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快婿》 第一章 公子出笼 “叔父在上。” “小侄奉家父之命,应约而来。” 湖州府,德清县,首富顾老爷家里,一个一身书生衣衫,看起来二十许岁的年轻人,对着端坐正堂的德清县首富顾老爷欠身行礼。 顾老爷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人,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信,捋了捋下颌的胡须,若有所思。 “你是,陈家的长子罢?” “是。” 年轻人抬起头,也看了一眼眼前顾老爷的面容,顾老爷虽然是一县的首富,但整体却有些偏瘦,模样十分周正。 他很快低下头,继续说道:“小侄陈清,是陈家的长子。” “你还是嫡长。” 顾老爷看着陈清,微微摇头道:“昭明兄乃是朝廷命官,官职不小,陈家更是官宦人家,你是陈家嫡长,昭明兄如何能遣你来入赘我顾家?” 陈清之父陈焕,字昭明,的确是朝廷官员,陈家在湖州府,也算是地方士族。 本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商贾人家扯上姻亲,但是前几年,陈昭明在官途上,跌了个大跟头,非得重金救命不可,便求到了顾老爷头上。 顾老爷家中只有一女,加之也想跟陈家攀上关系,因此提出要求,约定等自家女儿成人,便让陈家一子,入赘顾家。 陈焕当时火烧眉头,就应了下来。 一转眼,三年时间过去,顾小姐已经十六七岁,顾老爷便给府城的陈家去了一封信。 没曾想,等来了眼前这么个年轻人。 他当初全然没有想过,能跟陈家的嫡长子结上姻亲,更没有想过,能让陈家的嫡长子,入赘到自己家。 因为陈老爷不止这么一个儿子,他还有个妾室,妾室产下二子。 这两个庶生子之中,年纪大一些的那个,正好与顾小姐年纪相仿。 当初顾老爷,便是指望着陈家的一个庶子,能入赘己家,便心满意足了。 可万万没想到,陈家来了个嫡长子。 陈清闻言,抬头看了看顾老爷,他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个坦然的笑容:“家母三年前不幸殁了。” 顾老爷还是皱着眉头:“那你也是嫡…” 他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合适,起身拉着陈清坐了下来,然后开口说道:“贤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 “没有什么。” 陈清摇头,开口说道:“家父快要续弦了,要把那位姨娘扶正,两个弟弟也就成了嫡子。” 他看着顾老爷,笑着说道:“家里,就要容不下小侄了,因此打发小侄过来,给叔父做个女婿。” 顾老爷大皱眉头:“这样也不对,便是扶正了那位小夫人,你也是家中的嫡长…” 陈清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单有一个身份,也没有什么用处。” 顾老爷看着陈清,只觉得颇有些古怪。 嫡长子除非是痴蠢之人,不然通常来说便是家中绝大多数家产的继承人,真到了分家产的时候,陈家那两个庶生子,甚至分不走一成半成家产。 如今,陈清等于是被人夺走了应有的庞大家产。 如果是寻常人,遭受了这般际遇,早就恨得咬牙切齿了,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风轻云淡。 脸上甚至一直带着笑容。 莫非? 顾老爷心中有了疑虑。 莫非,这位陈家大公子,真是什么痴蠢之人? 想到这里,他上下打量着陈清,左看看右看看,又实在觉得不像,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这个事情,实在有些出格,贤侄若是不愿意,或者是心中委屈。” “不妨说出来。” 顾老爷正色道:“我顾家,虽然不是什么官宦之家,但是也讲道理,当初,本也不指望陈家的嫡子来我家招赘。” 陈清很是淡然,他对顾老爷笑着说道:“叔父,您不用考虑陈家那里,我这几年,在陈家也待得不顺心,早就想出来了。” “叔父若是看得上小侄,小侄就厚颜留下,若是看不上小侄,小侄也不会赖在这里,这就告辞离开。” 顾老爷闻言,又看了看陈清。 眼前的这位陈家大公子,虽然谈不上玉树临风,但也绝对算得上英俊,更奇妙的是,他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洒脱味道,让顾老爷颇为欣赏。 顾老爷想了想,便开口笑道:“贤侄生得英俊,老夫自然是能看上的,这样罢。” “贤侄就先在寒舍住下。” 顾老爷捋了捋下颌的胡须,开口笑道:“等过几天,老夫安排贤侄,跟小女见上一面,然后就可以准备婚事了。” 说着,顾老爷犹豫了一下,看着陈清说道:“贤侄应该知道,我顾家是做买卖的,想要招赘,也是想要寻个女婿,继承家业,等到成婚之后,贤侄便要跟着老夫,学着接管家里的营生。” “到时候,贤侄可不要嫌弃。” 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有些低,顾老爷自然担心这个女婿,看不上自家的产业。 陈清笑着说道:“若是能帮到叔父,小侄一定不遗余力。” “那就好。” 顾老爷松了口气,又拉着陈清的衣袖问道:“贤侄,过些天,若是都没有问题,老夫便开始准备婚事了,到时候令尊?” “他不来。”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不快,不过随即,这一丝不快就被他遮掩了过去,淡淡的说道:“家父公事繁忙,忙碌的很,估计没有时间回湖州府来,我家里剩下的,便是那个姨娘还有两个兄弟了。” “他们要是来了,便是来取笑小侄的。” 陈清说的很直白,他微笑道:“等过些天,见了顾小姐,若是能成,一切婚事就由得叔父做主,不必知会我家里人。” “好。” 顾老爷若有所思,然后看了看陈清,开口说道:“老夫这就让人给贤侄准备住处。” 陈清点头,起身对着顾老爷拱了拱手,笑着说道:“叔父若是给家父去信,便跟他说,小侄已经听话到德清来了,让他老人家放心。” 这种情况,顾老爷一定会给陈焕去信,确认陈清的身份。 顾老爷听了陈清的话,摸了摸下巴,然后叫来了不远处的管事,开口说道:“去,给陈公子安排住处,把最好的厢房打扫出来,给陈公子住下。” 顾家的管事立刻低头,应了声是,然后对着陈清低头道:“公子,请随我来。” 陈清微笑点头,背着手跟着这管事去了。 顾老爷则是看着陈清离开的背影,背着手陷入了沉思。 这个陈家的大公子,看起来并不痴蠢,反而相当聪明。 若他真是陈家长子,别的不说… 遇到事情,能有这样器量,便不容易。 想到这里,顾老爷背着手,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里,提笔便给陈老爷写信。 “昭明兄台鉴…” ………… 另一边,陈清被带到了顾家待客的厢房里,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之后,顾家的下人离开。 他推开厢房的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窗外新鲜的空气。 “终于出来了。” “半年多了…” 他喃喃低语:“终于出了那座府邸,再不出来,迟早死在那里。” 莫名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陈清就住在湖州府城的陈府之中,他住在嫡长子才能住的东厢房,但是身边伺候的丫鬟,使唤的下人。 俱是那位姨娘的人。 家主陈昭明,并不在湖州府,而是在外地做官。 陈清一度怀疑,之前那个陈清…就是莫名被人给害了。 因此,这半年时间,他活的小心翼翼,日子很是难熬。 此时,终于得脱牢笼。 “既然出来了,往后自由自在。” 想到府城里的陈家,陈清心里一阵冷笑。 “早晚要你们好看!”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转身走到铺好的床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铺上,望着床板,自言自语。 “也不知那位顾小姐,生得什么模样?” 第二章 三年前与三年后 转眼,陈清来到顾家,已经数日时间。 这几天时间里,顾老爷并没有带他去见顾小姐,也没有带他去熟悉家里的买卖,只是让人每日过来送饭,偶尔过来看一看他。 陈清知道,这位顾老爷八成是在等他那位父亲的回复。 毕竟,一家的嫡长,可不是开玩笑的,顾老爷需要跟陈昭明确认过,才好认下陈清这个女婿。 对此,陈清也不怎么在意,这几天时间,他除了在县城里闲逛之外,其余多数时间,都在自己房间里翻看书本。 日子倒也过的悠闲。 几天时间下来,陈清虽然没有认识什么顾家的人,但是却与每天给他送饭的小姑娘熟识了起来,这小姑娘最开始不说话,熟了之后,话却多了起来。 这天,小姑娘拎着食盒,送到了陈清房里,然后她就站在一旁,看着用饭的陈清。 “陈公子,你当真是陈家的大公子么?” 小姑娘眨着眼睛看着陈清。 陈清停下筷子,抬头看了看这个小姑娘,笑着说道:“觉得我是来顾家骗吃骗喝的骗子?” “那倒不是。” 小姑娘俏皮一笑:“就是好奇。” “陈家的大公子,怎么会到我们家里来。” 她看着陈清,用疑惑的语气磕磕巴巴的说道:“按照道理来说,陈家的那个小夫人,也没有权力让你这个大公子出门,陈老爷要是不在家的话,陈家…陈家该公子你说了算才对。” 小姑娘这番话,说的实在是不怎么顺畅,陈清低头吃了几口饭,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她,问道:“很难背罢?” “是…” 小姑娘说了一个字,便惊呼了一声,看着陈清,瞪大了眼睛:“陈公子,你…你…” 陈清笑呵呵的看着她:“从第一天来送饭,你就一直盯着我看。” “而且你这个年纪的小丫头,本来也不会知道,家里应该谁当家做主。” 小姑娘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了。 陈清这会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于是放下碗筷,笑眯眯的说道:“想来,是顾家小姐好奇这些事情。” “所以差你来问我的话。” 小丫鬟低着头,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然后长叹了一口气:“是,是小姐她好奇。” 说着,她看着陈清,问道:“陈公子,你…你能说吗?” “我回去好回话。” 陈清这会儿正在擦嘴,闻言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这个小姑娘,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 “我叫小月。” “小月…” 陈清摸了摸下巴,又问道:“是顾小姐身边的?” “是,是…” 她回答了这两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不依的跺了下脚:“哎呀,是我问你呢。” 陈清哑然一笑。 “好,你问罢。” “我,我刚才已经问过了。” 小姑娘看着陈清。 陈大公子想了想,然后坐在椅子上,微笑道:“你说的不错,我爹不在家,我又已经成年了,按道理讲,家里就该是我说了算。” “不过,这个世上啊,大多时候,都不怎么讲道理。” 说完这句话,陈清闭上了眼睛,往事浮现在心头。 三年前,他卧病在床的母亲去世,自那之后,陈清自己的身体也不算太好,常常需要用药。 再加上,父亲只有偶尔回家一次,家里的大事小事,就落在了那位姨娘身上。 再加上,原来那位陈清…是个软性子,就更不能服人。 约莫在大半年前,可能是吃药吃多了,也可能是给人下了药,那位陈大公子魂归天外,然而另一个陈清,却在这副身体里,苏醒了过来。 但又不完全清醒。 可能是两个灵魂的激烈对撞,从这个世界醒来之后,陈清一直没有办法保持完全清醒,常常觉得浑浑噩噩。 这种症状,也是最近一个月时间,才慢慢消失。 “哎呀。” 小月一边收拾食盒,一边看着陈清,嗔道:“你这人,怎么说话云里雾里的。” “那我就说的清楚一些。” 陈清看着她,笑着说道:“差不多一个月前,我那位姨娘拿着一封书信,让我跟着照抄一遍,寄给我的父亲。” “我顺着她的意思抄了一遍,我爹就让我到这里来了。” “啊?” 小月有些吃惊:“你便这么听话?” “没办法。” 陈清很是洒脱,笑着说道:“我不看重那些。” 一个月前,他每日还有些浑噩,并不能全然清醒过来,那个时候的他,没有能力离开陈家,又怕再死一回。 再加上,他也想尽快离开陈家,于是就遂了那位姨娘的意。 毕竟那位在外地做官的父亲,似乎也不怎么向着他,至少在最近几年时间,他从来没有给陈清来过哪怕一封书信。 现在回想起来,一个月前,两个灵魂多半正在交织之中,真正做出这个决定的,不一定是现在的陈清。 但是不管怎么说,陈清到底还是离开了陈家。 这几天在顾家的日子,也远比在陈家那半年来得舒坦。 至少,不用每日担惊受怕了。 小月很是奇怪,她虽然年纪小,但是也知道,商人赘婿与士族嫡长,其中的差距,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不过毕竟不是太熟悉,她收拾了食盒之后,看了一眼陈清,就扭头离开了。 一路来到了后院,小月将食盒放到了厨房里,又来到了一处小院之中,站在门口,对着房间里嘻嘻笑道:“小姐…” “姑爷好像不是傻子呢。” ………… “贤侄啊。” 顾家偏厅里,顾老爷看着迎面走来的陈清,竟起身迎了一迎。 陈清先是拱手行礼,然后看了看顾老爷,注意到他手里似乎拿着一封信,便有些好奇,问道:“叔父,这才几天时间,家父就有回信了?” “没有,没有。” 顾老爷示意陈清坐下,等陈清落座之后,他看着陈清,摇头道:“昭明兄远隔千里,现在只四五天时间,怎么也不可能有回信,只是我与昭明兄一段时间没有通过书信,为了不冒失,先前的书信,是差人送给了府城陈家。” 陈清闻言,看了看顾老爷手里的书信,笑着说道:“小侄知道了,这封信是我家那位当家的姨娘,给叔父的回信。” “嗯。” 顾老爷拿着手里的书信,看着陈清,问道:“贤侄要不要看一看?” “小侄猜得到。” 陈清伸手,给顾老爷添了杯茶水,笑着说道:“无非是先证实我的身份,再跟叔父说,陈家确系是我来入赘无误,最后说,叔父的书信她会转交家父。” 顾老爷有些吃惊,他看着陈清,奇道:“真是奇了,这信中内容与贤侄所说一般无二。” 陈清神色平静:“这不难猜。” 顾老爷想了想,然后微微点头:“是不怎么难猜,不过老夫有几个疑问,想要问一问贤侄。” 陈清给自己也添了杯茶水。 “叔父问就是。” “陈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如何会错乱到这种境地?” 顾老爷皱着眉头说道:“她一个妇人家,竟拆看家主的私信,而且还把你一个家中嫡长,给从家里撵了出来。” “母亲殁了之后,我大病了一场,浑浑噩噩,从前不少事情都不记得了,再加上父亲在外地做官,这几年家里的大小事情,自然是那位姨娘说了算。” 陈清轻声说道:“而且,听说这位姨娘的娘家,前些年发达了,三年前家父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情,她家里人也帮了把手。” 说着,他看了看顾老爷,开口道:“我家与叔父家里的婚约,似乎也是这件事,叔父,小侄心里也很好奇。” “我父前两年还升迁了一回,三年前到底是何等样的大事,能让家父如此狼狈?” 顾老爷闻言先是皱眉,然后抬头看着陈清,微微摇头。 “我不能说。” 陈清也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 “那好,小侄就不问了,叔父,如今小侄身份已经确认,您什么时候安排我,跟顾小姐见一面?” 第三章 被捏的软柿子 “一会儿,老夫就去见小女,跟她商议此事。” 顾老爷认真看了看陈清的表情,见后者依旧面色平静,他才开口说道:“等见了面,咱们就可以细谈成婚的事情了。” 陈清依旧面带微笑:“好,叔父也不用勉强小姐,要是不成,那还是好说好讲,不会坏了情分。” 顾老爷闻言,又看了一眼陈清,这才感慨道:“贤侄这般年纪,这般境遇,还能心平气和,真是不易。” 陈大公子无奈道:“您以为我是心态好。” “其实我是没招了。” 这话倒不是假。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身体就一直处于虚弱的状态,那个姨娘给的汤药,多半直接把原身给药死了。 虽然命大,换了个灵魂,但是半年时间,他身体一直不太好,一直到最近一段时间,他才勉强恢复了过来,抓住了这个入赘的机会,从那个家里逃了出来。 这个时代的人,很看重身份,但是陈清并不看重。 他虽然二世为人,但是并不通文学,尤其是这个时代的经义时策之类,而原来那位陈大公子可能懂一些,但是他已经魂归天外。 现在的陈清,的确继承了前者的一些记忆,但都是相当模糊的记忆,主要是关于一些人生大事,还有父母亲的记忆,陈大公子这些年学了什么。 陈清半点也没有继承。 那么科考做官这条路,就不太好走了。 另外一条做官的路子,就是靠父荫,恩荫入仕,这一条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千难万难,但是对于陈家来说,却并不是全然没有希望。 毕竟他的父亲陈昭明,如今已经是知府,且只有四十岁出头,假以时日未必没有机会登列台阁,将儿子拉进朝堂之中。 但很可以,以陈家现在的情况以及处境来看,即便有这么一天,大概率也是陈清那两个兄弟,被老父亲拉上一把。 没有他的份。 既然这样,顾家就成了个还不错的选择。 顾家这种商人之家,既然招赘,那么自然是就这么个独生女儿,只要表现出能力,将来家产都是陈清的。 至于受不受气。 一来陈清出身还不错,怎么说也有个当官的老子,二来就这么一个女儿,顾老爷早晚会百年,顾家只要不短视,就不会怎么给陈清气受。 总比自己孤身一人,白手起家要强的多。 当然了,前提还是要看一看,顾小姐生得好不好看,能不能相处得来,否则,陈清宁愿跳墙出走,白手起家。 顾老爷笑着说道:“贤侄风趣。” “贤侄先回去歇息,老夫这就去见小女,跟她说说情况,明天上午,你们就先见上一面。” “要是合适,年底你们就在德清成婚,这半年时间,贤侄便跟着老夫,熟悉熟悉家里的生意。” 陈清先是点头,然后开口说道:“听闻叔父是做药材生意的?” “早些年是。” 顾老爷捋了捋下颌的胡须,笑着说道:“后来有几年,药材生意不太好做,就捎带着做粮行,前两年又做了个布行。” “现在,主要就是这三个生意。” 顾老爷看着陈清,笑着说道:“等你们的婚事定下来,贤侄就慢慢接手家里的药材生意,这药材生意,老夫做了二三十年了,各方面都熟络。” “上手容易一些。” 听了这话,陈清只是笑了笑,开口说道:“一定跟叔父好好学。” 这些客气话,听听就行了。 不用太放在心上,毕竟现在两个人面都还没有见上,即便见了面,将来成了婚,恐怕也还有许多难关要走。 跟顾老爷闲聊了几句之后,陈清先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歇息了一会儿,紧接着他从自己的行李里,拿了些散碎银钱,便离开了顾家大院。 来德清县,也有好些天了,他还没有在县城里转过。 如今,那个当官的父亲已经证实了他的身份,他也就没有必要再一直住在顾家了。 离开了顾家大院之后,陈清背着手,行走在德清县城的街道上,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座县城。 德清县地处江南,虽然不如那些有名的城市繁华,但是并不破落,只不过陈清毕竟是从府城来的,再看这座县城,就显得很是普通了。 他在街道上转悠了两圈,买了点当地的小食,没吃几口,就看到一堆人聚在一起,他凑过去看了看,只见众人正围着个说书先生。 这说书先生坐在中间,只一张小桌子,一小块醒木,正抑扬顿挫的说着故事。 此是室外,又有许多人围着,虽然没几个人吵嚷,但是能让所有人听见,却也不容易,这先生着实有几分功力。 正巧,陈清正在一点点了解这个世道,便也站在人群中听了许久,等一段故事说完,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便上来收钱。 大多数人避而远之,陈大公子则是从袖子里,掏出来二十个大钱,丢进了小姑娘捧着的铜锣里。 这小姑娘眼睛一亮,对着陈清作揖行礼:“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小姑娘说的不是本地话,不过好在能听得懂,陈清笑着说道:“这位先生功底不俗,怎么不去茶馆酒楼里说,在街边撂地了?” 小姑娘低着头说道:“我们父女刚到湖州不久,还没个落脚的地方。” 陈清“哦”了一声,又摸出了一块碎银子,扔进了铜锣里,笑着说道:“先生说的不错,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哪天有个定处了,我一定捧场?” 小姑娘再一次低头道谢,开口道:“多谢公子,我爹姓杨,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人家给面子,叫一声七先生。” 陈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我记下了。” 说罢,他看了看这父女俩,然后背着手离开了。 他虽然被姨娘扫地出门,但是毕竟是官宦人家,出门的时候,姨娘还是给了些钱的,虽然不多,但是足够他花销一阵子了。 如今,他又“傍”上了顾家,因此这些小钱,花的却也不心疼。 听了会说书,已经快到中午,陈大公子又在县城里,找了家饭庄吃了顿饭,酒足饭饱之后,正准备回顾家睡一觉,刚走到半路上,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陈清身后。 “是陈公子罢?” 陈清回头,打量了一眼这人,有些好奇:“你是?” 这汉子一把捉住陈清的衣襟,然后“嗬嗬”一笑。 “说出来,陈公子也不认得我,我们有个买卖,要跟陈公子做。” 陈清左右看了看,此时已经有四五个汉子围了上来。 他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却被这汉子手上使劲,直接拽进了一处小巷。 紧接着,陈清就看到,两个汉子守在了巷口,先前抓住他的汉子,不由分说,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脸上! 陈清本就大病初愈,身体并不是特别强健,吃痛之下,立时就倒在了地上,随即几个人上来,毫不留情,对他拳打脚踢! 陈清没有办法,只能护住要害,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几个汉子打了一阵,也怕打死了书生模样的陈清,便都收了手,当先一人看着陈清,冷笑道:“陈公子,有人不想让你留在德清。” “识相点,赶紧走。” 这汉子招呼了一声,扭头就走:“否则我们兄弟,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罢,几个汉子扬长而去。 陈清蜷缩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口气,他努力坐了起来,抬头望着巷口,神色已经变得很是难看。 可以确定的是,绝不是自己那个姨娘,还有两个兄弟。 他们巴不得自己留在德清。 自己刚到德清,人都没见过几个,更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这样一推想,就不难猜了。 这几天,他在顾家住下,也了解打听了顾家的情况,顾老爷虽然没有儿子,但却有不少同宗的侄儿。 而且,不少在顾家的生意里做事。 想到这里,陈清眯了眯眼睛,目光里已经满是怒意。 老子这颗柿子… 就这么软吗! 第四章 侄少爷 “贤侄这是怎么了?” 顾老爷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陈清旁边,看着鼻青脸肿的陈清,表情有些愕然。 陈清斜躺在床上,只是默默看了一眼顾老爷,然后叹了口气。 “小月姑娘,真是说话一点都不算数。” 他挨揍之后,缓过来一些,便回了顾家,一路上谁都没有遇到,就是遇到了那位顾小姐的丫鬟小月。 多半,是顾小姐派她盯着陈清。 陈清特意交代她不要说出去,没想到刚回到住处没多久,顾老爷就找上了门。 顾老爷皱了皱眉头:“贤侄在德清得罪人了?” 陈清叹了口气:“我刚到德清就来叔父这里了,这几天一直没有出去,今天还是第一回出门。” 他看了看顾老爷,脸上挤出来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是不是叔父你得罪什么人了?” 顾老爷眉头紧皱,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了看陈清,问道:“打人的人,贤侄也不认得?” 陈清摇头。 “多半是德清本地的青皮无赖。” 他自嘲一笑:“这种人寻到了也没有什么用处,说不定还会惹上麻烦。” 顾老爷冷哼了一声:“老夫在德清这许多年,还真不怕得罪什么青皮无赖。” 他看了看陈清,沉声道:“贤侄你放心,老夫这就派人去知会县衙,最多两三天,一定把打人的那些人给揪出来,给贤侄出上这一口恶气!” “知府家的公子也敢打,真是无法无天了!” 说罢,他就要起身离开。 “叔父。” 陈清唤住了他。 顾老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陈清,问道:“贤侄还有什么事?” 陈清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犹豫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要不然…要不然,这门婚事就算了罢。” “我在叔父这里养几天,回府城算了。” 这一句话,让顾老爷立刻眯了眯眼睛,他没有再急着离开,而是坐回了陈清面前,认认真真的打量着陈清。 “贤侄知道是谁动的手?” 陈清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一脸无辜。 “不过,我想该是今天早上,叔父同我说的话惹了祸。” “老夫说的话?” 顾老爷怔在原地,他认真思考了一番,还是没有想起来:“哪一句?” 陈清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这话小侄可不好说,说了就有挑拨之嫌。” 顾老爷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站了起来,沉思了片刻,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清。 “贤侄…” 他没有说下去,话锋一转,开口说道:“贤侄先歇息,老夫亲自去见县尊,先把动手打人的人给抓了,与贤侄出气。” 说罢,顾老爷背着手,大步离开。 他脚步又快又急,显然,已经动了火气。 陈大公子躺在床上,目送着顾老爷离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房间里的铜镜前,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模样。 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发青的眼眶,他更生气了。 “真是又坏又蠢。” 骂了一句之后,他还想要再吐槽几句,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陈公子,陈公子。” 是个少女的声音。 陈清眼睛一转,又躺回了床上。 “进来罢。”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只十四五岁的小月,端着一盆水还有几块白布,就走了进来:“公子,我来给你处理处理伤口,上点药。” 陈清躺在床上,微微起身看了她一眼,又躺了回去:“你这小丫头,忒不守信了,这会儿,恐怕阖府上下,都晓得我挨了打了罢?” 小月把水盆放在一边,有些不好意思:“那公子你是客人,公子你出了事,我要是不告诉老爷,回头挨罚的就是我了。” 她皱了皱鼻子。 “我们家规矩严的很呢,犯了错要打板子,还不给饭吃。” 陈清又起身看了看她,紧接着再一次躺平:“那你们顾家还真是厉害,敢私设公堂了。” “不是打屁股板子。” 小月摆了摆手,纠正道:“是打手心板子。” 她浸湿了白巾,走到陈清床前:“公子,我给你擦擦伤口。” “再给你上点药。” 陈清看了看这小姑娘,笑着说道:“我脸上的伤可没破皮,身上伤倒不少,你要上药吗?” “呀。” 小月脸色一下子变得绯红,她转过脸去,半天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离开,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用极低的声音,小声说道:“那…那公子你…你脱衣服罢,我…我闭着眼睛给你上药。” “这…这都是我们家自己的药粉,很…很管用的。” 陈清看她这个模样,只觉得有趣,但还是没有继续逗她,只是笑着说道:“还是算了罢,万一这婚事不成,平白坏了你的名声。” 小月这种小姐的贴身丫鬟,一旦嫁了人,多半就是姑爷的通房丫鬟了,跟小老婆差不太多,虽然顾家是招赘,但是陈清是官家公子,一旦成了婚,大概也是会通房的。 不过,要是结不成这个亲,那就不太可能了。 小月原本只是绯红的脸,猛地变得通红:“公子,你…你乱说什么呢…” 陈清坐了起来,笑着说道:“好了,不逗你了,我没什么事,就是吃了点皮肉之苦。” 陈大公子笑眯眯的说道:“最大的影响,可能就是要晚些时间再见你家小姐了,要不然我这鼻青脸肿的模样,太不美观。” 小月自己洗了把脸,才冷静了下来,好一会儿她才回过头来看着陈清。 “我们德清县城,平日里还是很好的,不知道哪个恶人,这般可恶,竟把公子你给打了。” “这不重要。” 陈清指了指自己床边的椅子,笑着说道:“你坐下来,我有些事问你。” 小月“哦”了一声,坐在了陈清面前。 “公子要问我什么?” “顾老爷,有几个兄弟,几个侄子?” 小月不假思索:“我家老爷行三,有两个兄长。” “不过侄少爷不多,只有三个。” 说起三个侄少爷,小月笑着说道:“三个侄少爷人都很好,他们只要是出门走货,回来都会给小姐带些新奇好看的东西回来,有时候连带着给我也会带礼物回来。” 陈清“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堂侄,或者同宗的侄辈有多少?” “那就太多了。” 小月有些得意:“我家老爷生意大的很,不止是在德清,在府城还有其他地方,都有生意还有铺子,顾家的同宗子弟,不少都在我们家做活。” “不过这些跟我们家都不亲,除了三个侄少爷,再远些的就很少来我们家了。” 小月看着陈清,问道:“公子问这些做什么,想要认识几个侄少爷吗?” “哪天他们来了,我来喊公子?” 陈清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只是好奇,问一问顾家的情况,毕竟我以后可能会在这里生活嘛。” “这样。” 他看了看小月,笑着说道:“你回去告诉小姐,等我养好了伤,恢复了英俊的面庞,再去跟她见面。” 小月轻啐了一声:“厚脸皮。” 陈清呵呵一笑:“本公子不英俊吗?” 小月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叹了口气:“本来明天小姐就要跟公子见面,这一拖,又不知道是哪天了。” 陈清笑道:“你却挺着急。” 小月眨了眨眼睛,问道:“公子的伤,要多久才能养好?” “不知道。” 陈清摇头。 “这个事啊,由不得我。” 他笑着说道。 “复杂得很哩。” 第五章 您糊涂了! 事情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还能不能去见顾小姐,或者说,还要不要去见顾小姐,已经是一个问题了。 能不能去见顾小姐,要看顾老爷对这件事是怎样一个态度。 至于要不要去见顾小姐,则是看陈清自己,对这个事是什么态度了。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更何况陈清这么个活蹦乱跳的人? 