好了,你过来看。” 徐铁匠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领着李逸走到铺子另一侧的木架旁。 木架上摆放着不少青铜器,相比于铁器,徐铁匠在青铜器的制作上更为熟练。 上一次,李逸便是委托他打造了些镰刀头,受限于材料与工艺只能让他打造青铜材质的镰刀头和镐头。 “这些就是你要的工具,用来开荒绝对合用!”徐铁匠拍着胸脯保证。 “有劳徐铁匠,这些工具我明日就要用,今日便先带回了。” 李逸道谢后便起身告辞,若非时间紧迫,他也不想用青铜农具,只是眼下春耕在即只能怎么高效怎么来。 返回大荒村后,李逸一直忙碌到深夜。 他要给三十多个镰刀头逐一安装好合适的木柄,镰刀的结构最适合割草效率最高,可即便如此,要开荒几十亩地,人手再多也得忙活好些天,工具必须趁手才行。 院外工棚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一直到后半夜。 陈玉竹躺在炕上,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渐渐变成了满心愧疚。 她总觉得夫君定是生她的气了,气她前些日子那般抗拒侍寝,没能尽到妻妾的本分。 秦心月和张绣娘的月事依旧没来,已然可以确认是怀了身孕,如此一来,侍寝的重任肯定只能落在她和倩儿姐身上。 等李逸忙完躺回炕上时,白雪儿和乌兰这两位孕妇早已熬不住睡熟了。 李逸躺在炕梢挨着秦心月躺下,陈玉竹听着那窸窸窣窣的响动,心里越发心虚,然后小声嗫嚅道:“夫君,玉竹还没睡呢......” “哦!那快睡吧,明日要安排不少活,得早些休息养足精神。” 李逸应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这一下陈玉竹更是笃定夫君生了气,瘪着小嘴在黑暗中默默抹起了眼泪。 【夫君是不是生气了?侍寝本就是我身为妻妾的本分,我为什么要害怕呢?】 听到陈玉竹的心声,李逸心中反倒有些心虚。 这段时间,他确实欺负玉竹欺负得有些频繁了,以前只当她是害羞,如今才意识到人与人的承受能力不同,玉竹的性子本就有些柔弱,她怕是真的有些扛不住才会这般。 “玉竹,过来。” 李逸的声音温柔了些:“今夜不侍寝,夫君搂着你睡。” 听到这话陈玉竹连忙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挪到李逸身边。 李逸在她耳边轻声安抚了几句,陈玉竹渐渐破涕为笑,心中的大石落地,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夫君,玉竹妹妹性子柔弱,怕是真的承受不住你的勇猛,你别怪她。”秦心月在李逸耳边低声说道。 李逸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是我有些得意忘形了,放心吧心月,我不会怪玉竹的。” 最开始,李逸只是觉得自己身体强健,不用便是浪费。 久而久之,竟从意志支配身体,变成了被身体支配,先前那句没有累死的牛,只有耕坏的田,不过是句玩笑话,如今看来凡事都得因人而异。 次日一早,李逸习惯性地起身练功。 秦心月疑似有孕,便只陪他一起练《气合拳》 二人刚练了两遍,院门口便走来一道倩影。 此时李逸一心沉浸在修炼中并未在意,专注地感受着体内那团日渐壮大的内气,随心所欲地在经脉中流转。 在系统的辅助下,他用这种简单的方式修炼出的内气,堪比旁人苦修十几年几十年。 再加上他自身恐怖的力量和沉重的陨铁黑刀,适时的爆发内气,这一刀下去,能接住的人至少得是一流高手。 而按照秦心月所说,连年战乱许多一流高手都已战死,即便是齐武帝身边也没几个能达到这般境界。 【武功熟练+1(当前熟练度455)】 前段时间在郡城和赶路上耽搁了好几日的日常修炼,若是能一天不落地坚持,此刻熟练度怕是早已突破五百甚至六百了,之后无论如何都要尽量做到勤而不辍。 结束练武,李逸转头看向门口的身影,神色骤然一怔! 今日的墨节瑾没有蒙面,长发也未像村里农妇那般用布包裹,而是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挽在脑后。 她身形高挑,即便穿着厚重的衣裳,也难掩窈窕身段,修长的双腿比例堪称完美,曲线玲珑有致,该挺的挺,该翘的翘。 更令人惊艳的是她的脸,先前满是红斑与脱皮的肌肤如今脱胎换骨,莹白细腻的宛如剥壳的荔枝,不见半点瑕疵。 李逸直勾勾的火热目光,让墨节瑾心中一喜。 她微笑着主动走上前,欠身施了一礼声音轻柔: “瑾儿见过公子,以前多有不便未能以真面目相见,这便是瑾儿的本来模样。” 她说着,含羞带怯地扬起俏脸,那双清澈的美眸与李逸对视。 虽早有猜测,可亲眼见到墨节瑾的真容,李逸还是心头狠狠一跳,满心震撼。 这般容貌,才配得上仙姿玉色四字。 “公子,瑾儿好看吗?” 墨节瑾柔声问道,声音娇媚,带着几分试探。 这话,女人只会对自己中意的男人说,绝非绿茶或海女经常用来挑逗人逢人便问。 “好看!”李逸坦然夸赞。 他的眼神毫不掩饰欣赏:“瑾儿姑娘的真容,远超我的预料!” 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还有一道影子,李逸转头看去,发现竟是赵素馨在偷偷张望。 “素馨姑娘,来都来了,何不现身让我瞧瞧?”李逸笑着招呼道。 赵素馨闻言脸颊微红,从门口的土墙后走了出来。她轻移莲步走到李逸面前,微微躬身施了一礼,柔声说道: “素馨见过公子,给公子请安。” 站直身体时,她缓缓抬起头,将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颜彻底展现在李逸眼前。 卧槽!赚大了! 只看墨节瑾和赵素馨的绝美容颜,李逸便觉得心头一阵澎湃。 这一刻,他忽然共情了那些所谓的昏君,也体会到了舔狗的不易,这般美色换了谁怕是都顶不住的。 “公子?公子?” 见李逸盯着自己发呆,赵素馨眼底闪过一丝窃喜,轻声唤道。 “啊?好看!我都要!” 李逸猛然回过神,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竟是把大实话这么不遮不掩地就说出来了。 却见墨节瑾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赵素馨则是脸颊爆红越发娇羞。 “李公子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便替二位妹妹做了主。”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 李逸循声望去,只见墨天琪和墨志琳并肩走进院中。 她们二人也未遮面,脸上的红斑与脱皮同样消失无踪,肌肤白皙细腻吹弹可破。 “给李公子请安。” 墨志琳微微颔首,语气温婉。 李逸没有故作矜持,美人主动展露真容,他便大大方方地打量欣赏。 大姐墨天琪与二姐墨志琳的五官极为相似,身高和腰身几乎一模一样,乍一看就像是双生姐妹,仔细观察才会发现些许细微差异,以及气质上的不同。 墨天琪更显端庄大气,墨志琳则偏向温婉柔和。 四姐妹中唯独三妹墨明瑜没有过来,不过她的气质性子与秦心月颇为相似,李逸也能大致想象出她的模样。 “你们这一大早就给我这么大惊喜,莫不是等不及都打算过门了?” 李逸半开玩笑地说道。 墨天琪莞尔一笑回应道: “公子,我们会遵守先前的约定,不过她们二位应是不想再等了,这是她们自己的心意。” 李逸收回目光,又看向墨节瑾和赵素馨,笑着问道: “你们二人,都想好了?” 二女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李逸伸出双手,握住二女微凉的小手,掌心微微用力便将她们一左一右拉到身边,顺势揽住了她们的纤腰。 墨节瑾眼中满是得偿所愿的欣喜,赵素馨则略显羞涩微微垂下了眼帘。 看着她们这般模样,墨天琪和墨志琳也觉得安心,心中暖意融融。 一旁的秦心月忍不住笑了,这样一来,总算有人能替玉竹妹妹和巧倩分担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曲辕犁 吃早饭时,大家的目光都几乎是黏在了墨家姐妹与赵素馨身上,连手里的碗筷都慢了半拍,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 “老天爷!天琪姐姐你们竟长得这般好看!怪不得要遮着脸呢,不然还没进大牢怕是就要被人硬掳走了!” 白雪儿惊得小嘴微张,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望着三人连筷子都忘了动。 墨天琪歉然一笑,美眸之中带着几分无奈: “形势所迫也是没法子,我们也不想让这张脸变成引发祸端的根源。” 李逸很清楚她的这份无奈,在乱战之中,绝色的容貌非但换不来男人们的怜惜,反倒会招致祸端,若不是刻意遮掩,墨家四姐妹怕是早已天各一方,沦为笼中的金丝雀或者直接成为玩物,难能齐齐活到现在。 “娘,这几位婶婶生得真好看!” 一旁的豆子忍不住仰头赞叹。 别看他年纪小还总给李逸和张绣娘拆台,但小脑瓜也是机灵的,先前还喊着姐姐此刻已然改口叫婶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吃过早饭,李逸将青铜镰刀都分发下去,吩咐何铁牛领着众人去荒地割草。 这是开荒的头一道工序,将那些杂草全部割下后,需另寻开阔空地将杂草集中焚烧。 李逸并非没想过用更省事省力的法子,在荒地四周清挖出隔离带然后直接一把火点燃,杂草又干燥又密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全部炒成灰烬,这办法唯一的好处是省时间省人力,其余全是弊端。 首要眼面对的就是防火的隐患,大荒村春日常刮烈风,荒地里的杂草积年累月地疯长,长得齐腰深密不透风,这种情况下,点燃之后,遇到风,风助火势必然失控,到那时,别说大荒村整个大鲜卑山脉都可能付之一炬。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土地肥力的问题,杂草适度焚烧能烧死地表层的虫卵,有灭虫之效。 但若是火势过旺,释放的热量会破坏土壤结构,适量草木灰能给土地增肥,可若是堆积过量反倒会让土壤碱性过强,这个尺度难以掌控,倒不如先把地翻好再均匀撒上草木灰来得稳妥。 众人都在荒地里忙着割草,李逸却另有其它事情要忙,他要打造犁! 犁是开荒翻土的关键工具,而李逸打算跳过木犁石犁和各种笨重不便捷的阶段,直接造出古代翻耕工具的巅峰之作,曲辕犁! 有了曲辕犁,翻耕的深度和效率都能大幅提升,而且只需一畜一人和一犁,操作简便能大幅度节省人畜之力。 曲辕犁的主体结构皆为木材,以榆木和槐木为最佳,核心部件是犁铧与犁壁,需深耕破土,所以这部分的材质必须是金属的,金属材质的最优选择是铁,其次才是青铜。 这时代青铜锻造技艺已趋于成熟,而铁器锻造尚在初期,尤其见过徐铁匠的手艺后,李逸不得不更多地向青铜倾斜。 即便青铜犁略重且耐用性稍差,他也只能先凑合用解决眼前的开荒难题,等后续安定下来,他不仅要在大荒村建砖窑,还要开炉炼铁! 只因前几日的疫病耽误了王金石的招工进度,否则此刻早已招够男工,选址建窑的事也能提上日程,眼下又要推迟一些时日。 “夫君这是又要去县城?” 白雪儿望着李逸牵马出门的背影,好奇地问道。 “嗯,夫君说要找铁匠打造些物件。”陈玉竹在一旁轻声解释。 如今白雪儿和乌兰的肚子越来越显怀,尤其是乌兰,那隆起的弧度瞧着,越瞧越不像是怀了一个。 先前李逸曾让王金石帮忙搜罗铜料和铁料,没用到铁的时候铜料管控得极严,如今有了铁,对铜的限制反倒宽松了些。 李逸进城之后直奔头徐铁匠的打铁铺,仔细描述了需要打造物件是什么,徐铁匠确认不是武器或危险物件后当即爽快地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四天,李逸干脆吃住都在铁匠铺,守着进度的同时也是辅助徐铁匠更好完成他所需要的东西。 徐铁匠性子执拗,旁人的建议一概不听,便是赵川来了他也敢扯着嗓子怼: “你知道个锤子!你是铁匠还是我是铁匠?” 李逸摸清了他的直脾气,所以不与他争辩只拿事实说话,让徐铁匠看清自己并非外行,这般一来,二人才有了平等对话的底气,徐铁匠也愿意认真听他的建议。 四天后,李逸带着足够打造三台曲辕犁的配件返回大荒村,他走时众人刚着手割草,回来时荒地的除草工作已完成大半。 李逸找来墨志琳让她帮忙制作曲辕犁的木架主体,听过李逸描述的样式,墨志琳心中又是一阵佩服,这李公子总能想出些旁人无法想象出来的东西。 另一边,何铁牛领着众人割完了开荒种地区域的杂草,又按李逸划定的范围,去村口南边的小土丘背坡面割草。 那里是规划中的砖窑位置,从大荒村这边看不见,得绕到河道那边才能抵达,位置足够的隐蔽外来人很难发现。 更妙的是那地方背风,清理干净后,正好能将开荒割下的杂草集中烧成草木灰。 【木工熟练度+150】 第一台曲辕犁成功组装完毕时,李逸收获了可观的熟练度,每次造出这个世界尚无的物件,他都能得到丰厚的熟练度奖励,只是后续再制作,熟练度便会大幅降低。 “牛啊牛,我养了你这么久,也该让你出力了!” 李逸迫不及待地牵出黄牛,他要去刚清理好的荒地试试曲辕犁的效果。 这片地常年荒废,表层土壤肥力匮乏,开荒必须深耕。 翻出的土块经日晒风吹,冻土会彻底消融,能杀死土里的虫卵,病菌和杂草种子,同时阳光照射能让土壤变得疏松,提升透气性与保水性。 墨家姐妹与赵素馨都跟着来到地头,好奇地看着这台名为曲辕犁的新奇物件。 李逸给黄牛套好曲辕犁,一手拿树枝轻轻抽打黄牛屁股,另一手单手掌控犁柄。 犁铧与犁壁稳稳扎入土层,随着黄牛缓步前行,曲辕犁顺势跟着一同推进,它轻易便将泥土翻了过来,露出底下新鲜的土层。 “哈哈哈......真是好东西!”李逸发出兴奋的大笑声。 往年张绣娘她们种地,要么用锄头挖垄沟埋种子,要么图省事地直接挖坑点种,哪里见过李逸这样的。 李逸赶着黄牛没走多远,就将这片空地犁到了尽头。 身后犁过的土地上草根尽数翻卷而出,只需风化几日,再用耙子和石碾将土块敲碎整平,把草根收拢烧掉便可。 【耕种熟练度+2】 穿越以来一直毫无动静的耕种技能,在今天终于第一次提升了熟练度! 李逸心中大喜!索性赶着黄牛继续犁地,没多久烧完杂草的众人都围了过来,一边好奇地看着曲辕犁犁地,一边留意着李逸脸上藏不住的笑容。 “大家抓紧把各家的田地划分好,想开荒的也赶紧动手,别耽误了耕种时节!” 李逸高声说道:“咱们既是农户,若是不种田,天下人岂不是都要挨饿?钱要赚田更要种!”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虽说如今单靠种田难以养家糊口,但农户哪能离得了田地? 就算是为了自己糊口也得种,不种地衙门那边也不会允许,况且种田也不耽误平日里的活计。 “李村正,我要是在大荒村开荒种地,能......能留在大荒村吗?” 小花媳妇犹豫着率先开口,这话也问出了所有榆木村寡妇的心声。 她们都羡慕大荒村有李逸这样靠谱的村正,觉得跟着他,就再也不用挨饿受冻。 李逸转身指着不远处的大片荒地,笑道: “这里的荒地足够开几百亩,只要你们愿意开荒种地,衙门那边我会去说情!” “外来户只要能在我们村开荒五亩以上,以后就是大荒村的人!想落户想在这里盖房子,我都替你们安排!” 李逸顿了顿,加重语气:“机会就这一次啊!怎么选,全看你们自己了!” 听了这话,榆木村的寡妇们一个个满脸欣喜。 能在大荒村落户的话,她们日后干活方便,有赚钱的活计也不用担心李村正不带着她们。 “那我开五亩荒地!我要在大荒村落户!”小花媳妇第一个举手。 “那我开六亩!” “我也开五亩!” …… 榆木村的寡妇们热情高涨,大荒村的寡妇们反倒生出了危机感,知道她们这是都看中李逸有本事,想跟着她们的村正过好日子啊! “我也要再开几亩,凑够十亩!我和铁牛能种得过来!”刘氏也不含糊。 “对!李村正都要开荒五十亩地,咱们怎么也得开五亩吧!村正种啥咱们就种啥!” “没错!我们都听李村正的!” 李逸用实际行动赢得了本村人与邻村人的信任与拥护,这一幕落在墨天琪等人眼中,她们美眸发亮,受到气氛的影响感觉浑身仿佛也充满了干劲,想跟着李逸一起,看看他究竟能把这中原最边陲的小村子,打造成什么模样。 见大家热情高涨,李逸也觉得心中舒坦,大声说道: “好!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那我就带你们过好日子!” “天琪姑娘,倩儿,你们俩详细询问各家的开荒意愿,做好记录,之后我去县衙报备此事。” 李逸此刻满心只想刷耕种熟练度,其余事情都得等耕种技能升级后再说。 “李逸兄弟,让我也试试!” 何铁牛看李逸操作得轻松,也跃跃欲试。 曲辕犁本就不难掌控,人只需把握方向,拉力全靠牲畜,何铁牛上手试了几下,很快便熟练起来。 这边何铁牛继续犁地,李逸又将另外两台曲辕犁组装完毕。 何铁牛的媳妇刘氏,虽不擅长纺线织布却生得粗壮有力,她和另外几个寡妇试着操作了一会儿,也很快就掌握了犁地的技巧。 “呦!这东西可真好用,一点都不费力!” 刘氏扶着犁柄,脸上满是惊喜。 墨天琪和于巧倩带着众人回到工棚,逐一询问记录,家里有几口人,打算开多少亩荒地。 前几日李逸已然默许接纳墨节瑾琪与赵素馨,只是后来一直忙着打造曲辕犁没来得及和二女拉近感情,更重要的是,里屋的炕上实在睡不下这么多人了。 等砖窑开始烧砖,盖新房子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待到天黑收工,李逸单靠犁地就提升了32点熟练度,三台曲辕犁同时劳作,半天下来就犁出了六七亩地,等大家操作更熟练后一天至少能犁十几亩,五十亩地三天便能完工,效率高得惊人。 晚饭过后李逸又忙着做木工活,他要打造青铜耙的木杆还有石碾子的木架,把圆滚滚的小石碾子套进木架,用绳子固定好,套在黄牛或骡子身上,拉动时就能将大块土块压碎。 根据墨天琪和于巧倩的统计,榆木村的寡妇们全都愿意迁到大荒村,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榆木村怕是要变成空村了。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李逸有信心,等大荒村发展起来,周边的村子和荒地迟早都会变成人人争抢的宝地。 今夜,无人侍寝! 只是连续两晚没给夫君侍寝,陈玉竹心里就有些慌了,总觉得是自己那日的哭诉惹夫君生气了。 李逸听到陈玉竹纠结的心声,连忙将她喊了过去,怀中搂着陈玉竹李逸小声解释: “玉竹,安心睡吧,就是你和玉竹有精力,雪儿和乌兰可都怀着身孕,月份大了需要好好休息,等下被你一哭,她们还怎么睡?” 听到这番话陈玉竹先是脸颊一红,随后悬着的心放下后安心睡了。 鸡鸣三声,天刚蒙蒙亮,李逸已经在院子里打完了三遍《气合拳》 自从有了鸡蛋,他时常给白雪儿,豆子大丫他们煮鸡蛋,蒸鸡蛋羹或是做豆腐炒鸡蛋,帮他们补充优质蛋白。 吃过早饭,李逸便牵着黄牛直奔荒地,继续开荒。 他今日的目标非常明确!要攒够熟练度,把耕种技能升级! 等何铁牛等人赶到地头时李逸已经犁完了半亩地,榆木村的寡妇们也陆续赶来,不用李逸吩咐,各自拿起镰刀继续去割草开荒。 太阳渐渐西斜,李逸的耕种熟练度已经涨到了92点,还差最后8点就能升级! “夫君!夫君!” “我们饿啦!” 白雪儿和乌兰挺着大肚子,并肩站在地头高声呼喊,张绣娘和秦心月面带微笑跟在她们身后。 李逸虽满心期待耕种技能升级后的奖励,但眼下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百六十七章:种子! 李逸听到呼喊声一溜小跑赶到地头,留下不知所措的黄牛自己拖着犁缓慢前行。 “夫君!我好饿啊!我要吃面条!” 白雪儿拉着李逸的衣袖轻轻摇晃,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委屈,这明显是饿坏了,连说话都要没有力气了。 李逸转头又看向乌兰,柔声问道:“乌兰,那你想吃什么?” 乌兰眨了眨眼,略一思索后回答道:“我也想吃面条,可又馋那葱花饼了。” “好说!都做!”李逸很豪爽地一口应下。 白雪儿立刻眉开眼笑,拍手欢呼:“夫君最好了!” 自从白雪儿和乌兰月份大了,胃口也跟着见长,时常一天要吃四顿饭。 为了弥补之前去郡城两个月没能好好照顾她们的亏欠,只要李逸在家,无论手头有多忙,他都会亲自下厨给她们加餐。 眼下自然也不例外,虽说期待着耕种技能升级后的奖励,他也得先放下手中的活回去给两位孕妇做吃食。 两人虽比先前胖了些却不算夸张,虽说是最近吃的多了,但所能接触的食材终究有限。 若是搁在现代,各类高糖水果和零食吃多了,糖分摄入超标孕妇的体重会暴涨,胎儿也容易长成巨大儿。 婴儿的体重超过八斤,顺产难度就会大幅增加,极易造成撕裂。 一旦胎儿的体重超过九斤,顺产风险极高,往往只能选择剖腹产。 李逸早考虑到这一点,刻意控制乌兰和白雪儿的饮食,力求让腹中胎儿体重控制在八斤以内,同时每天都让她们多走动,锻炼生产时所需的体力。 生产本就是场体力硬仗,不少孕妇都会在生产过程中耗尽气力,这在顺产时极为危险,无论对产妇还是婴儿,都可能危及性命。 另外在古代接生全靠稳婆,既没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也无科学依据支撑,再加上条件简陋,一旦遇上难产或复杂情况,几乎就是九死一生一尸两命。 也正因如此,李逸特意提升了自己的医术等级,现在他的脑海中融合了诸多医生记忆里,恰好就有一位妇产科主任医师的毕生经验。 经手产妇数以万计,那些宝贵的临床经验,如今都成了他守护白雪儿和乌兰的底气,能为她们提供足够安全的生产保障。 眼下唯一欠缺的便是麻药,技能升级时奖励的工具里注射器,手术刀,缝合针,缝合线等工具一应俱全,若是在有了麻药,危急时刻李逸便能直接实施手术。 锅里的阵阵香气飘出,有张绣娘打下手,面条和葱花饼很快就准备好了,剩下的面留到晚饭时再烙也不迟。 伺候完白雪儿和乌兰吃饱,李逸又快步跑回地头,心里盘算着要在天黑前再刷够8点熟练度,把耕种技能升级。 “哎呀,李兄弟!我们来做就行,反正天都要黑了!” 何铁牛在地里高声喊道,手里还扶着犁柄 “没事,天还没黑透,还能再干一会儿!” 李逸摆摆手,脚下步子没停径直走向另一块未犁的荒地。 开玩笑啊!活都被你干了我还拿什么刷熟练度! 见村正都这般卖力,其他人也被带动起来,原本忙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的众人,纷纷强打精神,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耕种熟练度+2】 【生存技能:耕种升级】 【获得奖励:人物属性力量+1】 【获得奖励:随机获得五种种子】 【奖励已自动存入物品栏】 “哎呦我......” 看到系统给出的奖励提示,李逸激动得浑身都微微发颤,双眼仿佛透着金光。 五种种子! 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将意识沉入物品栏查看。 甜菜种子,辣椒种子,向日葵种子,土豆种子,玉米种子! “卧槽!卧槽!卧槽!” “中奖了!我这是中大奖了啊!” 李逸恨不得当场嗷嗷喊出来,硬是凭着一股劲儿矜持地给憋住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有了玉米,他能提前好几年实现让天下百姓不饿肚子的目标! 粟米即便种植得当,在现代技术成熟水肥充足的情况下,亩产极限也不过三百到五百公斤,放到当下,就算李逸改良种植技术,施用粪肥再兴修水利,亩产最多也就三百公斤,但这对比当下亩产不足百斤的落后种植技术,已经是翻了六倍的惊人产量。 而玉米的亩产可达六百至一千公斤!尤其适合北方的气候。 李逸粗略计算,若是按亩产七百公斤,只要能在北方普及种植玉米,便能直接解决穷苦农户的温饱问题。 更重要的是玉米是耐存储的粮食,玉米粒只是晾干放置就可存放三到五年,是应对荒年的首选粮食作物。 当然玉米的价值还不止于此! 作为主食,玉米的饱腹感极强,营养价值也不错。 作为饲料原料,它与大豆搭配,适配各类牲畜养殖。 若在现代玉米在工业的用途更是广泛,籽粒可加工生产淀粉,酒精,柠檬酸,赖氨酸,味精,塑料,玉米胚芽能榨油,玉米蛋白可制作饲料添加剂和食品添加剂。 就连秸秆和玉米芯也不浪费,秸秆能造纸浆做人造纤维,玉米芯可提炼木糖醇和制作活性炭。 总而言之,玉米那是一身是宝,耐寒耐旱,种植简单,亩产又极高,简直是为如今这个闹饥荒的年代量身定做的最佳农作物。 除了玉米,土豆更是高产之王,随便种种就能实现最低亩产两千公斤,同样适配北方气候,对土地要求不高,既是主食又是蔬菜,实用性极强。 让北方农户都种上玉米和土豆,他们往后想饿肚子都难! 至于另外三种种子,甜菜疙瘩可提炼糖,粗制的红糖工序简单轻易就能实现,精制的白糖虽工序复杂些,后续也能慢慢摸索。 而辣椒在前世是主流蔬菜,更是广受欢迎的调味品,不少人无辣不欢,少了辣味便觉食之无味,引入后定能丰富饮食。 最后的向日葵则是喜温,喜光,耐干旱,耐贫瘠的作物,它对土地的要求低到近乎卑微,作为开荒作物,它种下后甚至无需刻意浇水,靠天就能收获。 葵花籽可当零食,核心价值却是榨油,出油率高于豆油,营养价值也更优。 这五种种子,全都是当下大齐所没有的好东西! 第一次升级耕种技能就得到这五种宝贝种子,李逸此刻的心情,那就像是打牌起手摸了两王四个二,脚下都轻飘飘的,脑袋晕乎乎。 何铁牛见他站在原地傻笑还时不时搓着手,没敢上前打扰,只当是李逸兄弟想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憋不住乐呢。 这种满心欢喜却暂时没法与人分享的感觉,对李逸来说就是有些甜蜜的烦恼 玉米,土豆,甜菜,粟米,大豆的种植时间相近,李逸当下最要紧的便是盘算土地分配问题。 玉米,土豆,粟米,小麦是要重点种植的品类,粟米和小麦要用来上缴税粮,其次是土豆和向日葵,甜菜只能排在最后。 至于辣椒,先在村口划几块地试种即可,暂时无需推广。 这念头从晚饭时开始盘算,直到饭后也没停下。 明日李逸得先去乡城取石碾子,再去县城找县令商议分地和榆木村迁村事宜,顺便给王金石送些香皂和面膏,回来后继续开荒种地,忙到李逸想把时间掰成两半来用。 与此同时..... 在大鲜卑山脉外围,乌孤正带着狼烈等族人穿越山林,有过一次往返的经验,这次众人找路线明显快了不少。 十几个人牵着一群牛羊马匹穿山越岭,这一路下来只损失了一只失足滚下山崖的小羊。 其实乌孤一个月前就想来,只是最近部落忙着扩张腾不出空来,吸收了不少艰难熬过冬天的小部落后,如今的突发部落人口已超过八百,渐渐接近巅峰时期的规模。 部落壮大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们急需粮食和盐,在部落刚融合的初期,作为首领,乌孤不仅要展现强大的实力,更要证明自己能解决部落的生存难题,这样才能让新加入的族人信服,快速融入秃发部落。 正因如此,乌孤才直接带着牛羊赶来想再和李逸交换些粮食和粗盐。 夜色渐浓,黑暗中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悄然浮现,正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透着警惕的冷光。 “首领,是狼群!” 狼烈的声音紧绷,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 他们人数不多还带着大量牲畜,万一野狼发起攻击,就算人能自保这些牛羊马匹怕是难免损失。 乌孤的脸上却毫无担忧,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担心,这些狼应该是李逸的,我们快到山林外围了,不会有事的。” 经他一提醒,狼烈才想起李逸会训狼的本事。 前方!一双格外明亮的幽绿色眼睛出现,随着距离拉近,众人看清了那只野狼。 这只野狼的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不少,浑身覆盖着厚实的长毛,静静站在那里,便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越来越多的野狼身影逐渐清晰,足足有二三十只。 “首领,这些狼......不会是要攻击我们吧?” 有族人紧张地摸向腰间的骨刀,手心都冒了汗。 乌孤连忙伸手制止:“别释放敌意,它们没有恶意的。” 仿佛确认了什么,那头体型巨大的野狼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随后转身带着狼群向山外走去。 见此情景,众人悬着的心才齐齐落下,长长舒了口气。 大荒村的炕上,李逸听到狼嚎声立刻睁开双眼,身旁的秦心月也同时醒了过来,眼神清明。 “心月,我去看看,应该是乌孤来了。”李逸低声说道。 能在这个时辰从山林方向传来狼嚎,他大概率猜到是乌孤等人。 傍晚时二郎没带着野狼来守夜,李逸就知道它们去了山林深处,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这么一想,一切便都合理了。 李逸快速起身,刚走出院子就看到墨家姐妹都警惕地从工棚木屋出来,他连忙上前解释: “不用担心,应该是乌兰的哥哥来了,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墨节瑾快步走上前。 李逸伸出手,墨节瑾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掌心,任由他牵着,二人一同向山林方向走去。 走到村北,李逸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狼嚎,片刻后,山林深处传来二郎的回应。 确认无误! 确实有人从山林方向过来,且二郎没有释放敌意,说明它还记得乌孤等人的气味。 山林中的乌孤听到这声熟悉的狼嚎,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他能分辨出声音的差异,知道是李逸发出狼嚎,等他们走出山林,借着头顶银白色的月光,隐约能看到山坡上有两道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李逸和墨节瑾在山坡上,也看到有一群人正牵着牲畜从林中走出。 “没事了,都不用紧张!” 乌孤的语气也放松了不少。 “哈哈哈.......李逸!” 狼烈认出人影,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乌孤原本以为跟在李逸身边的是妹妹乌兰,黑暗中看身高有些相似,走近了才发现是另一位女子。 他也知道李逸身边有多位女子,不像草原上大多是一夫一妻。 “乌兰肚子太大,上山不方便,就没让她跟着来。” 李逸解释了一句,怕这位大舅哥多想。 “她没事就好!” 乌孤笑了笑直言来意:“我们这次带了些牛羊,想再和你换些粮食和盐。” 李逸点头应下:“盐已经准备好了,粮食暂时不多,你们先在村里住两天,走吧进村。” 村里如今一共有四个空院子,其中就包括以前张绣娘家住的那处,乌孤带来的牛羊马匹不少,但随行的族人不多,安置起来并不麻烦。 李逸先让他们把牲畜赶到牛羊圈,添了些草料和水,再将乌孤等人安置到空院子里。 得知哥哥和族人来了,乌兰满心欢喜地连忙穿好衣服,拖着有些笨重的身体,在秦心月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哥哥!” “乌兰!” 乌孤快步上前,看到妹妹气色不错还比以前胖了些,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李逸让墨天琪等人烧了些热水,又热了馒头和包子,天气渐渐转暖食物存储成了难题,不像冬天能多做些冻着,常温下的馒头和包子没几天就会变质发霉,所以一次不宜制作太多。 让乌孤和族人们垫了垫肚子,兄妹俩又说了些贴心话,便各自歇息去了。 李逸知道穿越大鲜卑山脉绝非易事,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一连三四天下来,众人定然疲累至极。 此前,李逸没跟墨天琪提过秃发部落的事,乌兰也没说过自己哥哥是部落首领。 墨天琪先前还有些顾虑,如今得知乌孤的身份以及他和乌兰的兄妹关系,心中的顾虑便消了大半。 以乌孤和乌兰的关系,帮助秃发部落本质上也是在帮李逸和大荒村,这层长远的合作关系,墨天琪一眼便看穿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夹缝中成长 都城,常安城! 崇德殿内,齐武帝端坐在御案之后翻阅着面前堆积的文书。 殿内静肃,唯有右丞相赵乾与左丞相刘明侍立左右,帝王一边翻阅书册,一边凝神听着二位丞相的奏报,指尖偶尔在案上轻叩。 “陛下,各州郡盐官任免皆已顺遂落地,后续下辖县城的盐官选拔不出一月便可全数完成。” 左丞相刘明躬身说道。 齐武帝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好!” 刘明闻言后退半步,右丞相赵乾随即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说话的语气有几分凝重: “陛下!近月青州水盗愈发猖獗,沿海渔民惨遭屠戮,数座村落竟被洗劫一空,尸横遍野!” “微臣猜测,此必是前朝败军遁入海外后与海盗勾结作乱,臣恳请陛下派军围剿,还沿海百姓一片安宁!” 齐武帝这才抬眸,深邃的目光扫过赵乾,缓声问道: “那右相,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派军处置?” 赵乾躬身再拜:“臣以为,当调集沿海各郡水军组建楼船军,任命青州郡尉为楼船将军,率军出海彻底清剿那伙水贼!” 齐武帝将手中文书重重搁在案上,眉头倏然皱起,语气稍微加重了些: “我大齐水军家底尚薄,此番出兵若能一举剿灭水贼固然是好,可若是失利......” 齐武帝的木管扫过二人: “若失利,短期内我大齐岂不是再无可用水军?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如传令下去,给临海各县乡增派兵力,据岸设防与水贼对峙,待我朝水军实力充盈,再挥师出海将其尽数剿灭也不迟。” “二位丞相,以为此法如何?” “陛下高瞻远瞩,微臣亦觉此法更为稳妥。”左丞相连忙附和,语气恭敬。 赵乾神色微敛,也拱手道:“臣.......臣亦觉此法可行!” 赵乾心中清楚这位帝王素来自有主张,谏言时可大胆,但若陛下已有决断便需顺势而行,便该察言观色顺应圣意。 齐武帝微微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似有意无意地问道: “吾听闻,秦州那边闹起了疫病?” 刘明连忙点头应道: “回陛下!确有此事!疫病目前仅发生在平阳郡下辖的几个边陲小县,据平阳郡上报的文书,此疫病已暂时得到控制。” 齐武帝将面前一本册子往前推了推: “文书中称是风寒类的疫病,往年亦有类似情况,这册子是平阳郡郡守上报的防疫之法,据说出自一位郎中之手,也是他最先发现了疫病端倪,你们且看看吧。” 刘明上前取过册子,快速翻阅过后连连点头朗声道: “以葛布缝制的口罩遮掩口鼻,以艾叶烟熏杀毒,隔离病患杜绝传染.......” “这最先发现疫病的边陲小县安平县,竟仅亡不足两百人,而相邻两县死者达数百乃至上千!足见此法成效显著,当速速推行至各州郡!” 齐武帝面露赞许:“吾正有此意!刘丞相,此事便交由你督办,务必确保防疫之法传至每一处州郡县城,不得有任何疏漏!” “我大齐国力尚弱,不能在有百姓损失了” “微臣领命!”刘明躬身领旨。 齐武帝又转而看向赵乾: “赵丞相,春耕在即此事关乎国本,吾最为关切,各州上报的分田亩数你需亲自逐一核实,秋收收税之时便是检验真伪之刻,若有弄虚作假者,吾必严惩不贷!” 赵乾肃容拱手: “微臣遵旨!此事臣必亲自督办,绝不容忍任何欺瞒陛下之举!” 齐武帝又想想,确认暂无其他事想说便挥了挥手示意: “你二人退下吧。” “微臣告退!” 二位丞相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大殿...... 安平县,城门口! 自疫病正式爆发后的二十余日,安平县终于渐渐恢复了些生气。 入城后街上已能见到零星的行人,虽不复往日光景,却也褪去了此前疫病的死寂。 李逸骑马入城后,他最先是直奔重开迎客的王记酒肆,将带来的面膏与香皂交付给王金石,并托他去收购些粟米与小麦,收齐后便即刻送往大荒村。 王金石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自家义弟安排之事他需尽心尽力完成不能耽误的义弟事情。 上一次李逸收购这么多粮食,是为了和草原蛮子交换牛羊马匹,这次所收的粮食同样不少,所以王金石也有所猜测。 这边托付完毕,李逸立即调转马头径直赶往县衙。 县衙门前李逸翻身下马,对守门的李班头拱手道: “李班头,劳烦通传一声,大荒村村正李逸求见县丞大人。” “咳咳.......” 李班头轻咳两声,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示意身旁一名衙役入内通报。 虽疫病已痊愈,但他总免不了时不时地咳嗽,气力也远不如从前充沛。 望着李逸,李班头轻叹一声: “这疫病当真是骇人听闻!若非发现及时不知要枉死多少性命,如今咱们安平县虽已将疫病彻底控制,可邻县与鹿县那边依旧猖獗,死了不少人啊。” “这全赖李村正你想出的防疫妙法,再加上县令大人的英明决断,才让咱们安平县躲过此劫!” 李逸连忙拱手谦让: “李班头过誉了,此法不过是我偶然所思侥幸奏效罢了,关键还是县令大人肯信任我,敢于冒险推行,所以这全是县令大人的功劳。” 李班头想到近日来的情况,连忙问道: “对了!李村正,近来常有邻县与鹿县的百姓逃来我县,他们会不会将疫病再次带入?我这身子骨若是再染上一场,怕是就彻底垮了。” 李逸摇头宽慰:“李班头无需担忧,这疫病逢暖便衰,且染过疫病之人短期内不易二次感染,除非.......” “除非什么?”李班头连忙追问,神色有些紧张。 李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本想说,除非病毒株发生变异,可转念一想这话未免太过匪夷所思,还只会引来更多追问,便又改口说道: “除非疫病发生变异化为另一种病症,但眼下气温日渐回暖,此种可能极小。” 李班头闻言轻咳两声,脸上的紧张之色稍稍缓解: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这时通报的衙役快步走出:“李村正,县丞大人有请。” 李逸对李班头抱拳示意,随后跟着衙役步入县衙。 见到县丞张贤李逸直接说明来意。 张贤闻言,眉头顿时皱起问道: “如此一来,那榆木村不就成了空村?村里的熟地岂不是要荒废了?” 李逸连忙解释:“正因担心熟地荒废,我才要求她们开荒耕种,如此只能算是换了一个地方耕种,并不影响耕种和秋收” 张贤轻抚胡须,沉吟道: “话虽如此,但此事干系重大,你可想清楚了?” “回大人,草民已然思虑周全!”李逸躬身抱拳,语气坚定。 张贤心中暗忖,此前李逸送的狼皮成色极佳,且疫病一事上也多亏了他的防疫之法,安平县才得以保全。 思索片刻张贤道:“算了!我带你去见县令大人,此事还是需由大人来定夺吧。” 张贤带着李逸来到县令伍思远的内堂,将事情原委一一禀明。 伍思远听后微微皱眉,看向李逸问道:“李村正,你不妨直言吧,如此大规模开荒耕种,你的真实意图究竟为何?” 李逸躬身作揖朗声回道: “回县令大人,草民偶得一种新式耕种之法,若此法能成功亩产可翻倍! 草民欲借此机会一试,即便未能如愿也能收获往年之粮,若此法可行,便是关乎天下农户温饱的大事!” 伍思远面露惊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哦?亩产能翻倍?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李逸语气笃定:“正因如此,草民才想多开荒地扩大耕种规模,此事若成对安平县乃至整个平阳郡,都是莫大的好事!” 伍思远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若此法属实,上报朝廷便是大功一件!这关乎天下民生,必然能得到陛下重视! 且榆木村与大荒村皆是边陲小村,人口不多,即便出了差错影响也有限,再想到李逸此前在疫病一事上的功绩,伍思远不再犹豫当即点头: “好!你的请求,本官准了!” 伍思远忽然变得严肃: “我只有一个要求!这地你必须种好!秋收之时本官会亲自前往大荒村,当场过秤验粮,若亩产真能翻倍本官必为你请功!” “另外,即日起,大荒村开荒耕种一事,本官准你先做后报,你放手去做吧!” 李逸大喜连忙躬身谢道:“多谢大人信任!草民定不辱命!” 离开县衙后,李逸又去了城中的打铁铺,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乡城寻找王石匠。 二人有过多次合作,王石匠对李逸的要求总能快速领会,找他最为方便。 王石匠见到李逸,连忙热情相迎:“李兄弟,你要打造的那些石碾子已经全部做好了!” 李逸点头笑道:“就知道王石匠你打造这种物件最有经验,找你才是最合适之人!” 称赞之后,李逸便赶着装有石碾子的马车出城,直奔大荒村。 眼下时间紧迫开荒面积又广阔,必须尽快完成,否则便会错过最佳耕种时节。 大荒村外,榆木村的寡妇们正埋头割草为开荒做准备,为了能顺利迁入大荒村,她们干活格外卖力,效率比往日还要高出许多。 李逸回到村中将马牵入马厩后,便召集了村里干活的人,榆木村的女工们听闻县令已允许他们迁入大荒村,一个个都是兴奋不已,纷纷表示愿意全力配合李村正干活,散后她们各自又开始了争分夺秒的忙碌。 乌孤从马厩那边走来,作为草原秃发部落的首领,也是李逸妻子乌兰的兄长,因乌兰的关系,二人早已结下深厚的信任,也是可以彼此托付后背的盟友。 “李逸!” 乌孤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他看着村里忙碌的人群,有人在割草,有人在用奇怪的工具挖地,他的眼中满是疑惑。 对游牧民族而言,定居耕种本就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李逸笑着迎上前:“乌孤大哥,你来得正好。” 他指着村里的景象:“大哥觉得,我们这村子如今怎么样?” 乌孤认真思索片刻认真地说道:“虽然许多事情我都看不懂,但能感觉到这里的人都很有干劲,大家都很信任你,你是一个好首领” 李逸微微一笑,随后语气郑重的说道: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若能在短时间内实现,我有信心让秃发部落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 乌孤闻言面露喜色,连忙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李逸点头。 “你们的部落强大了,对我大荒村也是好事,我大荒村发展起来后也能为你们提供助力,互帮互助,我们方能长久。” 说着,李逸将乌孤带到院子里的工棚下,二人相对而坐,细细交谈。 此时草原上的积雪已尽数融化,各部落都在休养生息暗中积蓄力量,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大荒村地处边陲与秃发部落只有一山之隔,唯有彼此强大,才能互帮互助成为彼此依靠! 李逸如今最缺的便是那乌孤他们口中黑石,也就是煤,需要这绝佳的燃料,有了它才能正式推行各种东西的制造,烧砖,炼铁制造各种铁器。 长远的目标暂时不去考虑,眼下需要乌孤和秃发部落做的只有两件事! 其一:让乌孤去派人去寻找开采煤炭,李逸会以粟米,食盐和布匹作为交换,无需他们动用牛羊。 其二:将秃发部落迁移至峡谷河口附近,在那个位置交通相对便利些,便于双方往来运输。 李逸想让乌孤在那里建造一个固定的居住点,既是大荒村与秃发部落的共同退路,也是一道坚固的防线! 无论将来是大荒村遭遇什么大的危机威胁,还是秃发部落后续面对其他的强大部落,河口的位置都能发挥关键作用! 河口之地易守难攻,遇到危险就峡谷河道退到山脉的另一边,守住那里便能有一线生机! 李逸会为秃发部落提供红砖,帮助他们在河口位置建造一座如同村子的小城,以此为根基逐步争霸草原! 河道峡谷的位置,正是草原部落和中原的界限,中原这边是不可能特意派人在那边驻守的,现在的草原游牧民族也没有那样的威胁。 即便以后壮大形成威胁也不应是在那里驻守,而是在所有草原游牧民入中原的必经关口建造城墙驻守,而不是只这一代点的。 分散防御会让防御阵线被无线拉大,所需兵力也会翻倍且驻守效果也不住集中后的效果。 李逸正是看中这点,他要在这夹缝之中开辟出一片天地! 乌孤静静听着,虽有许多地方未能完全理解,但核心意思已然明白。 他与李逸处境相通,唯有相互扶持才能共同抵御风险。 而开采黑石便能换取粮食,粗盐,和布,甚至部落中不参与战斗的族人还能去大荒村干活领粮,这无疑为部落开辟了多条获取生计的途径,再也无需为食物短缺而担忧。 这些好处乌孤相通后,便知道其重要性,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 “好!回去后,我便召集族人商议,尽快帮你挖黑石,再将部落迁到河口那边去!” 乌兰也恰好走来,她虽没听懂二人交谈的全部内容,但见李逸与自己兄长相处融洽,且知道此事对双方都有利,便笑着对乌孤道: “哥,夫君很厉害的,你听他的准没错!” 乌孤见妹妹也如此说,心中更是毫无顾虑。 乌孤取下背上的反曲复合弓递到李逸面前,眼中带着期盼: “这种弓箭,你能不能教我们部落的人制作?” 这把弓是乌兰离开前留给乌孤的,在最近的部落冲突中这把弓发挥了巨大作用! 射程远超普通弓箭让乌孤屡次射杀远处敌人,占尽上风! 见识到这弓的厉害,他迫切地希望部落的勇士们都能用上这样的弓,如此一来即便面对更强大的部落,也能拥有一战之力。 李逸看着乌孤手中的反曲复合弓,爽快地答应道:“好!我教你们制作!” 第一百六十九章:疯狂种地! 李逸委托王金石收粮食,给了老王两天时间,没想到老王的执行力那是十分惊人,将所有李逸委托他的事,他都优先级处理,所以仅用一天便将两万多斤粮食尽数运到了大荒村。 虽说乌孤他们从山里穿行的路程更短,但木板车却是无法跟着穿山越岭,想要将这些粮食拉回草原,还需要借助木板车才能顺利运回。 好在如今秃发部落的人口增多,就算又多弄回来十几辆木板车,日后部落迁移时也能用得上,眼下赶制新的木板车已然不及,王金石便留下了除自己那辆马车外的所有木板车。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若是乌孤个人作为大舅哥,李逸什么都系都能送给他。 但眼下这交易看似是他们二人间的交易,实则是大荒村和秃发部落的交易,所以还是要算的清楚些才行。 这次乌孤一共带来二十二只羊,八头牛,三匹马,熟练比起上次率少一些,但价值却是更高。 因为李逸之前有叮嘱过,抢夺其它小部落遇到种羊种牛这些,不能直接敲了或是杀了吃肉,大荒村这边正是需要,所以这次带过来的牛羊马中,种羊,种牛,马各有一只,它们的交换价值要远超过普通的大牛大羊。 有了这些种畜,李逸在大荒村这边也能开展牲畜繁育了,他的牛羊群会不断壮大! 而无论是香皂还是面膏,用羊油替代猪油的效果都远比猪油更佳,王金石的酒肆和食肆里,也终于能将羊肉摆上餐桌,至于牛肉因齐武帝下有禁令,不允许任何人食用,故而暂不能随意处置。 王金石返回县城时,李逸特意让其拉走了一头大羊,那馋得几乎要流口水的模样,显然是惦记这口羊肉许久了。 李逸叮嘱他,羊皮,羊毛和羊油都要单独留好他有大用,老王带回去便是纯粹解馋吃肉。 乌孤一行人在跟着李逸学会了反曲复合弓的大致制法后,也匆匆告辞返回部落,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为首领的乌孤不能太久不在部落。 李逸这边继续忙碌耕种的事情,最先开荒出地五十亩地,犁好的地将土壤晒透杀虫后,先用耙子和石碾将大块土疙瘩尽数碾碎,再把地面尽可能耙得平整,不能有明显坑洼和倾斜,最后将清理出来的草根集中到一处焚烧殆尽。 随后将草木灰与尸体灰烬混合均匀,细细撒在田地里,趁着这两日田地静置的间隙,李逸进一步划定并确认了沟渠的位置与朝向,既要靠近河道,又要兼顾水井的分布,如此才能方便后续灌溉。 后续便是另一个关键的步骤,分垄! 连日在田间劳作,众人都能清晰感受到气温的变化,心里都清楚这次天气是真的要暖和起来了。 大荒村的气候,与李逸前世的东北一带高度相似,所以种地必须采用高垄种植,才能确保作物更好的生长。 垄高控制在十到十五厘米,垄宽三十厘米,垄间距即垄沟宽度约二十厘米,这是高产耕种的核心诀窍,是人类千年农耕智慧的结晶,如今被李逸提前带到了这个时代。 适宜的播种时间,是在气温稳定在十度左右时,土豆的要求略低。 正式播种前,还需进行选种和晒种,将粟米,小麦和大豆的种子先筛除瘪粒杂质,再摊开晾晒,这样能有效提升出芽率。 不过系统爸爸奖励的那些种子,李逸完全信任它们粒粒都是精品,无需再额外挑选晾晒。 随着天气的回暖,白昼也越来越长,每日可劳作的时间随之增多。 女工们刚收割完地块,何铁牛跟李逸便立刻跟进犁地翻晒,充足的日照搭配干爽的大风,只需三四日便能完成晒土,之后迅速将草根集中清理,均匀撒入草木灰与骨灰,再用耙子把地面耙得极为平整。 不光是墨天琪她们,大荒村和榆木村的寡妇们种地多年,也从未见过李逸这般耕种的方法,很是麻烦。 望着那耙地平平整整,规划有序的田地,众人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底气,期待着最后看秋收每亩地能够收获多少粮食。 “这种种地之法真是奇特,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农耕方式都要复杂,如此看来我们和李公子的赌约,怕是必输无疑了!” 墨天琪脸上丝毫不见因赌约将输而出现的焦虑不安,语气反倒隐隐透着几分期待,墨志琳只在一旁笑而不语。 “好家伙!怎么事儿都赶一块儿了!” 李逸烧一思量,他自己要开荒耕种五十亩,榆木村二十四户人家加起来需开垦上百亩,大荒村原本就有百亩田地,虽说比纯粹的荒地强些却也重新修整,还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开荒,加起来就是三百多亩地。 眼瞅着就到了三月二十,看这几日的天气走势四月初便能播种,留给李逸的时间只剩最后十几日。 就在这紧锣密鼓的关头,王金石派来的援兵总算赶来了! 他为李逸招来了三十名男工,这些人都是经过他筛选的,个个实在本分绝不会偷奸耍滑。 他们的到来正好能加快开荒的进度,跟着李逸给平整好的田地起垄分畦,这些汉子虽不清楚这般操作的用意,但东家怎么吩咐他们便无条件照做。 工钱是每日八钱,虽说地处偏远但管吃管住,赚的钱能一分不少攒下来,回头带回家买米买粮,对他们而言已是极好的差事。 如今李逸每日需支付的所有人的酬劳加起来已近千钱,不过这仍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面膏和香皂早已为他赚得盆满钵满,香皂售价五百钱一块,面膏七百钱一盒,实际制作成本却低得惊人。 单是林平在郡城那边,每月就需供货四百块香皂和四百盒面膏。 王金石这边,安平县加临县每月合计也最少需五百块香皂和五百盒面膏。 面膏的利润比香皂更高,明明两者成本相差不是太多,制成面膏却能多赚一百五十钱。 如此算来,九百块香皂加九百盒面膏,每月至少都能为李逸带来最少三十个金饼的纯利润。 这是个夸张到近乎不真实的数字,可事实便是如此! 林平每月售卖的面膏和香皂,即便有部分打折出售导致他少了那一百钱的分成,一个月下来也能轻松入账四五块金饼! 这可比绝大多数买卖都来钱快,也难怪不少人都盯着这块肥肉,蠢蠢欲动。 就算如芒刺背,李逸也顾不上多想,先把钱赚到手再说,有了足够的资金他才能做更多事,加快进度。 起垄,分畦,分亩,挖沟渠,各项工作同步推进。 当一条条平行笔直的田垄成型后,那种规整划一的视觉冲击,远比单纯犁平整的地块更加强烈。 八十多人齐心协力疯狂赶工,总算赶在月末前将三百亩荒地尽数开垦成良田,其中的三分之二更是已完成起垄分畦。 这十几天下来,王金石招来的工人们每日既能吃饱饭,还能领到八枚铜钱的工钱,干活也越发顺心,不过三餐不限量让三十个成年男性吃饱,这对粟米的消耗自然不小,很多男工都担心东家会支撑不起主动减少了些许饭量。 值得一提的是,连日疯狂开荒让李逸的耕种技能熟练度飙升至423点,等正式播种完毕,大概率能一举将耕种技能再提升一个等级。 之后播种和其它活用不了这么多人,李逸就给这些男工安排了新活,挖水井! 李逸家和工棚附近的水井,加上地头灌溉所需的水井加起来要挖七八口。 将三十人分成三组每组十人开挖水井,挖井期间的工钱也从每日八钱涨到了十五钱,这般待遇下,即便活计更辛苦,工人们也都乐意干。 李逸为他们重新规划了挖井流程,既提升了挖井效率,也保障了施工安全,后续还要确保井水充足清澈,这可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活计。 四月初四! 近来几日天气格外晴好,直觉告诉李逸,是时候播种了。 先前从土路进入大荒村时,道路两侧还是成片的荒地,如今已然变成一块块规整的待播农田。墨天琪等人望着眼前的景象,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李逸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做到的。 粟米和小麦的种子早已筛选干净晾晒完毕,李逸便把自己的宝贝种子都拿了出来,玉米种子和土豆种子。 玉米种子无需特殊处理可直接播种,土豆种子则需额外加工一番。 土豆的种子便是土豆本身,也叫种薯,看着和日常食用的土豆没什么区别,需挑选表皮光滑芽眼饱满的健康种薯,用刀切块,确保每块上至少有两个能发芽的健康芽眼,切好后的种薯,要么用火将切面烤一烤,要么沾上草木灰,目的是消毒杀菌,防止病菌通过伤口侵入,同时帮助伤口收干愈合。 另外种植土豆的株距行距,远比玉米和粟米等作物宽得多,好让土豆有足够的生长空间。 至于甜菜的种子叫种球,是小型不规则的球体,通常其中包含二到五个真正的种子,种下后需间苗只留下最粗壮的一株。 看着李逸拿出的这些新奇种子,众人脸上都露出惊诧的表情。 李逸没有细说出处,说辞便沿用了老王之前琢磨的那一套,老王机缘巧合遇到一位游方术士,他从对方手中得到了这些来自域外的神奇种子。 “李公子,这些奇特的种子都是什么?” 李逸被众人团团围住,墨天琪率先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李逸笑着一一答道:“这是玉米,这是土豆,还有甜菜。” 众人都是头一次见这些作物也是第一次听,既无法想象它们种植后的模样,也不知道和粟米,小麦,大豆和这些常见粮食相比有何不同,更关心它们的产量和口感。 李逸先说起亩产: “这玉米的亩产,轻松就能达到粟米和小麦的两倍,种一亩玉米抵得上两亩粟米或小麦的收成,而土豆的产量,更是多得远远无法相比” 为了让大家直观感受玉米和土豆的食用价值,李逸当天用种子做起了吃食。 系统爸爸给的种子每一样都十分充足,单是其中一种就够种几百亩地,根本不愁用。 玉米被李逸做成了两种吃法,把玉米粒略微捣碎煮成玉米碴粥,磨成玉米面做成玉米面饼。 土豆则做成了炒土豆丝,还蒸土豆和烤土豆。 众人尝过之后,无需多言,便都明白了这些作物的妙处,都是好东西! 李逸将玉米定为主要作物,播种面积占了所有田地的二分之一,其次是粟米和小麦占三分之一,剩下的田地则用来种植土豆和甜菜。 至于向日葵,李逸打算等这些农活忙完后,随便开荒一小块地种下靠天生长即可。 李逸不大规模种植土豆,核心原因是存储问题,所以即便土豆产量极高。 土豆存储需存放在阴暗的环境中比如挖地窖,控制得当的话,能让土豆的休眠期维持三到五个月不长芽子,若是种得太多无法及时食用,等土豆大量发芽后便不能再吃了。 虽说民间常有发芽土豆有毒的说法,但李逸小时候在奶奶家,也常吃过发芽不多的土豆。 只要芽子不是特别多特别长,把芽子掰掉再挖去芽眼周围的部分,也便能继续食用。 但若是芽子又长又多了,坚决不能吃! 相比之下玉米却是能长时间储存,这便是它现阶段的绝对优势。 也正因如此,李逸决定前期不大规模种植土豆,要等它被广大农户和百姓接受,成为主流食材后再逐步推广。 不同作物对土地肥力的需求各不相同,最好的选择是分片种植,隔年轮换,避免土地肥力被单一作物过度消耗。 而为了不错过最佳播种时机,这几日众人忙得脚不沾地,起早贪黑总算完成了所有开垦田地的播种工作。 只可惜除了玉米,其他作物都不适合在播种后用粪肥追肥。 粪肥通常都是以底肥的形式,在刚犁地翻土时施入,与土壤充分融合才能发挥作用。 可李逸这边是冬天才开始准备,粪肥在低温下难以发酵腐熟,自然无法使用,这是使用粪肥的严格标准,绝非直接把粪水洒在田里就能施肥,那样做只会适得其反损伤作物根系。 播种完毕后,天气彻底暖和了起来,大鲜卑山内的积雪消融,干枯的河道内终于有清澈的雪水出现。 这几日鹿县和临县的疫病彻底得到控制,再无威胁,旁人只当是防疫举措成效显著,却不知天气回暖后,流感病毒的存活能力大幅下降,亦是重要原因。 疫病结束,安平县的盐官终于上任了! 只是这盐官并非从本地选拔,而是从外地指派而来的、王金石初步接触后对其观感不佳,那人是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名叫刘沐! 第一百七十章:惹不起! “叔父也真是的!怎么就把我派到这鸟不拉屎的边陲穷苦之地?他也应该把我派去中南腹地的富庶县城啊!” “你瞧瞧!这破屋烂院!就这还敢说是精心挑选的院子?真是不折不扣的穷乡僻壤!” “还有你看,那些所谓的商贾富户,一个个都是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鳖!家中的小姐女眷更是粗枝大叶,难看!毫无仪态可言!” 刘沐在房中焦躁地来回踱步,满腹的牢骚几乎要溢出来。 单是从都城常安一路颠簸过来,他就足足赶了三个多月路程! 风餐露宿遭了三个多月的罪,到头来竟只得了个边陲小县的盐官之职,每每念及此处刘沐便只觉胸口发闷,一股郁气难平,让他很想到叔父膝下狠狠哭诉自己的不易。 “公子!丞相大人将您安排到这边陲之地,实则另有深意,皆是为了您好啊!” 护从吴锋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看着。 自家这位年轻的主子,在都城里本就是横行霸道的纨绔性子,先前看上了侍御史家的庶女,见其模样乖巧可人,就竟命人半夜将那姑娘掳来,糟蹋一夜后又用被褥一卷给丢了回去。 此等荒唐目无法纪之事,可把侍御史气得暴跳如雷! 这些谏言文官最看重清誉名声,家中出了这等丑事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起初商议的结果,是让刘沐纳那庶女为侧室,好歹给个名分了结此事。 可刘沐竟以对方已是残花败柳为由,直接断然拒绝! 甚至还在一众纨绔子弟面前大肆宣扬,说他尝过之后,觉着滋味也不过如此嘛。 丞相刘明膝下无子,对这些子侄本就多有偏袒,侍御史官职不算显赫,若他执意强压对方或许也只能忍气吞声将此事揭过。 偏偏那庶女竟还有个执金吾的娘舅,此事一经牵扯,刘明也不由得头疼起来,生怕对方一时冲动就暗中派人取了刘沐的性命。 索性刘明便借着这个由头,将刘沐远远打发到边陲小县做盐官,对外称是其的严惩不贷,好让对方就此作罢。 当日离开都城时,那执金吾手持青铜长枪,胯下骏马嘶鸣,他在城门外怒目而视拦截的画面,刘沐至今历历在目! 当时他吓得几乎要尿裤子,对方那句:小子!你最好别回来!否则我这长枪便要在你身上戳个窟窿!的怒吼,更是刻在了刘明的骨子里。 即便如今,只要看到长枪他就会莫名地浑身发紧。 “这还能是为我好?我这分明是被流放边陲了,我还能好到哪里去?” 刘沐撇撇嘴一脸不满,但随后他的话锋却忽然一转: “不过.......我娘倒是悄悄递了话来,说是让我在这里磨磨性子,若是能做出些政绩,等个一两年便慢慢将我调回都城让叔父他给我安排大官坐坐” “罢了罢了!既然来都来了,纵使本公子不情愿也不能一走了之,真惹恼了叔父大人我这大好前程可就彻底泡汤了!” 刘明叹了口气,忽然眼睛一亮语气也轻快起来: “哎?你别说啊!这安平县城里王记酒肆的吃食倒是真不赖!尤其是那肉饼外酥里嫩,滋味绝了!就是酒水差了些,比起都城的佳酿简直云泥之别,难以入喉!” “走!咱们再去王记!” 刘沐抬手理了理衣襟,他身上穿的并非寻常绸缎而是只有王公贵族才用得起的云锦,流光溢彩更衬得他贵气逼人,可再看他那吊儿郎当的神态轻佻的眉眼,又活脱脱一副标准纨绔的模样。 “公子!那县令先前派人来传话,说今晚要设宴宴请您,您当真不去?”吴锋连忙提醒道。 刘沐不满地摆了摆手,语气傲慢: “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请我我便去?本公子的面子往哪儿搁?晾他几日再说!看本公子的心情” “走!” 说罢,刘沐率先迈步走出房门。 他如今住的这座宅院,原是安平县城数一数二的陈家大宅,自陈家家主陈林离奇失踪,大房入狱后,陈家便彻底分崩离析,家产连同这座宅院都被各房给变卖处置。 而陈家倒台牵连的远不止一族之人,那些先前争抢瓜分陈家贩盐生意的商户,如今更是焦头烂额! 朝廷已下旨贩盐之权收归官府专营,盐商手中囤积的粗盐必须以与盐户同等的低价卖给朝廷。 可这些商户为了抢占市场,先前收购粗盐的价格,早已成倍高于盐户的采盐成本,如今被强制低价收购直接就要亏损近半数的钱财,如何能不肉疼。 可若是不肯卖?那便只能自在自家囤积一辈子,绝不能私下售卖! 否则一旦被扣上私售盐铁的罪名,便是滔天大罪!轻则黥刑刺面,劓刑割鼻,重则直接腰斩处死! 数千斤乃至上万斤的粗盐,即便是大户人家一辈子也吃不完啊,所以即便亏得血本无归,这些商户也只能咬牙将盐卖给官府。 而王金石则是乘此机会偷偷收了不少粗盐,他知晓李逸要与草原蛮族交易需用大量粗盐,便趁机以不到正常盐价一半的低价,囤积了五千斤粗盐! 如今盐价因官府专营上涨了三分之一,从原先的四十钱一斤涨到五十多钱,这五千斤粗盐就直接能省下上万钱。 县衙内堂,烛火摇曳...... 县令伍思远与县丞张贤正端坐等候,眼看天色渐暗,却始终不见那位新上任的盐官身影。 “此乃何意?分明是给我们下马威啊!” 伍思远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满。 “他一个小小的盐官,官阶尚不及县丞,竟敢如此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张贤轻抚胡须,沉吟着试探道:“莫非.......他这是要我们亲自登门去请?” “狂妄!” 伍思远一声冷哼怒气更盛。 张贤连忙劝道: “大人息怒!这年轻人虽看着一脸纨绔相,但既自称来自都城且身上所穿的云锦面料,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定是大有来头的!” “依属下之见,大人不如写一封书信送往郡城询问郡守大人,想必郡守大人多半知晓此子的来历,我们也好根据他的身份再做应对之策。” 伍思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点头道: “也罢!这般处置倒也稳妥,我倒要看看,这纨绔子弟究竟有何等后台。” 沉浸片刻,伍思远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 “那属下先行告退。” 张贤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另一边,王记食肆。 吴锋赶着马车离开盐官舍,没多远便瞧见了这家王记食肆,他向门口伙计一打听,才知竟与先前去过的王记酒肆是同一家,倒省了不少脚程。 刘沐依旧是在都城时的做派,下巴微微一挑,抬手对着伙计吩咐道: “伙计!把你家所有招牌吃食都端上来,本公子......本官全都要尝尝!” 与寻常官员力求低调生怕遭人诟病的作风不同,刘沐要的便是这般高调张扬,恨不得让全城人都知晓他的身份。 “哎呦!小的见过大人!” 伙计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之色,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让刘沐心中颇为受用。 当官若不能欺压这些平民贱民,那怎能彰显官威? 他这可是代表着朝廷的脸面,更代表着他叔父丞相的脸面! 后厨忙着准备时,伙计悄悄溜到酒肆将此事禀报给了王金石。 没多久......王金石便从食肆后院绕了进来,一进门便满脸堆笑拱手作揖道: “哎呦.....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赎罪啊!” “嗯!无妨!” 刘沐故作姿态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全然没将王金石放在眼里。 “不过是吃顿饭罢了,不必多礼。” 王金石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呵呵,那小人便不打扰大人用餐了,有任何需要大人只管吩咐!” 说罢,王金石笑呵呵地退了出去,一踏入后厨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新上任的盐官,官架子倒是不小,这是把自己当成当朝丞相亲临了! 走到灶台旁看着正在忙碌的厨子,王金石压低声音叮嘱道: “豆油省着点用,我们所剩不多了,用猪油就行!” 即便如此,这一顿饭刘沐却依旧吃得酣畅淋漓! 馒头,包子,肉饼,面条....... 这些在都城难得一见的新奇吃食,反倒让他觉得很是可口。 “喂!那个胖子!你过来!” 刘沐放下碗筷扬声喊道。 王金石连忙快步上前,看着刘沐满嘴油光言行轻佻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官员的体面,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宠坏的纨绔。 “呵呵呵......大人!草民王金石,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王金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心里却早已把刘沐骂了千百遍。 “哦!你这店里的吃食倒是不错。” 刘沐抹了抹嘴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鄙夷: “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竟还有这般合口的特色吃食,你若是能把店开到都城去,生意定然差不了!” 说着,刘沐眼睛一转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兴致勃勃地说道: “哎?不如这样!等日后本官调回都城你随我一同前去,咱们合伙开一家酒肆,二八分账,我八你二!你看如何?” 刘沐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绝妙,都城里达官显贵云集商贾富户多如牛毛,新奇的吃食即便卖得贵些也有的是人追捧。 “呵呵,大人说笑了。” 王金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故意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都城离我们这安平县隔着千山万水路途太过遥远,草民做惯了小本买卖能养家糊口便知足了,可是不敢有那般奢望啊!” 刘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哼!没眼光没远见!你这辈子也只能困在这穷苦的边陲小镇了!” “行了!我吃好了!结账吧!” 刘沐嘴上说着结账,可看他的神态语气再到动作,是没有半分要掏钱的意思。 王金石连忙摆手: “大人能光临小店,便是给草民天大的面子哪能再让大人破费?这顿饭,全当是草民孝敬大人的!” 刘沐故作矜持地点点头: “嗯!看你诚心实意那这次便罢了,下次本官再来照顾你生意,可不许再这般了啊!” “是是是,全听大人的!” 王金石连连躬身应承,一路跟着二人送到门口目送着马车缓缓离去,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敛去。 什么下次不许这般,这小子压根就没想过给钱!别说下次!往后再来定然也是白吃白喝。 可王金石也只敢在心里暗自鄙夷,他可不是真的愚笨。 刘沐身上的云锦腰间的玉坠,一看便非寻常之物。 明明是副纨绔做派却能当上官,背后定然有强硬的靠山,再听他的口音与安平本地截然不同,八成真是从都城来的,这般一想要么是家中有人在朝中为官,要么便是家产丰厚的富贵人家。 总结起来就三个字:惹不起! 这可不是陈林和苏半城之流能比的,所以王金石选择隐忍。 即便他们天天来吃也不过是耗费些食材罢了,如今他卖香皂和面膏赚的钱,就如同母鸡下蛋一般源源不断,哪里在乎这些许损耗。 “香皂......面膏......” 王金石忽然瞳孔一缩,心中咯噔一下! 不过是酒肆的几道吃食,这小子便动了让他去都城开店的心思,若是让他知晓了香皂和面膏的生意,那被他盯上可就麻烦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背脊升起,王金石暗自思忖...... 这段时间售卖香皂和面膏,他必须格外低调,颗不能被这纨绔给察觉后盯上! 与此同时,大荒村! 春耕一切进展的很顺利,可在挖井之事却遇上了难题。 挖井选址本就是个技术活,而李逸脑海中储备的知识包罗万象,挖井恰好被归类在建造领域之内,所以他知晓不少选址的诀窍。 小院附近的水井挖掘还算顺利,可耕地方向开挖的几口井却都遭遇了厚厚的砂石层,大大增加了挖掘难度。 用于灌溉的水井抽水量远非普通饮用水井可比,必须挖到更深的地层。 按照眼下的挖掘进度,单是挖井便至少需要一个半月,再加上后续的加固与养井正式投入使用,怕是要等到两个月之后了。 李逸反复勘察过土壤状况,因为开春前的降雪量很充足土壤墒情本还算不错,可这边陲之地多风,大风会加速地表水分流失。 无奈之下,他只能让人将种下玉米种子的田垄表层稍微压实,以这种方式来减少水分蒸发。 期间还需时常检查土壤状态,若是抓起一把土紧握能成团落地即摔散,便无需过多干预,可若是土壤干得紧握不成团,便需人工洒水保湿。 之所以只能洒水,是因为如今天气尚未完全回暖,浇水过多会导致土层温度骤降,反而影响种子发芽。 这也给了李逸充足的准备时间,他打算尝试引河道之水灌溉,制作一台水车和足够长的水槽,将河水引入沟渠再分流到各个田地里。 无论是水车,还是灌溉用的下入水井的龙骨水车,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木工活,但李逸对此毫不在意,权当是借此机会疯狂提升自己的木工熟练度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好酒!再走一坛! 挖井也需用到辘轳,要用其将井下的泥土砂石吊运上来,李逸知晓短时间内用不上这口井,故而也不着急,只要能保证挖掘的质量与安全性,进度稍微慢些他也全然接受。 一切正如李逸之前所说的,春耕开始后他便忙得脚不沾地,每日都从天光微亮忙到夜色深沉。 若非身负异于常人的体力值,这般连轴转的消耗,便是最壮实的耕牛也扛不住。 近来几日的木工活多到离谱,灶膛里连日烧的都是刨下来的木屑,小院的空气中始终萦绕着清浅的木香气,沁人心脾。 秦心月与张绣娘的月信迟迟未至,已经能确认二人全都有孕了,这般一来便只剩陈玉竹与于巧倩还未有身孕。 陈玉竹先前总因侍寝之事而纠结,因为她每次侍寝到最后都会哭鼻子,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就是不受控制地想要发出哭声,经常因为这事被雪儿嘲笑导致她产生了些抗拒心理。 可如今真不用侍寝了,她反倒整日心神不宁怕夫君因此而嫌弃她,以后真的冷落她。 眼见李逸连日埋头做活,忙得没有任何空闲时间,陈玉竹又生出几分悔意。 想着若是当初再坚持些或许自己也能怀上,届时姐妹们的孩子一同长大能相互作伴,那该多好。 与陈玉竹的忧心忡忡相当,墨节瑾与秦心月也陷入了两难。 自上次李逸表态之后,便未与她们有过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最多不过是拉拉手偶尔抱一抱。 别的事情尚可主动开口,可第一次侍寝这般羞人的事,二人实在抹不开面子终究是开不了口。 更重要的是,二人都看得真切,李逸这些时日从早忙到晚,即便有心怕也是无力顾及儿女情长。 身强力壮的何铁牛看着每日都在干重体力活,还多少有些休息的时间,正午饭后李逸总会允许众人稍作歇息,养精蓄锐。 可李逸自己或许做饭便是他仅有的休息了,全天一刻不停日日如此,墨节瑾起初还担心他身子吃不消,可观察了一段时日,才发现李逸一直都是这般状态,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连续纠结了好几日,墨节瑾的话都少了许多。每到夜里她便与公主殿下并肩躺在床上,一双美眸望着棚顶,怔怔发呆。 她费尽心思恢复了自己最美的模样,可中意的情郎竟连欣赏的闲暇都没有啊。 就在李逸一心扑在大荒村的耕种与建设上时,安平县城内却被这位新来的盐官搅得鸡犬不宁,怨声载道......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刘沐到任之初却是不瘟不火,未曾有任何实质性举措。 接连闲散了几日他终于觉着无聊了,打算找点事做做。 新政推行之后,囤积私盐本就是件可大可小的罪名,遇上好说话的盐官,或许会稍提些价格将私盐收走,可若是遇上蛮横霸道的,便会直接没收所有私盐,甚至还要治罪于当事人。 或许是连着几日在王金石的店里白吃白喝,刘沐竟好心地提前透了口风,说自己要清查囤积私盐之事,王金石何等识趣,连夜便将囤积的粗盐尽数运往大荒村,也正因这般仓促,闹出了一场不小的乌龙! 大半夜的!好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赶往大荒村,在他之前那些夜访大荒村之人,可都是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们的骨灰都早已与土壤相融,成了庄稼的天然肥料。 当车队行至半路,一声嘹亮的狼嚎划破夜空! 王金石听到后身上的肥肉吓得簌簌发抖,紧接着他们便发现车队已被狼群团团围住! 万幸的是,李逸认出了王金石的马车及时出面解围,才避免了大水冲了龙王庙的祸事。 “二弟!这小子绝非善类啊!” 听完王金石的叙述,李逸已然能勾勒出这位新来盐官的模样,都城来的纨绔子弟,任谁看都知道他背景不简单。 与王金石的惶惶不安不同,李逸反倒没有想那么多,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会寸步不离大荒村,管那小子是纨绔还是什么都不会和他有交集的,只是叮嘱王金石小心一些。 不过......刘沐这般肆意妄为,最终要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却是安平县城的县衙! “可恶!这个刘沐简直无法无天!留下一堆烂摊子要我们替他收拾!” 伍思远向来养气功夫不俗平日里极少动怒,可自刘沐到任后却是屡屡被气得火冒三丈。 上头的旨意写得明明白白,地方需积极配合盐官,协助他快速落实新政。 刘沐如今居住的原陈家宅院便是他的盐官舍,整个盐官舍总共就他与护从两个人。 上头只说协助盐官却未明令指派人手,是以县衙就照字面意思执行,更不会擅作主张。 地方衙门只需在涉及贩盐之事上全力协助当地盐官,除此之外,一切仍以地方政务为主,盐官也无权干涉。 这便如同在一块完整的肉中,硬生生扎进一根刺,刺不致命,可只要一动,便疼得钻心。 即便不动,也日日让人难受至极,想拔却又拔不得,这便是伍思远此刻的烦躁心境。 连日来,刘沐以囤积私盐的罪名抓了好几个商人,这些人本是提前听闻了新政风声,趁着大户转卖粗盐时跟风囤积了一些,却不想竟成了祸根! 这般可大可小的事被刘沐揪着不放,他在大牢中对这些人百般恐吓,动辄便要治重罪,被抓之人无奈,只能让家人在外四处打点拼命捞人。 可随着有人被捞出,众人赫然发现,这场所谓的清缴私盐,实则就是刘沐借机敛财的幌子,而且做得明目张胆毫无遮掩,这般行径险些把伍思远的鼻子气歪。 “这小小盐官,竟如此肆意妄为!”伍思远今日的火气格外旺盛。 刘沐的所作所为,全是在县衙大牢中进行的,如今城中百姓与商户们议论纷纷,都说他这个县令定然也从中分了不少好处,否则县衙的人怎会全程配合? 这可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成了屎。 “岂有此理!必须即刻向郡守大人禀报此事!”伍思远拍案而起。 张贤见状连忙上前劝阻: “大人息怒!不急!咱们派去送信的人想来已经在返程路上了,属下早已叮嘱过他,务必日夜兼程人歇马不歇,不如再等等,先看看这小子究竟有何后台,我们再做打算?” 伍思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 若是查明这刘沐只是个家境殷实无甚真后台的纨绔,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负责送信的是县衙的驿卒,因这事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公务无法动用百里加急,用那种需在驿站不停更换马匹与驿卒,全程马不停蹄的传送方式,只能做到人歇马不歇在每个驿站换马续行,整个送信过程中,驿卒除了少许吃饭歇息的时间,其余时刻全在马背上颠簸。 即便如此,也比寻常送信快了大半。 在煎熬的等待中又过了几日,送信的驿卒终于返回。 看他风尘仆仆,形容憔悴的模样,便知这一路未曾好好歇息,带回了郡守大人的亲笔书信。 伍思远急忙拆开信封,寥寥数字,让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一言不发,只将书信递给了张贤。 信上只有四个字:“左相之子侄”。 张贤定睛一看,顿时面露惊骇! 在齐武帝的无上圣威之下,朝中设有四位权倾朝野的重臣,合称三公一司马,右丞相,左丞相,太尉,三人是为三公,另有大司马大将军樊震。 大司马与大将军本是两个官职,表面上看地位略低于三公,可身兼二职的大司马大将军樊震,才是真正的军方掌权者,太尉不过是名义上的虚衔。 正是这位樊震大将军,辅佐齐武帝一统乱世乃是开国元勋,功勋卓著,虽表面上设太尉一职压制他,可他依旧是连三公都不敢轻易招惹的陛下心腹。 平日里唇枪舌剑尚可,真要动了针对之心,便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乱世方才结束,大司马大将军手中的兵权是最无解的威慑力。 伍思远与张贤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似一无是处的纨绔,背后竟站着三公之一,即便左相在三公之中排名最末,也已是人臣之极尊贵无比。 “左相......无子。” 伍思远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无奈。 张贤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左相无子故而必定会格外看重偏袒自家的子侄辈,虽不知为何会将这子侄派到如此偏远的边陲小县担任盐官,但从今往后,绝不能再以先前的心态对待此人。 “这.......事情当真棘手了。” 张贤叹了口气,心中却暗自庆幸自己只是个县丞,凡事只需听从县令大人的吩咐,无需承担决策之责。 这刘沐虽是左相之子侄,却是个实打实的纨绔! 而纨绔子弟,又何堪大用? 明明是送到眼前的巴结左相的良机,却让人无从下手,总不能为了攀附权贵,便陪着一个纨绔胡作非为吧?为官之道岂能视同儿戏? 伍思远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眉头已然舒展: “罢了!不必多想了!他折腾他的盐务,我办我的县政,上头既说要地方积极配合,那凡与盐相关之事便全听他的,你负责将他的一举一动如实记录在册,日后一并禀报给郡守大人。” 张贤闻言连连点头,县令大人这般应对确实是最为稳妥之策,巴结一个纨绔,大概率只会引火烧身,若是连这般纨绔都能平步青云,最终成为朝中重臣,那这大齐....... “是,大人,属下知晓该怎么做。”张贤拱手应道。 “对了,此事在安平县城内,只能你知我知!”伍思远表情郑重地叮嘱道。 他与张贤能看清其中的利害关系,可底下的人未必明白。 为防有人跟风拍马陪着纨绔胡闹,这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到头来头疼麻烦的还是他们二人。 王记酒肆内,灯火昏黄....... 王金石正陪着赵川喝酒,听他抱怨那位新来的盐官做事毫无规矩,全然是想一出是一出。 方才刘沐竟异想天开,要调县兵去他的盐官舍驻守,还要听他差遣。 赵川当时便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一拳挥到对方脸上问问他:“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吗?沙包大的拳头!” 可上头早已有人打过招呼,让他多加忍让,故而他终究是没说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平阳郡下辖所有县城的县尉,皆由郡尉亲自指派任命,他们这些人大多是郡尉的旧部心腹,曾一同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郡尉或许会有亲疏之分,但绝不会过度偏袒任何人。 可前段时间,赵川将反曲复合弓献给了郡尉大人! 这等射程远拉力省的弓箭,让久经沙场的郡尉瞬间看清了其战略价值,这是能在战场上形成绝对优势的利器! 它的有效杀伤射程几乎是寻常硬木弓的一倍,更不可思议的是,即便长时间维持拉弓状态,对臂力的消耗也极小,不会出现小臂发酸手抖失准的情况。 用这种新型弓箭对抗传统硬木弓,在人数对等的情况下一个照面便能分出胜负! 故而献上弓箭之后赵川也深得郡尉器重,在着刘沐到安平县没几日,赵川就接到郡尉大人传来的消息。 而因李逸的缘故,赵川如今与王金石的关系颇为不错,每逢赵川来食肆王金石必定亲自作陪,二人一边饮酒一边闲谈,聊着聊着,自然便说到了刘沐身上。 赵川一连灌了三坛酒,酒意上涌,说话也渐渐没了遮拦。 他重重冷哼一声,骂道: “这种纨绔,若不是仗着自己是左相的子侄,在都城早被人打死了!还轮得到他跑到咱们安平县城来撒野!” 王金石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犹如惊涛骇浪翻涌! 那个看似草包的纨绔子弟,竟是当朝左相的子侄! 左相乃是当今圣上之下,权力最显赫的官员之一,难怪一个纨绔也能当上官! 不过听赵川这般言语,这纨绔定是在都城闯了天大的祸事,才被发配到这边陲苦寒之地来的。 如此一来,所有的疑点便都能说通了! 赵川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问道: “哎?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王金石连忙收回心神,呵呵笑道:“呵呵.....大人说,好酒!再走一坛!” 第一百七十二章:远行避祸 王金石呵呵笑道: “呵呵呵......大人说,好酒!再走一坛!” 赵川连忙摆了摆手,手掌拍了拍额头说道: “算了算了!实在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误事了,今夜就到这儿,下次继续!” 赵川放下酒杯,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李逸兄弟最近在忙些什么?防疫之后好些时日没见着他” “在村子里忙着春耕呢!” 王金石仰头将酒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用手背擦了下嘴角。 “春耕?” 赵川先是疑惑地反问,随即拍了拍脑门才回过神来。 竟忘了李逸本就是猎户出身在山村里住着,眼下天气回暖正是春耕大忙的时候。 “那可真是有的忙了!”赵川叹了口气。 “我一直想找他喝顿酒,偏偏总没机会。” 王金石抬头看向赵川呵呵笑道:“下次!下次义弟再进城,我一定派人去请大人,咱们三人把酒言欢!”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赵川笑着站起身,用力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腰间佩刀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走了!走了!” 送走赵川后,王金石脸上的酒意瞬间褪去,面色变得凝重难看。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方才二人那番闲谈,竟让他无意间听得一个惊天消息! 这赵川究竟是有心提点还是无意泄露,不需要再去考虑,因为他听到的这消息就让他坐立难安,思绪凌乱。 那个行事张扬的纨绔子弟刘沐,靠山竟然是当朝的左丞相! 虽说安平县到都城隔着千山万水,足足有好几千里路程,但若是真招惹了这纨绔,迟早会祸事临头,就算能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不行!这事必须立刻告诉义弟!” ........ 三日后,王金石离开了安平县,起程前往平阳郡城。 自那日从赵川口中得知刘沐的背景后,王金石便再也坐不住,次日天不亮就赶往大荒村找李逸,去告知这重要的消息。 李逸听后也颇为震惊,安平县这小小地界,竟来了一位如此有来头的纨绔,虽说对方是出来避祸的,但真要和他起了冲突确实是个大麻烦。 那刘沐连王金石酒肆的生意都想染指,若是让他知晓香皂和肥皂这桩暴利的买卖,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吗,而到时候他开口索要香皂和面膏的配方,给还是不给? 给了他,恐怕绝不止二八分成那么简单,对方多半会杀鸡取卵,拿到配方后就将王金石踢出局,自己独吞利益,更可怕的是为了防止配方泄露,对方说不定会随便扣个罪名,直接将王金石给灭口。 外人只当香皂和面膏都是王金石的手笔,殊不知王金石只是李逸推到明面上的幌子,李逸才是真正的幕后东家。 一番商议后,李逸决定让王金石暂时出去避避风头,眼下绝不能让香皂和面膏的生意和刘沐产生任何交集! 二人商议后直接停止了安平县内所有香皂和面膏的售卖,将销路全面转移到郡城,同时让王金石顺带帮林平打理郡城的酒肆生意,只要王金石不在安平县淡出刘沐的视线,便能暂时拖延时日避开正面冲突。 事关重大,王金石不敢有半分犹豫。 他拿着李逸加急赶制出的一批面膏,又仔细交代了各店铺掌柜后便动身出发了,对外自称是去外地寻找优质布匹的作坊。 而在王金石走后的第二天,刘沐便隐约听到了些城中关于面膏和香皂的风声,虽不知具体是何物,但听城中其他大户说,这东西供不应求销路好得惊人。 刘沐听后顿时来了兴致,只要是能赚钱的买卖他向都不想放过,虽说做官有权有势很是威风,但做什么都离不开钱,谁会嫌钱少呢? 刘沐兴冲冲地赶到王记食肆,却从伙计口中得知王金石出了远门,说是和布行的生意有关。听到这话刘沐嗤之以鼻地冷笑一声: “哼!真是没眼光!” 天底下最好的布匹那可是都在都城,若是王金石真要做布匹生意,来求他帮忙联系都城的铺子岂不是更省事?还用得着舍近求远自己去寻? 刘沐嘴角得意地翘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仿佛已经看到了王金石日后求到自己门下的模样,到那时正好也和他说下这香皂和面膏之事。 大荒村...... 天气回暖后,村外那条早已干枯的河道里又冒出了清澈的河水,没人能够说得清这些水是从山中哪个角落流出来的,仿佛是从地下凭空涌现一般。 李逸猜测,这或许是某种奇特的地质现象,具体缘由倒也不必深究。 他和墨志琳配合花了好几天功夫,终于打造出一架水车,墨志琳一眼便看穿了其中原理,墨家机关术中有不少大型机关都采用水力驱动,这水车的构造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有了这架水车,趁着河水未干,既能用来灌溉田地还能助力砖窑制砖,可以说是用处极大。 刘沐的事情让李逸提前嗅到了危机,将王金石支走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一旦王金石回来,刘沐必定会找上门来谈论香皂和面膏的配方。 不能因为对方的身份和靠山就一味退让,可也不能贸然就将其灭口,一旦事情败露只会引来更大的祸患。 用驱虎吞狼之计,去巴结朝中与左丞相不对付的权臣? 这虽是眼下看似可行的办法,却无异于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还是将自己主动送上门去,那样只会被不断榨干价值,如同养肥的年猪迟早会被宰割。 所积累的财富再多,也不过是在给别人做嫁衣,除非甘愿一辈子做别人的赚钱工具,将生死大权交到他人手中。 李逸虽无这方面的亲身经历,但史书上记载的无数案例早已说明一切,那绝非他想要的结果。 “夫君,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秦心月循着河岸走来,找到了正望着河水发呆的李逸,见他的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春耕之后,李逸向来都是从早忙到晚,极少有这般失神的时候,秦心月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忧虑。 “心月,过来坐。” 李逸伸手将她拉到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一同望着河中清澈流淌的河水。 “夫君,究竟是何事让你忧虑?” 秦心月又轻声问了一遍。 李逸轻叹一声: “或许是我最近太过高调了,虽说现在赚了不少钱,但也让我们离危险越来越近,觊觎香皂和面膏的人早已不止一个,引来我们无法抗衡的对手只是迟早的事,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准备,绝不能任人宰割。” 李逸的眼神变得坚定:“我需要一批可靠的人手,加快大荒村的建设,就凭眼下这三十个男工还远远不够用。” 叹息过后,李逸又转而笑了笑,伸手抚了抚秦心月的发丝: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让义兄暂时躲到郡城去了,我们还有些时间,明日我亲自去趟乡城,再招些男工女工回来。” 秦心月听懂了他的意思,自家夫君是想将大荒村打造成真正属于他们的安身立命之地,而眼下最缺的,便是人手。 她犹豫了片刻,才轻声说道: “夫君......其实心月一直隐瞒了你一件事,当日我逃到安平县并非毫无打算,本是想去投奔他人的。” “父亲当年收过一个义女,算是我的半个长姐,她曾是军中女将,如今就藏匿在安平县境内,手下大概有一二百人吧。” “当日,之所以没去找她们,是因为我知道以长姐的性子必定会劝我复国替父亲报仇,而我不想再卷入纷争,可若是夫君真的需要人手,她绝对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李逸听后双眼骤然放光! 一二百人!还都是上过战场经历过厮杀的士兵!若是能将他们招入大荒村,不仅村子的建设速度能大幅加快,日后许多难题也能找到更完美的解决办法! 李逸看向秦心月的双眼,自从得知有孕后,她眉宇间那份清冷的气质,正渐渐被温婉的柔情所取代。 “心月,你心中所想夫君都懂。” 李逸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若是你不想再与过去的事情纠缠,我们便不去打扰她们,办法还有很多。” 虽说他极度渴望这批人手,但绝不能因此忽略了秦心月的感受。 秦心月浅浅一笑,手掌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夫君多虑了,心月现在只想让孩子出生后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更何况,青鸟姐自小待我极好,她和手下的兵卒都对父亲忠心耿耿,他们如今的日子想来也不太好过,若是有机会我也想帮帮他们。” 秦心月如此说,李逸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若是如此我便没有顾虑了,这些人的加入对我们大荒村而言,是莫大的助力!” 听出李逸话语中的自信,秦心月笑着说道:“夫君,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 李逸仰头看了看头顶,正午的太阳正高悬天空,光芒刺眼。 “还是明日早起再去吧。” “虽说事情紧急,但也不必急于这一时,此刻出发时间太赶,免不了要纵马狂奔,对你和腹中胎儿都不好。” 这件事,李逸和秦心月都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打算等将人带回来后再另行说明。 下午,李逸来到工棚,却发现有两台织机空着,平日里墨节瑾和赵素馨总是坐在这儿织布,可他一路走来,在外面也没见到二人的身影。 “瑾儿和素馨去哪儿了?” 李逸看向一旁忙碌的墨天琪问道。 如今四女都已恢复了倾城的容貌,但平日里依旧习惯用面巾遮脸。 墨天琪抿嘴一笑,目光投向正在织布的张绣娘,打趣道: “这你可得问绣娘姐姐了。” 张绣娘虽已有身孕但向来闲不住,当年怀大丫和豆子时,她也是该干农活就干农活,如今吃得好,穿得好,心情也舒畅,总不能整日闲着养个富贵病。 她抬起头笑盈盈地说道: “那两位妹子啊,好像是去老房子找什么东西了,你去瞧瞧,说不定还在那儿呢?” 李逸眼神狐疑地扫过墨天琪,墨志琳还有张绣娘,见三人都一脸笑意便笑着说道: “那我去看看,可不能让她们偷懒。” 他从工棚出来,径直向着张绣娘家的老院子走去。 这院子和老屋已经空置了好几个月,只有上次乌孤的族人们来的时候临时住过几晚。 院门和屋门都敞开着,隐约能听到屋里传来墨节瑾和赵素馨的低声交谈。 “瑾儿,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赵素馨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不主动出来,夫君他哪里有功夫来找我们呀?” 墨节瑾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狡黠。 “夫......夫君?” 赵素馨脸颊微红:“现在就叫夫君了吗?” “早晚都是他的人,叫李公子多生分啊?”墨节瑾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看夫君多忙,为了这个村子他真是每日从早忙到晚。” “我也知道.......”赵素馨轻声道。 “长姐也说了,夫君要做的事情可不止种地那么简单,以后怕是会越来越忙,我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了心意,总不能还等到秋收之后吧?” “好,瑾儿,我都听你的!” 二女一边整理着床上被褥,一边低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悄悄走进了屋里。 “这床铺还是不够软,应该铺些干草在下面才好。”墨节瑾嘀咕着。 “瑾儿,这就一床被子,若是......若是李公子真的过来了,我们.......我们怎么睡啊?” 赵素馨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还能怎么睡?一起睡呗!” 墨节瑾拍了拍手故意逗她:“公主,你害羞啦?” “你看夫君里屋的炕上,不也睡了好几个人吗?也没见她们害羞呀。” “哦......” 赵素馨轻轻应了一声,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瞥见了站在门口的李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她顿时浑身一僵,想到刚才的对话多半已经被听到了,羞得连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拽着墨节瑾的衣角。 “哎呀!公主!你别偷懒啊赶紧收拾好,我们还要回去织布呢!” 墨节瑾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还在催促着。 “不然回去晚了,长姐肯定又要说我了。” “公主?公主?” 见赵素馨半天没有回应,墨节瑾好奇地扭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逸,正微笑着望着她们。 “啊?夫君你......李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墨节瑾心虚地从床上下来,和赵素馨并肩站着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李逸的目光落在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木床上,故意调笑道: “嗯,铺得倒是挺整齐的。” 说话间他反手关上了房门,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手掌拍了拍身体两侧的位置,声音温和: “你们过来坐。” 墨节瑾还在犹豫,赵素馨却已经鼓起勇气主动走到李逸身边坐下。 这位公主殿下向来话不多但执行能力极强,看似柔弱心里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反观墨节瑾,平日里说得最响亮,真到了关键时刻反倒成了最怂的那个...... 第一百七十三章:青鸟卫 吱吱嘎嘎,咿咿呀呀....... 墨节瑾和赵素馨是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再回工棚,李逸也同样不知所踪。 望着那两台空荡荡的织机,墨天琪和墨志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今日四妹和公主殿下总算得偿所愿了! 唯独墨明瑜的眉眼间凝着一丝不悦,在四姐妹中,她是唯一一个从没想过要与姐妹们共侍一夫的人,可眼下事情已然成了定局,她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隐隐透着几分抗拒。 虽说李逸确实本事出众,懂的东西多,武功也高强,眼界远非寻常人可比,更没有那些迂腐陈旧的思想,可...... 墨明瑜轻轻叹了口气,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抗拒究竟源于何处。 大姐,二姐,四妹,甚至连公主殿下,都对李公子倾心不已,唯有她既无爱慕之意也无厌恶之感,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相处着。 墨明瑜心中一叹:罢了!总不能丢下姐妹们一个人离去,就这样安定下来也好。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逸才率先出现。 “夫君!我快要饿死啦!”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 刚到门口,李逸就见白雪儿和乌兰挺着圆滚滚的孕肚,腮帮子鼓鼓的一脸委屈地瞪着他,眼底满是控诉。 “好好好!这就给你们做好吃的,别急啊!”李逸笑着安抚道。 等李逸把饭菜端上桌,墨节瑾和赵素馨才姗姗来迟。 二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走路姿势透着几分滞涩,眉头微蹙像是忍着些许不适,眼角却漾着未散的娇嗔,嘴唇下意识地紧紧抿着,脖颈间还泛着淡淡的粉晕。 墨节瑾亲身经历过后,总算明白当初陈玉竹为何会是那般反应,自家这位夫君真是强悍的可怕,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柔体贴,只剩下近乎野蛮的攻伐。 看着二人小心翼翼地进屋坐下,墨天琪不由得暗自腹诽:这四妹和公主,分明是主动找罪受,墨志琳却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们两眼,指尖轻轻摩挲碗沿。 豆子在外面疯玩了一圈回来,一眼就瞥见了二人的异样,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 “两位婶婶,你们是不是受伤啦?” 李逸伸手揉了揉豆子的头发,笑着说道: “两位婶婶只是不小心被针扎了下,流了点血,休息一晚明天就好了,小孩子家别什么都打听。” 豆子立刻皱起小眉头,故作严肃地说道: “是谁这么坏呀!小婶婶你们别怕,等豆子长大了一定保护你们!” 李逸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故意吓唬道: “快去吃饭!再磨蹭,碗里的鸡蛋都要被小婶婶们吃光了!” “啊?鸡蛋!” 豆子一听急得小脸通红,拔腿就往里屋冲。 “小婶婶!给我留点!我也要吃鸡蛋!” 墨节瑾娇嗔地瞪了李逸一眼,赵素馨则羞得满脸通红,连忙低下头扒饭。 李逸特意端来一个大碗,里面满满都是金黄酥脆的小酥肉,递到二人面前: “瑾儿,馨儿,多吃点补补啊,今日辛苦你们了。” “嗯......” 墨节瑾小声应着,埋头扒饭,眼角眉梢却掩不住未褪的春意。 此刻她和赵素馨白里透红的肌肤,配上眼底萦绕的柔媚,竟是比往日里更显明艳动人。 “谢过李公子。” 赵素馨的声音轻柔。 李逸凑到她耳边故意逗弄:“还叫李公子?” “夫......夫君!” “嗯,真乖!”李逸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 李逸走进里屋时,白雪儿和乌兰正在狼吞虎咽,二人已是大月份孕妇,乌兰怀了八个月,白雪儿也有七个多月,正是胃口最好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 李逸是日日督促她们散步,所以二人现在的体力都还不错。 李逸看着她们圆滚滚的孕肚,忽然心头一动! 他是时候该打造产床了,这东西是专为孕妇生产设计的,能让产妇更省力地发力。 因为只能用木头打造,那得提前用打磨光滑的木头制作,再用厚布层层包裹,确保没有半点木刺会扎伤产妇。 张绣娘坐在一旁含笑看着李逸,心中想着,瑾儿和馨儿都是极好看的大美人,若是能为李逸开枝散叶,日后生下的孩子定然也相貌出众。 “玉竹,以后总算有人帮你分担了,你再也不用偷偷哭鼻子啦!” 白雪儿放下筷子,坏笑着调侃陈玉竹。 一旁陈玉竹脸上泛起一丝牵强的笑意,低下头默默扒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巧倩最近几日,除了陪在雪儿和乌兰身边照料,还抽空教豆子,大丫,小雨和石头识字。 几个孩子刚解除,一个个看得如同天书,不过却都学得格外认真。 毕竟三叔说过,识字以后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李逸兄弟!” 院门外传来何铁牛的喊声,李逸连忙迎出去,见何铁牛站在大门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铁牛哥,进来说话!”李逸笑着招呼。 何铁牛连连摆手,语气急促:“不了不了,我说完就走!” “我发现,那些男工里有人不老实啊,晚上总往村里寡妇家跑,前几日还只是一两个,这几日竟越来越多了。” 何铁牛皱着眉问道:“要不要我提醒他们收敛点?” 李逸却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好事啊!要是能让这些男工都心甘情愿留在大荒村,咱们村子的人丁不就更兴旺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心里有数,咱们没必要管得太宽,只要他们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晚上是他们的自由时间,白天不耽误干活就行。” 李逸拍了拍何铁牛的肩膀: “这事你不用理会,我会抽空和他们说一声” “对了,铁牛哥,我明日要出门一趟,提前跟你交代下活计,另外你多盯着点挖井的人,看看有没有人在井下偷懒耍滑。” 正所谓饱暖思欲,这些男工刚来时个个面黄肌瘦,饥肠辘辘,如今顿顿能吃饱饭便开始动了别的心思。 不过只要不影响正事李逸也懒得过多干涉,有些事管了反而招人嫌,倒不如顺其自然。 当晚睡觉时,李逸告知众人明日要和秦心月一同出门。 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白雪儿她们并未多想,只是反复叮嘱秦心月如今怀了身孕,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切莫磕着碰着。 次日一早,李逸和秦心月吃过早饭,便立刻动身出发。 靠山王秦林山,本是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的枭雄,当年他麾下兵力远胜齐武帝,可就在决战的关键时刻,身为他左膀右臂的义子徐桧,却突然临阵倒戈背后捅刀,腹背受敌的那一仗,打得异常惨烈。 秦林山从未想过自己视如己出的义子会背叛,最终死得凄惨无比。 他一死,麾下队伍便成了一盘散沙,昔日称兄道弟的将领们各自为战,刀兵相向,都想击杀对方,夺下帝位,最后却是被齐军逐个击破,奠定胜局。 秦心月是被林青鸟一路拼死护送着逃出来的,为了给她断后,林青鸟率领残部死守阵地,秦心月则在几十名亲兵的保护下一路奔逃,历经无数次追杀,最后只剩下她一人东躲西藏。 那段日子,对秦心月而言,是暗无天日的煎熬,后来她在寻找林青鸟的途中,遇到了父亲当年的一名旧部,本以为找到了可以投奔之人,却没想到对方不仅觊觎她的美色,还想将她擒住交给齐武帝领赏。 之后秦心月一边逃窜,一边多方打探消息,最终确认林青鸟和她麾下的青鸟卫是战乱中最后一批逃出来的人,他们一路辗转来到边陲之地躲进了深山老林,若还活着,多半就在安平县与鹿县之间的青林山。 这座山的名字有两字和她相同,在林青鸟她看来这便是老天给她的一线生机。 听到青林山三个字,李逸仔细回想了脑海中的地图。 赵川之前也曾跟他提过,平原郡境内的山匪中,势力最大的就包括青林山的一伙。 当年各路藩王争霸,败军之中,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便遁入山林落草为寇。 只要这些山匪不太过猖獗,朝廷也懒得派兵清缴,因为齐武帝的兵力本就有限,称帝后又要分散到各州郡县驻守,如今留在都城镇守的兵力都不足一万人,根本就是无力剿匪。 赶了一天半的路,李逸和秦心月终于望见了山势相对陡峭的青林山。 这座山的规模,比当初二人跟着剿匪时去的那座西凉山还要大上不少,周围被好几座满是松林的小山丘环绕,显得愈发隐蔽。 “心月,你感觉怎么样?”李逸勒住马缰关切地问道。 昨晚二人在路过的村子里找了一间空置的破屋借宿,房子破旧不堪,休息地并不安稳,再加上一路骑马颠簸,他担心秦心月的身体受不住。 秦心月轻轻摇头:“夫君,我没事,我们快进山吧!” 山林深处的某棵老松树下,一个衣着破烂身形干瘦的男人,远远望见了两道人影。 那二人牵着两匹马正缓缓向山上走来,周围并无其他随从,看衣着也不像是县衙的兵卒。 保险起见,男人撮唇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哨示警,很快便得到了山林深处的回应,一声声呼哨接连传递下去,迅速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人。 不多时,十几个男人陆续聚拢过来,他们个个穿得破破烂烂,脸黑黢黢的,看起来与寻常流民无异,可身上携带的武器,却绝非普通山匪所能拥有的,全都是制作精良的青铜剑,还有几人手中提着寒光闪闪的长枪。 “这俩人啥来头?”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压低声音问道。 “谁知道呢?难道是周边村子的猎户?” “不可能!你见过哪个村子的猎户,能随便牵着两匹好马进山?” “那是衙门的探子?或是路过想进山逛逛的闲人?” “管他是什么人!直接杀了!万一是齐狗的探子呢!” “不行!活捉了带进山,让大当家定夺!” “散开!准备活捉他们!” “是,队长!” 男人们迅速散开,纷纷趴在齐腰深的杂草中,目光紧紧锁定着向山林走来的二人,手中的武器已然握紧。 李逸牵着马,一边前行一边仔细观察着青林山的地形。 这山林比西凉山的十里桦林还要茂密,沟壑纵横,地形复杂,藏匿在这里确实能给官府剿匪带来极大的难度。 “这里的地形比西凉山更易守难攻,”李逸沉声道。 秦心月点头:“若这里真有青鸟卫的人,我们现在多半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往前又走了几步,李逸将秦心月和马匹挡在身后,他担心对方会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动手,若是在这开阔地带遭遇暗箭偷袭,他和秦心月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眼看着距离山林越来越近,身后的秦心月忽然低声说道: “夫君,不用再往前走了,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出来。” 话音刚落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骨哨,这是林青鸟麾下青鸟卫专用的传信哨子,她麾下兵卒不仅都会用哨语传递信息,更能精准听懂每一段哨音的含义。 清脆的哨声响起,按照特定的长短节奏反复着,在寂静的山林边缘格外清晰。 李逸嘴角微微上扬,心月做事果然严谨。他之前还担心二人就这么贸然进山,会漫无目的地寻找,万一这里是其他山匪的地盘,那就是自寻死路。 第一组哨声停下,间隔片刻后又以相同的节奏吹响,一连重复了三次,才彻底停歇。 山林之中....... 正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出手的男人们,一个个全都愣住了! 这是青鸟卫的专用哨语,他们怎么可能听不懂? 可问题是这两个人为何会懂得青鸟卫的哨语?难道是战乱中失散的弟兄? 领头的队长捏起脖颈上挂着的骨哨,吹出一段特定的哨音,他要二次确认对方的身份。 山林外围...... 听到山林中传来的回应哨音,秦心月脸上瞬间绽开欣喜的笑容: “夫君,他们真的在这里!” 说着她再次吹响骨哨,这次的哨音节奏与之前截然不同,短促而威严。 山林里的男人们顿时呆若木鸡! 这是将军专属的哨音!可将军明明就在山中坐镇从未出过青林山! 虽说还有诸多疑点,但这将军专属的哨音绝不可能有假,对方就算不是将军本人,也必定曾经是青鸟卫的核心人物。 队长立刻变换哨音,这次并非回应秦心月,而是向山林深处传递紧急信息。 随后他从藏身的杂草中站起身,周围的十几名汉子也相继起身,大家手持武器一同朝着山林外围缓步走来。 已经确认对方只有两人,若是这二人心怀不轨,凭他们可以轻松将他们当场拿下! 第一百七十四章:濒死 青林山深处的山谷之中..... 这里散落着一栋栋简陋的木屋,多都是用粗木搭建,房顶覆着些干草遮风挡雨。 最深处的那栋小木屋紧依山壁而建,看似与其他木屋无异实则是特意布置的幌子,推开有些简陋的木门,入眼所看屋内空无一物,唯有在木屋里侧石壁上的那个洞口。 洞口向内延伸不远,空间仅等同于一间普通木屋的大小,略显浑浊的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和臭味。 最里面一张铺着兽皮的破木床上,躺着一名瘦削的女子,她面色蜡黄如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唇色泛白,气息微弱,这让她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憔悴。 “将军这病太重了!再拖下去怕是撑不住,我去乡城绑一个郎中回来!” 床边立着两位女子,同样是营养不良的瘦削身形,从袖口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们死死盯着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眉头紧蹙眼底满是焦灼。 “可.......将军说过,绝对不能抢掠百姓,伤及无辜。” 另一名女子声音犹豫,眼神中满是挣扎。 一边是将军的安危,一边是不可违背的军令。 “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事后我亲自向将军请罪!” 女子说罢便转身向着洞口快步走去,刚踏出木屋,一阵急促的哨声突然从山林外围传来,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有情况!难道是官府又派县兵来围剿了?” 女子心头一紧立刻按住腰间刀柄,脚步不停地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快速奔去。 山林外围...... 听到哨声的回应,秦心月的心猛地一跳,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这是青鸟卫独有的联络信号,说明青鸟姐和她的部下还活着! 没过多久,就见一道道身影从山林中陆续走出,先是十八人紧接着又有不少人现身,而在林中似乎还有更多同伴。 李逸和秦心月便被团团围住,这些人身穿破旧衣衫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破洞,有的甚至衣不蔽体,一个个身材干瘦,面色黝黑粗糙,看起来日子过得极为艰苦还不如山中的山匪。 不过这些人手中的武器倒是比寻常乡勇精良些,全是青铜剑和青铜刀。 秦心月没有蒙面,可这些士兵并没有认出,眼前这女子便是他们曾经的公主殿下。 “你们是何人?这里是我们地盘!” 领头的汉子沉声喝问,眼神警惕地扫过二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戒备。 “青鸟将军在哪?” 秦心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语气中满是期待的反问道。 汉子眉头紧锁,视线转移到一旁的李逸身上,细细打量。 眼前的李逸身形瘦弱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这形象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这让汉子的疑心更重。 “说!谁派你们来的!报出你们的身份!” 汉子的面色逐渐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已然怀疑这二人是官府派来刺探情报的探子。 秦心月眉头微蹙,脸上褪去了方才的急切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她缓缓抽出小巧且花纹精致的鱼肠剑,高高举起手。 “你们可认得此剑?” 起初,围拢的众人见状还以为秦心月要动手,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色戒备。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剑的模样与剑柄上独特的纹络后,全都神色一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不是青鸟将军的鱼肠剑吗? 将军现在山里,那眼前这女子又是何人? “这......” 一众士兵面面相觑,全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并非全部是林青鸟麾下的青鸟卫,林青鸟率领青鸟卫杀出重围时仅剩百人,一路颠沛流离,又陆续集结了一些其他队伍的败兵,如今才勉强凑够两百人。 就在这时,山林方向又有十几人走出,为首的是一名女子。 待距离拉近,看清女子的面容后,秦心月心中不禁惊诧。 眼前这女子她认得,正是青鸟姐麾下的卫队长云雀,只是在她的记忆中,云雀生得貌美身姿飒爽,而可此刻的她,面色蜡黄干瘪,眼窝深陷,发丝干枯毛躁,脸上甚至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苍老了好几岁,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 云雀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被秦心月手中的鱼肠剑所吸引,当她终于抬眼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过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语气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公......公主殿下!” “青鸟卫卫队长云雀,参见公主!” 云雀话音未落便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行礼,见到卫队长如此反应,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下齐声高呼: “参见公主!” 秦心月连忙上前伸手搀扶起云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云雀,快起来!” 随后她环视一圈,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的兵卒,心中五味杂陈,轻声说道: “大家也都起来吧,如今已是大齐的天下,我早已不是什么公主了。” “云雀,青鸟姐呢?她怎么样了?” 扶起云雀后,秦心月迫不及待地追问。 提及林青鸟,云雀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垂下眼帘,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悲伤: “青鸟将军她.......她已经病了多日,从前日起便一直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弱。” 秦心月听闻,眼中的期待瞬间被惊惶取代,脸色一白: “怎会如此?” 云雀眼角泛起泪光,声音哽咽: “青鸟将军最后那一战,伤势本就极重,一路逃亡颠沛,缺医少药始,终没能痊愈,来到这山里我们是什么都缺,硬生生把她的身体拖垮了......” 眼看着秦心月满脸担忧,一旁的李逸连忙轻轻拉住她的手,温声安慰道: “心月,别着急,有我在,带我去瞧瞧青鸟将军或许我能救她。” 云雀的视线重新落在李逸身上,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戒备,轻声问道: “公主,这位是?” “他是我的夫君,李逸。” 秦心月连忙解释,语气急切地催促:“夫君他精通医术,快带我们过去!” 听到此人懂医术,云雀可是不敢再有半分耽搁,连忙在前面为二人引路。 一路上,李逸和秦心月所遇到的兵卒,无不是衣着破旧身形消瘦,脸色病态的蜡黄,秦心月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沉重。 终于抵达山洞深处,秦心月又见到了另一位卫队长风鸾,风鸾同样是形容枯槁,衣衫破旧,见到秦心月,她先是一愣,随即连忙上前见礼: “青鸟卫卫队长风鸾,拜见公主!” 秦心月只是微微点头,就快步走到木床边,目光落在床上的林青鸟身上。 此刻的她,比云雀和风鸾看着还要凄惨! 秦心月看着林青鸟如今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英姿飒爽所向披靡的女将军?她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李逸也走上前来打量,木床上的女人形容枯槁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土灰色,这是生机断绝的死相! 以他的医术判断,说她三日内必死或许有些夸张,但最多也就只能支撑十天八天的。 “夫君,怎么样?” 秦心月紧紧牵住李逸的手,掌心满是冷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逸眉头紧蹙,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沉声道: “她的状态很糟糕,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现在必须立刻动手,把她从鬼门关中拉回来!” 见到公主如此信任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而眼下又别无他法,云雀和风鸾对视一眼,直接对着李逸双膝跪地,恳求道: “求公子出手相救!” 秦心月连忙上前扶起她们,安慰道: “你们放心,夫君他必定会不惜余力救治青鸟姐,快起来吧!” 李逸微微点头,随即吩咐道:“这里光线太暗不利于施针,先把她抬到外面的木屋里去。” 四人小心翼翼地将林青鸟抬到外面的木屋,李逸又沉声道: “除去她身上所有衣物!” “这......” 风鸾面露犹豫,毕竟男女有别。 “照做!”秦心月沉声命令道。 “眼下救人要紧,不必拘泥于这些俗礼。” “是,公主!” 云雀和风鸾应了一声,一同上前,轻轻将林青鸟身上破旧的衣衫除去。 当看到她身上的瘦骨嶙峋和那些疤痕,秦心月不忍直视,捂住嘴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逸取出随身携带的针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型号的钢针。 都说重症下猛药,眼前的林青鸟气若游丝,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以寻常的针灸之法根本无法奏效。 他必须用更极端的方式刺激她的经脉,强行调动她体内仅存的生气,之后才能进行后续的医治。 一根,两根,三根...... 一根根钢针精准地刺入林青鸟身上的穴位,不多时,她身上的钢针便多达上百根。 李逸神情专注眼神锐利,每一次下针的角度和深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敢有丝毫偏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前后足足一个多时辰,过度的专注让李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坚定,手中捏起一根长针,这一针将决定林青鸟的生死。 灵墟穴! 此穴位于胸部,属足少阴肾经,针刺此穴,可通过刺激肾精强行调动体内潜藏的元气。 李逸脑中虽记有这套精妙的行针之术,但以他目前的医术水准最多只能做到,六成把握。 若是能将医术提升到下一等级,或许能有九成以上的胜算,可眼下他根本没有犹豫的时间,多迟疑一分,林青鸟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针刺灵墟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 一种是暴力刺激,直接将体内元气全部调动起来,能让林青鸟瞬间苏醒甚至恢复巅峰状态,但其效果最多持续五分钟,短则三分钟,时限一到,元气耗尽,当场毙命,绝无逆转的可能。 另一种则是他此刻要采用的复杂方式,需配合多个穴位协同作用,最后一针刺下,相当于强行重启身体所有机能,焕发生机,后续再辅以药物调理,便能让人痊愈。 而此法的代价,根据患者的身体状态寿命会减少个十年二十年,甚至更多。 眼下林青鸟已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根本没有更好的选择。 长针缓缓落下,李逸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力道,指尖微微颤抖,这一针,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 伴随着李逸的动作停下,木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青鸟的心跳和呼吸也一同停止了,秦心月,云雀和风鸾的呼吸瞬间停滞,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满是绝望。 【医术熟练+ 300】 就在众人以为林青鸟已然殒命时,她那土灰色的面色,突然泛起一抹异样的紫红! 李逸见状,心中一喜,连忙快速收针,顺带将几个关键大穴位上的针也一并拔掉。 几乎是同时,林青鸟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头一侧,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那黑血浓稠的仿佛墨汁,还带着一股刺鼻的恶臭,正是她体内淤积多年的死血。 李逸又迅速将剩余的针全部拔下,长舒一口气,这最关键的一步成功了,后续只需用些名贵药材为她补充元气,林青鸟便能彻底脱离危险。 林青鸟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浑浊,意识模糊,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极其漫长而痛苦的梦,她适应了许久,才渐渐看清围在床边的几人。 云雀,风鸾.....还有......公主? 公主! 林青鸟的双眼猛地瞪大,死死地盯着秦心月,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青鸟姐,我来了!” 秦心月握住她冰冷的手,声音温柔而哽咽: “你别说话,好好休息,我带你回家!” 眼前一阵模糊,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林青鸟,终究是支撑不住又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她睡得并不安稳,期间,她能时不时感受到身体在晃动,耳边也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每一次都想睁开双眼,可眼皮沉重得仿佛被灌,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睁开。 这样浑浑噩噩,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当林青鸟再次睁开双眼时,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清晰了许多,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无力。 “将军,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一旁守着的风鸾见状,脸上瞬间绽开狂喜的笑容,激动地说道。 “将军醒了!我去叫公主过来!” 云雀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快步朝着屋外跑去。 破旧的木屋里,只剩下躺在木床上的林青鸟,以及一旁满脸欣慰看着她的风鸾。 风鸾穿着一身普通农户的粗布衣裳,头顶裹着一块布巾,气色比在山中时好了许多。 再看这木屋,破旧得有些年头了,显然已不在青林山中。 “风鸾,这是......哪里?” 林青鸟的声音依旧虚弱沙哑,但意识已经清晰了不少。 “将军,这里是大荒村。” 风鸾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解释道: “是公主把你带到了她住的村子,这些日子公主一直守着你,李公子也每日来为你诊脉换药,你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总算是熬过来了!” 想到李逸,风鸾佩服地说道:“公主的夫君李公子,医术真是了不得!” “公主?公主夫君?”林青鸟心中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熟悉的身影带着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视线中。 “青鸟姐,你终于醒了!” 秦心月快步走到床边坐下,紧紧攥住林青鸟的手,眼中满是欣喜与心疼。 “心月?真的是你吗?” 林青鸟凝视着眼前的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依旧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仿佛还在梦中。 “是我!我是心月啊!” 秦心月看着她消瘦憔悴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 “青鸟姐,让你受苦了。”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林青鸟虚弱地笑了笑,随后又忍不住问道: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遇到了谁的队伍?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心月也笑了,握着她的手缓缓说道: “这里是大荒村,是齐国最边陲的一个小山村,翻过旁边的山脉就到了草原鲜卑族的领地。” “我没有遇到其他队伍,当年护送我的人也全都战死了,我一路逃亡,后来找到了鹰卫的一个牙门将,却没想到……” 看着林青鸟的状态尚可,秦心月便将自己失踪后独自逃亡的经历,一路上遭遇的艰险,以及最后被李逸救下,定居大荒村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那些惊心动魄的遭遇,听得云雀和风鸾都觉揪心不已,直到听到她被李逸救下,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庆幸公主终究是遇到了好人。 “没事就好......”林青鸟轻声呢喃着。 经历过一次生死,她早已收敛了往日那份让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的锋芒。 从前的林青鸟,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凌厉逼人。 聊了一会儿,秦心月亲自端来温热的稀粥和汤药,小心翼翼地喂林青鸟吃下。 不久后,李逸也闻讯赶来,又为林青鸟重新把了脉。 感受着她脉搏逐渐变得有力,散发出勃勃生机,李逸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 “已经没大碍了,之后继续安心休养,按时服药,不出十日,便能下地走动了。” 秦心月拉着李逸的手,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夫君!” 云雀和风鸾也连忙上前,对着李逸深深一揖,语气极为诚恳: “多谢李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 林青鸟也看向李逸,轻声说道:“多谢公子。” 吃过东西又喝了汤药,林青鸟的倦意再次袭来,这一次她睡得格外安心。 “太好了,青鸟姐没事了!” 秦心月看着林青鸟安稳地睡着,发自内心的高兴。 李逸也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辜负心月的信任,将林青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助力 林青鸟这支队伍共计二百一十三人,李逸将他们带回大荒村后,暂时没有足够的房屋供众人居住,让他们露宿了三天。 这些士兵能在绝境中苦撑至今,个个意志力坚韧如铁,再艰苦的条件也能咬牙克服。 二百多人齐齐进山砍伐原木,联手搭建木屋,短短三天便搭建起十栋简易木屋,眼下的气温只要能遮风挡雨,便已足够容身。 李逸带着何铁牛及十名兵卒,赶车外出收购了一万多斤粟米,足够这二百多人吃上许久,为的就是让他们都能吃饱恢复身体。 大荒村突然涌入二百多号精壮汉子,原先村里干活的三十名男工瞬间嗅到竞争危机,这几日干活格外卖力,生怕稍有懈怠便丢了这活计。 如今这世道能有一份长工的活计,便能养活一家老小,若是丢了这份安稳,他们怕是要把肠子都悔青。 李逸本想让兵卒们多休养几日,可这群汉子在接连吃了几顿饱饭后,都觉得闲待着不安心,纷纷找到李逸询问是否有活可做。 其实李逸早已规划妥当,既然众人干劲十足,他便顺势启动了后续计划。 第一步便是搭建砖窑! 此前他本计划搭建一座小型砖窑,如今有了充足人手,索性直接动工搭建两座中型砖窑。 除了几名身体尚未恢复的兵卒继续休养,其余人皆被李逸分派了具体活计。 三十人分成三组开挖水井,六十人分作两队,负责平整场地,夯实基底,挖掘黏土,全力建造砖窑。 剩余之人也各有分工,有的砍伐树木,捡拾干柴,有的修整从村落沿河通往峡谷河道的道路,还有的将河道中体积较大,形状规整的石块尽数搬上木板车运回,最后一批人则跟着李逸前往山中采集石灰岩。 石灰岩,是烧制石灰的主要原料,石灰与红砖搭配建房坚固耐用,除此之外还有消毒,防潮等诸多用处,等石灰石采集完毕,还需再搭建一座小型石灰窑,专门用于烧制石灰。 李逸从未想过,自己会突然多了二百名历经过沙场厮杀的士兵。 这突如其来的人力,打乱了他原先的缓慢发展计划,却也让目标实现的时间至少缩短了一半。 从大荒村到峡谷河道本无路可走,若是能修出一条通路,那与秃发部落的沟通会便利许多,一骑快马昼夜奔袭便能抵达,更关乎后续煤炭与铁矿的运输,堪称重中之重! 与此同时,乌孤已带领族人们成功迁移到峡谷河道附近。 部落背靠大鲜卑山,侧面不远处便是滋养族人的母亲河,拉木伦河。 当初乌孤提出迁移部落时,仅有大长老及少数其亲信族人表示反对,更多族人亲眼见到首领能带回粮食与食盐,早已对他信服不已,部落里的勇士们更是全心忠于他。 萨满狼跋思索再三,也认为乌孤首领的决定对部落有利。 虽说拉木伦河距离拓跋部落较近,但真若遭遇袭击,退入峡谷后对方人多的优势无从发挥,反而是他们制作的新弓箭会成了优势。 更何况乌兰的男人早已许诺,部落中不擅长战斗的男女皆可去他那里做工换粮,这可是能让族人都吃饱饭的好事,因此狼跋全力支持迁移。 就连新近归附的族人,也甘愿听从乌孤的号,他们早已尝够了缺粮少盐的绝望滋味,比起其他部落的威胁,温饱问题才是最迫在眉睫的。 乌孤此次带去交换的牛羊,大部分都是族人们的私有财产,有人换了粮食,有人选择食盐,牛羊较多的人家还想要布料。中原的布料对他们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乌孤与狼跋仔细勘察后,决定在紧邻拉木伦河的地带搭建部落毡房。 这里背靠大鲜卑山砍伐木材极为便利,除了放牧需前往较远之地,且要提防拓跋部落的袭击外,其余皆是益处。 一切安顿妥当后,乌孤将族人们召集到一起,高声问道: “有没有人愿意去开采黑石?乌兰的男人正在收购这种黑石,愿意用粮食交换,想要去的便套上车随我们一同出发!” 此前两次运送粮食,让秃发部落新增了三十多辆木板车,乌孤将这些车分给了那些为部落捐献牛羊的人家,毕竟族人们吃的粮食皆是用他们的牛羊换来的。 “我去挖黑石!” “我也去!” 响应声此起彼伏,最后统计下来,竟有二十四人愿意前往。 “很好!带足水和食物,我们现在就出发!” 此次乌孤并未亲自带队,部落刚迁移至此,需提防拓跋部落的探子察觉后前来滋扰,他必须留在部落里坐镇,因此他派了狼烈与萨满狼跋带队前往开采黑石,自己则留在部落中督促族人们加紧制造弓箭。 此刻的秃发部落,正与大荒村一样,处处皆是忙碌的身影。 李逸如今每日光是巡查各项工程进度,就要耗费小半天时间,有时还需骑马往返奔波。 三口最先开挖的水井已陆续进入收尾阶段,加固井壁防止坍塌。往井底铺设砂石净化水质,避免水体浑浊。待所有工序完成后便进入封井养井的阶段。 李逸家附近的那口井最先完工,这边养井成功能够正常打水时,耕地那边的两口井还在进行井壁加固与泥沙清理的工作。 接连吃了一段时日的饱饭,青鸟卫的兵卒们气色明显好了许多,个个干活干劲十足,两座砖窑的建造进展十分顺利,这也是目前李逸重点盯防的工程。 砖窑皆建在黄土丘背面,隐蔽性极强,外人难以察觉,后续李逸计划将所有工业重心都放在此处,就连兵卒的住所也将建在附近,寻常时候不会轻易暴露踪迹。 林青鸟又休养了八日,终于恢复了些气力,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她生着一双与秦心月相似的剑眉,只是比心月的更浓更利,透着股久经沙场的英气。 今日天气晴好,她在风鸾的搀扶下走出木屋散步,来到河道边目光落在那些忙碌劳作的兵卒身上。 回想此前躲在深山的日子,每日担惊受怕过着缺衣少食的日子,人人眼中都没了光彩,看不到半分希望。 可眼下,她从兵卒们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看到了他们对生活重燃的热情,谁不想过安稳太平的日子,没人愿意终日拼命厮杀。 秦心月带着笑意从远处走来,与林青鸟并肩站着,一同望着不远处忙着建造砖窑的兵卒们。 “青鸟姐,如今大齐一统天下,暂且不论齐武帝的为人如何,百姓们能免受战乱之苦便是最好的结果,过往的恩怨,我们也该放下了.....” 林青鸟轻轻长叹一声,目光复杂:“你是公主,我自然听你的。” 秦心月无奈一笑,说道:“如今我可是事事都听夫君的。夫君说,天下难得太平,他不愿打扰这份太平,却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林青鸟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这里很好,我们便先在此安顿下来吧。” 云雀与风鸾在一旁听闻,也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她们早已厌倦了颠沛流离的日子。 眼看着就要进入五月,天气日渐暖和,众人纷纷脱下了厚重的冬衣,两座砖窑也顺利竣工,整日在工地上忙碌的浑身脏兮兮的兵卒们,趁着闲暇纷纷跑到河道里洗澡。 几名榆木村的寡妇远远站在河道岸边张望着...... 先前村里只剩两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压根没人看得上,只有几位年纪稍大的寡妇耐不住寂寞才勉强凑活。 如今大荒村一下来了这么多男人,大多是二十岁左右的壮年,虽说一个个身形尚显瘦弱,但历经战场杀伐,鲜血洗礼,身上透着寻常男人没有的阳刚之气,看着便让人觉得安稳可靠。 “这.......这么多男人呐!” “哎呦,瞧你那馋得快流口水的样子!咋?你想男人了?” “为啥不想?你不想吗?我还这么年轻又没生养过,再找个男人过日子咋了?只要他们愿意要我,随便哪个都行!” 都是苦命的寡妇,说话也无需遮掩避讳。 “好啊,你们若是真相中了,我倒能帮你们说合说合,正好让他们留在大荒村过日子。” 李逸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几名寡妇身子一哆嗦。 “哎呦,李村正!我们就是随口开玩笑的,可不敢当真!我们可不是那不守妇道的女人!” 有人窘迫得连连摆手辩解。 李逸却无所谓地笑了笑,认真说道: “我其实说的是真的,你们年纪轻轻便守了寡,苦熬了这么多年已是守妇道的典范。可人死不能复生,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没必要一辈子守着,过些时日我会跟他们说明你们的情况,若是有人不介意,自然愿意跟你们回家钻被窝过日子。” 李逸这番直白的调侃,把几位寡妇说得满脸通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 在李逸看来,一个人终究难有归属感,若是能让这些兵卒与附近的寡妇和姑娘们组建家庭,生儿育女,他们才会真正把大荒村当成自己的家,扎根于此。 不止榆木村,周边其他村落乃至乡城的寡妇与待嫁姑娘,他也打算设法招揽过来。 视线转回安平县城...... 一名小小的盐官,竟把城里的富户大户折腾得怨声载道。 刘沐行事毫无顾忌,明目张胆地借着新政之名敛财,那些家中囤积食盐较多的商户,全成了他下手的目标。 家里及时送钱打点的,便从轻发落,只没收囤积的粗盐,而那些没能及时走动关系的,他便直接按律治罪,随后抄家没收全部财产甚至牵连亲族一同入狱。 按照新颁布的贩盐律法,罚没的贩盐所得全归盐署所有,也就是说县衙出了力维持秩序,最后只落得个欺压商户的骂名,半分好处都捞不着,这让县令伍思远头疼不已。 他只得暗中派人联络那些商户,提前说明自己与刘沐毫无关联,对方罚没的钱财县衙分文未取,同时叮嘱那些囤盐较多的商户,若是卖不出去不如捐给穷苦农户,一旦被抓进大牢,必须立刻做决定,切勿指望他这个县令出面干预。 “这个刘沐简直就是个疯子!” 伍思远皱着眉头捏了捏眉心,这段时日已有不少商户找他诉苦,可他是真的束手无策,他向郡城递交的汇报书信,只得到郡守大人不必干涉让他做好记录的回复。 新政尚在推行阶段,陛下与丞相极为重视,地方官府必须全力配合,万不可让人在这件事上抓住把柄做文章。 郡守都发了话,伍思远只得将所有精力都放在督促各村耕种和鼓励农户生育这些正事上,至于商户们的处境,他也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 县令这种不予理会的态度,让不少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再加上县丞大人特意出面解释过盐官与县衙的隶属关系,这般细细琢磨,不少人便回过味来,这个年轻的盐官必定是背景深厚背后的靠山强硬,连县令和县丞都不敢管束,所以才敢如此胡作非为。 于是,安平县的商户与大户们纷纷转变态度,争相前往盐官署拜访,想方设法提前打点这位刘大人。 盐官舍内....... 刘沐盯着钱箱里大小不一的银锭与金饼,嘴角得意地向上翘起。 “吴锋,你看!当官也没那么难嘛!” “虽说安平县只是个边陲穷苦小县,没想到这油水也这么足,还是当官过瘾!” 吴锋连忙笑着附和:“这都是公子的本事,换做旁人可没这份能耐让商户们乖乖孝敬。” 在此之前刘沐一直觉得做个富商也不错,能手握大把钱财挥霍,尽情吃喝玩乐。 可此刻看着商户们卑躬屈膝的模样,他又觉得,富商再有钱还不是要乖乖过来巴结自己? 他随手将钱箱盖子合上,小眼睛一转,突然露出一抹坏笑: “对了,我听粮店的徐老板说,城南有家米铺老板新娶的小妾生得极为水灵,你去问问他是哪户人家,然后往他们家送几百斤盐过去,本公子倒要瞧瞧,究竟有多水灵!” 吴锋会意一笑:“公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第一百七十六章:横行无忌 嘭!嘭!嘭! “开门!开门!” 清晨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尽,城南一处僻静小院的院门就被急促的叩击声砸响,惊飞了院墙角栖息的几只麻雀。 两名衙役面色阴沉地立在门外,腰间铜牌随着站姿晃动微微作响。 昨夜二人在县衙彻夜当值本想着天一亮就回家歇着,却被盐官大人的护从半路截住,勒令即刻随他来抓人,罪名是城南米铺的孙老板私囤盐铁,违抗朝廷盐铁专营之令。 二人心里暗自腹诽:这新上任的盐官刘沐,可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城里的大户富户被他借着巡查名义搜刮了一遍,如今竟连孙老板这样的小生意人也不肯放过,这摆明了是要把油水榨干才算完。 敲门声持续了好一阵院门才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身着半旧的粗布短褂,袖口还沾着些许米糠。 “主家呢?赶紧让他出来,跟我们去县衙走一趟!” 领头的吴锋见他衣着朴素只当是院里的下人,语气颇为不耐。 不曾想这话一出,门口的两名衙役和中年男人竟一同向他望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 吴锋挑眉语气更冲:“你们这么看着我作甚?” 其中一名衙役连忙指着中年男人低声道:“大人,他就是这家的家主,正是米铺的孙老板。” “对,我便是孙老实。” 孙老板脸上满是困惑,大清早的官差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吴锋闻言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道: “我奉盐官刘大人之命前来办案!有人举报你私藏大量粗盐,妄图贩卖私盐触犯律法!” 孙老板一听连连摆手摇头,语气急切: “大人明察!绝无此事啊!我家中的粗盐就只有厨房的一罐,仅供自家食用,怎么敢说是大量私囤呢!” 吴锋一声冷哼,眼神轻蔑: “你有没有囤私盐我查过便知!急着辩解反倒可疑,给我进去搜!” 说罢,他抬脚就往院里闯,两名衙役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孙老板虽满心疑惑却不敢阻拦,只能苦着脸跟在后面进屋。 这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规整,厢房的门楣上还挂着一方崭新的红布,一看便知是新媳妇过门没多久的喜房。 “大人!既然要查便请随意查吧!” 孙老板心底坦荡,自己没做过的事自然无惧查验,索性大方应下。 “好!给我仔细搜!每个屋子都不许放过!”吴锋吩咐道。 几人先查了正屋和厨房,果然只在厨房的陶盐罐里找到一小罐粗盐,并无异常。 可吴锋心里清楚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依旧装模作样地四处翻找。 正屋东西两间是孙老板的两个媳妇居住,年纪都已不小,搜完并无收获吴锋便带着人直奔那间挂着红布的厢房。 “哎呦,大人!大人万万不可!” 孙老板连忙上前阻拦,脸色焦急:“大人,这是我新纳的妾室的住处,这衣不蔽体的还请高抬贵手,屋里定然没有私盐的” 吴锋面色一沉眼神变得凌厉,喝问: “每间屋子都要搜!你执意阻拦莫不是心虚?今日这屋要么我们搜,要么直接带你一家老小回衙门大牢问话,你自己选!” “这.....这.....” 孙老板面露难色,他深知官差的手段,若是被带回大牢怕是没好日子过,只能咬咬牙妥协上前主动推开了厢房的房门。 吴锋大步流星走在最前,一进屋便直奔卧房而去。 他跟在刘沐身边多年,早已摸透了这位主子的心思,刘沐极好女色尤其偏爱柔弱楚楚可怜的女子,今日特意先来厢房便是要替主子瞧瞧这新媳妇的模样。 砰的一声卧房的木门被大力推开,屋内顿时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呼声。 吴锋抬眼望向床上,只见一名女子蜷缩在被中,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蛋,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楚楚可怜,这正是刘沐会喜欢的模样。 吴锋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装作严肃,随意在屋内翻了翻便摆手道: “屋里没有,去外面搜!” “大人!我就说嘛我家怎会囤积私盐,定是有人恶意污蔑!请大人明察!”孙老板松了口气。 吴锋斜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我们办案向来讲究证据,又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你慌什么?” 说罢,他装作无意般瞥了眼房后与围墙之间的窄巷,随后迈步向那边走去。 探头一看,昨夜他特意丢进去的三袋东西还好好放在那里,沉甸甸的袋子鼓鼓囊囊加起来足有两百多斤,这般体量,足够按贩卖私盐的律法定罪了。 “嗯?这是什么!你自己过来看看!” 吴锋猛地沉下脸怒目而视,伸手指着巷内大喝质问。 两名衙役连忙凑上前一眼便瞧见了那三个麻袋,二人心里明镜,这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栽赃,哪有人买了盐会这么随意丢在院外?真要私囤早该藏起来了。 “人赃并获!你还如何狡辩!”吴锋步步紧逼。 孙老板快步走过来,看到巷内的三个大袋子后一脸错愕: “这.......这是什么?这里怎么会有三个袋子?” “大人!这不是我的东西啊!我们从未往这里放过袋子!”孙老板急得声音都发颤。 “哦?那你说,这些盐该放在哪里?” 吴锋冷笑一声迈步走进巷内,拔出腰间的青铜剑,唰地一下将其中一个麻袋划开。 里面的粗盐哗啦啦从袋中倾泻而出,白花花散了一地。 “哦!果然是私盐!就这数量足够定你的死罪了!来人!把这院里所有人都带回县衙慢慢审讯!” 吴锋说完一把揪住孙老板的衣领,粗暴地拖着他往外走。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冤枉!这真的是有人要陷害我啊!” 孙老板脸色惨白挣扎着辩解,声音里满是惊恐。 “呵......但凡被抓的,都说自己冤枉!”吴锋不屑地嗤笑。 “带回县衙好好审问,自然知道你是不是真冤枉。” “带走!全都带走!” 一行人押着孙老板一家老小回到县衙后,吴锋特意叮嘱狱卒将孙老板的小妾单独关押。狱卒见他递来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连忙应下。 刘沐早见吴锋回来时面带笑意便知事情办妥,连忙问道: “那小娘子模样如何?” “公子放心!极好的!正是您喜欢的那种柔弱模样,瞧着刚过门没几日,还鲜嫩得很。” 吴锋笑得一脸猥琐,凑近低声道。 刘沐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好!太好了!快带本公子过去瞧瞧!” 县衙大牢内阴暗冰冷,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臭味。 孙老板蹲在牢房角落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他平日里与人无争从未得罪过什么人,为何会有人这般处心积虑地陷害他?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想着破财免灾,只要能让一家人平安出去就算掏空家底也认了。 “啊!别打了!我招!我招!” 牢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嚎,显然是有人正在遭受酷刑。 孙老板看了眼身边瑟瑟发抖的家人,心中一紧,他们哪里经得起大牢里的酷刑?与其到时候受不住折磨被迫招供,不如现在就想办法脱罪。 他正想喊狱卒过来商量,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早带队去他家的吴锋,正引着一个衣着华贵面容轻佻的后生走来。 “大人!大人!草民有话要说!求大人听我一言!” 孙老板连忙凑到牢房围栏边,高声呼喊。 可那二人根本没往这边看,径直走向了关押小妾的牢房。 不多时,二人便从里面出来,吴锋肩上扛着一个被麻袋套住的人,麻袋下方露出一双红色绣鞋,与小妾小桃脚上穿的那双一模一样。 “小桃?小桃!” 孙老板心头一紧急忙高声呼喊,声音里满是焦急。 这一声呼喊引来了旁边的狱卒,狱卒不耐烦地走上前用刀鞘狠狠敲打栅栏: “闭嘴!给我滚进去!再大声吵闹我打断你的腿!” 孙老板被吓得一哆嗦连忙缩回牢房深处,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沐二人带着麻袋离去,心中满是不安。 过了几日,等吴锋再次来到大牢却带来一个噩耗: “孙老实,你那小妾畏罪自杀了!死前已经招供承认你私囤贩卖私盐一事,证据确凿!” 孙老板如遭雷击,瞬间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是对方要赶尽杀绝了,事到如今破财免灾已是唯一的出路,他咬牙将多年积攒的家底全部交出,才换得一家人被释放。 可走出大牢他才发现不仅家底空了,苦心经营的米铺也被人洗劫一空粮食颗粒无存,这让他从略有积蓄的小商人,变成了一贫如洗的穷光蛋。 又过了几日衙门传来通知,让他去领小妾的尸体。 小桃的尸体就那么被塞在破麻袋中,只看了一眼孙老板便红了眼眶,小桃不着寸缕全身布满淤青和伤痕,双腿上全是血迹,显然死前遭受了无尽的折磨。 直到此刻孙老板才终于明白,对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私盐,而是他的小妾! 他当即转身就去县衙告状,可县丞大人却以证据不足为由直接驳回了他的诉状,还语重心长地警告他:“无凭无据诬陷朝廷命官,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你可想清楚了?” 孙老板满腔悲愤却无处申诉,而这不过是刘沐在安平县城作恶的冰山一角。 在刘沐看来县令和县丞的默许,皆是因为忌惮他背后的叔父,如此一来他便是这偏远小县城的土皇帝,无人敢阻碍他! 大荒村...... 自从种下玉米种子后,李逸每天都会亲自巡视所有耕地不敢有丝毫懈怠。 让他稍感庆幸的是目前为止还未发现虫害,前世在现代遇到虫害可以喷洒农药防治,可在这没有农药的古代,虫害的威胁甚至比大旱还要可怕,一旦蔓延开来便是颗粒无收。 昨日巡查时李逸发现土地已经变得有些干旱,自从耕种后他只用水桶水瓢浇过一次蒙头水,期间只下过一场小雨,算是老天爷垂怜了一次保苗水。 如今种子种下已有三十多天,气温逐渐稳定,地里的玉米苗也即将进入拔节期。 李逸心中清楚,玉米一旦进入拔节期便会进入快速生长期,在未来三十天内,植株能长到一米多高,此时茎叶生长迅猛,雄穗和雌穗也开始分化,对水分极其敏感必须浇足浇透,这直接决定着秋收的最终产量。 若是条件允许,再追施一次肥料,收成还能再提一成。 地头的两口井已经养了四天,水质清澈水量也足够。 李逸不再犹豫当即决定放水灌溉,他将河道里的水通过水车和木槽引入沟渠,又将两头壮实的骡子牵到地头,让它们像拉磨一般不停转圈,带动龙骨水车的木链条循环转动,将井水源源不断地抽出来。 看着井水源源不断地流入水渠,顺着沟渠缓缓浸润到田地里,李逸带着十几个兵卒守在一旁,仔细查看灌溉情况。 沟渠和田垄不经过灌溉很难发现跑水漏水的地方,一旦发现便需立刻用土修补完好。 虽说这些田地都是李逸的,但为了方便灌溉他早已将田地一亩亩隔断开,水渠就修在地头,一直延伸到每一亩地的边缘。 浇第一亩地时,便用土将水渠通往第二亩地的路径堵住,再在第一亩地的地头挖开一个口子,水流顺着沟渠过来被土坎阻挡,便会全部流入第一亩地内。 等第一亩地浇透后再将水渠内通往第二亩地的土坎挖开,同时回身堵住进入第一亩地的口子,如此循环往复效率极高。 期间,将水渠内每一亩地的间隔处都堆好土坎,等水渠蓄满水,水流找不到其他宣泄口便会从第二亩地的地头涌入,依次灌溉。 这项工作并不需要太多人手,只需几人轮流查看水渠是否漏水,确认每一亩地都浇透后,再换下一亩即可。 此次开荒的耕地,仅这一侧就有近二百亩,剩下的全在村口小路的另一侧。 当初挖井时李逸便考虑到了这一点,将两口井的距离拉得很远间隔足有六十多亩地,如今两口水井同时在两个方向灌溉不同的田地,大大提升了灌溉速度。 墨天琪和榆木村的几个寡妇都站在田埂上,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刚开始准备种地时大家都不懂李逸的做法,只觉得他弄得太过复杂,可种子种下后看着一颗颗幼苗破土而出整齐排列,绿油油的充满生机,众人心中都觉着神异。 之后,李逸又带领大家对幼苗进行了少补多除。 缺苗的地方补栽,苗过密的地方拔除,尽量让每一株幼苗都有足够的生长空间。 李逸解释并不是苗越多越好,苗太密集相互争夺养分和阳光反而每一株都长不好,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规范科学的耕种方法,一点点普及给每个人。 “还真别说,李村正带着咱们种的的长得就是好!这些小苗就像是能听懂李村正的话一样,长得又齐又壮。”一个寡妇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你说咱们以前咋就没想到,天旱的时候还能这么弄水浇地呢?”另一个寡妇附和道。 “哎呦,你可别这么说!全村就那么一口水井距离又远,一桶桶拎水浇地累死也浇不了多少,哪里像现在这样方便?” “可不是嘛!所以说李村正厉害啊!跟着他干活感觉什么都变轻松了!” “不和你们说了,我得去瞧瞧我家那几亩怎么样了!” 听着榆木村寡妇们的议论,言语间满是对李逸的佩服,墨天琪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如此规范的耕种之法,待秋收时收成定然差不了。 不远处....... 林青鸟被风鸾搀扶着慢慢走了过来,她本是出来透气的,见这边人声鼎沸便好奇地过来看看,远远就瞧见公主的夫君李逸,正在田地里指挥着众人灌溉,神情专注而沉稳。 “将军,你看这大荒村种了这么多地,若是秋收时风调雨顺定然能收获不少粮食。” “他们还有那么多牛羊马匹,日子定然是不会差的” 林青鸟已经听秦心月说过,她刚被李逸救回来时还什么都没有,不过是能吃饱饭而已,如今所看到的这些田地,房屋,牛羊,全都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 林青鸟看着忙碌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头说道: “打天下只要兵力足够便能成功,但要治理一方,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最难的,李村正能有这般远见和能力,实属难得。” 第一百七十七章:开窑造砖 井水源源不断地被抽上来,李逸在旁盯了片刻,灌溉的活儿本就没什么技术难度,实操起来几乎是一看就会,就连小雨和石头这两个十岁的孩童都能上手帮忙。 眼看着众人已经能熟练地操作,李逸便动身前往小路另一侧的田地,去查看挖水井的进度。 自从那二百名青鸟卫的兵卒加入后,原本三十个男工的干活效率至少提升了两成,见他们勤勉肯干,李逸也不在意这三十人的工钱开销,留下他们多少能提升下干活的效率。 李逸现在所赚到的所有钱,本就全要投在大荒村的建设上,如此才能让村子尽快发展壮大,这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两口砖窑已以最快速度搭建完毕,眼下除了继续搭建石灰窑,大部分人手都投入到伐木,修路和开采石灰岩的活儿里。 砖石能做建筑的主体材料,却不能包揽所有工序,屋顶的房梁和门窗都需要用木料,而木料要想耐用就必须晾干后再做防腐处理。 大荒村紧邻深山老林的地理优势在此刻尽显,伐木,砍柴都极为方便。 但李逸也特意叮嘱过,讲明了砍伐时要讲究方法,树木需间隔着砍,若要成片开采,后续必须补种树苗,绝不能过度砍伐只看眼前这一步,目光必须放得长远一些才行。 “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名在前方修路的兵卒赶着马车疾驰而归,脸上满是焦灼,看到李逸后高声汇报: “李村正!那边来了一群草原蛮子说是来找你的!咱们的人与他们险些打起来!” 李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惊声道: “卧槽!不能打啊!都是自己人!” 李逸说完就快步冲进马厩牵出一匹骏马,翻身上马后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朝着兵卒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刻修的路已完成大半,虽算不上精修但比起先前杂草丛生碎石遍地的土路,已是好走了许多,目前先清理掉路面杂草与碎石,将地面平整后用粗木桩夯实,等后续有闲暇再铺成与驿道类似的三合土路,或者铺上一层砂石,这样下雨时能防止道路变得泥泞。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什么人!” “不要乱动!” 李逸赶到时,只见狼烈正领着秃发部落的族人与青鸟卫的兵卒们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双方眼神都带着戒备,气氛紧绷得仿佛一触即发,若非狼烈提前报出了李逸的名字,青鸟卫怕是早已动手了。 “停!住手!都住手!” 李逸骑着骏马疾驰而来,身后扬起漫天的尘土,离着还有老远他急促的喊声就先传了过来: “别动手!都是自己人!不要紧张!” 见李逸赶到,青鸟卫的兵卒们立刻自动分开一条通路,让他得以策马靠近。 “李逸,这些人是哪来的?”狼烈好奇地问道。 眼前这些中原人虽看着比草原汉子矮小瘦弱些,可眼神一个个冷冽如刀,就连一向勇猛无畏的狼烈,都莫名生出了几分忌惮。 另外他们所使用的武器,看着就比草原部落的骨刀和石斧子要厉害得多。 “自己人,是村子里新来的兄弟们” 李逸先安抚了狼烈,又转头看向青鸟卫介绍: “兄弟们,这些都是我在草原结识的朋友,大家不必紧张。” 至此这差点打起来的对峙才得以解除,让大家都露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李逸又转头望向狼烈身后,只见十几辆马车上都堆着黑乎乎的块状物,仔细一看这些都是大块的煤石! 这刚开采出来的煤,因含有大量的杂质只能称作毛煤,是无法直接使用的,需先对毛煤进行筛选破碎,剔除大块的矸石与明显杂物,才能得到原煤。 而原煤再通过洗煤工艺,利用煤与矸石的比重差异在水中进行分离,大幅降低灰分与硫分,最终根据原煤的品质,得到煤泥,中煤与精煤。 “这是首领让我们带来的黑石,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狼烈指着马车上的煤石说道。 李逸走上前仔细查看,先前在部落见到这煤块时他便觉得这些毛煤的品质还不错,但事后他仔细思考过,按常理来说这种地表浅层的露头煤,九成以上都是褐煤。 而所谓褐煤是一种高水分,高挥发性,燃烧热能低,且燃烧时会释放大量有毒气体的劣质煤,从颜色质感上就能直接区分,而目前的实际情况,即便得到了李逸也难以利用。 所以让李逸惊喜的是,这批煤石的品质远超他的预期,洗选出的精煤甚至有用来炼焦的潜力,精煤炼焦,正是高炉炼铁的关键所在。 “狼烈!你们挖这黑石的地方是什么模样?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李逸对这处煤产地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狼烈皱着眉努力回想了片刻,回道:“那块地全是沙子,黑石是被风吹走沙子后才露出来的,以前那边还有草时是没看见过。” 听他这么说,李逸的心中便有了猜测。 这应当是某种极端地形在特定条件下形成的优质煤田,实属难得,简直是上天眷顾。 正常情况下要获取优质煤炭,需深挖地下才行这在当下是很难且危险的,如今既然遇上了这种优质煤田,自然要好好利用才行。 狼烈与李逸交涉时,随行的秃发部落族人心中都有些忐忑,生怕这些黑石换不到什么粮食。 李逸面露喜色说道: “好!你们先跟我回村!这些黑石勉强能用我给你们换粮食,若是能继续深挖,挖出来的黑石品质越好,能换的粮食也就越多。” 族人们大多听不懂中原话,需由中原话也不算流利的狼烈来翻译。 待狼烈把话传下去后,族人们的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笑容,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将狼烈一行人带回村子后,李逸让兵卒们把煤石都卸到砖窑附近,他也没仔细称重,每车煤直接给了四百斤粟米,能换这么多粮食远超狼烈等人的预期,四大袋粟米,足够一家人吃上好一阵子的。 如今村里人口增多住宿成了难题,青鸟卫的兵卒们主动腾出一间木屋给狼烈等人暂住,休整了一夜后,第二天一早狼烈便带着族人,拉着换得的粮食起程返回草原,一个个笑容洋溢心情很多不错。 这样的反应让李逸笃定,这次回去后下一次定会有更多部落的族人参与到挖煤中来,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另一边.....昨日灌溉的兵卒们休息了一晚,今日早起后继续给未浇透的耕地浇水。 李逸去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则开始布置新的任务,他要趁着河水还未干涸,先搭建一个简易的洗煤池,同时砖窑正式投入使用! 李逸要尝试烧制红砖,在此前他早已准备好了大量的红砖模具。 制作红砖的第一步是选黏土与配比,李逸早已反复对寻找,确认了哪片区域的黄土最适合用来烧砖,哪片区域的适合烧制陶瓷。 烧制红砖,要求粘土的粘性就不能太高,单一的黄土也不行需将黄土与河沙按照七比三的比例混合,这也是他将砖窑建在河道边的另一层考量,因为采沙方便运输也方便。 人手充足的优势在此刻凸显出来,可以多项准备工作同步推进,这样便是最大程度的节省时间,只是眼下缺少趁手的筛沙工具,导致筛沙的效率稍慢,好在沙子仅占三成配比,倒也不算太过影响进度。 黄土与河沙按比例混合后,便进入炼泥与陈腐的阶段,将配比好的砖土倒入泥池,加水充分浸泡后,通过脚踩和用木铲翻打的方式反复地炼泥,这个过程目的是去除土中的空气,让黄土和泥沙均匀混合,让泥料均匀柔韧且无颗粒杂质,一直到如同和面般达到熟泥状态。 这一步既耗体力又耗时间,却是烧砖的基础直接决定砖坯的品质,以及后续烧制时是否会开裂的问题。 炼好的泥需盖上湿草席静置陈腐七天,让泥里的水分均匀分布,泥土中的有机物初步发酵,进一步强化泥料的可塑性。 陈腐结束后便是装模,将砖泥放入木模,撒入细沙或草木灰防止粘连,需将砖泥用力地摔入到模具中,确保泥料填充充分再用木片将表面抹平,待砖坯成型后,直接脱模进行自然风干, 因忌暴晒李逸提前搭建了足够多的简易木棚来遮阳,这个风干过程更为漫长,需十三到十五天,直到砖坯完全干透呈现出苍白色,大荒村的风大比较大,干透的时间应是可以缩短两三天。 接下来是将砖坯装窑,砖坯的摆放颇有讲究的,不是胡乱的堆放就可以。 李逸充分调动脑海中的建造技能知识,细细琢磨摆放技巧,烧砖本就是建造材料制作的分支,建造技能之所以信息量庞大,正是因为涉及面极广细节繁杂,若非可以现在的智力属性够高,根本无法快速检索与消化这些知识,而智力属性的高低也直接决定了他对这些信息的思考效率与运用熟练度。 烧砖是技术活,李逸特意叫来了何铁牛,又从兵卒中挑选了几个头脑灵活的,亲手教会他们烧砖的技巧,想着日后砖窑便交由何铁牛负责管理。 装窑完毕便进入烧窑的核心阶段,需经历三个火候阶段:小火,大火,看火。 小火阶段,需缓慢升温,根据实际情况烧制一到两天,目的是彻底排出砖坯中残余的水分,温度控制在200到600摄氏度之间,此阶段若升温过快,水分急剧汽化会导致砖坯直接爆裂,所有准备前功尽弃。 等砖坯中的水分完全汽化后,才能进入大火阶段,这个阶段需全力投柴,让窑内布满明亮火焰,将温度升至900到1000摄氏度之间,要在此高温下保温三到五天,此时粘土中的铁元素充分氧化,砖体烧结变硬开始呈现出红色。 最后是看火阶段,李逸需通过观火孔判断窑内的温度,再勾出一块砖查看烧结程度与颜色,确认达标后便可进入关键环节,洇窑! 洇窑是定色与冷却的核心步骤,必不可少,高温烧结后的砖坯绝不能直接打开窑门自然冷却,那样会让砖坯重新接触空气,导致铁元素持续氧化,不仅砖块颜色不均,更会降低砖体强度。 正确操作是,将窑顶窑门的所有通风口完全密封,在窑顶的水池中缓慢注水。 水遇高温化为蒸汽,在缺氧的窑内形成还原气氛,这能让砖体从内到外均匀缓慢冷却,同时将鲜艳的红色固定下来,这一过程需持续两三天。 洇窑结束后,才是真正的自然冷却阶段,需再等待四五日待窑内温度完全降下来,才能开窑取砖,得到最终的成品红砖。 不算最初的备料阶段,炼泥陈腐七天,装模风干十三到十五天,砖坯装窑一天,烧窑五到八天,洇窑两天,冷却五天,所有工序前后加起来便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口中型砖窑,一次可出产红砖三万两千到三万五千块,两口便是七万块左右。 这个过程有些漫长,所以为避免人工闲置降低时间成本,李逸决定三口砖窑同时运作,最大化产量做到无缝衔接,这样能实现月产十万块以上红砖的目标,以最快速度推进大荒村建设,人手方面,等修路工程完工后便会充裕起来,这一点他并不担心。 李逸的第一次烧砖虽出现了些小瑕疵,但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总的来说是很成功的,也让他积累了宝贵经验,后续烧制便能更好地掌控火候与节奏。 大家都被这种红砖所惊艳,青砖他们见过这种色泽鲜艳的红砖却是第一次看到。 烧砖进行到一半,砖坯晾晒期间石灰窑也正式投入使用,开始烧制石灰。 眼下,李逸仅靠香皂和面膏的买卖,再加上王金石给他的酒肆分红,所赚的银两已足够支撑他在大荒村的各项建设。 还有很多想做的事,他却不敢再贸然推进,外面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强盗等着,若不尽快强大起来,他辛苦初创的产业最终将沦为他人嫁衣。 这是必然的后果,因此李逸紧急暂停了商业帝国的扩张计划,转而全力武装自己。 只要红砖与石灰制作成功,下一步便要正式成立大荒村施工队,不仅要建设本村还要去草原帮助乌孤建设他的部落,初步确认双方的统一战线。 另一边...... 王金石离开安平县城已有一个月,城里的女眷们早已急得团团转。 她们的香皂和面膏都快用完了,都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体会过香皂的强效去污和面膏美容养颜的好处后,突然断供这让每个人都心神不宁,偏偏现在又联系不到王金石,伍思远和张贤也深受其扰,被家中妻妾缠得焦头烂额。 “这王金石,倒是会躲!自己出去避祸清闲了,苦了我们!” 伍思远捏着眉心满脸烦躁,被妻妾们闹得没半点心思处理公务。 张贤也是一脸无奈苦笑道:“他若不是躲出去,此刻怕是早被那刘沐缠上了,只不过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等他回来,看他如何抉择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郡守大人很满意 王金石抵达平阳郡城后,便一心打理着王记酒肆。 而林平则全力拓展香皂与面膏的市场,短短一月便售出九百块香皂与九百盒面膏,虽说这般产量还是无法满足郡城密集人口的需求,但城中核心的权贵世家与商贾富户皆已被妥善照料到。 如此一来,劣质的假面膏彻底没了生存空间,却催生出一批倒买倒卖的投机者,有人将购得的一盒面膏拆分装成两盒售卖。 正常一盒面膏能卖七百钱,分装成两盒每盒能卖五百钱,仅凭这转手之功便能净赚三百钱。 其中便有周之栋的三房娘子,她借着自身身份用各种暗讽的言语,从林平手中购得四十盒面膏,而一倒手她便赚了一万多钱,获利颇丰。 见此情形,王金石略一思忖也效仿了这种做法,他特意找了一批木匠打造更小的木盒。 王金石之前有留意过,以家里婆娘们的大脸盘,一盒面膏都能用上一个月出头,这般拆分后只要节省些使用,大多数人也能用上一月。 眼下市场需求旺盛,小盒面膏确实更能贴合郡城这些人的需求,正如当初的小块肥皂。 王金石命人分装后,小盒面膏售价定为四百钱一盒,如此折合下来一大盒相当于八百钱,这般定价既合理,又能创造更多利润,顺带还堵死了那些投机取巧之辈的门路。 每月配额的面膏中,他们拿出五百盒拆分成一千盒小包装,不仅多满足了五百人的需求,还额外多赚了两万多钱,剩下的四百盒大包装,则依旧由林平以折扣价卖给各位官员权贵家的女眷。 这些女眷现如今也是王记酒肆的常客,王金石平日里也常给她们免单或打折。 兄弟二人这一套组合拳,彻底拉拢了郡城的权贵圈,结成了一股强大的后援势力。 别的地界暂且不论,现在平阳郡城内,林平和王金石的地位已是无人能撼动,许多事情即便林平不开口,也会有不少人主动上前相助。 周之栋三房娘子的小动作,很快便传到了郡丞与郡守大人家的女眷耳中。 无需郡守大人和郡丞大人亲自出手,她们只需稍稍提点周之栋一句,周之栋便已心知肚明。 郡守与郡丞碍于同周之栋的交情,都觉得这点小事不值一提,但这些深居后院的女眷们平日里本就清闲,一旦被她们盯上那滋味可不好受。 这三房娘子本就是典型的既要从林平身上吸血,又要在背后说坏话的性子,林平对此心知肚明,却始终装作毫不知情。 后来在这些权贵女眷的好意提醒下,林平才坦言:“即便三房娘子这般对我,我也不会嫉恨,毕竟周大人对我有大恩。” 这番话让众人越发觉得林平重情重义,也更衬得三房娘子品行不堪。 周之栋郑重警告了三房娘子一次,还特意跟林平交代,日后不许再将面膏卖给她及她的娘家人,可尝到甜头的三房娘子哪里肯轻易放弃这块肥肉,屡次三番顶风作案,终是彻底惹怒了周之栋。 这婆娘全是借着周之栋与林平的关系,一个劲地往自己兜里和娘家人兜里圈钱,事情败露后还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娘家人身上,实则大部分钱财都被她私吞了,其贪财与虚伪的本性暴露无遗。 周之栋怒不可遏,当即写下休书将她休弃,而没了周府这层关系后,郡城的权贵富商们纷纷对她娘家人的买卖进行打压,致其家境一落千丈。 自始至终,三房娘子都没将林平放在眼里,只当他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小小护从,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她万万没有想到,不知不觉间林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轻视的护从,背后竟站着整个郡城的权贵圈。 随着名气渐盛,王记酒肆的名头彻底传遍了平阳郡。 与此同时馒头,面条,包子,豆腐这些新奇美食也成了郡城百姓口中的热门。 此前李逸还特意交代过,要增加吃食送上门的服务,尤其是官员家的女眷们,她们大多是不便经常抛头露面,却又馋这些新奇吃食。 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的李逸,便是提前将外送的经营模式告知了林平与王金石。 这些官宦与大户人家的女眷,只需提前一晚派下人到酒肆吩咐好次日想吃的吃食,隔天一早,酒肆便会备好马车,将热气腾腾的食物送上门,这种足不出户便能享用美食的体验,让各家女眷都赞不绝口。 郡守府后院....... 孙倩柔又坐在亭下发起了呆,手中紧紧攥着林平送给她的木簪,多日来她始终没能见到林平的身影,就连送吃食上门的也都是些小厮。 “唉.......” 一声轻叹似带着无尽怅惘,孙倩柔眉眼低垂,眼底满是落寞。 婢女小翠在一旁犹豫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 “小姐,我那日去酒肆,瞧见林护从贴身带着你送的香囊呢,就好好挂在他身上,翠儿看得可清楚了。” 孙倩柔一听,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连忙追问: “你说的是真的?可我绣得那么难看.....” 翠儿忍不住笑了:“小姐就算绣一块石头,林护从也会当成宝贝一样珍藏着。” 孙倩柔听闻忍不住掩嘴轻笑,眉眼弯弯的,方才的落寞一扫而空,脸颊上还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翠儿在心中暗叹一声,她本想提醒小姐,这般心思恐怕终究没有结果,可话到嘴边,瞧见小姐这般欢喜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开口。 小姐是真的喜欢那位林公子,她也觉得林护从人品不错,瞧着与小姐十分般配,比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强多了,可偏偏林护从出身低微,而小姐是郡守府的嫡长女,这身份悬殊犹如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远处,主母孔氏看着女儿这般模样,眉头微微蹙起,也轻轻叹了口气。 女儿的心思做母亲的怎会不明白?越是不让她见林平,她心中越是念念不忘。 那日她曾旁敲侧击提点过林平,看那小子的意思也是知晓两人身份悬殊,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来过郡守府,可看倩儿如今这模样,心思显然早已系在林平身上,这让孔氏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最好的办法便是赶紧为女儿定下一门亲事,断了她的念想,近来一番寻觅打听,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门当户对身份匹配的,多半是些品行不端的纨绔子弟或是平庸无能之辈。 而有几个勉强算得上有些才学的又都是庶子,就算女儿愁嫁也不能这般委屈了她。 郡守府前院内堂...... 孙浩然放下手中的书信,面色愈发难看,沉声道: “这个刘沐,真是目无王法!欺压百姓公然敛财,弄得整个安平县怨声载道!” 郡丞赵子夫无奈轻叹: “此子既然被赶出都城,左相未必不知晓他的所作所为,却依旧会护着他,在都城尚且如此,到了这偏远的边陲县城自然更不会有半分收敛,安平县的县令和县丞,日子也不好过啊!” 孙浩然冷哼一声:“他这般横行无忌,迟早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你忘了前些日子郡城那几桩怨鬼索命案了?到时候那小子在安平县出了意外,又是一桩麻烦事!” “大齐才刚建国没多久,百姓尚未安居乐业,若是官场如今就这般风气,这是逼......” “大人,谨行慎言!”赵子夫连忙开口打断了孙浩然的话。 孙浩然重重一声冷哼,转念一想当初萧长吏的长子这郡城为非作歹,他不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到头来还不是惨死家中,算是遭了报应。 赵子夫见状连忙岔开这不愉快的话题: “大人,那王记酒肆弄得是真不错,就是酒差了些。” 他心中清楚,刘沐再可恶他们也不能轻易出手,一旦出手消息传回都城,便是没把堂堂左相放在眼里,而秦州州牧本就是左相的心腹,这也是刘沐敢来这边为非作歹的原因之一。 孙浩然闻言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那馒头和肉包子都很可口,但听家里女眷说那面条才叫一个爽滑可口,不过据说必须要到店里吃才能尝到最佳风味。” 赵子夫笑着提议:“那不如今晚我们就去那王记酒肆尝一尝?我也总听家中女眷提起,心向往之,那林平的义兄倒是个圆滑通透之人,女眷们去得多了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些钱,另外听说那面膏和香皂,便是他们兄弟俩的买卖。” 孙浩然笑了笑:“今日算了,改日再说吧。” “好,那下官便先告退了。”赵子夫行礼后转身离开了内堂。 孙浩然略一沉思也起身向着后院走去,今晚大房特意叮嘱过让他早些回去歇息。 从二门进入后院,沿着青石铺成的小路缓步前行,忽然听到厨房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声。 “哇!这就是那传说中的面条?” “看着就好吃,好厉害啊!” ...... 孙浩然心中好奇,循着声音向厨房走去。 离得近了,一股浓郁的肉汤香味扑鼻而来,哦?今晚府里炖肉了?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只见厨房门口围了好几个婢女和下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向厨房里面张望,太过投入,竟没发现他的到来。 那香味越发浓郁,勾得人食指大动。 孙浩然轻咳了两声,下人们听到声音连忙扭头看来,见到自家大人背负双手站在那里,顿时一惊,纷纷从厨房门口散开上前见礼: “大人!” 孙浩然随意挥了挥手:“行了,都起来吧,厨房里在做什么?今日怎么这般热闹?” 当即有下人上前回话:“回大人,是王记酒肆的厨子过来了,王记酒肆的老板说,大人日夜为平阳郡的百姓操劳,辛苦不已,所以特意让厨子过来给大人做顿晚饭,略表心意。” 孙浩然听完呵呵一笑,轻抚着胡须,转身离去。 走了没多远,便看到大房孔氏带着婢女迎面走来。 “夫君!” “大人!” 孙浩然回身,指了指后厨的方向问道: “这是你安排的?” 孔氏连忙摇头:“夫君,妾身哪敢做这种滥用私权的事情,这是王老板主动提出的,妾身想着夫君平日里忙于公务,没时间去王记酒肆也就尝不到那声名远扬的面条,索性便做主答应了下来。” 孙浩然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半分责难之意,反而笑道: “这王老板倒是有心了,既然如此我便领了这份心意,刚好也有些饿了。” 众人一同进入前堂在餐桌旁坐下。 没多久,府里的其他妾室也纷纷赶来,随后下人和婢女们便将做好的吃食一一端了上来,一盘盘精致可口的小菜,一碗碗爽滑白透的面条,还有平日里只有去王记酒肆才能吃到的小酥肉和肉丸子,这次也一并制作妥当呈给郡守大人品尝。 “夫君,尝尝这丸子。” “夫君,你尝尝这小酥肉,味道很是特别。” 大房和二房的妾室相继给孙浩然夹菜,孙浩然先夹了一个肉丸子轻轻咬了一口,只觉得外酥里嫩鲜香四溢,唇齿留香,忍不住连连点头: “嗯......不错不错。” 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这般特别的食物,心中颇为惊艳。 随后他又尝了一口小酥肉,口感与味道虽和炸肉丸有些相似却又有着明显的区别,各有风味。 “夫君,这是黄金白玉豆腐!” 三房也为孙浩然夹了一块炸豆腐,同样是外酥里嫩,不同之处在于豆腐中满是浓郁的豆香味,清新爽口。 将桌上的菜肴都品尝了一遍后,孙浩然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一大碗面条上。 他拿着筷子没有急于下口,孔氏见状,微笑着拿起筷子,示范了一下面条的吃法,见并无特别之处,孙浩然才开始动筷。 他轻轻吹了吹面条上的热气,随后夹起一筷子送入嘴中,咀嚼了两下孙浩然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面条的口感与味道太过独特,初次品尝便觉惊艳不已,先前处理公务的疲惫也在此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孙浩然没有说话,只顾着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碗里的面条,食欲大开。 众女见他这般模样,相视一笑也纷纷低头吃了起来。 无意间,孙浩然瞥见三娘子正用汤勺喝着面汤,他也拿起勺子学着她的模样尝了尝,温热的面汤下肚后,只觉得通体舒畅 “嗯......不错不错,这面条确实可口,难怪你们总是要往那王记酒肆跑。” 孙浩然放下勺子赞叹道:“林平和他这义兄,为人倒也不错。” “是啊!” 孔氏附和道:“酒肆里的小伙计,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孩子,虽说年纪小了些但一个个都机灵得很,做事也谨慎小心知分寸。” 孙浩然连连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从他的神色来看显然对此颇为满意。 “爹爹,娘亲,各位姨娘,我吃好了,你们慢慢用” 孙倩柔放下筷子,起身轻施一礼,缓缓走出了前堂。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孔氏无奈地摇了摇头。 “娘,长姐的面条还没吃完,我可以吃吗?” 几个府中的小辈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面条,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孙倩柔剩下的大半碗面条上,满脸期待。 孙浩然看着女儿落寞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第一百七十九章:我要搜身! 六月初三,日头正好! 暖风拂过田间,掀起层层碧浪...... 看着地里长势喜人的庄稼,李逸的心情豁然开朗。 乌兰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产期将近,李逸决定最后再进一次县城,他还要购置一种药材,好亲手配制出麻沸散。 麻沸散是古代著名的麻醉剂,服用后能让人陷入昏迷,暂时失去痛觉,虽说李逸脑中存着诸多专业的医疗知识,但他仍想多做一手准备。 万一乌兰生产不顺,需要施行剖腹产,总不能在毫无麻醉的情况下直接动刀,那等剧痛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麻沸散的主药是一种名为洋金花的药材,又名曼陀罗花,此花富含东莨菪碱,具有强效的镇静和致幻与麻醉的功效。 此前李逸已在丈人的药铺中凑齐了其他的辅助药材,唯独缺了这最为关键的洋金花! 在安平县城里的三才药铺专营药材买卖,李逸觉着或许能在那里碰运气寻到,若是能成功配制出麻沸散,乌兰生产的安全便又多了一层保障。 李逸向墨志琳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去了马厩牵马。 整个村子里唯有他二人懂医术,自然不能一同离开,需留下一个在关键时刻及时出手。 “夫君,你要去哪?” 墨节瑾快步追了上来,美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去趟县城买些药材,你要一起去?” 李逸瞧着她期待雀跃的模样,笑着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上了马背。 上一次瞧见二姐与夫君同乘一马,墨节瑾便在心底羡慕不已,如今终于轮到自己她心中满是欢喜。 不远处的赵素馨含笑望着二人,墨节瑾回头对她挥了挥手,脆声喊道: “素馨,这次就我和夫君去啦,下次让夫君带着你!” 李逸轻轻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径直飞奔出村,不多时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尽头。 马背上,墨节瑾任由自己的身子紧紧依偎在李逸怀中,双臂微微张开。 迎着暖风她轻轻闭上双眼,发出阵阵咯咯的娇笑,见她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李逸也仿佛受到了感染,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沿途先是大荒村开垦出的田地,已经一米多高的玉米长势喜人,再往前便是一片翠绿的杂草丛,其间点缀着各色不知名的野花绚烂夺目。 骏马奔跑时带动的风里,满是清新的草香,还夹杂着一缕缕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李逸最是偏爱这田间地头与草地间的自然气息,只觉清爽宜人,但也有人不喜这般味道,反倒觉得是有一种难以忍受的土腥气。 此次李逸并未按往常路线,先到乡城再走官道前往县城,那般路线虽平坦好走,路程却要多出一半。 他选择了乡间小土路直奔县城,一路虽全是乡村土路但马匹奔行并无大碍,且路程更短,也能更好地节省马匹体力。 不过寻常三分之一的时间,李逸与墨节瑾便已抵达县城外的驿道。 墨节瑾取出随身面巾将自己绝美的脸蛋轻轻遮住,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眸子。 驻守城门的兵卒一眼便认出了李逸,笑着拱手放行,因天气暖和城中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格外热闹。 李逸纵身跃下马背,又小心翼翼地将墨节瑾抱了下来。 其实墨节瑾并非那般柔弱,只是偏喜爱这般被他呵护的感觉,李逸心中清楚,所以他也不戳破,他牵着马匹走在前面,墨节瑾紧紧跟在身旁,好奇地打量着来往的行人与街边的店铺。 “夫君,还是太平日子好啊。” 墨节瑾望着周围人来往的行人,由衷感慨道。 李逸笑了笑:“只有太平日子,百姓的生活才能越来越好,百姓都能吃饱穿暖自然也就没人愿意跟着造反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微微凝重。 “不过什么?”墨节瑾好奇地抬眸望来。 李逸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了,只希望那一天能来得晚一些,毕竟这安定局面来之不易。” 其实他心中想说的是,乱世多由农民百姓起兵造反,皆因日子实在过不下去。 可太平时期也未必真就安稳,贪官污吏横行,奸臣当道,同样是动摇根基的不稳定因素。 “夫君,一会儿买完药材,瑾儿想去坊间或是集市逛逛,可好?” 墨节瑾试探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 “好啊!”李逸痛快应允。 “等买完东西我便带你去,有什么喜欢的,夫君都买给你!” “谢谢夫君!” 墨节瑾闻言,开心得笑靥如花。 二人来到三才药铺外时,正瞧见伙计们忙着往马车上装载药材,忙得热火朝天。 “陈掌柜!”李逸走上前拱手打招呼。 药铺掌柜陈志也一眼便认出了他,连忙拱手回礼: “李兄弟!” 前些时日的疫病,旁人或许不知晓关键,但陈志心中清楚,全凭李逸的防疫之策,才让安平县少死了许多人。 再者,相处下来他发现,李逸既不像寻常农户猎户那般愚昧贪小,也无大户富户的目中无人,无论与何人相处,皆能以平常心相待不卑不亢,正因如此,陈志对李逸暗自高看几分,也生出了几分好感。 “李兄弟,里边请!” 陈志侧身引路,又对李逸身旁的墨节瑾微微点头示意。 修养数月后,墨家四姐妹与赵素馨皆已恢复到最佳状态,亏空的身体尽数调理好,无论是身形体态还是肤色气色,都透着健康的光泽。 墨天琪几人李逸未曾见过,但墨节瑾的身材比例却是他见过最好的,浑身上下挑不出半分毛病,仿佛她天生便该是这般模样,无需任何修饰改动。 相比之下,赵素馨的两大特点便是肤如凝脂和胸怀宽广,让李逸感慨日后儿女的口粮必定充足。 “李兄弟今日前来,是有何要事?需要购置什么药材?” 陈志性子直爽,不喜欢拐弯抹角说客套话。 在他看来,来药铺的人无非两种,求药之人与售药之人,多余的寒暄不过是浪费时间。 “陈掌柜,我需购置洋金花,不知你这铺中可有?” “洋金花?”陈志微微一愣。 “呃......也就是曼陀罗花。”李逸换了个更为人熟知的称呼。 “哦......你说的是那种毒花?”陈志这才反应过来,知晓了李逸想要的是什么。 “正是!”李逸点头确认。 陈志咧嘴一笑: “呵呵......你来得可真是巧了!前几日我刚从外地收回来两株,你稍候片刻。” 说罢,他转身走向药柜,从最上层的一个柜子中取出两株盛放的淡黄色花朵。 这曼陀罗花的模样酷似巨型牵牛花,只是花朵更大,足有一只手掌长短,开口直径比拳头还要大,花瓣舒展间透着一股妖异而独特的美感。 “李兄弟,你要这毒草做何用途?”陈志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用来制作麻醉药,方便给人施行手术。” “手术?” 陈志还是头一次听闻这个词,心中满是好奇。 李逸略一思索,并未隐瞒,直言解释道: “有些病症颇为复杂,比如体内长了多余的有害无益的东西,这种东西仅靠服药无法根除,却会持续损害身体,久而久之甚至会危及性命!” “这时,我只需用小刀在患者身上切一道大小适中的口子,将体内坏掉的部分切除,病症便能更快痊愈,可若是患者尚有痛觉,根本无法承受那般剧痛,这便需要用到曼陀罗花了。” 不仅陈志听得满脸震惊,就连一旁的墨节瑾也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二人都没想到李逸会有如此大胆的行医之法。 “如此说来,用曼陀罗花让人失去意识,自然便感受不到疼痛了,此法甚妙!” 陈志恍然大悟,由衷赞叹:“多谢李兄弟解惑,我已无疑问。这花可以卖给你。” 说着陈志特意找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将两朵洋金花都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李逸抱拳致谢:“多谢陈兄。” 陈志虽是生意人,不会白白将洋金花赠予李逸,却也特意少赚了他一些银钱。 “陈掌柜,我还有他事,先行告辞了!” 李逸接过木盒,辞别陈志带着墨节瑾转身离开了药铺。 买到了最关键的药材,李逸便依言带着墨节瑾向着坊间走去。 吱嘎......吱嘎...... 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木质车轮滚动间,发出细微却持续的声响。 可就是这不起眼的声响,却让躺在马车内的刘沐越听越是烦躁,只觉得刺耳至极! “停停停!这破车烦死本公子了,就该砸了它才是!” 刘沐猛地掀开车帘,语气暴躁不已。 吴锋听闻,连忙拉紧马缰,将车子稳稳停下。 “公子?” 刘沐怒气冲冲地跳下车,绕到车子左侧,对着车轮狠狠踹了两脚,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 “他娘的!什么破车子!拆了你!吴锋,一会儿回去就把这辆车给我劈了当木柴烧!” “知道了,公子。” 吴锋跟随刘沐很久,最是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性,只要是主子发话,他只管照做便是,无需质疑也不必有其他想法。 刘沐又气呼呼地踹了两脚,直踹得脚底板生疼这才转身准备上车。 恰在此时,他瞥见迎面走来一对男女,正低声交谈着并肩前行。 男子模样寻常又黑又瘦,牵着一匹马,身旁的女子却是身形高挑,体态婀娜多姿,走路时腰肢轻轻摇曳,并无半分刻意做作,却自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柔媚风情。 尤其是看到女子那双露在面巾外的水灵眸子后,刘沐如遭雷击,凭他阅女无数的经验判断,此女必定是位容颜绝美的大美人! 终于等到了!来这边陲破地方这么久,总算让他遇上这般绝色! 只可惜这女子蒙着面,无法一睹真容,这感觉就像有只小猫爪子在他心头不停抓挠,让他浑身难受,心痒难耐。 眼看着二人渐渐走近,刘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似是从那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让香气尽数涌入肺腑,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在他看来,这般绝色美女,从头到脚都该是香的。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吴锋跟随刘沐日久,对美女的反应也不比自家主子好多少。瞧见刘沐这副模样,他便知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唉?且慢!” 李逸正与墨节瑾商量着要购置些什么,一道嚣张的声音突然响起。 衣着华贵的刘沐快步窜了过来,径直将二人拦下。 他动作十分大胆,几乎是直奔墨节瑾而去,险些扑到她身上,扑空之余还故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猥琐的陶醉之色。 墨节瑾心中一惊,连忙后退一小步紧紧缩到李逸身边,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见这般绝色美人,竟如此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一个不起眼的黑小子身旁,刘沐顿时生出一种金饼落在粑粑上的荒谬感。 他故意昂首挺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觉得自己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气度风范,都远超眼前这黑小子百倍千倍。 这被刘沐嫌弃的黑小子,就是李逸。 这些时日他在村里忙前忙后,风吹日晒,整个人黑了好几个度,若是与肤白貌美的赵素馨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对黑白巧克力,说出来毫不夸张。 李逸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满脸纨绔之气又衣着华贵的青年,又瞥了一眼马车旁那护从打扮的吴锋,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定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主仆,瞧着便不是善类。 【哈哈哈......这小娘子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看这腰身,看这眉眼,身上的香味更是绝了,本公子真想抱着闻上一整天!】 【这次可得小心些,这般极品,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玩死了!】 刘沐的心声如同魔音般,不断在李逸脑海中响起。 “这位公子,为何拦下我二人去路?” 李逸明知故问,眼神却在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渐渐冷了几分。 被李逸这般质问,刘沐心中顿时不悦,这黑小子真是煞风景!等会儿挖个坑把他埋了,省得看着碍眼! “为何?” 刘沐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弧度。 “本公子方才在此处丢了两块金饼,我怀疑......那两块金饼就在此女身上!我要搜身!” 这般露骨的言行与嚣张的神情,墨节瑾瞬间便明白了眼前这人的不怀好意。 刘沐说罢,便迫不及待地向着墨节瑾扑了过来,伸出的大手直取她的心口,眼神中满是贪婪与猥琐。 墨节瑾下意识地往李逸身后一躲,几乎是同一时间,李逸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夹住了刘沐那只不怀好意的手掌。 刘沐全然无视了李逸眼中的阴沉与冰冷,反而挑眉怒道: “大胆刁民!竟敢袭击朝廷命官!吴锋,给我拿下这刁民!” 平日里,刘沐常把本大人挂在嘴边,今日却故意闭口不提,无非是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等将这二人带回大牢,那美人自然任由他处置! 至于这黑小子......方才那冰冷的眼神让他很是不爽,他要让吴锋亲自审讯,用上各种酷刑让这小子在无尽痛苦中死去! 第一百八十章:给我拿下这刁民! “好歹毒的家伙!” 李逸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夺目而出,握住刘沐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刘沐猝不及防痛得嘶声惨嚎,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呛啷....... 利刃出鞘的脆响划破空气! 吴锋出手快如闪电,身形横移上前,手中的青铜剑带着凌厉的寒光,直斩李逸握着刘沐手腕的手臂。 李逸一直在暗自防备着,见对方果然如他所料前来救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发力直接将刘沐朝着吴锋的方向狠狠甩了过去。 吴锋面色骤变,剑势戛然而止,连忙收剑变招,伸手稳稳扶住撞入怀中的刘沐。 两人撞在一起,一同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重心。 “大胆刁民!谋害朝廷命官!给我拿下他!” 刘沐揉着被捏得红肿发烫的手腕气得脸色铁青,伸手对着李逸怒声咆哮,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 吴锋将他护在身后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李逸,方才那一瞬的交锋让他依然察觉,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黑瘦小子定然是学过几年真功夫的,绝非什么寻常的乡野村夫。 “公子小心,这刁民学过两年假把式。” 吴锋彻底收起了先前的轻视,双手紧握青铜剑重新摆好攻守架势,眼神变化间,暗暗降低身体重心,随时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都住手!” 一声雄浑的爆喝陡然传来,随后便见赵川带着十几个手持刀枪的兵卒快步赶来。 他的面色冷峻,大手紧紧按住腰间的刀柄,兵卒们立刻一拥而上将李逸和吴锋等人团团围住,刀剑出鞘,气氛剑拔弩张。 赵川快步走到两人中间,脸上的严肃忽地散去,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脸,搓着大手呵呵笑道: “呵呵呵.....哎呀!住手!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嘛!” 他快步凑到李逸身边,压低声音为他介绍道: “李兄弟,这位可是咱们县城新上任的盐官刘大人,这位是刘大人的贴身护从吴护卫。” 随后他又转过身,堆着满脸笑容看向刘沐,拱手问道: “刘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动起手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刘沐大步上前,手指几乎直戳李逸的鼻尖,怒不可遏地吼道: “好!赵县尉来得正好!快给我擒下这刁民!他狗胆包天竟然敢当众行刺本官!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拿下!” 赵川干笑两声,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李逸。 此刻的李逸脸上不见半分怒色,反而平静得有些吓人,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位大人,说我家娘子偷了他的金饼。” 李逸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刘沐扬起下巴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傲慢至极: “没错!本官刚才丢失的两枚金饼,定然就在这女人身上!想要证明她的清白也简单,让本官亲自搜身便知了!” 赵川一听,心中顿时了然。 这刘沐分明是看上了李逸的婆娘,想借着搜身的由头轻薄人家。 他心中暗骂这狗官无耻,却又碍于对方的身份不敢发作,只觉得胸口憋得发慌,真的很窝火。 李逸突然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嘲讽: “大人怀疑我家娘子偷了你的金饼?好啊,今日我便当着县尉大人的面,搜身给你看看!” 话音落,李逸伸出手仔细在墨节瑾的身上轻轻摸索起来,从发髻到衣襟再到腰间裙摆,动作轻柔也很大胆,不过只从她的怀中摸出一把雕花的木梳。 李逸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而墨节瑾的脸颊却早已羞得通红,如同熟透的樱桃,一双美眸水汪汪地恰似一汪含情的清泉,羞怯地垂下眼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作还不老实,自家夫君真是太大胆了。 这一幕可是把刘沐给刺激得够呛!馋坏了! 往日里都是他当着别人的面肆意轻薄女子,今日反倒成了他眼睁睁看着别人对一位绝色美人上下其手,心中不由得妒火中烧,气得牙根发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哈哈哈,搜完了,果然没有金饼!看来真是一场误会!纯粹是误会一场啊!” 赵川生怕刘沐再生事端赶在他开口前抢先盖棺定论,一边说一边朝着李逸疯狂使眼色。 “李兄弟,你们先走吧,本官一定会帮刘大人找回那两枚金饼的!” 李逸心领神会,不再迟疑,牵过身旁的马匹拉起墨节瑾的手,大步朝着城外走去。 “唉?你们怎么让他们走了!快......快把他们抓回来!” 刘沐见状急了,伸手指着两人的背影,这到嘴边的肥肉怎么能让它飞走。 可他刚下令,就被赵川打断。 “哈哈哈,刘大人放心!两枚金饼的案子,本县尉亲自带人查办,必定帮你揪出真凶!” 赵川故意提高音量,笑着打岔。 “你!” 刘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赵川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哪里看不出来,赵川这是在明着帮那个黑小子!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乡野村夫,竟然还认识县尉,倒是他看走眼了。 “呵呵......大人尽管放心,放心便是!” 赵川依旧堆着笑脸,故意装傻充愣不接他的话茬。 “哼!” “我们走!” 刘沐重重冷哼一声,转身拂袖登上马车,吴锋紧随其后,两人驾车扬尘而去。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赵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娘的,真是个狗官啊!” 要不是这刘沐有个当朝丞相的叔父当靠山,他刚才真想一刀砍了这个祸害人的狗东西! 这刘沐不仅疯狂敛财,上个月就有至少五个良家女子因他受尽屈辱折磨,最后含恨而死。 怒火中烧之余,赵川又忍不住替李逸担忧起来。 以刘沐这纨绔公子的性子,既盯上了他婆娘的美貌又记恨上了李逸,日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 吱嘎......吱嘎......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马车内,刘沐的脑海里全是墨节瑾那双羞怯含情的眸子,心痒难耐的感觉如同蚁虫噬心,让他忍不住抓耳挠腮坐立难安。 “吴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弄死那个黑小子!把那个女人绑到本公子的床上来!等本公子玩腻了,就赏给你!” 刘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贪婪。 吴锋心中暗自无语:再好的姑娘,被你这般折腾最后也得不成人形。 但他不敢违抗只能恭敬地应道:“是!公子。我这就去查出那小子的住处,三日之内,必定将那女子绑来献给公子。” “不行!最多给你两日!多一日我都忍不了!”刘沐不耐烦地呵斥道。 “是......公子。” 吴锋低头应下,心中却是暗叹一声。 另一边,李逸带着墨节瑾出城。 经此一事,墨节瑾原本想要逛街的兴致早已荡然无存,脸上满是担忧。 见李逸一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墨节瑾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责: “夫君,都怪瑾儿给你惹麻烦了,我就不应该求你带我进城的。” 李逸闻言神色缓和了些许,转头看向情绪低落的墨节瑾,柔声笑道: “瑾儿,这怎么能怪你?分明是那狗官无耻想要轻薄于你,我李逸的女人他也敢碰!” 他握紧墨节瑾的手语气坚定:“放心瑾儿,有夫君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墨节瑾听后心中一暖,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蝇: “夫君,我和素馨......已经好几日没侍寝了......” 两人出城后,翻身上马快速离去,李逸心中暗自思忖,他没想到今日遇到的竟然就是他和王金石一直忌惮的那个刘沐。 如此来看来,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刘沐刚才那恶毒的念头,一个比一个狠辣,这种有权有势又心狠手辣的败类,留着只会祸害更多人,一刻也不能让他继续逞凶害人。 原本这刘沐或许还能多蹦跶几日,但他现在主动找死,那就别怪他李逸为民除害了。 这里距离都城路途遥远,消息传递来回就要大半年。 就算刘沐的叔父是丞相,想要查证此事也需时日,虽然此事有些仓促但李逸心中毫无畏惧。 人家都要骑到头上拉屎了,他没理由忍气吞声当缩头乌龟,大不了日后退到草原去,他不信一个左丞相真能调动军队追杀他! “架!” 心中打定主意,李逸的眼神变得越发从容坚定,双腿夹紧马腹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过了正午没多久,两人便返回了大荒村。 关于县城里发生的事情,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李逸先是去砖窑和石灰窑查看了一番,体内的基建狂魔属性彻底开启,从明日起要正式开始建设大荒村! 通往峡谷河的道路已经完全修好,现在的重心是伐木,砍柴,筛沙,洗煤和制砖。 三十个男工那边,等最后三口井挖完,就会加入筛沙和二次修路的工作,从短工彻底变成长工。 每天有活干,有钱赚,他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干活的劲头也越发足了。 林青鸟经过一个月的休养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这位曾在战场拼杀过的女将军,如今正和风鸾云雀一起,跟着村里的妇人学习织布,动作虽略显笨拙却学得十分认真。 之前,李逸已经和她商议过让手下兵卒在此成家的提议,林青鸟欣然同意。 经过李逸从中说合,榆木村那边的寡妇除了几个年岁特别大的,基本上都和青鸟卫的兵卒互有好感,就等村里搭建好房屋,便在大荒村落户一同生活。 虽说青鸟卫这两百人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但前提是有人带领他们厮杀。 论带兵打仗林青鸟信心十足,但要说带领大家种地赚钱过上好日子,她自己都一窍不通,自然无从下手。 养伤的这段时间,林青鸟亲眼见识了李逸在种地经营和建设村庄方面的能力,也终于理解了为何公主提起自己的夫君时,眼中满是崇拜和信任。 在村中逛了一圈,安排好各项活计后,李逸便回家给家人们准备晚饭。 过去的一个月里,随着各项技能的提升李逸的身体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 他先后将建造和裁缝技能提升到了精通级别,一共获得了四点人物属性点,乌兰的好感度也提升到60点,因此获得1点自由属性点。 如今,李逸的四项人物属性为:力量11体质10敏捷10智力6。 依靠狩猎之王的技能特效,他的实力有了很大提升,唯一可惜的是因为时间紧迫,他每天早上只能练习《气合拳》增加熟练度,没有时间专项强化斩击。 不过好在,内气的提升十分可观,一个月内近乎翻了一倍。 李逸用一种现代公式化的方式来分析,内气爆发与力量爆发的叠加,不能用简单的以加法计算而是乘法,力量虽是基数但影响极大,每一次力量的提升,在内气爆发后都会带来巨大的实力飞跃。 系统并没有让他刻意提升战斗力,反而更像是通过各项生存技能的提升,附赠给他更强的实力,让他能够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李逸今日提前做了晚饭,他没来得及吃就对着家人们交代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王金石去了郡城,县城那边需要我照看着点,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不用等我” 其他人都没听出异常,但墨节瑾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美眸中满是担忧,紧紧盯着李逸。 李逸转头看向她,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都乖乖等夫君回来。” 这话看似是对所有人说的,但墨节瑾心中清楚,这是夫君在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 “夫君!小心些。”墨节瑾柔声叮嘱,眼中满是不舍。 李逸换了一匹脚力更好的马,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快速离开了村子。 眼下已是昼长夜短的时节,每天能够干活的时间更长,李逸快马加鞭,赶到安平县城时天色才刚刚见黑。 今天在城门口当值的正好是张小牛。 “李大哥!那个狗屁小盐官真是太过分了!要不要我带着兄弟们,晚上套麻袋给他一顿教训!” 张小牛早已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情,见到李逸立刻凑上来,替他鸣不平。 “那纨绔就住在以前陈老板的大宅院里,天天想让我们去给他当守夜的,不过我们一般只站前半夜,后半夜根本没人搭理他。” “你们不要冲动,那小子有些背景的。” 李逸拍了拍张小牛的肩膀,心领了他的好意。 张小牛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我们也猜出来了,县尉大人早就叮嘱过我们不要理会那纨绔。再说,你看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无论那纨绔怎么胡作非为都装作没看见。” 李逸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牵着马便朝着城内走去。 张小牛刚才透露的信息至关重要,刘沐住的宅院是以前陈家的,后半夜无人看守,院里只有他和吴锋主仆两人,想来是有些肮脏事不方便被外人知晓。 李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正好。” 他直接去了王记酒肆后面的院子,给马添了草料和水,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吃下,便坐在院子里耐心等待着夜色渐深。 盐官舍院内...... 刘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一闭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墨节瑾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心中的燥热越发难以抑制。 可转念一想,那个黑小子说那美人是他的媳妇,说明美人早已不是完璧之身,心中又涌起一阵莫名的窝火。 “该死的贱民!该死的狗东西!”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绝对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那太便宜他了!我要想办法让他生不如死,让他跪在地上求着我杀了他,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似是想到了什么恶毒的主意,刘沐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低声自语: “割了他的眼皮,让他眼睁睁看着我怎么用各种花样伺候他的媳妇!他不是在意吗?我就让他好好看着,看他还能怎么在意!” “嘿嘿嘿......这主意真是绝了!” 刘沐想起以前在都城时,她对待那些贞洁烈妇,只要抓住她们的软肋,或是孩子或是家人,最后没有一个不乖乖听话的,像母狗一样伺候他。 他坚信只要找到那个美人的软肋,同样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服侍。 一个人在房间里反复琢磨了许久房门才终于被推开,吴锋去而复返。 “公子,已经打听好了。”吴锋走到床边,躬身禀报。 “那黑小子和县衙的人有些交情,我问了不少人才买通了一名衙役,他是大荒村的村正,明日我就亲自去大荒村把那女人给你抓回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夜闯盐官舍 “明日?那我今晚怎么办?本公子一刻也不想等啦!” 刘沐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痒难耐地如同有蚁虫噬心。 得到吴锋的答复,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满是不乐意。 吴锋脸上堆起谄媚的坏笑,凑到床边低声道: “公子,今夜您当是养精蓄锐啊,好明日与那美人大战通宵,让她好好见识公子的威猛雄风!” 刘沐略一思索,觉得吴锋这话说得颇有道理,自己确实该好好歇息养足精神应对明日的好事,心中的焦躁才稍稍平复。 刘沐忽的又想起什么,冷笑着说道: “对了!明日你把那黑小子给我抓回来,打残就行别打死啊。” “我要让他睁着眼睛亲眼看着他最在乎的媳妇,是如何被本公子驯服的!像一条模狗一样!” “而且......嘿嘿,那美人若是敢不配合,我就在她男人的身上扎一刀,我就不信她不乖乖就范!” 吴锋闻言立刻满脸堆笑地恭维:“公子计谋无双,小的实在佩服!” 刘沐不耐烦地蹬掉靴子,一骨碌躺倒在床上,心安理得地准备歇息,对着吴锋挥挥手催促: “你赶紧回去睡吧,别在这打扰本公子养精蓄锐!记得把门关好啊!” “是!公子!” “......” “二更天喽!” “关门闭户,小心防盗喽.....” 更夫的吆喝声在夜色中悠悠传来,李逸换好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记酒肆后的小院。 近日天气持续升温,城中百姓歇得比冬日晚些,胡同里还能看到零星几家亮着微弱的烛光。 李逸知道陈家宅院的方位,并未走主街专挑僻静的胡同小路穿行。 更夫的声音近在咫尺他却毫不在意,此事做得再天衣无缝,一旦朝廷追查他终究是最大的嫌疑人,白日里的冲突人尽皆知。他有明确的动机。 更何况,这个时代办案本就不需确凿证据,只要有怀疑对象,严刑逼供之下总能审出结果。 安平县城本就不大,不及郡城的四分之一,没用多久李逸便抵达了原属陈林的陈家宅院。 原先的陈家匾额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盐官舍的门匾。 门口空无一人,正如张小牛所说并无守卫。 李逸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身形猛地一蹿如同蓄势的猎豹般冲向院墙。 两米多高的围墙在他眼中形同虚设,双腿蹬地起跳,身形如狸猫般轻巧地跃上墙头,再无声无息地翻进院中。 陈家宅院在安平县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宅院,房屋错落有致,此刻全院漆黑一片,唯有最大的主屋透出微弱的烛光,顺着窗户缝隙漏出,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逸脚步轻得像落叶,朝着主屋缓缓移动。 离得近了,刘沐那纨绔子弟特有的目中无人又趾高气扬的语调清晰传来: “明日!把那黑小子给我抓回来,打残别打死......” “让他亲眼看着他媳妇被我驯服......” 屋内的刘沐越说越亢奋,语调不断拔高,还夹杂着几声猥琐的淫笑,刺耳至极! 李逸缓缓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手中突兀地多出一柄厚重的黑色长刀,刀身隐在夜色中。 屋内的谈话渐渐停歇,先是里屋的门被轻轻关上,随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外屋走来。这脚步声沉稳有力,可见吴锋的下盘功夫着实不弱。 不过......那又如何? 李逸在郡城遇到的那对兄弟,才算得上真正入流的高手,最后不也被他两刀秒杀?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逸敞开的门后站定,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色长刀。 吴锋出来后刚要转身关门,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门后立着一道黑影,手中高举一柄黑色长刀! “不好!” 吴锋心中惊骇,第一时间便要拔剑应对,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破风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颅骨碎裂的沉闷巨响,那声音沉闷得令人头皮发麻。 吴锋的尸体尚未倒地,李逸便抬手将其收入物品栏,系统赋予的物品栏,如今竟被李逸当成了临时停尸间,这多少有些丧心病狂了。 “吴锋?什么声音?” “吴锋!” 里屋躺在床上的刘沐猛地睁开双眼,刚才那声模糊的闷响清晰传入耳中,让他心头一紧。 等了片刻,里屋的门被缓缓推开...... “唉?你怎么不说话?别跟个鬼似的!跟你说过多少次,走路动静大点可别吓着本公子!” 刘沐做亏心事太多,夜里总爱点着蜡烛睡觉。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门口那人脸上,阴翳的眉眼,冰冷的眼神,活脱脱就像是索命的鬼差,吓得刘沐浑身一个激灵。 这人,竟是他刚才还在念叨的黑小子! 李逸迈步进屋反手缓缓关上木门,咔哒一声轻响,将屋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你!你要干什么?” “我的护卫呢?吴锋呢!” 刘沐惊慌地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摘下床头悬挂的青铜剑,紧紧攥在手中。 他注意到李逸手中空空如也,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吴锋!吴锋!快过来!” 他下意识认为李逸是趁吴锋离开后偷偷潜入,只要大声呼喊就能把护卫喊来。 李逸一言不发,脚步沉稳地走向床边,眼神平静地不起一丝波澜,完全无视了那柄被刘沐哆哆嗦嗦指向自己的青铜剑。 一连喊了数声,屋外毫无动静....... 刘沐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脸色渐渐发白。 “小子,你知道我叔父是谁吗?他可是当朝左丞相!” “叔父无子待我视如己出!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你全家都得死!全家都得死!鸡犬不留!” 刘沐色厉内荏地嘶吼着。 李逸眼底的杀意陡然扩散,他猛地窜到床边,刘沐惊慌之下挥剑便砍却被李逸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钳住手腕。 哐当..... 李逸稍稍用力刘沐便疼得面部扭曲,惨叫出声,手中的青铜剑应声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左臂回拉,李逸一把将刘沐从床上拖了过来,紧接着右手如铁钳般扼住他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 “我......你......” 刘沐面色瞬间涨红,脖颈处的血管与青筋一根根暴起,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心底的恐惧彻底爆发,如同山崩海啸。 他说不出话,也无法呼吸,连挣扎捶打的力气都渐渐消失,面色从涨红慢慢变成黑紫,双眼充血突出,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李逸依旧一言不发,就那么平静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仿佛眼前的人命不过草芥。 咔嚓! 骨裂的脆响清晰传来,刘沐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彻底失去了生机,头一歪,瞪着血红的双眼,死不瞑目。 李逸将刘沐的尸体收入物品栏,又反手取出吴锋的尸体,物品栏内时间静止,尸体取出的瞬间,暗红色的血液才顺着脖颈的伤口缓缓流出。 他将吴锋尸体头朝下拎着,避免血迹沾染衣物,动作麻利地扒下他的衣服和靴子,随后再次收入物品栏,整个过程中李逸都神色如常,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李逸不慌不忙地换上吴锋的衣物,走出房间找到水桶后去院中的水井旁打水,他将屋内门口两处有血迹的地方仔细擦拭干净,直到看不到半点痕迹。 刘沐的床底下藏着几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银锭和金饼,还有不少铜钱与珠光宝气的金银首饰,这些明显都是他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李逸毫不客气,连箱子带财物一并收入物品栏,他还其中一个木箱里发现了好几件带血的女子贴身衣物,可见这刘沐还有如此变态的收藏癖好,令人作呕。 李逸又仔细清扫了屋内屋外自己的脚印,换上吴锋的鞋子,让院中只留下刘沐与吴锋的足迹,彻底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李逸去马厩牵出两匹骏马熟练地套好马车,马车上放着一顶加大帽檐的冠帽,他拿起来戴好,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随后,李逸回忆着吴锋说话的语气,低声模仿了几次,无需做到一模一样,只要摆脱自己的声线有五六分相似便足够了。 推开门,李逸赶着马车缓缓驶出盐官舍。 虽说县城夜间宵禁,不许随意出入但规矩向来是因人而异。 “哈......” “唉......真困啊......” 城门口,一名兵卒拄着长矛身子摇摇晃晃,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止不住地打盹。 张小牛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 “看你这无精打采的样子,昨夜又去逛窑子了?” 兵卒连忙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笑意: “窑子里的窑姐太浪,我现在都找良家小寡妇,前几日在集市口见一个男人欺负小寡妇,我上去帮了她一把,一来二去就钻了她的被窝,昨日确实折腾得过头了。” 张小牛无奈地摇了摇头:“存点钱娶个正经婆娘不好吗?” “伍长!我觉得那小寡妇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的!她日子那么难都没跟我要过钱,我给她的铜钱她一个子儿都没动,这女人着实不错!” “哎呀!小寡妇好啊!小寡妇会疼人!以后我也不去窑子了,听说那地方去多了容易染病!” 一提到小寡妇,几个原本昏昏欲睡的兵卒瞬间来了精神,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脸上满是暧昧的笑意。 张小牛不愿掺和他们的荤话,虽说年纪相仿但他始终觉得该找个正经姑娘结亲过日子,偷偷翻寡妇的墙头总归不妥。 “三更天喽!” “夜深人静,安歇睡觉喽......” 更夫的吆喝声再次传来,此刻城中已看不到半点烛火,夜色如墨四周静得只能听见些虫鸣。 一阵夜风刮过,城门口的火把剧烈摇晃,光影忽明忽暗。 “驾......” 不远处,一辆马车朝着城门方向驶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离得近了,张小牛看着马车的轮廓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站在城门口,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抬起伸出手掌,沉声道: “三更天已至,宵禁时段,不得出城!” “吁.......” 马车稳稳停下,驾车之人语气不耐地开口,声音刻意压低模仿着吴锋的粗哑嗓音: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的马车?盐官刘大人的车你也敢拦?” “刘大人有紧急公务出城,尔等若是耽误了大事,担待得起吗?” 火把的光芒映照下,张小牛看清了马车的样式,确实是盐官刘沐的座驾。 赶车人的身形和穿着也与吴锋一样,只是头顶戴着一顶宽大的黑帽,帽檐压得极低,帽檐下黑漆漆的看不清面容。 城中谁不知道这位盐官刘大人嚣张跋扈,若是真惹恼了他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张小牛不敢多做阻拦,当即抬手喊道: “开城门!” 嘎嘎嘎嘎......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赶车人一声冷哼,甩动马鞭驾着马车快速驶出城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张小牛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手下兵卒重新关上城门,嘴里小声嘀咕着: “他娘的,不过是盐官的一条狗,有什么可神气的!” “嗨,那盐官和这狗腿子都不是好东西,迟早要遭报应!” “行了,住口!”张小牛沉声呵斥。 “忘了县尉大人的告诫?谨言慎行!朝廷命官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小心惹火烧身!” “知道了,伍长!” ...... 李逸赶着马车出城后并未急于返回大荒村,而是找了一处偏僻的荒地停下,索性躺在马车里歇息,等待天亮。 他故意演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等县衙发现刘沐与吴锋几日不见踪影,必然会去盐官舍寻找,找不到人便会询问守城兵卒,得知二人连夜出城,虽有可疑但以刘沐随心所欲的纨绔性子,也不算不合常理。 等到官府真正意识到出了问题或是上面的盐署联系不到刘沐,层层上报,调查取证,再将消息传回都城,就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而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让大荒村做好万全准备。 想着想着竟是有了几分困意,李逸在荒郊野外的马车里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时李逸醒来,将马车和两匹骏马一同收入物品栏,又找了处隐蔽地林地将马匹拴好。 随后他折返县城,从南门进城取了自己原先寄存的马匹,再从北门离开。 特意与守城兵卒寒暄了几句,加深对方的记忆,制造自己清晨进城取马方才出城的假象。 等李逸赶回大荒村时,已是正午时分。 出发时是一匹马归来时却多了两匹骏马。 “夫君!” 墨节瑾从昨晚便一直悬着心彻夜未眠,见到李逸平安归来,当即满心欢喜地迎了上来,眼眶微微泛红。 昨日墨天琪便察觉她神色古怪,一番追问下,墨节瑾将县城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墨天琪直接就意识到了李逸要去做什么。 如今李逸平安归来还带回了两匹骏马,显然是已经将事情妥善处理了,这个男人总能给人足够的踏实感....... 第一百八十二章:乌兰要生了! 从安平县城返程的当天下午,李逸正式按下了大荒村建设的加速键! 他当即敲定选址,要继续建造炼铁的高炉,炼钢的转炉,同步动工的还有处理精煤以制取焦炭的炼焦窑。 另外在他脑海中反复勾勒过无数次的砖瓦房大院子,也终于从幻想落地为现实。 这些时日,他特意让人陆续从山上运回大量的山石,正是砌筑房屋地基的绝佳材料。 家中媳妇众多还有几个准媳妇,日后她们陆续生儿育女必将会发展成一个庞大的家族,所以李逸打定主意,要直接盖起多栋房屋相连的大宅院,一步建设到位。 青鸟卫身份特殊又对林青鸟的忠诚度极高,除非林青鸟亲自带他们离开,否则他们是绝无背叛可能。 所以李逸才会想让这些兵卒在此安家落户,便相当于是让他们彻底在大荒村扎根,成为大荒村的村民再也不会离去。 因此外来的三十名的男工在挖完水井后,暂时只负责筛沙,修路,开采石灰岩和伐木等纯体力活,而烧砖和以后的炼铁炼钢,建房这些核心事务,李逸暂时不想给让外人知道。 修路工程完成第一阶段后便暂时搁置,省出的人力被分去给榆木村的寡妇们搭建木屋,这是李逸事先答应好的。 但因为只是过渡居所无需盖得太大太好,能遮风挡雨便足矣,等后续烧制的红砖充足了,再给她们翻建成砖瓦房的机会。 到目前为止青鸟卫衣食无忧,李逸就未给他们发放工钱,对此这些兵卒也毫无怨言。 李逸已经在心底盘算好了,从明年起所有兵卒都有资格用红砖为自己盖一栋房子圈一间小院,这份福利可比那点工钱珍贵多了。 大荒村所在的山脚地形并不开阔,李逸打算将后续建设的重心,全部转移到黄土丘另一侧的大片荒地上。 建房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看着哪里好就在哪里搭建,要做详细规划的才行,不只是让所有房屋排列得整整齐齐,还需要从排水和卫生等多方面去考虑,既方便居住也便于管理。 天黑之前,李逸已经用木桩和麻绳圈出了建房的空地,后续还会将现在的院子也纳入规划范围,在当下这个年代这样的砖瓦房大院建成,绝对算得上顶尖豪宅。 另外李逸后续所盖的房子,内部格局都会按照后世现代来,主卧,次卧,厨房客厅。 没有个宽敞些的客厅,这么多媳妇平日里连个一起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次日一早,李逸便吩咐人前来备料,由于除了他之外没人懂得如何用红砖建房,所以今天的主要工作,便是他亲自演示手把手教学。 等教会了这些兵卒,只要人多搭建的效率自然也会超出预期,用碎石堆砌地基的速度,就比李逸预想中快了不少。 “夫君!乌兰肚子疼得厉害,你快过来看看!” 陈玉竹急匆匆跑过来,声音里满是焦急。 李逸一听当即丢下手中的铲子,快步冲回院子,只留下二十几个兵卒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我们也不能闲着,先去砖窑那边把红砖都运送过来!” “好的,什长!” 屋内..... 乌兰疼得满脸冷汗,额前的发丝都被浸湿,紧紧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李逸上前轻声询问她疼痛的感觉,心中立刻有了数,她这是生产前的宫缩,也是孕妇生产过程中最痛苦的阶段,盆骨会被逐渐撑开,直到产道开指到九指十指才能正式分娩。 乌兰腹中的孩子比李逸所估算预产期,提前了二十多天发动。 但对乌兰而言这反倒恰到好处,双胞胎顺产时,胎儿的体重偏小一些能大大减轻产妇的分娩压力,很多产妇生一个孩子都会体力不支,更何况是双胞胎。 不过也幸好是乌兰怀了双胞胎,她有着草原人的血统身材高大骨架宽阔,若是身形小巧玲珑的白雪儿怀了双胞胎,李逸怕是会毫不犹豫地准备剖腹产。 “乌兰要生了!玉竹你去喊琳儿姑娘过来,倩儿你赶紧去烧些水!” “心月,你带着雪儿先出去回避一下!” 虽说白雪儿心里想着留下来看看,学学生娃的经验,但李逸担心她亲眼目睹分娩的痛苦后会留下心理阴影,反而会影响她日后的生产,便执意让她先离开。 李逸快速脱下外衣,用香皂仔细清洗双手和脸,系上前几日就备好的干净围裙又搬来早已准备好的产床。 之前他已经让乌兰和白雪儿提前体验过好几次这张产床,其设计初衷便是为了方便产妇发力。 “乌兰!乌兰!看着我!” 李逸扶住乌兰的肩膀,脸上努力挤出轻松温和的笑容: “不要害怕,也不要着急,夫君一直陪着你呢,有夫君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乌兰认真地点头:“我不怕!” “是啊乌兰,不用怕,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张绣娘也在一旁以过来人的身份轻声鼓励着,她自己的孕肚此刻也已经明显隆起。 “李公子,我来了!” 墨志琳听闻乌兰要生了一路小跑着赶来,身后还跟着墨天琪,墨明瑜,墨节瑾和赵素馨,她们都想过来搭把手,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明瑜,瑾儿你们也去厨房帮忙烧些热水。” 墨天琪一边吩咐着,一边动手帮忙准备干净的布条。 就在这时,乌兰突然一脸疑惑地说道: “唉?这会好像没那么疼了.......” 可以很清楚,这是宫缩的正常现象,前期基本都是间歇性的,等什么时候疼痛变得持续不断,就是产道在加速开指,临近生产” 眼看着快到了正午,趁着分娩还没进入到关键阶段,李逸赶紧给乌兰弄了些清淡易消化的吃食,确保她生产时有充足的体力,这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乌兰就在宫缩的阵痛中反复煎熬。 不疼的时候她还能和张绣娘闲聊两句,仿佛没事人一样,疼起来时,便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强忍,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叠着一层。 下午,乌兰的分娩正式进最后阶段,她宫缩的频率越来越密,疼痛感几乎持续不断没有片刻停歇,乌兰的性子坚韧,这么剧烈的疼痛她硬是没喊出一声,只是默默咬牙承受着。 “七指了!” “乌兰,快上产床吧!” 扶着乌兰躺好后,李逸将所有可能用到的手术工具都一一摆好,这些银光闪闪的不锈钢工具让墨志琳满心疑惑,实在想不出李逸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新奇物件。 李逸一边做准备,一边还时不时给墨志琳讲解相关接生知识,虽说墨志琳懂医术,却从未实际接生过,只停留在粗浅的理论层面。 产道开到八九指时,乌兰的羊水破了,李逸开始引导她有节奏地去呼吸,调整身体状态。 墨天琪没有离去,一直守在旁边,不停地帮乌兰擦拭脸上的汗水,用温柔的话语安抚着她的情绪。 “系统爸爸保佑,一定要是头位啊!”李逸在心中默默祈祷。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胎儿是非常标准的头位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凭借着脑海中那位妇产科主任的丰富记忆,各种胎位不正的情况他都了如指掌,经验老道到只需一眼就能大致判断,正常情况下他倒不担心可乌兰怀的是双胞胎,若是第一个孩子就胎位不正,矫正起来的难度远比单胎产妇大得多,乌兰也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等产道开到十指,李逸开始正式引导乌兰控制呼吸,掌握发力技巧。 如果是躺在床上或土炕上生产,手脚的力量根本用不上,但这张特制的产床上双脚可以蹬着借力,双手也能扶着发力,能省不少力气。 在李逸的记忆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那些生产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产妇。 她们胡乱地呼吸,盲目发力,孩子刚露头就把力气耗光了,严重时还会出现虚脱,对大人和胎儿都极度危险。 因此李逸一直耐心地安抚着乌兰的情绪,精准引导她控制呼吸和发力,力道要恰到好处,配合着呼吸节奏和时机,生产才能更顺利进行。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骤然响起,声音格外洪亮,一听就是个大嗓门的小家伙。 李逸快速剪断脐带,处理好新生儿,就将孩子递给墨志琳,让她用早已准备好的襁褓包好,放进旁边李逸亲手制作的婴儿床里。 “乌兰!是个男孩儿!我们继续努力啊,你刚才做得非常好!” 李逸俯身安慰鼓励着,看着乌兰大口大口呼吸的模样,便知她的体力消耗极大。 第二个孩子即将出生时,李逸发现是臀位,虽说没能一直顺顺利利,但这种情况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他甚至还有闲暇给墨志琳讲解,如何判断胎位如何矫正胎位,一番操作下来,李逸满心紧张,乌兰更是备受煎熬。 调整胎位的过程中,她只觉得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仿佛内脏都被翻转了过来。 “乌兰!坚持住,再坚持一下!” “好了,胎位正了!调整呼吸!” “吸......呼......” “对,很好!” “来!用力!” 墨天琪若不是亲眼目睹这一切,根本无法想象分娩的过程竟如此艰难。 难怪民间会有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的说法,但看着李逸始终从容淡定的神情,他这份镇定也直接感染了乌兰,让她多了几分坚持下去的勇气。 墨天琪看着也觉得心安,还好是有李逸在。 哇...... 又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这次的声音没有第一个那么震耳,却同样充满了生命力。 李逸快速剪断脐带,处理妥当将孩子递给墨志琳,然后走上前在乌兰满是汗水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乌兰,辛苦你了,两个孩子都很健康,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你已经儿女双全了!” 乌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满是幸福: “夫君,我真是太累了,还好有你在。” 站在身后的墨节瑾看着李逸,眼中满是崇拜,之前的针灸救人,如今的亲手接生,这些都足以证明,她的这位未来夫君还是一位医术高明的人! “琳儿,把孩子抱过去给乌兰看看。” 李逸和墨志琳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到乌兰面前,看着两个小家伙皱巴巴像小核桃一样的脸蛋,乌兰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母性的温柔与喜悦。 【乌兰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0)】 外屋...... 乌兰生产期间,众人都在屋外焦急等待。 木门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大家能清晰地听到李逸温柔耐心的引导声,以及乌兰强忍痛苦的深呼吸和发力声。 没多久,第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声音洪亮,李逸那句是个男孩让屋外众人都松了口气,可第二个孩子的等待时间稍长,直到第二声啼哭终于响起,所有人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若是说女人生孩子是过一道鬼门关,那乌兰这次便是要过两道门,无疑是最难最危险的那个。 白雪儿坐在椅子上,光是听到乌兰痛苦的声音,她就有些害怕了,但听到李逸始终温柔安抚的话语她又渐渐有了底气,只要有夫君在,她什么都听夫君的自然也就不用怕。 李逸推开门就看到外屋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关切与期盼,毕竟乌兰是第一个给他生下孩子的人,而且一胎就是两个,大家自然格外上心。 “一个男娃,一个女娃,都很健康,乌兰也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晚些时候,再让你们进来探望乌兰。”李逸笑着说道。 虽说大家都已经听到了里屋的动静,但这句话从李逸口中亲口说出来,那种踏实感终究是不一样的。 张绣娘激动地握紧双手,语气难掩赞叹:“乌兰妹妹可真厉害!一胎就生了两个!” “夫君,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吗?”陈玉竹率先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关键问题。 “还没呢,之前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就没着急琢磨,现在知道了再想也不迟。” 李逸略一思索笑着说道,“男孩就叫李牧,女孩就叫李兰。” “李牧,李兰,这名字真好听。” 于巧倩听后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兰字,正是取自乌兰的名字,而牧字则是因为乌兰来自游牧民族,放牧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这个名字,既饱含了对乌兰的心意,也承载了对孩子的期许。 两个孩子平安降生,乌兰也安然无恙。 这一次李逸足足收获了300点医术熟练度,他将成体系的接生流程和方法带到这个世界,是一项全新的突破,因此才获得了如此丰厚的奖励。 李逸假装去了马车里,再次出来时手里拎着半头新鲜的猪肉,这些猪肉都存放在他的物品栏中,之前王金石疯狂收购猪肉炼油,几乎把安平县的猪肉都收光了,店里用不完便给了李逸好几头,他将猪肉全都存放在物品栏里,才能确保肉质不会腐坏 如今母亲和孩子都平安,自己更是一举儿女双全,这是天大的喜事,正好借此机会犒劳一下青鸟卫的兵卒们。 大家各自忙碌着,没人留意李逸是从哪里弄来的猪肉,物品栏里还有不少种薯,李逸也拿了一些出来,将猪肉,土豆,豆腐放在一起乱炖,炖了好几大锅,香味弥漫引得人不停吞咽口水。 虽说村里人手众多,分到每个人手中的只有一碗菜,但能吃到荤腥还有土豆和豆腐这种很多人从未尝过的食物,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纷纷围上来向李逸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眼下所有媳妇中,只有张绣娘有带孩子的经验,虽然她自己也怀了孕,却还是主动搬到里屋,帮忙一起照看李牧和李兰两个小家伙,因为孩子晚上会哭闹,李逸便让白雪儿暂时去和墨节瑾她们一起住。 秦心月看着乌兰身边的两个小小的婴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中满是温柔与期盼,也开始憧憬着与自己肚子里孩子见面的那一天...... 第一百八十三章:秃发部落的求援 安平县城...... 盐肆的小吏望着空荡荡的上座,心中满是嘀咕,那个脾气古怪暴躁的刘大人,已经整整五日没来盐肆查账了。 昨日,又有盐户推着车送盐上门,可没有刘大人的亲口吩咐,他一个小小吏官哪敢私自做主定价收购?谁知道那位大人是不是又暗中压低了收盐的价钱。 自从这个年轻的刘大人上任,盐肆的售盐价便一直再涨,可向盐户收盐的价格却一降再降,压得盐户们苦不堪言,许多盐户早已心灰意冷,盘算着不再做这采盐的营生,累死累活不说,赚的那点铜钱连糊口都难。 昨日来送盐的是一老两少三口人,为了能领到盐钱,他们竟一整晚蜷缩在盐肆门外的墙角,被蚊虫叮得满身都是脓包,他们赶了几十里路总不能再将盐都推回去。 想当初私盐盛行时,盐商们还会派人下乡收购,价格虽不算高却省去了盐户们来回奔波之苦。 可自从官府垄断盐政后,不仅收盐价压得极低,还强令盐户必须亲自将盐运到盐肆,若是查出私卖,轻则发配去修城墙,重则直接腰斩示众。 盐户们有苦说不出,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小吏望着门外那三个身材干瘦,面带菜色的身影,实在于心不忍。 “你们在这等着啊,我去帮你们找找刘大人!” 他叮嘱一句关好盐肆大门,快步朝着盐官舍的方向走去。 没多久,盐官舍便到了。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小吏心里有些发怵,刘大人素来喜怒无常,稍有不顺心便会破口大骂。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扣响门环,起初只是试探性地轻敲,见无人应答力道渐渐加重,可大门后始终毫无动静。 “不在?” 小吏皱起眉头,疑惑地挑了挑眉,一甩衣袖轻叹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回到盐肆,小吏索性按照上次的价格,仔细查验后将盐全部收购,那三口人接过铜钱后,连声向小吏道谢,才推着空车缓缓离去。 “爹!爷!我饿了......” 爷孙三人中,干瘦的半大小子揉着肚子说道。 “忍一忍,咱们回家就做饭吃!”老人轻叹一声安抚道。 “哦......” 望着三人渐行渐远的佝偻背影,小吏忍不住一声长叹,朝廷即便国库空虚,也不该用这般饮鸩止渴的方式敛财啊。 如今百姓大多食不果腹,这盐政一改分明是专门针对这些穷苦百姓,对那些大户富户却毫无影响,照此下去,日子怕是又要不太平了,老百姓活不下去到头来恐怕就只剩下造反这最后一条路了。 “唉......” 长叹声消散在风里。 三日复三日,刘大人依旧杳无音讯。 盐肆小吏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又专程跑了一趟盐官舍见大门依旧紧闭。 青天白日的,总把自己关在府里,也不去盐肆理事,这到底是何意? 小吏眉头紧锁,绕着盐官舍的院墙转了一圈,来到侧面供马车进出的小门,走近一看他发现这扇门竟是虚掩着的,并未拴死。 他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院中,先看向马厩,里面空空如也,槽中没有草料地上也积了薄薄一层灰尘,瞧着像是好几日没人打理过的模样。 “刘大人?” “吴护从?” 小吏一边走一边轻声呼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主屋的门敞开着,他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又喊了两声:“刘大人?刘大人?” 见屋内依旧无人应答,他才壮着胆子迈步进屋,床上的被褥乱糟糟的,像是主人走得十分仓促,屋内的桌椅上也蒙了层薄灰,显然有些时日没人住了。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无端端地消失了? “嗨......”小吏无奈地摇了摇头。 让这么个纨绔子弟来当盐官,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怎么想的,不过他心里清楚,这定是有人打通了关节,才让这纨绔走了后门。 小吏快步走出院子,心中暗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位大人的事他一个小吏可不敢掺和,谁知道是不是跑到周边县城寻欢作乐去了?之前他就不止一次听刘大人抱怨,说安平县的姑娘都是些庸脂俗粉入不了他的眼,还说要抽空去临县或鹿县逛逛。 索性不予理会,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便是,刘大人不在,他做事反倒更方便些,但若是再过几日还不见人,他便只能去县衙一趟,把这事如实禀报了。 大荒村...... “王树,你过来!你看看你这灰缝留得也太大了,墙面都砌歪了!” 李逸指着一面墙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呵呵.....没主意!”王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李逸转而看向旁边另一堵墙,他不由得眼前一亮,随即脱口而出: “嗯?这面墙是谁砌的?横平竖直,这灰缝......卧槽!这不会是有强迫症吧?” 眼前这面墙,砖缝间的灰浆均匀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误差微乎其微,实在有些离谱了! “村正,这墙面是我砌的!啥是强迫症啊?” 说话的是王小草,适应了两日的砌墙活儿,这些兵卒的手艺已经渐渐有了模样,速度也慢慢提了上来。 “强迫症......就是说你砌得特别好,整齐得不像话!”李逸笑着解释。 听到是夸奖,王小草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都是村正教的好” 按照现在的进度,李逸估算了一下,半个月内院子里所有房子的主体结构应该都能完工,所以未来几日他得着手准备制作房梁,正好可以培养几个兵卒跟着自己学做木工。 “村正!村正!快看那边!” 突然有兵卒朝着远方大喊,声音里带着急切。 李逸猛地转头,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遥远的天际,一缕黑烟正笔直地升上高空,在湛蓝的天幕下格外扎眼! 李逸瞳孔骤然一缩!这是他和乌孤事先定下的警报信号! 若是有其他部落袭击秃发部落,乌孤便会派人快马赶到中途位置,点燃他搭建的简易烽火台,烽火台升起的浓烟,会先被采石灰岩的兵卒看到,他们再点燃浓烟传递讯号,大荒村这边便能及时察觉。 “来几个好手,抄家伙,跟我走!” 李逸话音未落,已率先朝着马厩冲去。 工棚方向,林青鸟带着风鸾和云雀也闻声冲了出来,虽是穿着像个农妇,但眼神锐利如鹰。 “怎么了?”林青鸟声音清冷。 李逸牵出一匹骏马翻身上马: “我们的盟友被袭击了我得过去帮忙,草原男子骁勇善战,帮我选几个好手一同前往!” 林青鸟眼神转冷,同样牵出一匹马,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 “我们随你一起!” “你的身体......” 李逸有些犹豫,虽说林青鸟的身体已经养好,但看着还是很瘦弱,两腮无肉。 “已经无大碍了!” 林青鸟语气坚定,眼底闪烁着战意。 云雀快步递过一杆青铜长枪,林青鸟握住枪杆的瞬间,身上瞬间迸发出久经沙场的强悍气势,那是在千军万马中厮杀淬炼出的凛冽杀意,让人不敢直视。 云雀的武器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青铜剑,风鸾则手持一对青铜双刀。 和林青鸟一样,当她们骑上马背,手握武器的那一刻,气质便彻底变了,褪去了平日的沉静,多了几分浴血沙场的凌厉与决绝。 “亲卫队集合!随我出战!” 林青鸟一声令下,声音铿锵有力。 青鸟卫当初过来时,还带来了三十几匹战马,那些原本赤膊上身干活的兵卒,闻言立刻扔下手中的工具,纷纷拿上武器迅速集结到马厩旁。 “弓箭手随行!那边地形复杂,远程攻击能派上用场!” 李逸补充道,随即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率先冲了出去。 林青鸟紧随其后,风鸾和云雀带着一众青鸟卫将士也纷纷催动马匹紧随其后,马蹄声踏得尘土飞扬,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上一次李逸和乌孤去草原时,因为没有像样的道路,又多是牛车拉着粮食,行进速度十分缓慢,如今道路已经修理平整又是一人一马全速奔袭,按照这个速度,一天之内便能赶到秃发部落所在的位置! 峡谷河道...... 乌孤率领着秃发部落的族人,死死守在峡谷河口的这一侧。 得益于李逸之前教他们制作的弓箭,这些弓箭射程远超草原部落常用的木弓,拓跋部落的人一时之间根本冲不过来,反而被射死了好几人,只能暂时退守在河道对岸,怒目而视。 事情要从昨日说起...... 秃发部落出去采黑石的队伍,意外撞见了拓跋部落的探子,结果,今天上午拓跋部落的首领阿古拉,便带着上百名拓跋部落的勇士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当看清对面是昔日的手下败将秃发部落时,阿古拉当即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冷笑。 以前拓跋部落就能战胜秃发部落,如今他们的实力愈发强盛,自然更不把元气大伤的秃发部落放在眼里。 发现拓跋部落的第一时间,乌孤便当机立断命令族人们快速撤离,将牛羊和粮食全都转移到峡谷的另一侧,正是这距离峡谷河道极近的地理优势,才让他们避免了更大的损失,若是慢上一步恐怕要被拓跋部落劫掠大半。 “乌孤!识相的就带着你的族人们乖乖投降吧,加入我们拓跋部落!” 阿古拉骑在高头大马上,声音粗粝而嚣张 “从今往后,我们拓跋部落才是草原最强的部落!哈哈哈......” 他的笑声肆无忌惮,眼底满是对秃发部落的轻蔑。 如今的拓跋部落,已有一千五百多人,能战的勇士多达四百余人,牲畜好几百头,还长期占领着草原上最好的盐池,部落里的男人个个吃得饱有盐吃,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所以在阿古拉看来他们都是腾格里庇佑的最强勇士! “阿古拉!只要我乌孤还有一口气在,你就永远别想吞并我们的秃发部落!” 乌孤面色阴沉如水,面对实力远胜自己的拓跋部落,他心中只有仇恨没有半分畏惧! “好!好得很!” 阿古拉脸色一沉,语气狠戾: “那你们就永远别想回到草原了,一辈子龟缩在中原人那边吧!我倒要看看,没有草料喂马没有盐吃,你们能撑多久!我们就住在你们留下的毡房里,跟你们耗到底!” 说罢他转头对身旁的亲信吩咐: “赤那,回部落再召集一百名勇士过来,把我们的食物也带上!” “是,首领!” 赤那高声应道,故意放大了音量。 两人这番对话,就是说给乌孤等人听的,你们秃发部落不是喜欢躲着耗着吗?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阿古拉心里打的主意远不止于此,他觉得眼下正是吞下秃发部落的最佳时机,秃发部落能战斗的勇士不足两百人,只要将他们死死围困在这里,收服他们只是迟早的事。 一旦吞并了秃发部落,拓跋部落的实力便会再上一个台阶成为草原上无人能抗衡的存在。 到时候,他便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攻打慕容部落,乞伏部落,宇文部落,只要再吃下其中任何一个部落,剩下的两个就算联手也绝不是拓跋部落的对手! “我阿古拉,注定要成为草原最强的霸主!” 他的眼底闪烁着炽烈的欲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一统草原的景象。 带着人从峡谷口暂时退开后,阿古拉开始仔细观察两侧的山壁,既然从下面的河道冲不过去那就想办法从山上绕过去,让乌孤等人无处可躲! 两侧的山壁大多陡峭险峻,拉沐伦河对面倒是有一段相对平缓的区域,可河面太宽水流又急,他们根本无法渡河。 阿古拉盘算着,先从身后这边寻找容易攀爬的地方,若是找不到便绕到河道对面再做打算。 “你们在这守着,我去那边看看!” 阿古拉小声吩咐了一句,骑着马沿着山脉往回走,没走多远,他便发现了一处可以勉强攀爬的山壁,再往前望去,前方树木茂密的区域想必攀爬起来会更容易。 若是能带着族人从这里偷偷翻过大山,绕到秃发部落的后方便能发动突袭,让他们无处躲藏! 不过眼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这边只有一百人,若是带着所有人连夜翻山,一旦被乌孤察觉,对方趁机从峡谷河道冲出来,他们反而会陷入被围困的境地。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等后续的人马赶到,然后从两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这样才能轻易将秃发部落击败! 想到这里,阿古拉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转身返回了秃发部落留下的毡房区。 乌孤等人撤离得太过仓促,只带走了牛羊和族人,大部分毡房都没来得及拆除。 而拓跋部落正因不断吞并小部落而人口激增,正缺少毡房居住,这倒是省了他们不少事。 阿古拉让人点燃一堆篝火,部落的勇士们围坐在一起吃着随身携带的肉干,只留下几个人在峡谷口守着,防止乌孤等人趁着天黑冲出来偷袭。 “首领,秃发部落的那些弓箭太厉害了,射程比我们的远多了!” 一名叫木勒的勇士一边嚼着肉干,一边说道,回想起刚才在峡谷口的遭遇仍心有余悸。 “要是我们也能有那样的弓箭,部落一定会变得更强!” 阿古拉撕下一大块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他自然也发现了秃发部落弓箭的厉害,刚才的进攻,他们正是吃了射程不及对方的亏。 阿古拉咽下口中的肉干,语气笃定: “等拿下他们的部落,那些弓箭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山脉的另一边同样燃烧着一堆堆篝火。 秃发部落的族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多一言不发,神色凝重,火光映着他们憔悴的脸庞,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他们又想起了上次被拓跋部落袭击的惨状,不少族人战死,牛羊和粮食被抢走大半,许多妇孺都成了拓跋部落的奴隶。 在草原上大部落人口充足时,从不会把抢来的人当族人看待,只会将其当成随意驱使的奴隶。 “乌孤首领,当初我就不同意将部落迁到这边来!” 大长老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抱怨。 “我们就该远离拓跋部落的领地范围!” “现在好了,我们又被拓跋部落盯上,还被围困在这里,这都是你的责任!” 大长老的话音刚落,他手下的十几个族人便纷纷开口附和,一时间抱怨声在篝火旁蔓延开来。 平日里因为跟着李逸赚到粮食而满心欢喜的族人,此刻也都沉默了下来,不少人的眼神中渐渐露出动摇之色,显然都觉得大长老说的有几分道理。 乌孤面色阴沉,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他心中始终相信乌兰的男人李逸,而且将部落迁到这里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他不想再让族人一直东躲西藏下去。 狼烈是个直脾气,实在看不惯大长老等人的嘴脸,冷哼一声低吼道: “你要是不满意,现在就过去投降拓跋部落啊!” “这几天挖黑石换粮食,就你们手下的人拿得最多!当初怎么不见你抱怨?” “等乌兰的男人带着人赶来,他一定有办法帮我们摆脱困境!” 大长老闻言,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呵......他不过是想要我们的牛羊,怎么可能真心帮我们和拓跋部落死战?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 篝火旁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秃发部落的族人们,一边是对拓跋部落的恐惧,一边是对未来的迷茫,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兵贵神速 木柴燃烧得噼啪作响,火星时不时蹦跳着升起,跳动的火光驱散了周遭的浓黑,却怎么也拂不去众人脸上凝重的阴影...... 河水哗哗的流淌,清澈的水流撞击着岸边发出细碎的声响,草地的深处蟋蟀的鸣叫声此起彼伏,让黑夜没有那么的静谧无声。 已是深夜,天幕上的星子都黯淡了几分,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有睡意,那份担忧如同夜色般浓稠,在每个人的心底沉甸甸地压着。 大长老发完牢骚,此刻也敛了声息不敢再多说一句,他知道乌孤不会为难他,但狼烈他们那群火爆脾气,可就说不定了。 “都休息吧,还不知道要困在这里多久,不养好精神可不行。” 大长老说着起身,打算先占一个毡房再说,免得晚了没地方落脚。 就在这时,乌孤突然神色一动,他猛地趴伏在地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 一阵沉闷的轰隆隆声传入耳中,这种声音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是马蹄声! 而且听这动静,奔行的马匹数量定然不少。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其他人也纷纷警觉起来,不约而同地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作为世代生活在草原的游牧民族,他们对这种万马奔腾般的声响极为敏感,一听便知是大批马匹在疾驰。 最先闯入众人视线的是李逸,身形挺拔地骑在马上。 在他的身侧紧随其后的是一位女子,同样骑马前行,女子的手中紧握着一杆长枪,虽是身形消瘦,却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眼神格外凌厉仿佛能穿透夜色。 而在二人身后还跟着三四十名精悍的兵卒,个个气息沉稳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之人。 呼呼呼...... 一路疾驰,这些人胯下的马匹早已气喘吁吁,鼻翼翕动着喷出热气,显然是累坏了。 “李逸!” 乌孤看清来人,又见李逸还带来了这么多帮手,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大步迎了上去。 李逸翻身下马走上前来,开门见山地问道: “大哥,对方来了多少人?” “也差不多一百人左右,他们已经占据了我们的部落。” 乌孤连忙回答,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我们这边没有伤亡吧?”李逸又问。 “没有!”乌孤摇摇头。 “发现他们的踪迹后,我就立刻带着族人撤退到了这里,还派人火速去给你们送信了。” 此时已至后半夜,夜色正浓,李逸转头看向身侧的林青鸟,问道: “青鸟将军,你有什么建议?” 林青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 “兵贵神速!现在是后半夜他们此刻多半只安排了几个放哨的人,防备定然松懈,我们直接杀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逸闻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林将军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就直接杀过去!” 李逸转头对身后的士卒吩咐: “给我一面盾牌,来几个人随我一同开路!” 林青鸟眉头微微一蹙,心中暗忖,李逸是公主的夫君,为了心月也绝不能让他身陷险境。 “你不必冲在前面,这些事情交给我们便可!” 林青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心,我有分寸,并非单纯的莽撞。” 李逸语气诚恳,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着。 见李逸态度坚决林青鸟不再多言,转头看向身后一名兵卒。 那兵卒心领神会,当即点头将手中那面一米多高的厚重盾牌递给了李逸。 “别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跟着我冲就好!”李逸接过盾牌沉声道。 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可是刷狩猎熟练度的好机会,若是狩猎等级能再次提升,便能一次性获得四个人物属性点,届时身体又能得到大幅度的强化,这样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你们不休息下?” 乌孤看着众人风尘仆仆的模样,有些担忧地问道。 李逸摇头:“不必了,我们休息他们也在休息,若是再等他们的增援赶到反倒难打了,要动手就趁现在!” “首领,我觉得李逸说得很有道理!” 狼烈上前一步,为了方便和李逸交流,他特意又学了些中原话,此刻说起来虽仍有些生硬,却比之前流利了不少。 “我们现在杀过去,拓跋部落的人定然想不到,我们正好可以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走!” 李逸一声令下,率先朝着河道的方向走去,从秃发部落的族人间穿行而过。 身旁的火光映照在族人们的脸上,他们看着这些中原人,眼神中满是不解。 在他们看来,这些中原人身材都显得有些瘦小,甚至还比不上草原上的女子高大。 可明明知道对面有拓跋部落的一百多名勇士,这些中原人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畏惧之色,反而个个眼神坚定。 乌孤的目光则落在了这些中原人的武器上,他深知这种武器的厉害,阿古拉的手中就有一把类似的兵器,锋利无比,能轻易斩断他们手中的骨刀,拥有强大的威力。 李逸转头叮嘱身后的士卒 “走的时候小心些,别掉进河里!这边的水流很急,一旦掉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李逸的叮嘱,身后跟着的四名手持盾牌的兵卒都认真地点了点头,将这话记在了心上。 穿过前面岩壁投下的浓重阴影后,李逸的右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柄黑色长刀,来时走得匆忙,他竟忽略了武器的事情,只能现在偷偷地从物品栏中取。 林青鸟见状,疑惑地挑了挑眉,她分明记得,这一路过来李逸身上并未携带任何武器,可这柄黑刀却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毫无征兆。 不过眼下情况紧急,林青鸟也来不及细想,只当是自己记错了或是这刀被李逸藏在了什么隐蔽的地方,随即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前方的战局上。 头顶的月光被两侧高耸的峭壁遮挡,峡谷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李逸举起手中的黑刀,示意众人做好准备,随后带头走在最前面。 这条裂谷比较长,并非笔直贯通,反倒像是盘山小路一般弯弯曲曲,只有穿过前面那处凹进去的山壁后,才是一段近乎笔直的区域。 有李逸在前方带路,所有人都模仿着他的动作,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山壁,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准备跟我冲!盾牌护好身体和头部,切勿大意! ”李逸压低声音再次叮嘱道。 “冲!” 随着李逸一声令下,几名兵卒立刻提起盾牌严阵以待,而李逸的身体已然率先冲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与身后的兵卒拉开了四五米的距离。 “好快的速度!” 身后的兵卒愣了一下,随即也不敢耽搁,纷纷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峡谷对面...... 阿古拉坐在篝火旁,安静地看着木柴熊熊燃烧,火星在夜色中跳跃,不远处的拉木伦河面上,月光洒落,宛如一条蜿蜒的银色大蛇,静静流淌。 河岸边同样燃烧着一堆篝火,十几名拓跋部落的勇士围坐在一起,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峡谷内的动静,以防秃发部落的人趁机偷偷摸过来。 其余的人则或躺或坐趁着这个间隙休息养精蓄锐,只等增援的族人赶到,便立刻对秃发部落发起进攻。 “我听说,秃发部落的首领有一个极为漂亮的妹妹,上一次攻打他们部落时,那个女人用弓箭射伤了我们不少族人,这次一定要把她抓住!” 一名族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贪婪。 “哼!抓住了也是给首领享用,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另一名族人打趣道。 “我自然不会和首领抢女人,但其他的女人我可就不会客气了!” 那人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猥琐。 “嘘……” 几人正低声交谈着,突然其中一人猛地抬手示意噤声,警惕地看向裂谷的深处。 那里漆黑一片,仿佛蛰伏着什么可怕的猛兽。 “怎么了,扎奴?”有人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 “好像有动静,我们过去看看!” 扎奴说着拿起身边的弓箭,反手从背上的箭袋中抽出一支锋利的狼牙箭,眼神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峡谷。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收敛了神色,拿起身旁的武器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扎奴拉弓搭箭,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黑暗中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让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有人!他们要偷偷摸过来了!” 扎奴心中一凛,连忙提醒身旁的同伴,同时将手中的弓箭拉满随时准备射击。 他的身边,另外四名族人也纷纷拉开弓箭,箭尖对准了峡谷深处,只待目标出现便立刻发射。 阿古拉很快便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连忙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青铜剑,大声吼道: “都起来!秃发部落的人要冲过来了!” 峡谷河道最后一段直线河岸长达一百多米,李逸却只用了短短几秒钟便冲出了河口。 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篝火,以及火光映照下的十几道人影,约莫有十二三人,正是拓跋部落放哨的族人。 对面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嚎叫声,紧接着李逸便感觉到手中的盾牌被箭矢射中,发出笃笃的声响,从反馈的力道和触感来判断,这些弓箭的弓力平平,只是普通硬木弓的水平,不足为惧。 发现猎物! 狩猎开始! 技能特效狩猎之王瞬间发动,李逸身体的各项属性直接提升三分之一,速度暴涨,他整个人犹如一支离弦之箭,瞬间便窜到了拓跋部落那几人的面前。 这般恐怖的速度,让拓跋部落的十几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别说是人了,就算是草原上最快的野狼和骏马,也不可能有如此惊人的速度!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李逸从十几米外的地方瞬间冲到跟前,而弓箭这种武器,一旦被人近身便彻底失去了用武之地! 李逸如同一辆疾驰的卡车狠狠撞在扎奴的身上,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扎奴整个人被撞得双脚离地,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好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李逸压低身子,手中的黑刀随着身体的旋转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周围的拓跋部落勇士还来不及反应,便纷纷惨叫着倒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瞬间便倒成了一片,凄厉的嚎叫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另一边,被撞飞的扎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剧痛难忍,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支撑着想要起身。 可还没等他站起来,便感觉头部被人重重一脚踹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胫骨断裂的剧痛传来,他的身体旋转着在地上又滑出好几米的距离,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狩猎熟练度+60】 就在这时,后面手持盾牌的青鸟卫才相继冲了过来。 看到满地躺倒的草原蛮子,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骇。 这些草原蛮子一个个身材高大健硕,孔武有力,却被李逸如此轻易地放倒,其战力之强悍实在令人心惊。 阿古拉在冲过来的途中,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一道人影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冲了出来,迎面便将扎奴撞飞,那股力量比发疯的公牛还要迅猛。 随后,那个手持巨大盾牌的人冲进人群,蹲下身快速旋转一圈,周围的族人便纷纷惨叫着倒地。 紧接着那人又冲上前,一脚便踢断了扎奴的脖子,手段极其狠辣果决。 扎奴的实力阿古拉最为清楚,在拓跋部落中扎奴的实力能爬进,是公认的勇士。 拓跋部落在闲暇之余常会举行比斗,摔跤,射箭,比力量,扎奴的实力就是如此验证出来的。可就是这样一位勇士,在李逸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打死。 阿古拉心中一沉,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就算是自己亲自上阵也未必能如此轻松地战胜扎奴。 而此刻,越来越多手持巨大盾牌的中原人从峡谷中冲了出来,这些人个子虽不算高大,没有草原汉子那般壮硕,却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气。 “射箭!快射箭!” 阿古拉大声呼喊,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周围的族人纷纷反应过来,拿起身边的弓箭,从箭袋中取出狼牙箭搭在弓弦上,拉弓瞄准,对准了冲过来的李逸等人。 可就是这短短几个动作的时间,李逸便已逼近,原本相距约莫五十米的距离,片刻间便缩短至不到二十米! “太慢了,实在太慢了!” 阿古拉心中焦急万分,明明看不清李逸模糊的五官,却莫名有种被死死盯上的感觉,一股彻骨的凉意从心头升起,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几十把弓箭一同射出,箭矢如同雨点般朝着李逸射来。 李逸虽手持加厚的硬木盾牌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他脚下步伐变幻,两个折返,身形如同灵蛇般走位,成功躲开了大部分箭矢,剩下的箭矢则纷纷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这次赶路太过匆忙,李逸没来得及带上狼群一同前来。 况且,如此遥远的距离,以狼群的耐力中途必然会相继脱力掉队,难以跟上队伍的速度。 所以这一次,是属于狼王李逸一个人的狩猎! 嗷呜......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狼嚎突然从山脉方向传来,声音悠远而熟悉。 李逸心中一动,这是二郎! 它怎么会在这里? 片刻的诧异之后,李逸便无暇顾及其他,独自一人冲入了拓跋部落的人群之中。 这场战斗,李逸所信奉的便是两个字,快和猛! 一旦闯入人群之中,拓跋部落唯一有威胁的弓箭便彻底失去了作用,就算后面还有人手持弓箭,也不敢轻易射击,生怕误伤了自己的族人。 李逸一人冲锋陷阵,如同猛虎下山,瞬间便将所有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身后的青鸟卫见状,也立刻全力冲了上来,他们深知战机稍纵即逝,必须牢牢把握住。 在以往的战斗中,大多时候都是林青鸟带着他们冲锋陷阵,他们只需跟随着将军奋勇杀敌,确保将军回过头时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在李逸冲出去之前,林青鸟心中其实还有些担忧,她从未想过,李逸竟是如此骁勇善战之人。 可从李逸冲出去的那一刻起,林青鸟才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心月公主的夫君,李逸不仅智谋过人,武艺更是如此高强,竟是一位文武双全的难得之才。 “跟上!” 林青鸟一声令下,她很清楚李逸冲上去后所有敌人都会优先攻击他,而他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迅速拉近与敌人的距离。 远距离弓箭对射最容易出现伤亡,唯有拉近距离后的近身搏杀,才能更好地发挥出他们的优势,也最能检验个人实力和团队配合。 李逸心中知道,在他身后的是经历过无数次厮杀的青鸟卫,无需他刻意提醒,林青鸟便能带着手下与他完美配合,深知这场战斗该如何打。 所以,李逸将自己想象成一把极其锋利的快刀,以最快的速度撕开敌人的防线,打出他们的破绽,为后续的兵卒创造机会。 阿古拉看着冲入人群中如同无人之境的李逸,心中惊骇,他果断地选择了快速后退,而他的族人则一个个悍不畏死地奋勇向前,还想要阻拦李逸等人的进攻...... 第一百八十五章:凶猛中原人 一向自信的阿古拉,生平第一次生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当那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连上前迎战的勇气都荡然无存,甚至不敢再多看那个如死神般的男人一眼。 “首领!后面来了一群狼!” 后方突然传来族人惊恐的大喊。 阿古拉猛地回头,只见十几只野狼正龇着锋利的獠牙,眼神凶狠,一步步缓缓靠拢过来,将退路彻底堵死。 这段时间以来,青鸟卫的兵卒们为了伐木砍柴,常常要深入山林。 所以为了避免他们与狼群发生冲突,李逸特意让二郎带着狼群暂时退守山林深处,而李逸从大荒村一路赶来时,二郎与狼群本就在这片山脉附近,所以它们赶来支援其实只跑了一半路程,否则以它们的体力是无法及时赶来的。 阿古拉彻底乱了阵脚,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乌孤带着族人退到这里根本不只是为了逃避追杀,更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援助,而这些人的援助,竟比他们的增援来得还要快! 看这些人的样貌特征分明是中原人,乌孤竟然勾结中原人! 眼看着部落的勇士们纷纷围上去阻拦,阿古拉却悄悄挪动脚步朝着拴着马匹的方向退去。 身后那些紧随而来的中原人同样勇猛异常,他们没有四散冲锋而是几人一组相互配合,形成一道道坚不可摧的战阵。 若是单论力气,这些中原人或许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草原勇士,可一旦他们抱团配合,便立刻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尤其是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让人胆寒! 中原人手里握着的全是和他中同款的青铜器,而非草原人惯用的骨器与石器。 往往一个照面,草原勇士们精心打磨的骨刀就会被轻易斩断,武器被毁在近身厮杀中自然落了下风,只能被动挨打。 还有那三个看着瘦弱的中原女子细胳膊细腿的模样,让阿古拉下意识觉得自己能轻易将她们折断,可她们加入战团后却个个勇猛异常,拓跋部落的强悍勇士,竟被她们一个照面便轻易击杀,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阿古拉以前也遇过中原人,还从他们手中抢夺过青铜武器,可眼前这些中原人所展现出的勇猛,却与他印象中的截然不同,简直判若两人。 “杀!!!” 乌孤也带着秃发部落的族人们冲杀出来,战局瞬间逆转。 阿古拉再也不敢迟疑,当即高声下令: “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快撤!” 说着,他便不再理会身后的族人,转身翻身上马,只想尽快逃离这片绝地。 嗷呜...... 一直蛰伏在后方未曾贸然进攻的狼群,突然齐齐发出一声嘹亮的狼嚎,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一同扑了上来。 狼嚎声尖锐刺耳,胯下的骏马受惊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随后便不受控制地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狂奔,无论阿古拉如何用力拉扯缰绳,拍打马身,骏马都丝毫不予理会,甚至拼命扭动身躯想要将他甩下马背。 两只野狼趁机扑了上来,狠狠咬住了马腿,受了伤的骏马彻底失控,疯了一般往前冲,眼看就要撞进混战的人群,却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漆黑一片的草原深处狂奔而去。 阿古拉心中稍稍松了口气,那些中原人没有战马,只要他能拉开距离就不怕他们追击。 可就在这时,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追了上来。 左侧是那头体型最为壮硕的长毛野狼,右侧则是那个最先冲出峡谷的中原人! 进入狩猎状态的李逸,早已将猎场上的一切动向尽收眼底,他虽听不懂鲜卑语,但从拓跋部落众人的神态与动作中,一眼便分辨出了阿古拉的首领身份。 若是让拓跋部落的人四散逃跑必是后患,所以要先拿下首领,这就如同两军对垒时斩杀对方主将,既能狠狠打击敌军士气,也能极大地鼓舞己方军心。 此时双方相距还有二十多米,李逸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插满十几支箭矢的盾牌丢到一旁,手中的黑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反曲复合弓,一支铁羽箭已然搭在弓弦上,蓄势待发! 即便距离被瞬间拉开,李逸脸上依旧神色从容,他缓缓拉满弓弦,瞄准马匹的屁股,一箭射出。 箭矢精准命中,虽没能直接让马匹倒下,却彻底打乱了它的奔行节奏,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二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飞身扑起,它没有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撕咬,而是顺势挥出锋利的前爪,这个动作竟与当日李逸用黑刀斩断树木的姿势如出一辙! 李逸之前曾几次去过松树林,在不少松树干上都看到过清晰的抓痕,当时他并未多想,此刻才瞬间明白,那竟是二郎偷偷模仿他的动作,在林中练习爪击留下的痕迹。 二郎这一爪狠狠抓在马匹的后腿上,虽没能一爪抓断马腿,可剧烈的疼痛再加上马匹屁股上本就中了一箭,让它的奔跑动作彻底变形,再也无法支撑起阿古拉高大壮硕的身躯,马匹后腿一弯,失去平衡的瞬间轰然跪倒在地,前冲的惯性与身上的重量叠加,直接将阿古拉整个人从马背上抛飞出去。 阿古拉也是身经百战的草原勇士,他在危急关头及时调整身形,没有像马匹那样狼狈摔倒。 借着惯性在草地上顺势翻滚两圈,缓冲了冲击力,刚要起身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道黑影已冲到身侧! 好快! 阿古拉心中惊骇,下意识便要挥剑砍去,可耳边先传来一阵恐怖的破风声。 一柄黑色长刀以势不可当的气势劈落下来,阿古拉连抬起手中青铜剑格挡的机会都没有,脖子便被这霸道的斩击劈的严重变形,颈骨完全碎裂,头颅仅靠着一层皮肉与身体相连。 阿古拉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后重重扑倒在地,再无一丝声息。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从二郎口中传出..... 它带着狼群一路追随李逸而来,奔袭了这么久早已抵达耐力的极限。 刚才那奋力一扑,已是它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这一路带着狼群赶来,它就是为了能与狼王并肩作战。 李逸笑着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二郎硕大的头颅,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它身上的热气与一层汗水,显然这一路追来,它是真的累坏了。 其他野狼的状态也相差无几全都趴在地上,吐着长长的舌头休息,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逸转身看向身后的战场,这场突袭战的胜局早已注定! 青鸟卫的勇猛善战与他预料的一模一样,以林青鸟,云雀和风鸾三女为首,青鸟卫的兵卒们配合默契,攻防有度。 青铜长枪在林青鸟手中宛如有了生命,枪尖寒光闪烁,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洞穿敌人要害,带起一蓬蓬血花,轻易便夺走敌人的性命。 拓跋部落的勇士们,起初都抱着侥幸心理,他们在人数上占据优势,身材又比这些中原人高大强壮,怎么可能会输? 可就是这一念之差,让他们彻底错过了唯一的逃跑机会。 林青鸟与她的青鸟卫,一旦见血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找回了昔日在沙场上厮杀的状态,体内的血液仿佛都要沸腾起来,越战越勇。 眼看着身边的族人一个个被击杀,拓跋部落的男人们终于心生胆怯,想要寻找首领的身影,却发现阿古拉早已不见踪迹。 乌孤,狼烈等秃发部落的勇士们,受到青鸟卫的鼓舞也个个奋勇争先,战力远超以往。亲眼目睹这场战斗的乌孤心中震撼不已,他甚至觉得即便没有他们的援助,李逸带来的这些人,也能将数量远超他们的拓跋部落人全部击杀。 这些中原人,全都是真正的强大勇士! 那边,脱离战团的李逸缓缓走了回来。 他的他右手握着那柄黑刀,左手则拖着一具比他身形魁梧许多的尸体,正是阿古拉! 强大的拓跋部落首领,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乌孤实在难以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们的首领已经死了!丢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乌孤朝着还在顽抗的拓跋部落人大声呼喊,那些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乌孤,可当他们看到李逸提着首领的尸体缓步走来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亲眼见到首领已死,那些还在奋力抵抗的拓跋部落男人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与勇气,一个个瘫软在地,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跪倒在草地上,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念头。 战斗结束了! 这场由李逸带头的突袭战,以雷霆之势拉开序幕,前后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便彻底落下帷幕,除了放下武器投降的三十一人,其余拓跋部落的入侵者全部被击杀。 而青鸟卫这边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几人受了些皮外伤,比如被骨刀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并无大碍。 李逸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被塞住的小木筒,递给风鸾说道: “给受伤的人撒些药粉,能帮助他们止血消炎。” 风鸾接过木筒,立刻将受伤的几名兵卒召集到一起,让他们涂抹药粉。 乌孤与族人们正忙着用草绳捆绑那些投降的俘虏,李逸刚要转身走向狼群,便看到林青鸟朝着他走了过来。 “李村正,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深藏不露的高手!”林青鸟的语气中满是诧异。 经过这场战斗的洗礼,她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痊愈了,整个人比起之前多了几分精气神。 可或许是强行续命的缘故,林青鸟的面容虽依旧姣好,鬓角却多了不少白发。 这便是强行续命的代价,她虽只有二十七八岁,可所剩的时间也就只有十年左右,或许会更短,或许能稍有延长,但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年。 “呵呵.......我可不是什么高手,只不过是力气稍微大了点而已。” 李逸咧嘴一笑,没有丝毫炫耀之意。 林青鸟也没有再多追问,经过此事,她愈发放心将心月公主托付给李逸了,以李逸此刻展现出的智谋与勇力,他绝对能照顾好心月。 李逸走到狼群那边,二郎与其他野狼都蹲坐在地上,吐着长长的舌头散热。 长时间的奔袭让它们的体温居高不下,必须像狗一样靠舌头散热,才能慢慢降温。 李逸没有急着带它们去喝水,必须等它们的体温降下来,否则骤然饮水反而容易伤了身体。 另一边,青鸟卫的兵卒们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刚才战斗中的惊险瞬间,眉宇间满是酣畅淋漓的意气。 这场战斗让他们重新找回了昔日征战沙场的热血,也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活得无比真实。 乌孤那边,已然下令族人宰杀了两只肥硕的大羊,处理干净后便架在篝火上炙烤,火焰舔舐着羊肉,很快便烤得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大长老!那边打赢了!拓跋部落被打跑了!” 山脉的另一边,有人急匆匆地冲进毡房,将熟睡中的大长老唤醒。 听到中原人带着乌孤他们击败了拓跋部落,大长老先是短暂的欣喜,随即眉头便紧紧皱起。 如此一来,乌孤首领的地位与声望在部落中更是无人能及,以后愿意听他话的人恐怕会越来越少了。 从李逸发现狼烟讯号到众人骑马急速奔来,再到双脚落地后片刻未歇便发动突袭,全程紧锣密鼓。 如今尘埃落定战斗结束,众人身上的疲累感与饥饿感才相继涌了上来。 部落里的女人们忙碌起来,一边照看篝火上的烤全羊,一边动手制作疙瘩汤。 乌孤他们之所以愿意用牛羊交换一半的小麦,而不全都是粟米,就是因为上次吃过一次李逸做的疙瘩汤,一直记忆犹新,虽然馒头和肉包子也十分美味,但做起来稍显复杂,反倒是疙瘩汤成了秃发部落族人们最喜爱的白面美食。 通过与大荒村交易,再加上帮李逸采集黑石,部落里很多没有牛羊的人家也能靠着干活养活一家人。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部落中并非每家都有属于自己的牛羊,还有一部分人平日里靠为部落干活换取食物,等天气转暖后向部落借小羊小牛饲养。 每人一碗热气腾腾的草原特色疙瘩汤下肚,兵卒们腹中的饥饿感总算得到了缓解。 又等了片刻,烤得色泽金黄外皮微焦的烤羊肉终于好了,兵卒们见李逸点头示意,便纷纷拿起羊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酣畅淋漓。 吃饱喝足后,乌孤便让族人们负责警戒防备拓跋部落的后续增援,让李逸等人好好休息。 李逸找了乌兰的母亲,将乌兰顺利生下一对龙凤胎的消息告诉了她。 乌兰的母亲听后眼角瞬间噙满泪水,激动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仰望着天空,口中不停祈祷:“感谢腾格里的庇护!” 眼看着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李逸也找了一顶帐篷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而等他一觉醒来,天已经彻底亮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救命之箭 我这是最近太累了?怎么这一觉睡的时间有些长了? 李逸昨晚和乌兰的母亲说完乌兰的近况后,便被大舅哥乌孤安排了一间毡房。 当时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钻进毡房没多久就沉沉睡去,再睁眼踏出毡房时,已是天光大亮,金色的晨光洒满了整片草原。 “唉.......” 走出毡房,李逸伸了个懒腰,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只觉得全身舒畅。 目光扫过不远处关着俘虏的羊圈时,李逸不由得瞳孔一缩,他发现被俘虏的人好像比昨晚多了不少人! 我去?不是吧! 李逸快步上前,随手拉过一个正在擦拭青铜剑的青鸟卫兵卒,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什么情况?你们这是偷偷背着我干架了?” “嘿......” 那兵卒看着李逸咧嘴嘿嘿一笑,脸上还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要天亮时确实有一波人过来。” “来了多少人?” 李逸连忙追问,心头已经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村正,人不多的,也就一百多个!我还没杀痛快呢,他们就缴械投降了!” 另一名士兵凑过来,语气轻松地说道。 李逸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嗓门瞬间拔高: “我去!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喊我啊?” “将军说,村正你连日操劳太辛苦了,所以特意吩咐既然你没醒来就不让我们喊你!” “是啊,当时事发突然,大家忙着集合迎敌,一时就把村正你给忘了!” “再说了村正,你打仗太勇猛了,要是你冲上去我们又没活儿干了!” 听着兵卒们理直气壮的解释,李逸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暗骂一声无耻啊! 这分明是抢他的人头,夺他的熟练度啊!好不容易把熟练度刷到六千多,眼看就要突破一万大关,就这么损失了一大波熟练度。 “唉?村正,你怎么了?” 见李逸五官纠结的表情很古怪,刚才说话的兵卒好奇地追问。 “没事!我饿的!” 李逸迅速调整好情绪沉声问道: “咱们这边有伤亡吗?” 众人一同摇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没有没有,咱们的人都好着呢!连受伤的都没几个!” “草原的蛮子虽说力气大,但他们的武器太简陋了,也不懂什么战术配合,就知道瞎冲乱冲!” “不过他们马战确实厉害,要是打游射咱们说不定会吃亏!” “可他们的弓箭哪比得上咱们的?刚才乌孤首领给的弓箭,射得又远又省力,简直好用到极了!” “对对对,那弓箭真是射杀利器!” 眼看着几个兵卒越说越起兴,俨然一副战后总结的架势,李逸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步离去。 他只想知道己方伤亡可没兴趣听这些,兵卒们不仅偷吃了这波兵线,还和他炫耀! 无耻啊! 刚走没几步林青鸟便迎了上来,眼神稍作迟疑后的说道: “李村正,我想看看你那柄黑刀。” 今日整理尸体时,林青鸟发现有好几具尸体的伤口颇为奇特,不像是被利器劈砍所致,反倒像是被沉重的钝器重击,死者无不是身上骨头碎裂。 她细细回想,想起这些人都是李逸亲手所伤所杀,因此对她那柄黑刀愈发好奇。 “呃......我那柄刀落在乌兰娘亲的毡房里了,待会儿拿给你看啊!” 李逸的谎话张口就来,说完便快步离去,生怕林青鸟追问拆穿他的谎言。 “大哥!大哥!” 远远看到乌孤正在忙碌地清点马匹,李逸加快脚步上前喊住他。 “怎么了?” 乌孤转过身,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 接连击杀拓跋部落两拨人马,俘虏加起来已有六十多人,这一战之后,拓跋部落的实力大损,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首领现在已死,消息传回部落后,族人们必定会为了争夺首领之位陷入内讧。 “别等了!现在就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啊!趁着现在士气高涨,我们直接杀入拓跋部落,去抢人!抢牛羊!” 李逸眼中闪烁着精光,经验值就在眼前岂有不刷的道理,必须弥补他的损失才行。 乌孤先是短暂错愕随即恍然大悟,这才是当前最该做的事! 若是等拓跋部落得知他们的首领遇害,族中勇士全部折损的消息,内讧之后整个部落很可能分裂成几个小部落。 他们这些大部落,本就是吸收了众多小部落才发展起来的,平时尚可团结一心,可一旦首领身死或遭遇大难,那些小部落大概率会趁机脱离或是争抢首领之位。 “好!我这就叫上所有人!” 乌孤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这一次他们不仅能复仇,说不定还能将之前被拓跋部落抢走的族人救回来,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李逸却摇了摇头,指向不远处那群被俘虏的拓跋部落勇士: “必须留下足够多的人看着他们,以防变故。” 乌孤认真地点头,当即留下四十多名族人看守俘虏,李逸又让二郎带着狼群围成一个圈,将俘虏们困在中间,一旦有异动,二郎只要一声嚎叫,狼群就可以开饭了。 安顿好后,李逸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从物品栏中取出黑刀,随后他找到林青鸟,随意地将刀递了过去: “青鸟将军,我的刀在这里,你看吧。” 林青鸟的视线落在黑刀上,第一感觉便是粗糙,这柄黑刀的刀身厚重,表面还凹凸不平毫无金属应有的光泽,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刀胚。 她伸手去接,指尖触碰到刀身时只觉触感古朴粗粝,待李逸松手的瞬间,一股惊人的重量猛地向下拉扯,让她不由得心头一沉。 这刀! 林青鸟连忙改用双手握刀,在刀尖即将触地的瞬间勉强稳住,随后咬牙吃力地将黑色长刀竖直。 “好重的刀!” 林青鸟忍不住惊叹,她的长枪枪头由青铜打造,枪杆是复合的硬木所制,质地坚韧,寻常刀剑难以斩断,但整杆枪的重量加起来还不到二十斤,而李逸这柄黑刀,她估算着竟有八九十斤的夸张重量! “将军,还是给我吧!”李逸伸手去接。 林青鸟点头递还,松手的瞬间只觉得双臂一阵轻飘飘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再看李逸,他单手持刀,神色轻松,仿佛握着的只是一把普通刀剑,没有丝毫费力之感。 如此恐怖的力量,再配上这般沉重的兵器,那些尸体的惨状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仅如此昨晚李逸所展现出的速度也极为惊人,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再华丽复杂的技巧也失去了意义,简单直接的招式便能发挥出无法招架的威力。 “青鸟将军清点一下人数,我们即刻出发攻击拓跋部落!”李逸收起黑刀沉声说道。 林青鸟略一沉吟,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这是想发展自己的势力?” 李逸摇了摇头:“算不上吧,我只是想帮我最可靠最可信的盟友壮大实力,万一将来朝廷盯上我们,也好有一条退路,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听到这番解释,本就对大齐朝廷没有好感的林青鸟释然地点头,痛快答应: “好!我还怕你以后想要为大齐卖命呢!” 李逸笑了笑:“大齐不值得,如果可以,我倒是想为百姓们做些实事,而不是成为大齐用来割肉的刀!” 林青鸟当即召集所有兵卒,算上她自己一共四十六人。 乌孤那边也调集了六十名精锐族人,同时将部落制作的反曲复合弓全部交给青鸟卫,配上他们手中的破伤风铁羽箭,射杀威力直接翻倍! 李逸找了一名拓跋部落的俘虏带路,队伍向着拓跋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按照俘虏所说,拓跋部落距离此地有大半天的路程,首领阿古拉先带来的一百人都是部落中最强的勇士,故而单人单骑速度极快,后来的人马之所以慢了些,是因为两人同乘一匹马。 单单是精良的战马,秃发部落这一战便收获了一百几十匹,那些重伤或死去的战马,两匹喂了李逸的狼群,剩下的则会被晾晒成肉干,作为部落的备用口粮。 马肉味道不怎样游牧民族都极少食用,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当作储备粮。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满草原时,他们的队伍终于远远望见了拓跋部落的轮廓。 看着那成片的毡房和巨大的牛羊围栏,便能知晓这是一个大型部落,规模,人口,物资,方方面面都是秃发部落的一倍有余。 李逸递去一个眼色,狼烈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把捂住那拓跋俘虏的嘴,将他扯下马背,用草绳紧紧捆住手脚丢在路边的草丛里。 “大家都小心些!草原游牧民族个个善战,有些女人也精通弓箭,切不可大意!” 李逸低声提醒众人,他不希望青鸟卫和秃发部落的族人出现伤亡,青鸟卫好不容易熬过艰难岁月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战争虽难免死伤,但若能避免的损失李逸愿意多出一份力。 “这次让我们带头冲锋!我们要复仇!” 乌孤一夹马腹来到队伍最前方和李逸提议道。 他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虽说拓跋部落首领阿古拉已死,但前两场战斗中他和族人们几乎没发挥什么作用,心中总觉着憋着一股劲儿没地方用,此刻终于到了正面复仇的时刻。 “好!你们带头冲锋,但务必记住,冲锋时照顾好身边的同伴,我们也会在侧面支援你们!” 李逸对乌孤和狼烈叮嘱道。 乌孤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啸叫,声音响彻草原: “秃发部落的勇士们!腾格里会庇佑我们的!向拓跋部落复仇的时刻到了!” “杀!!!” 乌孤拔出青铜长剑寒光闪烁,这本是阿古拉的武器。 随着他一声令下,狼烈率先催动战马,带领着秃发部落的勇士们向着拓跋部落猛冲而去。 李逸和林青鸟相视一眼,默契点头,紧紧跟在乌孤等人身后。 李逸背上背着两个箭袋,一袋是乌孤部落自制的狼牙箭,一袋是威力更强的铁羽箭,加起来足有六十几支,他手中的复合反曲弓也和乌孤等人自制的不同,这才是原版的最强复合反曲弓,威力惊人。 林青鸟心中再次泛起疑惑:李逸的这张弓是哪里来的?之前从未见过其他人使用。 这一次,李逸没有冲锋陷阵,而是选择留在后方掌控全局。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战场,一旦发现己方人员遭遇危险便立刻搭箭救援,尽可能减少伤亡。 此时虽已黄昏但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若是等到黑夜降临,射箭的不稳定因素会大大增加,箭矢便成了概率性射击,准头大打折扣甚至会出现误伤。 乌孤和族人们的疯狂啸叫如同冲锋的号角,瞬间打破了拓跋部落的宁静。 原本正在忙碌的拓跋部落族人见状,纷纷丢下手中的活计,慌乱地躲进毡房,而部落中的勇士们则迅速集结,手持武器冲了出来,仓促迎战。 嘣.... 弓弦震动的声音清脆刺耳,一名正在拉弓搭箭的拓跋部落族人,被一箭精准射穿眼睛,身体瞬间僵直,直挺挺的后仰重重摔落在地,当场气绝。 又是一声弓弦响! 李逸手持复合反曲弓人与弓仿佛融为一体,目光所及只要在射程之内,每一支箭都精准命中目标,无一落空! 正带着风鸾和云雀冲上前的林青鸟,下意识转头望来,只见李逸已经再次拉弓搭箭,瞄准,松手,射击,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箭术已然出神入化。 心月到底是找了个什么样的夫君? 林青鸟心中感慨,最初得知秦心月找了个山野小猎户当夫君时,她还觉得李逸身份低微,配不上心月公主,即便他医术不错,还救过自己的性命。 但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里,通过观察大荒村的村民和李逸的所作所为,她发现李逸身怀诸多本事,会种地能带着村里人赚钱,还能想出各种新奇的点子。 那时林青鸟已经认可了李逸,觉得心月公主跟着他,至少能丰衣足食日子过得踏实安心。 唯一不满的,便是李逸的妻妾太多。 而她和青鸟卫留下来,能庇护心月和大荒村的人。 可自从昨晚一战之后,林青鸟才真正见识到李逸的恐怖武力,那般勇武,足以胜任带兵冲锋的将军,他自己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心月。 有胆识,决策力,力量,速度,再加上这一手精湛到极致的箭术,若是李逸成为敌人她只会感到头疼不已,正面打不过计谋也未必比得上对方,几乎是必败的局面! “杀!!!” 狼烈杀得正酣,眼角余光瞥见一名拓跋部落的族人正搭箭瞄准他,心中刚闪过一丝警觉,便见那族人额头上突然多了一支箭,身体一僵后仰倒地,手中的箭矢射向了高空。 另一边..... 一名青鸟卫的战马被射中头颅,他猝不及防被甩下马背,刚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调整好姿势,便见一个身形高大的拓跋蛮子举起骨刀,朝着他的头猛劈下来。 “完了!” 这名兵卒心中一凉,闭目待死。 就在此时,一支羽箭从侧面射来精准命中那蛮子的头颅,蛮子惊愕得瞪大双眼,身体缓缓扭转想要看过来,最终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这样的一幕,在战场上多次上演,每当己方人员遭遇危险,总会有一支救命之箭及时出现,改变他们的命运。 而这支箭的主人李逸,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边搭箭射击一边低声嘀咕着: “六十!” “二六一百二!” “三六一百八!” 第一百八十七章:壮大的秃发部落 由于大量拓跋部落的族人躲藏在毡房内,必须仔细辨别目标区分平民,就无法进行无差别攻击,这也使得战斗时间相应拉长。 全依仗着李逸在后方控场,他使用弓箭精准射杀危险的目标,若是少了他这个顶尖射手,己方的伤亡恐怕难以估量。 青鸟卫的兵卒们,经历的都是纯粹的战场厮杀,战场之上,视野所及非友即敌,无需过多顾虑肆意杀戮便可。 而乌孤等人的部落冲突,则是军民混杂的局面,稍有迟疑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每一个动作都必须格外的小心谨慎才行。 【狩猎:8820/10000(大师)】 “我去!这次的熟练度给得也太足了!” “系统爸爸我悟了!难怪都爱玩射手啊,感情这远程输出又安全又高效,是真的强啊!” 李逸心中乐开了花,暗暗计算着,按照他现在的这个进度,再经历一场这般规模的战斗,他的狩猎等级就能再度突破,迈入全新的等级,成为所有生存技能中等级最高。 这场突袭拓跋部落的战斗,总计击杀九十三人,其中有四十三人都是被李逸一箭射杀,他的战绩近乎占据总伤亡数的一半,毫无疑问地是全场最佳。 而己方的损失,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乌孤的族人冲得太猛,孤军深入导致李逸无法顾及到,有两人战死,青鸟卫这边有四人受伤其余皆无大碍,堪称一场大获全胜的突袭战! “乌孤首领!” 部落中突然冲出来几个衣着破烂的干瘦男人,乌孤仔细辨认片刻,眼睛瞪大! 这些都是上次被拓跋部落掳走的族人,看他们形容枯槁的模样,显然是在到了这边后就被当成了奴隶, “没事了,我来救你们了!跟我回部落!” 听到乌孤的声音,这几人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激动得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在拓跋部落当奴隶的日子,实在是太辛苦了,干的活最多却没有什么食物吃。 乌孤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转身对着所有毡房高声喊道: “拓跋部落的所有人都出来!我有话要说!” 待拓跋部落的族人陆续聚集,乌孤高高举起阿古拉的头颅,声音洪亮如雷: “这就是你们首领的头颅!现在你们拓跋部落能战斗的勇士已所剩无几,接下来慕容部落,乞伏部落和宇文部知道后,还会趁机袭击你们!” 乌孤的目光扫过人群中惶恐不安的脸庞,继续说道: “我只带走你们一半的牛羊,和我被掳走的族人们,剩下的人若是愿意加入我们秃发部落,我乌孤在此立誓,绝不会让你们做奴隶,会将你们视作真正的族人,同甘共苦!” 李逸在一旁点头赞许,乌孤此举颇为明智,将选择权交还给这些人,能减少他们加入后的逆反之心,让真正愿意归顺的人真心实意地为秃发部落效力。 “来人,去清点牛羊马匹!” 乌孤说完不再多言,将阿古拉的头颅扔进篝火中,带着族人转身去挑选战利品。 “我们愿意跟你走!” 最先响应的是开春后被拓跋部落吞并的几个小部落的族人。 他们对拓跋部落恨之入骨,阿古拉的部落向来残暴,攻打其它部落时总会无差别屠杀,老人妇女和孩童皆不放过,不投降便是死路一条。 乌孤看向他们,声音又高了几分: “好!你们可以自行挑选属于自己的牛羊,到了秃发部落,这些牛羊依旧是属于你们自己的” 乌孤的这句话就如同一颗定心丸,狠狠触动了在场的众人。 首领已死,大半勇士也战死,如今部落仅存几十个能战之人,面对其他部落已经没了迎战的实力,迟早会被再次抢掠甚至沦为奴隶。 除了阿古拉的直系族人,其余被他强行掳来的族人,心中都已有了决断。 忙碌到后半夜,乌孤最终带走了拓跋部落三分之二的族人和三分之二的牛羊马匹,他看向那些幸存的拓跋部落勇士,眼神锐利呵道: “我们都是草原的儿女,今日我不杀你们,是觉得你们的部落已足够凄惨了,但若是日后再与我秃发部落为敌,我定将你们斩尽杀绝!” 这些勇士满脸错愕,他们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屠杀或奴役,没想到竟能被轻易放过。 短暂的震惊过后,四十多名勇士齐齐走出人群,单膝跪地: “乌孤首领!我们愿意追随你!向腾格里发誓此生忠于秃发部落,绝不背叛!” 乌孤哈哈大笑,伸手扶起他们: “我们秃发部落,欢迎各位勇士的加入!” 见连部落勇士都选择归顺,剩下的族人中又有不少人收拾起毡房,牵着自己的牛羊主动跟上了乌孤的队伍,最终留在原地的拓跋族人只剩下五分之一。 乌孤不再多言,率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踏上了返回营地的路程。 因随行人员和牲畜众多,队伍行进的缓慢,直到第二日下午才终于抵达秃发部落的部落营地。 对于乌孤选择的营地位置,不少新加入的拓跋族人心中颇有疑虑,这里虽临近母亲河,取水方便,但距离肥沃的草场却有些遥远了,以后放牧会有些不方便。 乌孤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高声说道: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选的这个地方不好?” 他环视众人,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但就是在这里,我们战胜了你们不可一世的拓跋部落!在我秃发部落成为草原最强部落之前,这里便是我们最安全的地方,在这里我们秃发部落不惧任何敌人!” 众人闻言都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 秃发部落看着营地里的毡房并不算多,说明实力远不如的拓跋部落,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弱小的秃发部落竟能击溃强大的拓跋部落,他们选择的部落营地就是关键! 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后,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盼,人少都能做到这样,现在部落又壮大了,秃发部落会比以前的拓跋部落还要强大! 乌孤开始着手安排新族人的住处,规划搭建新的牛羊圈。 好在部落营地临近树林,砍伐木材十分方便,李逸在一旁帮着规划布局,还特意留下林青鸟和青鸟卫暂时协助看守,以防出现突发变故。 一切安排妥当后,李逸独自一人率领着狼群返回大荒村。 临走前,他特意让狼群在营地外围巡游一圈,低沉的狼嚎声震彻四野,一个能操控狼群的强者,对这些刚归顺的族人是有些震慑效果的。 大荒村这边...... 自李逸离开后的第二日,乌兰便得知他去了秃发部落,心中始终隐隐担忧,生怕哥哥和阿娘遭遇危险。 “乌兰,你放心吧,夫君带了不少人手过去,个个都手持刀剑,就算遇到坏人也能把他们打跑的!” 于巧倩坐在炕上,轻声安慰道。 “夫君回来了!雪儿,乌兰,夫君回来了!” 陈玉竹一路小跑进屋,脸上满是欣喜。 乌兰连忙在于巧倩的搀扶下坐起身,圆滚滚的白雪儿嘴里哼着嗨哟嗨哟,费劲地撑起小身子,也要跟着出去迎接。 没过多久,李逸便大步流星地走进里屋,身上还带着些许草原的风尘。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陈玉竹率先迎上前,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尘土。 “没事了,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李逸笑着将陈玉竹抱起转了一圈,随后看向乌兰,语气温柔的说道: “大哥和阿娘都很安全,是拓跋部落先袭击了我们,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彻底击溃了拓跋部落,他们大部分族人都归顺了大哥的部落。” 乌兰双眼猛地瞪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先前拓跋部落来袭时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逃窜,如今竟然反过来战胜了对方! “夫君,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等过段时间我送你回部落待几天,也好见见阿娘。” 乌兰连连点头,眼眶微红: “嗯,我确实有些想念阿娘了。” “夫君,青鸟姐她们......” 秦心月见只有李逸一人回来,忍不住开口询问。 李逸转头看来: “放心!她们都没事的,只有几人受了点轻伤,无一人死亡。” 听到这话秦心月也彻底松了口气,青鸟姐和青鸟卫都是爹爹的旧部,好不容易熬过最艰难的日子,实在不愿看到他们刚过上安稳日子就遭遇不测。 随后李逸带着秦心月在村里逛了一圈,查看各项事务的进度,即便他不在,村里的耕种,基建也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切井然有序。 李逸略一沉思找到何铁牛,让他这两日带人出去收粮食,先去各个乡城,乡城收完再去县城,至少要收三万斤回来才行,粟米和小麦混着收,还需要一些豆子。 李逸提前囤积大量粮食,这粮食不仅要供大荒村的所有人吃,还要兼顾秃发部落那边。” 开荒的三百多亩地中,足有一百多亩是种的玉米,按照一亩千斤的产量计算,仅玉米在秋收时就能收获十万斤! 再加上粟米,小麦和土豆,只要不大量增加人口,整个冬天无需额外收粮。 现在所做之事算是在未雨绸缪,提防一些可能会发生的变故,在秋收前还需建造好粮仓和地窖, 地窖用来储存土豆,三十亩地的土豆预计能产出五六万斤,妥善储存的话,整个冬天都不会坏,更何况李逸还有物品栏可以利用,到时可以将一部分粮食存进去,需要时再取出。 李逸伸手轻轻摸了摸秦心月的肚子,曾经平坦的小腹如今已微微隆起,秦心月将手掌覆在他的手上,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 怀有身孕后,秦心月她眉宇间的清冷渐渐被温婉取代,早已没了往日秦女侠的凌厉模样。 与此同时,安平县县衙内...... 伍思远眉头微蹙,总觉得近些时日有些说不出的别扭,仿佛耳边少了些什么,让他坐立不安。 “张贤,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些什么?这几日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张贤呵呵一笑,劝慰道: “大人,太平日子不就是这样吗?百姓们耕种之余,都想着多采摘些野菜野果,好为冬日储备口粮,自然少了些纷争。” 伍思远听他这么一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连忙追问道: “不对!你不觉得最近安平县太过安静了吗?反而显得反常!” 张贤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与伍思远对视一眼后,两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张纨绔子弟的脸。 “是那刘沐!” 张贤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算算,似乎已经有些时日没听到他的消息了,既没有衙役汇报他惹事,也没有百姓来县衙告他的状。” 这正是伍思远心中的症结所在!他当即高声呼喊: “来人!李班头!李班头!” 片刻后,李班头快步来到内堂门外: “县令大人,属下......” “行了,快进来!”伍思远打断他的话,语气急切。 李班头见状,知道定有要紧事连忙走进内堂,抱拳作揖: “见过县令大人,县丞大人!” “李班头,我且问你,这几日可有盐官刘大人的消息?” 伍思远直奔主题问道。 李班头略一沉吟,答道: “回大人.....近几日确实没有听到刘大人的消息,他也有些时日没来县衙走动了。” 搁在往日,这或许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刘沐上任盐官后向来横行霸道,日日惹事,如今这般安分,反倒透着反常。 那个纨绔子弟,怎么可能安分这么久? “你立刻去盐肆问问那里的小吏,再去盐官舍探查一番,务必尽快查明情况,速去速回!” 伍思远下令,李班头领命离去。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李班头才匆匆返回。 “大人,盐肆的小吏说已有多日未见刘大人前去办公,属下赶到盐官舍时见大门紧闭,侧门虚掩,便斗胆进院查看,发现院内空无一人,屋内桌椅上已落了一层灰尘,看模样,至少有十日未曾有人居住了!” 听完李班头的汇报,伍思远和张贤齐齐皱眉,一县盐官虽不算高官却掌管着全县盐务,如此渎职懈怠,实在太过儿戏。 “你再带些衙役去四处走访询问,看看有没有百姓或路人见过刘大人,或是知晓他的去向!” 这次李班头带了多名衙役一同前往,直到黄昏时分才返回县衙。 经过多方打听,最终从城门的兵卒口中得到了确切消息,约莫十日之前,在一个深夜,盐官刘沐带着护从连夜赶着马车出城离开了安平县,此后便再无音讯。 这就意味着,刘沐自那晚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挥退李班头,伍思远脸上愁云密布,神色阴晴不定。 “大人,依属下看,多半是那刘大人去其他县逍遥快活了,等玩够了自然会回来,他不在咱们安平县才能有这般太平日子,倒也未必是坏事。”张贤劝道。 伍思远摇头叹气: “我担心的是其中另有隐情啊,可咱们又无权去追查他的下落,县衙本就不得干预盐官处理盐务,此事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 沉吟片刻,伍思远眉头皱起: “但他这般玩忽职守,盐务必定无人打理,久而久之会出乱子的,朝廷追责下来最终还是会怪罪到我们头上。” “张贤,这几日就劳烦你多费心,兼顾一下盐肆的公务,务必确保盐务正常运转。” 张贤点头应下,若是放任盐务不管,等那纨绔回来必然会趁机刁难,甚至反咬一口诬告县衙不愿协助盐肆办公。 待张贤离开后,伍思远思虑再三,最终提笔写下一封书信。 他决定将此事上报郡城,如此一来,即便日后真出了岔子,也能证明县衙已尽力协同处理盐务了,他不至于被上面追责。 第一百八十八章:变了模样 “哎哟哟......” 白雪儿娇小的身子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双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腰腹,走起路来还左右摇晃的,活脱脱像只憨态可掬的小企鹅,每一步都透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刚刚她说想闻闻庄稼的清润气息,李逸便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微笑扶着她的胳膊,陪着她在田埂间缓缓散步。 田地里的玉米秆长得挺拔修长,一个个比白雪儿还高出大半个头,叶片青翠肥厚,风一吹便簌簌作响,郁郁葱葱的颜色的看着充满了蓬勃向上的生机。 “夫君,你看这玉米结的穗子,真大呀!” 白雪儿伸手指着饱满的玉米苞,语气里满是惊奇。 “你再瞧瞧那边的小麦和粟米,它们就才那么一丁点儿,还没我的手掌大呢。” “夫君,这玉米味闻着好清甜,雪儿很想咬一口!” 李逸走上前拨开几片玉米叶,仔细查看生长情况。 系统爸爸提供的玉米种子本就是优化后的高产品种,加之粪肥沤制成熟后他又及时追了肥,这些苞米自然长得格外茁壮。 说起沤粪肥,只有在高温环境下才能大大加快腐熟的速度,等粪肥闻不到半点臭味,基本就说明这已经沤成可用了。 李逸轻轻拨开包裹玉米的苞皮,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玉米粒,用指甲轻轻一扣,饱满的颗粒便应声裂开还溢出些许清甜的汁水。 “嗯......再过六七日,应该就能煮玉米吃了!到时候你想咬几口等成”李逸笑着说的。 一听到吃字,白雪儿就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煮玉米?好吃吗夫君?” 李逸精神微微恍惚,仿佛听见了前世街边熟悉的吆喝叫卖声,和那弥漫半条街的味道: “苞米喽!热乎的粘苞米喽!” 李逸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点头笑道: “挺好吃的,软糯香甜,我猜雪儿肯定会喜欢的!” 白雪儿连连拍手叫好,眼神里满是期待。 没逛多远白雪儿就累得不行,她双手撑着腰,呼呼地喘着粗气: “夫君,我怎么还不生啊!” 李逸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助白雪儿顺气: “别着急啊,你每天多溜达一会儿,瓜熟蒂落,用不了几天了。” “瓜?什么瓜?” 白雪儿歪头,她觉着自己听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李逸看着不远处的土坡,心中却是在想若是有西瓜种子,在土坡地种下些,倒是后种出的西瓜必然甘甜可口。 有过乌兰顺利产下双胞胎的经验,李逸对白雪儿这边丝毫不担心,她腹中的胎儿体型估算下来也就六七斤,正是适合顺产的重量。 过了正午,林青鸟带着青鸟卫匆匆返回,和李逸说乌孤那边已经暂时安置妥当,不过为防意外,还有一部分族人暂时留在了山脉这一侧。 李逸点头赞许,小心无大错。 山脉的这一边距离部落的位置不远,住起来也方便,而且河道对面有大片荒地,只要在河道上搭建一座桥,就能把对面的荒地充分利用起来。 这个位置算是三不管地带,再往南百余里才有一段依山脉而建的城墙,那是前朝遗留下来的长城。 当年修建这段长城时劳民伤财,累死了不少人,再加上苛政缠身和天灾人祸等诸多因素,最终引得民怨爆发,造就了二十多年来群雄并起的混乱局面。 李逸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大致的地图,地上除了安平县县城勉强能算关内,其余地方都只能算是关外。 今年的核心任务是主打大荒村的建设,多余的红砖会全部运到这边,以及乌孤的部落。 李逸打算在河道的进出口都建造关卡,这样无论两面哪边出现敌人,都能及时应对。 不过建造关卡和城墙,普通红砖的强度不够,最好的选择是开采山石,制作大量大块石砖,这样堆砌起来的城墙才会更加坚固。 这次战斗后,从拓跋部落合并过来的族人有八百多人,和秃发部落现有的人口几乎相当,后续李逸要建造更多窑口和其他作坊,这在加速建造大荒村和秃发部落的同时,还能创造更多收益。 如今炼焦窑和炼钢高炉都已建造完毕,眼下可以开始炼焦。 先要得到合格的焦炭,这个过程可比烧砖难得多,李逸需要多次摸索尝试,才能最终得到满意的成品,而这成品的焦炭既能用于高炉炼铁,也能用来打造铁器。 作为完整的生产线,李逸筹备的打铁铺也在加紧建设。 他第一批要打造的不是兵器,而是生产工具,比如矿镐之类的东西。 只要在生产,这过程中就需要大量的工具提升工作效率,因为缺乏工具,乌孤那边族人开采煤矿的进度已经暂停,另外铁矿石的挖掘也需要提前考虑。 大鲜卑山的山脉庞大得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不仅山林茂密,地下也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秉承着就近取材的原则,李逸打算试着寻找铁矿,若是能在这边找到铁矿,炼铁的原料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大姐,你看夫君正在建造的房子,看着就又结实又好看!” “我之前都没听说过红砖呢,看着比青砖鲜亮多了,夫君可真厉害。” 