刚到德清没有多久,他甚至都没有见过几个人,也没有见过自己那个“未婚妻”,就莫名挨了顿打。 谁能不恼火? 毕竟,他陈清虽然未必能回府城里的那个家,但毕竟是自由身,也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实在不行,自己找个地方猥琐发育就是了。 等将来起家了,自然有回来报偿今日这顿打的一天。 小月年纪还小,自然听不懂陈清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家这个姑爷说话云里雾里的,不过她还是拿着浸了药的药巾,替陈清擦拭了一番脸上以及胳膊上的淤青。 擦完了之后,便是这小丫鬟也有些生气。 “这谁下的手,也太可恶了些,这要是打坏了公子…” 陈清这会儿,已经坐回了床边,他心里虽然有些恼火,甚至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报复回去了,但是脸上却很平静,只是笑着说道:“这不是还没有被打坏嘛。” “不过再在德清住下去。” 陈大公子叹了口气:“可就不一定了。” 小月瞪大了眼睛:“那些人还敢再打公子不成?” 陈清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只是笑着说道:“我现在是外人,有些话不太好说,说了你这丫头也听不懂。” “好了,你去回话罢,我得睡会了。” 陈大公子直接躺在了床上。 “困得厉害。” 小月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停留,收拾了自己带过来的药巾,就端着盆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她一路回到了顾家后院的绣楼,踩着楼梯噔噔上了二楼。 上了二楼之后,只见一位一身鹅黄色小衣的女子,正在窗边,朝外看去。 从后面,见不到她的模样,但可以看得出来,身材很是不错,一身小衣映衬之下,更显得可人。 此时,这位顾小姐正凭栏远眺。 这个时代的绣楼,三面见不着东西,只有这么一面窗子,可以看到外面,不过也只是能见到院子里而已,再远就看不见了。 官家女子,管教得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到嫁人,都活在这一小片天地里。 好在顾小姐并不算官家女子,虽然绣楼模样仿佛,但是顾老爷并不禁她出门,有时候还许她去铺子里转一转。 小月走到自家小姐身后,小声说道:“小姐,我仔细瞧了陈公子的伤势,他被人打的可不轻,左边眼眶都青了。” “身上也有伤。” 小月顿了顿,又嘻嘻笑道:“还好,没有破相,休息几天应该便好了。” 顾小姐回过头来,瞪了一眼自家的丫鬟。 这个时候才能见到这位顾家小姐的长相,她身材高挑,肤如凝脂,五官更是精致,最惹眼的,是她长着长长的睫毛,此时薄怒微嗔之下,更是显得娇俏。 “谁问你他破没破相了?” 小月自小跟顾小姐长大,私下里情同姐妹,这会儿也并不害怕,只是笑着说道:“小姐让我去瞧瞧他伤的厉不厉害,不就是让我看看他破没破相?” “要是破了相,那可不妙了。” 顾小姐剜了她一眼:“再乱说话,让我爹给你吃板子。” 小月一点也不怕,只是说道:“我去陈公子那里的时候,看老爷好像出门了,说不定是去县衙报官去了。” 顾小姐想了想,问道:“那个陈公子…” “他还说什么了?” “他没有说什么。” 小月想了想陈清跟她说过的话,先是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陈清说过的话。 “对了,小姐。” 小月终于想起来了陈清说过的话,她开口道:“陈公子别的倒没有说什么,就是问老爷有没有兄弟,有没有侄儿。” “我就跟他说了说。” 听了这句,顾小姐又走到窗边,抬头看了看天空,许久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轻声道:“他还真是聪明。” 小月挠了挠头,又说道:“还有,我问他什么时候伤能养好,他说不好说。” “说什么复杂得很。” 顾小姐回头看了看小月,叹了口气:“不要说了。” “你去前院盯着,我爹要是回来了,你就来招呼我一声。” 小月想了想,这才应了一声。 “好,我这就去。” 小月很麻利的一路噔噔噔又下了绣楼,到了前院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才见到顾老爷从外面回来。 她紧忙又回到后院报信,顾小姐这才下了绣楼,很快在前院寻到了顾老爷。 “爹。” 她喊了一声,顾老爷这会儿正在喝茶,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了起来,脸上挤出笑容:“乖女,怎么啦?” 顾小姐走到厅堂里,坐在了顾老爷旁边,看了看自己的老父亲,轻声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情,女儿听小月说了,人家刚从咱们家里出去,就挨了打。” “传出去,怎么像话?” “乖女放心。” 顾老爷连忙说道:“下午,为父去找县尊吃酒了,县尊保证,不出三天,打人的那几个泼皮一定捉到,到时候送到咱们家来,给咱们俩出气。” 顾小姐看了看父亲,轻声叹了口气:“爹,要不然女儿还是嫁人罢。” 顾老爷闻言,抬头看着女儿,手里的茶杯都悬在半空,半天没有说话。 顾小姐站了起来,对着顾老爷行礼:“女儿回去歇息了。” 行礼之后,顾小姐带着小月,一路回了绣楼歇息。 顾老爷一个人坐在顾家的厅堂,半天没有说话。 ………… 次日,德清县安仁堂药房后院。 顾老爷背着手,看着面前的一众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里,年纪大的已经三十岁出头,年纪小的,不过十八九岁。 俱是顾家的子侄。 准确来说,是德清县城里的顾家子侄。 顾老爷生意很大,还有一部分同宗的子侄在外头,照看经营外地的生意,或者是到外地送货进货,没有在德清。 此时,这些顾家子侄已经被顾老爷痛骂了一通,有些人抬着头,也有些人已经低下了头。 顾老爷背着手,来回走了一圈又一圈,等到日头高挂中天,他这个好脾气,也终于忍耐不住了,怒声道:“怎么?” “敢做不敢认!” “三叔!” 一个二十岁出头,脸上长了几个黑痣的顾家年轻人,咬牙站了出来,大声道:“是我找人打的他!” 顾老爷看了他一眼,认了出来。 这人叫顾守义,是顾老爷的堂侄。 跟着顾老爷做事情,已经三年了,如今主要负责给安仁堂药铺,收一些名贵药材。 顾老爷闻言,扭头看着他,脸色铁青,点头道:“好,你敢认就好。” 顾守义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咬着牙,大声道:“三叔,侄儿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那姓陈的,是官家公子,凭什么要来咱们顾家当上门女婿?还这么心甘情愿!” “说白了。” 顾守义咬牙道:“是陈家老爷,看上了三叔的家产,想巧立名目,把顾家的家产,统统弄到他们陈家去!” “这么明显的事情,侄儿都看的清楚明白!” 他梗着脖子看着顾老爷,脸色涨红。 “三叔您糊涂了吗!” 第六章 由不得他们 一个简单的道理。 生意做到一定的程度,财富多到一定的地步,生意就未必是你自己的生意,财富也未必是你自己的财富了。 至少顾家人是这么看的。 顾老爷是家里的老三,按照这个时代长子继业的规矩,他年轻时候,从顾家分到的财富其实极少。 父母早逝,顾老爷早早离开了家,夫妻两人相依为命,妻子在家里看家,他出门买卖药材。 天公不作美,等到顾家生意稍好了一些的时候,顾夫人突然生了病,就此撒手人寰。 顾老爷很是伤心,此后再没有娶妻,也没有纳妾,到目前,他只有这么一个独女。 近十年时间,他的药材生意越做越大,他开始带着顾家的子侄一起做生意,到现在,他的侄子,堂侄已经在各个环节任事。 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觉得,这是顾家的生意。 而不是他顾三爷自己一个人的。 所以陈清才挨了这么一顿打。 看着梗着脖子的堂侄,顾老爷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好!” “我是糊涂了,倒要麻烦你来给我操这个心了。” 此时此刻,顾老爷很想说。 这买卖就是给了陈家,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但好在,他还保持住了理智,这种气话没有能够说出口。 这里顾家的子侄太多了,这话他们听去,一个传一个传下去,恐怕下面的生意立刻就要乱起来。 而且,还有可能,有人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顾老爷说完这句话之后,狠狠一巴掌,打在了顾守义的脸上。 顾守义毕竟年轻,被打了一下,立刻血气上涌,猛地抬头看向顾老爷,但好在十多年来,顾老爷威严还是有的,他又咬牙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了。 顾老爷见他这个模样,更加恼火。 “你还想还手是不是?” 他背着手,看着顾守义,怒声道:“三年前,你怎么进的安仁堂?” “是你爹带着你,进我家门,让你跪在我家门口,求我带你进的门!” 顾老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冷笑了几声:“现在好了,三年多时间,钱囊大抵是鼓了,腰杆也硬了,更是养出了你一身好大的脾气。” 他挥了挥手,开口道:“从明天开始,你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我这里留不下你了。” “至于你犯的事,我不找你,县衙自然能够找到你,到时候县衙怎么罚你,你便怎么自受。” 说到这里,顾老爷狠狠捶了一下桌子,怒声道:“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你也知道那是官家公子!他是陈知府的嫡长子!” “要是陈家跟你计较,你掂量掂量,你自己这条命,够不够赔进去!” 顾守义被骂了这么几句,脸色立刻苍白了起来,他跪在地上,对顾老爷磕头道:“三叔,我…我…” 顾老爷看也没有看他。 一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上前给顾老爷倒水,低声道:“三叔,守业也是一时糊涂,这事要是传出去,到底不好,要不然…要不然还是遮掩遮掩。” 说话这人,名叫顾守拙,是顾老爷二哥家的儿子,也就是他的亲侄子。 相比较来说,这就是一家人了。 顾老爷抬头看了看他:“你们都大了,心眼子也多了。” “这事,是他一个人干出来的吗?” 顾守拙闻言,也微微变了脸色,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顾老爷也不看他,而是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守义,开口道:“该你的月钱,明天就结给你,念在我跟你爹兄弟一场,我也不同衙门举发你,他们要是查得到你,那就是你自作孽的劫数。” “要是查不到你,就该你自己命好。” “往后。” 顾老爷闷哼了一声:“你我两家,再不相干!” “还一口一个我们顾家!” 顾老爷气的拂袖而去。 “就干出这种事来!” 说罢,他头也不回,大步离开安仁堂。 安仁堂后院,跪在地上的顾守义脸色苍白。 他不知道,回了家之后,如何跟自己的父亲交代。 此时一家人支用,多是靠他在安仁堂里的月钱… 他抬头看向顾守拙,喃喃道:“七哥…” 顾守拙先是挥了挥手,让众人散去,等大家都离开之后,他才上前,把顾守义扶了起来,然后弯下腰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开口说道:“安心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三叔迟早会想明白,回心转意的。” “你的月钱。” 顾守拙看了看顾老爷离去的方向,继续说道:“账房不给你开支,我们兄弟一人凑一些,也够给你开支了,要是兄弟们不愿意凑。” “七哥给你出。” 顾守义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多谢七哥,多谢七哥。” 顾守拙摇了摇头,看着顾老爷离去的方向,开口道:“看来三叔,是真的想把家业都给那姓陈的了。” 他自言自语。 “真是亲疏不分了。” 顾守义也跟着点了点头。 “七哥,把三哥四哥喊回来吗?” 顾守拙摇了摇头。 “先看一看罢。” ………… 顾家大院。 陈清的房门,被人敲响,陈大公子起身,打开了房门,只见顾老爷提着一个食盒,笑呵呵的站在门口。 “贤侄,好些了没有?” 陈清看了看顾老爷,然后侧身将他请了进来,笑着说道:“睡了一晚上,已经比昨天好得多了。” 顾老爷提了提手里的食盒,笑着说道:“让人给贤侄炖了鸡汤。” 陈大公子看了看他手里的食盒,开口笑道:“是叔父自家里炖的,还是出去买的?” 顾老爷闻言一怔,随即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抬头看向陈清,苦笑道:“我家里的确出了些问题,但是还远没有到贤侄想的那种程度。” “总不能我这大院里的厨子,也都跟了他们。” 陈清笑着说道:“小侄可什么都没说。” 顾老爷自己坐了下来,然后看向陈清,感叹了一句:“贤侄真是生了一颗玲珑剔透的心思,到德清才几天时间,就能把我家的关系,洞若观火了。” 陈清也不怯场,坐在了顾老爷对面,开口说道:“小侄也是挨了这顿打,才想明白。” “我在德清,连人都不认识,更没有得罪谁,谁会无缘无故找到我,来打我这一顿?” “思来想去,只能是叔父跟我说的话,被人听了去,因而得罪了人。” 昨天上午,顾老爷跟陈清说,过些时间,就让他接手顾家的生意,从药材开始。 大抵是这句话,被顾家的下人听了去,辗转传到了顾家人耳中。 所以才有了下午那一顿好打。 这顿打能把陈清打出德清自然是好,打不出去,双方也就结了仇,陈清将来如果主事,必然针对顾家子弟,那么顾家子弟中的某几位,自然就可以将顾家人团结在一起了。 这就是陈清对局势的分析。 只不过有没有高估那些顾家人,现在他还不清楚。 顾老爷沉默了片刻,这才看向陈清:“贤侄真是聪明。” 说着,他开口问道:“既然聪明,如何会从府城陈家离开,到德清来入赘?” 陈清哑然一笑:“半年前差点死在家里,再不走,岂不是等死?” 顾老爷闻言看了看陈清,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叹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想到,事情竟会到这种境地。” 陈清给顾老爷倒了杯茶水,笑着说道:“小侄昨天晚上想了想,以顾家的情况,会出现事情再正常不过。” “叔父既然有亲侄儿。” 陈清神色平静:“要不然,还是不要招赘了。” 顾老爷闻言,皱了皱眉头。 “贤侄要悔婚?” “不是我要悔婚。” 陈清笑着说道:“是顾家这个情况摆在这里。” “他们估计都不想让顾小姐留在家里。” “干脆好聚好散,小侄养伤几天之后,就离开顾家,自去把这顿打报偿回来。” 顾老爷看向陈清,微微摇头。 “贤侄暂且住下,这事老夫会给你一个交代,至于我女在家还是不在家。” 他眯了眯眼睛。 “可由不得他们。” 第七章 当场报仇! 对于顾老爷的狠话,陈清也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他还在湖州府陈家,那么顾家对他来说,就他是逃离家门唯一的一个选择,但是现在他既然已经出来了。 挨了这么一顿打,他对顾家,就已经在持观望态度了。 送走了顾老爷之后,陈大公子翻看了几本闲书,因为很是无聊,天黑之后没多久,他就躺在了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在这里睡觉,其实要比在陈家睡觉,要更踏实一些。 次日清晨,陈清还没有睡醒,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吵嚷声,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刚走到门口,推开房门,就看到丫鬟小月,洗漱用的热水还有手巾,站在房门口。 “公子,您醒啦?” 陈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似乎站了一个汉子,正在看着自己房间,陈清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说道:“我在这也住了些日子了,小月姑娘还是头一回端热水来给我。” 小月是顾小姐的贴身丫鬟,情同姐妹,她在顾家的地位自然就不会太低,至少给陈清端洗脸水的活,绝轮不到她头上。 那么,她来自然是有原因的。 小月端着水进了房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人,轻哼道:“我给公子端洗脸水,不是应该的么?” 陈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他房门口不远处的汉子低着头,正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陈大公子看着这汉子,又回头看了看小月,摸了摸下巴,明白了过来。 小月,多半是来看热闹的。 至于这个热闹是什么… 马上就能知道了。 陈清也没有着急,只是接过了小月手上的热水盆,慢斯条理的洗着脸,看也没有看外面那人,他一边洗脸,一边笑着问道:“外面这人是谁?” 小月看了一眼,然后背过身去,不让外面的人看到她在说话,然后低声说道:“顾守义,老爷的堂侄。” 她顿了顿,又说道:“旁边那个叫顾守拙,是我们家的侄少爷。” 陈清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扭头又看了一眼,才看到那汉子不远处,还有一个人,正在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这里。 陈清“哦”了一声,笑着说道:“你来瞧热闹?” “这热闹有什么可瞧的?” 小月低哼了一声:“这些人明面上欺负公子,其实又哪里是在欺负公子?分明是在欺负小姐!” 她轻轻咬牙,低声道:“欺负我家老爷没儿子!” 陈大公子把手巾放好,笑着说道:“明明是我挨了打,我还没有恼,你却先恼了。” 小月说着说着,已经说红了眼睛,她自己擦了擦眼泪,抬头看了看陈清,道:“他们等公子一早上了,估计是老爷那里发了火,他们要从公子这里得句软话,好开脱出去。” 她这趟来,就是为了提醒陈清这么一句。 实际上,陈清也用不着她来提醒,这个事情洞若观火,一目了然。 相比较他那个姨娘的手段,这些盼着“吃绝户”的顾家子弟,还要稚嫩得多。 陈清坐了下来,笑着说道:“不去理他们,我饿了,小月姑娘去给我弄些吃食过来好不好?” 小月皱了皱眉头,然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低声道:“公子,在顾家大院,你不用怕他们,该说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怕他们做什么?” 陈清笑着说道:“我有些饿了,吃饱了再去跟他们说话。” 小月没有办法,只好走了出去,低头行礼,叫了一声侄少爷,然后越过两个人,去厨房给陈清弄早饭去了。 过了片刻,她端了早饭回来,送到了陈清房里,陈大公子问了她一句要不要一起吃,见小月摇头之后,他才慢斯条理的坐了下来,享用自己的这一顿早饭。 他吃的极慢,吃了小半个时辰,才吃完了这一顿早饭,在这个过程里,门外两个人,早已经按捺不住性子,其中一人已经多次走到陈清的房门口,但是又强行按捺了下来。 等到陈大公子优雅的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出房门的时候,这二人脸色都已经不太好看,不过其中一个人还是上前,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拱手道:“见过陈公子。” 陈清看了看他,只是很敷衍的拱手:“阁下是?” “在下顾守拙。” 顾守拙笑着说道:“是盼儿的堂兄。” 顾小姐闺名一个盼字,陈清这几天已经知道了,闻言“哦”了一声:“原来是顾兄,顾兄一大早到我这里来,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顾守拙回头看向身后的顾守义,咳嗽了一声,顾守义一咬牙,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陈清面前,深深低下了头:“陈公子。” 陈清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顾守义,眯了眯眼睛,目光已经有些不善,但是却没有发作。 顾守拙满脸笑容,开口说道:“陈公子,我这兄弟叫守义,也不知从哪里听了一些谣言,对公子生出了一些误会,因此这几天闹出来一些不愉快,今天我带他过来,就是想求得公子谅解。” 顾守拙赔笑道:“消解误会。” 陈清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什么误会,当得起这位顾兄这样的大礼?” 顾守义支支吾吾,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顾守拙上前,拉着陈清的衣袖,笑着说道:“他听说三叔家里来了客人,还以为公子是冒名行骗…” 陈清“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那天在大街上,就是他找人打的我。” “是。” 顾守拙咳嗽了一声,叹了口气:“大错已经铸成,我这兄弟也是悔之晚矣。” 他看着陈清,开口说道:“毕竟,用不多久,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后面相处的日子还多得很哩。” 这话里,似乎明里暗里在暗示些什么。 顾守拙见陈清一脸平静,还以为陈清没有听懂,正要继续说话,突然,他瞪大了眼睛! 只见,眼前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官家公子,竟捋了捋袖子,大步上前,狠狠一脚,毫不犹豫的踹在了顾守义脸上! 陈清目前身体虽然有些弱,但总得来说,已经恢复到了常人水平了,他这一脚含怒而发,直接就把顾守义给踹翻在地! 陈大公子撸起袖子,直接就骑了上去,狠狠一拳,打在了顾守义脸上! 他一边打,一边怒声道:“好你个贱人!” “敢使人暗害你家公子!” 他一拳打在顾守义脸上,咬牙切齿:“你娘的!” “本公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一条命够赔吗!抓你一家人去见官,将你家里的女人都送教坊司也不够!” 陈清是知府的公子,如果他是个正常的知府之子,说出这番话可以说是天经地义,没有任何问题。 一旁的顾守拙都呆了,等陈清一连打了好几拳,顾守义连声惨叫,他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陈清,拽住了陈清的胳膊。 他又惊又怒:“陈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陈清停手,他身下的顾守义,忙不迭的爬了起来,一连退出好几步,然后回过头来看着陈清,两只眼睛已经气得通红。 陈清此时被人拽住,却全不怕他,冷笑道:“来呀!” 一旁的顾守拙怒声道:“陈公子,我们兄弟过来,是与你消解误会的,你…” 陈清扭头看着他,挣开了他的手,然后擦了擦手上的鲜血:“怎的?许他打我,我不能打他?” “你们顾家这般霸道?” 顾守拙黑着脸:“他已经给你道歉了!” “我不接受。” 陈清冷笑道:“要不然,我把你也打一顿,我也给你赔礼道歉?” “这里是顾家!” 顾守拙大为恼火,他怒声道:“你…你怎的这般放肆!” 他本想说“你一个上门女婿”,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陈大公子毫不示弱,扭头就朝屋里走去。 “既然是你们顾家,那你去跟顾叔说,我这就卷铺盖走人。” “还有。” 陈大公子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家兄弟,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他们。 “我这人记仇,你们莫名找人把我一顿好打。” 他闷哼道。 “这事没完。” 第八章 与贤侄出气! 陈清来德清之前,对顾家了解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他只知道顾家是德清的首富,需要招赘一个女婿,那个时候,他急于从陈家脱身,就没有什么准备,就来到了德清。 本来,在他看来,哪怕是一县的首富,也就是个生意人而已,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顾老爷的家产其实已经相当庞大,而且跟家里的族人也牵扯太深。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顾家上下,除了顾老爷父女之外,其他顾家人,尤其是顾家的男丁,注定是要排斥陈清的。 这些顾家人排斥陈清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即将成为顾家的赘婿,而是因为他的官家出身。 说的再直白一些,就是他们会觉得,陈清这种官宦子弟要是真的进了顾家,会不好对付,更不好控制。是真的有可能,能够压过他们,接过所有顾家的产业。 所以,才会有今天这场闹剧,才会有这么激烈,这么直白的碰撞。 这些顾家子弟,真正需要的,是顾小姐嫁出去,或者招赘一个没有能力,没有背景的糊涂虫软蛋,进入顾家来做这个女婿。 既然这样,那么陈清也没有跟他们客气的必要了。 打这么一架,一来是出出气,二来也是表态。 要是顾老爷出来拉偏架,他陈大公子扭头就走,自己寻个地方过自己的日子去了。 而要是顾老爷足够睿见,陈清这种激烈的表态,反而是更符合顾家父女利益的。 陈大公子打了几下,拳头上已经染血,打的相当舒爽,此时,地上的顾守义也已经回过神来,他鼻子被陈清打出了血,这会儿满脸都是鲜血。 看起来相当吓人。 他站了起来,血气上涌,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就提着拳头,冲了上来,嘴里呜哇哇的叫着,用本地的脏话疯狂的骂着陈清。 眼见着他的拳头就要落在陈清身上,一旁的顾守拙咬了咬牙,还是一把拉住了顾守义,低声道:“不要再生事了!” 顾守义本来就是个蠢货,要不然也不会被人撺掇着来做这个出头鸟,这会儿哪里顾得上许多,他一把挣开顾守拙,怒声道:“七哥,你也看到了!真要让这直娘贼掌了家,还有咱们的活路吗!” 他不由分说,就要来殴陈清。 陈清本就是个书生体格,如今身体恢复不久,能打人是能打人,但是互殴就很难是对手了,不过他也不慌,只是冷冷的看着冲过来的顾守义。 这个时候,小月却一咬牙冲了出来,拦在了陈清身前,她害怕到了极点,却还是颤抖着声音大声说道:“不许再打了!” 顾守义怒道:“你也敢拉偏架!” 陈清一拉小月的袖子,把她拉到了一边,微微摇头:“我不会有事,你不要掺进来。” 闹到这个地步,他跟顾家能不能善了还是两说,他可以离开顾家,这小月姑娘却是永远离不开的。 谁知道这些个顾家子侄里,有没有什么心眼小的混账? 没有必要,让她参与进来。 说罢,他轻轻一推,把小月推开,然后大步朝着顾守义走去,他也没有动手,只是微微昂着头:“来,本少爷让你打,我皱一皱眉头,往后我便跟你姓!” 顾守义握紧拳头就要动手,被一旁的顾守拙死死抓住,他也是气急了,恶狠狠的说道:“打不打你,往后你也还是要跟老子一个姓!” 赘婿,大多是要改姓的,要冠妻姓。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改姓却并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大多数来说,反而是好事,意味着这赘婿正式融入了这个大家族,改了姓之后,就可以葬入妻族的祖坟,参与进妻族的事务。 不过,陈清是没有这个念头的。 他两世为人,都是叫这个名字,此时来顾家也只是权宜之计,这门婚事便是成了,往后他也不可能改姓。 至于参不参与顾家的事务,大不了就是让顾小姐出面打理,他出出主意就是。 听了这话,陈清也是怒火中烧,冷笑道:“你且瞪大眼睛看看,我会不会跟你一个姓!” 说罢,陈清扭过头去,回了自己住处,他掀开床铺上的被子,被子底下,是早已经整理好的包袱。 昨天晚上,他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随时准备“提桶跑路”了。 此时,这么一闹,他自然不会再留下来受气,背上包袱之后,他大步走了出去,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对着小月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小月姑娘,这几天多劳你的照顾,劳烦你转告顾叔,就说这门婚事就算了。” “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来拜访他老人家。” 说罢,陈清扭头,冷眼看了看顾家兄弟。 这顾家兄弟两个人,顾守义一脸愤怒的看着他,更后面的顾守拙,明面上叹了口气,但是两只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兴奋。 不管怎么说! 不管闹得多么难看! 他们的最终目的,总算是达到了,要是事后三叔大发雷霆,至多也就是推顾守义出去顶锅,反正这事也的确是顾守义自己闹出来的。 跟他关系不大。 陈清很认真的看向这兄弟二人,记住了他们的模样,他扭头就要大步离开,还没走出这院落,却被一人死死抓住后襟,他回头一看,只见小月满脸都是泪水,正拉着他的衣裳不放。 “公子…” 小月泪水啪嗒啪嗒流下来,她哭道:“你留一留罢,怎么也得老爷回来之后再说,你要是走了…” “婢子怎么跟老爷小姐交待?”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的闷气也散了一些,他从袖子里取出方巾,递给小月擦眼泪,摇头道:“这事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跟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怨。” “你也不必多想。” 陈大公子想了想,缓缓说道:“我只是搬出去住,倒不至于一走了之,过几天我伤好了些,再来顾家拜访顾叔,与顾家解除婚约。”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两家的婚事,已经基本上定了下来,如果一走了之,那的确是不太好的,说不定还会耽误了人家顾小姐的婚事。 不过这个时候,气氛闹到了这里,陈清也懒得再待在顾家,跟这些人再蝇营狗苟,早点搬出去,早点清净。 小月扭头看了看在远处窃窃私语的顾家两兄弟俩,又飞快的低下头,哭道:“公子,你稍等一等好不好?我去禀报老爷。” 陈清看了看这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哑然道:“我来也没几天,就这么舍不得我?” 已经跟了主家姓的顾小月,闻言低下头,开口道:“小姐…小姐昨天跟我说,那些人打了公子,就是在欺负她。” “公子要是就这么走了,往后不知道还有谁会再来顾家,恐怕小姐就更要被他们给欺负了…” 陈清闻言一怔。 看来,那位顾小姐也是聪明人,能够很明晰的看清楚局势。 他想了想,正要说话,不远处顾守义一脸冷笑,大声道:“说走不走,怎么?舍不得我们顾家的富贵了?” 陈清瞥了他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顾家富是富了,却不知你们贵在哪里。” 