墨节瑾刚从正在建设的李家大宅院里回来,望着一面面砌起的红墙,即便还没盖房顶,也能想象出房子完工后有多气派。 “三妹,你现在跟雪儿妹妹一样,一天到晚总是夫君夫君得挂在嘴边喊个不停。” 墨志琳无奈地扶额一笑。 墨节瑾冷哼一声,得意地扬起下巴: “可现在李公子本来就是我的夫君啊!之前还不好意思喊,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喊了!” “对了大姐,夫君说让你们也去院子那边看看,屋里想要什么格局提前跟他说,房子盖好了再想改可就麻烦了。” 墨天琪停下手里的织布活,原本想说让李逸看着安排就好,但转念一想,那以后可是她们要长期居住的家,自然不能太随意。 “好,我这就过去看看!” 几女一同来到院子这边,虽说都戴着面巾遮面,但窈窕的身段和独特的气质,绝非寻常女子所能比拟。 青鸟卫的兵卒们早就知晓李村正的厉害,知晓他有着十几房妻妾,且个个貌美如花。 参观了中间那栋已经砌完墙的房子,门和窗户的位置墨天琪还能看懂,可内里的格局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算了,还是让夫君定夺吧,他想的肯定比咱们更周到。”墨天琪无奈笑道。 李逸正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处理木材,既要制作门窗和房梁,还得顺便教兵卒们做木工活。 门的制作相对简单,可窗户却是个需要深思的问题,普通木窗没有透光性,想要采光就只能完全打开,夏日还好冬日里冷得厉害。 李逸的想法是,窗户纸之类的东西就直接跳过,他要做就做玻璃。 玻璃这东西其实不难制作,原材料用沙漠里那种均匀的细沙就行,而草原上沙化的地方并不少见,前世现代的草原沙化严重,最后还形成了沙尘暴这种恶劣天气,想来找些细沙并非难事。 李逸的木工活做得又快又好,跟着他学手艺的兵卒一个个都看傻了眼,心中对李村正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一辈子打打杀杀,等上了年纪力量和体力都跟不上了,终究还是要有一门手艺傍身才行,所以有机会跟着李逸学习,大家都学得格外认真。 如今整个大荒村,全靠李逸这个核心在运转,是他带着所有人一步步往前奔。 “三叔,有车队过来了!” 石头和小雨从村口方向一路跑过来,两人背上背着箩筐,手里还拿着镰刀,刚才他们在更远的荒地上割草,远远看见有马车过来,便立刻小跑着来报信。 “唉?我是不是走错路了?” 赶马车的王金石望着道路两侧整齐得不像话的农田,满脸都是惊诧。 种地还能这么种? 从平阳郡城一路赶回来,官道两边也能看到不少耕种的农田,大多种的是粟米,也有一些小麦和大豆,可那些庄稼看着都蔫蔫的,长势很不景气,主要因为今年虽不算大旱之年,但雨水确实少得可怜。 王金石当时还暗自感慨,今年的收成怕是好不了,农户们冬天又要难熬了。 可他在这里看到的庄稼却全都是绿油油的,谷穗沉甸甸地垂着,一亩地的长势,看着比别处两亩地还要好。 “唉?这是什么东西?” 王金石注意到田边零星种着几株植物,长得高高大大,头顶顶着个圆圆的大脑袋,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这玩意儿看着比我还高啊!” 远远眺望了片刻,王金石收回目光,赶着马车继续向前。过了前面的缓坡就能看到大荒村了。 当马车终于驶上缓坡,王金石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通往村口的小路两侧全是长势旺盛的庄稼,粟米和小麦他认识,可另外三种作物,他却是见都没见过。 “这是萝卜吗?看着不太像啊,好像比萝卜要大些!” “这又是什么?开着小花,却没见穗子......” 最后,王金石的目光定格在一排排和他差不多高的庄稼上。 这种庄稼的秸秆粗壮结实,叶子细细长长,最让他震惊的是上面结的穗子,一个个又长又粗,比手掌还大,而且每一棵上都挂着不止一个大穗子。 “这么大的穗子,一个怕是都能吃饱了吧?” “肯定又是二弟弄出来的稀奇玩意儿,只要是他弄的,保准是从没见过的好东西。” 王金石心中感慨,驻足看了片刻,才赶着马车继续前行。 他这才离开两个月,二弟竟然把大荒村改头换面,变得完全认不出来了。 在郡城的这两个月,王金石一边认真帮着打理酒肆的生意,一边正式拓展运送买卖,如今已经有了些眉目。 郡城地界有几个商户,平日里就有往下面县城运送货物的渠道,眼下可以委托他们帮忙运送货物,给出的价格也颇为可观,扣除吃喝用度跟这些武师和徒弟们的工钱,王金石到最后差不多还能剩下一半钱。 面膏和香皂的生意在郡城依旧火爆,推出小盒面膏后,倒是解决了不少人买不到面膏的问题。虽说还有些人在暗中搞小动作,但也只能偷偷摸摸地成不了什么气候。 短短两个月时间,王金石就和林平成功跻身郡城的大富权贵圈,其中不乏一些买卖做到都城的大户人家。 这些人都看中了面膏的生意,纷纷想要跟他合作,王金石觉得,可以将面膏的价格降低五六十钱,批量售卖给那些有实力的大户,这样一来,他这边能一次性回笼大量银钱,也不用时刻被人盯着,省心不少。 这次回来,一来是想看看安平县城的情况,最好能偷偷见见老娘。二来,就是想找李逸商量面膏批量售卖的事。 马车眼看着就要到村口,王金石远远就看到了李逸熟悉的身影。 “二弟!” 还有一段距离,王金石就兴奋地高声喊道。 “大哥!”李逸笑着挥手回应。 “吁...... 马车停下,王金石跳下车和李逸相互打量着。 “大哥,你看着更富态了,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李逸打趣道。 “二弟......你......也更结实了!” 王金石想了半天,才找出这么个词。 和两个月前相比,李逸明显晒黑了不少,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一看就知道每日都在操劳。兄弟三人中,怕是他最辛苦了。 “辛苦你了,二弟......” 王金石收敛了笑意,语气里满是感慨。 “大哥说啥呢,我没觉得辛苦啊。” 李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每日有活干日子过得踏实,挺好的,走,咱们进去说!” 李逸目光扫过后面的马车,看到了于松和他的徒弟们。 于松对着李逸抱拳行礼:“李兄弟!” 李逸连忙还礼:“于师父,一路辛苦您了。” “二爷!” 后面的小徒弟们一个个齐声喊道,哪怕许久未见,他们对李逸的敬畏之心丝毫未减。 李逸领着众人往村里走,村口的几户人家变化还不算明显,可走到李逸家附近,变化就一目了然了。 首先是牛羊马匹的数量,看着比之前翻了一倍还多。 紧接着,王金石就看到了空地上正在建造的房子,立刻眼前一亮: “哎呀呀......这房子可真漂亮!” 王金石径直走到红墙前,伸手抚摸着墙面还轻轻敲了敲,触感坚实,心里暗道: 住着定是比木屋舒服,尤其是冬天肯定暖和。 “二弟,你给我留地方了吗?”王金石连忙问道。 李逸指着另一边的空地,笑着说: “就这儿,等我这边盖得差不多了,就给你和三弟盖。” 王金石呵呵笑道:“我也想弄个大院子,多盖几栋房子,以后家人也能住得宽敞些。” “好说,肯定让哥哥你满意。” 王金石侧头看向村子西侧,那里新开辟了一条路,地面被压得十分硬实。 “那边是通向哪里的?”他好奇地问。 “一会带你去转转,你就知道了。”李逸卖了个关子。 于松和徒弟们也在四处打量着村子,虽说这里地处偏僻,但无论是规整的农田,还是正在建造的新房,都半点不像个穷村子。 二爷的能耐,他们可是早就见识过的。 “师父,我觉得这村子真好!” “是啊,我也觉得这里是个好地方!” “那是自然,二爷多有能耐啊!我看用不了几年,这村子说不定比乡城还要好。” 于松也在暗自观察,心里盘算着。 若是可以,他真想把妻女都迁到大荒村来,跟着李兄弟这样的人做事日子肯定差不了,也不用担惊受怕,一会得找个机会,问问李兄弟能不能行。 第一百八十九章:相思成疾 “哎哟!一儿一女!” 王金石盯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两个小家伙,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喜色,口中连连赞叹: “弟妹,你可真是厉害!一下就生了一双儿女,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说着,王金石便急急忙忙地低头在身上摸索起来,翻了半天却面露懊恼: “哎呀!这次光顾着赶路回来,竟忘了准备礼物,这可如何是好!” 李逸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大哥无需这般客气,都是自家人,孩子哪用这么多讲究。” 王金石正急得转圈,低头瞥见衣襟上挂着的两块玉坠,眼睛一亮,连忙一把摘了下来。 李逸见状连忙上前阻拦,他却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思: “唉?你这就见外了啊!怎么说我也是孩子们的叔父,这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又不是给你的!” “拿着拿着!” 他不由分说地将温润的玉坠塞进李牧和李兰肉乎乎的小拳头里,两个小家伙像是察觉到什么,紧紧攥着玉坠,小短腿在襁褓里蹬来蹬去,小脸蛋红扑扑的,模样讨喜得紧。 “哟!快看,俩孩子都喜欢得紧呢!”王金石笑得合不拢嘴。 在屋里待了没多久,襁褓中的李牧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哭声洪亮。 王金石这才跟着李逸走出屋子,二人在院内的工棚下随意拉了两张木椅坐下。 “大哥回来得正好,你怕是还不知道吧,那盐官刘沐失踪了。”李逸开门见山。 “刘沐?就是那个新上任的小盐官?” 王金石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随后满是错愕。 李逸点头笑道:“正是他,这下好了,咱们再也不用提防他惦记香皂和面膏的生意了。” 王金石反应过来后,一拍大腿笑道: “呵呵呵.....失踪得好!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那小子就是个祸害,留在县城迟早是个麻烦!” 他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语气轻快起来:“在郡城待着虽说风光,可再好也不如家里自在。” 方才他还在琢磨,怎么才能不被刘沐察觉,让他能偷偷回安平县城看看老娘,如今没了这层顾虑,总算能光明正大地回家了。 随后,王金石便将这两个月在郡城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逸,重点说起了面膏和香皂的售卖难题。 李逸略一沉思,点头应道: “既然如此,咱们就改改售卖方式,做生意讲究互利共赢,咱们吃肉也得让别人喝点汤,让他们有利可图,自然就不会处处与咱们为敌了,不如就让他们做香皂和面膏的区域代理。” “区域......代理?”王金石愣了愣。 “那是啥意思?” 李逸耐心解释道: “简单说,就是咱们给他们供货让他们代为售卖,但有个规矩,每个代理只能在指定区域卖,比如一个或几个县城或是其他郡城,互不冲突。” “咱们只保证给所有代理的供货价统一,至于他们拿到货后卖多少钱,全看他们的本事,就算能卖翻倍的价钱,也是他们自己的收益。” 王金石仔细琢磨了片刻,恍然大悟: “这法子好!这样一来那些商户就不会因为抢生意反目成仇了,咱们也能省不少心。” 解决了生意上的事,王金石又想起一件事,神色凝重了几分说道: “对了!还有件事得跟你说,这事可棘手得很” “郡守大人的长女,就是那个倩柔姑娘,她得了怪病!” “郡守本打算把她许配给州城一位官员的长子,倩柔姑娘听闻后终日郁郁寡欢,最后竟一病不起,已经卧床多日,不少厉害的郎中都来诊治过,可药汤喝了一碗又一碗,病情非但没好转反而日渐消瘦,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林平知道后,好几次去郡守府求见都被拒之门外,那小子也是执拗,就在郡守府门外跪了三天三夜,膝盖都磨破了,才总算见到了倩柔姑娘。” “我看呐,现在郡守大人对他怕是满肚子火气,觉得是他害了自己女儿。” 李逸闻言皱起眉头,沉吟道: “这八成是得了相思病,药石虽能治身体的病症,可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要心结不解,这病就断不了根。” “相思病?” 王金石一脸茫然,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病。 “嗯,八成就是。”李逸点头 “倩柔小姐对三弟情根深种,郡守大人强行给她安排婚事,便是诱发这病的症结。” “思虑伤脾,思则气结,脾主运化,她这是气机郁结,才会茶不思饭不想,日渐憔悴,正所谓为伊消得人憔悴,说的就是这种情形。” 听李逸这么一解释,王金石才算明白了大半,急忙追问道: “那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倩柔姑娘就这么耗下去吧?” 李逸语气沉重:“若我所料不错,她的病情会日渐加重,顶多半个月,就会瘦得皮包骨头,气若游丝。” “到时候,就看郡守大人怎么选了,是要女儿,还是要脸面。” “要脸面,就只能看着女儿病死在床榻上,或是硬逼着她嫁到州城去,要女儿,便只能成全林平和倩柔小姐。” 王金石也皱起了眉,神色为难: “这.....这可不好办啊,普通人家尚且讲究门当户对,更何况是郡守这样的达官显贵,怎么可能愿意让女儿嫁给林平这样的平民?” 李逸轻叹一口气,随后话锋一转: “大哥,你恐怕得再跑一趟郡城,雪儿这几日就要生产,我实在脱不开身。” “你去郡城坐镇,想办法让林平带着倩柔姑娘来大荒村治病。” 王金石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为了自家兄弟,这点事算什么!只不过.....郡守大人会同意让女儿离开郡城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了。” “应该不会。”李逸语气笃定。 “倩柔小姐在情郎身边心绪能安定下来,病情自然不会恶化,你叮嘱林平,务必亲力亲为耐心照料,这一路想必无碍。” 王金石重重点头:“成!我先回安平县城看看老娘,明日一早便动身赶往郡城!” 原本李逸还想带他去看看村里的窑口,可王金石一心记挂着老娘又急于明日起程,便匆匆赶车离去了。 临走前,于松特意找上李逸,神色恳切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李兄弟,我想让妻女在大荒村安定下来,她们总跟着我往返于县城和郡城之间,居无定所实在辛苦。” 李逸听后痛快地答应:“我大荒村,向来欢迎有本事肯吃苦的人入驻,于师父放心,只管让家人过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于松心中大喜,连连道谢。 他盘算着,等安顿好后就在村里盖一栋木屋,先让妻女在这边安心住着。 另一边,平阳郡城,郡守府内...... 一位头发半白的老郎中从孙倩柔的闺房走出,神色看着很凝重。 郡守孙浩然皱着眉头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怎么样?我女儿究竟得的是什么病?为何一碗碗药汤喝下去,不仅不见好转,人反倒越来越憔悴?” 老郎中见状,连忙躬身作揖,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回大人,依脉相来看,小姐是脾肺气机郁结所致,之前几位郎中开的方子也都是对症的,可为何不见好转,草民实在不敢妄下定论。” 孙浩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声喝道: “庸医!全都是庸医!既然对症下药,为何病情毫无起色!” 老郎中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大人息怒!是小人医术不精,恳请大人恕罪!” 孙浩然刚才盛怒之下,真想让人把这老郎中拉下去打几十板子。 可转念一想,这老郎中年纪已大,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万一打死了,更没人能给女儿看病了。 “罢了,你下去吧!” 听到这话老郎中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后,捂着胸口快步离去,生怕走慢一步郡守大人要反悔。 孙浩然转身走进闺房,看着床上病恹恹的女儿,心疼得无以复加,一旁的正妻孔氏和婢女翠儿,眼睛都哭得红红的。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女儿往日活泼可爱的模样。 “爹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 “女儿永远不出嫁,要一直陪着爹爹!” 可眼前的孙倩柔,气若游丝,脸颊凹陷,往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两相对比孙浩然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院子里,迎面走来一个男仆,小心翼翼地禀报: “大人,林......林护从又在府门外跪了一上午了。” 孙浩然不耐烦地挥手,声音冷冽:“让他滚!告诉他,就算跪死在那里,我也不会让他进来!” “是,大人。”男仆喏喏退下。 郡守府门外,烈日炎炎。 林平顶着毒辣的太阳跪在地上,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面上,瞬间蒸发。他的膝盖早已磨得红肿,可眼神却依旧坚定。 专供马车通行的侧门打开,之前禀报的男仆快步走到林平身边,压低声音劝道: “哎哟!林护从,你快走吧!大人现在正在气头上,说就算你跪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进去的。” “刚才府里又请了郎中,看那样子,怕是也治不好小姐的病。大人现在的火气很大,你可千万别再惹他生气了。” 林平缓缓抬起头,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嘶哑: “倩柔......她现在怎么样了?” 平日里林平待府里的下人向来宽厚,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所以面对他的提问,那男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也见不到大小姐,不过听贴身婢女说,大小姐病得极重,已经好几日没吃多少东西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林平的心猛地一沉,心急如焚,他直觉倩柔的病和自己有关,心中既担忧又自责,若不是当初自己贸然招惹,她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这一跪又是三天三夜。 期间林平滴水未沾,粒米未进,最终体力不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林护从醒了!快去叫主母!” 耳边传来一个女声,随后便是细碎的脚步声匆匆离去。 林平短暂错愕后,视线渐渐清晰。 床边坐着的,是郡守的三房三娘子。 “你可算醒了,切莫再如此胡来了。” 三娘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中满是嗔怪,却也透着真切的关心: “你再这么折腾,说不定哪次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三娘子......我想看看倩柔。” 林平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刺痛。 “快,给林护从喂些水。”三娘子吩咐道。 一旁的婢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林平扶起喂他喝了半碗温水。 虽依旧腹中空空饥饿难耐,但喝下温水后,喉咙的灼痛感缓解了不少,身体也渐渐有了些力气。 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片刻后,满脸忧愁的正妻孔氏带着婢女走了进来。 “给主母请安。”林平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孔氏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免了,你身子虚弱,好好躺着吧。” “主母.......我想见见大小姐。”林平目光恳切地望着孔氏,眼中满是哀求。 孔氏看着他苍白憔悴的模样,又想起女儿奄奄一息的样子,心中不忍终究点了点头: “好,你跟我来吧。” 林平眼中瞬间燃起光亮,不顾身体虚弱,撑着坐起身艰难地挪下床。 孔氏见状便和婢女先行离去,三娘子示意身边的婢女,搀扶着林平跟了上去。 孙倩柔的闺房内,婢女翠儿正坐在床边低声啜泣,听到脚步声,她连忙抹去眼泪,身体微微颤抖着起身行礼。 “主母......” 孔氏走到床边坐下,心疼地看着女儿,轻声唤道: “倩柔,你看娘把谁给你带来了。” 孙倩柔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倩柔小姐......”林平步伐踉跄地走到床边,声音沙哑。 床上的孙倩柔缓缓地睁开眼睛,黯淡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她认出了这个朝思暮想的声音,吃力地转过头,当看到林平虚弱不堪的模样时,眼底又泛起了心疼的泪光。 “林.....林公子......”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几乎听不见。 见此情形,孔氏心中已然明了,三娘子说得没错,女儿的病并非单纯的身体不适,而是心病。若不解开这个心结,再好的药也无济于事。 “倩柔小姐!” 林平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皮肤蜡黄的女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往日里的孙倩柔就像一朵娇艳的鲜花,明媚动人,可如今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毫无生机。 孔氏看着二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终究于心不忍,她吩咐婢女去准备些清淡的粥饭,亲自看着孙倩柔和林平一同吃了些。 之前无论旁人如何劝慰,孙倩柔都不肯进食,可今日在林平的轻声哀求下,她竟真的吃了小半碗粥,孔氏舍不得女儿再受这般煎熬,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第一百九十章:真要叫李白? 吱嘎.......吱嘎...... 车轮碾在路面上的辘轳声连绵不绝,四辆马车在平整的官路上缓缓前行。 领头那辆马车的车辕旁,端坐的正是赶车人林平,腰间挎着刀左手拿着跟马鞭。 昨日正午,王金石就已经策马返回平阳郡城,他将李逸所言原原本本告知林平。 林平听完知晓了问题严重性,当即赶往郡守府求见主母孔氏。 孔氏听林平所言,便觉自家女儿的症状分明就是这相思症,既然如此,为了女儿她决意做主成全二人的这段姻缘。 林平虽出身寒微,但至少品性端正,且对自家女儿更是一片赤诚真心,事关女儿性命孔氏也不愿做那棒打鸳鸯之事,故而她瞒着自家夫君,趁白日孙浩然处理公务的空隙,悄悄出城而去。 “大人!主母带着大小姐,随林平他们出城了!” 孙浩然的贴身护卫在马车驶离城门后,没多久,就来到了郡守府禀报。 孙浩然放下手中的文书,发出一声悠长的轻叹: “唉.....罢了,由他们去吧,你也即刻动身前往安平县城,查探盐官刘沐失踪一事,我总觉此事透着蹊跷。” 孙浩然用指尖轻叩案几,眉头微微皱起:“即便再是纨绔,他这般分寸也该有才是,怎能玩忽职守十几日。” “是,大人!” 护卫领命退下,堂内恢复寂静。 孙浩然独坐案前,失神良久,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思绪。 另一边,马车稳稳前行....... 车厢内的孙倩柔能清晰感受到车身轻微的摇晃,她的身子依旧虚弱无力,却心神激荡,因为在车帘之外便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小姐,您感觉如何啊?若是感觉到不适,可一定要说呀!” 翠儿守在一旁,目光紧盯着孙倩柔的脸色。 虽说小姐清瘦虚弱模样没有变化,但那双往日黯淡无光的眼眸此刻却是终于有亮光,翠儿一眼便看出,小姐此刻的心情是极好的。 后面的马车装潢得稍显华贵,主母孔氏与两名婢女端坐其中,再往后的两辆,一辆载满了吃穿用度的物资,最后一辆则坐着随行的五名护从。 随行的护从人数虽不多,却个个身怀武艺,实力皆不逊于林平,真遇上不知深浅的劫匪,动起手来倒霉的还未必是谁。 大荒村这边...... 确认这玉米已经到了可以煮着吃的程度,李逸便带着众人往地里去掰玉米,按人头均分,每人两根,一算便是六百多根。 正午时分,李逸家的院子里,浓郁的玉米香气四下弥漫,甜糯的气息勾得人食指大动。 “夫君!好了没?” “夫君!玉米熟了吗?” “夫君!” “夫君......” 白雪儿自打闻到香味,肚子里的小家伙便不安分起来,小馋虫似的在腹中拳打脚踢,时不时在她隆起的肚皮上顶出一个清晰的小拳头印和脚印。 “玉竹!你快看,他又踢我!” “这么淘气,定是个男孩!” 陈玉竹伸手轻触,指尖刚碰到那小拳头,便被小家伙飞快地缩了回去。 “三叔!好了没?” 豆子和大丫蹲在灶台边,眼睛死死盯着锅里,时不时伸手帮着翻一翻底下的木柴。 这段时日吃得好,豆子和大丫早已不是当初那副瘦瘦小小的模样,两人都跟拔节的竹子似的,飞快地长着身子。 “别急别急,我瞧瞧!” 李逸掀开锅盖,随手捞出一根玉米查看。 豆子,大丫,白雪儿,陈玉竹,四双眼睛瞬间锁定在那根黄白相间,裹着水汽的玉米上。 李逸对着玉米吹了吹热气,张嘴便啃下一大口,熟悉的香甜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嗯!熟了!能吃了!” 李逸又接连捞出几根看着品相不错的玉米放进木盆,看向他们叮嘱道: “这刚出锅还很烫的,吃的时候可慢着点啊,尤其是你雪儿!” “我知道了,夫君!”白雪儿看都没看李逸一眼,始终盯着盆里的玉米。 “绣娘,心月,倩儿,你们都过来尝尝鲜!” 李逸招呼着屋里的人出来,然后端了满满一木盆玉米往工棚走去。 天气转暖后,葛布销量一路看涨,尤其是李逸家这种织得细密柔顺的葛布,更是供不应求。 吴老板为此收了大批葛藤送来,然后每隔七八天便来收一次布。 这种优质葛布售卖得好,安平县城内其他布行的葛布只得降价抛售,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专挑吴记和王记的葛布购买,轻薄不透,上身又舒服。 老吴做生意颇有一套,为人也诚信,即便销量火爆也没随意涨价,只是借着葛布吸引客流,让店里其他布料也跟着多卖了不少。 随着女工们手艺越发熟练,纺线和织布的速度都大幅地提升,李逸也适时调整了女工们的工钱制度,推行按劳分配,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这一下,女工们的干活热情被彻底调动起来,工作效率大大提升。 像小花寡妇这般手艺好的,每七八日结算下来,平均一天能赚二十五钱工钱,手慢些的也能赚十五钱,比那些下苦力的男人们赚的还多,如此算下来一个月所赚到工钱,甚至比在衙门里当差的人赚的还多。 榆木村的寡妇们,如今个个都和青鸟卫的兵卒走得近,等房子修缮好,他们便要一同过日子的,所以每个人都干劲儿十足。 “大家先放下手里的活,洗洗手,都来尝尝这玉米!” 李逸刚走进工棚,墨节瑾和赵素馨便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墨节瑾接过木盆,嗅着鼻尖萦绕着甜香惊喜说道: “夫君,这玉米闻着就好香啊!” 赵素馨浅笑着打趣:“我在这边,都听见雪儿隔着老远嚷嚷饿了呢。” “天琪姑娘,琳儿姑娘,明瑜,你们也都来尝尝!” 见墨家姐妹全都上前,其它女工们也纷纷围了上来。 “多谢李村正!” “还是李村正好,有好东西总想着咱们!” 玉米分到每个人手中,众人啃得不亦乐乎。 “这玉米香甜软糯,真是好东西!”墨天琪赞不绝口。 墨节瑾也连连点头:“夫君,这玉米太好吃了,之前的那个土豆吃着也不错” 院子里的白雪儿等人也一个个赞不绝口,只觉这玉米的味道和平日里吃的粟米,小麦截然不同,是别有一番风味。 白雪儿吃得顾不上说话,活脱脱像只圆滚滚的花栗鼠,一口气啃完两根,正要拿起第三根时,眉头突然紧紧皱起! “哎呦呦......我肚子好疼啊!” 乌兰和张绣娘就在她身旁,见状连忙凑过来问道: “雪儿,怎么个疼法?是一阵阵的吗?” “我也说不上来啊,就是特别疼!嘶......哎呦!” “绣娘姐,雪儿这怕是要生了吧?我当初生娃,就是这般疼的!”乌兰看向张绣娘问道。 张绣娘点头附和:“嗯,八成是要生了,快去找当家的吧!” 豆子像接收到军令的小士兵,一溜小跑冲了出去,大声喊道: “三叔!小婶婶要生了!三叔!三叔!” 工棚里的众人正笑着吃玉米,听到豆子的喊声,齐齐朝着窗外望去。 “雪儿要生了?”墨节瑾又惊又喜。 墨志琳略一思索笑道:“算算日子的话,也该到了!” “走,琳儿,跟我过去看看!” 李逸忙带着墨志琳快步走出工棚,往院子赶去。 见到李逸赶来,白雪儿强忍着疼痛,虎着小脸故作坚强: “夫君!我肚子疼!是不是要生了呀?” 李逸走上前,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没事没事,这么多人陪着你呢,别怕啊。” 等确认白雪儿已是宫缩发动的状态,李逸和墨志琳立刻开始准备接生事宜。 于巧倩取出李逸提前做好的婴儿床,铺好柔软的小被褥,众人都帮着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白雪儿开指的速度极快,不像乌兰当初还能有吃饭的间隙。 许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太过急切想见爹娘,发动的攻势格外猛烈,她只用了乌兰生产是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完成了开指,开到六指时羊水便破了。 院外.....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女工,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玉米,一边小声议论,一边焦急地等着消息。 白雪儿躺在产床上,李逸在一旁不停安抚,帮她缓解紧张。 张绣娘虽已孕肚很明显,却依旧守在旁边,陪着白雪儿说话分散注意力。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瞬间传遍了整个院子。 白雪儿一脸茫然,喘着气问道: “啊?夫君,我这就生出来了?” 李逸看着她汗湿的额发,笑着打趣: “那是因为我们雪儿厉害,生孩子都比别人利索啊!” 张绣娘也跟着笑道:“还是夫君懂得法子,按着你说的来确实省力不少,说起来,夫君这接生的本事,倒像是天天练过似的。” 李逸眼角一抽..... “夫君,是男孩还是女孩啊?”缓过劲来的白雪儿连忙追问。 墨志琳将婴儿包好抱着过来,笑着说: “雪儿,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呢!” 听到是男孩,白雪儿眉眼弯弯: “真的是男孩儿!夫君,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李白!” 李逸嘴角又是一抽:“呃.....真要叫李白?” 墨志琳在一旁帮腔:“我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啊,叫着也顺口!” 李逸只得干笑两声:“行!那就叫李白吧。” 他转身对张绣娘吩咐:“绣娘,你出去跟大家说一声,母子平安!” 张绣娘推门而出,对着院里的众人笑道: “生了生了,雪儿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乌兰凑上前一脸疑惑:“怎么雪儿生得这么快?我当初可是折腾了好久。” 陈玉竹笑着打趣:“你生的是两个呀,能一样吗?你还想多快呀?”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上次乌兰生娃请大家吃了肉,这次借着尝玉米的由头,白雪儿生产也省了一顿宴席。 李逸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在他看来无论男孩女孩,能母子平安便是最大的好事。 看着白雪儿和乌兰都有了孩子,陈玉竹心里不免有些后悔,明明那段时间夫君常宠幸她,是她自己不争气总想推脱,如今夫君越发忙碌,晚上也难得让她们侍寝,这般下去,她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怀上。 张绣娘和秦心月此刻正处于胎儿快速生长的阶段,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不过二人一个常年劳作,一个自幼习武,身形依旧灵便毫无笨拙之感,张绣娘甚至还挺着孕肚帮衬着干活。 李逸略一沉思,想着王金石此刻该已抵达郡城,林平大概率也在赶来的路上了,有些准备必须提前做好。 河道那边的荒地上,已经搭建起好几栋小木屋,这几日他便会让林青鸟他们搬到那边去,再把张绣娘家的屋子好好修缮一番,至少要弄得干净整洁。 而考虑到可能还会有其他人跟着一起过来,还得再准备出一栋房子,另外林平的院子和屋子也得抓紧动工。 李逸自家的砖瓦房,主体砖墙已经砌好,他临时改了房屋排列,不再设什么东西厢房,而是四栋房子并排建造,不分主次,格局和空间大小几乎一致,每栋约莫八十平米。 虽说如今这些媳妇和准媳妇们相处的融洽,没半点争风吃醋的苗头,但难保日后有人会觉得他偏心,不如一开始便一碗水端平,做个端平大师。 两边的两间房子,客厅稍小些,没预留餐厅位置,设一主两次卧,中间的两间则有更大的客厅,留出足够一大家人一起吃饭的空间。 火炕现在已经全部搭建完毕,未来半个月内便能完成房顶和窗户的安装,等到冬日寒冬来临,便能顺利入驻。 除此之外,李逸还有件核心事要优先忙活。 他的小铁匠铺,也该正式开工了。 木炭和焦炭一应俱全,王金石之前从各处搜集来的铁料也积攒了不少,足够打造一批采矿和采煤的矿镐。 就在白雪儿产子后的第三天,实习铁匠李逸正式上线。 一进入专属的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便从早上一直响到晚上,虽说脑海中早已储备了各种打铁锻造的基础理论,但每开启一项全新的生活技能,从零熟练度开始都是理论与身体磨合相融的过程。 故而前期李逸格外耐心,即便出错也不急躁,反复捶打和熔炼,但凡没达到他要求的强度,便会重新熔炼重塑。 经过一整天的摸索积累经验,在第二天上午,李逸终于锻造出一个满意的矿镐,他将矿镐的前后两端浸入冷水中淬火,以此强化硬度。 之所以此做,而不是全部放入水中,是因为若通体用冷水淬火,虽能最大化提升硬度,却容易导致脆裂。 而若是打造刀剑这类兵器,便需用盐水或冷油淬火,这样既能保证硬度又能兼顾韧性。 甚至可以采用分段淬火,先将兵器放入盐水中淬第一遍,随即迅速移入冷油中淬第二遍,如此便能在有限条件下,将兵器的硬度与韧性发挥到极致....... 第一百九十一章:种子自选 滋啦...... 李逸将矿镐的两头浸入冷水中,白雾瞬间腾起,带着淡淡的铁腥味儿。 待表面稍微冷却,他又将矿镐整体沉入盐水中进行二次淬炼,直至接近完全冷却才取出查看成品。 这镐头虽未呈现出乌光锃亮的质感,但整体形状规整,硬度也恰好达到了李逸的预期。 受限于铁料品质,这已是当前能达到的极限,后续只需稍加打磨抛光,加上木把便是一柄趁手的好矿镐,无论开采铁矿石还是挖掘煤炭,都能得心应手,极大程度提升工作效率。 【铁匠熟练度+10(当前熟练度21)】 李逸前几次的锻造失败尝试,仅能获得1点和2点的保底熟练度,待技能提升至下一等级后,唯有完成完整锻造才能获取相应的熟练度奖励。 第五日中午,李逸完成了第九个矿镐头的锻造,淬火冷却后可见,这些矿镐的外形大致相近,看似结构简单,实则暗藏玄机,矿镐的弧度设计与重心分布都是经过反复考量的,这其中涉及到使用工具的人体力学,直接决定了装好木把后能否事半功倍,而非事倍功半。 以最小的力气达成最大的破碎力,撬动时也能省不少劲,这便是李逸搞头的核心。 【铁匠熟练度+10】 【生存技能:铁匠升级】 【获得奖励:体质+1】 【获得奖励:基础锻造工具套装】 【奖励已放入物品栏】 李逸连忙将意识沉入物品栏查看,系统给出的这套工具果然一应俱全,此前他的锻造效率低下,缺少趁手的工具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一名优秀的铁匠,手中的工具繁杂程度堪比医生的手术刀,单是锤类便细分出大锤,水锤,球锤,横斩锤,十字锤,成型锤等十余种。 虽说也能一锤走天下,但在技艺尚未精湛到极致时,遇到细节处理或特殊结构锻造,必须依赖专用工具。 这套奖励中还包含了至关重要的铁砧! 医生有手术台,铁砧便是铁匠的操作台,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除此之外,各式的夹子,冲子,拉丝板,等手动工具几乎应有尽有,无一短缺!每一件工具的名称,用途与理论使用方法,李逸都了然于胸,比如拉丝板就是比较后期出现制作螺纹的工具。 有了这套工具,李逸的锻造效率至少能提升一倍。这些核心工具皆是他的宝贝,他只在使用时从物品栏取出,用完后立刻收回,半点不敢大意生怕有所遗失。 正如李逸所料,铁匠技能升至二级后,非有效的锻造行为不再获取任何熟练度,这与狩猎未击杀目标无法得熟练度的道理如出一辙。 此刻他脑海中,除了最基础的锻造知识,还多了不少进阶实用技巧,只要材料允许,他现在便能锻造刀剑。 但受限于铁料的数量与品质,李逸决定优先打造二十个矿镐头,再配二十根合适的木杆,组装成完整的矿镐。 眼下工具不足,他暂无条件与时间教导铁匠学徒,只能等后续打造出足够多的工具,再考虑带人之事。 李逸找来几名兵卒让他们帮忙打磨矿镐,又吩咐一名兵卒赶往秃发部落请乌孤前来。 “村正,这铁器看着格外坚硬,若是用来战斗,定是件好兵器!” 兵卒出身的人对武器有着天然的敏锐直觉,手中能有一件趁手的武器,往往能决定他们在战场上与敌人拼杀时的生死优劣。 李逸点头认可,指尖摩挲着镐头边缘笑道: “嗯,你的眼光不错!不过这水准还远远不够!”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等日后找到铁矿,我们自己炼铁,我教你们打造钢刀!” “钢刀?” 青鸟卫们闻言,齐齐抬起头双眼瞪得溜圆,脸上满是热切,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厉害。 李逸重重地点头:“没错!就是钢刀!铁经百炼,方成百炼钢!你们若是想学打铁锻造兵器,日后我也可以教你们。” “村正!我要学!” “我也学!” 在场兵卒瞬间沸腾,对锻造兵器的热情高涨到了极点。 李逸收敛笑意,神色一正:“可以,日后我会公开招募,让所有感兴趣的人都参与进来,但若是发现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也只能让你们在其他领域发光发热了。” “明白!多谢李村正!” 兵卒们纷纷点头。 留下兵卒们继续打磨抛光矿镐,李逸转身去往制作房梁的兵卒那边。 一切准备就绪,明日便可给砖瓦房上梁,瓦片早已烧制完成,数量足够这四栋房子使用。 屋顶搭建属于精细的木工活,李逸将带出的十名兵卒召集过来,一边示范一边当场教学,屋顶事关重大,既要坚固耐用和防水保温,还需兼顾美观,每一处细节都不能马虎。 这些兵卒皆是第一次接触此类活计,进度难免缓慢甚至频频出错,只能反复修改。 李逸心中清楚,学徒的悟性固然重要,但一位有耐心的好师傅也更为关键,所以他不怕兵卒们出错,就怕他们不够用心,即便出了错他也能一一找出并修正,这是他绝对的自信。 上梁需先铺设屋顶木架,拼装成由大梁,瓜柱,檩条组成的三角房梁。 房梁固定好后,再铺设椽子,严密地盖上木板,抹泥打底,最后铺瓦封顶,这套工序前前后后耗费的时间,丝毫不亚于建造房屋主体。 乌孤在第二日清晨抵达大荒村,听闻李逸找他,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 “怎么了?” 他风尘仆仆地走进院子,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李逸见大舅哥这副模样,笑着迎上前:“给你带些好东西,顺便让你看看我建的砖瓦房。” 他带着乌孤来到正准备上梁的房屋前,乌孤一眼便瞧见了那厚实的墙体,眼中满是惊讶。 李逸烧制的红砖,规格完全依照后世标准,这砖瓦房的主体外墙,全是两行砖垒砌的二四墙,唯有内里的隔断用了单行的一二墙。 与草原部落的毡房相比,红砖垒砌的二四墙防御能力要强上几十倍,毡房根本无法抵挡弓箭射击,而砖墙却能稳稳阻隔。 “这房子看着就坚固!定然不怕弓箭!” 乌孤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关键,伸手重重敲了敲墙面,指尖传来坚实的触感。 以往部落战争中,不少族人都是被流箭所伤殒命,若是部落的房子都能这般坚固,遭遇袭击时的死伤定会大幅减少。 “大哥,你说得没错,过些日子我也给你弄一批红砖,帮秃发部落建造砖瓦房!” 听闻李逸要为部落建造这般坚固的房子,乌孤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大力拍了拍李逸的肩膀。 “好!好啊!” 秃发部落本是草原游牧部落,需跟随牛羊群不断迁徙放牧,但自从乌孤决定占据河口位置后,部落性质便已悄然改变,他们将成为草原上第一个定居生活的部落,那里会渐渐演变成草原上的第一个村子,乃至第一座城镇。 展示完砖瓦房,李逸带着乌孤来到打磨矿镐的兵卒旁,展示他所打造的矿镐,得知这矿镐是用来开采那些的黑石,乌孤顿时喜上眉梢。 有了这等方便的工具,部落里的族人们便能开采更多黑石,拉过来与李逸交换粮食。 这几天,乌孤已将粟米和白面在新加入的族人间推广开来,让大家都接受了这种食物,如今不少新加入的族人都想用自家的牛羊交换粮食,就是李逸不找他,这几日他也会特意过来说明此事。 李逸对此早有预料,所以他才会早早吩咐何铁牛出去大量收购粮食,至于食盐需求,因秃发部落击败了拓跋部落,原本属于拓跋部落的盐池已成无主之地,秃发部落既能派人采盐满足自身需求,还能将多余的盐交换给大荒村。 乌兰听闻哥哥到来,便与于巧倩各自抱着一个孩子赶来。 乌孤看着乌兰怀中的李兰,呵呵笑道: “乌兰,这孩子看着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李逸趁机又叮嘱乌孤,回去后多派些族人过来,在大荒村学习木工,砌墙,烧砖等手艺。 如今已是下半年,大荒村的核心任务是大荒村的基础建设,待明年,就是大荒村与秃发部落的一同建设,充足的人手至关重要。 李逸还带乌孤参观了他的农田,并且告诉乌孤他在那边同样是可以种植,比如玉米,比如土豆,这让乌孤又多了些期待。 李逸种植的作物中,土豆和小麦即将成熟,就在近期,之后是粟米,最后才是玉米和甜菜疙瘩。 因此,最近几日众人都在忙着建造粮仓,挖掘地窖,提前做好存储准备。 甜菜疙瘩的主要用途是制糖,李逸还需要搭建制糖工坊,先炼制糖分相对较低工艺简单的红糖,待明年再增加产量,在提炼精炼白糖,同时开展酿酒业务。 这些产品虽比不上香皂和面膏的利润丰厚,但需求量与受众群体却远超后者,未来将成为重要的售卖品类。 如此一来,二百名青鸟卫便显得捉襟见肘,让李逸还需要进一步的扩充人手。 此外,他还计划扩大布坊规模,前往周边村子招募女工,这就又需要打造大量纺车与织机。 手头的活计多到李逸难以兼顾,就必须多培养各类工种的人才,青鸟卫忠心可靠不会背叛,乌孤的族人则与中原腹地毫无牵扯,在发展初期极为可靠。 至于后续部分作坊的建造,李逸不打算全部集中在大荒村,也可选址在人口更多的秃发部落。 李逸来到田间查看作物长势,从小麦抽穗的饱满度与土豆植株的繁茂程度来看,未来半个月内,它们将陆续进入收获阶段。 相较于安平县其他地方种植的小麦,他这边的产量已然翻了三倍。 最近几日未曾降雨,土壤已显干旱,小麦在成熟阶段无需额外浇水,但土豆却不同,它在最后的成熟期是根茎膨胀与淀粉积累的关键时期,必须保证水分足够充足,才能确保最终的土豆品质。 李逸当即招来几名兵卒,加上小雨和石头,带着他们对每一亩土豆田进行最后的灌溉,他先亲自示范,浇透一亩地告知众人灌溉标准,随后便让大家按此来严格执行。 除了土豆,玉米和粟米此刻也处于生长关键期,同样需要浇水。 【耕种熟练度+5】 【生存技能:耕种升级】 【获得奖励:体质属性+1,智力属性+1】 【获得奖励:可选择八种种子】 系统提示刚技术,便弹出了种子选择的界面。 李逸选择确认后,眼前瞬间浮现出上百种种子,既有谷物粮食也有各类蔬菜与水果,琳琅满目。 他第一念头便是,我全都要! 但冷静下来后,明白种子选择需贴合大荒村的气候,不可盲目挑选。 “八种,就选八种!” 李逸快速浏览种子列表,优先敲定了第一种:西红柿。 随后是菠菜与娃娃菜,这两种蔬菜可在小麦收割后立即播种且生长期短,能在霜冻降临前成熟。 至于大白菜,虽也十分实用,但大荒村入冬较早,此刻播种已来不及,只能留到明年再种,即便如此李逸仍将其纳入选择。 还剩四个名额,李逸的目光落在了高粱上。 他若想酿造好酒,高粱是必不可少的,无论是纯高粱酒还是混合谷物酒,都离不开它,虽说高粱在大荒村的适配度仅为中等,产量不会太高,但李逸还是咬牙选定: “就它了!” 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李逸不再只专注于粮食与蔬菜,转而看向水果种子。 系统十分贴心,每种种子图标旁都标注了适配度:低,中,高 在高适配度的水果种子中,李逸看到了蓝莓,黑加仑,树莓,沙棘。 稍一思索,他选定了蓝莓与黑加仑,这两种水果营养价值极高,且适配性强,最适合在大荒村种植。 最后一个种子名额,李逸锁定在了苹果上,他需要从四类苹果种子中做出最终选择。 第一百九十二章:抵达大荒村 因地理气候地理位置的缘故,大荒村适配种植的皆是早熟品种的小苹果,其中适配的代表性品种有123小苹果,龙丰,七月鲜,这种小苹果成熟后的果实大小与偏大些的李子不相上下。 而唯一能在此地栽种的大苹果品种是寒富,果实个头足有七月鲜和龙丰的三倍大,但选择这个品种需承担一定抗寒风险,种植区域的选址必须慎重考量,若是遇到恶劣天气,突发个霜降寒潮,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这样想,还是首选123小苹果要更稳妥些,保稳不看脸.......” 李逸望着自家那片广袤的田地,心中盘算着。 他这次一次性开荒种下这么多亩,待秋收时能够收获大量熟练度,甚至耕种等级大概率能提升,到时候便又能得到更多的种子。 上回得到的辣椒种子,他已试探性地种在了院子外的空地上。 辣椒,西红柿,黄瓜这类蔬菜,都是需要先培育秧苗,而非直接将种子播撒入土。 育好的秧苗要连带着根部的一坨泥土一同移栽种植,而为了保水保温,是本应铺上一层塑料膜的,可眼下李逸手头并无塑料膜,只好选了块土质尚可的地方种下了二十株秧苗,这几日看辣椒秧的长势倒是十分喜人。 一想到西红柿,李逸便忍不住琢磨起那道家常名菜,西红柿炒鸡蛋,这菜口味独特营养价值极高,可以说是老少皆宜,如今有了西红柿的种子,明年便能如愿以偿了。 “就这些了!” 李逸不再纠结,当即拍板做出决定。 他所选择的八种种子分别是,菠菜,娃娃菜,高粱,西红柿,大白菜,蓝莓,黑加仑和苹果。 【确认选择,物品已放入物品栏中】 收到系统提示,李逸第一时间点开物品栏查验,见每种种子的数量都十分充裕,心中不由暗道,系统爸爸向来这般慷慨。 回过神来,才发现兵卒们已然忙碌起来,正给下一亩地浇水灌溉。 今日气温极高,毒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让李逸浑身燥热难耐。 这般酷热天气,在大荒村虽不会持续太久但少说也得二十天,李逸稍作思量后决定,等会儿遇上何铁牛,得让他明天多买些草帽回来,免得在外干活的兵卒们中暑。 直至傍晚时分,暑气渐消,家里的女眷们才陆续从屋里走出来乘凉。 院子里,李牧的哭声震天响,那哭声里满是委屈,不知究竟受了什么委屈。 李逸回来时,只见小家伙还在乌兰怀里不停哭闹,相较之下,李兰就要文静许多,吃饱了便睡,睡醒了就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东瞧瞧西看看。 再看李牧,生着一双单眼皮,单瞧这眉眼便知长大后定是个淘气的坏小子。 “嘿!哭什么呢?” 听到李逸的声音,李牧的哭声戛然而止。 李逸走上前盯着他看了片刻,在身上擦了擦手,他从乌兰怀中将李牧接了过来。 “来吧,有事儿说事儿,总哭算怎么回事?” 李逸这般自言自语,李牧竟仿佛真能听懂一般,板着小脸蛋认认真真地听着。 见他这副模样,于巧倩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雪儿正值坐月子,虽觉屋里闷得有些无聊,却也只能躺在炕上,看着怀中眉眼间与夫君有几分相似的李白,白雪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满是温柔。 虽然她什么都不懂,但是绣娘姐姐有这方面的经验会告诉她一二。 趁着傍晚凉爽的气温,兵卒们纷纷爬上房顶,继续忙着上梁的活计。 李逸也跟着上去查看,虽说进度依旧不算快,但大伙儿已然很少出错,细节上的处也能处理得愈发妥帖。 “嗯!都做得不错!刚开始学,咱们不怕慢,熟能生巧,等熟练了,速度自然而然就提上来了。” “学会这门手艺,往后养家糊口便不成问题了!” 李逸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都是村正教的好!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你这般的好手艺啊?” “是啊村正,你这木工活又快又好,真是太厉害了!” 面对众人崇拜的目光,李逸略有得意地昂首挺胸,笑着说道: “无他!唯有熟尔!” 李逸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魔性的歪嘴笑: “放心,我绝不藏私,你们能学多少算多少!好好干,我先去窑口那边看看。” 天气本就炎热,窑内更是闷热难耐,在里面干活只会更快消耗体力,极易中暑。 李逸赶到窑口时,只见兵卒们个个赤着上身,裤腿高高挽起,这段时日在烈日下奔波劳作,每个人的皮肤都被晒得黑黢黢的。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大家都听我说几句!天气炎热,窑里更热,出汗多记得一定要多喝水,不然容易生病,大伙儿互相监督着点,每隔一会儿就喝些水。” “知道了,村正!” 众人齐声应道,都明白这是李逸在关心他们的身体。 次日正午..... 炎炎烈日只靠着大地,连刮着的风中都带着些热意。 四辆马车正沿着通往大荒村的小路缓缓前行。 “驾!” 林平甩了甩马鞭,虽说在官路上行进速度不算快,但除了每日让马匹休息三四个小时,马车几乎日夜兼程,因此抵达大荒村的时间被大大缩短。 这般高强度的赶路,也让林平几乎耗尽了体力,身体困乏到极致,只能靠咀嚼酸涩的野草来提神。 唯一让林平感到欣慰的是,孙倩柔的状态还算不错,精神一直很好,时不时还能与他说上几句话。 翠儿掀开马车帘,车厢内立刻传来孙倩柔略带虚弱的声音: “林公子,我们快到了吗?” 林平强打精神,望着道路两侧的荒地,安抚道: “快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了!” 后面的马车上,孔氏觉得车厢内有些闷热,便让婢女将车帘掀开。 马车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晃动得十分剧烈,坐在车厢里的人很是难受,孔氏被晃得头昏沉沉。 “这两边怎么看着越来越偏远了?”孔氏皱着眉头问道。 婢女连忙应声:“是啊主母,奴婢还以为是要去县城或是乡城呢,瞧这情形多半是个偏远的小村子,在这种地方能有厉害的郎中吗?” 另一个婢女略一思索,说道: “不过主母,林护卫对小姐向来上心,他做事情定然是有把握的,绝不会贸然行事。” 孔氏摆了摆手,说道: “既然都已经跟着来了,再多想也无用,不如选择相信林平吧。” 车帘掀开后,风灌入车厢,闷热感顿时消散了不少,别的暂且不论,孙倩柔的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这一点是做不得假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乡间小路在前方渐渐变得宽阔了些,越过前面的土坡后,道路两侧不再是丛生的杂草,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农作物。 林平见此情景,满脸惊愕,若不是道路尽头的小山村和背后的大山与记忆中一模一样,他几乎要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不仅是林平,车厢里的翠儿也探着头向外张望,她从未见过如此规整的田地,庄稼一排排排列得整整齐齐。 一路走来,她所见到的庄稼皆是蔫蔫的,毫无生气,可这里的庄稼却长得郁郁葱葱,绿油油的,那些小麦和粟米的穗子又多又饱满,沉甸甸地压弯了茎叶,形成一道向下的弧度。 “主母,您快看!这里的庄稼长得真是太好了,一看收成就差不了!” “奴婢还从没见过这么规整的田地呢!” 听到两个婢女的惊叹声,孔氏凑近车窗向外望去,瞬间被窗外整齐茁壮的庄稼惊住了。从平阳郡城一路过来,途经无数乡城村落,却从未有一处的田地能打理得这般好,显然是经过了悉心照料,才能让庄稼长得如此繁茂。 “若是天下所有农户的庄稼都能像这般长势喜人,便不会有那么多农户挨饿受冻了。” 孔氏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咦?这是何种庄稼?” 孔氏的目光落在一排排高大油绿的玉米上,只见玉米茎叶粗壮,植株高大,结出的穗子更是大得出奇,她从未见过这般硕大的穗子。 “你们二人,可曾认识这种作物?” 孔氏看向身边的两个婢女询问,这些婢女都是孙浩然到郡城做官时买下的,原本是乡下穷苦农户家的孩子,因此孔氏下意识地觉得她们或许会知晓。 然而两个婢女却齐齐摇头,都说不曾见过这样的庄稼,这也是她们头一回见到。 马车继续前行,视线中又出现了两种众人从未见过的作物,同样是整整齐齐地种在地里,瞧着长势也十分旺盛。 随后,他们便看到有几人拿着木铲子在田间地头忙碌,见到他们的马车,这些干活的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路边站着两个皮肤黑黢黢的小男孩,一看便知是整日在外面跟着做农活的穷苦农户家孩子,否则也不会晒得这般黑。 “石头,小雨!” 林平认出了这两个孩子,笑着挥手打招呼。 石头和小雨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好奇地打量着赶车的林平。 待林平摘下帽子,二人只觉得他有些眼熟,想着应该是认识三叔李逸的人。 他们相视一眼,随后快步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三叔,有人来了!还赶着四辆马车呢!”二人找到李逸连忙上前汇报。 李逸闻言,诧异转头望去村口的田地。 “这么快就到了?” 这个时辰赶来,李逸猜测十有八九是林平带着倩柔小姐到了,他这边也正好将房间收拾修缮好了,至少弄得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异味。 只不过,一来就是四辆马车,说明这次来的人着实不少,两栋房子恐怕有些不够住,得等会儿问问具体来了多少人,有多少男人多少女人,好再做准备。 在此之前,李逸已经让所有兵卒将武器妥善收好,并且反复叮嘱他们言行举止要多加注意,不要被看出什么端倪。 “二哥!” 看到村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林平笑着大声喊道。 见到李逸,他便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心里格外踏实。 “三弟!” 林平停下马车,李逸走上前,笑着问道: “弟妹在那辆车里?” 林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鼻尖,车厢里躺着的孙倩柔,那张原本拉簧难看的脸上,竟然泛起了几分红晕。 “二哥,倩柔就在车厢里,这次一同过来的还有倩柔的母亲。” 李逸心中早有猜测,能做出决定让倩柔来到这般偏远小山村的人,必定是郡守府中有身份地位的人,而除了郡守大人,便只有倩柔姑娘的生母,郡守大人后院的大房主母孔夫人了。 “走吧,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房间了!” 李逸领着林平一行人前往张绣的娘家,马车停下后,翠儿率先下车,看到眼前略显破败的小院和房屋,她心中已然不对屋内环境抱有任何希望,只觉得这房间必定又脏又破旧。 就连翠儿的眉头都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林平小心翼翼地将孙倩柔抱起,感受着她瘦得如同木柴棒一般的身体,心中满是心疼。 孙倩柔被情郎抱在怀中,感受着他强有力的臂膀,脸上的绯红愈发明显。 三人相继走进屋内,孙倩柔此刻一门心思都放在林平身上,即便给她一间草窝住,她也毫不在意。 翠儿却满心诧异,屋内虽说有些破旧但显然是经过修缮的,看着还算干净整洁。 里屋的木床原本的模样已然看不清,因为床铺上铺着绸布被褥,两侧的木板墙表面还糊了一层葛布,显得十分用心。 林平将孙倩柔轻轻放在床上,孙倩柔看向李逸,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地说道: “有劳二哥了。” 李逸笑了笑:“自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必这般客气。” 外屋传来脚步声,只见仪态端庄,眉眼温婉的孔氏带着两个婢女走了进来。 李逸见状,连忙上前跪下行礼。 “草民大荒村村正李逸,拜见郡守夫人!” 孔氏微微点头,轻轻抬手示意: “不必行此大礼,你且起来吧。” “谢夫人。” 孔氏在床边坐下,眼神中带着几分期盼,问道: “林平所说小女的病症,是你所诊断的?” 李逸点头应道:“回夫人,确是草民所诊。” “那你可有医治之法?”孔氏紧接着追问道。 “十拿九稳,容草民先为小姐诊脉。” 李逸在床边坐下,说道:“小姐,得罪了。” 说着他伸手搭在孙倩柔的手腕上,片刻之后收回手,自信地说道: “十五日之内可除病根,三十日内便能将身体修养好!” 第一百九十三章:隔帘施针 “十五日之内可除病根,三十日内便能将身体修养好!” 瞧着李逸胸有成竹的模样,孔氏悬着的心暗暗落下大半,却不料李逸的话锋有陡然一转: “不过......夫人,这心病还需心药来医啊!” “心中所求若能得偿所愿,自然是药到病除,可若求而不得日后旧疾必定复发,那时病症只会比此刻更重啊!” “这般反复折腾,有损人体生气本源,恐会危及性命!” 治病归治病,李逸不介意趁机再推一把,帮林平和孙倩柔促成好事。 孔氏闻言沉默片刻,终是幽幽一叹:“也罢......” 她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孙倩柔,伸手轻轻牵住女儿的手,眉眼间满是温柔与疼惜,低声缓缓开口: “倩柔!你且安心养病吧,若你能将身子给养好,那娘亲便替你做主,成全你和林平的好事!” 李逸见状,偷偷给林平递了个眼色。 林平反应过来,连忙双膝跪地,恭敬行礼: “多谢夫人成全!林平立誓,此生必不负倩柔小姐!” 孔氏目光落在林平身上,并未急着让他起身。 女儿这些日子郁结于心,她今日便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让林平多受些敲打,也好让他知晓这份情谊的重量,让他日后跟清楚要如何对待倩柔的痴心一片。 林平心知肚明,他知晓孔氏的心思,便就那么稳稳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床上的孙倩柔听闻母亲应允,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 “娘,您说的是真的吗?” “自是当真,娘亲怎会哄骗你?” 孔氏轻抚女儿的手背:“林平他虽出身低位了些,对你却也算是一片真心,你们二人若能相濡以沫相伴到白头,娘亲也便知足了。” 欣喜过后,孙倩柔的语气又添了几分忧虑:“可爹爹那边........他早已为女儿定下了婚事。” 孔氏略一沉吟,轻叹道:“此事.....唯有一策!对外宣称你因病离世,虽是下下之策,但你爹爹素来明事理,想必也能理解吧。” 其实早在听闻林平所言后,孔氏心中便已有了定夺,这也是她为何愿意放下身段,带着女儿远赴偏远山村求医的缘由。 受礼法所限,倩柔身为长房嫡女,她的婚嫁之事至关重要! 这不仅关乎她个人,更牵扯到郡守府与士族的颜面,若是明面答应她和一个出身低微的护从婚事,孙浩然必定会惹人非议,族中长辈也绝不会允许,甚至不仅是孙氏族人的顾虑,就连她娘家孔氏一族,也断不会同意的。 唯有这假死之策可行! 对外宣称长房嫡女已逝,再将庶女扶正为嫡长女,如此便不会落人口实,算是最体面的做法。只是从今往后,孙倩柔便再也不能以郡守嫡长女的身份示人,只能做个寻常的平民。 孙倩柔一怔,心思玲珑的她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眸光闪烁不定。 “倩柔!你可要想清楚了。” 孔氏凝视着女儿,语气郑重:“若按此法来做,日后你便不再是郡守之女,只是平民孙倩柔了。” 往日里唯唯诺诺有心思不敢言说的孙倩柔,此刻的语气却异常坚决: “孩儿不孝,求娘亲成全我和林大哥!女儿绝不后悔,日后也绝不会借着嫡长女的身份生事,只是......苦了娘亲了!” 孔氏点头,见女儿态度这般坚决,便知她心意已决,心中也再无顾虑。 她转头看向林平,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和严肃: “林平,你且听清楚了,倩柔为你舍弃的是什么,你日后万不可再惦记有个郡守岳丈这层关系了” 林平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多谢夫人成全!林平深知其中分寸,绝不敢有半分僭越!” “另外,请夫人放心,林平在此立誓,此生只娶倩柔一人,终生不纳妾室!”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字里行间满是决绝,任谁都能听出他的真心。 床上的孙倩柔听着,心中暖意融融。 孔氏看着林平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欣赏,这般有担当又重情义的年轻人,出身低微着实可惜了些。 李逸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了然。 有了郡守夫人这句承诺,倩柔的心病已然去了大半,往后不必再为婚嫁之事忧心忡忡。 孔氏这才转向李逸,托付道:“倩柔的病症,便全交给你了!” 李逸郑重点头,微笑道:“我这就为倩柔小姐先行施针,替她疏通脉络。” 李逸解释道:“倩柔姑娘因思忧而伤脾,脾伤而导致全身气血淤堵不通,此时单靠药石医治,难以快速调理身体,需借外力来打通淤堵使气血畅通无阻,之后再辅以汤药调理,便可彻底痊愈恢复如初!” 回想当初郡守府请来的那些郎中,皆是孔氏亲手挑选的名医,可他们一个个诊完脉后,不是摇头叹息,便是夸大病症的难治,那畏畏缩缩的模样,是生怕治不好被问责。 从未有人像李逸这般,干脆利落地给出确切答复,这般有底气,让孔氏心中愈发踏实。 她微微点头:“那就有劳你了。” “夫人稍候片刻,我去请一人前来相助。” 李逸离去没多久便折返回来,身后跟着墨志琳。 知晓有外人在场,墨志琳依旧戴了面巾,可即便只露出半张脸,她的眉眼神态与窈窕身姿,让人眼前一亮,越是有身份阅历的人,越能看出她绝非寻常农户的女子。 李逸取出一卷葛布,将屋子一分为二,林平与他站在外侧,女眷们则留在床榻一侧。 “倩柔姑娘的病症耽搁已久,需全身施针,男女有别,便让我家媳妇代劳施针。” 床上的孙倩柔听闻要全身施针四字,脸颊瞬间绯红一片,这其中意味她自然知晓。 孔氏眉头微蹙,心中陷入两难境地。 这般确实避不开男女授受不亲的忌讳,可让旁人代劳,她又难免有些担忧,如此复杂的针法,万一出了纰漏该又要如何是好? “夫人放心,琳儿的医术不在我之下,由她代劳,绝无任何问题!” 李逸语气笃定,满是对墨志琳的信任。 墨志琳心中其实有些忐忑的,她虽也懂行针之法,却远不及李逸那般驾轻就熟的从容淡定。 可听着李逸毫无保留的信任,又想着他是在为自己打消旁人顾虑,墨志琳心中的忐忑瞬间被暖意驱散,既是有夫君在身边,她无需畏惧任何事。 孔氏深吸一口气,终是颔首应允:“有劳琳儿姑娘了。” 墨志琳也看出眼前夫人的身份不凡,但这对她来说还真不算得什么,毕竟她曾与前朝公主朝夕相处,也见过一国之君的威仪,心中早已波澜不惊。 墨志琳微微点头,孔氏随即吩咐道:“翠儿,霞儿,为小姐褪去衣衫。” 听到要除去衣衫,林平顿时窘迫得满脸通红,即便隔着布帘也觉得有些心虚,连忙对李逸说道:“有劳二哥了,我先出去等候!” 看着林平落荒而逃的背影,李逸无奈摇头:这小伙子,还是太年轻啊! 之后,李逸便与墨志琳隔着布帘配合,李逸报出行针的穴位,刺法与针刺的深度,墨志琳虽不及李逸精准迅速,却也每一针都有条不紊。几针下去后她渐入佳境,已然能心无旁骛地专注施针。 孔氏在一旁看了数针,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这位琳儿姑娘的医术果然不俗。同时,她更佩服能隔帘精准指导的李逸,这般医术,早已远超寻常郎中。 因涉及周身诸多穴位,一百多针刺下后,墨志琳的额头已渗出一层薄汗。 当最后一针落下时,众人惊奇地发现,孙倩柔原本蜡黄的皮肤瞬间泛起红晕,待红晕散去,脸上竟多了几分久违的血色。 墨志琳缓缓呼出一口气,暗自庆幸未有半分遗漏,孔氏也被这立竿见影的针术所震慑,见墨志琳擦拭汗水,连忙开口道:“琳儿姑娘辛苦了!” 墨志琳微微点头示意,她将孙倩柔身上的钢针逐一拔下收好,随后才说道: “我与夫君去为小姐熬药。” 虽说她与李逸尚未有夫妻之实,但在外人面前,既然李逸称她为媳妇,她便自然以夫君来相称。 每日晨起散步时,墨志琳与墨天琪曾去过大荒村的农田。 那精心打理的田地,单看粟米与小麦饱满的穗子,便知亩产绝非翻倍那么简单,怕是要翻一两倍不止。 如此说来,她们姐妹与李逸的赌约已然算是输了,只差最后成熟后的称重。 墨天琪曾笑着打趣:“咱们姐妹当初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真如四妹所言,共事一夫,永不分离。” 墨志琳嘴上未曾言说,心中却是欢喜的,姐妹四人无需天南地北各自婚嫁,而是能相伴左右,一同侍奉夫君,实乃幸事。 以她们四姐妹的心气,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眼。 她们不看重身世背景,只看个人能力与思想格局,即便是一国之君,若为昏君庸君,她们也不屑一顾。 可李逸所展现出的才能,横跨诸多领域,且每一项都极为精通,更难得的是他的思想,毫无陈腐刻板之意,在这世道尤为可贵。 更让她们倾心的是,李逸从不会假大空地高谈阔论,而是想到便去践行,往往是他做成之后,众人才知晓其中深意。有这般夫君,又怎会配不上她们四姐妹? 更何况,听墨志瑾所言,夫君在房事上龙精虎猛,让她与赵素馨都有些难以承受。 再看陈玉竹与秦心月平日里的娇羞反应与隐晦暗示,墨志琳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有姐妹一同分担夫君的宠爱,于情于理都是一桩好事,以医者的眼光来看,更是有益无害。 咕嘟咕嘟...... 木柴在灶下燃烧,陶罐中的汤药翻滚作响,蒸汽一次次顶起罐盖,又缓缓落下,发出声响。 为了煮药方便,李逸特意砌了一个小灶,陶罐刚好能稳稳架在上面。 其实李逸早有准备,已让兵卒将张绣娘家隔壁大张寡妇的院子收拾妥当。 大张寡妇去死后,院子与房屋便一直空置,屋顶塌陷了一半,院墙与院门也破旧不堪。 李逸索性让人拆了院墙与大门,只留下一间木屋,修缮木屋的活儿便成了他检验兵卒木工手艺的实操练习。 从这一日起,孙倩柔与孔氏便在大荒村住了下来。 孔氏让人将马车上带来的吃穿用度一一搬下,稍作布置后,简陋的屋子虽依旧朴素,却也整洁宜居。 眼下条件便是如此,孔氏并无半分不满,只要女儿能痊愈,她心中的大石才能彻底落地。 李逸本为随行的护从们也安排了住处,只是距离稍远。 索性那五个护从与两个赶车男仆,便直接以马车为屋睡在车厢里,将马车停在两栋木屋中间,遇事也能及时回应。 一路奔波劳顿,众人几乎都在马车上勉强歇息。 如今倩柔的心事了却大半,孔氏只觉得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可腹中传来的饥饿感,让她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一路睡不安稳也吃不踏实,此刻只想吃些家常便饭,再安心入眠。 孔氏正欲吩咐婢女去外面的锅里煮些粟米粥,便听到院外传来李逸的声音: “夫人,我来给你们送饭了!” 听到这声音,孔氏心中又是一松。 霞儿出去将李逸迎了进来,只见他身边跟着陈玉竹与于巧倩,手中端着几样吃食。 色泽金黄的大饼,炒土豆丝,鲜香的木耳炒肉,还有一碗温热的蛋花汤,皆是简单速成的家常饭菜。 吃到炒土豆丝时,孔氏眼前一亮! 这新奇的吃食油而不腻,格外下饭,待她吃饱喝后再喝下一碗蛋花汤,只觉得全身舒畅,连日来的疲惫与困意一同袭来,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彻查此案 安平县城...... 林平一行人抵达安平县城的第二日,郡守大人特意派遣的罗护卫便已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安平县城中。 按理来说,此类调查之事本应交由郡尉牵头,再由他遴选人手下派来彻查此事,但这般流程下来,无形间会耽搁不少时日,且来回传话多有不便,倒不如直接派遣一位心腹手下亲赴现场,反倒更为高效。 罗护卫手持郡守亲授的腰牌信物,一路之上无人敢拦畅通无阻,一骑绝尘径直来到了城中的盐肆。 此时盐肆的小吏官正埋首核记账目,近来盐价没有持续上涨甚至还在县丞大人授意下又降低了一成,如此来买食盐的百姓都明显多了不少。 一来是天气日渐炎热,人们出汗繁多,若缺了盐食便容易浑身乏力,二来也是百姓怕之后盐价继续上涨,所以是咬牙多买了一些,平日都是一小碗一小碗地买,最近有不少农户都是买了一坛子的盐偷偷存上。 “你便是此处的小吏官?” 罗护卫声线沉稳,目光扫过小盐官错愕的脸。 “我确实是盐肆的小吏官,不知道你是......” “在下奉郡守大人之命,前来调查盐官刘沐失踪一案。”罗护卫拿出腰牌。 小吏官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 “见过大人!” 罗护卫面无表情地收起腰牌,沉声问道: “你且先说说,这盐官失踪多久了?” 小吏官略一思忖,面露迟疑: “呃......具体时日小人记不太真切了,但约莫是已有月余了。” “月余?” 罗护卫眉头骤然蹙起。 失踪已超一月,即便当初留有线索,此刻怕是也早已湮没无踪。 他眼下所能做的便只剩下走访询问,看看能否侥幸寻得些有用的蛛丝马迹。 离开盐肆后,罗护卫即刻前往盐官舍。 这座荒废了一个月的宅院早已杂草丛生,期间又经几场雨水冲刷,院内院外的痕迹被破坏,竟连半点可疑痕迹都未曾留下。 纵使是贪玩的纨绔少爷,失踪一月也该有消息传回,如此情形已然可以断定这盐官刘沐和他的护从是真的失踪了,甚至大概率已遭遇不测。 郡守大人那边早已将此事上报给州牧大人,后续如何处置全凭州牧定夺,罗护卫此次前来,便是要尽力查明些许线索,也好让郡守大人能对上面有个稳妥的交代。 他在盐官舍内仔细查探一番,屋内已经落满灰尘,看不出任何打斗或异常的痕迹,随即转身前往县衙,求见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郡城派来的大人到了!” 罗护卫跟着李班头往内堂走去时,先行通报的衙役早已快步进了后堂禀报。 伍思远一听郡城有人到访,连忙放下手中的公务,挥手示意衙役退下。 片刻后,李班头领着罗护卫抵达内堂门外,高声喊道: “县令大人,有郡城来的大人到访。” 伍思远连忙起身迎至门口,见来人身着一身劲装,气度沉稳,并非平日里熟识的周之栋或是其他官员模样,便收敛了几分客套,正色问道: “本官乃安平县令伍思远,不知这位大人是......” 罗护卫摆了摆手,直言道: “不必多礼,我此次前来是替郡守大人询问盐官刘沐失踪一案,不知县衙这边已做了哪些调查,又查到了什么线索?” 伍思远转头看向身侧的李班头: “李班头,你且将查到的情况向大人详细禀报。” “是,大人!” 李班头上前一步,对着罗护卫抱拳作揖,随即昂首挺胸站定,单手沉稳地按在腰间刀柄之上,朗声道: “属下奉县令大人之命,彻查刘大人多日未现身盐肆与盐官舍之事,经查验得知当晚值守城门的兵卒称,约莫三更时分刘大人带着随身护从急匆匆赶来,执意要出城,守城兵卒本想阻拦询问,却被刘大人厉声呵斥,称有紧急公务不得耽搁,兵卒们不敢违抗,只得放行。” “属下这些时日,先后前往与安平县来往密切的临县和鹿县走访查证,可确定刘大人及其护从并未前往这两座县城。” “目前属下仅查到这些线索,刘大人一行人的具体动向仍是不明,属下也曾仔细探查过盐官舍,屋内并无财物遗留,想必是被刘大人一并带走了。” 罗护卫听后微微点头,若是换作他来查办此案,确认刘沐是带着护从主动离开安平县城后,也会先设法核实其准确去向,好再做进一步调查。 但他也并未全然轻信李班头的一面之词,若对方有糊弄瞒报之举,不仅无法获得有效线索,反而会延误整个案件的查办进度。 “带我去找那晚当值的守城兵卒!”罗护卫沉声道。 李班头不动声色地瞥了伍思远一眼,见县令大人微微颔首默许,便笑着应道: “大人且随我来!” 二人来到县兵平日练兵的校场,找到赵县尉说明来意后,赵川当即派人将那夜当值的五个兵卒悉数唤来,其中便包括张小牛。 罗护卫逐一询问,五人的说辞与李班头所述分毫不差,并无半分破绽。 “有劳赵县尉了。”罗护卫对着赵川抱拳致谢。 离开校场的路上,罗护卫语气随意地问道: “那位刘大人,在你们安平县想必没少惹是生非吧?你且说来听听他都做过些什么事情。” 李班头闻言并未立刻作答,只是转头看向罗护卫,干笑了两声。 “呵呵......” 罗护卫摆了摆手,语气稍缓带着几分安抚意味: “但说无妨,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有所顾虑。” “这......” 李班头面露迟疑,见罗护卫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只得硬着头皮,将刘沐在县城内的诸多劣迹一一禀报。 说完之后,他还不忘补充一句: “大人,这些都是城中百姓的一面之词啊,具体实情如何属下也无从考证。” 言外之意便是想将自己摘干净,免得日后此事有什么牵连到自己身上。 “放心,这些事情我自会查证,你不必担心。”罗护卫淡淡回应。 他之所以询问这些,是因为心中已然起疑,这恐怕并非一桩简单的失踪案。 刘沐这个纨绔公子所作所为如此不堪,保不齐是得罪了什么有能耐的人,被受害者的家人寻机报复,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他与护从一并除了。 当然,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刘沐确实有紧急公务连夜离城,却在途中遭遇了劫匪。 虽说他的护从略有武艺,但若是遇上二三十个凶悍之徒,寡不敌众之下惨遭杀害,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无论真相是哪一种此事都棘手得很,若是上面真的派专人来查办,没有确切的结果必然会层层追责下来。 眼下有用的情报寥寥无几,只能一点点细致查验才能逐步逼近真相。 “好了,此事我已知晓。”罗护卫沉声道。 李班头一路陪同,将罗护卫送出县衙大门,目送着他翻身上马,扬尘离去。 待罗护卫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李班头脸上的恭顺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其实他还查到一桩隐情,刘沐出城的当天,曾与大荒村的李逸发生过不小的冲突。 起因便是盐官刘沐见李村正的媳妇容貌出众,竟想当街轻薄,引得双方剑拔弩张。 那个戴着面巾的女子李班头至今记得,那些女子被送往安平县大牢时就有很多人注意到,虽身段窈窕,可一旦拉下面罩,便能看到脸上布满了红斑与脱皮的痕迹,模样甚是吓人。 当日双方对峙,最后还是赵县尉赶来打圆场,才勉强制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争斗。 更值得留意的是,当天傍晚,刘沐的护从还曾专程来县衙打听李逸的住处,看那架势,显然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以那刘沐的纨绔性子,也断然不会就此忍气吞声。 李班头早已将此事禀报给了伍思远,可伍思远顾忌着与王金石的交情,又看重李逸如今大荒村李村正的身份,期盼着李逸种地改良的成果,便示意他将此事暂时压下,不必声张。 李班头心中自有盘算,他虽也想巴结上面谋求晋升,可自己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 仅凭这点能耐和三脚猫的武艺,即便往上爬也当不了什么要职,倒不如在安平县继续做他的衙役班头,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能安稳度日养活一家老小饿不着肚子。 他扪心自问,自己虽不算什么好人,也做过些投机取巧的勾当,但比起刘沐来却是远远不及。 那个从都城来的纨绔公子,在安平县城里只手遮天为所欲为,城中百姓暗地里不知骂了他多少回,自他失踪后安平县的日子都清静了不少,若是他真的死了,倒也算是为民除了一害。 至于此事是否与李逸有关,李班头懒得去管也不敢去管,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都未曾发话,他一个小小的班头,何必主动冲上去蹚这趟浑水? 都城......相府 左丞相刘明的书房内,刚与几位得力下属商议完朝堂公务,便见一位衣着华贵,眼角上挑的妇人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刘明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刘沐的母亲刘芳。 “兄长,还在忙着处理公务吗?” 刘芳平日里对任何人都是趾高气扬,不屑一顾的高傲模样,唯独在面对兄长刘明时,却显得格外恭顺温婉,俨然一副乖巧妹妹的姿态。 实则刘沐那般嚣张跋扈的性子,完全是随了他母亲刘芳,至于他那个上门赘婿的父亲,却是个天性懦弱唯唯诺诺的人,根本管不住这对母子。 “刚得闲,进来吧。” 刘明头也未抬,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文书。 刘芳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走进屋内,径直来到刘明身后。 虽已不再年轻,却还是娇嗔着伸出手给刘明揉捏肩膀: “兄长,你怎么能把沐儿指派到那么偏远的边陲小县去呢?沐儿何曾受过那样的苦啊!至少也该选个离都城近些的地方才是,我这些日子日夜想念他,娘那边更是记挂的茶饭不思。” 这是刘芳惯用的伎俩,向来靠着兄妹情分说事,自己求而不得时便搬出老母亲来施压。 以前刘沐闯下的无数祸事,纵使刘明百般不情愿,可只要老母亲出面他终究还是会出手摆平。 在都城之中但凡有点身份的官员与富商,都清楚各家子弟的背景关系,刘沐便是诸多纨绔公子中名气颇盛的一个,只不过这一次,他闯下的祸实在太大胆了些,若是寻常百姓家或是商户的女儿也就罢了,他竟敢动到侍御史的女儿头上。 虽说侍御史官职不算显赫,可此事可大可小。 若是强行压下,朝中那些有适龄女儿的官员,难免会忧心忡忡,生怕自家女儿日后也遭此横祸,故而许多人虽不明着反对,却都在暗中向陛下递了谏言。 刘明本就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偏偏那侍御史的女儿还有个执金吾的娘舅,此人军衔虽不算顶尖,却掌管着都城与皇宫的安防,更是当年大司马大将军的亲卫出身,根基深厚。 两面夹击之下,纵使刘明身为左丞相,也难以一力压下此事,最终只得将刘沐远远打发到了离都城最为偏远的安平县城。 见兄长始终沉默不语,刘芳眼珠一转继续说道: “兄长,那侍御史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小小言官罢了,我们何必看他的脸色行事?” 刘明轻轻一叹,放下手中的册子转头看向她:“侍御史的确算不得什么,但你别忘了那姑娘还有个执金吾的娘舅!” 刘芳双眼一翻,满脸不屑地冷笑道:“执金吾而已,不过是个护卫,说白了就是个看门的!” 刘明心中满是无奈,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他虽是丞相但只是左丞相,在这朝堂之上,岂能真的只手遮天? “呵......看门的?”刘明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真要是惹怒了这个看门的,他当场拔剑砍了你的宝贝儿子,你又能如何?” “他敢!他疯了不成!” 刘芳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地喊道。 刘明眉头紧锁:“他为何不敢?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到时候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他......”刘芳还想辩解,可转念一想兄长的话倒也不无道理,一时竟语塞无言。 “那......那究竟要过多久,才能让沐儿回都城来?”刘芳的声音急切了几分。 “等个一两年再说吧。” 刘明捏着眉心,神色疲惫,他本想全力提携刘沐,可这小子实在太过顽劣屡教不改。 “啊?要那么久?兄长,你再想想办法呀!”刘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刘明又是一叹,语重心长地说道:“沐儿太过顽劣了,如今他惹的祸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次他敢掳走侍御史的女儿,若是继续纵容下去,下一次他说不定就敢掳走右丞相的女儿,到那时,你觉得我还能护得住他吗?” 刘芳哑口无言,半晌才嗫嚅道:“沐儿......他这不是还小嘛。” “早已过了及冠之年,还能算小?”刘明的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行了!既然已经把他送到了边陲县城便不必再多想,等个一两年,此事的风声渐渐过去,再让他回都城便是。” “可......” 刘明脸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 “若是你执意如此,我现在就派人把他招回来,日后再出什么事我一概不管!” “这......好吧,就依兄长所言。” 刘芳虽有百般不愿,但涉及到儿子的性命终究不敢再任性,她还盼着日后能母凭子贵,享尽荣华富贵。 见妹妹仍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刘明的脸色越发阴沉: “还有事?” 刘芳见兄长面色不悦,原本想说的,有人托她给孩子谋个小吏官职的事情,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笔礼钱她已然收下,只能先拖上几日,再寻机会禀报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山中寻矿 孙倩柔抵达大荒村的第三日,郡守夫人孔氏才总算缓过来这长途跋涉的疲累。 “主母,奴婢方才瞧见那李村正盖了一栋奇奇怪怪的大房子,看着竟十分气派呢!” 婢女小桃掀帘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新奇与神秘,压低声音说道。 孔氏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从打开的窗子投向远处地头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 “过了身后这座山,便不再属于咱们中原地界了,住在此地和占山为王也没什么两样,不必过多理会。” 孔氏轻抿了茶水继续说道: “不过按理来说,论耕种技艺该是中原以南的人更为擅长才对,可瞧这村子里的人,反倒像是精通耕种之道的模样。” 见主母这般说了,小桃便不敢再随意议论乖乖地站在一旁。 “小姐那边情形如何了?”孔氏转而问道。 “大小姐喝了两日汤药,气色瞧着好了许多精神也足了不少,林护从对大小姐格外上心,照料得十分贴心呢。” 小桃笑着回话,见小姐身体好转,她们这些做婢女的也跟着开心。 这时另一名婢女霞儿也凑了过来,好奇道: “主母,他们吃的那个土豆,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呀?奴婢觉着味道甚是可口。” “还有还有,您看这里竟还有香皂!那些干农活的男人们,洗完脸洗手也都用这个呢。” 霞儿早在抵达的第一日就注意到了,小姐屋内有香皂,她们住的屋子也备着。 而这次出行太过匆忙,林护从只带了随身佩刀,其余物件一概未携,这香皂定然不是他带来的。 这般细细一想,霞儿只觉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香皂分明是这大荒村自己制作的,还有那润肤的面膏,想必也出自此处! 孔氏闻言淡淡一笑,并未理会两个婢女的大惊小怪。 转眼便到了正午,李逸带着人送来午饭,今日的菜品里多了一道新菜。 青椒肉丝。 “夫人,容我特意为您介绍这道菜。”李逸笑着说道。 “此菜名为青椒肉丝,用的是我大荒村独有的蔬菜,味道会带些辣味,若是夫人吃不习惯,我这就为您换一道。” 一旁的翠儿见状,连忙拿起筷子上前: “奴婢替主母先尝尝!” 她夹起一筷子肉丝送入口中,只咀嚼了两口,脸颊便瞬间涨得通红,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咽下去后,翠儿不住地呼呼呼气,舌尖还在微微打颤: “嘶.......这是什么古怪的菜,竟这般辣!奴婢感觉嘴巴里像是着了火一般!” 说着,她急匆匆跑到外屋的水缸边,舀了满满一大碗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见她反应这般夸张,小桃好奇地问道:“霞儿,难道很难吃吗?” 翠儿砸了咂嘴,回味片刻后皱着眉头说道: “倒也不难吃,甚至可以说十分美味,只是这辣味实在让人承受不住!” “那我也来尝尝!” 小桃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不同于翠儿的囫囵吞咽,她细细咀嚼品味了一番,咽下后连忙对着孔氏点头夸赞: “主母,这青椒肉丝着实好吃!吃完后只觉胃口大开,浑身都舒坦!” 孔氏的目光在小桃和翠儿脸上来回逡巡,看着二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李逸在一旁微笑解释:“这辣椒的味道确实因人而异,有的人难以接受这般辛辣,有的人却偏偏喜爱这独特的风味。” 孔氏抬手示意,小桃立刻将一双干净的筷子递到她手中,霞儿则捧着茶盏侍立在侧,随时准备奉上。 孔氏知道辣味应该是源自那名为辣椒的食材,故而起初只夹了两条肉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一股辛辣感缓缓散开,唇齿间泛起阵阵火热,却并不让人反感,反倒有种别样的鲜香。 霞儿一直紧盯着主母的神色,生怕她觉着不适,随时准备递上茶水。 可观察了片刻,却见孔氏又夹起一筷子,这次的肉丝中还夹杂着两条青椒丝。 咀嚼之下,辣味愈发明显,却依旧没能让孔氏停筷,紧接着她又夹了第三筷,第四筷,看得霞儿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 “主母,您难道不觉得辣吗?”霞儿忍不住问道。 孔氏放下筷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确实有些辣味,但这辣味着实开胃,我倒觉着十分合口呢。” “让李村正费心了!” 李逸拱手:“地主之谊,应该做的!” 孔氏微笑点头,对着两个婢女道:“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吧。” 见郡守夫人能够接受辣椒的味道,李逸便适时告退,让主仆三人能安心用餐。 今日是辣椒初次在众人面前亮相,除了陈玉竹和于巧倩对辣味承受力极差外,其余人大多能吃一些,且都赞不绝口。 郡守夫人看样子是要等孙倩柔身体彻底好转后再起程,这般一来,至少还需停留数日,眼下事事都在与时间赛跑,李逸可是等不起的,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当天下午,李逸背上一个箩筐便进了山。 这次进山,他怕是要三四日才能回来,出发前,他已细细叮嘱过秦心月和张绣娘等人,将村中诸事托付妥当。 进入山林没多久,李逸便瞧见了二郎和赤狐。 赤狐正围着二郎不停打转,一双狐狸眼满是人性化的讨好,反观二郎,却始终维持着酷酷的冷漠模样,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直到瞧见李逸,二郎才快步迎了上来,那一大一小两只赤狐也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从冬天到现在,小赤狐的体型长大了不少,只比母狐矮上半头。 照这样的生长速度,等冬日再度来临,它的体型便能超过母狐,初步具备成年狐狸的模样。 二郎仰头便要召唤狼群,被李逸及时抬手制止,这次进山,他只打算带着二郎四处逛逛,寻找铁矿矿脉。 至于这两只赤狐,若是愿意跟着李逸也不介意,等它们觉着路途遥远或是疲惫了,自然会自行返回。 李逸并未深入山林腹地,他的目标是前往秃发部落附近那些树木稀疏的区域。 这连绵的巨大山脉,按理说各类矿石矿藏应当极为丰富,优质的铁矿矿脉更是大概率存在,只不过需要有人去发掘罢了。 一人,一狼,两只狐狸,这般奇怪的组合在山林中穿梭前行,沿着山脉外围一路移动。 待到傍晚时分,李逸终于走出了茂密的森林,踏足了此前从未涉足过的区域。 行至一处造型奇特的巨大山石旁时,李逸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他弯腰从洞口钻入山壁内部,里面的空间竟豁然开朗,约莫有半间屋子大小,还残留着人生存过的痕迹,几截未曾燃尽的木柴,一个简易搭建的土灶,只是瞧着已然有些年头了。 身后的二郎和两只赤狐也跟着钻了进来,对着洞内的一切好奇的嗅闻打量。 “走吧。” 李逸转身揉了揉二郎的头颅,率先从洞口钻了出去,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 一直到天色全黑下来,李逸才停止今日的探索,寻了一处平坦之地,拾来些干燥木柴生起篝火,又往火中添了些干艾草,这般便能有效起到防蚊的效果。 山里的黑蚊子又大又毒,被盯上便是一个红肿的大疙瘩,若是不做些防备,几日下来身上怕是要被叮得满是红包。 二郎趴在李逸身旁不远的地方,它本就怕火,却因李逸在侧正一点点克服心中的恐惧,狼王不惧火,它也同样可以。 相比之下,两只赤狐便显得谨慎许多,远远地蹲坐在一旁目光紧盯着篝火。 林间虫鸣此起彼伏,远处传来猫头鹰咕咕的啼叫,声音顺着晚风飘出老远。 噼啪......木柴在火中静静燃烧,发出细微的声响。 李逸又添了些木柴,便靠着身后的岩石闭目休息。 与外面的大荒村相比,山里要凉爽不少,晚风穿梭在林间送来阵阵清凉,宛如天然的空调。 后半夜,一声沉闷的怒吼突然划破夜空,李逸猛地睁开双眼,身旁的二郎和不远处的赤狐也纷纷抬头,目光死死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熊? 凭借着丰富的进山经验,李逸立刻做出了判断。 此前他虽频繁进山,却从未遇到过狼之外的其他猛兽,究其原因,是熊在冬天需要冬眠,而狼在冬季反而更为活跃。 至于老虎,大概率是公虎被他猎杀之后,母虎便带着两只小虎迁移到了别处。 若是此前获取技能熟练度较为困难,李逸或许会打它们的主意,但眼下人与人之间的厮杀也被系统归类到狩猎熟练度中,这无疑降低了提升难度,李逸也就没了主动狩猎老虎的想法,除非是这几只老虎不开眼主动找上门来。 李逸伸手轻轻抚摸着二郎硕大的头颅,安抚它那好战的天性。 听刚才那声怒吼,黑熊与这边尚有一段距离,且夜色浓稠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无法视物。 李逸默默记下大致方位,打算等寻矿之事结束后,再过去一探究竟。 老虎猎过,狼王杀过,若是再添一只黑熊或是棕熊,那山里的三大猛兽便算是集齐了,也算是完成一个圆满的成就。 “睡吧。”李逸拍了拍二郎的脊背,继续抱着肩膀闭目休憩。 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放亮,四周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篝火已然快要熄灭,只剩下一滩发白的灰烬。 李逸从物品栏中取出几个馒头和包子,虽说狼是凶猛的食肉动物,但白馒头二郎却格外喜爱。相比之下,狐狸便更偏爱肉食,各种各样的肉皆是它们的心头好。 不过眼下并无其他食物,为了填饱肚子,两只赤狐也只能凑过来,吃得津津有味。 李逸并未急于出发,趁着晨曦尚未撕破地平线,他开始修炼《气合拳》 前些日子琐事缠身,功法修炼竟懈怠了好几日,平白浪费了熟练度的获取机会。 远处天际,一道金线渐渐清晰,历经看似漫长的等待后,一轮红日缓缓跃出地平线,将山林染上一层暖金色。 “一天之计在于晨,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李逸伸了个懒腰,继续踏上他的寻矿之旅。 他在山岭间来回奔走,越是树木稀少,视野开阔的区域,越是他重点探索的目标。 途中遇到有用的东西,李逸都会顺手收集起来,这片区域的山花椒不少,日后若是想制作花椒面,这里倒是个绝佳的采摘地。 一路渐行渐远,直到日暮西斜,李逸依旧一无所获。 探矿本就是件耗时耗力的事情,找到铁矿石直接关乎着高炉炼铁能否成功,关乎着大荒村和秃发部落未来的生存根基,即便耗费再多时间李逸也必须全力以赴,不容有半分马虎。 “嘶嘶.......” 一条黑蛇从草丛中迅速窜出直扑李逸而来,二郎早有防备,利爪闪电般拍出,一爪便将黑蛇拍飞出去老远,那黑蛇吃了亏,迅速扭动着身子重新钻进草丛中消失不见。 李逸手搭凉棚,极目远眺,心中不禁思索起来。 难道是自己寻错了方向?铁矿矿脉若是离村子太远,日后运送矿石便是个大麻烦。 眼看着一天又将过去,李逸发出一声轻叹。 这一整天,他似乎什么都没做成,几乎都在漫无目的地游走。 “算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先解决温饱再说!” 李逸迅速调整好心情,左右环顾四周,准备寻找适合露营休息的区域。 借着西斜的阳光,李逸的目光如同雷达般在周围扫过,很快便发现了一片异常的区域。 那里的植被明显稀疏许多,山体的岩石大多呈现出一种赤红色。 李逸心中一动,立刻从山脊快速下移,朝着对面的山坡靠近。 走了没多远,周围开始出现大量的蜈蚣草,这种草天性喜铁,若是附近有铁矿它们便会扎堆生长,不过这只是辅助判断的经验之一,并非绝对可靠。 距离越来越近,李逸率先确认,那些红褐色并非夕阳照射的结果,而是岩石本身的颜色,确认这些赤红色的岩石并非零星分布,而是成片聚集在一起隐约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走向。 赤铁矿! 这下面定然是赤铁矿脉!这些赤红色的岩石,正是铁矿经过风化后呈现出的颜色! 虽不知这片区域属于矿脉的末端还是起始,但这些对李逸来说已然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找到了铁矿! 李逸将意识沉入物品栏,下一秒,一柄他亲手打造的矿镐便出现在手中。 他选定一块岩石,高高举起矿镐,猛地挥了下去。 “叮叮叮.......” 一连串细密的声响过后,那块岩石应声碎裂成大块。 这柄矿镐,竟比李逸预想中还要趁手! 第一百九十六章:寻找水源 乒.....乒.....乒 李逸一下下挥动手中的矿镐,用矿镐的鹤嘴尖头猛力凿击,赤红岩石应声崩裂,再换另一边的扁斧尾端顺着裂缝狠狠撬动,碎石簌簌滚落,不多时,这片赤红色的岩堆便被李逸敲碎了大半。 捡起一块带着新鲜凿痕的碎石,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石面仔细辨别,色泽赤红,质地沉重,不是普通石头,可以断定这正是炼铁所需的赤铁矿无疑! 只是其中具体含铁量多少,还得送入高炉熔炼后,才能知晓铁水的品质能达到什么层次。 “发达了!” 李逸抑制不住心头的狂喜兴奋地低呼出声,眼底迸出明亮的光。 左右扫视四周,只见这片山坳里恰好有一片平整的空地,若是就近取材搭建两栋木屋供人歇息,再备足粮食,往后挖矿便方便多了,累了能随时歇脚,养足精神再继续开凿,效率定然能大大提升。 路程比较远,不可能每天进山出山的反反复复吗,这在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就近住下是必然的选择。 至于挖出的铁矿如何运送,李逸暂时没再多想,眼下先攒够铁矿石的储量才是关键。 山里崎岖难行马车根本进不来,只能靠箩筐人力背负,既不便当又浪费气力。 不过也并非毫无办法,或许可以尝试让马匹和黄牛进山驮运,它们的载重能力可比人强多了。 李逸大致辨认了下方向,这里按理来说离之前修得临近河道的那条路不算太远。 虽然路程距离没法缩短,但只要规划出一条相对好走的路线,便能最大限度地节省人力,先将挖好的赤铁矿运到路边,后续改用马车或牛车转运,这效率何止翻倍。 只要没有极端恶劣天气,铁矿开采和炼铁炼钢的活儿全年都能进行,完全不用受季节限制,这是一个长久的活。 既然确定了矿脉的位置,李逸不愿多做逗留,当即收拾好工具连夜向着大黄村赶去。 来时为了寻找矿脉,一路他走得蜿蜒曲折,还得反复观察辨别地形,摸索了许久。 如今一门心思赶路,倒没觉得有多远,天刚擦黑时出发,等到第二天天光微亮,大荒村的轮廓便已映入眼帘。 这几日在山里风餐露宿,李逸浑身沾满了泥土草屑,头发乱糟糟的还粘着晨露,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的风尘色,乍一看竟像个流离失所的流民。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天色依旧有些昏暗。 李逸刚走到村口,就遇上了早起如厕归来的墨明瑜。 她远远望见一道人影从山林方向走来,当即警觉地停下脚步,凝神打量着那边。 这个时辰,荒山野岭的除了李逸,旁人哪敢独自穿行,若是外人村里的狼群早该示警了。 “瑜儿姑娘?” 待走近些,墨明瑜便听到了李逸熟悉的声音。 这几日没见到他的身影,她倒也没过多牵挂,毕竟这位李公子从来不是能闲得住的人,况且有大姐,二姐和四妹记挂着,也轮不到她多费心。 “怎么起得这么早?天还没亮,不多睡一会儿吗?”李逸笑问。 距离再拉近些,墨明瑜才看清李逸的模样,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上挂着晶莹的晨露,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底虽有血丝,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 “李公子这几日都在山里?”墨明瑜轻声问道。 李逸点头笑道:“是啊,炼铁的窑口都建好多日了没有铁矿可不行,这几日我一直在山里寻找铁矿矿脉。” 墨明瑜听后,眸中微微动容。 想到他独自一人在深山里风餐露宿这么多天,明明受尽了辛苦,脸上却依旧带着爽朗的笑意,墨明瑜的内心多少会有些触动: “李公子为何要做到这种程度?官府早有明文禁令,私采铁石可是重罪,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逸的表情,想看看他是否有丝毫惧意,却见李逸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没办法,强权即是真理,我们手无寸铁,真遇上危险又该如何自保?” “有些事,光有想法没用,真正去做了才知道满是艰难险阻,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听天由命,只有手中攥着足够的筹码,才能有逆天改命的可能。” 他语气说得随意,眼神却异常认真,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坚定。 墨明瑜望着他,心中忽然有所触动,她好像终于明白了,为何大姐,二姐和四妹,还有素馨公主,都会对他倾心不已。 “李公子深谋远虑,明瑜佩服。” 墨明瑜微微颔首,转身婀娜离去。 李逸望着她的背影无奈一笑,随即转身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哇......哇.......”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哭闹声。 自从家里添了李牧,李兰,李白这三个小家伙,早晚就没清静过。 这才刚破晓,便又是拉又是尿的,一个哭起来,另外两个也跟着凑热闹,比鸡舍里打鸣的公鸡还准时,吵得人不得安宁。 李逸推门进屋,只见炕上早已忙作一团。 张绣娘正忙着给李牧换尿布,乌兰抱着李兰低头温柔地喂着奶,白雪儿和秦心月则一起给李白收拾着,两个孕妇外加两个宝妈手脚不停地忙碌着。 李逸无奈感慨,这生娃只是第一步,养娃需要消耗的精力才是最恐怖的。 “夫君回来了!” 乌兰最先瞥见门口的李逸,惊喜地喊道。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抬头看来,刚才还哭得震天响的李牧,哭声忽然戛然而止,小脑袋努力地仰着,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李逸。 “嘿,大清早就这么热闹!等爹爹洗洗换身衣服,再来抱你们!” 李逸笑着说完,快步打水洗净了手脸,换上一身自己特制的衣裳,便是他用双层葛布做的短袖和大裤衩,比起这个时代又长又宽大的袍服,可方便利落多了,也适合在这夏日里穿。 李逸走到炕边,一手抱起李牧,一手搂住李白,看着两个小家伙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呵呵笑道:“你们两个小捣蛋,想爹爹了没?” 白雪儿一仰头躺在炕上,带着几分娇嗔抱怨道: “夫君啊!带孩子也太累了!饿了哭,尿了哭,拉了还哭,我都快被哭晕了,早知道这么辛苦,我当初就不生了!” 白雪儿这话逗得屋里众人都笑了起来,炕上的哭闹声也仿佛淡了几分。 秦心月看着李逸眼底的血丝,心疼地说道: “夫君这一大清早回来,昨夜想必是没合眼吧?快到炕上歇一会儿。” 李逸却摆了摆手:“无妨,我身体素质好恢复得快,暂时还不觉得累,一会儿吃点东西,还要安排人进山挖矿呢。” 李逸如今的饭量也着实惊人,一个人吃的饭能抵得上四五个成年男人,好在村里粮食充足,倒也不愁吃喝。 此时村里的人也陆续起来了,青鸟卫那边有专门做饭的兵卒,平日里也会有榆木村和大荒村的寡妇们来帮忙做早晚饭。 说起大荒村的寡妇们,一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模样,其中几个年纪稍大些的,没能被兵卒们选中,便把心思放在了村里那三十个长工身上。 这三十个长工,从一开始跟着开荒种地就没离开过,如今每个人都攒了上千钱。 这在安平县也算得上是小有积蓄了,养活一家老小绰绰有余。 他们这些时日只回过一次家,给家里送了粮食和钱,大多只逗留一晚,甚至当天就赶了回来。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好活计能做多久,万一在家待久了被人顶替了位置,那可就亏大了。 好在李村正早就跟他们说过,只要好好干活,活计就一直有,明年还能让他们把家迁到大荒村来。 大荒村的好他们可比谁都清楚的。 地里的庄稼长得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好,为了浇地还特意挖了井,搁着以前谁能想到庄稼缺水了还能靠挖井浇水? 他们种地都是靠天吃饭,老天不下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庄稼旱死。 而大荒村里的田地打理得极其规整,比起他们以前的种法,简直是天壤之别,更重要的是,大荒村还有布坊和砖窑这些作坊,前景一片大好。 现在的大荒村虽然规模不大,但他们都觉得,用不了多久,这里一定会比乡城还要热闹。 现在能挤进来就是天大的福气,等以后怕是挤破脑袋也进不来了,所以只要李村正不赶他们走,这活计他们就会一直干下去,明年定要把家人都接过来。 说起砖窑,如今村里又多加了一座红砖窑,月产量稳定在十万块以上,可即便如此,李逸觉得建造大荒村的用料还是远远不够,单是自家的四栋房子就用了超过七万块红砖,要是再垒上院墙,十万块砖恐怕还不够用。之后还要给王金石和林平盖房子,不过院墙可以作为隔墙共用,能省下不少材料。 林平的情况比较特殊,按照郡守夫人所说,就算倩柔的病好了也不能再回郡城。 郡守府会对外宣称女儿已经死在求医途中,之后还会重新立嫡女,若是孙倩柔再出现在郡城,无疑是打郡守府的脸,所以她只能留在大荒村。 而林平在郡城还有家人,还要打理那边的买卖,总不能一直让老王留在那边帮忙,未来一段时间,他怕是要频繁往返两地奔波了。 吃过早饭,李逸找到了刚吃完饭准备去干活的兵卒们。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地说道:“我要选二十个人跟我进山采矿,采的是铁矿!” “山里条件艰苦,采矿需要暂时住在那边,每半个月轮换一次,出发时要带上粮食和工具,先搭建木屋落脚,肯定比在村里辛苦得多。” 李逸的目光扫过众人,加重语气继续说道: “不过我可以承诺,等咱们的铁炼出来,进山挖矿的兄弟们优先给你们打造武器!不论是刀,剑,还是长枪,只要你们想要,我都能给你们造出来!” 这话一出,兵卒们的兴致瞬间被调动起来。 他们手中的兵器都是青铜器,大多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真要是遇上正规战斗,恐怕一个照面就会碎裂,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就算现在不打仗,有一把趁手的好兵器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不至于在危险来临时手忙脚乱。 “村正,你尽管选!我们都愿意去!”兵卒们纷纷踊跃报名,眼神中满是期待。 李逸心中早有打算,学过泥瓦匠和木工或是在砖窑和石灰窑干活的兵卒,继续留在村里各司其职,保证原有工作效率,从干零活的兵卒中挑选二十人随行。 他让每个人背上一个箩筐,里面装着粟米,工具,还有装满水的木桶,食物还好解决,水才是山里生存的关键。 所以近半数人都背着李逸特制的带有严实木桶盖的水桶,里面灌满了水,足够支撑几日饮用。若是到了冬日,倒是可以煮雪水喝反而更方便些。 一行人跟着李逸再次进入山林,直到天黑才抵达之前发现的铁矿矿脉所在地。 李逸趁着天色未完全黑透,在附近的林子里射杀了两只野鸡,晚上正好给兵卒们打打牙祭,补充些营养。 次日天刚亮,李逸便率领众人去附近的林子里砍树,准备搭建工棚。 二郎带着几只野狼,还有那只赤狐也一同跟了过来。 砍树间隙,李逸忽然灵机一动,山里的动物们也需要饮水,它们不会打井也不可能长途跋涉去外面的河道喝水,所以山林里定然有水源存在。 大荒村附近有条河道,说明大鲜卑山的地下水系十分丰富,山林中必然会形成溪流或泉眼,这可是山中动物们的生命之源。 “你们先在这里砍树!” “工棚虽是临时休息用但也得盖得结实些,冬日里或许也要在这里落脚,我去给你们找水源。” 说完,他便带着二郎离开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寻找低洼的山坳,找到水源的概率会大很多。 而且大鲜卑山冬日极其寒冷,山中常年背光的区域大概率还残留着积雪和冰层,想要找到水源应该不算太难。 根据植被的生长情况和习性判断水源,这是优秀猎人的必修课,而一个优秀的猎人,往往也是顶尖的野外生存专家。 除此之外,李逸还有一个旁人学不来的办法,他从水囊里倒出一些水,放在手心让二郎舔舐干净,随后轻轻揉着它毛茸茸的脑袋,耐心地跟它沟通。 尝试了几次后,二郎终于明白了狼王的意思,发出几声低沉的低吼,转身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李逸紧紧跟在后面,一路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植被。 就算找不到明面上的溪流和泉水,至少也要确认浅层地下水的位置,通常在那样的地方,只要向下挖掘一段距离,就能有水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大约走了两三个小时,李逸忽然发现周围的植被发生了变化,有丛生的水草和湿润的苔藓,这些植物的出现,说明这片区域的水分十分充足。 前方的地势也开始缓缓下降,他加快脚步跟上二郎,一道山谷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这山谷的模样有些奇特,仿佛是被巨大的力量按压凹陷下去一般,形成了一片狭长的洼地。 而在洼地中央,一条清澈的小溪正潺潺流淌,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卵石,显然水质极好。 就在溪流旁边,李逸忽然瞥见一道深棕色的身影,正低着头在溪边饮水........ 第一百九十七章:独战棕熊 视线中,一道棕色的庞大身影正伏在溪边,低头咕咚咕咚地饮着水。 喝完后,它似乎觉着格外惬意,晃了晃圆滚滚的脑袋,直接在溪流旁的空地上蜷起身子,懒洋洋地躺了下来,肥厚的熊掌搭在身前,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我去?熊二!” 李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燃起熊熊战意: “既然遇上了,那就拿你来刷熟练度吧!” 李逸可以不在意这点微末的熟练度,但必须解决这个安全隐患,防止后面有兵卒过来打水时遇上,那时难免会有死伤。 身旁的二郎和狼群瞬间绷紧了神经,一个个弓起脊背,毛发倒竖,眼神警惕如临大敌。 在这片茫茫大山中,有两种霸主是狼群即便成群结队,也需绕道而行的存在。 便是猛虎与棕熊。 狼群的唯一优势便是群体的协作,以数量取胜。 正常情况下,作为山林里的顶级掠食者,狼群与猛虎和棕熊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它们各自守着领地互不干涉。 若真要正面硬刚,一头成年猛虎对战狼群,即便狼群占着数量优势,理论上能勉强取胜,可在山林这种非开阔的地形中,猛虎的顶级扑杀能力堪称致命一击,几乎一击就能撕碎一只野狼。 双方若是战斗,到头来狼群就算赢了,也得付出超过十五只同伴惨死的代价,而猛虎只能是因体力耗尽,伤口流血过多才倒地身亡。 但这只是理论的推演,实际在现实中,只要猛虎率先扑杀两三只野狼,剩下的便会被它的凶猛震慑住,夹着尾巴仓皇退走。除非在狼群中能出现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狼王,能以一己之力牵制猛虎,群狼才有机会轮番进攻。 可若是对上成年的棕熊,即便狼群有二十只,它们的胜算也不足一成。 棕熊那小山般的体型和千钧之力,一熊掌就能拍碎野狼的头骨,更让狼群无可奈何的是它厚实的毛皮与层层叠叠的皮肉脂肪,寻常的撕咬爪击根本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伤害,顶多只是挠痒痒,正因如此棕熊才会是狼群最不愿招惹的存在,见了便要绕道走。 眼下狼群的反应便是最好的证明,它们匍匐在草丛中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唯有二郎在瞥了一眼李逸后,依旧保持着堪比狼王的冷酷,眼神锐利地锁定着棕熊,没有丝毫退缩。 李逸也不再观望,从隐藏的树后迈步走出,沿着山坳的陡坡快步向下移动。 二郎紧随其后,剩下的几只野狼和赤狐则死死守在林中,棕熊散发的恐怖威压让它们根本生不出半分战斗的念头。 刚踏入山坳的范围,那只看似慵懒的棕熊便猛地竖起耳朵,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铜铃大的眼睛警惕地锁定李逸和二郎,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吼......” 棕熊猛地人立而起,前爪虚空挥击,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 往日里,只要它亮出这威慑力十足的架势,入侵者便会吓得屁滚尿流快速地逃离。 可这一次,李逸和二郎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继续逼近,这让作为这片区域霸主的棕熊彻底被激怒了。 它四只粗壮的大爪子用力蹬地,庞大的身躯竟以与体型不符的速度狂奔而来,恐怖的气势如同失控的战车,势要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撞成肉泥。 李逸手中突兀出现一柄黑刀,刀身乌黑如墨,在阳光下不折射丝毫光泽,反而像一个黑洞能将周围的光线尽数吞噬。 二郎龇出锋利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只要狼王在身边,无论对手有多强大,它都无所畏惧。 李逸抬手摸了摸它硕大的头颅,二郎瞬间收敛了凶悍的气势,乖乖地贴在他身侧,刚才积蓄的凶猛势头被这一摸彻底破防。 棕熊的目标十分明确,径直冲向走在最前面的李逸。 感受到致命威胁,李逸瞬间进入狩猎状态,周身的气场陡然切换,一股冰冷刺骨的危险气息弥漫开来,这是属于顶级捕食者的威压! 棕熊奔跑间,四只巨大的熊掌将地面的杂草和碎石尽数掀飞。 冲到李逸面前时,它再次人立而起,身形竟高达两米有余,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呼啸的风声扑了下来。 早有准备的李逸双脚侧移,如同鬼魅般滑闪避,让棕熊势大力沉的一扑直接落了空,两只熊掌狠狠砸在地上,留下两个深深的爪印,崩飞的石块朝着二郎砸去,却被它轻巧避开。 一击未中,棕熊愈发暴怒! 它以惊人的迅捷转身,再次扑向李逸,带着锋利指甲的熊爪顺势拍向他的头颅,李逸充分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侧身轻巧躲开,同时手腕一翻,黑刀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挥出,一招横斩,精准劈向棕熊的前爪。 “呜......”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炸雷,在山谷中回荡。 黑刀与熊爪结结实实碰撞在一起,棕熊瞬间被震得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数步,它那皮糙肉厚的熊掌,不仅锋利的指甲被一刀斩断,掌面更是被打得严重变形,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 回想当初在郡城的两场战斗,李逸一刀就能将练过硬功的好手整条手臂连带肩膀劈得骨骼碎裂,血肉模糊。 可这头棕熊的防御力,显然远超人类。 棕熊试图向右侧踉跄着调整身形,可受伤的熊掌一落地,钻心的疼痛便让它浑身一颤,根本无法稳住重心,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连连摇晃。 李逸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如影随形地发起第二次攻击。黑刀再次挥出,精准劈在棕熊受伤那只爪子的臂膀处。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棕熊肩胛骨位置的皮肉整个凹陷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厚重的皮毛。即便如此,也没能像攻击人类时那样造成粉碎性伤害,这头棕熊的防御力确实超出了李逸的预期。 “这防御力,确实有点强啊!” 李逸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 连续两次攻击后,棕熊的这条前肢算是彻底废了,再也无法支撑沉重的身体。 棕熊再次人立而起,用另一熊掌拍向李逸的头颅。 李逸却是根本不给它机会,闪避之后又一刀挥出劈在熊掌上。 棕熊哀嚎一声,无法在维持站立的姿势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双前爪为了稳住身形而触地,强烈的痛感和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再也撑不起它庞大的身躯,只能趴在地上挣扎。 棕熊口中发出低沉而不安的呜咽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却仍在徒劳地想要站起身。 “结束了!” 李逸上前一步,口中吐出冰冷的宣判。 黑刀再次扬起,带着划破空气的闷雷声,径直斩向棕熊的头颅。 嘭!!! 毫无悬念的一击!棕熊的头顶颅骨被硬生生斩出一大块凹陷,它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眼睛和口鼻中涌出大量鲜血,当场毙命。 【狩猎熟练度+100】 收到系统提示,李逸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随便击杀一个不入流的山匪强盗,都能获得60点积分,这头体型庞大独自就能轻松碾压数名人类的棕熊,在他看来至少值300点熟练度才合理。 他上前将棕熊的尸体收入物品栏,转身朝着溪水方向走去,这才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溪水清澈见底,能清晰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李逸顺着溪流向上游走,很快找到了水源的源头。 是一口藏在山脚下的泉眼,汩汩清泉不断涌出,汇聚成溪流,下游还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看得出来,这里是周围许多动物日常饮水的地方,恰好就在这头棕熊的领地范围内。 有了这口泉眼,山里挖矿的兵卒们的饮水问题便彻底解决了,比起往返村子取水,要方便得多。 李逸之所以只备了十把矿镐,却调派二十人来开采赤铁矿,是因为挖矿本就是极度消耗体力的力气活,无论身体素质多好,都不可能长时间不间断劳作。 所以他早有打算,将二十人分成两拨,轮流上阵,做到人歇矿镐不歇,最大限度提高开采效率。 二郎跑到溪水里喝了几口清凉的泉水,藏在山林中的野狼和赤狐也陆续跑了出来,低头饮水。等它们都喝饱后,李逸便带着它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返回矿脉所在的山谷。 回到山谷时,兵卒们已经砍伐了不少树木,其中三个懂木工活的正在打磨拼接木材,其他人则继续挥舞斧头伐木,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村正,有什么发现吗?” 一名兵卒看到李逸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斧头快步上前询问。 “找到了水源,就在附近,以后你们取水会方便一些。” 李逸点头说道,随即神色严肃地叮嘱: “不过有件事必须记住,这些水一定要煮沸后才能喝,谁也不能直接饮用!想喝凉水,就烧开后放凉再喝,明白了吗?” 他深知即便看起来清澈的泉水,也可能藏着细菌或寄生虫,直接饮用极易引发疾病,这是关乎兵卒健康的关键问题,绝不能马虎。 “知道了村正!” 兵卒们齐声应道,语气十分痛快。 在他们心中,李逸的吩咐从来都是为了他们好,即便暂时不理解,也会无条件服从,李逸绝不会做对他们不利的事。 李逸帮着选定了木屋的建造位置,又详细交代了建造方案。 两栋木屋相连,墙壁要厚实,屋顶要加固确保能抵御山林中的风雨和严寒。 有了李逸的指导,兵卒们干活更加有条不紊,只用了一个下午加第二天一整天的时间,木屋的大框架和屋顶便已搭建完毕。 接下来,只需按照李逸的要求和加固墙体填充木板木墙,木屋就能尽快完工。 在叮嘱完兵卒们开采赤铁矿的注意事项后,李逸再次独自离开山谷,返回大荒村之前,他还需要确认矿脉到那条路的距离,规划出一条最优运输路线。 他先登上附近的制高点辨认方位,随后朝着西南方向行进,走了不到两个小时,一道陡峭的山壁出现在眼前,站在山壁边缘向下望去,下方的河道与那条平行的小路清晰可见。 这里地势陡峭无法直接下行,李逸左右观察了片刻,终于在右侧发现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 他心中立刻有了主意。只要将这段山坡清理一下,运送赤铁矿时,就能直接将矿石从山坡上推下去,让矿石顺着斜坡滚到山脚,再由山下的人负责收集装车,用马车或牛车运回大荒村。 这样一来,不仅能节省大量人力,还能至少缩短一半运输时间,极大地提高效率。 路线规划完毕,整个采矿和运送的流程在心中逐渐清晰,李逸终于可以暂时将注意力转移到村里的事上。 眼下有两件事迫在眉睫: 一是他离开时,家里的砖瓦房屋顶已经快要铺完木板,接下来该进行铺泥和上瓦的工序了。 二是地里的小麦大概已经成熟,必须尽快收割,然后抢时间翻地,施粪肥,种下娃娃菜和菠菜。 这样既能解决全村人的吃菜问题,多余的蔬菜还能放进地窖储存或是晾晒成干菜、腌制成咸菜,以备不时之需。 又是连夜赶路。最近几日李逸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一直在山里风餐露宿。 为了不耽误时间,他再次摸黑前行,返回大荒村时天色依旧漆黑一片,他没有回家打扰媳妇们休息,而是去了马厩旁的草料房,找了个角落对付着睡了一会。 天刚蒙蒙亮,李逸便起身忙碌起来。 他先去田里查看小麦的长势,麦穗饱满金黄,沉甸甸的,正是收割的最佳时机。 按照计划,收割完小麦后要立刻翻地,将麦茬清理干净撒上粪肥,再均匀铺上一层草木灰,这样既能增强土壤肥力,又能杀菌防虫,稍作晾晒后,便可起垄播种菜种..... 第一百九十八章:割麦称重,惊呆众人! 李逸踩着木梯爬上屋顶,指尖抚过铺好的木板,仔细检查着板间的缝隙大小,又用力推了推连接处的榫卯结构,确认每一处固定都稳妥牢靠。 查验无误后,李逸暗自点头,对这些兵卒的做工能力颇为满意,动手技巧尚可通过熟能生巧来打磨,但这份一丝不苟的认真态度,却是尤为难得的宝贵品质,这正是一名合格工匠的最高品格,对待任何伙计需得有足够的严谨与细致,如此方能不出纰漏。 这边兵卒们正有条不紊地搭建屋顶,另一边林平家的房屋主体砖墙已垒砌过半。 如今这些兵卒对砌墙的伙计通过这段时间已驾轻就熟,无需李逸再亲自盯守把关,他们便能两两一组互相检验,敏锐地找出彼此手艺里的细微不足。 墙体的直至水平和灰缝的大小,这些是砌砖的基础也是砌砖的关键。 “今日这边和泥上瓦,你们去准备另一侧屋顶的房梁。”李逸扬声吩咐道。 “知道了,村正!”兵卒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 因要建造的房子不止一栋,木工组与瓦工组正好能交叉作业,这极大程度缩短了工期,李逸转身去草料房抱来干草,混入泥土中反复搅拌,又添了些草木灰增加黏性。 屋顶上站着五名兵卒,手持木铲等待着,下方李逸命人用木架和长木板搭起一座一米多高的上料台。 最底下的兵卒手持木铲,他们将和好的泥精准甩到木架上,架上的兵卒再接力二次甩向屋顶,最后由屋顶的人将泥均匀铺开,要尽可能的做到,薄厚一致不留一丝缝隙。 李逸也攀上屋顶,细细叮嘱了些铺泥的细节,有盯着看了片刻,随后便全权交给兵卒们操作。 他转而来到木工组,确认了林平家屋顶房梁的尺寸,让工匠们先备料加工,待所有部件处理妥当,便能像拼装积木般灵活组合,再根据最终尺寸微调完善。 近几日孙倩柔吃得香甜又睡得安稳,面色在肉眼可见地好转,不复先前那般枯槁憔悴,连头发都显得柔顺了几分,有心上人日日照料,她一整天眉眼都弯着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从昨日起她已能自行下地活动,今日更是特意来孔氏住处请安,只是身体仍有些虚弱,才走了这一小段路便气喘吁吁,还需好好调理一段时日。 孙倩柔被翠儿搀扶着低声说道: “给娘亲请安.....” “女儿不孝,让娘亲忧心了。” 看着女儿气色转佳还能自主走动,孔氏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按照李逸所说的一个月调养期,想来便能彻底痊愈,她伸手握住孙倩柔的手,语重心长地又问了一遍: “倩柔,你可真的想好了?往后,你便再也回不去郡城了。” 孙倩柔神色微微一黯,她何尝不期盼能有两全其美的结果,可她心里清楚这终究是奢望。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笑道: “娘亲,女儿已经想好了,林大哥待我极好,女儿只想跟自己中意的人相守一生,而非嫁给一个素未谋面连模样都不知晓的人,请娘亲原谅女儿的任性” 孔氏闻言笑了,只觉这女儿性子竟有些像年轻时的自己。 观察了这么久可以确认,林平是个值得托付的可靠之人,远比那些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强得多。 “好,往后我会时常来看你,再过几日我们便起程回去,林平也随我们一同住回去。” “一同离开却不同路返回,难免惹人猜忌。” 孔氏解释了一句,也是要让女儿提前有个心里准备。 随后她看向一旁的翠儿:“翠儿,你便留在这照顾小姐吧。日后若想在此地找户人家出嫁,我会派人照料你的家人,每月按时送去钱粮,你尽可放心。” 翠儿连忙跪下磕头,声音带着感激: “奴婢谢过主母!奴婢必定尽心竭力照顾好小姐!” 孔氏抬手示意她起身:“起来吧,让你跟着倩柔留在这偏远之地,也算是委屈你了。” 翠儿连连摇头,眼中满是真挚: “翠儿这条命本就是主母所救,若无主母,奴婢早该饿死街头了,能陪在小姐身边是奴婢的福分。” 孔氏环顾四周,轻声感叹: “这大荒村确实不错,农户们勤劳耕作,还有不少小作坊,日后必然能聚拢更多人气。” 她眼界长远,自然看得出这偏远之地的发展前景,母女二人手牵着手聊了许久,孔氏自始至终都没打算让女儿成为联姻的工具,这也是她愿意成全孙倩柔和林平的根本原因。 另一边,孙倩柔去找孔氏的时候,林平终于得了空来找义兄。 他远远便看见李逸正盯着房屋建造进度,那四栋联排的大房子已然初具规模,看着格外气派。 见到林平过来,李逸笑着招手: “三弟,快过来瞧瞧!你对这房子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前说,别等房屋建好再想着改格局,可是有些麻烦的。” 林平深知二哥的能耐,郡城的王记酒肆和大院都是他主张翻盖的,院里的布置也别具匠心。 换做从前他一个人,只图有处遮风挡雨的住处便足矣,可如今有了孙倩柔,便不能再这般将就,郡守之女的身份何等尊贵,跟着他总不能吃穿用度太过寒酸。 “二哥,我不懂这些,全听你的安排就好。”林平诚恳地说道。 李逸点头应下:“那便先盖两栋相连的房子,日后小妹和伯母过来,她们也能有个舒心的住处。” “还是二哥想得周到。”林平笑道。 他迟疑了一下,又开口道: “二哥,这些时日我也存了些金饼,只是出来时太过匆忙没带在身上,这红砖看着就价值不菲,还有这么多人的工钱.....” 李逸一抬手打断了林平的话笑着说: “都是自家兄弟,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那些钱你留着日后娶倩柔姑娘过门时用,人家肯跟着你,可不能让她过苦日子,往后吃的用的都不能委屈了她。” 怕林平会有心理负担,李逸又补充道:“等哦真到我要用钱的时候,自然会找你拿的。” 听李逸这么说林平心中满是感激,重重地点头: “好!二哥日后有任何吩咐,义弟我万死不辞!” 李逸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严重,你就不能说带你吉利话,” 起初房屋只有几面土墙时还不显什么,待屋顶盖好一块块红色瓦片铺整齐后,整栋房子的气派瞬间显现出来。 往来路过的人见了,目光都挪不开,这房子既美观又结实,住进去定然安全又舒适。 参与建造的兵卒们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房屋全貌,心中都别提多得意了,这可是他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李逸看着众人脸上的喜色,高声说道: “你们为大荒村建造房屋所付出的努力,我都记在心里,眼下先搭建木屋供大家临时居住,明年我们再额外追加三个砖窑,把砖的产量提上去,像这样的砖瓦房,日后你们每人都能盖一栋!” 这一番话如同给兵卒们注入了强心剂,让每个人都有了明确的奋斗目标。 让他们知道自己付出的辛苦与努力,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为了日后安稳富足的生活。 有了之前的建造经验,林平家房屋的建造效率大幅提升,李逸只需明确告知墙体砌筑的位置和格局,其余事情便无需时刻盯守,交由兵卒们自能妥善处理。 忙完建房的琐事,李逸去地头查看了一番,确认所有小麦都已成熟,便开始筹备收割事宜。 “天琪,志琳,明瑜,你们随我走一趟,该准备割小麦了。” 姐妹三人听闻相继站起身,跟着李逸走出工棚。 “我们也去看看!” 林青鸟也忙起身跟了上来,她早就好奇李逸如此种地之法,亩产能有多少。 李逸见状笑道:“既然大家都有兴趣,便一同去瞧瞧吧!看看我们用新法子种的小麦,一亩地能产多少斤。”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上百人聚集在一起,浩浩荡荡地向着村外的田地走去。 “主母,您看,这么多人这是要去做什么?” 小桃站在屋外好奇地张望着,没过多久,就看到出去闲逛的霞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霞儿,这些人要去做什么?”孔氏柔声问道。 “回主母,说是田地里的小麦成熟了,李村正要带着人去收割,还要把麦穗打下来直接称重呢!”霞儿把自己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 孔氏闻言站起身来,来到大荒村后,她早已注意到这里与众不同的耕种之法,也一直好奇这种新方法能让粮食产量提升多少,这可是关乎民生的大事。 “走吧,我们也过去瞧瞧。” 孔氏带着两名婢女动身,五名护卫紧随其后,等她们抵达地头时,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将中间的李逸等人团团簇拥着。 “准备就绪,开始割麦!” 随着李逸一声令下,十名精壮汉子分别在地头和地尾同时动手收割,其他人围在一旁看着,一个个摩拳擦掌,都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帮忙,种地不就是在盼着最后收获的这一天, 人多力量大,收割速度远超预期,众人眼看着没过多久,一亩地的小麦便被收割完毕。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收割好的小麦抱上木板车,拉到村口的大块空地上,这里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反复压实,正是李逸为秋收准备的晒谷场。 完全成熟的小麦,经历了最后一段无雨无浇灌的日子,谷粒已然接近自然脱落的状态。 只需用木棒轻轻捶打,九成以上的谷粒便能自行脱落,另外李逸早已提前备好磨盘和石碾子,若是用石碾子碾过,所有谷粒都能脱得干干净净。 眼下人多手杂,李逸便让人摆了几个大木盆,众人直接将麦秸拿到盆上方捶打,谷粒尽数落入盆中,一粒也不浪费。 接下来,便到了众人最期待的称重环节,称重! 自然成熟未曾提前收割的小麦,如今含水量在10%左右,收获时的重量与最终自然晒干后的重量最多相差一成,故而暂时忽略不计。 “哎呦,收了这么多麦子呀,我看这一亩地说也有两百斤!”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说道。 “两百斤?我看可不止!这么多小麦得装四五麻袋,那不就是四五百斤的分量!”另一人反驳道。 “四五百斤?这怎么可能!我去年种的粟米,一亩地才收一百斤,换做小麦最多也就多收十几二十斤罢了。”有人满脸质疑。 “别争了别争了,开始装袋了,马上就能见分晓!”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木盆里的谷粒装入麻袋,满满当当装了六个麻袋,这数量已然足够惊人。 随后,麻袋被一一吊到称重的钩子上,李逸对墨天琪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她来拨弄秤砣称重。 墨天琪莞尔一笑,上前调整秤砣,直到秤杆近乎水平,她清脆悦耳的声音才响起: “第一袋,八十三斤!” “第二袋,八十一斤!” “第三袋,八十九斤!” “第四袋,九十斤!” “第五袋,八十四斤!” “第六袋,七十二斤!” 李逸在心中快速计算,这六袋的总重是四百九十九斤,已然接近五百斤。 能达到这样的亩产,他十分满意,也足以说明系统提供的粮种皆是优质良品。 “哎呦!这一共得有多少斤啊?” “肯定有好几百斤了吧!”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震惊与期待。 片刻后,墨天琪高声报出最终的总重: “六袋相加,一共四百九十九斤!” 听到这个数字,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四百九十九斤!这不就相当于五百斤了吗? 按照李村正的种植之法,一亩地的产量竟能比寻常田地多出好几百斤! 这若是多种几亩,岂不是人人都能吃饱饭了? 墨天琪转头看向李逸,眉眼间满是赞许的笑意:“李公子这耕种之法当真厉害!有此法在,天下百姓何愁不能温饱?你当居首功!” 李逸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噙着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墨天琪。 墨天琪瞬间会意,想起此前的赌约,脸颊不由得泛起一抹红晕。 周围的人群更是议论不休,粟米如今尚未成熟,照这个势头来看产量定然也不低,李村正这是一亩地就抵得过别人好几亩地,难怪他一直说要种地还要多种,这是对自己的种地之法有着十足的把握! 站在人群最外围的孔氏,心中同样震撼不已。 她转头向身边人问道:“你们谁知道,一亩地寻常能收获多少小麦?” 小桃和霞儿都露出思索的神色,小桃先开口: “嗯.....以前好像听我娘说过,一亩地能产粮一百一二十斤,若是遇上大旱或是灾情,连百斤都未必能有。” 身后的护从也跟着补充: “收成最好的上等田,亩产也超不过二百斤,他这五百斤的产量实在是骇人听闻了。” “确实如此,无论是粟米,小麦还是大豆,亩产能超过一百五十斤的都寥寥无几。” 确认了众人的说法,孔氏若有所思。 此等高产的耕种之法,若是能带回平阳郡,告知夫君并推广开来,绝对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大好事。 等下一定要细细询问李村正,让他将耕种之法详细说明,明年开春便让平阳郡下辖所有百姓都采用这最新的耕种之法,届时粮食亩产定然能实现翻倍! 孔氏再次看向被人群簇拥的李逸,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大荒村的村正当真是个有大能耐的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你们该喊我什么? 称重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各自返回岗位忙活,一路上还在议论着那小麦的重量。 李逸留下三十人,继续推进剩余麦田的收割工作。 转头间,他瞥见郡守夫人孔氏正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神色沉静,显然是在特意等他。 李逸快步上前,拱手作揖道:“夫人。” 孔氏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不必多礼,我有话要问你,随我来。” 李逸心中早有预料,知晓她想问的必定是耕种之法,便顺从地跟上。 孔氏转身向村内走去,脚步从容,边走边看似随意地开口: “你这耕种之法,是何人传授的?” 李逸眼珠微微一转拱手答道: “去年寒冬,我曾偶然遇到一位云游方士,这耕种之法便是他所赠。” 孔氏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你竟能遇上这般能人异士,也算你的福缘,此法在我们平阳郡下辖的其他县城,是否同样可行?” 李逸躬身颔首,语气恭敬: “回夫人,自然可行,我们大荒村的土地并不算肥沃,换作别处水土更佳之地,亩产或许还能更高。只是这耕种之法,推行起来看似容易,各县的普通农户怕是无力实现啊。” 孔氏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看来,眼中满是疑惑: “这是为何?” 李逸略带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夫人,我们此刻所见的不过是表面功夫,其中最关键的门道,夫人尚未看清,夫人请随我来......” 一行人路过玉米地时,孔氏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伸手指向那秆壮叶茂的作物,轻声问道: “此为何种作物?我竟从未见过。” “回夫人,此作物名为玉米。”李逸应声答道。 “也是那位云游方士所赠的种子,他说这种子源自海外,与我们相隔千万里之遥。” 孔氏眼底再度闪过异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哦?竟是如此来之不易的奇特之物,那方士是否提及,这玉米有何过人之处?” 李逸点头答道: “那方士说,玉米亩产可达千斤以上,若天下百姓皆多种此粮,便再也无需担忧饥荒之年,各地粮仓定会充盈到堆积不下。” “此物竟有如此高的亩产?!” 孔氏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波澜,目光落在那硕大饱满、几乎有些夸张的玉米穗上,瞬间便想通了几分。 “夫人小心,且随我来” 李逸连忙上前引路,伸手轻轻拨开玉米叶片。 “这玉米的叶片边缘带有细毛刺,若是划到皮肤,会让人一阵刺痛发痒。” 他在前小心开路,拨开挡路的叶片,众人沿着田埂穿行在玉米地中,小桃和霞儿一左一右搀扶着孔氏,稳步跟随。 片刻后,一行人抵达地头,看到那如同长蛇一般的水渠, 水渠两侧长着不少杂草,李逸并未将其尽数拔除,这些杂草的根须深深扎入水渠泥土中,能起到加固渠壁防止漏水的作用。 不等孔氏发问,李逸便主动解释: “想要庄稼长得好,水是重中之重,单靠天公作美,往往会让庄稼在生长的关键期缺水,进而导致抽穗小,籽粒不饱满,最终影响收成。” 他沿着水渠继续带路,又走了不远,便到了一口水井旁。 “所以为了方便灌溉,我们必须在地头开挖灌溉用的水井,像这样的地头水井,大荒村前后共挖了六口。” 孔氏微微点头,边听边思索着...... “而光有水井还不够,靠人力一桶桶拎水灌溉,费时又费力,因此这些水井中都安装了用来抽水的龙骨水车。” “龙骨水车?” 这又是一个众人闻所未闻的名词,连孔氏都露出了好奇之色。 李逸走到水车的传动转轮前,在众人注视下,如同推石磨一般持续转动转轮。 木头齿轮相互咬合传动,带动水车内部的龙骨木链自下而上循环转动,井底的水便顺着木链上的刮板被源源不断地运送上来。 哗啦啦....... 随着转轮转动,清澈的井水顺着出水口不断涌出,潺潺流入一旁的水渠。 李逸继续解释:“这水渠四通八达,一直通到每一亩地的地头,可将水精准送到任何一片田地。不同作物对水分的需求不同,不能一概而论,这般灌溉方能按需供给。” 这神奇的水车让众人啧啧称奇,比起水桶打水,实在方便太多。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耕种之中竟藏着如此多的门道,先前实在是想得太过简单了,这般一来,大荒村能有如此高的亩产,便显得合情合理了。 李逸并未带众人去参观他正在沤制的粪肥,这东西对普通农户而言太过苛刻,不仅需要大量人力,更需要足够的牲畜粪便作为原料。 前世的农村,往往要特意从养鸡场、养猪场拉来成车的鸡粪和猪粪,如此才能满足沤肥所需,进而供给田地肥力,而这些都是寻常农户难以实现的。 他们所能做的,不过是用草木灰肥田,或是与豆类作物隔年轮换种植,收获之后,次年改种黄豆,待黄豆成熟,便将茎叶翻入泥土中沤烂。 这般做法的核心,是增加土壤中的氮含量,从而达到增强肥力的效果。 孔氏原本以为,这新耕种之法并无太大难度,只需记录下来便能推广。 可听了李逸的详细介绍后,才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这绝非简单照搬就能实现。 不仅需要派人来大荒村实地学习耕种技巧,还得召集一批木匠,专门学习龙骨水车的制作方法。 单是挖井和制作龙骨水车,就足以难住绝大多数农户。 他们既无财力,也无能力完成这些工程,官府若想推行这全新的耕种之法,唯有由衙门牵头组织,先替农户们解决挖井和制水车的难题才行。 虽说推行过程必定困难重重,但一旦能在各县各村落实,哪怕只是让粮食产量翻一倍,也是惊天动地的政绩,定会得到陛下的重视。 孔氏在心中暗自盘算,等回到郡城,便立刻将此事告知夫君,由他定夺后续如何推进。 此次前来,本是为了解决倩柔的病症,没想到竟在这偏远的大荒村有了如此巨大的收获,当真不虚此行。纵使路途再遥远些,也是值得的。 孔氏略一沉吟,问道:“李村正,这龙骨水车是何人所制?” “回夫人,是我与村里的木匠一同制作的。” 李逸并未隐瞒,既然决意分享耕种之法,便无需遮遮掩掩。 “好!” 孔氏点头,语气郑重,“日后怕是少不了要麻烦你,你且做好心理准备。” 李逸坦然一笑,神色诚恳: “既然肯将此事说出便不怕麻烦,这关乎天下农户的生计,能让百姓不再挨饿,人人温饱,是天大的好事。” 李逸的这番话,让孔氏心中颇为欣赏。 她看得出来,李逸并非自私自利之人,而林平能有这样一位义兄,且二人情谊深厚,即便林平日后不常在此,倩柔想来也不会太过孤单,她也能彻底放心了。 将孔氏送回住处后,李逸径直走向工棚。 此时太阳已然西斜,余晖洒在工棚顶上,可棚内的女工们却无一人着急离开。 自从李逸推行按劳取酬的工钱制度后,所有人都摸清了多劳多得的道理,干的活越多,拿到的工钱就越多。因此李逸不再明确规定上下工的时间,全凭众人自愿安排。 墨天琪和墨志琳似乎察觉到了李逸的目光,二人默契地同时抬头看来,恰好对上李逸嘴角那抹难掩的得意笑容。 小麦收割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的,最后的称重更是墨天琪亲自监督,那四百九十九斤的亩产掺不得半分虚假,李逸不仅完成了赌约,更是让粮食亩产翻了不止一倍。 这让墨天琪和墨志琳打心底里佩服,她二人见过不少高谈阔论的文人,那些人所言皆是脱离实际的空谈,连自己都不知如何落地。 在墨天琪看来,这般人不过是徒有其表,她也向来不屑一顾。 反观李逸,向来是想到便做,做成之后再细细说明其中缘由,言行如一,脚踏实地,这正是墨天琪最欣赏他的地方。 女工们见李逸进来,又纷纷开口夸赞,说李村正的种地本事天下无双。 李逸并未急于和墨天琪姐妹搭话,待天色渐暗女工们陆续散去后,他做好晚饭又折返回到工棚。 此时棚内只剩下墨家四姐妹和赵素馨,还有仍在埋头织布的刘招娣。 刘招娣虽是所有女工中年纪最小的,手脚却最为麻利,织布速度能排进前五,活计也做得极为细致,织出的布纹路平整,堪比纺织机织出的一般。 到如今,李逸尚未给过刘招娣和弟弟刘石娃一枚铜钱,姐弟二人也从未主动提及工钱之事。 李逸早已在暗中为他们盘算好了,他要让姐弟俩在大荒村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扎下根来成为这里的一份子,这才是姐弟俩最需要的。 “招娣,别干了。”李逸轻声唤道。 “天黑了视线不好,继续织布会伤眼睛,你也不想小小年纪还未嫁人,眼睛就坏了吧?” 听到李逸的声音,刘招娣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小声应道:“嗯……知道了,东家。” 弟弟石头习惯跟着小雨喊李逸“三叔”,而她始终习惯称他为“东家”。 刘招娣永远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天,她和石头快要冻饿而死时,是好心的李逸救下了他们。给他们吃的、穿的,还将他们送到县城寻出路。可因石头的缘故,无人愿意收留他们,姐弟俩只能蹲在集市口挨饿。最后,又是李逸将他们带回了大荒村。 在这里,李逸让她吃饱穿暖,给她新衣服穿,从不苛责,更不把他们当下人使唤。这份恩情,刘招娣会永远记在心底,也会让弟弟石娃牢牢记住。 刘招娣走后,李逸才坏笑着走进工棚,反手轻轻关上了棚门。 墨节瑾和赵素馨早已猜到他的来意,嘴角噙着笑意,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天琪姑娘,琳儿姑娘。” 李逸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不知我这亩产四百九十九斤,算不算赢了当初的赌约?” 墨天琪眸含笑意,轻轻点头应道: “自然算的,李公子才智过人,天琪心悦诚服。” 李逸却突然面色一沉,故作不满的质问: “赌约未完成前,你们喊我李公子,合情合理,但如今赌约已了,你们该喊我什么?” 一旁吃瓜的墨节瑾和赵素馨兴奋地攥紧拳头,只觉得夫君这般坏坏的模样,格外讨人欢喜。 墨天琪莞尔一笑,毫不回避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答道: “既已完成赌约,天琪自当履行承诺,留在公子身边为妻为妾,从今往后,自然该喊一声夫君’。 说罢,她屈膝轻施一礼,声音温婉: “天琪,给夫君请安。” 李逸满意地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墨志琳。 墨志琳连忙起身施礼,脸上满是笑意:“琳儿,给夫君请安。”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神色清冷的墨明瑜身上。 墨明瑜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巾,那张本应绝色的脸庞上,布满了零星红斑与脱皮,让人不忍细看。 “二姐,把药给我吧。”她伸出手掌,声音轻柔。 墨志琳笑着将一个蜡丸和一个密封的小巧木筒放在她手心: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墨明瑜美眸流转,目光在李逸脸上停留片刻,眼神闪烁不定。 随后,她轻轻屈膝低声道:“明瑜,给夫君请安。” 见她这般反应,墨天琪,墨志琳和墨节瑾三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姐妹四人中,三妹性子最是执拗,若是她不愿之事越是强求越是反感。 当初这赌约本是墨天琪一口应下,以姐妹几人自身为赌注,若是墨明瑜执意不允,墨天琪最后也只能开口求情,如今她自愿接受,倒是省却了许多事端。 李逸拱手回礼,语气郑重: “多谢几位姑娘青睐,我李逸在此立誓,必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一番情谊。” 见他说得诚恳,墨天琪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大胆地开口问道: “夫君,今晚能否让我们姐妹三人侍寝?” “早就听瑾儿和素馨说,夫君在这方面龙精虎猛,天琪怕是一个人承受不住呢。” 墨志琳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期待,反倒是平日里最为清冷的墨明瑜,此刻竟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耳根悄悄泛红。 第两百章:勇猛无双 墨天琪听闻,与赵素馨一同在旁跃跃欲试。 近来李逸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连睡觉的时间都省下来了做活,而自与她们确认关系后,二人前后加起来也不过才侍寝了三次。 李逸侧头瞥见墨节瑾正不住地眨着美眸,眼底全是期待,不由得呵呵一笑: “瑾儿和素馨也一同来吧。” 李逸故意用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 “夫君我多日未曾活动筋骨,也该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勇猛无双。” 李逸心中略一盘算,觉着五女恰好同时不在月事期的概率是极低的,这般难得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他现在好奇的是三女对自己的初始好感度有多少,想比较下墨家四姐妹外加素馨公主,究竟谁的好感度要更高些。 “走,我们先吃晚饭。” 李逸带着五女回院子时,恰好要从新院门口经过,那四栋联排的大宅子,红砖红瓦,看着便让人觉得气派。 “天琪,这四栋房子夫君让你们先选!”李逸笑着提议。 墨天琪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夫君既这般说,那天琪便不谦让了。” 她早已在饭后闲时将各房格局看了个遍,中间两栋仅有两间卧房,两侧的却有三间,格局和当下大有不同,看着有几分奇怪,细想之后又觉得住着会方便,且房间多些,日后若是怀了身孕有了子嗣,也更方便照料。 “夫君,我选这间!” 李逸点头应道:“好,我记下了。” 晚饭的桌边格外热闹,李牧和李白像是约好了一般,放在炕上就哇哇大哭,一抱起来便左顾右盼,不知在寻觅什么,弄得白雪儿和乌兰只能抱着孩子吃饭。 秦心月和张绣娘的肚子日渐隆起,身形已渐渐显得笨重,可二人毫不在意,该做什么依旧照做不误,晚饭便是张绣娘挺着大肚子和李逸做的。 她总说不能让身子太娇气,不然一旦适应了,日后怕是连半点活都干不了。 李逸没有反驳,只反复叮嘱她务必当心,凡事量力而行,觉着累了就赶紧歇着。 众人刚坐下准备开饭,李逸忽然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沉声宣布: “以后,天琪,志琳,明瑜也都是咱们的一家人了,夫君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们姐妹之间能和睦相处。” “夫君放心!天琪与诸位姐妹性情相投,自然会好好相处的。” 于巧倩率先开口表态,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白雪儿抱着孩子走到外屋桌边坐下,笑着说: “两个男孩凑在一起太吵了,天琪姐姐去里屋坐,我要挨着瑾儿。” 陈玉竹和张绣娘也跟着走了出来,分别与墨志琳,墨明瑜换了位置,如此一来,屋内屋外穿插而坐,不分主次,倒也没了区别对待的嫌疑。 看着眼前大家相处融洽的景象,李逸心中很是满足,这若是搁在前世的现代社会,这两桌子人怕是得有八百个心眼子,哪可能这般和睦? 吃过晚饭,李逸什么活也没干,打了些冰凉的井水,精心洗了个冷水澡。 张绣娘她们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笑了。 现在姐妹多了,往后在侍寝这事上,大家也能轻松些。 一旁的陈玉竹却偷偷噘起了嘴,她也想给夫君侍寝,纠结了这么久,她总算想通了。 没理由雪儿能受得住她却不行,就算哭鼻子也没什么,夫君又没说过什么,姐妹们也都习惯了。 可等她彻底放下心结,偏偏夫君又没了空闲,如今房间里人多也多有不便,陈玉竹心中很是懊悔,明明之前有机会日日得到夫君独宠地,结果是她自己不愿意,往后怕是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夫君,大姐说等下她准备好了,会让我来喊你的,你不要着急哦” 墨节瑾迈着小碎步过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好!那夫君我便在这翘首以盼了。” 李逸笑着点头,墨节瑾说完便小跑着返回了工棚的木屋。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村里的火光逐一消散,白日里的劳作很辛苦,所以村民们大多早早歇息了。 嗡...... 啪! 李逸在院外等了片刻,光打蚊子就打死了六七只。 终于,他看到墨节瑾从木屋门那边探头探脑地出来,朝着他这边压低声音喊道: “夫君!你可以过来啦!” 话音刚落,她又飞快地缩回了屋里。 哟?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李逸心中愈发期待,快步走到工棚木屋边,轻轻推开门...... 吱嘎...... 木门发出细响声。 工棚内,两盏油灯的火苗静静燃烧着,映得屋内一片暖黄。 李逸的目光投向最里面的木床,五道倩影正端坐在床边。 她们都没穿外衣,只身着单层葛布缝制的里衣,轻薄柔顺的布料紧紧贴着肌肤,将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在摇曳的灯火下若隐若现,更有意思的是,五人的头顶都盖着一块红布,应是墨志琳去乡城买药材时顺便买来的。 墨家四姐妹的身高和身形极为相似,端坐在那里几乎一般高,若不说话,单看这身形很难精确分辨。 而坐在四人中间的那人比另外四人稍矮些,身前的衣物被高高撑起,不是胸怀天下的赵素馨还能是谁? “素馨,你也太明显了,夫君一眼就认出你了。乖乖躺好,一会夫君可要惩罚你。” 李逸上前一把掀开赵素馨的盖头,笑着调侃。 赵素馨掩嘴轻笑,起身走到李逸身边柔声道: “夫君真厉害!天琪姐姐说了,你能猜中谁,谁今晚就侍寝,猜不中的话,那今晚可就不行喽。” 李逸自信一笑:“这有何难?” 李逸的视线在四女的身上来回游走,仔细观察着剩下四女的坐姿,即便动作看似一致,可因平日性情不同,总能看出些端倪。 那个身体紧绷略显拘谨的,明显是墨明瑜,四姐妹中唯有她会这般紧张,而那个坐立不安恨不得自己掀开盖头的,定然是墨节瑾了,她这是怕选不中今晚无法侍寝。 “瑾儿,明瑜,你们也出来吧,今晚乖乖侍寝!” 李逸先后扯下二人的红盖头,墨节瑾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 “我就知道夫君能认出我!” 而平日里清冷的墨明瑜,此刻却一脸羞涩,手足无措的模样反倒让李逸觉得多了几分憨态。 剩下的便是并排而坐的墨天琪和墨志琳,二人坐姿端庄,一模一样,显然是有意刁难。 李逸只得走上前,更仔细打量起来,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二人的手上,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墨志琳的手腕上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二人想必是知晓这一点,所以刻意用手遮掩着,可这般一来,手指便难免露了出来。 前几日给孙倩柔煎药时,墨志琳的手指不小心被烫伤,但仔细看仍能发现痕迹。 李逸上前拉住墨志琳的手,温声问道: “琳儿,手上的烫伤好些了吗?让夫君看看。” 说着他用另一只手掀开了她的红盖头。 墨志琳莞尔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欣喜,她本就是故意的,想看看李逸是否还记得这件小事。 “天琪,现在可是就剩你了,主动点吧!” 墨天琪依旧端坐不动,无动于衷...... 李逸见状,直接将她拦腰抱起,随后轻轻丢到木板床上,笑着说: “就从你开始!” “......” 工棚隔壁的木屋里,豆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一脸疑惑地问: “娘,三叔在打婶婶吗?我怎么听着婶婶一直在哎呦哎呦地哭” 张绣娘正是被吵得心痒痒的无法入睡,连忙按住豆子的头将他按回床上,低声道: “哎呦什么哎呦,你听错了!” “不是,娘,你听!”豆子满脸委屈执意要辩解。 “听什么听,赶紧睡觉把耳朵堵上!” “婶婶们不听话被打屁股了,你也想吗?” 豆子一听连忙乖巧地躺下,紧闭双眼。 张绣娘也很无奈,李逸有多身强力壮她最清楚不过。 次日清晨....... 李逸推开木屋房门走出,用力舒展了一下懒腰,筋骨舒展间传出几声清脆的响声,他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新增加的伴侣名字上: 【墨节瑾:好感度50(专情)】 【赵素馨:好感度55(痴情)】 【墨天琪:好感度40(欣赏)】 【墨志琳:好感度45(倾慕)】 【墨明瑜:好感度25(心动)】 目前来看,小公主赵素馨是五女中好感度最高的,再稍微提升些便能突破到60点,获得自由分配的属性点,再加上同样卡在55点好感度的于巧倩和陈玉竹,李逸未来可获得的自由属性点足有七个。 照这样下去,李逸即便只是堆基础身体属性,也能堆出来个当世无敌。 木床上一片狼藉,墨节瑾和赵素馨睡得香甜,反观墨天琪,墨志琳和墨明瑜,却同步皱着眉头,正将一方方正正的布片叠起。 “快喊四妹和素馨起来,再过不久女工们就要来上工了,看到这般模样还不羞死人” 墨天琪一边说一边起身下床,刚一站稳,腿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 她捏了捏眉心,脸上带着几分荒唐的笑意: “哎呦,这夫君真是个冤家!” “平日里那么恭谦有礼,昨晚却如此野蛮粗鲁”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墨天琪推门出去,侧头便看到了那边门口的豆子,柔声问道: “豆子起得这么早呀?” “嗯!我要去捡鸡蛋了,再不去就被小雨哥和石头哥捡走了!” 豆子一边说,一边蹦蹦跳跳地向鸡舍跑去。 随后,墨志琳和墨明瑜也从木屋里走了出来,二人眉头微蹙,走路时小心翼翼的模样略显拘谨,豆子听到声音转身,疑惑地歪了歪头,想起自己调皮时被娘用木棍打屁股的样子,那时他也是这般走路的。 “三叔果然是打婶婶了!” 豆子挠了挠头,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 “婶婶们这么好看,三叔为什么要打她们呢?” 想不通缘由豆子便不再纠结,径直向着鸡舍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从鸡舍里出来了,用衣服兜着五个鸡蛋快步走向院子,等他回到木屋这边时,正看到瑾儿婶婶在晾晒被子。 豆子看着那被褥,歪头思索...... “大人也会尿床吗?难怪三叔要打她们!” 豆子又想起自己之前尿床总被娘打的经历,他走上前,一脸认真地对墨节瑾说: “婶婶,以后晚上少喝水,我娘说的!” 墨节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窘地跺了跺脚: “哎呀!丢死人了!都怪素馨都是她弄的!” 想到一会儿女工们就要来上工,那些寡妇们个个精明,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只得赶紧将被褥收起,找了个更远的地方搭在木板车上。 李逸吃过早饭,便去了田里查看小麦收割的情况,他拉着黄牛拖着曲辕犁,打算给已经收割完的地头翻土,如今牲畜数量增多,有足够的粪用来沤肥了,肥力足娃娃菜长得就快。 娃娃菜即便妥善储存在地窖里,最多也只能放一两个月,李逸也没打算多种娃娃菜,五亩地便足够了,不过若是焯水后晾晒成菜干,便能储存更久。 大荒村的冬季寒冷,几乎没有新鲜蔬菜可吃,只能在屋里水生豆芽,栽种大葱,听李逸还要在这个手种菜村民都很不理解,怕是赶不上在上冻前成熟,但既然李逸发话了大家也只能听话照做。 田里收割小麦和翻土的农活同时进行,又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后来统计麦子产量时,孔氏特意吩咐小桃过来盯着,即使产量最低的一亩地也有四百斤,而最高的竟高达六百斤,这一下便彻底确定,这小麦的高产并非偶然,而是采用了这种耕种方法的必然结果。 又修养了几日,孙倩柔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已经能在外面散步很长时间了。 孔氏将她喊到身边,柔声叮嘱: “倩柔,出来这么久娘也该回去了。李村正这人不错可靠稳重,又是林平的义兄,你在这村子里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找他便是。” 孙倩柔扑进娘亲怀里,眼眶泛红,心中不舍。 娘亲回到郡城后,她便再也不是郡守之女,只是大荒村的孙倩柔了。 “娘亲,替我给爹爹带句话,就说女儿不孝.......不能在他身边尽孝了。” 孔氏安抚好女儿的情绪,又将林平喊了过来,林平心中纵然有万般不舍,也只能跟着孔氏一同返回郡城,等过些时日再回来。 临行之前,李逸又给林平拿了一大批面膏和香皂,这般坦荡不遮掩的行为,让孔氏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四辆马车缓缓驶离大荒村,扬起一阵尘土,林平和娘亲走后,孙倩柔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第两百零一章:借你命一用! “倩柔姑娘!” 墨节瑾迈着轻快的步子从那边走来,被唤住的孙倩柔停下脚步,与婢女翠儿一同循声望来。 “我家夫君说,你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无趣,不如到工棚里瞧瞧大家是怎么干活的?” 孙倩柔稍作犹豫,微微颔首声音轻柔:“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你叫我瑾儿便好,我们走吧!”墨节瑾快步上前,自然地拉住孙倩柔的手。 孙倩柔没有抗拒顺从地跟着她,翠儿亦步亦趋地跟在二人身后,一同朝着工棚的方向走去。 沿途看到圈里的牛羊,孙倩柔眼中很是新奇,尤其是那边二十几只羊,竟是都被剃了毛,浑身光溜溜的模样瞧着竟有几分可怜。 “这些羊,为何是光溜溜的?”孙倩柔忍不住好奇发问。 墨节瑾噗嗤一笑,语气中满是自豪: “这是夫君给它们剃的,说是天儿太热给它们剃了毛好凉快些,夫君还说了,剪下来的羊毛能用来纺毛线呢!我是没听过,夫君总能想出些别人想不出的东西来” 孙倩柔闻言,想起林平每每提起这位义兄时,眼中难掩的崇拜之意,由衷夸赞道: “义兄当真是厉害!” “可不是嘛!” 墨节瑾连连点头眼底闪着亮光:“我也觉得我家夫君无所不能,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事情。” 看穿了孙倩柔心中的郁结,墨节瑾笑着提议:“倩柔姑娘,等下我带你去给这些羊喂草呀。” 说着,她便将孙倩柔和翠儿领进了工棚。 此时棚内一片忙碌,女工们都低着头,一个个表情认真手中的活计不曾停歇。 “她们这是在织布,就是我们身上穿的这种葛布!”墨节瑾指着织机解释道。 孙倩柔和翠儿都好奇地驻足观望,看着一根根丝线在女工手中纵横交织,渐渐织成平整的布料,眼中满是新鲜。 “倩柔,你若是感兴趣,我们教你呀!”墨节瑾劝道。 “手上有活计忙着,时间便会过得快些,不然呀,日夜盼着心上人,那滋味着实难熬的,度日如年般想开心都难。” 不远处的墨天琪闻声看来,对着孙倩柔微微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姐,我觉得瑾儿姑娘说得有道理,我们不如也跟着学学吧?” 翠儿生怕过几日小姐又变得茶不思饭不想,连忙顺着墨节瑾的话劝道。 “对啊,弟妹,跟着学学也好!” 李逸的声音突然从二人身后传来,他方才在地里干活,瞥见孙倩柔在外面,便特意过来瞧瞧。 林平不在,他这个义兄总得帮着照拂好弟妹。 “以后你也是我们大荒村的人了,多少做点活计,才能吃得香睡得也踏实。” “义兄......” 孙倩柔转过身,轻施一礼,声音依旧轻柔。 “这倩柔姑娘是我的弟妹啊,姐姐们嫂嫂们可得帮我好好照拂着!” 李逸对着棚内众人笑道。 “放心吧村正!” “倩柔姑娘尽管放心!” 众人纷纷热情回应,感受着这份不加掩饰的热情,孙倩柔心中暖暖的。 那种孤身处在陌生之地,面对一群陌生人的惶恐,悄然消散了大半,孙倩柔脸上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好,全听义兄的那我和翠儿便试试。” 二人走到一台李逸新做没多久的织机前坐下,李逸最近都是挤着碎片时间做木工活,这边的工棚已经装不下新增的纺车和织机,新的工棚还在搭建中。 等纺车和织机足够多了,就会让何铁牛去其他村子招收女工,比如张绣娘娘家所在的娘娘村。 “天琪,素馨,你们教教她们。”李逸吩咐道。 “知道了夫君!”二人齐声应道。 安排妥当后,李逸便转身出去继续忙活,他要赶车将沤好的粪肥拉到地里洒匀,再掺上烧好的草木灰,只有肥力足了,蔬菜才能长得好成熟得快。 另一边,乌孤安排来学习技艺的族人却遇到了难题,只有秃发部落的族人会说些中原话,拓跋部落的族人却是几乎一句不懂,语言障碍无法沟通,便只能先从秃发部落的族人里挑选人手教学。 第一批共二十人,十人跟着学烧砖,五人学瓦工,五人学木工。 一开始这些人心中还有些忐忑,可相处久了,发现这些中原人都很好相处,而且每日都能吃到粟米和白面,便没了多余的心思,踏踏实实跟着学手艺。 李逸之前让人清理出来的那个陡坡,如今已收拾妥当。他打算抽时间去山林里看看,这些时日兵卒们到底开采了多少铁矿。 二郎早已自然而然地将矿区这片区域划入狼王的领地,所以这边常年有五六只野狼在周边巡视警戒。 “唉?你们说,李村正到底是怎么驯服这些狼的?” “谁知道呢!那些狼在他面前比狗还听话!” “除了青鸟将军,我就没佩服过别人,李村正是头一个!” “你们听说了吗?李村正又要招女工了,我也想找个寡妇成个家,最好再生个娃!” “嘿!谁不想啊!我觉得寡妇挺好的,懂得疼人啊。” 兵卒们一边说笑打趣,一边卖力干活,干累了便换人到旁边喝水歇口气。 在木屋不远处,一堆开采好的赤红色矿石堆得老高,一块块破碎得颇为均匀,若是李逸看到,定然会惊叹于兵卒们的干活效率。 与此同时,安平县城内...... 张贤主动找上县令伍思远,提醒道:“大人,地里的小麦想来已是成熟了。” 伍思远当即吩咐衙役带着他们前往城外农田查看。 见田中的麦穗已然金黄,不少谷粒都已自行脱落入土,便连忙命衙役奔走通知,去往各个乡城告知农户收割。 衙门向来不会逐亩统计产量再核算税粮,因为这般太过繁琐,无形中会增加衙门不少工作量。 通常是县令随机挑选五块田地,收割后称重,取收成最好的那一亩产量,作为当年上缴税粮的标准。 伍思远此次挑选的五亩地,产量最低的仅有九十斤,最高的也不过一百三十一斤,其余三亩都在百斤左右,若是按最高产量收税,这无疑是在祸害百姓。 更何况今年的赋税,最新下来的文书说得明白,要比去年高出三成,已然接近亩产的一成。 文书中称,此举是为了充实各地粮库,以备日后灾年之需。 伍思远看到文书后,暗暗担忧,这充实国库粮库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如此不顾底层百姓的死活。 或许人坐到那个最高的位置后,自然而然就看不清底层百姓的难处,眼中所见的不过是身边几个阿谀奉承之辈。 伍思远总觉得,这未必是当今圣上的意思,去年颁发的旨意并非如此,今年这般变化多半是圣上听信了某些官员的谗言。 “大人,那我们便按一百三十一斤的产量收税吗?”张贤试探着问道。 伍思远摇了摇头:“按一百零一斤算吧。” 张贤瞬间明白了伍思远的用意,心中也认同这般做法,若是全按最高产量收税,农户们必定怨声载道。 “对了张贤!” 伍思远忽然想起一事:“李逸那个村子叫什么来着?如今记录在册的田地有多少亩了?” 张贤略一思索,回道:“名叫大荒村,想来已有超过三百亩田地了,其中两百多亩都是开荒的新田!” 伍思远闻言颇为惊诧! 三百多亩!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李逸最初分了五十亩地,还要将榆木村人迁到大荒村的时候。 “大人,我们现在要过去看看吗?”张贤询问道。 伍思远摇头:“不必了,等粟米开始收割时再去吧,听说那村子极为偏远,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耽搁不少时间,等开始征收税粮,衙门里的事情会很多,我们也不好总离开。” 张贤拱了拱手:“大人所言极是。” 夜里...... 罗护卫调查多日后,终于从一位衙役口中打探到了关键线索! 那刘沐失踪前最后一次与人发生冲突,对象便是大荒村的村正李逸。 起因是刘沐看中了李村正的妻子,意图当街轻薄,双方险些在街上大打出手,最后还是赵川带着县兵及时赶到,才制止了冲突。 当日刘沐的护从还向这衙役打听李逸住在哪里,而自那之后,便再也没人见过刘沐和他的护从了。 “大荒村?” 罗护卫的眉头瞬间皱起,这不正是夫人和小姐前去的那个偏远小山村吗? 他略一沉思,心中已有了猜测....... 刘沐身份尊贵又跋扈,若是当街动手,他向来不会有顾忌,而他的护从武艺也颇为不俗,没能瞬间拿下对方,这说明李村正也有些武艺在身。 二人连夜出城,多半是打算去大荒村找李逸的,所以才没能在临县和鹿县找到他们的踪迹。 如此说来,那刘沐定然是死在了大荒村! 罗护卫看着眼前喝得脸颊微红的衙役,从怀中摸出一个大银锭,轻轻放在桌上。 那衙役见了银锭,双眼瞬间放光,醉意都清醒了三分,连忙起身道谢: “多谢大人赏赐!多谢大人赏赐!大人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小的,小的知无不言!” 罗护卫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冷眼盯着衙役问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额......额.......” 衙役支吾了片刻,连忙回道:“还有李班头,小的就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罗护卫闻言微微点头:“嗯....你做得不错。” 随后他抬手喊道:“店家,结账!” “大人,这菜还没吃完,酒也没喝尽......”衙役讪笑着有些不愿离开。 “我有事先走,你留在此处便是。”罗护卫说完,便起身离去。 “嘿嘿嘿,多谢大人!” 衙役摸着怀中的银锭,笑得合不拢嘴,这一锭银子,抵得上他在衙门干好几年的俸禄了。 “这位大人出手可真阔绰!” 衙役赞叹着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吃得肚子滚圆,他才拎起剩下的半坛酒,慢悠悠地往家走。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衙役走在夜路上,时不时伸手摸一下怀中的银锭,心中美滋滋的。 忽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心中疑惑,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却见方才与他一同喝酒的那位郡城来的大人正站在身后。 “大人......你?” “借你命一用!” 话还没说完,衙役便眼睁睁看着对方拔刀挥来! 罗护卫拎起尸体,骑着马来到县衙门口,随手将尸体丢在门前,然后抬手拍了拍县衙的大门。 没多久,轮值的衙役揉着惺忪睡眼拉开了大门,不耐烦地抱怨: “谁呀?大半夜敲县衙大门,有事不能明日再说吗?” 嘭的一声闷响,那轮值衙役低头一看,顿时惊得睡意全无,地上躺着的尸体,衣着和面容都极为眼熟,正是方才离去的同僚! “此人偷我钱财,该杀!” 罗护卫沉声道:“告知县令大人,人是我杀的,我代安平县衙将他就地正法了!” 轮值衙役认出是前几日来调查案情的大人,连忙连连点头应是,眼睁睁看着对方骑马快速离去,这位罗护卫是郡守大人的亲信,替郡守办事时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罗护卫心中思索着,这刘沐仗着身份跋扈嚣张,若不是碍于他的家世,自己早想为民除害了。 本是查到问题后如实上报便可,但此事似乎要波及到林平和小姐,他便不得不出手。 刘沐失踪已有一个多月,消息想来已经在往都城传递,日后定会有上面的人下来查办,若是不解决这个衙役,一旦上面派人询问,第一个便会锁定大荒村,到那时带兵前往搜捕,大小姐难免会受到波及。 所以罗护卫只能选择帮大荒村的李村正隐藏此事,至于后续上面的人如何查办,他便无能为力了。 盐官虽官职不大却是朝廷命官,无论因何缘由被杀皆是重罪,甚至会牵连家人,眼下他必须尽快返回郡城,将此事汇报给郡守大人,由郡守来决断。 五日后...... 林平赶着马车返回安平郡城,隔日,郡守府便传出消息,嫡长女孙倩柔因染病死在求医途中。 无需孔氏详细说明,孙浩然便知这是妻子在刻意成全女儿,他本也不愿因此事逼迫女儿,让她在如花似玉的年纪殒命,便默许了大房孔氏的做法。 只是一想到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乖巧女儿,竟因为林平导致父女二人日后再也无法相认,孙浩然心中便憋闷不已。 本有心重重责罚林平,却又不得不承认,虽说没有名分但林平日后便是他的女婿,打林平无异于打自己的女儿。 郁气难消,孙浩然的嘴角起了个燎泡。 孔氏端着一碗菊花茶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柔声道: “夫君,喝点这菊花茶,败败火气。” 孙浩然盯着孔氏,一声长叹。 “唉......” 孔氏见状,浅浅一笑:“不如我告诉夫君一个好消息?” 第两百零二章:命!终究要握在自己手中! “什么好消息?” 孙浩然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菊花水,只当是妻子见他心绪不宁,特意说些宽慰的话来解闷。 而现在,我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累死累活的跑了半天,却只能眼睁睁的盯着那辆车的屁股离我们渐行渐远。 ”石头,我先去看看天赐大哥!你和我一起去吗?“离晗韵脸有些微红,刚才不知不觉中竟然双手环住了石头的胳膊,赶忙松开问道。 “欺人太甚!今天我忍者新兵卫,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说罢,双手合十,掐诀念咒之后,嘭的一声,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还是一样清澈的眼神,气质如同一缕青烟般的缥缈,似乎随时会飘散。 说到这,他赶紧伸手摸了摸脑门,发现没有什么异状后,才彻底放心。 这一下子就死了三名仙人巅峰的强者,被护在其中的少康脸色堆满了惶恐。 龙阳迅速缩回手来,但他手指的鲜血还是不住的流了出来,啪啪滴了五滴在身前的洞壁上。龙阳立刻摁住伤口,止住流血。 他看了看十二祖巫现如今的婴儿模样,刚刚才重生,弱不禁风,但口气却不是一般的嚣张,不禁苦笑不得。 其他同学们情况也是不妙,大家本就都在养伤,渐渐有些抵挡不住的趋势。 乞丐们住在东面,因为他们来的早,他们一直都存在于这个社会与世间。流浪的人或者暂居的人住在西面,他们这里没有乞丐那边的热闹气氛,因为这里只是他们临时靠脚的地方,没有什么值得他们付出感情。 这么殷勤的讨她欢喜,不给点教训,今天去中央峰的事情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秋楠枫忽而又笑道:“除了这两位之外,其他的美公子可都是清纯美艳,不沾魔气。你想留在我身边,最好保持纯洁身心。 很多没有传承的修炼者,也正是因为没有功法的支撑,所以很难进阶。 张翼长矛一挥,后方八千兵马一拥而上,云梯,十几架火龙炮开始轰炸,火龙弹漫天飞舞。 又一壮汉身着一袭蓝袍,听其语气,应当是比红色衣袍壮汉大上一辈。 黄金圣龙的光辉照耀着整个场地,让人忍不住生出顶礼膜拜的感觉。 “洋哥,药。”林雅声音极其低微地说道。她连大声说话都做不到了。 “看来躲了三个月,败丹的挫折对你打击有些大。脑子也跟着崩坏了。 没过多久,王猛的身影出现,望着陷入昏迷的赵云与伍天锡,不禁长叹一声。 上来直接便是傲刀六诀第二形态,强大的刀气风刃狠狠地劈了下去。 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用冷兵器与食人魔搏斗,绝对是自寻死路。十对一、一百对一都未必有胜算。 麻洪昌,陶友清,沉圣君露出愕然之色,他们听出王明勇,刘衡器,龙权重等人来历。 爆炎箭的“炸药”,是以火元素结晶的粉末,搭配一些辅助成份调制而成。爆炸并非“化学反应”,而是火元素结晶粉末,剧烈释放超自然能量。 老万一翻白眼,干脆就不理了,其他人嘻嘻哈哈,倒是都没有太当回事。 第两百零三章:干就完了! 李逸带着二十名兵卒,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研究摸索,终于成功熔炼出品质上乘的生铁锭,其杂质与含碳量远远低于当下大齐朝的主流炼铁水准。 望着这一块块泛着冷硬金属乌泽的亲手参与炼制出的铁器,李逸与兵卒们脸上都绽开了难掩欣喜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成就感驱散了大半。 生铁加以熔炼便可得到熟铁,再将熟铁与生铁按比例搭配,用灌钢法熔炼锻造,便能炼出品质满足李逸初步要求的钢坯。 李逸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大致估...... 没想到今日居然会莫名其妙着见到了这等传奇人物,倒着实令人有些意想不到。 现在一下能想到的,唯有那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人——萧子诚。拿起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 在加上那一具已经融合了自己一缕神魂的神尸,即便面对金丹强者甚至是元婴强者,赢非有把握即使无法战胜,但保住性命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苏宁的伤势他是必须去查看了,因为他的身上也承载着自己的梦想,如果他就这样死于非命,那么对于自己来说,即便能够顺利的杀掉董卓,也谈不上是什么伟大的功劳。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正是胡汉,清海市恶势力龙头,胡景雷的老爹。 苏宁接过那方官印,虽然冷征什么话也没说,但是苏宁能够感觉到这方官印的沉重。 选择了一件色彩艳丽的紫色套装,东云希瑟在原地开始更换衣服。 “帮忙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想干嘛。”叶永栋不像陈十一那样随便就答应张思源,而是提出了他的条件。 苏离没想到云沐灵竟然也在那艘来往云泽城的战船之上。不过他在哀伤之余却觉得这事儿有什么蹊跷;袁祈雪的天资不错,就算是她这些年荒废修行凭着她的体魄也不可能生病。 你妹,真是见了鬼。郎军心里暗骂,他怕引起误会,这时只好把身后的苍鹰成员给放了。 “保护好自己,这个家伙上不了我。”盖亚将精神信号传给了珊丽芙,尽管类似次元黑洞的魔法分子击打在灵魂上是非常痛苦的,不过盖亚的灵魂承受能力远不止如此,他到现在甚至还没有使用神物的生命守护。 想他一个堂堂的核心学员,在天耀学院中地位崇高,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但是现在技不如人,根本没有办法。 反正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两相对比下,还是能找到一点安慰的。 回到游戏刚打算下线就又一个进组申请过来了,这个id温沁倒是眼熟,温沁把人放了进来。 听到爆炸声的云翔天,急火攻心,伤口崩裂,他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溅在王七身上。 韩珞武田麻玄俩人的手臂瞬间撞击三下,武田麻玄的手臂剧烈疼痛,仿佛被铁棍硬砸三下,而韩珞的手臂并不痛,这就是打法,形意秘传的诀窍。 所以在在最开始,林若惊的判断和解说导播一样,温沁想要在这里分开他的队伍。 两个武王一级的家伙本以为自己这出人意料的一招定能让叶青吃大亏,正得意间,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个词语如今看来是极可笑的词语,但这个词却可以形容草原的辽阔。草原无山,一望无际,天无遮目物,一望无际,两者相加就是地方天圆。 韩珞挪步,手掌摆出劈拳,抓向一个乒乓球,准确抓住。脚步一点,迅速后退,在一颗刚才与他错身,朝他身后射去的乒乓球超过,稳当的伸手接住。 主要苏明还是不太想大晚上的就过去,现在要过去的话,比较麻烦,到那里还有一定的时间,到了那里之后估计就半夜没什么意思。 清晨,常非拿了一条毛巾,浸满热水,盖在自己脸上。让自己显得更精神一点。 不过如果这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蛊虫的话,那感觉可就不一样了,这该怎么往上爬?只怕是还没有接近城墙呢,人就直接不见了。 想一想在办公室里面说收养这件事不太好,所以苏明决定晚上放学之后去夏清婵家里走一趟,提前跟夏清婵打一声招呼。 “秦?你过来干啥呢?”莱昂纳德有些意外了,秦焱不是应该重点看着巴特勒等人的么,怎么会跑过来呢? “你以为,你那天进入周麟别墅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吧?”百里止水道。 篮网本来以为只要今天放秦焱的得分,防住其他人就获胜了,但是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 罢了,罢了,既然这是属于你们的灵界,你们在灵界,在灵初学宫,都是有靠山有背景之人,我一个过客,也懒得管你们是否沆瀣一气、为非作歹。 基地市内响起了痛彻心扉的哭声,无论那三千人中有没有他们的亲人,有没有他们的朋友,所有人的眼角都带着泪,这一刻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他总喜欢把教育挂在嘴边,然后一副想要教导人的态度。虽然这样的态度,有时候他自己也感觉有点受不了,但是这样的态度,用得多了,心中的这一股受不了,就会慢慢的弱化,弱化,以至于到了一种完全不会察觉的状态。 正规军丧失了大片属于自己的地方,目前溃逃到了什么地方,就有些不得而知了。 至于他为什么能从一个猴子变成一个巨猿,苏恩压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不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南星雨原本还有点警惕此时的周冲,毕竟试过瘪三娘的迷魂招式之后,再见识过林戈这种样板,不得不让他不防,背负右手的势能,转眼之间就消散于空,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两百零四章:来!砍我! 都城左相府..... 朱漆廊柱在廊下投下斑驳暗影,庭院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平添几分沉郁。 蛇人的利爪朝众人拍了下来,郑九州抡起斧头先试了下对手的实力,就一下,郑九州就被击飞了十几米。 “该死的畜生!”元婴境的修士怒骂了一声,攻势顿时凌厉了几分。 好在绍辛并不是什么愚蠢的人,他自然知道如果自己妥协了,会受到怎么样的责罚,但是如果因为自己而葬送了几名星使的生命,那么恐怕他就算是想去死也不容易了。 再说平中玉,他使用纵空术出其不意的跳入剑池之中,随手将炫银宝甲穿戴在身上,先做好自我防护,然后他运用着化息术向水下游去,并放出神识搜寻着三十丈范围内的目标。 墨家造反,大概率已成定局,而自己投诚报效,率先将始皇帝要灭墨家的内情告知,墨家感谢还来不及呢,又岂还会事后找自己的麻烦? 要是陈宇现在随随便便就顺从他的想法,并且主动去和秀彦接触的话,陈宇在他的心中,反而是没了那种感觉。 到了半夜,紫霄道人带着郑九州等人来到钟楼附近,深夜的地铁站已经停运,各个闸口也被关闭了,但是围着钟楼来来往往的人还是非常多,这些年轻人穿着奇装异服,在附近的人行道上嬉笑打闹,一点没有离去的样子。 勉强能够看见,一颗颗低着的头颅,显然,绝大部分的孩童在方才的哭闹之中,失去了精力,陷入深沉的睡眠。 顿时铺天盖地的生命元气席卷而来,秦皇运转【太初十二古字】,经脉之中生命元气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更糟糕的是,她使用短兵,对方使用长兵,距离没拉近之前,想从她手中绑走太后,简直是痴心妄想。 当然,这也是事后诸葛的想法。毕竟,倒卖有风险,谁敢打包票就是赚?万一,在另一个时空,材料价就掉了呢? 他也没别的心思,就是想多耗耗王五的体力,等到对方筋疲力尽的时候,再从这里滚出去,那感觉,肯定爽翻了。 虽说不同副本有不同的唯一,但作为阳天境的最终副本,意义又大不相同。 听到手下人的欢天喜地的马屁,西凉王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心底里反而有些悲凉。 在昏迷之前,除了弱弱的听到了哥哥的呼喊声之外,其余的我什么也感受不到。 对于这个未知的忘三生,秦皇一直都是一种懵懂的,他不清楚是一首曲子听了之后可以忘记三生,还是有一首曲子叫做忘三生。 而李大康呢,则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告诉李凡,你被录取了。 秀瑶蹲着,猝不及防被他一下子冲倒在地,秦扬伸手就抓那花冠,秀瑶也不跟他抢,抬手“啪啪啪”照着他屁股狠狠打了几下。 秦大福、秀娴一直在场里忙活,秀容和秀瑶就帮柳氏准备饭,秀芹依旧得做针线活儿。如今不比从前,中秋是大节令,家里不能再一个菜对付,所以柳氏跟他们商量吃什么。 第两百零五章:你说多少? 李逸在锻造出六十七柄精钢横刀,途中铁匠等级毫无悬念地跃升至下一级,精通。 【生存技能铁匠:升级】 【获得奖励:力量+1体质+1】 【获得奖励:《天工开物锤锻篇》】 亚历克斯仍然会说笑话,虽然他说的笑话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笑话。 次日离了寺院,坐在车内,即便是换了衣裳,仍感觉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的香火味,好在香火味不难闻,梅梅也就不作理会。 “放屁,明明就是你们主动上门来恳求我们收留的!”一个大耳怪忽然站了出来高声叫骂道。 阿曼迟疑着,摸了摸被凝结的鲜血覆盖的地板,她还以为是自己在发热,原来是……“着火了!”两个祭司立刻把她从地板上拖了起来,另外两个赶紧将黄金宝石倒进绸缎里打了个包裹,背在身上。 “大哥哥,你怎么了?”清浅觉出了何湿衣的不对劲,又开始发问。 “我叫严清浅,认识你很高兴。”吃完了窝头,清浅临走时,郑重的与何湿衣说。 我连忙打开属性栏,果然多了职业佣兵的字样,同样的在储物腰带里面也多出了一张佣兵信用卡,接受任务和奖励就全靠它了。 孙易又扒拉了两下,将更多的苔藓扒拉下去,这个圆溜溜的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块水晶,甚至还微有一些弹性。 前几关太简单,怒换成了杀破狼,攻击力提升许多,而且唐华三人都是会魔界技能的,打架关一点问题也没有。 赵武抬头看了看远方,他看的不是步兵,是那股渐行渐远的骑兵。 心念一动,随着一股时空之力将自己包裹,苏慕下一秒穿梭到了地下的空间里,跟纽卡斯尔一样,地下的空间很大,周围更是有着多条岔路,俨然就是一个迷宫。 “这个自然,我现在就去。”扁鹊说完,周瑜便对王超使了个眼色。王超也是听说过扁鹊的大名,自然知道要带他前往疫病区。 徐凤年对于自己身前的敌人,没有任何的怜悯,当他开始踏步前进的时候,拦在他身前的二十多名侍卫,被打了一个搓手不及,当即毙命。 “你费什么话!神风那老王八呢,让他出来!老娘一只手就把你们摆平了,还需要其他的人?”花姐脾气暴躁的很,直接指着汉江的鼻子骂道。 不可能是看出来的,少宗主可是同时在提纯十份药材,他哪里有余力观察自己这边? 韩忠铭和秦浩走后,兰香怡回来了,兰香怡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撼动韩忠铭布下的禁止,她只要深入十万大山深处,将几只妖兽引到了万妖洞。 “傻丫头,以后不用找我,无论我在哪里都不会忘记有你的存在,这只寻心蛊送我吧!我拿来研究研究。”君竹说道。 “从北极去了热带!怎么样,对我这个回答还满意吗?”斯捷奇金一脸坏笑。 突然,页面上出现了黄鳝和草鱼的标志,紧接着在页面的左边出现了任务提示。 这数道引箭网出现的瞬间,朝着众人而来的箭矢好像受到了某种吸引力一样,偏转方向全都射向了引箭网。 要是系统人物太多的话,李林也不会带着三个队员和蓝方的人正面对刚了,毕竟,有系统人物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在,根本就做不到全心全意的去和蓝队的人战斗。 第两百零六章:千斤? “三百四十六斤!” “一亩地?” 伍思远环视四周,迎上众人全是惊疑的目光,随即转头望向随行衙役。 但是今天故地重游……多田骏却只能看毋满目的废墟与瓦砾,在废墟瓦砾之间还有一些残肢断臂留在那里发臭腐烂,尤其在炙热的阳光之下,腐臭的气味凝聚不散。 ‘花’知晓怒视着谢斌,这明明是在欺负人嘛,上次凌风在江城帮自己解围,所以在燕京‘花’知晓要罩住凌风。 如此天大的好事落入到了此人头顶,可此人且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以他那废物名气,武道学堂里很多人都认识他,若是被人发现,免不了又要招惹上麻烦了。 当下,见众人看来,无当圣母却是一言不发,因为其心中明白,此时若是解释,知会越描越黑,最终被黄泉道人所算,还不如不发一言,沉默以对。 而此时的毒龙拼命的甩着龙头,将脑中那一丝因为南明离火剑所造生的晕眩甩开。 老爷子说的是实话,当初见到富贵的时候,对于独臂的富贵,老爷子没想到那个年轻人竟然会有那么强的气势,即使自己生意场这么多年也感觉有些压力。。。 如果没有张学武的大批进口宝马公司的bm801c十四缸星形活塞空冷系列发动机很可能早就腹死胎了,第十战区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与优势的空军部队遭到了极为严峻的挑战。 吉田庸光目光呆滞的望着旗舰南,号前甲板那歪在一旁变形的双联装前主炮,就如同被罐头开瓶器开过了一般,整个炮塔扭曲裂开了二公尺长的大口子,钢板严重变形,一旁散落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对了,余大人确定他只针对本官,并未对鹏程他们生出歹意?”沈崇名忽然想到这节,生怕王思明狗急跳墙之下把和他有过节的人全部给宰了。 当然,他也是胡思乱想了一下而已,黄泉这种东西,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总要有些特权嘛,现在就是出现一条真龙,秦川都不稀奇。 楚州三方势力中,元阳宗的实力最弱,如果不联手清林剑派和齐云宗,元阳宗肯定是最容易被其他势力所左右的一方。只要元阳宗不想寄人篱下,唯有联合才是其出路。 日常生活需要开支,哪怕已经死死提醒过自己要节约不要再动用那些软件。 眼下摆在众人眼前的这枚丹药虽说不可能有这等逆天功效,但只看其散发的灵气浓郁程度,这枚丹药已经不弱于某些仙器,完全可以称之为仙丹。 王二黑便是循着这些经验之谈,开启了从狮子国和万象国之间的旅行。 郑辰点头,也不多做迟疑,再一次去将剩下七人召集,与众人说明了情况之后,众人的意见都是一致的,要前往龙域,杀掉那个族长的儿子,然后将其身体中的龙尊传承夺过来。 而此时的我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爷爷竟然还会这种玄术,不过现在我更为担心的是爷爷的安全,毕竟那个漂浮起来的尸体恐怕极为不好对付。 “放心,蛮荒界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差,你需要做的就是全力完善自身,到时候你就知道自己的任务了。”凌剑飞道。 第两百零七章:锻枪 颜司明虽然松了一口气,如今的楚姑娘,没有了迷山御池的能力,自然很难查出一些东西。 于是在赵真人传讯之后不久,关婕妍和杨殿峰就面如土色的回来复命了。 叶纾仔细的思索了片刻,打开了手机,登陆了自己的工作邮箱,翻了很久才终于翻到了之前发送到她邮箱里的病历。 “木魔有强有弱,全看运气!单打独斗并不保险,我们四鬼结成联盟,以仙子和在下的剑法配合秦兄的五虎断门刀,再加上潘兄策应,就万无一失了!”左奎运筹帷幄,侃侃而谈,秦威武和杨桃仙子听得连连点头。 “神是如此强大,为什么要选修行者去完成什么任务?以他们那通天彻地这能,还需要修行者去做什么?”林一非不解的追问。 陈喜觉得没有战斗力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事情,所以饭是一定要吃饱的,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处理别的事情嘛。 在城里,大道上的行人很少,有也是靠边走的那种,中间的路估计是用来行各种车的,那些藏在巷子中的店铺才是大家最常逛的地方,所以那里边格外热闹。 见到走上前来的那道身影,青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很显然,这个玄冥跃是一个十分棘手的对手。 众人随着这声洪亮的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留着络腮胡须,面色黝黑,并且肩膀和腰背十分挺拔的男子来到了众人身旁,他边说话边向指挥室内走进来,并且他还队亚帕德·霍克莱德上校十分尊敬的敬了军礼。 鱼儿知道俩人爱闹,但生怕她们俩闹着闹着来真的就不好了,所以每每都得试图阻拦,这会儿更是训斥胡闹。 语落,叶轩打了一个响指,众人只感觉到眼前一黑,然后,就落入了他们的身体当中,就仿佛回归了本源一样。 黑恕看到白黎帮自己,嘴角不住上扬,看来在白黎的心底还是有他的,岂料白黎的下一句话直接颠覆了黑恕的认知。 所以郑羊羽在山中放养元灵时,经常用口枷把它的嘴巴封起来,这才能获得一些清净。 “大使先生,请您派人把东西取出来吧,我在这里等!”少年说道。 安奈乐转头再看苗月心,一脸绝望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原本正在和赵臻聊天的元殊听到李麟到来,生龙活虎的躺下来装作重伤的样子。 那徐左徐右两兄弟都不由得退至升天台最角落,以免被气机所伤。 池瑶看到眼前的场景,更生气了,原本灵溪哥靠着的肩膀会是自己的!但她现在又不能把纪夜思拉走,只能拿身旁男助理出气,用力地捶了他的腿,男助理闷哼一声,欲哭无泪,他又做错了什么? 原来是裴灵溪把她拉到了电梯的一角,而现在是裴灵溪把她护在怀里,他的双手撑在电梯的墙上,把苏韵楠围了起来,两人之间刚好有一拳的间隙,苏韵楠也感觉到轻松了不少。 这里以前本是城中的一块繁华之地,后来南街兴起,后来便渐渐稀疏了,偶尔有一些人从集市路过这里。 “这一次出海,不知道多久才能够到达目的地,所以,大家一定要准备好充足的食物和水!”作为号召人,夜天朗声说道。 他分开我的腿,拿纸巾去擦,我感觉挺难为情的,把头歪到一边。在一起这么久,这样的事似乎是第一次,陈识以前有没有这样看过我我不知道,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被他弄的根本没精神精力注意这些了好不好。 “没事,没事,爷爷就喝这一次,以后估计没有什么机会了。”唐坤的脸色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发红了。 司马云的话,令夜天颇为震惊,因为这句话,夜天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趁着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路青回到房间,看向云豹搬来的那个铁箱子。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传来一声暴喝声,随后足足有十几位道士从远处向着而来,出现在了叶辰的面前。 娜塔莎和希尔的眼睛看都没看吴阳一眼,都是冷冷的哼了一下,以无声来抗议。。 其实我和司辰还没亲过,别说要把唇膏都舔掉那么夸张,连轻轻碰那种都没有了。 明面上,他是往村外走去,等到了没人留意的时候,却闪身一转,拐了个弯,来到了海边一处僻无人迹的地方,悄悄地潜进水里。 到了谢瞬颜要收徒的那一天,白云婉早早地来了,坐在第一排,很明显对这个位置志在必得。 “夫君。”听到杨承祖的承诺,赵幺娘一块石头落地,心内情意大生,主动的缠了上去。 谢大夫人陆瑞兰和谢二夫人宁舒眉听说谢东篱吐了血,都忙赶过来看他。 但看高正阳信心十足的样子,太乙又不敢不信。万一高正阳真把炼神炉扔出去,他就倒霉了。 结果今天杨承祖和刘美人,就成了新一波失踪人士,从这个陷坑里直掉了下去。这陷阱修的大概有五米多深,按照杨承祖的身手,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刘明大校的身份是齐巍老爷子搞的,在侠义组,他的身份相对还要高点。 孟凡轻轻的摇摇头,怕徐清雨害怕,他就没有说出自己刚才的遭遇。 本来,许多人都以为大劫最起码还要等个上百年的时间,没想到现在征兆一一应验,有不祥之物出土。 李南生也有些吃惊,他一直以为郝分局长是为了拍自己的马屁才整治侯成的,倒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内情,显然吴畏这是要把郝分局长这个猴杀了给鸡看。 瞬间,其拳劲混合着血气就化为一股凝实厚重的拳气,飞过数十步距离,重重地轰击在铁木靶子的身上。 此时从青城回来已经过了一周,一下子从热闹的杜家堡回到冷清的无华宗,花还稍稍有些不太习惯。 第两百零八章:该来的,终于来了! 林青鸟猛地将长枪从树干中拔出,枪尖带起几片木屑,再看树干上赫然留下了一个狰狞的坑洞,深可见木芯,长枪的拔出没有进一步扩充这个坑洞,刺入的轻松拔出的也毫不费力,这便是李逸要的效果。 而这等威力若是落在人体,即便未能贯穿要害,也足以让伤者鲜血狂流不止,彻底丧失再战之力。 林青鸟收回长枪低头仔细端详枪头,这被李逸称作钢的金属雪亮如镜,竟能清晰映照出人脸轮廓,比寻常铜镜还要明净几分,连眉梢的细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的攻击竟是都没有在这枪头之上留下什么划痕,可见这钢比起青铜和铁还要厉害! 李逸也凑上前来,他望着树干上的破口,对自己设计的枪头颇为满意。 十字枪头虽比柳叶枪头的破甲穿刺效果略逊一筹,但在战斗中的实战效果的局限性要远低于单纯的柳叶形枪头。 而常规的十字型枪头也有着它的弊端,其箭矢般的构造,一旦刺穿敌人往往难以轻松收回,总不能拖着一具尸体在战场上厮杀,正因如此,李逸才萌生了兼顾两者优势的想法,如今看来,这改良的效果着实不错。 “这枪!确实好用!” 林青鸟由衷赞叹,她双手握住枪杆细细打量,这枪杆被李逸用数个铁箍加固过,重量较之前略增,却恰好达到了他调校的微妙平衡,丝毫不影响挥刺的流畅度还能更好地控制长枪刺出的效果。 李逸笑着上前,将一柄配着木制刀鞘的短刀递了过去: “青鸟将军,近身搏杀的武器也不能少,你看这柄短刀是否合你的心意。” 林青鸟接过短刀,只拔出一半看到明晃晃的刀身和锋利的刃口便心中有数,这柄短刀的质地和锋利度,似乎还要胜过之前给兵卒打造的那些横刀。 刀鞘虽只是朴素无华的木鞘,刀柄处却加装了护手,末端还镶了一枚金属扣,既实用又添了几分美观。 林青鸟再次抱拳,语气郑重:“多谢李村正!”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期待地问道:“对了,草原那边近期还有战事吗?” 李逸微微错愕,随即反应过来。 这位林将军,是想带着新兵器和兵卒去草原蛮子身上试试手。 他无奈一笑解释道:“暂时应该没有,但秃发部落势要成为草原霸主,后续战事定然少不了,青鸟将军若是愿意,届时尽可参战。” 不远处,云雀和风鸾看着自家将军得了趁手的长枪,既为她高兴眼中又难掩羡慕。 林青鸟见状看出了二人心意,转头对李逸道: “李村正,我斗胆替云雀和风鸾请求,她们的武器也破损严重,你能否也为她们打造两柄趁手的兵器?” 李逸看向二女毫不犹豫应道:“好说!等我歇息几日便动手,你们二位想要什么形制的武器,有任何想法或要求都尽管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云雀和风鸾闻言,欣喜地大步走上前,齐声谢道: “多谢李村正!” “嘶.......”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欢喜,站在李逸身旁的秦心月忽然捂住肚子,眉头紧紧蹙起,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怎么了?心月?”李逸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嘶......我这肚子......突然有些疼......”秦心月声音微颤。 以秦女侠的倔强性子,能让她喊疼的那就绝非寻常疼痛。 “心月,你没事吧?” 林青鸟也快步上前询问。 “夫君,心月姐会不会是要生了?”白雪儿欣喜说道。 李逸也觉着有这种可能,连忙安抚众人: “大家别着急,我们先观察片刻,看看情况。” “夫君!夫君!” 院子里忽然传来陈玉竹急切的呼喊,她快步跑出来,神色有些慌张: “夫君!绣娘姐说她的肚子疼,已经疼了有一阵了!她是不是快生了?” 李逸面露惊诧,这也太巧了,难道二人要在同一天生产? “好,我这就过去!大家都别慌!莫要心急” 转头李逸看向白雪儿吩咐道: “雪儿,你去喊琳儿过来,心月,我先扶你回屋在说。” 幸好李逸早有预案,当初便想到过二人同时生产的可能,特意又多做了一张产床,眼下刚好派上用场。 众人一路搀扶着秦心月来到新房,虽还未正式搬入,但门窗和吊顶均已完工,屋内干净整洁比老房子宽敞明亮了许多。 李逸安顿好秦心月和张绣娘,将两张产床并排摆好,墨天琪等人也纷纷赶来帮忙,烧水,铺炕,准备待产用品,好几个人在屋里忙碌却依旧不显拥挤。 林青鸟也跟着过来了,坐在客厅的椅子上静静等候着。 这客厅是李逸设计的,格局颇似现代样式,平日可拉家常和会客,也能当餐厅使用,此刻大家或坐或站,都在等待着消息。 没过多久,张绣娘的羊水便破了,看这情形她怕是要比秦心月先生产。 二人坐在产床上,张绣娘毕竟是有过经验,所以神色从容淡定,还不住地安慰身旁略显紧张的秦心月: “心月妹妹,你别慌啊,生孩子没有那么难,一会夫君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很快就好了。” 李逸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欣慰。 墨志琳也觉得格外温馨,两个本无血缘关系的女子,因同一个男人结缘,此刻如同亲姐妹般相互扶持。 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时辰,张绣娘和秦心月便先后顺利生产,而且生下的都是男孩,婴儿的哭声洪亮有力,一个比一个高亢像是在暗中较着劲。 客厅里的众人听到哭声,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一半。 李牧和李白两个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传出声音的木门,满脸好奇。 “有夫君在,大家放心便是。” 于巧倩抱着怀里的李兰,笑着说道: “夫君连乌兰的双胞胎都能平安接生,这两个自然不在话下。” 小丫头李兰平日里多由陈玉竹和于巧倩照顾,对二人格外亲近,此刻在怀里乖乖巧巧,不吵不闹。 又过了片刻,第二声哭声也从屋里传出,随后墨志琳推开房门,她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意: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两个都是男孩,母子平安!” 众人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就连平日不苟言笑的林青鸟,嘴角也微微上扬。 “青鸟姐,李村正也太厉害了吧?连接他生都会!”云雀忍不住感叹。 “这有什么奇怪的?” 风鸾下意识接话:“你忘了当初李村正给青鸟姐医治时,他那针法......” 话说到一半,瞥见云雀挤眉弄眼的神色,风鸾连忙改口: “呃......那针法可神异了!” 林青鸟对当日医治的细节毫无记忆,只记得自己醒来时看到了秦心月,随后便再度昏迷,再次睁眼时人已在大荒村了。 她微微挑眉,眼神扫过云雀和风鸾略显不自然的脸,淡淡问道: “你们二人......莫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 云雀连连摇头:“我们能有什么事瞒得过将军呢?” “是啊青鸟姐,你想多了,我们怎么可能有事儿瞒着你呢?” 风鸾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她们深知自家将军性格要强,若是让她知晓当日行针时,自己在李逸面前不着寸缕,怕是难以接受。 此事李逸不会说,秦心月也不会提,只要她们守口如瓶,那青鸟将军便永远不会知晓。 林青鸟眼神闪烁,努力地在回想,却始终记不起当日医治的细节。 既然二人执意否认,且事情已然过去,她也不愿再深究。 当日她已油尽灯枯,能被李逸从鬼门关拉回来,这等神乎其神的医术,必然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或许那些模糊的记忆本就是医治过程中的正常现象。 又等了片刻,李逸和墨志琳各自抱着一个男婴走了出来。 刚出生的婴儿皮肤皱巴巴的,上面还裹着一层油腻腻的东西,看着不怎么干净。 这层油腻腻的东西就是胎泥学名是胎脂,看着不起眼却有着极大的作用。 胎儿在羊水中时,这层胎脂能隔离羊水,防止皮肤被长时间浸泡而溃烂。 在出生后,它又能在皮肤表面形成屏障预防感染,同时还能减少热量的散失起到保温效果,即便是不去刻意清洗,一到两周内也会被皮肤自然吸收,是妈妈留给婴孩最后的保障。 “大家来猜猜,这两个孩子分别是谁生的?”李逸笑着问道。 新生的婴儿大多眉眼未开,皮肤褶皱,很难看出父母的特征,众人闻言,纷纷围上来仔细端详。 “这是心月生的!” 林青鸟指着李逸怀中的婴儿,语气非常笃定。 经她一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觉得确实有几分秦心月的影子。 “我倒觉得,这孩子的眉眼更像绣娘姐啊。” 赵素馨端详了许久,认真说出自己的判断。 “我也这么觉得!”墨节瑾跟着点头挎着赵素馨的胳膊。 除了她们二人,其他人都倾向于孩子像秦心月,墨天琪和墨志琳则笑而不语,等着看答案。 最后,李逸揭晓谜底,只有赵素馨和墨节瑾猜对,其他人都选错了。 “怎么会啊?” 林青鸟颇为意外,又仔细看了看,还是觉得婴儿更像秦心月,忍不住有些疑惑。 “夫君,该给孩子起名了吧?”陈玉竹轻声提醒。 “是啊夫君,快给他们起个名字!”众人纷纷附和。 李逸看着怀中两个小小的生命,眼中满是温柔,笑着说道: “心月的孩子,就叫李恒志,绣娘的孩子就叫李恒远,大家觉得如何?” 墨天琪和于巧倩略一思索,都赞道: “这两个名字寓意极好,既大气又稳重。” 两个孩子平安降生,李逸心情大好,正盘算着晚上做些好菜庆贺一番,院门口忽然传来小雨和石头急促的呼喊: “三叔!村口来了位兵爷,说要找你,看模样像是有急事!” “兵爷?”李逸心中一动,连忙跟着出去。 来到村口,一眼便看到有一匹骏马,马旁站着的人模样有些眼熟。 “李村正!” 那人率先开口,李逸也认出了他,是伍长张小牛。 “李村正,你快带着家里人躲一躲吧!出大事了!” 张小牛神色慌张,压低声音道: “有州城来的大人带着四十名轻骑兵往这边来呢,是要抓你去审问盐官失踪一事,若是找不到其他人证,你很可能要被抓去定罪!” 李逸微微眯起双眼,心中了然,这哪里是什么州城的人,分明是都城派来的。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们现在应该就在后面!不行!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 张小牛愈发慌张:“我得找个地方藏起来,不然肯定会被他们撞见的!” “小雨你带他去马厩,让他躲进草料房。”李逸当即吩咐。 “知道了三叔!” 李逸拍了拍张小牛的肩膀:“多谢你特地来报信,去躲好吧。” “你也躲起来吧!这些人可是不好对付! ”张小牛说完,便跟着小雨匆匆跑开。 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李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林将军刚想找机会试试新枪,这磨刀石不就送上门来了? 听到有官兵前来,林青鸟下意识便想带着人躲避,李逸快步找到她,笑着说道: “青鸟将军,你的磨刀石来了。” “什么磨刀石?”林青鸟一头雾水。 李逸言简意赅:“前段时间我杀了个该死的纨绔,那人是安平县盐官,还是当朝丞相的子侄,如今他们派了四十名轻骑兵过来,将军有兴趣练练手吗?” 李逸的语气轻松,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 林青鸟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电光,瞬间明白了李逸此前的种种举动。 他早已知晓会有今日,所以才挖矿,锻造兵器,早早做准备,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躲藏。 林青鸟一声冷笑,眼中闪过战意: “求之不得!” 稍作思量,林青鸟郑重提醒道: “不过,你要想清楚!这么做的话,你可就成了反贼了。” 李逸坦然道: “此处一山之隔便是草原,真到了万不得已,我们退到草原便是,他们还能一直追杀不成?” “这里距离都城千万里之遥,安平县县兵不过二百人,素质我见过不值一提,以你的青鸟卫之力瞬间可将其击溃!” 见李逸早已将利害关系想得透彻,且依旧镇定自若,林青鸟便不再顾虑。 她越来越看不透秦心月的这位夫君了,看似温和实则胆识过人,谋略也足够深远。 “好!我这就召集人手!” 林青鸟走到院子中央,从腰间取出一枚骨哨,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穿透村落,凡是听到哨声的兵卒,无论正在做什么都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这边的院子赶来。 此刻村子里留守的兵卒勉强有一百人,林青鸟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有新佩刀的人出列!” 第两百零九章:下来吧你! “有新佩刀的人出列!” 如此喊完,当即有四十多人从人群中走出。 林青鸟见状满意地点头:“好!那剩下的人都回去做各自的活,你们这些人换好衣服准备随我一战!” “是!将军!” 兵卒们齐声应和,快速跑去穿上那些破旧的轻甲。 他们的轻甲皆由竹片制成,不少竹片已严重脱落,看着甚至让李逸觉得有些心酸。 李逸也上前一步,看着众人叮嘱道: “对方是轻骑兵,颇有些实力,大家切勿掉以轻心!虽然我会在一旁支援你们,但你们在战斗中的表现我都会看在眼里,战斗出色的人后续优先为其打造战甲。” 听到战甲二字,士兵们的双眼瞬间放光。 如今他们手中已有了非常锋利的新式横刀,正是缺少一套能保护自身的战甲,新刀配新甲他们的战斗力会提升一个层次,不惧任何敌人! “将军,你的长枪!” 林青鸟从风鸾和云雀手中接过长枪和短刀,将刀鞘挂在后腰腰间,反手正好能握住刀柄,如此更方便随时取用。 “青鸟卫,随我一战!” 云雀从马厩中牵出林青鸟的战马,她手提长枪翻身上马,即便只是穿着与村妇们相似的衣服,整个人凌厉的气势也藏不住半分。 李逸拿来反曲复合弓,后背背了两个箭袋。 上次在草原,有十几个兵卒全靠他的救命一箭才得以幸免,所以看到李逸背着弓箭,兵卒们心中便生出了踏实的安全感,知晓这箭矢在关键时刻能救下他们的性命,帮他们解除后顾之忧。 “出发!” 林青鸟一声令下,率先策马向村口赶去。 “驾......” “驾......” 轰隆隆...... 纷乱的马蹄践踏在大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四十二匹骏马在乡村的小路上急速飞奔,后方是地扬起的滚滚尘土。 李班头和戴着面具的田九五骑在队伍的最前面,后方是从秦州一路带来的州牧府轻骑。 按照县令大人所说,田九五带人找到了那伙隐藏在山里的山匪。 看那些人的模样,其中一部分都是当年战败的逃兵,这点从他们身上那些破旧的制式武器便能看出。 稍微费了些功夫,田九五他们才拿下这伙山匪,而在一番拷问后,匪首说绝对没有劫掠过一主一仆,且从其他山寨人口中也证实了,那段时间他们自顾不暇正在和另一伙山匪较量,根本没心思外出劫掠。 虽说是找错了人,但既然是山匪,田九五便下令将所有人全部击杀,就连被绑过来的女子和几个小孩也没放过。 返回县城后,田九五开始自行调查。 他觉得县令伍思远的行为有些可疑,总感觉像是在故意拖延他们。 一番走访询问在威逼利诱之下,还真让田九五查到了关键信息,就在刘沐失踪前,有商户目睹有人当街和盐官大人起了冲突,还险些打起来,最后是县尉出面才没让双方动起手来。 若是寻常人,即便县尉恰巧遇见此事,碍于刘沐的身份,按理说也会选择视而不见才对。 然而这县尉却选择插手介入,说明那人与县尉认识,县尉也有意帮他解围。 田九五清楚,以沐少爷睚眦必报的性子,被他盯上的女人他绝无可能放过,所以他们连夜出城,大概率是去找那个男人。 所以他们只要知道那人是谁,找过去逼问,总能问出些什么。 也就在这时,县令伍思远让李班头过来告知这一消息,还说明那人的身份是大荒村的李逸。 得知消息后,田九五立刻带着轻骑前往大荒村,他的猜测,是对方人多势众,而吴锋寡不敌众,才导致沐少爷被对方所杀或擒下。 他只要抓住李逸,这次任务也算是有了交代。 沐少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种情况大概率已是凶多吉少,相爷的妹妹是什么脾气,田九五最是了解,这个大荒村的李村正,必须拿下! 李班头骑在马上,心中很是不安。 通知这些州城来的兵爷之前,县令大人还让他先告知了县尉赵川,赵川和李逸有些交情,就算他无法出手干预,至少能派人通风报信,让李村正提前做好准备躲起来。 无论是县令大人还是赵县尉,如今看来都是想帮一把的,却也只是图个心安,交情没到那份上,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便罢,绝不会将自身搭进去,点到为止即可。 李班头看清了这一点,所以该说的话他照实说,不该说的便一句不提,装傻充愣装作毫不知情,这一直是他的生存之道。 前往大荒村的小路有些狭窄,本以为会更难走些,可一路过来能看到小路有修整过的痕迹,想借机拖延时间也不成,李班头只能在心中暗叹,他能做的也有限,那李村正他就自求多福吧。 两侧的荒地渐渐变得没那么荒凉,野草有被大量割过的痕迹,继续往前,随着道路变得稍微宽阔了些,两旁开始出现整齐的田地。 李班头早就见识过,心中没觉得异样,田九五和一众亲卫却满心奇怪、 按理来说,如今早已秋收,地里的庄稼该收割殆尽了,可这里却依旧庄稼连片,那一棵棵一人高的作物都结着巨大的穗子,依稀能看到一颗颗金黄饱满的谷粒挤在一起。 没给众人太多疑惑思考的时间,马匹便纷纷翻过正前方的那个缓坡,从坡上向下望去,视野一览无余,这般又高又整齐的庄稼在这里还有很多。 沿着笔直的小路看向尽头,在村口的那棵大树下正站着两人。 一人骑在骏马上,左手单握缰绳,右手反提着一杆长枪,枪尖垂在马匹身侧,看这人的身形和衣着,似乎是一位瘦弱的女子。 而女子旁边站着的一个男人,下垂的右手中握着一张奇怪的弓,后背上还背着两个箭袋,二人等在这里的模样,仿佛早已知晓他们会来。 田九五面具后的眼睛冷冷扫了李班头一眼,这种情形,分明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若不是他一刻未歇连夜赶来,还真有可能让这里的人趁机逃掉,而这二人的这种反应,也从侧面说明,沐少爷的失踪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李班头偷偷擦了一把冷汗,那男人不是李逸还能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等着?难道赵县尉没来得及派兵来传信? 可若是没人传信,这二人为何一副早有准备的模样?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下是麻烦了,事后免不了要被责难,必须提前像个说辞才行。 李班头想不通,此刻也不需要想通。 李逸这般反应,等同于承认了刘沐的失踪与他有关。 这小子连地方正式的官员都敢杀!胆大包天啊!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只看表面,真看不出他竟是这般狠辣果决之人。 有那么片刻,李班头竟有些赞赏李逸,可转念一想,一时鲁莽终究要付出惨痛代价。 他们仅凭两人面对四十人的轻骑,只需一个冲锋,便会被马蹄踏碎身体。 “吁......” 在田九五的示意下,众人纷纷勒住缰绳,马匹相继停下,隔着七八十米的距离,与村口的二人遥遥相对。 “你可是大荒村村正李逸!”田九五高声问道。 “正是在下!” “盐官刘沐呢!” 田九五厉声喝问,面具后的双眼眼神极其冰冷。 “大人,那刘沐欲当街轻薄我媳妇,未能得逞后,半夜还带人前来,想要置我于死地,强行占有我的媳妇。”李逸面色平静,声音中听不出丝毫害怕之意。 “请问大人,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把你的媳妇双手奉上,让人好好享用是吗?” 田九五一声冷哼:“刘沐是朝廷命官!你只是贱民!这不是你以下犯上的理由!” 李逸冷笑着讥讽道: “那大人的意思是,你们身份高贵便可为所欲为,我们平头百姓就要逆来顺受任人宰割?世间还有这般道理?” “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盐官?难不成这律法只针对我们普通百姓?” “哼,牙尖嘴利的小子!贱民就是贱民,你只能受着!” 田九五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听得旁边的李班头都有些憋气,难怪啊!那个狗屁盐官是这种德行,感情你们这些人都一个德行,根本没把平民百姓当人看! “道不同不相为谋!” “没错!那个狗屁盐官和他的护从都是我杀的!你这狗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逸话锋一转,看向那四十名轻骑。 “诸位将士,你们的家人可也都是平民百姓,你们追随这样的人,就不怕家人早晚也会遭此欺凌?” 李逸这话一出,除了李班头感同身受、心中有些不忿,那四十名轻骑一个个都表现得十分平静。 李逸的嘴角一点点上翘,心中乐开花,好啊!知道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他就放心了! “李班头,此事与你不相干,你退到一旁吧。” 李班头没有说话,也没看旁边的田九五,他只是个带路的,人已带到,剩下的事便与他毫无关系了。 田九五缓缓抽出双剑,再次质问: “我再问一遍!盐官刘沐和其护从呢!” 李逸拉弓搭箭,用挑衅的动作做出回应: “一会,大人你就知道了。” 田九五看向对面骑在马背上的女子,这年头,用长枪的人多是出自军中,寻常武夫不会以此为兵器。 林青鸟吹响脖颈上挂着的骨哨,随着哨声传出,周围玉米地中响起一片沙沙的声响,一道道人影从玉米地中走出,他们手中都拿着锋利的长刀,身上的破旧战甲并非大齐制式,眼底带着仇视的冷光!已经将他们全部包围了。 这些全是叛军逃兵! 田九五目光更寒,沉声道: “你竟然还私通反贼!好,留下这小子,剩下都给我杀了!” “青鸟卫!随我杀敌!” 林青鸟低喝一声,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嘶鸣,向着田九五这边冲来。 “哼!” 田九五根本没将对面的女人放在眼里,这般单薄瘦弱的女人,他一只手便能提起来! “驾!” 他同样一夹马腹,向着林青鸟这边冲杀而来! 艺高人胆大,田九五可不是普通武夫,而是降兵中的一名将领,同样经历过战场,他有自大自信的资本,很多达官显贵所养的护卫家臣,都是买下了这些本应被处死的降兵为己用。 林青鸟丝毫没有因为对面男人高大魁梧而心生半分动摇,在战场上,这样的人她杀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她手中的长枪一直垂在身侧,眼看着要冲到那男人面前时,才顺势挑起长枪刺出。 冷光一闪,长枪如同毒蛇吐信一般,迅猛且角度刁钻。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这一个动作,对面的田九五就意识到自己轻视了眼前这女人。 这是一个高手! 他双剑交叉格挡,那长枪锋利的枪头被他架开,就在肩头上方。 不给田九五变招应对的机会,林青鸟看似纤薄的手掌拍在枪杆之上,一股震劲快速沿着枪杆传递,随后她双臂回拉再猛地前探! 长枪的枪头带着凌厉杀机,二次刺向田九五面门。 田九五心中惊骇! 这女子的枪法竟如此犀利!这种速度他格挡已然来不及,只能压低身子闪躲。 田九五魁梧身形的弊端一下显现出来,他是身大力不亏,可在马背上的动作却没那么灵活自如。 藩王争霸后期,战事密集到有时一天要打上三场,最后被迫逃亡时,即便两三天不吃饭,还要经历一次次战斗,也就是在那样的战斗中,不仅是林青鸟,她手下的青鸟卫兵卒也都磨砺出了钢铁一般的意志力。 而像是田九五这种降兵,从他们投降的那一刻起,身体里就少了些什么,再也没有那种一往无前的锋锐气势。 眼见对方身体出现如此大的破绽,林青鸟毫不犹豫,一枪直接将田九五从马背上扫下。 田九五还没稳住身形,长枪再度刺来,这一次直接刺入他的肩头。 身上的轻甲没有为田九五提供任何保护,长枪的枪头强势地从肩甲的缝隙中刺入,深深钉入肩甲的骨骼之中。 田九五狞笑一声,大手抓向枪头,只要能将这女子从马上拉下,或是抢了她的长枪,他自认为胜算依旧很高! “下来吧你!” 第两百一十章:死了!全都死了! 田九五的大手猛地攥向枪头,可掌心刚一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他的面色便骤然剧变! 这枪头造型和他所知道的有很大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诡异至极! 形状古怪,不仅开着寒光凛冽的锋利刃口,末端更是打磨得毫无棱角,滑不留手的圆弧状如同抹了油,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按在上面,就像硬生生攥住了两柄反向咬合的长刀,刺骨的凉意瞬间顺着掌心窜上后脊。 掌心传来剧痛! 长枪猛地抽离的刹那,两道狰狞的伤口瞬间在他掌心绽开,鲜血喷涌而出,顺着指缝淋漓滴落。 “该死!” 田九五低骂一声,还未及反应,那柄长枪已然去而复返,带着破空之声直刺他的面门。 脸上的面具本是防身之物,此刻却如同纸糊一般被枪尖轻易刺破,紧接着冰冷的枪头便狠狠刺入了他的面门。 长枪收回,田九五双目圆睁,无力地扑倒在地,当场饮恨。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轻松的抓人任务,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轻易地被人斩杀,而且还是栽在一个女人手里,前后不过三招。 骏马受惊长鸣,在这片两侧皆是农田的乡村土路上焦躁地踱步。 此处地势狭窄,战马根本无法施展冲击力,马背上士兵们手中的铁制环首刀,与青鸟卫手中的横刀相比,不仅长度不足,挥砍起来也更显笨重滞涩。 双方人马瞬间混战一团,骑兵们本想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压制对手,却不料反而被下方的兵卒抢先一步伤到战马或双腿。骏马受惊都挤在一起让他们想躲都无处可躲。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纷纷从马背上跃下,转入地面厮杀。 他们本自信身上的精良轻甲足以抵挡对方的攻击,再凭借手中的黑铁刀来反杀,毕竟这黑铁刀可是目前军中最高规格的武器和都城禁卫军是一样的,可现实很快便击碎了他们的这份自信。 林青鸟一马当先,借着骏马冲势,手中长枪轻轻一挑,便将一名轻骑兵从马背上掀翻在地,紧接着枪尖一送,毫不犹豫地直刺其面门,干净利落。 李逸在一旁观望片刻,终于发现有青鸟卫渐渐落入下风,当即搭弓射箭,迅速支援。 被救下的那名青鸟卫脸上没有丝毫感激,只剩满脸颓然,早知道就该更谨慎些,刚才一心只顾着杀敌,全然没留意背后有人偷袭,这下可好,他的新战甲是要靠后些才能得到了。 另一边...... 李班头整个人都看傻了,从知晓李逸真的杀了刘沐那一刻起,他的脑子就一团黏糊糊的粟米粥,如今更是如同被惊雷劈中,呆立当场。 战斗刚一打响,两侧的田地里竟突然走出四五十人,将轻骑兵团团围住。 这些人身手各持一柄明晃晃的长刀,刀身又窄又长且笔直,样式透着几分古怪,身上穿的战甲也绝非大齐当下的制式,都很破旧。 是叛军! 大荒村竟然藏着这么多叛军!李逸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是要造反? 他如今已经搭上了王金石,王金石的买卖越做越大,按理说根本不愁钱粮,既然不缺衣食,又何必勾结叛军或是山匪? 李班头想不明白,也不敢再往下想! 他此刻满心都是惶恐,李逸和这群叛军会不会为了灭口,最后也杀了他? 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来带路的,心中的懊悔如同潮水般翻涌,几乎将李班头淹没。 和他一样备受冲击的,还有州牧大人的那些亲卫。 战斗开始前,他们压根没把这些叛军放在眼里,只当是一群乌合之众。 心想就凭这破烂的战甲,如何能抵挡他们手中的黑铁刀?可随着战斗愈发激烈,形势却出现了断崖式的逆转。 一切都从那位从都城城来的神秘大人,被对方女将一枪刺死开始。 对方士气瞬间大振,个个悍不畏死,拼杀起来凶悍异常! 一番激战过后,亲卫们惊愕地发现,手中的武器竟然完全不敌对方!要知道,他们用的可是和黑铁卫同款的黑铁刀,质地坚硬,平日里劈砍坚木都不在话下。 可方才几番对砍下来,好几人的黑铁刀都出现了裂痕甚至断裂,反观对方手中那些看似单薄的长刀,却依旧完好无损,锋利如初。 虽说他们身上的轻甲能勉强抵挡长刀的切割,但那尖锐的刀尖总能精准地从甲片缝隙中刺入,直取要害。 而他们手中的大刀,只能依靠单纯的劈砍才能造成有效攻击。 如此一来,交手没多久,双方的优劣便彻底显现,亲卫们的攻击手段越来越单一,只能拼尽全力挥砍横劈,极大地消耗着体力。 战斗开始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身边的同伴接二连三地战死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退!必须有人把消息带出去,这里有叛军!” 残存的十几人中,有人高声嘶吼着下达命令,随后众人纷纷分散逃离,一头扎进旁边的农田,企图借着庄稼的掩护脱身。 原本惨烈的厮杀,瞬间变成了追逃之战。 “追!一个都不能跑!” 林青鸟一声令下,猛地一拉缰绳,胯下骏马会意,四蹄翻飞,急速前冲。 一名刚逃进玉米地的兵卒还未站稳,便被她手中的长枪精准刺入后心。 长枪收回,那人浑身一软,无力地倒在地上,鲜血汩汩地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唉......” 李逸收回弓箭,脸上露出几分无聊。 这场战斗他只拿下了两个人头,后面实在不忍心打击青鸟卫们的战斗热情,不能抢人头便只能在一旁袖手旁观。 李班头依旧保持着惊愕的表情,牵着马躲在一旁的玉米地边,浑身僵硬得如同石雕。 他手中牵着的那匹马,已经将一根金黄饱满的玉米啃得只剩下光秃秃的苞米瓤子,嘴里还在不停地咀嚼着。 “李班头?” 李逸都已经走到他身边了,失神落魄的李班头却依旧毫无察觉。 直到李逸开口呼唤,他才猛地浑身一抖,僵硬地转过头来。 明明李逸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可李班头却只觉得这笑容比寒冬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冻得他浑身发颤。 “呵......呵呵呵......李村正” 李班头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一边干笑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完了!他这是要灭口了!该说些什么才能让李村正放过自己? “那......那个......呵呵......我......” 李逸伸手搭在李班头的肩膀上,这一下吓得李班头立刻闭紧双眼,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弯曲,险些跪倒在地。 关键时刻是李逸轻轻一拉,才让他勉强站稳身形。 “李班头,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你又不是我的敌人。” 李班头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颤音: “对对对!我当然不是你的敌人!我们一直都在帮你有意隐瞒,实在是这次的人来头太大,我们不如实说肯定也会被牵连的!” “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逸笑着点头:“放心,我懂!我这人恩怨分明,有仇的我就让他彻底消失,没仇的都能成为我的朋友。” 听到这话,李班头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是稍稍放下,惶恐无措的情绪也缓解了几分。 这时,青鸟卫们陆续拖着尸体回来。 最后清点一番,连那个戴面具的田九五也算上,正好四十一具尸体,若再加上李班头,人数不多不少,整整齐齐。 “禀报将军,敌军已被全部诛杀,无一漏网!” 林青鸟满意地点点头,这场战斗足以看出,安定的生活并没有让青鸟卫们懈怠,战斗力依旧强悍。 “你们都做得很好,清缴战利品,他们的黑铁刀,轻甲全部收起来,马匹也都牵去饲养。” “是!将军!” 军中向来实行战利品归个人所有的规矩,这次来的轻骑兵,身上的战甲材质精良,若是换做以前的青铜刀和青铜剑,这场战斗他们难免会有死伤,甚至有可能被对方全灭。 眼下大获全胜,青鸟卫中只有几人受了些皮外伤,涂抹上伤药包扎好后休息一段时间便能痊愈。 李逸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其中三人的伤口较深,只靠涂抹伤药难以快速愈合,需要用缝合线为他们缝合伤口,以加速愈合。 打扫完战场后,所有尸体都被装车,之后推到荒僻之处火化后当作田地的肥料。 战死的马匹则被处理成肉干,能作为长途行军的口粮,补充体力。 李班头站在一旁,依旧不知所措,正犹豫着要不要趁机离开,就听到李逸对他说: “李班头,你回去后,替我谢谢县令大人。” 李班头连忙点头如捣蒜: “一定!一定!李村正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等等!” 就在李班头正要牵马离开时,身后又传来李逸的声音。 他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中暗道。 完了!难道他变卦了,不打算放我走了? “还有劳你告知县令大人,这边的玉米也快要收获了。” “好......好的,我记下了!” 看到李逸示意他可以离开,李班头以从未有过的敏捷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恨不得让马匹飞起来,一路疾驰而去。 直到冲出前面的缓坡,确认身后没有人追也没有等来李逸的冷箭,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那颗紧绷的心终于放下。 “必须告诉县令大人,大荒村里有反贼!” 骑马跑出一段距离后,李班头又连连摇头,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李逸既然敢这么放他回来,是不是说明随时都有能力对付他,连盐官说杀就杀,州城来的官员带着四十轻骑他也毫不犹豫地全杀,可见其心狠手辣。 李班头见过山匪土匪,可李逸手下的这些人,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精兵,那个用长枪的女将更是厉害,三枪就把戴面具的大人打下马,一枪毙命,如此实力就算是赵川带着二百县兵过来,恐怕也不是对手。 那他到底该怎么办? 装聋作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只是个小小的衙役班头,死了这么多人,根本隐瞒不了多久。 超过一个月上面得不到消息,必定会派人下来查明原因,到时候他隐瞒不报,定会被视作同谋,严刑拷打之下,怕是有命也活不成。 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李班头急的不停抓挠头皮。 李班头这边刚走,林青鸟便来到李逸身边,眉头微蹙: “放他离开,会不会有些不妥?万一他回去报信,引来更大的麻烦......” 李逸笑着摇头:“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我只杀该杀之人,这李班头虽说不算什么好人,但也算不上大恶,而且懂得审时度势,识趣得很,安平县的人不是我们的敌人。” 见李逸心中有数,林青鸟便不再多言。 刚才一战,横刀的威力已经在实战中得到充分证明,若手下二百青鸟卫全都配备了这种横刀,再配上战甲,无论面对多么精锐的队伍,她都有信心一战。 况且李逸早就准备好了退路,实在不行可以退到河道那边,利用大荒村微妙的地理位置,占山为王也并非难事。 如今的大齐,到处都缺人,各地山匪横行,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各地衙门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里自然也不例外。 草料房内...... 张小牛躲进去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似乎有不少人聚集。 他隐约听到青鸟卫和将军之类的字眼,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了激烈的喊杀声,刀剑碰撞声,还有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小牛急的额头,手心全是冷汗,还以为是那些轻骑要屠村杀人,内心挣扎不已。 几次相处下来,他对李逸是打心底里佩服,李逸带着他们进山剿匪,还教他们制作精良的弓箭,说明他绝对是恶徒。 先不说那狗盐官是不是李逸杀的,就算真是李逸杀的,那也是他罪有应得! 凭什么百姓犯了律法就要被抓入狱中,遭受责罚,而那些有身份有背景的达官显贵,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坏事,却依旧能逍遥法外? 那狗盐官在城里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被逼死害死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张小牛心中不忿,如果天下的达官显贵都这般无法无天,那这大齐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大乱了。 战斗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平息下来,随后就听到门外传来辘轳转动的车轮声,不知道在搬运什么东西。 打完了?难道李村正被抓了? 哎呀!张小牛心中一阵惋惜,李村正当初就该早点藏起来才是,如今被抓到,不仅他自己完了,家里人也会跟着遭殃,全都是因为那个狗盐官! 张小牛忍不住凑到门缝处往外看,可只能看到院子里的牛羊,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出去看看,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李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唉?李村正,你怎么还不跑啊!”张小牛满脸疑惑,脱口而出。 李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可以出来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张小牛一边追问,一边跟着李逸走出草料房。 刚转过墙角,迎面就看到几个穿着破旧战甲的兵卒推着木车过来,车上赫然堆满了尸体! “这......这......这!” 张小牛惊愕地瞪圆了双眼,嘴巴张得老大,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车上那些尸体的穿着分明就是刚才来的州城轻骑,他们怎么会全都惨死在这里? 这一车刚推过去,后面又紧跟着推来一车,最上面那具尸体脸上还挂着半张破碎的面具,面具下的脸颊有一个狰狞的血窟窿,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五官。 死了!全都死了! 州城来的大人和四十轻骑,竟然一个不剩,全被杀了! 张小牛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身边的李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两百一十一章:态度与抉择 “李村正.....他.....他们.......” 张小牛嘴唇哆嗦着,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颤抖,眼神中还残留着方才目睹木板车上成堆尸体的惊骇。 “嗯.....都解决了,还要多谢你来报信。” 李逸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要是我逃了,村子里的其他人可就都要遭殃了。” 张小牛虽说早已猜到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李逸这般轻描淡写的承认,心脏还是猛地一缩,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可....可这样一来,你就是和官家彻底撕破脸了!” 缓过神后,张小牛急得连连叹息:“以后你和大荒村的日子,怕是再也不会好过了啊!” 这话正中要害,戳破了眼前最棘手的困境。 李逸无奈地耸了耸肩,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没办法,人家都敢当街调戏轻薄我媳妇了,我总不能做缩头乌龟吧?” “就因为他是官家的人,我就该怕他?” 他转头看向张小牛,冷着脸问道: “如果换做是你的家人,你会忍吗?” 张小牛愣在原地,认真地思索起来。 若是将自己代入其中,想到家人受辱,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攥紧拳头,眼神坚定: “换做是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弄死他!” 李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地点头: “不错,是条有血性的汉子,我没看错你!” “事情已经了结,你先回去吧。” 李逸话锋一转,叮嘱道:“替我谢谢赵县尉,我还欠他一顿好酒,以后他若是不介意,尽管来大荒村找我讨酒喝!” 张小牛望着李逸平静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想到李逸未来的处境,若是上头下了命令,赵县尉说不定还要带着他们去围剿大荒村,到时候...... 张小牛郑重点头: “李村正,我知道你是好人!” “你的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地转告县尉大人!” 李逸将张小牛送到村口,看着他翻身上马疾驰而去的背影,沿着土路走向村外。 走出开垦的农田区域,走到更远处的荒地里。 今天的突发状况,给了他一个警醒,村子里缺了至关重要的哨塔。 这一战之后,消息传开,他反贼的帽子算是彻底扣实了。 其他人的态度暂且不论,那位当朝左相必然不会就此作罢,他堂堂丞相被一个山野农户打脸,若是不能摆平此事,定会沦为朝堂上下的笑柄。 不可能每次都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所以一个能提前示警的哨塔必不可少。 李逸抬眼望向远处的土丘,心中有了计较,与其在平地上建造哨塔,不如利用地势在土丘上盖一间用于放哨的砖瓦房,再铸一口警示的钟,一旦发现异常敲响钟声,远隔数里都能听到,足以让村里的人提前戒备。 除此之外,他们大荒村还需要一道城墙,城墙不能建在村内必须修在村外,高度不必太高,三五米便足够,但墙体一定要足够坚固,要顶得住撞击。 不过这只是基础的防御工事,李逸更看重的是如何提升青鸟卫的战斗力。 两百人的规模处在一个微妙的界线,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毕竟安平县城的县兵也才两百人。 若是情况紧急,他倒是可以从乌孤那边调过来一两百人,凑齐四百人左右,四百人全副武装,再配上强弓劲弩,只打守卫战,胜算极大。 他和墨天琪等人还能制作一些机关与守城装备,比如投石车,或是能一次发射上百支箭矢的大型弩车。 想到这里,李逸有些后悔将反曲复合弓的制作方法分享出去了,日后这利器可能就要成为对付他的手段。 为了以防万一,李逸心中又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要将爆炸的艺术带到这个世界,制作出黑火药,跳过火铳这类初代枪械,直接铸造铸铁火炮。 只要有十门火炮,大荒村便能固若金汤。 这里地理位置偏远,已然超出中原核心区域,朝廷即便震怒,最多也只会派几百人或是上千人前来围剿,绝不可能投入更多兵力。 能造出黑火药,防守的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而制作黑火药的关键,正是一硝二磺三木炭,木炭可以自行烧制,硝石和硫磺在药铺中便能买到,本就是常用药材。 只不过,想要用于配比黑火药,还需要经过提纯处理。 思绪理清,需要做的事情有些多,李逸当即转身返回村子着手安排。 首先,派人去土丘上建造一间小型砖瓦房作为哨岗,其次,划定城墙的建造范围,清理场地,深挖基坑,将基底土层反复夯实。 铁匠铺则全力锻造横刀,争取让每个青鸟卫都能配备上趁手的武器,今日缴获的三十多把黑铁刀,暂且能顶一阵,至少不会在武器上落于下风。 林青鸟见李逸神色淡定,目光从容,便知他心中已有全盘计划也就不再多问。 她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有敌人来犯便提枪上阵,浴血杀敌。 安平县县城,县衙内堂..... 天色渐暗,李班头终于策马赶回了县城。 一路上,他内心翻来覆去煎熬万分,再三思虑后,终究觉得此事绝非他一个小小衙役班头能扛得住的,还是得如实禀报县令大人,由大人定夺。 “县令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这是李班头当差这么久第一次如此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声音里带着破音,脚步踉跄地冲向内堂。 县衙内堂里,伍思远正与张贤一同等候消息。 远远听到李班头惊惶的呼喊声,伍思远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如此一来,便彻底失去了一个让全县百姓甚至天下百姓吃饱饭的机会,可惜了大荒村那个有本事的李村正。 “大人!不好了!真的出大事了!” 李班头跑得太急,冲进内堂时被门槛绊了个正着,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 “慌什么,先缓口气,慢慢说。” 伍思远语气平静,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李班头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好半晌才勉强顺过气来,抬起头时脸色惨白如纸: “县令大人,出大事了!安平县的天,要塌了!” 伍思远眉头一蹙,虽说李逸这等有能力的后生没了确实可惜,但要说天塌了,未免太过夸张,实在是说话欠妥。 一旁的张贤也皱起眉头,觉得李班头这番话有些失了分寸。 可李班头此刻哪里顾得上两位大人的神色,只顾着语无伦次地喊道: “死了!全都死了!” 伍思远心中一紧,连忙追问: “怎么?他们......他们屠村了?” “那些普通农户何错之有!如此草菅人命,简直是视朝廷律法如无物!” 伍思远怒不可遏,语气中满是愤慨。 “就算是州城来的人,也不能这般无法无天!这与山匪何异!” “不是村里人!”李班头急忙摆手。 “是州城来的那位大人!还有他带来的四十名轻骑!全死了!我亲眼所见,他们全都死了!尸体堆了满满两车!” “你说什么!” 伍思远先是短暂的错愕,随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面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张贤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急忙追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仔细说,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李班头闭上眼,战斗时的血腥画面瞬间涌上脑海,断裂的兵刃,喷涌的鲜血,倒在地上的尸体...... 他定了定神,才颤抖着将自己带人前往大荒村后的种种经过,包括李逸亲口承认刘沐是他所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整个过程,伍思远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内堂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贤也低头沉思,神色凝重,反复斟酌着此事的利害关系。 这件事当真无法用寻常律法来定夺,那刘沐落到这般下场,纯属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无视律法欺压百姓,肆意妄为,早已民怨沸腾。 而伍思远作为一县父母官,碍于刘沐的身份背景,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他的默许,何尝不是一种纵容? 可身在官场,身不由己,人情世故本就是为官的基本之道,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从上次前往大荒村的见闻来看,李逸是真心想好好种地,让周围的村民都能吃饱穿暖。 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必要去勾结乱军,那些所谓的乱军,十有八九也是想找一处偏僻之地,安安稳稳过日子罢了。 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巧合,最终汇聚在大荒村,才酿成了眼下这无法挽回的局面。 而从李班头传递的消息来看,李逸并无与县衙为敌之意,甚至还愿意让县衙继续前往大荒村征粮收税。 走到今天这一步,想必也不是他所愿,可他作为一个普通农户,面对官家的逼迫,不愿让家人的受辱,除了反抗也别无选择。 伍思远扪心自问,若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女被轻薄侮辱,他也做不到忍气吞声。 换做是他,恐怕也会怒发冲冠,将刘沐捉拿归案关进大牢。 李逸做了所有人都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而且他有这个实力做到。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张贤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茫然,显然也没了主意。 伍思远紧紧捏着眉心,神色疲惫却坚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早已无法置身事外,之前已经有了包庇李逸的痕迹,虽然不算明显,但终究是事实。 如今死了这么多人,这无疑是对州牧府的公然挑衅,州牧大人得知消息后,必然会大发雷霆,派遣更多兵力前来围剿。 虽说与李逸接触不多,但伍思远深知,刘沐那种纨绔子弟连给李逸提鞋都不配。 李逸所做之事,不仅能为商获利更有利民之策,这样的人若是死了实在是一大损失,他才刚刚看到让全县百姓安居乐业的希望。 许久之后...... 伍思远重重一叹,下定了决心: “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了,我们暂且不上报,至少能给李逸争取一个多月的时间。” “等过段时间,上边最多再派一次人前来,之后入了冬,天寒地冻,无论他们有什么想法,都只能等到明年再说。” “李村正的种地之法,关乎着全县乃至整个大齐百姓的生路,若是这等利民之法就此失传,想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张贤,你意下如何?” 伍思远看向身边的副手。 张贤眉眼低垂,沉思片刻后回道: “属下也觉得,大人的决策是最优之选,为官一场,总该为百姓做些实事,只不过,这样一来,大人您会承担不小的风险,日后若是事发,很可能会被追责的。” 伍思远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本官虽不是什么大官,也无经天纬地之才,但心中尚有一颗为百姓做事的决心,连关乎天下百姓生计的种地之法都不顾,这样的大齐或许也没多少气数了。” 这话其实有些失言,若是被李班头或张贤告密,便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但此刻,伍思远看此时的模样是已经看开了的。 另一边,李班头刚回到县衙没多久,张小牛也骑着骏马,径直奔向练兵场的马厩。 赵川在练兵场待了一下午,面色始终凝重,虽说他与李逸的交情还没深到能共患难的地步,但李逸确实是他为数不多真心欣赏的人。 李逸遭遇此事,纯属飞来横祸。 赵川的脑海中,不止一次浮现出那个纨绔跋扈的盐官刘沐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暗道可惜,李逸为了那样一个败类陪葬实在不值。 李逸虽有些实力,尤其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法,但赵川实在不觉得,他面对四十名装备精良的轻骑,能有生还的可能。 除非,他能带着家人及时躲进深山老林,凭借对山林的熟悉躲避追击。 马蹄声急促地传入练兵场,张小牛将马拴进马厩后,便快步朝着赵川所在的方向跑去。 看到只有张小牛一人回来,赵川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事情已经了结,李逸要么被抓获,要么当场被杀。 “县尉大人.....” “行了,不用说了。”张小牛刚一开口,就被赵川皱着眉头打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你一路奔波,先下去休息吧。” 他此刻心情复杂,实在没心思听李逸的结局。 “大人,事情有变!” 张小牛急忙说道,他知道县尉大人定是以为李逸活不成了,才会这般态度。 赵川挑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张小牛,未免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眼看着赵川就要怒火发作,张小牛连忙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李村正和他的家人们都活着!那个戴面具的大人还有他带来的四十名轻骑,全死了!” “李村正还说,多谢县尉大人的提醒,日后有机会,想请您去大荒村喝顿酒!” 赵川的思绪,彻底定格在了张小牛所说的第一句话上,后面的话如同耳旁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逸没事?四十轻骑全死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四十配备了黑铁刀训练有素的轻骑兵! 第两百一十二章:修筑城墙 赵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定。 他是跟着将军真刀真枪打过仗的,深知装备精良的轻骑对战普通兵卒堪称碾压,若是对阵手无寸铁的百姓,那简直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可现在他所听到的结果,已经颠覆了他的所有认知。 四十轻骑全军覆没,李逸却安然无恙! 如此匪夷所思的结局,其中必然藏着超出他想象的巨大变数。 “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仔细说清楚!”赵川的声音听着很压抑。 张小牛的面色突然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苦着脸回道: “县尉大人,我是真说不更细了......” 他全程都躲在草料房的角落,能描述的只有亲耳听到的厮杀声和兵刃碰撞声,其余的全是李逸事后轻描淡写告给他的,所说的既是全部,一点都无法再详细了。 唯一能确认的是,大荒村里藏着一支叛军,正是这些人将州城派来的轻骑尽数歼灭在村子里。 “叛军?” “大荒村有叛军?” 赵川神色古怪地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 他仔细地思忖了片刻,也唯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只是不知李逸是早与叛军有染,还是事发后才搭上的关系,这一点无从查证。 不过想来,这些叛军应该不是那种劫掠百姓霍乱一方的山匪流寇,否则他们不可能在安平县没有任何风声, “县尉大人......我觉得李村正真是个好人,都是那狗官欺人太甚!换做是我,我也会......” “住口!” 赵川冷着脸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嘴上没把门的?这话也是你能随便说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县尉大人!” 张小牛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躬身退下。 张小牛走后,赵川依旧沉着脸,握着刀柄打手一会握紧一会松开,内心有些挣扎。 李逸此举,虽说事出有因是被逼无奈,可一旦消息传到郡城和州城,上头必然会给李逸扣上反贼的帽子。 到时候朝廷下令剿灭反贼,他这个安平县尉,便是首当其冲要带兵出征。 “唉......” 一声长叹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赵川眼底满是复杂,下一次与李逸相见怕是只能刀兵相向了。 三日后...... 伍思远亲自再度造访大荒村,他的主动登门,已然表明了不愿与李逸为敌的态度,李逸自然也热情接待了他。 彼时,大荒村正忙着收获玉米,村民们分工明确,有的掰玉米棒,有的脱粒,最后称重时,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玉米的亩产竟超过了一千一百斤!虽说这是未完全晾晒干的湿玉米粒,但即便按一成的脱水掉秤率计算,亩产也足有千斤之多。 李逸带着伍思远和张贤,参观了村里新建的砖瓦房,还请二人品尝了用玉米制作的各色食物,浓稠喷香的玉米糊粥,颗粒分明的玉米碴粥,口感风味独特的玉米面贴饼,还有玉米面与小麦面粉混合蒸制的馒头和窝头。 品尝之后,伍思远和张贤连连称赞,只觉这玉米风味独特,能管饱,最关键的是产量惊人,普通农户若是种上三五亩玉米,一年便不用为粮食发愁,家里甚至还能有余粮。 到那时,全县百姓家家户户都能吃饱穿暖,存有余粮,县城的粮仓也会堆得满满当当,如此方能换来真正的天下太平。 席间,张贤向李逸提出了几个请求,他希望李逸能传授木工制作龙骨水车的技艺,这个活计冬日里也能动工打造,另外学习新的耕种之法,还恳请李逸在明年能提供一些玉米种子。 对于这些请求,李逸全都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大人,还有一物,亦是新耕种之法必不可少的关键。”李逸补充道。 “哦?何物?” 伍思远眼中闪过好奇,但凡与新耕种之法相关,他都极为上心。 “二位大人随我来。” 李逸带着二人来到村边的空地,那里摆放着一具奇特的农具。 “此物名为曲辕犁,是犁地不可缺少的工具,想要提高亩产,第一步便是犁地” “深翻土地是关键,既能让土壤更肥沃,还能杀死泥土中的虫卵,防止庄稼遭遇虫灾。” 李逸耐心讲解着,手指抚过曲辕犁的木架。 伍思远和张贤俯身细看,眼神专注,不时用手触碰犁身,感受其构造。 “这是我先前试制的样品,主体为木料,但深入地下的关键部位,必须用金属打造才行,青铜质地偏软不够耐用,最理想的材料是铁。” “而......铁......”李逸话音一顿。 伍思远的眉头瞬间皱起,瞬间明白了李逸的言外之意。 要在安平县普及新耕种之法,曲辕犁和龙骨水车的需求量必然极大,所需的铁料绝非小数目。 可铁这东西,管控极严,如此大批量购置铁器,是不被官府所允许的。 境内所有打铁铺都在官家掌控之下,平日里多是为官府打造兵器,只有闲暇时才会打些家用小物件。 伍思远就算为县令,他也无权大量使用铁器。 就在这时,一阵叮叮叮的打铁声从村后传来,清脆而有节奏。 伍思远侧耳倾听,疑惑地看向李逸。 李逸微微一笑,坦然道: “所以我在山中自己开采铁矿,自己锻造铁器,这样便不会受那些条条框框的限制。” 伍思远一怔,随即苦笑摇头: “你呀!你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私自挖铁矿还炼铁,即便没有盐官刘沐这档子事,你早晚也会我被我盯上,不知道你小子按了什么居心” 李逸无奈叹气: “也是没办法之事,想要发展想要让天下百姓丰衣足食,想要让国家昌盛强大,就必须变革!” “墨守成规只会走下坡路,百姓越是穷苦国家财政便越匮乏,国家越是缺钱就越要加重赋税,如此恶性循环下去,民不聊生最终只会官逼民反。” “不让私售铁矿也就罢了,尚可说是为了防止有人造反,可连私盐都禁止贩卖,这便是彻头彻尾的馊主意!”李逸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大量盐户逼迫无法维持生计,穷苦百姓吃不到便宜的盐,这种割民脂膏中饱私囊的行径,当真愚蠢至极。” 伍思远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逸,只言片语间,便能看出李逸不仅懂耕种,通晓多种技艺,还知治国之道,实乃不可多得的大才。 只可惜......日后他注定要被朝廷视作反贼了,而他表现得越有才能朝廷就越担忧。 伍思远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州城来人之事,我们不主动上报装作一无所知,但最多只能帮你拖延一两个月,等日后上头派人下来巡查,我们便再也瞒不住了。” 他这般决定,一来是渴求李逸的种田之法,二来也是真心欣赏李逸的才能,不愿他就此埋没。 李逸后退一步,郑重抱拳作揖: “多谢县令大人!一个月的时间便足够了!” “大荒村永远是安平县下辖的村落,我在此承诺,绝不会做任何祸害安平县百姓之事,日后大人若有需要,尽可来找我帮忙。” 李逸的回应,让伍思远满意点头,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便好。 他的目光落在村里整齐的砖瓦房上,半开玩笑地说道: “呵呵......若是可以,也给我盖一栋这砖瓦房,兴许日后我还能来你这里养老呢。” “好说!我这就为二位大人预留两块宅基地。”李逸答应得干脆利落。 天色渐晚,伍思远和张贤才在衙役的陪同下起程返回县城。 为了不引人注目,此次随行的只有李班头和二人家里的几名仆人。 马车内,伍思远闭目沉思...... 李逸依然在筹备城墙,还在山上搭建房屋,这摆明了是在为长远打算,颇有占山为王之势! 想到安平县城的剿匪难,伍思远觉着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 若是在中原腹地,这般行径早被官兵围剿殆尽,但这里是最北端的边陲山村,当地兵力根本无法抗衡,需从其他县城,州郡调兵,这一来一回绝非几日能到。 只要李逸能守住大荒村,扛过几轮官兵的围剿,之后只要不做出太过出格之事,朝廷也未必愿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买卖。 有了伍思远的默许,李逸的行事愈发顺畅,他将县城乡里药铺里的硝石和硫磺尽数收购一空,又雇来全县的石匠,专门为他打造砌筑城墙的石砖。 王金石听闻李逸闹出的这些动静,非但没觉得不妥,反倒拍手称快。 那狗盐官作恶多端,杀了便杀了,那些欺压百姓的官差,死了也活该。 既然李逸毫不慌乱,定然是有足够的底气。 王金石能做的,便是在县城里全力协助李逸,收购他所需的一切物资,就比如囤积粮食。 虽说李逸那百亩玉米地产出惊人,足足有十万斤粮食,但随着大荒村人口持续增多,粮食储备必不可少,更何况秃发部落那边要应对寒冬,同样需要大量粮食,至少要做好前期准备,等来年再大规模开荒种地,才能真正做到粮食自给自足。 王金石在大荒村的大宅院已然彻底完工,只差安装院门上的木门,家具和生活用品也已置办齐全,随时可以入住。 老王早已做好了打算,一旦李逸与官家彻底闹掰,他便带着一家老小搬到大荒村来。 如今他在郡城结交了不少生意伙伴,日后即便足不出户,那些人为了购买香皂和面膏,也会主动找上门来,买卖照样能做。 早已将大荒村当成半个家的王金石,此刻铁了心要与义弟共进退。 秋收结束后正值农闲,他在县城里又招募了八十名男工送往大荒村,同时开始分批将王家人往村里输送。 王金石发迹后,从未忘记王姓的亲戚族人,但凡有人找上门来,他都会给安排活计做。 正因如此,才有一批如王全般忠心耿耿的人始终追随左右,全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短短一个月内,大荒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壮大。 于松和马九山,也将各自的家人都接到了大荒村,与李逸王金石相处这段时间,深知这二人皆是值得深交之人。 李逸将日后的利害关系坦诚相告,没有半分隐瞒,可二人依旧毫不动摇,坚定地选择举家搬迁。 从村外正面看去,大荒村即便盖了不少新房子,也不过三十几户人家,看似寻常。 可若是绕到那长龙般的土丘另一侧,景象便截然不同。 这里已然建起了两栋宽敞的砖瓦房,周围还遍布着大量木屋,榆木村的寡妇都在这边正式地安了家和青鸟卫的兵卒过日子。 砖窑增加到了五口,炼焦窑也添至两口。 为了应对寒冬,一个多月前,李逸便开始用煤粉和粘土大量制作蜂窝煤,这种特殊的燃料能充分利用煤粉,让冬日取暖问题得到妥善解决。 除了为每户人家搭建火炕,李逸还制作出了另一种实用的取暖工具,炉子。 蜂窝煤在炉膛内燃烧,热量通过炉子和烟筒向外散发,烟筒一直延伸到屋外,将燃烧产生的烟排出,这种炉子远比炭盆更安全也更暖和。 等了足足十天,一车又一车的石砖才陆续运抵大荒村。 石砖一落地,李逸便立刻安排砌筑城墙,人手充足,材料齐备,砌墙的速度快得惊人,此前一直受限于石砖数量,才导致城墙修建进度缓慢。 土丘上用来警戒瞭望的砖房已经建好,每天都有两名青鸟卫轮岗放哨,这里视野极为开阔,无论哪个方向有敌人靠近,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为了防备夜袭,李逸还特意召唤来二郎和狼群每晚一同守夜,同时定下村规,夜间所有村民禁止离开自家院子。 李逸在打铁铺盯了数日,确认兵卒们已然熟练掌握锻刀流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另一件大事,他先是制作了用来铸造炮筒的陶范,随后便对收购来的硝石和硫磺进行提纯。 硝石的提纯方法与提纯碱类似,需经过多次溶解,过滤,结晶,最终才能得到纯净的硝石。 而硫磺则要用加热升华法提纯,与硝石提纯一样都是耗时费力的反复过程。 相比之下焖烧木炭反倒简单些,只需挑选合适的木料,以柳木和杨木烧制的木炭品质最佳。 除了李逸自己,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只看到村正每日闭门不出,专注地摆弄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猜测这定是极为重要的东西,无人敢上前打扰。 一别数日,孙倩柔日思夜盼终于等回了林平,林平看着恢复了昔日健康模样的孙倩柔,心中满是欢喜。 林平性子传统刻板,还想着等日后将母亲和小妹接到大荒村,再与孙倩柔正式成亲。 李逸得知后,着实对他这榆木脑袋无语了半天。 人孙姑娘如今是有家不能回,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早已认定了林平,与其拖到日后不如尽早成婚,也好让她安心。 被李逸一番开导,林平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答应。 二人都没有其他亲人在场,便由李逸和王金石这两位义兄为他主持婚礼。 为了让婚礼热闹些,王金石干脆拖家带口,将全家人都拉到了大荒村,也借此机会让家人看看自己在村里的新宅院。 第两百一十三章:林平成婚 “哎呦......这院子可真不赖啊!石头!” 刚跨进院门,王母就觉着眼睛一亮,眯着眼笑道。 虽刚竣工,院角还透着几分空旷,但李逸设计的联排房屋,将院落空间最大化利用,开阔得让人心里都亮堂。 王金石笑着搀扶着老娘往院里走: “二弟说了,明年咱们在院子里种些果树,再开辟个小菜园种种青菜,马厩就挪到外院,院里再盖间柴房和仓房,在这里住着绝对舒服。” 王母听得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好,好,这般规划实在周到!” “娘,咱们快进屋瞧瞧,屋里才叫真舒坦呢!” 王金石领着老娘和一大家人推门而入,客厅宽敞明亮,摆着数把雕工精致的红木座椅,即便十几人齐聚,也丝毫不显局促。 三间卧房里,除了最小的一间未搭火炕,其余两间都搭着足够五六人同睡的宽大火炕。 “今年冬天,我就守着这房子过冬!真是再好不过!” 王母跟着王金石把四栋房子都看了个遍,对这砖瓦房越看越中意。 比起传统木屋,这砖瓦房既坚固又稳当,哪怕冬日寒风呼啸,屋里也纹丝不动,住着格外踏实。 除了老七和老五那些爱串门闲聊的,大房和二房的人也都满心欢喜。 孩子们更是觉得新奇,在县城时他们几乎被禁足在家,生怕被歹人掳走勒索赎金,对他们而言,能安稳待着便好。 当晚,李逸特意张罗了一桌丰盛的晚宴,王金石和林平两家,连同李逸这边的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处。 王金石初见墨家姐妹与赵素馨,被她们的容貌气质惊得愣了半晌,得知是李逸从牢中救出的,不由得暗暗咂舌,心里直叹二弟好福气。 在新房子舒舒服服歇了一夜,次日,在李逸和王金石的见证下,林平与孙倩柔举行了一场简单却格外温馨的婚礼。 王金石带来的红烛,红盖头正好派上用场,当晚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平在大荒村停留了五日,便马不停蹄地带着面膏和香皂赶回平阳郡城。 孙倩柔虽满心不舍,却也知晓夫君肩头的责任,唯有在家耐心等候。 诸位嫂嫂们对她颇为关照,每日陪着她学做工和学做饭,日子倒也充实。 十月初,土豆迎来大丰收! 李逸种下的土豆,亩产竟都超过两千斤,挖出来的土豆被尽数存入地窖妥善保管,有一半放在物品栏里。 深知大荒村天气冷得早,村民们都加紧了手头的活计。 城墙总长约三百米,一百多人忙碌了一个月,三米厚的城墙才砌筑到两米高。 李逸最初本打算全用石砖筑墙,以为这样更坚固耐用,却远低估了人工的消耗,即便委托了全县的石匠,打造石砖的速度依旧跟不上进度。 无奈之下,李逸只得临时更改方案,改为修筑夹土墙。 最外层用石砖抵御风雨侵蚀,内里则用夯实的泥土填充。 像是安平县城,临县,鹿县的城墙,至今仍是纯土夯实的土墙。 平阳郡城也不过是采用夹土墙结构,甚至都城此前亦是如此,只是如今正在重修城墙,才全用大条石砖垒砌,若非及时改主意,别说砌到两米怕是一米都难以为继。 城墙外的荒地,李逸让人又开荒了四五百亩,刨净所有草根,尽数焚烧制成草木灰,土壤翻晒一冬,既能最大限度防治虫害,还能提前为土壤增肥。 与此同时,安平县城迎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傍晚时分,三辆装饰华美的马车缓缓驶入县城,拉车的骏马品相不凡,车上人却满面风尘,显然是从远方日夜兼程赶来。 中间的马车内,刘芳面色难看地靠坐着。 自都城出发,她一连赶了两个多月的路,除了在驿站短暂休整,其余时间都在摇晃的车厢里度过,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容光,食欲不佳的她清减了不少,原本白里透红的面色也变得憔悴。 “是不是到安平县城了?”她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开口询问。 婢女连忙探出头去,片刻后缩回身子,脸上满是欣喜: “回主人,已经能看到安平县的城墙了!” 刘芳闻言立刻坐直身子,急切地吩咐: “快帮我瞧瞧,模样还好吗?可不能让沐儿看出我这般憔悴。” 两个婢女连忙上前为她整理衣容,又过了一阵,车外传来守卫的盘问声,片刻后马车放行,缓缓驶入城内。 刘芳示意婢女掀开些许车帘,探头向外张望,看清县城的模样后,眉头瞬间皱起,满脸不悦: “就这?也配叫县城?连都城周边的乡城都比不上,真是又偏又穷的破地方!” 刘芳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心疼: “唉......真是苦了我的沐儿,竟要在这种地方当差!” “主人,我们现在去哪?”车夫在车外恭敬询问。 刘芳只知道儿子在此地任盐官,却没细想该如何寻找,一时有些迟疑。 在外赶车的严护卫提议:“先去盐肆吧,若是找不到,再去县衙询问便是。” 刘芳故作姿态地应了声:“嗯......便按你说的办。” 严护卫随手拉住一个路人询问,很快便在不大的县城里找到了盐肆。 此时,张贤正和盐肆的小吏核对账目,清算本月售盐的营收。 刘沐上任的第一个月,根本没有正经账目,全靠小吏胡编乱造应付差事。 “吁......”马车稳稳停下,车帘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 “主人,到地方了!” 婢女率先掀开车帘下车,车夫当即跪倒在地,以脊背充当马凳,让刘芳踩着他的背脊缓缓落地。 这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引得周遭过往百姓纷纷侧目,待察觉到这女子身份不凡,众人连忙收回目光,低头匆匆走过,生怕无意中冒犯了贵人。 “这里的盐官是谁?” 严护卫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盘问意味。 张贤诧异抬头,目光扫过几人,最终定格在那衣着华贵的女子身上。 这般装扮,这般气度,再加上那与本地截然不同的口音,与已故盐官刘沐及其护从颇为相似,他心中一动已然猜到了这些人的来历。 一旁的小吏连忙躬身回话: “回大人,小人是盐肆的小吏,这位是我们安平县的县丞大人,我们这里......暂时没有盐官。” “什么?你说这里没有盐官?” 刘芳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上前一步追问道: “你们这之前新上任的盐官,难道不是刘沐?” 刘沐二字一出,小吏的神情瞬间变了,张贤也彻底确认了来人的目的,这定是刘沐的家人,看这排场,多半是从都城而来。 小吏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拱手躬身: “您说的是刘沐刘大人啊!”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续道: “刘大人确实上任了,只是他上任还不到一个月便失了踪,如今已有三四个月,再也没有音讯。” “我儿......他至今没有回来?” 刘芳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质问,已然亮明了身份。 张贤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见过夫人!” 刘芳本以为一到县城便能见到儿子,却听到这般消息,心中的期望骤然落空让她心头一阵烦躁。 她瞪着一双吊梢眼,冷冷看向张贤:“你既是县丞,我儿失踪之事,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张贤陪着笑脸,语气恭敬: “回夫人,我们至今仍未查到刘大人的确切下落。” 随后斟酌着补充道:“我们已经走访了周边县城,都说未曾见过刘大人,想着......或许是刘大人自行离开了也未可知。” 张贤说得小心翼翼,可这番话却不是刘芳想听的。 “哼!这么久了都没有线索,县衙里养的都是些废物吗?”刘芳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即便被如此侮辱,张贤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快,依旧陪着笑脸不敢反驳。 “县丞大人,在我们之前,难道就没有其他人来过?比如州城或是都城派来的人?” 严护卫接着问道。 张贤故作思索片刻,随即恍然回复: “确有其事!约莫月余之前,有一位自称州城来的官员带着四十名轻骑兵前来,也是为了调查刘大人失踪之事,他们在城中调查盘问一番后便离开了,之后也杳无音讯。” 严护卫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心中暗自忧心。 莫非田九五怕自己抢功,调查未完便仓促离开,连沐公子是否找到的消息都未曾传回?这般一来,他们还要循着田九五的足迹重新调查,免不了又要浪费些时间。 “你们就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我沐儿的消息?”刘芳再次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 “回夫人,那些大人行事雷厉风行,我等怎敢多问,生怕耽误了大人们的正事。” 张贤依旧是那副恭敬模样。 随行的严护卫陷入了两难,是留下继续调查,还是即刻起程追赶田九五一行人? “沐儿定是跟着他们一同回都城了!” 刘芳强自镇定,对着护卫说道: “严护卫,我们即刻也回去!” “夫人!” 严护卫上前一步,语气沉稳: “依属下之见,我们赶了两个多月的路才到这里,不如再打探确认一番,也不枉我们辛苦赶这一趟,毕竟,听县丞大人的意思,他们并未亲眼见到沐公子随队返回,甚至不知田九五等人的去向和离开时间。” 刘芳眯起眼睛,冷冷看向严护卫: “你的意思是,我沐儿依旧失踪,尚未被找到?是或不是?” 严护卫不苟言笑,颔首应道: “确实有这个可能,所以夫人,我们应当再试着寻找线索,也能证明属下此次前来,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真心为调查沐少爷之事而来。” 刘芳脸上泛起愠怒,心中暗骂。 这严护卫,分明是想回都城后向兄长邀功!这些护卫不在兄长身边尽心护卫,反倒和后院的妻妾一般,整日想着争宠邀功,实在可恶! “主人!” 一旁的婢女见状,连忙开口劝阻。 “就算我们现在追上去,也未必能赶上他们,您一路辛苦,不如就在这里休息几日,让护卫们慢慢打探。” 连续赶路两个多月,婢女们也早已乏累不堪,夫人累了还能在车里歇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只能全程守在一旁伺候,连片刻安稳都没有。 刘芳冷着脸看向严护卫,沉声道: “好!我便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无论你查得如何,我们都必须起程回都城!” “是!”严护卫抱拳领命。 “我们走!” 刘芳轻蔑地瞥了张贤一眼,转身在婢女的搀扶下,昂首大步离去。 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张贤若有所思,他叮嘱小吏再核对一遍盐肆账目,便快步转身急匆匆赶回县衙禀报。 “盐官刘沐之母?” 伍思远眉头微挑,听完张贤的禀报,轻声说道: “听这做派倒是个飞扬跋扈的性子,难怪会生出刘沐那样的纨绔子弟,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大人!” 张贤忧心忡忡: “那随行的护卫要留下查找线索,万一让他查到些什么,对我们对大荒村,岂不是极为不利?” 伍思远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随他去吧,就算查到了又能如何?” “让李班头吩咐下去,所有人都给我守紧口风,不许泄露半个字!再让他亲自去一趟大荒村,给李村正报个信,让他早做准备。” “好,一切都听大人定夺!” 张贤拱手应下,匆匆转身离去。 内堂里只剩下伍思远一人,他无奈地摇头,苦笑着叹了口气。 他眼下这些所作所为,怎么看都像是与李逸沆瀣一气,包庇反贼坑害达官显贵。 可一想到前些时日大荒村送来的税粮,伍思远的目光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单是大荒村一个村子缴纳的税粮,就抵得上十个普通村子的总和,一来是新的耕种之法亩产惊人,二来是大荒村开垦的田地最多。 眼下,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他推行这全新的耕种之法! 第两百一十四章:震天雷 某间散发着松木清香的木屋内,光线透过木窗的缝隙斜斜洒落,在桌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戴着厚厚葛布口罩,手上套着羊皮手套的李逸,正将配置好的黑火药缓缓倒进一个外表不是很光滑的空心铸铁球中。 他的动作轻缓至极,每一勺火药都倒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丝火星或是剧烈晃动便引发意外。 虽说他已然成功配出了黑火药,但要将这粉末状的东西真正制作成具备杀伤力的炮弹,中间还需攻克一个又一个难关。 最原始的火炮装填的皆是实心弹,火药在炮管中仅起到喷发助推的作用,靠着将实心铸铁球高速喷射出去,以纯粹的物理撞击产生破坏力。 李逸觉得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出黑火药,若还局限于制作实心弹,那可真是白白浪费了这等利器。 要知道投石车投出的巨石,本就有着类似实心弹的攻击效果,而制作投石车的难度,与火炮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火炮真正的威力,从不在于喷射的距离,而在爆炸后对周围造成的大范围杀伤力。 炮弹爆炸会将铸铁炮弹炸得四分五裂,除了爆破中心的巨大冲击力,那些飞溅而出的破碎弹片,如同无数颗呼啸飞出的子弹,能形成二次伤害,其波及范围远比爆炸本身更广,杀伤效果也更强。 尤其是在这个冷兵器主导的时代,这种武器堪称降维打击,带来的不仅是肉体上的毁灭性伤害,更有精神层面的极致震慑! 眼下,李逸面临的最大难题便是引信的制作,炮弹的引信必须是足够稳定的慢引信,否则极有可能在尚未飞出炮管时便被引爆,最终导致炸膛的惨剧,落得个还未伤敌,先自损八百的下场。 为了达到慢燃效果,引信的火药配比需要重新调整,李逸用杨树的木心挖出一个细小的木筒,将调配好的火药仔细填充其中,再将这简易引信从炮弹的装药孔嵌入。 这种方式制作的引线虽能起到一定的慢燃效果,但可操作性极差,容错率更是低得惊人,火药受潮或者填充不够紧实,哪怕只是细微的偏差,都会直接影响引燃的速度。 这般引信实在有着诸多不便与不稳定性,制作起来看似简单,使用时却麻烦重重,燃烧速度更是毫无规律可言,而这类以火药为核心的武器,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必须做到绝对严谨,否则误伤的风险极高。 “看来,还是得制作药捻引信才行啊!” 李逸发出一声感慨,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制作的第一枚炮弹,转身走出了木屋。 这些日子,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钻研,而屋外的大荒村众人则各忙各的,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进入十月份,大荒村的天气已经有了些凉意,李逸本想去城墙那边确认下砌墙进度,稍一思索却改变了主意,打算先动身前往山里的矿区。 这第一枚炮弹的实验,放在村里或是别处都不妥当,与其只听个响不如去山里试试它开矿的威力,也算是物尽其用。 “天琪,夫君要进山一趟,可能要明日再回来了,你告诉大家一声” “知道了夫君,眼看着就要天黑,进山可要当心着些” 墨天琪柔声叮嘱道。 李逸跟墨天琪打了声招呼,正要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陈玉竹正站在不远处,望着羊群出神,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心事。 “玉竹!” 李逸连续喊了三声,陈玉竹才猛然回神,循着声音望了过来。 “啊?夫君?” 李逸朝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陈玉竹连忙一溜小跑快步来到他跟前,轻声问道: “怎么了夫君?” “你随我一起进山,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 陈玉竹连连点头,眼中瞬间亮起一抹欣喜的光芒。 李逸会心一笑,伸手牵住她的手快步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 近来,村里对木材的需求量极大,每天都要砍伐上百根大树,好在李逸早已提前打过招呼,所有人都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执行,不能成片地砍伐大树,而是采用相邻两树只砍一棵的方式,并且在砍伐前会仔细挑选目标,优先砍伐枯树和病树。 虽说整座大鲜卑山树木资源极其丰富,即便无节制的砍伐在李逸这一代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但他深知资源过度开采的危害,更明白环境保护的重要性。 单论效率,以就近原则不计后果的全部砍伐,无疑是最佳方案。 可若综合多方面因素对比,从可持续发展和环境保护的角度来看,择伐和间伐远比成片砍伐要好得多,等到山体光秃水土流失之后,再去考虑环境与可持续发展的问题,那便是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不仅如此,李逸已经在计划,明天开春让乌孤带领部落众人在居所周围植树造林,就近选取山脉附近适宜生长的树种,分片种植,提前为未来可能出现的草原沙化问题构建一道坚实的屏障防线。 李逸牵着陈玉竹走进山林没多久,便察觉到她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着她略显吃力的模样,李逸二话不说直接将她用公主抱的姿势拦腰抱起。 “哎呀,夫君,放我下来吧,这样你太累了。” 陈玉竹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打紧,夫君有的是力气。”李逸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再说,我就喜欢看你这脸红,爱哭鼻子的模样。” 李逸的语气转柔:“玉竹,夫君最近实在太忙了,本打算好好独宠你几天却一直抽不开身,等过几日寒冬来了夫君也能闲下来,到时候天天让你侍寝,夜夜独宠你一人。” 李逸的话说得直白又大胆,陈玉竹的脸颊涨得更红,羞涩地将头埋进他的肩头娇嗔道: “夫君,你最坏了。” “哦?你不喜欢?” 李逸故意逗她:“那算了,我找雪儿去她肯定愿意,瑾儿和素馨那两个丫头也是人菜瘾大,想必也盼着我宠呢。” 陈玉竹一听顿时急了,连忙抬头说道: “夫君,我没有不喜欢,我最喜欢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 “其实,我哭不是真想哭,是不自觉地就哭出声了......我也不想哭的但就是控制不住......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但我是真的喜欢夫君这样对我!” 看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说话像绕口令一般的模样,李逸忍不住笑了: “知道知道,我逗你呢,这么多媳妇里夫君是不是就只欺负你一个?” 经他这么一提醒,陈玉竹才恍然醒悟竟忽略了这一点。 夫君对大家都很好,平日里最宠雪儿,如今对瑾儿和素馨也十分疼爱,但要说欺负仔细回想一圈,似乎还真就只有自己。 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陈玉竹的心中顿时感觉是甜丝丝的,因为这何尝不是夫君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在宠着她,只是她以前没能体会到罢了。 就在这时,一阵狼嚎声从山林深处传来,随即二郎带着一群野狼快步奔了过来。 因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光线愈发昏暗,起初李逸并未在意,可等狼群靠近些后,他才发现有几只狼的走路姿势格外怪异,它们竟然都受伤了! 李逸走上前仔细查看,确认至少有四只狼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奇怪的是,伤处没有任何伤口血迹,它们的状态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所致,而且撞击的力道极大。 李逸思索着心中暗自推测,无论是老虎还是棕熊,攻击方式都不应该造成这样的伤势,而在这片山林中,还有一定战斗能力的野兽,野猪勉强能算一个。 难道是狼群遇到了数量众多的野猪群? 由于无法与狼群自如沟通,李逸只能做出这些可能性的推测。 天色已晚不便深入探查,只能等明日让二郎带着去寻找踪迹,看看那作恶的目标是什么。 临近采矿区时,远远便听到矿镐挖掘矿石的叮叮当当声,挖矿的兵卒们一个个都异常卖力,因为他们心里清楚,现在所挖的铁矿,日后都会被打造成保护自己保卫家园的精良武器。 当看到李逸在这个时候过来,兵卒们都十分诧异,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很晚了,大家早点吃饭休息吧,贪黑不如赶早,养足精神干活才有力气。”李逸开口说道。 兵卒们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轮换休息的兵卒早已煮好了玉米粥,以前大家只能吃单调的粟米粥,如今能换换口味喝上玉米粥,一个个都觉得十分满足。 李逸和陈玉竹也跟着一起吃了晚饭,采矿区这边如今已经搭建起了三栋木屋,兵卒们商议后,打算让出一间给李逸和陈玉竹休息,他们自己则挤一挤应付一晚。 不过,李逸直接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兵卒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休息至关重要,休息不好必然会影响第二天的干活状态。 拒绝之后,李逸便带着陈玉竹前往他之前发现的那个石洞,打算在石洞里过夜,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机会,李逸自然不会太过老实。 一觉醒来,晨曦穿透薄雾洒落在山林间,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这几日天气还算不错,正午时分甚至能感觉到一丝热意,但到了这个月下旬,凉意便会愈发明显,之后的天气只会一天冷过一天。 出山之后,李逸便要安排众人收割甜菜疙瘩,再搭建一座炼糖坊,整个冬天都用来炼制红糖。 经过一夜的温存,陈玉竹整个人的气色好了许多,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娇羞与喜悦。 兵卒们正在准备早饭,李逸则来到赤铁矿脉查看情况,这些时日连续不断地挖掘,矿脉处已经挖出了一个不小的坑洞。 李逸拿起矿镐,在几块巨大的铁矿石下方小心翼翼地凿出一个凹坑,然后将自己自制的炮弹稳稳地放了进去。 “夫君,这是什么东西?” 陈玉竹好奇地凑上前来,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 李逸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这可是极为危险的东西,你赶紧往后退远些。” “哦......” 陈玉竹乖巧地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李逸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又挥了挥手示意她再退远些,陈玉竹不敢怠慢,又连忙后退了十几步才停下站定。 可李逸还是觉得不够安全,索性走过去,直接将她拉到了更远的安全地带。 这炮弹的爆炸威力,李逸心中虽有大概的预估,他最担心的是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会将破碎的矿石弹射得太远,若是有人倒霉被击中要害,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陈玉竹心中愈发好奇,夫君到底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竟要让她站这么远。 二郎和另外几只野狼都守在陈玉竹身边,她身上沾染着狼王的气息,狼群对这味道十分熟悉,自然不会伤害她。 李逸返回矿坑旁,又将吃完饭准备开工的兵卒们全部驱离到安全区域,随后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独自朝着炮弹走去。 兵卒们远远地望着一个个满脸疑惑,不知道李村正这是要做什么,但既然是村正的吩咐他们也只能乖乖照做。 李逸独自一人回到放置炮弹的位置,拔下火折子轻轻吹了吹,火星瞬间亮起。 他将火折子凑近炮弹的引信,这慢引信的效果他之前已经测试过,这个长度的引信,大约能延长十秒左右的时间。 看着手中跳动的火星,李逸恍惚间竟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点鞭炮时的场景,心中既有几分紧张,又有几分期待。 引燃引信,李逸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朝着陈玉竹的方向快速跑去,跑到她身边后,立刻伸出双手紧紧捂住了她的耳朵。 陈玉竹不明所以,只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远处的兵卒们也满脸茫然,完全不清楚李村正的操作。 “来了!” 李逸在心中默默数着秒数,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便从铁矿脉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比暴雨天的雷声还要响亮几分,脚下的地面震动就连五脏六腑都能感受到一种穿透身体的震颤感。 即便耳朵被紧紧捂住,陈玉竹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身体一抖,惊呼一声“便下意识地缩进了李逸怀中。 那些毫无防备的兵卒们更是被吓得不轻,有几人甚至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李逸的双眼一直紧紧盯着炮弹爆炸的方向,爆响声传出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坚硬的赤铁矿被炸开,大小不一的矿石碎片如同雨点般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其中一块较小的赤铁矿,甚至直接撞在了不远处的木屋上,硬生生嵌入了厚实的木墙之中。 “天哪!夫君,这到底是什么呀!” 陈玉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解,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的夫君竟然能做出如此恐怖的东西。 周围的野狼们也被这巨大的威力震慑住了,一只只都低着头匍匐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异动。 兵卒们呆若木鸡,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呆滞,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这是打雷了吗?” “李村正......李村正刚才做了什么?” 短暂的寂静之后,兵卒们才纷纷议论起来。 李逸带着陈玉竹朝着矿坑走去,兵卒们见状,也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近前,众人赫然看到原本坚硬无比的赤铁矿脉上,被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洞,周围散落着无数破碎的矿石碎片。 “李村正,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有一名胆大的士兵忍不住开口问道,其余人的目光也瞬间聚集到了李逸身上,满是好奇与敬畏。 李逸对这炮弹爆炸威力十分满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缓缓解释道: “这是我制作的秘密武器,名为震天雷!” 炮弹二字的威慑力稍显不足,而震天雷这个名字,光是听着便足以让人胆寒,威慑效果自然更强。 果然,听到震天雷这三个字,兵卒们纷纷在口中反复念叨着,看向李逸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与敬畏,仿佛在看待一位拥有神技的神人。 坚硬的赤铁矿都能被炸成这般模样,若是换做一头凶猛的棕熊,怕是要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了。 “行了,你们继续干活吧,我们先走了。” 测试完炮弹的威力,达成了此次进山的目的,李逸便不再停留,打算带着陈玉竹离开。 不过在出山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要去探查一下那让狼群受伤多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除了挖矿的士兵,村里还有不少人每天在山林中砍树,任何安全隐患都必须及时清除,绝不能让大家面临不必要的危险,造成人员损失。 第两百一十五章:山林危机! 李逸对着二郎比画沟通了半晌,待二郎领会他的意思后,便带着他和陈玉竹向着山林的深处行去。 陈玉竹走不动时,李逸便或是背着或是抱着她前行,不到一百斤的体重于李逸而言,实际与抱着一捆干柴没有什么区别,以他现在的夸张体质,对他的体力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路又走了半天,大鲜卑山脉的纵深与宽度远超其他山脉,内部山林辽阔无边,从古至今始终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所以哪怕李逸已经是不止一次的进入山林,依旧存在着大量他所为他所踏足过的区域。 临近正午,李逸渐渐察觉到周围植物的异常,这里的植物密度远胜于其他区域,还出现了一些别处未曾见过的品类。其他地方的草木叶片已有一半泛黄,此处放眼望去却依旧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 踏入这片区域后,狼群渐渐显得焦躁不安,那模样与先前遭遇棕熊时颇为相似。 李逸在周围地面仔细搜寻痕迹,却连半个脚印也未曾见到,正当他满心疑惑时,终于有了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留着一道长长的拖痕,瞧着像是有中大型野兽的尸体被拖拽过。 但这念头很快便被李逸打消了,因为他在拖痕之中发现了几枚橙黄色的物件,他弯腰拾起一枚仔细观察。 确认这些竟然都是蛇鳞! 他用指甲用力捏了捏,只觉鳞片坚硬如铁,触感冰凉。 脑海中涌现出诸多记忆,既有山林里常规野兽的习性,也有捕蛇猎人的经验,甚至还有下海狩猎大型鱼类的见闻。 结合这些专业认知与分析,单从拖行痕迹判断,这条蛇的体长恐怕超过六七米,已然不能称之为蛇,该算是一条巨蟒了。 可这恰恰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两种经验的判断出现了绝对意义上的矛盾,从痕迹与鳞片的大小推算,这是一条体长超六七米的超级巨蟒,但从地理与气候来分析,这类巨蟒只应存在于热带雨林气候区,在大鲜卑山绝无可能出现,是绝无可能! 大鲜卑山并非没有蛇类,只是数量极少,且都是体型小巧的无毒或微毒蛇类,李逸到现在也只见过一条,长度还不过半米,巨型蛇类与巨蟒根本无法在这般恶劣极端的环境中存活,所以才会有脑中两种判断的冲突。 李逸将陈玉竹紧紧护在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这片林子与前方的山谷都透着几分古怪,更反常的是,从踏入这里开始,连一丝鸟叫声都未曾听闻,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李逸低下头,确认那道拖痕深陷地面,眼下脑中的两种判断仍在激烈对冲,真相如何,唯有亲眼见证才能知晓。 “小心些。” 李逸低声叮嘱了一句,缓缓沿着脚下的痕迹前行。 一路上时不时便能看到一两枚橙黄色鳞片,毫无疑问,这些都属于大型蛇类。 可越是大型的蛇类,就越不可能出现在大鲜卑山,事出反常必有妖,必须找到解释这一切反常现象的根本原因。 走在李逸身侧的二郎,突然主动上前一步,对着前方的草丛龇出獠牙,口中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神情戒备至极。 与此同时,李逸心头的危机感陡然攀升,身体瞬间进入狩猎之王的状态,所有感官都被大幅度强化,周遭的所有风吹草动都清晰可辨。 草丛剧烈摇晃着向两侧分开,李逸一眼便看到一条橙黄色的巨大身躯从草丛中缓缓爬过,那惊人的体型让他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太不合理了! 从这条巨蛇的体长与身体维度比例来看,能有这般粗壮的身躯,那这条橙黄色巨蛇的体长怕是要超过十米。 一条超过十米的巨蛇,竟然还是出现在大鲜卑山! 别的不去考虑,这种巨蛇是如何在此生存的? 它的习性本就无法适应如此恶劣的环境,即便有人将热带雨林的蛇种运到此地,也绝无存活可能,这就如同将热带雨林的植物移栽到大鲜卑山一般,根本违背自然规律。 可眼前所见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李逸拉着陈玉竹缓缓后退,二郎与狼群也迅速收缩阵型,一步步向后退去,不敢有丝毫大意。 巨蟒的真容渐渐完整浮现,那庞大的身躯让李逸都觉得不可思议。 它之所以行动迟缓,原来是因为腹中高高隆起,从轮廓来看,极有可能是刚刚吞下了一头野猪,想来是在为过冬囤积粮食。 陈玉竹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在此之前,她见过最凶猛的猛兽便是二郎,如今亲眼目睹这般巨大的蛇类,心中的惊恐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 巨蟒的头颅终于显露出来,那是一颗硕大的三角形头颅,吐出的信子竟有普通蟒蛇的粗细,在空中微微晃动着。 巨蟒在热带雨林中本就是顶级捕食者,它最主要的感官是热感应,哪怕是细微的温度差异,都能让它轻易锁定目标,其次是他对震动的感应,脚踩地面产生的震动,同样是它锁定猎物的关键,最后才是视力仅起到辅助作用。 李逸停下脚步,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常规的战斗方法已然失效。 巨蛇的头颅缓缓抬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逸与狼群,它腹部那一处处鼓起的轮廓清晰可见,被它吞下的猎物竟有四个之多,其中两个轮廓的大小让李逸心头一沉,那模样极有可能是他的狼。 无论是狼群,棕熊,甚至是山林之王猛虎,在这条巨蛇面前,恐怕都只能沦为口中食物。 李逸没有贸然逃离,他深知这般举动只会释放出害怕的信号,而任何捕食者接收到这种讯号,第一反应便是发起狩猎。 他摆出戒备姿态,将陈玉竹牢牢护在身后,另一只手虚握,只要巨蛇有半分异动,他便会从物品栏拿出黑刀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先来上一刀爆头再说。 即便这巨蛇体型夸张,但理论上仍具备基本生物特征,无需瞄准什么七寸,全力一击打碎它的颅骨,震碎大脑,纵使它身躯再庞大也是必死无疑。 巨蛇的竖瞳紧紧盯着李逸,缓缓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后,头颅突然一转,钻进了旁边的草丛之中,没了动静。 李逸不敢有丝毫松懈,谁也无法确认是否还存在第二条巨蛇,因此他半步也不敢离开陈玉竹身边。 蛇类最强的攻击方式便是缠绕,以身体裹住目标。以这巨蛇的夸张体型,即便来了一头最大的棕熊或黑熊,一旦被它缠上,连僵持的时间都不会有,瞬间便会被勒得骨骼碎裂,内脏受损。 “夫......夫君,那......那是什么呀!” 陈玉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这条巨蛇带给她的视觉冲击实在太过强烈,内心受到极大震撼,恐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给她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 确认巨蛇已然离开,李逸才连忙带着陈玉竹与狼群迅速撤离这片区域。 他眉头紧紧皱起,眼下的情况十分棘手,山林中突然出现这样一种新的顶级捕食者,它的存在直接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对所有进山干活的人来说,都是巨大的生命威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这条巨蛇既然已经囤积了足够过冬的食物,接下来便会寻找隐蔽之处躲藏起来,在天气转暖之前,它应该不会再出现。 等忙完这段时间,李逸会单独进山寻找这条巨蛇的踪迹,趁着它冬眠之际将其斩杀,彻底解除这个安全隐患。 李逸抱着陈玉竹一路轻声安抚,若不是有他在身边,陈玉竹恐怕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哇哇大哭。等二人从山林中走出时,太阳已经西斜,余晖洒满大地。 昨晚得知夫君要带着玉竹一同进山,墨节瑾与赵素馨满心羡慕,也想跟着一同前往。 今早众人陆续上工时,远远听到山里传来一声巨响,即便距离遥远,大荒村里不少人都听得真切。 晴天白日绝不会有雷声,再联想到李逸带着陈玉竹进山,大家都猜到这动静定然与夫君有关。 临近傍晚,墨节瑾等人终于盼回了李逸,走近些才发现,陈玉竹正被夫君抱在怀里,瞧着竟是睡着了。 “夫君定是昨晚荒唐事做多了,所以玉竹妹妹才这般疲惫。” 墨节瑾捂着嘴轻笑说道。 李逸笑着摇头解释:“山中发生了些意外,玉竹受了些惊吓,让她好好休息一阵便会没事。” 听到这话,墨节瑾连忙收敛笑意,凑近了些仔细打量,果然见陈玉竹即便在睡梦中,依旧紧紧攥着夫君胳膊上的衣服,神色间仍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李逸原本不打算将山中遭遇告知媳妇们,不想让她们无端恐慌,可转念一想,这般做法对陈玉竹却有些不公平,心中的恐惧与惊慌若是不能与人分享,每次想要提及都会加深记忆,让这段可怕的经历在心底挥之不去。 因此,一家人吃完晚饭后,李逸让所有人都坐在客厅里,让陈玉竹讲述今日与他进山的种种经历。 陈玉竹先说起早上夫君制作的那声巨响的震天雷,众女一听都会心一笑。 上午听到那声轰鸣时,她们心中便猜到定是自家夫君所为,如今证实果然如此。 随后,陈玉竹喝了口茶定了定神,开始娓娓道来下午遇到的惊悚之事。 当听到二人竟在山里碰到一条极大极大的蛇时,众女脸上纷纷露出震惊,害怕,难以置信等种种神情。她们不约而同地将问询的目光投向李逸,并非不相信陈玉竹的话,实在是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李逸点头给出肯定答复:“玉竹所说,确实是我们下午亲眼所见,即便到现在说起,我仍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按理来说,这般庞大体型的蛇类绝不该出现在我们这里,即便是南方最大的蟒蛇,也达不到这种程度,所以我推测,我们发现巨蟒的那片区域定然有着特殊的地形,或是存在很深的山洞,才让它得以存活。” 白雪儿吓得连怀里的孩子都顾不上哄了,连忙将李白递给于巧倩抱着,自己则整个人缩到于巧倩身后,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夫君,我个子这么小,那大蛇应该不会喜欢吃我吧?”白雪儿声音细细地问道。 秦心月满脸担忧地说道:“夫君,那岂不是说,以后我们必须尽量少进山,避开那条大蛇才行?” “哎呦,以前好像听老人们说过,这山里有条大长虫,原来这不是哄人的谎话,还在真的有啊!” 张绣娘一阵后怕,庆幸夫君与玉竹都平安归来。 豆子和大丫紧紧缩在张绣娘身后,一双双黑纽扣般的大眼睛里,既透着好奇又满是害怕。 “爹,我要跟你学打猎,以后我来保护你们!” 自从张绣娘生下孩子后,李逸便正式宣布她是自己的媳妇,也让豆子和大丫改口喊他爹。 两个孩子本就喜欢这位三叔,自然愿意让他做自己的爹,只是适应了许久才彻底改过来口,偶尔还会不小心喊出三叔爹。 李逸闻言一笑:“豆子,等你什么时候能给爹和娘们射回来一只兔子,再说保护我们的话吧。” 被众人盯着,豆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随即又攥紧小拳头,表情极为认真地说道: “我会努力练习射箭的!” 李逸看向墨天琪,笑着问道: “天琪,此事你怎么看?” 墨天琪微微点头,从容说道: “夫君,天琪不及你博学多才,不过既然是亲眼所见,再纠结为何会有这样一条大蛇,不过是浪费心神,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偶尔出现些出人意料之事,也属正常。” “这条大蛇既然存在,必然会影响到所有人的安全,夫君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众女的视线再次聚焦到李逸身上,满是期待与担忧。 李逸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焦虑:“趁着冬日蛇类都会冬眠的习性,先确定它的老巢位置,届时悄悄摸进去将它解决便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此事若真要付诸行动,难度定然要比他口中所说的高出无数倍。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喊声:“村正!外面有衙门的人找你!” 李逸闻言,连忙起身走出房间。 这么晚了还有衙门的人前来,想必是有重要消息要告知他..... 第两百一十六章:绑回来三个女人 李逸来到村口,望见李班头正牵着马等候在那边,太阳完全日暮西山,他借着微弱的光打量着这座每次前来都有新变化的大荒村。 “李班头!” “李村正!” 李班头连忙快步走上前来,看模样他应该一路快马加鞭地赶过来。 “莫非是有重要消息要告知?” 李逸率先开口询问,目光落在对方略带疲惫的脸上。 李班头点了点头,随后将刘沐母亲带着护从前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明,叮嘱他提前做好准备。 李逸拱手致谢:“多谢李班头,又辛苦你跑这一趟。” 他本想取出些铜钱作为李班头辛苦传讯的酬劳,却被对方婉言拒绝,李班头稍作停留便急匆匆翻身上马,趁着夜色降临之前离开了大荒村。 这次来人数量不多,构不成太大威胁,所以李逸起初是打算不予理会的,因为无论他们能否查到线索,州城和都城派来的人迟迟不复命,本身就已是最大的疑点,后续有人跟进不过是早晚的事。 可就在李逸转身准备离开返回家中时,他脚步忽然一顿,眼神闪烁间又想到了些什么。 片刻之后,李逸独自一人一骑,快马朝着安平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赶在二更天之前,他顺利抵达安平县城发现城门已经紧紧关闭。 守城的兵卒听到他的声音,立刻上前打开了城门,李逸与兵卒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毫无阻碍地策马入城。 李逸转变想法来到县城,是觉得他既然已经摆明了立场,再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做作,不如光明正大地行事。 先杀了刘沐及其护从,又剿灭了四十轻骑,这梁子早已结得极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这不仅关乎仇怨,更牵扯着多方势力的脸面。 最顶层的左相刘明,还有派出四十轻骑的州牧府,此事一旦宣扬出去,若是处理不妥,他们便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所以,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李逸怎会放过这个增加自身筹码的好机会? 与其直接杀了,他要将刘沐的母亲绑为人质,关键时刻或许能用来牵制当朝左相。 打探到刘沐的母亲正在驿站歇息,李逸当即骑马直奔驿站而去。 驿站内,严护卫正梳理着下午打探到的线索。 那个名叫田九五的人常年戴着一张面具,这般行为古怪之人最容易被人记住,因此他没费多少力气便查到了相关消息。 月余之前,田九五曾向不少商户打听盐官刘沐的事情。 严护卫按照这条线索,查到刘沐曾与人发生过冲突,是沐少爷当街要搜一位有夫之妇的身,心中便已有数,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放眼天下,也只有自家这位沐少爷,才敢当街做出如此荒唐无礼之事。 严护卫方才特意去了一趟县衙,询问轮值的衙役,却发现他们个个一问三不知,只记得当日确实有位戴面具的大人前来问询过事情。 反倒是路边米铺的小伙计对那日发生的事情却记得一清二楚,严护卫给了他十个铜板,他便如倒豆子般将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知道若非最后县尉大人带着县兵及时赶到,双方必然会大打出手,小伙计还为没能看到这场热闹而深感遗憾。 若不是今日天色已晚,严护卫真想立刻去找那位县尉核实情况。 换做是田九五,听到这些消息后也会第一时间向县尉求证,顺便问出与沐公子起冲突之人的身份和住址。 以沐公子的性子,连侍御史家的庶女都敢半夜掳走,区区边陲县城的农户又怎会被他放在眼里? 若是县令和县丞家中有貌美女子被他知晓,他定然也会垂涎三尺。 如此想来,只要找到那个与沐公子起冲突的男人,确认他是否还活着,便能知晓沐公子的失踪是否与他有关。 不过,他能想到这些,田九五必然也能想到,说不定田九五等人赶到后,会发现那家人早已惨遭横祸,能确认这一点,便说明田九五已经解决了所有隐患,他们也能即刻返回都城复命。 路过酒肆时,严护卫买了两坛酒,每日小酌几杯,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安平县的驿站规模不大,甚至有些破旧,即便如此,刘明出发前也曾特意交代,外出住宿只选驿站,这样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不易被人盯上。 毕竟这天下,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太平。 客房内,刘芳还在回味着刚才那名为面条的新奇吃食。 在都城时,她从未见过这般食物,来到安平县才第一次品尝,味道十分不错。还有那馒头,吃起来也格外香甜。 “没想到,这偏僻的小地方做的吃食味道竟这般好。” 刘芳坐在木床上,终于不用再忍受马车上的颠簸摇晃,虽说驿站环境简陋了些,但总归比在马车上要强上不少。 “主人,不如让我们去向这里的厨子学学做法,等回到都城,就能时常做给主人吃了。” 一旁的婢女提议道。 “嗯,不错.....” 刘芳点头应允,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行了,累了,歇息吧。” 两个婢女闻言连忙上前熄灭了蜡烛。 她们所在的这间客房是驿站里最大的一间,摆放着两张木床,大一些的那张由刘芳睡,两个婢女则睡在旁边那张小一些的床上。 后半夜,驿站的院子门被人轻轻叩响。 正在洗刷马车的驿卒听到声响,连忙走到后门口将门打开,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男人。 “李村正?” 驿卒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李逸,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 李逸淡淡一笑:“我来办些私事,与你们无关,等下你们随便走走过场即可。” 说着他将一串沉甸甸的铜钱塞进驿卒手中,看这铜钱的长度,至少有五百钱。 “这些钱你们拿去分了吧。” “都城来的人住在哪间房?” 狱卒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回道: “呃......主子住在楼上甲字一号房,护从们住在楼下的丙字二号房和三号房。” 话音刚落才觉得有些不妥,李逸这般偷偷摸摸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做什么好事。 “多谢!” 李逸迈步走进了驿站院内。 驿卒心中一紧,连忙转身去找驿丞禀报。 李逸在大堂左右观察片刻,确认了房间方位后,径直来到丙字二号房门口。 他取出一根细木管,将迷烟从门缝中缓缓吹入房间,上次用洋金花配置麻药后还剩下一些,正好被他制成了强化版本的蒙汗药。 丙字二号房和三号房都吹入迷烟后,李逸踏着木楼梯一步步拾阶而上,以同样的方法将迷烟吹进了甲字一号房。 等他回到楼下时,发现驿站的老驿丞和两位驿卒正站在院子里,神色忐忑。 李逸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无妨,你们都去忙吧。我已经提前和县令大人打过招呼,后续若是有人问起,你们统一口径即可。” “接下来可能会有些血腥,你们若是想要围观,我也不介意。” “呃......这.....” 三人闻言,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李逸表现得太过风轻云淡,还搬出了县令大人,他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李逸转身走向客房,三人连忙纷纷退去,这种事情他们万万掺和不得,只需记清是谁做的,事后禀报县丞大人便可。 李逸从怀中取出厚厚的口罩戴上,先推开了丙字二号房的房门,上前对着其中一人的脸颊连拍了几下,对方毫无反应,仿佛昏死过去一般。 “让你们在睡梦中死去,也算是种解脱,下辈子找个好主子或是自己做主子吧,当然,前提是有下辈子。” 李逸双手扣住眼前这男人的头颅两侧,看似没费多大力气,猛地一扭转便听到骨骼断裂的脆响。 男人没有任何挣扎也没有发出一丝叫喊,当场毙命。 从丙字二号房出来,李逸又去了丙字三号房,先后解决了两人正要对第三人下手时,那人忽然猛地抬手,手中握着一柄匕首刺向他。 以李逸如今的反应速度,即便此人处于巅峰状态,这一击也能轻易躲闪并反制,更何况对方此刻中了迷药,攻击虚弱无力,毫无威胁可言。 李逸一把捏住对方的手腕,轻易夺下匕首,顺势反手用匕首割断了那人的咽喉。 确认所有护从都已死亡后,李逸将尸体全部收入物品栏,房间内看不出任何异常,仿佛那些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随后李逸登上二楼,甲字一号房内刘芳和两个婢女也处于昏迷状态。 “看你这面相,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否则也教不出那样的儿子。” 李逸端详着说着,取出麻绳将三女的手脚牢牢绑住,又在她们嘴里各塞了一块破布,随后像拎猪肉一样,一手一个,肩头还扛着一个,将三人带出了房间。 院子里的驿卒和驿丞看到这一幕,无不震惊! 这般惊人的气力,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将三人丢到马车上,李逸翻身上车,对着驿卒和驿丞笑道: “我的事已经办完你们去歇息吧,麻烦帮我开下门。” 驿卒连忙上前打开院门,眼睁睁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驿丞带着两个驿卒来到丙字二号房和三号房,做好心理准备后,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房间内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场景,空空如也,桌上还放着茶杯,衣物等物品,地上摆放着鞋子,可几个大活人却凭空消失了。 三号房的情况也是如此,李逸刚才明明只带走了那位女主子和两个婢女。 三人惊愕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感到背脊发凉,他们仔细搜查了床下,柜子,甚至角落的每一处,却始终不见那几个护从的踪影。 李逸自然不知道自己给驿丞等人留下了何等强烈的恐惧,他一路赶着马车来到城门口,守城兵卒见到是他,连一句问询都没有,直接打开城门放行。 吱嘎......吱嘎...... 木质车轮随着转动不断发出声响,再好的马车,一连赶路几千里也难免出现各种损耗。 刘芳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身体在不停颠簸摇晃,脑袋昏沉得厉害。 身体的触感越来越清晰,耳边听到的声音也渐渐多了起来。 马蹄踩踏地面的声音,马匹打响鼻的声音,虽然周围一片黑暗,但仅凭空气中的气味,刘芳便知道自己此刻正在马车上。 为什么会在马车上? 她不是应该在安平县的驿站休息吗? 难道是还在马车上做的梦? 刘芳想要开口喊婢女询问,却震惊地发现嘴里被塞了布,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想挣扎着起身,却感觉到手脚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动弹不得。 她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拼命扭动,随后便感觉到碰到了身边的人,也听到了同样的呜呜声,想来应该是那两个婢女。 李逸连夜从大荒村出发,待返回时,晨曦的光芒刚好洒落在大地上。 “李村正!” 一大早,就有人在城墙附近忙碌起来。 甜菜疙瘩和娃娃菜都已收获完毕,所有田地都深翻过一遍,正在晾晒,随意种下的向日葵也全部收回了村里。 玉米的另一大好处也充分体现了出来,秸秆和苞米芯可以用来生火做饭,玉米除了给人类做主食有很强的饱腹感,本身也是优质饲料,掺在草料中无论是牛羊还是马匹骡子都十分爱吃。 仅仅一个月时间,大荒村便新建了好几座粮仓,王金石帮李逸收购了十万斤粟米,五万斤大豆和五万斤小麦。 一栋栋崭新的木屋拔地而起,按照李逸的要求,居住区的房屋无论横向还是纵向都排列得整整齐齐,水井和厕所的距离相隔甚远,避免水源受到污染。 大荒村建设得越来越好,后来打工的人,无论是纺织的寡妇们还是从县城过来做力工的男人们,都渐渐看出了这座村子的非同寻常。 李逸十分欢迎其他村子的寡妇和姑娘们迁入大荒村,要求依旧不变,每一户都要开荒五亩地。 有男人作伴,有活可干,有饭可吃,还有工钱可赚,未出嫁的年轻女子尚且还好,那些年轻的寡妇们都真心想留在这里。 榆木村的寡妇们,除了两位年岁较大的其余人都重新找了男人,在大荒村开启了新的生活,这让其他村子前来打工的寡妇们羡慕不已。 人口一多,需要的房子也随之增多。 不过按照目前的施工进度,到十月末,搭建好的木屋便足够所有人居住,从明年开始,村里还将逐步普及砖瓦房。 李逸赶着马车回到家中,听到动静的白雪儿和陈玉竹等人纷纷出来查看。 “夫君,你昨晚一声不吭就突然离开,雪儿可是等你到半夜呢!” 白雪儿走上前,略带嗔怪地说道。 “是啊夫君,雪儿还特意沐浴了呢。” 陈玉竹也跟着说道,和白雪儿一样,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开朗。 李逸哈哈一笑:“没关系,今晚谁都跑不了,统统侍寝!” 说罢,他转身从马车上拎下来三个五花大绑的女人,随意丢在地上。 白雪儿等人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疑惑。 夫君这一夜未归,难道就是出去绑了三个女人回来? 第两百一十七章:榆木炮 纷乱的疑惑与质疑声,在脑海中交织在一起,让李逸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在媳妇们的眼里,自家夫君这分明是半夜出去做了回采花贼,竟直接绑回来三个女人!其中一个,看着年纪还着实不小了! 为了避免误会越来越深,李逸干咳两声连忙解释道: “咳咳......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这个年纪大的是我绑来的人质,两个年纪小的都是她的婢女,顺便就劫回来了” 人质? 墨天琪她们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集中到刘芳身上,这女人只穿着贴身的里衣头发散乱,根本看不出什么。 此刻的刘芳依旧是一副全然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绑自己,更没想到竟有人敢如此猖狂,在驿站里就将她强行掳走。 这边陲小县城匪盗如此猖獗?安平县的县衙里养的都是些废物吗? 她的护卫呢? 严护卫他们难道毫无察觉? 这些人到底是山匪还是强盗? 李逸与刘芳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在她面前蹲下。 “你很疑惑?不明白我为何要绑你?” “呵呵.....那你可得听仔细了!” “你那个当狗屁盐官的宝贝儿子,当街就要调戏侮辱我的媳妇,我一时气愤就没有忍住,便做了些不太理智的事,让他和他的护从全都消失了!” 刘芳原本细小的眼睛一点点瞪大,眼中先满是疑惑随即转为难以置信,最后被浓烈的愤怒彻底填满! “唉?你别急着生气啊,我还没说完呢!”李逸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 “一个月前,来的那个戴面具的人,还有他带来的四十轻骑,我一时气愤又没有忍住,便也让他们也全部消失了。” “事情闹到这步田地,咱们定然是无法善了,所以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索性我便绑了你做人质!” 刘芳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叫嚣,但无奈她身体被束缚着什么都做不成。 李逸懒得理会,径直将三人拖拽着丢进了柴房。 李逸三言两语,便让众人大致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起因竟与墨节瑾有关。 墨节瑾脸色瞬间一暗,低声道: “夫君,都怪瑾儿,我若是那日不随你去县城,便不会招惹到这祸端。” 李逸迈步上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柔声安慰: “这只是一个诱因,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的缘由,那小子早就盯上了我们的面膏和香皂,义兄之前去郡城便是为了躲他。” “而刘沐那般纨绔性子,看中的东西便非要得到不可,只要我们不妥协,结果终究是一样的。” “反倒是因为瑾儿你,我们掌握了主动权,如今手中有了这人质,他们多少会有所忌惮。” 李逸心中早已分析透彻,整件事里,会死咬着不放的只有当朝左相刘明。 其他人参与进来吃了亏,便会发现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既无仇怨牵扯又无利益可得,自然不愿承担不必要的损失。 如今擒住了刘沐的母亲,手中有了人质,关键时刻便能发挥巨大作用。 另外李逸也清楚,刚平定天下的大齐王朝如今体量还很虚弱,根基尚未稳固,未必会在他这里掀起太大的风浪。 下一批派来的人至关重要,这一仗打完,冬日便会大雪封路,要等到来年开春才能再有动作,待那时大荒村彻底形成规模,他便能真正占山为王! “夫君,这三人你打算如何处置?”墨天琪问道。 李逸略一思索,回道: “先饿上两天,之后白天让她们跟着干活,就算是人质也不能当闲人,晚上便关在这里,到时候我会让二郎守着。” 墨天琪眼底带着笑意点头,自家夫君的想法向来比旁人周全。 饿肚子的滋味着实难熬,一顿两顿尚可忍受,可超过两三天,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便能轻易瓦解人的意志。 李逸心中早已看透,眼下这荒年,实则是战后复苏期生产力低下导致的。 毫不夸张地说,若是战事继续,人类的各种生产生活技术恐怕还要倒退几十年。 身怀各色技艺的匠人尽数殒命,技艺传承就此断绝,后人只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从零摸索。 李逸逐一检查了各个区域的工作进度,制作蜂窝煤,炼铁,锻刀,烧砖,搭建木屋,修建城墙,剩余的人则在制作弓箭,为可能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因人手不足,乌孤已调派近百族人过来,剩下的族人则全力采煤,所有人都盼着能在降雪前多囤积些粮食。 另外乌孤那边,在青鸟卫的支援下已搭建起四栋砖瓦房。 三栋建在河道这边,一栋河道另一边正处于部落中央,旁边便是首领的毡房。 虽说新加入的族人们眼下并未表现出异心,但听从李逸的建议,乌孤还是做了些防备。 乌孤的阿娘如今便在河道这边的一栋砖瓦房里安住,中原式的锅灶起初她用着不习惯,适应之后,只觉用它煮粥格外顺手。 另一栋是萨满狼跋的居所,萨满在部落中地位极高,加之常要为生病的族人诊治,确实需要一间更保暖坚固的居所。 最后一栋是大长老极力要求修建的,为了这栋房子,他拿出了两头牛和三匹马,换来一栋宽敞的大房子,足以让他和族人们一同居住。 这些砖瓦房的格局十分简单,一栋房子间隔出类似李逸家四栋联排的样式,设有四个门口与小木窗,进屋便是火炕,火炕旁有条过道,通往后面是锅灶所在的厨房,结构虽显紧凑,却极为实用。 