说罢,他扭头看向顾小月,笑着说道:“小月,你且放手,我保证,过些天就回来找你。” “往后,他们也不见得能欺负了你家小姐。” 小月拉着他的衣襟,还是不肯放手,陈大公子摇了摇头,挣脱了她的小手,背着包袱,大步走向顾家大院的正门。 他刚走到大门口,却迎面撞到了一身葛衣的顾老爷,顾老爷看陈清背着包袱,不由得大皱眉头:“贤侄,这是哪里去?” 陈大公子看了看他,笑着说道:“在叔父家里叨扰太久了,我且出去住几天。” 顾老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包袱,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于是上前拉着陈清的衣袖,侧过了身去,对着身后指了指:“贤侄你看。” 陈清抬头看去,只见顾老爷身后,跟了三四个虎背熊腰的衙差。 这几个衙差,都对着陈清微笑点头,很是客气。 “老夫清早就去县衙了。” 顾老爷开口说道:“刚才带去安仁堂看过,没有寻到那小畜生,后来一问,才知道小畜生来了我家里。” 他拉着陈清的衣袖,往顾家大宅里走去。 “走,老夫领贤侄一道去,拿了那小畜生。” “与贤侄出气。” 第九章 鼠目寸光 陈清被顾老爷拉着,起初还稍微挣扎了一下,不过顾老爷很是坚定,硬是拉着他朝顾家大院里头去走,陈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顾老爷进了顾家大院。 刚走没多久,又是迎面撞上了顾守拙顾守义兄弟二人。 二人见到顾老爷之后,都是一怔,随即又看到顾老爷拉着的陈清,对视了一眼之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陈清,目光中多了一丝鄙夷。 还以为是什么有骨气的,原来是去告状去了! 心里这么想,但是明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二人都低头对着顾老爷行礼,低头道:“三叔。” 顾老爷没有应他们的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回头对身后的几个衙差说道:“几位兄弟,就是此人,雇凶打了我家女婿。” “那几个泼皮已经捉了,兄弟们拿此人去县衙,一对质,自然一清二楚。” 顾老爷身为首富,在德清县这块地方,可以说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历任县官,都与他交情“极好”。 这种极好的交情,倒不是说顾老爷长袖善舞,而是皇权不下乡,县老爷想要管好地方,非跟这些地方的乡绅大户打好关系不可。 尤其是顾老爷这种富户,简直就是县衙的“钱袋子”,平日里上头有什么摊派,或是县里有什么要用钱的地方,很多都要靠这些富户捐助。 再加上顾老爷很会做人,这几个衙差听了之后,都拍着胸脯上前,又到了顾家兄弟面前。 这个时候,顾家兄弟才看到这些身穿皂衣的衙差,二人都是一愣,随即抬头看向顾老爷。 顾守拙深呼吸了一口气,悄摸摸的往边上站了站,离顾守义远了一些。 而顾守义则是抬头看着顾老爷,声音颤抖:“三叔…” 几个衙差打量了一眼,为首的那人回头看向顾老爷,笑着说道:“顾老爷,拿哪个?” 顾老爷看着顾守义,面无表情道:“就是他。” “拿了之后,希望衙门秉公办理。” 几个衙差快步上前,很麻利的把顾守义给绑了,死死押住,为首的班头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下属把人押走。 两个衙差立刻将人押了出去,顾守义扭头看着顾老爷,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颤音:“三叔!” 顾老爷黑着脸,全然不理他。 他又看向陈清,咬牙道:“姓陈的,你这小人!” “你这小人!” 此时此刻,在他的视角里,他一大早忍着委屈来跟陈清赔不是,又被陈清给打了一顿,紧接着陈清找个借口溜了出去,去三叔面前狠狠告了自己一状。 他心里自然委屈。 陈清背着手,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顾守拙,顾守拙这会儿也有些心慌,眼神闪躲,不敢朝这边来看。 顾老爷见人已经被押走,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金子,估摸着能换个四五两银钱,他把这银子递给县衙的班头,笑容热情:“多劳兄弟们跑这一趟,这些拿去请兄弟们吃茶。” 这班头也没有客气,接过之后,塞在了袖子里,作揖笑道:“那小的代兄弟们,多谢您了。” “客气。” 二人客套了一番,这班头才扭头离开。 见衙差们都走了,顾守拙这才硬着头皮,走到了顾老爷面前,他低着头作揖,说话的声音已经小了许多。 “三叔。” 顾老爷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亲侄子,终于是来了火气,冷冷的说道:“你们到底想怎么着?” 顾守拙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冷汗直流,磕头道:“三叔,孩儿今天是来陪守义跟陈公子认错的,只是后来生出了一些误会,才闹将了起来,这事跟侄儿一点关系没有…” 他苦笑道:“侄儿只是想息事宁人…” 顾老爷闭上眼睛,许久之后才缓了过来,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顾守拙,最终只能闷哼了一声:“你,还有你那些兄弟们,若是还有一点儿良心,还认我这个叔父,以后就踏踏实实的。” “再让我见到,你们想坏盼儿的婚事。” 顾老爷冷声道:“我也不跟你们纠缠,马上变卖所有的铺子,关了产业,咱们各自散伙!” 说罢,他扭头看了看陈清。 此时的陈大公子,正看戏看的津津有味,见顾老爷看向自己,他才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神色恢复了正常。 顾老爷默默叹气:“贤侄,咱们聊一聊罢?” “好。” 陈清笑着说道:“我也想跟叔父聊一聊。” 顾老爷点了点头,走到陈清面前,就要去摘他背上背着的包袱,陈公子不动声色的避开,开口笑道:“叔父,我们哪里去说话?” 顾老爷微微皱眉,正要说话,忽然看到小月正在不远处的庭柱后头,伸头偷看,他对着小月招了招手:“丫头,过来。” 小月连忙一路小跑过来,欠身行礼:“老爷。” 顾老爷“嗯”了一声,开口说道:“我跟陈贤侄要去正堂吃茶去,你把贤侄的包袱,送回他的房间里去。” 小月连忙应了一声,上前就要去拿陈清的包袱,陈清对着顾老爷笑着说道:“叔父,这东西不重,我带去正堂跟您说话也成。” 顾老爷看着陈清,长叹了一口气:“贤侄,咱们前几天说的好好的。” “不管出了什么事,咱们先聊聊,如何?” 陈清犹豫了一下,这才把包袱解下来递给了小月,他开口笑道:“我这里头可有宝贝,要是丢了,非找你赔不可。” 小月吐了吐舌头:“有老爷在,婢子不怕。” 说着,她接过陈清的包袱,扭头一路小跑去了,跑的速度极快,头也不肯回。 陈清则是被顾老爷,一路拉到了正堂落座,坐下之后,顾老爷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水,开口道:“贤侄,顾家有这种情况,是我这些年太过轻纵所致。” 他摇头,叹了口气道:“万万没有想到,人心不足啊。” 陈清神色平静,笑着说道:“人之常情。” 顾老爷摇了摇头:“还记得,老夫跟你说过的,顾家有哪些买卖吗?” 陈清想了想,回答道:“药材,粮行,布匹。” “嗯。” 顾老爷也坐了下来,开口说道:“这几年,我女渐渐长成,我也想到了家里的这些事情,去年,我便跟我那三个侄儿说了,往后他们的妹妹要是成家招赘了。” “家里的买卖,就分一分。” “药材行是我本行,依旧是我这一家来做,粮行布匹,可以直接转给他们,以后就作为顾家的买卖。” 说到这里,顾老爷喟叹了一句:“这粮行布匹的买卖,本都是我的,他们是我亲侄,我就当半个儿子在养,准备送给他们。” “不成想,依旧要生事。” 陈清放下茶杯,想了想,问道:“那大概是,药材行依旧是大份。” “嗯。” 顾老爷低头喝茶:“六七成罢。” 陈清闻言,笑了笑,没有接话了。 他又喝了口茶水,开口道:“叔父跟那些县衙的衙差,好像特别客气?” 顾老爷开口道:“不得不客气,有时候跟他们,要比对县尊还要更客气才成,要是得罪了这些人,麻烦无穷无尽。” 陈清目光转动,笑着说道:“按理说,叔父生意做得这么大,不必这么客气才对。” 他看着顾老爷,犹豫了一下,问道:“叔父在官场上的朋友?” 这个时代,生意想要做大很难,但是想要做的特别大,大而不倒,就不是难不难的事了。 非要有靠山不可。 要不然,挣了大钱也守不住。 顾老爷必然也有,或者说…他以前肯定有,只是现在,却未必有了。 顾老爷闻言,神色微变,他看了看陈清,问道:“是昭明兄与你说的?” 陈清摇头:“我自己猜的。” 顾老爷放下茶杯,许久之后才默默说道:“我有个把兄,前几年吃了官司。” “现在还关在刑部大牢里。” 陈清闻言,心中恍然。 这个“把兄”,应该就是顾老爷以前的靠山了。 他想了想:“所以叔父找到了我父亲?” 顾老爷摇头:“我与你父,此前就认识。” 陈大公子心思转动,明白了过来:“是通过叔父那个义兄…” “嗯,是通过他,认识的昭明兄。” 说到这里,顾老爷看向陈清,摇头叹道:“还是贤侄这样的官宦子弟,看事情看得分明。” “哪像我那些侄儿们。” “鼠目寸光。” 顾老爷低头喝茶,摇头叹息。 “根本分不清形势。” 第十章 你这坏人! 所谓形势,自然就是顾家现在虽然依旧很有钱,买卖依旧不小。 但是在官场上,已经没了靠山。 这么大的家业,没了靠山,在附近地方势力,或者一些官老爷眼中,就很有可能会成为一头肥美的肥羊,一旦被人盯上了,就很有可能会被分而食之。 所以,才有了陈顾两家的婚约。 要知道,招赘本来就不应该招赘大户人家,像顾家这样的情况,最合适的招赘人选,应该是寒门子弟,甚至是穷苦人家能吃苦的孩子。 这样的人招赘进来,顾家就可以完全拿捏,不会担心将来出什么问题。 而招赘官家子弟,不要说顾老爷不在了,就是顾老爷还在,也未必压得住。 也正是这个原因,顾老爷的侄儿们,才会立刻就把初来乍到的陈清当成了“敌人”。 但尽管如此,顾老爷三年前,还是与陈家定下了婚事,他当时想的是,招陈昭明的庶生子入赘,这样将来两家就可以互通有无,以顾家的财力,搭上陈家的关系,至少可以保证,在官员里头,没有人敢对顾家动心思。 至于来的人为什么是陈家的长子。 这就完全出乎顾老爷的预料之外了。 还好几天时间相处下来,陈清的表现让顾老爷总体是满意的,至少这个姑爷… 是聪明的。 聪明人,能看得清局势,也就有可能,解决顾家眼下以及将来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要是心性再好一些,将来就能很好的替他照顾女儿。 此时,顾老爷杯中的茶水已经见底,陈清伸手,给他倒满了茶水,然后笑着说道:“今天闹了这么一通,叔父为了我,把顾家子送进了衙门里,说不定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叔父您是顾家的主心骨,可以说是掌门人,他们不会,也不敢怨恨您,但是对我,恐怕要恨进骨子里了。” “所以,侄儿觉得,这个事情或许叔父还要再考虑考虑。” “还怎么考虑?” 顾老爷看着陈清,摇了摇头:“我已经跟你父亲通了信了,他也同意了这件事,难道还能把贤侄你退回去,再把贤侄的弟弟换过来?” “恐怕,不会有这么容易。” 顾老爷再一次低头喝茶:“再来个陈二公子,那些蠢笨之人,未必就不会再来一次蠢事。” 说着,他看向陈清,开口道:“贤侄是个聪明人,我相信,只要贤侄留下来,他们绝不会是贤侄你的对手。” 顾老爷继续说道:“我们父女,一定是站在贤侄你这边的。” 陈清思索了一番,还是觉得有些麻烦,他看了看顾老爷,笑着说道:“叔父帮过我父亲,又跟我父相熟,我相信,如果顾家有事,我父不会坐视不管。” 顾老爷叹了口气。 “看来,贤侄不是很了解昭明兄,我与昭明兄的交情,恐怕还没有到这种地步,便是结了亲,也只是想借借他的名头罢了,没有指望他能出手相助。” 陈清自嘲一笑:“是,家父的确是个相当理性的人。” 二人又聊了几句,陈清还是有想走的打算,顾老爷看着他,正色道:“贤侄还没有见过盼儿,等见了盼儿,便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我那乖女,貌如天仙一般。” 陈大公子目光转动,笑着说道:“叔父可不要骗我。” 顾老爷见他动了心,哈哈一笑:“我什么时候骗过贤侄?” “等今天这番事了,老夫立刻安排你们见面。” 陈清叹了口气:“我这脸上淤青未消,只能等消了之后,再见小姐了。” “不着急,不着急。” 顾老爷拉着陈清的衣袖,笑着说道:“贤侄先在我家住下,这几日,我要把安仁堂好好整顿整顿,等过几天,我先带贤侄去安仁堂看一看,熟悉熟悉。” “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再见面不迟。” ………… 后院绣楼。 小月踩着楼梯,噔噔噔上了阁楼,眼见着顾小姐正看着自己,小月连忙低着头说道:“小姐。” 顾小姐打量着她,奇道:“你背着个包袱做甚?” 小月这会儿,正背着陈清的包袱,听了小姐的话,她叹了口气:“小姐你不知道,姑爷要走哩。” “我怕他走了,就把他包袱给背在了身上,这样他就走不了了。” 顾小姐闻言怔了怔,随即叹了口气:“他出身本就好,到我们这里又受了委屈,要走也是应该,你不要拿人家东西了,快快放回去。” “要走,就让他走就是。” 小月连连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小姐,可不能让姑爷走了,姑爷厉害得很。” 顾小姐瞪了她一眼:“哪里的事,你就一口一个姑爷了?” 小月只是嘻嘻一笑,又把早上在陈清院子里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笑着说道:“小姐你没有瞧见,那顾守义刚下跪认错,姑爷知道了是他找的人,想也没想,一脚就把他给踹倒了。” “上去一连打了好几下,打的顾守义一脸都是血。” 顾小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叹道:“守义哥是个老实人,本性其实不坏,只是他太不聪明,给人家当了枪使啦。” “他找人打了姑爷,还想跟姑爷动手,还不坏呢?” 小月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听说,老爷已经带人把他押到县衙问罪去了,这一回,不关他个几年,也非打他几十个板子不可!” 顾小姐坐在梳妆台前,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又默默说道:“陈公子的出身,到我们家里来本就是委屈他了,这一番,闹得不可开交,他估计更不肯留,你莫要拿人家的东西了,快还回去罢。” 小月站在自家小姐身后,笑着说道:“他现在闹着要走,是因为还没有见过小姐天仙化人的模样,哪天见着了,保管他茶不思饭不想,到时候撵他走他也不肯走了。” “净胡说。” 顾小姐摇头道:“人家是大地方来的,不定见到多少好看的小娘子了。” “哪里差我一个?” “你快把东西送回去。” 顾小姐开口训斥道:“要不,一会儿不给你吃中饭了。” 见小姐发了火,小月没有办法,只好点头,叹了口气:“好,我这就给他送回去。” 她看着自家小姐,轻声道:“姑爷是个很厉害的人呢,说话也舒服,他要是留下来,将来一定能照管好小姐。” “要是放跑了他,小姐不要后悔。” 顾小姐轻轻咬牙:“我后不后悔,又有什么用处?” 小月冲她扮了个鬼脸,就要下楼去,刚走了几个台阶,就被顾小姐唤住,顾小姐走到楼梯前,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你去瞧一瞧,他若是不走了,改天,你带我…带我去偷偷看一眼罢。” 小月“嘿嘿”一笑,对着自家小姐眨了眨眼睛。 “婢子遵命。” 她们主仆二人感情极好,平日里如同姐妹一般,这一声“婢子”,却是有些调侃的味道了。 顾小姐瞪了她一眼,扭过头不理她了。 而顾小月,则是背着陈清的包袱,又回到了陈清住的院落里,这个时候,陈清刚跟顾老爷聊完,才回到院落里不久,见小月一路赶过来,他放下了手里的书卷,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小月姑娘,开口笑道:“背着我的宝贝哪里去了?” 小月进了房门,把包袱放在床上,呸道:“那么轻,分明是些衣裳,哪里有什么宝贝?” 陈清闻言,脸色大变,他连忙走到床边,在自己的包袱里摸索翻找,惊声道:“我那包袱里有二百多两金子,如何会轻飘飘的?!” 见他这个模样,小月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跟他一起翻找,见找不见金子,她吓得脸色煞白,说话都有些抖了。 “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让守拙少爷他们拿去了?” 见她吓成这个模样,陈清才停止了翻找,坐在床边,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是可爱。” 顾小月见状,哪里还不知道这是陈清在逗她,她先是愣了一愣,然后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这坏人,你这坏人!” 第十一章 不招赘了? 二百两金子,足有十几斤重,自然是不可能装在这包袱里的。 小月这不谙人事的小姑娘,实在是太过好骗。 陈清还没笑几声,见小姑娘哭的伤心,他才止了笑容,咳嗽了一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小月被吓个半死,这会儿把头埋在两臂里,只一个劲痛哭,陈清跟她说了好几句话,她也没有理会,只是自己擦眼泪。 陈大公子没了办法,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她旁边,摇头道。 “小月姑娘,你要是再哭,屋外的人听到了,还以为我把你给欺负了。” 陈清无奈道:“我可是什么都没干。” 小月闻言,这才止了哭声,她抬起头看着陈清,咬牙道:“你这坏人,难道没有欺负我么?” 陈清正色道:“这可不是一回事。” 小月虽然年纪还小,但这个时代的姑娘大多早熟,她跟着自家小姐,也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籍,自然明白陈清在说什么,这小姑娘哼了一声,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你是官家公子,自然可以随意欺我这样的奴婢。” 她扭头就要走,陈大公子见她真的恼了,连忙站了起来,苦笑道:“与你逗乐的,怎么就恼了?我给你赔个不是,成不成?” 顾小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陈清的表情,心里生出来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在顾家日子过得虽然不错,但是也的确是奴籍,顾氏的子侄,平日里也不怎么把她瞧在眼里,哪怕惹了她生气,也绝没有什么赔不是的说法。 而顾家这个未来的姑爷… 竟愿意同她这个小丫鬟赔不是。 小月看了看陈清,又擦了擦眼泪道:“赔不是就算啦,公子以后,好生对待我家小姐就是了。” 说罢,她就要往外走去。 陈清走到门口,叫住了她,开口道:“小月姑娘,莫忙走,我跟你说个事。” 顾小月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他面前,昂头看着他:“什么事?” 陈清想了想,笑着问道:“你家小姐,聪明不聪明?” “那自然聪明。” 小月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家小姐,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子了。” “那就好,那你回去同她说。” 陈大公子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措辞,开口说道:“就说,那个叫顾守义的已经下狱,事情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让她这段时间,各个方面都留点心,多多注意。” 小月皱眉道:“公子说话怎么没头没脑的?让我家小姐注意什么?” “注意安全。” 陈清不得已,只好挑明了话里的意思。 顾守义被顾老爷带人拿下狱,这事虽然是他咎由自取,但也意味着顾老爷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侄儿跟女儿之间,他选择了女儿。 那些顾家子侄,又不够聪明,要是因为顾守义的事情群情激愤,不定会干出什么蠢事,生出什么蠢坏。 要知道,作为德清首富,顾老爷的家产要是全部折现的话,可不是几千两银钱几万两银钱的事。 还要更上一个数量级。 这种级别的财富,已经足够那些眼皮子浅的顾家子,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事情了。 升米养恩,石米养仇。 小月听的云里雾里,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一路离开了陈清所在的院子,又回到了绣楼里。 她跟自家小姐复述了一遍陈清说的话,顾小姐听了,怔然半晌,然后才回过神来,轻声说道:“你去跟家里的护院说,这段时间,生人就不要让进家里来了。” “还有,哪天爹爹要是找你问话,你就把陈公子说的话。” “跟爹爹也说一遍。” 小月点了点头:“知道了。” ………… 次日,德清县安仁堂。 顾老爷背着手,领着陈清一路进了德清县的安仁堂。 安仁堂里,一个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见到顾老爷之后,连忙上前,欠身行礼:“东家。” 顾老爷点了点头,对陈清介绍道:“这是咱们安仁堂的大掌柜陆庆,这些年,多是他替老夫打理店里的事情。” 说完,他又指着陈清,对陆庆笑着说道:“这是老夫将来的女婿陈清,你们认识认识。” 陆庆连忙拱手道:“见过陈公子。” 陈清也看了看他,开口笑道:“见过陆掌柜。” 顾老爷领着陈清,在德清这家安仁堂里,转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领着他,到安仁堂的后堂歇息,坐下来之后,顾老爷喝了口茶水,摇头道:“前些年,生意做大了之后,大多数事情,老夫已经不怎么直接管了,但是这安仁堂,老夫还是会常来巡看,贤侄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陈清想了想,回答道:“因为会吃死人。” “嗯。” 顾老爷满意点头:“其他生意,做的不好,最多就是亏钱,这药材生意,一个不注意,就要身败名裂。” 他看着陈清,继续说道:“往后半年时间,贤侄常来安仁堂这里看看,半年之后,贤侄若是与小女情投意合,能够理顺这门生意,顺带着理顺顾家…” 顾老爷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到你们成婚的时候,招不招赘,却也不甚要紧了。” 陈清闻言一怔,然后抬头看着顾老爷,皱眉道:“叔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贤侄是极聪明的,自然能听明白老夫是什么意思。” 顾老爷起身,走到房门口,关上房门,然后回到陈清旁边坐下,他先是低头喝了口茶水,才继续说道:“这半年时间,我要看看贤侄的品性如何,如果贤侄能替老夫照管好顾家,照管好我那乖女。” 顾老爷默默说道:“到时候,你们就是正婚,不算是招赘。” 他看着陈清,继续说道:“将来若是生下丁男,择一个随母姓,老夫便心满意足了。” 陈清听了,不由得有些愣神。 来顾家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顾老爷会有这种想法。 而在这个时代,按照道理来说,顾老爷也不可能有这种想法。 难道是…他跟自己的父亲,私底下沟通了什么? 这个可能,很快被他自己否决。 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了,显然,那个父亲不会为他费这个心思。 陈清抬头看着顾老爷,突然心思一动,想明白了些什么。 顾老爷这种表态,只可能是一种情况… 顾老爷没办法继续照看这一摊子事了。 陈清犹豫了一下,问道:“叔父要出门?” 顾老爷目光中,露出欣赏的意味,他看着陈清,心情也好了一些:“从贤侄来我家头一天,老夫便看出来贤侄相当聪明。” 他看着陈清,开口说道:“等你们成了婚之后,老夫家事了结,便要带着家里的现钱,去一趟京城。” 这话验证了陈清心中所想,他苦笑道:“叔父这么性情?” “受人恩德,不得不报。” 顾老爷正色道:“我那把兄一家,都陷在京城里,除他以外,还有嫂夫人,以及几个侄儿侄女。” 说到这里,他低头喝茶,又说道:“这几年,老夫其实不常在德清,所以…家里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陈清。 陈清默默说道:“叔父既然有这种打算,又何必要招赘呢?” “原因你也看到了,老夫那些侄儿。” 他无奈摇头道:“没有谁能承过我这家业,继承过去了,恐怕也不见得会善待盼儿。” 陈清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小侄现在,有些糊涂了。” 他思考了一番,问道:“若来的不是我,是我那两个弟弟其中之一呢?” “三年前结这个亲,是打算借陈家的名头,不至于让顾氏被人觊觎,当时考虑的就是贤侄的弟弟。” 顾老爷默默说道:“若其没有什么本事,就让其帮着联络陈家,相佐我女掌家。” “若是其像贤侄一样聪慧,我去之后,我女多半是镇不住的。” “那时,老夫也同样会这般言语。” 第十二章 道德绑架 陈清皱着眉头,半天都没有说话。 顾老爷反倒是很平静的看着他。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顾老爷才开口笑道:“本来,这些话是要在几个月之后,或者是你们成婚之前,再跟贤侄你说的。” “不过贤侄你太聪明。” 顾老爷默默说道:“单单看我跟几个衙差说话,你就已经猜到了不少事情,再加上…” 他顿了顿,说道:“再加上,贤侄似乎已经打算离开顾家。” “所以,老夫今天就直接跟你说清楚了。” 陈清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他到顾家来,本意是来避难的,招赘或者不招赘,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于他来说,他本身并不是特别看重。 但是,到了顾家这几天出的事情,让他意识到,顾家对于他来说是个麻烦事,所以他的确打算跑路了。 总不能真因为顾老爷的一句“我女美若天仙”,就改变心思留下来了。 事实上,跟顾守义干了一架之后,陈清就一直在想,如何能体面的把这门婚事给退了,然后自己去过自己的日子。 陈清的这些小心思,自以为隐藏的很不错,应该没有人瞧得出来,可没想到… 并没有能瞒过眼前这位德清首富。 陈清苦笑了一声:“叔父画了一张好圆的大饼。” “这不是画饼。” 顾老爷正色道:“老夫只有一女,如今一切所作所为,都只是想让我女一生无忧而已,若真是为了传递香火。” 他自嘲一笑:“撇开那些侄儿不提,老夫这个年岁,纳几个妾室,也还是有希望生子的。” 顾老爷年轻时候,过得并不好,与发妻相依为命,感情甚笃,以至于发妻去后,他也没有再续弦纳妾。 如今,女儿顾盼,便是他在世上,为数不多的念想之一了。 陈清低头喝茶,然后摇头道:“到如今,小侄与顾小姐,面都还没有见过,叔父说这些,还是太早了些。” “不说怕你跑了。” 顾老爷看着他,开口道:“虽然接触时间不长,老夫已经瞧出来了,贤侄你是个有主意的人。” “否则,如果你不主动离开陈家,陈家那位陈夫人,怕是也撵不走你。” 陈清叹了口气:“叔父真是高估我了,我父但凡管一点家里事,我也不会这么急切离开陈家。” 他看了看顾老爷,默默说道:“叔父,一切等我见了顾小姐之后,咱们再商量,如何?” 顾老爷痛快点头,笑着说道:“好。” “等贤侄伤势一养好,老夫立马安排你们见面。” 他感慨道:“贤侄能来顾家,虽是阴差阳错,却难保不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陈清点头,然后看向顾老爷,低声道:“叔父去京城,就不打算回来了?” “能回来当然还是要回来的。” 顾老爷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既然已经跟你说了,那就多说一些。” 他叹气道:“我那把兄,被人构陷入狱,多半是恼了天子,朝堂争斗,凶险得很,我这一趟去,能把人搭救出来自然是好,实在不成,也要尽力把他的骨血带出京城。” 他语气坚定:“至少不能让他家里的男丁流入边军,女眷流入教坊司。” 陈清皱眉:“几年时间,难道还未尘埃落定?” “没有。” 顾老爷默默说道:“这其中复杂得很,以后要是能回来,再与你细说。” “这段时间,老夫已经在托人筹备身份了。” 顾老爷低头喝茶:“到时候万一我也陷在其中,不会拖累盼儿还有贤侄。 陈清摇头感慨:“叔父真是想的深远。” 顾老爷放下茶杯,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向陈清,笑着说道:“这一小会儿,老夫已经同贤侄交了底了,陈家到底出了什么事,贤侄能不能说一说?” 陈清想了想,才开口说道:“母亲去后,这几年小侄身体一直不好,半年前更是大病了一场,差点死了。” “就想着,干脆离了家,能踏实些。” 顾老爷摇头道:“那大抵是贤侄你多心了,陈家那位小夫人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 陈清笑着说道:“我父亲不在湖州府,我身体又不好,哪天要是真的不明不白的死了,谁又能说得清楚?” 顾老爷皱了皱眉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我家产业不小,贤侄好生经营,将来再寻个贵人相助,以后未必不能回陈家,扬眉吐气。” 陈清笑着说道:“真要扬眉吐气,也不至于用叔父家里的钱财,不过叔父放心。” 陈大公子神色平静:“小侄这人记性不错,将来有机会。” “一定回一趟湖州府,论个清楚。” ………… 正午,顾老爷领着陈清,一起在安仁堂吃了饭,到了下午的时候,顾老爷要去巡看药材,便没有带着陈清,而是留陈清在安仁坊里,与陆掌柜学习如何经营药材生意。 陆掌柜虽然在顾老爷面前,一口一个东家,但实际上,他可以算是顾老爷的徒弟,打小就跟着顾老爷一起学着认药,采买,以及经营等等。 这就属于嫡系了,某种意义上比那些侄儿们更值得相信,要不然顾老爷也不会一直让陆掌柜,掌着顾家的生意。 陆掌柜也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多半就是未来的东家了,因此对陈清很是热情,不停向他介绍安仁堂里的药材,还领着陈清,认识了几个坐堂的老先生。 此时的药铺,分为两种。 一种是专卖药材,供给医馆以及私人,另外一种就是像安仁堂这样的,有坐堂的大夫,可以当场看病,当场抓药。 顾老爷本人,年轻时候就是个还不错的大夫,否则当年,也不太可能白手起家,创下这样一片家业。 甚至,顾老爷年轻时候与那位“把兄”认识,也是因为他给人家瞧好了病。 当然了,如今的安仁堂,最主要的,还是药材批发的生意,这坐堂医,只是顺带手的事情,早已经不是主业了。 在安仁堂里待了一个来时辰,陈清就觉得无甚意思了,他找到陆庆,笑着说道:“陆掌柜,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后面有什么不懂的,我再来向陆掌柜请教。” 陆庆连忙应了一声,他亲自把陈清送到了安仁堂门口,二人一前一后,刚走出药堂门口,陆掌柜一愣神,抬头看向正前方。 二人的正前方不远处,一老一小两个妇人,带着三个孩子,看起来已经等候许久了。 年纪大一些的妇人,大概五十岁左右,年轻一些的,也就二十多岁。 