族人们都看出了砖瓦房的诸多优点,坚固抗风,最适合定居生活。 有些新加入的族人也向乌孤表明,想几家人联手盖一栋房子,为此他们愿意用牛羊来交换。 李逸告诉乌孤,族人愿意盖砖瓦房这是好事,大家都清楚砖瓦房盖好后便无法迁移,想要盖房,便意味着他们真心想要安定下来,真正融入到秃发部落。 自从与拓跋部落一战后,秃发部落便一直在消化吸收这些新加入的族人。 有李逸帮忙解决粮食问题,他们才有时间和精力打理其他事务,砍树搭建牛圈羊圈,制作脱壳的工具专门用来给粟米脱壳。 拓跋部落的族人们,也大多换到了一些粟米小麦这类中原粮食。甚至在天气尚暖的那段时日,不少牛羊富足的人家还换了葛布,用来缝制衣物。 李逸的陶土窑尚未正式烧制陶瓷,但陶器在草原部落中以十分受欢迎,主要是大小陶罐,碗盘之类的器具,让部落族人真切尝到与中原人交换物品的甜头,他们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乌孤与中原人结盟的重要性。 而为了打消部分族人对中原人的质疑,李逸与乌兰的婚事便是最好的纽带,是建立信任的基础。 也正因如此,后续前往大荒村的秃发部落族人会越来越多。 确认完各项工作的进度后,李逸再次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继续钻研黑火药。 北方秋冬的天气,恰好适合制作各类与火药相关的物件,此时无雨水侵扰,空气格外干燥,无需担心火药受潮。 试验过炮弹的威力后,李逸对自己日后占山为王的计划更有底气,却也发现了新的问题。 在火器尚为落后的时代,火炮炸膛的概率本就极高,再加上他所制炮弹的惊人威力,一旦炸膛,必然会造成伤亡,且使用起来极为不便。 首先,炮管内部需延伸出一根引线,用来引燃内部的喷射火药,进而将炮弹推送出去,这期间还需同步引燃炮弹的引信,而引信的长短,还需根据战时与敌人的距离灵活调整。 李逸自己倒不惧麻烦,他担心的是,若交给其他人使用,过于复杂的操作流程极易引发诸多不稳定因素。 再者,炮弹的制作也极为耗时,他不能把时间都耗费在此,更不能随意将火药配方外泄,唯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为安全。 实验炮弹爆炸威力时,飞溅的碎石却给了李逸新的灵感! 爆炸中心的毁灭性打击范围有限,真正的大范围杀伤,实则来自弹片的溅射。 若是这门炮仅用于守城,完全可以改造成一种一次性榆木炮,操作简便,制作容易,破坏力惊人且风险足够低。 这种炮的制作无需装入传统炮弹,只需进一步强化黑火药的喷射力,不装填传统炮弹,而是参考霰弹枪的原理,制成喷射型火炮。 霰弹枪素来有近战大杀器之称,因其子弹构造特殊,并非传统的单发单弹头。 传统的单发单头子弹射击时仅有一个落点,即便近距离也需精准瞄准。 反观霰弹枪,其子弹内部装有大量小型弹丸,子弹的主要作用不过是收束弹丸。 扣动扳机后,内部的大量弹丸便会如同一大把石子被奋力抛出,呈放射状四散飞出,覆盖范围极广,这也是霰弹枪攻击时只需瞄准大致方向便可的原因,在有效杀伤范围内,破坏力能达到极致,其缺点在于射程有限,且无法进行精准点射。 但李逸要以霰弹枪为蓝参考,制作榆木炮,仅用于守城的话,效果甚至比传统炮弹更好,敌人越是密集,这种炮造成的破坏力便越是恐怖,而攻城一方若想破城,必然要拉近作战距离,这便形成了必死之局。 只需辅以可发射长枪的巨型弩车,牵制远距离目标,一个简易的战斗闭环便就此形成。 这也是短期内赶时间的最佳方案,唯一耗时的便是制作药捻引信,喷射物的填充反倒简单,只需要将大量弹丸装入单层葛布缝制的布口袋中,起到简单的收束作用便可。 李逸闭目沉思片刻,愈发确定此方案的可行性。 榆木炮用作守城炮,制作简单,成本低廉且效果奇佳,无疑是最优之选! “就做榆木炮!” 李逸率先安排人手制作弹丸,不必局限于圆形,只要大小相对均匀便可使用。 制作榆木炮时,李逸挑选了几名手艺最精湛的兵卒,带着他们一同开工。 选用年份久远的干燥榆木作为炮身主体,内外皆做了加固处理,制作难度不算太大,却需要足够的细心与专注,半点马虎不得。 其余各项工作都吩咐妥当后,李逸便专心制作药捻引信。因无需涉及炮弹的二次引燃,便没有再配制慢引火药。 完成火药配比是首要步骤,之后李逸需选用优质麻线纤维作为药捻引信的载体。 需准备三种材料: 第一种是麻线,需先经水煮泡碱水的工序进一步脱脂,如此便能增强麻线对火药的吸附力。 第二种是稀面糊,要求粘度适中不易腐坏,要用作粘合剂。 第三种是蜂蜡或生漆,这是制作防潮层的关键材料,否则制成的药捻引信极易受潮,而火药一旦受潮,便无法保证正常使用。 生漆在县城便能买到,由一种名为漆树的树木加工而成,但李逸并未选择,因为他手中有现成的蜂蜡可以利用。 在白雪儿和乌兰生产之前,李逸曾在山中发现一个巨大的蜂巢。 李逸对蜂蜜早已垂涎三尺,于是他当即上演了徒手摘蜂房的戏码,随后便亡命狂奔三千里,在山林中一路疾驰躲避蜂群。 那蜂房之中,除了香甜的蜂蜜与蜂后,还藏有蜂蜡,用它制作防潮层效果比生漆还要略胜一筹。 所有材料准备就绪,李逸便开始专注制作药捻引信。 先将脱脂后的线芯浸入面糊,完全浸透后取出轻轻捋去多余浆液,再将湿润的芯线在黑火药粉上来回滚动揉搓,让火药粉均匀附着在表面,形成一根初步的火药绳。 把这根火药绳挂在通风处阴干,不能被风吹到以免火药粉脱落。 晾至半干后,继续重复最初的流程,先浸入粘合剂再裹上火药粉,这个过程需反复四五次,直至火药绳塑型良好,火药粉从里到外均匀包裹。 待火药绳彻底阴干后,将药捻快速浸入加热融化的蜂蜡中,取出晾干,一根合格的药捻引信便彻底制成了! 第两百一十八章:恶毒 安平县县衙...... 天一亮,驿站的驿卒便跟着老驿丞匆匆赶往县衙报案,昨天晚上所发生的这种事情,早已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唯有将此事如实上报,交由县令大人定夺才行。 伍思远听闻此事,也是觉得惊愕不已,他没想到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夜里直接闯入驿站劫人! 但伍思远反倒因此觉得李逸这般果决无畏,也未必是坏事,他的手里攥着人质,便等于多了几分无形的底气,能让对方投鼠忌器,也能为己方争取更多缓冲时间。 拖到寒冬,上面派人到赶过来所需时间会翻倍,且寒冬的冷意让进攻士兵会艰难,李逸守村子会让来犯之人无从下手。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县尉和县兵的问题,等到事情彻底宣扬出去,赵川就无法置身事外必须带着县兵前往剿灭叛军,不过那是赵川需要头疼担心的问题,就看他到时如何与李逸来解决。 伍思远与驿丞和驿卒们统一了口风,让他们如实禀报,就说有强人半夜强闯驿站,杀光所有护从后将人掳走,他们无力援救,如此正好能凸显李逸的狠辣果决,树立他做事不顾一切的形象。 事情正如伍思远所料,他若不主动上报,以安平县到州城的遥远路途,一来一回便是两个月,即便全力快马赶路,也得十六七天。 伍思远略一思量,觉得时机已到,当即写下信函发往郡城。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怎敢过问州城大人们的事情,就是有事情禀报也不能越阶,需要层层上报才是,先告知所属郡城。 这般一来等州城来人责问时,便无法责怪他渎职或是隐瞒不报。 伍思远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觉着李逸这占山为王一事,短时间内不需要担心什么,过几日他便要送些木匠前往大荒村,让他们先跟着学习制作龙骨水车,为此安平县衙早已购置了大量木料。 大荒村...... 刘芳躺在柴房里,眼神有些空洞,已然失去了所有神采。 她的宝贝儿子竟然被人害了,那个凶手简直是丧心病狂的疯子,不仅杀了她的儿子如今还将她绑了过来。 而且听那人的语气,显然是知晓她身份背景的,明知当朝左相是她的兄长,还敢深夜直接闯入驿站绑人,这分明是根本不怕当朝丞相,没将她兄长这个大靠山放在眼里。 刘芳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在都城,无人敢招惹她们刘家,可到了这小小的边陲县城,竟全然无人顾及她们的身份。 难道是有人在幕后指使他? 自今早被绑回丢进这柴房后,就再也没人理会她们主仆三人,直到天黑,她们依旧滴水未进。 刚才有一只蜘蛛从婢女小梅身上爬过,吓得她哇哇大哭,如今她和小荷二人缩在一处,抽抽搭搭地哭了一整天。 刘芳又怕又烦,不过至少她清楚,对方忌惮兄长的身份,定然不敢杀她,只是沐儿...... 一想到日后再也无法母凭子贵,刘芳的心里便翻江倒海,满心悔恨当初不该找个窝囊废做上门赘婿! 她的肚子一整晚都在咕噜噜地叫个不停,后半夜更是被饿醒,胃里一阵阵的抽搐。 直到第二日,紧闭的柴房门才被打开,一道光亮照射进来。 昨日将她们绑回来的那个男人走了进来,放下手中的木桶,男人用木瓢从桶里舀出一些清水,他先将小梅和小荷口中的破布取出,喂她们喝了水,二人喝完水后,哭着哀求起来。 “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只是下人啊!” “是啊,我们从没做过坏事,就只是普通下人!” 李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后点头应允: “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好好干活我就给你们吃的,也不再关着你们,若是不听话便一直待在这屋子里吧。” “好,我们听话!你让我们做什么都成!” “那便跟我走吧,给你们安排些活计,干得好中午就有饭吃!” 李逸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躺在地上的刘芳用力瞪着李逸,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瞧着依旧斗志昂扬。 【贱民!都该去死!】 【我定要让兄长屠了这村子!】 李逸看刘芳这么有精神,觉得她还能再饿一天。 给两个婢女松了绑,他带着二人出去,顺便拎走了木桶。 柴房只有一扇木门,房门关闭后,屋里便陷入一片黑暗,唯有门缝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光源。 有婢女在身边时,刘芳倒没觉得什么,如今独自一人处在黑暗中,内心的恐惧渐渐被放大,饥饿与口渴的感觉也随之而来,一同在黑暗中折磨着她的身心。 被捆了一整夜,手腕和脚腕都勒出了深深的淤痕,两个婢女互相搀扶着走了一阵,手脚才渐渐缓和过来。 她们望着院外忙碌的众人,心中很是惊讶。 在村子的后面是连绵不绝的巨大山脉,静静地盘踞着宛如一条巨龙,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山村,竟然有这么多人,所有人都在忙碌地做工。 李逸将二人一直领到工棚里,这里的女工们正在梳理羊毛。 李逸早在刚入夏气温稳定后,就将自家的羊毛全都剪了下来,不仅如此他还特意让乌孤在部落里帮他收购了不少羊毛,眼下李逸要将这些羊毛制作成毛线,过几日还要教村里的媳妇们织毛衣。 第一批用蚕丝制作的素锦大获成功,李逸改良后的织机经纬线数量更多,织出的布纹纹理比普通丝绸的细纹路更加美观。 远看与市面上的优质丝绸相差无几,但若是近距离观察或是用手抚摸,便能发现明显的差异。 李逸他们制作的素锦品质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用相同的材料能制作出不同品级的布料不说,织布效率也远超行业标准,按照王金石所说,吴老板看到这些素锦时,笑得合不拢嘴,随后便后悔自己收的蚕丝太少,根本不够用。 有了制作丝织品的经验,制作毛线对纺线工来说便轻而易举。 不过初期清洗羊毛和梳理羊毛的环节要耗费大量时间,眼下条件有限,李逸必须严格把控好这些基础环节,这样制作出的毛线才能更加柔顺。 否则基础环节处理不当,毛线织成毛衣后,刺痒感会十分明显,让人穿着不舒服。 这第一批毛线,李逸本就是要给家人使用的,当下女子的衣物多以宽松为主,而紧身的毛衣毛裤不仅保暖效果极佳,还能凸显出媳妇们的身材,只是想想李逸便觉得十分不错,格外养眼。 墨家姐妹的大长腿,张绣娘的蜜桃屯,还有赵素馨的胸怀宽广,让她们穿上必定各有特色。 此刻,工棚里的大半女工都在处理羊毛,由何铁牛的婆娘刘氏带头,她现在算是这些女工的小组长。 “嫂子,给你带两个人过来,让她们跟着一起干活,要求要严格些啊。” “成,正好觉着有些缺人手” 刘氏笑着点头,打量了李逸带来的小梅和小荷两眼,见二人年纪都不大,穿的衣服干净整洁,连一个补丁都没有。 李逸将她们三个绑走时,顺便收了她们的衣物鞋子,不然回来还得给她们现找,从柴房出来后,李逸就将衣服鞋子还给了她们,至于刘沐的母亲刘芳,此刻依旧穿着里衣,赤着脚躺在柴房里。 将二人安顿在工棚后,李逸便回去继续忙活制作药捻引信,配置榆木炮所需的黑火药。 中午吃饭时,李逸特意去询问了两个婢女的干活情况,刘氏说她们二人虽然没做过这类活计,但学得十分认真,李逸听后对二人的表现颇为满意,给了她们每人两个窝窝头。 二人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拿到窝窝头时激动得险些哭出来。 明明两个窝窝头才勉强够吃,可她们却各自偷偷藏了半个,而到了晚上收工,李逸依旧给了她们每人两个窝窝头。 “听着!给那婆娘喝水可以,但不许给她松绑,若是明日早上让我看出你们给她松了绑,你们两个也一起绑着,不用出去干活了。” 李逸在柴房门口冷着脸提醒,二女听闻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忤逆,然后拎着水桶走进了柴房。 柴房里弥漫着一股骚臭味...... 刘芳被困在这里两天一夜,手脚一直被捆着,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她只能就地解决。 小梅和小荷在黑暗中摸索着将刘芳扶起。 “主人,你没事吧?” 小梅取出了刘芳口中的布条。 “水!快给我水!” 刘芳的声音嘶哑干涩,两天不喝水的滋味比不吃饭还要难受。 小荷拿起水桶用木瓢给刘芳喂水,刘芳一连喝了一瓢,直到感觉肚子胀得喝不下,才停了下来。 “快给我松绑!” 双手双脚被捆了这么久,刘芳只觉得手脚麻得快要失去知觉。 说完片刻却见小荷和小梅无动于衷,她又催促了一句: “快给我松绑啊!聋了?” “主人......那人说了,不能给你松绑,若是松了.....我,我们明日也要被绑起来!” 小荷嗫嚅着说道。 刘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两个贱婢!你们是忘了谁才是主子吗?这才一天,就吃里扒外了?” 小梅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窝窝头,忙解释道: “主人,我们不出去干活,怎么给你弄吃的啊?这是我们干活换来的。” “是啊主人,我们是出去给你弄吃的了!” 小荷也跟着说道,同样拿出了一个窝窝头。 中午二人各省下半块,晚上只吃了一块半,这样便各自偷偷留下了一个窝窝头。 “快给我!” 刘芳一听,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催促着。 小荷和小梅小心翼翼地喂她吃了两个窝窝头,虽然口感干涩得有些噎人,但味道却颇为独特,吃完后,腹中的饥饿感立刻便消散了。 刘芳也不再嚷嚷着要松绑,冷声吩咐道: “你们俩找机会逃出去,去县衙报信,让他们派人来救我!” 小梅和小荷面露难色: “主人,我们人生地不熟,这里又地处偏远山村,我们怎么逃得出去啊!” “废物!两个没用的东西!”刘芳怒斥。 “我不管,你们自己想办法!” 两个婢女听后越发犯难,这事儿哪有她说的那般轻巧。 次日一早李逸又来了,他先送两个婢女去工棚继续干活,随后便折返柴房。 短短两天时间,这位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已然看不出半分高贵模样。 “哼!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刘芳用那双吊眼角的三角眼怒视着李逸,即便此刻这般落魄,语气依旧高高在上。 李逸眼神戏谑: “你确定?我的家乡有句古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既然这么想死,我倒是有很多种让你死的法子”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两个婢女给你带了吃的?” “你说我若是从今晚开始把你们分开关押呢?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既然你这么想死,便让你一个人等死,没有食物,没有水,你会在这里一点点渴死饿死,而等你死后,就会像你那宝贝儿子一样,被我烧成一把灰,洒在这片土地上。” “这大概就是你那宝贝儿子,对这个世界做出的最大贡献了。” 刘芳的瞳孔剧烈震动,李逸平静的语气,恰恰戳中了她心中最深的恐惧。 等死,本就是一种残忍的酷刑,刘芳的话在喉咙里卡了半天,却说不出口,被独自关在柴房的滋味,她是真的怕了,还有那种从未感受过的饥饿,饿到她甚至想把嘴里的布团咽下去,好不再受那般煎熬。 刘芳眼珠一转,试探着说道: “你放了我,沐儿的事我可以不追究,是我没有管教好他,他确实太过顽劣了些!” 李逸故作诧异:“哦?夫人当真是大人有大量,连杀子之仇都能说不追究就不追究?” 刘芳盯着李逸,沉默不语,心中却早已咬牙切齿。 【我还年轻!才三十七岁!我还能生!还能再生个儿子!】 【有兄长在,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我不能死在这里!】 【先忍辱负重,想办法离开这里,之后让兄长带着大军过来,我要让这贱民受尽酷刑,砍了他的手脚,把他丢进锅里煮了,再让他的家人吃下去!】 【我儿轻薄你的媳妇那是你的福气,既然你这么在意,便把你那同样是贱民的媳妇丢到贱民窝里,让十个,不!是一百个贱民去凌辱她!】 一个个恶毒的念头,清晰地传入李逸的脑海。 李逸脸上露出危险的笑容,眼神越发冰冷。 这个女人还真是蛇蝎心肠,她那个纨绔儿子,比起她来竟是不及十之一二...... 第两百一十九章:落魄凤凰不如鸡 “好啊,既然你这么有活力,那就先带你去干活,只要肯干活就有吃的。” 李逸冷笑,随后如同拎着一条死狗般,将刘芳从柴房拖了出来。 两日未曾见过阳光,强光刺入眼眸的瞬间,刘芳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 他适应了许久,才勉强睁开那双三角眼,李逸给她解开绳索,将她的衣物和鞋子丢在面前。 “赶紧穿好!” 被捆了两天两夜,刘芳的手腕和脚腕都勒出了深深的淤痕,即便解开束缚也是浑身酸痛无力,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动作快点,别浪费我的时间!” 李逸上前,直接拎起她的后衣领,半拉半拖地带着刘芳往前走。 经过纺线工棚时,李逸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河道附近,刘芳的双腿才渐渐缓和过来,才能勉强自己走路。 下方河道里的水早就干了,对岸是一排排不大却整齐划一的木屋,粗略一数,竟已有上百栋。 刘芳看到这景象,眼中满是诧异,她还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远处窑口的烟囱正冒着袅袅黑烟。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此前看到的不过是这山村的表象,眼前才是它真正的模样。 许多人都在忙碌劳作,河岸边还有一条颇为宽阔的道路,一直延伸向远方。 “你要带我去哪?” 眼看着李逸带她远离村子,沿着河道越走越远,刘芳的内心越发忐忑,生怕他要将自己带到无人之处灭口。 “放心,我若要杀你,不必多此一举。”李逸语气平淡。 “很快就到了。” 看着他脸上挂着的浅浅笑容,刘芳只觉得比怒目而视的模样更加危险。 她不情不愿地又跟着走出一段距离,前方河道下方渐渐出现一群正在忙碌的身影,约莫有二十人,河道另一侧还矗立着一间木屋。 顺着前方一段向下的缓坡,刘芳跟着李逸往河道下方走去。 要在这里做活? 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她的三角眼不住地四处乱瞟。 那两个贱婢说得没错,这荒郊野岭之地,即便让她逃跑她都不知该往何处去。 难不成,是要沿着这条路一直狂奔? 很快,河道里干活的男人们便注意到了这边的接近的二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望过来。 “李村正!” 认出是李逸,众人语气恭敬地招呼着。 目光随即落在这个衣着华贵的女子身上,虽说刘芳看着头发散乱,满脸污垢,但一眼便能看出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在这里干活的男人们,都是王金石后来找来的苦力,李逸经过观察发现,这些人都算不上本分,于是便将他们集中到此处干挖沙筛沙的活,顺便挑选大小适中的鹅卵石,这是他要用来在自家院子里铺一条鹅卵石小路用的。 走进之后李逸提高了些音调说道: “这个女人,接下来的日子就和你们一起干活,一起吃饭!” “记住,别让她偷懒,若是发现她偷懒没有好好干活,你们每人都扣一半工钱!” “至于晚上嘛,就让她跟你们挤着睡,这可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你们好好照顾着啊” 李逸随后加重语气又补充道: “还有一点,都给我记牢了!绝不能让她死,也绝不能让她跑了!都清楚了吗?” 这二十个男人听闻此言,都有些发怔,一时摸不透李村正的用意。 不过还是有人反应极快,连忙笑着应道: “哎呦,放心吧李村正!人交给我们保管没问题的!白天晚上我们都会好好照顾这位夫人的,绝不会让她死,更不会让她跑掉!” 李逸点头:“行,有事随时去找我,人就交给你们了。” 临走之前又叮嘱道:“白天是干活的时间,晚上该做的活不许挪到白天来做,若是耽误了白天的工,我就扣你们半个月工钱。” 说完李逸转身大步离去。 刘芳短暂愣神后,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朝着李逸追了几步: “喂!你不能把我留在这里!我不在这里干活,你让我做些别的活计也行,我要和我的两个婢女在一起!” 她已然看出李逸的没安好心,把她一个女人丢在十几二十个男人中间,看他们眼神里都透着贪婪的绿光,晚上还要同屋而眠,她便是死也不能留在此地! 刘芳伸手想去抓李逸的胳膊,李逸猛然转身,一只手直接扼住她的脖颈,在二十个男人震惊的目光中,将她单手拎了起来。 刘芳满脸惊恐之色,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双脚不住地胡乱蹬踢,眼看就要窒息。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掐死时,李逸一甩手,将她重重丢在地上。“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若是实在不想活了,便跟他们说,让他们埋了你!” 李逸的声音冰冷刺骨,这个女人脑海中的恶毒念头就从未断绝过,面对这样的人,他觉得毫无仁慈的必要,就用她自己的那些恶毒的想法来对付她,这再合适不过了。 “我......” 惊魂未定的刘芳挣扎着起身,还想上前争辩,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去。 那些男人看到这一幕,即便再愚钝,也能看出这女人和李村正有仇,分明是被特意送来受辱的。 李村正刚才那番叮嘱,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晚上他们尽可随心所欲,只要别出人命别让她跑了就行。 “哎哟!这位夫人,你没事吧?” 当即有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上前,假意关切地询问。 离得近了,刘芳立刻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汗臭味,混杂着长时间不洗澡不换衣服的酸腐气息,直让她觉着是一阵阵的恶心。 “你别过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又有几个男人围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强拉硬拽,将刘芳拖到旁边的沙坑旁,逼着她跟着筛沙子,捡石头。 刘芳虽说面相不善,但作为当朝丞相的妹妹那算是顶层的达官显贵,平日里她养尊处优,皮肤保养得白皙细腻,身材也丰腴饱满。 相比之下,村里的农妇不是五大三粗便是枯瘦如柴,哪有她这般模样。 平日里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们一下的大户人家夫人,如今不仅要和他们一起干粗活,晚上还要同住一处,这让这些男人们心中都像长了草一般,有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躁动。 才干了半上午的活,刘芳就已累得筋疲力尽。 这些男人不仅对她言语轻薄,还时不时动手动脚,换做平日,以她的性子早就破口大骂了,但眼下她只能强忍着,生怕言语激怒这些粗鄙之人,招来更不堪的对待。 中午吃的是粟米粥,刘芳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对周围的言语讥讽和调戏全然无视。 吃完饭只休息了片刻,她就被强行拉到河道边继续干活,本就虚弱无力的身体,在烈日下越发难捱,好在如今白日一天天变短,若是换做夏日她还要多干一个时辰的活。 终于挨到了日暮西山,刘芳只觉得精疲力尽,中午明明吃得很饱到了傍晚时分,腹中却又饿得厉害。 随着天色渐暗,她惊恐地发现这些男人看她的眼神越发不对劲,比起碗里的粥,她仿佛才是他们真正的晚饭。 晚饭依旧是粥,但不知道是用什么熬煮的,这是刘芳从未吃过的粗陋食物,却觉得味道格外特别,又喝了两大碗,直到实在吃不下才作罢。 “呵呵......夫人!既然吃饱喝足了,不如我们伺候您趁早休息啊?” “是啊夫人,今天干活累坏了吧,让我们帮你松松筋骨?” 眼看着这些人步步紧逼围上来,刘芳强自镇定,拿出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气焰,挑眉怒喝: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敢说,若是知晓我的身份,借给你们胆子,你们也不敢碰我分毫!” 她挺直腰杆傲然道: “你们这些贱民给我听好了,本夫人是当朝左丞相刘明的亲妹妹!谁敢碰我一根手指头,等我日后脱困,定要砍了他全家!” “哼!现在知道李村正为何不敢杀我了吧?” 刘芳在都城飞扬跋扈惯了,此刻刻意展露的气势,竟真的让二十个男人一时间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然震慑住这些贱民时,短暂的沉寂过后,终于有人开口了: “左丞相?官很大吗?” “我也不清楚啊,应该没有县令大人官大吧?在安平县,县令大人就是最大的官了!” “听着好像挺厉害,是郡城来的官吗?” “管他那!” 听着这些贱民的议论,刘芳气得险些吐血。这些贱民果然愚昧低贱! “对,牛气什么?你真有那么大来头,还会被李村正带到这种地方来?” 有人带头起哄,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就是!这李村正在这荒山野岭占山为王,官兵他都敢杀,还怕你那个什么狗屁左丞相?” “有本事你让他来救你啊,让他来啊!” “张嘴贱民闭嘴贱民,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贱民的滋味!” 众人在大荒村待得久了,听得看的也多了,都知道李村正绝非善类。 这婆娘若是真有那般显赫的背景,李村正怎敢如此对待她?显然还是李村正更厉害。 见震慑不住这些贱民,刘芳一边连连后退,一边强装镇定地说道: “钱!你们干活不就是为了钱吗?” 说到这里她心生一计,忙说道: “对!你们谁能去县衙把县令大人找来,等本夫人脱困,就赏赐你们五个金饼!” 刘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些贱民抛家舍业出来干活,无非是为了钱财。 他们这般辛苦劳作,一天也赚不到十几个铜板,只要自己许诺的钱财足够多,不愁他们不动心,而一旦安平县令赶来救她脱困,这些欺辱过她的贱民,统统都得死! 听到有五个金饼,还真有几人动了心。 有了金饼,谁还来干这种苦活?日后衣食无忧,还能多娶几个年轻的媳妇,再也不用为生计犯愁了。 “呵呵呵......好啊夫人,只要你今晚把我们侍奉好了,明天我就找机会回去给你请县令大人!” “对对对!有什么事,明晚再说!” “你们!我可以给更多的钱!你们别碰我!” 刘芳惊慌失措地尖叫...... 第二日,李逸特意来到河道这边查看情况。 只见男人们都在卖力干活,而刘夫人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走起路来动作小心翼翼,显然是受了不少苦头。 男人们远远地和李逸打招呼,刘芳偷偷瞥了一眼人群,发现少了两个人,正是昨晚没有碰她的那两个男人,若是她所料不错,这两人八成是偷偷离开去县衙报信找人了。 刘芳用恶毒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男人的脸,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让这些人不得好死! 随后她转头望向河岸边的李逸,那个男人才是她最恨之人! 李逸只是远远观望了片刻便转身离开,但没过多久,他又折返回来,一手拎着一个被捆住手脚的男人。 昨晚他特意叮嘱过守夜的兵卒,只要发现有人深夜偷偷离村,便当场抓住,留到第二天由他处置,本是提防那两个婢女趁机逃跑,没想到竟抓到了这两人。 李逸无需多问,他刚一出现,这两人便在心中盘算着如何蒙混过关,全被李逸知晓清楚。 这二人是听了刘芳许诺的金饼后动了心,出来干活本就是为了钱财,若是能拿到金饼日后便再也不用辛苦劳作,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还能多娶几个媳妇。 所以趁着昨晚其他人都沉浸在欢愉中时,他们二人借口出去撒尿,偷偷溜了出去。 而剩下的男人一整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芳身上,没人注意到这两人悄然消失,甚至一早上工时,他们还因为昨晚太过荒唐,显得昏昏沉沉。 当李逸将这两人丢到他们面前时,众人都满脸疑惑,不清楚李村正为何要这么做。 李逸扯下二人口中堵着的破布条,二人立刻开口辩解: “李村正,你这是要干什么?” “对啊李村正,你为何要绑我们?” 两人默契地装傻充愣。 李逸一声冷哼,眯着眼问道: “你们二人昨晚鬼鬼祟祟地出村,究竟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其中一人强装镇定的辩解: “那女人叫得跟杀猪似的,我们根本没法睡觉,就想着出去溜达一圈,找个地方将就一宿。” 另一人连忙附和: “是啊,他们太吵了,扰得我们休息不好,今晚我们可不能再跟他们一起住了。” 听着二人理直气壮的狡辩,其他人才猛然意识到,这两个家伙昨晚竟然偷偷溜了出去! 第两百二十章:你再说一遍! 李逸一声冷笑,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凛冽的精钢匕首。 他俯下身,将第一个开口的男人手掌死死按在一块粗糙的大石上,手腕猛地用力,匕首利落一划,便生生割掉了这人的一根小拇指。 “啊!” 剧痛让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鲜血顺着石面蜿蜒流下。 李逸对此却毫是不在意,紧接着又将匕首锋利的刀刃再度抵在男人的无名指上,刃尖微微用力,便压出一道血痕。 “你再说一遍!我刚没听清!” 眼看着第二根手指即将不保,男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声哭喊: “别!我说!是那个婆娘!是她说只要我们去县衙报信,带人来救她,她就会给我们五个金饼!” 李逸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手掌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脸颊,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呵!这就对了嘛,实话实说多好,何必非要撒谎呢?” 此刻李逸的所作所为,在外人看来,分明就是一个欺凌百姓的凶戾反派。 其余人也都被他刚才展现出的狠辣手段震慑得浑身发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逸站直身体,仰头发出一声狼嚎,那声音浑厚嘹亮,如同惊雷般从河道这边快速传开,震荡在山林间。 没过多久,山岭方向便传来一声声此起彼伏的狼嚎,遥遥回应着他的召唤。 李逸冷着脸扫过人群,目光最终定格在神色慌乱眼神闪躲的刘芳身上。 “刘夫人,你刚经历丧子之痛,我怕你孤单痛苦,特意让这些精壮汉子陪着你” “你也好趁着年轻,抓紧再怀上一个儿子,我这番良苦用心,你竟然半点都无法理解?” 刘芳听着李逸如此正大光明地说出这般无耻的话语,气得浑身剧烈颤抖,胸口起伏不定。 谁要怀上这些贱民的子嗣!她在心中悲愤地嘶吼。 片刻之后,十几道黑影从山岭方向疾驰而来,待距离拉近,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全都是凶恶吓人的野狼!为首的那只体型尤为巨大,一身银灰色的长毛在奔跑中随风飘动,身姿矫健,威风凛凛的。 众人见状,无不惊骇地瞪大双眼,人群中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惊呼声此起彼伏。 “狼!咋有这么多狼啊!” “大白天的,怎么会有狼跑进村子里来!” 就在众人又惊又怕满心疑惑之际,狼群已然冲到近前。 它们以扇形队形整齐地站在李逸身后,随后那只领头的巨狼缓步走到李逸身边,威风凛凛地伸长脖颈,眼神冷酷锐利,扫视着在场众人。 只有李逸知晓二郎在期待什么,抬手轻轻抚过它的头颅和脖颈,动作带着几分安抚。 亲眼见到如此巨大的一头野狼,在李村正面前竟温顺得如同一只听话的家犬,所有人都看得呆立当场,一时间只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李逸俯身,割断了地上两个男人身上的绳子。 “谢谢李村正,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个没有被割手指的男人连忙爬起来,感恩戴德地连连道谢。 李逸抬手制止了他,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唉?你别急着道谢,咱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 李逸说着伸手将这男人从地上拎起来,看似贴心地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地继续说: “你们说说,我给了你们一份工钱不低的差事,还管着你们一日三餐,这大小也算一份恩情吧?” 男人忙不迭地点头,连声应道:“是是是,村正对我们有大恩!” 李逸缓缓点头: “既然我对你们有恩,怕你们太过孤单寂寞,还给你们送来了贵夫人伺候,你们为何还要想着吃里扒外,要跑去县城县衙告密?” 他的语调一点点低沉下来,脸上的笑意也随之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我李逸向来有一说一,有账明算,你们先以怨报德的,那就别指望我能以德报怨。” “今天你们能为五块金饼出卖我,明天就能为十块,二十块再次出卖我,我这一大家子人都要因此受到牵连,所以这便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二人听出李逸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双腿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那个被切掉一根小拇指的男人,不顾脚下满地碎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哀求: “哎呀!李村正,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 另一人见状也连忙跟着跪下,连连磕头: “是啊,李村正,我们真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们这一次!” 李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着,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犯错的成本若是这么低,你们就会心存侥幸,这可不好,真的不好!” “你们两个起来吧,我不会亲手杀你们的。” “看到那边的木屋了吗?那里就是你们的安全屋,我数三声之后,狼群就会发起攻击,只要你们能撑到木屋里,我就留你们一条性命。” “如果撑不到的话......呵....那实在不好意思,你们也只能给狼群当早饭了。” 二人心头骤然一沉,脖颈僵硬地缓缓扭动,看向周围十几只正死死盯着他们的野狼,一双双幽绿的眼睛透着嗜血的光芒。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让他们浑身冰凉。 “村正,求你再放我们一次吧!我们不要工钱了,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任凭你差遣!” 李逸伸出手,屈起手指,口中冷冷吐出一个字: “一!” 见他真的开始数数,两个男人再也不敢哀求,转身拔腿就朝着木屋的方向疯狂跑去。 “二!” 两人拼尽全身力气奔跑,恨不得自己身下能多长两条腿,奋力向前冲去。 这里距离岸上的木屋并不算远,只要能冲上岸,他们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三!” 嗷呜.... 李逸发出悠长的狼嚎声,抬手一指那奔跑的二人。 领头的二郎立刻会意,身形一闪第一个窜了出去,紧接着,其余野狼也纷纷纵身向前,跟着二郎一同追击。 奔跑中,二人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看清身后狼群紧追不舍的架势,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只能咬紧牙关,拼命朝着岸上跑去。 情急之下,那个被切掉一根手指的男人脚下一绊,被一块碎石绊倒在地。 二郎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却并未理会他,目标明确地朝着已经跑到岸边的另一人追去。 见自己暂时没被攻击,断指男人心中刚松了一口气,前后不过一秒钟,身后冲上来的几只野狼便猛地扑了上来。 紧接着,他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河道,身体在地上疯狂挣扎扭动,五只野狼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撕咬着他的身体。 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嚎声,跑在前面的男人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就在这时,追到他身后的二郎猛地高高跃起,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扑了下来。 男人已然感觉到危险临近,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二郎沉重的身躯狠狠扑倒在地,额头重重撞击在一块碎石上,眼前瞬间发黑。 “去死吧!” 生死关头,男人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随手抓起一块石块,想要和眼前这头巨狼以命相搏。 只可惜,二郎根本不给他任何攻击的机会,张开满是锋利獠牙的大嘴,对准他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二郎硕大的爪子死死按在男人的后背胸口,仿佛有着千钧重量让他动弹不得。 它仰头发出一声嚎叫,随后冲过来的野狼一拥而上,疯狂地撕咬着男人的身体。 男人的惨嚎声,随着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最终渐渐消失在河道之中。 李逸注意到,二郎只是发起攻击,却没有跟着其他野狼一起撕咬进食。 之前他将尸体丢给狼群时,其他野狼都争相进食,唯有二郎在一旁静静看着。 李逸心中了然,这就如同狼不吃同类一般,二郎已然认可他这个狼王,自然也就无法再将其他人类当作是可以食用的猎物。 近距离目睹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在场众人全都吓得呆若木鸡。 一些昨天晚上也曾动过歪心思的人,额头和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李村正果然不是什么善类,他只需一声狼嚎,所有野狼便都会听从号令。 群狼片刻间便将二人啃食得面目全非,周围的地面上满是野狼啃食时甩动头颅留下的血迹和碎肉,场面惨不忍睹。 刘芳被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到那两人的脸被啃掉了面皮,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和森白的骨头,她猛地转头,忍不住哇哇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李逸冷眼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你们也可以试试出卖我的下场。” 人群中的小胡子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开口表忠心: “不敢不敢!我们怎么敢出卖村正您呢!您放心,这婆娘我们今晚一定收拾得更狠些,我早就看出来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她张嘴闭嘴就喊我们贱民,今天一定要让她好好尝尝我们这些贱民的厉害!”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想要让李逸看到自己的决心。 李逸抬手按在二郎硕大的头颅上,淡淡说道: “随便你们折腾,别弄出人命就行,不过,人必须给我看好了。” “知道了村正,您放心吧!”众人连忙应道。 李逸带着狼群转身离开,看着狼群如同温顺的家犬一般跟在他身后,刘芳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无神,如此一来,她恐怕是很难离开了。 如今只能指望兄长意识到他们出事之后,再派人过来救援。 可都城到这里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至少都要三四个月,要让她和这些男人在一起生活三四个月,刘芳只觉得一阵绝望,她真的很有可能会怀上某个贱民的孩子。 李逸这边离开后,心情颇为不错。 处理了两个不安分的隐患,还顺便震慑了其他人,短时间内这些人应该都会安分许多,也能让他有更多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药捻引信的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便是制作榆木炮并测试效果,有效的杀伤范围至少要达到两百米才行,距离太近的话,无法让弹丸的覆盖面最大化。 在正式投入使用之前,必须实际测试火炮的威力,之后再根据攻击效果找出问题改进缺陷,进一步强化威力,同时降低使用风险。 秦州州牧府内。 秦明叫来身边的护从,沉声询问: “都城派来的人,带着四十轻骑出发多久了?” “回大人,算起来已有五十日了!”护从恭敬答道。 “单纯赶路到安平县,需要多久?” “单人单骑,若是少作休息,十二三日便足够了。” 听到护从的回答,秦明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如此算来,往返所耗时间最多不过一个月,余下的二十日,他们难道一直都在那安平县城? “安平县城.......又是安平县城!” 秦明早已从孙浩然那里得知,家中女眷每月都要购买的面膏和香皂,正是出自这安平县城。 除此之外,他还听说安平县城那边有几种地方特色小吃,最近在平阳郡内颇为有名。 如今又出了这样一档子事,甚至惊动了左相,真不知道这小小的安平县城里,到底藏着多少卧虎藏龙之人。 见秦明愁眉紧锁,护从连忙问道: “大人,是否需要属下即刻前往安平县城查看情况?” 秦明微微摇头:“不急,再等几日看看。” 他对自己手下的这二百轻骑兵有着十足的自信,装备几乎与都城禁卫军不相上下,别看此次只派了四十骑,即便对上上百人的山匪,也能轻松将其击杀。 他们没能这么快返回,想来是情况有些复杂,故而耽搁了些时日。 再等个四五日,若是依旧不见他们返回,便必须派人前去查看了。 与此同时....... 前往大荒村的路上,十几辆马车和数十匹骏马排成一列,缓缓前行。 王金石正在往大荒村迁移家当,他的七个媳妇中,除了老五和老七,其余人都要跟着老娘一同前往大荒村定居。 之前她们曾在大荒村体验过几日,都觉得那里的生活很不错。平日里她们在县城时,本就大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来到大荒村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另外,王金石也早已跟家人说过,李逸得罪了一些大人物,日后他们或许也会受到牵连,不如提前躲到大荒村避祸。 他已经看过大荒村的城墙,如今已有三米之高,坚固异常,只差一扇大门尚未制作完成。 知晓李逸目前缺少人手,王金石直接从王家村召集了一些愿意一同前来的农户,尽数迁移到大荒村。 他深知一个道理,只要人多势众,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事半功倍。 李逸也早已提前给他透了底,告知他大荒村有青鸟卫二百人,还有秃发部落这个可靠的同盟。 有了这层底气,王金石行事也越发放心大胆起来。 三日后..... 李逸制作的第一门榆木炮正式问世。 恰逢王金石也在村中,他便打算当着众人的面试验榆木炮的威力,也好让大家心中更有底气。 为了更直观地体现榆木炮的威力,李逸特意制作了许多木头人,将它们当作试炮的目标。 这些木头人分别被放置在五十米,一百米,以及极限杀伤距离的二百米位置上,木头人无需做得太过形象,只需有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便足够。 众人纷纷站在城墙上,看着李逸指挥兵卒们将木头人一一排放整齐。 李逸让所有能暂时停下手中活计的青鸟卫都过来围观,墨天琪和白雪儿等人也都闻讯赶来,只留下张绣娘和王金石的三房媳妇在家照看孩子。 大家或站在城墙头,或守在城门口,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锁定在那个正在指挥的男人身上,眼中满是期待与好奇...... 第两百二十一章:爆炸的艺术 “那边那个,往左十步!” “那边那个,往后五步!” 李逸抬手比画着方位,声音在空旷的荒地回荡,一阵精准的指挥后,他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高声说道: “行了!可以了!所有人都散开!” 兵卒们立刻应声散开,纷纷退到李逸身后的城墙边,目光好奇地投向场中安那些被排列整齐的木头人。 林青鸟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秀眉微蹙心中暗自思索。 李逸这般大张旗鼓的,莫非是在演练某种新的排兵布阵之法? 他还懂兵法不成? “夫君这是在做什么呀?这些木头人看着好奇怪。” 白雪儿手里捏着瓜子,一边嗑一边小声问道。 “夫君做什么都不奇怪,他总能想出寻常人想不出的新奇点子。” 陈玉竹低声附和着,指尖灵巧地剥着瓜子壳。 李逸收获的向日葵不算多,用来榨油未免太过浪费,便留下一部分炒成了瓜子,分给白雪儿她们解闷。 起初几人还觉得嗑瓜子有些麻烦,总会不小心把瓜子皮嚼碎,弄得满口干涩,可习惯之后便越吃越香,尤其是闲暇之时,一嗑起来就停不下来,清脆的嗑瓜子声在城墙边断断续续响起。 王金石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踮着脚翘首以盼,脸上满是急切与好奇。 李逸既然如此郑重地召集众人前来,足以见得他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极为看重,也侧面说明此事绝非寻常。 “爹.......二叔这是在做什么呀?” 王金石的大儿子凑在他旁边,爷俩一个身材,他努力地抻着脖子张望,正是对世间万物都充满好奇的年纪。 按照同村人的辈分,他本该喊李逸三叔的,但因王金石,李逸和林平三人早已结义,李逸排行第二,所以他便喊了二叔。 一切准备就绪,李逸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缓步走到那被架起的榆木炮旁。 墨天琪也满心期待着,近来一段时间,自家夫君一直潜心钻研的便是这个东西。 他那间小木屋,每次进去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神秘得很。 能被他如此重视的物件必定非同寻常,况且按照玉竹妹妹所说,那日夫君带着她进山时所用的震天雷,不仅响声震天,还能将坚硬的矿石炸得四分五裂。 矿石尚且如此,这东西若是用到人身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李逸走到榆木炮前,用力吹了两下火折子,待火星变得旺盛,便将火折子缓缓凑进药捻引信。 刚一接触,火折子上燃着火星的地方,刚一触碰到药捻引信,黑火药便被迅速引燃,发出滋滋的轻响,一缕青烟缓缓升起。 李逸在心中默数计时,仔细确认着普通引信的燃烧效果,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火焰燃烧特有的刺鼻气味,随着药捻燃烧,黑烟顺着炮筒的孔洞钻进榆木炮内部,李逸连忙后撤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噗声响起。 榆木炮的炮口猛地窜出红色火苗和一股浓密的黑烟,那黑烟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片快速蔓延的黑云,将炮口附近笼罩得朦朦胧胧。 众人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这黑烟的来历,便听到前方那些立好的木头人方向,传来一连串密集如骤雨般的声响。 无数弹丸被强大的喷射力裹胁着,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地朝着木头人飞去。 这些弹丸狠狠撞在木头人的躯体上,发出噗噗噗的密集声响,一颗颗深深嵌入木头表面,入木三分,溅起大量细碎的木头碎屑,纷飞四溅。 五十米外的八个木头人,每一个都被无数弹丸击中,原本完整的木头身躯被炸得面目全非,浑身千疮百孔,还被强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随后是一百米外的十个木头人,它们的下场同样凄惨,身上也被射入了不少弹丸,且弹丸大多深深钻进木材深处,不少木头人也被冲击力撞倒,断胳膊断腿,狼狈不堪。 最后,李逸走到位于二百米处的木头人面前,即便到了这个距离,弹丸之上附着的动能也没有多少缩减,凡是被击中的木头人,弹丸依旧入木三分,威力丝毫未减。 为了这次测试,李逸一共准备了三十个简易木头人。 第一排五十米处的八个无一幸免,尽数损毁。 第二排十个木头人中,有三个因为角度问题,只被弹丸擦边伤到,其余七个都遭到重创。 第三排十二个木头人中,有一半没有被击中,被击中的六个里,只有三个伤势较为严重,剩下几个只是或多或少被弹丸命中或擦伤。 这般结果让李逸心中有了底,火药的配比需要调整,榆木炮的射击角度也同样关键,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弹丸的威力,哪怕只是被一枚弹丸射中,对目标来说也绝非小伤,即便不致命也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其行动能力。 有了这榆木炮,只要准备充足,哪怕来上一千人,李逸也丝毫不惧! “果然啊!艺术就是爆炸!” “爆炸的艺术,便是最优雅的艺术!” 李逸喃喃自语着,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随后他快步走回榆木炮旁,仔细查看木筒的状态。 这门被里外加固过的榆木炮,木身已经出现了不少明显的裂痕,炮筒前段和炮孔周围更是被熏得焦黑,看这状态,若是再使用第二次,炸膛损毁的可能性极大。 与李逸内心的轻松愉悦不同,围观了刚才那惊世骇俗一幕的众人,此刻全都愣在原地,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逸只是拿着火折子上前,在那根大木筒旁边做了些动作,随后便是一声闷响,木筒口喷出火光与大量黑烟,那火光如同一条窜动的火蛇,瞬间即逝! 紧接着,众人便听到一阵密集如暴雨打在房顶上的声响,前方的木头人就全都被掀翻在地,一个个面目全非,有的甚至断了胳膊断了腿。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李村正这是又造出了何等厉害的物件? 惊骇过后,众人脑海中满是疑惑,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佩服。 林青鸟几乎和墨天琪同时想到,若是把这些木头人换成真人,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个必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甚至会像木人这般断手断脚,如此沉重的伤势,哪怕不是当场死亡,也会重伤倒地,再也无法继续战斗。 李逸此次测试只用了三十个木头人,但在她看来,这榆木炮的攻击范围似乎比测试结果还要广泛,另外,若是多门榆木炮一同发射,叠加之下,覆盖面积会更广,所造成的杀伤也会更加恐怖。 唯一需要改进的便是弹丸的收束效果,目前只用单层葛布缝合包裹弹丸,导致弹丸过早分散。虽然这样最大化了覆盖面,但至少浪费了一半的弹丸。 若是能在这方面改进一点,对敌人的有效杀伤力还能有巨大的提升,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定会无一幸免,当场被射的血肉模糊,凄惨到连亲人都认不出。 林青鸟回过神后,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身姿轻盈如燕。 云雀和风鸾紧随其后,三人都迫切想要上前,查看那些木头人被击伤的具体模样,周围大量回过神来的青鸟卫也纷纷围了上去,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木头人和那门神奇的榆木炮。 白雪儿和陈玉竹不知何时已经紧紧缩在一起,相互抱着对方的胳膊。 刚才木筒喷出火焰和大量黑烟时,二人都被吓得不轻,不过相比之下,还是那日的震天雷更让陈玉竹觉得震耳欲聋,觉得骇人万分。 看到林青鸟走上前来,李逸笑着问道:“怎么样?青鸟将军,觉着我这榆木炮的威力如何?” “此物名为榆木炮?” 林青鸟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那些被炸断手脚的木头人,在它们千疮百孔的躯体深处,她看到了一个个黑色的拇指大小的黑铁疙瘩,正是那些造成重创的弹丸。 “这榆木炮当真了得,可正面杀敌伤敌,让人避无可避!” 林青鸟语气凝重,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叹。 李逸笑着点头:“青鸟将军所言极是,若是十门榆木炮齐放,定让来犯之敌有来无回!” “十门榆木炮!” 林青鸟,风鸾和云雀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回想当年征战沙场,若是那时的敌人拥有这种武器,青鸟卫怕是早就全军覆没了。 林青鸟抬起头,锐利的双眼紧紧盯着李逸,目光炯炯有神。 若是能早些遇到李逸,若是早就有这榆木炮,如今一统中原的必定是义父。 只可惜.....时不我与,一切都已成定局。 “哎呦喂!这木头人都被打成这副模样了!” “乖乖!这要是换我站在那儿,刚才怕是直接就被打烂了啊!” “李村正!此乃何等神物啊!” 围观的兵卒们议论纷纷,觉得新奇和惊骇! 李逸笑着给众人详细介绍了一遍榆木炮的用途,听得他们一个个惊叹不已,脸上满是自豪与安心。 墨天琪在震惊过后,嘴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柔声道: “我们的夫君,真是造出了了不得的东西,有了这榆木炮,以后齐武帝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墨志琳连忙跟着附和:“确实如此,夫君造出的这物件,不仅攻击目标多,杀敌威力也让人叹服,这可不是连弩和弩车所能相比的。” 之前李逸做出连弩时,她们就已经惊叹过一次,而这次李逸弄出的动静更大,这一门榆木炮的威力,便堪比几十上百连弩齐放! “哎呦!我的天老爷,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王金石惊呼一声,脸上的肥肉因为这一惊一乍而不住颤动。 义弟每次都能超出他的预料,本以为坚固的守城城墙和锋利的钢刀,就已经是义弟的全部手段和底气,没想到他竟又弄出了如此厉害的玩意儿! 王金石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欣喜与安心。 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在,他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怕敌人来犯,就怕他们不敢来! “爹,这东西好厉害啊!” 豆子也跟着跑了过来,围绕着李逸制作的榆木炮转了好几圈,还凑上前踮着脚闻了闻,那股特殊的火药味,在他看来闻着就觉得厉害。 火药味在绝大多数男人闻起来,不仅不难闻,甚至会让人莫名喜欢。 火药的破坏力代表着强大,而男人大多渴望自己变得更强大,如此一来,火药味在某种程度上便象征着强大的味道,所以男人们往往都会对这味道格外偏爱。 “行了,大家打扫一下现场,都回去干活吧!” 李逸拍了拍手,高声吩咐道。 “好嘞!” 兵卒们纷纷应声,开始收拾那些破损的木头人,同时趁机更仔细地观察着榆木炮造成的破坏,心中对这新武器的威力愈发信服。 “夫君好厉害!” 白雪儿和陈玉竹走上前来,仰着小脸异口同声地夸赞道,眼中全是崇拜。 “哎呦!二弟!你这可真是吓到哥哥了!厉害!太厉害了!” 王金石的笑容愈发灿烂,不住地赞叹着。 若是日后真的天下大乱,别处或许都会陷入危险,但这大荒村定能安然无恙。 当别人还在用弓箭瞄准射击时,他们已经用上了如此强力的武器,让弓箭都失去了往日的重要作用。 李逸心中也是这般想法,他确实贡献出了反曲复合弓,但为了防止被自己制作这种弓箭所射杀,他便造出了更为强悍的战争杀器。 那些负责做木工活的兵卒们,得知自己制作的木筒是用来打造榆木炮的,一个个都干劲十足,决心要做得更快更好,好让李村正多制造些这种厉害的武器。 试想一下,当敌人冲到城墙下时,他们突然释放榆木炮,打得敌人措手不及,随后再趁机提刀杀出,即便敌人数量翻倍,也必然是必输无疑! 之前得知李逸得罪了官府的人,青鸟卫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难免隐隐有些担忧。 如今有了这榆木炮,他们心中便有了更大的底气,无论未来要面对什么,他们都坚信只要有李村正在,就一定有办法解决。 更何况李村正从不会让他们独自冲在最前面,必定会与他们一同杀敌,有李村正和青鸟将军坐镇,他们无所畏惧! 李逸率先转身,带领着众人相继返回村子,留下部分兵卒打扫战场。 如今榆木炮的炮筒已经制作出不少,稍作改良火药配比后,他便要全力投入榆木炮的制作中。 以他目前剩余的黑火药数量,还能制作十一二门榆木炮,之后便需要继续收集硝石和硫磺,这两种东西在药铺里并不算常见的药材,不仅数量稀少,纯度也远远不够。 他已经委托三才药铺的陈志帮忙寻找渠道,多收一些硝石和硫磺,并且愿意多付五成的价格。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李逸如此有诚意,陈志自然也愿意上心帮他收购。 又过了两日。 秦州州城的城门刚一打开,便有一队人马在清晨离开了州城。 这次带队的不仅有秦明的贴身护从,还有两百名州城的驻军,由秦州司马麾下的一员得力将领统领。 秦明派兵的理由十分简单,前往下属县城巡视匪患,提防像去年那般发生劫掠税粮的事情。 若是今年再出现同样的问题,圣上必然会怪罪他这个秦州州牧,这个理由合情合理,那边根本没有任何拒绝出兵的借口...... 第两百二十二章:钟声! “驾!” 某条官路上...... 一行骑兵正在策马狂奔,身下的马匹鼻翼翕张,呼吸急促地喷出阵阵热气。 领头的剿匪都尉张茂,是秦州司马的得力手下之一,他虽是军衔不高,却颇受重用。 张茂生得五大三粗,黑黢黢的脸上横肉堆叠,还长着连片的络腮胡子,若不是投身军中,凭他的脾气性格,早就在山里落草为寇做起山大王了。 军中向来不缺机会,除了精通武艺之人,只要有膀子力气,敢杀敢拼,总能混个一官半职。 尤其在混乱的战争时期,军中是杀敌来换军功的,是最常见也最直接的晋升途径。 张茂正是凭着一股狠劲莽劲,在战场上硬生生拼杀出来的,他性子直率,脾气火爆,但若论勇猛无惧生死,在军中少有人能和他相比。 张茂的大手在马匹脖颈上抹了一把,手心满是湿热的汗水。 “停!” “都停下!” 张茂猛地举起手,大喝一声。 身后的兵卒见状,纷纷拉紧缰绳,奔跑的马匹速度骤降,最后稳稳的停下。 另一侧,秦明的亲信齐护卫齐春旺,注意到后方众人勒马减速,投来好奇的目光。 临行前,他在府中带走了四十名轻骑,这次和他随行。 “停!” 齐春旺也跟着举手示意,身后的轻骑立刻勒住缰绳,马匹纷纷驻足。 “张都尉,为何停下?”齐春旺扬声询问。 张茂拍着身下喘息的战马,沉声说道: “战马太累了,必须让它们休息片刻!” 齐春旺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坐骑,也只得点头应道: “嗯.....也好,我们便下马步行一段吧,让马歇歇脚。” 张茂翻身下马,牵着马匹缓步前行,目光落在齐春旺身上,大咧咧地问道: “齐护卫,这次州牧大人让我们去那安平县城,怕不只是单纯剿匪吧?” 齐春旺面色如常地回道: “确实是剿匪,安平县及周边几县地处偏远,本地驻军良莠不齐,去年剿灭那伙劫税粮的劫匪时,折损了十几个兵卒,到最后还是靠着当地猎户带路,才将那伙劫匪拿下的。” “呵......连山匪劫匪都对付不了,赵川那小子是怎么练兵的,带了一帮废物不成!” 张茂不屑地冷笑一声,牵着马匹继续赶路。 大荒村....... 李逸望着漫山遍野的枯黄草木,心中还惦记着那条巨蛇的事情。 他本打算击退一波来犯之人后,便进山寻找那条大蛇,彻底解除这个隐患。 可眼看着两个月快要过去,始终不见半个人影前来。 李逸不禁摇头轻叹,在这交通与通讯都极为不便的年代,远距离的信息差实在太大,往往消息送达时,结果早已无法挽回,也正因如此,这个时代才格外推崇兵贵神速。 这段时间里,李逸又赶制了十二门榆木炮,全都存放在物品栏中,这样便无需担心火药受潮影响使用,日后要用到时,只需找个隐蔽之处取出,旁人只会以为是他早就藏好的。 村子的城墙已加固到四米高,李逸觉得这个高度已然足够,不必再在这方面继续浪费时间。 打铁铺里,断刀兵卒们已逐渐进入状态,找到自己的感觉。 当一个人专注于某一件事时,技艺提升的速度总是惊人的,短短二十天,他们锻造刀具的手艺便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所有流程反复操练,早已烂熟于心,身体也形成了肌肉记忆,这十人起初几天才能打造出一把品相欠佳的横刀,如今两天便能造出一把达到李逸七成水准,品相过关的精拼横刀。 算上之前缴获的三十多柄黑铁大环刀,已有超过半数的兵卒配备了新武器,还更换了那些轻骑兵的战甲,破损之处稍作修理便不影响穿戴。 等寒冬来临,李逸还会带着兵卒们打造战甲,让攻击用的刀与防御用的甲,都达到超过这个时代的巅峰水准。 李逸又亲自出手,给风鸾和云雀打造了新武器。 风鸾用双刀,云雀则和林青鸟一样用的长枪,此前她的武器在战斗中损毁,一直用着青铜刀凑数。 除了她们二人,李逸还为秦心月重新打造了一柄精钢长剑,剑身锋利,做工精致又不失美观,花了不少心思。 虽说秦心月平日里用的是鱼肠短剑,但她的剑法路数本就适用于长剑,只需一段时间适应,便能完美掌握,实力也会有不小的提升。 当然,也不止秦心月,李逸还顺便给墨天琪她们四人各打造了一柄锋利的匕首,供她们防身。收到匕首的四人满心欢喜,白雪人和豆子看得十分羡慕,可李逸不能将武器当作玩具,自然没有给她们。 “李村正,吩咐建造的制糖工棚,已经按照要求盖好了。” 李逸正准备去河道那边看看,确认刘芳的近况,二十天前,她还是个保养得很好的都城贵夫人,如今却蓬头垢面,皮肤也晒黑了不少。 上一次出事喂狼了两个人,其他人心里都发虚,之后对待刘芳便没了半分情面,前两天刘芳还敢叫嚣,结果被打得脸肿嘴破,嘴角溢血。 刘芳这人,嘴上逞凶倒是厉害,可真要她为了清白名节去死,却是万万不敢的。 她既没骨气也舍不得放弃人上人的地位,始终盼着兄长能来救她。 所以认清现实后,她迅速调整心态,从第四天起便学乖了,她不再叫嚣也不再反抗,甚至主动迎合讨好。 虽说那些男人仍会言语贬低和辱骂她,但至少不再动手打她,少了皮肉之苦,白天干活时也有人照拂她,吃东西时也能得到些许优待。 李逸见了这情形,不由得佩服刘芳的适应能力,竟能在苦中作乐。 当痛苦不再被视作痛苦时,反倒成了一种更高级别的享受。 与刚被抓来时相比,她的心态已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李逸懒得与她过多纠缠,只要确保她活着,关键时刻能用来威胁制衡刘丞相便可。 “嗯,我去看看!” 李逸跟着兵卒前去验收制糖工坊。 甜菜疙瘩已经收获,他想尽快用来炼制糖,这甜菜疙瘩是前世现代最好的制糖品种,含糖量与纯度都极高,用来制作冰糖和白砂糖毫无压力。 冬日里受气温限制,大多只能做些室内活计,如今大荒村人手充足,李逸需要尽可能安排更多能在工棚里进行的活计。 制糖是个细致活,还涉及一些化学反应需要用到石灰,而李逸恰好有自己的石灰窑,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以压榨豆油的压榨机为基础,改造出用来压榨甜菜汁的压榨机。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砖窑最近正在疯狂赶工晾晒砖坯,等气温降到零下,便无法自然晾晒砖坯,砖窑的活计也要暂停,到时可专心烧制陶器。 李逸在工棚里仔细检查一遍后说道: “可以了,就这样吧,你们抓紧再备些木料和木柴,蜂窝煤那边也需要加派人手,天冷之前多烧制一些。” “好的,村正,我这就去传话。” 兵卒点头应下,迅速转身离去。 眼看着已近正午,下午还要给第一批毛线染色,主要以青色系和蓝色系为主,这些染色材料都比较容易收购。李逸难得有片刻闲暇,打算回去给家人们做午饭。 李逸琢磨着做一大锅乱炖,还能给王金石老娘那院送些过去,食材有娃娃菜,豆腐,土豆,野猪肉,锅边再贴一圈玉米面饼子,既美味又方便。 李逸没太多时间研究新美食,只是将玉米的多种吃法教给了村里人。 自从李逸带着大家谋生赚钱,这一年来村民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家家米缸有余粮,口袋里有闲钱,身上也都穿上了新衣服。 反观一年之前,他们还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整日挖野草,采野菜,或是去山林外围捡蘑菇果腹。 如今的他们个个面色红润,脸上总挂着笑容,无论李逸做什么,大家都无条件信任,只要知道跟着李逸能吃饱饭能赚钱,其他的事情根本不愿多想。 也正因如此,许多外村人看到大荒村的变化后,都抢着想要迁入。 眼下首要任务还是消除安全隐患,等没了后顾之忧,李逸便要加快大荒村的建设速度,让村子一年一个模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终将大荒村打造成一座边陲名城。 “雪儿娘,爹又要做饭了!” 见到李逸开始忙活午饭,豆子兴冲冲地跑去隔壁屋子汇报。 不一会儿,白雪儿便抱着李白回来了。 “夫君,今天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白雪儿睁着期待的眼睛,看着李逸在案板上切肉。 墨节瑾和赵素馨也一同过来,与白雪儿单纯馋嘴和好奇午饭内容不同,瑾儿和素馨是真心想学做饭,既能帮夫君分担,也能替绣娘姐姐减轻负担。 绣娘姐姐比她们年长六七岁,刚出月子便整日忙碌不休,不仅要照顾自己的孩子,还要帮秦心月和乌兰带孩子,喂孩子,时不时还要做饭。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看在眼里,实在不忍心让绣娘姐姐一人操劳,自己却安然享清福。 “简单吃点吧,我弄个大乱炖。” 李逸如今的厨艺越发精湛,做起饭来又快又好,那灵巧的手法让墨节瑾阵阵羡慕。 没遇到李逸之前,她们四姐妹都觉得自己算是心灵手巧,可遇到李逸后才发现,发现她们的这点本事与李逸相比,还差得太远。 在她们眼中,李逸仿佛无所不能,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好的。 “咚咚咚......” 两口大锅一同炖上,李逸又快速在锅沿贴好饼子,刚盖好锅盖,便听到屋外传来咚咚咚的钟声。 相比于之前的木屋,如今的砖瓦房隔音好了太多,外面的声音听不那么真切,却依旧能分辨出是警示的钟声。 “是钟声!” “终于来了啊!” 李逸眼神一凝,立刻吩咐道: “素馨,你好好看着锅里的火,别太旺啊!雪儿去喊绣娘过来,还有,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许离开院子!” 叮嘱完毕,李逸大步冲出院子。 外面的兵卒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武器和战甲,直奔马厩牵马。 林青鸟出来时,已有兵卒将她与风鸾和云雀的战马牵了过来,三人身形灵活地翻身上马,率先向着村口疾驰而去。 “不必着急!视野开阔,那些人过来还需要些时间。” 李逸高声叮嘱一句,转身去了制作火药的木屋,他叫来几名兵卒,让他们帮忙将榆木炮搬到城墙那边,趁着旁人不注意,又取出弓箭和黑刀背好,这才朝着城墙方向赶去。 李逸粗略一数,赶到城墙的兵卒已有一百多人,有榆木炮与弓箭配合,他心中充满了信心。 另一边...... 齐春旺一行从州城出发,沿着官路一路疾驰,却始终没能见到那支早就出发的四十人轻骑。 这让齐春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不过是到下辖的小县城办些差事,竟能耽搁一个多月,这其间必然发生了意外!不仅与左丞相大人关系密切的盐官刘沐出了事,恐怕那支下派的四十轻骑也遭遇了不测。 意识到这一点后,齐春旺当即提议加快赶路速度。 抵达安平县城后,他们直奔县衙询问情况,一番打听才得知盐官刘沐已失踪近四个月,而那四十名轻骑与都城来的田护卫,也在四十天前打探到些许线索后离开了县城。 安平县令伍思远连忙叫来李班头,让他详细讲述了所有细节。 理清前因后果后,齐春旺震惊地发现,盐官刘沐与四十轻骑的失踪,竟然都与大荒村有关! 问题的症结,显然就在这大荒村上,尽管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但在做最终决定时,齐春旺认为应当先休息一日,次日再前往大荒村,毕竟连着十几日赶路,人困马乏,无论是士兵还是马匹,都需要休整。 然而张茂却极力反对,他大声说道: “我们司马大人向来信奉兵贵神速!那大荒村的人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必然怕被发现后引来大军围剿,换做是我,定会派人在县城里盯梢!” “无论什么人过来查问都会先到县城确认情况,若是我们在此地休息,便是给了大荒村的人充足的准备时间,他们尽可趁机逃跑或是布置防御,只有立刻赶过去,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两百二十三章:兵贵神速!冲! “驾!” 乡村间的土路上,马蹄声轰隆隆连成一片,如闷雷滚过田野,奔袭的马匹身后卷起漫天尘土,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灰龙。 听了剿匪都尉张茂的话,齐春旺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马鞍,内心陷入犹豫。 是啊,别看张茂生得五大三粗,一副有勇无谋的莽夫模样,可细想之下他这话竟颇有道理。 四十轻骑为何会失败? 正是因为他们在城中逗留过,虽说短暂休整缓解了人困马乏,可这期间,难免会被对方布置的暗哨察觉行踪。 思虑再三,齐春旺终究压下了休整的念头,即便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他们还是即刻出城,朝着大荒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呼呼呼....... 战马的喘息声此起彼伏,背脊上早已被热汗浸透,阳光洒在湿润的皮毛上,泛着亮闪闪的光泽。 咕噜噜...... 齐春旺腹中阵阵空响,泛起饥饿感。 连续十几日赶路,他们几乎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此刻临近正午,他本打算到了安平县城让大家好好饱餐一顿,补充体力的。 不止他如此,随行的四十名轻骑,个个也都是饥肠辘辘! 马背上的张茂同样难熬,刚出县城没多远便有些后悔了。 他再急,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该是吃口热饭再出发的,如今腹中空空,滋味实在难受。 他粗糙的手指在怀中一阵摸索,掏出一块硬邦邦的肉干,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虽说有几名兵卒也跟着掏出了仅剩的干粮,可更多人早在路上就把最后一点行军粮吃完了,毕竟之前都以为到了县城就能好好吃上一顿。 “兄弟们,再撑一会!解决了那些人,今晚咱们好酒好肉吃个痛快!” 张茂提高声音吼道,给兵卒们加油打气。 他清楚,此刻将士们的状态和自己别无二致。 “驾......” 队伍侧后方不远处,单独跟着一骑,正是满脸愁云内心忐忑不安的李班头。 这一次,带路的又是他! 之前负责传信的也是他! 一来是他对路线驾轻就熟,没人比他更熟悉这一带,二来是县令伍思远担心派其他衙役,会失了分寸露出马脚被对方察觉。 如此一来,李班头便成了唯一的人选。 齐春旺注意到李班头神色异样,沉吟片刻扬声问道: “李班头,你之前也来过,觉得那大荒村如何?” 李班头连忙看来大声回道: “收小麦的时候,小的确实去过大荒村,那是我们安平县最偏远的寡妇村,村里的男人几乎都没了,只有三十几户人家,周围全是荒地,村子就坐落在大鲜卑山的山脚下。” 大鲜卑山...... 但凡看过秦州地图的人都知晓,那里已是中原的最北边陲。 越过那道山脉,另一边便是广袤的大草原,属于草原蛮子的地盘。 虽说草原地域辽阔,可除了放牧再无其他生计,这种生活只适合人口少的游牧民族,对中原人而言,人口众多,单靠放牧谋生实在勉强。 “上一次,小的骑的马匹不济,是匹有脚伤的老马,一路跟不上速度,后来到了乡城,各位大人便自行去了大荒村,小的没敢随行。” 李班头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从乡城去往大荒村,有一条一路向北的小路,只需沿着那条乡村土路一直走到尽头,看到那座巨大的山脉,便能望见山脚下的大荒村。 他可不敢说自己上一次全程跟着,还目睹了所有人被杀,若是如实相告,那他就成了同谋了,暗中与大荒村有所勾结。 所以逮到机会,他便连忙澄清。 “也就是说,上一次最后发生了什么,你完全不知情了?” 齐春旺双眼微眯,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李班头。 他总觉得李班头的话里,藏着些许不妥之处,让他不得不怀疑。 李班头连忙高声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是的,大人!小的怕耽误了各位大人的正事,后来便返回了县城,那段时日,衙门正忙着下村收缴税粮,正是人手最紧缺的时候,小的实在脱不开身啊。” “不过那位带队的大人,领着的也是四十名轻骑,穿的全是最好的装备,威风凛凛的,就算大荒村真有什么异动,也顶不住四十轻骑的冲锋才是。” “也是那日带路分别后,小的就再也没见过各位大人返回,至于盐官刘沐一事,最后探查的结果如何,小的也一概不知。” 李班头这番话,听着似乎漏洞百出,可细细一想的话,又觉得所言合乎情理。 但这一次,齐春旺自然不可能放走他,必须让他一路跟着同去! 李班头在心中快速盘算着,这段时间,他陆续以送木工为由,替县令大人探查大荒村的动向。 除了村里的木屋有所增加,大荒村的重心显然全放在了那道城墙上。 城墙外层是条石,内里填充着田中的泥土,这种石皮夹土墙,远比县城的土墙坚固得多。 前些时日,县城修补一段坍塌的城墙,单靠那些充作苦力的民夫,想要快速将整座城墙翻新加固,若不增加人手,没有一两年是绝无可能完成的。 大荒村不仅修筑了城墙,还驻守着大量叛军,具体人数李班头虽不清楚,但他估算,定然不下百人。 这次从州城来的队伍,虽说有二百兵卒和四十轻骑,可仅凭这些人手,想要攻破城墙绝非易事,搞不好会陷入僵持,最后的调动县尉赵川和他麾下的县兵。 如此一来,赵川夹在中间,滋味怕是要比他难受数倍。 想到这里,李班头更觉自己处境艰难。 等下到了大荒村,双方冲杀起来,他得想办法置身事外,只要不被夹在中间,便无大碍。 通过他的观察,无论是这二百兵卒还是四十骑兵,此刻都是人困马乏,饥肠辘辘,这般状态下,又如何能与李村正手下的叛军抗衡? 队伍驶离通往临乡城的官道,转而进入乡村通行的小土路。 道路瞬间缩小了大半,这是常年踩踏自然形成的小路,窄得仅容两骑并行,马车驶过都要小心翼翼碾过路边野草。 临近乡城附近的一段路上,还残留着不少收割完毕或尚未收割的田地,再往前,便是连片的齐腰荒草,随风摇曳。 正如李班头所说,这条乡村小路确实笔直向前延伸,如此一来,他之前的话语便又多了三分可信度! 不知奔行了多远多久,众人的视线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条巨大山脉的模糊轮廓。 战马的呼吸声愈发急促,鼻翼翕张着喷出大量热气,可眼下这种情况,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以马匹的体力,这最后一段路尚且能坚持,若是此刻停下,便需要长时间休整,再也无法抢占先机。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张茂再次高声鼓气,让将士们强撑着提起精神。 此前未曾多想,到了这里,齐春旺也开始忧心起人马的状态。 这般人困马乏的模样,他们还能发挥出几分实力?好在己方人手众多,或许能以数量取胜! 队伍左侧,是连绵不绝的低矮土丘,它们连接在一起,一路延伸向山脉的方向,看上去竟像是一条小型山脉。 嗯? 跑在最前面的齐春旺突然眯起双眼,他的目力极佳,隐约看到远处那绵延土丘的顶端,似乎有一个黑点,像是一栋小房子。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广阔的天地间快速蔓延开来。 听到这声音,齐春旺身体猛地一震,张茂也疑惑地侧过耳朵,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咚..... 紧接着又是一声,这一次比上一次清晰了许多,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 “不好!他们有岗哨,就在那边的土丘顶部!”齐春旺惊喝一声。 对方竟然在土丘上设置了岗哨,占据制高点俯瞰这边,定然早已发现了他们的靠近。 张茂发出一声冷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里果然有古怪!八成是占山为王的土匪或是逃到这里的叛军!” “兄弟们,加速冲过去!别给他们留准备的机会!” 此刻,齐春旺和张茂也顾不上身下战马的疲惫,猛地一夹马腹,催促马匹提速。 “驾!” “大人们!等等我!” 李班头故意惊呼出声,装作马匹脚力不足的模样,趁机放慢速度,让身后的人纷纷超过自己,稳稳坠在了队伍末尾。 这样一来,待会儿真打起来,他便能置身事外,安心观战。 县令大人交给他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务必仔细看清战况,回去后好详细禀报战斗过程与结果。 又往前疾驰了一段,众人终于看清,前方几百米处,赫然矗立着一段高大的城墙! 城墙? 张茂和齐春旺心中既疑惑又震惊,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为何会筑起如此规整的城墙? “这!这哪里来的城墙!明明两个月前还没有的!” 落在队伍最后的李班头,故作惊讶地高声喊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齐春旺眼神骤然转冷,两个月时间,怎么可能建造出这样一道城墙? 这个李班头定然有古怪,说不定就是叛军安插在县城的眼线! 等拿下大荒村,必须先将他擒拿审问! 张茂见到城墙后,也觉得事情变得棘手起来,战斗性质已然转变为攻城战,可他们根本没有准备任何攻城工具。 如此一来,双方很可能陷入僵持,即便对方人手较少,也能凭借城墙固守,他们一时半会儿难以攻破。 “他们的城墙没有城门!直接杀进去!”张茂眼尖,率先发现了关键。 城墙两侧的荒草早已被清理干净,没有任何视线阻碍,队伍再拉近一些,众人都看清了,这道城墙果然没有设置城门,墙角处还堆砌着一些尚未清理的石块。 难道真的是刚刚建造完工的? 城墙看着确实崭新,石缝间的泥土还带着几分湿润,又没有城门,如此来看,李班头似乎又没有撒谎。 就在这时,墙头和城墙内侧陆续出现了人影,其中四十人身穿与己方轻骑制式相同的战甲,其他人的战甲样式,则明显不是大齐兵卒的标配。 这些人果然是叛军!人数约莫有上百! 齐春旺瞬间想通了其中缘由! 盐官刘沐还有那四十名轻骑,定然都折在了这里,至于他们是否还活着,他已不抱任何希望。 上一次的四十轻骑必然是轻敌了,结果中了对方的埋伏。 对方人多势众又是突袭,即便轻骑装备精良也难以抵挡,最终被尽数拿下也不足为奇。 如此看来,对方绝非普通山匪或败军,大概率是某位藩王麾下的精锐! 城墙头上,李逸负手而立,极目远眺,望着那片滚滚尘土中疾驰而来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呦!人不少啊,约莫有两百多人吧!” 李逸赞叹,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与担忧,身形一晃便从四米高的城墙头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地面,毫发无损。 见他如此轻巧的模样,身旁的青鸟卫们暗自佩服。 李村正这武艺,怕是还在青鸟将军之上! “把火炮摆好,给他们个惊喜!” “这两门先收起来,最后再用,别浪费了!” 李逸原本取出了八门榆木炮,见到对方只来了二百人左右,便临时决定先收回两门,视战况再定。 改良后的榆木炮还未曾正式测试,眼下这些人,正是最好的实验目标,能直观检验出火炮的威力。 哒哒哒...... 林青鸟手提长枪,骑着战马从城墙内侧缓缓走出。 她的战甲虽早已破损,却经精心修补,依旧能看出昔日的飒爽风采。 长发被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锋。 在她身后,云雀和风鸾也恢复了昔日的英姿飒爽,二人明明生得一副娇俏模样,身上却散发出与容貌格格不入的铁血杀意,周身气息冷冽。 再往后,便是四十名青鸟卫轻骑,他们穿的战甲与敌方制式相同,手中拎着的全是亮闪闪的精钢横刀。 作为这些刀具的锻造者,李逸最清楚横刀的优势所在,早已指点过他们使用诀窍。 城墙头上,另有四十名青鸟卫严阵以待,他们个个都是射箭的好手,眼神如鹰隼般紧盯着来犯之敌,战意灼灼。 城墙之下, 二十名刀盾兵手持盾牌与长刀,结成严密阵型,剩下十几人守在榆木炮旁,手持火折子的士兵严阵以待,内心既紧张又激动。 这火炮的威力,他们早已见识过,今日能亲眼目睹它在战场上的风采! “来了!” 李逸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第两百二十四章:齐狗!过来受死! “吁......” 齐春旺和张茂一同勒住缰绳,众人在距离城墙大概三百米的地方停下。 齐春旺面色阴沉,目光落在对面的人马身上,那些人身上穿着的正是之前过来的四十轻骑的战甲,一看便知那四十人已绝无生还可能。 他胯下的马匹呼呼喘着粗气,鼻翼翕动,显然已到了体力的极限。 “张都尉,你上过战场,我们眼下应当如何?” 齐春旺声音低沉,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队伍。 他不怕寻常山匪土匪,就怕这些战后残存的正规军,一旦交手,己方必定会有严重死伤。 张茂抬手摘下身后背着的黑铁大刀,这柄黑特大环刀远比一般刀剑要宽阔厚重,寻常青铜武器若是与其对撞几次,必会当场断裂。 “哼!他们这也就一百多人出头,连猎户都派出来充数了,想来是没有更多兵力了!” 张茂语气不屑,挥了挥手中的大刀: “我们这边人数比他们多得多,两个打一个还能收拾不了他们?” “虽然有城墙,但似乎还没来得及安装城门,若是等他们装好了城门,便是这三四米高的城墙也难以攻破,所以不能给他们更多准备的时间了!” 齐春旺听闻微微点头,觉得张都尉这话确实有些道理。 眼下己方虽马累人更累,但对方也是仓促迎战,若是真让他们在城中逗留,等对方做好万全准备,后续只会更加棘手。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些奇怪的木筒上,每个木筒旁都站着一个人,一时看不出这些木筒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而张茂口中所说的那个猎户,正站在其中一个木筒旁边,背上还背着弓箭。 齐春旺仍在犹豫观察,张茂却大手一挥,高声喝道: “弓箭手准备!” 当即有六十人同时摘下身后的硬木长弓,从箭袋里抽出锋利尖锐的铁羽箭,弓弦拉紧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娘的!干就完了!我们人比他们多,弓箭也比他们多!” 张茂高声喊道:“怕这怕那的还打什么仗?不如回家搂着婆娘生孩子去!兄弟们,抄家伙” 众兵卒纷纷抽出腰间武器,金铁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齐春旺心中仍在犹豫,他总觉得直接开战有些不妥,心底隐隐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齐护卫!你还犹豫什么?一起冲过去便是!” 张茂单手拉着缰绳,脸上带着轻蔑的冷笑,丝毫没将对面这百人放在眼里。 “呦呵!对方竟然还是个女领兵,看本都尉怎么把她擒下来!” “等等!张都尉!” 齐春旺急忙喊住他,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不如......你派人去把安平县的二百县兵都召集来,这样我们就有四百人了,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张茂不屑一笑: “呵,算了吧!那二百人也能叫兵?叫他们来,还不够碍眼的!” “再说,就算去叫,赵川最多也只能带来一百人。” 张茂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没想到这次出来还能赚一份军功,等我击杀这些反贼回到州城,军衔必定还能再升一级!” “兄弟们,这样的机会可不多,想要军功就跟着本都尉杀贼!” 齐春旺见张茂心意已决再无更改的可能,虽心中仍不情愿,却也不再劝阻。 按照他的本意,原是想留下一部分人牵制对方,再去县城召集县兵前来,人数一多气势便足,无形间也能增加对手的压力,期间还能让手下将士休息恢复体力,如此才更为妥当。 但既然张茂已经做出决定,他不便反驳,否则只会动摇军心,虽说这样一来死伤或许会多一些,但论最终结果,己方的赢面终究还是更大。 “搞什么?这么墨迹吗?怎么还不开打?” 李逸亚远远望着对面的两百多人,只见他们领头的人自始至终都在那边低声商议,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喊阵。 “青鸟将军,你去喊阵,让他们赶紧冲过来给我试炮!”李逸压低声音说道。 林青鸟眉头微挑,身旁严阵以待的青鸟卫们,被李村正这话一逗,心中那一丝紧张瞬间消散无踪。 别的不说,单看李村正这模样,便是根本没将来犯之敌放在眼里,脸上看不到半点担忧之色。 “对了,你们几个点火炮的都机灵点,听我口令,千万别误伤自己人!” 李逸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手中握着火折子的兵卒纷纷点头应道:“是!知道了村正!” 林青鸟单骑出列,向前缓行一段距离后,单手持枪遥指对方,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股凛然杀气: “齐狗,过来受死!” 李逸嘴巴微张,心中暗道:我去?姐姐你也太霸气了!一开口就要把仇恨值拉满,简直牛得不行! 果然,她这话一出,对面立刻冲出一个长相酷似李逵的大汉,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发嗡: “狂妄的小娘皮!今晚等着给本都尉侍寝吧,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叫得这么大声!” “兄弟们,随本都尉杀敌!”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二百多骑人马径直向前冲来,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李逸站在原地,都能清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明显震动。 “青鸟将军,退!” “点火准备!” 听从李逸的号令,手持火折子的兵卒用力吹了吹,火折子立刻燃起幽红的火星。 林青鸟知道李逸要做什么,她心中也好奇这榆木炮的实战威力究竟如何,当即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冲进城门口。 “呵!婆娘就是胆小!叫得再大声,还不是怕了本都尉!” 张茂得意大笑,只当对方是见己方人多势众,怕死伤过重才选择退守城门据守。 “驾!” “弓箭手,射杀城墙上的人!” 这些骑兵个个骑术都不错,能够短时间内松开缰绳,稳稳坐在马背上拉弓搭箭。 见此情形,一同冲锋的齐春旺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意识到不妙! 在他看来,对方此举绝非惧怕,反而像是在故意吸引他们上前。 但此时再说什么都已来不及,齐春旺只能悄然放缓速度,让自己和身边的四十轻骑稍稍落后于张茂的队伍。 为了精准判断距离,李逸特意在一百米和一百五十米的位置放置了参照的石墩。 对方领头的人马冲到半路,逐渐放慢了马速,两侧的弓箭手快速上前,纷纷拉弓搭箭,箭头尽数瞄准城墙上方。 十几骑人马并列前冲,很快便踏过了一百五十米标记的石墩。 “点火!” 从李逸喊出口令,到兵卒们听到指令,用火折子点燃药捻引信,再到榆木炮喷射而出,整个过程结束时,那些人马正好冲进百米范围之内。 李逸做了个取巧的设置,相邻的两门榆木炮,一门用短引信,另一门则用长引信,两门火炮之间的喷射延迟有三秒钟。 滋滋滋...... 引信快速燃烧,冒出淡淡的黑烟,操作火炮的兵卒们纷纷后退到城门口附近。 就是现在! 一百米! 最前面一排十几骑正好冲到一百米标记的石墩处,三门榆木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射出大量火焰与黑烟,三声闷响叠加在一起,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在空气中快速扩散开来。 骏马受惊嘶鸣,当熊熊火焰出现在眼前,耳边还伴随着轰然的喷射声,这些从未受过此类训练的马匹顿时乱了阵脚,脚下步子变得凌乱不堪。 无数弹丸从正面袭来,咻咻咻的破空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先前包裹弹丸的葛布是单层的,黑火药喷射的瞬间便会燃烧殆尽,里面包裹的无数拇指大小的弹丸,刚喷出炮口就会向四周扩散,导致超过半数的弹丸无法造成实际破坏力。 所以这一次,李逸特意改用双层葛布,还尽可能将所有弹丸聚拢成一个球形,看起来就像是一枚炮弹,同时还在原有基础上,强化了黑火药的喷射效果。 别人看不清,但李逸却能依稀看到一个黑影从榆木炮中飞出后骤然破开,随后里面的弹丸便朝着正前方的扇形区域呼啸而去。 这样的设计虽然扩散面相对较小,但攻击力却更为集中,足以对正面目标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弹丸射在战甲的木片上,地面上,还有皮肉之中,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顷刻间最前面的十几骑人马连人带马一同倒地,后面第二排,第三排的人也有不少纷纷栽倒。 那些最前排的马匹和士兵死相极为凄惨,弹丸穿透皮肉,深深射入他们的身体,鲜血从每一个伤口汩汩流出,而那些未曾当场死亡的人正承受着钻心剧痛,身体多处被射穿的痛苦让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嚎,听得人不寒而栗。 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般景象,全力冲刺之际,前方马匹相继倒地,后面的人马顿时乱作一团,险些互相碰撞在一起。 紧接着,又是噗噗噗三声闷响,三门榆木炮再次同时喷射,火苗与黑烟交织,一颗颗弹丸带着厉啸飞来。 看不见轨迹,无法闪躲,密集的撞击声与惨嚎声再次交织在一起。 这一次,连人带马倒下的数量更多,箭矢飞来尚且能看到模糊轮廓,可榆木炮喷射出的弹丸却是完全无迹可寻,根本无从防备。 张茂算是有些运气,只中了两颗弹丸,一颗打在大腿外侧,另一颗擦伤了胳膊。 但他身下的马匹就没那么幸运了,一颗弹丸直接射穿了马头,马匹如同遭了雷击一般,轰然栽倒在地。 张茂反应极快,落地时没有直接扑倒,勉强稳住了身形,可肩膀处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刺穿,疼得他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力,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流淌,最后沿着手腕滴落在地上,很快便染红了一片尘土。 “青鸟卫!随我杀敌!” 趁着对方被打得晕头转向,尚未反应过来的间隙,林青鸟一骑当先冲出城门,云雀和风鸾紧随左右,后方是铆足了劲的四十名青鸟卫轻骑。 “驾!”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 李逸抽出弓箭,从战场外围快速接近,进入狩猎状态后,全身属性得到强化,高智力属性的增幅效果,让他的大脑如同多核处理器一般,观察力与判断力都提升了好几倍。 拉弓搭箭之前他便已锁定目标,等他抬起弓箭松开手指,飞出的箭矢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射入那人眉心。 【狩猎熟练度+ 60】 视线中的系统提示刚刚浮现,李逸已完成第二个目标的射杀,同时锁定了第三个目标。 虽说六发榆木炮只击杀击伤对方几十人,却也狠狠震慑了余下众人。 正当对方陷入混乱之际,林青鸟精准把握战机,带兵杀出,如同利箭般长驱直入。 这边张茂刚刚调整好状态,便见敌方女将骑马跳过前方的尸体,径直冲到他面前,手中长枪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凌厉的风声向他刺来,枪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光。 乒!!! 张茂仓促间抬起手中大刀格挡,这把黑铁大刀比寻常大刀宽了一倍有余,甚至比他的手掌还要宽阔,银光闪闪的枪头近在咫尺,张茂从未见过如此精良的枪头,一时竟猜不透是何种材料所制。 不等他多想,林青鸟收枪之后,再次迅速刺来,长枪的速度比起刚才还要快上三分。 张茂躲闪不及,脸颊被枪尖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流淌而下。 张茂心中惊骇不已,没想到这枪头竟比自己的黑铁刀还要锋利。 “哈!!!” 张茂暴喝一声,大步向前冲来,打算先将林青鸟胯下的马匹砍杀。 若是两人都落在地面上,对方便没了居高临下的优势,可林青鸟的战场杀敌经验远比张茂丰富,各色敌将她都交过手,只一回合,便看出张茂属于何种类型的敌人。 勇有余而谋不足,空有一身蛮力,却没什么真正的武艺,不过是敢杀敢拼罢了。 但这样的人,在乱世之中反而更容易凭借战功上位。 林青鸟当即变招,长枪直刺张茂面门。 张茂见状,连忙停下脚步,再次用长刀格挡,可他刚架好姿势,却见对方女将手中的长枪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竟是虚晃一枪,锋利的枪头瞬间刺穿了他握着刀柄的手掌。 张茂手掌剧痛难忍,右手险些松开刀柄,但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长枪已径直刺穿了他的脖颈! 大刀脱手落地,张茂惊恐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个表情冷酷眼神冰冷的女人,眼中全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第两百二十五章:又被吓到了 张茂作为领兵都尉,他一死,那些追随他的兵卒便没了主心骨,虽说仍有近百人残存,却再也提不起半分战意,个个面露惶恐,阵型散乱不堪。 “杀!别让齐狗跑了!” 青鸟卫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彻四野。 短短交手不到十分钟,随着张茂战死,他带来的二百兵卒已然溃不成军,只顾着四散奔逃。 李逸始终游走在战场最外围,弓箭在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他虽是知道战斗难免死伤,可这些青鸟卫绝非普通兵卒,他们更是大荒村建设不可或缺的特殊工种,每个人都肩负着专属的工作岗位,所以李逸是半点也舍不得他们有所折损,哪怕损失一人,对他而言都是莫大的损失。 【狩猎熟练度+60】 【生活技能狩猎:升级】 【获得奖励:力量+2体质+1敏捷+1】 【获得奖励:技能专属特效(弱点感知)】 收到系统提示的瞬间,李逸心中满是激动。 一次性提升四点属性,让他的实力得到了极大增幅,更意外解锁了一个类似狩猎之王的被动特殊效果。 【弱点感知:狩猎技能专属特效】 【效果说明:狩猎时将猎物的弱点可视化】 这个介绍让李逸稍稍有些疑惑,何为弱点可视化? 可当他抬眼望向下一个要射杀的目标时,顿时惊讶地发现,那人身上各处浮现出一个个红点标记,不止是他,周围其他敌军身上,也都好几个这样的红点。 每个红点标记的区域,都代表着目标的致命弱点。 这对普通目标或许作用不大,但对战实力强大的敌人时,却能省去李逸分辨弱点的时间,直击要害。 之后的战斗中,李逸尽数瞄准红点标记区域发起攻击,战斗效率至少提升了三成。 【狩猎熟练度+50】 这次狩猎技能升级后,击杀目标获得的熟练度减少了10点,李逸暂时无暇确认再次升级所需的熟练度,只顾着抓住机会,尽可能多地射杀敌军。 一名箭无虚发的神箭手,始终保持着安全射击距离,在战场上绝对是恐怖的存在。 旁人无法触及他分毫,他却能威胁到视野内的每一个目标。 激战中,一名青鸟卫不慎被敌军踹倒在地,对方人数占优让他瞬间陷入重围,需要单独面对三名敌人。 这名青鸟卫心头一沉,深知今日恐难幸免,他在地上连翻数圈避开攻击,起身后果断扑向其中一人,打定主意就算战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 “一起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支箭矢破空而来,先后射中他身后两名敌军的眉心,二人应声倒地。 李逸的声音随即从远处传来: “喂!注意队形!注意队形!不要单独缠斗啊!” 就如同之前在草原上与拓跋部落战斗时一样,李逸始终掌控着全局,竭尽所能将伤亡率降到最低。 他能做到这一点,主要得益于他超乎常人的观察力,其次也因为双方兵力差距不大,若是面对数百上千人的大规模战役,他所能做到的也就十分有限了。 战场局势彻底被青鸟卫掌控,城墙上的青鸟卫见此情形,也纷纷提着黑铁刀冲了下来,如此一来,双方人数彻底拉平,青鸟卫甚至在数量上略占上风。 这一切,齐春旺都看在眼里,从那些奇怪木筒喷出火焰与黑烟的那一刻起,战斗就已然失控。 在城墙下那几根不起眼的木筒,竟能瞬间让数十人丧命或失去战斗力,众人惊慌失措之际,反贼的女将又趁机率兵杀出,不过几个照面,负责领兵剿匪的都尉张茂便被对方击杀。 那位使用长枪的女将,展现出了与她瘦弱身材截然不同的勇猛,她率领的兵卒也个个悍不畏死的十分彪悍。 直到此刻,齐春旺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之前所有的推测全是谬误,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溃军逃兵,分明是一支留存下来的精锐队伍。 “撤退!” 齐春旺当机立断下达命令,他抛弃了剩余的秦州卫,带着手下四十轻骑调转马头便跑。 以对方此刻的士气与展现出的勇猛,即便他和四十轻骑加入战斗奋力厮杀,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们必须活着离开,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州牧大人,若是他们全都死在这里,便会像之前那四十轻骑一样,从此杳无音信。 他们一撤退,留在后面的秦州卫便成了弃子,退无可退,只能在绝望中负隅顽抗。 兵败如山倒,失去战意只剩恐惧的秦州卫,根本抵挡不住青鸟卫的猛攻,战斗很快便分出了最终胜负。 “想跑!” 李逸早就注意到了位于敌军后方的那些轻骑兵,也早预料到他们见势不妙会仓皇逃窜。 眼看他们纷纷调转马头逃离,李逸双腿微微蹲下,短暂蓄力后全力冲出,整个人化作一道堪比箭矢的残影,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夸张的人形掠痕。 对方的马匹早已抵达体能极限,短距离猛冲几步尚可,想要长距离狂奔根本没有力气,它们需要吃草,需要饮水,早已不堪重负。 “可惜了这些战马!” 李逸心中无奈叹息一声,手中已然多了两把明亮如镜的精钢横刀。 经过又一次强化,李逸的身体属性已达:力量14,体质15,敏捷11,智力7。 此刻处于狩猎状态中,狩猎之王的特殊效果发动后,他的力量接近19点,体质20点,速度15点。 速度与力量都达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耐力更是没有极限,身上背着近八十斤的黑铁刀,竟也如同无物。 若是从高空俯瞰,便能看到齐春旺下令撤退后,马匹尚未完全跑起来时,一道人影已快若闪电般从战场外围向他们冲去。 当马匹尽数掉头奔出时,李逸与落在最后的骑兵距离已不足十米。 这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李逸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挥刀便斩断马腿,随后头也不回地攻向下一个目标。 以李逸此刻的速度,在他眼中其他目标仿佛都是静止不动的,他只需斩断一条马腿,连人带马便再也无法逃脱。 齐春旺带队冲出不到百米,身后已有三十骑相继倒地,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齐春旺听到声响,回头瞥了一眼,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如坠冰窟! 那个被他们视作乡村猎户的年轻人,正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追来,所过之处,长刀一挥便斩断战马的一条腿,手段干脆利落。 “驾!” 齐春旺用力夹紧马腹,急切地希望胯下的战马能再快一些,将身后那人甩开。 又是几声惨叫夹杂着战马的哀鸣响起,他再次转头,只见四十轻骑已尽数倒地,紧接着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 全力奔跑的战马被砍断了一条后腿,借着惯性向前冲出数步后,轰然倒地,齐春旺毫无防备,从马背上重重摔落,狠狠砸在地上。 即便齐春旺有些武艺在身,这般重摔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半天缓不过劲来。 他刚从地上爬起,还未完全站直,一道人影便已出现在他面前。 锐利的破风声骤然袭来!精钢横刀的锋利刀身顺势斩过,齐春旺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头颅滚落地面,缓缓向前滚动,脸上还残留着浓浓的惊愕与恐惧。 无头的尸身轰然扑倒在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路。 “奶奶的,害我损失四十一匹战马!” 李逸低骂一声,提着双刀转身冲向那些人仰马翻的四十轻骑。 一对四十! 如今李逸的身体基数被系统强化到了恐怖的程度,即便没有高深的武功造诣,单靠力量与速度上的绝对碾压,他的攻击也让人无从抵挡,他的速度更是快若残影,让人难以捉摸。 四十一名轻骑兵尽数被他斩杀,化作了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熟练度数字。 【狩猎熟练度+50(当前熟练度 2950/50000)】 李逸将横刀刀身上的血渍擦在死去兵卒的衣物上,目光落在那四十一匹在地上挣扎的战马身上,有些体力早已透支的战马,甚至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气息奄奄。 路边的野草地中,李班头牵着马站在那里,老实得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他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是他该看的吗? 自己会不会被李村正灭口? 就在方才,他亲眼目睹了李逸单枪匹马斩杀三四十名骑兵的惊人战绩。 李逸的速度快到极致,若非偶尔停顿,根本让人无法看清身影。 李班头再次震惊!李村正竟然拥有如此强悍的武力,难怪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始终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原来是真的有恃无恐。 上一次大荒村获胜或许还能说是人多势众,占据了人数优势。 可这一次,明明是寡敌众,他们却依旧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战斗。 刚才那些发出巨响能喷火喷黑烟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声音一响,便有人倒地不起,威力实在骇人。 “呦!李班头,又是你啊!” 李逸语气轻松的话语,听在李班头耳中却如同他手中那两把锋利的长刀一般危险,充满了无形的杀意。 李班头浑身哆嗦着,勉强挤出一个极其牵强难看的笑容: “呵......呵呵......李村正” 李逸径直走到李班头身前,全程李班头动都不敢动一下。 当李逸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时,李班头双腿一软,身子晃了晃险些直接跌坐在地。 李逸咧嘴一笑,开口安慰道: “李班头大可放心,我不会对我的朋友出手的。” “呵.....呵呵.....对!我是大荒村的朋友,永远的朋友!” 李班头连连点头,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连忙解释道: “这些州城来的人,一到县里就逼着我带路,我实在没有机会给李村正你们报信啊。” “无妨,我能理解,现在事情已经解决,李班头你也可以离去了。” 听到李逸这话,李班头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道谢: “好!好!那我就不打扰李村正了!” 说完,他便打算翻身上马,可双腿发软,接连尝试了两次都没能爬上马背,嘴里不停发出呵呵的尴尬笑声,最后还是李逸伸手推了他一把,他才狼狈地爬上了马背。 “李村正,我先行一步,告辞!” “驾!” 李班头用力夹紧马腹,催赶着马匹快步离去。 李逸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些被斩断一条腿的战马上,无法奔跑的战马,对他们而言已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后续只能全部制作成肉干,也算没有浪费。 后方的喊杀声渐渐平息,林青鸟带着风鸾和云雀骑马赶来。 看到眼前土路上的景象,三人不约而同地心头一颤! 地上到处都是少了一两条腿的战马,以及一具具无头的尸体,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只是李逸一人! “李村正的实力又有精进,如今的你,实力已堪比一流高手!”林青鸟神色凝重地说道。 她接触过不少习武之人,自然能做出一个大致的判断。 “这就一流高手了?门槛是不是有些太低了?”李逸小声嘀咕着。 有系统的加持,两三年内他便能让身体四维属性翻倍,到那时他岂不是要天下无敌了? 这算什么?系统附赠的无敌战力吗? “走了走了,还没吃中饭呢,这些家伙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李逸扛着两把横刀,向着村子方向走去。 那边开阔地上的战斗也已结束,青鸟卫们正在清扫战场,虽说这些黑铁刀比不上他们手中的精钢横刀,但在精钢横刀未能做到人手一把之前,这些黑铁刀也聊胜于无,多余的部分正好可以送给乌孤,用来提升他部落的战斗力。 “李村正!” 对经历过惨烈厮杀的兵卒们来说,清扫战场搜刮战利品,摸索尸体,是他们最喜欢的环节。 “咱们这边有伤亡吗?” 李逸扫视着众人沉声问道。 “受伤的不少,不过没人战死,有两个人伤得挺重。”一名青鸟卫上前回话。 虽说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这些青鸟卫没有一个人畏惧死亡,每场战斗之前他们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也亲眼见过身边太多人在战斗中倒下,早已对此麻木。 “好,你们把尸体都带回村烧掉,我去看看伤员。” 李逸牵过身边最近的一匹战马,翻身上马,向着村内赶去。 中途,他便看到了那两名伤势较重的兵卒。 一人被砍断了左小臂,另一人腹部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这般严重的伤势,若是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此刻已然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剩下的半条命,只能听天由命...... 第两百二十六章:出大事了! “李村正!我刚杀了三个!” “李村正!我刚才一个打两个,全给他们杀了!” 那两个受伤极重的兵卒见到李逸过来,连忙开始咧嘴炫耀自己刚才的战绩,得意的已经忘记了自己现在的伤势。 李逸瞪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急怒又有几分无奈: “呦!你们两个心态倒是真好啊,就你俩现在这德行,再不止血血都要流光了,你们是真不怕死啊?” “动作快点,把他们两个都送到医务室去!耽误了救治,这两人可就没了啊!” 李逸叮嘱完,转身翻身上马,疾驰着返回村里。 所谓的医务室,是李逸在工棚不远处单独建造的一间砖瓦房,这是他和墨志琳的专属屋子,村里不管是谁生了病或是受了伤,都能来这里医治。 屋里已经摆好了药柜,后续会陆续购置常用药材,更方便大荒村的人看病问诊。 李逸前几日特意让陈玉竹回了一趟乡里,想请岳父来大荒村落脚,这样日后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 可陈掌柜却说,乡城里如今就他一家药铺,他若是离开了,乡城里的百姓们看病就难了,要等他找到能接手药铺的人,便会即刻赶来大荒村。 父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陈玉竹突然不在身边,陈掌柜心里也着实有些不习惯。 “琳儿,出来帮忙!” 李逸对着院子方向喊了一声,随即快步走进医务室,用香皂仔细洗干净手,准备动手医治。 “二姐,夫君回来了,在喊你呢!” 墨节瑾和赵素馨一直在院子里等着,夫君只说过不能出院子,没说不能在屋里待着,所以二人就守在院中。 她们刚才能清晰听到榆木炮的轰鸣,也能听到厮杀声,听这动静,便知道这次来的敌人比上一次多了不少。 听到墨节瑾的呼喊,墨志琳立刻从屋里快步走出,径直奔向医务室。 见李逸正在更换围裙,墨志琳连忙问道: “怎么了夫君?是要给伤兵医治吗?” 李逸点点头,神色凝重:“有两个伤势极重,再不赶紧处理,人可能就没了!” 听李逸说得如此危急,墨志琳也不敢耽搁,快速穿好围裙,仔细洗净双手。 没过多久,两个伤员就被抬了进来。 不过这片刻功夫,两人的脸色已经苍白得毫无血色,气息也有些微弱。 断臂重接在如今本就难以实现,李逸眼下也没有条件做这般精细的手术,只能先做止血处理。 眼下应对严重伤势最常用的法子,是火烫止血法,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遇到这种重伤,往往会用火烫的方式止血,这方法虽然残忍,却十分有效。 这些兵卒常年征战受伤,也懂些基础的伤口处理方法,比如用绳索用力勒缚断臂处,靠着外部力量挤压血管,减缓甚至阻止血液流出。 断臂的伤员情况已然如此,李逸和墨志琳决定先处理腹部被划开的那位。 揭开他身上缠着的破布,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伤口很长,皮肉完全被割开,已然能看到腹内的肠子。 李逸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肠子没有被割破,也没有伤及重要内脏,这才开始着手处理。 “要给你把伤口缝上,这么大的口子会很疼,你忍着些。” 李逸之前配置的麻沸散,见效至少需要二三十分钟,可这般严重的伤势,必须立刻处理才行。 “来吧!李村正!我能行!” 兵卒咬着牙,语气坚定。 “咬着!” 李逸往他嘴里塞了个布团,让他疼的时候可以咬着,又吩咐两个兵卒过来按住他,防止他因为剧痛本能地挣扎。 缝合正式开始! 腹部本就有这么长一道伤口,一直处于剧痛之中,如今还要在上面缝合,无疑是雪上加霜。 再坚强的人,也难以轻松承受这般痛楚。 李逸话音刚落,便快速动手缝合,全神贯注地盯着兵卒腹部的伤口,不敢有丝毫分心。 而这兵卒只能用力咬着口中的布团,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青筋暴起! 这条伤口太长,需要缝合的针数不少,硬撑过最初的十几针后,兵卒的额头开始冒出豆大的冷汗,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即使口中有着布团,也咬得咯咯作响。 墨志琳戴着面纱,全程在一旁仔细观察李逸的缝合手法,默默给他打下手,递针,递纱布,动作十分利落。 李逸心无旁骛地专心缝合,尽可能让每一针都精准到位,以最快的速度推进。 等到缝合结束打好绳结,随即涂上止血和加速伤口愈合的伤药,再用干净的纱布将兵卒的腹部紧紧缠绕好。 “可以了,是条汉子啊,没叫出声音来” 李逸对着这位兵卒点头称赞。 受伤的兵卒闻言,才缓缓吐出口中的布团,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又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呵......呵呵......这都不算啥,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我......我休息会儿。” 【医术熟练度+90】 李逸不敢耽搁,又连忙去处理另一位断臂的伤员。 等所有事情忙完,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疼痛加上大量失血,让两个兵卒都疲惫不堪。 腹部缝合的那名兵卒,日后养好了伤,还能继续上战场。 而那位断臂的兵卒,李逸打算若非必要,便不再让他参与战斗,少了一条手臂在与人搏杀时就会落入下风,也无法使用弓箭,会大大提升他在战斗中死亡率。 若李逸没记错,这位兵卒原本是在砖窑那边干活,日后便让他留在砖窑和陶瓷窑,负责一个窑口,安安稳稳过平民生活。 李逸忙了这么久,却依旧面色如常,呼吸平稳。 墨志琳看着身边的夫君,心中很是钦佩,若不是姐妹几人一同侍寝,只两三个人能无法承受得住他这般龙精虎猛的精力。 “哎呀......这一通忙活。琳儿,你们吃饭了吗?” 李逸摘下围裙和手套,看向墨志琳问道。 墨志琳笑着摇了摇头:“夫君在外杀敌,我们哪里吃得下。” “那走吧,雪儿她们肯定早就饿坏了。” 李逸伸手揽住墨志琳的纤腰,一同离开医务室返回院子。 李逸在外人面前这般亲密大胆的举动,墨志琳已经习惯了。 白雪儿和豆子早就饿得眼神涣散,一边盼着李逸回来,一边强忍着厨房里飘来的香气,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响。 见李逸回来白雪儿连忙上前: “夫君,你再不回来,李白可就没饭吃了” 陈玉竹一笑:“没事,绣娘姐能帮你喂” 吃了一顿迟来的午饭,李逸没有休息又立刻出去忙碌。他 先去查看了其他轻伤兵卒的伤势,给他们分发了伤药和纱布,让他们自行包扎。 紧接着,他又去了城门外,尸体已经处理完毕,地面上还残留着大量血迹。 他仔细观察着榆木炮发射弹丸的攻击痕迹,发现榆木炮在近距离的攻击效果极为强劲。 他向处理尸体的兵卒询问过,确认即便在二百米外,被弹丸命中依旧有致命的危险。 这说明榆木炮喷射的动能足够,只是超过两百米后,弹丸会变得太过分散,超过一半的弹丸无法对目标造成有效伤害。 李逸试着站在敌人的角度思考,若是敌人拥有榆木炮,且死守城墙不出,要如何才能攻下这座城? 第一:用计谋从内部瓦解,安插内应,或是策反村里的人作为内应。 第二:动用远超守军的兵力,不惜一切代价硬攻,只要人数足够多且士兵悍不畏死,总有攻破城门的可能。 第三:见识过榆木炮的威力后,要想办法规避。 可以利用投石车这类远距离攻城工具,也可以制造大量坚固的盾牌,让盾牌兵在前方抵挡攻击,掩护后续士兵接近城墙,一旦靠近,无论是攀爬城墙还是破坏城门,都会容易得多。 第四:奇袭。派遣最为精锐的士兵,个个身怀绝技武艺高强,趁着夜色悄悄潜入大荒村。 李逸仔细思索着对方可能采用的进攻方式,再一一制定应对方案,唯有这样,才能让大荒村固若金汤。 榆木炮的效果虽然不错,但考虑到后续可能遇到的问题,实心爆破弹铸铁大炮也必须尽快制作。 只需将炮弹从药捻引燃改进为撞击引燃,不过这并非短期内能够完成的事情,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安装城门,再增加岗哨,加强戒备。 “驾!” “驾!” “让开!都让开!” 李班头从大荒村离开后,一路策马狂奔,只在乡城的小驿站给马匹喂了些水,便沿着官道纵马疾驰赶回安平县城。 这次的事情,可比上次严重多了! 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上一次,是四十名轻骑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这一次,是一名都尉和二百名兵卒,州牧大人的亲信护卫再加上四十名轻骑,总共二百四十二人。 算上李班头自己,这次一共出动了二百四十三人,最后却只有他一人活着回来。 除此之外,李班头还亲眼目睹了那木筒的可怕威力,更见识了李逸以一敌四十的惊人实力。 这些消息,他必须立刻禀报给县令大人,请大人定夺。 李班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县衙,径直冲进大门,朝着县令大人所在的内堂狂奔而去。 “大人!出事了!” “这次真的出大事了!” 伍思远一直在等着李班头回来报信,虽说这次派去大荒村的人不少,但大荒村即便建好了城墙,只要死守着不出拖延消耗,这二百多人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们。 不过这终究只是他的猜测,领兵打仗本就是武将的专长,他一个文官哪里能真正看透其中的门道。 听到李班头慌张的呼喊声从外面传来,伍思远的心猛地一沉。 看来这一次,大荒村怕是没有那么幸运了。 明明再撑些时日冬日就要来临,到时候天气严寒大雪封路,上面也会暂时不派兵讨伐。 “大人......” “直接说!” 伍思远打断了李班头的话,让他直奔主题,此刻他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听。 “死了!都死了!” 伍思远眉梢一挑,这句话倒是似曾相识! “那城墙没能挡住?”伍思远沉声问道。 李班头先是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城墙虽然不算高,但十分坚固,只是还没来得及安装城门。” 伍思远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满是诧异。 之前只听李班头汇报大荒村修建城墙的进度,却没想到,他们的城墙到现在还没有装城门! “唉......” 伍思远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摇头苦笑。 一座小小的山村,又如何能与朝廷的军队抗衡? 一次侥幸,不代表次次都能逢凶化吉。 “唉,可惜了那新的耕种之法,那可是能造福百姓的利民之策啊!” 一旁的张贤也跟着连声叹息,语气中满是惋惜。 “呃......” 李班头一听,便知道两位大人是会错意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自己也万万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 “呃......二位大人,大荒村和李村正都没事。” “是那个都尉和二百名兵卒,齐护卫还有四十名轻骑,算上我在内总共二百四十三人,最后就我自己一人回来了。” 张贤和伍思远还在暗自感慨,听到李班头这番话,二人瞬间愣住。 他们动作僵硬地缓缓扭转过头,直直看向李班头。 “李班头,你说什么?” “此事可万万开不得玩笑!” 李班头苦笑着点头:“大人,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欺骗你们啊!这都是我亲眼所见!现在回想起来我还觉得后怕,那些人死的实在是太惨烈了!” 伍思远神色一肃,催促道:“细细说来!” 李班头深吸一口气,一边回忆一边缓缓讲述。 从出了安平县城那一刻起,一路上两位大人的谈论,到了大荒村的所见所闻,战斗如何开始的,又如何结束的,他都尽可能详细地描述,那些画面仿佛还在眼前,清晰得触目惊心。 “这......” 张贤皱着眉头,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此事。 伍思远听后也陷入了沉默,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超出了掌控。 他们远远低估了李逸和他的大荒村,以这样的实力,即便赵川带着全县的兵力过去,结果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不同,只会全部折损在大荒村。 “你说的那个能喷火的木筒,到底是何物?” 伍思远仅仅是听李班头的描述,便能想象出那个木桶的可怕威力。 一瞬间就能让十几二十骑连人带马全部打翻在地,不少人当场死亡,而李逸仅仅燃放了六个这样的木筒,就有如此成效。 既然李逸能造出六个,就能造出十六个,甚至六十个。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派遣再多的兵力,受限于大荒村独特的地形,也只能被动挨打。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大人,小的告退!” “等下!” 李班头刚走到门口,伍思远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李班头连忙转身拱手行礼:“大人还有何吩咐?” 第两百二十七章:这女人不简单! “你去将这消息告知赵县尉吧,他和那李逸有些交情,后续的事情,他会比我更难做的。” 赵川性子虽直,但对他这个县令却还算恭敬,单凭这一点,伍思远也觉得该提前知会他一声,好让他有所准备。 “是!大人!我这便去” 李班头领命离开内堂,屋里只剩张贤和伍思远二人。 “大人,这下恐怕真有些麻烦了......” 张贤语气凝重,眉头紧皱隐约有些忧色。 伍思远赞同地点头,这次折损的人实在太多了! 二百名秦州卫,前后加起来八十名州牧府亲兵,还有背景极大的盐官刘沐。 这些罪名随便挑出一条,都足够让李逸满门抄斩! 李逸后续要面对的困境,只会比现在更艰险,但就他目前展露的实力来看,想要拿下大荒村,朝廷也势必得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行。 不过眼下看来,大荒村这个冬天应当能平稳度过,他也能如愿学到新的耕种之法,造福全县百姓。 与此同时....... 赵川确实坐立难安。 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然尽数知晓。 李逸杀了那个作恶多端的盐官刘沐,而刘沐的背景,赵川早就知晓的,他的背后靠着一座极其庞大的靠山,这也是那厮横行无忌的根本原因。 李逸杀刘沐虽是为民除害,却也因此彻底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 一旦被抓,朝廷绝不会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唯有死路一条。 可在赵川看来,李逸做得半点没错,若是刘沐那厮调戏的是他的婆娘,他不当场砍了对方,就不算个男人。 认同归认同,偏偏他身负县尉之职,早晚要与李逸刀兵相见。 “唉......难办啊!” “都怪那狗官!” 赵川烦躁地咬了咬牙。 据驻守城门的兵卒禀报,今日一早来了二百名秦州卫,带头的是个都尉名叫张茂。 赵川对这人还有些印象,此人身材高大,仗着一身蛮力和敢打敢冲的性子,立下不少战功,才被调去秦州城的秦州卫任职。 反观自己,只能在这小小县城做个县尉,手下的兵只能说是凑合用,吓吓寻常百姓还行,真要上了战场,却是一个顶不上一个。 “县尉大人,县衙的李班头来了。” 张小牛进来禀报。 “嗯......带他过来吧!” 赵川一整天都在忧心忡忡,李班头此时前来,他约莫也能猜到是为了何事。 不多时,张小牛便领着李班头走进来。 “县尉大人,我奉县令大人之命,来向您禀报一些事情。” 赵川沉着脸点头:“嗯,说吧,我听着。” 李班头当即把今日的所见所闻再度叙述了一遍,过程略作简化,重点讲述了战斗经过与最终结果。 “你是说,李村正带着一百多叛军,就将二百四十人全数歼灭?那位女领兵几招便斩杀了张茂,而李村正更是独自追击四十人,还把他们全杀了?” 赵川面色阴晴不定。 以他的经验判断,这简直是绝无可能之事! 但李班头说得有条有理,让人难以不信,况且对方也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李班头说完便快步离去,只留下赵川一人陷入沉思。 许久之后,赵川苦笑着自嘲: “呵呵......我还在这儿担心李逸兄弟,现在看来,该担心的是我自己才对!” “这事情,变得可真有些难办了啊。” “张茂!二百秦州卫!四十州牧府轻骑兵!尽数被歼灭!” “换做是我带着二百县兵过去,肯定要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难办!实在难办啊!” “罢了,明日亲自去一趟大荒村吧。” “......” 入夜,大荒村。 李逸收到了媳妇们的无声信号。 院里的辘轳不停转动,一桶桶井水被源源不断打上来,屋里的每一口锅都在烧着滚烫的开水。 墨天琪她们心照不宣地默契沐浴,白雪儿和陈玉竹等人亦是如此。 于巧倩本不想凑热闹,却被乌兰硬拉着一同加入。 李逸什么也没说,吃完饭便冲了个冷水澡。 今晚他可有一场硬仗要打,敌军的数量太多,所以天一黑就得开始战斗。 张绣娘正躺在炕上哄孩子睡觉,大丫虽年纪小,却十分懂事,也在一旁帮忙逗着弟弟。 躺在炕上的豆子忽然坐起身,侧着头支棱着小耳朵仔细倾听。 砖瓦房的隔音效果不错,声音听得不甚真切,若非周遭足够安静,他根本无从察觉。 “娘,三叔爹又在教训姨娘们吗?我听着她们又哭又笑的,肯定是又有人尿了被褥。” “我上次都告诉瑾儿娘,让她晚上少喝水,她就是不听!” 张绣娘一把将他按回炕上,嗔道: “听什么听,好好睡觉!小心我明天告诉你爹,让他也揍你屁股!” 一听要被三叔爹打,豆子连忙老实躺下闭眼。 豆子喊三叔爹喊习惯了,李逸也听顺了耳,便没让他改口。 这一晚上,李逸一刻未歇。 体力再度被强化后,他如今早已不知疲惫为何物,因为打算明后天进山寻找那大蛇,今日必须雨露均沾,把所有人都安排妥当。 家里房屋众多,住处充裕。 白雪儿,秦心月,陈玉竹,乌兰,于巧倩在这边屋子,另一边则是墨家四姐妹与赵素馨。 不巧的是,于巧倩,墨明瑜和墨志琳都来了月事,只能高高挂起免战牌。 战斗到最后,就剩下白雪儿,陈玉竹,赵素馨在较劲,看谁能撑到最后,不过最终的赢家终究还是李逸。 白雪儿属于又菜又爱玩,陈玉竹则是在跟自己较劲,唯有赵素馨,那才是真正的先天圣体。 媳妇们都在补觉,李逸却起身准备早饭。 即便一夜未眠,他依旧精神抖擞,半点困意也无。 他走到院子时,正好看到小梅和小荷两个婢女从柴房走出。 经过一段时间观察,目前来看二人只是普通婢女,并无武艺在身,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她们干活还是比较用心的,带着一股心灵手巧的机灵劲儿。 最开始几天,她们会在中午吃饭时偷偷去看望刘芳,可刘芳作为主子,自然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凄惨模样,每次都对她们恶语相向。 去了几次都被责骂,两个小婢女便再也不去了,每日只是按部就班地去工棚干活,吃饭,然后回柴房休息。 “给村正大人请安。” 二人行礼后正要离开,却被李逸叫住。 “你们今晚起不必再睡柴房,去女工工棚歇息吧,夜里不许随意走动。” 听到这话,二人再次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多谢村正大人!” “叫我村正即可,大人二字就免了,你们忙去吧。” 吃过早饭,李逸唤来一名兵卒,让他去秃发部落通知乌孤,昨日的战利品极为丰厚,有大量富余的战甲,黑铁刀与青铜刀剑。 即便是青州卫,如今也未能实现铁器完全普及,仍有半数士兵使用青铜刀剑。 昨日战斗中,青铜刀剑与青鸟卫的横刀交锋,全然落于下风。 清理战场时可见,青铜武器几乎尽数断裂,在与精钢横刀的碰撞中,只要力道足够刚猛,青铜武器便毫无抗衡之力。 那种生死搏命的关头,必须不遗余力地挥舞手中武器,方能在以命相搏的战斗中取胜,成为活下来的一方。 李逸大致估算了一番,将这些断裂的青铜武器熔炼后,完全足够他铸造一门铜皮铁芯的滑膛铁炮。 只要射程能达到五百米至一公里,无论是攻城还是守城,这门炮都将成为绝对的利器。 李逸刚从打铁铺走出,便看到一名兵卒骑马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 如今所有木匠都在那边加紧赶制城门,其中也包括县令大人派来学习制作龙骨水车的工匠,这免费的劳动力,李逸自然不会白白浪费。 “村正!城门外来了两骑,看穿着像是县兵!” 听闻只来了两人,李逸心中已然对他们的身份有了猜测。 城墙外的空地上,第一次来到大荒村的赵川被那道城墙惊得愣在当场。 虽说这城墙不算特别高,但建造规格竟比安平县城的城墙还要高上不少,城门附近有不少人忙碌着,看那模样是在安装城门。 “这......我上次来的时候,大荒村还不是这般模样,建造城墙的速度竟如此神速!” 张小牛望着城门,脸带惊骇地说道。 赵川则在仔细观察此处地形,两条土丘将村子夹成口袋状,若是土丘另一侧无路可走且难以攀爬,这里当真算得上易守难攻的绝佳之地。 没过多久,便见一骑从城门内疾驰而出,马背上之人的身形轮廓,正是李逸。 李逸来到近前勒住缰绳,抱拳笑道: “原来是赵县尉驾到,有失远迎!” 赵川亦抱拳回笑:“唉?跟我可不必说这些场面话。” “你这村子弄得着实不错,看着比乡城还要规整,若不是亲自前来,只听旁人述说,我当真不敢相信。” 李逸无奈一笑:“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这也是被逼无奈罢了,总不能伸着脖子等死吧?” “这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既属于那些达官显贵,也属于我们这些寻常百姓,身份地位,可不是他们为所欲为的借口!” 赵川一怔,细细品味着李逸的话,只觉说得字字在理。 他轻叹一声:“李兄弟,我能理解你,换做是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过,我的身份你也清楚,你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下次从州城过来的,就不会是二百人了,你务必提前做好准备。” “另外,我和我手下那些孬兵,很可能会被派作先锋军,用来试探你们的深浅。” “秦州卫都奈何不了你们,我们这些县兵过来,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我听李班头说,你这儿有一位极为厉害的女领兵,我想与她切磋一二,还望李兄弟成全。” 赵川语气诚恳,李逸当即自作主张,替林青鸟应了下来。 他对着城门方向注视着这边的兵卒招了招手,待那人跑近后吩咐道: “你骑马过去,将青鸟将军唤来,让她带上兵器。” “好,我这就去!” 兵卒扭头便要跑,李逸喊住他,翻身下马将自己的马匹让给了他。 前后不过十分钟,便见城门方向有四骑快速冲出,除了方才去报信的兵卒,还有林青鸟和云雀与风鸾。 林青鸟身形虽显单薄,单手控缰,手提长枪的模样,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人清晰感受到那份凛然英气。 “李村正,何事?” 林青鸟扫过对面二人,目光最终落在李逸身上问道。 李逸连忙笑着介绍:“这位是安平县尉赵川,是个值得相交之人。上次那四十骑前来时,便是他派人过来通风报信的。” 林青鸟还记得张小牛,再从李逸的语气与神情中,看出眼前二人是友非敌。 赵川正色抱拳:“在下赵川!” 林青鸟回礼:“林青鸟。” “我听闻大荒村有一位极为厉害的女领兵,这次特意过来讨教一二,还请不吝赐教。” 赵川心直口快,直接说明来意。 林青鸟看向李逸,见他点头示意后,淡淡回道:“可。” 李逸笑着上前:“二位,切磋而已,点到即止便好。” 见二人皆正色点头,李逸与其他人纷纷后退,将场地留给了赵川与林青鸟。 赵川缓缓拔出腰间黑铁刀,林青鸟则一抖手中长枪,双方拉开架势,战斗一触即发! “得罪了!” 赵川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前冲。 林青鸟动作同步,胯下马匹亦是疾驰而出。 马上交锋,长兵器本就更占优势,林青鸟的攻势率先抵达赵川身前,赵川只能挥起黑铁刀勉强格挡。 随后林青鸟手中长枪竟如同活物一般,接连刺出凌厉枪影。 面对这般迅猛的连续攻势,赵川一时间根本无法逼近,只能被动招架。 “好犀利的枪法!”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都是习武之人,赵川能看出林青鸟的实力强大! 这女人不简单! 第两百二十八章:兵和贼! 赵川和林青鸟交手了十几个回合,赵川始终都奈何不了那杆长枪,全程都被林青鸟给完全压制着,虽说是因为切磋他不便冒死前冲,但对方显然也留了余地,未曾动用杀招。 林青鸟的长枪虚实交织,变幻莫测,赵川只一次判断失误,他手中的黑铁刀便被长枪直接挑飞了,那锋利闪亮的枪尖稳稳停在他眼前,寒气逼人。 胜负已分,若是在战场之上,那便是已经分出了生死! “好枪法!我败了!” 赵川无奈赞叹,心中清楚,若是真正阵前厮杀,他怕是败落的速度只会更快。 “多谢手下留情!” 赵川抱拳行礼,林青鸟微微点头,随即调转马头向后走去。 张小牛连忙下马,拾起地上的黑铁刀上前递给赵川。 “赵县尉,青鸟将军可是军中极其厉害的女将,你输给她一点都不冤啊!” 李逸笑着上前安慰。 赵川看向李逸,思索片刻后开口: “听李班头说,李兄弟你能一人追杀四十轻骑,你可瞒得我好苦啊!” “亏我此前,只当你就是个本领高强的猎户而已。”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是真人不露相” “李兄弟,不如我们两个也过几招?” 赵川眼中没有丝毫切磋失利的落寞,反倒透着几分跃跃欲试。 李逸一笑,大致猜到了赵川的心思,点头应道:“好啊,既然赵县尉有兴致,那就来吧。” 他转头看向林青鸟:“佩刀借我一用。” 林青鸟摘下佩刀抛过来,李逸抬手稳稳接住,短刀从木质刀鞘中缓缓抽出,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赵川是头一次见到这般形状的刀类兵器,刀身笔直无半分弯曲,宽度几乎只有寻常黑铁刀,青铜刀或青铜剑的一半,看着精致美观,材质似乎与方才那杆长枪的枪头是同一种材料所打造的 “来吧!” 赵川双腿微微下蹲,摆出戒备架势。 马战本非他所长,如今改为陆战,他自认为尚有一战之力。 “好!赵县尉,那你当心了啊!” 李逸话音落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双脚用力蹬地,他的身形骤然窜到赵川面前。 既然李班头说李逸能一人追杀四十人,足以见得他的武艺高超,赵川不敢贸然发起进攻,只能全神贯注戒备。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李逸切磋时竟瞬间收敛了笑意,以极快的速度冲杀过来。 雪亮的短刀斩来,利器切割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赵川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险,竟看不清李逸是如何逼近的,只觉对方仿佛是突然的出现在眼前。 他手中的黑铁刀才刚刚扬起,眼前便闪过短促的火花,耳边传来清脆的撞击声。 这柄赵川托关系精心打造的黑铁刀,竟在他面前应声断裂! 上半截刀身飞旋而出,斜斜地插入土地中,这一切来得太快,只是眨眼之间便结束了。 赵川惊愕地看着这一切,而李逸手中的短刀,已然递到了他的脖颈处。 李逸收回短刀,脸上重新浮现出平日里和煦的笑容: “哎呀,不好意思啊赵县尉,把你的刀给弄坏了,一会儿我再拿一把给你。” 赵川无奈轻叹一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感慨道: “李兄弟,你这武艺也太强了吧,十个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啊!” 李逸连连摆手:“赵县尉言重了,是你刚才未曾准备好,我这般突然偷袭,不过是取巧之举。” 赵川抬手大笑:“哎?输了就是输了,你大可不必为我找理由!” 李逸召唤来一名青鸟卫,让他摘下身上的黑铁刀送给赵川。 赵川知晓李逸击杀了众多秦州卫,最不缺武器战甲,也不与他客气,欣然接过收下。 “赵县尉初次来我这大荒村,不如进村子里看看,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李逸向赵川发出邀请。 赵川摇了摇头拒绝:“还是算了吧,我这身份特殊,早晚要被派遣过来的!” “多谢二位赐教!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好!赵县尉慢走,下次请你吃酒!” “哈哈哈.....好!” 赵川果断告辞,带着张小牛一同离开了大荒村。 一路上骏马狂奔,赵川却满面愁容,思绪翻涌。 无论是那位用长枪的女将还是李逸,都有着军中先锋大将的实力,想要战胜他们,寻常领兵根本不够看。 尤其是与李逸的交手,李逸不仅动作迅捷,力道更是大得出奇,才能如此轻易斩断他手中的黑铁刀。 那未曾见到的木筒,想来也是李逸制作的新奇物件,若非李逸此前告知了新型弓箭的制作之法,单论弓箭一项,己方也会被完全碾压。 这大荒村是卧虎藏龙,想要攻下它,怕是需要十倍的兵力才行。 让赵川去进攻大荒村,先不说师出无名,他手下那二百县兵过来,恐怕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包括他自己。 可在其位谋其事,他身为安平县县尉,此事他又义无反顾,哪怕明知是龙潭虎穴,十死无生。守护一县安宁,清剿山匪乱军,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偏偏他与李逸颇有交情,也知晓李逸并非为祸一方之人。 听张小牛此前说过,有不少村民受李逸所雇干活,他还耕种了大片农田。 这样的人,他实在不知何罪之有,为何要遭到讨伐?难道仅仅因为他杀了一个为祸县城的狗盐官? 正因如此,赵川不愿攻打李逸,可他也清楚,自己人微言轻且李逸他们杀了秦州卫和州府轻骑,还有一位都尉,再加上当朝左相刘沐这等大靠山,此事已然不死不休! “县尉大人,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张小牛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愤懑。 “我以为不打仗了,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可你看现在,普通人家连饭都吃不饱,盐也吃不起了,那些狗官还仗势欺人,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李村正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这律法是达官显贵的律法,不是我们寻常百姓的律法,若是以后有人欺辱我的家人,我该怎么做?” “县尉大人,你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做?” “上官看中我们的婆娘,我们就该洗干净送到他被窝里吗?他让我们去死我们也必须眉头不皱一下就去吗?” “大道理我不懂,可我当兵虽是因为家里穷得吃不上饭,但也想为安平县做些事,想守护安平县,可若是让我去打李村正他们,我做不到!” “我不会为狗官卖命!” 张小牛说得神情激愤,赵川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心中越发烦躁。 他猛地拉住缰绳让飞奔的马儿停下,转头怒目瞪着张小牛: “呵!不想为狗官卖命?你是兵,而李村正他们现在都是反贼!” “虽说他杀那狗盐官没错,可他杀了秦州卫,杀了州府轻骑,还有一位都尉,这些人又都是该杀之人吗?” “只要这件事传到州牧府,下次过来的就是数百甚至上千大军,而我们必须要做那探路石!” “不想死,就趁早回家去吧!” 赵川说完,便策马继续赶路,留下表情纠结的张小牛。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啊! 为了狗官,最后要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 狗官的命值钱,我们的命就如草芥吗?” 老子不干了! 赵川是打定主意,明天一早他便赶往郡城找郡尉商议此事,死他不怕,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这安平县县尉之职,爱谁当谁当! 张小牛在原地纠结了许久,随后一咬牙,调转马头,再次向着大荒村方向赶去。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他便自己选择死法! 违背军令是死,与李村正他们战斗也是死,那他索性加入大荒村。 只要李村正愿意收留他和他的家人,他便为自己而死! “村正,有一个人又折返回来了!” 此时李逸正在研究制糖之法,一名兵卒前来报信,他跟着出城,一眼便看到了策马而来的张小牛。 “是你呀?怎么又回来了?” 张小牛深吸一口气,盯着李逸问道: “李村正,我就问你一句,你这是不是要造反?” 李逸一笑,答道: “造反能有什么好处吗?百姓们才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我不过是被形势所迫!” “呵......按我的本意,我只想带着村里人种种地,做点买卖,把日子过好,让大家不再忍饥挨饿。” “可没办法啊,现在已经不是分什么善与恶和对与错的问题了,我只想活着!只想保护我的家人!” 张小牛凝视着李逸的双眼,他自知不算聪慧,但能看出李村正没有说谎。 “那......我想带着家人加入你们大荒村,能行吗?”张小牛有些忐忑地问道。 李逸点头: “当然可以!只要是诚心加入大荒村的人,我都欢迎,我们一起建设村子守护村子,把日子过好!” “不过你要想清楚,加入我们大荒村,你就从官兵变成反贼了!” 得到肯定答复,张小牛终于露出笑容: “成!我相信李村正你的为人,当反贼也无所谓,我就是不想给狗官卖命了!” “我这就回去,问问还有没有人愿意一起加入大荒村!” 李逸理解张小牛的选择,换做是他,想必也会如此。 狗官一句话,卖命的是这些普通士兵,他们死后家人无人照料,狗官却依旧逍遥快活。 在张小牛离去前,李逸叮嘱了他两件事: 一是有意向来的便一同带来,不必过度强求,毕竟有的人来了未必是好事。 二是让他去和赵县尉确认安平县及周边县城的山匪情况,重点打听那些不祸害周边百姓的队伍。 张小牛将这两件事牢记在心,随后快速离去。 这般耽搁下来,时间已然临近正午。 “驾!” 一辆马车疾驰着奔向大荒村,恰好与离开的张小牛擦肩而过。 多日未曾归来,林平归心似箭。 他刚与孙倩柔成亲,便要分隔两地,对倩柔的思念日益浓烈。 更何况他是初次尝得那中滋味,好几次夜里都会梦见孙倩柔,醒来后满脸通红。 前些时日,他随周之栋前往下属县城统计税粮,此次回来,一是为了看望孙倩柔,二是继续拿面膏和香皂前来售卖,除此之外,还需替周之栋统计安平县今年的税粮。 临行前林平的马车上装了不少水和草料,还带了能存放数日不坏的烤饼。 他一路不进驿站,日夜赶路,累了便在马车上歇息片刻,虽说模样显得邋遢憔悴,但一想到即将见到倩柔,林平心中便一片火热。 眼下已然驶入前往大荒村的乡村小路,知晓前方便是倩柔在等候,林平不停催促马匹加快速度。 “驾!” “驾!” 前方道路忽然变得宽阔了些,紧接着,林平看到视线远处似乎有一道墙。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马车又向前行驶了一段,那道长长的城墙在视线中越发清晰。 “真的是城墙!” 林平回过神来,连连惊叹: “哎呦!二哥就是厉害啊!这才多久,他就修起了一道城墙!不愧是二哥!” 城墙前方有一大片区域,杂草已被尽数割去,视野开阔,毫无遮挡。 临近那片区域时,林平在土路上看到了大量干涸后深入泥土的血迹,数量之多,仿佛曾染红了整片地面。 “这!” 林平双眼倏然瞪大,这得死多少人才会有这么多血迹?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大荒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进入前方的大片空地后,林平发现这里同样布满了血迹,地上还有许多马蹄印和脚印,这说明不久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超过百人的大规模战斗,且伤亡惨重。 林平一路赶到城门口,此处正在制作城门,显然这城墙刚完工没多久。 城墙外侧由条石砌成,石缝间被不知名的泥土填塞抹平,看不出丝毫缝隙,既美观又显得格外坚实。 两名身穿战甲佩戴佩刀的兵卒上前,打量了林平片刻,觉得眼熟,便知并非敌人。 林平抱拳行礼:“辛苦二位了!” 两名兵卒侧身让开,林平驾车进入。 这模样让这个原本偏远的小小山村,竟有了几分县城的感觉..... 第两百二十九章:为自己而战 “三爷回来了!” 林平刚过来城门口,就被石头和小雨一眼认了出来,他们抄近路一路跑回到院子里来报信,刚在李逸家院门口喊完,转身又往织布的工棚跑去。 适应学习了一段时日,孙倩柔和婢女翠儿都已熟练掌握这织布的技艺,织布的速度更是远超村里的农妇。 二人见过也用过上好的布匹,织布时的想法与眼界本就不同,如今已然有了成为核心女工的趋势。 日子虽累了些,却也过得踏实充实。 往往是还没回过神,一整天就过去了,大大地缓解了孙倩柔的思君之苦,另外做工身体乏累还有助于睡眠,每晚都是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翠儿也乐得看见自家小姐如此。 “三爷回来了!”小雨站在工棚门口高声喊道。 李逸在郡城被人尊一声二爷,这般称呼林平为三爷倒也贴切,只是在大荒村,大家更习惯唤李逸为李村正。 孙倩柔猛地抬头,见门口的小雨和石头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瞬间明白他们口中的三爷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夫君! 她连忙站起身,不小心撞翻了凳子也顾不上扶,提着裙摆就往工棚外冲。 “小姐!等等我!” “哎呀,这情郎总算是回来了,倩柔妹妹也真是不容易啊。” 墨节瑾笑着说道。 身旁的赵素馨莞尔一笑:“可不是嘛,他们二人刚成婚就分隔两地,数十日才能见上一面,确实难熬。” 孙倩柔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翠儿紧跟在身后,不住地叮嘱: “小姐,你慢点跑,当心脚下啊!” 李逸听到小雨的喊声从屋内走出,却没见石头和小雨的身影,略一思索便猜到是林平回来了。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道倩影急匆匆从门前跑过,不是孙倩柔还能是谁。 “这小夫妻刚尝过甜头就分开,着实委屈他们了。” 李逸笑着念叨,不紧不慢地朝着村口走去。 大荒村的土路早已修整得平整,林平不自觉地加又快了车速,刚到村口,就看见孙倩柔提着裙摆朝着这边小碎步跑来。 “倩柔!” 林平连忙跳下车,也迎着她跑了过去。 孙倩柔满心满眼都是朝思暮想的夫君,没留意脚下的缓坡,一脚踩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哎呀!小姐!” 翠儿在身后惊声呼喊。 林平离孙倩柔本就不远,见媳妇要摔倒,瞬间爆发出平日难及的速度,纵身窜上前,稳稳将孙倩柔紧紧抱在怀中,惯性让他后退了几步,最终抱着孙倩柔一同坐在了地上。 “倩柔,你没事吧!” “夫君,你没事吧!” 二人异口同声,四目相对,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翠儿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暖意融融,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哎呀!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啊!” 李逸的声音突然在翠儿身侧响起,吓得她连忙后退了一步。 林平和孙倩柔闻言转头,见是李逸,连忙站起身。 孙倩柔脸颊绯红,含羞带怯地垂下眼帘,不敢与李逸对视。 林平却咧嘴一笑,爽朗地喊道:“二哥,我回来了!” “呵......看你这憔悴模样,就算惦记着媳妇,赶路也该多注意些,身体亏空的厉害,晚上你还有力气吗?”李逸笑着打趣。 “走吧,有什么事,回屋再说。” 林平一回来,李逸这两天自然没法进山了,打算明天让人去安平县城里把王金石也喊来,兄弟三人正好商议下后续的安排。 下午..... 李逸让林平好好休息修整,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 小夫妻久别重逢,定然有说不完的情话,他便没有前去打扰。 待到傍晚,李逸喊翠儿让他们二人过来吃饭。 连日赶路让林平的皮肤变得越发粗糙,晒黑的模样竟与李逸有几分相似,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二人都是来自非洲的兄弟。 如今的大荒村有土豆,白菜,豆芽,主食则有玉米,小麦,粟米等。 比起李逸刚到这里时,如今的食物已然丰富了许多。 鸡舍里的母鸡下蛋抱窝后,如今鸡的总数已经突破五十只,李逸依旧舍不得吃,打算继续养着,等到来年数量只会更多。 牲畜既是肉食的来源,也是粪肥的重要供给。 等牲畜和家禽的数量足够多,李逸便打算在别处另建养殖场,更合理地去划分区域,平日里安排专人负责喂养,教他们所有饲养的知识。 前些时日他已经让王金石收购十几只猪仔,按半大成猪的价格收购,这个价格有不少人都愿意出手,能省去喂养的功夫直接拿钱,这样的好事自然没人会拒绝。 晚饭,林平是第一次吃到玉米面做的食物,连连称赞味道绝佳。 难得夫君回来,孙倩柔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林平身上,始终面带温柔的笑意,目光紧紧追随着他。 见她这般模样,众人都觉得林平是真的找到了值得他加倍疼惜呵护的人。 待女眷们都离席后,林平才开口询问起城墙外看到的大片血迹,以及建造城墙的缘由。 李逸无奈一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细细的解释了一遍。 林平听得是目瞪口呆,他跟着都吏大人做事,也算是半个衙门中人,知晓李逸所做的这些事,随便拿出一件那都是要腰斩和杀头的重罪,这般多的罪名叠加,他的家人定然会受到牵连。 不过震惊之余,林平也能体谅李逸的难处,换做他怕也会这么做。 “二哥!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整个安平县,平阳郡,甚至秦州城!”林平神色凝重。 “我们的处境会极其艰难!” 李逸闻言笑道:“事已至此,唯有想办法应对了,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大鲜卑山的另一边便是草原,那是我们的退路,我不信他们敢一直追到草原上去。” “再者,我的骨头硬得很,他们想啃我的肉,就得做好被崩碎牙齿的准备!” 李逸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倒是你们,很可能会因我而受到牵连啊。” 只要官府想查,轻易就能查出李逸的关系网。 王金石与他最为亲密,定然是第一个遭殃的,免不了被安上同谋的罪名,甚至可能成为要挟他的人质。知晓林平与王金石有往来的人不在少数,官府锁定王金石后顺藤摸瓜,他与林平的关系怕是也藏不住。 林平皱着眉沉思着,李逸在一旁耐心等候。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说道: “二哥,如此也好,此次回去我会把事情如实告知都吏大人和郡守大人,至于他们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我们没错!” “之后我便带着小妹搬来大荒村。” “只是大哥好不容易做起来的酒肆买卖,还有二哥你在县城建的酒肆......唉.....可惜了” 李逸笑着安慰: “这倒无妨!如今酒肆在全城已有了不错的名声,这个时候出手,正好能卖个好价钱,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见李逸心中早有打算,林平便不再为此事忧心。 面膏和香皂的受欢迎程度,远远超出了林平的预期。 听说如今在都城都小有名气,甚至被宫中娘娘们看中,也有人试着从气味入手仿制,可无论如何尝试,成品都不及他们的十之三四,更没有那般美容养颜的功效。 已有三批都城来的人找到平阳郡,想要从他手中购买配方,最高出价者开出了八百金饼的高价。 其中一人甚至有着宫中的背景,说话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志在必得的模样,让人心烦,却又无可奈何。 林平找了借口暂时搪塞,心中正为此事犯愁,等来了大荒村,就不需要在发愁了! 李逸听后并不意外,一旦被达官显贵盯上,他们便会像盯着鸡蛋的苍蝇,想方设法寻找缝隙,威逼利诱或者强买强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即便没有刘沐的出现,只要他不妥协,事情最终也会走到这一步,不过是提前了半年或是一年罢了。 兄弟二人又聊了一阵天色已晚,李逸笑着打趣,让林平该回去办正事了,他都已经儿女双全,林平也该赶赶进度。 林平战术性地挠了挠鼻子,掩饰心中的尴尬。 李逸提高音调喊道:“玉竹!” 陈玉竹打开卧房房门探出头来:“怎么了,夫君?” “喊弟妹出来,他们该回去休息了。” 陈玉竹一笑,转头朝屋里喊道: “倩柔,你夫君等不及要带你回去啦。” 跟着李逸久了,众人也都染上了几分打趣的性子。 屋里的孙倩柔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娇嗔道:“姐姐们都笑话我......” 张绣娘怀中抱着两个孩子,笑着看向她: “呦!你可得抓紧些了,刚才我们告诉你的,都记下了?” “嗯......” 孙倩柔羞得满脸通红,方才几位姐姐以过来人的身份,偷偷传授了她不少快些有孕的小妙招,把她和未曾经历这些事的翠儿都羞得抬不起头。 孙倩柔起身向众人施礼,快步走出房门。 与林平对视一眼,她眼神闪烁,连忙低下头。 “二哥,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和嫂子们休息啦。” 林平起身告辞,带着孙倩柔向外走去,翠儿紧紧跟在身后。 翠儿年纪不大,看着比孙倩柔还要小一两岁,模样清秀,五官端正,凶挺屁股大,一看便是宜室宜家能生善养的模样。 孙倩柔背井离乡来到大荒村,只带了翠儿一人,二人情同姐妹,这般看来,翠儿日后嫁给旁人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要给林平做小妾的。 昨夜决战到天明,今日李逸倒没那般夸张。 打了一圈后,他单独又找了赵素馨,赶在三更前便歇息了。 赵素馨那特殊的体质,近来让他颇为着迷,只是这样一来被褥总要晾晒得勤快些。 次日一早,林平便骑马赶往县城。 他要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核对安平县上报税粮与实际所得的斤两是否一致,同时传达郡守大人的命令,让安平县今年施行新的耕种之法。 虽说郡守夫人孔氏早已将新耕种之法的事告知了孙浩然,但孙浩然并未急于推行,一直耐心等待县衙的来信,想要最终确认亩产情况,以及那所谓能亩产千斤的玉米是否属实。 足足等待了两个多月,孙浩然终于收到了伍思远的来信。 信中内容详尽记录了大荒村小麦和粟米的最高亩产,最低亩产,平均亩产,还有玉米的具体亩产及食用方法。 伍思远对这新耕种之法极为看重,认为这是能造福万民的立国之策,百姓衣食无忧,天下自然太平。 但他也指出,新耕种之法的推行难度极大,若真想推广,前期的准备工作只能由县衙费心费力,还要投入银钱,让穷苦农户挖井已是不易,制造龙骨水车更是难上加难。 信的最后,伍思远恳请郡守大人批准,先从安平县开始推行这全新的耕种之法,如此到了秋收,便能看出明显的成效。 伍思远的想法,与孙浩然不谋而合。 林平此次便是带着郡守大人的文书而来,给伍思远下达明确指令。 即刻在安平县施行新耕种之法,由衙门出钱出力,帮助农户挖掘灌溉水井和制造龙骨水车,所需钱财均由县衙承担,若有困难可及时上报郡城,务必保证来年开春,新耕种之法能全面普及。 林平刚离开大荒村,安平县的城门口也走出了不少人。 以张小牛为首的一众兵卒,拖家带口纷纷出城,人数加起来已有上百人。 昨日返回安平县城后,张小牛便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告知了其他人。 他们夹在中间,那是横竖都是死,违抗军令当逃兵是死,去攻打大荒村做探路石也是死,就是为了一个作恶多端的盐官。 如此,倒不如索性加入大荒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最重要的是,他们能为自己而战! 第两百三十章:入山寻蛇 安平县县衙..... 伍思远从林平手中接过那封书信,这是郡守大人的亲笔信,他逐字逐句细细品读,眉头渐渐舒展,眼底难掩抑制不住的欣喜。 郡守大人竟真的应允了他提议的新种田之法!还特意在信中言明,愿先在安平县试行,字里行间满是对这一新法的殷切期待。 信中还特意交代了,试行期间无论遭遇何种难题均可向郡城求援,郡守府必会不惜余力鼎力支持。 攥着这封沉甸甸的书信,伍思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终于能毫无顾虑地放手去施行了。 这边林平刚躬身离去,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班头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县令大人,县兵那边出事了!” 伍思远将信笺小心翼翼折好收入怀中,抬头看向李班头,脸上依然带着喜色: “说吧,何事如此慌张?” 李班头颔首躬身,语速急促: “回县令大人,今早有不少县兵带着家眷出了城,看模样八成是要去大荒村。” 伍思远脸上掠过一丝惊诧,追问道:“赵川没出面阻拦?” 李班头略一思索,回道: “听城门口的兵卒回话,赵县尉今早就带着亲信出城了,至今未归。” 伍思远听闻,无奈地轻笑一声。 他瞬间便猜到了赵川的心思,也明白那些兵卒的去向。 盐官刘沐之死,这桩事牵扯甚广牵连之人众多,越是深陷其中,便越难全身而退。 赵川与李逸的交情虽在,但不足以让赵川徇私枉法,还是因为这件事,虽逾法但合理,他不想蹚这趟浑水。 “罢了!由他们去吧!” 伍思远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只要别闹出乱子即可,你带一队衙役多在城中巡街,务必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是!大人!” 李班头高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另一边,林平正跟着张贤,依照税粮账目前往粮仓核对称重。 二人逐仓清点,逐石过秤,确认账目与实物分毫不差后,才离开粮仓。 林平又径直赶往王记酒肆寻找王金石,不多时,两人便各牵一匹骏马,并肩朝着大荒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行至半路,前方忽然出现一群约莫百人的队伍,正沿着土路缓缓前行。 王金石好奇地抻着脖子张望,马蹄踏过尘土扬起细沙: “哎?这些人是要去哪?莫非是难民?” 凑近了些后,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啊,这里面怎么还有身着兵服的人?” 林平勒住马缰,仔细打量着人群,忽然忆起进城时曾见过这群人出城。 队伍中既有手持兵器的兵卒,但更多的还是妇孺老幼。 “嗨....不必瞎猜了,上前问一句便知!”王金石说着,双腿一夹马腹, “驾!” 骏马快步上前,王金石很快从人群中瞥见几个眼熟的兵卒,连忙高声问道: “诸位兵爷,你们这是要往何处去啊?” 队伍末尾的张小牛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是王金石,连忙停下脚步回话: “王店主!我们这是要去大荒村投奔李村正!谁愿给那狗官卖命?那个狗屁盐官,死了也不安生!”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高声应和: “对啊!就冲李村正敢杀那狗盐官,我们也愿意跟着他!” 一时间,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言语间满是激愤与畅快。 刘沐之前在安平县横行无忌,但凡听闻谁家的姑娘或者媳妇生得水灵,便想方设法强夺,要么直接破门抢掠,要么以贩卖私盐的罪名构陷。 百姓们屡屡前往县衙告状,伍思远却始终置之不理,只让李班头出面传口风,告知众人这盐官背景深厚,靠山强硬,让大家只管把家中女眷藏好,若是被盐官知晓找上门来,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件事让底层百姓们彻底看清,即便天下太平,他们依旧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律法能约束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却管不住那些手握权势的达官显贵。 往日里事不关己,大家还能勉强挣扎求生,可如今听闻自家儿子,丈夫即将去打仗且十死无生,而这场战事的根源竟是因那狗盐官而起,谁还愿意让亲人去白白送命? 看着人群中一张张激愤的脸庞,王金石抬手压了压,朗声道: “呵呵......别人我不敢担保,但我义弟李逸的大荒村,绝对是咱们安平县第一村啊!你们过去之后,只要肯踏实干活,保准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受这般委屈!” 张小牛也跟着大声附和: “不错!我可以作证!等你们到了大荒村,就知道那里有多好了,顿顿有粮,还能吃上盐!” 他招收对人群吆喝: “来来来,咱们往两边靠靠,让王店主他们先过去,也好让他提前给李村正报个信,安排咱们的住处!” 众人纷纷应声,自觉走进路边的荒地里,给马匹让出通道。 王金石笑着冲众人点头:“多谢各位体谅,我先去给义弟通个气,让他提前为大家准备安置之事!” 说罢他与林平对视一眼,策马从人群中穿过,朝着大荒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荒村的村口,李逸听王金石说有百余人正往这边赶来,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意外。 他早有预料,安平县县兵约莫两百人,张小牛鼓动后应至少有三四十人会心生异动前来投奔,拖家带口之后,人数自然能凑到百人之多。 “好,是该提前安排一下。” 李逸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还好之前早有准备。” 他所筑的第一道城墙,早已将村内所有耕地尽数圈入其中,土路两侧,还预留了足足百亩空地,当初便是考虑到前来讨伐的官兵会越来越多,若人数过多便需向秃发部落请援,而这一两百人的吃住,必须提前筹备妥当。 因此,在建造城墙的同时,李逸便已让人在城墙附近搭建了几栋木屋,皆做成了宿舍样式。 屋外垒着共用灶台,烟囱直通屋内,屋内则是能容纳十余人的大火炕,如今这些木屋已然竣工,正好能安置这批新来的投奔者。 一个时辰后,那百余人的队伍才终于抵达大荒村,若非一路加紧赶路,待到此处时天恐怕早已黑透。 李逸站在城墙之上眺望,远远望见后便带着几十个青鸟卫快步走出城门。 如今的青鸟卫,已彻底换下了先前的旧战甲,身着统一制式的战甲,步伐整齐划一,周身透着一股铁血杀伐的凌厉气质。 除了张小牛,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大荒村的城墙。 这城墙虽不及县城的高大,却通体由条石垒砌,缝隙都被抹得平整,远远望去便给人坚不可摧的牢靠稳固之感。 张小牛快步走上前,对着李逸抱拳行礼: “李村正,我把大家都带来了!” 李逸目光扫过人群,只见队伍中多是老弱妇孺,人人背上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有的推着简陋的木推车,仅有的三辆骡车,拉车的老骡子还毛色无光瘦骨嶙峋的,拖着破旧的木板车,显得格外吃力。 李逸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辛苦各位赶路了,都随我进村吧,临时住所已经给大家安排好了。” “多谢李村正!”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中满是感激。 一行人跟着李逸穿过城墙,青鸟卫上前引路,将他们带到木屋前。 近来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夜里若是衣衫单薄,在屋外根本难以抵挡。 因此,李逸早已让人提前烧好了火炕,屋内暖意融融。 见众人都随身带着行囊和简单的生活用具,倒是省了李逸再特意筹备。 他一眼便看出,大家带的粮食不多,想来是早已将家中存粮变卖换了盘缠,这般做法倒比背着沉甸甸的粮食赶路要方便得多。 临近木屋,众人鼻尖便嗅到了浓郁的烟火气,还夹杂着一股特殊的清香味,让人腹中顿时咕咕作响。 李逸走到屋外的灶台边,掀开厚重的木锅盖,金黄粘稠的玉米粥正冒着袅袅热气,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眼下条件有限,只有热粥和腌菜,大家收拾妥当便来盛饭吧。” 听闻饭菜早已备好,众人心中更是暖意融融,连日赶路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这些木屋大家先挤一挤”李逸指着并排的几栋屋子说道, “离正式变冷下雪还有些时日,等安顿下来,咱们一起动手再搭建新的木屋。” 因涉及男女混住不便,李逸便亲自帮忙分配住处,暂时按男女分屋居住。 眼下条件简陋,他料想众人也能体谅克服。 傍晚时分,村里下工后的女工们纷纷主动过来帮忙,有的帮着分粥盛菜,有的帮着收拾屋子,还有的拿出自家多余的衣物分给衣衫单薄的孩子。 这互帮互助的温馨画面,让许多刚到此地的人看了,心中都生出几分归属感。 “哟!这粥也太香了!” 有人喝了一口玉米粥,忍不住赞叹。 “我还以为是粟米粥呢,入口绵密清甜,滋味竟这般好!” “这腌菜也好吃啊!” 另一人夹了一筷子腌菜,眼睛一亮。 “看着像是野菜做的,却一点苦味都没有,脆爽可口!” “让我尝尝,让我也尝尝!”孩子们围着食盆,叽叽喳喳地凑上前。 人群中,一个身着粗布短褂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高声道: “咱们能有热粥喝有屋子住,全靠李村正!以后李村正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都跟着好好干!” “多谢李村正!” 众人纷纷跟着起身道谢,声音洪亮而真挚。 李逸微笑着虚压双手,示意大家坐下: “各位能来大荒村,我也十分高兴,我向大家保证,只要跟着我踏踏实实干,日后必定让大家米缸有余粮,手中有余钱,再也不用受饥寒之苦!” 听着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众人眼中都燃起了对未来的憧憬,脸上渐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安置好众人后,李逸便带着林平前往王金石在村里的住处。 他将昨晚与林平商议的事情,细细告知了王金石,王金石听完也深表赞同,觉得应当趁现在局势未明,尽快将县城的铺子卖掉,以免日后事发,有人趁火打劫用低价强行收购。 一番商议过后,两人各自定下章程。 王金石明日便返回县城,将老五和老七也接到大荒村来。 如今家中主要的进项便是面膏和香皂的买卖,还有马匹交易,县城的酒肆和食肆暂时关掉也无妨。 待处理完安平县的产业后,他便跟着林平前往郡城,将王记酒肆卖个好价钱,同时告知那些合作的商户,日后若要采购面膏和香皂,需亲自前来大荒村,届时李逸会适当提高单次购置的数量,加快积累资金的速度。 林平则打算回去后,与周之栋说清缘由,主动取消自己的护从身份,免得日后之事牵连到这位恩人,之后便带着家人搬来大荒村,那些平日里交好的小兄弟,若是愿意也可带着家眷一同前来。 而李逸要做的事情,可比二人繁杂得多。 他要抓紧时间铸造两门铸铁炮,研制配套的炮弹,尝试将引燃方式改为触燃式,提升火炮的实战威力。 除此之外,还需再赶制至少三十门榆木炮,有这些火炮在手,即便敌人兵力是己方的数倍,也能形成绝对的威慑力。 城墙外的杂草也需进一步清理干净,连同两侧的土丘也要一并整治。 一来是怕有人藏身于杂草丛中窥探,二来李逸更担心的是,敌人会使出烧山这种不计后果的下策,那对大荒村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其危险性甚至远超数万大军的围攻。 因此,他计划大范围开荒,开辟出一片空地,既能为日后耕种做准备,又能形成天然的隔火带,即便对方真的用火攻,也能从容应对。 除了这些迫在眉睫的事务,李逸心中还惦记着那条在山中遇见的大蛇,那般夸张的体型,绝非寻常环境所能孕育,必定有着极其苛刻的条件。 若是不能找到这条巨蛇并将其解决,它始终是山中潜藏的最大变数,日后难保不会对村子造成威胁。 次日,天刚蒙蒙亮,王金石便匆匆离开大荒村,他要处理的事情必须争分夺秒。 林平则留在村里,趁着王金石处理县城事务的间隙,好好陪伴孙倩柔。 李逸用了两天时间,将未来几日村里所有人的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又仔细嘱咐了墨天琪和于巧倩诸多事宜,这才放心离去。 第三日清晨,天还未亮他便独自一人进山,必须赶在降雪之前找到巨蛇的藏身之处,一旦大雪纷飞,万物被白雪覆盖,便再也无从分辨踪迹,只能等来年雪化。 走到山林外围,李逸停下脚步,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召唤二郎和狼群。 不多时,一道矫健的黑影便从密林深处窜出,正是二郎,它身后还跟着两只毛色赤红的狐狸,如今身形竟已比它们的母亲还要高大几分。 李逸习惯性地弯腰,揉了揉二郎的头顶和脖颈,二郎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乖乖等候着指令。 “走吧!” 李逸直起身,目光望向密林深处。 他不敢浪费分毫时间,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上次发现巨蛇的地方赶去,约莫在正午时分,终于抵达了那片异常的区域。 这片地方的植被依旧透着诡异的反常,且种类比上次所见更为丰富,仿佛所有植物都在拼命地往这个圈子里挤,长势格外繁茂。 “这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李逸停下脚步吗,他站在一处相对高耸的土坡上,仔细观察着四周。 如今已是深秋,山林间的树叶早已纷纷坠落,唯有这片区域的植被依旧透着勃勃生机。 上次前来时,他便已察觉此处异常,如今周围的树木尽皆枯黄,这里的绿意便显得愈发扎眼。 “难道这里藏着什么天材地宝?” 李逸心中暗自思忖,随即又失笑摇头。 “我这可是古穿啊,还是无修仙不高武的设定,哪来的天材地宝?” “那么,就只可能是别的原因了......” 李逸目光紧紧盯着那片绿意盎然的区域,皱着眉头思索着..... 第两百三十一章:蛇穴 李逸在这片异常区域观察了许久,始终没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索性他也不再纠结,继续向深处探寻,既然周边毫无线索,想必关键就藏在大蛇的巢穴里,只要找到那个洞穴,见到那条大蛇,所有谜底自然会水落石出。 他带着狼群穿行在林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处植被稀疏土壤裸露的区域。 不久后,他果然在地面上又发现了几片橙黄色的坚硬鳞片,心中顿时有了底,寻找的方向定然没错。 李逸弯腰拾起一片鳞片,指尖刚触及便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坠手感。 这鳞片不仅厚实,材质也异于寻常,竟带着几分岩石化的角质质感,又硬又密,仿佛是用精铁锻造而成,他用力攥了攥,可凭他如今的气力,竟没能让这枚鳞片有丝毫变形,其坚硬程度远非普通金属可比。 这般恐怖的防御能力,让击杀大蛇的难度陡增,好在李逸战斗中依仗的从不是武器的锋利,而是自身远超常人的巨力。 这种坚硬鳞片或许能抵挡利器切割,却无法完全抵消无形的力量冲击,力量会穿透防御,直抵大蛇的血肉之躯,即便鳞片是钢铁铸就,它的身体终究逃不过血肉之躯的局限。 眼看着日头渐渐西斜,天色愈发暗沉,可可疑的洞口依旧毫无踪影。 李逸的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 这片区域虽比预想中广阔些,却也不至于半下午都搜寻不完,不过此处地理位置特殊,共有三条山坳,大蛇的洞穴大概率藏在其中一条里,出现在地势高处的可能性极小。 “算了,今夜就在山中歇息,明日再继续寻找。” 夜晚光线昏暗,他怕遗漏关键细节,索性决定先找地方安顿。 李逸先在空地上清理出一圈宽宽的隔火带,再找来干燥的树枝升起篝火。 两只灵性十足的赤狐早已自行返回巢穴,此刻身边只余下二郎和另外十只野狼,其余狼群应是驻守在矿区等其他区域。 矿区早已被狼群划为狼王的领地范围,常有六七只野狼轮流驻守,而在矿区劳作的兵卒们,也早已习惯了这些野狼的存在,不仅毫无惧色,更不会主动伤害它们。 李村正训狼有术,这些野狼早已成了村子的伙伴。虽说野兽骨子里的野性难驯,但只要不与它们过分亲密接触,不做出敌意举动,便无需担心它们突然凶性大发。 篝火堆里的树枝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脆响,暖黄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在李逸脸上,光影交织间,衬得他神色愈发凝重。 他心中暗自向着自己为大荒村做的规划,是否还有疏漏? 从前许多事都想得太过理所当然,未曾深思细究,如今想来,反倒容易陷入思维的盲区。 目前官家的反应,倒是与他预判的相差无几。伍思远的态度,也在无形中帮了他,故意延迟消息传递,途中再稍作耽搁,便能多争取出十天半月的时间。 而州城与安平县路途遥远,一来一回便是二十几天到一个月,就去年的天气来看,十一月份大荒村便会降雪,一旦大雪封山,攻打村子的难度便会翻倍,官家或许只是为了维护颜面,象征性地派兵前来转一圈,未必会真的开战。 炮弹所需的空心铁球,李逸正在加紧打造,如今最缺的是硝石和硫磺,市面上能买到的原料,大多含杂质极多,必须经过精细提纯才能使用。火药是他如今以少胜多,震慑敌人的唯一底牌,容不得半点差错。 上一轮战斗中,李逸全歼敌人,唯有李班头目睹了全过程。 他回去后定会如实禀报给伍思远,但伍思远未必会将实情尽数上报州府。 究其原因,伍思远本就不关心战事,既然知晓李逸并无祸害乡里和图谋不轨之心,他自然会将更多精力放在耕种新法上。 长远的利害暂且不论,短时间内伍思远绝不愿李逸出事,至少要等他学会新耕种之法,确认其适用于本地,再等来年秋收,核实大荒村的粮食亩产,对比其他试行新法村子的产量差距后,才会有下一步动作。 伍思远做事向来求稳,绝不会虎头蛇尾,因此,这段时间里,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李逸活着。大荒村留存,即便伍思远未曾明说,李逸也能默契地猜到他的心思。 所以,在榆木炮的秘密真正泄露之前,官家绝不会有妥善的应对之法。 唯有等第二次战斗打响,榆木炮的威名彻底传开,敌人才会认真思索破解之策。 而李逸早已预判了他们的预判,提前想好应对之法,这次只用六门榆木炮,下一次,他会增至十六门。二十六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李逸轻叹了一声,从物品栏中取出几个玉米面与小麦粉混合蒸制的馒头。 有物品栏便是这般方便,既能随时随地存取物件,又能让物品处于无时间流逝的状态,相当于拥有无限保质期,无论存放多久,取出来依旧新鲜。 物品栏里至今还存放着去年冬天在山里狩猎的猎物,最初,这些猎物是他主要的收入来源,后来打到的猎物,肉和皮子便都留着自家使用。 如今,李逸的财富来源早已换成了面膏和香皂。 这两样东西利润高得惊人,虽非平民百姓所能负担,却深受达官显贵与富商们的青睐。 其次便是织布坊的收益,吴老板的布行生意如今愈发红火,不仅在安平县热销,盛夏最炎热的时节,他贩卖的葛布在周边县城更是卖到脱销,若不是受限于布匹产量,他还能赚得更多。 李逸他们织造的葛布,轻薄顺滑且布纹紧密,反观寻常葛布,质地疏松,透气性虽好却过于透光,单层制成衣物穿在身上,毫无私密性可言,用两层又太过奢侈,寻常家庭难以承受—,这便是新式葛布受欢迎的根本原因。 除了葛布,后来推出的素锦更是惊艳了整个安平县的商户百姓! 素锦已是普通人家能用到的最高级布料,比它更高级的云锦,若非达官显贵,根本无从购得,即便有幸买到,也需恪守礼法不可随意穿着。 这个时代的诸多礼法规矩,就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所有人都束缚其中。 安平县地处偏远,许多规矩尚未彻底普及,若是在都城,就连马车的使用都有严格限制。 商户即便再有钱,乘坐的马车也有规格上限,若是过于豪华盖过达官显贵,便是逾规逾矩,免不了要受责罚。 而李逸打造的素锦,布纹精美手感柔滑,除了色彩不及云锦艳丽,工艺与触感竟略胜一筹。 穿这样的素锦衣物,对富商们而言,既在规矩之内未曾逾矩,又能暗暗彰显自身财力,自然备受追捧。 此外,李逸改造升级的新式织机,织出的布匹宽度比寻常布匹宽了一尺。别小看这一尺差距,裁剪衣物时会方便许多,也能减少布料浪费。 目前李逸最大的开销便是工人们的工钱,但布行如今的收益,早已远远超出女工们的工钱开销,据他估算,利润至少是工钱支出的三倍以上。 女工越多,布行规模越大,织出的布匹越多,赚的钱便也越多。 虽说其中近半利润会被负责售卖的吴老板赚去,但李逸也省去了四处打点和应酬周旋的劳心费力。 他本就没有什么商圈大佬的经验,系统也未曾赋予他经商的技能,只要能节省时间,专注于更重要的事,他并不介意牺牲这部分利润。 李逸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嚼着马肉制成的肉干,肉干虽没什么细腻口感,肉质本身的鲜味也被盐分掩盖了大半,却能顶饱抗饿。 一旁的二郎正大口吞咽着馒头,跟着李逸久了,它也渐渐变成了杂食动物,不再只嗜食肉类。 其他野狼都本能地远离篝火,唯有二郎敢蹲坐在火堆旁,寸步不离地守着李逸。 天气转寒,山林间早已没了虫鸣,只有偶尔从黑暗深处传来一两声咕咕的鸟叫,听那声音应是猫头鹰在夜间活动。 吃完东西,又喝了些随身携带的清水,李逸便直接背靠在二郎的身上假寐,养精蓄锐。 天刚蒙蒙亮,李逸便起身继续搜寻,他重点排查了昨日下午可能遗漏的细节,仔仔细细又将三条山坳搜寻了一遍,可依旧没找到任何符合条件的洞口。 以那条大蛇不合常理的庞大身躯,能容它进出的洞口,至少得有水缸那般粗细,尤其是它吞下野猪后,还能顺利爬回洞穴,洞口绝不可能太小。 这般大小的洞口,按理说本该一眼就能发现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李逸眉头紧锁,神色愈发沉凝,他可不是大闲人,根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此地。 顶多再搜寻两日,若是依旧毫无头绪,便只能暂时放弃,不过他心中有数,那条大蛇绝不可能在冬日活动,这段时间山林间的安全性有充分保障。 “难道大蛇根本不住在这片区域?” 李逸无奈地挠了挠下巴。 “是我先入为主,认定它出现在这里便一定栖息于此,反倒忽略了它可能只是来此狩猎的可能?” 若是这样,情况便会复杂许多,他总不能将周边所有区域都逐一搜索一遍。 “不行,再仔细搜一遍,我定然有地方遗漏了!” 李逸咬了咬牙,转头折返到当日遇见大蛇的区域,可地面上的拖痕早已被风吹雨打变得无迹可寻,散落的鳞片也寥寥无几,往往一片区域只找到一两片,还相隔甚远,根本无法作为追踪的依据。 他目光落在已经搜寻过两遍的山谷上,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始终先入为主地认为,洞口定然藏在山谷深处,这或许正是思维的盲区所在。 李逸下意识抬高视线,目光落在山谷上方不远处,竟发现一道颇为显眼的山体裂缝。 漫长岁月中,地壳板块频繁运动,山川河流早已不复最初模样,这样的山体裂缝并不罕见。 虽距离尚远无法精准测量,但凭直觉判断,那道裂缝至少有一米多宽,而这个宽度,足够那条大蛇自由爬进爬出! 李逸双眼骤然亮起,快步朝着裂缝的方向走去。 先前他只专注于搜寻山谷深处,找到无果后便径直离开,反倒将这片区域给忽略了。 山谷侧壁有一片区域光秃秃的,毫无植被覆盖,李逸在那些裸露的山石缝隙中,果然又看到了几片熟悉的橙黄色鳞片。 “果然是这里!” 看到鳞片的瞬间,李逸心中已然断定,大蛇定然藏在那道裂缝之中,否则,这片区域根本找不到第二处能容纳它庞大身躯的地方。 二郎与狼群始终紧随其后,可爬到半山腰时,其他野狼却纷纷停下脚步,面露踌躇之色。 它们显然嗅到了极具威慑力的危险气息,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领地宣告,就连素来勇猛的二郎,也变得有些焦躁不安,低声呜咽着,脚步迟疑。 李逸见状,愈发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伸手安抚地摸了摸二郎的脖颈,沉声道: “别怕,跟着我。” 说罢,继续向上攀爬,越靠近裂缝,地面上的鳞片便越多,且大小不一,显然是不同时期留下的,从前数次出入这片山林都未曾撞见这条大蛇,如今想来,也算是万幸了...... 第两百三十二章:找到正主 李逸上前一大步,站在这条巨大裂缝面前,近距离观察,他发现这条裂缝的宽度足有一米五左右,大大小小的不规则的山石错落分布,就像是向下延伸的天然石梯。 李逸蹲下身子,从岩石的缝隙中又找到一枚橙黄色的鳞片,这次是在裂缝的内侧,答案已经显而易见,这里正是他找了一天的大蛇巢穴。 李逸双手抓着裂缝两侧的边缘向下张望,随后面露惊讶之色,连忙后退一步离开裂缝。 仔细感应片刻后,他又再次探身回去。 这一次,李逸确认刚才的感觉绝非幻觉,探头时,他能清晰感受到从裂缝深处,有一股暖流自下而上缓缓升腾。 “原来是这样,这就解释得通了!” 在这里都能感觉到温热,那么在裂缝的更深处,必然存在十几度甚至二十度的温差,在如此特殊的环境下,才足以让那种大蛇存活。 此时刚过正午,李逸略一思索,从物品栏中拿出一根自制火把,这东西在他的物品栏里存放了许久,一直没能找到使用的机会。 随着身体的强化,李逸的各种器官也在同步进化,听力,嗅觉,目力都远超常人,即便身处黑暗环境,他也能大致看清物体的轮廓,黑暗中视物的能力至少是常人的三倍有余。 “你们回去吧!” 李逸转身对二郎和狼群摆了摆手,随后独自一人向着裂缝深处走去,刚向下走了没多远,身后便传来动静,原来是二郎跟了上来。 李逸无奈一笑,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下来了就一起走吧!” 李逸沿着裂缝向下行进,随着不断深入,能清晰察觉到温度的变化。 这条裂缝格外幽深,看起来一直延伸到山体内部,甚至可能抵达山脚之下,或是更深的地底。 咔的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被踩得断裂,李逸低头细看,发现是一截骨骼,并非人类骨骼,能确定属于大型生物,大概率是鹿类的遗骸。 “我去!还有这么深?” 李逸停下脚步,估算着自己一路走来少说已有一百米,可看这情形,下方至少还有上百米的路程。 这显然不是简单的山体裂缝,大概率比他想象中要深邃得多,一直延伸至地底深处。 他回头向上张望,那一米宽的裂缝在远处望去,已然变成了窄窄的一条。 身后不远处,二郎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双眼格外醒目。 李逸此时状态极佳,体力消耗可以忽略不计,呼吸也暂时没有受到影响,可见这里的氧气十分充足,火把的燃烧状态也十分稳定。 “继续吧!” 李逸说着,继续沿裂缝向下行进,到了这里,那种温热的感觉愈发明显。 又向下走了一段路程,终于抵达裂缝的最深处,李逸大致估算,这里距离上方裂缝的垂直深度怕是接近三百米,而此处裂缝的宽度已扩展至三米。 在裂缝深处向前走了一段,侧面忽然出现一个斜着向下的洞口。 “这条大蛇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这么有探索精神?” 李逸连连摇头,没想到不只是人类闯入各种险地洞穴能有奇遇,动物同样也能寻到这般秘境。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二郎,确认它状态无碍后,便继续深入。 都走到这里了,就没有理由半途而废,而且到了此处,白天与黑夜已然没有太大区别。 这个侧面的通道并非人为开凿,按照李逸的分析,这片地下空间应当早已存在,是因为山体与地面裂开后,才让它得以暴露。 判断的依据便是通道两侧对称存在,且十分宽阔,高度大约有三米左右。 李逸所选择的这一侧,能发现许多大小不一的鳞片,说明这条大蛇曾多次从这里经过。 这里与上方的裂缝形成一个直角平台,边缘的岩石棱角分明,甚至有些锋利,因此,大蛇的躯体经过时,总会用力摩擦到鳞片,一些松动的鳞片便会在此处脱落。 这条左右走向的通道依旧斜着向下延伸,此处已然显现出地下溶洞的雏形,大鲜卑山有着丰富的地下水系,经过数万年的冲刷,形成了众多地下溶洞。 除了水系冲刷形成的地下溶洞,还有可能是地下熔浆冷却后形成的熔岩洞,两者的区别在于,地下熔岩洞穴的形成速度更快,一次火山喷发便能造就,且洞内壁会格外光滑。 李逸凑近洞壁仔细观察,还用手触摸感受,越发觉得这里不像是溶洞,反而更接近熔岩洞。 不过这对李逸来说并无大碍,他并非地质学家前来搞科研,无论具体是哪种成因,他只需知晓这些地下洞穴是由此类原因形成便足够了。 而且这两种情况形成的地下洞穴,往往并非单一通道,而是由多条通道构成的复杂地下网络,宛如天然的迷宫,结合此刻温度持续上升的情况,李逸愈发倾向于这里是熔岩洞的判断。 斜着向下走了一段,李逸遇到了第一个需要抉择的分叉口,通道两侧出现两条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路径。 由于洞壁相对光滑,附近并未发现脱落的蛇鳞。 “二分之一的概率,这怎么选?万一岔路之后还有岔路怎么办?” 李逸取出一枚铜钱,盯着手中的铜钱苦笑着自言自语: “以我的赌运,通常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必然是错的,不如就用硬币来决定吧!” 李逸左手举着火把,右手用拇指将铜钱弹起,铜钱旋转着上升,又被他一把握在手心,摊开手掌后,李逸不由得无语,他竟然忘记提前设定正面和反面分别代表的是左侧还是右侧。 “算了,男左女右吧!” 李逸收起铜板,迈步便要向左侧的通道走去。 一直安静跟随的二郎,忽然发出一声呜咽,目光看向的却是右侧的通道。 “你说走这边?” 李逸最了解二郎的性子,它绝对不会无故这样做,既然发声示意,说明它大概率是通过气味或是其他方式,判断出应该走右侧通道才对。 “好,听你的,大不了咱们稍后再一起返回来便是。” 李逸的心态出奇地稳定,这份底气源自于系统的随身物品栏。 物品栏中的东西不会腐烂变质,他长期存放着充足的食物和水,即便一个人在这里生存一两个月也绰绰有余,换做旁人,食物和水便是最大的难题,毕竟一个人的携带能力终究有限。 一人一狼缓步进入右侧通道,继续向着地底深处前行。 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李逸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详细的路线图,即便没有留下标记,他也能清晰分辨出离开的路径,无需担心在这里迷路无法脱身。 另外,二郎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辨别方向的方式,出去时也能充当向导。 “二郎,你说咱们还要走多久?” 在如同巨兽食道般幽深的通道中行走了许久,李逸渐渐觉得有些无聊。 到目前为止,他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倒是看见了几枚鳞片,足以证明二郎选择的这条通道是正确的。 周围的温度逐渐升高,比起外面足足高出十几度,已然有了夏天的燥热感。 又走了一段距离,李逸终于有了新的发现,他看到洞壁上生长着一些类似苔藓的东西,只不过颜色偏黄。 按理来说,这里环境比较干燥,不应该有苔藓生长,因此这些必然是其他类别的植被。 这些黄色植被逐渐增多,不仅出现在通道两侧,偶尔还会成片连接在一起,覆盖在通道两侧,头顶和脚下,到最后几乎铺满了整个洞窟。 李逸抽了抽鼻子,空气中的味道有些熟悉,而且越来越浓烈,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是硫磺?” 李逸愣了一下,由此更加确定这些地下洞窟就是熔岩洞,不知是多少年前形成的,距离现在必然有着非常遥远的时间间隔。 又前行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李逸进入了一个宽敞的地下洞窟。 洞窟内一层层铺满了硫磺,呈现出纯净的柠檬黄色,说明这种硫磺的成分极佳,几乎没有太多杂质。 继续深入洞窟,李逸看到一个不大的小水洼,水洼里的水一直在咕嘟咕嘟的翻涌着,还有丝丝缕缕的热气不断升腾。 水洼周围生长着一片看起来既像蘑菇又像灵芝的菌类植被,一个个体型硕大,颜色与大蛇的鳞片一样,都是橙黄色。 “这是温泉?” “有意思啊?这地下环境也太复杂了吧!” 二郎在李逸身后打了个响鼻,李逸听后连忙转头看去,只见它摇晃着头颅,似乎很不喜欢这里的气味。 刚进来时还不觉得,在这里待久了,李逸也觉得气味有些难闻,周围的空气更是变得闷热潮湿,仿佛进入了热带雨林之中。 “二郎,你去外面等我!” 李逸上前拍了拍二郎的脖子,二郎弄明白他的意思后,便转身向着洞窟外面走去。 虽然现在还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但为了保险起见,李逸从物品栏中取出自制的加厚口罩捂住口鼻,他又取出水桶沾湿口罩,戴上后,刺鼻的气味多少得到了缓解。 整个洞窟中放眼望去全是硫磺,李逸触摸脚下和两侧的洞壁,能感觉到温热的触感,还能察觉到淡淡的水汽。 难怪那条大蛇能在大鲜卑山里长到如此夸张的体型,它在这里完全隔绝了天敌,可以毫无顾虑地生长,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导致它体型异常庞大。 李逸从物品栏中取出黑刀,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拎着刀,向着洞窟深处走去。 抵达洞窟最深处后,能看到一个转角,此处的空间突然变得狭窄,仿佛被突然收紧的麻袋口,形成了一个相对狭小的通道口,不过这份狭窄只是相对于之前的洞窟而言。 这条通道足够李逸和那条大蛇随意进出,通道不长,仅有六七米,走到尽头后,眼前再次豁然开朗。 在火把火光的映照下,李逸大致看清这又是一个更大的洞穴,闷热的感觉让他眉头紧紧皱起,这里的温度怕是有三四十度。 这间洞窟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很大的温泉池,这大概就是整间洞窟湿热难耐的原因,温泉池周围环绕着一圈黑影,正是之前见到的那种特殊菌类,只不过这里的菌类长得格外硕大,看起来像是一把把撑开的大伞。 温泉池的中央,还有一团更大的阴影,正是那条大蛇,它正将自己整个身躯浸泡在温泉池中。 “什么意思,这温泉是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还是说这温泉能让物种变异?” 李逸弄不懂其中的根本原因,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正是这个极其特殊的环境,孕育出了这条大蛇。 “赶紧解决,赶紧离开这里。” 李逸从物品栏里取出一个木桶,将火把倚靠在木桶中立稳。 这个洞窟整体呈凹陷状,宛如一个巨大的木盆,火把放在这里能将洞窟整体照亮,配合李逸远超常人的目力,他足以将洞窟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李逸扭了扭脖子,缓缓向着中心温泉池的方向走去。 咯吱一声,他的脚踩烂了地面上生长的变异菌子,那种粘腻的触感,就像是踩在血肉之上。 李逸并未在意,双眼始终牢牢锁定着温泉池中央的那条大蛇,狩猎状态瞬间开启。 李逸周身散发着危险捕食者的凛冽气息,一步步缓缓向大蛇靠近。 眼前这条大蛇的体型极为庞大,是李逸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危险最恐怖的猎物。 紧接着,李逸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因为他的第二技能特效已然发动。 大蛇的身上出现了四个醒目的红点,这四个红点分别对应着大蛇的头颅,双眼,以及身体下半段那所谓的打蛇打七寸的要害之处。 这便是这条大蛇的四个致命弱点区域。 李逸嘴角上扬,正是因为这四个红点足够明显,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能够帮助他更精准地锁定大蛇的位置....... 第两百三十三章:激战大蛇 李逸一步步谨慎向前,缓缓靠近大蛇身旁,他至今无法确认,这条巨蛇此刻是否处于冬眠状态。 大蛇的身体盘成一个紧实的圆盘,若想发动攻击,李逸必须下入到温泉池中,可他现在无法确定池水的水质是否存在问题,而大蛇身上异常坚固的鳞片,或许就与它长期浸泡在这温泉池中有关。 前行的脚步被什么东西阻挡,走到温泉池附近时,这里的菌类已经长得超过膝盖高度,李逸从菌类丛中穿过,能清晰感受到明显的阻碍感。 从双腿和双脚传递来的触感来看,这些菌类软乎乎的,宛如肉块一般,只是更容易被破坏碾碎,脚下那种粘稠滑腻的感觉,让李逸觉得像是踩在了厚厚的一层血污之上,很是不适。 他将脸上的口罩向下拉了拉,空气中除了浓烈刺鼻的硫磺味,还夹杂着一股非常明显的血腥味,这味道源自下方,正是脚下这些菌类被踩踏后散发出来的。 这些奇特的菌类,不仅触感酷似肉块,被踩碎后内里还会流出类似血液的液体,同时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由此分析,李逸推测这条大蛇应该不只一次吃过这些菌类,甚至在某些时期,这些菌类就是它的应急食物,那么它体型如此庞大的秘密,或许就和这些特殊菌子息息相关。 这种奇特的菌子可能存在两种效果: 一是能让黑蛇的体型大幅度提升,突破自身物种的生长极限。 二是可以减缓衰老或是延长寿命,让这条巨蛇存活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所以才会长到如此夸张的体型。 当然,也有可能这两种原因同时存在。 黑暗中,原本看似沉睡的巨蛇头颅缓缓立起,两只拳头大小的眼睛在黑暗里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狩猎者的直觉疯狂示警,李逸猛的抬起头,恰好与大蛇的双眼对上,四目相接的瞬间,杀机毕露。! 嘶嘶嘶...... 大蛇吐出细长而夸张的蛇信子,带着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逸的心中本能地升起一股头皮发麻的惊悚感! 下一秒,李逸与大蛇几乎同时行动,他的身体向着一侧横移,而大蛇的头颅则在脖颈的带动下,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即便身躯庞大,这一击的冲击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迅猛凌厉。 这是蛇类动物的招牌捕猎动作,也是它们最快的攻击方式,李逸能够成功躲开,全凭自身强悍的身体素质以及超凡的反应速度。 脚下滑腻湿滑,李逸巧妙利用了这一环境特性,他没有选择跳跃,而是如同冰场上的运动员一般顺势滑出,这是根据现场环境做出的基础判断,有效避免了跳跃时双脚发力与落地着力可能出现的打滑风险。 面对如此级别的猎物,任何一丝失误都可能导致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瞬间互换。 不过李逸从未认定大蛇只是自己的猎物,更准确地说,这是两个顶级捕食者之间的巅峰对决。他搜遍脑海中那些优秀猎人,强大猎人的记忆,却从未有过与如此超大型猛兽战斗的经历。 所以这一次,既是考验,也是机遇,只要成功猎杀这个目标,他便能成为站在猎人顶峰的传奇存在。 嘭! 沉闷的撞击声轰然响起,大蛇的硕大头颅扑空,狠狠撞在洞窟的地面上。 李逸的双脚清晰捕捉到来自地下的剧烈震动,那震感格外强烈,足以想见大蛇这一击的力道有多惊人。 一击落空,大蛇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扭动,随即以迅猛的速度向着李逸追来,李逸依靠弱点感知特效显示的红点判断大蛇的位置,再加上通道方向火把映照的光芒,以及自身远超常人的各项感官能力,让他得以在如此苛刻的环境中从容应对,始终没有陷入被动。 果然很强! 李逸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一个强大的猎人,不仅需要本身实力的强悍,更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 无论面对何种猎物,内心都不能有丝毫慌张,即便处于劣势与被动之中,也要确保自己的战斗节奏不被打乱,耐心寻找并等待时机,发动必杀一击! 越来越多的菌类被李逸的双腿碰碎,脚下的滑腻感愈发明显。 几次凶险万分的瞬间,他都有惊无险地躲开了大蛇的攻击,这多亏了他极高的敏捷属性加持。 对战普通猎物时,即便偏向单一属性,他也能轻松解决目标,但对上这种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强大捕食者,考验的便是身体的综合能力。 体质是保证充沛体能,应对各种恶劣环境的基础。 智力强化带来的清晰思路,能让他更快更果决地做出各种判断,而非犹豫不决,思前想后。 速度是迅速发起攻击与腾挪躲闪的反应根基。 力量则是发起攻击时确保一击必杀的最终关键。 每一种能力在这场战斗中,都发挥着不可或缺的关键作用。 李逸此刻面对的这条大蛇,正是对他力量与速度的双重严峻考验,任何一项属性的欠缺,都可能让他陷入必死无疑的绝境。 洞窟的地面本就十分平整,在被李逸破坏了大量巨型菌类植物后,各处落脚之地都变得滑腻无比,而大蛇的速度极快,庞大的身躯也转化为战斗优势,因此狩猎开始后,李逸暂时沦为了被追击的一方。 依靠着自身的速度与强大的核心力量,李逸用近乎顶级滑冰运动员的姿态,滑动着躲避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攻击。 大蛇连续三次攻击落空,李逸也被它成功逼迫到了洞窟的墙壁边缘处,大蛇头颅的轮廓在昏暗里只能看清大概,正是双眼和头颅上的三个红点,帮他辅助判断方位,无需费力仔细辨认。 大蛇的脖颈微微收缩...... 李逸敏锐捕捉到这个发起攻击的预备动作,道理如同动物和人类起跳前总会先向下蹲伏一般,即便不是深蹲,也会有一个微微弯曲的蓄力过程。 这种预备动作是所有动物都会遵循的基本规律,只要观察足够细致便能发现,而想要及时做出反应,则需要超出常规的反应速度。 大蛇的三角头颅狠狠撞击在洞穴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一直持续闪躲的李逸趁机发起第一次反击,向大蛇传递出明确的信息,他绝非任人宰割的猎物! 呜...... 黑刀挥出时,带着特有的沉闷破空声,在这封闭的洞窟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逸攻击的位置,正好是其中一个代表眼睛的红色光点。 嘭! 黑刀重重砸在大蛇的头颅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嘶.....还真硬啊!” 李逸忍不住暗自赞叹,这一刀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他此刻在狩猎之王状态的加持下,力量属性已接近二十点,再配合黑刀本身的重量,破坏力足以轻松打碎一头棕熊或黑熊的头颅。 然而面对这条大蛇,这一击仅能让它的动作短暂停滞,随后便彻底激怒了它。 接下来的攻击,大蛇变得愈发疯狂! 刚才攻击反馈的触感,让李逸感觉仿佛打在了一块坚硬的铁疙瘩上,可见大蛇鳞片的防御能力有多恐怖。 李逸脚掌蹬在洞窟的墙壁上借力,身体瞬间窜出,再次躲开了大蛇头颅贴着墙壁的袭击,身形刚落地稳住,大蛇的攻击便如影随形般接踵而至。 此时李逸的移动方向与大蛇的攻击方向恰好一致,落地后脚下打滑,身体顺势向前滑动,而大蛇的攻击就在他身后紧追不舍,脚下的地面过于湿滑,导致他难以借力,只能顺势滑行,这无疑给他的闪躲增加了额外难度。 常规情况下,此刻应当顺势做出侧滚的姿势躲避,但李逸若是这般动作,身体会彻底失去重心,这将极大增加他下一次闪避的难度。 好在他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在蹬踏洞窟石壁借力跳出时,便提前调整了落地姿势。因此在大蛇追击而来时,他侧身滑行,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李逸最需要提防的,是被大蛇的身体缠绕住,一旦被缠上,以这条大蛇的庞大体型,其恐怖的缠绕力会瞬间将他的身体绞碎。 避开大蛇的攻击后,李逸主动将自己逼入墙壁的死角。 大蛇的身体长达十几米,若是在洞窟中心区域追逐闪躲,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它的身体包围,进而面临被顺势缠绕绞杀的风险。 而洞窟墙壁这边,虽然让李逸的闪躲空间受到限制,却也同样限制了大蛇的攻击方式和攻击角度。 此外,越是靠近洞窟边缘,那些菌类植物的个头就越小,分布也越发稀疏,这让他双脚的滑腻感大幅削减。 脚下打滑便难以扎根,脚下无根则无法借力,无法借力的话,李逸就无法实现真正的全力一击! “必须迅速解决战斗,时间太久对我不利!” 李逸做出判断,并非他的体力耐力不如大蛇,恰恰相反,如此庞大的身躯在剧烈运动中,体力消耗极为巨大。 李逸真正担心的是,若是他与大蛇在中心区域持续追逐,将所有菌类植物都破坏殆尽,地面会变得处处滑腻,届时他不仅闪躲动作会受到影响,力量的爆发也会大打折扣。 这是一个优秀猎人基于现场环境做出的精准判断。 大蛇如跗骨之蛆般紧追不放,迅速扭转身体在身后穷追不舍,李逸这边刚退到洞窟边缘,大蛇的攻击便紧随其后,蛇头再次撞击在洞窟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而这一次,李逸没有趁机反攻,而是沿着洞窟边缘的墙壁快速奔跑起来,摆脱了脚下的滑腻感,李逸全力爆发的速度丝毫不比大蛇逊色。 砰砰砰...... 这是蛇躯在蜿蜒前行时,身体不断撞击洞窟石壁发出的声响。 很快,李逸与大蛇的追逐便沿着洞窟跑了足足半圈,来到了通道口附近。 抵达此处时,李逸感觉到大蛇的身体出现了短暂停滞,随后才继续追来。 李逸双眼放光,大致猜测出其中缘由。 即便体型如此庞大夸张,一些生物的本能依旧没有改变,那便是对火的本能畏惧,许多猛兽见到火光,都会表现出迟疑。 李逸瞬间有了计策,他先将黑刀收起,全力带着大蛇沿着洞窟石壁继续奔跑。 奔跑过程中,李逸双脚和双腿上粘着的滑腻之物被悉数甩掉,让他的行动彻底不再受限。 一圈,两圈,三圈...... 李逸在不断消耗大蛇的体力,而对他而言,这些奔跑不过只是热身而已。 每一次临近通道口时,大蛇的动作都会有片刻迟疑,这进一步确认了李逸的判断。 又跑了两圈后,李逸能明显感觉到大蛇的速度有所下降,庞大身躯的劣势开始显现,正常活动时尚无大碍,最怕的就是这种高强度的剧烈运动。 李逸觉得时机已然成熟,在临近通道口时他骤然加速,没有继续沿着墙壁奔跑,而是顺势窜入了通道之中。 大蛇经过多次近距离接触火光,对火焰的恐惧已经减轻了一些。 眼看着猎物要逃走,它只是短暂停滞了一瞬,随后便一头扎进通道,通道内的水桶和火把被一并撞倒,火把被大蛇的身体挤压后,火光瞬间熄灭,周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硫磺本属于易爆燃物质,但这片区域的硫磺长期受湿热空气影响,已然受潮,变得更加不易燃烧,既易燃又难以轻易点燃,形成了一种矛盾的状态。 李逸早已守在通道口的侧面,双手紧握黑刀高高举起,双脚分开,微微下蹲,调动体内的一团内气,以气运力,双臂的肌肉绷紧如钢铁般坚硬。 通道内传来木桶被碰倒的声响,随后火光彻底熄灭。 紧接着,三个醒目的红色光点出现在李逸的视线中! 呜...... 破风声呼啸而过,李逸全力挥出这一刀,同时动用了体内的内气,以此在短时间内提升爆发力。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通道中轰然响起....... 第两百三十四张:大蛇妙用 嘭! 李逸倾尽全身气力挥刀斩落,刀刃结结实实劈在大蛇头颅的红点之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洞窟内轰然回荡,既夹杂着金石交鸣般的脆响,同时又发出锤击皮肉的厚重闷响,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一击过后,大蛇虽骤然停止了扭动,但李逸迟迟没收到系统提示的熟练度增加,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大蛇身上那四个醒目的红色标记,依旧完好无损地亮着。 “竟然还没死透?” “成!” “今儿就打烂你的蛇头,我看你还怎么活!” 李逸手上的动作远比他的话语更快,他抬手握紧手中黑刀,砰砰砰的三声闷响接连响起,黑刀一次次狠狠劈砍在大蛇头颅的要害处。 【狩猎熟练度+500,当前熟练度(3750/50000)】 系统的提示终于在视线中出现,李逸这才停下动作。 大蛇身上的四个红色标记也随之黯淡消失。 猎物死亡,代表着狩猎正式结束。 李逸长长呼出一口气,方才连续以气运力,现在虽是没有觉着身体疲惫,但胸腔内却阵阵发虚,需得大口呼气才能舒缓过来。 伸手触碰大蛇冰冷的尸体,心念一动,便将这庞然大物收入了物品栏中。 这个心腹大患总算是彻底解除了,李逸亲身与大蛇搏杀过,现在更是深知它的恐怖,寻常刀剑弓箭根本伤不了它分毫,即便林青鸟带着全部青鸟卫围攻,最终也只会落得青鸟卫损失惨重,大蛇安然离去的下场。 收好大蛇的尸体,李逸折返回下方的洞窟内,戴上手套,精心挑选了几个个头最大的菌类植物放进物品栏。 做完这些,他又来到外侧洞窟,搜集了不少干燥的硫磺储存起来。 这下,日后制作火药的硫磺问题便彻底解决了,若是能在大鲜卑山内再找到硝石矿洞,往后便再也无需对外收购原料了。 “这洞窟看着凶险,怎么连点奇珍异宝都没有?也太不合理了吧!差评!差评!” 李逸又在洞窟里转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只好按原路返回。 刚走到外面的通道,便看到二郎正蹲坐在地上静静等候,瞧见李逸出现,二郎立刻站起身,一双兽瞳亮得惊人,李逸一眼便看出它是打心底里为自己平安归来而开心。 他上前揉了揉二郎的头顶,笑着说道: “走吧,咱们可以出去了!” 这地下熔洞四通八达,还有许多未知通道,但李逸此刻实在没心思漫无目的地探索,只暗自祈祷这里不要再出现更多这般危险的生物。 等李逸和二郎从地下返回山中时,天色早已昏暗下来,狼群依旧在外面耐心地等候,夜色浓重,根本无法确认准确时辰。 “一直在地下待着,还真有些压抑,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自在!” 李逸用力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稍作犹豫,他从物品栏中取出两个怪异的东西。 它们既像巨型蘑菇,又似放大数倍的灵芝,根茎处还在缓缓渗着如同血浆般的粘稠液体,这东西既然大蛇能吃,想来应该无毒,不过这终究是毫无依据的猜测,还是得用动物试验一番才行。 通常情况下,每种动物都有自己独特的辨毒能力,李逸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二郎,这东西能吃吗?” 他将怪异植物放在地上,后退一步,耐心观察着。 二郎率先上前,低头嗅了嗅,随后其他野狼也纷纷围了上来。 二郎还在犹豫之际,已有几只野狼忍不住扑上前咬了一大口,其余野狼见状也一拥而上,瞬间便将其中一个怪异植物撕碎分食殆尽。 二郎见状,也试探着啃了两口,很快,它面前的那个也被周围的野狼瓜分干净。 李逸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二郎和其他野狼的反应,见它们并未表现出任何不适,心中稍稍安定,于是他又取出两个,这次二郎也放开了吃了不少。 李逸有些诧异,这东西似乎对它们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只不过二郎比其他野狼更为克制,想必是担心真有什么毒素。 “好了,我回去了!” 李逸没有在山里多做逗留,连夜出山返回村子。 返回家中时,媳妇们早已歇息,整个村子里只有守夜巡逻的青鸟卫还未入睡。 借着头顶清冷的月光,李逸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双脚,上面沾满了暗红的污渍,瞧着竟像是刚从血池里走出来一般,透着几分渗人。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先去了河道筛沙的地方。 河对岸的木屋里,隐约传来一阵高亢的声响,随着夜风飘来,钻入李逸的耳中。 “嚯?这刘夫人倒也真是能屈能伸,这才多久,就已经学会接受现状,享受生活了?” 李逸沿着河岸往回走,没多远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巡逻青鸟卫。 这些兵卒对巡逻轮值一向极为认真,这也是李逸最放心他们的地方。 “什么人?” 过来的两个青鸟卫手中握着火把,待走近看清李逸的身形轮廓,又瞧见他双腿双脚上的血迹,不由得警惕起来。 “是李村正?” “呵呵,没事,不用紧张,我刚从山里回来,你们辛苦了!” 确认是李逸后,两个兵卒松了口气,躬身应了一声。 “不辛苦,这是我们分内之事!” 如今大荒村人口渐多,敌对关系也已然明确,反贼的帽子早已被死死扣在头上,不仅要提防夜里有人突袭,还得防备内部有人趁夜作祟。 李逸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他特意绕到张小牛等新加入村民的木屋附近,确认绝大多数人都已睡熟。 虽说夜里凉意渐浓,但村子里搭建的火炕足够保暖,再加上多人同屋而眠,不仅不会觉得冷,甚至比他们以前住的房子还要暖和几分。 城墙上火光摇曳,有兵卒正在上面巡逻,虽说村子两侧的土丘上都建有瞭望屋,但想要达到真正戒备森严的效果,城墙上的巡逻也必不可少。 没有这道城墙,大荒村只是一座普通村庄,而有了这道城墙,它便不再是简单的村落,更像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小城,以目前村子的规模和人口,每晚安排十个人守夜巡逻便已足够。 李逸沿着台阶走上城头,却惊诧地发现,此刻在城墙上值守的,竟然是一名青鸟卫和张小牛。 “李村正!” 看到李逸过来,张小牛连忙挺直腰板,神色恭敬。 李逸笑了笑,打趣道:“你这刚来没几天,就跟着一起值夜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也帮不上什么别的大忙,跟着一起守夜还是能行的!” 张小牛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 “以后每晚,我们都会安排十个人跟着一起夜值!” 在安平县城时,张小牛也经常轮值守城门,也算是有些经验。 李逸欣慰地点点头:“不错!你们有这份心意,很难得,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日后你们就会知道,加入我大荒村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李逸左右看了看城头的环境,思索着说道: “看来,咱们还得建一个城门楼才行,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值守起来也能舒服些,到了冬日,这边的风可大得很!” 李逸在心中盘算着,若不讲究规格,只追求实用性,三四天便能完工,绝对能赶在上冻之前建好。 “确实,这风是越来越大了!” 张小牛嘿嘿一笑,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发凉的脸颊。 “成,那我先回去,你们辛苦了!” “好,村正慢走!” 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确认一切安好后,李逸才返回家中,院子的院门紧闭着,他轻轻叩了叩门,片刻后,便听到屋门被推开的声音。 “夫君回来了?猜猜是谁来给你开门呀?” 墨节瑾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娇俏的试探。 “还用猜?瑾儿的声音这么好听,就算压着嗓子,我也能一下听出来。” 院子里的墨节瑾闻言,双眼不自觉地弯成了月牙,脸上漾起甜蜜的笑意: “夫君就是会哄人开心!” 脚步声渐渐临近,随后院门被轻轻拉开。 看到李逸脸上熟悉的笑容,墨节瑾心中愈发欢喜,可借着月光看清他双腿上的血迹时,不由得惊呼出声:“呀!夫君,你受伤了?” 感受到墨节瑾眼中真切的担忧,李逸迈步走进院子,一把将她纤细的腰肢搂入怀中,柔声安慰道:“别担心,这可不是我的血,是某种奇特植物的汁液,看着吓人罢了。” 听到解释,墨节瑾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又有一扇屋门被推开,秦心月披着外衣走了出来。 “心月,过来!” 李逸对她招了招手,秦心月走上前也被他顺势揽入怀中。 刚靠近,她便皱起了细长的剑眉,轻声道: “好浓重的血腥味。” “这可不是血,看着像闻着也像,但确实是某种特殊植株的汁水。” 李逸再次解释道。 秦心月这才放下心来,李逸重新关好院门,带着二人往中间的屋子走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既然都醒了,想来也睡不着了,不如让本夫君好好宠幸你们一番?” 墨节瑾脸颊微红,欲拒还迎地笑道: “夫君,你才刚从山里连夜回来,一路奔波,瑾儿怕你操劳过度。” 李逸得意地仰起头:“呵呵......对付你们两个,绰绰有余!看本夫君如何将你们......” “夫君,谁说就我们两个呀?” 不等李逸说完,墨志琳和赵素馨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夫君如此勇猛,想必不介意再多我们两人吧?” 李逸自信一笑,丝毫不惧: “好说!容夫君我先冲个冷水澡再来!” 最近这段时间,李逸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似乎体内的欲望变得愈发强烈了。 以前,他只是依仗着自身能力强劲,想要好好照顾每个媳妇,不愿冷落任何一人。 但最近,他发现自己是真的打心底里生出一种躁动,忙碌时还能暂时忽略,一旦闲暇下来,便按捺不住,而媳妇们也都表现得十分主动,这让他愈发难以自控。 不过说来也怪,自从秦心月和张绣娘怀孕生娃后,其他媳妇们的肚子便再也没有动静。 李逸细想之下,觉得或许是没能正好赶上排卵期,今年都已经十月份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各种事务,晚上也没多少空闲时间陪伴她们。 另外,从明天开始,他又要投入到炮弹的制作中,同时还得好好思索那条大蛇该如何利用。 血肉直接当做食物吃,李逸觉得风险太大,日后再慢慢考虑血肉的用途也不迟,这条大蛇如此罕见,很可能是这世间独一份的存在,必须让它的价值得到充分发挥才行。 目前优先考虑的,是大蛇鳞片的利用,若是用钢铁打造均匀的鳞片形铠甲,不仅费时费力,防御效果也未必顶尖,而用这大蛇的鳞片制作铠甲,防御能力绝对能达到天花板级别,寻常利刃的攻击都能轻松抵御,唯一需要提防的,便是巨力穿透的打击。 给林青鸟制作一套这样的战甲,她的战斗力必然能提升到极致,李逸自己若是也打造一套穿上,甚至有信心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直取敌将首级。 想到这里,李逸不由得有些可惜。 若是穿越到修仙世界,这系统或许能发挥出更加强力的效果。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至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若有下辈子还能穿越,或许还有机会见识一番修仙的玄妙。 次日清晨...... 李逸家院子的隐蔽处,又晾晒起了几床被褥。 豆子歪着小脑袋,盯着那些被褥,满脸都是大大的疑惑。 他现在早就不尿床了,可这些姨娘们怎么隔三岔五就晾晒被褥?难怪三叔爹有时候会打她们。 赵素馨恰好从屋里出来,看到豆子这副好奇的模样,脸颊瞬间变得绯红一片。 “素馨娘,你.....” 豆子刚要开口询问,便被张绣娘从屋里拉了回去。 “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干什么?这是你弟弟妹妹们尿的!他们年纪那么小,尿被褥不是很正常吗?” “哦!原来是弟弟妹妹们呀!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素馨娘......” 豆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是娘,我昨晚好像听到啪啪拍巴掌的声音,是三叔爹在打弟弟妹妹的屁股吗?” 这话一出,张绣娘的脸也瞬间红透了,心里暗自嘀咕。 以后可不能在这间屋子里了,得离这臭小子远远的,去墨家姐妹们住的那栋屋子才好,中间还隔着两栋屋子,总不能还能听到动静吧? “哎呀,大清早的问东问西,你忘了要去捡鸡蛋了?” 一听到捡鸡蛋三个字,豆子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对呀!我要去捡鸡蛋了!” 说着,他迈动着小短腿,飞快地朝着院外冲去。 这要去晚了,鸡蛋肯定就被石头和小雨哥他们捡走了。 第两百三十五章:特殊的植物 林平在大荒村里只停留了三天,便急匆匆与王金石赶着马车车队离开了,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路尘土。 虽说心中满是不舍,但林平心里清楚,这次回去之后,再归来时便再也不用和倩柔分开了,这是一个足以让孙倩柔翘首以盼的好消息。 晨曦的第一束微光终于穿透薄雾,洒进干枯的河道。 刘芳头发散乱打结,脸上粗糙无光还有不少土灰,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她转头望向初升的太阳,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悄悄驱散了清晨的料峭寒意。 来到这个小山村已经过去许久,久到她都记不清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刚来时的那几天,她激烈反抗,换来的却是一顿顿毒打,后来为了少遭罪,她只能选择屈辱地接受现实。 期待中的救援迟迟没有踪影,前些时日,她倒是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可最终却没见到半个援军的影子。 后来听工棚里的男人们说,是村正手下的兵打赢了,他们还去帮忙焚烧尸体,足足两百多具,最后全烧成了黑黢黢的灰烬。 刘芳光是想想那场景,就忍不住浑身发颤。 意识到自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救,刘芳彻底放纵了自己,强迫自己接受眼下的生活,虽说如今成了人尽可夫的贱人,但她也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别样滋味。 “夫人,吃饭了!” 不远处,一个男人高声喊她,手里端着一个粗陶大碗走了过来。 自从她开始顺从迎合,这些男人们便再也没有打骂过她,偶尔还会因为争抢她而争风吃醋,刘芳看着他们那副丑态,有时竟觉得格外有趣。 前几日,她又见到了从前的两个婢女,她们如今在村里算是得到了信任,吃的住的都比她好上不少。 刘芳在心里暗骂她们是不懂感恩的小贱婢,本该想办法逃出去报信才对。 可转念一想,既然前些时日已经有两三百官兵杀到了附近,安平县衙的人没理由不知情,想来那些人定是怕了村里的反贼,不敢再来招惹。 等她得救,必定先让兄长罢免了那个无能的县令! 如今,她能依仗的,便只有远在京都的兄长,只盼着兄长能早日带兵来救她,最好是率领大军踏平这个该死的村子! 刘芳表面上一副已然接受现状的模样,心底里却对李逸恨之入骨,这男人不仅杀了她的沐儿,更是将她推入这般境地的罪魁祸首! 等她获救那天,一定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他,还有他那些貌美如花的媳妇们。 听男人们说,李村正的婆娘个个模样好看,既然如此,她就要让那些女人,比她凄惨千倍,百倍! 想着想着,刘芳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阵阵恶心涌上心头。 ...... “村正,你要的那种空心铁球铸造出来了,看看合不合心意?” 一个额角挂着汗珠,穿着很是单薄的兵卒快步走来,双手捧着一颗乌黑的铁球递给李逸。铁球入手沉甸甸的,却又不失灵巧,好在并非实心,正合他的要求。 “应该能用,等我试过便知!” 李逸说着转身就要离开,那兵卒却面露难色地追了两步。 “村正,你要铸造的那个大铁筒子,我们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弄啊。” 李逸诧异回头:“陶范已经做好了?” 兵卒连忙点头:“嗯,昨天看着就阴干得差不多了,我们琢磨着应该能用了。” “走,我去看看。” 李逸转身跟着他来到炼铁作坊,炼铁炉熊熊燃烧,火焰窜起半丈高,旁边的炼钢房也同样热火朝天,铁匠们赤着膀子挥锤锻打,火星四溅,就这温度,哪怕是进入寒冷的冬日,这里也燥热得让人穿不住衣服。 “村正!” 见到李逸过来,正在忙碌的兵卒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语气恭敬地问候。 李逸随意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陶范旁检查状态,指尖触碰着干燥坚硬的陶范,确认各项细节都符合要求,便撸起袖子: “可以动手了,我跟你们一起弄!” 有李逸在,兵卒们顿时安心了不少,一番忙碌下来,李逸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好在整个铸造过程十分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若是中途陶范损坏便只能立即终止,重新更换新的陶范。 陶瓷坊目前制作的火炮陶范数量不多,仅有五六个,使用前还得筛选掉有瑕疵的,即便成功灌注成型,也未必能直接投入使用,必须经过严格验收,任何一点明显的瑕疵,都可能成为日后炸膛的隐患。 这边刚完成铸造,李逸便返回了自己的火药屋,远远地就看到豆子和大丫正乖巧地站在门口,每人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温热的饭菜。 “爹,这是娘让我们给你送的饭菜!”大丫脆生生地喊道,眼睛亮晶晶的。 “三叔爹,娘说了,你要是觉着不够吃,家里还有呢!”豆子也跟着附和表情很是认真。 李逸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笑着应道: “嗯,我知道了,你们真乖。” 李逸身体素质强横,代价便是饭量大容易饿,这点媳妇们都心知肚明,知道他忙起来就忘了吃饭,每次都会特意送来。 李逸拖过一个小木凳,坐在门口狼吞虎咽地将饭菜吃了个精光,姐弟俩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等他吃完,便主动拿起碗盘放进篮子里,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李逸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屋继续研究黑火药。 之前用木球制作的炮弹,威力已经相当可观,只不过木球终究太过轻便,炮弹的重量直接决定了它的射程和冲击力。 物品栏里还剩下一部分黑火药,最多只能再制作两颗炮弹。 李逸猜测,安平县城里三才药铺的陈掌柜,八成已经备齐了他需要的硝石和硫磺,在地下洞窟他发现了大量优质硫磺矿,离开时特意多收了一些,足够用很长一段时间,日后只需再收购硝石便可。 大鲜卑山物产丰饶,怎么也该孕育着一两个硝石矿洞,只是现在还不知道那些矿洞藏在哪个角落,说不定当初从大蛇洞窟出来后,随便多逛一圈就能遇上。 顺利完成火药灌注,插入药捻引信,最后仔细检查一遍,一枚炮弹便制作成功了。 李逸自信无需额外实验,这枚炮弹完全可以投入实战,等下一批敌军到来,自然就能派上用场。 他之前制作的药捻引信虽非慢引,却胜在做工均匀,取出几段相同长度的引信同时燃烧,每段的燃烧速度几乎一致,只需测试出每秒的燃烧长度,日后便能根据需要的引燃时间,选择对应的引信长度。 将炮弹收进物品栏,李逸趁着天色还早,又进了一趟山。 昨天无论是在洞穴中,还是出来后,他都只是大致看了看大蛇的尸体,并未仔细观察。 另外,他也惦记着二郎和其余野狼,它们食用了那种奇怪的菌类植物,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潜在影响。 咚咚咚......哐哐哐...... 不远处的松树林和杨树林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砍树声,还夹杂着工人们的说笑声。 李逸特意绕过去查看,确认他们是否严格执行了自己交代的间隔砍树法。 见到李逸到来,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问候,李逸看着他们手里略显笨重的斧头,忽然意识到,该给他们打造些更趁手的工具,比如两人合力使用的钢锯,这样能大幅提升伐木效率,等回去后便着手打造一批。 离开伐木区,李逸继续往山林深处走了一段,随后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声音穿透林间,回荡不绝。 片刻之后,二郎便带着狼群急匆匆地奔了过来,看它们奔跑时矫健的模样,显然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李逸重点检查了二郎,确认它没有任何明显的身体变化。 二郎是狼群中唯一通人性的,李逸平日里都会尝试着和它沟通,剩下的狼群则全由它负责统领。 李逸这个“狼王”,说到底只是个荣誉称号,真正负责管理狼群的还是二郎这个代理狼王。 揉了揉二郎的脖颈,李逸找了处相对开阔的区域,心念一动,将大蛇的尸体从物品栏中取出。 下一秒,那庞然大物便凭空出现在空地上,横亘在林间。 呜呜呜...... 周围的野狼骤见这巨物凭空出现,顿时被惊得连连后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纷纷龇出锋利的獠牙,警惕地盯着大蛇的尸体。 “我去!这视觉震撼力真是绝了!” 李逸忍不住赞叹出声,即便只是一具蛇尸,哪怕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巨大威慑力。 伸手触摸大蛇的鳞片,入手一片冰凉,指尖轻轻摩挲,并未感受到预想中的光滑,反而觉得鳞片的纹理略显粗糙,却异常坚固。 李逸从物品栏中取出一把横刀,挥刀朝着蛇身劈砍下去。 铮,的一声脆响,刀刃撞上鳞片,火星四溅! 连续劈砍数刀后,他仔细观察被攻击的区域,发现除了鳞片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蛇身竟是毫发无损。 随后,他又分别测试了直刺和弓箭射击,结果依旧如此,这种厚实坚硬且结构密实的鳞片,能轻松抵御各类攻击。 “真是好东西啊!用它制作成战甲,防御力绝对是一流的!” 李逸由衷赞叹,可赞叹过后又犯了难。 越是优质的材料,处理和使用起来难度就越大,没有足够的手艺,反而无法发挥出这等绝佳材料的价值,因此这蛇皮蛇鳞该如何利用,必须好好花些心思研究。 大蛇的眼睛和嘴角,正缓缓渗出黄褐色的液体,这便是它血液的颜色。 它的头颅即便接连遭到李逸重击,依旧没有变形,不过按照李逸的推测,里面的脑组织怕是早已被震成了一团浆糊。 “这东西一身是宝,必须慎重处理!” 李逸伸手将大蛇的头颅收入物品栏。 他自己都清楚,如今全力一击的威力有多恐怖,动用内气,手持八十斤的重型兵器,前后劈砍大蛇头颅五次,可刚才触摸时,却发现它的头骨依旧完好无损! 那般恐怖的力量,无法伤及蛇鳞也就罢了,连骨骼都没能打碎,完全是靠着巨力猛攻的穿透力,才直击大蛇的大脑,这骨骼的坚硬程度已然堪比钢铁。 换做任何一个力量不达标的人来,面对这条大蛇,都只能是徒劳无功的刮痧。 如此看来,他之前的推测还是太过保守了,若是让林青鸟带着两百青鸟卫来狩猎这大蛇,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李逸看向二郎和周围的狼群,稍一思索,又从物品栏中取出几个那种特殊的菌类植物。 这一次,他得以仔细观察,这植物肉感十足,却一捏就碎,内部充斥着大量粘稠汁水,比血浆还要浓稠几分,无论是颜色还是血腥味,都与血液极为相似。 李逸猜测,它们的形成定然与洞窟的特殊环境有关,其存在甚至可能比那条大蛇还要久远得多。 看着二郎它们将这些菌类植物吃得一干二净,并未出现任何异常,李逸便连忙返回村子,径直去了打铁铺。 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后,他用钢坯打造出了一个超大号的锯片,开刃,安装木柄后,一把双人用的钢锯便制作完成了。 此时天色已晚,工人们都收工返回,只能等明天再让伐木的工人测试这把锯子是否好用。 秦州,州牧府...... 秦明坐在桌案旁,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凝重得吓人。 先后派遣了八十轻骑和两百秦州卫前往安平县城,可到如今,却连一点回音都没有收到,这让秦明的心中,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秦州卫那边似乎也没收到消息,否则也不会让一名参军在前几日特意来他这里打探消息。 那个小小的安平县城,就仿佛隐藏着一处龙潭虎穴,但凡踏足那里的人,便再也没有回来过。而他这边迟迟收不到任何讯息,根本没法向上峰交代。 “来人!” 秦明沉声喊了一声,很快便有一名护卫推门而入。 “大人!” “你即刻快马前往安平县城,用最快的速度去,最快的速度回!我要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吧。” “是,大人!” 都城,相府...... 刘明处理完公务,终于得了片刻喘息的空闲。 南方多县水贼猖獗,据说还有人在暗中聚集势力,征收之前战败溃散的乱军,如今已然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正盘算着,如何与右相联手,弹劾大司马大将军和太守的不作为。 这二人,一个是军方名义上的统率,一个是实际上的掌控者,若是能趁机削弱他们手中的权力,对他而言,便是再好不过了...... 第两百三十六章:胆大包天 刘明端起温热的茶盏抿了一口,茶香刚漫过舌尖,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近些时日公务繁杂如麻,竟让他全然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他前后派遣了田九五和严护卫前去安平县,刘芳也跟着一同随行,三人都去了那大齐边陲最偏远的那个小县城。 “为何至今既收不到任何消息,也不见人返程?” “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人都困在那边了?” “也罢,等明年开春,便把沐儿调到离都城近些的县城吧,这般一来,书信往来也能方便许多。” “真是岂有此理!三个人,竟没有一个想着寄封书信回来!” 想到这里,刘明的面色愈发难看。 不过他也心中清楚,信差向来单人单马传递信笺,沿途可在各驿站更换马匹,寻常送信的时日不过是正常赶路的一半,若是加急护送,更是只需三成时间便能抵达。 如此看来,迟迟未收到信笺,或许反倒是传递着一切安好的信号。 思绪稍缓,他的心思便又落回了如何弹劾太守与大司马大将军的问题上。 十月末,寒风渐起,凛冽刺骨。 进入十月下旬后,平阳郡的冷意一日甚过一日,枝头枯叶早已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萧瑟摇晃,萧萧寒风卷着沙尘掠过官道,让人不由得缩紧脖颈。 明明月中时还偶有回暖的暖意,如今却是彻骨的寒凉,百姓们早已纷纷换上了厚重的冬衣。 林平和王金石正在路上日夜兼程,几乎不作任何停留。 二人心中都揣着同一个念头,必须抓紧办完手中的事,才能赶在第一场大雪降临前返回大荒村。 安平县地处边陲,冬日天气向来变幻莫测,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便可能大雪纷飞,若是被暴雪封在路上,只能等到官路积雪清理干净后才能继续前行,届时不知要耽误多少时日。 车队从平阳郡城的北门缓缓驶入,一路目标明确,径直朝着王记酒肆而去。 虽是早已过了饭点,但酒肆里依旧宾客满堂,喧闹的谈笑声夹杂着碗筷碰撞声,透着几分热闹。 “哈!” “喝!” 酒肆后院,一声声整齐有力的呐喊时不时响起。 身形挺拔如松的马九山背负双手,在几十个徒弟中间缓步穿行,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众人练武的姿态。 王金石受李逸点拨启发,在半年前正式成立了长风镖局,主营押送生意或是为有远途出行需求的商户提供沿途保护,或是直接代为运送货物。 这在当下,算得上是极具概念性的新兴产业,应着市场需求而生,一出现便颇受关注。 如今,王金石手下已积累了几位固定客户,比如安平县的三才药铺。 三才药铺主营药材收售,常年需要大批量运输药材,往来于安平县与郡城之间。 那些常年有远行需求的大商人,固然会养一批专属的手下,用起来方便顺手,但长期供养这般多人马,亦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而李逸传递给王金石的核心理念,便是专业二字。 镖局的镖师,必须是身怀真武艺的武夫。其余随行人员,也需经过系统的武艺训练,绝非乌合之众。 众人统一身着黑色劲装,佩戴相同制式的武器,这般一行人走在路上,即便是山匪土匪,在动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不敢轻易贸然行事。 起初,只是有商户在王记酒肆吃饭时,无意间提起自己有一批价值不菲的货物要送往郡城,奈何路途遥远,心中着实担忧遭遇劫匪,丢了货物损失钱财还是小事,一个不小心,恐怕连性命都要搭进去。 王金石听闻后,当即向那位商户引荐了自己的镖局,还特意带他去后院参观了负责走镖押送的手下,商户亲眼见到众人挥拳踢腿,气势十足的练武模样,当即认定这镖局可靠至极,二人一番商议谈妥价格后,王金石的押送买卖便这般顺理成章地开了头。 之后无需他刻意宣传,总会有些商户主动上门询问。 也正因如此,马九山和于松手下的徒弟,从最初每人二十个增至如今每人三十个。 若是还想扩充人手,便需要寻找更多合适的武夫来做镖师。 要求也简单直接,一是要有真才实学的武艺,二是品行必须端正可靠。 “开门!”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当即有两个靠近门口的青年快步跑过去,吱呀一声拉开了大门。 “东家回来了!” “三爷回来了!” 见到来人正是分别多日的王金石和林平,二人连忙热情地招呼一声,顺势将大门拉得更开,马车相继缓缓驶入院子中。 “哎呀,这风可真不小!尘土飞扬的,看样子是要变天了!” 王金石从马车上下来,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语气中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 “走,大家都进屋里吃口热乎的面条暖暖身子!” 王金石说着,便带头往前院的酒肆走去。 推开分隔前后院的木门,就见工棚下林婉正带着林平的几个小兄弟忙碌着。 有的在磨面,有的在蒸馒头、包包子,而林婉身前摆着石磨和木桶,看模样竟是在制作豆腐。 见到林平和王金石进院,林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当即惊喜地惊呼出声: “哥!义兄!你们回来啦!” 王金石笑呵呵地打趣道:“婉儿妹子又在忙活呢,还真是勤快,这般秀外慧中的姑娘,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有福气喽!” 林婉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王金石带着众人从后门进入酒肆,林平则是快步朝着旁边的屋子走去,刚走到门口,正好撞见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的林母。 “平儿回来了!这又去了这么些日子,定是累坏了吧?” 林母看着儿子,眼中透着心疼。 林平虽是胡子拉碴,面容带着几分旅途的憔悴,但眼神却是格外明亮有神。 “娘,我没事,早就习惯了。” “我先换身衣服,随后就得赶紧赶路去都吏大人那边。” 林母点点头,以前林平也总是这般,即便如今做了买卖赚了不少钱,也从未耽误过官家的差事。 林平匆匆洗脸刮面,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后便即刻出门。 他要先去找都吏大人周之栋,再与周之栋一同前往郡守府面见郡守大人。 这件事实在太过重大,绝非一个没有实权的都吏所能承受,即便连郡守大人,恐怕也难以独自担责,为了防止郡守大人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太过震惊,林平才想着拉上周之栋一同前往。 巧的是,周之栋也刚从其他县城返回不久,他早有预感林平近日便会离开,故而已经提前找好了一个新的护从。 此刻的林平,虽说换了干净衣服,洗去了风尘,但脸上的疲惫之色依旧难以掩饰。 他说话的语气和眼神,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周之栋一看便知定是出了大事,否则林平绝不会特意拉着他一同去面见郡守大人。 有周之栋同行,二人进入郡守府衙后无需通传,便径直朝着郡守孙浩然处理公务的内堂走去。 行至半途,正好遇上萧长吏从内堂中走出,看他神色,想必是刚向郡守大人汇报完工作。 周之栋与萧长吏同时拱手行礼。 “周都吏。” “萧长吏。” 林平则是以更为谦卑的姿态躬身行礼: “见过萧大人。” 萧长吏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淡淡说道: “正好内堂中暂无他人,你们二人进去吧,我便先回去了。” 他与周之栋关系平平,平日里本就没什么往来,在官场上,二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竞争关系。 来到内堂门口,周之栋朗声说道: “下官周之栋,求见大人。” 即便他是郡守孙浩然的亲信,也始终恪守着应有的礼数。 “进来吧!”内堂中传来孙浩然略带疲惫的声音。 周之栋转头看了林平一眼,二人先后迈步走入房间。 周之栋正要行礼,孙浩然便已然抬手打断: “哎呀!行了行了,不必多礼,直接说正事吧,今日公务繁多,忙得我腰酸背痛。” 他目光转向林平: “林平也回来了?安平县今年征收的税粮情况如何?去年他们可是在所有县城中垫底的。” 林平连忙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记录纸张,双手奉上。 孙浩然接过纸张细细查看,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意,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总算是没有再垫底了。” 得益于大荒村的带动,安平县今年的税粮成绩跃居各县城中游水平。 孙浩然的心已在暗暗期待,待明年安平县全面推行新的耕种之法后,全县的税粮征收结果将会何等喜人,拔得头筹已是必然,只是不知会比第二名高出多少。 孙浩然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平身上,见他虽衣着干净整洁,但面色终究算不上好。 算算时间,林平这一来一回还不到一个月,期间还要算上在安平县陪伴倩柔的时日,这般赶路,定然是没怎么好好休息。 虽说林平与倩柔没有名分,但无法否认这小子就是他孙浩然的女婿。 “一路辛苦,注意点身体,好好休息几日吧。”孙浩然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林平连忙躬身行礼:“谢大人关心。” 孙浩然转而看向周之栋:“你今日前来,又有什么事情要汇报?” 昨日周之栋才刚来过县衙,此刻再次前来,孙浩然一时也想不出他还有什么要紧事。 不等周之栋开口,林平便已然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大人,是我有要事禀报,此事......有些棘手。” 见林平神色凝重,孙浩然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收敛,沉声道: “说吧!” 当即,林平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细细说明,核心的冲突,正是李逸与刘沐在安平县街上的那场相遇。 在林平看来,孙浩然身为郡守又是倩柔的父亲,平日里为官清廉算得上是一位好官,故而此事无需任何隐瞒,如实禀报便是。 孙浩然与周之栋的神色,随着林平的讲述不断变化,即便是二人平日里养气功夫再好,此刻也全然绷不住了,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不解。 “大人,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了......” 林平说着,再次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 “我这里还有一封安平县县令的亲笔信,想来信中所言,也是此事。” 孙浩然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眉头紧紧皱起,面色阴晴不定,心中翻江倒海。 “嘭!!!” 猛然间,孙浩然猛地一拍桌案,怒声呵斥: “糊涂!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已是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周之栋在一旁默不作声,自然也知此事棘手至极。 虽说那李逸胆大妄为,无视律法,但那刘沐平日里多行不义,作恶多端,即便没有李逸出手,早晚也会栽在别人手中,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杀朝廷命官,勾结乱军,斩杀秦州卫与州牧府轻骑,这诸多罪行叠加在一起,便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那李逸砍的!”孙浩然怒气冲冲地说道。 “陛下才刚稳固根基,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刘明绝不会放过他,秦州司马也不会善罢甘休!他这是陷入必死之局了!到时候整个大荒村都要被踏平,倩柔她......”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也要因此平白受牵连,孙浩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平缓缓收起谦卑的姿态,挺直了脊背,声音之中没有半分犹豫: “郡守大人,此事若是换做是我,结果也会一模一样!” 林平的语气很坚定: “若是那刘沐看中的是倩柔,难道我就要将她双手奉上吗?” “为何像他这般作恶多端的人,还能安稳做官?他糟蹋祸害了那么多人,却始终没有人能够制止他!单单是在安平县,因他而死的女子就不下十个!” “民不与官斗,难道就只能束手待毙吗?” “所以,即便明知是以卵击石,为了保护家人,我也会不顾一切!” 孙浩然心中暗暗赞许林平此刻所展现出的硬气,但作为一方郡守,李逸这般大逆不道的行为,也必须依法查办。 至于李逸为何会与刘沐起冲突,并非他优先考虑之事,斩杀朝廷官员,勾结乱军,这些才是重中之重。 但是! 作为一位父亲,若是自己的女儿被人当街调戏,掳走侮辱清白,而夫家却胆小怯懦不管不顾,甚至阿谀奉承主动送上,这般行径在他眼中同样是死罪! 无非是看当事人选择做一个好夫君,好儿子,好父亲,还是做一个恪守律法的好百姓罢了。 这般一想,孙浩然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反倒觉得李逸的做法与林平的看法并无不妥,甚至颇为赞许。 若是此事只关乎李逸一人,他或许还能更为客观公正,但此事牵扯到倩柔与林平,他便不得不站在李逸的角度,去思考当时他所面临的抉择。 谁都没有错,要说错,真正的祸源便是那个刘沐。 可刘沐身后有当朝左相这座大靠山,为官之道,并非仅仅做到清正廉明便是最好,过刚易折,懂得变通,才能拥有更多为百姓谋福祉的机会。 孙浩然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 林平缓缓退后一步,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林平首先多谢郡守大人与周都吏二位大人往日的照料,过几日,我便会离开郡城,带着家人前往大荒村,与义兄李逸共进退!” “若是大荒村当真守不住,我们便会随义兄一同退到草原那边。” “义兄的其中一位妻妾,便是草原蛮族一个部落的首领妹妹。” 孙浩然闻言,略一思索,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呵.....你这个义兄,当真是不简单,看来他在做此事之前,便早已想好退路了,若是当真退到了草原那边,左相即便是想动手,也难以使出多大的力气了。” 孙浩然的目光落在林平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嘱托: “林平,我只有一个要求,照顾好倩柔.......” 第两百三十七章:占山为王 林平一直以为,郡守大人会因女儿之事心存怨怼,甚至不愿再认这个女儿。 可如今看来,郡守大人对孙倩柔的疼爱,早已刻在骨子里,只是不轻易外露罢了。 “大人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倩柔的。” 林平垂首,语气恳切的不含半分虚言。 孙浩然缓缓闭上眼,身子向后一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他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二人退下。 林平和周之栋一路走出郡守府,始终未曾言语,只听得脚下石板路被踩得咯吱作响,寒风卷着枯叶在身侧打转,二人又一言不发地返回了周之栋的宅院。 马车刚停稳,周之栋正要下车,林平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他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人,多谢你一直以来对我林平的照拂与提拔。” 林平这一跪发自肺腑,若不是当初周之栋出手相救,他这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早就要被那些地痞无赖逼得偿命了,这份救命之恩,他始终铭记在心。 周之栋并未拒绝这份大礼,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 片刻后,他上前一步,伸手将林平扶起,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很庆幸,你始终未曾忘了初心,但也正因如此,你的性格本就不适合走仕途,混在这官场体系里。” “体系之内,当以法为先,正气存于心中,行事需懂变通。” “可你与你那义兄,恰恰是宁折不弯的性子,也罢,你便去吧。我只希望你能牢记今日所言,始终分清是非,知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绝不能做!” 林平重重颔首: “是!大人!林平定当谨记教诲!” “嗯.......去吧。” 周之栋望着天边愈发阴沉的云层轻叹一声。 “天要变了,早收拾,早离开。” 从周之栋宅院离开,林平压在心底的一块大石终于彻底落地,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他本就没什么家当,只需告知母亲和小妹此事,简单收拾一番便能随时启程。 唯一需要稍作等待的,便是义兄王金石那边酒肆转兑的事,想来还需耽搁几日。 林平赶着马车返回王记酒肆时,王金石果然不在,想来是出去联络那些有往来的商户老板了。 “哥,你回来了!” 林菀见他进门,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小妹,进屋来,我有话要说。” 林平说着,便带头走进内屋。 他将母亲和林菀都唤到跟前,缓缓道出了要离开郡城的决定。 二人闻言,林母脸上露出几分踌躇与不舍,林菀却显得异常平静。 “平儿,我们非得离开这郡城不可吗?” 林母蹙着眉,看模样是有几分不舍的。 “你和你义兄的买卖做得这般好,就算不再做护从,我们娘仨也能丰衣足食了。” 在郡城住了这些年,虽说平日里少见出门,却早已对这片地方有了感情。 “娘,这次是非走不可。”林平语气凝重。 “大哥那边已经在处理酒肆转兑的事,之后我们都会迁去二哥的大荒村。我们惹到了些惹不起的人,此行,实则是去避祸。” 听闻儿子惹了大麻烦,林母顿时面露忧色,急忙问道: “那......那和周大人,郡守大人打点通融一番,也不行吗?” 林平轻轻摇头:“事情太大,他们二位也做不了主,所以我们必须趁早离开,晚了怕是会有变数。” 见林平说得这般笃定,林母心中最后一丝念想也断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除了听从儿子的安排,也别无他法。 看着母亲低落的神色和眼中的担忧,林平忽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说道: “娘,小妹,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其实,我已经成婚了,倩柔她,现在就在大荒村等着我。” 林婉和林母皆是一愣,脸上满是震惊。 林平成婚这么大的事,她们这两个最亲近的亲人,竟是到此刻才知晓,一时之间,除了错愕,倒也没来得及生出多少惊喜。 林平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倩柔便是郡守大人的女儿,之前对外说她染病去世,实则是病好之后便留在了大荒村,与我私定终身,郡守大人和郡守夫人碍于礼法与先前的婚约,只能出此下策,对外隐瞒了实情。” 听林平这般一说,林母和林菀脸上的错愕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欣喜与好奇。 “哇!哥,你真厉害!竟然娶到了郡守大人的女儿!” 林菀眼睛一亮,连忙夸赞道。 林平却面色一正,叮嘱道: “小妹,切记!倩柔现在已经没有了郡守女儿的身份,这消息若是泄露出去,对她对郡守大人,都不是好事。” 林母略一思索,当即起身朝着柜子走去,伸手翻找起来。 林菀好奇地探头问道:“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收拾东西啊!” 林母一边翻找衣物,一边笑道:“ 倩柔这孩子,没了娘家人在身边照料,总不能再让她没了婆家人吧,我们得赶紧收拾好,早些过去陪着她。” 见母亲这般急切的模样,林平和林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就对郡城没有半分留恋了,着急想见儿媳妇。 “娘,不必这般匆忙。” “等大哥这边处理好酒肆和买卖上的事,我们再一起启程不迟,我这边也得安置好我的那些小兄弟们。” “对了娘,二哥在大荒村已经给我们盖好了大宅子,还是砖瓦房呢!宅院就挨着大哥和二哥家,以后相互走动也方便。” “砖瓦房?” 林母眼睛一亮,惊喜说道: “哎呦!那可是一般大户人家都住不上的好房子!” “是啊哥,你这么一说,我都想现在就过去看看了!”林菀也期待地说道。 林母又细细询问了几句倩柔在大荒村的境况,生怕她一个人没人照料。 林平耐心地一一解答后,便转身离开了内屋,去安置那些跟着他的小兄弟。 院中的工棚下,大头和东子正奋力地推着石磨磨面粉,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滑落,却依旧干劲十足。 近一年的时间,这些小兄弟们都长高长壮了不少,每个人都学了不止一门手艺,不仅能在后厨帮忙忙活,单独挑出来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得力小伙计。 别看年纪小,一个个却机灵得很,且为人朴实不油滑,不少食客都对他们赞不绝口 林平自然是想带着他们一起离开的,他清楚这些小兄弟的品性,相信假以时日,他们定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好帮手。 再者,酒肆若是卖出去换了新东家,对方是否还愿意开这么高的工钱,实在不好说。 毕竟李逸和王金石给他们的工钱,早已高出同行不少,平日里在吃食上也从不吝啬,时不时还会让他们带些吃食回去补贴家用。 更重要的是,林平最担心他离开之后,那些平日里与他不对付的地痞无赖,必然会卷土重来。到那时,没了他的庇护,这些小兄弟怕是又要回到以前被欺凌的日子。 “大头,东子,你们去把所有人都叫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林平开口说道。 “唉!知道了三爷!” 二人齐声应道,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跑进酒肆将那些暂时没活的小伙计都叫了出来。 林平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见他们一个个精神饱满、眼神清亮,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小兄弟,不仅机灵,更重要的是可靠值得信任。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林平的语气严肃起来。 “你们都是我林平的兄弟,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们,二爷惹了些不该惹的人,我日后难免会受到牵连,而他那边,如今也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所以......这几日之内,我便会离开郡城,前往二爷的大荒村。 这次去,我会带着家人一起,日后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大爷这边,会把酒肆盘给别人。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会让他和新东家好好谈谈,务必让你们继续留在这儿做工,这一点你们无需担心。” “现在,我想问问你们,有愿意跟我一起去大荒村的吗?若是愿意,你们可以带上家人,到了那边二爷会给你们妥善安置好,食宿和活计都不用发愁。” 二爷惹了麻烦,三爷要走,大爷要盘掉酒肆…… 这一连串的消息,让大头和东子他们一时之间都有些缓不过神来。 酒肆开业后,他们日日做工,日子才刚有了起色,不用再饿肚子,还攒下了一些积蓄,可如今,大爷和三爷却要走了,酒肆也要易主了。 “三爷,我跟你走!” 大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开口。 “我也跟你走!”蛋子也立刻附和道。 他们心里都清楚,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靠林三爷的照拂。 若是没有林老大,他们或许早就被那些地痞无赖欺负死了。 一旦林三爷离开,那些与他有过节的人,必定会回来找他们的麻烦,这一点他们不得不深思。 “我......我得问问我娘的意思!” 壮壮有些犹豫,他心里是愿意跟着走的,但这事必须得娘同意才行。 林平看出东子也在迟疑,便又补充道: “你们放心,二爷在大荒村的产业很多,活计也充足。不仅是你们,你们家人中但凡能干活的,到了那边也能找到活做,绝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你们慢慢考虑,不用急,等大爷这边和新东家谈妥了,我们便会启程。想要跟我走的,早些收拾好东西,到时候跟着我们的马车一起出发便是。” “是,三爷!”众人齐声应道。 听到大荒村有很多活可做,狗剩和东子他们也都动了心。 他们心里清楚,仅凭自己的本事,在郡城难免会受人欺凌,能过上这近一年的好日子,全是托了林老大,大爷和二爷的福。 更重要的是,这三位都是仁义之人,还有本事,且从不因他们年纪小而瞧不起他们,跟着这样的人,定然不会被亏待。 “你们把这话也传给其他兄弟,只要愿意跟我走的,我全都带着。”林平叮嘱道。 就在林平忙着安置小兄弟,王金石忙着转兑酒肆的时候,一匹快马正疾驰出平阳郡城,朝着秦州城的方向奔去。 郡守孙浩然在听完林平的详细禀报后,便一直在心中权衡,沉思,很快便摸清了其中的脉络。 李逸此举,分明是要占山为王,与南方那些大型山寨的土匪无异,只要实力足够强大,地方官府想要围剿,便需下极大的决心。 大齐建国之初,各郡县城的驻军数量本就有限,不少地方因兵力不足,只能招募当地精壮充军,导致士兵的单兵素质良莠不齐。 如此一来,若非迫不得已,官府绝不会轻易做出剿匪的决定,毕竟,到最后所得到的回报,往往远不及付出的代价。 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孙浩然才做出了与伍思远截然不同的决定。 他早已察觉出伍思远在这件事情上有所瞒报,拖延,八成是为了大荒村那新的耕种之法。 既然林平说大荒村已经筑起了城墙,而伍思远又偏偏在这个时候上报,无疑说明李逸和大荒村早已初步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所以,他这边绝不能有任何拖延,必须尽快将消息上报,让秦州城那边派兵。 之前的两次战斗,李逸的大荒村皆是全灭敌人,且做得悄无声息,为的就是争取更多准备时间。 而眼下,他们需要的不再是隐藏,而是打出名头,一战成名,让秦州官府知晓,大荒村这伙乱军绝非普通匪寇,想要剿灭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当然,如何撰写这份奏报,也需深思熟虑,不能全说也不能不说,需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方能达到目的。 因此,孙浩然在心中拟定的奏报内容是,安平县境内有一伙乱军占山为王,秦州卫与州牧府轻骑兵恰巧途经此地,便出兵剿匪,怎料因轻敌大意,导致全军覆没。 至于盐官刘沐之事,自然不能当做事情的诱因,刘沐平日里欺男霸女横行无忌的行径,更是只字不提,只说刘沐在参与剿匪的过程中,不幸被乱军击杀。 人已身死,其中缘由自然无从查证。 即便快马加急传递信笺,州牧大人看到奏报后,也必定会先与秦州司马商议,再由秦州司马派兵剿匪,秦州府一共才培养了二百轻骑,此次一下折损了八十人,这足以让州牧大人心疼许久,也定会派重兵前往。 而秦州卫接到命令后,选人,备粮,赶路,等抵达大荒村,前后至少需要二十多天。 这段时间,足够林平他们从容返回大荒村,做好迎战准备了。 另一边,王金石凭借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与郡城几位有实力的富户洽谈酒肆转兑之事。 他给出的条件十分优厚,不仅转兑酒肆的空壳,还会将所有菜品和吃食的制作秘方一并交出,让王金、王水两兄弟亲自教导新东家的厨子,直到他们完全学会为止。 这般诚意满满的条件,让不少商户都动了心,尤其是那些本就做酒肆食肆生意的人。 除此之外,王金石还顺带商议了面膏和香皂的后续合作事宜。 终于,在第三日,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二三十辆马车排成一条长长的长龙,缓缓驶出平阳郡城,一路向北,朝着安平县大荒村的方向行进。 王金石坐在头一辆马车上,心情颇为不错,除了王金王水两兄弟暂时留下,处理后续交接事宜,其余人全都一同随行。 林平的那些小兄弟,最终全都决定跟着一起走,甚至还多来了几个,他们的家人长期受林平照拂,深知他的为人,既然林平愿意带着他们,且承诺到了那边有活可做,他们自然愿意随行,继续留在郡城,他们不过是重复往日被欺凌的日子,倒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第两百三十八章:州府震怒,发兵剿匪! 林平他们离开郡城赶路的第七日,阴沉的天幕像是被浸透了墨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着,细碎的雪花终于挣脱束缚,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这是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呦!下雪了唉!” 王金石往脖颈里紧了紧围脖,寒气顺着领口往里钻,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站起身朝着身后的车队大声喊道: “咱们提提速啊,争取快些到下个驿站避避寒!” “好嘞,大爷!知道了!” 此起彼伏的应答声在雪幕中散开。 林平赶着马车,手中的缰绳攥得愈发紧实,越是接近安平县,心底的急切就越是翻涌,恨不能生出一对翅膀,即刻飞回大荒村去见孙倩柔。 身后的车帘“被掀开,林婉从车厢里探出头,鼻尖冻得通红: “哥,下雪了,给你戴个帽子!” 说着不等林平回应,林婉就从车厢里递过一顶厚棉帽,踮着脚扣在他头上,随后咯咯笑着缩回了车厢,车帘重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不远处的土坡上,一个头上裹着破烂麻布的男子正佝偻着身子,远远眺望着这条由数十辆马车组成的长龙。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快步朝着土坡后方跑去,那里隐蔽着一个窑洞。 为了冬日避寒,这伙劫匪早在天暖时就挖好了这土洞,专门守在官道旁,劫掠过往的商人车队谋生。 男子钻进窑洞,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大声喊道: “大当家!当家的!来了来了!有肥羊来了!” 窑洞里,二十几个男人蜷缩在干草上,个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头发结成油腻的毡块,看上去比郡城里最落魄的乞丐还要狼狈。 “嗯?” 原本昏昏欲睡的男人们猛地坐起身,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凶光。 “兄弟们,抄家伙!抢肥羊!” 二十几人呼啦啦一涌而出,可等他们冲到土坡顶端,看清那越来越近,首尾相接的长长车队后,一个个脸色骤变,扭头就往土窑里跑。 刚才喊话的男人也跟着往回缩,刚踏入窑洞门槛,就被守在门口的几个壮汉一把拉到一边,劈头盖脸一顿拳打脚踢。 “混蛋!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我们!” “说!你的眼睛是瞎了吗?他们的马车比我们人都多,你去抢啊!抢来的东西全给自己你,以后大当家也让你来做,去啊!”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 男人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哀嚎道: “我这不是想着,他们看着人多,说不定被我们一吓就乖乖听话了!” “我看你就是衙门的内应,想来借刀杀人!给我揍他!” 拳头和脚落在身上的闷响,在狭小的窑洞里回荡...... 另一边,马车正有序地在官道上前行,赶车的马九山眯起双眼,锐利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土丘。 刚才他分明瞥见那边有不少人影晃动,暗暗提起戒备,这么长的车队,寻常劫匪自然不敢造次,但若是真敢出手,就绝不是普通山匪,必定人数众多。 直到车队完整地从土丘前驶过,始终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又走出数里地,确认对方没有追上来,马九山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骑快马冲破秦州城西门,疾驰而入。 “让一让!都让一让!” 骑马的信差把缰绳勒得紧紧的,一路疾奔至州牧府,府门口的护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住来人,厉声呵问: “什么人?竟敢在此纵马!” “我是......我是从平阳郡来的信差,有紧急信函要呈给州牧大人!” 信差的脸颊冻得通红发紫,嘴唇干裂起皮,说话时气息不稳,精神状态更是疲惫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昏睡过去。 护卫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信笺,不过回头交代同伴的片刻功夫,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信差已经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彻底陷入了昏睡。 “快把他抬到偏院的房间休息,好生照料!我这就去禀报州牧大人!” 护卫不敢耽搁,快步跑到州牧处理公务的内堂,高声喊道: “大人!刚有平阳郡来的信差加急送函,人已经累昏过去了!” “把信拿进来!” 秦明沉稳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护卫迈步进屋,躬身用双手将封蜡完好的信笺呈了上去。 秦明接过信,指尖触到冰凉的信纸,随口问道: “平阳郡来的?何事如此紧急?” “回大人,信差没来得及细说,只说是万分紧急。” 秦明拆开信封,挥了挥手示意护卫退下,一边展开信纸,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天寒地冻的,让后厨备些热粥,等他醒了......” “嗯?” 秦明的话语骤然止住,眉头猛地拧紧,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被震惊所取代,所有注意力都死死盯在了手中的信笺上。 安平县发现藏匿的乱军,已占山为王? 盐官刘沐不幸被杀? 秦州卫和轻骑前往剿匪,竟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简简单单几行字,如同一声声闷雷在秦明脑海中炸响! 在他治理的秦州下辖郡县内,竟然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匪祸! 虽说南边的郡县匪患频发,剿匪的号子喊得响亮,但真正投入的兵力却少得可怜。 核心问题在于,剿匪这事儿付出远远大于回报,且吃力不讨好。 兵卒总有死伤,军需开销巨大,而那些山匪全是些光脚不怕穿鞋的恶徒,击杀或擒获他们,所能得到的回报却寥寥无几。 可孙浩然在信中写得明明白白,二百秦州卫加上前后八十轻骑,竟被乱军尽数击杀! 这种情况,只可能发生在双方实力过于悬殊之时。 更让秦明觉得棘手的是,刘沐竟然死了! 刘沐的身份背景,他再清楚不过,即便在都城惹出天大的祸事,左相依旧对他纵容包庇,特意将他送到这偏远的边陲县城避祸。 可事实证明,有些祸事终究避无可避,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刘沐便是如此,即便逃到了里都城最远的边陲县城,最终还是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秦明用力捏了捏眉心,只觉得一阵头大。 虽说州城距离安平县路途遥远,但出事之后,左相只会质疑他的治理能力,将这烂摊子丢给他处理,若是处理不当,他必然会受到牵连。 这当真是好端端的祸事从天而降。 秦明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取来笔墨纸砚,写下一封密信,吩咐心腹快马送往都城。 此事必须尽快让左相知晓,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三四个月,再加上快马传递信函的近一个月时间,耽搁不起。 从安平县到平阳郡,再到他这里,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到了他这一步半点都容不得拖延,必须用最高规格的急报传递。 秦明信中所写,与孙浩然的信函出入不大,他不敢夹带任何试图置身事外的言辞。 左相心思缜密,这般小心思只会惹来更大的怒火,倒不如坦然陈述事实。 派人送信的同时,秦明亲自起身前往司马府。 手下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二百轻骑,如今一下损失了八十人! 想到这里,秦明也忍不住连声叹息,好在秦州卫也折损了两百人,而且是因匪祸而死,如此一来,秦州司马洪真易自然无法推诿,剿匪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 州牧亲临,身为秦州司马的洪真易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出府迎接。 秦明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实属少见,洪真易心中已然隐隐察觉,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刚踏入议事厅,秦明还未落座,洪真易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大人亲自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秦明沉吟了片刻才沉声说道: “你手下的二百秦州卫,连同一名都尉,在安平县剿匪时竟无一生还!” “什么?!” 洪真易惊得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那二百秦州卫皆是精锐,怎么会......” “岂有此理!” 洪真易惊怒交加,气得脸色铁青,他咬牙道: “州牧大人,境内出现如此猖獗的乱军,安平县令要么毫不知情,要么是刻意瞒报,这分明是渎职之罪!” 此时的洪真易是真的被气疯了,二百秦州卫啊!还有配套的二百匹战马!这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 培养一支精锐何其容易? 想要重新补齐这两百人,购置战马再进行训练,少说也得一年半载,这还是建立在直接从下辖郡城抽调驻军精锐作为基础的前提下,若是从新兵开始训练,所需时间只会更长! 更何况,还损失了一位极为出色的先锋张茂,张茂的性格虽说莽撞了些,但胜在勇猛无畏,悍不畏死,作为先锋开路总能屡建奇功,如今竟也这般战死,实在令人痛心。 天下初定没多久,各地驻军本就紧张,即便是都城也凑不出一万可随时调度的精锐。 秦州向来匪祸较少,驻军兵力也相对薄弱些,虽说毗邻草原蛮族,但那些蛮子人数有限,只敢偶尔在边陲做些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因此秦州卫满编也只有两千人! 这两千精兵,是秦州卫的核心力量,除此之外,还有一千正在训练的新兵,根本不堪大用,贸然带出去只会白白送死。 招兵买马,就意味着巨大的钱财开销,马匹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后续的军饷和粮草消耗更是无底洞,这些开销都要由州牧府直接承担。 也正因这钱粮问题,洪真易与秦明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 洪真易总想多要些钱粮,扩招兵马精练士卒,可秦明却屡屡削减他的预算,甚至觉得如今的军饷和粮草开销已然过高,希望军中能精打细算,不可过于挥霍。 如今一下损失两百秦州卫,怎能不让洪真易心痛如绞? 为了让洪真易心里能好受些,秦明不得不自揭伤疤,沉声道: “此次剿匪,我州牧府的八十轻骑也尽数折损了。” 州牧府总共就只有二百轻骑,这一下便损失了近半,洪真易闻言心中果然平衡了不少。 他知道,秦明此刻的心痛,绝不亚于他。 论行军打仗,秦明自认远不及洪真易,因此他罕见地放低姿态,诚恳地问道: “司马大人,此次剿匪事关重大,你看该如何派兵,派多少人才合适?” 秦明这般低姿态,洪真易还是头一次见。 他心中微动,想趁机拿捏一番,故而故作沉吟,盯着秦明说道: “呃.....州牧大人有所不知,对方既然能全灭二百秦州卫和八十轻骑,即便他们是据险而守,能做到这般地步,自身至少要有四百以上的精兵!” “我们要想在攻守战中取胜,至少需要派出一千兵力,方能有十足把握!” 听到要直接派出一千人,而非预想中的五六百人,秦明的面色瞬间变得有些为难。 一千人的队伍,往返路程加上剿匪作战,至少需要两三个月时间。 这期间的人吃马嚼,消耗之大难以想象,自然不能让秦州卫独自负担,他们也负担不起。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的准备必须在出兵之前,后勤保障是兵卒们无后顾之忧作战的根本,一想到这巨额的开销,秦明就阵阵心痛,但转念一想,此事也并非没有解决之法。 州牧府只需负责军饷和部分粮草,剩下的粮草,完全可以从安平县的粮仓调用,反正花的是地方的钱,别人的心头滴血,他又怎会觉得疼? 秦明在心中盘算着后勤事宜,即将领兵出征的洪真易也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让他一下派出六百秦州卫,实在肉疼得难以接受。 略一思索,他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这边派遣六百秦州卫,安平县隶属平阳郡,如今郡内出了这么大的匪祸,平阳郡理应出兵,至少要派三四百精兵,其次是安平县,兵乱发生在其境内也脱不了干系,二百县兵至少得出动一百人随行。” 至于为何不让安平县派出全部县兵,洪真易心中明镜似的。 以县兵的战斗力,随行出征也只能打先锋用来投石问路,先摸清对方的虚实,这几乎是有去无回的差事,若是带了全县兵力,万一死伤殆尽,后续县城的安危和秩序便无从保障了。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秦州司马洪真易与州牧秦明,二人才敲定了出兵剿匪的相关事宜。 秦明回去后,即刻着手准备钱粮,粮食可沿途向各县调用,最终从安平县粮仓结算,而军饷则必须由州牧府全额承担。 洪真易则马不停蹄地赶往军营校场,紧急召集了所有秦州卫。 校场上,洪真易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整齐列队的士卒,沉声道: “诸位将士,张茂都尉率领二百秦州卫前往安平县剿匪,不幸遭遇乱军埋伏,全军覆没!” “什么?!” “全军覆没?怎么可能!” 台下的将士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震惊过后,将士们的眼中却渐渐燃起了火焰,天下平定后,这般大规模的战斗已是罕有,这对他们而言,更是一次不可多得的获取军功的机会!此次出征,必定会有不少人被提拔为伍长,什长,甚至百夫长。 三位校尉对视一眼,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齐声请命: “末将愿率领麾下将士,前往安平县剿匪,为张都尉和阵亡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寒风之中,将士们的呐喊声震天动地,剿匪之战,已然箭在弦上! 第两百三十九章:齐聚大荒村 洪真易在帐中反复斟酌后,最终敲定了这次剿匪的部署。 由右校尉庞正率领六百秦州卫出征,不过在起程前往安平县之前,他们需先赶赴平阳郡城,征用部分郡兵与粮草,再合兵一处前往安平县城剿匪。 两日后,寒风凛冽,旌旗猎猎..... 右校尉庞正携三位曲军候,率领六百秦州卫将士,迎着北风向着平阳郡的方向浩荡开拔。 另一边....... 林平和王金石一行人的车队,历经十五日的长途跋涉,终于驶入了通往大荒村的小路。 道路两旁,齐腰的杂草随风摇曳,荒芜的景致让随行的平阳郡众人忍不住暗自嘀咕,这分明是要去往某个偏僻的犄角旮旯。 不过他们大多是生平第一次踏出郡城,一路行来只觉新奇不已,探头探脑打量着沿途的田垄与林木,若不是此次跟着林平同行,怕是这辈子都要困在郡城的街巷里,难见这般乡野风光。 王金石抬手遮了遮头顶刺眼的阳光,望着放晴的湛蓝天空,乐呵呵地笑道。 “哎呀,天晴了!看来这场大雪一时半会儿落不下来了。” “这次回来,总算不用再四处奔波了,真好。” 王金石的心情愈发畅快,语气中带着憧憬: “以后做买卖,谈妥了就让他们直接来大荒村,省得咱们来回跑。” 王记酒肆在郡城卖了个极好的价钱,这一年的经营早已回本,甚至还赚得盆满钵满。 其中,达官显贵家的夫人小姐们是功不可没。 酒肆二楼的包间,几乎就从没空过,无论是闲时叙旧闲谈,还是宴请宾客,王记向来是那些大户人家的首选。 李逸当初设计的酒肆,虽没有雕龙画凤的精致华美,却透着一股家常的自在惬意,让人用餐时全然没有拘束,仿佛置身自家厅堂一般。 王金石忽然转念一想,回去得问问义弟李逸,能不能在大荒村也开一家酒肆。 如今县城里的酒肆和食肆虽还在经营,但他实在没有太多心思在县城里,不如干脆把宅子卖掉,对外就说搬去郡城定居,否则空着宅子还得留人手打扫,岂不是变相给下人住了? 念头在心里盘桓着,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然行至能看见大荒村城墙轮廓的地方。 王金石回过神,猛地提高了嗓门,朝着身后的车队大喊: “到了!前面就是咱们的大荒村,以后也是你们的家了!” 城墙上,新搭建的简易城门楼下,张小牛正倚着城楼的木栏远眺,一眼就望见尘土飞扬中,一队长长的马车正朝着村子赶来。 “你们好生盯着,我去禀报村正!” 话音未落,张小牛已快步冲下城门楼,从附近的马厩里牵出一匹壮马,翻身上马,扬鞭疾驰着往村内奔去。 李逸有着现代人的行事理念,头脑远比常人灵活。 就这几日他又在城墙附近修了一座小型马厩,就是为了应对这类紧急情况,能让传信的人往来更便捷。 在这没有任何通讯设备的年代,距离便是最大的阻碍,毫不夸张地说,今日听闻的都城要闻,说不定已是一年前的旧事,既然改变不了通讯技术,李逸便只能想办法提升传信速度。 “李村正!李村正!” 张小牛不知李逸此刻身在何处,只能在李逸家大院门口高声呼喊。 没过多久,有一扇房门就被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容颜清丽,气质脱俗的女子走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来人正是墨节瑾,随后秦心月也抱着孩子走出院门。 李恒志被裹得像个圆滚滚的精致棉花包,只露出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东瞧西看满是好奇。 虽说天气日渐寒冷,但李逸早叮嘱过她们,晴好无风的时候要带孩子出来晒晒太阳,利于身体健康,因此只要天气适宜,她们总会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溜达一圈。 “你找夫君?他应该在那边的木屋里忙活,你过去看看吧。”墨节瑾柔声说道。 张小牛有些局促地应了一声,连忙转身朝着木屋快步跑去。 站在木屋外,他深吸一口气,提高音调喊道: “村正!有二三十辆马车正朝着咱们大荒村赶来!” 短暂的沉寂后,屋里传出李逸沉稳的声音: “我知道了,该是大哥和三弟他们回来了,你先去城门口接应。” “是!村正!” 张小牛应声,又飞快地骑上马,朝着城门方向折返。 木屋内,李逸正专注地调试黑火药的配比,手上的活计半点不敢停歇,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 他要一鼓作气完成调整,进一步提升火药的爆破威力。 大荒村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拧紧,暗中早已酝酿着未知的危险。 因此,在拿到陈志帮他收购的硝石后,李逸便立刻着手升级黑火药配方,反复的提纯为更彻底的硝石,再配上品质上乘的硫磺,没理由不将黑火药的威力再推上一个台阶。 如今,李逸的物品栏里已囤积了足足五十门榆木炮和十五枚炮弹,还有五门威力更强的铸铁炮、 此前他特意铸造了一枚实心弹做测试,结果令人惊喜,铸铁炮能将这枚实心弹精准喷射到六百米外的距离,杀伤力远超预期。 李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全力抛出那枚实心弹,没想到竟硬生生被他扔出了一百七八十米远,当时围观的兵卒们惊得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兵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其他兵卒也试过,这枚沉甸甸的实心铁球,力气最大的兵卒也不过勉强丢出二十米,李逸抛出的距离近乎是他们的十倍! 李逸大致算了算,若是将实心弹换成炮弹,以他的臂力,投掷出两百米远完全不成问题。 这个发现让他多了一个应急手段。必要时,他完全可以化身人形投石机,将点燃引信的炮弹直接投掷出去,让其精准落入敌群,造成恐怖的杀伤。 不过,这需要精准把控细节,要计算自由落体速度,确定引信的长度。 引信太长,落地后迟迟不爆,太短,又会在高空提前爆炸,无法对目标造成实质性伤害,还要克服诸多不稳定因素, 但李逸对自己的身体掌控力极有信心,只需稍加练习,便能将投掷的高度与距离控制在相近范围,只要敌人进入投掷射程,他便能连续不断地抛出炮弹,既能保证攻击效率,又能将炮弹炸膛的概率降到最低。 与此同时,打铁铺内的兵卒们也传来了好消息,第一批横刀已全部打造完毕,精钢锻造的刀身寒光凛冽,既美观又实用。 而在这日复一日的锻造打造中,兵卒们的锻造技艺也突飞猛进,后续已能尝试打造更复杂的兵器与器物。 待火药配比调试完毕,李逸仔细收好成品,便立刻快步走出木屋,朝着城门口赶去迎接众人。 城墙外,车队缓缓停下。大东等人率先跳下车,望着眼前高大的城墙与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忍不住称叹: “三爷,这大荒村可真不得了!竟有这么长的城墙,还有这么威风的士兵巡逻!” “是啊是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城池一样的村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让王金石和林平听着心里满是自豪,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是大哥和三爷回来了!开城门,放行!” 墙头上的青鸟卫一眼认出了车队前方的王金石与林平,连忙对着下方值守的人高声喊道。 下方的人闻言,立刻合力推开了厚重的城门。 这段时间,张小牛等人的房屋已经建造完毕,这些木屋的建造标准不高,只求能让一家人暂时落脚,毕竟后续还要重新翻盖。 张小牛他们大多已搬进自己的新屋,城墙附近的联排木屋刚好空了出来,有一两百人一起动手,建造速度极快,大东他们这些人过来,只要不下大雪,半个月内就能住进属于自己的木屋。 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骑快马疾驰至城门口,马背上的正是李逸。 “大哥!三弟!” “二弟!” “二哥!” 王金石和林平脸上笑容愈发灿烂,朝着李逸快步迎了上去。 李逸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二人身边,笑问:“事情都办妥了?” “妥了妥了!” 王金石笑着点头:“酒肆卖了个好价钱,以后就能安心在村里过日子。” 林平也跟着点头:“我这边也都处理好了,往后便在大荒村定居,不再回郡城了。” 李逸眼拍了拍林平的肩膀:“我正需要帮手,以后可有你忙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林平身后的马车,对着车内的林母与林婉笑着打招呼。 林婉掀开车帘下车,低着头柔声行礼:“见过二哥。” “都来了就好,这下弟妹也不会孤单了。”李逸笑着说道。 林母一路上都惦记着孙倩柔这个儿媳妇,此刻听闻,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 李逸见状,连忙说道:“三弟,快带着伯母和小妹先回家歇息,路上辛苦了,有什么事,咱们晚些再细谈。”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 林平应了一声,连忙搀扶着林母带着林婉上了马车,朝着村内驶去。 王金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冻得发僵的手掌: “哎呀,这一路颠簸,我也得回去暖暖身子了!” 说完,他也转身驱车朝着自家院子驶去。 王金石与林平离开后,李逸便和张小牛一起,着手安排随行的众人。 马九山和于松早已将家人送到大荒村,各自有了住处,如今只需安置手下的小徒弟们。 好在城墙附近的联排木屋数量充足,所有人都能妥善安置,而除了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太多人前来。 大头和东子等人在郡城住的都是破旧小屋,如今来到大荒村,即便只是临时居住的木屋,他们也觉得十分满意,尤其是屋里的火炕,烧得暖烘烘的,躺在上面半点不觉得冷。 如今,火炕这一实用的取暖设施已在安平县初步传播开来,不少人家都盘了火炕,这也让为王金石做工的那批工匠连续几个月活计不断,攒下了不少辛苦钱。 除此之外,石磨的普及也彻底改变了当地人的饮食结构,面食已然成为大多数人家的主食,除了少数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人家。 这一变化直接导致馒头的价格大幅下降,如今一个铜板就能买一个,真正成为了人人吃得起的大众美食。 其实李逸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赚穷人的钱,初期定价稍高,只是为了让那些愿意尝鲜的富户掏出钱来,待技术普及后,自然让利于民,毕竟只有底层百姓能吃饱穿暖,才有精力接受和推动更多新奇事物的发展,比如安平县即将要推广的新式耕地之法。 林平家的院子里,孙倩柔紧张得手心冒汗,攥着衣角反复询问身边的翠儿: “翠儿,你再帮我看看,我这样打扮得体吗?会不会显得太拘谨了?” “小姐,你都问我第八遍啦!”翠儿忍着笑,柔声安慰。 “你这样好看得很,知书达理的样子,婆婆肯定会喜欢的。” 二人在院门口等了没多久,就望见一辆马车朝着这边驶来。 “倩柔!” 还有一段距离,林平的声音就带着难掩的惊喜,从马车上传了过来。 见到日思夜想的夫君归来,孙倩柔眼底的柔情快要溢出来,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翠儿笑着拉了拉她的衣袖,二人一同退到院子里等候。 马车停稳,林平第一时间跳下车,本想直接冲到孙倩柔身边,却想起车上还有母亲和小妹,又硬生生忍住了,转身恭敬地搀扶林母下车。 林婉紧跟着跳下来,步伐轻快地走到孙倩柔面前,脸上带着笑意,乖巧地行礼: “婉儿见过嫂嫂!” 孙倩柔脸颊微红,微微点头回礼: “妹妹一路辛苦,快进屋暖和暖和。” 随后,林母在林平的搀扶下走到孙倩柔面前,孙倩柔敛了敛神色,恭恭敬敬地行礼: “倩柔见过婆婆,婆婆与小妹一路劳顿,快进屋歇息吧。” 林母拉着孙倩柔的手,细细打量着她。 眼前的姑娘眉眼清秀,气质温婉,果然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模样,心里顿时喜欢得紧,连忙说道: “哎呦,多好的姑娘呀!快进屋,外面风大,冻着可不好。” 林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院子和房屋,嘴里不住地称赞: “哥,这就是咱们的院子和房子吗?这房子看着真气派,院子也这么大!” 她转头望向隔壁,又问道:“哥,旁边那座院子是二哥家吗?” 林平笑着点头:“对,那是二哥家,再往那边是大哥家。” “走,咱们先进屋休息,一路都累坏了。” 屋里的桌椅家具,都是王金石提前帮忙购置好的,林平这个一家之主几乎全程没参与,妥妥的“拎包入住”。房间里收拾得干净整洁,格局虽新奇却并不别扭,反而透着一股舒适自在。 “咦?这是什么东西?” 刚走进屋子,几人便被屋中间的物件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铁制支架,上面架着一根铁皮圆筒,一端竟直直穿出了窗户,模样颇为奇特....... 第两百四十章:毛衣 林平望着屋内立着的新物件满心疑惑,他离家之前,这东西分明不曾有过。 翠儿笑着上前解释: “姑爷,这物件可神了!比起那寻常的炭盆火盆,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是李村正送来的,说这东西叫炉子!” “炉子?” 林平和林婉皆是心中诧异,这炉子瞧着模样奇特,上头还竖着一根根铁筒子,透着股说不出的新奇。 林平上前两步,便能感受到炉子散发出的融融暖意,刚要伸手去触,就被翠儿急忙喊住: “哎呀姑爷,可碰不得!这炉子烫得很,容易烫伤皮肉的。” “这里面烧的是蜂窝煤,又暖又耐烧,不用总添柴火,夜里睡前放上一块,明日一早炭火还未熄,再添些干柴便能继续烧起来。” 林平听后,愈发觉得这炉子神奇非凡,不愧是二哥琢磨出来的新奇物件。 屋外明明寒风凛冽,屋内却不过片刻光景,众人便觉着全身都暖和半点不冷了,林平甚至直接脱下了身上的皮袄,忍不住感叹道: “好东西!真是个好东西啊!有了它,冬日里无论多冷,屋子里都能暖烘烘的。” 林母伸手摸了摸屋墙,虽摸着冰凉,却异常坚固,心中不由得再次赞叹这砖瓦房的好,住着踏实。 林婉坐在炕上,一眼便瞧见了几团绿色的线团,这线瞧着粗壮,比麻线还要粗上不少,不知是做什么用的,线团上还插着两根长长的木签子。 孙倩柔留意到林婉的目光,连忙笑着解释道: “这是几位嫂嫂送来的,说是义兄用羊毛纺出来的毛线,用这毛线能织成毛衣,据说保暖得很,嫂嫂们说等他们学会了就教我们。” 林母这才恍然,这些她瞧不懂的新鲜物件,竟都是林平的义兄弄出来的。 先前那香皂和面膏,也是他的手笔,当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这边一家人聊得温馨和睦,李逸家中却是更为热闹。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李逸这儿,还差一个就凑够四台大戏了,更何况还有六个孩子。 豆子和大丫虽非李逸亲生,但李逸待他们与亲生孩子也并无二致。 “豆子,你三叔爹说了,别总在炉子旁边烤火,容易烫伤!” “还说烤得太热后出去更容易染风寒。” 白雪儿见豆子始终盯着那炉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连忙开口提醒。 豆子认真点头:“雪儿娘,我知道的!我就是怕它把我的土豆烤糊了。” 说着,豆子急忙用火钩将炉膛下的土豆翻了个面,隐约间,土豆的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焦味,已经弥漫开来。 于巧倩手中捏着两根木签子,正专注地勾着毛线织毛衣,这法子是李逸前些日子教她们的,只是教完之后他便一直忙碌,没能继续指导,害得白雪儿她们只能自己摸索着织这所谓的毛衣。 “玉竹,你瞧瞧我这是不是勾错线了?我怎么瞧着怪别扭的?”于巧倩问道。 陈玉竹皱着眉仔细看了看,随即哭丧着脸道: “倩儿姐,你还问我呢?你织的可比我这强多了!夫君也真是的,就不能多教我们几句吗。” “去西屋找天琪姐姐呀,她和琳儿姐最是聪慧,肯定知道该怎么织。”白雪儿提议道。 “哎呦,雪儿,我这还没进屋呢,就听见你夸大姐二姐!” 外屋传来说话声,原来是墨节瑾和赵素馨来了,两人手里都抱着毛线团和木签子。 李逸给毛线染色,虽说主色只有蓝黄两种,但这两种颜色根据深浅,又能分出好几种色调。 不过要说染色,最容易成本最低的其实是黄色,大自然中有许多植物都能用来染出黄色。 而想要得到绿色,寻常情况下得用蓝色和黄色调和,还需经两道工序的才能定色。 李逸为了做实验,调配出了许多看着舒心的颜色,各色羊毛线染了不少。 那浅黄,黄白色,虽是最易染成的,但若是容貌出众皮肤白皙的女子用上,更能衬得肌肤的胜雪,瞧着愈发淡雅平和。 蓝色和深蓝色,李逸打算留着自己用,之后再用蓝色和黄色,通过特殊工艺染出难度稍高的绿色。 为了媳妇们,也为了后续开染坊,李逸尽可能多地做着尝试。 织出那般好看的布匹,若是配不上适合的颜色,未免太过可惜。 这般一来,李逸就染出了多种颜色的毛线,媳妇们也都能从中挑到自己喜爱的色调。 “瑾儿,你可算来了!快帮我们瞧瞧,这毛衣到底该怎么织?” 墨节瑾无奈摇头:“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大姐和二姐也没弄明白,只知道一圈圈地织,压根不清楚织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看来,还得夫君来教我们才行。” 正说着,李逸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我怎么听见有人念叨我?说说,是谁想本夫君了?让夫君晚上好好宠爱她!” 听到李逸熟悉的声音,墨节瑾和赵素馨欣喜地转头望去,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 “夫君,你可算来了!这毛衣我们实在不知道怎么织,你快教教我们!” “好说!今日正好得空,就教你们织毛衣吧,保准让你们都学会!” 但凡与制衣相关的技艺,李逸脑海中都有着极其清晰的思路,织毛衣对他而言,实在是轻松至极。 李逸被墨节瑾和赵素馨一左一右挎着胳膊,走进了里屋,一眼便瞧见了守在炉子旁,小脸烤得红扑扑的豆子。 “豆子,你这是在烤土豆吃呢?” 豆子闻言,认真点头: “是呀,三叔爹!我都闻到香味儿了!” 看着豆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期待的模样,李逸脸上的笑意更浓,叮嘱道: “小心些,别烫着啊,你去那屋,把你天琪娘她们都喊过来。” “哎!我知道了!” 豆子立刻放下手中的火钩,一溜小跑冲出屋子,隐约还能听到院外传来他清脆的喊声。 没过多久,墨天琪和墨志琳等人便陆续赶来。 “夫君,唤我们过来有何事?” 见媳妇们都到齐了,李逸才说道: “今日,夫君便教你们如何打毛衣,天气越来越冷,织出来大家都穿上能保暖些” 李逸想要教她们织的,是高领套头式的毛衣,而且是贴身款,能将女子的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墨天琪一直好奇这毛衣织完后的模样,当即点头: “夫君确实该教教我们了!我们如今只知道一圈圈地织,对织完后的样子,半点头绪都没有。” “是我考虑不周啦,其实该先教你们织围巾和帽子才是,那些相对简单些。” “明瑜,你过来。”李逸看向墨明瑜笑道。 墨明瑜闻言,乖乖走到了李逸身边。 眼下所有媳妇中,就属墨明瑜的好感度最低,从最初显现好感度后打到现在只涨了5点,至今仍是媳妇们中最低的。 好感度提升到60点,便能获得1点自由分配的属性点,目前还有七人没达到这个数值,等所有人都达标后,便是7点自由属性点。 这可是至关重要的,利用得好,既能让身体强化得更均衡,也能在需要时着重提升某一项能力。 李逸从未刻意去提升媳妇们的好感度,只想着顺其自然。 但就目前观察来看,媳妇多了之后,若是不刻意拉近与某个人的关系,好感度的提升便会格外缓慢,就好比于巧倩和陈玉竹,好感度卡在55点,几乎一年都没动静。 这倒是印证了前世的一句话,夫妻间的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总不能他什么都不做,媳妇们就自己主动提升好感度。 李逸平日里实在太过忙碌,如今又因一个纨绔,与朝廷站在了对立面,他对此也颇为无奈。 重生之初,他从未想过要入朝为官,更没想过要争霸一方,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他本就不是当官的料,也没有争霸的野心。 他就像一片落叶,风往哪儿吹便往哪儿飘,一切顺其自然。 可事实证明,树欲静而风不止,就算人不找事,事也会主动找上门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身后推着他不断前行。 前世在现代,法律与各种体系已然完善,尚且有那么多竞争与纠纷。 而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王权与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他们手握生杀大权,几乎能只手遮天颠倒黑白。 原本李逸计划今年制作酱油,醋,味精等各种调味品的,眼下只因种了甜菜疙瘩的缘故,才刚开始要制糖,可制糖的活儿,又因最近忙着备战也被他暂时搁置了。 一切都得等局势稳定之后,才能慢慢推进。 墨明瑜走到李逸身边,便被他一把强势搂入怀中,被迫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即便两人早已亲密无间,这般在众姐妹面前亲近,冷美人墨明瑜还是免不了泛起几分羞意,脸颊微微泛红。 “那我就从明瑜开始教吧,今日先给明瑜织件毛衣,你们正好都跟着学学。” “明瑜,喜欢什么颜色的毛线?” 媳妇们中,就墨明瑜还没选定毛线动手。 除了在布坊帮工,她闲暇时大多在打磨暗器,这是她所擅长的也算是她的一个爱好。 只不过她打造的暗器,都是用木头和骨头亲手打磨的,等击退这一波敌人后,李逸打算把所有媳妇的好感度都刷到60点,再把容易提升的生存技能熟练度提上去,实现目前的实力最大化。 眼下大荒村依旧缺人手,对抗外敌时,李逸必须亲力亲为,而且他还是队伍里的主力。 “这个米白色,可好?”李逸询。 见她点头,李逸便拿起米白色毛线,从零开始织起。 他一边织,一边给媳妇们讲解要领,打好开头后,便进入了循环往复的环节,这个阶段没什么技术难度,只要足够细心有耐心便能做好。 李逸教大家的是新手级的平针,简单到孩子们尝试几次就能上手,自己织出一条围巾来。 见众人都渐渐进入了状态,李逸便加快了速度。 坐在他怀中的墨明瑜近距离看着,只觉不可思议。 自己这位夫君,手艺当真是方方面面都强得离谱,若是他称得上心灵手巧,那旁人便只能算是平庸之辈了。 寻常人若是足够熟练,三小时织出一条围巾已算不易。 如今已是正午过后,李逸却想着在睡前亲手织出一件完整的毛衣,这在按照常理来看来绝无可能的事,在李逸这儿却能轻松做到。 李逸要织的毛衣是一体套头式的,有两种织法,分体缝合拼接与一体成型。 两种方式各有优劣,需根据织者的能力而定,一体织造的容错率极低,若是针脚出错,便得拆了重织,拆的过程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但这一点,对李逸而言,完全可以无视。 一旦进入状态,李逸便如同一台毫无感情的人形机器,尤其是做这种重复循环的手工活时,效率能提升到极致。 瞧他此刻双手翻飞,快得拉出一道道残影,若是有织毛衣大赛,他定然能以压倒性优势拿下速度类的冠军。 这和打铁是一个道理,李逸异于常人的体质,是他效率远超旁人的基础。 无论做什么活计,人力都有体力极限,达到极限便需休息片刻再继续吗,李逸却能全程不休息,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故而能展现出远超常人的工作效率。 待到傍晚该准备晚饭时,李逸已经将毛衣织到了腋窝的位置,正准备开始织袖子,从袖子到肩膀,再到衣领,一件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高领毛衣,即将诞生。 今日是林母和林婉过来的第一天,李逸自然要好好准备一顿晚饭,白雪儿一瞧夫君要亲自下厨,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等豆子去喊王金石和林平他们过来吃饭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三家人加起来三十多人,三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大客厅的优势便显现了出来,随时能当作餐厅使用,众人在一起谈笑很是热闹....... 第两百四十一章:夫君!你偏心! 在这个时代的习俗里,女眷会客时向来不许上桌用餐,可李逸打从一开始就不认同这种规矩,吃饭嘛,本就该人多齐聚才热闹,热热闹闹的才叫过日子。 林婉先前就听自家哥哥说过,二哥李逸有多位妻妾,且个个都是大美人,那时候她便满心好奇,像二哥这般厉害的人物,他的妻妾们究竟是何等模样。 今晚宴席上亲眼得见,林婉整个人都惊住了。 白雪儿,于巧倩,乌兰,陈玉竹,她们的容貌秀丽温婉,都在林婉的想象范围之内,只觉得世间女子的清秀,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张绣娘看着年纪稍长些,五官眉眼大气舒展,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成熟女子的妩媚风情。 秦心月秦女侠那一双细长剑眉,更让她身上透着一股寻常女子少见的英气,利落又飒爽。 可当林婉目光落在墨家四姐妹与赵素馨身上时,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从未见过这般美貌,如今竟是一次性见到了五个!她们或清雅绝尘,或明艳动人,眉眼间各有风姿,看得林婉一时忘了言语。 眼见着李逸膝下子女成群,林母心里别提多羡慕了,拉着林平的手念叨: “平儿啊,你看你义兄都有这么多子女了,你和倩柔也该抓紧些才是。” 孙倩柔闻言,俏脸瞬间染上红晕,低下头轻轻点头: “倩柔知道了,婆婆。” 虽说今日是第一次跟婆婆和小姑子见面,但孙倩柔只觉得二人都格外平易近人,相处下来的第一感觉,就像是面对自家亲人一般,这不由得让她想起了远在郡城的父亲和娘亲。 酒足饭饱后,女眷们麻利地收拾好餐桌,便聚到一旁闲话家常,气氛和睦融融。 王金石和林平则留下来,跟李逸细说郡城的具体情况,李逸最关心的是郡守大人的态度,从二人的叙述来看,郡守大人显然颇为照顾林平这个女婿。 林平先前去过郡城,清楚快马送信所需的时日,如此推算下来,此时朝廷派来剿匪的秦州卫,必然已经在路上了。 若是途中没有遇到大雪封路,不出半个月,秦州卫的讨伐大军就会抵达大荒村,也该动身去秃发部落借兵了。 按照李逸的估算,这次对方派来的兵力,定然在六百人以上。 毕竟之前他们全灭了两百名秦州卫和轻骑,对方必然会据此估算他们的兵力,大概率会认为他们有四百人左右,否则很难实现全灭,那些秦州卫都是武器精良的精兵。 若是对方并非自大之人,按这个推算派出八百甚至一千人,也属正常。 即便他们有榆木炮,铸铁炮,甚至李逸能亲手投掷炮弹,也未必能消耗掉对方一半兵力。 一旦双方展开近战冲杀,青鸟卫的二百人要对战四五百人,届时必然会出现严重伤亡。 若是能从秃发部落调遣两百名勇士前来相助,双方人数接近对等后,战斗伤亡便能控制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夜色渐深,王金石和林平说完正事,便带着家人们告辞离去。 李逸则回到屋内,继续织那件未完工的毛衣。 终于在两个时辰后,他完成了最后一针,这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算是正式完工了。 “夫君,这就是你说的毛衣?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紧窄,难道是夫君记错了尺寸?” 陈玉竹凑上前来,好奇地打量着,其他媳妇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逸看着手中的毛衣,一脸满意,转头对墨明瑜说道: “明瑜,把这件毛衣穿上,让大家看看效果。” 墨明瑜点头起身,将外层衣物脱得只剩一层单薄微透的里衣,随后在李逸的帮忙下,将这件贴身毛衣缓缓穿上。 衣长恰到好处,修长合身,贴身却不紧绷,李逸精准把握的尺寸,让毛衣完美贴合墨明瑜的身形。 这般贴身能将女子曼妙曲线完全勾勒出来的衣物,在这个时代是比较超前的想法,但墨明瑜穿上后,众女都觉得这毛衣虽式样特别,却莫名衬得她身姿窈窕,好看得紧。 墨明瑜低头瞥了眼身上的毛衣,脸颊微红轻声问道: “夫君,这毛衣会不会太紧了些?” 李逸看得有些入神,心中暗忖,果然还是修身的衣服才能凸显女子的好身材,墨明瑜穿上后,效果堪称完美! 他暗自盘算,毛裤也必须给安排上,以墨明瑜的腰臀比和大长腿,穿上后定然效果拉满! 见李逸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墨明瑜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视线。 李逸回过神来,笑着解释:“咱们大荒村冬日寒冷,平日里穿的衣服本就多,若是每件都宽松肥大,套在一起只会显得身形臃肿,活像个棉花包,所以里面的衣物还是贴身些更保暖舒适。” “更何况,我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明瑜,颜色合适,好看得很!” “三姐,你要是不喜欢,就给我穿!我先试试!” 墨节瑾在一旁起哄,她们四姐妹身形相近,高矮胖瘦相差无几,同一件衣服,四人确实都能穿。 “这是夫君给我织的。”墨明瑜语气干脆,直接拒绝。 李逸忽地转头看向赵素馨,眼神带着几分笑意: “来!素馨!夫君给你量下尺寸,下一件给你织。” 赵素馨被李逸的目光一扫,瞬间便明白了他的心思,脸颊不由得染上绯红。 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脸皮薄,唯有村里的农户妇人才相对泼辣些。 墨节瑾噘着嘴,不满的抱怨: “夫君!你偏心!” “最近这些日子,夫君总是偏心素馨,就连侍寝也总让她留到最后。” 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赵素馨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头垂得更低。 李逸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墨节瑾,墨节瑾瞬间心虚起来,夫君的勇猛,她可是深有体会。 如今家里,能真正承受得住夫君独宠的,也就只有赵素馨一人。 其他人,哪怕是有武艺在身的秦心月,和性子活泼看似大胆的白雪儿,也都扛不住。 生怕李逸顺口说一句今晚便独宠你一人。 墨节瑾连忙改口:“嗯.....素馨服侍夫君尽心尽力不辞辛劳,能被夫君宠爱,本就是应该的!” 屋里的气氛忽地安静了下来。 天色已黑,今日夫君并未彻夜忙碌,所以今晚的安排,几女心里都有数,除了有月事挂了免战牌的,其余人自然是要雨露均沾。 张绣娘甚至在收拾完碗筷后,就顺势烧了几大锅热水,以备后用。 “雪儿,巧倩姐.......我.....我的月事好像推迟了?” 陈玉竹指尖攥着衣角,眼神飘忽声音压得很低,之前出过一次乌龙,害得她现在都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有了,如今迟迟不来月事已有六七日,才敢忐忑地说出口。 “呀!玉竹,你不会是有孕了吧?” 白雪儿一声惊呼,声音清亮,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转头向陈玉竹看来。 李逸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温声问道:“月事推迟多少天了?” 陈玉竹仔细思索了片刻,回道:“应该有七八日了,夫君,我也不大能确定。” 看着陈玉竹忐忑心虚的模样,李逸笑了笑安抚道: “没事,别紧张,这次应该是真的了。” 陈玉竹听闻,脸上瞬间绽开喜色,若是真的有了,她也能给夫君传宗接代开枝散叶了! “哎呀,玉竹,那可真是要恭喜你了!终于如愿以偿!” 墨节瑾和其他人纷纷上前道喜,陈玉竹腼腆地笑了笑,略带羞涩地说: “上一次也这样,不过最后还是来了月事,这次希望不会再落空了。” 与白雪儿她们盼着怀孕生子不同,赵素馨曾私下小声跟李逸说过,她暂时不想怀孕,只因一旦怀孕,便要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无法侍寝伺候夫君。 这是她藏在心底的小心思,李逸自然愿意答应的,所以与赵素馨战斗时,李逸一直都没有子弹,那些子弹都留给了陈玉竹,这也是为什么,听到陈玉竹说月事没来后,李逸会如此笃定她是怀孕了。 又是一夜温柔...... 第二天一早,李逸先是练了一遍《气合拳》。 这段时间太过忙碌,他竟连早上提升武功熟练度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按常理来说,若是勤加修炼,他本该在两个月前就突破武功技能等级了。 【武功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1975)】 从现在开始,只要连续修炼五天,武功熟练度便能提升到下一等级,还能随机获得三个人物属性点。 大战将至,李逸想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唯有这般,在局势危急时他才有能力力挽狂澜。 这边刚结束修炼,李逸便马不停蹄地去给牛羊喂草料,又转去马厩和鸡舍,猪圈打理。 这些活儿平日里多是小雨和石头在做,两个孩子年纪虽小,做事却格外尽心尽责,从不敷衍。 【养殖熟练度+20】 【生存技能:养殖升级】 【获得奖励:力量+2,智力+ 1】 【获得奖励:养殖百科全书】 看到系统提示,李逸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养殖百科全书》的内容直接印刻在他的记忆中,里面的基础常识十分实用,这也是常规奖励了。 真正让李逸心动的,是随机获得的人物属性点,若是问他现在最缺什么属性点,答案定然是力量! 他预谋亲手投掷炮弹已有多日,为此,每天都会抽出半个时辰,到城墙头上练习,目前他已初步掌握了这一技巧,能够比较精准地控制炮弹的落地时间和爆开时机。 如今力量又增加两点,在狩猎状态下,他的力量能短暂提升到二十点以上,足以轻松将炮弹丢出二百米开外。 脑海中又多了许多养殖技巧,这些,李逸会在后续慢慢全部传授给小雨和石头他们。 返回屋内时,张绣娘和赵素馨已经做好了早饭,赵素馨虽是公主,却毫无公主病,无论是织布还是做饭,只要是她想学的,都会认认真真去钻研,这份踏实肯干的态度,让李逸格外认可。 平日里的她,看着温婉安静,脑海中也没有太多复杂的心思,相处起来格外舒心。 吃完饭,李逸径直去了他的制糖工坊,工坊建成后,里面所需的物件已陆续置办齐全,却始终没能正式开始制糖。 李逸略一思量,让人去把那个断臂的兵卒叫来,如今那兵卒的伤势已无大碍,虽仍有上阵厮杀的心思,但林青鸟和李逸都不赞同,他们要对他的性命负责。 那段时间,这名兵卒整日斗志消沉,李逸便让他多在夜里参与守卫巡视,还告诉他,不只是上阵杀敌才是为青鸟卫效力,把后勤工作做好同样重要。 没过多久,那名断臂的兵卒便匆匆赶来。 “李村正!”他恭敬抱拳。 “来,进来说。” 李逸将他带到工棚里。 “这里是我建造的制糖工坊,从今天开始,我就教你们制糖,学好了,以后我们制出的糖,既能让大荒村赚得盆满钵满,也能让所有人都尝到甜头。” 断臂的兵卒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光亮,知道这是一份重任,当即兴奋地回道: “好!我一定好好学,保证把这事做好!” 李逸满意地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李逸带着十个人在工棚里忙碌起来,洗料,蒸煮,压榨,过滤..... 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推进,到了下午,一股浓郁的甜香便顺着风弥漫了整个大荒村,那甜味淳厚又清爽,飘得老远老远,连村头的大树底下都能闻见。 王金石的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自从来到大荒村,王金石便不再过分约束他们,只叮嘱他们别去干活的地方捣乱,孩子们也乐得自在,四处溜达玩耍。 “爹,这是什么味道啊?闻着又香又甜,太馋人了!” 王金石的大儿子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忍不住吞咽口水。 王金石从屋里出来,瞪了他一眼:“都这么大了,就知道嘴馋!” 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提了提鼻子,用力吸了一口甜香,随即惊叹道: “唉?还真是甜得很!” “定是二弟在研究什么好东西,我去瞅瞅!” “爹,我也去!” “爹,我也要去!” 儿女们叽叽喳喳地围上来,都想跟着一起去。 王金石面露不悦,摆了摆手:“哎呀,大人们干活,你们凑什么热闹?等做好了还能少了你们的份?” 他话锋一转,又道: “你们看看小雨和石头,年纪还没你们大,却已经会喂养牲口和割草了,你们要是真闲得无聊,就跟着他们去,让他们教教你们怎么割草也学学干活的本事。” 说完,王金石背着手,大步走出院子,顺着那诱人的甜香味,一步步向着制糖工坊走去,,,,,,, 第两百四十二章:好甜啊 历时三天,经过反复的调整,李逸终于成功制作出了冰糖和砂糖两种糖,全程陪同他一同劳作的兵卒们,一个个都被这神奇的转变深深地震撼了,哪怕是亲眼所见也依旧无法理解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 眼看着那不起眼的甜菜疙瘩,在自己手中经过一道道工序,竟一步步变成了一块块晶莹如冰的冰糖,还有那细白如沙的砂糖,这般神奇的过程让众人心中惊叹。 李逸用两个陶罐将大部分的冰糖和砂糖仔细封存妥当,特意留出一部分盛在白瓷盘中。 “来,一人一块,都尝尝,含在嘴里慢慢品。” 听到李逸发话,兵卒们立刻围了上来,纷纷从盘中拿起一块冰糖放进嘴里。 这冰糖初入口时硬得恰似小块青石,可转瞬之间,一股清甜甘冽的滋味便在舌尖缓缓扩散,众人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表情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好甜啊! 李逸也拿起一块品尝,甜度恰到好处,且冰糖成色晶亮通透,看着就让人心中欢喜。 随后,李逸端着盛放冰糖和砂糖的盘子转身离开,先直奔王金石家。 站在院门口,他扬声喊道:“大哥,快出来!我的糖做出来了你来尝尝!” 王金石听闻,立刻快步从屋里走出,身后还跟着满脸好奇的儿女们。 “对了,拿个盘子来。”李逸补充道。 王金石的大儿子连忙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屋中,没多久便捧着一个陶盘出来。 李逸将盘中的冰糖分了一半给王金石,王金石端着盘子,双眼紧紧盯着盘中那些晶莹剔透的块状物,视线片刻不愿移开。 “这....这就是你弄出来的糖?”王金石语气中满是惊讶。 见到李逸点头,他忍不住赞叹:“哎呀,真漂亮啊,看着就和上好的冰块似的!” 身后的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一个个眼神热切地盯着他手中的盘子,馋得直咽口水。 “大哥,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品尝。” 李逸端着剩下的冰糖回到家中,一进屋便看到媳妇们都穿着贴身毛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好身材。白雪儿悄悄看了看身旁的赵素馨,又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不由得暗自觉得逊色几分。 “夫君回来了!” 白雪儿率先看到李逸,连忙笑着迎了上去,墨节瑾和赵素馨也紧随其后。 很快,白雪儿就注意到李逸手中的盘子,好奇地问道: “夫君,盘子里面这是什么呀?” 李逸将盘子放在小木桌上,故作神秘的笑道: “是吃了会让人心都甜丝丝的好东西!它叫冰糖。” “冰糖?” 众女闻言,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盘中形状各异酷似冰块的东西。 “雪儿,张嘴!”李逸看向白雪儿。 白雪儿乖巧地张开嘴,任由李逸亲手将一块冰糖放进她口中。 冰糖入口,清甜的滋味迅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白雪儿的双眼瞬间瞪得圆溜溜的,不住地称赞:“夫君,这个冰糖真的好甜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李逸环视一圈,笑着说:“别愣着,大家都来尝尝吧。” “不,我也要夫君喂我!” 墨节瑾说着便闭上双眼,微微张开了嘴。 赵素馨没有说话,但她闭眼张嘴的动作已然说明了一切。 紧接着,李逸便看到,他的娇妻们竟一个个站成了一排,等着他投喂,其中甚至包括张绣娘和素来清冷的冰山美人墨节瑾。 “好吧,我来” 李逸无奈一笑,端着盘子挨个将冰糖放入媳妇们口中,众人瞬间被这纯粹的甜味惊艳到,纷纷说这甜意是直甜到心坎里去了。 李逸也给了豆子和大丫各一块,姐弟俩吃完后,眼睛亮得格外耀眼,仿佛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夫君竟然能制作出如此神异之物,这般晶莹剔透,一看就不似凡物。” 墨天琪也被这甜味深深惊艳,她吃过蜂蜜也尝过饴糖,饴糖的甜味清淡,蜂蜜虽甜却极为稀少,这般对比下来,墨天琪还是觉得李逸做的冰糖最甜最好吃。 这冰糖硬如青石,含在口中却能持续散发甜香,能吃许久。 “三叔爹,这个冰糖真好吃!” 豆子一脸崇拜地看着李逸,在他的记忆里,三叔就是最厉害的人,没有什么是三叔不会做的。 “嗯,好吃!爹真厉害!”大丫也甜甜地喊道。 李逸伸手摸了摸姐弟俩的头,叮嘱道:“小孩子都喜欢吃甜的,但不能多吃,甜的东西吃多了,是会牙疼的。” “哦,我记住了!”豆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逸心中一动,想着等过些时日得空了,不妨试着制作牙刷和牙粉,用来刷牙既能清新口气,也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如此一来,要做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 所以李逸才愿意将一些配方透露出去,只要对方可靠,便可交由对方负责,实在是他一个人的精力太过有限。 冰糖的制作大获成功,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评,林平和孙倩柔也不例外。 王金石一眼便看透了冰糖中的巨大商机,他觉得这东西定然能卖个大价钱,若是要售卖,必须定一个高价,专门赚那些达官显贵的钱。 李逸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就像之前的香皂和面膏一样,赚到的大量钱财最终都会用来建设大荒村。 “对了,二弟,州城的那些官兵,我估摸着也快到了,要不我去县城给你守着,帮你盯着动静?” 王金石自告奋勇,显然是想为大荒村多做些事,亲自给李逸当眼线。 李逸却态度坚决地一口否决,虽说那些官兵找上他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让王金石去冒这个险。 等这次一战结束后,大荒村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到那时,他们再随心所欲地做想做的事也不迟。 听李逸这么说,王金石也打消了念头。 酒肆和食肆的掌柜都是可靠之人,若只是维持现状,以他们的能力完全足够。 “二弟,你说我在咱们大荒村开个酒肆怎么样?” 王金石终于问出了他琢磨了许久的问题,让他彻底闲下来,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李逸笑道:“当然可以!等我们的城池建好,名声打出去,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大荒村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到那时,来大荒村做买卖的人会越来越多,这周围如此荒凉,必然需要酒肆,食肆,客舍来招待他们。” 王金石一听,觉得这话极有道理。 李逸继续说道:“所以要建就不能只建一个酒肆或食肆,而是要建造一座集吃喝住于一体的客栈。” “客栈?” 王金石略一思索,只觉得李逸的想法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有这么一间客栈,他就又有的忙了。 “成!我都听二弟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依你!” 李逸笑着说:“放心吧大哥,以后有的你忙,等明年得空,咱们大荒村再弄一个酿酒坊,我给你做真正的烈酒,一杯就能让人喝醉的那种烈酒。” “当真?” 听到要建客栈,王金石只是欣喜,但听到要建酿酒坊做更烈的酒,他瞬间不淡定了。 作为一名酒肆老板,自然希望自己卖的酒水是被众人夸赞的好酒。 王金石在王家村本就有一个酒坊,在安平县内对比,他酿的酒还算不错。 可去过郡城之后一对比,王金石才发现,自己酿的酒远不如郡城几家酒肆的酒,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前他还一直自认为自己酿的酒是最好的,眼下李逸说能酿出更烈更好的酒,王金石怎能不激动,别人说的话他未必信,但李逸说的他是一千一万个相信。 “哎呀!好!好!” 王金石激动得手足无措,此刻恨不得立刻就能酿出新酒。 “大哥,别急,以后咱们的酒,会是全天下最好的酒,和咱们的酒比起来,皇帝老儿喝的都只能算是清水而已。” 二人正说的热络,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大量马匹疾行的声音,声音并非来自村外,而是源自秃发部落的方向,这是乌孤带着族人赶来了。 前些时日,李逸给乌孤那边送去了五十柄黑铁刀。 没过多久,秃发部落便遭遇了慕容部落和乞伏部落的联手袭击。 战斗中,反曲复合弓依旧表现出强大的威力,而在近战拼杀时黑铁刀更是大放光彩。 在锋利的黑铁刀面前,敌人手中的骨器根本不堪一击,乌孤等人能轻易将其破坏。面对武器损毁的敌人,他们就如同草原上的杀神,所向披靡。 这也让乌孤手下其他部落的勇士们,都对能使用黑铁刀的人羡慕不已。 