二人见到陈清之后,二话不说,立刻带着三个孩子,快步走了上来,然后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陈清面前,四只手拉着陈清的裤脚,哭天抢地。 “陈公子,陈公子…” 那老妇人哭的伤心:“求求公子,放过我家儿子罢!我儿子在县衙,给差爷好一顿打…” “眼瞅就活不成了…” 那少妇也哭个不停,抹眼泪道:“陈老爷,我家当家的去大院,明明是去当面给您认错,怎的就进了衙门了,怎的就进了衙门了…” “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等着过活,您就高抬贵手,行行好罢!” 她哭的正伤心,回头看了看三个孩子,声音又大了起来:“还不过来给陈老爷磕头,求陈老爷,把你们爹爹给放出来!” 三个孩子哪里懂得这许多,闻言都围了上来,也跪在了陈清面前,抹起了眼泪,口中不停喊着陈老爷。 孩子们的眼泪,却多半是被两个大人给吓出来的。 这些几个妇孺,哭喊声音极大,很快,就引来一堆人围观,并对着陈清,开始指指点点。 陈清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一旁的陆掌柜稍稍靠近了一些,在他耳边低声道。 “陈公子。” 陆掌柜左右看了看,只见四周隐约有好几个顾家子弟围观,他咳嗽了一声,低声提醒。 “是顾守义的老母还有妻儿。” 第十三章 少东家 安仁堂门口,围了许多人,一眼望去,至少几十号人。 顾家的买卖很大,平日里需要很多人分拣药材,挑出优劣,然后分送各家,进货送货收货,都需要人手。 此时能这么快围过来的,恐怕多数都是在安仁堂里做事的伙计,或者是这些伙计的家里人。 这里头,还有顾家人。 这么多双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顾守义的老母妻儿,跪在陈清身前,几乎是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 这样的场景,恐怕任谁一眼看去,都会下意识觉得,是陈清这个从府城来的公子哥在欺侮人。 如果陈清不应承她们的请求,再争闹下去,别的地方不说,恐怕在顾家内部,名声立刻就坏了。 到时候,就不止那几个动了心思的顾家人对他反感,恐怕顾氏上下,只要跟顾老爷有关系的,往后都会下意识排斥这位顾家的“赘婿”。 而陈清一旦松口,他这个苦主只要去一趟县衙,或者是去跟顾老爷说几句好话,顾守义的确有可能,会被从县衙里释放出来。 毕竟,本也不是什么大罪,如果不是顾老爷过问,哪怕被衙门拿了,也就是打板子赔钱了事,不太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陈清左右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妇人,他蹲了下来,看了看顾守义的老母以及妻子。 “是谁跟你们说我是陈清的?”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照片,陈清到了德清县城之后,接触的人也不多,的确有人认得他,但是顾家这婆媳俩,他从来没有见过。 这婆媳二人等在门口,他一出门就围了上来,明显已经等了许久了。 顾母依旧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全不理会陈清的话,只是大哭。 “陈公子,你行行好,饶过我家守义罢!” 她嚎叫道:“我一家老小,全靠守义养活,公子你拿了守义,就是要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顾守义的婆娘也抹着眼泪说道:“公子,你以后也是顾家人,都是一家人,得饶人处且饶人罢…” 陈清皱了皱眉头,他看着这婆媳二人,终于也来了火气:“本来,我跟顾守义的事情已经了了,等他在衙门受罚结束,就各行各的路。” “他已经入狱,自不可能向你们指认我的长相,我也不管到底是谁在背后撺掇。” 陈清声音冷了下来:“但你们最好想想清楚我是谁。” “再想想清楚你们自己又是谁。” 这婆媳二人根本听不明白陈清在说什么,她们对望了一眼,眼见着又要继续哭闹,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起身看了一眼四下左右围观的人群,然后回头开口道:“陆掌柜。” 他对着陆庆,眨了眨眼睛。 陆掌柜能在安仁堂这么多年,自然是极其精明的,他立刻就明白了陈清是什么意思。 这位安仁堂的大掌柜毫不犹豫,上前微微低头,很是恭敬的叫了一声。 “少东家。” 这一声少东家,声音并不是很大,至少围观的人群是听不见的,但是这婆媳二人,却是听了个真切。 二人立时愣在了原地! 陈清刚来德清并没有多长时间,她们两个人根本不认识陈清,但是整个顾家上下,却没有人敢不认识陆庆! 哪怕是顾老爷那三个侄儿,这几年管事越来越多,但实际上,他们也都是在陆掌柜手底下办事! 这么多年时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陆掌柜喊过谁“少东家”! 陈清用感激的目光看了看陆庆,然后再一次蹲下身子:“你们现在扭头就走。” “我暂不跟你们这两个蠢妇计较。” 这事太明显了,绝不是这婆媳二人来闹事,而是背后有人撺掇指使,很大概率,就是那天陪着顾守义一起的顾守拙。 也就是顾老爷的亲侄。 或者说,是顾老爷的子侄们,在背后主使。 这婆媳二人还在犹豫,陈清低喝了一声:“滚!” 安仁堂的生意越做越大,如今许多顾家人的生计,其实都是系在安仁堂身上,顾守义一家曾经也是如此,否则他也不会对陈清生出什么敌视之心。 既然生计系在安仁堂身上,那么陈清临时弄出来的这个“安仁堂少东家”的身份,当然是好用的,婆媳二人被陈清这么一喝,都吓了一个哆嗦,连忙爬起来,带着两个孩子,抹着眼泪,一路哭哭啼啼的去了。 陈清背着手,望着几个人远去的背影,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扭头对着陆掌柜苦笑了一声:“陆掌柜,咱们里头说话罢。” 此时二人就在安仁堂门口,陆庆点了点头,二人又转头进了安仁堂里,很快来到了后院的亭子下面,陈清对着陆掌柜拱手道:“多谢陆掌柜解围。” 陆掌柜看了看陈清,捋着胡须笑道:“陈公子与小姐成婚,便是安仁堂的少东家,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公子能吓退那两个泼妇,是公子自家的能耐。” “跟我关系不大。” 陈清摇头道:“陆掌柜这一声,说不定要得罪那些顾家子弟的。” “我不怕他们。” 陆掌柜看着陈清,笑着说道:“若不是东家的情分,我早已经去职回乡,哪天要是东家的侄儿们接手了这安仁堂,也不必他们说,我自就卷铺盖走人了。” 陈清正色,拱手道:“不管怎么说,今日头一回相见,陆掌柜就能相帮于我,还是承情了。” “不是相帮公子。” 陆掌柜摇头道:“公子是东家领来的,我是相帮东家。” 他看着陈清,顿了顿,继续说道:“公子将来接手安仁堂之后,我若是觉得公子同样不成,也会卷铺盖走人。” 陈清叹了口气,起身拱手道。 “受教了。” ………… 傍晚时分,陈清回到了顾家大宅,来到了自己所住的院落里,进了房间之后,他先是照了照房间里的铜镜,看向脸上的淤青。 此时,淤青已经散去了七七八八。 他正出神想事情,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贤侄,睡了未?” 是顾老爷的声音。 陈清起身,打开房门,只见顾老爷提了个食盒,站在房门口,正笑着看向陈清:“老夫让人弄了些酒菜,咱们爷俩喝几杯。” 陈清侧身,请他进了房间,很快,两人在一张矮桌两边,相对而坐。 顾老爷摆好几盘小菜,提起酒壶,给陈清倒了杯酒,开口道:“下午的事情,老夫听陆庆说了,贤侄应对还是得当的。” 他看着陈清,继续说道:“真闹将起来,传出去不太好听。” 陈清端起酒杯,敬了顾老爷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这半年时间,我总以为离了家,不管去哪里,日子都会好过起来,现在看来,只要有好处有利益的地方,处处都见争斗。” “顾家甚至更甚。” 顾老爷也喝了口酒,点头道:“若只是我那些侄儿们,对贤侄这个将来的顾家女婿心生不满,那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怕就怕,他们起了什么别的心思,攀上了什么别的高枝。” 说着,他看向陈清,问道:“今天的事情,是贤侄自己处理,还是老夫出面给你处理?”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我倒是想自己处理,但恐怕在顾家的事情上,说不上话。” “这个容易,只要贤侄定了心要留下来,往后你就是安仁堂的少东家了。” “老夫会给陆庆打招呼的。” 此时已经两杯酒下肚,顾老爷看着陈清,目光灼灼:“贤侄愿意留下来否?” 陈清仰头喝了口酒,苦笑道:“太麻烦。” “世间到处都是麻烦。” 顾老爷问道:“难道回府城去,就不麻烦了?” 陈清思忖了片刻,正要说话,只听顾老爷笑着说道:“你不作声,我就当你应了。” 他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这两天,我有急事要出门一趟。” 陈清一怔,问道:“是去京城?” “不是。” “是…赶去见一个可能能帮得上忙的大人物。” 顾老爷端起酒杯,笑着说道:“老夫不在德清的时候,贤侄就是安仁堂的少东家。” “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想处理,自行处理就是。” 二人再一次碰杯,顾老爷默默说道。 “不要跟盼儿说。” 陈清摇头道:“我都不曾见过顾小姐。” “同在一宅,你们又有婚约。” 顾老爷再一次给他倒酒,笑了笑。 “想见,自去见就是。” 第十四章 壮大己身 这一场酒,陈清也喝了个六七分醉意。 他虽然是个洒脱的性子,但这半年时间,日子过得的确不怎么样,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提心吊胆的。 他也需要喝顿酒来稍稍宣泄。 夜深的时候,只三四分醉意的顾老爷将陈清搀扶到床上,然后默默离开。 陈大公子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日头高起,他才揉着眉心,从床上起身。 刚坐起身子,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公子,你醒啦?” 陈清揉了揉眼睛,才看到小月正在自己房里,帮着整理房间,见他醒了过来,小月连忙说道:“我去给你打热水洗脸,再给你弄点吃食过来。” 陈清坐了起来,呼出一口酒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正愣神的时候,小月已经端了热水进来,放在房里之后,她又一溜烟跑了出去,去准备吃食去了。 等到她再回来,陈清已经穿上了外衣,陈大公子看着忙里忙外的她,笑着说道:“一大早的,小月姑娘怎么守在我房里?” “老爷让我来的,说是公子喝多了,让我在这里守着,不要出什么事情。” 陈清“唔”了一声,问道:“叔父呢?” “出门访友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说着,她看向陈清,小脸皱着眉头,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公子昨天碰着的事情,我听说了。” “那一家子,都是泼皮,全然不讲道理,明明是他家先欺负公子,才被县衙的人拿了,现在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来反说公子欺负他家!” 小月气的牙痒痒。 “真是可恨!” 陈清这会儿正在洗脸,闻言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笑着说道:“你倒是消息灵通。” “不少人瞧见了呢。” 她看着陈清,问道:“公子打算怎么办?” “不急。” 陈清想了想,默默说道:“这个事情也急不得,要慢慢同他们计较。” “对了小月,安仁堂什么时候发月钱?” 小月不假思索的说道:“月底。” “哦。” 陈大公子端起粥碗,喝了口粥,含糊不清的说道:“那没几天了。” “是没几天了。” 小月看着陈清,眨了眨眼睛:“公子问这个做什么?那顾守义,已经被老爷从安仁堂里开革了出去。” “领不了月钱了。” “没什么,随口问一问。” 陈清一边吃早饭,一边问道:“小月,你家小姐,平日里去铺子里吗?” “从前不去。” 小月看着陈清,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不过这两年,老爷偶尔会带小姐去认认人,小姐就跟着一起去铺子里看看。” 陈清再一次点头,就这么一边吃饭,一边跟这小丫鬟闲聊,等吃完了饭,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背着手离开了房间:“我出去转一转。” 小月三两步追了出去,看着陈清的背影,忍不住大声说了一句:“公子小心!” 陈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她,问道:“小心什么?” 小月左右看了看,支支吾吾的说道:“小心不要再挨打了…” 陈大公子闻言,哑然一笑:“上一回是因为我没有防备,哪能天天挨打?” 说着,他背着手,大步离开。 小月站在原地,等陈清走远了之后,她才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来到了陈清房门左侧一根木柱后面。 “小姐小姐,你瞧见了没有?” 她语气神神秘秘。 木柱后面,站了个身材高挑,一身翠绿色衣裳,神色有些慌乱的俏小姐,不是别人,正是顾家的小姐顾盼。 顾小姐这会儿心脏砰砰直跳,她怒视了一眼小月,跺脚道:“他要走自走就是,你喊他一嗓子干什么?差点让他瞧见了!” 小月一脸委屈:“婢子这不是怕小姐你没有看见他的模样吗?” 说到这里,小月笑着说道:“小姐你觉得,姑爷生得好不好看?” 顾小姐扭过脸去,自顾自的说道:“选夫婿,人品贵重才是要紧,生得什么模样,有什么关系?” 小月笑着说道:“您准是见姑爷生的好看才这么说,姑爷要是个丑八怪,小姐才不会说这种话。” “就你多嘴。” 顾小姐领着小月,一起出了陈清所在的院落,一边走,一边问道:“方才在那里听你们说话,似乎是提到我了,你都与他说什么了?” “哦。” 小月这才想起来,开口道:“小姐不说,我差点忘了。” 她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开口道:“姑爷说,他毕竟是外来的,此时不管怎么去经管安仁堂,是去卖好还是去重罚,顾家子弟心里都会不舒坦。” “所以,所以这个时候小姐你应该常去安仁堂里转一转。” 小月努力回想刚才陈清说过的话,磕磕绊绊的说道。 “姑爷说,让小姐你去铺子里挑几个做事不成的,给撵出去,再挑几个做事认真的,给提拔上来做管事。” “还有说让小姐经管账目,还说什么让小姐给他们发些月钱之外的钱…” 她苦着脸:“姑爷说了好多,我想不起来了。” 小月说的话,实在是太过片段,顾小姐也只听了个大概,她想了想,轻声道:“等他回来,你再去找他。” “让他…写在纸上罢。” ………… 陈清离了顾家大宅之后,开始在德清城里转悠,走一会儿之后,他活动了一番身子,开始小跑起来。 他是半年前来到此世,但是这半年时间,他大多数时间都有些浑浑噩噩,一个多月前才彻底清醒过来。 不过身体依旧不好。 而这两天,他渐渐感觉到,身体已经稍稍恢复一些了,于是他打算锻炼锻炼身体。 至少…以后再跟别人打架,有自保之力,不会在大街上,莫名给人家打一顿,跑都跑不掉。 再或者,跟顾守义这样的普通人打架的时候,也不至于吃亏。 至于顾家以及安仁堂的事情… 陈清很清楚,真正对他们满怀恶意的并不是顾守义的妻儿老母,甚至不是顾守义本人,大概率是顾老爷那三个亲侄儿。 所以,这个事情就只好慢慢来,毕竟顾守义此时已经下狱,估计要一年半载才能够放出来。 陈清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把顾守义一家老小给打一顿。 当然了,他心眼子不大,这一家人,往后是绝不可能再到安仁堂里讨饭吃了。 要是那婆媳俩敢再来搅扰,他顾守义能找着打手,陈大公子未尝就找不到。 … 这个时代,府城都不算太大,县城就更加是小的可怜,陈清小跑了没多久,就几乎把这座小县城转了个七七八八。 走到一家茶楼门口的时候,陈清往里头瞥了一眼,却看到了一对眼熟的父女俩。 他饶有兴致的背着手走了进去,坐在角落里要了一壶茶,听了会说书,等一场书说完,他又从袖子里掏出十来个铜板,丢了上去。 台上的父女俩,都看到了陈清,然后对着一众听众抱拳致谢。 等到一场书说完,陈清正在喝茶的时候,高大的说书先生,已经坐在了他对面,这位姓杨的说书先生看了看陈清,叹了口气:“公子还没有离开德清?” 陈清闻言,抬头看了看这位说书先生,笑着说道:“果然,那天我挨打的时候,七先生是瞧见了的,连那帮人威胁我的话都听见了。” “我就说,当时不远处有个身影,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这说书先生苦笑了一声:“带着小女行走江湖,本就是饥一顿饱一顿,更不敢得罪人,所以…” 陈清摆了摆手:“不救我也是应当。” 他问道:“先生父女,在德清立足了?” “是,那天公子给了钱,再加上其他赏钱,我父女得以租了一处住处。” “后来,又找到了这处茶馆。” 陈清想了想,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先生练过武没有?” 这位杨先生一怔,然后皱眉看着陈清。 陈清笑着说道:“是这样,那天挨了打之后,我痛定思动,想学点本事傍身,实在不行,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我看先生身材高大,中气十足,又有底气走江湖,所以就冒昧问一问。” 这位杨七先生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陈清,犹豫了片刻之后,才点头道:“学过一些粗浅的功夫,也只能强身健体。” 陈大公子笑道:“那看来我还是猜对了。” “先生能教我否?” 陈清看着这位说书先生,笑着说道:“我愿意出些钱。” “唔。” 陈清顿了顿,又看了看一旁的杨家小姑娘,开口道:“我还听过些新奇的故事,可以说给先生听。” 这位说书先生默默说道:“练武辛苦,公子未必经受得住。” 陈清看着他,神色平静:“我如今…” “非要壮大体魄不可了。” 第十五章 出人命了! 古代社会,除了生产力低下的问题之外,还有个最大的问题。 那就是治安。 这个时代,治安相当糟糕,以至于大多数城市,入夜就要宵禁。 如果是郊外野路,那就更凶险了,不要说碰到劫道的绿林好汉有可能会一命呜呼,便是同行的赶路人,夜半三更也有可能会莫名生出歹心,要了你的性命。 简而言之,这个时代,犯罪杀人的成本太低了。 所以,有点本事傍身,就成了刚需,陈清从认清自己穿越的现实之后,其实就已经在为将来做规划,强健体魄就是他的重要规划之一。 而执掌顾家,反倒不在他的计划之列,只是事情推人向前,走到了今日。 这位说书先生,陈清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上一次陈情看他在大道边上说书,能让附近围观众人,人人听的真切,就猜测他多半有些本事。 今日再会,他稍微一问,就问了出来。 当下,陈清问了这位杨先生的住处,二人很快就定了下来。 这几天,杨先生还有一折书没有说完,他与陈清约定,过完了这个月,到四月初一,他就开始教授陈清习武。 此时是三月二十六,距离四月,只剩下几天时间,陈大公子自然也不急这几天,他应了下来之后,起身走出茶馆,到了外面的点心铺子买了点糖食糕点,又返了回来,递给姓杨的小姑娘,笑着说道:“哥哥给你买的。” “拿去吃罢。” 小姑娘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杨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他拱手道了声谢,然后问道:“陈公子到德清来,是打算定居在这里么?” 陈清想了想,笑着说道:“原先是打算来这里入赘的,现在看来,却也不一定了。” 杨先生皱了皱眉头,他看着陈清,正色道:“陈公子,大丈夫但有出路,如何能入赘到别人家里?我看公子谈吐不俗,纵然此时有些坎坷,相信迟早可以过去。” “公子不要一时糊涂,坏了自己的一生前程!” 陈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也无甚前程可言,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跟先生练练功夫,强身健体,免得以后,再给人欺负了。” 这个世道,光有道理显然是没有什么用的。 比如陈清,他在陈家自然是有道理的,毫不客气的讲,哪天他见了那两个便宜弟弟,把他们给打一顿,也合情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问题是,他现在不一定打得过。 陈清看了看这父女二人,笑着说道:“我出来也好一会儿了,不便久留,等过几天,我再去找先生。” 说罢,他起身告辞,在县城里又转了一圈,顺带去安仁堂跟陆掌柜打了声招呼,跟着陆掌柜,学了一些分辨药材的本事。 到了傍晚时分,他先是在外头吃了顿饭,才返回顾家大院,回到了自己的院落里歇息。 这会儿,天色已经快要黑了,陈清起身关门,准备翻翻书之后,就上床睡觉,房门关上还没有多久,门口就传来了顾小月的声音。 “公子,你回来啦?” 陈清起身,给她打开房门,然后摇头笑道:“这天都要黑了,怎么又跑来了?” 小月目光转动,然后开口道:“今天一天都没见公子回来,担心公子出什么事,所以我过来看看。” “公子吃晚饭了没有?” “在外面吃了。” 小月咳嗽了一声,又说道:“早上公子让我跟小姐说的话,我没有记全,公子能不能写在纸上,我交给小姐?” 陈清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没问题,我琢磨两天,过几天就给你。” 小月连声道谢,然后转过身,迈着小碎步跑开了。 显然,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她心里多少也有些忐忑。 陈清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摇头笑了笑,然后回到了房间里的书桌前,磨了点墨,摊开纸张。 顾家的症结,解法就在这位顾小姐身上,陈清如果以赘婿的身份去执掌顾家,那么就属于是“空降”,而且是没有任何威望的空降。 顾氏子侄里在顾老爷手底下做事的,足有十来个人,这些人心里不服,明面上更不会服。 但是顾小姐去做这些事情,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本来就是该她去掌事。 至于如何接过家业,就更简单了,先恩威并施一番,然后培养提拔几个自己人,将他们安排在要紧的位置上。 再时不时以少东的身份,发点福利,请底下的人吃几顿饭,用不多久,顾家的“员工”们,就不会再买顾氏子侄的账了。 而顾家资产的归属,往后也会越见分明。 大概写了几条建议之后,陈清顿了顿,又补写了这么一句。 “叔父曾有言,欲将粮行布行交托顾氏,此事万万不可,顾家家产原本明晰,顾家子侄得一则必然思二,得二则定欲图十。” “宁作价贱卖,不可轻授与人。” 此世的陈清,对于这种企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另一个世界的陈清,却在这一行厮混了近二十年,很多事情早已经门清。 他一连给顾小姐,洋洋洒洒写了五六条详细的章程,这才吹干墨迹,封在信封里,自己躺在床上,合衣睡去。 次日一早,他把这份章程递给了小月,让小月转交给顾小姐,而他自己,则依旧是出门闲逛,活动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尽快恢复正常。 而拿到了陈清所写章程的顾小姐,只是犹豫了一个上午,当天下午,她就带着小月一起出了门,去了趟安仁堂。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再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去熟悉安仁堂的业务,并且与安仁堂里几个坐诊的老先生聊了聊天。 到了第二天,陈清依旧是一早离开家,去锻炼身体,而顾小姐同样是上午出门。 这一次,她去见了安仁堂里,一些年份比较久的老人,这其中包括几个跟顾老爷比较久的顾家人。 顾小姐以少东家的名义,给每人发了五两银钱,也没有说具体原因,只说是犒劳众人辛苦。 这一天,就发出去了百多两银钱。 第三天,陈清与这位顾小姐,依旧各自出门,陈大公子忙活自己的事情,而顾小姐,却已经开始,按部就班的一点点熟悉安仁堂。 并且,在找机会一点点接过安仁堂。 一转眼,就是四五天时间过去,时间来到了四月初一这天。 这天,陈大公子因为要去练武,所以还是相当振奋的,他自己打了盆清水洗脸,然后又去厨房寻了点饭食。 等到他吃完早饭,换好衣裳,正准备出门去寻杨先生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陈公子,陈公子!” 一连两声叫喊。 陈清下意识觉得是小月在敲门,听了两声之后,他才听出来声音不太对,他若有所思的走到房门口,刚一打开房门,只见房门口,俏生生的站着个一身青衣的女郎。 这女郎生得一张鹅蛋脸,柳叶眉毛,皮肤细腻,如同沁雅白瓷一般,虽然生得姣好,但是眉眼里却带了几分要强的英气。 只是这张精致的脸蛋,此时却带了一脸焦急的神色。 而小月正站在她的身后。 不用想,陈清也知道这女郎是谁,他抬头看着她的模样,一时间,大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竟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似乎是隐约听见“死了”这两个字,这才回过神来,他咳嗽了一声,看向顾小姐,问道:“谁…谁死了?” 顾小姐见陈清这个模样,也不好意思起来,脸色微红,撇过头去不说话了。 小月这才上前,开口道:“公子,顾守义的儿子死了。” 陈清一怔,这才想起了他那天见过的顾守义的老母还有妻儿。 没有记错的话,当天…一共是三个孩子。 想到这里,陈清也大皱眉头。 因为那三个孩子,似乎是… 一男两女。 第十六章 人心险恶 陈清到顾家,已经接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时间里,他一直无缘得见顾小姐。 当然了,这里头最主要的选择就是,他一直没有去求见这位顾小姐。 此时此刻,这两个已经有了婚约,可以算得上是未婚夫妻的“小两口”,却在这个不起眼的清晨见了面。 这本来该是一次美好的相见,但却因为这个极不好的消息,导致连陈清,也跟着紧皱眉头。 他先是让开了身子,开口说道:“顾小姐,不要着急,咱们慢慢说。” 顾小姐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她领着月儿一起,进了陈清的房间,在桌子旁的凳子上坐下,陈清伸手给她倒了茶水,问道:“顾守义之子,是怎么死的?” “今天一早,有人送信过来说的。” 顾小姐看着陈清,开口说道:“说是昨天晚上丢了,找了一个晚上,今天一早在一处没人住的民居里瞧见,已经没了气息。” 陈清想了想,然后看向顾盼,苦笑道:“小姐看我做甚?” 顾小姐叹了口气:“家里人闹到了安仁堂,说是…说是有人瞧见…” “公子你这几天,都在城里四处闲逛,说你曾经去过顾守义家门口,还说你四处闲逛,是为了…是为了…” 陈清皱眉:“是为了找无人居住的民居藏尸?” 顾小姐神色忧虑:“是。” 陈清眯了眯眼睛,先是冷笑了一声,然后看着顾盼,问道:“小姐也是这般想法?” 顾盼黯然道:“我若也是这般想,如何会来告知公子?直接就带县衙的人来拿公子了。” 此时,顾老爷不在家里,碰到这种大事,这位顾小姐显然有些慌了神,她看着陈清,开口说道:“我留了人,在安仁堂那里看着,说不定他们一会儿,就会到家里来闹。” “公子要不…先回湖州府去躲一躲,等衙门的人查清楚了,公子再回来不迟。” 顾盼能说出这种话,显然已经失了分寸,不过她心思毕竟是好的,这个时候,依然为陈清着想。 陈大公子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我什么时候都能够离开德清,唯独这个时候不能离开德清,真要这个时候一走了之,那就无论如何也分说不清楚了。” “便是将来衙门查到了真凶,也没有人会相信。” 说到这里,陈清自己低头喝了口茶水,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些天,我考虑了许多事情,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同是一家…” “竟能狠成这样!” 这个事情,的确已经出乎了陈清的预料之外。 他这几天,想过很多顾家子弟可能会用来对付他的法子,但是万万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出事情发生。 毕竟顾守义,是顾家子弟中第一个对他发难的,而顾守义明显是给人当了枪使。 使他的人,多半就在他那些堂兄弟其中。 这个时代,同宗兄弟与叔伯兄弟当然有分别,但分别并不是很大,陈清完全想不到,有人会因为这个事情,弄死顾守义唯一一个儿子! 哪怕是陈清这个外人,当日那三个孩子扑在他脚底下的时候,他也不曾为难过顾守义的这三个孩子! 顾小姐此时已经没了主意,她看着陈清,问道:“陈公子,这事…这事怎么处理?” 陈清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转动,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顾盼,问道:“小姐能联系上顾叔吗?” 顾盼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他老人家到底去了哪里访友。” 陈清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那就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了,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顾叔不在,小姐你就是顾家的掌家之人,你一定不要慌张,这个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先去安仁堂,看一看什么情况,如果他们真的要来顾家寻我。” 陈清缓缓说道:“我就在这里等他们来找我。” “如果他们要拿我下狱。” 陈清闭上眼睛,继续说道:“那这个事情,就不止是这几个顾家人在背后鼓捣这么简单。” “咱们先静观其变。” 说着,陈清看着顾盼,叮嘱道:“首先,这个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他们想要硬栽赃给我,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其次,他们想要的是顾家的产业,而不是要我下狱。” 说到这里,陈清看着顾盼,继续说道:“所以,无论如何,顾小姐一定不要惊慌,这个时候你如果慌了,那么便处处被动。” “记着。” 陈清开口说道:“你立刻去安仁堂,先跟他们了解情况,如果他们非要来见我不可,也不用强阻,我今天哪里也不去了,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顾小姐也深呼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仁堂。” 说罢,她带着小月就要离开。 陈清走到门口送她,开口道:“小月姑娘,你找个人替我去泥螺巷头一家传个话,就说我今天有事情,去不了了,改天一定登门。” 小月慌里慌张的应了一声,才跟着顾小姐一起去了。 这主仆二人离开之后,陈清也没有关上房门,而是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微微有些出神,喃喃自语。 “是我小瞧了顾家…” 他怔怔出神。 “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此前,陈清虽然打算过在顾家安身,但并未想过,顾家的财富,到底是个什么量级的存在! 他下意识觉得,这个事应该只是家斗,而不至于闹出人命。 因此,他才准备慢慢处理。 而现在仔细一想,顾老爷能够跟京城里的人牵扯上关系,还能够跟他那个做知府的父亲定下“亲事”,这本身就说明,顾老爷在某种意义上,跟这些人,其实是同一层级的存在。 而顾家的财富… 要知道,这个时代,几十两银钱,就足够买凶杀人,要人性命了! 而实际上,为了一两银钱,乃至于半两银钱大打出手,打出人命的事情大有人在,屡见不鲜。 以顾家的财富量级,不仅至于闹出人命,而且是…太容易闹出人命了! 一整个上午,陈清哪里也没有去,他甚至没有怎么动弹。 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外面终于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陈清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也恢复如常。 他走到房门口,抬头向外看去,只见正前方,顾老爷的亲侄顾守拙,大步走在正前方,一脸阴沉的看着陈清。 在他的身后,足足跟着几十号人,多是顾氏族人,以及家里人,不少人也都面带愤怒之色,怒视陈清。 其中妇人,多数红着眼睛,显然都是哭过。 顾盼主仆二人,站在不远处,也在看着陈清,两人都面带担忧之色。 而在队伍正中,两个汉子抬着一个担架,担架里,躺着个只五六岁的孩童,此时这孩童皮肤已经现了青色,显然早已经死去多时。 两个汉子将担架,往陈清门前一放,然后抬头怒视陈清。 顾守拙大步向前,看着陈清,一脸愤怒:“姓陈的,你有什么本事,冲着我们大人来!” 陈清一脸平静,扭头看着他,然后又看了看面前担架里的孩子,他蹲了下来,认真看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这孩子我记得。” “那天在安仁堂门口,他拉着我的裤脚,哭喊不停,嘴里一直在说。” 陈大公子抬头看着顾守拙,一字一句的说道:“放过我爹爹,放过我爹爹。” 顾守拙被他看的,浑身有些发毛,不过他很快凶狠了起来:“亏你还有脸提!” “我守义弟找人打了你,是他的不是,但他已经下狱,伏法受罪了!” “有这么大的仇怨,非要祸及他的独子不成吗?!” 陈清环顾四周,然后目光落在了顾守拙身上,他目光也变得锋锐起来,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复了一句顾守拙说的话。 “是啊。” 陈清面无表情。 “非要祸及他的独子不成吗?” 第十七章 苍天有眼 此前,陈清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个时代的残酷程度,相比较于现代社会而言,这个社会要原始野蛮得多。 另一个世界,大多数弱者,以及心性良善者,都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但是这个世界,的的确确就是人善被人欺,人弱被人欺! 听了陈清的话,顾守拙脸色更加难看,他恶狠狠的看了陈清一眼,怒声道:“这个时候了,还巧言善变!” 说完这句话,他回头看了看顾小姐,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妹妹,这个事情实在是人神共愤,不管三叔怎么想,出了这种事情,我们这些兄弟们,是绝容不下这姓陈的了!” 他两只眼睛通红,咬牙道:“哪怕被撵出安仁堂,我们这些兄弟,也同进同退,我已经让人去给两位兄长送信,两三天之后,他们就回德清,来主持公道!” 说到这里,顾守拙竟流出几滴眼泪,他擦了擦眼泪,开口说道:“妹妹也联系三叔,让他尽快回来,处理这件事情罢。” “有他老人家在,这事才能有一个了结。” 顾小姐看着他,皱眉道:“七哥,刚才在安仁堂,咱们不是说好了,要来这里问问清楚?怎么还没有开始问,你就先给陈公子定了罪了?” 顾守拙红了眼睛:“他这几天,多次在守义家附近走动,许多人都是看见了的!” “刚才,他也没有否认!” 顾守拙怒声道:“那这个事,还有什么可问的?” 陈清冷笑了一声,走到顾守拙与顾盼兄妹二人的中间,他拉着顾守拙的衣袖,然后回头看向躺在担架里的孩童尸首。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咱们走罢!” 顾守拙挣开他的手掌,喝问道:“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 陈清看着他,面无表情:“出了人命,自然是去县衙,你们认为是我害了这孩子,那就去县衙告我,县衙要是认定是我杀了人,我赔命给这孩子就是。” “让顾守义把我活活打死,也没有任何问题。” 说到这里,陈清环视众人,冷声道:“要是县衙说我不是凶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也都要告你们诬告!” 顾守拙往后跳了半步,恨的咬牙切齿:“谁不知道,你是知府老爷的儿子?” “你敢下这种毒手,说不定县衙那里早已经打点好了,官官相护,县衙岂会秉公办理?” 说到这里,顾守拙握紧拳头,咬牙道:“到时候,你再贿赂县衙,要是把我们这些人都抓了,正好就没有人妨碍你侵吞安仁堂了!” 好家伙,滚刀了! 陈清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有些头疼。 这些畜生,显然已经有过预想,他们可能从来没有考虑过走官府的路径解决这个问题。 这些人,多半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个罪名,真正落到陈清头上,只需要顾家人以及安仁堂底下的那些伙计,管事等等,心里认为是陈清动的手。 他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到时候,这门婚事多半很难成不说,将来顾小姐一介女流,想要跟他们去争,则更是千难万难。 再过个十年二十年,顾老爷老了,成了个老头儿,没有精力以及能力管事了,顾家的大多数产业,便都要落到他们这些顾氏子弟头上。 毕竟侄儿,是有继承权的。 陈大公子心里恼火,怒喝道:“不敢去县衙,却敢来这里寻我!你们要私设公堂,定我的罪过吗?” 顾守拙分毫不让,冷声道:“这个事情,我们顾家人会自己去查,等查到了铁证,哪怕告到京城,也定将你送进大狱里,与我侄儿报仇!” 说罢,顾守拙扭头看了看顾盼,含泪道:“妹妹,我们兄弟们,很多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兄弟们也都想你,能寻到一个好夫婿。” “如今,恳请妹妹,一定要认清楚此贼真面目!” 他作揖行礼,然后擦了擦眼泪,开口道:“守义弟家里,现在已经是一团乱麻,他老母妻子,都已经哭的不成样子,我们先去他家里看一看,帮着处理家里的事情,等过两天寻到证据了,再与这奸贼了断!” 说罢,顾守拙大手一挥,开口道:“咱们先去守义弟家里!” 说完这句话,他又回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陈清。 “守信,你带人在三叔家门口盯着,不要让这个恶贼半夜跑了!” 说罢,他挥了挥手,这几十号人又抬着这孩童尸首,离开了陈清的院落。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之后,顾守拙看着顾盼,叹道:“妹妹,守义弟现在还在牢里,我们都要去守义弟家里,帮着他家处理后事,你去是不去?” 顾小姐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开口说道:“七哥你们先去,我要给爹爹去一封信,让爹爹尽快回来,主持局面。” “好。” 顾守拙扭头,恶狠狠的看了陈清一眼,然后怒哼了一声:“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苍天有眼,绝饶不了你!” 陈清也在看着他,闻言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是,苍天有眼。” “绝饶不了恶贼。” 顾守拙拂袖而去。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陈清,还有顾小姐主仆二人。 院子里,一阵寂静无声。 过了一会儿,小月忽然蹲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顾盼回头看了看小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陈清,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口气:“陈公子,你知不知道我爹爹到底去了哪里?他离家前一天,跟你喝了一场酒。” “如果你知道爹爹在哪里,我立刻让人送信给他,让他尽快回来。” “如今德清乱成了这样,他老人家不在,恐怕已经没办法收拾了。”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不知道顾叔去了哪里,不过即便知道,顾叔也可能在忙更要紧的事情,他知道了,也未必会回来。” 对于顾老爷来说,京城里那位“大人物”的事情,显然是仅次于他乖女的大事,至于死了一个顾家小儿这种事情,多半没有办法让他回来。 顾小姐闻言,看着陈清。 陈清抬头望着天空,继续说道:“这个事情,多半就是顾守拙,还有顾小姐那两位堂兄,在背后安排的。” 他看着顾盼,继续说道:“顾小姐已经听到了,顾守拙说,要给你那两个堂兄送信,估计用不了几天,他们就都会回到德清。”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因为此事发难。” 顾小姐问道:“他们没有证据,又不去官府,如何发难?” “这事不用经过官府。” 陈清摇头道:“不管顾叔回不回来,只要这个事情,在顾家内部坐实,我就在德清待不下去了,至少…” “至少这门婚事,只好告一段落。” 说到这里,陈清抬头看了看顾小姐的面庞,不免有些惋惜,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顾叔回来,要死保我,他们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带着一部分人,与安仁堂分家。” “顾家子侄在安仁堂十几年了。” 陈清默默说道:“且不说安仁堂存着的药材,现有的铺面,以及顾家现有的钱财他们能不能带走,即便带不走,这些人一定掌握了大量进货以及出货的渠道。” 顾小姐听的直皱眉头,她先是看了看还在抹眼泪的小月,然后看着陈清,喃喃道:“若只是为了分家,直接就可以分出去,干什么要害了守义哥孩子的性命,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就足以让他们名正言顺了。” “动辄几万两银钱的买卖,只死一个孩子,太值当。” 陈清继续说道:“而且,分家只是下策,上策是…将我给撵出去。” 顾小姐长叹了一口气。 “陈公子,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办?” “小姐若是信我…” 他看着顾盼,缓缓说道。 “就替我去县衙大牢,见顾守义一面罢。” 第十八章 鸣冤鼓 顾家子弟,与陈清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 或者说,这些顾家子弟,与顾老爷的目标之间,有些不可调和的冲突。 顾老爷辛苦打拼一辈子,他想让自己的女儿,将来能够继承并享受自己积攒下来的大多数财富。 但是顾家的子侄并不这么认为。 在这个时代,这是常见的事情,并不难理解,在这些顾家子弟看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出去了便是外人。 而如果招赘,招赘上门的赘婿,就更加是外人之中的外人。 事实上,这十几年,在顾老爷确定不续弦,不纳妾之后,不止一次有顾家的长辈上门,想要做主,把顾家同宗的子弟,过继一个到顾老爷名下。 都被顾老爷给推拒了。 如顾老爷自己所说,他这个人并不十分看重香火,相比较而言,他更看重自己与发妻生下的这唯一一个女儿。 于是,最终演变到了今天这种,几乎可以说是人性扭曲的局面。 至于为什么会演进到这种地步,这几天顾小姐开始接手安仁堂事务,自然是一部分原因,但绝不是主要原因。 在陈清看来,最主要的原因,恐怕是顾老爷曾经跟他说,让他接掌顾家家业的那番话。 也有可能,是前几天陆掌柜口中说出的那一句“少东家”。 不管怎么说,如今的陈清,已经被这些顾家子弟,视作与他们争夺家产的巨大威胁,以至于他们使出这种可以说是变态的,不顾一切的手段,想要把陈清给驱逐出去。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顾守义身上。 以及顾家内部身上。 因为顾守义是整件事情的核心,而顾家内部,又绝不可能团结。 人心都是肉长的。 即便顾守拙等人,再如何撺掇挑拨,这些年究竟是谁对顾家有恩,是谁在照顾宗族,大家都心里有数。 顾小姐此时只十七岁,她虽然是安仁堂正儿八经的少东,但是这些年顾老爷把她保护的很好,她其实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情。 此时,她也有些紧张了。 好在,顾小姐骨子里的性格,很像她的父亲,多少是有些刚强的,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对着陈清问道:“陈公子,我见了守义哥,要跟他说什么?” 陈清整理了一番措辞,跟顾小姐说了,然后两个人又对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陈清才开口说道:“走罢,事不宜迟,咱们都要立刻行动,再晚一些,就要处处被动了。” 顾小姐点头,她看了看陈清,问道:“陈公子你一个人出门,没有问题罢?要不要找几个护院跟着你?” 陈清摇了摇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是在县城里,我要是还能出什么事,那这世道,就真的没办法过活了。” 来到此世半年时间,陈清当然了解过一些这个时代的情况,此时的王朝虽然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朝代,皇帝也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个皇帝,但王朝开辟至今。 不过一百多年。 就他的观察而言,此时还是王朝中期,远没有到社会崩溃的阶段。 二人定下了计划之后,很快开始动作起来,两人在顾家大院门口分别,顾小姐走向县衙大牢,而陈清,则是走向另一个方向。 顾小姐自小在德清县城长大,这一块地方,她再熟悉不过,没过多久,她就来到了县衙大牢,让小月给牢头递了块散碎银两之后,她顺利的进到了县大牢。 大牢里,气味自不好闻,顾小姐掩着鼻子,强忍着往里头走。 这件事,明面上跟她没有关系,但实际上,跟她的关系最大。 就如同她曾经跟小月说过的那句话一样,那些人明面上在欺负陈清,实际上就是在欺负她。 如果是个柔弱一些性子,这会儿可能就往后缩,不愿意掺和进这件事情里头了,但是顾盼的性子要强,她很清楚。 哪怕撇开她与陈清之间的这段婚约,这个事情她也必须要去面对,否则走了个陈清,下一个可能就更不是她那些个同族兄弟们的对手了。 非要她找个没有本事的窝囊废,或者她放弃顾家的大部分财产,这一桩争斗才有可能彻底结束。 强忍着大牢里,刺鼻腐朽的气味,顾小姐一路来到了大牢的其中一间。 不知道是德清县治安不错,还是因为顾家的人打点过,此时顾守义被安排在一间单人牢房里,他身穿囚服,头发披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守义哥。” 顾小姐唤了一声。 说完,她扭头看了看小月,小月立刻会意,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跟着的差役,挤出一个笑容:“给差大哥喝茶。” 这差役看了看几个人,不动声色的接过,然后咳嗽了一声:“顾小姐有什么事,尽可以招呼。” 说罢,他扭头走了。 顾守义并不是什么重犯,再关上几个月估计也就放出去了,因此家里人私下里接触,没有任何问题。 等衙差走了之后,顾小姐看向一动不动的顾守义,继续说道:“守义哥?” 顾守义一言不发。 顾小姐皱了皱眉头,问道:“七哥他们是不是来过了?” 顾守义这才抬头,看了看顾小姐,他两只眼睛已经通红,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小姐,这个事情是我跟那姓陈的之间的事情,你跟三叔,就…不要过问了。” 他握紧拳头,从喉咙里发出低吼:“等我从这里出去,等我从这里出去…” 顾小姐见状,就知道顾守拙等人,一定是来过了,不然身在大牢里,顾守义不可能知道外面的事情。 顾小姐看着顾守义,开口说道:“守义哥,孩子是昨天晚上丢的,今天天没亮的时候给人瞧见,现在也都不到正午。” “整个早上,七哥他们,跟着忙里忙外,还去了趟我家里去找陈清,他们如何能抽出时间,来这里见你?” “你不觉得蹊跷吗?” 顾守义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他抬头看着顾盼。 顾盼也在看着他,继续说道:“守义哥,陈清来德清之前,你都不认识他,为什么会找人殴他?你想一想,是谁跟你说,他是要来抢我们顾家家产的?”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是来争抢我们顾家家产的,该着急的也不是守义哥你,是不是?” 听到这里,顾守义眼神变得有些茫然。 顾盼看着他,继续说道:“守义哥,你听我说,你儿子的事情,大有蹊跷,你不能再糊里糊涂了,我们需要一起,把这个事情弄清楚。” “如果真是那陈清做的,不用你说,我一定使人把他绑了,送官府问罪。” 顾守义抬头看着顾盼,声音沙哑:“我在大牢里,怎么才能弄清楚?” “我就是来释守义哥出去的。” “但是你出去之后,一定不要冲动,这件事如果不搞清楚,不管是你,还有你儿子,都被人家玩弄在鼓掌之中。” “你如果不够冷静,做了什么冲动的事情,你家我那嫂子,还有两个侄女。” 顾盼摇了摇头:“以后就真的没有日子能过了。” 顾守义看向顾盼:“小姐怎么放我出去?” “我是没有办法,但是陈清可以。” 顾盼开口说道:“守义哥你入狱那个事情,他是苦主,他只要去县衙说清楚,再使点钱,守义哥很快就能出来。” 顾守义握紧拳头:“姓陈的小心眼,如何会放我出来?” “他已经去县衙了。” 顾盼看着顾守义,继续说道:“他这一趟去县衙,除了打算放守义哥你出来,还要向县衙报案。” 顾守义问道:“什么案?” “你儿子横死一案。” 顾小姐开口说道:“那孩子死了,七哥他们却没有报官,再不报官,恐怕这几天,他们就先要把那孩子入土了!” …… 正当顾盼在大牢,与顾守义分说的时候,一身青色袍服的陈清,已经大步来到了德清县衙前,毫不犹豫的敲响了门口的鸣冤鼓。 这鼓,轻易并不会有人敲响,正常人告官,也不用敲这个鼓,而是有专人负责。 敲了鼓,事情就不小。 而陈清响鼓,则是为了闹出动静,好让德清城里更多人看到,他陈清到县衙报官来了! 鼓声一响,立刻就有衙差大步走过来,这衙差上下打量了一遍陈清,喝问道:“哪里来的?干什么敲鸣冤鼓?” 陈清看了看这衙差,放下了手中的鼓槌,拱了拱手。 “劳烦通报。” 陈清神色平静。 “湖州陈清,求见县尊老爷。” 第十九章 “热血”县尊 陈清报上了名字之后,这衙差立刻进去通报,没过多久,原本凶神恶煞的衙差,就一路小跑,回到了陈清面前,脸上挤出来了一个笑容。 “陈公子,老爷请你进去说话。” 陈清微微点头,道了声有劳,然后大步走进县衙。 对于能这么顺利见到德清县的县尊,他一点也不意外。 德清县历任县令,都与顾老爷关系不错,现任的县尊老爷,前段时间还跟顾老爷一起吃酒,自然是知道顾家情况的。 甚至,有可能知道陈清的家世来历。 不管是顾家新婿的身份,还是陈氏长子的身份,都已经足够这位县尊老爷,卖给陈清面子,见他一面了。 而且,在德清这个地界上,可能顾家女婿的身份还要更好用一些。 因为陈清那位父亲,虽然是知府,但并不在本地当官,管不到德清县,更何况陈清只是个不受待见的儿子。 不管是何种身份,陈清终归还是进了县衙,他被一路领到了县衙后衙,来到了县尊老爷的书房门口,差役敲了敲书房的房门,弯下了身子:“县尊,陈公子带到了。” 房间里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了一个声音:“让他进来罢。” 这衙役回头看了看陈清,陈清对着他拱了拱手:“有劳老兄。” 说罢,他自己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这书房的房门,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书墨味道,陈清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寻常衣裳的书生,正坐在桌案后面,提着毛笔,低头写些什么。 让陈清诧异的是,这位县尊老爷,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小老头模样,反而很是年轻,模样很是周正,看样貌,估摸着也就三十岁不到的样子。 陈清略微愣神,便立刻上前,拱手行礼道:“陈清见过县尊。” 这位德清县的现任县尊姓洪名敬,在任德清县已经两年多时间,眼瞅着这一任就快要到期。 他在德清两年多,对顾家自然是熟识的,与顾老爷交情也还算不错,听到了陈清的话之后,这位洪县尊放下了手里的毛笔,指了指书房里的座椅,笑着说道。 “本官听过陈公子的遭遇,心中也颇为惋惜,陈公子坐下说。” 说完这句话,这位洪知县摇头叹了口气:“令尊大人,估计是年纪大,有些不大清醒了,你家里这样的事情,要是给朝廷里的御史言官知道了,非上书参奏弹劾令尊不可。” 说着,他看着陈清,正色道:“陈公子也不必这般怯懦,心里有不服气,大可以寻巡察御史去告状,还自家一个公道。” 前段时间,因为顾守义一案,顾老爷曾经来县衙,跟这位洪知县一起详谈过,也因为那一场详谈,顾守义被缉拿入狱,至今还没有出来。 所以这位县尊老爷,对陈清还是相当了解的。 而且,此时他跟陈清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很是浓郁的偏向,颇有些物伤其类的同情味道。 所谓物伤其类,是因为陈清原本跟他一样,是归属在士族之中的,又是家中嫡长子,将来即便考学不中,读书传家,也没有什么问题。 大家毕竟是同类。 而一旦入赘商户,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便是洪县令这样的官员,也不忍见陈清这样误入歧途,想要出言拯救这个后辈。 见陈清不说话,洪县令想了想,继续说道:“你若是投诉无门,本县可以为你指一条路。” 陈清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目光闪动了片刻,便微微低头,说了一句言不由衷的话:“县尊,子不诉父。” “在下这一次求见,是另有要事相告。” 洪县令叹了口气:“难得陈公子你有这份孝心,你说罢。” 陈清这才沉声道:“昨夜,顾守义之子丢失,今日凌晨被发现,死在了一户无人的民居里,顾氏上下,今日一早找到在下,强要把这杀人的罪过,安在在下头上。” “县尊明鉴!” 陈清站了起来,拱手道:“在下虽然因种种事情,来顾氏招赘,但毕竟也是读过圣贤书的圣人门生!” “前番与顾守义不睦,是因为他使人殴在下在先!如今因县尊明察秋毫,顾守义已经下狱收监,得了罪果,在下与他的事情已经了了!” “如何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说到这里,陈清抬头看着洪知县,又沉声说道:“现在,莫名闹出了条人命,顾家子弟合起伙来,想要冤屈在下,但这么大的人命案子,偏偏又没见他们来县衙报案!” “县尊,那孩子显是他杀,那些顾家人非但拿来冤我,却又不肯报案,心里定然是有鬼,在下此来,特来向县尊禀报此杀人大案,请县尊立刻派人,将有关人等拿来县衙问话!” “若再晚一些,谁也不知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说不定那孩儿的尸首,也会被他们焚之一炬,毁尸灭迹!” 洪知县闻言,猛地站了起来,他看向陈清,大皱眉头:“陈公子所言当真?” “事涉人命,在下如何敢乱说?” 洪知县离开座位,左右来回走了几步,然后看向陈清,皱眉道:“若是顾家人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恶事,他们如何会杀害顾家自家的幼子?” “县尊。” 陈清脸色难看,面现愤怒之色:“他们商户,与我们读书人,毕竟不同!” 他这话点到为止,但却正中洪知县心窝。 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陈清来见县尊之前,并不能确定自己要如何搞定这位德清的县尊老爷,争取到他的帮助。 但是,当他见到洪知县的年纪,以及听到洪知县与自己的说辞之后,就大概拿捏了这位洪知县的脾性。 或者说,是这个时代,少年得志的年轻官员们的脾性。 能在这个年纪做到知县,不用说,洪知县必然是进士出身。 这个年纪不仅中了进士,还补了官缺,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说不定德清,还是他头一任官职。 这样的人,心里多半还是有一些热血的,也就是有一颗主持正义的心。 而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又普遍瞧不起商人。 陈清很精准的拿捏了洪知县的心态,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将洪知县往这个角度去引,甚至他最后一句话,是刻意没有点明,让洪知县自己去“猜”出来。 这些少年得意之人,别人说的他们未必会信,但是自己猜出来的东西,却往往会深信不疑。 当然了,这个法子也只适合这种年轻的县官,此时陈清如果碰到的是一个四十岁以上的县官,他根本不会说这些,而是已经在想方设法的,给县尊许诺一些好处了。 果然,洪知县目光转动,思索了一番,眉头皱了起来:“顾老兄跟本县说过,招赘进门,是要承过家业,莫非那些顾家子弟不服陈公子,想要争抢顾家家业,因而生出来这种毒计?” 陈清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作揖道:“在下原只想到,他们是想借这个事构陷于我,进而把我撵出德清,还没想到顾家家产这一层。” “多谢县尊提点!” 陈清心悦诚服:“如今,在下才终于看清楚事情全貌。” 洪知县闻言,回头看了看他,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开口道:“出了人命案,事情不小,你既然来报了案,本县自然要管,你且头前带路,官府的人稍后就到。” 陈清低头谢过,开口道:“县尊,这件事兹事体大,在下想请求县尊,把顾守义暂时给放出来,至少让他把这件事弄个清楚之后,县衙再行处置不迟。” 洪县令摇了摇头:“县衙既拿了人,就没有随意开释的道理,否则就要乱了。” 陈清低头道:“县尊,顾守义那桩案子,在下是苦主,在下不告他了。” 洪县令上前,正色道:“陈公子你且去,本县稍后带着顾守义,一起去现场看一看。” 听洪县令这么说,陈清心里就踏实了许多,他低头道了声谢,正要说话,只听洪县令话锋一转,开口道:“出了人命案,有关人等,县衙都要详细查问,弄个清楚,到时候陈公子,恐怕也要来县衙问话。” 陈清神色平静。 “在下这段时间就在德清,哪里也不去。” “随时听候县尊召唤!”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低下头,开口道:“这件事如能查清楚,不仅能将真凶绳之以法,还德清一个清净,还那孩子一个公道。” “更能还在下一个清白!” 陈清低头道:“事后,在下一定重谢县尊!” 洪县令听到这里,才上前拍了拍陈清的肩膀。 “陈公子。” 洪县令大步朝外走去。 “太客气了。” 第二十章 官官相护 走出县衙,陈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这座衙门。 衙门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破落,远不如顾家大院气派,更不如顾家大院敞亮。 但是陈清心里很清楚,这几间不起眼的屋子,藏着足以定人生死的雄伟力量。 这种力量,乃是从遥远的京城朝廷里投射下来,落在地方上,加诸在洪县令身上,强大无比。 破家县令,灭门知府。 绝不是一句虚言。 哪怕是陈清这样的出身,此时想要借用这位洪知县的力量,也不得不顺毛捋,说一些好听的话。 至于事了之后,要不要给什么谢礼,给什么好处,那就不是陈清需要顾虑的事情了,到时候顾老爷多半已经回来了,这些事情,他自然会处理好。 走出县衙没有多久,陈清左右看了看,果然见到了不远处的顾小姐主仆二人。 县大牢距离县衙,不是太远,甚至可以说是挨着,他们自然能够碰到面。 陈清大步上前,看了看顾盼,默默说道:“小姐,该说的话我已经同洪县令说了,洪县令也应了下来,剩下的事情,你就不必参与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小月,开口说道:“小月,你带着小姐回家里歇息罢,记着这几天当心一些,轻易不要见什么人了。” “一切交给我,交给衙门。” 顾小姐皱了皱眉头,她看向县衙,开口说道:“洪县令会帮咱们吗?” “我觉得会。” 陈清神色平静:“出了人命案,县衙总是要处理的,既然要处理,那么洪县令不是向着事实道理,就是向着钱财利益。” 陈清沉声道:“如今,道理在我们这一边。” “要论家底的话,小姐一家的家底也远比他们来的厚重,我想不出洪县令有什么理由偏私另外一边。” 顾盼看向陈清一脸自信的面庞,感慨道:“陈公子毕竟是府城来的,见过世面,到底不一样。” 说到这里,她脸色有些苍白:“我见到那孩子尸体的时候,就全然慌了神了。” “那是因为小姐心善。” 陈清正色道:“你们回去罢,我去寻顾守拙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要生出什么幺蛾子。” 顾盼想了想,语气坚定的说道:“这事不是陈公子你一个人的事情。” “我跟你一起去。” 陈清看着她,她也看着陈清,眼眶有些湿润:“这些年,他们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这个事情如果压不过他们。” 说到这里,她没有好意思说下去,而是握紧了袖子里的拳头说道:“我将来,也就没法子再留在德清了。” 陈清闻言,本来下意识想要开一句玩笑,但是想想又觉得这个时机不太合适,于是摇了摇头:“那我们这就去罢。” 小月问道:“公子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在顾守义家里。” 陈清语气笃定。 “今天我们一起离家,你们来了县衙,我去了别处,请了个朋友帮忙,帮我盯住顾守拙他们。” “此时他没有来寻我,说明他们,应该还留在顾守义家里。” 陈清看向顾盼,开口道:“我先过去,小姐跟小月要去的话,稍后再去不迟。” 他对着顾盼拱手:“我先去了。” 说罢,陈清背着手,大步走向前方。 顾小姐望着陈清的背影,也是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早知道今日,当初还不如让爹爹变卖了家产,咱们一家人搬去别处算了。” 