而这次李逸向大舅哥乌孤请求增援时,提出的回报便是,给每个前来参战的部落勇士,每人一柄黑铁刀作为酬劳,甚至还会配备战甲。 这些东西无需李逸等人亲手制作,只要在战斗中多击杀一些敌人,所得的战利品便足以轻松满足二百人的需求。 在草原部落一切都还比较原始的当下,若乌孤的秃发部落能有二百人配备黑铁刀和战甲,即便其他三大部落全面联合,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马蹄声越来越近,能看到前方扬起的滚滚尘土,不多时,秃发部落的人马便出现在了李逸的视线中,领头的正是乌孤和狼烈。 按理来说,乌孤作为部落首领,不能长期离开部落,需坐镇族中。 但他也清楚,李逸向来沉稳,若非遇到大麻烦,绝不会轻易求援。 要么是敌人数量太多,要么是敌人太过强大,乌孤担心狼烈无法完全掌控两百族人,便决定亲自留下来与李逸一同战斗,就像当初李逸带人帮助他们那样,盟友之间互相帮助才能共同壮大。 之前李逸说会帮他成为草原上最强的部落,乌孤心中尚有几分疑虑。 但几天前的那一战,他们一个部落面对其他强大部落的联手进攻,依然成功将对方打退,这给了乌孤极强的自信。 马匹在不远处停下,身后扬起的尘土还在迅速扩散。 “哈哈哈,李逸,我们来了!” 狼烈率先跳下马背,大笑着迎了上来。 李逸走上前,看着他和乌孤笑道:“多谢你们能来!” 乌孤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你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一起战斗!” 李逸点头:“对!一起战斗!走吧,我带你们去临时住的地方!” 昨天,李逸便已将城墙附近的联排木屋全部清理出来,还让从平阳郡来的那些人,也都迁移到了隐蔽的大荒村深处。 明面上看大荒村只有三十几栋房屋,但若是转到另一把,那里可是足有两三百栋略显简陋却十分结实的木屋。 为了建造这些木屋,每天砍伐的树木数量极为惊人。若非李逸提前有所规划,合理安排砍伐区域,恐怕现在已有不少地方的树木被砍伐一空,变成荒地了。 有住的地方也有充足的食物,乌孤和族人们本就习惯了恶劣的环境。这些联排木屋看似有些拥挤,但对他们而言,比起常年居住的毡房已是好上太多,李逸连忙安排人过来为他们准备饭菜。 草原人一个个身材高大魁梧,与中原人站在一起,中原人竟要矮上一头,即便身形魁梧的中原人,在他们身边也显得有些像套娃一般。 安顿好秃发部落的人后,李逸也进入了最后的战备阶段,他很清楚,对方大概率会在这几日抵达。于是,他让青鸟卫暂时放下手中的活计,专心修养身体,全力备战。 张小牛和那些县兵们却显得有些为难,他们知道,一旦开战,自己要面对的,将会是赵县尉以及以前经常一起在校场训练的兄弟们,考虑到这一点,李逸没打算让他们参战。 两天后的清晨,寒风凛冽,李逸正在院中练习《气合拳》。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只要他练完五轮,这提升最为缓慢的生存技能武功,便将再次升级! 在李逸的身后,不仅有秦心月,还有墨天琪,墨志琳和墨明瑜,三人跟着练习《气合拳》已有一段时间了,即便无法修炼出内家拳的内气,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她们的男人正在做着等同于造反的大事,她们自然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必要时,她们甚至会拿起武器,一同战斗....... 第两百四十三章:二郎变了! 【武功熟练度+1】 【生存技能武功,等级提升!】 【获得奖励:体质+1速度+1智力+1】 【获得奖励:技能特效(练武奇才)】 【练武奇才:武功技能专属特效】 【效果:武学领悟力提升100%,修炼速度提升100%】 终于又将一项生存技能成功升级,李逸又获得三点人物属性点,在短时间内实现了实力的又一次飞跃。 对于刚刚解锁的练武奇才特效,李逸心中思索着,这在大战在即的关头,兴许能派上些用场。 下一刻,大量武学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次不再是基础功法,而是真正包罗万象的十八般武艺,从拳脚功夫到各类兵器的招式,多到数不胜数。 得益于练武奇才带来的领悟力增幅,这些繁杂的武功李逸只需过目一遍便能掌握大概,再配合修炼速度提升的效果,只要他愿意,短时间内就能将这些武学彻底融会贯通。 不过李逸并未过分欣喜,传统武学讲究的是日复一日的练习,以加深身体的肌肉记忆,让招式套路从主动思索后的反击,彻底转变为本能的身体反应,这是勤学苦练方能达成的境界,而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敌人绝不会给你思索招式的时间,格挡与反击全凭本能。 但这并非意味着这些武学无用,其中蕴含的招式逻辑与发力技巧,都能给李逸带来诸多启发。 大战在即,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提升,都可能在生死关头发挥决定性作用。 与此同时...... 平阳郡城通往安平县的某段官路上,赵川骑在马背上,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与煎熬。 他本想尽一切办法躲过这场厮杀,为此甚至不惜用剑刺伤自己,想以伤势蒙混过关。 可他万万没想到,从秦州调来的秦州卫足有六百人,他们抵达郡城后,仅凭一句话便从郡尉手中调走了四百精锐,这四百人都是郡城兵力的核心,少了他们郡城几乎沦为一座空壳。 “暂停行军,原地休息一个时辰!” 庞正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兵卒们纷纷勒住缰绳停下,各自找地方歇息。 超过千人的队伍,终究无法像一两百人那般策马狂奔,队伍末端还跟着大量拉运粮草的木板车,眼下已是寒冬时节,随时可能天降暴雪,若是中途被困,充足的粮草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一次,不仅赵川被强行征召,就连郡尉吴辰也没能逃过,必须随军出征。 据领兵的庞正所言,抵达安平县后,还要再召集一百名县兵。 县兵的实力如何,众人心中都一清二楚,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调用县兵,多半是想让他们充当探路石的,送死在前。 赵川知道李逸麾下那些兵士的实力,虽未曾见识过他们手中那神奇的木筒,可双方兵力差距太过悬殊,他实在不看好李逸。 李逸兵力有限,面对上千大军的围剿,这一战对他们而言,或许意味着必败的结局! “赵县尉,算算路程,还有多久能到安平县?” 庞正下马便径直走到赵川身边询问。 “五日左右。”赵川略一沉吟,给出了答复。 庞正满意点头,如此近的距离,已无需担心大雪封路,这份军功,注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郡尉吴辰缓步走到赵川身旁,从他凝重的神色中,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事已至此,早已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了,别想太多,我们是官军他们是反贼,各为其主罢了。” 赵川与吴辰私交不错,向来直言不讳。 赵川重重叹了口气:“这一战,恐怕不会像想象中那么轻松。” 吴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我们可是千人大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战局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赵川闻言,沉默不语,心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少,这场战斗真是输也不是赢了也不是。 这边官军加紧赶路,大荒村内也已进入全员备战状态。 青鸟卫们个个神色紧绷,却又难掩一丝期待,期待能凭借更精良的装备证明自己的勇猛,而紧张的根源,便是双方悬殊的兵力差距。 李逸巡视到城墙附近时,发现此处的兵力比往日多了不少,为首的正是张小牛。 天空中乌云密布,云层压得极低,凛冽的寒风中,李逸嗅到了大雪将至的气息。 “大家都辛苦了,派人多抱些木柴来,把火盆烧得旺一些,暖暖身子。”李逸开口说道。 见到李逸前来巡视,张小牛快步走上前: “村正,不用劳烦!我们都穿得厚实,总烤火容易犯困,反而提不起精神。” 李逸闻言微微点头,心中暗赞许他们的觉悟,既然他们态度坚定,自己也不好再勉强。 “硬仗就在这几日,等打退了官军,大家就能好好休整了,都打起精神来!” “是!” 众兵卒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离开城墙,李逸径直走向他的小型军工作坊,这里的工人们正日夜不停地赶制铁羽箭。 这一次的攻防战,李逸没打算沿用速战速决的打法,速战速决只适用于小规模战斗,面对如此大规模的围剿,他那救命一箭的作用终究有限,难免顾此失彼。 因此,这一战必须以稳为主,稳中求胜。 天气严寒,他们守城而战,既有充足的物资储备,又有温暖的房屋可供休息,这正是防守战的最大优势。 通过陈志的关系,李逸不仅在持续收购硝石,还囤积了大量的常用药材,调配出了效果更佳的伤药。早他脑海中记载的药方不计其数,为了应对这场大战,特意配制了两种顶级伤药,止血效果与伤口愈合速度都远超寻常药剂。 连日来,整个大荒村都弥漫着一股略显压抑的备战气息。 林平休整了几日,终于将之前亏空的身体彻底恢复。 一大早,李逸在自家院子里修炼《气合拳》,林平便在隔壁院子练刀,阵阵呼呼的破风之声清晰可闻。 豆子和大丫也跟在最后,有模有样地学着打《气合拳》,动作虽不标准,甚至有些似是而非,但小脸上却全都是认真之色。 待听到林平那边练刀声停歇,李逸笑着走到隔壁院子,敲响了院门。 “林平,是我。” “二哥?快进来!” 片刻后,院门打开,李逸一眼便看到林平手中提着一把黑铁刀。 虽是黑铁材质,但仅凭颜色与质感,李逸便能判断出这把刀的质地远不如军中制式的黑铁大环刀。 “练刀呢?”李逸笑着问道。 林平举起手中的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好久没练,都懈怠了,以后可得捡起来才行!” 李逸点头附和:“确实该捡起来,这东西既是防身之本,也是保护家人的依仗。” 他说话时一直背着手,此刻缓缓将双手从身后伸出,手中赫然拎着一把木鞘长刀,刀鞘与刀柄的样式都极为简约,甚至透着几分随意。 “要不要陪我过两招?” 林平早就知道自家二哥身怀武艺,以前也动过切磋的念头,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后来这想法便渐渐淡了。 如今听闻邀约,他立刻眼睛一亮:“好啊!我早就想跟二哥讨教几招了!” 李逸走进院子,二人分立院角两侧,各自拎着长刀。 林平率先拔出佩刀,刀身形状与大环刀极为相似,只是少了刀柄上的大环。 李逸也笑着抽出了手中的长刀,林平定睛一看,顿时有些诧异,这刀刀身狭长笔直,毫无弯曲,看着有些别扭,但材质却绝非青铜或黑铁,透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冷冽光泽。 二人谈话间,恰巧起身给炉子添木柴的翠儿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跑去喊了孙倩柔和林婉。很快,三女便站在屋门口,安静地看着院中准备切磋的二人。 短暂的对峙后,林平收敛神色,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二哥,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便跨步冲了上来,刀刃带起呼呼风声,后劲十足的劈砍动作,一看便是走的刚猛路子。 李逸也动了,身形一闪避开攻势的同时,手中长刀轻轻一挑便挡开了林平的攻击,动作姿态透着一股轻飘飘的洒脱感。 仅仅一招,林平便知李逸的武艺绝不逊于自己,接下来的动作也愈发大胆。他的刀法大开大合,透着几分洒脱豪迈,显然曾经教他刀法的人,刀法造诣很高。 乒乒乓乓.... 清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二人转瞬之间便交手数个回合。 李逸始终应对得游刃有余,并非他的武艺远超林平,而是得益于练武奇才特效带来的大脑反应速度与身体灵敏度。林平的每一招每一式,其攻击意图与轨迹都被李逸看得一清二楚,大脑瞬间做出判断,身体随即做出精准反应。 感觉时机成熟,当林平快步前冲挥刀斩来时,李逸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两刀相撞,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金铁交鸣,林平手中的黑铁刀应声断裂,上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出,砸在院墙上。 “这......” 林平惊愕得瞪大双眼,手中握着半截刀柄,满脸难以置信。 他的黑铁刀,竟然被如此轻易地斩断了? 李逸收刀站定,微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林平的肩膀: “这种劣质铁刀,远不如军中制式黑铁刀,真到了对战杀敌时,根本派不上用场。这把刀,以后就是你的了,好好适应一下。” 说着,他将手中的横刀递到了林平面前。 林平还有些愣神,盯着眼前的长刀喃喃道:“二哥,这刀......” 在他看来,这把能轻易斩断黑铁刀的武器,定然是什么名刀利器。 李逸看出了他的犹豫,笑着解释: “这刀是我自己打造的,本来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不用不好意思。” “真的?”林平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叫钢刀,黑铁百炼而成钢,是咱们自己的铁匠铺打造出来的武器。”李逸补充道。 “二哥的意思是,咱们大荒村的人,以后都会用这种武器?”林平急切地问道。 李逸略一沉思,答道:“暂时还做不到每人一把,等这个冬天过去,应该就差不多了。” “嘶......”林平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大荒村的兵卒都配备这种钢刀,单论武器便占据了绝对优势,定然能在战斗中发挥奇效。 孙倩柔,林婉和翠儿三人一直站在门口观看,刚才的切磋让她们看得目不转睛,只觉得二人英气逼人,颇有英雄豪杰的气概。 后来看到林平的刀被斩断,三女都暗自为他捏了把汗,直到李逸将那柄银光闪闪的漂亮长刀赠予林平,才松了口气。 李逸笑着对三女挥了挥手:“我回去吃饭了,你们也快用餐吧!” “二哥慢走!” 林平送到院门口转身回到院中,看着手中的钢刀,爱不释手。 刚才还觉得刀鞘和刀柄太过普通,此刻怎么看都觉得顺眼,仿佛无需任何装饰便已是完美。 呼呼呼..... 林平提着新刀,重新练了起来。 刀的形状,长短,着力点都与之前的黑铁刀不同,他必须尽快适应才能运用自如,发挥出钢刀的真正威力,就像刚才那样,一刀斩断敌人的武器。 想到这里,林平收招将长刀拿到眼前仔细观察,随即又一次被惊到。 钢刀的刀刃上,竟然没有任何损毁的痕迹! “好刀啊!”他忍不住由衷赞叹。 李逸从林平家出来,一扭头便到了自家院门口,不等他进门,便听到一阵雄浑的狼嚎之声,从山林方向传来,这是二郎在召唤他。 “夫君,开饭了!”陈玉竹站在屋门口喊道。 “你们先吃吧,二郎在叫我,我去看看它有什么事。” 李逸说着,大步向着山林方向走去,没多久,他便抵达了二郎与狼群藏身的山林区域。 第一眼望去,李逸并未觉得异常,可走近些再看却不由愣住了。 二郎的长毛以前是银灰色,以灰色为主,如今却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银色,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光泽,显得威风凛凛。 不仅是二郎,其他野狼的毛色也有了明显变化,灰色之中夹杂着不少橙黄色,看起来愈发神骏。李逸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揉揉二郎的头颅,可手伸出一半动作却突然停下,手掌悬停在半空中。 “不对劲!” “这个高度......有问题啊!” 李逸惊讶地发现,二郎的体型似乎比之前高大了不少! 第两百四十四章:大蘑菇的效果 李逸伸手大概比了比,立马惊愕地发现,这二郎竟然比之前高出了一头还多!它探出来的狼头眼神血红,凶性十足,看着就有些吓人。 “不是吧?那大蘑菇这么管用?” 李逸一下子想到了前段时间喂给狼群的那种变特殊的菌类植物,一只两只体型变大还说明不了什么,可所有吃过的野狼体型都暴涨,这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他伸手摸了摸二郎硕大的脑袋,狼类这个物种本来就有体型的极限,也就狼王能稍微大点儿,但也得在合理范围里,可眼前的二郎,明显比李逸之前打死过的那种狼王还要大上一圈。 现在还不确定它是不是突破了物种的极限,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已经达到了物种的极限。 李逸想上前去看看其他野狼,没想到其中两只竟然对他露出了敌意,龇着牙,发出一声声低吼,看着挺凶。 还没等李逸有什么动作,二郎扭头瞪了过去,也同样龇出了獠牙,其中一只野狼立马后退一步,低下头不敢吭声,另一只却往前迈了一步,看它那样子,是打算挑战向二郎发起挑战! 其他野狼纷纷往后退,把中间的地方留给它们当战场。 二郎眼神沉静,盯着这只挑战者一动不动,反观对面这只野狼,像是早就按捺不住了,恶狠狠地龇着牙,猛地就朝着二郎飞扑过来。 见它动了,二郎才终于有了动作,它本身就比其他野狼高大,直接迎着也飞扑过去,看似好像落了下风,可它那指甲锋利的狼爪,一下子就拍在了这只野狼的脖颈上。 这只野狼看着凶巴巴的,可真对上二郎,劣势立马就显出来了,它的体型小就算了,连速度优势也没有,力量和个头又比不上二郎,最关键的是二郎特别会找时机,而且它也是所有野狼里,用爪子用得最熟练的。 李逸早就发现过那些树干上的爪痕,这说明二郎一直没闲着,一直在学习,就因为这些差距,那只想要挑战它的野狼,被二郎轻轻松松就战胜了。 二郎直接咬断了它的喉咙,踩着它的尸体发出了胜利者的嚎叫声,周围的野狼见状,全都趴在地上,明显是臣服的意思。 李逸这才看明白,二郎把他叫过来,肯定是也发现了狼群的变化。 似乎自从吃了那种诡异的大蘑菇后,它们的体型变大了,性子也变得更凶了。 以前狼群里只要有二郎在,就很少会起冲突,可最近这几天,这些野狼都变得特别暴躁,每天都要打上三四次架。 “看来这就是副作用!强化了野性的本能,让它们控制不住自己,没法理性思考。” 李逸心里分析着,现在能确定那种奇怪的大蘑菇就是让大蛇体型变大的关键,可能和植物本身含有的特殊物质有关,要是在现代,还能把这植物拿去化验分析一下,可眼下这情况李逸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二郎走到李逸面前趴在地上,明摆着是在传递一个信号,李逸才是真正的狼王! 李逸把手放在二郎头顶,心里想着,二郎的通人性程度,一点儿都不比赤狐差,不过自从那天要进入地下区域之前见过赤狐一次后,最近几日就再也没见过,想来是狼群的变化让它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不敢靠近。 李逸又从物品栏里拿出一个大蘑菇,因为这特殊的菌类植物看着既像蘑菇又像灵芝,就索性这么叫了。 这大蘑菇一拿出来,周围的狼群立马就变得不安分起来,仿佛这蘑菇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说直白点这玩意儿好像还有点成瘾性。 二郎低吼了一声,周围的野狼才稍微老实了些。 李逸拿出一把横刀,把这个大蘑菇切成了大概大小相同的几块,里面立马流出了血红色的粘稠汁液,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 李逸往后退了一步,朝着点头示意,二郎走上前一口叼住最中心的那块吞了下去,等它退开后,其他野狼才一拥而上,把剩下的几块大蘑菇全叼走吃了。 李逸之所以只拿一个出来,就是打算给狼群限量供应,按照他的分析,这东西绝对不是吃越多越好,吃少点,里面的特殊成分能慢慢吸收,可要是吃太多,成分吸收不了,那些不好的负面影响可能就会被放大。 事情办完,李逸挥了挥手,示意二郎带着狼群离开。 确认了大蘑菇的效果,李逸觉得,只要在可控范围内,这东西还是能利用一下的。 那条大蛇的体型突破基因极限后,不知道翻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他对二郎没那么高的要求,觉得二郎能把体型提升个四五倍就足够了。 在这个除了他手里没有热武器的时代,二郎绝对能成为战场杀神,战斗力是一方面,那种视觉上的威慑力,就能让人从心底里感到害怕动摇对方的军心。 想到这儿,李逸又暗自觉得可惜: “可惜啊,我不是许仙啊!不然那条大蛇大概率就不用当成材料了,情节说不定会往别的方向发展,到时候那条大蛇也能变成大荒村的可靠战斗力,有那么一条大蛇在前面冲杀,几百人一时半会儿也拿它没办法。” 大蛇的尸体放在物品栏里,李逸一直没找到处理的机会,也没什么头绪。 虽说蛇鳞刀枪不入,但鳞片下面的蛇皮,也就只是柔韧性和延展性比较强,并不是像鳞片那样真的能做到刀枪不入。 李逸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回想起来,优秀的捕蛇猎人是怎么处理蛇皮的? 首先得知道,蛇皮和鳞片是一体的,不是两种东西,只是同一种东西的两种不同形态。 鳞片是蛇皮角质化后的产物,就像植物的根系长在蛇皮里面,而且根系和皮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平时鳞片不容易脱落,只有在蜕皮的时候,因为整层皮肤都要蜕下来,鳞片才会松动。 所以,要确保蛇皮和鳞片的完整性,就得在剥皮后第一时间处理,用纯碱鞣制,既能破坏细菌的生存环境,又能去除油脂让皮纤维松散开来,方便后续吸收防腐成分,这样一来,鳞片不容易掉,皮质的寿命也能更长一些。 “这么一想,我心里就有数了....” 李逸睁开眼睛,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处理思路。 之前是他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根本不用想什么特殊方法,直接以蛇皮为基础做衣服,表面的鳞片自然就能起到保护作用,完美的利用其刀枪不入的优势。 可一个矛盾的问题也随之而来,既然鳞片刀枪不入,那要怎么把大蛇的蛇皮剥下来呢?这就得从专业的角度去想办法了。 李逸心念一动,一条体型夸张的橙黄色大蛇就出现在了他面前,每次看到这条大蛇,都能感受到极强的视觉震撼。 他又从物品栏里拿出一把特意为自己打造的剥皮刀,小巧又锋利,处理各种皮毛的细节部位都很方便。 李逸走到大蛇身边,在它脖颈的位置仔细摸索着,鳞片只是附着在蛇皮表面,因为排列得严丝合缝,才形成了无死角的防御。 正常情况下,这些鳞片整齐排列,相互叠压,根本无从下手。但只要把鳞片稍微掀起一点,就能斜着将剥皮刀插入,从鳞片根部切割到里面的蛇皮。 而这条大蛇体型放大了好几倍,身上的鳞片也跟着变大,根部的缝隙自然也放大了。 李逸仔细辨认清楚后,手中的剥皮刀斜着穿透蛇皮,刺入了皮下的血肉里。 因为蛇鳞大小均匀,排列分布也有规律,他很快就适应了,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没多久,就把大蛇脖颈处的皮绕着一圈给切开了,有血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但因为天气寒冷,血肉很快就开始结冰。 李逸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又拿出一把长刀,沿着环切的缝隙深入到血肉之中,搅动一圈,做完这些,他又按照刚才的流程,在大概一米五远的位置继续环切,再次把长刀伸进去搅动。 最后,横着将这块区域的皮切割开,长刀沿着切割的缝隙剖开血肉,然后用力一撕,这片一米多长的蛇皮就带着血肉被李逸揭了下来。 做完这些,李逸赶紧把大蛇的尸体和那块带血的蛇皮全部收进了物品栏,虽说放在物品栏里能保证东西不腐坏,但拿出来后一切又会恢复正常,要是动作不够快,或者频繁地取出放入,血肉该腐烂还是会腐烂变质,好在现在是冬天,不是炎热的夏天。 李逸先回家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就去了他的专属的工作室。 这次要更精细地处理蛇皮,把蛇皮和血肉彻底分离开,刮掉皮下的组织和脂肪,之后直接放进温水里,用纯碱搓洗鞣制。 这个过程李逸做得格外仔细,这关乎到这张蛇皮的使用寿命,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鞣制好之后,把蛇皮挂在屋里慢慢阴干,之后再涂抹上一层虫漆防虫防腐,这块极品蛇皮就能正式用来制作刀枪不入的皮甲了。 “这块皮子好像不太够啊.....” 李逸皱着眉头思索着,现在最需要这件蛇皮甲的,首先是林青鸟,其次才是他自己。 林青鸟是青鸟卫的主心骨,她活着就是青鸟卫最大的强心剂。 一件能保护她不惧任何刀剑的皮甲,能大幅度提升她的生存能力,而生存能力的提升,也能转化为战斗力。 头颅可以用头盔保护,剩下的致命部位就只有面门和脖颈的一小部分了,比较容易防护。 “时间还来得及,为了万无一失,必须得搞出两套来才行。” 李逸四下看了看他的专用小木屋,这里的空间根本容纳不下巨蟒的庞大身躯。于是他当机立断返回了家里。 “呀,夫君你回来了!正准备去喊你吃饭呢!” 李逸一进门,就遇上了墨节瑾和赵素馨,看着二人笑颜如花的样子,他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起来。 “你们先吃吧,趁着天还没黑,我得先忙点事儿,你们谁都别进来打扰我啊!” 李逸说完,就走进了中间两栋房子中的一间,把房门全都关严了。 一来是怕大蛇的样子吓到媳妇们,二来他也没法解释这么大一条蛇是怎么带回来的,总不能说自己是神仙吧? “夫君这是在做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墨节瑾和赵素馨对视一眼,眼底都满是诧异和不解。 “唉?我刚才明明听见夫君的声音了,怎么一出来人就没了?” 陈玉竹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院子里只有墨节瑾和赵素馨,疑惑地看向二人询问。 直到现在,陈玉竹依旧没来月事,现在已经能确定她是真的怀孕了。 墨节瑾指了指中间偏右的那间房子,说道: “夫君神神秘秘地进去了,说让咱们先吃,别进去打扰他。” “哦,原来是这样,那咱们还是别打扰他了,夫君肯定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陈玉竹对李逸是一点儿怀疑都没有,毕竟李逸现在做的那些事,有太多是她们无法理解的了! 见陈玉竹这么无条件地相信李逸,墨节瑾和赵素馨也跟着进屋了,选择了和陈玉竹一样的做法。 她们把这事告诉了其他人,张绣娘听后说道: “那咱们就先吃吧,锅里给夫君留着饭就行,他一忙起来就不分早晚,咱们大人不吃,小的也没法吃啊” “嗯......姐姐说得对。” 众女忙碌着把饭菜端上桌,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地吃了起来。 毛衣的好处,众女都已经体会到了,穿着不厚重特别暖和,除了觉得毛衣会把身体轮廓完全勾勒出来,有点不太好意思之外,大家都觉得这衣服特别好。 不过看李逸那眼神,分明就是喜欢她们这么穿,既然当家的喜欢看,她们自然也就更愿意穿了。反正又不会穿出去,要是有人来,外面套一件单衣看着也没什么不妥的。 李逸一个人在屋里忙着给大蛇剥皮,这一次因为只需要切割一面,而且之前已经有了经验,效率比上次高多了,用了还不到之前一半的时间,他把大蛇的皮肉都收了起来,又把地面上的血迹和碎肉处理干净,这才走出房间....... 第两百四十五章:关键一战! “心月,跟我出去一趟,去找青鸟将军!” 李逸吃完饭,立马拉着秦心月就往外走。 墨节瑾和陈玉竹她们一听是找青鸟将军,就知道夫君准是有正经事要谈,没人嚷嚷着要跟着凑热闹。 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了孙倩柔,翠儿和林婉,三人怀里都抱着毛线团和木签子,显然是又来学织毛衣的。 毛衣上身的效果,孙倩柔她们早就见过,甚至还试穿过,穿着不厚重还十分暖和,现在墨节瑾她们有的接着织毛裤,有的在织围巾和帽子,忙得不亦乐乎。 寒风吹过,李逸缩了缩脖子牵着秦心月的手,两人并肩走着,亲昵的模样的像对浓情蜜意的小情侣,一路绕到河岸对面,朝着林青鸟家去。 河岸两边不全是木屋,已经改了一部分砖瓦房,其中一栋就是林青鸟的住处,她和云雀风鸾住在一起。 “夫君,我今晚想侍寝。” 秦心月的声音压得很低,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虽说两人都已经有孩子了,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害羞。 “若是夫君没时间,那便改日也无妨。” 李逸笑了笑:“今晚不忙,从青鸟将军这儿回去就有空了,怎么?心月这是想独宠?” 秦心月连忙摇头,脸颊更红了: “夫君,独宠就免了,夫君实在太过勇猛,怕只有素馨妹妹能承受得住。” 李逸打趣道:“行,都听你的,今晚你是主子我是骏马,任你肆意驰骋。” “夫君!在外面别说这些!”秦心月娇嗔着拍了他一下。 “好,我不说了。” 李逸掐了掐她的手掌,两人很快来到林青鸟的小院外。 叩了叩院门,没过多久,屋门里传来风鸾悦耳的声音:“谁啊?” “是我,心月。”秦心月应声回答。 “公主殿下?!我这就来给你开门!” 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是门插棍抽离的声音,院门打开,风鸾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逸和秦心月。 “公主殿下,李村正。” “风鸾姑娘,方便我们进屋吗?我有要事找青鸟将军。”李逸开口说道。 “将军,是公主殿下和村正来了!”风鸾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紧接着,云雀的声音传了出来:“让他们进来吧!” 李逸和秦心月跟着风鸾进屋,外面阴云密布,寒风呼呼地刮着,但砖瓦房把风雪全都挡在了门外,屋里的炉子外壁泛着通红的暖意,一脚踏进来,瞬间就被融融暖意包裹住。 林青鸟和云雀正坐在炕上,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若是忽略掉林青鸟那双浓密的剑眉和凌厉的眼神,单看她的身形和轮廓,也像是个楚楚动人的柔弱女子。 “心月,村正,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经历过一次生死一线的劫难,林青鸟像是少了些情绪,平日里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青鸟姐,是夫君找你有话说。”秦心月笑着说道。 李逸上前一步,开门见山: “青鸟将军,我偶得一种特殊材料,能用它制作软甲,效果能达到刀枪不入,而我打算用这材料给青鸟将军量身做一套。” “这软甲必须恰到好处地贴合身体,才能完美发挥防御效果,所以得先量一下你的身形。” 听到刀枪不入四个字,林青鸟那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感兴趣的波动: “真能刀枪不入?” 李逸点头确认:“效果绝对可靠,除非是以极其刁钻精准的角度攻击,不过这在战场上几乎很难做到。” “有了这软甲,青鸟将军日后杀敌,便能更肆无忌惮,无需顾虑自身安危。” 云雀和风鸾一听,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真有这种软甲,将军的安全就多了一层保障,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好,那就先谢过李村正了,需要怎么量?我该怎么做?”林青鸟痛快地答应下来。 李逸干笑一声,拿出自己制作的带着刻度的软皮尺递给云雀和风鸾: “你张开双臂站在地上就行,让云雀和风鸾姑娘代为丈量。” 李逸一边指导两人怎么用软皮尺,一边解释: “这软甲我打算做成近乎紧身衣的状态,但又不能太紧绷,免得动作拉伸时,把鳞片之间的缝隙露出来,所以几乎全身上下都要仔细丈量。” 李逸记忆力超群,这些数据看一遍就能记在脑子里,可丈量了几次后,林青鸟就发现了问题,云雀和风鸾时常领会不到李逸要丈量的角度和部位,几人的反复沟通,特别耽误时间。 “李村正,还是直接你来量吧,你我都是心怀坦荡之人,不必拘于小节。” 林青鸟直言道。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李逸自然不会推辞,要是按照现在这进度,时间至少得翻三倍。 林青鸟十分配合,李逸也尽可能加快速度,虽说有些部位丈量起来确实有些尴尬,但正如林青鸟所说,两人坦荡磊落,无需在意这些细节。 所有需要的身体数据都测完后,李逸后退一步:“青鸟将军,多有得罪,既然量完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林青鸟颔首示意:“劳烦李村正了。” “青鸟姐,我们走啦!” 秦心月面带笑意,主动牵起李逸的手,两人一同离开了小院。 云雀和风鸾一直把他们送到院外,关好门才返回屋里。 云雀嘴角还带着笑意:“将军,你有没有觉得,公主殿下比以前爱笑多了?” 一旁的风鸾连连点头,赞同道:“确实是这样!以前我总觉得是李村正高攀了公主殿下,现在看来,能遇到李村正是公主殿下的幸事。” 林青鸟闻言,似是若有所思,声音依旧平静: “我们能遇到李村正,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他心怀天下却又不贪恋权夺利,实属难得。” 话题就这么自然地转到了李逸身上,云雀和风鸾瞬间来了兴致。 云雀蹬掉鞋子坐上炕,风鸾则打开炉子盖子,往里面添了一块蜂窝煤: “除了将军,我最佩服的就是李村正了!他简直无所不能,做出来的新奇玩意儿都特别厉害!” “是啊是啊!那个榆木炮的威力太吓人了,有这种利器在,不管面对什么敌人都能战无不胜!” “李村给我打造的双刀也特别好,用着别提多趁手了......” 风鸾吹熄油灯后上了炕,躺在被窝里,两人还在小声讨论着李逸,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崇拜与崇敬。 李逸和秦心月走出小院时,明显感觉到风又大了几分,刮在脸上像被细碎的小刀子割了一样,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把秦心月送回家,还没进屋就听到一阵哇哇的哭声,是李恒志醒了。 小家伙睡醒后发现娘亲不在身边,闻不到熟悉的味道,也听不到熟悉的声音,立马就哭了起来。 秦心月一听儿子的哭声,连忙小跑着进屋安抚。 李逸转头去了自己的专属木屋,把之前切割下来的蛇皮迅速清理干净,用纯碱鞣制好后挂起来慢慢阴干,屋里的炉子一直烧着,估摸着到明天晚上就能干透,到时候就能正式缝制软甲了。 李逸要尽可能保证蛇皮的完整性,非裁剪不可时才动手,缝制的时候也得顺着鳞片的纹路来,确保缝合处不会出现明显缝隙,避免成为防御破绽,这些缝制时可能遇到的问题,李逸早就提前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随时可以动手操作。 这边刚忙完,李逸走出木屋,就看到一片片鹅毛大雪簌簌落下,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终于来了! 李逸张开双臂,仰头望着夜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可真是得天独厚!这场雪来得太及时了!大战之前下这么一场大雪,对从秦州赶来的那些兵卒来说,绝对是不小的负面影响,等大雪把漫山遍野都覆盖了,他们晚上不管想做什么,都会被白雪映照得无所遁形。 虽说恶劣天气对双方都有影响,但作为防守方的他们,无疑更占优势。 李逸快步回到家中,发现媳妇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想来是秦心月告诉了她们情况,或是秦心月的一些异常举动让她们嗅到了端倪,所以大家都悄悄做了准备。 好孕从来不会眷顾不努力的人,陈玉竹这段时间一直努力备孕,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怀上了孩子,所以今晚她主动挂起了免战牌,留在屋里的炕上和张绣娘一起照看孩子。 乌兰这次的干劲儿十足,已经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了,就等着李逸过来。 另一边...... 平阳郡城通往安平县城的某段官路上,所有马车都停了下来,一个个小型行军帐被快速支了起来。 按照赵川的估算,再有两天就能抵达安平县城,从安平县城到大荒村,还需要小半日的路程。 随行的伙头兵架起大锅煮着粥饭,天气寒冷,加上连日赶路,将士们都人困马乏,索性今晚就多休息一会儿。 赵川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眉头紧锁。 一片鹅毛般的雪花从眼前飘落,落入面前的篝火中,瞬间被火苗消融,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无数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下雪了! 赵川仰起头,寒风吹过脸颊,雪花漫天飞舞,天空阴沉了好几日,终于等来了这场大雪。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若是雪下得足够大,对李逸那边无疑是有利的,反而会给他们这些攻城的人带来更多麻烦。 大荒村,一定要撑过这一战啊!赵川在心中暗叹。 “下雪了!这雪看着不小!大家吃完饭后,连夜赶路! ”庞正按着腰间的铁鞭,缓步走在刚搭好的行军帐之间,声音洪亮。 “等赶到安平县城,我允许你们休息一日!” 他本打算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但眼看着大雪飘落,必须趁着地面积雪还没厚起来,再赶一段路,否则等雪积厚了,行军速度会大大降低,原本两天的路程很可能会变成四天。 将士们喝上热乎乎的米粥,侵入身体的僵硬凉意才稍微缓解了些。 刚搭好的行军帐又被纷纷收起,上千人的队伍顶着漫天风雪,在官道上艰难地继续前行。 到了后半夜,漫天风雪已经彻底模糊了视线,但庞正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现在路面积雪还不多,还能勉强赶路,等积雪变厚了,想赶都赶不动了,将士们都明白这个道理,一个个咬牙坚持着。 三日后...... 一支长龙般的队伍踏着积雪缓缓而来,大雪已经彻底覆盖了脚下的官道,只能靠着两侧的杂草和远处的山势来确认方向,视线尽头,土坯城墙有些破败的安平县城,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兄弟们!安平县城就在前面!到了之后,让你们好好休息一日!” 庞正洪亮的声音在雪原上回荡,此刻的他,也觉得有些难以支撑,在寒风中连续赶了这么多日路,双手双脚都冻得失去了知觉,不少兵卒的手脚上都已经生了冻疮。 大军终于抵达安平县城外,庞正当即命令将士们搭建行军帐,自己则跟着赵川一同进入了县城。 等他们再次出来时,从城里拉出来十头猪,还有几十坛酒。 虽说兵贵神速,抵达后直接攻打大荒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是最好的策略,但眼下兵卒和马匹的状态实在太差,这个时候勉强出战,并不是明智之举。 庞正适时做出了更合理的判断,这场战斗容不得半点马虎,对手可是能全灭两百秦州卫的强大势力,值得他更加谨慎对待。 安平县县衙内..... 伍思远听着李班头的汇报,面色变得愈发凝重。 千人!这次从秦州过来的兵卒,竟然多达千人!而大荒村的兵力,似乎才只有两百人左右,双方兵力相差太过悬殊! 不过伍思远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大荒村能不能成气候,就看这一战了! 第两百四十六章:蛇鳞甲 清晨,当李逸打完《气合拳》从院中走出时,只见大荒村的村民们与兵卒们,正自联手发清理村中各处的积雪,众人协同忙碌的身影,透着一股热火朝天的干劲儿,让李逸觉得很是欣慰。 当一个人开始自发地要做些什么时,说明他已经高度认可某一个人和事物,有了足够的归属感,所以才会自发地去做一些事情。 这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凝聚力,李逸想要看到的。 李逸已将大蛇皮甲缝制完毕,眼下正值寒冬,室外最低气温可达零下二三十度,待深冬来临,更是会长期维持在零下三十度的酷寒。 考虑到这点,在制作皮甲时他特意将皮甲缝得稍显宽松一些,这样可以恰好在里面再套一身毛衣毛裤,这套毛衣裤穿在里面,既不影响自如行动的效果,又能起到绝佳的保暖效果,可谓是一举两得。 在寒冬作战,天气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关键因素! 在极端的环境下,甚至能直接危及到兵卒的性命! 李逸所制的纯羊毛毛线的毛衣毛裤,保暖效果堪称极致,而皮甲最外层的蛇皮与鳞片,又有着极佳的防风性能,这能有效地确保体内的热量不致流失。 大蛇原本的鳞片颜色是橙黄色,而虫漆的颜色则是暗沉的血红色,被暗沉如凝固鲜血的虫漆浸染后,整套大蛇皮甲上身,让穿戴者望去宛如浴血奋战的杀神,带着一股铺面而来的煞气。 “将军!这是李村正刚送来的。” 风鸾从门外走进来,她的怀中捧着一件样式奇特的皮甲。 此时林青鸟正在试穿秦心月昨夜送来的毛衣毛裤,这种她所从未见过的新奇衣物贴合身形,她舒展肢体做了几个动作,竟毫无阻滞之感,对这套保暖又灵活的衣物颇为满意。 冬日严寒,寻常衣物厚重臃肿,穿得过多便会在战斗中束手束脚,而这毛衣毛裤,无疑是冬日作战的好东西。 目光落在风鸾递来的皮甲上,林青鸟对那暗红底色格外偏爱,只觉这般色泽最适合在沙场上,杀敌,它足够醒目,能让己方兵卒清晰看清她的冲锋方向,紧随其后奋勇冲杀。 至于这般醒目可能引来敌军集中攻击,林青鸟浑不在意,她早在无数次浴血奋战中,她便该殒命沙场,如今捡回一条性命,这双染满敌血的双手,注定要在战阵中继续厮杀向前! 虽是面容依旧年轻,近几日林青鸟却发现自己鬓边添了两缕白发。 在那西凉山时,她分明已感受到死亡的降临,是李逸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当时的细节她已记不清,但事后听云雀和风鸾提及,二人对李村正的医术皆是由衷信服。 这般能让将死之人起死回生的医术,她闻所未闻,想来必然要付出巨大代价,或许便是折损自身寿命,如此她也更无所顾忌。 战死沙场,是将领的最终归宿。 这套皮甲被李逸设计成分体式,上衣为套头款,缝合线藏在左侧腋下,裤子的缝合线则留在大腿里侧。 这两处皆是战场上交战时最不易被攻击的部位,腰部特意制作了一条宽腰带,既能护住腰腹要害,又能将上衣与裤子串联成一体,兼顾防护与实用性。 当然,这皮甲也有短板,它抗冲击能力极差,甚至不及藤甲和木甲,难以有效缓冲穿透性的力道,因此相较于长刀和长剑,羽箭,它最忌惮的便是势大力沉的钝器,一旦被击中,力道会透过皮甲直接震动皮肉脏腑。 林青鸟穿上皮甲,只觉大小恰到好处,甲胄各部位都能对应身体的各部位,被恰到好处地撑起,无半分束缚感,竟与穿毛衣毛裤时的灵活度别无二致。 腰带的左右两侧与后侧,还特意设计了可放置长刀或短刀的皮套,极为实用。 “将军,这皮甲的杀气好重!” 风鸾望着身着暗红皮甲的林青鸟,眼前仿佛已浮现出她浴血杀敌,在敌军中所向披靡的英勇模样。 云雀伸手触摸林青鸟甲胄表面的鳞片,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 “这些都是鳞片?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鳞片,莫非是龙鳞?” 风鸾也上手摸了摸,惊叹道: “这鳞片好硬啊!触感竟如岩石一般!” 林青鸟随意曲臂,蹬腿,这套皮甲对身体动作毫无阻碍,穿着感受堪比寻常衣物,甚至比普通衣物更便于活动。 此刻回想李逸那日仔细丈量她身体每一处的模样,便觉毫不夸张,唯有对身形每一寸都了如指掌,才能做出这般贴合的皮甲。 “云雀,把刀给我!” “是,将军!” 云雀取出林青鸟的短刀递过去,林青鸟接过刀,在手臂的鳞片上划了一下,只见鳞片上仅留下一道浅浅痕迹,这并非鳞片本身的划痕,而是表面虫漆被刮过的印记。 “云雀,刺我!” 林青鸟将刀丢给云雀,云雀稍作犹豫,随即用五成力道刺向她的腹部。 那些整齐排列的鳞片,竟轻易挡下了锋利的刀尖,甚至让刀尖无法在鳞片上停留,直接滑向一旁,偏离了原本的攻击轨迹。 “用全力!” 得到指令,云雀心中稍定,全力挺刀刺出! 一声清脆的响声,犹如是刺在了岩石之上,可结果与方才并无任何不同,长刀反倒更容易滑向一旁。紧接着,林青鸟又让风鸾用短刀全力劈砍了数次,鳞片依旧完好无损,她所感受到的,不过是全力攻击带来的些许震痛,而内里的毛衣,多少缓冲了部分力道,减轻了痛感。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鳞片?李村正是从何处得来的?不会真的是龙鳞吧!” 云雀瞪大双眼惊呼,风鸾也满脸震惊。 这套皮甲与青鸟将军身形完美契合,正是李村正量身打造的缘故!亏她们那日还觉得李村正丈量得过于细致,如今想来,竟是她们见识浅薄了。 “将军,您戴上头盔试试!” 云雀拿来林青鸟那顶布满划痕的青铜头盔,可戴上后,与暗红皮甲搭配得格外别扭。 “可惜了,没有成套的头盔!” “......” 叮叮叮...... 打铁铺中,李逸正挥锤捶打钢坯,他缝制的两套皮甲已然成功,但穿戴之后,却觉得还少了些什么,正是头盔,此外还需一双能保护手掌的手套。 于是他连忙来到打铁铺赶工,打算打造两个钢制头盔。 表面蒙裹大蛇皮,内里添加衬里,或是直接织一顶紧致的毛线帽,既能保暖,又能避免头皮,耳朵与钢铁直接摩擦受伤。 这一时期的头盔,最常见的无非两种,一种形似倒扣的水桶,另一种则是圆润的半球状。 这两种样式李逸都不喜欢,实在太过粗陋,戴上只会拉低整套皮甲的格调,因此他要打造的头盔,需更具流线型,带着几分龙骑士般的英武之气。 只要打造出一个样品,第二个的速度便能大大加快,钢材构成头盔的核心轮廓,防御能力则靠鳞片进一步强化,鳞片也要同样涂抹成统一的暗红色。 两个头盔制作完成后,李逸将它们放在屋内慢慢阴干,房间里生有炉子,室温能维持在零度以上,无需担心物件被冻坏。 雪后初晴,风也停了..... 唯有大雪过后,大荒村才能迎来短暂的无风天气,金色的阳光洒在积雪覆盖的山坡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晃人眼眸。 李逸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心中清楚,这般宁静不过是假象,即便下过大雪,按常规行军速度,秦州的大军也该抵达了。 咚...... 咚...... 沉重的钟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牛角制成的号角声紧随而至,这是二次确认的讯号。 敌军来了! “终于来了吗!” 李逸迅速返回自己的专属实验室,抬手一挥,地面上赫然出现一排排榆木炮。 “来几个人搬东西!” 他喊来兵卒,快速将三十门榆木炮装车,一同带上的还有二十枚炮弹,也就是他所说的震天雷。 至于铸铁炮,李逸并不打算动用,这般低温环境下,他实在担心铸铁炮发射不了两发便会炸膛。 墨节瑾与墨明瑜精心打造的弩车,也被兵卒们推了出来,若是将普通弩比作手枪,那这巨型弩车便堪称炮狙,以长枪为箭,需数人合力才能拉开弓弦,威力惊人。 “快!动作再快些!” 有兵卒高声催促,众人纷纷翻身上马,朝着城墙方向疾驰而去。 “青鸟将军,稍等!” 看到林青鸟翻身上马,正要前往城门,李逸连忙喊住她,将一个暗红色的头盔抛了过去。 “接着!” 林青鸟接住头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在头盔里面还放着一顶毛线帽和一双手套,她迅速戴好头盔与手套。 而李逸穿着的鹿皮大衣之下,同样穿着身暗红色的皮甲。 墨天琪等人也相继从院中走出,看她们的模样,竟是想一同前往。 随后秦心月与乌兰也赶了过来,李逸并未阻止,只叮嘱她们待在城墙头或城墙之后,这般位置对她们而言并无太大危险。 李逸翻身上马,墨节瑾眼疾手快,第一个跑到他马前伸出手掌。 李逸一笑,顺势将他拉上马背。 “驾......” 李逸纵马狂奔,墨节瑾得意地转头对姐姐们挥了挥手,脸上笑容灿烂。 前往大荒村的小路上....... 经过一夜休整,庞正于清晨率领大军从安平县出发,直奔大荒村,夜里他已盘问清楚相关情况,总觉得那县令有所隐瞒。 所辖县城出现如此严重的匪患,本就是县令与县尉的失职,事后必然会被州牧大人问责。 而县尉未能及时向秦州司马上报,同样难逃惩处,大概率会被免去县尉之职,降为百夫长或什长。 此次他从县兵中征调了一百人,如今大军规模已达一千一百人,若是不计损失地硬拼,即便对方有五百人,他也有十足把握攻下大荒村。 秦州卫兵力有限,所以庞正心中清楚,此次剿匪,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一路虽有厚厚的积雪,但天气晴朗无风,正是作战的绝佳时机。 “此处乃是安平县地界,剿匪本就是你们县兵的职责!正因你们懈怠疏忽,才让那伙乱军成了气候,一会你们打头阵,如有违令者,军法处置!” 庞正的声音洪亮如雷,在县兵们耳中炸开。 这一百人皆是他亲自挑选,其中特意夹杂了些兵油子,将部分新兵留在了县城。 自始至终,庞正就没指望这一百人能活着回来,他们随行的意义,便是试探乱军是否设有特殊布置,若是有正好用他们探路,真正的战斗要等这一百人殒命之后才正式开始。 “报告校尉大人!前些时日,张小牛还带着三四十人投奔了那些乱军!” 有个老兵眼珠滴溜溜乱转,心中暗惊,张小牛当初说的话,竟然成真了! 州城来人果然是要拿他们当探路的垫脚石,而张小牛早就说过,做探路石者,必死无疑! “哦?竟还有逃兵投奔叛军?哼,贪生怕死之辈!” 庞正冷哼一声,沉声道:“抓获这些人后,带回县城,在菜市口斩首示众!” 他转而看向赵川,语气带着责备: “赵县尉,你这御下未免太过松懈,你的兵就是这般操练的?” 赵川早有准备,连忙解释道: “校尉大人,前些时日我要向吴郡尉汇报乱军之事,在我离开县城后才发生了逃兵投奔之事,此战结束后,我甘愿受罚!” 庞正一声冷哼: “放心,你的惩罚少不了!” “还要多久才能抵达大荒村?” 四周白雪茫茫,赵川找不到任何参照物,只能回道: “回大人,应该就快到了!” “都跟上!” 庞正高声喝令,继续在前引路。 从道路上的积雪痕迹来看,这几日并无任何人从这条路出入,由此庞正断定,那伙乱军要么一直缩在山中不敢露头,要么便是觉得区区一道城墙便能保得自身周全。 此行速度之所以提不起来,除了积雪阻碍,还因随行带着攻城车与投石车,这些皆是安平县府的装备,虽有些破旧,却仍能使用,而攻城车,正是破开城门的关键所在! 第两百四十七章:列阵! “后面得跟上!” “跟上!跟上!” 前往大荒村的这条小路狭窄,一千人的队伍走在这里如长蛇盘绕,蜿蜒伸展,一眼望不到尽头,任何命令都需前排高声呼喊,再由后队依次传递下去。 庞正身为此次剿匪行动的剿匪校尉,自然坐镇队伍最前方,在他麾下共有五位曲军候,此次带来三位,分别驻守队伍中段与末尾,稳住阵脚,传递指令。 白茫茫的天地尽头,一道城墙渐渐显露轮廓,紧接着,众人都听闻有一声沉闷的钟鸣咚的炸开,伴随而来的还有雄浑的号角声。 庞正一声冷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呵......看来还是支有模有样的正规军,张茂他们栽在这里倒也不算冤枉,谁能想到,在这般偏远的边陲之地,竟隐藏着一伙乱军!” “也好,今日便将他们一锅端了,彻底为安平县清除匪患!” 庞正对此战信心十足。 他身侧并肩而前行的,是县尉赵川与郡尉吴辰。 赵川曾私下告诉过吴辰,说大荒村藏有一种奇特的武器,谁先冲锋,谁便是死路一条! 吴辰虽是奉命驰援,却绝不愿做那第一个探路的问路石,这块石头丢出去容易,想要再完好无损地捡回来,可就难了。 队伍再行片刻,城门前那片开阔地便映入眼帘,满地皑皑白雪,将天地衬得一片素白。 “呵......就这也配叫城墙?怕是还没我家院墙高吧!”庞正嗤之以鼻。 以他目测,这城墙撑死不过五米,说不定只有四米出头,这般低矮的城墙,搭个云梯便能轻易攀上,再看那城门,想来攻城车只需一撞,便能轰然破开。 如此看来,并非这伙乱军有多强悍,而是上回张茂太过轻敌冒失。 听传言说,他们赶路至此,人困马乏之际便贸然剿匪,故而才会不敌。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张茂这人,冲锋陷阵尚可,若论单独领兵作战,终究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对面城门缓缓打开,上百名身着秦州卫战甲的兵卒猛然冲出,列阵于拒马桩之后。 虽说面对大军时,拒马桩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但李逸要的便是这短短片刻,对他而言,多一秒缓冲,便是一次绝佳的战机。 庞正微微眯起双眼,眼看着对面兵卒将木架支撑的长木筒,一一架设在拒马桩之间。 唯有正中间一块开阔区域未设拒马桩,几十名身着州牧府轻骑兵甲胄的骑士,在一名身形单薄却挺拔的女子带领下,列队走出城门,那领头女子身着暗红色甲胄,手中倒提着一杆长枪,身姿飒爽。 “女将?” “呵呵........张茂竟然败给了一个小娘皮,真是可笑至极!” 庞正忍不住放声大笑,眼中满是轻蔑。 一个女人罢了,他半分都未曾放在心上,女子天生在气力上便逊于男子,女将虽少见,却也不算稀奇,大抵是男人死绝了,才轮到女人出来撑场面。 对付女将,最直接的便是比拼气力,不出三个回合,定能将她打下马去。 这些人清一色穿着秦州卫与州牧府轻骑的战甲,想来是缺衣少食,靠着缴获才凑齐了这身行头,可即便如此,他们竟能战胜州牧府轻骑与秦州卫,必然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不得不防! “真是好日子过多了,一个个都松懈了骨头,才会被这么一伙败军打败!” 庞正勒住缰绳,胯下战马应声停下。 “列队!” 队伍绵长,光是让所有兵卒列队整肃,便耗费了足足十几分钟,与上回的两百人不同,此次一千一百人列阵,旌旗猎猎,气势如虹。 张小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万万没想到,上面这次竟派来了这么多兵卒! 看这阵仗,怕是有上千人之多!他们要面对的,竟是如此庞大的队伍! 李逸站在城墙上眺望,确认来敌人数在千人左右,与他预判相差无几。 低头望去,城墙下三十门榆木炮已尽数架设完毕,墙头还额外布置了三门铸铁炮,黑黝黝的炮口直指前方。 “夫君,这人是不是太多了些?” 墨节瑾眉头紧蹙,他们这边算上乌孤及其族人,满打满算也不足五百人,兵力尚不足对方一半。 “无妨,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李逸回头望去,城墙后方,乌孤正带着族人们严阵以待,神色凝重却无半分惧色。 更何况李逸也说了,谁杀死的敌人战利品就归谁! 站在榆木炮旁的几名青鸟卫,脸上都透着难掩的兴奋,上回只有六门榆木炮,不少人都没来得及过过瘾,这次李村正一出手便是三十门,足够让他们好好爽一把了! 对面这么多人,够打吗? 最前排的那些家伙,怕是要被轰成一堆烂肉了! “六门一组轮流发射,切勿同时点燃!” 李逸沉声叮嘱着下方兵卒,随即纵身跃下城墙,亲手将几门角度欠佳的榆木炮调整到位。 万事俱备,只待敌军冲锋,他倒要试试,改良后的榆木炮,威力是否更强,喷射范围是否更远更广。 此外,他苦练多日的空手掷炮弹绝技,今日难得有这么多观众,总得丢两个震天雷,好好助助兴才是。 庞正仔细观察片刻,发现对方地面与墙头上的人马加起来,满打满算也超不过三百人。 区区三百人,怎会让张茂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 想不通其中关节,庞正便不再纠结,等会儿先让安平县的县兵上去冲杀一番,有无陷阱,一试便知。 “动作快点!” 庞正不耐烦地催促着,这些县兵哪里上过真正的战场,一个个吓得浑身颤抖,面无人色。 “我不去!我不去!上去就是死啊!” 话音刚落,一名上了年纪的兵油子便扭头要跑,若是李逸在此,定会觉得此人眼熟,当日前往西凉山剿匪,此人便在其中。 “杀!” 庞正一声令下,那兵油子刚跑过一名秦州卫身旁,对方突然拔刀,黑铁刀径直砍在他的脖颈上。 噗嗤一声,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皑皑白雪。 “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者,斩!”庞正的声音冰冷刺骨。 “只要活着回去,每人赏银一锭!机会就在眼前,是活着领赏,还是死在这里,你们自己选!” “列队!” 赵川阴沉着脸,正要上前整肃队伍,却被吴辰伸手拦住。 既然庞校尉未曾发话,他们便装作视而不见便是,庞正也不会让有武力的人跟着县兵一同冲上去送死。 安平县的县兵骑在马背上,一个个抖若筛糠,连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庞正拔出铁鞭,低声怒吼: “听我口令!” “亮武器!” 九十九名县兵磨磨蹭蹭地拔出了刀剑,寒光闪烁,却无半分杀气。 “给我冲!” 随着庞正一声令下,当即有人一夹马腹,闭着眼嘶吼着冲了出去。 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拼一把,万一能活下来,还能领到一锭银子的赏钱。 “杀啊!” 赵川望着冲出去的手下,眉头拧成了疙瘩,竟然没有一个人拉弓搭箭! 这般距离,有弓箭不用,偏要冲上去拼刀剑,等冲到近前,还不知要被射杀多少人! 很快,赵川便想通了缘由,是他平日疏忽了马术训练,这些县兵根本不懂马战,让他们双手拉弓射箭,他们连身体的平衡都维持不住。 赵川心中暗叹,这些兵卒素质本就低劣毛病缠身,实在难带,可上头不给派兵,他只能从当地征召青壮,即便自己尽心尽力教导,可收效终究甚微。 眼下要亲眼看着他们去当那赴死的问路石,赵川内心五味杂陈,连带着心中的信念都生出了动摇。 这场战斗本就无甚对错可言,不过是盐官刘沐的恶行引发的无妄杀戮,只因他一个有罪之人,却要葬送这么多乌孤族人的性命,皆因他有背景有靠山。 他若只是个寻常百姓,衙门依法将其捉拿问罪,何来这般多的事端? 此刻,除了身旁的吴辰,再无人留意到赵川脸上复杂的神色。 城墙下,李逸始终紧盯着对方的排兵布阵,见他们只派炮灰先行冲锋探路,当即果断下令: “拉弓搭箭,分两排列阵!” “第一排听我口令,斜向上准备!” 自从李逸掌控铁矿,能炼铁炼钢,开设了自己的打铁铺后,反曲复合弓便在大荒村实现了量产,如今所有青鸟卫人手一张反曲复合弓,再也没人用那费力且射程颇近的硬木弓。 上百名兵卒同时拉满弓弦,保持着同一姿势,静待李逸下令。 也唯有反曲复合弓,在保持满弓状态时几乎不耗体力,若是换作硬木弓,众人早已手臂颤抖,难以支撑。 距离不断拉近,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放!” 李逸一声令下,所有兵卒同时松手,铁羽箭呈一道弧形抛物线飞出,落下时恰好射中最前排的县兵,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此起彼伏。 “第二排,平射!放!” 前排射完箭的兵卒立刻蹲下装填,后排兵卒无需精准瞄准,只需大致锁定人影便松手放箭。 第二排箭雨刚落,第一排已完成拉弓搭箭,随即起身拉开第三轮射击。 三轮箭雨过后,对方还能保持站立的人马,已不足十数。 “啊!!!” 有人惊叫着骑马继续前冲,李逸卸下长弓,反手抽出另一张弓,冷漠地拉弓搭箭,精准射杀着每一个冲来的目标。 站在这里,没有熟人与朋友,只有敌人! 庞正远远望着这一幕,瞳孔微缩,他一眼便看穿这伙乱军的弓箭射程,远非寻常箭矢可比,这在两军对垒中,无疑占据着至关重要的优势。 他随即又注意到,平阳郡的郡兵与安平县的县兵,所用的弓矢结构竟与对方颇为相似,但眼下战况紧急,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林青鸟率领四十轻骑,策马冲出,对残余兵卒展开补刀收割。 虽知这些人并非正规军,只是被推来送死探路的,林青鸟心中却无半分同情,既然站在了对立面,便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对于这百人的殒命,庞正脸上毫无波澜。 “盾牌准备,弓箭手准备,列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百余名秦州卫纷纷下马,前排刀盾手左手持一人高的坚盾,右手拎着黑铁刀或青铜刀。 大齐全军普及黑铁刀,至少还需一年时间,所以军中现在是铁器和青铜器混着用。 前排刀盾手排成整齐的横列,后排弓箭手紧随其后,这般阵型,既能稳步推进,又能在遇袭时快速躲到盾牌后掩护。 “吴郡尉,令你的郡兵分作左右两翼,伺机策应!” “是!” 吴辰应声领命,迅速调集手下郡兵。 四百名郡兵以百人为一队,分列先头部队两侧,保持着安全距离,随时准备支援。 前排刀盾手一边稳步前进,一边发出低沉的嘶吼,双脚踩在积雪中,发出咯吱的声响,盾牌底部不断向前推移,拨开沿途积雪。 林青鸟眉头紧锁,对方显然是见识到了弓箭的厉害,打算以稳扎稳打的方式推进。 对方携带着攻城车与云梯,一旦被其逼进城门,即便付出些许伤亡,城门失守也在所难免。 况且这些盾牌不仅能抵御羽箭,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挡住榆木炮的轰击。 此刻除了强行冲入敌阵展开近战,便只能凭依城墙固守消耗! 林青鸟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暗红色皮甲,心中陡然生出冲锋陷阵的念头,她要强势撕开对方的军阵缺口,搅乱其阵型,为榆木炮创造发挥威力的时机。 “青鸟将军,稍安勿躁!” 李逸看穿了林青鸟的心思,当即劝阻。 “对方人多势众,若是莽撞冲锋,必定伤亡惨重,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还未到拼死一搏的境地。” 话音未落,李逸猛然加速折返,脚掌在城墙之上连蹬两步,手掌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墙头边缘,手臂骤然发力上提,整个人如矫健的猿猴般窜上墙头。 这一手,不仅让墙头上的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就连随军前进的庞正,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好俊的身手! 第两百四十八章:炸懵了!(过年好!) 庞正心中虽掠过一丝讶异! 这个人刚才从城墙头纵身跃下,如今又轻巧地窜回墙头,足见其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先前见他身着皮衣,只当是村里寻常农户或猎户过来冲人数的,并未将此人真正放在眼里。 武夫厮杀,向来是身手高强者胜,但眼下乃是两军对垒,一人之勇终究代表不了全军战力。 前方的刀盾手正稳步推进,距离城门前的拒马桩尚有百米左右,眼看便要踏入方才那些县兵殒命的区域,这里正是敌军弓箭的最大射程范围。 城墙下,手持火折子的青鸟卫纷纷转头,目光聚焦在刚刚窜上墙头的李逸身上。 敌军前排的刀盾手既能抵挡弓箭攒射,想来也能抵御榆木炮的轰击,因此众人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即刻动用榆木炮。 城墙头上的张小牛,双手紧紧攥着弓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刚才那一轮箭雨下死去的,全是曾与他一同训练的县兵弟兄,如今一个个横尸当场,死状凄惨。 张小牛兔死狐悲,心生同情的同时,更忍不住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对面的敌军实在太多了! 从城墙头俯瞰下去,敌军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怕是有上千人之多,直看得他心头发紧,后背沁出冷汗。 这时,李逸从一旁拖来一个沉重的木箱子,张小牛探头一瞧,里面竟整齐码放着一个个黑黝黝的铁球。 这东西他见过,连日来李村正总会站在墙头,将这铁球奋力抛向远方,那臂力着实惊人,简直称得上力大无穷。 此刻见李逸拖来这些铁球,张小牛顿时双眼放光! 在他看来,李村正定是要将这些沉重的铁球丢下去,凭借铁球的重量,怕是能轻易撞碎敌军的坚盾。 李逸将身上的皮衣脱下丢在一旁,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皮甲,随手捡起一枚炮弹握在手中,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敌军,嘴角微微上翘。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爆炸的艺术!” 李逸拔下火折子用力吹了吹,在张小牛满脸不解的注视下,点燃了炮弹上的引信。 “滋滋......” 引信燃烧的轻响中,李逸眼神骤然锐利,抡圆了胳膊将手中的炮弹狠狠丢了出去! 黑色的炮弹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径直朝着下方的大军坠去! “嗯?何物?” 庞正一直紧盯着对面乱军的动向,料定他们若有特殊布置,此刻必然会使出,否则等己方兵临城下,一切便都晚了! 就在这时,他瞥见那个方才攀上城墙的年轻后生,朝己方掷来一个圆滚滚的黑乎乎的东西! 容不得他细想,那黑乎乎的圆球已然越过前排盾牌的防御,径直砸在一名手持弓箭的兵卒身上。 只听那人一声闷哼,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整个人被砸得瘫倒在地,再无动静。 “嗯?” 庞正的惊愕尚未褪去,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陡然传来! 轰!!! 发出这声爆响的,正是那颗黑球! 火光与黑烟随着爆炸声瞬间弥漫开来,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竟比惊雷还要骇人。 脚下的地面在颤抖,体内的脏腑也跟着共振,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撕裂。 泥土与积雪四散飞溅,方才被砸死的兵卒尸体,在爆炸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周围的兵卒与马匹纷纷被掀翻在地,嗖嗖嗖的破风声四处回荡,那是炮弹的铸铁外壳炸碎后,弹片向四周无死角飞溅的声音。 距离爆炸点近的兵卒与马匹,先被冲击波狠狠掀飞,随即又被呼啸而来的弹片穿透,当场毙命,死状惨不忍睹。 距离稍远些的,也难逃弹片波及,一旦被射中,非死即伤,身上的木质甲胄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庞正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头颅一阵眩晕。 等他稍稍缓过神来,耳畔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惨嚎声。 “嗖!” “嗖!” 又有两颗黑球从城墙方向飞来,命中目标后,先将人马砸死,随后便是接连两声巨响! 有兵卒的半边身体随着爆炸声被抛向半空,受惊的马匹四处逃窜,不受控制,最前排竖立盾牌的刀盾手,不少人被身后飞溅而来的弹片射中,甚至有几人当场倒地身亡。 蒙了! 所有人都被李逸这三发震天雷给炸蒙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城墙头上的张小牛,嘴巴张得老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林青鸟用力勒住缰绳,安抚着胯下躁动的战马,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这东西,竟比那榆木炮还要恐怖!难怪即便面对这般看似必输的阵仗,李逸依旧能表现得气定神闲,原来这便是他的依仗! 墨天琪与墨志琳紧紧捂着耳朵,早在李逸丢出炮弹时,他便已大声提醒过几人。 墨天琪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三个字,震天雷! 这便是玉竹所说,那日夫君亲手制作的震天雷,只是没想到威力竟恐怖到这般地步,响声更是比惊雷还要震耳! “张小牛,递我一个!张小牛!” 听到李逸的呼喊,张小牛才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哦......我知道了!” 他连忙从箱子里又拿起一枚炮弹,递到李逸手中。 期间,李逸早已选定了下一个投掷目标,点燃引信后,毫不犹豫地将炮弹丢了出去。 趁着敌军被炸的阵脚大乱,李逸接连不断地丢出炮弹,震耳的爆炸声在大荒村上空回荡,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一连又丢出五颗炮弹,每一颗的落点都经过李逸的精准计算,恰好能从后方溅射伤害到第一排的刀盾手与第二排的弓箭手。 一具具面部全非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敌军前排的盾牌防线彻底瓦解,此刻还能站立的刀盾手,已不足二十人! 防御已破,接下来,便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李逸看向城墙下方。 “榆木炮准备!” “六门齐射!” “点火!” 一声令下,城墙下方的青鸟卫迅速反应过来,用火折子点燃了榆木炮的引信。 噗噗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六根榆木筒中喷出火苗与黑烟,弹丸裹挟着劲风,呼啸着飞向目标。 下一秒,便是弹丸穿透皮肉,撞击甲胄与兵刃的密集闷响。 一瞬间,敌军阵中人仰马翻,血花四溅,惨嚎声连成一片。 直到此时,庞正才终于从惊愕与不解中回过神来,他完全不清楚李逸这边是如何做到的,这些东西他闻所未闻,但其威力,却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恐怖。 “该死的!” “往后撤!拉开距离!” 庞正刚要下达命令,便见城墙方向又有几颗黑球飞来。 这一次,黑球并未落在己方前排,而是朝着更远的后方飞去! 李逸投掷实心铁球,能抛出两百米远,而这些炮弹内部填充着火药,重量比实心铁球略轻,因此投掷距离可达二百五十多米! 爆炸声再度响起,周围的兵卒与马匹被炸得四分五裂,弹片无坚不摧地向四周溅射。 这恐怖的威力,让周围的敌军暂时忘记了一切,心中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 前后左右皆有同伴倒下,死去,慌乱中的兵卒们不知该逃往何方,有人朝着城墙方向奔逃,有人则往外围乱窜,一时间相互碰撞,踩踏,场面彻底失控。 “六门!放!” 李逸继续发号施令,早已准备就绪的青鸟卫再次点燃了榆木炮的引信。 高空之中,又有五颗炮弹被李逸掷向极限距离,坠入混乱的人群中。 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四处飞溅的鲜血和碎肉,一朵朵血花在积雪上绽放,触目惊心。 “退!快退!” 赵川与吴辰各自率领两百名兵卒,部署在左右两翼,与先头部队保持着一定距离。 他们近距离目睹了黑球与那木筒的恐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所处的位置与距离,否则此刻早已性命不保。 “注意阵型!保持阵型!” 一名曲军候大声嘶吼着,试图稳住军心。 然而,高空中一颗黑球径直将他砸落马下,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他破碎的血肉与马匹的残骸混合在一起,四处飞溅。 庞正胯下的战马早已惊恐嘶鸣,四肢乱踏,却不知该向何处逃窜。 “妖术!这是妖术!”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瞬间引发了更大的恐慌。 刚才还队列整齐气势汹汹的六百秦州卫,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已然死伤大半!三名曲军候,一死一重伤,仅余一人幸存。 前后左右皆是爆炸声,身处其中,连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 “张小牛,张小牛!” 李逸接连喊了两声,才发觉手中空无一物,转头一看,只见张小牛手里也没了炮弹。 “村正.......没.....没有了!” “这没有了?” 李逸低头看向木箱,里面已然空空如也,而他还没有尽兴,竟然是让他找到了小时候用点鞭炮炸蚂蚁窝的乐趣。 此刻的李逸早已热血上头,看着下方敌军被自己炸得溃不成军,体内的战意汹涌澎湃。 他一把抄起身旁的黑刀,纵身从城头跃下! “所有人跟我冲!杀光他们!” 李逸的双眼死死锁定一人,那个在人群中不断发号施令,手中拎着一柄黑乎乎烧火棍,应是敌军的将领。 “青鸟卫!随我杀敌!” 林青鸟提起长枪,一夹马腹,率先冲出。 “杀!” 其他青鸟卫也如同李逸一般,被接连的爆炸声点燃了热血,此刻齐军方寸大乱,正是诛杀他们的绝佳时机! 城墙后方,乌孤与秃发部落的勇士们一直在耐心等候。 起初,他们听到了隐约的喊杀声,紧接着,一声巨响震得他们头皮发麻! 胯下马匹受惊,不安地扭动着头颅,随后便是第二声,第三声轰鸣。 乌孤与族人们相互对视,脸上满是惊骇,这声音,竟让他们以为是腾格里发怒了! 爆炸声接连不断,期间没有丝毫喊杀声,只有撕心裂肺的惨嚎,又等了片刻,待爆炸声彻底消失,乌孤终于听到了李逸的喊声。 “勇士们!该我们出战了!让我们向朋友们证明,草原人的力量!” 乌孤说罢,率先从城门口冲出,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啸叫声。 草原人素来善骑射,此刻尽显无遗。 他们骑在马背上,即便双手握弓箭,不扶马鞍不拉缰绳,身体倾斜到极致,也绝不会从马背上跌落,动作随意。 进入狩猎状态的李逸,眼神凌厉如刀。 任何与他对视之人,心底都会生出一股刺骨寒意,在那一瞬间,他们便会生出自己已经不是活人的错觉。 李逸左手握着一柄横刀,右手提着那柄沉重的黑刀,落地的瞬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径直冲向远处乱作一团的敌军。 他所过之处,敌军要么被横刀拦腰斩断,要么被黑刀重击,身体扭曲,骨骼断裂,整个人凌空飞起。 李逸就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所到之处,生命皆被无情收割。 “犯我大荒村者!死!” 庞正刚勉强稳住受惊的战马,眼角余光便瞥见一道暗红色人影向自己迅猛冲来!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心头,他来不及多想,迅速抽出两柄重达二十余斤的铁鞭。 李逸转瞬间便冲到战马正前方,双腿用力踏地,身形猛然跃起,竟比一人一马还要高出半截,径直扑向这名敌军将领! “给我下去!” 庞正仓促间举起双鞭,十字交叉格挡。 下一秒,李逸手中的黑刀自上而下,带着刚猛的力道,狠狠砸落! “呜.......” 沉闷的破风声过后,便是铛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力道瞬间将两根铁鞭应声震断,庞正的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两股强烈的震动如同电流般沿着双臂蔓延开来。 而比剧痛更早降临的,是死亡! 李逸的黑刀势头丝毫不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庞正的头盔上。 先是头盔四分五裂,紧接着,庞正的头颅如同被砸烂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这恐怖的力道并未停歇,竟还生生砸断了战马的脊梁,将其连同庞正的尸体一同砸翻在地,再无生机! 李逸这一手,堪称极致的暴力美学,将他的蛮力与霸道发挥到了极致。 周围的兵卒甚至没能看清过程,等他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他们的校尉大人,已然变成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林青鸟原本也打算先击杀敌军领兵将领,让其群龙无首,然而她刚要付诸行动,李逸已然先一步得手,这让她心中无比震惊! 他,又变强了! 第两百四十九章:降维打击 “嘶......” 吴辰远远目睹这一幕,惊得头皮阵阵发麻,后背直冒凉气。 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后生,竟藏着如此恐怖的武力!这才是真正的乱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这般战力,百人难敌! 真正的以一当百! “嘶.......” 吴辰又倒吸一口凉气,自古以来能有以一当百之能者,无不是冠绝天下的无双猛将。 无论哪支队伍,只要有这般猛将坐镇,整支队伍的士气便会被彻底点燃,战斗中可所向披靡,势不可当。 难怪赵川先前神色复杂,他们这次师出无名不说,兵力占优却根本打不过,这种明知必死,却仍要硬着头皮往前冲的滋味,他此刻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但眼下,他已无余暇细想这些,因为城里的人,已然全员杀了出来! 后方赶来的这些人,看穿着皆是草原部族的勇士,一个个高头大马体格强健如熊。 方才那一连串震天雷的爆响,已让秦州卫六百大军死伤过半,侥幸存活的也早已吓破了胆,魂飞魄散。 如今领军的庞校尉已死,仅剩的一名曲军候,还在惊慌失措的徒劳发号施令。 下一秒,一杆寒光凛冽的长枪破空而出,径直将那名曲军候挑落马下,枪头穿透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出手的,正是那名同样身着暗红色鳞甲的女将! 显然,此女的战力也远超常人,甚至比他们还要强悍数倍! “杀光齐狗!” “杀啊!!!” 青鸟卫士气大振,个个奋勇争先,骁勇善战。 上一战受伤者众多,这一次他们听从了李逸的建议,无人再贸然单独冲杀,而是以五人或十人为一组,相互照应着。再加上完整的战甲防护,极大程度上降低了受伤的可能。” “呜呜呜...” 乌孤见战局已然一边倒,当即带头猛冲,口中发出草原部族特有的呼啸: “部落的勇士们!抢他们的武器和战甲!” 李逸早已言明,凡是他们击杀的敌人,其武器与战甲皆为他们的战利品。 虽说已有部分族人换上了黑铁刀,但战甲此前青鸟卫也颇为紧缺,分给秃发部落的不过十几套。 而这十几名既持新武器又穿战甲的族人,在前些时日的战斗中表现得异常勇猛,且未受严重伤势,自那时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中原人穿的这种战甲,绝对是护身的好东西! 若是动作慢了,怕是根本抢不到几套。 吴辰与赵川连忙率领郡兵后撤,仅仅片刻耽搁,他们便已折损了二三十人。 他们这一后撤,算是彻底堵死了剩余秦州卫的退路,郡兵们既不攻击,也不后退,只是眼睁睁看着李逸等人将残余敌军屠戮殆尽。 “你们!你们!” 两名秦州卫跌跌撞撞地朝着郡兵阵中跑来,赵川翻身下马,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两刀将二人当场斩杀。 “赵川!你这是作甚!”吴辰惊声喝道。 赵川转头看向吴辰,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想带着手下这些兵回去,总要付出些代价吧?” “你回去,我留下,反正安平县以后,也再无我赵川的容身之处了。” “我们与秦州卫一同出来剿匪,结果秦州卫全军覆没,你的郡兵却能大半全须全尾地回去,你觉得秦州司马会怎么想?” 吴辰瞬间明白了赵川的意思,先不说大荒村这些人会不会放过他们,即便真的放了,他们也无法向秦州府交代。 “你就对外宣称,是我勾结乱军,谋害了所有秦州卫,你们侥幸逃脱!” 赵川这法子确实可行,如此一来,秦州府的人只会恨透他这个叛徒,会忽视吴辰与郡兵们的责任。 更何况,此事本就关乎他们每一个人,不战先逃本就是军中大忌,与叛变无异。 “可这样一来,你就......” 吴辰神色犹豫,面露难色。 赵川抬手打断他,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其实也没什么,李兄弟做了我想做却没胆量做的事,那个狗盐官刘沐,本就该死!你看看,就因为他一人,前前后后有多少不相干的人受到牵连?” “我曾以为天下太平了,百姓的日子总能好一些,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达官显贵们过得越发逍遥自在罢了,若是律法只用来约束底层百姓,这世道,早晚有一天还是要乱的!” 吴辰见赵川已是深思熟虑,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只是暗暗记下这份人情。 “赵县尉,没受伤吧?” 一个略带玩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李逸身着暗红色鳞甲,甲胄上还沾染着未干的鲜血,左手握着一柄雪亮的横刀,右手拎着一把模样略显粗糙的黑铁刀,正缓步走来。 仅仅是他一人缓步逼近,便让在场的三百多名郡兵心头不自觉地生出寒意,眼神闪烁,面露惧色。 别看他孤身一人,可若是真的出手,这三百多郡兵能逃掉多少,还真不好说。 赵川转头看向李逸,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本是不想来的,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结果最后还是被硬带着过来了。” “李兄弟,若不嫌弃,我也想留在你们大荒村!这狗屁县尉不当也罢!” 李逸笑着点头:“可以,你愿意加入,我自然欢迎。” 随后,李逸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向马背上的吴辰。 吴辰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翻身下马,拱手抱拳躬身行礼: “平阳郡郡尉吴辰,见过李村正!” 李逸抱拳回礼,语气平淡:“大荒村村正,李逸。” “呃......” 赵川犹豫了片刻,终是一咬牙,上前恳求道: “李兄弟,就让郡尉大人和这些兵们走吧!我以我的人头担保,吴辰郡尉是个好官,日后绝不会与大荒村为敌!” 李逸的目光重新落回吴辰身上。 吴辰再次抱拳,郑重点头:“只要我还是平阳郡郡尉,日后绝无一名郡兵敢来打扰大荒村!” 李逸痛快点头应允:“好,我向来欣赏赵县尉的为人,既然他敢为你担保,这个情我自然要给。” “不过......” 李逸眯起双眼,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我那震天雷的威力,你们已经见识过了,今日你们来了上千人,我不过只用了二十个,若是改日你们还敢来,那我便用二百个来招待你们,就算是皇帝老儿来了,我也能给他炸成肉泥!” 李逸的语气平淡自然,可听在在场众人耳中,那话语里的寒意,却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刃,死死抵在了后脖颈上,让人不寒而栗。 吴辰深吸一口气,再次对李逸抱拳,语气诚恳: “多谢李村正手下留情!我吴辰欠你一条命,在场所有郡兵也都欠你一条命!” 说罢,吴辰翻身上马,再次抱拳致意后,带头调转马头,领着郡兵们匆匆离去。 当一个人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时,连敌人逃跑,都会想着征求他的同意。 李逸,做到了。 他一刀斩杀庞校尉与胯下战马的画面,即便此刻回想起来,赵川依旧觉得心头一阵后怕。 还有那名为震天雷的恐怖黑球,若是李逸用它来攻城,只要数量足够,即便是都城,恐怕也能被他硬生生打下来! 后方的战斗已然彻底结束。青鸟卫们提着刀,挨个检查地上的尸体,确保无人装死。 看到那些面目全非,四分五裂的尸身时,他们对李逸抛出的震天雷,更是肃然起敬。 这东西,可比榆木炮厉害多了! “统计我方伤亡情况,清缴所有战利品,之后将尸体全部拉回去处理掉!”李逸沉声下令。 “是!” 青鸟卫们齐声应和,声音整齐洪亮。 如今,李逸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然攀升到了与林青鸟比肩的程度,若非李村正,他们根本没有信心正面抗衡装备精良的齐军。 林青鸟远远瞥了赵川一眼,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城门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走吧,赵县尉。” 李逸转身准备回城,却见赵川面露犹豫,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赵县尉?有话不妨直说。” “呵呵......我在县城的家人,日后怕是无人照料,甚至可能会因我受到牵连。”赵川面露苦涩。 “就这事?” “你随时可以去接他们,接来之后,我给你安排住处。” 赵川连忙抱拳,道谢:“多谢李兄弟!多谢!” “现在就回去接?需要我给你派马车吗?”李逸又问。 赵川略一思索,也不与李逸客气: “若是可以,那再好不过了,我想把家人和家中物件,一并都拉过来。” “成,你稍后去找张小牛便是,正好让他们几个赶车,顺便也把这边的情况,跟县令大人说一声,我觉得,他应该会很关心才是。” “好,我记下了!” 卸下心中的重担,赵川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他这算是战败归降,日后总算能活得逍遥自在些。若是再遇到刘沐那种狗官,直接杀了为民除害,哪里还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张小牛听闻赵县尉也要加入大荒村,顿时喜上眉梢。赵县尉与李逸,都是他极为敬佩之人。二人进城没多久,张小牛便赶着四辆马车,匆匆赶了出来。 路过李逸家门前时,看到那气派宽敞的砖瓦房,赵川心中满是羡慕。 暗暗想着,日后自己若是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便心满意足了。 “夫君!那震天雷的声音太响了,都吓到我了!” 墨节瑾故作害怕,身体紧紧贴着李逸,语气娇软。 李逸向来喜欢她这般带着点小做作的模样,伸手揽住她的腰,柔声安抚: “不怕不怕,夫君抱抱。” 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举止亲昵,墨天琪忍不住嗔道: “瑾儿,你该有些分寸才是,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模样实在不妥!” “知道了......大姐。” 墨节瑾不满地撅起小嘴,却还是稍稍拉开了些距离。 墨天琪快步上前几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逸,认真问道: “夫君,你那震天雷,难做吗?” 李逸摇头,语气轻松:“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墨天琪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说道: “这东西若是流传出去,怕是天下又要大乱了!” “夫君近些时日,一直派人收购硝石与硫磺,莫非.....” 李逸点头,给墨天琪递了个眼色,墨天琪心领神会,当即不再多言。 “天琪不必担心,我有分寸,这东西的制法,我不想让第二人知道,若是流传出去,百姓便再无好日子过了,你夫君我,又不是真的想造反。” 墨天琪莞尔一笑,她就喜欢李逸这般洒脱,毫无半点野心,反而藏着一颗造福百姓的赤子之心。 李逸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啊。” “天下平定,虽能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但想让百姓日子过好,国富民强,国泰民安,没有明君,没有贤臣,却是难如登天。” “就看刘沐那副德行,想必当朝左相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当朝丞相尚且如此,朝中百官又能好到哪里去?不好说,不好说啊!” “打死我也不会给这样的王朝打工,吃力不讨好!” “还是咱们这样,活得逍遥自在!” 【墨明瑜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35)】 李逸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发了几句感慨,竟让素来清冷的墨明瑜增加了好感度,不由得好奇地看了过去。 “夫君能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天琪佩服!” 墨天琪脸上的笑意更浓,眼神中满是赞赏。 墨节瑾连忙跟着称赞:“我的夫君最是厉害!乃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连齐武帝都不如你十分之一二!” “瑾儿所言极是!”墨志琳也连忙附和。 李逸的目光落在墨明瑜身上,却见她脸上的冰霜收敛了几分,语气虽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真心:“夫君有大才,明瑜也佩服夫君。” 李逸的心情畅快,哈哈一笑。 这批炮弹的威力,比他预想中还要强悍几分,改良后的榆木炮,虽攻击范围不如从前开阔,但最强威力的区域更为集中,极大地提升了对范围内目标的破甲能力,这一点,从那些几乎被打成筛子的尸身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这纯冷兵器时代,李逸跳过了枪支,直接动用火炮与炮弹,这般操作,无疑是犯规式的降维打击。 从第一发炮弹抛出的那一刻起,这场战斗的胜利,便早已注定。 除此之外,他也彻底确认,当一个人的武力值达到足够高度时,同样可以影响甚至改变战局。 只要锁定目标,周围所有干扰因素皆可忽略不计,做到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第两百五十章:巨大的胜利 此战,大荒村再一次大获全胜! 清算伤亡人数时,所有人都为之震撼,这场看似凶险万分的战斗,青鸟卫一方竟创下了伤亡率为零和重伤率为零的惊人战绩! 这背后,李逸的战斗策略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其次是战甲提供的铜墙铁壁般的防护,再加上横刀在近战中无可比拟的优势,三者相辅相成才造就了这般奇迹。 相比之下,盟友乌孤的部落则付出了七名族人战死的代价。 李逸早已承诺,会为牺牲族人的家属提供充足的粮食补偿,让他们往后的生活无后顾之忧。 乌孤和族人们对此都心中早有觉悟,只要踏上战场,有人生就会有人死! 他们会为死去的族人悲痛,但绝不会因此退缩,在广袤而严酷的草原上,为了生存他们曾付出过远比此刻更为沉重的代价,他们早已习惯了身边族人的离去,又不断增加新的陌生的族人,生于草原,便必须适应这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自从与大荒村结为可靠盟友,秃发部落的壮大速度一日千里,最关键的是他们彻底解决了困扰多年的粮食问题,部落中囤积着大量从大荒村交换而来的粟米,小麦与玉米,再也不用为食物发愁。 在李逸的点拨与帮助下,秃发部落的生存方式也不再局限于单一的放牧,他们可以在盐池采盐与大荒村交换物资,可以开采煤矿来换取所需的生产资料,族人们还能前往大荒村做工赚取工钱,用这笔收入购置粮食之外的布匹,陶器,铁器等生活用品。 如今,部落中条件稍好的人家,已有不少用上了轻便耐用的铁锅。 曾经,草原人对中原人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见,中原人对草原人也多有误解。 但朝夕相处之后,双方都发现了彼此的闪光点,草原人性格豪爽性情真挚,中原人动手能力强,心思缜密聪慧过人。 以李逸,乌兰和乌孤为核心纽带,大荒村与秃发部落建立起牢不可破的羁绊,一方有难另一方必定倾力支援,在相互扶持中一共壮大,这正是李逸一心想要达成的核心目标。 他从未奢望过帮助齐武帝治理天下,因为他深知功高震主的道理,功劳越大,日后齐武帝卸磨杀驴时便会越发果决。 历代君王皆是如此,否则也不会有伴君如伴虎的警世之言。 自古以来,功高盖主者,往往不是走向巅峰,而是坠入灭亡的深渊。 所以这样的大齐不值得辅佐,齐武帝更不值得效忠。 因此,李逸选择助力乌孤称霸草原,不止是鲜卑一族而是整个草原。 如今草原上势力最庞大的是匈奴人,等乌孤一统鲜卑各部,下一步便是与这位草原霸主正面抗衡,有了秃发部落这一坚实后盾,李逸在大荒村才能永久站稳脚跟,高枕无忧。 战后的收尾事宜李逸并未参与,他满心惦记着回家与媳妇们吃饭,毕竟接下来还有一大堆繁杂事务等着他处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大荒村能迎来一段安稳日子,除非这个冬天完全不下大雪,但在安平县这等边陲之地,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李逸的首要计划,是打造更多的炮弹与榆木炮,虽然有城墙作为屏障,但其高度有限,青鸟卫纵然英勇无畏,可兵力终究单薄。 大荒村以少胜多的关键,仍在于榆木炮与炮弹的远程压制,再加上精钢打造的横刀带来的武器装备碾压,可若是敌军兵力增至两千人,仅凭大荒村现有兵力与外援,应对起来必将极为吃力。 他需要至少准备一百门榆木炮,一百发炮弹,同时让五门铸铁炮尽快投入使用,提升作战距离,通过远距离打击消耗敌军力量,只有将敌人彻底打服打怕,大荒村才能真正迎来太平日子,才有机会从大齐的版图中独立出来! “唉!万里长征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啊!” 李逸轻叹一声,心中暗道,自己怕是在所有穿越模板里,选了个最劳心劳力的剧本。 屋内,墨节瑾正声情并茂地向陈玉竹和白雪儿等人讲述着刚才的战斗经过,绘声绘色的描述让陈玉竹与白雪儿听得紧张地紧紧依偎在一起,张绣娘也不时发出阵阵惊呼,最后,众女异口同声地得出一个结论:夫君真厉害! “我早就说过,夫君是最厉害的!” 白雪儿带着几分小得意,毕竟这句话她最先说出口,此刻最有话语权。 李逸的目光落在了正佛系哄娃的于巧倩身上。 最近这段时间,于巧倩在一众媳妇中的存在感一路走低,俨然一副不愿争宠无欲无求的模样。 李逸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很危险!这无疑是在变相向他释放一个危险信号,她的好感度恐怕难以再提升了! 这绝对不行! 在李逸这里,每一点人物属性点都关乎着他能否变得更强,更何况还是可以自由分配的属性点。 “巧倩,你过来!” “啊?夫君,怎么了? ”突然被点名,于巧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快步走到李逸身边。 李逸牵起她的手,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于巧倩收敛笑意,微微点头:“夫君请说,倩儿听着。” “是这样,如今咱们村子里的孩童越来越多,总不能让他们日后都只当做工的工人,所以我打算在村子里建一间学堂!” “学堂?” 于巧倩满脸疑惑,其他媳妇也纷纷看了过来。 在这个时代,书舍二字她们尚能理解,学堂却是个极为生僻的词汇。 李逸耐心解释道:“就是专门用来教书育人的地方,请老师教导学生们识文断字,学习书写,读过书学过知识的人,才会更有想法,懂得的道理也会更多。” “哦?” 于巧倩与众女听后,都觉得这学堂新奇又有意义,脸上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我还会多搜集一些书籍,你和玉竹担任老师,村子里所有孩子都当学生,就由你们来教导。天琪她们若是不忙,也可以过来协助你们。” 李逸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如何?” 其实李逸之前确实提过这个想法,但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未彻底落实。 那时候于巧倩还开心了好一阵子,后来见夫君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便再也没有提起过此事。 如今看来,夫君其实一直记着这件事。 于巧倩浅浅一笑,略带羞涩地说道: “夫君觉得可行,倩儿自然没有意见,只是......就怕倩儿这点学识,当不了孩子们的老师。” 李逸连忙摆手:“巧倩不用担心,这些孩子现在连一个大字都不认识,更别提书写了,你从最简单的字教起,由浅入深,光是教他们认字写字,就得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 陈玉竹也连忙点头附和:“夫君说得对!我也懂一些,可以帮着倩儿姐一起教!” 墨天琪微笑着颔首:“夫君这个决定,从长远来看意义非凡,天琪也觉得可行。” 看着大家都在鼓励自己,于巧倩终于缓缓点头,轻声回道: “既然夫君信任倩儿,那倩儿愿意一试!” 为了不让于巧倩再次失望,李逸当即说道: “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去敲定用哪间房子当学堂!” “好啊! ”陈玉竹与白雪儿向来全力拥护李逸的每一个决定,立刻兴奋地响应。 “啊?” 于巧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逸,她本以为夫君这次或许和上次一样,说完之后便会因为忙碌其他事务而遗忘,毕竟他每天要想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李逸笑着眨了眨眼睛,说道: “怎么,还以为夫君这次会食言吗?不会的,这次夫君言出必行!” 于巧倩望着李逸闪烁而明亮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这段时日,她的内心越发趋于平静,甚至到了无悲无喜与世无争的地步,她觉得自己是众姐妹中最普通的一个。 没有墨家姐妹与赵素馨那般出众的容貌与能力,没有白雪儿与陈玉竹那般开朗活泼惹人喜爱的性格,没有秦心月的一身武艺,没有乌兰的直爽洒脱,也没有张绣娘的贴心能干。她侍寝次数不算少,也却始终没能怀上子嗣。 久而久之,于巧倩渐渐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便越发无欲无求。 她告诉自己,不必奢求太多,夫君能给她安稳的生活,让她吃饱穿暖,姐妹们相处融洽,便已足够,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可此刻李逸的所言所行,以及他的眼神,都在告诉她。 即便身边有再多媳妇,即便有墨家四姐妹和赵素馨那般绝色美人,他依然记得自己。 说明在夫君心中,一直牢牢装着她,或许是自己太过消极了,应该多做一些回应,不辜负夫君的这份心意才是。 【于巧倩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60)】 【伴侣于巧倩好感度达到60】 【额外奖励:1点自由分配属性点】 突然收到系统提示,再听到于巧倩心中那略带自责的心声,李逸反而有些惭愧。 其实他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忽略了于巧倩,作为夫君,他不能因为于巧倩的不争不抢,就没能做到一碗水端平,这是他的失职,毕竟于巧倩与白雪儿,才是最先陪伴在他身边成为他媳妇的人! “看来得加把劲了,下一个目标,就是让倩儿怀上孩子!” 李逸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留意巧倩,她的性格本就内敛,不善于表达,更需要他这个做夫君的主动上心。 吃饭时,李逸特意让于巧倩坐在自己身边,墨天琪何等聪慧,一眼便看穿了李逸的心思,她早就看出于巧倩这姐妹的性格,为人和善极好相处,却不喜欢争抢,也不善于表达自己,这般性子,难免会在一众姐妹中显得有些边缘化。 如今就连三妹墨明瑜都懂得主动亲近夫君,于巧倩会被忽略,也在情理之中,好在,夫君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 墨天琪心中暗自感慨,夫君身边有这么多媳妇,还想着要一碗水端平,顾及到每个人的感受,也真是辛苦了,往后自己也该多帮衬巧倩姐妹一把才是。 李逸转头看向心中暗自偷笑的墨天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坏笑: “今天打了胜仗,心情好,夫君我打算独宠天琪和倩儿!” 墨天琪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惊讶之色,于巧倩也吓得满脸错愕。 “夫君......不如.....” 墨天琪虽然从未被独宠过,但她深知李逸的勇猛,她一个热是难以承受的,哪怕是与巧倩两人?除非是和素馨公主一同侍寝,或许还能勉强支撑。 李逸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让诸位姐妹好好看看你二人的表现如何?” 墨天琪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窘迫的神色,还要被其他姐妹围观......这也太荒谬了吧! 墨节瑾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立刻嗅出了其中的乐趣,当即点头附和: “对对对,都听夫君的!我们一定会好好观摩学习,大姐,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嗯......瑾儿说得没错,长姐,妹妹们都会仔细观摩,好好学习。”墨节瑾也跟着起哄。 另一边,陈玉竹与白雪儿也一本正经地给于巧倩打气: “倩儿姐,你一定可以的!” 于巧倩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但她能真切感受到夫君的心意,所以她暗暗下定决心,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承受,不到迫不得已绝对不会开口求饶。 吃完饭,李逸便带着于巧倩等人四处挑选合适的木屋作为学堂,可转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如今大荒村正是房屋与工棚紧张的时候,根本没有多余的空房可用。 就在于巧倩以为此事又要不了了之之时,李逸当即给出了解决方案: “算了,就用咱们家吧!把中间两栋房子的其中一间客厅腾出来做学堂,应该也够用了,这几日我会让人打造一些小桌椅,再准备些其他需要的东西,等明年开春,咱们再正式建造一座像样的学堂!” 李逸的这个决定,让于巧倩真切感受到了他这次的决心,不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要付诸行动。她当即点头应道:“一切都听夫君的安排,又让夫君费心了。” 李逸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我说过,这次绝对不会食言,你放心!” 说这话时,李逸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教学用具的制作上,前期,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于巧倩的主要工作都是教孩子们识字写字,因此最需要制作两样实用的东西,粉笔和黑板。 略一思索,李逸便有了头绪。 粉笔可以用焖烧后的熟石膏来制作,至于黑板,找一块平整的木板,上面涂抹一层黑漆即可。 其中唯一的难点便是自制黑漆,但李逸觉得,只要仔细琢磨,慢慢摸索,这都不算什么难题,这件事刻不容缓,索性提升优先级,尽快落实! 第两百五十一章:百人不敌之勇 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安平县县衙的大门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赵川赶回县城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径直前往县衙拜见县令伍思远,严格遵照李逸的吩咐,第一时间来汇报战况。 “大人,今日一战,大荒村已将六百人的秦州卫全数歼灭,仅让郡尉带着郡兵活着离去!” 赵川说话的表情和语气透着几分无奈,他将战斗的来龙去脉,攻防细节一五一十细致入微地说明清楚。 伍思远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张贤更是瞪大了眼睛,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缓过神来。 两人再次被李逸和大荒村刷新了认知底线,这伙人总能创造奇迹,上一次以少胜多已是震撼,此番面对千余人的精锐秦州卫,竟能做到全灭秦州卫六百人,这般战绩足以惊动当今圣上! 更让伍思远心惊的是,他还从赵川口中得到一个确凿消息,李逸身怀百人不敌之勇! 何为百人不敌之勇? 便是一人独战百名军中精锐,最终倒下的却是那一百人! 伍思远背脊发凉,暗自思忖,如此说来,李逸若想取自己这颗县令头颅,不过是推门而入、探手即来的易事。 “这大荒村,日后怕是要成为中原第一村,甚至.......中原第一城啊!” 伍思远望着火盆里的炭火由衷地感慨道,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些敬畏。 赵川闻言一笑,顺势说出了自己决定加入大荒村的想法。 伍思远连连点头,神色凝重地劝道: “你这决定着实明智!以你如今的处境,此事上报州城后你必然要被军法处置,前后折损八百秦州卫,事态已然严重到必须上报圣上的地步,到时候所有罪责都会落到你头上,毫无转圜余地。加入大荒村,确实是你唯一的生路!” 赵川虽不及伍思远心思缜密,却也绝非愚钝之人。 他早已料到,此事一旦被刘明乃至圣上知晓,自己绝不会有好下场,因此对伍思远的话深以为然。 “所有情况已尽数告知大人,我这便起身,带着家人迁入大荒村。” 赵川抱拳欲要告辞,临走前又补充道: “对了大人,县兵中剩余之人里,王林品性与能力皆佳,您可提拔他为临时县尉,如此一来,县城若有变故,也有人能带领县兵协助您处理事务!” 赵川这话正说到了伍思远的心坎上,他连忙学着赵川的模样抱拳致谢: “多谢!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辞别伍思远后,赵川径直返回校场。 剩余的兵卒中,有十几个新兵平日训练刻苦,品行也端正,赵川一直颇为看好,打算带他们一同离去。 他先是将那六百名秦州卫的下场如实告知众人,随后表明自己已加入大荒村,若有人愿意,可带着家人随他一同前往。 话音刚落,剩余的五十名兵卒中,二十几个新兵当即应声,纷纷表示会即刻回家收拾行囊,带上家人奔赴大荒村。 赵川离去没多久,伍思远便立刻派信差快马赶往郡城。 官路被积雪覆盖,骏马难以疾驰,消息传到郡城尚需时日,再由郡城转递州城,州府见伤亡如此惨重事态已然失控,必然要先上报都城,再由朝廷定夺后续处置方案。 虽说秦州卫仍有残余兵力,但谁也不敢再贸然出动全部精锐攻打大荒村,万一再遭惨败,这个后果绝非他们能够承受,没有朝廷增援,他们不会在贸然发兵。 大荒村这边,赵川的加入无疑是如虎添翼。 李逸当即任命他负责管理张小牛等人,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安平县的县尉,而是大荒村的人。 除了日常的巡逻站岗,这些士兵还有一项更为重要的任务:严格训练! 赵川知战场凶险,对他们的要求格外严格,毕竟往后皆是真刀真枪的拼杀,没有过硬的真本事,上了战场便是死路一条。 除了这些县兵,于松和马九山的徒弟们人数也不少。让他们运送物资和对付些不入流的山匪尚且可行,但要让他们直面两军对垒的惨烈战场,着实有些难为他们。 因此,李逸除了让他们继续练武,还为他们安排了搭建木屋等杂活。 大荒村的人口正飞速增长,房屋每日都在加紧建造,却依旧供不应求,许多人只能挤在一起混居。 大荒村的原住民,男女老少加起来不过八十二人,再加上李逸的一大家子,勉强凑够百人。 后续陆续有外来户迁入,以榆木村为首,夏天时娘娘村及其他村落的人也纷纷投奔而来。如今,单是布坊的女工就有八十余人,这还不算大荒村的寡妇们,这些外来户中,像榆木村那样拖家带口前来的不在少数。 不算马九山和于松的六十名徒弟,大荒村的常驻人口已然超过七百人! 此外,还有六十多名男工,因近期备战李逸已将所有青鸟卫召回村中,这六十名男工一部分负责开采石灰岩,另一部分则在山中挖铁矿,由几名青鸟卫监督劳作。 冬日里可开展的活计有限,大荒村如今的劳动力已然有些溢出,真正紧缺的,是能上战场的战斗力! 针对这一问题,李逸派遣林青鸟与赵川外出解决,两人将目标锁定在安平县和临县,鹿县范围内的山匪与乱军。 重点关注那些不祸害周边村民的势力,采取先兵后礼的策略进行收编,邀他们加入大荒村,李逸并未抱过高期望,但若能招收百人左右,对大荒村的战力也是一次不小的提升。 除了这些问题,李逸又面临了新的难题,管理! 七八百人的体量,早已超出了普通村落的范畴,各项活计需要实时检查进度,村民之间的矛盾需要及时发现并妥善处理,这些繁杂的事务,李逸根本无暇顾及,他急需一位可靠的代理管理者。 林平和王金石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的人选,两人的能力或许不算顶尖,但绝对忠诚可靠,交给他们打理事务,李逸十分放心。 如此一来,林平与王金石也能有事可做,而李逸则可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各类器物的制作上,只需传达核心指令,由二人负责执行即可。 大战结束后的第十日..... 李逸此前配置的火药已消耗殆尽,这段时间,他又赶制出二十枚炮弹与十五门榆木炮,配置火药的主要原料已然告急,必须尽快补充。 用杨树木头烧制草木灰的活计,李逸交给了何铁牛,冬日里砖窑停工,何铁牛除了带队外出收粮食,其余时间颇为充裕。 如今的他,也算是大荒村的小管理层,烧砖的各项流程他早已烂熟于心,等来年扩建设砖窑,他便是砖窑的全权负责人,终于告别了往日整日干重体力活的日子。 “哟!铁牛哥,瞧着你最近倒是胖了些啊!” 李逸看着正忙着筹备烧草木灰的何铁牛,笑着打趣道。 何铁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 “最近干的体力活少了,人就慢慢上膘了,过几日我得找点重活做,实在不行就去山里砍树,不然日子久了,怕是以后再也干不动重活了。” 李逸闻言点头赞同:“也好,那过几日你便去山林里盯着砍树的活吧!” “嗷呜......” 一声雄浑的狼嚎突然从山林方向传来,比起往日愈发洪亮有力。 大约五日前,李逸刚进山给二郎它们投喂过大蘑菇,或许是身体的需要又或许是这大蘑菇确实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李逸快步赶往山林,远远便看到二郎领着狼群整整齐齐地等候在那里,足足二十九只野狼,其中一半是从未吃过大蘑菇的。 此前它们未曾一同前来,倒也看不出差别,如今尽数到齐,站在一起对比,差异便一目了然:吃过大蘑菇的野狼,体型比普通野狼整整大了一圈,蹲坐在地上便高出一头,而二郎更是在这个基础上又大了一圈,与它相比,其他野狼简直像未长大的狼崽子。 李逸走上前,熟练地揉了揉二郎的大脑袋,开启了“撸狼模式”。看着二郎如今这般庞大的体型,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滑稽的画面:日后怕是要踮起脚尖,甚至跳起来才能摸到二郎的脖子和头顶。 “来吧,我这儿剩下的大蘑菇也不多了,都给你们分了” 李逸从物品栏中取出最后三个大蘑菇,用刀切成均匀的小块,看着所有野狼都吃完,状态依旧稳定,上一次后他便发现,控制好食用数量野狼的状态便能保持稳定,一旦过量,便有失控的风险。 “走,二郎,咱们去采蘑菇!” 李逸率带着二郎朝着那条隐秘的大裂缝走去,大蘑菇和硫磺都已告急,他必须再去补充一些。 沿着此前的路线轻车熟路地潜入地下,那个藏有大蘑菇和硫磺的洞窟,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并未出现新的洞窟主人。 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李逸收集了大量的大蘑菇与硫磺,让他意外的是,二郎不仅跟着他一同潜入洞窟,还喝了洞窟里的温泉水,这一发现让李逸心中生出了新的猜测。 离开洞窟,进入外面的通道,行至一处通道交叉口时,李逸不禁停下脚步,左右张望起来。 如此庞大的地下熔岩洞网络,既然能出现一个那般特殊的洞窟,或许还会有第二个? “哎呀.....真想好好冒险一番,最好能发现个古墓,我也写本笔记!” 李逸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身旁的二郎也显得格外精神,一双狼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幽绿的光,左顾右盼,似乎也对未知的通道充满好奇。 “算了,先回去吧!” 李逸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好奇心,带着二郎原路返回。 “乒……乒……乒……” 清脆的敲击声被寒风裹挟着,在山谷间回荡,传出老远。 十几个男工正在采集石灰岩,手中的铁矿镐落下,便能轻易将坚硬的岩石破碎。 虽说冬日严寒刺骨,但如今的大荒村,最不缺的便是厚实的衣物,靠着从斩杀敌军身上收缴的布料,每个人都能穿上保暖的厚衣,更何况,只要不停劳作身体便不会觉得寒冷。 刘芳此刻正裹着三层破烂衣服,头上还包着一块旧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在这大荒村早已过得浑浑噩噩,分不清具体是几月几日,但大致估算下来,月事已经推迟了二十多天,不出意外,她怀孕了,怀的还是那些贱民的种。 最可笑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或许只有等孩子生下来,凭着外貌长相才能勉强分辨。 前几日那天雷滚滚般的声响,她后来才知道,是大荒村又打赢了来犯的大军。 刘芳在心中疯狂咒骂那些官兵无能,同时又满心疑惑,这个看似破败的小村子,为何会如此强悍? 对了!那日她看到大批人马从河道旁骑马赶往大荒村,听干活的男人们说,那些都是来自草原的蛮子。 大荒村的人竟然勾结蛮族!以前听兄长说过,草原蛮族皆是茹毛饮血都是凶残暴戾之辈。 后来,刘芳还亲眼看到数百具尸体被丢进河道,足足烧了三天三夜,才将那些尸体烧成灰烬。 在此之前,她还满心期待着兄长能尽快来救她,可如今看来,怕是等兄长赶来时,她的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 贱民的种,绝不能留! 刘芳蜷缩在两块岩石的凹陷处,这里刚好有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又能避开寒风,缩在里面,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 “乒乒乒......” 不远处,男工们依旧在寒风中凿着石头,敲击声从未停歇。 其中一个男人高高扬起铁矿镐,猛地向下挥落当地一声脆响,镐尖稳稳嵌入岩石之中,岩石表面立刻裂开一道细纹,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将这道裂缝扩大,再将整块岩石敲碎取下。 男人用力拽了两次,才将卡在石缝中的矿镐拔出。 “咔咔咔......”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碎裂声传来,那道细纹迅速扩大,蔓延至整块岩石,又是一连串咔嚓声,裂缝还在不断延伸! 周围干活的男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满脸疑惑地望着那块不断开裂的岩石。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时,斜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一名男工脚下的岩石竟整块破碎,他的身体猛地向下沉去! 万幸的是他并未彻底坠落,双臂及时架在了岩石边缘,才勉强没有坠入下方的石洞之中。 他脚下竟莫名出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模样宛如一口竖井! “快!来人拉我一把!”那男人惊魂未定地大喊。 旁边两个距离最近的男工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合力将他拉了上来。 几人刚离开,那个破碎的洞口便又塌陷了几分,大量碎石块滚落洞中,发出轰隆轰隆的回响吗,这若是再慢上片刻,恐怕三人都会被一同卷入洞中...... 第两百五十二章:新的洞口! 傍晚时分,李家的晚饭刚要端上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青鸟卫勒停战马,翻身落地后便急匆匆拍门禀报: “村正!村正!开采岩石的男工们发现了一个洞口!” 李逸放下手中的碗筷,仔细询问了发现的详情,心中就有了判断。 这多半与大裂缝地下的特殊地形同属一类,只是此刻天色渐暗,光线昏暗不便探查,李逸便决定次日一早亲自前往开采点,一探究竟。 他此行并非为了寻找几乎不存在的宝物,而是要排查潜在的安全隐患,确认洞下的地形环境,确保后续石灰岩开采工作能顺利推进。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逸便动身赶往石灰岩开采点。 远远望去,他又看到了刘芳,如今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皮肤粗糙得如同老树皮,头发凌乱地纠结在一起,模样比刚被抓获时苍老了好几岁,俨然成了个普通村妇。 但李逸依然从她那双双眼中,捕捉到了浓烈的恨意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只要恨意未消,她就还有活下去的动力,至少要等逼退她兄长的亲自来袭后,这个女人才算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那个洞在哪里?”李逸开门见山问道。 几名男工立刻上前,领着他来到洞口旁,李逸站在洞口边缘俯身细看。 这是一个垂直向下的洞口,从他站立的位置能隐约看到下方堆积的碎石,由此判断洞深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惊人,大概率是洞体深入地下后结构发生了变化,也不排除洞口本身就并未延伸太远的可能。 李逸环视四周,只见一张张满意尘土的脏兮兮脸庞上,都带着几分好奇与敬畏。 而不远处的刘芳时不时的就要偷瞄着,李逸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警惕。 万一自己刚下到洞底,这些刘芳就让这些男人用岩石把洞口封堵,他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虽说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大,但也不得不防,谁知道这些人与刘芳相处,是不是真的日久,生情。 “嗷呜.......” 李逸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耐心等待片刻,仔细确认了周边区域的安全性。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狼啸传来,二郎带着狼群浩浩荡荡地奔了过来。 “哎呦!我的天老爷啊!” “这狼怎么长得这么大!” 男工们纷纷惊呼出声,以二郎如今的体型,李逸觉得它已然具备了与成年老虎单挑的实力。 若是再长上一圈,恐怕连老虎见了都要退避三舍,届时这群野狼必将成为整片山林的绝对霸主。 但一个棘手的问题随之浮现! 若是真的养出一群巨型野狼,它们所向披靡称霸山林,久而久之很可能会破坏山林原有的生态平衡,这可是个不容忽视的严肃问题,因此,日后该让这些野狼参与战斗时,李逸也不能太过心疼,除了二郎是独一无二的,其余狼群随时可以替换。 在众人震惊又畏惧的目光中,李逸伸手拍了拍二郎脖颈处粗壮的鬃毛,此刻的二郎体型已然媲美最大型的藏獒,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威慑力。 “守在这里,等我回来!” 李逸给出了简单明了的指令,他相信以二郎的聪慧定然能够听懂。 二郎乖乖地站在坑洞旁,眼睁睁看着李逸纵身跳进洞中,随后它冷漠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刘芳眉头紧蹙,方才得知李逸要下洞时,她便动了歪心思,想着若是能趁机说服这些男工,把石头丢进洞口将其封堵,岂不是能把这个该死的家伙活活困死在地下? 不过她不确定自己能否说动这些人,可心底的那点邪火一旦燃起,便再也无法熄灭。 直到看到狼群守在洞口附近,刘芳才彻底死心,只要她敢上前半步,这些野狼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撕碎,之前那两个试图报信去的男人,下场便是最好的证明。 “真是个阴险狡诈的男人!”刘芳在心中暗骂。 周围的男工们纷纷退到她身旁,远远地望着那些野狼,面露惧色。 李村正既没说让他们离开,也没说让他们留下,他们只能暂时守在这里,谁也不敢保证,若是擅自离开,会不会遭到狼群的攻击。 从洞口到下方的岩石堆,不过三米多的高度,即便洞口被堵,李逸也有把握直接攀爬上来,刚下到一半,他便感觉到一股微风从下方缓缓吹上来,这说明地下定然还有更大的空间,只是不知连通着何处。 脚下的岩石杂乱地堆积着,李逸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岩石是斜着向上堆砌的,中间留有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缺口,缺口处卡着一块相对较大的岩石。 他从物品栏取出黑刀,对着这块岩石猛地劈下,凭借他恐怖的力道,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块岩石便应声碎裂。 没了这块巨石的阻挡,脚下的岩石顿时开始松动,向着下方滑动。 李逸反应极快,立刻伸出手脚紧紧撑住洞壁两侧的岩石,直到确认下方的岩石不再滑动,才松开手脚,稳稳地跳了下去。 下方的空间比上方开阔了许多,岩石大多堆积在与洞口相连的位置。 李逸取出火把点燃,借着跳动的火光看清了周遭环境,这里并非宽阔的洞穴,反倒更像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我去,这地下通道的覆盖面积也太广阔了,从这里到大蛇巢,距离可是远得离谱!” 李逸忍不住惊叹,继续向前探查,火把的火苗摇晃,能清晰地感受到细微的风在通道中流动,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 才走了一半路程,他便又发现了一条继续深入地下的通道。 “果然都是同一类型的地形,真不知道远古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形成了这么多地下熔岩洞穴,总不至于是什么地下岩浆大暴走造成的吧?” 李逸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向深处走去。 按照他的推测这里应该不会像裂缝那边一样,一直无限延伸向地下深处,不过话说回来,裂缝那边他至少清楚自己要找什么,要排除哪些潜在威胁,而这边却是一片未知,只能漫无目的地摸索。 确认通道只有一条,李逸无需辨别方向,只管顺着通道继续向下,走了一段后,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逐渐升高,虽不像裂缝那边的地下熔岩洞穴那般,但随着深入,温度确实在一点点攀升至零上。 一路走过的这些通道都比较狭窄,而越往深处走,一股熟悉的气味便越发清晰。 “这是硝石的味道!” 李逸的双眼骤然瞪大,他可以肯定,这正是硝石特有的气味。 这么说来,这地下藏着硝石矿? 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若是能找到品质上乘的硝石,制作黑火焰所需的材料便可以完全自给自足,再也无需担心长期大量收购会被人发现端倪。 “如果这里有硝石矿,那这里就绝对不可能是熔岩洞穴,应该是溶洞才对!”李逸喃喃自语。 “只有地下溶洞,才具备形成硝石矿的基础条件。” 确认了这一点,再联想到这片区域与河道的关联,李逸已然能够断定,这地下必定存在过地下河,至于如今是否还在尚不确定,而溶洞与硝石矿的形成,往往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沉淀。 心中有了这个猜想,李逸加快了探索的步伐,前方又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细小通道,这次的通道格外陡峭,向下的坡度至少在六十度以上,下去时倒能像滑滑梯一样顺溜,可上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在这条狭窄的通道并不长,以李逸如今的身体素质,双手撑着通道两侧的岩壁,应该能一点点攀爬上来,他唯一担心的是,若是通道的出口刚好位于溶洞顶部,掉下去的高度过高,即便摔不死,后续也难以攀爬上来。 正是考虑到这种可能性,李逸没有贸然滑下去,而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到通道底部,探出头去仔细观察。 正如他所料,下方果然是一个巨大的溶洞,而他所在的位置幸运的并非溶洞顶部,而是在溶洞侧面,距离洞底仅有两三米的高度,这对李逸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直接顺着通道滑进溶洞,重新点燃一根火把,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终于看清了这座地下溶洞的全貌,这里极为开阔,温度维持在零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息。 李逸仰头望去,目光瞬间被洞顶吸引,在火光的映照下,洞顶上布满了一个个小小的疙瘩。 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才发现那些赫然是一只只蝙蝠!它们密密麻麻地倒挂在洞顶,数量怕是要数以万计。 眼下这些蝙蝠都处于冬眠状态,李逸心中清楚,冬眠能将它们的身体消耗降低到正常状态的几十分之一,从呼吸到心跳都会变得极为缓慢,代谢率大幅下降,能量消耗自然也随之减少。 将视线转移到溶洞本身,果不其然,洞内岩壁上凝结着大量的硝石矿,而且品质极佳,堪比裂缝下熔岩洞穴中的硫磺,而硝石与硫磺的品质,直接决定了配置出的黑火药的威力。 “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啊!”李逸连声赞叹。 按照他的推断,这数万只蝙蝠的粪便,在溶洞这种特殊的恒温恒湿环境下长年累月堆积,起到了类似催化剂的作用,加速了高品质硝石的形成,而能支撑如此多蝙蝠存活,也说明这片地下空间存在着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李逸越看心中越是欢喜,在溶洞中大致寻觅了一圈后,发现溶洞底部还有多个通往更深处的通道,只是这些通道又长又狭窄,人类根本无法通过,但对蝙蝠来说却绰绰有余,能断定这些细小的通道是通向地下暗河的,蝙蝠群便是在那里觅食生存。 大致摸清了溶洞的形成逻辑,李逸便不再深究,存在即是合理,许多无法解释的现象,并不代表其不存在。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洞顶的蝙蝠群。 数以万计的蝙蝠,若是被惊动后群起而攻之,后果不堪设想。 考虑到这一点,李逸保险起见,决定换上大蛇皮甲,再戴上头盔。 这样一来,全身上下只有脸部和部分脖颈属于暴露的危险区域,其余部位在大蛇皮甲鳞片的保护下,完全可以无视蝙蝠的攻击。 做好一切准备后,李逸从物品栏中取出矿镐,开始奋力挖掘硝石矿。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空旷的地下溶洞中回荡,格外刺耳,洞顶倒挂的蝙蝠,原本一动不动,此刻却微微颤动起来。 “这些蝙蝠,应该没有起床气吧?这要是有人在我熟睡时这么吵,我肯定得气炸了!” 李逸一边挖掘,一边暗自嘀咕。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挖了再说!” 手上的速度加快,叮叮叮的敲击声变得愈发密集。 脑海中忽然想起蝙蝠的习性,大部分蝙蝠的攻击性并不强,冬眠状态也不易被轻易打扰,只有持续的高分贝噪音,才能真正将它们吵醒,而苏醒后,只要没有感受到直接威胁,它们要么会选择无视,要么会直接飞离。 想通这一点后,李逸反而镇定下来,耐心地挖掘着硝石矿。 如今硫磺他已经储备了足够多,何铁牛也在帮他烧杨木的草木灰,只要将这些硝石和硫磺最大限度地提纯,便能大量配置黑火药,为后续的计划提前做好准备。 洞外...... 刘芳和男工们从一大早等到正午,日头高悬在天空正中,寒风呼啸,每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鼻涕直流。 反观洞口的那群野狼,厚实的长毛在寒风中轻轻浮动,丝毫不见畏寒之意。 刘芳眨了眨冻得发红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那个李村正下洞这么久都不见出来,说不定早就死在里面了! 若是真的死了,那也太便宜他了,让他死得如此痛快。 可即便他死了,这笔血海深仇也不算了结,他那些貌美的媳妇们,一个都别想跑! 等将来回到都城,定要把她们像牲口一样圈起来供人凌辱享乐,方能解心头之恨。 心中正这般恶毒地盘算着,忽然看到那只最大的野狼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洞口。 没过多久,李逸的身影便从洞口处爬了出来,身上还沾着些许土灰和硝石粉末。 看到李逸那张毫无异样的脸,刘芳迅速收起心中的庆幸,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眼底的恨意更浓了几分。 李逸先伸手摸了摸二郎的脖颈,安抚了一下忠心耿耿的伙伴,随后转头看向下方冻得缩成一团的众人,语气平淡地说道: “先回去吃饭吧,下午再来采石,不过要记得避开这片区域,下面深得很,你们若是掉下去,怕是很难自己爬上来。” “知道了,村正!” 男工们纷纷应声,随后簇拥着刘芳,匆匆离开了开采点。 李逸敏锐地捕捉到了刘芳眼神中的变化,心中冷笑不已。 这个女人,心肠还真是歹毒到了极点,当然,他也清楚,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杀子之仇,向来都是不共戴天的...... 第两百五十三章:酝酿 进入十一月后,大荒村的严寒已然逼近零下三十度。 第一场大雪过后,仅隔了半月,暴风雪便席卷而来。 源自草原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峡谷河道,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呜咽,宛如凶兽在极力嘶吼,势要吞噬天地间的一切生机。 这般恶劣天气下,乌孤母亲的居所选址优势彻底显现,河道一侧的地势恰好形成天然屏障,将狂风稳稳挡在外侧。 听从照李逸的嘱托,入冬前众人已在河道两岸用山石垒起两道防线,这两道防线设计为双向防御,既能抵御来自草原的侵袭,也能防备中原方向的异动,只不过目前仅搭建出了基础轮廓,后续的完善工程,注定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推进。 昨日,好几座小型毡房被狂风掀翻,就连大型毡房也摇晃得厉害,北风撞击毡房的声响,如同阵阵擂鼓,震得人心神不宁。 乌孤此刻已住进了中心首领毡房旁那唯一的砖瓦房里,这屋子的坚固程度,在暴风雪中被彻底印证。 坐在炉子边,乌孤往炉膛里添了一块蜂窝煤,从大荒村回来时李逸特意给这位大舅哥拉来了炉子和配套的烟管,还有不少蜂窝煤。 乌孤母亲的住处,狼跋萨满的屋子,以及乌孤自己的这栋砖瓦房,全都安装了同款的炉子,随行而来的青鸟卫帮忙完成了安装,而使用方法,早在大荒村时李逸就已经细致教过乌孤。 一个月前,乌孤成婚了,他看中了一位原拓跋部落的姑娘,名叫呼兰,与妹妹乌兰仅一字之差。 呼兰生着一双草原女子中少见的又大又圆的眼睛,只因她的母亲是当年从中原抢来的女子,所以在她身上,既能看到草原人的爽朗轮廓,也能瞧见中原人的温婉眉目。 虽说乌孤是兄长,却比乌兰晚了一年成婚,先前部落动荡不安,他必须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守护部落,壮大族群上,婚事便一直耽搁下来。 如今部落终于安定,已经成为鲜卑族当下最强盛的部族,又恰逢遇上让他心动的姑娘,一切便顺理成章的水到渠成。 此刻,呼兰正躺在被窝里,身下是名为火炕的物件,虽说炕面偏硬,却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暖意,只需在上面铺几层厚厚的兽皮,便全然不觉得硌了。 刚嫁给乌孤时,呼兰心中满是忐忑,虽说乌孤是首领,能成为首领的女人是许多族人梦寐以求的事,但她总觉得乌孤是那种性情凶戾,脾气暴躁的人,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挨打。 可成婚后她才发现,脱离战场待在部落里的乌孤,其实极少动怒,对她更是温柔体贴,事事都呵护备至。 乌孤从炉膛里拨弄出一个外壳有些焦糊的土豆,这东西是他在大荒村住的几日里喜欢上的,觉得滋味不错,临走前他特意跟李逸要了些,李逸细细叮嘱了他储存的方法,太热易发芽,太冷易冻坏,而土豆一旦冻了,味道便会变得苦涩难咽。 呼兰就那么躺在被窝里,仰着脸,目光柔柔地落在乌孤身上。 刚烤好的土豆滚烫滚烫的,乌孤对着它吹了好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地剥去焦黑的外皮,一股热气裹挟着土豆的清香散开,冲淡了表层的焦糊味,屋内很快萦绕起诱人的香气,外皮虽烤得漆黑,里面却是黄白软糯的模样。 乌孤将整个土豆剥得干干净净,起身走到炕边递给呼兰: “趁热吃,味道很好。” 呼兰连忙坐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双手接过热乎乎的土豆。 乌孤重新坐回炉边,又从炉膛里拔出另一个烤土豆,呼兰对着土豆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咬了一小口,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独特口感,味道也是前所未闻的香甜,入口便觉得满心欢喜。 乌孤一边剥着自己土豆的皮,一边抬眼看向呼兰,脸上渐渐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好吃吗?” 呼兰用力点头也露出笑脸,见她这副模样,乌孤将刚剥完皮的土豆掰成两半,又递过去一半。 呼兰连连摇头:“不了,我已经吃好了,剩下的你吃吧。” 屋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屋内却暖融融的,再也不必担心毡房被狂风掀翻,这是呼兰自打出生以来,过得最温暖也最安稳的一个冬天。 犹豫了好一会儿,呼兰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乌孤,我阿娘和弟弟住的毡房太小了,我怕风再大些,会把毡房刮跑......我......” 乌孤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看着她忐忑不安的模样,柔声说道: “让你阿娘和弟弟搬去跟我阿娘一起住吧,她那栋房子有好几间屋子,足够住了。” 呼兰瞬间面露喜色,连忙从被窝里起身,习惯性地想要跪下行礼,就像平日里面对首领那样,乌孤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不要这样,你现在是我的女人。” 大荒村这边...... 狂风暴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李逸方才特意出门去了一趟制糖工坊,如今冰糖和砂糖的产量已然足够,他将所有成品妥善封存,只待郡城的那些老板来收购面膏和香皂时,再将糖品正式推出。 那些商贾个个都是做买卖的好手,无需李逸多言,他们自然会琢磨出将糖卖出高价的法子。 面膏和香皂的制作工艺尚且容易复制,可李逸炼制的冰糖和砂糖,却是旁人绝无可能仿制的,并非制作流程有多复杂,核心症结在于原材料。 李逸种下收获的甜菜疙瘩,在这个时间段里,除了大荒村,别处根本无处可寻。这是前世经过多次优化改良的种子品种,含糖量高达20%左右,几乎与甘蔗不相上下,而未经改良的普通甜菜疙瘩,含糖量不足3%,根本难以提炼出足够纯度的糖汁,更别提制作高品质的冰糖和砂糖了。 所以,即便有人知晓了李逸的制糖方法,没有改良的种子,也绝无可能成功制出糖来。 玉米关乎天下人的温饱,种子李逸可以无偿交给伍思远或是林平那位身为郡守的岳父,但甜菜疙瘩这种能为他赚取大齐铜钱的核心作物,即便有人出高价,他暂时也绝不会让其流传出去。 等这批甜菜疙瘩全部制成糖后,若想再量产,就只能等到明年扩大种植面积了。 如今大荒村人口日益增多,明年不仅要再次扩大开荒亩数,还要拓展大荒村的管辖范围,就连之前榆木村的区域,大概率也要划归大荒村,此外,还需建造更外围的城墙,进一步提升村落的安全保障。 李逸带着林平和王金石在大荒村里巡视了一圈,即便漫天风雪,青鸟卫和赵川统领的城卫队依旧坚守在各自岗位上。 赵川的加入,让张小牛等一众县兵重新有了主心骨,起初李逸打算给这支队伍取名大荒卫,听着虽霸气却总觉得有些别扭,索性改名为城卫队。 炼铁炉,炼钢炉,炼焦炉,打铁铺,还有制糖工坊和布坊,这些工坊的活计都在室内进行,完全不受天气影响,依旧是从早到晚地忙碌著,去年冬天,布坊里靠大土灶取暖,效果不佳,今年李逸特意给布坊增设了炉子,取暖效果立竿见影,女工们再也不会被冻得手脚发凉,干活的效率也不受影响了。 至于户外的活计,大多因暴风雪被迫暂停,但村民们也并未闲着,时不时会出来清理路面和房顶的积雪,主要是为了防止木屋房顶被厚重的积雪压塌。 李逸回到自家院子时,恰好看到墨节瑾,赵素馨,白雪儿和乌兰一边清扫院中的积雪,一边相互打雪仗,嬉笑打闹的模样满是欢快,她们都戴着毛线织的帽子和围巾,至于手套,李逸始终觉得皮手套更为保暖。 由于时常有人在山林外围伐木,狼群也多在外侧活动,导致靠近大荒村的山林外围,就连兔子,野鸡,鹌鹑这类小型猎物都少见了,更别提野猪,野鹿,狍子这类大猎物。 此外,捕猎频率过高,也会对猎物的数量和质量造成明显影响,这也是李逸极力推行养殖产业的重要原因。 随着养殖规模不断扩大,为了实现更科学的喂养,李逸将绝大多数牲畜都安置到了大荒村新村,而所谓的新村,便是河道对面青鸟卫驻地及诸多工坊所在的区域。 这片区域李逸特意让人探查过,它沿着河岸一直延伸到河道峡谷处,是一片广阔的平原,整体呈口字形,三面被河道环绕,北方靠近老村的是大荒村的内河,一年中仅有半年左右的时间有水,向西南方向延伸,便能抵达拉木伦流入中原的主河道,向南则会遇到一条从主河道分出的小支流,最东侧是一片土丘,由于河道宽阔水深不浅,若非必要极少有人会选择渡河。 但安平县冬日气温极低,河面结冰是必然的,届时完全可以从冰面上通行。 因此,考虑到这一点,大荒村新村明年同样需要修建城墙,李逸不敢抱有丝毫侥幸,若大齐军中皆是蠢人,这大齐也绝无可能成为天下霸主,万一有人仔细研究地图后,想出迂回绕后的计策,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为了提前做好防备,从现在开始就要大量雇佣石匠制作建造城墙所需的石砖,待明年天气转暖,第二轮城墙建设便要启动,且一整年都不会停歇。 一阵阵清脆的读书声从院子中间的屋子里传来,李逸特意走过去看了一眼,屋内已有二十多个孩子,王金石也把自己的儿女送了过来,不愿他们整日只知吃和玩,想着让他们跟着学点东西。 于巧倩在黑板上工整地写下几个字,手持一根木棍,一边点指一边教孩子们认读。 坐在小课桌上的孩子们个个神情专注,听得十分认真,于巧倩脸上的笑容与往日不同,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藏不住的喜悦。 “夫君?” “村正!” “二爷!” “三叔爹!” 看到李逸进来,众人纷纷打招呼,李逸抬手压了压,笑着说道: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表现都不错,好好学。” 另一边...... 吴辰带着郡兵返回郡城时,与伍思远派出的信使进入平阳郡城的时间,前后相差不足半个时辰。 吴辰知此事牵连甚广,并未直接前往州城汇报,而是先去见了郡守孙浩然。 他打算将此事直接上报给都城的大司马大将军,虽说赵川有意一力扛下所有责任,但秦州卫全军覆没的情况下,赵川却带着三百多人安然返回,仅损失数十人,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大概率还是会遭到秦州司马那边的问责。 因此,吴辰必须尽快寻求自己靠山的庇护。 军中局势远非表面那般简单,当今陛下忌惮大司马大将军手中的兵权,一直暗中扶持被架空的太守,意图分权制衡,就说秦州的情况便错综复杂,秦州司马是太尉的人,但其下辖郡城的郡尉,却有一半是大司马大将军的亲信,吴辰便是其中之一,而赵川又是吴辰的好友兼心腹。 这件事绝非小事,秦州卫那边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轻敌冒进、指挥失误,必然会将责任推到吴辰和赵川身上,若是给赵川扣上勾结乱军的罪名,他吴辰作为上司,即便只是包庇纵容,也难逃连带之责。 这一路返程,吴辰一直在反复思索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觉得,与其让信使传递信息,不如自己亲自跑一趟都城,他知晓事情的本质缘由,旁人即便知晓,也未必敢言,但若是让大司马大将军得知内情,以大将军的话语权,他的话没人敢无视,此事的根本症结,其实在左相刘明身上。 吴辰清楚,刘沐是在都城闯下大祸后,才外出避祸的,可这刘沐依旧纨绔本性不改,丝毫不知收敛。 伍思远手中握有不少刘沐敛财害民,凌虐百姓的证据和证词,之所以一直未曾拿出,是因为伍思远明白,这些东西根本送不到有话语权的人手中,反而会给自己惹来祸端,而如今吴辰的处境,恰好给了伍思远一个机会,他偷偷将那些证词和证据都交给了吴辰。 事情发展到如今,已然成了大司马大将军,太尉大人与左相刘明三方的角力,只不过眼下,这三方尚且不知道这场风波已然开始开了........ 第两百五十四章:妖术? 当秦州卫战败的消息如同丧钟般传回州城时,州牧秦明与秦州司马洪真易二人,只觉头顶轰然炸响,仿佛被五雷轰顶呆愣了许久。 这一战,他们本以为筹划得天衣无缝,信心十足,笃定已经是万无一失了,六百秦州卫精锐由前校尉庞正亲自率领,三位曲军候随行辅佐,沿途还要到郡城征调四百精锐郡兵,抵达安平县后再额外吸纳县城县兵,如此一来总兵力必然破千。 千人大军围剿一伙山匪乱军,这般规模即便在其他州郡,也算得上是少有的大阵仗。 可满心期待换来的,却是一个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残酷战果! 六百秦州卫精锐被敌方尽数歼灭,带兵的校尉和曲军候在乱战中最先阵亡,一百名探路的县兵无一生还,县尉赵川当场倒戈归降! 唯有平阳郡的吴辰作为传递消息的代表侥幸逃离,其带领的四百郡兵仅损失了数十人。 “吴辰这是未战先逃!身为将士,当死战到最后一刻,这等行径与背叛何异!” 秦州司马洪真易怒不可遏,猛地将面前的案几掀翻,案上的所有物品散落一地。 他麾下的秦州卫先是折损两百,如今又折损六百,前后累计共损失八百精锐! 这些士兵的战马,战甲,兵器,再加上这么久的训练培养,这般沉重的损失,根本不是他能够承担的! 左校尉王虎见状,当即跪地请命,朗声道: “司马!末将请求出战!那伙乱军即便获胜,想来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末将愿率领一千精兵,沿途征调所有郡县兵力,凑齐两千之众,一举将那伙乱军歼灭!” 见洪真易面色铁青迟迟没有回应,王虎又咬牙补充,声音添了几分决绝: “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是不能剿灭这伙乱军,便提头来见!” 洪真易冷冷瞥了王虎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你拿什么做保证?若战败,你认为自己还有活着回来的可能?再者,若我秦州卫再损失上千精兵,你可知这对秦州意味着什么?” “末将......” 王虎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本想说愿率领一千五百秦州卫,再沿途征调一千五百郡县兵,不信不能荡平乱军,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他知道这样的要求司马绝无可能答应,反而会招来一顿严厉训斥。 “此事绝非单纯比拼兵力多少那么简单!” 洪真易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那吴辰在信中说得明白,对方会用妖法!那伙乱军之中有厉害的方士,据说能引动雷火杀敌,雷声一响便有大批兵卒殒命,庞正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尽数击杀!” 虽说洪真易心中压根不信所谓的妖法,但事已至此,总得有个说得通的缘由。 他实在无法相信,安平县那伙乱军能有上千之众,即便真有千人,这般庞大的队伍早已因粮草匮乏四处抢掠,不可能如此安分。 况且郡城送来的信中,吴辰明确提及乱军仅有三四百兵力,即便凭借城墙固守,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地灭杀秦州卫精锐,这般一想,那所谓的妖术妖法,倒像是唯一能解释得通的答案。 妖法?王虎心中暗自冷笑,若真有如此神奇的妖法,天下岂还会有连年战乱? 那些方士术士,不过是些只会玩弄骗人小把戏的江湖骗子,真指望他们的法术能有奇效,到头来只会失望。 可心中虽是这般想,王虎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司马此刻正在气头上,稍有不慎便会招来劈头盖脸的训斥,倒不如安安静静听着,等他气消了再说。 “妖法?妖法!” 洪真易猛地一拍桌案,再次暴怒。 “世间怎可能有妖法!不过是些招摇撞骗的游方术士罢了!那吴辰分明是想为自己临阵脱逃的罪责开脱,真当我如此好糊弄!我怎可能轻易放过他!此事必须有人出面顶罪!” 洪真易目光一厉,下令道:“你即刻率领一百精锐,前往平阳郡将吴辰给我抓来!” 此刻洪真易满脑子想的,并非如何解决大荒村那伙乱军,而是如何向上面上报此事,才能将自己的责任摘得一干二净。 一个弄不好,他这秦州司马的位置便岌岌可危,虽说秦州是最穷最偏远的州,但能成为一州的军方话事人,他怎甘心再去看他人的脸色? 洪真易眼珠一转,便计上心头,那吴辰并非他所指派的郡尉,而是大司马将军那边的人。 索性给他扣上一个勾结乱军的罪名,让他与赵川一同为这次的重大损失承担后果,如此一来,自己的罪责便能减轻大半。 心中拿定主意后,洪真易立刻派出一名心腹赶往都城,向太守大人禀报此事。 秦州司马这边焦头烂额,州牧秦明的这边也并不好过。 他的眉心拧成了深深的竖纹,此事闹到这般地步他必须尽快告知左相,秦明匆匆写好书信,以八百里加急送往都城。 都城之中...... 时隔半年,刘明终于收到了第一封来自青州的书信,一见信封便知是秦明所写。 可仅仅看了几行,他便当场愣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信中所述的每一件事,都让他难以置信! 其一,安平县盐官刘沐失踪多日,最终查明,他与随行护卫皆被安平县境内的乱军所杀。 刘沐虽纨绔骄纵,但终究是刘家血脉,往日在都城惹是生非,刘明都会出面替他摆平,此次本是让他外出避祸,没想到竟客死他乡。 刘明强压心头震动,继续往下看。 田护卫率领四十轻骑前往查探缘由,四十一人无一生还。 州城察觉不妙后,秦明派心腹带着四十轻骑与二百秦州卫一同前往,结果二百四十二人依旧有去无回。 最让流明心惊的是,严护卫与刘芳抵达安平县城的当晚,便在驿站中被乱军劫走,至今生死未卜,信的最后写道,秦明与秦州司马商议后,已令前校尉率领千人大军讨伐乱军,欲平定匪祸。 看完信中全部内容,惊愕过后,刘明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 为何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秦明才迟迟上报?秦州到都城路途遥远,又恰逢冬日,消息传递本就迟缓!想到刘沐身死和刘芳生死不明,他心中的怒火便无处宣泄。 这些乱军真是胆大妄为!他正好借此事上奏朝廷,在平定各地匪祸乱军一事上,弹劾太守与大司马大将军的失职之罪! 虽气急败坏,但事已至此,刘明深知自己必须沉着冷静。 他心中满是懊悔,后悔不该将沐儿派到那般偏远的地方,更后悔往日对刘芳与沐儿太过纵容。若非他百般纵容,也不会造就刘芳飞扬跋扈和刘沐纨绔贪玩的性子。 “唉......” 刘明一声长叹,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他膝下无子,如今刘芳与刘沐一失踪一身死,刘家几乎断了香火,日后只能从支系血脉中挑选子嗣悉心培养。 他好不容易坐上如今的位置,绝不能让刘家后继无人,眼下,也只能静待安平县那边的消息,等秦州再次来信后,再根据情况定夺后续对策。 平阳郡城,郡守府内! 孙浩然并未摆出忧心忡忡的模样,早已平复了吴辰带来的震惊。 他望着木炭发白的火盆,喃喃自语: “林平的这个义兄,果然不是简单人物,是我小瞧了,他如此大才,若能造福百姓,实乃天下苍生之福啊!” 孙浩然轻叹一声,只觉李逸有这般才能却不能入朝为官,实在是大齐的损失。 可转念一想,即便真能为官,恐怕也未必能顺利为百姓办实事,朝堂之上派系林立,定会有人拉拢他,无论他选择哪一方,都会成为其他人的敌人,若他谁也不依附,便会成为众矢之的,整日深陷钩心斗角之中,又能有多少心思专注于做事? 如此看来,不能为官,或许反而是件好事,至少如今他能随心所欲,不受羁绊。 据吴辰所述,李逸不仅培养了一支精锐队伍,还改良了士兵的武器,造出了一种爆炸时会喷射火焰与黑烟的利器,声响大若惊雷,不仅威力恐怖,更能震慑人心。 此外,吴辰还提到,战斗中看到了大量草原蛮族,孙浩然此前也听林平提起过,李逸娶了草原上一个强大部落首领的妹妹,双方因此缔结了牢固的盟友关系。 在孙浩然看来,这无疑是极为明智的决定,在自身实力尚弱之时,缔结盟友共同应对敌人,方能站稳脚跟。 此前他还担心女儿会因此卷入危险之中,可如今看来,大荒村已然成了气候,朝廷想要铲除他们,不得不掂量掂量所要付出的代价。 这一战的结果,绝非一个州牧与州司马能够做主的,必定要上报给左右丞相,太守,大司马大将军乃至陛下,由他们定夺如何处置。 后续安平县必将面临大军压境,这会是李逸与大荒村的最后一道难关,这一战,无需大获全胜,只要能守住阵地,让朝廷大军付出惨重伤亡,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便不会再有人敢轻易带兵前来围剿。 其中的利害关系,孙浩然看得十分透彻。 大荒村地处边陲,甚至可划入草原蛮族的领地,距离中原腹地极为遥远。 而中原腹地的各郡县本就匪患丛生,还有不少潜藏的乱军,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下,跨越几千里前往边陲剿匪,实在算不上明智之举。 大荒村的匪患算是外忧,中原腹地的安稳才是内患,自古便是攘外必先安内,朝廷绝不会舍近求远,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更何况当今圣上最是懂得取舍之道。 去年沿海一带水贼猖獗,陛下也只是下令加派兵力防守,并未派遣大军出海剿灭。 想通了这一点,孙浩然便心中有数了,朝堂的钩心斗角和平定匪患的战事,他都可以置身事外,国策并非他所能左右,如今他只关心最实际的民生问题,如何提高粮食亩产,才是眼下的首要大事! 安平县县城...... 前几日不知是谁传出消息,说安平县县尉进山为匪,县兵死的死逃得逃。 消息一出,安平县境内的山匪顿时变得活跃起来,冬日的安平县本就难熬,若是不能多抢掠些粮食,山匪们便只能在山里挖草根,啃树皮勉强求生。 仅仅五日之内,安平县境内便发生了多起山匪劫掠案,一时间人心惶惶,百姓们闭门不出。 就在这时,大荒村的青鸟卫悄然出动,直接端掉了好几处匪患窝点。 那些平日里打家劫舍祸害百姓的恶匪,尽数被当场击杀,而那些尚有良知未曾祸害乡里的山匪,则被一同带回了大荒村,这些人大多和当初的青鸟卫一样,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早已走投无路。 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安平县境内的匪患便被青鸟卫彻底肃清,还顺带吸纳了一百余名战后躲进山里的散兵游勇,李逸对这个战果十分满意,索性让人放出消息。 不仅在安平县,周边的临县和鹿县也都散布了消息。大荒村欢迎各路人士加入,但前提是未曾做过打家劫舍和祸害百姓的勾当,一旦查实有劣迹,当即处死! 伍思远觉得此举甚好,既为安平县解决了匪患,又能为大荒村吸纳人口。 他甚至特意安排人手帮助扩散消息,这让许多在山里艰难求生的山匪与乱军看到了希望。 一些走投无路已然山穷水尽的人,当即动身前往大荒村,而那些较为谨慎的,则选择暂时观望,想要确认这并非县衙设下的诱捕阴谋。 大荒村外...... 十几辆马车排成一列,在冬日的寒风中缓缓前行。 这些马车从都城出发,足足赶了二十日路程,才终于抵达安平县境内。 一入冬,面膏的需求便大幅提升,销量比平日里快了数倍。 无奈之下,那些老板们只能按照之前王金石的嘱托,先抵达安平县县城,再前往王记酒肆或食肆打听消息,自然会有人为他们引路,前往大荒村洽谈买卖...... 第两百五十五章:新的货品? 于老板望着周围的一片荒凉,心中很是好奇。 为何王老板不在县城立足,反倒要选在这般偏远的村落?他们离开安平县城一路颠簸赶了半日路,视线尽头才终于出现一道城墙。 望见城墙的刹那,于老板和其他几位老板皆是满脸疑惑,一个偏远小山村,为何会修建城墙? 而且这城墙瞧着竟比安平县城那座破败的城墙还要坚固几分,再往前行了一段路,面前出现一片开阔的空地,瞧着分明是特意开垦过的,又走了片刻,他们才依稀望见城墙头上有身披甲胄的兵卒来回巡视,城门口还立着不少拒马桩。 这里竟是一座城? 一个疑惑不约而同地涌上众人脑海,明明记得王老板说的是安平县下辖一个叫大荒村的村落,怎么会被带到其他县城或是乡城来了? “伙计,你该不会是带错路了吧?这里真是大荒村?” 于老板连忙询问跟车夫同坐一车的小伙计。 小伙计咧嘴笑着摇头:“这位老板放心,我绝不敢带错路,这确实就是大荒村!之前我来的时候,村子还没建城墙呢,如今筑起了城墙,愈发显得气派了,李村正真是有大能耐啊!” “李村正?” 于老板听闻,心中的疑惑更甚。 “就是我们东家的结拜兄弟啊,那可是有大本事的人!” 说话间,马车已行至拒马桩前,城墙头上的张小牛高声喝问: “来者何人?” 伙计连忙应声:“我是王记食肆的伙计,有几位从郡城来的老板想和我们东家谈买卖,东家早有吩咐,让我直接把他们带到村里来!” “好,你们稍候,我这就派人去通报王店主!” 于老板几人在马车内等候了片刻,终于听见城门吱呀作响地打开了。 “进来吧!王店主和村正随后就到,你们先随我来这边!” 张小牛将众人领到一排联排木屋前,只见其中两栋木屋已重新加固完善,旁边的马厩也扩建得更为宽敞。 上一次王金石向李逸提议在大荒村开酒肆时,便让李逸意识到,村里还缺少招待外来客商的房屋,眼下正值寒冬,重新盖房已然不及,索性便将联排木屋改造扩建了一番,在木屋内增设了隔断,各配一扇单独的木门,火炕依旧是通长一体的,每间屋又加装了炉子,虽说空间略显狭小,但暖意十足。 “哎呦!诸位老板,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 王金石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向五位老板。 见到王金石那张熟悉的圆脸,这五位从郡城来的老板这才放下心来。 “哎呦,我说王老板,你为何非要把生意做到这般偏僻的地方?我们这一路可遭了不少罪,你这回可得再让些利给我们啊!”于老板笑着抱怨道。 “就是就是!这一路冻得我够呛!”陈老板连忙附和。 王金石呵呵一笑:“行啊!愿意让利的货量不变,不愿让利的,这回能拿比往日多一倍的货!” “哎?成成成!那我也不要让利了!” 王金石将几位老板引入为他们备好的客房,又吩咐人赶紧生炉子和烧火炕,炉子一经点燃,屋里瞬间暖意融融,这新奇玩意儿瞬间勾起了诸位老板的兴致。 “王老板,这是什么物件?” 王金石笑着解释:“这叫炉子,怎么样?是不是比火盆和炭盆好用多了?你们别看这客房小巧了些,等火炕也烧暖了,在这屋里睡着保管舒服,待会儿再给诸位安排些从没吃过的新鲜吃食!” 几位老板一听,纷纷满意点头。 原本还觉得这客房太过狭小,王金石对他们的招待未免不周,但瞧着这些安排处处透着用心,心里的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王老板,来你这儿一趟可真不容易,这回你可得多给我匀些面膏和香皂!” 于老板说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其他几位老板也都期待地望着他,几人挤在这间狭小的客房里,目光灼灼。 “哎?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比起往常,这回给你们多供一倍的面膏和香皂,就是不知诸位老板带够金饼了吗?怎么,你们这是贵人多忘事啊” 方才几人只当王金石是说笑,此刻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几位远道而来的老板脸上顿时绽开了欣喜的笑容。 “哈哈哈.......王老板果然痛快!也不枉我们这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 “就是就是,王老板果然敞亮!” 王金石昂首挺胸,底气十足地笑道: “既然让诸位亲自跑一趟,我自然得拿出些诚意来,另外,我这回还弄了些新货品,这东西要是卖好了,绝对也是能赚大钱的买卖!” “哦?又有新货品?” “哎呀,王老板你快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几人连声催促,李逸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诸位老板莫要心急,先歇歇脚,待会儿再尝尝吃食,难道诸位老板还打算连夜赶路不成?” 王金石连忙快步走到李逸身边,热情介绍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义弟,大荒村的村正李逸,咱们卖的面膏和香皂,全是我义弟亲手研制的!” 若是李逸只是王金石的义弟,是这大荒村的村正,这些郡城来的老板或许只会给些表面上的尊重。 可面膏和香皂的研制者这种身份,含金量可就大不一样了,若是让李村正觉得他们态度敷衍,一气之下不再卖给他们香皂和面膏,那可就麻烦了。 “哎呀,原来是李村正!” “见过李村正!” 五位老板连忙围了上来,个个表现得极为热络。 李逸与几人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开,此时,各间客房的炉火已然越烧越旺,屋外的锅灶早已燃起了火,正烧着热水,用不了多久,火炕也会变得暖暖和和的。 感受到屋里明显的暖意,于老板摘下了帽子和手套,双脚虽说裹着质地极佳的皮靴,但架不住一路路途遥远,他又久坐马车难以活动,此刻凉得厉害。 在炉边烤了片刻,于老板这才缓过劲来,脱下最外面的狐裘,坐上了里侧的火炕,他这间屋正挨着炕头,屋外锅灶一烧,这里便是最先暖起来的。 “嘿!这炕居然也是热的,真是好东西!”于老板对此很满意。 随行的仆从恰好从马车上取来了被褥,铺好之后,于老板躺上炕的那一刻,身体总算彻底放松下来,连日赶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人上了年纪,真是不如从前了,这才赶了多远的路就觉得累得不行,想当年年轻的时候,他一个人赶着马车,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撑得住。 唉,人呐,不服老真是不行。 于老板暗叹,躺在炕上没多久,于竟沉沉睡去。 等他一觉醒来,屋里已然有些昏暗了,身下的火炕不再是先前那般温温的,反倒觉得有些燥热,仆从小马正坐在炕边的凳子上打盹,脑袋时不时往炕沿上磕。 这客房里只有一铺火炕,没有其他床铺,身为下人又怎能跟主子同睡一炕。 于老板走过去拍了拍小马的肩膀:“小马!小马!” 名叫小马的仆从猛地惊醒,霍然坐起身: “东家!我在呢!我没睡!您有什么吩咐?” 于老板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行了,这炕也宽敞,你要是困了就躺上来歇会儿,这一路你也挺辛苦的。” “谢谢东家!” 李逸在屋外的灶台周围搭了个简易木棚,虽说只能遮风挡雨,但锅灶燃烧的热气足以驱散周遭的寒意,有两位王金石的族人在这儿忙着做饭,李逸正手把手地教他们炒土豆丝,旁边另一间木棚里,一口大锅里正炖着肉,锅里除了肉块,还加了土豆块和焯水沥干的娃娃菜。 客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于老板起身开门,只见有人端着饭菜站在门口。 “老板,饭做好了,趁热吃!” 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于老板顿时觉着食指大动,腹中的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 “有劳了!” 将饭菜一一摆在小桌上,那人便快步退了下去。 借着木桌上油灯昏黄的光,大致能看清桌上的饭菜。 于老板看了一眼,又看一眼,接连看了好几眼,除了馒头和肉块认得,剩下的竟全是他从未见过的吃食,这些饭菜瞧着明明如此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不起眼。 眼前的碗里盛着一碗金黄色的粥,闻着有股特殊的香气,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的粟米粥。 “这是什么粥?” 于老板舀起一木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嗯?” 这不知名的粥入口竟别有一番风味,清甜爽口,十分可口。 面前盘子里和大陶碗中的菜肴,看着也颇为新奇,那浅黄色的条状物散发着阵阵香气,在油灯的火光下泛着油光,于老板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只咀嚼了几口,他的眼睛便猛地瞪大,这也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鲜香可口,滋味绝佳! 随后,于老板又夹了一块猪肉,肥瘦相间,入口香而不腻。 这些日子赶路,可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眼下这些饭菜着实让他大感意外,那没见过的菜叶子口感虽说不算出众,但味道清甜,毫无苦味。 还有那些一块块微黄的东西,看着和盘子里的条状物有些相似,一口咬下去,口感格外特别,吸饱了肉汤的香气,吃起来又香又有嚼头。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于老板又从旁边的大粥碗里给自己添了一碗,接着拿起一个颜色发黄的馒头。 这种馒头他之前在王记酒肆吃过,只当是小麦白面和粟米面混合蒸出来的,可咬下一口后,于老板便尝出了不同,这馒头里竟带着方才那碗黄色粥的香气。 这顿晚饭于老板吃得酣畅淋漓,直到肚子再也装不下嘴角还泛着油光,这才放下碗筷。 “小马,小马,快起来吃口饭去!” 于老板踢了踢小马的脚,小马迷迷糊糊地起身穿好衣服。 隔壁的陈老板吃得也十分尽兴,一边擦着嘴,一边笑着说道: “我可有阵子没吃得这么痛快了,不错不错,真是太不错了!这大荒村倒是有点意思!你说王老板口中那能赚钱的新货品,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老板点头附和:“瞧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这新货品定然不简单,明日便能见分晓了,对了,这炉子着实好用,等离开的时候,我得问问王老板能不能卖我一套。” 这话正说到了陈老板的心坎里,他连连点头附和道: “是啊,这炉子太好用了,我也想弄一个回去!” 二人闲聊了几句,于老板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见小马几乎把桌上的剩菜剩饭都吃了个干净,笑着问道:“怎么样,这饭菜味道如何?” 小马连连点头,咂咂嘴道: “好吃!真是太可口了!” “东家,我去给您打些热水,您洗漱一下再睡?” “好,你去吧。” 到了这时候,几位老板也没了那么多讲究,大荒村能有这般招待,他们已然十分满意了。 次日清晨…… 于老板是被一阵整齐洪亮的号子声吵醒的。 昨晚睡得早,此刻醒来屋里还透着几分昏暗,被窝里暖烘烘的,格外舒服,昨晚后半夜,身下的炕热得发烫,小马索性脱了外衣睡,后半夜也没见他冻醒。 于老板穿好衣服,戴好帽子手套和围脖,这才推开门。 一股寒风瞬间灌进客房,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屋外,一群身着兵卒装束的人正在练习挥刀劈砍,指挥他们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的左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昂首阔步地来回巡视,仔细纠正着每个兵卒的动作,确保人人招式标准。 一个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精锐的兵卒? 于老板疑惑。 昨日赶来时满心疲惫,没心思仔细打量,此刻站在屋门口,望向村子深处,能看到稀疏分布的房屋,远处还有那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巨大山脉...... 第两百五十六章:招兵 滋啦...... 晨光透过阴云的缝隙,斑驳地照在山林间。 李逸修炼完《气合拳》后开始忙碌,将手中的材料都配置成黑火药,又制作了足够的药捻引信,李逸手头上的时间终于宽裕了些,索性多匀出些功夫陪伴家人,顺带还能刷熟练度,这般一举两得的美事,着实让人舒心。 昨日与张绣娘娘一同磨豆做豆腐时,特意留了些醇厚的豆汁,今早李逸便用这豆汁点卤,做成了嫩滑的豆腐脑,豆腐脑本就是未压实的豆腐,口感比寻常豆腐更添几分滑腻爽口。 可难题也随之而来,豆腐脑的卤汁该如何调配? 在前世的现代,南北咸甜豆腐脑之争从未停歇过,李逸却觉得这般争辩大可不必,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纵然是和当地的饮食习惯有关,个人的喜好也是十分重要的,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怎能耗费心力强迫不喜欢吃萝卜的人日日啃萝卜呢? 李逸在前世现代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现在他却是选择了甜口,实在是因制作咸卤的调味料与食材有限,不如选最简单省事的法子,直接撒上砂糖,清甜纯粹。 油条在油锅中炸得金黄酥脆,香气飘满整个小院,一家人的早餐总算备好。 李逸朝着院开认真耍这小木刀的豆子喊道: “豆子,去喊大爷和三爷他们过来拿早饭!” “知道啦,三叔爹!” 豆子脆生生应着,撒腿就跑出了院子,没片刻功夫,王金石便带着大儿子赶来,林平也带着林菀快步走了进来。 油条这东西,王金石和林平并不陌生,可碗中那碗白白嫩嫩冒着热气的豆腐脑,却是两人头一回见。 李逸盛起一碗,撒上半勺细白的砂糖,轻轻搅拌均匀,递到白雪儿面前。 白雪儿拿起木勺,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那清甜的滋味裹着浓郁的豆香在舌尖化开,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喊道: “夫君!这豆腐脑甜甜的,也太好吃了吧!” 李逸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喜欢就多吃点,就是糖不能放太多,甜过头就腻了。” 大荒村这绝对是北边到最北边的地方,结果人生第一口豆腐脑竟是甜口的,想想李逸便觉得有些魔幻,忍不住低笑出声。 快速早饭,李逸拎着一桶豆腐脑和一桶油条上了马车,径直赶往昨日那些老板们暂住的地方。抵达时,诸位老板早已起身,正围在空地上饶有兴致地欣赏赵川练兵。 “诸位老板,昨晚休息得还舒心?”李逸从马车上跳下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舒心!舒心!”一位老板连忙应声。 “外面天寒地冻的,可我们睡在屋里竟是半点凉意都没察觉到,李村正你这炉子,可真是个宝贝!” 李逸心中早猜到他们的心思,当即爽快说道: “诸位老板若是喜欢,走之前每人送一套炉子,连配套的烟管一并带上。” 见李逸如此大方,几位老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带了些早餐,快趁热尝尝!” 李逸拎着两个木桶走进于老板的房间,虽说用木桶装吃食略显粗陋,但眼下也别无他法。 他摆好一个个粗瓷大碗,舀入嫩滑的豆腐脑,又拿起装白砂糖的陶罐,给每个碗里都撒了一勺,于老板和其他几位老板看着这新奇的吃食,眼中满是好奇,纷纷探头询问: “李村正,这是何物?” “此乃豆腐脑,诸位尝尝便知。”李逸笑着解释。 刚出锅的豆腐脑本是滚烫的,虽一路用带盖的木桶盛放,此刻温度却降了不少,温温热热的。 “先慢慢搅拌均匀再吃。”李逸叮嘱道。 于掌柜依言,小心翼翼地搅拌了几下,随即舀起一大勺送入口中。 未入口时,浓郁的豆香便已萦绕鼻尖,入口后,那豆香愈发醇厚,还夹杂着一丝清甜。 豆腐脑滑嫩得不像话,在口中轻轻一抿便化了,只留下淡淡的豆香与纯粹的甜味,让人回味无穷,几位老板吃得吸溜吸溜作响,一碗豆腐脑配着两根油条,转眼便见了底。 瞧着他们意犹未尽的模样,李逸又给每人添了一大碗,再各加了一勺砂糖。 “李村正,这是何物?” 于老板好奇问道。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砂糖上,满脸好奇。 李逸笑着解释:“此物名为砂糖,是我特制的两种糖之一,诸位老板不妨直接尝尝味道。” 说着,他倒了些砂糖在空碗里。 于老板率先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那如同细沙般的白色颗粒入口即化,纯粹的甜味在舌尖缓缓扩散,他忍不住惊叹: “嗯?这......这也太甜了!” “哦?我也来尝尝!” 陈老板连忙凑上前,捏了一小撮放入口中,瞬间被这纯粹的甜味惊艳到。 此前他们只吃过饴糖,那甜味带着几分杂味,远不如这般清甜,蜂蜜虽甜,却又带着花味,不够纯粹,而这砂糖,除了甜再无其他杂味,着实绝妙。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陈老板连连赞叹。 “那是自然。” 王金石笑着走进客房,屋里一下子挤了这么多人,略显拥挤,可此刻没人在意这些. “二弟,快把那冰糖也拿出来,让几位老板开开眼!” “冰......冰糖?” 几位老板异口同声地重复着,眼中满是疑惑,这砂糖形似细沙,那冰糖莫非长得像冰? 李逸不再卖关子,转身回到马车上,又取出一个小陶罐,打开封口,将里面一粒粒晶莹剔透的冰糖倒入碗中,冰糖与陶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悦耳动听。 于老板和陈老板等人盯着碗中那如同冰块般透亮的东西,眼神愈发惊奇,既像冰,又似上好的玉石,精致得让人舍不得触碰。 “这......”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王金石伸手从碗里捏起一颗冰糖,放入口中,脸上立刻露出陶醉的神情: “哎呀,这甜味,真是绝无仅有!” 见他这般模样,于老板和其他四位老板也相继捏了一块放入口中。 冰糖触感坚硬,乍一看竟像是某种矿石,可随着唾液慢慢浸润,纯粹的甜味便缓缓释放出来,在口中久久不散,甜丝丝的格外爽口。 “妙啊!这冰糖比砂糖更胜一筹!”一位老板赞叹道。 “砂糖入口片刻便化了,这冰糖不仅甜味更足,还能长久回甘,真是难得的珍品!” “王老板,莫非这冰糖和砂糖,就是你所说的新货品?”于老板目光灼灼地看向王金石。 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王金石郑重点头: “不错!诸位觉得,这冰糖能否卖个好价钱?” 于老板眼珠一转,没有直接回答,反倒问道: “王老板能否告知,这冰糖的制作是否容易?我等也好心中有底,方便定价。” 王金石看向李逸,李逸笑着回应: “除了我大荒村,天下之大,再无别处能制作这冰糖,而且产量有限,这批卖完后,要等到明年秋后才能再有新货。” “哦?” 于老板和陈老板等人心中顿时有了盘算。 这冰糖显然比面膏和香皂还要珍贵,自然不能大量售卖,只能面向达官显贵与富户人家,价格也得往高处定。 “李村正既然这般说,我等便心中有数了。” 于老板拱手又问道:“不知此次能给我等每人提供多少冰糖?” 制糖工坊如今已经停工,今年种植的甜菜疙瘩已全部消耗殆尽,最终产出冰糖六百二十多斤,白砂糖八百三十多斤,他打算拿出大部分售卖,剩余的留作自用。 “若是交由你们五位销售,每人可得八十斤,后续便要等明年秋收之后了。”李逸给出了明确答复。 于老板几人听后,立刻在心中盘算起来。 八十斤看似不少,可他们做的都是大宗买卖,别说八十斤,便是八百斤也不够周转。 如此一来,这冰糖只能当稀罕物售卖,按颗按粒定价才行,就像蜂蜜,历来都是皇室与达官显贵才能享用的珍品,这冰糖若是能在都城打响名气,自然不愁卖不上高价。 何况此前的面膏与香皂,几个月前便已流入皇宫,价格也因此翻了好几番。 “八十斤要卖近一年,数量着实有些紧张啊。”一位老板叹道。 “是啊,确实少了点......”另一位老板附和道。 “不过,数量少也有数量少的卖法!”于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只要我们五人齐心协力,不暗地里互相拆台,这钱还不是想怎么赚就怎么赚?” 几位老板当即围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 起初王金石的意思是,冰糖按一块金饼一斤的价格卖给这些老板,他们带回都城后,愿意怎么定价怎么售卖都随他们。 可李逸觉得,前期定价过高会增加老板们的推广难度,便在王金石的想法上打了对折,定为五个小银锭一斤。 这个价格已然高得离谱,可李逸的心思很明确,冰糖只走高端路线。那些达官显贵从底层百姓身上吸血敛财,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把吸来的血再吐出来。 对于这个价格,于老板和其他几位老板都爽快答应了。他们心中清楚,冰糖必定会像香皂、面膏那般大受欢迎,到时候售卖时顺带推销便是,根本不愁销路。 如此一来,李逸又能入账一大笔资金,全部用于大荒村的建设。目前村里所有支出,都用在了雇佣劳动力上。等各项产业步入正轨,就像布坊,每个女工扣除工钱后,都能为村里创造盈利。 这还只是第一个工坊,明年李逸计划进一步扩大布坊规模,同时增设染坊。 到那时,墨天琪她们也能有更多事情可做,她们个个能力出众,让她们天天闲着无所事事,反倒显得不公。只要她们愿意,李逸自然乐意给她们安排合适的活计。 除此之外,明年他还要正式启动陶瓷与玻璃的制作。陶瓷相对容易攻克,玻璃的难点则更多些,但也并非无法克服。只要这两项技术难题解决,陶瓷与玻璃便能持续为大荒村创造收益。 赚的钱越多,能雇佣的工人也就越多,大荒村的建设速度便能进一步加快,砖窑明年要继续增设,人手可以从乌孤那边调动,只不过有些核心技术与产业,李逸绝不会让外人插手,必须交由自己信得过的人来打理。 五位从郡城来的老板,在大荒村住了整整五天。离开时,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多亏这次出门带了足够多的金饼,才能顺利购得冰糖与砂糖。 李逸也履行承诺,给每人准备了一套炉子和烟筒,还额外送了些蜂窝煤,只可惜路途遥远,马车上能装载的东西有限,他们回去后,暂时只能用木柴生火。 城墙之外,寒风猎猎。 林青鸟一身战甲,稳稳坐在战马之上,目光扫过面前一众如同难民般的兵卒与山匪。 这些人早已见识过这位女将的厉害,也深知她手下青鸟卫的骁勇善战,此刻一个个都垂着头,神色复杂。 “在你们加入大荒村之前,有几件事我必须说清楚。” 林青鸟的声音清冷而有力,穿透寒风传入每个人耳中。 “带你们回来,不是让你们养尊处优的,如今,我们早已被大齐廷盯上,你们加入大荒村后,便要与我们一同并肩作战。” “不论你们信不信,死在我们手中的齐军,已然近千人。大齐早已将我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害怕,你们现在便可转身离开,但若是留下来,我能保证你们吃饱穿暖,配备新装备新武器,甚至能在这里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想好了的,现在随我们进村!” 话音落,林青鸟调转马头,带头朝着城门走去,麾下的青鸟卫分列两侧,形成一条通道。 “走!齐军早就不给我们活路了,在哪儿不是拼?”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带着身后近百人朝着城门走去。 这支队伍,是林青鸟等人返回大荒村途中遇到的,他们与青鸟卫交手时,战力不俗。 据说这中年男子颇有来头,曾是赵王麾下的三员大将之一,此前他率领五千兵卒迎战一万敌军,最终只余下两百人。可等他们拼死取胜后才得知,赵王已然被斩首,叛军彻底战败,他走投无路,只得带着残部逃入山林,一路辗转,如今只剩下不到百人。 有了这带头人,其他人稍作犹豫也纷纷跟着走进了城门。 眼下他们早已活不下去,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且,他们也需要一个能将众人凝聚起来的势力,唯有如此才能与官府对抗,求得一线生机! 第两百五十七章:打造一座城! 对于这些叛军残部与山匪来说,最大的生存危机不是官兵的围剿,而是生计的绝境! 无论日子过得多么艰难,众人始终坚守着底线,他们绝不打家劫舍祸害百姓。 所以起初尚能靠山吃山,在山林中捕猎野兽果腹,可日子一久,周边的猎物早已踪迹难寻。 夏日还好,能挖些山野菜摘些野果勉强糊口,可一到冬日,便是真的难捱,饿急了眼只能刮树皮和挖草根,嚼着满嘴苦涩充饥。 再看眼前的青鸟卫,人人身着制式战甲,腰佩利刃,胯下战马神骏昂扬,装备精良得不像话,这哪里是寻常乱军,分明是有稳定生计支撑的精锐之师! 如今又见到村子铸造的城墙拔地而起,众人心中愈发笃定,寻常官兵,绝无本事奈何得了他们。 赵拓带着手下兵卒跟着走进城门,表面上故作淡定,手心却已微微攥紧,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暗暗防备,怕这是官兵设下的诱敌之计,想将他们这群残部一网打尽。 “哈!哈!” 穿过城门,不远处便是一排整齐的联排木屋,一条平整的小路向里延伸,尽头依偎在山脚下的,正是大荒村的房屋,路边的空地上不少兵卒正在操练,一名教头模样的汉子手持长刀,高声指点着: “用点力气!你们现在练的是搏杀的真功夫!下次来的定然是齐军精锐,没些本事,迟早丢了小命!” “好在还有些时间,只要你们肯下苦功好好训练,未必不能一战!” “继续!前劈!横斩!” “哈!哈!” 整齐划一的喝喊声震得空气微微作响,赵拓暗暗点头,单看这教头示范的几招,便知是有真本事在身,再听他话语中的深意,更印证了那位女将的说法,他们确实在与大齐朝廷正面抗衡。 赵拓在心中飞速盘算,此地地处偏远,又有城墙固守,只要多打几场胜仗,让齐军损失惨重,久而久之,朝廷自然不愿再耗下去。 虽说要与齐军作战,但这里显然比四处逃窜和朝不保夕的日子要安全得多。 “青鸟将军回来了!” 赵川一眼望见林青鸟带着一群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兵卒归来,便知此次招纳极为顺利。 林青鸟高冷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吩咐身旁兵卒: “你去通知李村正。” 那名兵卒领命,立刻快马加鞭向着村子深处赶去,没过多久,李逸便跟着他一同折返。 “李村正!” 见到李逸,无论是青鸟卫,还是赵川麾下的城卫军,都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 这里的每一个人,对李逸都怀着发自内心的信服与敬重!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极少流露情绪的林青鸟,心中也对李逸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只懂带兵打仗,可李逸不同,他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能造出威力恐怖的震天雷,懂耕种之法,炼铁之术,锻造,就连织布和医术也样样精通,至于裁缝活和木工活,更是没有他不会的。 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武力! 没有半点花哨的招式,仅凭最快的速度与最纯粹的力量,便能一招制敌。 听起来简单,可林青鸟清楚,即便自己对上李逸,也未必能撑过一个照面。 这种武力,寻常一流高手怕是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那速度,即便眼睛能捕捉到,身体也难以做出躲闪,更别提格挡。 他手中的刀看似锋利,实则更像钝器,力量强横到让林青鸟都无法理解,一刀便能斩断敌人兵器,甚至能连人带马一同劈杀! 林青鸟的义父,也就是心月的父亲,有着举鼎之力,这是她所知唯一能在力量上与李逸媲美的人,但也仅仅是媲美而非超越,经过多次观察,林青鸟心中早有判断,李逸的力量,还要更胜一筹! 赵拓的目光落在李逸身上,眼前这青年面相普通,皮肤黝黑,身形略显瘦弱,看上去并不像练家子,可他眼神明亮如星,两侧太阳穴微微鼓起,如此看是个精气神极为充沛之人。 “这些就是要新加入的兄弟们?” 李逸扫视一圈,眼前这些人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的落魄模样,与他第一次见到青鸟卫时,竟是如出一辙。 “是,李村正,这些都是自愿加入的弟兄!”兵卒恭敬回道。 李逸满意地点头,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带他们去冲洗,换身干净衣服,去粮仓拿米多熬些粥饭,让大家吃饱!” 听到要吃饭,刚加入的兵卒们纷纷下意识地吞咽口水,他们已经饿了太久太久,久到快要忘记吃饱是什么滋味。 李逸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加入大荒村,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只要你们真心实意守护大荒村,我保证你们能吃饱穿暖,在村里拥有自己的房子,日后还能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话音一转,他语气骤然冷冽: “但若是有人敢吃里扒外或是心怀不轨,我也能保证,在你们付诸行动之前,我会毫不留情地解决掉隐患。” “走吧,随我们进村!” 李逸没有让他们住进城门附近的联排木屋,一来是担心有人心怀异心,深夜图谋夺门。 二来,是想让他们亲眼见识大荒村的模样,亲眼所见的繁荣,远比画饼充饥更能让人安心。 众人哆哆嗦嗦地跟在青鸟卫身后,目光望向前方,起初映入眼帘的,只有三十几栋稀疏的木屋,看上去与寻常偏远小山村并无二致,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失望。 可当他们绕过河道旁的土坡,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顺着寒风传来,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土坡另一侧,竟是数百栋整齐排列的小木屋! 虽说每栋房子规模不大样式简约,却排列得横平竖直,错落有致,无论从横向还是纵向望去,都规整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远处的马厩里,数百匹神骏的战马昂首嘶鸣,毛色油亮。 临近的区域,羊圈,牛圈,猪圈依次排开,牛羊成群,猪崽膘肥体壮,如此多的牲畜,众人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 一个个窑口冒着袅袅黑烟,隐约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有人在寒风中清理道路上的积雪,有人背着草料去喂养牲口,还有人正搭着木架,继续建造新的木屋,整个村子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充满了生机。 “这......” 赵拓彻底愣住了,若只看村口那几栋房子,他还以为只是一群乱军躲在偏远山村苟延残喘,可眼前这规模,分明堪比一座繁华的乡城! 林青鸟将战马送到家附近的马厩后,带着风鸾和云雀走进了自己的院子,其他青鸟卫也各自拴好马匹,返回了住处。 有些木屋里,已有妇人笑着迎了出来,显然是已在这里成了家,有了安稳的归宿。 “你们都跟我来这边!” 一名青鸟卫带着赵拓等人走向外围,这里的联排木屋都是新搭建没多久的,还带着淡淡的木头清香。 “那边有水井,需要自己打水,烧水,看到那栋大房子了吗?那是兵卒的洗浴房,烧好水就能过去洗漱。” 青鸟卫耐心细致地讲解着。 “你们来得正好,前些时日我们剿灭了一支秦州卫,他们的衣服都是加棉的,穿着暖和,一会就给你们找来。” 众人听得格外认真,不敢遗漏半个字。 之前赵拓还觉得,他们说击杀了大量齐军官兵,不过是说说而已用来壮声势,可一路走来,看到青鸟卫们身上穿的都是大齐制式战甲,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信服,这恐怕不是假话。 “这些联排房子都能入住,屋子数量虽不算多,但大家挤一挤也够了。” “天这么冷,人多挤着还更暖和些。” 虽说已经讲解得十分清楚,还是有几名青鸟卫留了下来帮忙,看着这些新弟兄的落魄模样,他们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初来大荒村时的窘境,日后大家还要并肩作战一同守护村子,自然要好好相处,互帮互助。 人多力量大,可当人数足够多后,反倒有些弟兄暂时没分到活计。 这时,有青鸟卫带来几块香皂和一把把剪刀,说道: “此物名为香皂,洗漱时可以用来洗脸洗头,洗浴泥污,头发太长黏连在一起的,就用剪刀修理一下,清爽些也舒服。” 赵拓连忙抱拳行礼:“多谢兄弟!” 那名青鸟卫摆了摆手,笑着回道: “以后都是自己人,要一起打仗,一起过日子,不必这么客气!”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别看我们李村正看着普通,他的本事大着呢,日后你们慢慢就知道了!” 等待烧水的间隙,赵拓带头兵卒们互相帮忙修剪头发,他们的头发早已像枯草般纠结在一起,根本梳理不开,只能索性剪断。 没过多久,几名青鸟卫推着几袋粟米走来,大声喊道: “粟米到了!你们今日先喝粥,能吃多少就熬多少!李村正发话了,敞开了吃,吃光了还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训练!” 赵拓和一众兵卒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鼓鼓囊囊的麻袋上,喉咙不由得上下滚动,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那可是粟米啊,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周围房子里闲置的铁锅,你们都能用上,现在就自己动手煮吧!” 青鸟卫说完,又转身去忙活了。 没过多久,又有几辆马车驶来,车上堆满了衣服和鞋子,像小山一样。“ 这些衣服和鞋子,你们自行挑选,能穿就行!” 短暂的愣神后,兵卒们一拥而上,先随手拿起一套衣服,再拿起鞋子在脚上比划比划,只要不算太小也不算太大,便直接收下,能有干净暖和的衣服穿,对他们来说已是天大的惊喜。 另一边,已经开始清洗身体的兵卒们,很快便感受到了香皂的妙用。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神奇的东西,还有人便耐心演示用法,将香皂在手中揉搓出泡沫,涂抹在身上和头发上,不仅能轻松洗去积攒多日的污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能将身上的汗臭彻底遮盖。 这香皂的香气并非凭空而来,春暖花开之时,李逸特意搜集了大量野花,制作出低配版精油,再将精油掺入香皂中,便有了比松针油更清雅的香气。 而且根据花朵种类不同,香皂还呈现出浅黄色,浅粉色,浅紫色等不同颜色,格外精致。 这些花香香皂在外界备受追捧,成了限量珍品,王公贵族们争相抢购,商贾富户家的娘子、小姐们也很难买到。 这边新加入的兵卒才冲洗了一半,一锅锅粟米粥便已熬煮好了。 粘稠的米粥冒着热气,浓郁的米香扑面而来,众人的饥饿感瞬间被勾得愈发强烈,一个个拿着陶碗围在锅灶旁,眼巴巴地瞅着,喉结不停滚动。 “好了好了,粥熬好了!” “这边的也熟了!” “大家都别抢!” 一名青鸟卫站出来维持秩序。 “先每人来半碗垫垫肚子,锅里还在继续煮,保证让大家都吃饱!” 虽说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可在青鸟卫的劝说下,众人还是强忍着躁动,排队领粥,正如那名青鸟卫所说,每人都分到了半碗粘稠的米粥,锅里还剩下不少。 “看吧,都能分到,没人会饿着!” 青鸟卫笑着说:“你们留下几个人继续煮粥,其他人接着去冲洗!米有的是,管够吃!” 半碗热粥下肚,腹中的空虚感顿时消散了大半,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众人听话地继续去洗漱,剪短了头发后头上直接包块破布,此刻,清爽与温饱,远比体面更重要。 这些新加入的兵匪,终于是在傍晚前全都吃饱了。 仅仅一天,他们便吃空了两袋粟米。 也难怪,他们饿了太久,肚子早已空得没了底,仿佛成了无底洞。 对此,青鸟卫们深有体会。他们初来大荒村时,也是这样猛吃了五六天,肚子才渐渐有了饱腹感。 吃饱喝足,困意便汹涌而来,虽说每间木屋里要住十几二十人,显得有些拥挤,可让众人惊喜的是,身下那硬邦邦的床,竟是热乎乎的! 吃饱后躺在上面,没多久便沉沉睡去,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睡醒了吃,吃饱了睡,直到第三天晚上,众人终于不再只喝粟米粥,李逸命人煮了三大锅菜,里面有娃娃菜和软糯的土豆,还放了不少猪油,香气扑鼻。 吃上带着油水的菜肴,众人的肚子才算真正有了底,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这三天里,赵拓也大致摸清了大荒村的情况,终于明白为何这里的人对李村正如此敬重。 李逸绝非只想占山为王那么简单,在赵拓看来,这位看似普通的青年,分明是打算在这荒僻之地,建造一座城! 第两百五十八章:全能李村正 造城! 若是在这边陲之地造出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中原腹地即便想兴兵来攻打,难度也堪称登天! 都是打过仗的人,距离越远打仗越难的道理赵拓可是清楚的。 赵拓依稀记得,到此处便已临近草原游牧民族的活动范围,大荒村后方的那条连绵不绝的山脉,大抵就是双方的天然界限。 如此一来,除了防备中原势力,来自游牧部族的威胁也必须纳入考量。 好在有这条巍峨险峻的山脉作为屏障,真遇到紧急情况,还可退入山中暂避。 只是不知那位李村正是否早已想到这一层,提前做了布置,就比如在山林深处搭建些可供藏身的木屋,不过瞧着村里众人对他那般信服,想来这些关键事宜,他定然也都考虑周全了。 连着吃了几日饱饭,赵拓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气力,性子本就闲不住的他,实在不愿就这般坐吃等喝,更不想让人看轻了随行的弟兄们,于是他唤来一名青鸟卫,让其带路径直去找李逸。 此刻李逸正在陶窑中钻研烧制陶瓷的法门,赵拓寻到时,他正待在热气蒸腾的窑内,只穿了一件短袖,这套李逸独创的短袖短裤套装,在村里的男人们中间极受欢迎,大伙儿都觉得干活时利落方便,毫无束缚。 “李村正!” 赵拓郑重地抱拳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李逸抬眼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形高大挺拔,却略显瘦削,想来从前定是个魁梧健壮的汉子,只是长年累月的山中过清苦的日子,才磨得他这般干瘦。 李逸微笑看来:“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赵拓!” 李逸点头随即问道:“赵将军今日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赵拓再次抱拳,语气诚恳: “我等来到村中已有数日,如今吃饱喝足,弟兄们的气力也都恢复了大半,特来请命,愿跟着村里人一同劳作,分担些活计做。” 李逸认真聆听着,同时确认他心中并无半分虚情假意,便点头应道: “嗯,也好,如今村里还缺不少木屋,对木材的需求量极大,便安排你的人一部分去伐木砍柴,剩下的去开垦荒地割除杂草,来年要多种些田地,才能供全村人吃饱饭。” “是!一切听从村正安排!”赵拓恭敬应下。 李逸生怕赵拓一行人初来乍到,不懂大荒村的规矩,进山后莽撞行事,把该保留的树木也一并砍了,特意喊来何铁牛,让他带队领路。 “赵将军,这位是铁牛,砍树伐木的门道他最精通,你们先跟着他干活,听他安排便是!” 何铁牛憨厚的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 “我叫何铁牛,大伙儿带上工具,正好我也要进山,跟我来吧!” 最终,一半人被留下开垦荒地割草,剩下的一半则在何铁牛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进了山。 李逸手中的战马数量极多,每日都需要消耗大量草料。 战马既是战斗和运输的必备之物,同时也是几百台造粪机器,随着牲口和人口的增多,来年能沤制的粪肥也会大幅增加,足以满足大片田地的肥力需求。 此前收获了娃娃菜,李逸的耕种熟练度又涨了大半,按照前两次的规律,第三次解锁的奖励定然还是种子,种子越多,能种植的农作物和蔬菜便越丰富,往后能做出的美食自然也更多。 赵拓跟着何铁牛进山时,山间的积雪早已被往来的村民踩出了一条清晰的小路,虽湿滑却不难走。 “松树林在那边,现在应该还有人在忙活着,咱们从这个方向进山,目标是杨树,桦树,柏树和榆树。” 何铁牛指着前方: “你们瞧前面那些树,是不是发现相邻的树都特意留了间距?这都是李村正特意叮嘱的,说是为了防止水土流失,我虽不懂这里面的道理,但村正说要做的事,照着做准没错!” 赵拓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既然来了大荒村,便要守这里的规矩,断不可随心所欲。 “就这儿吧!我看这片树长势正好,适合砍伐!” 何铁牛带着众人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布口袋里掏出工具。 “这是斧子,大伙儿应该都熟悉,以前咱们砍树全靠它,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用大钢锯!” 他说着,将一把沉甸甸的大钢锯拎了出来,脸上满是自豪: “这可是好东西啊!都是李村正亲手打造的!用它来伐木,越是粗壮的树伐得越快!来,你过来,咱们给大伙儿演示一下!” 何铁牛喊来一个相熟的男工,两人一人一边握住锯柄,摆好架势,开始向众人展示大钢锯伐木的用法。 起初的几下需要找准落点,待来回拉扯几次,锯齿割破树皮嵌入树干后,便需要两人默契配合,保持均匀的力道和速度。 此外,角度也至关重要,这钢锯若是使用不当,很容易弄断锯片,可一旦两人配合默契,伐木的效率便会远超用斧头,还格外省力气。 众人眼睁睁看着锯片在粗壮的树干中一点点深入,几乎将整根树干锯穿,随后有人用粗麻绳拴住树干,众人合力向着指定方向拉扯。 “树要倒了!大伙儿都小心着点啊!” 伴随着嘎嘣嘎嘣的脆响,那棵高大粗壮的大树轰然倒地,溅起一片雪沫。 大树倒下后,需将枝桠清理干净,带回村里当木柴,过长的树干也要截断,通常情况下用不上整根树干,而且整根搬运出山也极为不便。 其实伐木本身并不算最累的活,真正耗费体力的是将这些沉重的木材一路运回村里,这崎岖的山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将军!将军!那边有狼盯着我们!”一名兵卒压低声音惊呼道。 就在他出声的同时,赵拓也已察觉到林子不远处的动静,三只野狼正悄然徘徊,模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赵拓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才发现自己竟忘了带佩刀,只能紧紧攥住手中的斧子,凝神戒备。 “这狼的个头.....是不是不太对劲?” “是啊!你看那狼头多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狼!” “说得好像你以前经常见狼似的!” “怕什么?咱们人多势众,一人一斧子,还劈不死它们?” 何铁牛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笑着开口安抚: “大伙儿不用紧张啊,这些狼是来保护咱们的!你们是新来的,它们过来瞧瞧情况而已!” “保护我们?” 有兵卒满脸难以置信,狼明明是害人吃人的畜生,怎么会有人说它们是保护者? 旁边立刻有人解释道: “唉?你们可别不信!我当初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日子久了就习惯了,咱们山里的这些狼,全听李村正的指挥!他只要嗷地喊上一声,所有野狼都会乖乖凑上来听令!” 赵拓听出了这话里的深意,心中诧异不已,连忙问道: “李村正还会训狼?” 何铁牛重重一点头:“那是自然啊!这些野狼在李村正面前,就跟狗一样听话,让它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慢慢你们就知道了,我们村的村正能耐大着呢!” 赵拓心中对李逸的评价又拔高了一大截,这当真是个奇人,甚至可以说是个奇才!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成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或许,这次真的能在大荒村长久地安定下来吧,赵拓在心中这般默默想着。 热烘烘的陶窑内,温度依旧灼人。 李逸皱着眉头,反复琢磨着烧制陶瓷的关键,仅仅研究了三天,他便烧制出了原始瓷,这些器皿已有了瓷器的光泽,却还差了几分细腻的温润,未能达到他的预期。 可即便如此,跟着他一起烧陶的几个兵卒,还是忍不住连连惊叹。 “哎呦,村正!咱们烧出来的这些碗和盘子,可比陶碗好看太多了!” “就是就是!还是村正厉害,这么快就琢磨出了新法子!” 李逸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唉!还是没达到我的预期啊,只能算是勉强合格吧!你们就照着现在的配方和手法,多烧制些盘子,碗和坛子,尽量把器型做得更规整漂亮些。” “好嘞!我们知道了,一定好好做!”众人齐声应道。 李逸穿好外衣,从窑里走了出来,径直朝着木工作坊而去。 伍思远托付的事情,李逸自然没忘,这些前来学手艺的木工,李逸只负责提供食宿,工钱日后由衙门统一结算,而他平日里,也常把这些人当作免费劳动力来用。 到目前为止,这些木工还没正经学过如何制作龙骨水车,但也并非毫无收获,他们已经学到了不少木工活的小技巧,如今再让他们做以前的那些木工活,不仅能缩短工时,成品的质量也比以往好了许多。 起初众人心中还带着几分疑虑,如今却早已对李逸的手艺心服口服,在大荒村,就没有不佩服李村正的人。 今日,李逸终于开始正式教授他们制作龙骨水车的链条和刮板,以及各个连接部件。整套装置全由木头打造,未使用任何其他材质,对工艺的精度要求极高。 要做出大小一致、咬合精准的合格链条和刮板,绝非易事,既耗时又极其考验耐心。 李逸抬头看了看日头,估算了下时间便不再耽搁,快步返回家中,今日说好要给白雪儿她们做些美味佳肴的,可不能食言。 这一段时间,李逸一直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大荒村的建设上,斩杀了刘沐那个浑蛋,让他提前惹上了大麻烦,不得不改变原本的计划。 最初,他的打算是循序渐进,一点点拓展生意,一步步寻找可靠的后台,稳步发展,徐图后计。 但刘沐之事让李逸彻底醒悟,以他如今的身份背景,即便积累了巨额财富,也守不住这份家业,甚至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 在这个年代,官府便是至高无上不可忤逆的存在,对方的背景越是强大,他们便越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最终他得出结论:谁都靠不住,到头来,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富可敌国”,在旁人听来,这是财力登峰造极的殊荣,可在李逸眼中,这不过是一块诱人的肥肉,一旦时机成熟,便会被人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 所以,李逸不要“富可敌国”,他要的是“武力敌国”!在这个乱世,拳头的话语权,远比金钱要高出一个等级。 我的拳头比你硬,即便你的钱财比我多,我也能凭着拳头教训你,让你乖乖献出财富——这便是最现实的逻辑。 只要还活在别人的规矩里,打倒一个刘沐,就会冒出十个八个刘沐。 因此,李逸果断转变思路,不再费心在他人的规则里左右逢源拉关系找靠山,而是要亲手建立属于自己的规矩! 万事开头难,如今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李逸心中便越发有了底气。 家中...... 张绣娘穿着厚实的毛衣毛裤,正坐在炕上哄孩子,她本就骨架匀称胯部圆润,这身贴身衣物将她优美的腰臀比完美勾勒出来,更显圆润动人。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玉竹都饿了!” 白雪儿快步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雪儿,你......” 陈玉竹瞪大了圆圆的眼睛,脸颊微红,明明是雪儿自己惦记着夫君中午要做新吃食,馋虫都被勾出来了,却偏偏把罪名安在她头上。 “三叔爹,雪儿娘说你要做好吃的,是真的吗?” 豆子也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期待,眼神和白雪儿一样清澈透亮,只有对美食的单纯渴望,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 李逸伸手摸了摸豆子的头,笑着应道:“当然是真的!今天啊,你们个个都有口福了!” 张绣娘含笑望过来,眼神温柔,此前她还曾担心,李逸有了亲生的孩子后,会冷落到豆子和大丫。 可自孩子出生后,她便知道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李逸对待豆子和大丫,依旧和从前一样疼爱,半点不逊于亲生骨肉。 “夫君,需要我帮忙打下手吗?”张绣娘柔声问道。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于巧倩和墨天琪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们刚从学堂回来,此刻已近正午,学生和老师们都到了休息吃饭的时间。 “正好倩儿和天琪回来了,让她们帮忙哄着孩子,你跟我到厨房学学这道菜,往后孩子们想吃了,你也能亲手做给他们吃。”李逸说道。 趁着张绣娘穿鞋的片刻功夫,李逸已经快步来到后院的厨房,从物品栏中取出一大块猪肉,重重放在砧板上,那是一块肥瘦各占一半的猪五花,体积硕大,竟比下面的砧板还要大上一圈。 搁在前世的现代,这样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多半会被做成红烧肉或是东坡肉,如今虽没有齐全的调味料,但李逸早已研制出了冰糖和砂糖,足以炒出诱人的糖色,做出一道低配版的红烧肉。 即便缺少其他辅助调味料,凭着李逸精湛的厨艺,这道红烧肉在当下拿出来,也绝对是让人无比惊艳的顶级美味,好吃到就算被人抽耳光也舍不得松手。 “呦,这么大一块肉啊!” 张绣娘走进厨房,一眼便看到了砧板上的五花肉,脸上满是惊讶。 李逸笑着说道:“家里的大小馋猫可不少,大伙儿都最爱吃肉,做到硬菜” 张绣娘走上前,带着几分大胆与娇羞从身后轻轻抱住了李逸的腰。 第两百五十九章:一碗红烧肉 “哎呦!绣娘姐这是来厨房偷腥啦!” 墨节瑾和赵素馨听说夫君又要做新奇吃食,就连忙赶了过来。 这段时日,她们俩常跟着张绣娘一同下厨,早已练就了不少本事,煮粥烧饭自不必说,就连蒸馒头这种相对复杂的,二人也做得有模有样。 可刚一踏进厨房,就撞见张绣娘正亲昵地抱着李逸,脸上笑靥如花,眉眼间充满柔情。 突然闯进来人,张绣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松开手,却被李逸反手一把拉住。 李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比这更羞人的场面,你们又不是没见过?” 被李逸这么一说,张绣娘脑海中瞬间闪过些荒唐的画面,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热了。 赵素馨也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指尖悄悄绞着衣角,唯有墨节瑾看着还算镇定,实则耳根也泛着淡淡的红晕,不过是强装从容罢了。 李逸见状,笑着朝二人招了招手,赵素馨和墨节瑾心领神会,纷纷走上前来,李逸顺势将她们各抱了一遍,笑道: “这下好了吧?雨露均沾,谁也不用羡慕谁,谁也不用笑话谁啦。” “好啦,快动手做饭吧,不然一会儿孩子们该饿坏了。”张绣娘嗔怪。 李逸招呼着众人忙活起来,这块五花肉的猪皮早已打理得干干净净,不见半根猪毛,张绣娘添柴烧火,待铁锅烧热后,李逸拎起整块猪肉,将猪皮在锅底反复蹭了蹭,直到猪皮变成诱人的焦黄色,才停下手来。 他把肉搁回案板,手持菜刀,凭着精湛的刀工将五花肉切得大小均匀的方块。 肉块大小本是个人喜好,块小易熟易入味,块大则吃着更过瘾,但家里多是女眷和孩子,肉块不宜过大,李逸便切了个适中的尺寸,比骰子略大些,约莫和拇指差不多。 “夫君,你这是要做什么新菜?竟要用这么大一块肉?”墨节瑾凑到跟前,好奇地眨了眨眼。 李逸故作神秘地勾了勾唇角:“红烧肉。” “红烧肉?” 三女异口同声地重复着,眼里茫然,这名字她们别说吃过,连听都没听过。 “绣娘,往锅里多加些凉水!” “好!” 李逸话音刚落,张绣娘便快步上前,往铁锅里添了半锅凉水,这边她刚添完水,李逸也已将五花肉全部切好,直接端起砧板,像下饺子似的,哗啦一声将所有肉块都倒进了锅里。 “这第一步是冷水下锅焯水!” 李逸一边往灶膛里添着干木柴,一边解释道。 “目的是为了把血沫子都焯出来,既能去掉肉里的一部分腥味,还能把肉煮到半熟,后续炖起来更易软烂。” 干木柴遇火噼啪作响,火苗子腾地蹿起来,贪婪地舔舐着锅底,没一会儿,锅边就冒出了氤氲的热气,水面泛起细密的小泡,渐渐沸腾起来。 随着水温升高,水面慢慢浮起一层灰褐色的浮沫,淡淡的血腥气夹杂着热气飘散开来。 李逸手持铁勺,不紧不慢地撇着浮沫,一下一下,直到锅里的水变得清澈透亮,能看清底下翻滚的肉块,这第一步焯水才算完成。 他迅速将锅里撇净血沫的五花肉全部捞出来控干水分,又把焯肉的水舀出去,耐心等铁锅烧干烧热后,连忙往锅底倒了些豆油。 等油热地冒起青烟,李逸从灶台上拿起一只陶碗,碗里装着半碗冰糖碎块,这可是做红烧肉的关键核心,少了它可不行! 李逸小心翼翼地将冰糖倒进热油里,眼神专注地盯着锅底: “这一步得全神贯注,半点不能分神。” 冰糖在热油中慢慢融化,先是冒出大泡,随后变成细密的小泡,质地越发粘稠,颜色也渐渐变化,从雪白转为鹅黄,再深成琥珀褐,眼看着就要变成诱人的枣红色。 这期间,李逸还耐心讲解着炒糖色的小技巧和注意事项: “火候一定要稳住,火太猛容易炒糊发苦,火太弱又炒不出光泽,另外千万别用手去碰,热油溅出来容易烫伤人。” 三女连连点头,一眨不眨地瞪着美眸生怕错过细节。 “成了!这就是炒好的糖色!” 话音刚落,李逸便抓起提前切好的葱段,撒进锅里。 刺啦...... 一声脆响,浓郁的葱香味瞬间爆发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李逸快速翻炒了几下,又连忙将控干水分的五花肉块倒进锅中。 木铲不停翻动,肉块在锅里滋滋作响,五花肉的肥肉部分渐渐炼出油脂,瘦肉表面慢慢收紧,均匀地挂上了一层琥珀色的糖色,李逸手上动作不停,确保每一块肉都裹满糖色,没有一块糊边。 “把肥肉里的油煸出来一些,吃着才不腻口。” 张绣娘,墨节瑾,赵素馨三人围在锅边,目光紧紧盯着灶台上色泽诱人的肉块,鼻尖萦绕着烟火气中夹杂的甜香肉味,一时间只觉得食指大动,馋得悄悄咽了咽口水。 “绣娘,另一口锅的水开了吗?”李逸转头问道。 张绣娘快步走到旁边的灶台前,掀开锅盖,大量的水蒸气瞬间升腾而起,锅中的水正咕噜噜翻着密集的水花。 “开了!夫君!” 李逸点头:“你们看锅底煸炒出的这些猪油,到这个程度就可以加水了,记住,这必须加热水!要是加了凉水,肉块一激就会收紧,口感就发死了,不好吃的。” 三女连忙点头,把这话暗暗记在心里。 李逸一边说着,一边往锅里加热水,直到水面没过肉块,还高出半指才停下。 接下来便是调味,眼下调味料有限,李逸只加了些山花椒去味,再撒上粗盐调味,仔细拿捏着咸味和甜味的比重,确保味道均衡。 水再次沸腾,水花翻涌,李逸连忙从灶膛里撤出几根硬柴,挪到另一个锅灶里,换成几根细树枝,让火势变小,转为文火慢炖。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响着,不再剧烈翻滚,只有细密的小泡从锅底缓缓升起,在肉块之间穿行,而后在汤面上轻轻破裂。 “接下来要小火慢炖一阵子,咱们正好趁着这个功夫捞饭热馒头。” 吃红烧肉这种硬菜,配米饭自然是绝配,软糯的米饭吸饱肉汤,滋味别提多香了。 等张绣娘那边把米饭捞好,李逸掀开锅盖,一股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不再是生肉的腥气,而是淳厚的肉香与甜香交织的味道,让人闻着就忍不住流口水,此时锅里的汤汁已经收下去不少,颜色也变得更深沉透亮。 李逸拿起筷子,轻轻戳了戳肉皮,能轻松戳进去,但还带着些许韧劲儿。 “这样就是还差点火候,再炖一会儿让肉块彻底软烂,最后大火收汁就行。” 这会儿别说白雪儿和豆子那样的小馋猫了,就连张绣娘墨节瑾她们,闻着这勾人的香味,也忍不住偷偷咽口水,这道菜的工序可比李逸平时做的菜复杂多了。 “夫君,你总做这么好吃的菜,瑾儿腰上的肉肉都要长出来了。” 墨节瑾凑到李逸身边,撒娇似的晃了晃他的胳膊,她生得一副绝美的脸蛋,还有着大长腿纯欲身材,性子却和白雪儿一样跳脱,格外喜欢撒娇。 李逸被她逗笑:“没关系,长肉才好,夫君就把你当小猪养得白白胖胖的。” 张绣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笑着打趣: “瑾儿妹子,你这哪儿算胖?你看我这才叫真的有肉呢。” 生了孩子后,张绣娘身形瞧着圆润富态了些,但她平日里干活多,身材恢复得极好,不过腰上还带着些许柔软的赘肉,可在李逸看来,凭着张绣娘的大骨架和优美的腰臀比,这点赘肉恰到好处,更显丰腴动人。 “绣娘这可不叫胖” 李逸笑着说道:“这样看着更富态,更像大户人家的。” 张绣娘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养得好?” 几人正说笑间,后厨门口突然探进来一大一小两个脑袋。 豆子在院子里玩耍时,就闻到了这股甜甜的肉香味,像有两只小爪子在鼻尖上轻轻挠着,勾得他心尖发痒,连忙跑回屋喊了白雪儿。 白雪儿一出门,也被这浓郁的香味勾住了脚步,一大一小两只小馋猫,循着香味就摸到了厨房门口。 “娘,三叔爹,这味道也太香了!我都饿坏啦!”豆子仰着小脸。 “就是就是!太香了!夫君,饭还没好吗?雪儿也饿了!” 白雪儿也跟着附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红烧肉。 见到两只小馋猫来催饭,李逸忍不住笑了: “就快好了,再忍一小会儿。” 他说着,再次掀开锅盖,更浓郁的香味瞬间冲破厨房,弥漫到整个庭院。 此时锅里的汤汁只剩锅底一层,浓稠油亮,尽数均匀地裹在肉块上,每一块肉都颤巍巍的,用筷子轻轻一夹,肥肉和瘦肉之间微微分离,却又不散不烂,看着就诱人。 白雪儿和豆子连忙凑到锅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锅里红亮的肉块,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白雪儿双眼放光,艰难地吞了一大口口水,问道: “夫君!这是什么呀?闻着好香,看着就好吃!” “这叫红烧肉,最后大火收个汁就好了。” 李逸揉了揉她的头:“你们去通知大家,准备吃饭啦!豆子,去喊大爷和三爷过来端菜!” “知道啦夫君!” “知道啦三叔爹!” 白雪儿和豆子领了命令,一溜小跑着出去了。 李逸把锅盖放到一旁,张绣娘,墨节瑾,赵素馨立刻围了上来,眼神期待。 “肉到这个状态就差不多了,一定要收汁到位再出锅,火稍微调大一点。” 李逸说着,往灶膛里添了几根玉米秸秆,秸秆遇火,火焰瞬间暴涨了一倍,他手持木铲快速翻动,让每一块肉都均匀裹上浓稠的汤汁,锅底的红色汤汁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亮,挂在锅铲上能拉出细细的粘稠丝来。 “好了!出锅!” 李逸连忙将肉块尽数盛进一只大陶碗里,每一块肉都大小均匀,酱红油亮,冒着氤氲热气,肥的部分呈半透明状,瘦的部分则丝丝分明,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锅底还剩一点浓稠的汤汁,李逸不肯浪费这浓缩的精华,拿过两个白面馒头,切成薄片,往锅里一贴。馒头片很快吸饱了汤汁,边缘被煸得微微焦黄,散发出混合着肉香和麦香的诱人气息。 另一边,王金石一家在隔壁院子里,刚才就听豆子说李逸在做新吃食,特意把饭推迟了,粟米饭已经捞好,在锅里闷着,菜则是一锅方便又下饭的大炖菜,一家人都爱吃。 这期间,王金石的儿女已经问了三次什么时候吃饭。 “哎呀急什么?你二爷在做好吃的呢,要是忍不住,你们就先吃。” 王金石嘴上这么说,自己却也咂了咂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 一听是二爷做新吃食,几个孩子连忙摇头如捣蒜,错过谁做的饭都不能错过二爷的! 王金石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小声嘀咕: “确实等得有点久了,这好像是二弟第一次做新吃食花这么长时间,想必是道绝顶美味!” 王金石语气笃定。 就在这时,豆子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大爷!大爷!菜好啦!三叔爹让你过去端菜呢!” 看到豆子跑过来,王金石和几个孩子瞬间双眼放光。 “老大,跟爹走!” “好嘞爹!” 父子俩快步朝着李逸家走去。 豆子喊完王金石,又飞快地跑到林平那院,站在门口大喊: “三爷!菜好啦!快来端菜呀!” “唉!来了!”屋里传来林平的声音。 “哥,我过去就行。”林婉从屋里走出来,抢先一步跟着豆子往隔壁院子去了。 李逸知道家里人多,特意做了一大锅红烧肉,这边刚盛好没多久,王金石就挺着大肚子走进了厨房,一进门就被香味勾得直吸鼻子: “呵呵......二弟,这味道也太香了吧!” “大哥,等着急了?”李逸笑着问道。 “呵呵,是有点饿了,不过好饭不怕晚嘛!” 王金石搓了搓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陶碗。 李逸拿起两只装满红烧肉的大碗递过去: “大哥,这两碗都是你们的。” 王金石接过碗,定睛一看,碗里满满都是色泽红润鲜亮的肉块,一股股甜香醇厚的肉味顺着鼻孔直窜天灵盖,馋得他和大儿子忍不住用力吞了吞口水。 “哎呀二弟,这是什么肉啊?看着漂亮,闻着更香!”王金石忍不住赞叹。 “这叫红烧肉,”李逸解释道。 “要不是之前做了冰糖,还做不出这道菜呢。” 用冰糖烧的肉!王金石光是想想,就觉得这肉定然美味至极,连忙说道: “走走走,回去趁热吃,别凉了!”说着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往外走。 “义兄!” 刚出门,王金石就遇上了容貌清秀的林婉。 王金石嘿嘿一笑:“快进去吧妹子,你二哥做了好吃的!” 林婉微微颔首,快步走进屋,一路来到后院厨房,刚进门就被那股甜香的肉味缠上了鼻尖。 “二哥!绣娘嫂嫂!瑾儿嫂嫂!素馨嫂嫂!”她柔声向众人问好。 “婉儿快过来,”张绣娘笑着招手。 “这红烧肉要趁热吃,凉了风味就差了。” 林平家人口少,算上婢女翠儿也才五口人,一盘红烧肉足够吃了,不像王金石那院,两大陶碗恐怕还不太够。 李逸早前听林平提起,前几日已经把婢女翠儿收了房,这还是孙倩柔极力要求的。 翠儿本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自然不会拒绝,这几乎也是陪嫁贴身婢女的最终归宿,平日里与主子情同姐妹,若是主子身体特殊无法生育,婢女所生的孩子便会记在主子名下,当作亲生骨肉抚养,因此,孙倩柔和翠儿的关系一直十分亲近...... 第两百六十章:绝顶美味 “谢二哥!”林婉小声道谢。 从李逸的手中接过盘子时,林婉的小手不经意间与李逸的大手轻轻触碰,脸颊唰地泛起红晕,当即羞涩地低下头,端着盘子迈着小碎步快步离去。 我去?不是吧! 李逸感觉头有点大! 他这媳妇团的规模现在已经够大了,墨家四姐妹加上赵素馨,一下就是五个,合计这大齐是没男人了吗? 虽然李逸承认自己很优秀,但也不能就这么垄断吧,不然该有人要骂娘了! 李逸还在郡城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林婉这小丫头对他有些意思。 想想也是没办法,这个年代就是这样,除了村子里和那些贫困户家的女儿和媳妇们为了生计需要在外抛头露面,寻常人家还未出阁的少女们,很少有机会见到自家亲戚之外的男人。 另外李逸还觉得,林平之前肯定没少在林婉面前提起他,导致这个年纪的少女对他心中充满好奇,再加上在郡城的几次相处,这小丫头便莫名的春心萌动了。 李逸之前以为,时间久了再加上不再相见,总能让这小丫头慢慢淡忘,之后林平也会给她寻觅一会好人家在郡城成婚。 可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像突然被按下了加速键,所有既定的轨迹都被打乱了, 如今林平不仅搬到了大荒村,还成了他的邻居。 至于自己在大荒村的地位,李逸可以毫不谦虚地说,他就是大荒村的精神信仰。 在这种环境下,再加上林婉本就对他心存好感,这小丫头能有正确的择偶观那才怪呢! “夫君,婉儿妹妹她......” 墨节瑾显然也看出了林婉的心思,这小丫头可比白雪儿还小一岁呢。 李逸轻叹一声:“唉.....先吃饭吧!” “你们把饭菜端上去,我再炒个豆芽解腻!” 李逸暂时压下这些念头,从木槽里摘了些豆芽,以最快速度清炒了下,分装成两个盘子,进屋时,发现众人已端坐在两张桌子旁,全都在等着他。 “动筷啊,再等会儿菜就凉了!”李逸连忙催促。 为了方便哄娃的人吃饭,李逸特意在炕上摆了个小炕桌,豆子,大丫,白雪儿,乌兰和秦心月几人围在炕桌上,剩下的人正好坐满一桌。 豆子和白雪儿两人直勾勾地盯着盘中红得诱人的肉块,馋口水挂在嘴角,可没人动筷,李逸没来,他们便乖乖忍着馋意,二人还时不时地对视一眼,互相鼓励,要忍住! “快吃吧!” 李逸在赵素馨和于巧倩中间坐下,话音刚落,大家便默契地拿起筷子,各自夹了一块红烧肉。别说是嘴馋的白雪儿和豆子,就连墨天琪和赵素馨她们,也都按捺不住心头的诱惑。 天气寒冷,虽说肉块尚热,却一点不烫嘴,墨天琪平日极少吃肥肉,赵素馨亦是如此,可她们将红烧肉送进嘴里,轻轻一咬,美眸瞬间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艳。 先说口感,猪皮的部分仅残留一丝嚼劲,在口中糯糯的滋味难以言喻,肥肉入口即化,竟无半分腻感,瘦肉则保留着些许纤维感却酥软不硬。 三种口感在舌尖交织融合在一起,这种层次分明的滋味,对第一次吃红烧肉的人来说,足以称得上震撼。 再论这味道,虽没有繁多的调味品,李逸却巧妙掌控了冰糖的甜与盐的咸,微焦的外皮还带着别样焦香,一块进嘴还没有品味仔细就被吞入腹中,只觉得是意犹未尽,紧接着便忍不住夹起第二块和第三块。 一边吃着软糯咸甜的红烧肉,一边扒着碗里的米饭,不知不觉间,小半碗米饭已见了底。 “三叔爹,这红烧肉太好吃了,好吃的都想把舌头咬掉了!” 豆子第一个出声称赞,众人这才回过神,一双双美眸齐刷刷看向李逸。 “夫君,你太厉害了!竟能做出这般美味!” “这等佳肴绝无仅有,夫君的厨艺令天琪深感佩服。” “爹,这肉真好吃啊!” 在家人的声声赞誉中,李逸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点头笑道:“好吃你们就多吃点,吃不够明天我再给你们做,快吃吧!” 另一边,王金石家...... 老王本打算和儿子一人端一碗的,可担心这等美味被儿子毛毛躁躁地洒在地上,索性将两个大陶碗都稳稳提在自己手里。 屋内....... 众人等了许久仍不开饭,王金石的媳妇们已有些按捺不住了,七娘子不满地噘着嘴,拉着脸。 她在这村子里实在太过无聊,在县城时,她还能出门串串门,凭着卖香皂和面膏的缘故,安平县的娘子们常来求见巴结她,只为求得一份面膏或香皂,七娘子最是享受这种被人恭维的感觉,内心能够得到巨大的满足。 可自从搬到大荒村,这里的风比县城大了不知多少,见到的也都是些村妇,既看不上眼也聊不到一块儿去,她是日日盼着能回县城居住。 心情烦闷之下,七娘子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哎,别着急呀,隔壁在做新奇吃食,这么久没好,定是上等美味,好饭不怕晚嘛!” 王母笑呵呵地安抚着,其他几位娘子也纷纷附和。 “对!娘说得极是!” “快!快!盛饭开饭了啊!” 王金石人还未进屋,急切的声音已先传了进来。 孩子们听到后双眼放光,光听爹这急促的语气,便知定是极好吃的东西! 很快,王金石和大儿子走进屋,将两个大陶碗重重放在桌上。 众人的视线瞬间锁定在碗中红得诱人的肉块上。 “呦,这是啥呀?看着就馋人得很啊!”王母笑着问道。 “二弟说叫......叫什么红烧肉!对,就是红烧肉!” 王金石坐下后连忙催促。 “别愣着了,动筷动筷,大家趁热吃!” “娘,来!你先尝尝!” 王金石先给老娘夹了一块放进碗里,自己才坐下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只嚼了几口,王金石便瞪大了小眼睛,嘴里不住发出嗯嗯嗯的赞叹声。 王母将红烧肉放入口中后,平日里总是低垂的眉眼,此刻也圆圆瞪了起来,眼神亮得惊人。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王家人在此刻统一开启了干饭模式。 七娘子本有些漫不经心的,她素来不爱吃肥肉,即便这肉的颜色诱人,她也没放在心上的,下意识觉得定是肥腻不堪。 可看着夫君和姐姐和孩子们的反应,大家一个个都是吃着碗里的,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大陶碗里的,大口地吃肉大口地扒饭,她终究按捺不住诱惑,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只咀嚼了两下,七娘子的眼中便写满了震惊。 这肉!也太好吃了吧! 没有一丝一毫的肥腻感,是从未尝过的绝妙口感,味道更是咸中带甜,甜中裹着咸,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真香! 等七娘子从美食的惊艳中回过神,才发现两大碗红烧肉已有一碗下去了大半,而她竟只吃了一块啊! 顾不得其他,七娘子以从未有过的积极态度,认真地扒着饭,一块块将红烧肉夹进碗中。 她吃到第三块时,第一碗红烧肉已彻底空了,只剩下碗底沾着的红色粘稠汤汁。 王金石和大儿子几乎同时站起身,王金石抢先拿起空碗,随手倒进一碗粟米饭,快速搅拌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第二碗红烧肉上,片刻后,碗里便只剩两块,可众人脸上依旧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显然大家都灭没有吃够。 “这两块给老娘留着吧,难得她今天胃口好,想吃下次再让二弟多做些!” 王金石笑呵呵地说道,以王母的年纪和胃口,能吃下一大碗粟米饭,足以见得这红烧肉有多美味。 王母也不和小辈们客气,家里孩子多,儿媳也多,给这个不给那个难免有人不满,索性她自己吃了更省心。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那个空碗上,这碗剩下的汤汁比刚才那碗还要多些! 王金石心满意足地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水。 见此情形,大家都知道他已经吃好了,剩下几人自然要争抢这个碗的。 “哎呀!几位姐姐看着像是吃好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七娘子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空碗,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直接将自己碗里的半碗米饭倒了进去。 “呵呵......难得老七这么有胃口啊,你们这次就让让她吧!” 王金石开口说道,众人虽暗自后悔刚才手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同一时间,林平家的餐桌上,众人也在为这红烧肉惊叹不已。 “倩柔,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母说着又给孙倩柔夹了一块红烧肉。 “谢谢娘!” 最开始,孙倩柔一直恭敬地喊婆婆,相处久了,林母便让她改口喊娘,还说以后会把她当亲女儿看待,这让孙倩柔心中暖意融融。 “平儿,你二哥这手艺真是没话说啊!这要是放在郡城的酒肆里,为了吃这么一口红烧肉,还不知道要引来多少客人呢!” 林母笑着说道,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翠儿碗中,笑着说: “翠儿,你也多吃些啊!” “谢谢主母!” 虽说翠儿是婢女身份,但以后也是要为林家开枝散叶的,况且林母一家出身本就不高,只不过没有奴籍罢了,自然不会嫌弃翠儿的身份。 “二哥做的红烧肉也太好吃了!二哥真厉害!” 林婉一边吃,一边不住夸赞。 李逸的这份红烧肉,毫无悬念地空降李大厨美食排行榜第一名!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其他菜品! 【厨艺熟练度+100(当前熟练度1982)】 李逸瞥了眼系统提示,又点开人物面板确认,他的厨艺终于要晋升下一阶段了! 这次能一次性增加三点人物属性点,再加上于巧倩好感度提升到60点解锁的一点自由属性点,总共能获得四点属性的提升。 除了厨艺,目前,裁缝,建造,铁匠技能的熟练度也都超过了1700点。 这些技能都能在短时间内升级,从而提升实力,所以李逸打算最近一段时间积极一些,将这些技能都提升到下一阶段。 他只需安心的提升生存技能,系统便会附赠实力,这种模式让他完全没有实力提升的焦虑。 大蛇的蛇皮还有很多,足够再制作六七套大蛇皮甲,接下来的一套,李逸打算给秦心月制作,秦心月的实力本就不弱,又修炼了系统优化后的《气合拳呼吸法》,内气日渐浑厚,瞬间爆发的内气能大幅提升速度与力量。她手中的精钢剑是李逸精心打造的,如今就差一套保护身体的大蛇皮甲。 当初制作第一套大蛇皮甲时,系统给了李逸150点熟练度,第二次虽少了些,但也有50点,对他来说仍是快速获取裁缝熟练度的好办法,索性现在就为秦心月量身打造一套。 “心月,过来,让夫君量下尺寸!” 听到李逸的话,众女纷纷转过头来,以为他又要制作什么漂亮新奇的衣服。 “咱们大荒村如今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强,未雨绸缪方能有备无患,所以我决定给心月也打造一套战甲,必要时她能与我并肩作战。”李逸解释道。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心月武艺高强,若能确保她的安全,定然能成为夫君的一大助力,夫君的想法倒也周全” 墨天琪中肯地说道,其他人也都深以为然,自然不会在这方面争风吃醋。 秦心月嘴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一直羡慕青鸟姐上阵杀敌的模样,也想过不能只让夫君和青鸟姐冲在最前面,她也想为二人分担些压力。 此刻听到李逸的安排,秦心月心中满是欢喜,十分配合地让李逸量完了全身尺寸,确保每个细节都精准无误,制作出来的皮甲也能更合身。 量完尺寸,李逸回到自己的专属小屋,取出已经鞣制好的大蛇皮,开始为秦心月制作专属战甲。 与此同时,都城皇宫内, 齐武帝正拿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第两百六十一章:齐武帝震怒! 都城,皇宫! 齐武帝端坐于鎏金桌案后,指尖捏着一本密报册,逐字逐句再核对了一遍,确认所传递的信息无误后,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将册走摔在桌案上,发出嘭的一声轻响。 “都给朕看看!都看看!” 桌案前肃立着三人,分别是右丞相赵乾,左丞相刘明,与太守张伍。 赵乾躬身趋前一步,双手恭谨地拾起册子,缓缓翻开细细审阅,来之前他已探得些许风声,此事对旁人是灭顶之灾,于他而言却是难得的契机。 详读里面内容后,赵乾将密报递予刘明,刘明匆匆览过后转手又传给张伍。 张伍看完,躬身走到桌前,双手将册子稳稳放回原处。 三人都微微躬身,各自在心底盘算着措辞,不敢贸然开口。 “说说吧!” 齐武帝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裹胁着压抑的怒火。 刘明暗自心惊,没想到陛下掌握的信息竟比他还要详尽。 他连忙拱手躬身:“陛下,臣以为,乱军山匪各地时有出没,但若牵扯朝廷命官遇害和县尉勾结乱军,郡尉临阵脱逃,此等重罪,必须从严惩,以儆效尤啊!” 赵乾上前一步,拱手奏道: “陛下,依微臣之见,当务之急是剿灭乱军,这伙匪寇虽盘踞边陲,却能击溃六百秦州卫,可见已具规模成了气候,必须在他们发展为更大祸患之前,将他们连根拔除!” 太守张伍思虑再三,也上前一步回道: “回陛下,微臣以为,应先追究安平县县尉赵川和平阳郡郡尉吴辰二人的罪责!正因这二人一个通敌,一个未战先逃,才致使秦州卫六百精锐折损!” “陛下,六百精锐啊!对一州而言何其重要!他们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殒于自己人的背叛,这全是因大司马大将军御下不严所致,此事必须追究他的责任!” “不仅要令大司马大将军派兵剿匪,还需让他补偿秦州卫这六百将士的损失!” 张伍越说情绪越激动,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刘明与赵乾则偷眼觑着齐武帝的神情,不敢妄动。 嘭! 齐武帝的大手重重拍在桌案上。 “呵......你们倒是把自己都摘得干干净净!” “臣等惶恐,请陛下息怒!” 刘明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齐武帝目光如刀,直刺刘明: “你!刘明!刘沐在都城做的那些肮脏龌龊事,你以为朕真的一无所知吗?” “此事的起因,不就是你那无法无天的小纨绔惹出来的?” “你蓄意包庇纵容,究竟是何居心?有将我放在眼里吗?” “你敢说这密报上记录的一桩桩一件件恶行,全是假的?” 刘明浑身一抖,连忙将身体压得更低,声音发颤: “陛下息怒,臣.......臣有罪!” 齐武帝又转向张伍,语气冰冷刺骨: “你麾下的秦州守军,难不成都成了酒囊饭袋?” “先是二百秦州卫精锐折损,如今又添六百亡魂!朕给了你们各州郡充足的钱粮,你们就养出了这么一群废物来?我大齐精锐,竟敌不过一群占山为王的匪寇?” “可笑!实在可笑至极!” “陛下息怒!臣万死!” 张伍将头埋得更低,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地面,不敢抬头。 “请陛下息怒!” 赵乾硬着头皮补充:“臣以为,大司马大将军亦难辞其咎,那投敌的县尉与临阵脱逃的郡尉,才是此战惨败的关键症结。” “况且安平县令,在眼皮子底下纵容匪患坐大,既未及时上报,更未派兵清剿,任由他们占山为王修筑城墙,此乃严重渎职!必须严惩!” 虽说此次事件中,赵乾算是牵连较浅之人,但眼下龙颜震怒,他若不表态,反倒有坐视不理幸灾乐祸之嫌。 齐武帝一声冷哼,语气里满是失望: “就是不能让你们过得太安逸!如此懈怠渎职,如何协助朕治理天下!” 短暂的死寂后,齐武帝沉声道: “天下刚定,我大齐国力尚弱,朕本打算先休养生息强国富民的,再逐步平定各地乱军余孽,可你们倒好,连小小匪祸都解决不了,反倒让其愈演愈烈!” “张伍!” “臣在!” “你即刻将朕的口谕传下去,秦州的匪祸,秦州自行解决!若是解决不了,就换个有能耐的人来当秦州司马!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绝不准从其他州郡调派一兵一卒!” “臣遵旨!” “刘明!” “臣在!” “秦州州牧是你提拔的吧?若是干不了,就给朕换人!我大齐不养闲人!” “臣......遵旨!” 最后,齐武帝的目光落在赵乾身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威严: “赵乾,从明年起,朕命你督查百官!大齐选官,当唯才是举,选贤与能,绝非草包纨绔之辈可胜任的!另外记住,百官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当官只为敛财受贿,鱼肉百姓,你们是真怕我大齐的太平日子过太长?”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刘明跪伏在地,心头憋闷不已。 原来刘沐在都城的所作所为,陛下早已了然于心,只是一直未曾发作。 当初他将刘沐送出都城,以为能平息风波,谁知那他纨绔本性难移,竟惹出这等大祸,不仅丢了性命,如今还连累了他。 “都下去吧!” 齐武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自始至终,未曾再提大司马大将军半个字。 虽说大司马大将军位高权重,让齐武帝略有忌惮,但眼下,他仍是帝王最信任的臣子。 此次事件牵扯到刘明,张伍与大司马大将军三方势力,反倒让右丞相赵乾置身事外,更借此获得了督查百官的大权。 这权力足以让赵乾的势力在短时间内迅速壮大,而他的崛起,必然伴随着其他势力的削弱。 三人离宫回府后,一道道密信连夜加急,向着秦州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平阳郡辖区内,又是一场漫天风雪...... 安平县乱军闹出的动静,让各级官员人心惶惶,坐立难安。 其中最煎熬的,莫过于秦州司马洪真易与秦州州牧秦明。 二人早已派人向都城传递消息,如今正苦苦等候回复,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难辞其咎,就看上面是如何回复的,他们也好极力弥补。 大荒村....... 李逸听到山林方向传来几声狼嚎,声音很熟悉,知道是二郎在召唤自己,他裹紧厚实的皮大衣,迎着风雪向山林走去。 这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昨日还是晴空万里,暖阳高照,后半夜便狂风呼啸,暴雪裹胁着呜咽般的风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整个大荒村裹进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间。 “这雪来得好,来得正是时候!” 李逸面带笑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此暴雪必然给行军带来极大阻碍,在这种天气下,州城与都城那边根本无法派兵前来,除非一边清雪开路,一边缓慢推进,那效率,可想而知。 踏入山林,李逸很快便看到了二郎与狼群。 几日不见,二郎的模样愈发神骏,身形挺拔,鬃毛在风雪中微微飘动,那份凛然霸气,寻常狼王连和它比肩的资格都没有。 它的体型增长虽不如之前那般迅猛,但李逸伸手抚摸其脊背时,能清晰感觉到它的皮肉愈发紧实,骨骼也似更为粗壮,显然,它的内里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就像之前那条被斩杀的大蛇,其鳞片的硬度与骨骼的坚韧,都远超寻常猛兽。 李逸清楚自己挥动黑刀的全力一击有多重,可处理大蛇时才发现那蛇骨的坚硬,已不能简单用如钢似铁来形容。 若是放在前世的现代社会,尚可借助各类仪器分析其成分,如今他却暂无办法充分利用,只能先将蛇骨存放在系统的物品栏中。 李逸从物品栏里取出巨型蘑菇,长期食用这东西就像人体产生抗药性一般,随着狼群身体逐渐适应,它们每次能吃下的数量越来越多,且不会出现负面影响。 看着二郎与狼群将蘑菇尽数吃完,李逸忽然心生一念,翻身骑上二郎的后背,拍了拍它的脖颈: “走,跑一圈!” 二郎会意,驮着李逸在山林中疾驰起来,它如今的体型与体力,驮着李逸奔行竟毫不费力,四足踏雪,速度快如疾风。 “可以了,二郎!” 李逸拍了拍二郎的脖颈,见它眼中满是兴奋,显然也很享受这种奔袭的快感。 “去吧!” 得到指令,二郎带着狼群转身离去。 随着身体被巨型蘑菇持续改造,它们愈发能适应各种恶劣天气,即便在这般暴雪山林中,也依旧行动自如。 “看来,以后我大荒村还能组建一支狼骑军啊!” 李逸望着狼群消失的方向,心中畅想起来,骑着比战马还要壮硕的野狼冲锋陷阵,那场面定然是威慑力十足。 “今日就先刷一波铁匠熟练度吧。” 返回村子的路上,李逸暗自盘算着,裁缝与铁匠技能,还是先优先提升铁匠为好。 厨艺前些日子已经成功升级,升级奖励的三点属性点被随机均衡分配,体质,敏捷,智力各加一点,随后,他又将于巧倩好感度达到60解锁的一点自由属性点加在了力量上。 这样一来,战斗中他徒手投掷炮弹的距离便能再次提升,这是他目前最有效的远程防御手段,比铸铁炮控制得更随心所欲。 如今李逸的人物属性为力量17,体质16,敏捷12,智力9。 智力属性已逐渐跟上,敏捷虽稍显落后,但以他目前接触到的敌人来看,暂时足够应对,相对而言,体质与力量更为重要。 在李逸看来,体质是最核心的属性,它决定着体力,恢复能力,环境适应力与抗击打能力,影响极为全面,更是其他属性的基础载体。 除此之外,这也是他能好好伺候媳妇们的关键,毕竟他这个夫君的体质,直接关系到媳妇们的幸福。 铁匠铺因人手增多,已经进行了二次扩建,有二十人在里头忙碌,青鸟卫的所有人已全部配备了钢刀,换下来的黑铁刀,则全部分给了赵川的城卫军与乌孤的族人。 赵拓与后来加入的那些人,目前干活都还算积极,但他们是否真正值得信任,还需等下次与齐军交锋时,方能见分晓。 算上赵拓带来的人手,加入大荒村的乱军与山匪共计一百八十七人。 李逸准许赵拓留下所有旧部,又为他补足人手,凑齐一百之数,组建拓字营。 剩下的人则交由赵川挑选,将城卫军补充至一百二十人,最后余下的,被李逸划分到非战斗人员,日后会按工种分配专职负责生产建设。 如此一来,青鸟卫二百人保持不变,赵川的城卫军有一百二十人,赵拓的拓字营一百人,大荒村正规战力共计四百二十人。 而乌孤的秃发部落那边,能参与战斗的部落勇士也已超过四百人! 经过大半年的磨合,原拓跋部落的族人们,终于彻底有了归属感,通过多次合作,他们也真切感受到了与中原人合作的好处,最关键的是,再也不用为食物发愁。 解决了温饱这个最大的难题,他们便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其他事情中,进而扩张部落势力。 尤其是看到乌孤与他的核心心腹们,都换上了中原制式的精良武器与装备后,部落众人更是意识到,未来草原争霸,若没有同等水平的武器装备,根本抵挡不住秃发部落的进攻,秃发部落成为鲜卑族最强部落,已是必然的趋势。 因此,部落族人参与大荒村合作的积极性愈发高涨,专程来大荒村干活学手艺的秃发部落族人,已足足有上百人,这些人,明年都将成为建设大荒村与秃发部落的核心力量! 叮叮叮........ 风雪中,清脆的锤击声此起彼伏,李逸顺着声音走去,只见王石匠正带着一众石匠忙碌着,前些时日,他召集了乡城与县城所有的石匠,让他们专门打造修筑城墙所需的石砖与条石。 此前安平县的石磨需求饱和后,石匠们的活计便少了许多。 如今李逸给出固定活计,还承诺待遇优厚,这些石匠自然欣然前来。 李逸特意为外来石匠打造了专属生活区,拖家带口的匠人能分到单独的木屋,其余人则统一住宿,不仅管吃管住,每月还有稳定工钱。 工钱虽不算丰厚却胜在安稳,日日有活计可做,按照李逸的规划,这活计至少能持续一两年,为了加快进度,他还特意安排了些会说中原话的乌孤族人与临时雇工,跟着石匠们学习采石和凿石的手艺,人多力量大,打造石砖与条石的效率方能大幅提升。 等开春回暖后,李逸要修建的城墙绝非小段工事,而是需要海量砖石与人力的浩大工程,为了筑牢大荒村的安全防线,他在这上面是一点都不含糊,也舍得投入...... 第两百六十二章:一行人 漫天的风雪之中,鹅毛般的雪片狂舞盘旋,一行人在刺骨的寒风里艰难地跋涉着。 这些人大多穿着破破烂烂的皮袄,上面难看的补丁一个摞着一个,每个人身上都挎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一部分是锈迹斑斑的青铜刀剑,刃口卷了或者干脆满是缺口和裂纹,但更多的是粗糙的斧头,豁口的柴刀,甚至还有几人腰间别着家用的菜刀,透着一股草莽之气。 走在最前面的胡大山突然停下脚步,厚重的破皮靴在积雪中踩出深深的坑洼,他一把将身边一个瘦小的男人拽过来,沉声询问: “马三,我们走的方向对吗?走了这么久了怎么两侧还是荒草地!” “当家的,应该是没差的!”马三缩着脖子,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 “都说就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不拐弯,走到无路可走就到那个大荒村了。” “当家的,我心里还是没谱啊。”另一人凑上前来,声音带着迟疑。 “那伙人不是说,只收没劫掠过农户的吗?我们.......” 胡大山不耐烦地将马三推开,雪沫子从他的皮袄上簌簌掉落。 “他又没见过咱们!咱们就咬死了说没做过那些事,他们还能咋样?” 马三贼兮兮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随后搓着手嘿嘿笑道: “还是大当家的有主意!” “当家的,等我们去了他们那里,之后呢?” 马三搓着冻僵的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胡大山挠了挠下巴上杂乱的胡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先吃几天饱饭再说,等摸清了底细,咱们就把他们的山寨抢过来!” “蒙汗药你那还剩下多少了?” 马三拍了拍胸口,呵呵一笑: “还有不少呢!丢到水井里,就是一两百人也能把他们全都放倒。” 胡大山满意地点头:“成!收好了!这次全指望它了!” “放心吧大当家,我的衣服里缝了夹层,藏得严实着呢!” 胡大山是鹿县境内数一数二的大山匪,手下有一百多号兄弟。 今年冬天的雪下得比往年格外大,还没等他从周围村子劫掠到足够的粮食,漫天大雪就封死了山路。 手下的弟兄众多,想要让所有人整个冬天不饿肚子,可不是几百斤粮食能解决的事,周边的村子早就被他们抢了个遍,可那些粮食没几天就被这群饿狼般的汉子吃光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本想把主意打到乡城去,但那样一来必然会引起衙门的注意,招来县兵就麻烦了。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时,出去踩点的马三带回来了消息,说是安平县下辖的大荒村,有一伙人正在高调召集各路山匪,听那意思似乎是打算占山为王和衙门对抗。 胡大山一琢磨,这伙人既然敢说这么大的话,手里的粮食肯定充足。 而他们正为粮食发愁,于是众人商议过后,便决定来大荒村混饭吃,等站稳了脚跟,再慢慢琢磨将对方的地盘踞为己有。 一路顶风冒雪走了这么远,众人的双手和双脚早就冻得僵硬发麻,睫毛和眼眉上都结了厚厚一层冰霜,呼出的白气瞬间便凝成了白霜。 “再坚持一下!到了地方就有热饭吃了!” 胡大山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风雪中被刮得支离破碎。 众人在风雪中又不知走了多久多远,回过神时突然发现,两侧的荒草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雪地,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一道高大的城墙在风雪之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咚....... 因为风雪太大,两侧土丘上的瞭望屋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们。 等能看清人影时,这伙人已经距离城墙只有两三百米,从他们徒步前行没有骑马的模样分析,大概率不是官兵,值守的青鸟卫当即敲响了警示钟。 沉闷的钟声夹杂在风雪中传来,胡大山心头一紧,一把将身边的马三拉过来,沉声质问: “城墙?这里为什么会有城墙?” 马三此时也懵了,乡城里从未见过这么规整的城墙,若是县城,这城墙又显得矮了些,而且看着总感觉是刚砌没多久的,砖缝里还没积多少尘土。 “当家的,我也不知道啊!应该没走错路啊!”马三急得直跺脚,冻得通红的脸颊上满是茫然。 “你带的路,你去城墙下面问问这里是不是大荒村!”胡大山瞪着他说道。 “啊?让我去啊?”马三心虚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 胡大山抬腿踢了他一脚,骂道:“你他娘的带的路,不是你去问难道还我去?” 马三慌忙向前快走两步躲开,哭丧着脸说道:“成,我去,我去问!” 马三一路磨磨蹭蹭,好不容易才挪到城墙下。 他抬头望了眼城头上的人,对方穿着整齐的战甲,腰佩长刀,看着竟像是正规士兵! 难道是走错路了?稀里糊涂就来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城?马三的心里七上八下。 “什么人!”城墙上有人居高临下地大声喝问,声音洪亮。 马三立刻堆起满脸笑容,仰着头高声询问: “呵呵......兵爷,这里是不是大荒村啊?” “是!有什么事?”城墙上的兵卒语气缓和了些许。 听到肯定的回答,马三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呃......我们是鹿县山里来的,听说你们大荒村招人,我们是来投奔的!” “哦?你们是山匪还是乱军?”城头上的兵卒语气带着审视。 “呵呵......我们是山匪。”马三干笑两声,不敢隐瞒。 “有多少人?” “一百二十七人。” “人还不少。” 兵卒自言自语了一句,继续喊道: “叫你们的人都过来,我们管事的很快就到!” “好嘞!” 马三如蒙大赦,应了一声便屁颠颠地往回跑。 见他回来,胡大山连忙上前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那个村子?” “当家的,没错,就是大荒村!”马三笑着回答。 胡大山眯起双眼,盯着那道城墙沉吟: “一个村子竟然能筑造城墙,这村子挺有钱啊!” “当家的,他们让咱们过去呢,说管事的一会儿就来!” 胡大山沉默片刻,冷哼一声: “来都来了,没什么好怕的!走,倒是要看看这大荒村到底有什么门道!” 胡大山在前面带头,一行人踏着积雪,很快便走到了城门前。 城头上有不少人探出头往下张望,看着这些人都穿着类似官兵的衣服,胡大山的心里又有些犯嘀咕,这大荒村,怎么看着不太对劲? 城门缓缓向内拉开,两队身穿制式战甲的士兵从里面快速冲出,动作整齐划一,瞬间便将胡大山等人半包围住,随后,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单手扶着刀柄,从士兵中间走了出来。 这男子正是赵川,前些时日,李逸送给赵川一柄精钢打造的横刀,刀尾还特意做了一个圆环造型,这是应了赵川的需求,他习惯了刀尾的环形设计,李逸在不影响整柄刀攻击重心的情况下,特意加了这个细节。 如今赵川对这柄横刀爱不释手,早起要擦拭一遍,晚上睡觉前还要在油灯下细细摩挲。 赵川眯眼扫视着眼前这伙人,从他们破烂的着装和杂乱的武器,一眼便断定了他们的身份,虽说每个人都用衣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露出来的眼睛里满是贼光,透着贪婪与狡黠。 “你们在山上时,有没有劫掠过百姓?” 赵川冷声呵问,声音穿透力极强,突然开口让马三和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胡大山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 “哪能啊!我们都是好人,以前也是穷苦人,为了躲避征兵才躲进山里的,平日里就挖挖野菜和打打猎为生。” 赵川微眯起双眼,眉头微蹙,直觉告诉他,这些人都在撒谎。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是李逸听到钟声后赶了过来,在大荒村,单独的钟声是发现可疑人员的警示,只有钟声加号角声,才是大军来袭的警报。 “村正!” 看到李逸,所有士兵都齐声行礼,语气很是恭敬。 李逸从马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胡大山等人面前。 赵川见状,立刻上前将情况大致叙述了一遍,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胡大山一直在偷眼打量李逸,眼前这年轻人既不高大,也不壮硕,看着年纪不大,皮肤有些偏黑,显然是经常风吹日晒的缘故,头上戴着一顶样式古怪的皮帽子。 “好,我知道了。” 李逸点头,随后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看向众人问道: “你们都是被迫进山为匪的农户?从来不曾劫掠过百姓?” “那是自然!” 胡大山拍着胸脯,说得理直气壮 “你看我们这模样,也知道我们不是干坏事的人!” 【呵,老子就不承认,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这小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可这些士兵又好像很听他的话,想必是个有钱有势的主儿?】 【这帽子也太丑了吧......】 听着脑海中传来的诸多心声,李逸扬起眉梢,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成,大家都进来吧!” 说完,他转身便往城门里走,一副毫无戒心毫无防备的模样。 “兄弟们,跟着走!咱们遇到好人了!” 胡大山心中一喜,大喊一声带着众人紧随李逸身后,穿过城门来到城墙内侧。 入目依旧是白茫茫一片,远处能看到白雪皑皑的大山和茂密的山林,山脚下还散落着几栋木屋,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就这?胡大山忍不住挑眉,这和他想象中人丁兴旺房屋林立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 “赵川,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再弄点吃的。”李逸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 赵川心中满是疑惑,他明明已经告诉李逸这些人形迹可疑,也相信李逸能看出其中端倪,可为什么还要这般优待?但既然李逸已经开口,他便不再多问,立刻照办。 城墙附近加盖了好几栋联排木屋,平日里城卫军都住在这边,方便随时待命。 赵川大部分时间也在此处歇息,只有少数时候会回新村的家中。 从众人现在所处的位置看,大荒村确实是个偏僻小山村,没多少户人家,但只有绕道新村区域,才能知晓大荒村真正的繁华,那里房屋整齐,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赵川一边安排这些人的住处,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他们分开安置,没有让他们住在同一区域,同时还以暂时保管为由,收缴了他们的武器。 这时,张小牛悄悄走到赵川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县尉大人,李村正让我告诉你,盯紧这些人,一旦发现他们图谋不轨,直接杀了!” 赵川听闻心中冷笑一声,果然!这些人的鬼把戏瞒不过他,更瞒不过李村正。 李逸没再多管这边的事,他根本没将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即便听不到心声,他也能判断出这伙人的成色,虽然他们穿得脏兮兮的,但身形只是普通农户的瘦弱,算不上极端饥饿;而之前遇到的青鸟卫和赵拓等人,被找到时个个皮包骨头,那种病态的消瘦显而易见,对食物的渴望更是发自肺腑的。 反观这些新来的,他们的表情和眼神里没有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与饥饿,反而人人眼神闪烁,透着一股贼兮兮的算计,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没打什么好主意。 李逸的想法很简单,来都来了,能让他们做几天苦力也行,若有图谋不轨者,直接杀了,既能以儆效尤,也能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人明白,在大荒村,说杀你便杀你,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二哥,发生什么事了?是有敌人来了吗?” 李逸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换好衣服提着刀的林平。 林平眼神坚毅,显然是不打算再安于现状,想要加入战斗队伍,最好能被分配一些人手,和众人一起守护大荒村。 “没事,就是一些乌合之众,好处理。”李逸语气随意地说道。 看李逸说得轻描淡写,林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二哥,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御敌厮杀!” 李逸转头看向他,笑着劝道: “你啊,暂时还是安分些吧,村里这么多工人,我哪顾得过来?另外,倩柔背井离乡来投奔你,你该多陪陪她,争取早点有个子嗣,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真心。” 林平听后陷入了沉思,倩柔和他走到一起确实不容易,她能放下一切不顾一切地想要和他相守,他确实不能辜负这份深情,而且厮杀拼斗难免会有伤亡,这个简单的道理他也明白。 “可二哥你......”林平还是有些不放心。 李逸知道他想说什么,得意地扬起下巴: “连二哥我都不敌的对手,咱们大荒村难道还能防得住?放心吧,我在村子就在!” “成,我知道了,二哥!” 林平不再坚持,对他而言能和倩柔和家人一起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便是最大的心愿。 李逸回到家中,媳妇们立刻围了上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听他大致讲述了情况后,众人便不再担心。 屋内传来朗朗的读字声,于巧倩还在教孩子们认字。 目前来看,这些孩子都学得格外积极。 在最小的孩子豆子看来,好好学习,他以后就能成为像三叔爹一样厉害的人。 “玉竹,过来!”李逸朝着屋内喊了一声。 第两百六十三章:暗中盘算 “玉竹,过来!” “怎么了夫君?” 陈玉竹听到李逸的呼喊,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看她这动作带着几分娇憨的可爱。 “来,夫君给你号脉!” 陈玉竹迟迟没来月事,其实早就可以确定是怀了身孕。 她听夫君和绣娘姐她们说,怀孕的前三个月最为凶险,所以她平日里格外小心,不敢跑也不敢跳,连步子都不敢迈太大,生怕动了胎气。 李逸看着她这副战战兢兢,生怕惊扰腹中胎儿的模样,只觉得格外可爱。 陈玉竹顺从地将手腕递到李逸面前,李逸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凝神细诊,很快,他便感应到一丝极其细微却稳健的脉象,心中再次确认玉竹确实怀孕了。 “怎么样?夫君?” 陈玉竹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期待,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李逸扬起嘴角,笑着点头: “已经能感受到很微弱的脉象了,千真万确,你这就是有孕了!过几个月,玉竹就要为我们李家开枝散叶了。” 得到确切答案,陈玉竹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意,那是发自肺腑的喜悦,她开心地说道: “太好了!夫君!” “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都跟夫君说,夫君亲自给你做。” 李逸的语气听着很温柔。 陈玉竹心头甜丝丝的,依偎了一下他的胳膊: “夫君对玉竹真好!” 一旁的墨节瑾听了,笑着插话:“夫君对我们所有人都好呀!” 另一边..... 李逸从城门口回来后,始终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在胡大山眼里,这便是李逸为人松懈。容易轻信他人的铁证。 对付这样的傻子嗤之以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拿下这个村子,将大荒村彻底据为己有。 不过这里有不少官兵打扮的人,他还得好好琢磨怎么搞定这些人。 往水里下蒙汗药,是胡大山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若是能让他的人混进去帮忙做饭,每天接触所有人的饮食,下手便更容易得手。 所以眼下急不得,得先摸清楚这里的环境,再慢慢获取信任,让他们彻底卸下防备。 “哎呦!这屋子可真好!比我们山上那些漏风的破木屋强太多了!” 胡大山故意夸张地惊呼,马三等人立刻会意,纷纷跟着附和,脸上都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你们先在屋里暖和暖和,一会有人给你们送粟米过来,晚上自己熬粥,想吃多少吃多少!” 负责安置他们的兵卒高声说道。 听到这话,胡大山心中更是笃定,这伙人肯定囤了大量粮食,足够他们吃一冬天甚至更久。 再想到他们竟敢公然叫板衙门,这些粮食说不定就是抢来的税粮,以前可不是没有山匪打过税粮的主意,只是大多没能成功,而他们有这么多官兵打扮的人,大概率是劫掠税粮的手,甚至还杀了不少官兵。 在屋里暖和了片刻,城卫军的兵卒便送来了两大袋粟米,指着一辆摆着诸多木桶的手推车说:“你们自己去水井打水,想吃多少粟米,就煮多少,管够。” “好嘞,多谢兵爷!” 马三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连忙带着几人去水井那边,没多久就推了四桶水回来。 简单涮了锅,众人在满是期待的眼神中将米下锅,架起柴火开始煮粥。 屋外的锅灶燃起火焰,屋内大通炕上的胡大山,渐渐感觉到身下原本坚硬的铺位开始散发出阵阵暖意,坐上去浑身都是暖烘烘的,很快便驱散了连日来的寒冷。 “大当家,这大通铺好像热了!不会是要着火吧?” 有个小弟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铺板,一脸惊讶。 胡大山也将手掌按在大通炕上,掌心的温热透过草席和草垫传过来,他也觉着好奇索性掀开草席,露出了下面的真面目,竟是黄泥糊成的? 这大通铺不是木板做的,而是用黄泥砌的?这可真是头一回见! “好奇吧?这叫火炕,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觉得新鲜。” 一旁负责看守的兵卒见他们好奇,随口解释道。 “这可是大荒村独一份的好东西!外面的灶台和屋里的火炕是连着的,外面烧火做饭烧水时,热烟会从炕下的通道穿过,最后从房顶的烟囱排出,这样一来火炕就被烟火气熏得暖烘烘的,冬天睡着别提多舒服了。” 胡大山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赞:“这个火炕可真是神奇的好东西!” “那是自然!李村正琢磨出来的东西,从来没有简单的,而且必定有奇效!” 兵卒说起李逸,语气里满是敬佩。 胡大山听着,心中暗自留意,这些兵卒张口闭口都是李村正,想来这个黑小子在其他方面定是个有本事的人,否则也不可能让这么多人信服。 兵卒离开后,胡大山连忙将身上冰凉的衣服脱下来,铺在火炕上烘着。 又过了一阵就听到马三喊:“粥熬好了!” 众人从木屋出来时,发现周围没有其他人,那些兵卒都在寒风中一丝不苟地练习刀法,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没人管束他们,胡大山便带着兄弟们敞开了肚皮猛吃,第一锅粥喝完,立刻紧跟着煮第二锅,从晌午一直吃到天黑,才算真正喝饱吃足。 等他们都吃得心满意足,身下的火炕已经越发温热,尤其是靠近屋外锅灶的一侧,摸着竟隐隐有些烫手。 热粥在肚子里暖着,身下的火炕烘着,连日来的疲惫和寒冷一扫而空,胡大山这伙人很快就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鼾声此起彼伏。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第二天天亮,胡大山才被尿憋醒。 他快速起身跑到屋后放水,一出来就看到几个穿着素色衣裳的小媳妇,提着篮子不知装着什么,正往对面的联排木屋走去,她们和那些兵卒装扮的人说了几句话,随后便快步离去了。 胡大山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心里暗叹,这里的人日子过得可真舒坦!有城墙保护,吃得饱睡得暖,还有年轻貌美的小婆娘,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这么一块风水宝地,胡大山越看越眼热,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顺理成章地据为己有。 把所有人都杀了固然省事,但那样一来,以后官府真的派官兵过来,就得他们自己硬顶,没有替死鬼可不行。 所以最好的法子,还是策反这些兵卒,可看这些人的模样,对那个黑小子忠心耿耿,想要策反恐怕没那么容易,除非能找到和那黑小子有过节的人。 这么一想,胡大山便觉得,自己确实不能心急,先隐忍一段时间,多混几天饱饭吃也是好的,等摸透了情况再动手不迟。 正思忖着,对面的几个小媳妇已经说完话,提着空篮子往回走,见到胡大山,她们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一路说说笑笑地向着村内走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还有小路尽头那片隐约可见的小山村,胡大山心里痒痒的。 有机会,他必须到村子里去打探一下,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的势力,可不能什么都没摸清就贸然动手。 “集合!集合!操练起来!” 一阵洪亮的喊声传来,赵川从村子的方向骑马赶来,刚跳下马背,便对着联排木屋高声喊道。 听到他的喊声,一名身穿甲胄的士兵立刻从木屋内跑出来,动作迅速地列队集合,没有一丝拖沓。 赵川满意地点点头,这集合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兄弟们也越来越机灵了。 大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大早天色就放晴了,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赵川对张小牛招了招手,张小牛快步跑到他身边,赵川搭着他的肩膀,低声吩咐了几句,张小牛立刻会意,转身向着胡大山他们住的联排木屋跑来。 “诸位,早点煮粥吃饭,吃完后有活要干,一部分人去扫雪,另一部分人去城外割草开荒。” 胡大山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痛快地点头答应: “好说!好说!我这就喊他们起来,煮完粥吃完就干活!” 来了这里,自然没有吃白食的道理,更何况胡大山心里还谋划着大事,现在必须表现得听话些,好让这些兵卒彻底卸下防备,明着动手人家有防备,暗地里捅刀子才最稳妥。 “马三!喊人都起来!” 回到屋里,胡大山一把将睡得迷迷糊糊的马三拍醒。 马三挠着乱糟糟的头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起身将左右两侧的人挨个推醒。 “都起来!去煮粥!吃完了还要干活呢!”胡大山不耐烦地催促着。 足足用了一刻钟,马三才把所有人都叫醒,不少人醒后还在抱怨,说大早上的不让人睡安稳觉。 磨磨蹭蹭地煮粥,喝粥,等胡大山这伙人懒洋洋地吃完饭,太阳都已经高高升起了。 赵川时不时地朝他们这边瞥一眼,见他们这般松散的模样,脸色越发不满,又让张小牛过来催促了一遍。 胡大山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他手下的兄弟们散漫惯了,依旧拖拖沓沓地向着集合点走去。 人员很快被分成两拨,一拨推着木板车,去城外较远的地方割草开荒。 另一拨则留下来,清扫城墙周围的积雪,虽说这积雪不清理也无妨,但赵川向来不喜欢让人闲着吃白食。 接下来的三四天,胡大山和马三他们每天都在重复做着同样的活计,要么扫雪,要么割草开荒,日子过得单调又枯燥。 趁着赵川巡视的间隙,胡大山凑到一名巡逻的兵卒面前,脸上堆着笑问道: “兵爷,咱们这里就没有其他活了吗?” “没有,就这些活,怎么?嫌活少?” 那兵卒脸上没什么好脸色,语气也冷冰冰的。 胡大山嘿嘿干笑两声,试探着说: “不是不是!我看村子方向还有不少积雪,想着要不要我们去帮忙清理一下,也能给兵爷们减轻点负担。” “不用,我们之后会自己清理。” 兵卒说完,便不再理会他,径直转身离去。 胡大山看着他的背影,双眼微微眯起。 这时,他又看到几个小媳妇提着篮子走来,比起昨天人数又多了几个,说说笑笑的模样,看着格外惬意。 胡大山又觉得心痒难耐,没饭吃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粮食,如今吃饱了心思自然就活络到了女人身上。 村子里住的都是女人? 胡大山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老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等今晚,他得想办法去村里打探下情况,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的势力。 “县尉大人,今日我们做什么活?” 胡大山让马三去询问赵川。 赵川瞥了眼马三那尖嘴猴腮的模样,淡淡说道: “今日要去清理城外的路面积雪,一直清到乡城那边。” “知道了,县尉大人!” 马三连忙应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兵卒都喊赵川县尉大人,但既然大家都这么喊,他跟着喊便是。 马三回去把消息告诉了胡大山,胡大山皱起眉头,不满地嘀咕: “外面路上的雪还要特意清理,真是闲得没事做!” 虽是嘴上这么抱怨,心里也这么想,但当着外人的面,胡大山可不敢表现出来。 他们这边刚拖沓着集合完毕,张小牛就带着他们出了城,还赶来了五辆马车,让他们用马车装运积雪。 每次干活,都会有几个兵卒跟着监工,这次也不例外,张小牛亲自盯着。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张小牛早就看透了这伙人,又馋又懒,还格外滑头,若是不盯着,指不定会怎么敷衍了事。 “好了,就从这里开始!仔细清理,把路面清干净,别留暗冰!” 张小牛指着前方被积雪覆盖的道路说道。 “好嘞,兵爷!您放心!” 马三依旧是一副谄媚的模样,可谁也不知道,这张笑脸背后藏着怎样的狠辣,真要下黑手时,马三比谁都心狠,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绝不会手软。 众人纷纷从马车上拿下工具,开始清理积雪,张小牛时不时地出声提醒,告知他们该清理到什么程度,哪里的积雪需要重点清理。 另一部分人则和前几日一样,拿着镰刀在路两侧的荒草地里割草。 割回去的草还得挑拣一遍,不是所有草都能用来做草料,那些不能做草料的杂草,便会被扔进锅灶里当柴火。 就这样,又清了三天雪,胡大山渐渐失去了耐心。 这几日,他每天晚上都想出去打探消息,可每次都能看到外面有拿着火把巡视的兵卒,城墙头上也有士兵值守,防守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机会摸到村子里去。 不过胡大山也并非一无所获,他大致摸清了巡逻兵卒的规律,什么时辰从这边离开去村子方向,什么时辰返回,换班的间隙有多久,这些细节,都被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第两百六十四章:夜探大荒村 呼呼呼...... 木屋内,粗重的鼾声此起彼伏,搅得黑夜不得安宁。 屋外,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子狠狠撞在板壁上,整座木屋被吹得微微晃动,时不时地就要发出吱呀吱呀的脆响声。 黑暗中......胡大山猛地睁开双眼,双眼在漆黑里亮了一瞬,他伸手重重推了推身边缩成一团打鼾的马三。 “马三!马三!” “怎么了大当家......我都贴墙睡了,再挪就要挤到木缝里去了......” 马三脑袋埋在草席上,迷迷糊糊地小声咕哝着,睡意是半点都没消。 “起来!” 胡大山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利落地翻身从火炕上跳下来,草席发出一阵窸窣响。 明明之前反复叮嘱马三守着别睡死,可这家伙是转头就抛到脑后了,鼾声比谁都打得响亮。 马三这才彻底惊醒,手忙脚乱地抓过衣服往身上套。 胡大山轻轻拉开木门的一道细缝,刺骨寒风裹着雪粒瞬间灌进屋内,冰得两人脖颈一缩,残存的睡意瞬间被吹得一干二净。 他眯眼从门缝向外张望,外面浓黑如墨,只有未扫净的残雪泛着冷白的光。 不多时,两个兵卒举着火把从门前小路经过,火把被狂风扯得东倒西歪,焰尖忽高忽低,时而窜起半尺高的火舌,时而被风压得贴在木柄上,堪堪吊着一点将熄的火星。 “大当家,怎么样?” 胡大山缓缓把门合上,心里的时间估算得丝毫不差,只等那两个兵卒走远,他们就动身往村子摸去。 按他的观察,兵卒每日巡逻,路上的时间最短,一进村子却要耗上许久才返回,胡大山暗自嗤笑,这群人定是借着值守的由头,回村找婆娘或寻小寡妇快活,不然怎会耽搁这么久。 耐着性子屏息等了一刻钟,胡大山再次轻轻拉开房门。 “跟紧点!” 他压低声音叮嘱,脚步放得极轻,猫着腰快速蹿出屋子。 马三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人绕到木屋后方,缩着脖子装作半夜起夜小解的模样。 两人在屋后又静等片刻,偷眼望向城墙方向,那里虽有昏沉摇晃的火光,却不见半个人影晃动,想来兵卒们都躲在避风处取暖。 “走,动作快点!” 胡大山快步从房后阴影里冲出,头顶恰好一片乌云遮住月光,绝佳的夜色掩护让他面露喜色,两人立刻压低身子,踩着雪窝子快步疾冲,鞋底碾过碎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一路冲向村口。 今晚的风又冷又硬,像无数细小的冰刀片刮在脸上,不过片刻,两人的脸颊就冻得发麻僵硬,胡大山连忙把皮帽帽檐拉低,扯过围脖裹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从联排木屋出来后,两人始终贴着黑影行走,尽量藏在云彩的阴影中,远处即便有人眺望,也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两人离开没多久,小路对面的连排木屋里,一扇木门悄无声息拉开一条缝。 张小牛探出头,目光冷淡淡地锁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心中冷笑,消停了这么久,这伙人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胡大山和马三脚步越来越快,终于冲到村口那棵老柳树下。 两人缩在虬结的柳树黑影里,警惕地四下扫望,刚才路过的两个巡逻兵卒,此刻早已没了半点踪影。 胡大山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鄙夷,果然被他猜中!这两个家伙就是借着半夜巡逻,偷偷回村寻欢作乐,也不知躲进了哪户人家。 “大当家,人不见了?” “闭嘴,别出声!” 胡大山左右快速打量,沉声道:“走这边!” 左侧的小路残雪扫得干干净净,路面比别处宽出一截,紧实平整,显是平日里人来人往踩出来的,头顶的乌云被狂风吹散,银白月光泼洒下来,远处几栋屋舍的轮廓朦朦胧胧,那是城墙外完全看不到的区域,两座硕大的谷仓赫然立在其间。 粮食定然都藏在那里!那个李村正,想必也住在这片地方! 这般一看,胡大山心里瞬间有了谱。 “大当家,你看那是啥?” 马三扯了扯胡大山的衣袖,指着旁边一座矮趴趴的小木屋问道。 胡大山斜眼瞥去,那木屋堪堪高过他的腰,窄小简陋,绝不是给人住的,看着倒像是圈养牲口的窝棚。 他想起兵乱最凶的那些年,苛税杂粮层层盘剥,百姓们活在水深火热里,能入口的东西全被抢光,家里的活物除了人,全都成了果腹的食物,甚至有些地方闹出人吃人的惨事。 这也是如今十里八乡连一声狗吠都听不见的缘由,那会儿狗早被吃绝了,人都快饿死,哪还有东西喂狗。 “不用管!” 想到此处,胡大山断定这村子绝不可能养狗,那小木屋直接忽略便可。 他没带着马三左转,而是径直向前,很快来到第一户院子旁。 院墙是后来重新垒砌的,夯得紧实,木屋也特意加固过,窗缝里漏出一缕昏黄微光,两人刚挪到最近的院墙边,屋内就飘出一阵放肆的声响。 马三喉结狠狠滚了滚,顿觉口干舌燥,脚底下不自觉顿住,脑袋忍不住往院墙凑,想听得更清楚些。 胡大山却不屑地冷哼一声,那两个兵卒就是夜里出来寻乐子,表面却装得一本正经值守。 他向前走了几步,发觉身后没了动静,转头一看,马三正扒着院墙探头探脑。 胡大山当即折返回去,抬脚就往马三屁股上踹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狠劲,马三一个趔趄,慌忙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踮着脚快步追了上来。 一路经过四间院子,竟有三间屋里都传出动静,彻底印证了胡大山的猜想,此刻不光马三心痒痒,连他自己都有些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 再往深处走,便是山坡与山林,胡大山开始沿着村子边缘,朝着房屋最密集疑似是李村正居所的方向摸去,那家伙的吃住用度,定然是全村最好的。 让胡大山觉得棘手的是,这一路竟看到六七口水井,井台都垒得齐整,他实在想不通,这么个小山村,为何要挖这么多水井? 若是按原计划下蒙汗药,这么多井,根本没法保证所有人都喝同一口井的水。 如此看来,计划必须根据实际情况重新调整。 先去探查疑似李村正的住处,再慢慢盘算如何把这大荒村彻底占为己有。 “这......这是什么房子?” 两人绕到近处,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一人多高的院墙,院内屋舍又高又宽,三栋宅院紧紧相连,占地极广,房屋的样式更是他俩从未见过的别致气派。 胡大山满脸疑惑,马三则满眼震惊。两人慢慢靠近,伸手抚上院墙,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绝非普通土坯墙那般松软。 “大当家,这是什么墙?”马三压低声音疑惑询问。 胡大山皱着眉:“应该是砖墙,却不是寻常青砖。” “那李村正竟然住上了砖房子?这砖房又结实又保暖......” “那旁边两个院子住的又是谁?” 胡大山被问得烦躁,没好气地呵斥:“我哪里知道这么多,闭嘴!” 两人沿着砖墙缓慢移动,院墙太高,根本没法探头张望。 眼看就要绕到正门,胡大山忽然瞥见远处有火光朝着这边移动,他脸色一变,伸手攥住马三的胳膊,猛地后退贴紧后院墙的阴影里。 刚才他恍惚瞥见一条窄路,向着山林深处蜿蜒而去,这大荒村,竟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胡大山心底暗自庆幸,亏得他们刚来这里时没有冒失行动,不然人生地不熟,定然要栽在这里,如今有了这意外发现,回去后必须再安分一段日子,先博取村里人信任,摸清更多隐秘等万无一失再动手。 两人在院墙旁静静等候,估摸着那两个兵卒走远,打算快速探查完这三栋房屋和周边环境,确认后立刻按原路返回,避开换班兵卒回到木屋。 “走吧!” 胡大山在前带路,走到院墙边缘探头观察,确定兵卒彻底走远,才放下心打量四周。 斜对面是马厩和牛羊圈,不远处立着几间宽敞的木屋,看着不像是住人的地方,离他们极近的位置,两座高大的粮仓赫然在目。 胡大山轻手轻脚挪到粮仓旁,手掌重重拍在仓板上,厚实的木板传出沉闷的回响,隔着木板都能感受到里面堆满粮食的敦实感。 “到那边看看!” 两人走到马厩边,里面拴着几匹健马,时不时甩动尾巴,牛羊圈的木棚里,牛羊挤成一团取暖,鼻息喷出淡淡的白气。 “他娘的,这大荒村也太富了!难不成有大财主藏在这里?” 胡大山又惊又喜,虽想不通缘由,心底却早已开始盘算,日后这些东西,全都该是他的。 村里人对李村正毕恭毕敬,想来也是因为他的财力雄厚,所以众人都想巴结。 一旁的空地上,十几辆马车整整齐齐地停放着,半数都带着密闭车厢的,选用的木料厚实,做工也很精致,即便没买过,胡大山和马三也清楚,这样的马车价值不菲。 远处还有好几个木棚,看着不像住人的地方,胡大山也不敢贸然靠近,万一和他们住的木屋一样,里面藏着人,他们这偷偷摸摸的模样,根本没法解释。 正面端详这砖墙宅院,即便在黑暗中看得不真切,也能感受到那份气派,没有雄厚财力断然建不出这样的屋舍。 院门紧紧关闭,胡大山不敢鲁莽跳墙探查,确认完周边环境,当即打算带着马三撤离。 “原路返回!” 胡大山拉着马三靠在院墙上,稍作喘息歇息,两人沿着院墙往村子外走,刚绕到房屋后方,二人动作竟齐刷刷地停住了。 黑暗里,一道庞然黑影猛地挡在面前,两道幽绿的光点悬在半空,像两盏鬼火,幽幽地死死盯着他俩。 “大当家......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马三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不住打颤,只当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胡大山死死盯着那黑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双脚像生了根般钉在雪地里,半点都动弹不得。 遮住月亮的阴云被狂风撕开,银白月光倾泻而下,黑影的轮廓渐渐清晰。 当那东西从粮仓的阴影里缓步走出时,两人瞬间都看清了模样。 那是一头狼,一头体型硕大无比的野狼,粗硬的银色长毛被风吹得炸开,身形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倍不止,幽绿的眸子冷森森地锁定两人,一步步缓缓地逼近。 胡大山这辈子只远远见过两次狼,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回。 而这野狼的体型,大得实在有些夸张,不过片刻,就停在了离他们不足一米的地方,腥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当家,这.....这....这到底是什么啊?” 马三的声音带着哭腔,胡大山却僵在原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山村靠山,山里有野狼本不稀奇,可这狼的体型太过骇人,两人身上又没带任何武器,一旦被袭击,绝无半点活下去的可能。 没等到胡大山的回应,马三瞬间回过神,无论眼前是什么,绝不能惹怒它,否则今晚必死无全尸。 “嗷呜......” 野狼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马三吓得魂飞魄散,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本能转身就逃。 “别动!” 胡大山失声提醒,可终究还是晚了。 马三刚迈出一步,那头巨狼便如闪电般纵身跃起,一双毛茸茸的巨爪狠狠按在他的背上,直接将他扑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利爪几乎要嵌进衣料之中。 “大当家,救我!大当家!” 马三惊恐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夜空,胡大山又急又怒,这一喊必定惊动院里的人,他们俩就算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这半夜摸进村的行径。 可很快,胡大山就发现异样,这头巨狼只是死死按着马三,并没有张口撕咬。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想起之前那座矮趴趴的小木屋,瞬间想通了一切。 那哪里是什么狗窝,分明是狼窝! 是这大荒村,特意给这头野狼搭建的窝! 第两百六十五章:杀鸡儆猴 李逸刚在炕上与娇妻们打了一圈,正准备展开第二回合,敏锐的听觉就捕捉到屋外传来的一声狼嚎,虽然短促却是划破了夜的寂静。 “夫君,有情况!” 秦心月瞬间敛去眼底的媚眼如丝,墨天琪几人也齐齐收了眸中的春意,神色瞬间凝重。 “你们躺着,我去看看!” 李逸大致猜到了原委,麻利地穿上外衣,转身快步走出卧室,留下满炕未散的旖旎春色。 来到院子里,围墙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听方位正是王金石家后院墙附近,李逸抬手一撑院墙,身形如狸猫般翻了上去,稳稳落在院外的雪地上。 “大当家,救我!快救我!” 恐惧的哀嚎声直冲耳膜,正是马三的声音。 听到大当家三字,李逸心中了然,果然是胡大山那伙人,他们演戏演了这么久,终于按捺不住动手了。 “别叫!这只野狼不伤人!你再嚎,全村人都要被你吵醒了!” 胡大山又急又怒地呵斥,他可不想在此刻暴露身份,马三虽仍心有余悸,但也瞬间想通其中关键,硬生生憋住了到嘴边的哭喊,只敢浑身发颤地喘气。 “大当家,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闭嘴!我在想办法!” 胡大山恨不得立刻就转身狂奔,但他清楚,只要自己一动,这头巨型野狼定会调转目标扑向他了,这狼瞧着通些人性,或许只要能讨好它不被它当成敌人,还能有一线生机! “二郎!”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僵局。 胡大山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黑影里,站着个穿厚皮袄,戴皮帽子的男人,帽檐压得略低,轮廓看着有些粗粝,正是李逸。 听到这声呼唤,按住马三的巨狼立刻松开利爪,摇着尾巴快步走到李逸身边,李逸习惯性地抬手,顺着它粗硬的鬃毛摸了摸脖颈,动作自然又亲昵。 这一幕,又印证了胡大山的猜测,这头狼根本就是李逸养的! 马三连滚带爬地跑到胡大山身边,后背的衣料已被狼爪抓破,冷汗混着雪水浸湿了内层衣物,想起刚才野狼锋利的獠牙,他仍心有余悸,刚才只要狼头一低,他的脖子就得被生生咬断! “呵呵......李村正。” 胡大山干笑两声,脑子飞速运转,瞬间编好了一套说辞,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李村正,我和马三夜里起夜,瞥见一道黑影窜进村子,担心是歹人作祟就跟着过来查看,没想到撞见了这头体型硕大的野狼。” “我俩虽怕得慌,但想着它可能会祸害村民,便硬着头皮跟过来,想给大伙儿提个醒,没成想被野狼先发现了,好在它通人性,没伤我们性命!” 胡大山起初说的时候还有些忐忑,可越说越顺,到最后连自己都快信了这套说辞,若不是李逸深知二郎的脾性,恐怕真要被他蒙混过关。 “如今知道是场误会,我们也就放心了。” 说完,胡大山还刻意摆出一副立了功的邀功表情。 李逸看着他那自然到毫无破绽的演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要不是我清楚二郎的性子,还真差点被你们两个蒙骗过去。” 说罢,他又抬手摸了摸二郎的头顶。 胡大山心头一凛,他本以为,再通人性的畜生终究是畜生,李逸未必会全然信任,可看这情形,这狼在李逸心中的分量远超他的预料! “李村正何出此言?莫不是不信我二人?” 胡大山强装镇定,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 李逸缓缓点头,脸上的玩味笑意瞬间敛去,神色冷了下来: “你们的半个字我都不会信,从第一天你们踏入大荒村起,就满口谎言,到现在还在扯谎!” “我们老家有句话,撒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来圆。” “留着你们,不过是想看看你们能耍出什么幺蛾子,也好为日后应付你们这类人攒点经验。” “你......” 胡大山心头惊骇不已,他弄不清李逸的话是真有依据,还是单纯在诈他们,但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李村正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好糊弄,心思深沉得很! “既然不相信我们,当初为何还要让我们进村!” “好!我们明日便走,不劳李村正费心提防!” 胡大山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故意装出一副气愤难平的模样,扯了把身边的马三,转身就要离开。若不是有这头野狼在侧,他早已动手,将李逸这小子碎尸万段! “二郎,咬他。” 李逸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一道惊雷,在胡大山和马三脑中炸开,他们这才知道,这头巨狼的名字叫二郎。 胡大山反应极快,转身一脚将马三踹向二郎,自己则拔腿就往黑暗里窜。 “大当家!大当家!” 马三惨叫着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二郎已如闪电般扑了上去,锋利的獠牙瞬间咬断了他的脖颈动脉,鲜血喷溅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刺目异常。 解决完马三,二郎纵身跃起,循着胡大山逃跑的方向追去,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随后归于寂静。 李逸缓步走过去时,胡大山已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满是不甘与恐惧,他的身体还在雪地里微微抽搐,做着最后的挣扎。 冰天雪地的低温下,两人的尸体用不了多久就会冻得僵硬如铁。 这边的动静刚平息,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小牛领着一队人快步赶来,神色凝重地上前: “村正,我刚才就瞧见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地摸过来了!他们特意挑了巡逻兵离开后,从木屋溜出来,看样子已经暗中观察好几天了。” 李逸拍了拍手,神色随意地仿佛只是解决了两件麻烦事,淡淡道: “没事了,都解决了,你们把他俩的尸体丢到他们住的木屋门口,其余的不用管。” “好,我知道了!” 李逸转头拍了拍二郎的脖颈,二郎立刻会意,转身跑回院子后方的谷仓旁。 而李逸则折返家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与妻妾温存。 次日清晨...... 没有了胡大山和马三的呼喊,那伙人睡了个昏天暗地。 直到有人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推开门想出去小解,一眼就瞧见门口地上,直挺挺地躺着两具冻硬的尸体,正是胡大山和马三。 “大!大当家!”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惊慌的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屋内的人纷纷被惊醒,没多久就全聚集到门口,围着两具尸体满脸惊惧。 有人面露愤怒,更多的却是茫然无措,没了领头的,他们往后该何去何从? 众人愣在原地半晌,默默退回了木屋,一个个低头不语,就在这时李逸走了过来。 “都出来!” 张小牛等人推开门,将屋里的人全都喊了出来。 这些人在空地上站成一排,周围是腰佩横刀的城卫军,个个神情肃穆,只要李逸一声令下,他们便能如割麦子般将这些人全部放倒。 李逸走到众人面前,神色严肃地开口: “我们大荒村的规矩,当初说得很明白,只收留那些没欺压过百姓,手上没沾过血的人,像你们这种货色,我第一天就该杀了你们,为民除害!” “我们是劫掠过粮食,但最多就是抢两个寡妇回去,杀人的事,全是胡大山和马三干的!与我们无关!” 立刻有人高声辩解,试图撇清自己。 李逸抬手打断他,语气淡漠:“这些我不在乎,也懒得去查证。”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留下来替我做事,三餐管饱顿顿有粮,二是下去跟你们的大当家团聚。” 这是一道毫无悬念的选择题,要么活着干活,要么当场去死! 一边是温饱的诱惑,一边是死亡的威胁,这些人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纷纷跪倒在地,连声表示愿意留下来替李逸做事。 李逸满意点头,一百多号廉价劳动力,只需管饭,就能省下一大笔工钱。 明年要大修城墙,人手越多越好,一两百人远远不够,自然是多多益善。 “好!既然都想留,那我就再重申一遍大荒村的规矩,还有你们的活动范围!” “除了干活,你们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擅自闯入其他地方,直接就地击杀,我不会听任何辩解!” “只要你们表现得好,我会给一部分人,发放大荒村村民的正式身份!” 李逸深知,想要让这些人乖乖干活,必须给他们画一张看得见摸得着的大饼。 即便如今不是乱世,一份衣食无忧的安定生活,对这些人依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该说的都说到了,张小牛,接下来由你负责,告诉他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交代完后,李逸转身离开,路上恰好遇见从村里赶来的赵川。 “听说那些家伙,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赵川勒住马缰,笑着问道。 李逸点头,语气轻松: “算不上动手,昨晚那两个只是去踩点探查情况的,懒得跟他们浪费时间,索性一并解决了,杀只鸡给猴看,也好让剩下的人安分点。” “赵县尉,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好说!这些人我定会看好,绝不让他们再惹麻烦!” 赵川一夹马腹,快步赶了过去,李逸则回了家,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径直前往自己的铁匠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计划打造一批横刀,争取在三天内将铁匠熟练度提升上来,拿到技能升级的三点属性点。 从早上进了铁匠铺,李逸就抡着铁锤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火星四溅,铁砧被震得嗡嗡作响。 中午和晚上,都是豆子和大丫送饭过来,他片刻未歇,一直锻造到深夜才回家,当晚,他只单独宠幸了于巧倩。 于巧倩自然明白李逸的心思,玉竹已经怀了身孕,唯有她还未有动静,因此格外配合,柔情脉脉地侍奉着。 到了第二天傍晚,李逸终于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铁匠熟练度+20】 【生活技能铁匠:升级】 【获得奖励:体质+1,敏捷+2】 【获得奖励:《神兵谱》】 李逸心中一喜,长舒一口气。 这两天他完全沉浸在锻造之中,打造横刀的速度快得如同流水线生产,且每一把都精益求精,误差极小,锋利度远超寻常兵器。 海量的锻造记忆涌入脑海,得益于近期多次提升的智力,这次记忆融合毫无压力。 “《神兵谱》?名字倒是挺嚣张。” 李逸喃喃自语,随即仔细查阅起这本突如其来的秘籍。 起初他以为里面记录的是什么法宝、飞剑的炼制之法,可通读之后才发现,这竟是一位痴迷锻造的古代奇人所著。 这位奇人酷爱将各种金属混合锻造,书中虽未明确提出合金二字,但其核心本质,正是对合金的探索与实践。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并不局限于金属矿石,还会尝试加入各类特殊材料,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登峰造极的锻造技艺作为支撑,否则再奇的想法也只是空想。 《神兵谱》中记录了数种已验证成功的融合配方,比如能增加兵器重量,提升硬度的配比,都是极为实用的理论知识,只是还需李逸花费时间逐一验证,不过相比之下,钢材的成本更低效果更出众,仍是当前的最优选择。 除了《神兵谱》,李逸的脑海中还多了许多前世现代与古代锻造大师的经验记忆,这些记忆相互融合,让他的锻造水平再上一个台阶! 旁边帮忙的兵卒们,看着李逸长时间挥锤不歇,力道始终如一,个个面露钦佩,他们全力挥锤片刻便会力竭,而李逸却能一整天保持高效锻造,实在令人叹服。 “行了,我去歇息会儿。” 李逸放下铁锤,转身走出铁匠铺。 他刚离开,兵卒们便围到那些新锻造的横刀旁,忍不住啧啧赞叹: “李村正打造的横刀,真是越来越精致了,这光泽看着就带劲!” “是啊!给我这么一把好刀,我都舍不得拿去上阵砍杀,恨不得供起来!” “可不是嘛!这可比那黑铁刀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 傍晚时分,三辆马车缓缓驶入大荒村。 头前赶车的是何铁牛,他冲着城头上的兵卒高声打了个招呼,城门便立刻被人打开。 “这.....这里为何会有城墙?” 陈掌柜掀开车帘探出头,望着眼前厚实的城墙,他满脸惊愕地问道。 何铁牛呵呵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这城墙都建好些日子了!有这么一道城墙,咱们村子里也更安全,看着更像个大村落的模样了!” 陈掌柜含笑点头,心中暗自赞叹,自己这女婿,果然是个有大才有远见的人! 第两百六十六章:家书 将前往乡城的积雪清理得畅通无阻后,李逸第一时间便吩咐何铁牛去接陈掌柜。 过了这么久,乡城那边恰好有人要接手陈掌柜的药铺,只是对方明确说明不要任何药材只要铺面,陈掌柜若不愿将所有药材悉数带走也无妨,那人只愿以正常市价的六成来收购,颇有些趁火打劫的意思。 陈掌柜听闻这话,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他在暗自担忧着,接管药铺的若是个唯利是图之辈,日后乡城百姓求药可就难了,买药不仅要比往常贵上不少,更怕会出现药材以...... 周舟看了两眼,太史慈特意选了一块距离较远的地方休息,看来是不打算与自己两人接触。 丹帝有丹帝的骄傲,哪怕转世重生,也不可能给一个凡俗皇帝下跪行礼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一个魔君强者向魔将低头,这简直是个奇耻大辱。 画面里,以神奈天为中心,一圈可见的空气波纹极速荡开,地面上的乱石、积水、野草,一切的一切都被卷起,接着,夜月兔等十一人就好像被无形的大锤锤中,身体先是躬成凹形,然后就瞬间倒飞。 动员工作早在大军自安国县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做完了,刘天浩自上而下灌输的理念中,黄巾军就是不堪一击的弱寇!哪怕面前的黄巾有十万之巨又如何? “以前你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些。”他语气,有些沙哑,隐隐像是变了调。 最后,两人的剑跟枪胶着在了一起。青光跟黄光大振,映得整个天空都只剩下两色。 8点半才起床,倒了杯水,站在厅里喝了一口。她下意识往隔壁看了眼,但是,两房之间的门还紧紧关着。 速度无上真意和叶远领悟的流动真意同属风之意境,但是追求的属性却是各不相同。 林瑟瑟面前的牌砌得歪歪扭扭的,她这张瞧瞧,那张看看,终于抓起一张牌果断的扔出去,厉炜霆刚要伸了手去拦,却没拦得住。 “二公子,您终于安然回来了,您没事吧?”,柱子有些担忧地看着姬发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浅夏,我为你抓來了星星,这样你就会幸福一辈子。”萧逸辰笑的很傻很天真。 松本雾源顺势戴上自己备用的呼吸器,这种呼吸器只能持续十五分钟时间,但照眼下的情形,有总比没有强,等海水完全灌进了潜艇内舱之中,水势稍微平和之后,松本雾源开始朝着机舱方向游去,其他人跟在后方。 “是”话落,黑衣人消失不见,留下黑衣男子站在原地,黑衣男子站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后离开了,留下一地的死尸,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苏瑾就这样呆愣的站在尸体中间一动不动。 晚上云泽回家吃饭,童乖乖吃到一半又跑去了洗手间,这次还真是吐了不少。 紫硕神君多次相请,众人也不敢再迟疑,聚集全部灵力一同朝着柱子打去。 现在又是一拳袭来,虽说其力道自己完全不看在眼里,接下这拳也没有问题。但是挡下这攻击,只会消耗自己的气力。而对田疑,却是毫无损耗,并无影响。 “哼……即便我只有四枚星璇之力,依旧可以取你的狗命!”星阶强者此时被古凡莫名其妙用卑鄙的偷袭手段重创了自己的玉霄天魂,实力暴跌到四枚星璇之力,即便是无欲无求的圣人都会怒发冲冠的。 夜深人静,也不知是何时分。广场之上,山上屋舍内外,全部都是一片寂静。北面青霞峰紧连着的一处高峰,是仅次与它的赤霞峰。此峰对于一般人们来说,也算得上是一座极高的山峰了。 于是这么一想,刚才那兴奋劲也沒了,觉得自己孤单,太阳也下山了,街道灯火通明,楚瑶回來一个朋友都沒有,唯一的朋友刘晓燕不知道去哪里了。 灰狼从后视镜中见到黑狼有些害怕的神色,于是立马踩满油门加速往前开去。 其他的医生们也全都一脸敬服,叶修这精力,想不服都不行,他们试着向叶修学习,才坚持个一两天便已经扛不住了。 洛长风是不认识那老者的,确切一点儿说,这里的新生,都没有见过那老者。 于敏沉声道“他们,是武装评议院抓捕来的进化者,每个都范有大罪,其中情节最轻的,就是你眼前那个,为了躲避尸潮,将一百多人作为诱饵”。 “我看上没用,他付钱的”尹诗琪嘻嘻一笑说道,心中也为自己的冲动有些后悔了,万一这人抬高价格怎么办。 这玉牌是徐阳在天鬼宗附近的,平云谷坊市中售卖自己炼制的丹丸的时候,碰巧被元昌商盟认定为客座鉴定师后得到的身份认证。 “要想将生死法则从徐阳的身上拔出,一定要做到最大把握才可。否则,一旦术式失败,生死法则反噬,我和徐阳都将坠入死亡黄泉。 钢琴的优美旋律让司徒空内心放松了一些,但旋律再优美也会结束,随着赵颖的离开,司徒空目光转向全国地图,目光聚焦到金陵。 “这是紫色的火灵,比一般的火灵要强大的多。”江翌缓缓开口道。 从蛇官出手挑衅,到徐阳佯装中招,再到阿朱突然出现将蛇官击倒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酆都城鬼街鬼巷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如人界一般买卖铺子林立其间,叫卖之声此起彼伏,与人间不同的是,这里的丧葬铺子稍显多了些,这一类的铺子在冥界似乎还很受欢迎,客人熙熙攘攘,进进出出。 “不用了。”脸太白人家嫌弃,不擦脸还能黑点,墨九摇头苦笑下。 七颗各色各形星体急速旋转以天眼可见速度向十二位泰坦神猛冲过去。 敲定好人员名单,第二天就坐上了去滇南省的飞机,从潇南到滇南省,可是足足跨越了好几个省份,不坐飞机都不行。 一只开明兽迈着笨拙的步伐走到任姒娘娘身边,垂首低声道:“娘娘,属下奉命护卫南渊重地,请娘娘离开!”开明兽说得恭敬有礼,眼里却是异常坚定。 两位在马上一番温存,跟在一侧的酆煞一抬头挺胸,目不斜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对自幼长在姑苏的沈安妍来说,裹挟着麻辣的肉块就像是一柄铁锤,在她的灵魂中全力一击,震得她失去思考能力。 第两百六十七章:都城回信 孙浩然读完倩柔亲笔写的家书后,脸上难得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既有对女儿如今安稳生活的放心,也是对林平的一种认可。 虽说二人没有明媒正娶的名分,也算不上门当户对,但如今看来,倒是情投意合的般配佳偶,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这颗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可以彻底放下了。 “我来瞧瞧倩柔送回来的东西!”孙浩然期待地说道。 孔氏笑着上前,引着孙浩然走到桌前。 桌上的面膏和香皂被孙浩然直接无视。他本就不在意这些闺阁之物,此刻满心牵挂...... 叶天看到他们把李雪儿推到观察室,用仪器检查着李雪儿的身体,想要发现这个奇迹的来源。 “你天天都这么麻烦地化妆吗?”野哥走到朱依依身后,伸手把正在涂口红的朱依依揽在怀中,双手很自然地握住了朱依依胸前挺俏的姊妹双峰。 陈帆嘴角闪过阴冷,身体从两人中间插过,双掌贴在两人的腹部,后背有银针刺穿飞出来,钻进不远处的木屋柱子里。 醒来之后,叶天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的拉着李雪儿,而在看李雪儿她的脸已经红了一节课了,老师和同学都很奇怪的看着李雪儿,不知道这个第一校花脸红什么呢。 洛伊莎手上的皮鞭掉落在地上,她揭开面纱,露出惊人的容颜,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靠近陈帆,再靠近一些些。 “哐吱”一声房门被外面的人推开了,燕大嫂用嗔怪的眼神看过去,却是一直在外面招待宾朋的燕老大,在这凉爽的秋季也忙的出了一身的汗。 江天并没想过盗匪会真的束手就擒,说刚刚那番话,只是要夺其心志而已。 陈帆对于梅丽苏知道这么多信息,已经麻木了,这也说明,梅丽苏这么年轻就能升那么高的警衔,是靠她真实的努力得来的。 “以你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应该待在圣域,紫龙还记得么?”王厚想起了紫龙那时候的邀请。 当然,若是有等阶的狼人,或是生化战士、进化者,也是可以的。 已然“觉醒”的民众会主动追求更美好的未来,而不是满足于一日三餐的温饱问题。 激战继续,两者已经大战了上千招,杨浩接连使出九秘,兵字秘、斗字秘、行字秘全部施展而出,手段层出不穷。 “就算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你前边带路吧!”也许因为债多压身,沐晓义愤填膺道。 近些年来,不光修仙界,就连凡俗世间都盛传道:灵剑派徒有虚名,庸碌无为,属于混吃等死的典范,谁不知人家胸怀大志,高瞻远瞩,直面飞升大道。 大地更是在这一次剧烈的碰撞中直接塌陷出了一个一米有余的深坑。 这个破了灰白世界,拥有色彩的领域,迅速的朝着四乘白轿蔓延而去。 血流如河,筋肉成缕的陈八尺艰难仰着头,用灰白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宁缺的眼睛,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然而正是这份漠然,深刻地体现出了他此时心中对宁缺的恨意。 “好一个圣皇子,不愧是斗战老圣皇的子嗣,当真了不得!“有古族斩道者眸光闪烁,被猴子的气势所震慑。 周围,一股无形的结界升起,瑶池西王母启动了一座阵法,将战场包裹,防止交战的余波不断的波及。 绿芽心下有些不安,毕竟夜醉心也不熟悉皇宫,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们也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 姜沉禾点头,愈发佩服这个布阵的大能,也不知怎么想出这么一个大阵,而五行山脉的运转变化,其实已经能够衍生一方世界了。 “什么……亲眼所见?”楚碧瑶便是吃了一惊,但是,目光在看到姜思宁的时候,却是了然了。 擎天巨掌微微收拢,“咔咔咔”,狠狠抓向杏儿,企图将之揉成一团肉沫!叶宁丝毫没有因为杏儿的求饶而放弃,出手毫不容情。 作为达到炼神级别的林彦来说,这招虽然平淡无奇,目的就是想要硬碰硬,从根本上打击狂屠的自信心。 在自己的腿上按了几下就把骨头接好了,这似乎都已经超出了医术的范畴了吧? 想到这里邵佩倩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自己老是潜意思的想这些问题呢,这样下去不行,得忘掉这些想法才行。 在仙界,神魔天是一个禁忌。有人说,那是一个地方,是逆族的大本营,可是没人发现过它的踪影;也有人说,那是一个大能存在,只手遮天,搅动仙界风云,是逆族的精神领袖,可是从来都没人见过它的身影。 所以修士们纷纷劝慰姜沉禾,表示姜沉禾不必道歉,场外的观看的修士已经开始称赞姜沉禾,称赞这位未来符道大师的谦逊和煦。 “怎么?天晟你不是知错了么?怎么道歉很难么?成珺被你连累成这般,难道你道声歉都不能么?”看着姜天晟崩溃的一张脸,姜沉禾唇角微微勾起。 “冻死你。”白‘玉’珠在为风夜寒清洗好伤口之后,她缩在他的怀里不免说了声。 宋泠月点点头,“好!” 胳膊垫在桌角,头枕在上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我没有觉察体内有什么异样,只是略感疲惫,头脑也不是特别清醒。 使者匍匐在高台阶之下,低着头不敢说话,王座上的扶余王很生气,自己最好保持一动也不动的样子,要不然,很容易被正在气头上的扶余王给砍了。 宁无华一愣,没想到后面的男子竟在穿裤子完全挡住了两人的视线,竟然是司机先发现的自己,也同样没想到,做这样的事情竟然不背着司机。 借他之口传达命令,若是李铎听从,那再好不过,如果李铎拒绝,一口推到吴林琅身上就是,现在它根本不想为了这种事得罪神通广大的李铎。 要说龙族和凤族的血脉都是同样强大,但是有一点不同,凤族全称是凤凰一族。火凤为凤,而幽凰为凰,虽然看似完全是两个种族,然而凤凰二者其实是一族。 想了很久的宁无华,觉得自己这个头脑真的是,像这些问题,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所以宁无华打算把这个问题交给年轻人,年轻人是自己的行政专才,等于自己的萧何,把这个问题交给他,他应该能知道怎么办吧。 第两百六十八章:发兵大荒村! 手中捏着那封从都城快马递来的信函,秦州司马洪真易的眉头拧得如同打了死结的绳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下事情,可真是难办了! 信函上说得明明白白,朝廷绝不会从其他州郡调兵增援,此次大荒村的匪祸,只能由秦州自行解决! 先前的一千兵力尚且没能拿下那小小的大村落,此番再去,至少得派出两千人才有胜算。 可若动用秦州卫全部精锐去剿匪,无论成败,都藏着极大的风险,精锐尽出,秦州城便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一旦有变故,...... “楚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没一会儿,沈牧谦打完电话过来,很显然他并没发现喻楚楚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咱们一起赚个满盆钵才对。”楚天意端起茶杯,与他隔空敬了一杯。 高进虽然对这位萧三少认识不深,但是有关于他的不堪事迹所做一切全都听闻。在旁人的定论中,他就是一个心术不正无所畏惧之人。仿佛这个世间任何一切,都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力,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 舒凝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闫丹这么爱曲韦恩,当初孩子没了,她都没走到这一步,都过去了这么久,怎么会提出离婚。 众人对于邵璇一向的无厘头也都是习惯了,宗泉隐隐皱了眉,脸上却带着笑意。 她拧眉苦思,希望能从奶奶手札里找到一些有用的法术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好好好。”宁显忠笑眯了眼,上面的人这次对他们抱有很大的期望;只是外交部人员就出了三名,这是充分表达了对他们的重视,同时也是变相的告诉他们,这次的大赛至关重要。 他总是以为,只要他够努力够用心,总能让姑母皇后点头同意他跟明月的婚事。他总想着慢慢来不着急,谁知只是奉命出了趟远门,一切就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蔓生一怔,惶惶之中却想起今日凌晨之时离开冯宅时的情景。 这会儿那些刚才离开的暗卫全又回来了,是不是说明,摄政王也回来了? 十三皇子明明只有灵海七重境界的修为,而他自己是法相九重境界。 “丘芸师妹无故被杀,我建议学院即刻派人前去捉拿凶手!”内门长老阎英韶说道。 刚才那一拳,破坏力有多么惊人,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顾晨夕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唐明峰的眼神好可怕!里面似乎蕴藏着满满的杀气。 周爱国被判刑,大荒村的一部分有见识的村民,知道周爱国是犯了法,才被关进了监狱。 “对,我当时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一直到现在我都仍未想清楚,究竟是不是这样。”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于是我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 就在众人疑惑的一瞬间,冥辰已经单脚跃起,飞了过去,右手臂在河面上那么一扫,将尸体搂在了怀里。 因为,鬼卫本人出生于萧家,七十多年前进了皇家暗卫司,后来成为了六卫之一的鬼卫。 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它的体型倒是长大了不少,圆滚滚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黄色绒毛,活像是一个毛球。 这几个月,不知道是不是伙食好的原因,林苏苏已经蹿高了一大截。 “这是对你的考核,我们只负责不让你死掉就行了,如果你没有觉悟的话,就尽早放弃吧!”综左卫门严厉说道。 “你说什么?你说安白也是季家的人?那他和尘尘是堂兄弟?也是季南天的孙子!”蔡美英无法淡定。 季安白上身一件洁白的衬衣,五官眉清目秀,额前稀碎的流海半遮住他一双刀刻般的狭长眼睛,笑容浅沟,让人移不开眼。 几人并没有急着走,而是依旧停留在原地,这里山清水秀得,多休息一下顺便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做,要知道他们穿越的时间可是晚上,本来可是要睡觉的呢。 鹿尘尘的模子不像妈妈,更不像鹿嵘嵘,深邃立体的五官,完全继承他那位神秘老爸的血统。 狄莱迩安静的听着,没有开口,只是变换的脸色在证明他的心并不平静。 不过虽说如此,自从当年祖龙身死之后,龙族所经历的事情也是无数,如今到了现在,的确也已经是穷途末路的地步了。 可是对方怎么会被这种都东西吓到?随手甩出两颗石子,“砰砰”两个爆炸,夏思思的攻击被轻松化解。 再次回到阴间鬼界堡,那种对于鬼来说的舒适,竟让他有了第二故乡的感觉,虽然头顶的昏暗依旧让人压抑不堪,但时间久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可反观叶家,也是世家大族,却有叶腾这般的好儿子,年纪轻轻就做到了高位,到了如今,更是肱骨之臣,孰轻孰重,乔春泽还是看得出的。 其实以艾德华的本事,这种攻击伤不到他,只是他看到了叶玚的惊人举动有些愕然,所以才放松了精神,毕竟他看起来还有些君子的模样。 这个虽然也和银行关联,但账号密码是我刚注册的,只有我知道,丁叔叔想拿走肯定要大费周折。 山口头也不回地一直走进四老虎的办公室,转身,抬巴掌,就朝着身后跟上的四老虎的老脸,左右的,使劲儿扇。 叶玚也瞬间从自己的思考中清醒过来,看着张甫林冷漠的表情,他知道张甫林并不是在开玩笑,无论是以校长的身份还是以父亲的身份,他的最佳做法都应该是这样。 第两百六十九章:狼骑 为了应对下一轮的大战,李逸一门心思刷生存技能的熟练度,顺带经营媳妇们的好感度。 可他的实力已然暴涨至此,预想中的敌人却迟迟未曾露面,目前他的人物属性:力量18,体质 19,敏捷14,智力9。 手中还攥着两点自由属性点,李逸索性直接加到了力量和体质上。 体质凑个20的整数看着舒服,而力量则是他徒手丢炮弹的核心依仗,这门绝活全凭蛮力,力量越强,投掷距离自然也就越远。 最恐怖的当属狩猎之王的技能特效,进入狩猎状...... 然而,迎接她的,并不是晏倾城温暖的拥抱,而是狠狠的一巴掌。 这个谎言,他编得合情合理,叶秋雅竟然没有看出破绽,信以为真了。 老大妈没有发现他们,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正被好奇围观着。她自左侧拿起一个物件,放到树墩木桩上时,右手握着铁锤高高扬起,这边放稳了,那边铁锤落了下来,发出一道混杂着闷响与脆响的声音。 “哈哈,莱迪坚持不住了。”麦尔肯看着停止攻击的天权城修者,兴奋的说道。 慕华臣反问,看着卿尘的表情,总觉得卿尘要说些什么神神秘秘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慕老夫人突然间激发出来的母爱,让她如此舔着脸冲他开口,要求将慕镇海的尸体埋入祖坟中,供上牌位? 方冷就是个杀心,而且剑气附带的灭世红莲,给青丘带来的破坏也是极大的。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出不了多少,但至少是放心的,可靠的,安全的,比毒奶粉强。 我爷爷也看出来了,抿了抿嘴,就开始岔开话题,问长手有对象没有,哪里人士,什么属相这一类的。 已经是炼气四重的李金,实力完全碾压只是化气一重的易阳,在李金的武修威压下离开任务大厅,那是不可能的。 袁梦怕猴豹不知道她来了,还专门给猴豹打去电话:“豹王,你咋亲自过来了,我不是答应你我来探查。”袁梦声音轻轻的。 想想自己的经历,他感觉自己来到这世间,自从解锁了上头条失败成就之后,他就发现,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地狱模式。 叶枫心中暗暗叫苦,也是越发的觉得导演组可能就是故意针对他们这些综艺类型的明星,让他们负责搞笑的部分。 说完,她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眼底多了几分不屑,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她冷哼了一声,继续看着电脑。 向下俯冲的御剑男子有些奇怪,‘这个筑基期是怎么回事?不害怕?还是被吓傻了?’不过他心里更多的是愤怒。 进了医院,一通检查,微微她们跟着跑前跑后,我就像是个残废一样被他们推来推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估计是凌晨了,我终于被安顿到急诊输液室,周围也总算安静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赵君雅还再三的跟云可交待,让她一定要好好的给陈多吹吹枕头风。 林浩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跟陈多掰扯这件事情。他本来也就是跟陈多吐吐槽,发一发牢骚,其实在他内心里,对陈多非但没有半点的怨言,反而充满了感激之情。 意味着是一所学校最为精英的人,哪怕就是一些博士估计也比不上。 丁冬根本就没有听完系统的播报,当即便从系统物品栏里直接取出海参,一口吞下。 他原本打算将东西送到出租屋,却没想在餐厅就碰到了宋倾羽,还是和林亦轩一起。 南宫青云端起一杯茶水递到了梁辰的跟前,云淡风轻的捅破了南宫桀与梁辰之间的窗户纸。 而此时的方晨紧闭双眼,浑身汗流浃背,但是都被这股热浪给蒸发了。 杜荷此时是真的被吓着了,自从他的父亲杜如晦官拜宰相后,长安城内就没人敢对他无礼,更不要提现在房遗爱就被踩在脚下,而且肩膀处明显被一拳打折了骨头。 梁辰慌忙收回心神,尴尬的笑了笑,而此刻,梁辰发现那鱼缸内的鱼,即将剩下三条,第五条鱼,已经有些奄奄一息。 “你是怎么知道的?”光明王就是一惊,炮口的光芒晃动险些熄灭。 到了后来,甚至没有突厥兵敢于靠近这根狼牙棒的攻击范围,全是这根狼牙棒在追逐着猎物。 在挖大一点儿,一样。就这么说吧,不管陈缘挖的多大,这血流的多多这都会立即马上被这根须吸的一点儿不剩。 林杰的面色陡然大变,油门一脚踩到底,连红绿灯都顾不上去管了,如墨的宝马车在夜色的笼罩下,犹如一只幽灵,迅疾如风,自如的穿梭过街头的车辆,飞速的朝着香榭里迫近。 看到云爷领着人进来了,老管家赶紧吩咐下人把盖住盘子的大海碗撤去,顿时满桌子热气腾腾的菜肴显露了出来,真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唐天宇坐在座位上,心情很是舒畅,童君浩的事情自己帮忙办妥了,看来自己不久之后就可以挪动一下位置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一个明星的发布会么。开始的时间才是八点钟。现在才四点四十分好不。”星洛无奈的说道。 “一次是肯定搬不走了,实在不行,我多搬两次就是了。”林萌萌瞅着李天无所谓的笑着,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容。 催促着自家夫人一路疾走,赶回了家中,随即便派人将陈宫请了过去。 办公室里众人的表情很精彩,按说洪右荷实在应该恨顾诏才对,如今顾诏被人抓住下鞭子,她不趁机烧火就不错了,怎么还充当起消防队员来了?尤其是卢胜德的脸色,好像铁锅底刚刚刮下来的黑灰一般。 叶清兰松了口气,就想扯着顾惜玉溜之大吉。把难缠沈长安留给顾熙年应付。 简随农一听顾诏想玩电影这一块,顿时精神十足,告诉顾诏他跟军方电影厂的厂长副厂长之类的都挺熟,属于叔叔辈儿的,他要是过去说句话,这件事没准能成。 第两百七十章:狼王巡视 再加上最后江寒的一番话,让他们赫然有了一种,要和江寒成为真正至交好友的冲动。 姜邪将姜羽身上的衣服扯下来穿在身上,暗道这系统不会受刺激了吧? “今天我要讲的故事,是将军上战场的故事”那个包子摊的老板说道。 不过此时,他并没有任何的表现,好像刚刚江寒和方山易的谈话,根本与他无关一样。 只要对方还有一点意识,还要点脸,就不会让杀气继续下去,直到杀人的地步。 “嗷呜~”一声嘹亮的兽吼声,在古刹蛮狼世界西南某片草原响起。 广场上关注这个擂台战况的观众和主席台上的众人一个个神情紧张,呼吸急促,脸上既有期待,也有震惊。 狗蛋听见燕云城的话语,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不过当看到燕云城怪异的表情,顿时知道他想歪了。 果然银发妹子又尴尬的道:”这次这个洞穴里,只要我们得到至宝,三生家就一定会崛起的!到时候在付法师的佣金不知如何? 陈潇这时候冷笑道,之后一手抓住了王少云的脑袋,将其提了起来。 保护费三个字,王尔说的中气十足,震的独狼感觉自己耳膜都震了震。 无神的双眼张开,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身在何处,傻愣愣的望着欧阳奕,咧嘴咯咯轻笑。 这时,我看见孟熙瑶在火上烤,她的毛孔里有一种黑色液体,一点一点地被挤出。 虽然看得出来她也是在索吻,不过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总是会让人觉得别扭。 “那蓝恋夏就献丑了!”蓝恋夏知道自己推脱不掉,谁叫人家是客人呢?又谁叫她服务态度那么好呢? 而且,我找不到几分钟前走的路了,刚才是下坡,现在是上坡,看来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蛊惑的阵法,再也出不去了。 孟绪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对待,一时有些不适应,顿时局促了起来。 夏浩宇匆忙的上前一步,将苏潇然抱到了怀中,哄着抱着,苏潇然都不理,直到夏浩宇察觉到四处飘着的臭味时,才忽然意识到,又到了换‘尿’布的时候了。 男生原本清澈好听的音线此时带上了一丝困倦,变得有些诱人了些。 在满天飞的枪声中,四个戴着树冠的人被射入了灌木丛的另一边。 不过它只有若幽身材一半那么高,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脸圆嘟嘟的,憨憨的有些可爱,模样看着只有凡间十三四岁孩童般大。 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右手,黑衣人目光连闪,很明显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惊。 等到第二日大军出发的时候,清妩才知道楚云涧昨日已经离开,临走的时候还给她留了一封信,说是近乡情切,想早日回去看看,就不与大军同行了。 而且金穆风已经派人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想要救她又谈何容易,她也不希望连累宁广欢。 江余看着尽管受伤已经“全身不遂”的某丫头还能那么古灵精怪,心底的担忧略过一层,收敛了微笑轻轻扶起清妧为她疗伤。 奢靡的生活是从半年前开始的,钱财好开路,唐楚为了掌控这个三不管的地带,让他以一个特定的身份出现,而后开始拉拢各方势力,直到所有的实力都承认他,让他在这个三不管的地带扎根,他的清除计划才刚刚开始。 这是云深一早去御膳房拿了新鲜杨梅煮的,阮令薇让人冰镇过了,味道实在太好了。 但叶宇现在就如同远古魔神将要审判自己的敌人一般,脸上没有丝毫的情感。 在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那李惊奇身边浮现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手中拿着匕首正向前刺去,不过扑了个空,司徒代练早就在冈本的绝技下退回了安全位置。 我对他说又何必苦等,法力一挥间她自会出现,那黄林只是摇头,不想去打扰家人生活,只是躲在这角落望上一眼足矣。 陈大壮呃了一声,在脑袋中稍微思考了一番,学着苏子墨的模样,露出一抹微笑“不怕,有叔叔在”只是此刻处于黑暗之中,这个异于平常的笑容其他人怕是见不着了。 陈景不由的在心中又叹了口气,觉得她像是在说自己,他才发现自己和大多数人的想法一样。 就连以龙家为代表的军方大老粗们,也看得出卢子智的画技真的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高度。 阿莫并不再多言,他来这就是送信,送完信自然就离去,在离去之时再看了一眼微笑的陈景,只觉得高深莫测。 并且类似于光弹术这样亮度极高的技能,已经成功压制了刺客的强大。 不过,鬼手剑不是那么好躲避的,丁楠连续施展杀招,连环剑一波又一波进攻而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妹妹在我的手里,要想救人,你就要听我的”,对方不疾不徐的声音传来,让宋亮的心一的沉入谷底。 跪在旁边的柳无情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顾舒那犀利的眼神,本来想说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嬴泗皱了皱眉头,此刻回想起来,在过去他与海市蜃楼对战的时候,居然没有听见佣兵团频道有人说过一句话。 段芊夭无法飞行。虽然她恢复到了出窍前期的修为,但她大部分妖力却需要用在接续夜锋断裂经脉以及包裹保护夜锋元婴之上,仅剩的一点妖力,根本不够她再飞行。 老秦的分析将我们完全说服了,我们也决定顺着这条洞穴朝下走去。而至于能不能找到杨老九这棵救命稻草,就把我们的运气交给上天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