小月问道:“搬去湖州府吗?” 顾小姐掐了小月一下,骂道:“这是玩笑的时候吗?” 小月吃痛,眼泪汪汪。 “婢子不敢了,不敢了…” 顾盼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了身后有些动静,她回头一看,只见知县老爷的轿子,已经离了县衙,靠近之后,轿子掀开帘布,洪知县伸出头来,对顾盼开口说道。 “走罢顾小姐,咱们一道。” “先去将顾守义开释出来。” 县一级衙门,没有权力自行处理人犯,主要是因为,要紧的犯人处理过程都是层层审批,层层备案的,但是顾守义雇人打人,只是个小事。事情也只在德清一县处理,并不曾上报。 洪县令想放出来,就可以放出来。 顾盼回头,盈盈下拜施礼。 “多谢县尊。” ………… 顾家,本不在德清县城里,本庄在德清县城外二三十里的地方,只是顾老爷进城里做生意,慢慢发了财之后,顾家人才都跟着他一起进了城。 顾守义一家,也是这样跟着进了城,他家在城里安了家,但是只置办了一个不是很大的小院,供一家人居住。 此时,这个小院里,人满为患。 灵堂,已经设了起来。 顾守义的老母,妻子,还有两个女儿,都坐在正堂那孩童的尸体前,哀哭不止,声音凄惨。 院子里站着的多是顾家人,以及顾家的亲眷,此时不少人也跟着一起,擦着眼泪。 而顾守义家小院外面,陈清已经见到了杨先生。 今天一早,他跟顾小姐在顾家大院门口分开,是走的两个方向,顾小姐去了县大牢,而陈清,则先是去找了杨先生帮忙,然后才去的县衙。 他请杨先生,帮他看住顾守拙等人,不要让顾守拙这些人,把那孩子的尸首藏起来,或者干脆一把火烧了。 陈清对着杨先生拱手行礼,正色道:“多劳了。” 杨先生看着他,先是还礼,然后开口道:“陈公子,要是官府询问,我可以替你作证。” 陈清正色道:“承情。” “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再去麻烦先生,免得给先生父女惹麻烦。” 杨先生拍了拍胸脯。 “至多也就是再离开德清,继续浪迹江湖,杨某不怕。” 陈清与他拱手作别,然后走到顾守义家门口,猛地一推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他一走进这院子,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朝他看来,不少顾家人对他怒目而视。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向刚刚搭设起来的灵堂。 灵堂里,顾守义家的妇孺哭的伤心,顾守拙站在一旁,对着陈清冷眼旁观。 陈清走到那孩童尸首前,看着这孩童尸首,又看向顾守拙。 “顾守拙,我已经报官了。” 陈清看着他,继续说道:“出了人命,疑是他杀,官府的人马上就到。” 说到这里,陈清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顾家人,冷声道:“今日在场所有人,一会儿多半都要去衙门,接受衙门问询!” “若这孩子是我陈清杀的,不消你们说,我一命抵一命,赔给他。” “若官府查明,不是我陈清所为。” 陈大公子心头怒气勃发:“往后,诸位恐怕都要给我一个交代。” 一众顾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 顾守义的妻子,突然站了起来,尖叫了一声,恶狠狠的扑向陈清,伸手就要去挠陈清的脸:“你这恶贼,你这恶贼!” 陈清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顾守拙。 顾守拙果然拽住了顾守义妻子的手,咬牙道:“弟妹,这个时候你动手打了他,反而正中他下怀,不知道到了公堂之上,他会如何胡说八道!” 说到这里,顾守拙也看着陈清,脸色铁青:“我们不是不报官,是不去德清县衙报官!” “谁不知道你爹是知府?县衙的县老爷敢管你吗?” 顾守拙恶狠狠的看着陈清。 “要告你,我们至少也要去湖州府衙告你!” “想去哪告都随你。” 陈清也不怕他,而是看向孩子的尸首,开口说道:“咱们这就把这孩子的尸体送县衙,交仵作验尸!” “官官相护!” 顾守拙断然拒绝:“你这样的官家公子,谁知道县衙会如何袒护你?想要弄走我侄儿的遗体,你想也休想!” 听到他再一次滚刀,陈清没有理他,而是扭头,看向身后的院门。 关上的院门,再一次被推开。 一身官服的洪知县,背着手走了进来,他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环顾众人,最终把目光,落在了顾守拙身上。 “是谁…” 洪知县皱着眉头,拉长了声音。 “在说本官坏话啊?” 第二十一章 三个报案 洪知县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大,但是这种拉长的声音,就基本上是官老爷特有的腔调了。 而这个时候,跟在洪知县身边的随从,又很有眼力见的补上了一句。 “县尊老爷到——” 这种时候,是必须要有个人出来喊这种话的,要把正主的身份给彰显出来,否则要是让县尊老爷自己来介绍自己的身份,立时就显得有些掉价了。 而这一声唱和之后,洪知县已经背着手,来到了顾守义家中简陋的灵堂前,他伸头看了看已经面无人色的小娃娃,忍不住摇头叹息。 “才这么一点儿,真是可惜了。” 这个时候,顾家人才反应了过来,但大多数人都没有任何与县尊交谈的经验,甚至没有与县尊交谈的勇气,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了。 这是大多数平民百姓正常的反应。 县令,在朝廷那些大人物眼里,或许是个芝麻小官,但只要不是附郭的知县,在地方上就是天老爷。 大部分人,连与“天老爷”沟通的底气都没有。 只有顾守拙硬着头皮,上前拱手,低头行礼道:“小民顾守拙,拜见县尊老爷。” 洪知县环顾左右,看了看现场的环境,目光又落在了那孩儿身上,沉声道:“这孩儿是顾家的孩儿吗?” 顾守拙低头道:“回县尊,这是小民兄弟顾守义之子,今年还不到五岁,没想到突然出了这种变故,一命呜呼。” 洪县令看了看孩子,这才把目光看向顾守拙,沉声低喝道:“今天,陈清去县衙报官,本官才知道这件事,既然你们顾氏丧了一子,又疑是陈清所杀,这种人命案子,因何不到县衙报官?” 顾守拙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了。 洪县令冷眼看着他,喝道:“陈清之父,虽也在朝为官,但是距离湖州府足有数百里之遥,更不管辖本县,本官连见也不曾见过,你倒好,红口白牙,张口就是一句官官相护!” “来。” 洪县令背着手,喝问道:“本官问你,本官如何相护于他了!” 这番话实在是有些凌厉,即便是跟着顾老爷见过一些世面的顾守拙,这会儿也吓得跪倒在地,他低头道:“县尊,县尊…” 他有些慌乱了,跪在地上,左右看个不停,先是看了看站在县尊身后的陈清,不由在心里气了个咬牙切齿! 这姓陈的,这就与本地的县官勾搭上了! 他心里害怕,却又忍不住乱想。 这姓陈的出身湖州陈氏,却甘心来当赘婿,显然没有什么大本事,按照道理来说,他这会儿应该待在顾家大院,惶惶不安才对。 但是半天时间,他就把县官给喊来了,显然,这姓陈的早有准备,说不定到德清来,就是为了吞没顾家的家产! 到最后,他连入赘都未必会入赘进来! 想到这里,顾守拙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陈清,又毕恭毕敬的低下头,颤声道:“县尊,我们顾家出了人命,原本自然是要报官了,但是今天一早,我们几个兄弟看了看这孩子的遗体…” 说到这里,顾守拙流下眼泪:“他小腿上,有两个圆孔状的伤口,该是被毒蛇咬伤之后致死。”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陈清:“县尊,我那兄弟,为人敦厚,这么多年不曾得罪过谁,唯一的罪过的便是这姓陈的,因此我们怀疑,孩子是被这姓陈的害死的。” “但是,因为这孩子被毒蛇给咬了,我们又没有证据证实是这姓陈的所为,所以…所以…” 顾守拙低头道:“所以,我们才没有去县衙报命案。” 洪知县抬了抬眉毛,他亲自走进灵堂,回头对身后几个衙差使了个眼色,几个衙差立刻上前,掀开尸首的裤子,只见这孩子左腿小腿上,果然有两个圆孔状的伤口,伤口血迹已经呈现黑色。 洪知县回头,看着顾守拙,冷笑了一声:“好啊!” “你们这些人,早已经知道这孩子是被毒蛇咬死,说不定也早知道,这个事情跟陈清没有关系,却一大早去找到陈清,要把这个事情,栽在他的头上!” “见陈清报案,栽赃不成,又一口一个官官相护!” 洪知县怒视顾守拙,喝问道:“难道本官的名声,就这么不值钱,由得你们顾家人这样,为达目的,随意败坏?” “顾守拙,撇开这孩子的案子不提,你诽谤本县。” “还污蔑他人。” 洪县令黑着脸:“跟本县去衙门走一趟罢!” 顾守拙跪在地上,咬牙道:“县尊,小民没有告这姓陈的,何谈污蔑?” “至于县尊的名声…” 顾守拙低头叩首道:“小民一时糊涂,说错了话,请县尊责罚!” 洪知县闻言,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而是回头看了看陈清。 陈清注意到了洪知县的目光,他眯了眯眼睛,先是拱手,然后朗声道:“县尊,这个事绝不是毒蛇二字,就能够遮掩过去的。” 他看着顾守拙,沉声道:“这孩子若是在家里被蛇给咬了,那还可以说是意外,他是半夜走失,今天早上才被发现,那就不能说意外了!” “他是被人放蛇给咬了。” “还是不幸罹难之后,被人放蛇补了一口,用以遮掩,恐怕都还很难说。” 陈清大声说道:“县尊,在下虽然不是顾家人,但这种命案,却不可不管,在下向县尊报案,恳请县尊详查此案。” 陈大公子看着顾守拙,目光灼灼:“县尊可以让仵作,验明这孩子身上的伤势,如果他另有致命伤,那就说明不是被毒蛇咬死。” “而如果他身上,没有太多伤势,那就说明…” 说到这里,陈清看着顾守拙,冷笑道:“那就说明,昨天晚上,这孩子根本不是走失,可能是被熟人哄出了家门,被熟人骗没了性命!” 洪知县看着陈清,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按理说,陈清的身份以及处境,只要脱了嫌疑,也就万事大吉了。 而且,地方县里的命案,自然是越少越好,毕竟命案是要一路上报到刑部,交给刑部勘核的。 地方上命案越多,就说明这个地方治安越差。 洪知县看了看这孩子,又看了看陈清,淡淡的说道:“陈公子非是这孩子的家人,如今也不是亲戚,当真要替这孩子报案不成?” 他这话刚说完,陈清正准备回答,与知县一同进来,已经在不远处站着的顾小姐,上前一步,对着洪知县欠身道:“县尊,小女子是这孩子的姑姑,陈清报案如果不作数,小女子便替这孩子,向县尊报案。” “请县尊,派遣仵作验尸,尽早查明真相!” 她这话一出,顾家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她的身上。 顾守拙,也猛地抬头看着她,随即又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这种事,他不可能站出来反对,过了片刻,他才咬牙道:“这事的确应该查查清楚,昨天晚上,姓陈的虽然在顾家大院没有离开,但是他在德清有帮手!” 陈清闻言,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 这畜生,不仅在顾家大院里头有眼线,还他娘的派人跟着自己! 洪知县背着手,看着这孩子的尸首,正要说话,大门被再一次推开,一个穿着寻常,头发披散,已经在门外听了许久的敦实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顾守义。 他扑通一声,跪在洪知县面前,深深低下了头。 此时,洪知县就站在灵前,他这一下,也不知道是给洪知县磕头,还是给自己儿子磕头了。 这个顾家的旁支,这会儿已经浑身颤抖,他额头触地。 “小民顾守义,向县尊老爷报命案,我儿之死…” “疑点重重。” 他低着头,却已经是泪流满面。 “请县尊老爷明察,还小民全家一个公道!” 第二十二章 出不了事 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顾守义当然是要回来的。 但是到了家门口,顾盼却交代他,让他在门口稍等一等,听一听里头在说什么。 本来,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顾守义不可能忍不住不进去,但是他毕竟不是特别蠢,在牢里听顾盼这么一说之后,他也冷静下来不少。 陈清没有特别强的动机杀他的儿子。 而且…如果陈清真是凶手,他就不太可能直接去县衙报官。 正好,此时洪知县在场,院子里没有什么人敢说话,几个人的对话,被顾守义一句不落的听进了耳中。 这个时候,他虽然还没有到转头去相信陈清的地步,但却也没有那么相信顾守拙了。 毕竟只要不是太蠢,这个时候都多少会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时的顾守义,脑子里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他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查清楚真相,替自己儿子报仇! 顾守拙跪在地上,看了看不远处跪在地上的顾守义,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毕竟…顾守义入狱之前,还曾经托付他,让他帮着照顾好家里人。 如今…却照顾成了这个样子! 哪怕这个事情跟他顾守拙没有关系,这事他在顾守义面前也抬不起头。 更不要说,这个事情,顾守拙大有嫌疑! 洪县令左右看了看,然后淡淡的说道:“来人,将这孩子的遗体,带回县衙,交给仵作验尸。” 说到这里,他左右看了看,沉声说道:“所有有关人等,今天哪里也不许去了,就在这里原地等着,等候县衙来人问话!” 所谓有关人等,自然是指今天一早发现了这孩子尸体的人,以及今天一早帮着找孩子的顾家人。 顾守拙就跑不掉。 其次,就是顾守义一家,多半也要跟去县衙,由县衙的有关人等,一一问过口供。 要知道,县衙那帮子捕快或者吏员,与知县老爷可不一样,知县老爷基本上全是空降的官员,像洪知县这样的年轻官员,更是没有太多刑名的经验。 但是县衙里,那些个在这行干了十几二十年,乃至于二三十年的老油条,讯问的时候都是有手法的,基本上可以保证,把想问的统统问出来。 这么多人问话,办个几天,这案子多半也就水落石出了。 洪知县一声令下之后,在场不少人就有些慌了,毕竟大家谁也不想去县衙惹麻烦,洪县令只是扫了一眼众人,便沉声道:“今日在场众人,谁要是敢跑,谁就是最大的疑犯,本县直接拿他下狱!” 洪知县毕竟还是有威严的,他这番话说完之后,在场所有人立刻都老实了起来,洪知县满意点头,开口说道:“顾守拙。” “顾守义。” 兄弟二人都还在跪着,闻言低头道:“县尊。” 洪县令背着手说道:“你二人,随同本县一起回县衙问话。” 顾守义站了起来,低头应是。 顾守拙却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也低下头,开口说道:“小民遵命。” 他想了想,看向陈清,咬牙道:“县尊,陈清在外头交往了一个姓杨的说书先生,二人来往甚密,小民怀疑,这姓杨的说书先生,就大有嫌疑,请县尊把这姓杨的也拿了,一并到县衙讯问!” 陈清闻言,面无表情。 但是心里,却已又生出了一团火气。 这个顾守拙,不仅喜欢滚刀,如今落在下风了,还要硬生生咬上自己一口,把杨先生给咬了进来! 洪知县看了看陈清,便淡淡的说道:“好,本县自会派人去拿人问话。” 说完这句,他回头对着衙差吩咐道:“把他们兄弟二人,带去县衙问话,再派几个人手,看住这院子,让人来一一问过口供。” 洪知县在任德清已经两年多,又是个颇有些本事的县老爷,此时县衙上下,早已经被他拿捏在手里,听了他的话,几个衙差立刻应了声是,下去办差去了。 洪知县这才背着手,走到顾盼面前,笑着说道:“顾小姐,此时这小院里,怕有二三十人,他们要在这至少留个两三天,每日吃喝,估计要麻烦顾小姐了。” 顾盼毫不犹豫,立刻开口说道:“这里的,本就多是我们顾家人,这一桩命案,也是我们顾家的事情,县尊您放心,顾家自会派人来,供给他们饭食。” “一会儿,小女子就让人送被褥过来,让他们在这里,能打个地铺。” “好。” 洪县令笑着说道:“这样,县衙就好办事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看向陈清,不等他开口说话,陈清便主动说道:“在下同县尊一起去县衙,任由县衙问话。” 洪知县摸了摸下颌上并不是特别多的胡须,想了想,摇头笑道:“这个案子并不复杂,依本县来看,陈公子不太可能是什么凶手,既然如此,陈公子就不要去县衙了。” “陈公子与顾小姐一起,还是在顾家大院等消息,不过这几天,二位就不要走动了,县衙随时会找二位问话。” 说到这里,洪知县看了看两个人,最后看向陈清,摇了摇头,目光里依旧带了几分惋惜,然后背着手,大踏步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也把几个事主都给一一带走。 而陈清与顾盼一起,维持了一下院子里的秩序,跟他们交代了几句之后,也一前一后离开了顾守义家里,来到了外头。 刚一出院落,顾盼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甚至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她毕竟年纪不大,而且从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此时已经有些心力憔悴了。 陈清下意识伸手搀扶住了她,问道:“顾小姐,你没事罢?” 顾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恢复了过来。 她听了陈清的这个称呼,下意识扭头看了看陈清。 “我没事。” 她想了想,才问道:“顾守拙说的那姓杨的先生,是哪一位?” “就是一个说书先生。” 陈清回答道:“我刚来德清的时候,在路边碰到的,这先生书说的不错,那天我听了好一会儿。” “刚听完没多久,就给人家打了一顿。” 陈清自嘲一笑:“后来伤势好了些,出去又碰到了,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说着,陈大公子恼火道:“顾守拙这厮,定是派人跟踪我了,不然他不可能知道杨先生的事。” 说到杨先生,他才想起来一件要紧事,于是连忙对着顾盼身后的小月开口道:“小月,你须得替我去跑一趟泥螺巷,去跟杨先生说,如果县衙要找他问话,让他一定不要反抗,老实去县衙,衙门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实话实说。” 小月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自家小姐,眼珠子转了转,连忙应了一声:“好,我这就去。” 说着,她一溜烟跑开了。 小月这一走,就只剩下陈清与顾盼两个人在路上行走,顾盼皱了皱眉头,看向陈清。 陈清解释道:“虽然相交不深,但是这位杨先生,恐怕是个有本事的,衙门未必捉得他,他如果不声不响的走了,衙门那里再查不出真凶,我恐怕怎么也说不清楚了。” 顾盼“嗯”了一声,问道:“公子,你觉得是谁害了这孩子?” “顾守拙。” 陈清回答的毫不犹豫,他轻哼了一声:“他早上不是说了?顾家另外两个侄少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估计这几天就能回德清,他们这些人想干什么,昭然若揭。” 说到这里,陈清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见了那孩子腿上的伤口,又想,说不定顾守拙这帮人,原本只是想绑了这孩子。” “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 顾盼闻言,目光转动,接话道:“结果他们藏孩子的地方,来了条蛇?” 陈清点头。 “不排除这种可能。” 二人一边走一边聊,没多久就走到了顾家大院门口,进了正门之后,顾小姐要往后院绣楼去,而陈清,则是要去厢房院落歇息。 将要分开的岔口,陈清很是洒脱,对着顾小姐拱手道:“多事之秋,小姐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先不要到处走动了,那帮子人…太坏。” “顾叔又不在,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 顾盼应了一声,然后看着陈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欠身行礼。 “公子也多多小心。” “家里碰到这种事,父亲不在,我又没什么主意,只能全靠公子了。” 陈清闻言,对着她挤出来一个笑容。 “放心,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主意最多,有我在。” 陈大公子神色平静。 “出不了事。” 第二十三章 家和万事兴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除非顾家那些子弟做出一些失心疯的举动,否则顾守义之子的死,已经不太可能再威胁到陈清了。 而且,官府已经出面下手,这种情况下,那些顾家人至少会老实一段时间,怎么也应该能撑得到顾老爷回来。 等顾老爷这个顾家实际上的家主回来,就能控制住局面,至于顾家往后会往什么方向去走,到时候也由顾老爷决断。 与顾小姐分开之后,陈清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落,默默思索许久。 他自以为聪明,但是这几天的事情,很多都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弄得他有些被动。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这些意料之外,并不是因为他智慧不够,而是因为他对这个时代,以及这个时代的人不了解。 而这几天的事情,终于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晰,更直观的了解。 至少,让他懂得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世界是相当残酷的,而他陈某人,也必须要狠起来,否则一个顾守拙就能让他左支右绌,将来如何能在这个世间立足? 沉默许久之后,陈清走到窗前,打开了窗子,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默默自语:“看起来,我先前的想法是不太对的,这个世界,还是有些原始,容不得心慈手软。” 想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睛,想起了自己在湖州府的境况,这位陈大公子此时,才心头恍然。 他在陈家时候,一些想法跟做法,还是太柔了,他自以为从陈家脱身之后,留有自由之身可以大展拳脚,但实际上… 他那个时候,就可以更激烈一些,更心狠一些,实在不行,干脆闹翻了脸,他未必就会吃亏。 这些心思,只是在脑海里转了一遍,便被他抛诸脑后。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后悔无用,而且他到德清来,也不是没有收获,更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顾家小姐的确生得很好看。 至于湖州陈家… 陈大公子脱下身上的外衣,躺在了床上,看着床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往后,必须要学会这个时代的生存规则了。” ………… 次日,可能是因为心力消耗太过,陈大公子一觉睡醒,天色已经大亮,也就是说,这一觉,他大概睡了整整六个时辰。 他刚睡醒不久,才推开房门,就看到小月已经提着餐盒,等在了门口,见陈清开了门,小月才连忙提着餐盒,走进了陈清的房间。 “公子你醒啦。” 陈清看了看她,见她神情有些古怪,于是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月把餐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回头,把房门给关了,这才看着陈清。 “公子你怎么知道出事了?” 陈清哑然道:“都这个时辰了,要是没事,恐怕你也不会来给我送早饭,而且你这丫头,脸上藏不住事,慌慌张张的,一眼就能瞧得出来。” 小月一边打开食盒,一边说道:“清早晨,两个侄少爷就都来了,说是想见小姐和公子,这会儿两个侄少爷,就在正堂坐着,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了。” 陈清闻言,呵呵笑道:“回来的还真是快,顾守拙原本说他们还要几天才能赶回来,今天却直接就到了德清。” 小月给陈清摆好饭食,叹了口气:“估摸着是听说德清家里出了事情,因此赶回来看看。” 陈清摇头,微微冷笑道:“要是真离得很远,难道听了信就能马上赶回来?昨天早上才出的事,他们今天早上就到了!加上报信的时间,算他们连天加夜赶路,他们距离德清,估计最多也就大半天路程。” “更有可能的是。” 陈大公子眯着眼睛说道:“两位早已经回来了,只是一直观望,没有出来露头。” 说到这里,陈清缓缓说道:“顾守义给人当了枪使,顾守拙却也未必不是给人当了枪使,一个顾家…” 他一边喝粥,一边感慨道:“心眼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多。” 小月坐在他旁边,绷着小脸:“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明明是自家的家业,偏要弄出这么一堆侄少爷出来,现在好了,连小姐的婚事他们也想伸手来管了。” 陈清看了看她,知道这大概是顾小姐曾经私底下跟她说过的话,不然以这小丫头自己的见识,却未必能说得出来这番话。 陈清仰头,喝完了碗里剩下的米粥,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如今两头埋怨顾叔,但你们却不知道,顾叔有自己的考量。” 陈清想起了先前跟顾老爷的对话,顿了顿之后,感慨道:“顾叔这些年的作为,其实都是为了顾小姐的将来。” “先前招赘,是为了顾小姐将来能继承顾家的家业,不至于家业落入子侄之手。” “这些年培养宗族,一来是念着血缘关系,二来…” 陈清站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着说道:“却是防着我这等人了。” 顾小姐不管是嫁人,还是招赘,一旦将来顾老爷不在了,她都会立刻无依无靠,到时候不管是顾小姐的夫婿还是招赘上门的赘婿,立时就能占据主导权。 所以,顾老爷这些年,才会照顾子侄,甚至打算把一部分家业,让渡给这些侄儿们。 归根结底,他多半…是想让女儿将来有个娘家可以依靠,这样哪怕他将来不在了,他的女儿有一堆有势力的娘家哥哥,外孙有一堆娘舅。 女儿就不至于给人欺负。 迈步走到门口,陈清看了看小月,问道:“你家小姐,去见过他们两个人没有?” 小月连忙摇头:“没有,小姐让我来找公子,我已经在公子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 陈清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你回去跟顾小姐说,我来应付他们。” 小月连忙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她站在门口,看着陈清大步远去的背影,竟有些恍然。 恍惚间,她竟在陈清身上,瞧见了自家老爷的影子。 并不是二人相像,而是二人,都能给人带来安全感,仿佛只要有他们在,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 陈清在顾家,已经住了半个多月,对顾家大院还是熟悉的,很快,他就来到了顾家的正堂,还没走进正堂,远远的就看见了,两个人影坐在正堂里。 陈清迈步走了进去,左右看了看,只见坐着的这两个“侄少爷”,年纪大的差不多三十来岁,一身青衣,模样普通,皮肤有些黑,留着几缕胡须,一眼看过去,给人一种很靠得住的感觉。 另外一人,也是差不多年岁,皮肤相对白净一些,也同样蓄须。 陈清打量了一眼二人,迈步走了进去,却没有立刻说话。 这顾家兄弟俩,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起身,对着陈清拱手行礼。 “顾守业。” “顾守诚。” 两个人看向陈清,却没有低头,只是开口说道:“见过陈公子。” 陈清假模假样的抬起手,同样没有低头,只是淡淡的说道:“原来是二位兄长,二位兄长一大早来某这里,不知道有何见教?” 听到陈清的话,两兄弟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什么时候顾家大院…成你这里了? 最终,还是年纪大一些的顾守业,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听说家里出了事情,所以我兄弟昼夜兼程赶回来,昨天夜里了解了情况之后,才大概知道出了什么事。” 作为顾家这一代的老三,同时也是顾老爷的大侄子,顾守业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陈清说道:“我们兄弟今年年初就出门替三叔办货去了,一直没能赶回来,守义不懂规矩,冒犯了陈公子。” “我要代顾家,向公子赔个不是。” 说罢,他竟然真的起身拱手行礼。 顾守诚也跟着起身,对着陈清低头行礼。 陈清稳稳坐着,然后笑了笑。 “难得,总算是见到个明事理的了。” 顾守业兄弟二人,行礼之后,又坐了下来,看着陈清,面色诚恳。 “陈公子,安仁堂大部分顾家人,都被关在守义家里,没有办法动弹,安仁堂已经没有人手了,而且这样的事情,如果不尽快解决,于我顾家声名,也是有损。” 他叹了口气:“这做买卖,最要紧的就是名声。” 陈大公子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看向二人:“所以呢?” 顾氏兄弟对望了一眼,顾守业面色诚恳,对陈清说出了五个字。 “家和万事兴。” 第二十四章 两个疑犯! “家和万事兴?” 陈清抬头看了看这两个顾家的“侄少爷”,脸上露出了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他看着顾守业,指了指自己的面庞,开口说道:“顾三哥,你瞧,我这里还能看得见伤痕。” “你们顾家,也就是欺负我到了德清地界。” 陈清闷哼道:“否则,单是这一顿打,你们顾家就休想脱得关系。” “现在来说家和万事兴了。” 陈大公子冷笑道:“顾家人里头,除了我那顾叔,有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 顾守业叹了口气:“这事是我们兄弟的不对,事情了了之后,我一定带着几个兄弟,重新给陈公子赔罪。” 说着,他回头看了看身旁的亲兄弟顾守诚,然后才对着陈清继续说道:“弟弟们,都年纪太小了,他们接触家里的事情,也没有多长时间,因此在这个事情上,他们才有些犯浑。” “几年前,三叔就跟我们兄弟说过,将来买卖如何分配,当时三叔还说,要把除了药行以外的买卖,交给我们兄弟。” 顾守业正色道:“那个时候,我们兄弟就拒绝了。” “顾家曾经,虽然没有到穷到吃不上饭的地步,但是在顾家村里,日子也并不好过,如今,整个顾家上下,是托三叔的福气才过上了好日子。” “那些年纪小的兄弟,没有经历过当年,因此才会胡思乱想,我们两个人是最早跟着三叔的。” 顾守业正色道:“我们兄弟当初,跟着三叔到处办货的时候,才十来岁,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三叔这几年的辛苦。” “这些年,该给的月钱,三叔一文钱也没有少给,我们兄弟已经相当知足了,至于顾家的买卖。” 顾守业一脸严肃的说道:“还是谁的就是谁的,既然是三叔闯出来的生意,那将来自然就应该是盼儿妹妹的。” 陈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上挤出来一个生硬的笑容:“顾三哥的意思是,我到德清之后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都是一个误会?” 顾守业没有说话。 一旁的顾守诚则是开口说道:“陈公子,不管是不是误会,不管是多大的事情,这事都应该是咱们顾家内部的家事,一切由三叔来定夺,闹成现在这样,闹到了官府衙门,弄得满城皆知。” 他叹气道:“以后安仁堂的生意,可就不那么好做了。” 说到这里,顾守诚看着陈清,提醒道:“陈公子将来进了顾家,这些买卖,便是公子你自家的买卖了。” 陈清“哦”了一声,又低头喝茶。 “看来二位今天一早赶到这里,就是为了来见我,而不是为了见顾小姐的。” 说着,陈清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不知道二位,想要我怎么做?” 顾守业默默说道:“这个事情要是闹得太大,最后弄的满城风雨不说,说不定会传的到处都是。到时候安仁堂的买卖就真的是难做了。” “我们兄弟的意思是,陈公子你跟盼儿妹妹,一起去县衙,把这个案子给消了。” “有什么事情,等三叔回来之后,交给他老人家定夺处理,要真是我们顾家内部,有人害了守义的儿子。” 顾守业沉声道:“那便将这畜生,直接打死在祠堂里!到时候我们兄弟亲自去打!” 陈清闻言,看了看两人,笑着说道:“当天报案的可是有三个人,即便我们两个人去撤了案,顾守义多半也不会同意。” “他同意了。” 顾守业神色平静:“今天城门刚开我们进城之后,就去寻了守义,已经说服他了。” 陈清闻言,心中还是微微一震。 杀子的大仇啊…这两个人到底给顾守义灌了什么迷魂药,顾守义竟愿意不了了之了?! 这一点,同样也是陈清对这个时代的误解之一。 这个时代…死儿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准确来说,死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尤其是小孩年纪还小的时候,有时候莫名其妙就夭折了。 到五岁没的,也是比比皆是。 毕竟,皇帝老子家里,也有养不活的孩子,夭折的皇子可以说是到处都是。 顾守义还很年轻,他完全可以再生,独子的死虽然让他相当痛苦,但还远没有到让他豁出一切的地步。 而且,顾守业顾守诚兄弟俩,虽然不是同辈里的老大,但是从地位上来说,却是同辈兄弟中的老大哥,顾守义其实相当畏惧这兄弟俩。 陈清只是微微一愣神,然后抚掌感叹道:“人命关天,一桩天大的人命,到了顾三哥嘴里,却成了轻飘飘的家事。” “真是好气魄。” 陈清说到这里,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那走罢,咱们一道去县衙看一看,看看现在,县衙那里审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审出真凶。”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都以为陈清已经松口,顾守业松了口气,起身笑着说道:“走走走,咱们一道去县衙去。” 陈清起身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回头对着顾守业问道:“顾三哥,还有个事情。” “这衙门已经入了档的命案,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往上面报了,你如何有信心,能让涉案的人无罪脱身?” 顾守业跟在陈清身后,闻言开口回答道:“民不举官不究,只要没了报案的人,再给衙门里头使使钱,事情也就慢慢不了了之了。” 陈清“哦”了一声,走在前头:“那咱们,先去县衙看一看?” 顾守业点头,然后开口说道:“喊上盼儿妹妹一起罢,今天就把事情了了,否则等三叔回来,见安仁堂乱成了现在这样,估计要大发雷霆了。” 陈清摆了摆手道:“盼儿病了,暂时不方便见人,咱们三个人先去看看,问一问洪县尊,洪县尊说可以,咱们再回来找盼儿不迟。” 此时,倒是陈清第一次这么称呼顾小姐,他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在自己这两个“大舅哥”面前故意腻歪两句,气一气他们。 顾家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都默默点头。 陈清背着手,大步向外走去。 “事不宜迟,咱们动身罢,一会儿衙门的人要是上了班,对里头的人用了刑,谁知道他们会乱说些什么?” 两兄弟闻言,连忙跟在陈清身后,一路离开了顾家大院。 顾老爷作为德清首富,顾家大院的地理位置,自然不会离县衙特别特别远,三个人一前两后,只走了盏茶时间,就来到了德清县衙门口。 县衙门口,陈清回头看了看他们,开口说道:“二位,我跟洪县尊勉强算是认识了,我们先去找洪县尊问一问,到底成不成,你们跟不跟我进去?” 顾家兄弟对视了一眼,都纷纷摇头:“我们在这门口,等着公子。” 不是每个人都有陈清这样的出身,他们兄弟,其实并不敢这么冒冒失失的去见县尊。 陈清不以为意,上前让人通传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就被人领到了后衙,这会儿,洪知县正在后衙,教自己的儿子写字,一笔一划,教的很是认真。 “县尊。” 陈清上前,拱手行礼。 洪县令扭头看了看他,开口道:“怎的又跑来找我来了,他们口口声声说咱们官官相护,陈公子也不知道避着点。” “回县尊,在下是有事情来见县尊。” 洪知县伸了个懒腰,叮嘱了儿子继续好好练字之后,这才看着陈清,懒洋洋的说道:“什么事情?你找到案子的证据了?” “证据没有。” 陈清正色道:“但是找到了两个疑犯,在下怀疑,他们便是这桩命案的背后主使之人!” “哦?” 洪知县抬了抬眉头:“什么人,在哪里?” “在下已经把他们带到县衙来了,此时就在门口候着,请县尊立刻派人拿了他们。” 陈大公子语气坚定。 “详细讯问!” 第二十五章 官威 陈清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顾守业兄弟二人,跟顾守义之死有关系。 但是他可以断定,这兄弟二人,绝不可能干净。 今天头一回见面,他们场面话说的很好听,口口声声为了顾家的名声,为了大局为重,为了陈清的买卖。 要真是陈清这个年纪的,说不定就被他们哄住了,但是陈大公子毕竟二世为人,他几乎可以一眼就看出来,顾老爷的这两个亲侄…对自己绝没有什么善意。 甚至,有些把自己当成傻子的感觉。 这几天,陈清过得本来就有点憋屈,这一次也干脆不再藏着掖着了。 干脆撕破脸皮! 衙门的讯问,不一定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东西,但是足以表明陈清对他们的态度了。 而且,县衙六房之一的刑房,里头有的是做了几十年的老吏,这些人做事情相当有一手,万一他们…问出来了点什么呢? 要是真把这兄弟俩给问出来了,陈清往后在顾家,就几乎没有任何障碍可言。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能有充足的时间,回过头来,去看向府城的陈家了。 洪知县听了陈清的话,皱了皱眉头,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儿子写的字,眉头皱的更深了。 “伸出手来。” 洪知县板着脸。 他的儿子,只七八岁年纪,闻言立刻垮起了脸,眼泪啪嗒嗒就流了下来,不过他还是乖乖的伸出了手。 洪知县毫不留情,狠狠一戒尺打了上去。 “这月字写了这许多遍了,还是不能看,再不用心,今天晚上就不许吃饭了!” 这孩子吃痛,立刻哭出了声音,洪知县冷着脸:“不许哭。” 这孩子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竟真的不敢哭了。 陈清凑上去看了一眼,只见这位知县公子,已经写了一整排大字,都是一个月字,前头几个字很不错,最后一个字却稍稍有些歪了。 不过,依旧算得上工整。 陈清看了看,才开口说道:“小公子写的极好了。” 洪知县背着手,对着陈清哑然道:“这话不要说,他听了该自满了,走罢。” “咱们一道去看看你说的那两个嫌犯。” 洪知县背着手朝外走,陈清会意,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之后,陈清才说道:“县尊怎么不给小公子请个先生?” 洪知县哑然道:“德清这个地方,恐怕比我学问高的先生不多,真有比我学问高的,也多是退下来的老大人们,怕也不会有闲情逸致来教我的儿子。” 开国百年,各个地方都积攒下来了一些底蕴,一些文气重一些的地方,单一个县,甚至能凑出些致仕的阁部大臣出来。 前些年,临府就有一些致仕的老臣,因为各县税收不均,大争了一场,到最后真正动用出来的能量,远远超过地方的知县,甚至远超知府。 德清县也是如此,现如今,至少有三个四品以上的大臣,致仕还乡,住在德清。 这些人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地方士绅,逢年过节,恐怕洪知县这个县尊老爷,都要上门去拜会拜会。 相比较这些有“老大人”的地方家族来说,顾氏的确只能算得上是暴发户,毕竟顾氏发迹以来,家里始终没有出任何一个姓顾的官员,连举人都没有一个。 陈清虽然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不过从眼前这位县尊的表现来看,他对此世,又多出了几分了解。 这个时代,百姓多不识字,基础教育做的一塌糊涂,非是富农以上,根本不可能供养出哪怕一个读书人。 但是精英阶层,尤其是像洪知县这样的新进士,对于后代的教育,似乎又卷的可怕。 某种意义上,像极了另一个世界里,某个大洋彼岸的国度。 县衙不大,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就已经走到了县衙门口,洪知县叫了两个衙差跟着,然后淡淡的问道:“陈公子,你领来的两个嫌犯,该不会是顾家人罢?” 陈清神色平静:“正是顾家人,是顾叔的两个侄儿。” 洪知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陈清,笑着说道:“要真是把这两个人也拿了,你可就把顾家给得罪狠了。” “没有证据,在下不敢让县尊直接拿人,不过在下觉得,那孩童之死,多半跟他们脱不开干系,县尊按照章程,召他们问话就是了。” “若是问出来什么,案子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若问不出什么,找证人问话,也是合情合理。” “县尊您说是不是?” 陈清看着洪知县。 洪知县捋了捋下颌的胡须,摇头感慨:“若不是顾老兄出门之前,来寻我交代了几句,陈公子的事情,我还真不想管了,今日这事…” “本县就再帮你一回。” 洪知县回头,认真的看了看陈清,微笑道:“陈公子将来,可要记着这一回。” 陈清闻言,也正色起来,对着洪知县拱手道:“县尊照拂,陈清铭记于心。” “好。” 洪知县背着手,走向衙门外,淡淡的说道:“那咱们走罢。” 陈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是个官本位的社会。 但是在此之前,不管是在哪个世界,他都没有接触过什么官员,此时此刻,他从洪知县身上,才真正感受到一种来自于权力的自信。 哪怕他只是一个知县,在德清地界上,却已经足够称得上是大权在握。 很快,洪知县就走到了门口,顾守业兄弟二人这会儿依旧等在门口,见到这位穿着官袍的县尊老爷,又看了看跟在县尊老爷身后的陈清。 二人犹豫了一下,连忙上前作揖行礼。 “小民见过县尊。” 洪知县看了看这两个人,又回头看了看陈清,见陈清微微点头,洪知县回头看向这二人,淡淡的说道:“顾守义之子,仵作已经验明尸体了,他虽然是被毒蛇咬死,但手脚上都有勒痕,说明他是给人绑了去,紧接着被毒蛇咬死。” “可以断定是他杀。” 洪知县缓缓说道:“人命关天,这么小的孩童,竟然横遭此大难,这个事情,顾家上下俱有嫌疑,你们二人也都是顾家人,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来人。” 他喊了一声,两个衙差立刻上前,低头道:“在!” “把他们两个人,带去刑房,详细问过口供,与顾家其他人所供认口供相比对。” 两个衙差立刻应是,上前就要拿人,顾守业立刻慌了神,他看了看洪知县,又看了看陈清,叫道:“县尊明鉴,事发的时候,我兄弟都不在德清!跟我们兄弟全无关系!” 他大声说道:“这事影响太坏,顾守义已经不打算再告了,我们兄弟来县衙,是想向县尊撤案的!” 洪知县眯了眯眼睛,冷笑道:“闹出了人命,是要上达刑部的,弄不好还会上达天听,送到陛下桌案上!这样的案子,是你们要撤就撤的吗!” “闹出了人命,还确系他杀,你们作为家人,不思拿办凶手,却想着撤案!” 洪知县声色俱厉:“那你二人,就是确有嫌疑!” “来人,把他们拿进县大牢,先关上一天,明天详细讯问!” “是!” 两个衙差立刻上前,将顾家兄弟按住,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陈清,顾守业咬着牙,大声道:“陈公子,你这是要让顾家几十年的名声毁于一旦吗!” “三叔知道了,定不容你!” 陈清站在洪知县身后,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冷冷的看了一眼被带走的兄弟俩。 “只怕你们说了不算。” 第二十六章 釜底抽薪 三言两语,洪知县便处理了顾守业兄弟俩。 虽然不一定能定他们的罪过,但是对于陈清来说,也算是稍稍解了点气。 如果这一次吃不下他们,那么将来再各凭手段就是了。 洪知县挥了挥手,顾家两兄弟被带了下去,他回头看向陈清,笑着说道:“陈公子既然来了,一些有关于这个案子的事情,干脆就一并问了,省得陈公子再跑一趟。” 陈清立刻点头,开口说道:“县尊请问就是。” 洪知县扭头朝着县衙里头走去:“不着急,咱们里面说。” 他扭头走进县衙,陈清想了想,跟在了他的身后,二人很快来到后衙,此时洪知县的儿子依旧坐在亭子下头写字。 洪知县远远的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难得这皮猴子没有偷懒,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了,去书房说话罢。”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洪知县的书房,洪知县请陈清落座之后,才开口说道:“那孩子的案子,现在其实已经弄清楚七八成了。” “当天,是有人把他哄骗了出去,绑在了一处民居里,不过他们本意并非要杀人,而是…” 他看着陈清,没有说话。 陈清想了想,开口道:“而是想让这孩子失踪,把罪过推到我的头上?” “可能是罢。” 洪知县自己低头喝了口茶水,淡淡的说道:“顾守义的刑期,也就是几个月时间,顾家人再打点打点,可能一两个月也就放出来了,到了那个时候,他儿子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月…” “再有人居中一挑唆。” 洪知县看着陈清,微微摇了摇头,“啧”了一声。 陈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呼出一口浊气,缓缓说道:“在下还是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看来,他们是想借着顾守义之手,要我的性命。” 他长出了一口气:“这顾守义也是可怜,被他们这般玩弄,最后他们竟还想让其家破人亡。” 洪知县放下茶杯,笑着说道:“这是陈公子你自己想的,跟本县没有关系,本县向来重证据实。” 陈清也喝了口茶水,叹了口气道:“很多事,先前在府城从来没有见识过,连想也没想过,到了德清之后,总算是见识了。” 洪知县笑着说道:“这才哪到哪?你要是做了县官,能见到更多。” 说着,他也叹了口气:“上个月,我才审结了一桩命案,那死者硬是被砍成了好几截,场面惨不忍睹,陈公子猜是为了什么?” 陈清回答道:“为了很少一些钱财?” 洪知县摇了摇头道:“为了争几瓢粪水。” 陈清默然。 郊外乡村,浇地的粪水,的确是好东西,可谁能想到,这也值当丢了性命? 虽然这种事情,最后一定是因为血气上涌上头了,才会做出这种行径,但是因为几瓢粪水死人,也着实太亏了些。 “所以,陈公子要多多当心。” 洪知县提醒道:“顾家,可不止是几瓢粪水这么简单了。” 陈清点头,问道:“县尊刚才说,已经审出来了凶手,凶手是谁,是顾守拙吗?” 洪知县摇了摇头:“不是他。” “但…是他供出来的。” 说到这里,洪知县又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这事审到最后,哪怕是凶手本人,也只是过失杀人,差不多也就是充军流放。” 他看着陈清,提醒道。 “那顾守拙有罪过,但是今天这两兄弟,却关不了太久。” 陈清听出了洪知县话里的意思,他起身拱手道:“多谢县尊提醒。” “承情了!” 洪知县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德清是我初任为官,头一年什么事也不懂,还是顾老兄帮了我不少忙,否则这一任知县未必做得完,就要被人家给撵出官场了。” “我这也算是投桃报李。” 说着,他看向陈清,笑着说道:“再有,陈公子你性格不错,出身也是好的。” 说到这里,洪知县顿了顿,补充道:“我这一任知县没有做明白,估计下一任,还要在德清再做三年知县,陈公子以后如果常住德清,不妨多来县衙走动走动。” “我若是忙起来顾不上了,陈公子还能帮我看着我那孩儿读书写字。” “县尊客气。” 陈清脸上露出笑容:“县尊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 与洪知县聊了许久,快中午的时候,陈清准备请洪知县吃饭,却被洪知县婉拒。 陈清又邀请了几遍,洪知县还是不肯去,他也没了办法,只好告辞离开县衙。 走在德清县城的路上,陈清在路边随便找了个饭庄吃了顿饭,休息了一番之后,他才来到了安仁堂,见了陆掌柜。 陆掌柜见他来了,连忙一路小跑上来,对着陈清苦笑道:“少东家你可算是来了,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他对着陈清诉苦道:“那么多人被衙门给看了起来,这安仁堂里做活的人手远远不够了。” 陆掌柜唉声叹气:“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也没有人跟我言语一声。” 陈清问道:“这几天生意没受影响罢?” “最大的影响,就是没人干活了,别的影响倒还没见到,还有就是,多了不少闲汉过来惹事,问东问西的。” 顾家除了子弟在安仁堂做事,他们的家眷,很多也在安仁堂帮忙,做一些制药或者是分拣药材的差事。 陈清闻言,笑着说道:“生意没出大问题就行,否则顾叔回来了,多半要找我的麻烦了。” 他看着陆庆,想了想,开口说道:“陆掌柜,既然铺上缺人做活,你就从外面再招些进来罢,把空缺给填补上。” 陆掌柜闻言皱了皱眉头道:“少东家,这招人不难,但等这个案子一了,原来那些旧人一回来,这新招的人可就无处安排了。” 陈清眯了眯眼睛,轻哼道:“那些顾家人,跟这案子或多或少都有联系,恐怕没这么容易从里头脱身。再说了,真让他们脱身了,这活计也不定非要他们来干不可。” “就按照我说的办罢。” 陈清说了一句,然后问道:“陆掌柜能联系到顾叔吗?若是能联系到,尽快给他老人家去个信,一来说明情况,二来请他老人家赶紧回来,主持主持局面。” 陆掌柜想了想,回答道:“可以试着派人送信,但我也不知道东家去了哪里,所以未必能送得到。” “那还是送罢。” 陈清无奈道:“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他不回来,还得我跑东跑四。” 陈清跟陆掌柜交代了一下情况,又在安仁堂里待了一下午,傍晚时分,他才动身返回顾家大院,刚到大院门口没多久,就被小月给截住了。 “哎呀,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她上前拉着陈清的袖子,拽着他往里走:“小姐都等的急死了,情况怎么样?两个侄少爷呢?” 陈大公子闻言,笑着说道:“被县尊拿进大牢里了。” 小月“啊”了一声,差点跳了起来,她扭头看着陈清,瞪大了眼睛:“公子,你…” “侄少爷他们…” 她很是惊讶,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话。 陈清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道:“都是他们该得的。” “你去告诉你家小姐。” 陈大公子背着手,开口道:“这事官府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估计没几天,就要开堂审案。” “这破事,很快就会有个了结。” 小月似懂非懂,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跟小姐说。” 第二十七章 风水轮流转 “陆掌柜。”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站在安仁堂门口,看着正在低头拨弄算盘算账的陆掌柜,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愕。 “什么叫我的活有人做了?” 她看着掌柜陆庆,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但是明显带了几分颤音。 陆庆停下了手里的算珠,却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提起笔,在纸上记下已经算出来的数字,这才抬头看了看这妇人,摇头道:“九娘子,你们这么多人跟着去闹事,被衙门给拘了。我这里有一批药材,后天就要交送出去,不招人怎么弄?” 这个被称为“九娘子”的妇人,自然也是顾家人,但却是顾老爷那一辈的,他的男人在同辈之中行九,是个没什么出息的汉子,平日里只知道喝酒,兴致来了就打打婆娘,打打孩子。 这些年,家里头大部分收入,就是靠他的婆娘在安仁堂里做工。 虽然是这位九娘子做工养家,但她那个丈夫却觉得,是靠着他姓顾,她才能进得了安仁堂做工,因此并不念她的好。 甚至,九娘子自己同样这么觉得。 夫妻俩都这么想,日子本来算过得去。 前几天,夫妻俩都跟着顾守拙一起,到顾家大院闹事,后来又被衙门一起关了几天,到今天她终于能回来做工,一回到安仁堂,却被告知已经有人替了她的差事。 一时间,这位九娘子只觉得头晕目眩。 “陆掌柜…” 她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这家里头出了命案,那么小一个孩子,咱们本家人如何能不管?” “这几天是被官府看了,我们也不是故意不来,就三天功夫,哪里就能夺了我的差事了?” 陆掌柜与这位九娘子,也是老相识了,闻言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这事是少东家亲自定下的,这几天招进来的新人,也多是少东家亲自去招的。” “东家招进来的人,我虽然在这里掌柜,却也不好撵出去。” 陆掌柜低头,继续算账:“你们有什么意见,不妨去寻少东家,看少东家如何安排。” “少东家?” 这九娘子愣在了原地:“是七姑娘吗?” 顾家这一代男丁不旺,顾老爷有两个兄长,这两个兄长总共有三个儿子,却有足足八九个女儿,顾盼在其中排第七。 堂姐妹之间论排行,所以顾家人常称呼顾盼为“七姑娘”。 陆掌柜听了,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们去寻小姐,也是一样的。” 这九娘子又软磨硬泡了许久,只是陆掌柜始终不肯松口,她没了主意,又走街串巷,去与其他在德清县城里居住的顾家人传话。 这样一传二,二传四,到了中午,便有差不多二十多个顾家人聚集在了一起,这些人都愁眉苦脸,聚在一起商量了许久,也没了主意,最后只能看向九娘子的丈夫。 她的丈夫虽然不怎么做活,但毕竟是与顾老爷同辈的堂兄弟,在德清县城里这些顾家人当中,还是有分量的。 这顾九从前,只是顾家村里一个懒汉,这些年得了顾老爷照顾,也算是在城里安家立足了,有时候走街串巷,还会有好事之人称呼一声“九爷”。 时间长了,自然就有些好面。 此时见大家看着自己,这顾九站了起来,咳嗽了一声:“铺子里的活计,是当初三哥安排给大家的,三哥不在德清,谁也不能把大家伙从铺子里给撵出去。” “这事咱们也不用多考虑,一会儿我带头,我们一起去一趟大院,咱们一起去找七丫头问问清楚。” 顾九拍着胸脯说道:“都是自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 他这话说完,人堆里有人叹了口气:“那天守拙说,守义的儿子给人害了,带咱们一起去大院闹事情,当天谁也没有多想,都一股脑去了。” “今天想起来。” 这人摇头叹了口气:“那天大家伙围着的,是七姑娘将来的夫婿。” 说话的是个二三十岁的汉子,他是顾老爷的堂侄之一,本来是在安仁堂里,做看管库房的差事。 他看了看顾九,叹了口气:“九叔,咱们干了错事,人家恼咱们也是应该,今天您要便去罢,我是没有脸再去了。” 说完,他起身叹了口气,直接扭头走了。 顾九闻言,黑着脸说道:“那天不过是去问问情况,又没有强要污他!” 说着,他起身道:“走,咱们一起去大院,找七丫头问问清楚。” 这位“顾九爷”红着脸,有些下不来台了:“要真是容不下咱们了,哪天等三哥回来了,咱们一道去给三哥磕个头,都回老家种田去!” 说罢,他带着十几二十号人,风风火火的来到了顾家大院,这些人不是顾家人,就是顾家的女眷,很快就被请进了顾家的正堂。 这些人在正堂里,有人坐着,也有人害怕,不敢坐下,只是站在正堂里,一行人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顾九喝完第二壶茶水,忍不住要叫嚷的时候,一身天蓝色衣裳的顾盼,终于在丫鬟的陪同下,来到了正堂里。 她走进正堂之后,先是左右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正翘着二郎腿的顾九身上,这位顾小姐先是微微皱眉,随即很快舒展,微微低头之后,开口说道:“九叔。” 顾九先前虽然说的硬气,这会儿见了顾盼,也连忙站了起来,慌里慌张的擦了擦手,挤出来一个笑容:“七姑娘可算是来了。” 顾盼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轻声说道:“县衙来人,找我问了问话,因此耽搁了。” 说罢,她看了看众人,问道:“衙门那里,各位都没事了?” 不等众人回答,顾九连忙笑着说道:“已经没事了,我们全都不知情,都是被守拙给牵连进去的。” 说着,他叹了口气:“只是,还有些家里人没有给放出来,也不知道县衙那里是个什么章程。可惜的是三哥不在德清,不然便没有这许多事情了。” 顾小姐看了看他,皱了皱眉头:“便是我爹在德清,这人命案子他也抹不去,况且人命关天,这事也不该抹去。” 顾九连连点头,陪着笑脸:“是,七姑娘说的是。” 他义愤填膺:“干出这种事的,简直是畜牲不如,连五岁的孩子也不放过。” 顾小姐依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顾九硬着头皮,开口说道:“七姑娘,我们今天过来见你,是有一件事情想问一问。”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们这些人,被衙门莫名拿了几天,心里都惦记着铺子里的活计,生怕耽搁了铺子里的生意。” “今天一早,你九婶,还有许多人就打算去安仁堂做活,把落下的活给捡起来,没想到到了铺子里,陆掌柜却说,已经另雇了人手了。” 他看着顾盼,苦笑道:“我们这些本宗的人,时间短的也在铺子里做了几年活了,时间长的,十几年也有了,怎的才三天时间,就不让我们去了?” 顾盼听了这话,目光却变得凌厉了起来。 “九叔也知道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了。” 她看向众人,红了眼睛:“我爹十几年情分,就换来各位打上门来欺负我的吗?” 这话一出,众人都慌了神,顾九连忙摆手,苦笑道:“七姑娘这话,从何说起啊?” “我们这些人,可都是尊着七姑娘你的,从来可没有半点得罪。” 顾盼侧过身去,擦了擦眼泪,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她看向众人,缓缓说道。 “我爹临走前,将铺子托给了陈公子,铺子里到底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你们有什么事。” 顾盼轻轻咬牙,语气坚定:“去找陈公子罢。”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前几天还对陈清喊打喊杀,难道现在…还要上门去求他不成? 只有顾九,硬着头皮说道:“陈公子现在大院里么?” 顾盼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小月。 小月摇了摇头。 “公子一早就去出去了,说是去…” 她想了想,才继续说道。 “锻炼身体去了。” 第二十八章 府城的信 陈清这几天,的确是在锻炼身体。 他把顾守业兄弟两个人送进去之后的第二天,在茶馆说书的杨先生,就被衙门给放了出来。 因为他现在有固定的住所,当天,有不少人看到他在泥螺巷里,并没有出门,因此就没有作案的时间。 再加上,衙门实际上已经问出了真凶,杨先生没了嫌疑,自然很快被放了出来。 他被放出来之后,陈清当天就去了一趟泥螺巷,好好的感谢了一番这位说书先生。 之后几天时间,陈清除了去安仁堂“招工”以外,剩下的时间,多是去泥螺巷见这位杨先生,一来是向杨先生讨教强身健体的法门,二来是把自己弄出来的一些简单的故事,说给杨先生去听。 至于传播故事,陈清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心思,只是想给这位说书先生一些独门的饭辙,让他们父女往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几天时间下来,陈清也没有学到什么厉害的本事,只是跟着杨先生站了几天桩,学了一点点呼吸吐纳的法门。 虽然远没有入门,不过几天时间下来,陈清原本有些孱弱的身体,似乎真的变好了一些,至少他自己跑步的时候,体力已经稍微长进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真的是杨先生的法门有了效果,还是他自己跑步锻炼出来的成果。 亦或是…心理作用? 不管怎么说,陈大公子这段时间的锻炼,还是取得了一定效果的,至少原先那个病秧子一般的身体,现在已经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水平。 只不过距离强壮,显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走。 强壮体魄这条路,陈清是一定要走的,在另一个世界里,身体强壮也就仅仅是身体强壮而已,但是在这个世界,身体强壮,有时候就能改变很多很多事情。 傍晚时分,陈大公子在德清县城路边的饭庄简单吃了顿饭,这才回到了顾家自己的院落里。 此时,天气已经暖和了不少,陈清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之后,让顾家人帮忙打了点热水进来,他刚脱下衣服,准备洗个澡,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陈清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小月提了个食盒,一脸惊慌的站在院子里,陈大公子不慌不忙的重新穿上衣服,笑着说道:“先前上药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见过,慌个什么?” 小月轻啐了一口:“先前谁见你身子了?就会胡说八道!” 陈大公子系好衣带,回头看着小月手里提的食盒,笑着说道:“今天下午,我在外头吃过了。” “这不是饭菜。” 小月往上提了提食盒,笑着说道:“这是糕点,下午我出去买的,小姐让送点过来给公子你尝尝。” 陈清“咦”了一声,一边将小月请进房里,一边笑着说道:“这还是头一回有这般待遇。” 小月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一边打开食盒,一边笑着说道:“今天小姐心里高兴得很。” 陈清随手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怎么高兴了?” “还是公子手段高明。” 小月开口笑道:“今天,那些跟着守拙少爷的顾家人,都来府上跟小姐低头认错了,请小姐许他们重新回到铺子里做活。” “只可惜公子你今天没在,不然就可以好好扬眉吐气一番了。” 说到这里,小月也气呼呼的说道:“这些人,一点儿也不知道好歹,这些年明明是老爷对他们好,他们倒反过来,跟着守拙少爷一起到家里来为难公子。” “不是公子厉害,说不定要被他们硬生生屈了!” 陈清微微摇头,开口笑道:“夺他们的活计,这是我的主意,但是先前衙门的事情,倒不一定算是我厉害。” 这几天,陈清自己也复盘了一遍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回头想来,洪知县之所以这么好说话,这么配合。 恐怕其中有不少顾老爷的因素,以及…陈清父亲的因素在里头。 如果陈清一丁点儿身份也没有,洪知县或许依然会秉公办理,依然会像现在这样处理,但是对陈清的态度,估计会大不相同。 这些进士出身的官老爷,眼光高的很,根本不可能瞧得上普通人。 小月挠了挠头,没有想明白陈清说的话,她从盒子里取出一块糕点,很是自然的喂到了陈清嘴边,眼见着陈大公子张口吃了下去,小月这才笑着说道:“小姐没有松口,非要让他们来求公子不可,今天快二十号人,在家里等了公子整整一个下午。” “他们等不着公子,所以走了,估计明天一早,就要来家里来求公子了。” 陈清咽下嘴里的糕点,也伸手拿了一块,递给了小月,然后淡淡的说道:“求我也不一定有用。” “今天上午,我去安仁堂看了,陆掌柜说,那些新招进来的活计,干了一两天活,就比原先那些人不差了。” 陈清自己喝了口茶水,咽下了最后一点糕点,淡淡的说道:“他们这些年,仗着自己是顾家人,多半是不肯用心做活的。” “再说了。” 陈大公子神色平静:“不饿他们几顿,他们是不会知恩的。” 陈清对他们当然没有什么恩德,但是顾老爷对他们却是实打实的恩情,只不过这么多年,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恩情,习以为常,感觉不出来了。 小月抬头看着陈清,拍手笑道:“公子不愧是读过书的,说话真是解气。” “这段时间,我都要气死了!” 陈大公子看着他,哑然道:“我挨了顿打,都还没有气死,你怎么还气死了?” 小月握紧拳头:“那些人心太坏,他们这样欺负人,我当然生气!” 陈清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差不多明后天,衙门就要开堂审案了,很快,他们想欺负人也欺负不了了。” 小月看着陈清,问道:“守拙少爷会被县老爷砍头吗?” 陈清摇头:“人不是他害的,他至多也就是流三千里。” “甚至不一定够得上流放。” 说到这里,陈大公子伸手敲了敲桌子,陷入了思索。 小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了陈清面前,开口说道:“对了公子,还有这封信,小姐让我递给你。” 陈清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你家小姐写给我的信?” 小月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们离得这么近,有什么话让我过来传话不就行了,哪里用得上写信?” “这是从府城送过来的信。” 小月看了看陈清的表情,开口道:“好像是陈家的夫人,寄给老爷的。” 陈清这才把目光落在了书信上。 信封上面,果然写着顾老爷的名字。 落款则是三个字。 陈李氏。 看到这三个字,陈清便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代的惯例,妾室…是不用冠夫姓的。 自己那个老爹,已经把她扶正了? 想到这里,陈清将书信推了回去,摇头道:“既是写给顾叔的信,我就不看了。” 小月“哦”了一声,轻声说道:“是陈家人送来的,好像说是…要过来探望公子。” 说到这里,她坐在了陈清对面,抬头看着陈清。 “公子你不要怕。” 小月一脸正经。 “她要是敢来德清欺负人,我们都站在公子你这边!” 陈清闻言,哑然一笑。 “放心,我如今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 陈大公子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她欺负不了我了。” 第二十九章 烟消云散 小月离开之后,陈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了睡意。 不可否认的是,原来的那个陈清陈大少,性格的确是有些懦弱的,否则也不至于给人家逼到这个份上。 时至今日,两个灵魂纠葛在一起,陈清是不怕那位姨娘,但是收到陈家的消息,还是让他难免有些心神激荡。 顾老爷已经给他交了底,半年之后的那桩婚事,未必是招赘,甚至大概率是娶妻,那么这件事情之后,他大概率就还是陈家的长子。 将来,便是在那位老父亲面前,他也有底气去抗争。 他辗转反侧,心里甚至在想,如果湖州陈家的人来了,他应该说什么话才能提气,如果两个弟弟来了,他又该如何扬眉吐气。 就这样一直到子夜时分,一直躺着的陈大公子,却莫名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走到桌子边上,用火折子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然后轻轻吹灭了火折,长长的叹了口气。 “从那个家里逃出来,多半就是你的主意,逃出来又怎么样呢?人家还是要找上门来。” 半年前,陈清来到这个世界,但是两个灵魂的碰撞太过激烈,头几个月,他一直浑浑噩噩。 一个多月前,他决定离开陈家,来到德清,心里想的,就是想要躲一躲那个有些可怕的姨娘。 如今,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现在的陈清越来越稳定,回头一想,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陈清默默看着桌台上,一闪一闪的烛光,缓缓说道:“现在人家还没来,你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本来不信鬼神,但是他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似乎就有些神异,因此也就不得不信了。 一阵漫长的沉默,房间里再没有任何声音。 陈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道:“你这口气,我早晚给你出了,成不成?” 房间里依旧寂静无声,没有人回答他。 但是陈清闭上眼睛,却似乎真的听见了一个声音在回答他。 这个声音说话含糊不清,听不真切,一整句话下来,陈清只隐约听懂了一个字。 “好。” 听到这句话之后,他心里各种思绪,又似乎真的烟消云散了。 陈清一个人愣神了许久,然后看着闪动的烛火,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起身吹熄蜡烛,摇头叹息:“也怪不得你,懦弱算不得罪过。” 说完这句话,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心里的纷繁思绪终于烟消云散。 这一觉,他睡得神清气爽,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完气足,心里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终于散了个一干二净。 比起先前,清爽了许多。 不过这种清爽,并没有让陈清如何如何兴奋,他起床之后,坐在床边,又愣神了片刻,然后才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猜想,另外一个陈清,也就是湖州陈氏那位真正的大公子,可能从此,就真的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这对他来讲,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这种情况,很可能也意味着他,也永远没法子回到另一个世界了。 陈清出神了许久,半晌没有动弹,一直到房门被人敲响,他才回过神来,起身洗了把脸之后,他打开房门,只见比他矮了一整个头的小月,提着食盒,已经站在了他的房门口。 她见陈清开了门,连忙笑着说道:“公子今天没有出门?” 前几天,陈清都是一大早出去锻炼身体,今天倒是睡了个懒觉,没有出门。 陈清侧过身子,将她放进了屋子里,笑着说道:“今天不是有人要见我么?我正好等一等他们。” 小月这会儿已经打开了食盒,闻言哼了一声:“那些人,也没必要这么急着见他,晾他们几天才好。” “我要不是婢子的身份,非得骂他们几句不可。” 陈清坐了下来,看了看饭食,笑着说道:“他们如何就惹我们小月姑娘生气了?” 小月坐在陈清对面,撇嘴道:“公子你不知道,昨天来家里那些人,领头的那个,当面的时候,叫我们小姐七姑娘,敬得很。” “我家小姐刚一走,他就一口一个七丫头了,嘴脸!” 小月恼道:“要不是我们老爷,他这样的懒汉,怕饿也饿死了!” 陈清闻言,哑然一笑。 “那些人是觉得,顾叔这些年苛待了他们,心里估计积怨已久了。” 昨天,他已经听小月说了那些人的来历。 顾九这个人,虽然沾了顾老爷的光,但老实讲,沾的不算太多。 顾家的买卖,其实做的很大,这几年顾老爷分派出去负责粮行布行的,只要是要紧的人员,月钱都在十两以上。 顾九一家人,一个月能在顾家拿到一二两银钱,就算不错了。 这个收入,对于寻常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极好,相较于顾老爷的家底来说,实在是微乎其微,甚至只够顾九一家人在德清县城过得相对舒服些,买房置地,就有些困难了。 作为顾老爷的堂兄弟,看看自己,再看看铺子里的其他人,一行对比,心中自然不忿。 哪怕是顾九本人,什么活也不干,心里依然会觉得不爽,觉得自己的堂兄小气,亏待了自己。 再加上他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却好面子,所以才会像现在这般。 小月撇了撇嘴,显然很是讨厌顾九那些人。 陈清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笑着说道:“莫慌,等我与你出气。” 小月收拾碗筷,叹了口气:“我一个婢子,与我出什么气?是与我家小姐出气才对。” 陈清笑着说道:“我还是跟你更熟些嘛。” 说完这句话,他开口问道:“那些人已经到家里来了?” “是,不过没有昨天这么多。” 小月开口说道:“昨天差不多有二十个人,今天就只来了四五个了。” 陈大公子摸了摸下巴,才笑着说道:“本来,今天我准备从后门出门,再晾他们几天的,既然他们昨天惹恼了你们,那一会儿我就去正堂见他们罢。” 说着,陈清又补了一句:“我能去正堂会客吗?” 正堂,是一家之主…或者,至少应该是家里人会客的地方。 小月闻言,看了看陈清,轻哼道:“那些可都是顾家的亲眷,小姐把他们都交给公子你处置了,公子怎么还问这种话?” “还是要问问的。” 陈清笑着说道:“多问这一句,总不是过错。” 小月看了看陈清,眼珠子转了转,提着食盒就往外走去:“那我这就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到正堂去了。” 她走到门口,嘻嘻一笑:“一会儿,我也去正堂听听,看公子如何教训他们。” 陈清点头,笑着说了声好。 小月离开之后,陈清刻意又在房间里,多待了一会儿,这才背着手来到了顾家正堂。 此时,顾九等几个人,已经在正堂等了不短时间,陈清走到正堂门口,下意识想要由背手改为前拢手,不过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背着手走了进去。 走进正堂,陈清扫视了一眼几个人。 今天来的都男丁,全部都是顾家人,依旧是顾九打头。 陈清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然后目光看向顾九,问道:“你就是顾进?” 顾九本来脸上带着笑容,看到陈清在主位坐下之后,他神色就有些不对劲了,等听到陈清这句话之后,更是勃然变色。 他强忍着怒气,黑着脸说道。 “陈公子,便是七姑娘,也要叫我一声九叔!” 陈清神色平静。 “你又不是我的九叔。” 顾九怒声道:“那你为何坐在这里?” “不是你们要见我吗?” 陈大公子放下手中刚端起来的茶水,看向众人,皱了皱眉头。 “那我走?” 第三十章 兄弟同心 陈大公子说完这句话,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就走。 这并不是装模作样,他是真的要走。 因为今天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谈判,陈清甚至不打算从这些人身上获取到任何东西,既然对他们没有预期,那么今天这场碰面。 就是单纯的单方面碾压,是他们有求于陈清。 陈清起身之后,头也没有回,大步朝着门口走去,等他走到了大门口,顾九等人才察觉到他不是装样子,然而再想要出声挽留,又谁也张不开这个嘴了。 顾九最好面子,这会儿他脸色气的涨红,半天都没有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同来的几个人里有人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就知道,这姓陈的不会好说话。” 他看着顾九,苦笑道:“九叔,要不然还是算了罢,一切等三叔回来之后再说。” 顾九坐在原地,好一会儿,脸色才缓了过来,他沉默了许久,仰头喝了口茶水,然后看向后者:“三哥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看向同行的几个人,继续说道:“昨天,我去安仁堂,跟老陆说了会话,这陈清新招进来的人手,已经都能上手了,而且他们自己开口要的工钱…” 顾九顿了顿,叹气道:“是咱顾家人的三成不到。”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顾九才站了起来,开口道:“今天来的,我算是大辈,脸就我去丢,你们都回去罢,我去见这陈清。” 说罢,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别人,却看到小月就站在门口,他连忙上前,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小月,那陈公子现在,还住在先前的院子里吗?” 小月脸上挤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九老爷,刚才里头说话,我都听到了,陈公子说话太冲,等老爷回来了,您在老爷面前,狠狠地告他一状。” 这一声“九老爷”,却是充满了阴阳怪气的味道,就连不怎么聪明的顾九,也听出来了些许不对劲,他叹了口气,开口道:“小月,带我去见见罢。” 听他口气软了下来,小月眨了眨眼睛,心中大是痛快,不过脸上却没有什么表现,只是叹了口气:“九老爷脾气还是太好了,您跟婢子来罢。” 说罢,她扭头带路。 顾九跟在她身后,很快来到了陈清所在的院落,此时陈大公子,正在院子里站桩,已经出了一头热汗,见小月领着顾九走了进来,他按照杨先生教的吐纳法门,收了站桩,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向二人。 顾九上前,脸上挤出来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陈公子还会功夫,真是难得。” “我不会。”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道:“身子有些弱,所以练练,用来强健身体。” 他自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抬头看着顾九。 顾九看向小月,咳嗽了一声:“小月,你先出去,我跟陈公子说几句话。” 小月应了一声,却不动弹。 陈清摆了摆手道:“去倒茶罢。” 小月甜甜的应了一声,行礼道:“是,姑爷。” 说罢,她转身扭着小蛮腰就去了。 见她走了,顾九弯下腰,低头道:“陈公子,刚才人多…” “那天,我们一家不该跟着顾守拙一起,到这里来为难公子。” “我给公子赔个不是。” 他向陈清鞠躬行礼,却毕竟没有跪下来。 差着辈呢,真下跪了,就一丁点脸面都不要了。 陈清抬头看着他,“啧”了一声:“我打听过,你是个好面子的人啊。” “怎么就过来认这个错了?” 顾九羞的脸色通红,嗫嚅了好一会儿,才咬牙说道:“我那儿子,在城里读书读的…还不错。” “先生说,将来有希望考个秀才。” 陈清闻言,似笑非笑:“原来令郎还是个读书种子,那看来,我应该对你们一家客气一些,免得将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令郎来找我算账。” “公子说笑了。” 顾九叹了口气:“他能中秀才,便是祖坟冒青烟了,这辈子也不可能及得上令尊陈老爷一星半点。” 陈清的父亲陈焕,虽然到三十好几岁才中进士,不像洪知县那样少年得意,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 一般人,拍马也是赶不上的。 陈清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来这里见我,能代表丢了活计的顾家人吗?” 顾九闻言,很坚定的点了点头:“能!” 陈清缓缓说道:“那好。” “你去跟他们说,这一次你们一共有十九个人,被安仁堂开革了出去,念在顾家的情面上,安仁堂后续会返招一半进来。” “月钱不变。” “至于招谁或者不招谁,我会跟陆掌柜询问详细情况,然后具体施为。” 陈清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多是姓顾的,心里肯定不服我这个外姓人,不服我也没有关系,等顾叔回来了,想怎么告状怎么告状。” “到时候我要是吃了挂落。” 陈公子笑着说道:“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顾九因为要养读书的儿子,脾气都跟着软了许多,闻言他连忙低头:“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说完这句话,他对着陈清作揖行礼道:“陈公子,我儿读书不易,请公子手下留情!” 陈清神色平静,没有接话,只是目送着顾九离开。 顾九走了好一会儿,小月才悄悄冒了头,给陈清送了点糕点过来,对着陈清直竖大拇指:“公子真是威风。” 陈清接过糕点,笑着说道:“坏人我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该让你家小姐去做好人了。” 说到这里,陈清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不再是人人有差事,且去留与否,都在你家小姐手里掌着,用不了多久,只要靠着安仁堂吃饭的。” “都会对你家小姐服服帖帖。” 小月挠了挠头。 陈清看着她,哑然道:“记不住还是听不懂?” 小月可怜巴巴的看着陈清。 “我怕记岔了,公子写在纸上罢。” 陈清点了点头,回屋里把大概的意思写了下来,交给了小月,小月拿了这张纸,也没有耽搁,一路回到了后院的绣楼上,交给了顾小姐。 这会儿,顾小姐正在翻看一本新买的话本,听小月这么一说,又把陈清写的话拿来看了看。 来回看了好几遍之后,这位顾小姐才对小月说道:“你去跟他说,我知道了。” 等小月离开绣楼之后,这位顾小姐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还是不愿意自去管安仁堂的事情。” 顾小姐说完这一句,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话本,微微蹙眉,也不知想什么去了。 ………… 县衙,县大牢。 顾守业将一小块金子,递给看守,声音沙哑:“差爷,我们就说几句话。” “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这衙差皱了皱眉头,摇头道:“明天就要开堂了,这个时候,谁敢放你们见面,万一串供怎么办?”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把这一小块金子,收进了衣袖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丑时。” 顾守业会意,点头道:“多谢。” 就这样,到了后半夜,顾守业牢房里,被人丢了一套狱卒的衣裳,顾守业小心翼翼换上,趁着午夜凌晨,一路来到了顾守拙的牢房里。 他蹲了下来,拍了拍蓬头垢面的顾守拙,压低声音:“老七。” 顾守拙抬头看了看他,目光一滞。 顾守业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老七,你听我说。” “这个事情,最多也就是过失杀人,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这个事情,最多只能到你这里。” 顾守业声音沙哑:“我们兄弟三个人,要是都栽在这个事情上,顾家就完了。” “你要是流放,我会一路给你打点,你家妻儿,我跟你四哥替你照看,几年之后你就能回来。” 顾守拙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扭头看着顾守业,说话已经带了些颤抖。 “三哥。” 顾守业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他才说道:“你说。” 顾守拙满脸泪水,声音带了点哀求。 “这事我担了,但你们不能把我当守义…” 顾守业拉着他的手,只说了两个字。 “放心。” 第三十一章 想脱罪? 次日清晨,县衙门口。 顾小姐与小月先到,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陈清才跟着赶来,远远的见到这主仆二人之后,陈清大步上前,先是看了看顾小姐的面庞,才笑着拱手道:“小姐来的好早。” 小月在一旁忍不住说道:“是公子你来的太迟,马上就要开堂审案了。” 顾小姐则是看着陈清,轻声说道:“早上让小月去叫公子了,看到公子似乎在练功夫,所以就没有打扰。” 陈清哑然道:“我前些年身子骨有些弱,大夫说让我学点功夫,强身健体,只是一直没有碰到能教我的老师。” “最近正好在德清碰着了,就想着把身体给养好。” 顾小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扭头看了看县衙。 “方才,已经有衙差出来招呼过,说是等人齐,县尊便立刻升堂审案。” 等人齐,自然是等原告被告都到齐。 陈清点了点头,看向顾小姐,问道:“衙门的人有没有人说,是谁动手绑的人?” “说了。” 顾小姐低着头,叹了口气:“是永叔。” “永叔?” 顾小姐点了点头,一边朝县衙走,一边开口说道:“同宗,但是已经离得很远了,他跟我父亲是同辈,我父亲年轻住在老家的时候,永叔是他的邻居。” 说到这里,顾小姐看了看陈清,神色有些哀伤:“永叔是个极老实的性子,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踏实,而且他人很好,跟所有人关系都不错。” 陈清闻言,明白了过来:“所以,他才能很轻易的,把那孩子从家里给哄出去。” 说到这里,陈清低哼了一声:“真要是什么老实的性子,那孩子出事之后,他就该站出来把事情说清楚,而不是跟着顾守拙,来顾家找我的麻烦。” 顾小姐摇了摇头:“那天跟着七…跟着顾守拙来家里闹事的人里头,没有永叔,永叔一直在守义哥家里,帮着操办后事,他也是在守义哥家里,被衙门盘问,最后把事情说了出来。” 陈清摇头,冷笑道:“洪知县与我说过,凶手是顾守拙供出来的。” 顾小姐听了这话,愣在原地,几个呼吸之后才回过神来,她跟上陈清的脚步,脸上流下泪水:“若连永叔也是坏人,这世上不知还有没有好人了。” 这会儿,二人已经来到了县衙大堂门口,陈清回头看了看她,神色平静:“好人自然是有的。” 陈大公子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母亲就是个很好的人。” 从另一个灵魂几乎不再对他造成影响之后,原本陈清脑海里那些很模糊的记忆,也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起来了很多事情,比如说他那个性格温婉的母亲。 顾小姐看到了陈清目光里的哀伤,她轻轻叹了口气:“等这件事情了了,公子跟我说说家里的事情罢。” 陈清点头说了声好,然后领着这位顾家小姐,大步走进县衙正堂。 县衙正堂,顾守义夫妻俩,已经等了许久,此时,这夫妻二人就坐在平地上,两个人都目光呆滞,不见什么神采。 而顾守义的母亲,此时已经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了。 原本一个月前,还幸福美满的家庭,此时已经支离破碎,甚至有些家破人亡的味道了。 陈清与顾小姐到场之后,有衙门的刑房吏员,上前来详细问了话,确认了二人的身份之后,立刻就有吏员去后衙向县尊老爷报告去了。 约莫盏茶时间后,一身官服的县老爷,出现在正堂里,他先是看了看顾小姐还有陈清,对着二人微微点头,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笑容,不过很快笑容收敛。 他坐了下来,狠狠敲了一下惊堂木。 这木头的声音清脆又响亮,整个大堂上,再听不到哪怕一丝声音,就连见过不少世面的顾小姐,因为是第一次经历公堂,也被吓了一惊。 一声惊堂木之后,洪知县吐气开声,沉声道:“带人犯!” 衙差们分列两侧,以杀威棒敲地,一排喊“恶无”,另一排喊“无恶”,声音齐整,颇有些震撼。 很快,几个人犯都被带进了公堂。 一共有四个人,分别是顾小姐所说的顾永,以及顾守拙,顾守业,顾守诚兄弟三人。 四个人进了公堂之后,都被强压着跪了下来,洪知县再一次敲响惊堂木,喝道:“堂下犯人,可曾知罪!” 面积最大的顾永,此时已经面如枯槁,他跪在地上,不住用头磕着地面:“小民知罪,小民知罪!” 案子这个时候,德清县衙基本上已经拿到了该拿到的证据,这一个公堂只不过是走一走过场,洪知县敲响惊堂木,怒声道:“那孩童今年年方五岁,还是你同姓一家,竟能生出歹心,害了他的性命!” “按本县详查,那童儿生前,常唤你阿爷,你竟然也下得去手!” 顾永泪流满面,甚至是涕泗横流,他不住磕头,说话已经是泣不成声:“小民…小民没有想到会有毒蛇,没有想到会有毒蛇啊…” 洪知县冷笑了一声,又看向顾守拙,喝问道:“顾守拙,按照顾永供述,他绑走顾守义之子,是受你指使,如此看来,你才是首恶元凶,你可认罪?” 顾守拙两只手放在地面上,自己也叩首行礼:“县尊明鉴。” 他低头道:“陈清来了德清之后没几天,就与我守义弟起了冲突,守义弟因此入狱。” “小民自小与守义弟一起长大,情同亲兄弟,他下了狱,我们这些兄弟自然心中不服,当时心里只想着,把守义家里的儿子藏起来,然后再去找姓陈的,吓他一吓。” 顾守拙低着头,也流下眼泪:“这个事情,不少当时在德清的顾家兄弟,都是知道的,县尊派人一问就知。” 洪县令挑了挑眉,随即冷声道:“且不论你本心如何,错手杀人也是杀人!这事是你指使,那你就是元凶,你跑不掉!” “被害之人,还是个孩童,这种事情,令人发指,本县…” “县尊!”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顾守拙突然咬着牙大声道:“县尊,那天的确是我让顾叔,去把孩子给带出来,找个地方藏起来,但是我没有让他把孩子绑起来!” “这个事情,是他自作主张!” 顾守拙抬头看着洪县令,咬牙道:“那孩子已经五六岁了,如果不被绑起来,他见到毒蛇,多半是能走脱的,因此并非是小民指使杀人!” “而是顾永,自作主张,措手杀了我那侄儿!” 这话一出,洪知县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虽然顾守拙这话,有着明确的甩锅嫌疑,但不得不说的是,他这个锅甩的相当不错。 至少理由上,是合情合理。 公堂上,一时间陷入寂静,只剩下顾永的啜泣声。 本来冷眼旁观的陈清,一直背着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见到这种情况,他上前一步,看着顾守拙,淡淡的说道:“顾守拙,你说要把这孩子藏起来,借着这个机会来吓一吓我。” “五六岁的孩子,如果不绑手脚,不勒嘴巴,他自会跑动叫嚷,谁也藏不住。” 顾守拙扭头看向陈清,怒目圆睁:“带到乡下去,好吃好喝的看着,孩子如何会跑?” 陈清冷笑了一声,对着洪知县拱手道:“县尊,在下觉得,无论起因如何,过程如何,这孩子的死,顾守拙至少要担一半。” “他绝脱不去罪过!” 陈清声音洪亮:“请县尊明鉴!” 第三十二章 蠢人 洪知县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顾守拙二人,眯了眯眼睛,开口说道:“顾守拙,今日公堂之上,你一字一句,都务必慎重,本县且问你,本案之中,除你二人之外,可还有别人参与?” 顾守拙低下头,几个呼吸之后,才开口说道:“当时,三叔的侄儿里头,只有小民一人在德清,这个事情,是小民一时糊涂。” “没有旁人参与了。” “好。” 洪知县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跪在一旁的顾守业顾守诚二人,然后才把目光,落在顾守拙二人身上,沉声道:“好。” 他重重敲了一下惊堂木,沉声道:“事已至此,案情已经明晰,你二人虽无杀心,但毕竟杀人,本县判你们刺配边军,你们可心服?”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顾永,顾守拙,以及另外两个顾家人,都变了脸色。 刺配…也就是流放了。 如果是流放去做工,那多使点钱,以后还有可能给捞出来,改名换姓,重新过上安生日子。 但是刺配边军,大概率就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不仅自己回不来,如果是“永远充军”,那就是世代被流放在边军,往后子子孙孙都是边军的军户,一直到“丁户尽绝”,那这个惩罚才算是彻底结束。 不过,一家子充军,世代惩处,多是皇帝老子专属的惩罚,到地方县令这里,大概也就是终身处罚。 也就是说,顾守拙以及顾永两个人,被流放边军,大概率不会涉及家里人。 顾守业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叩首道:“县尊!” “吾弟虽然铸成大错,但罪不至此!” 他叩首不止,哭道:“请县尊,判吾弟以劳役代罪罢!” 洪知县冷笑道:“杀害幼童,还意图嫁祸他人,要是深究,死罪也当得了!若不是这种案情,报死罪上去刑部不会勘核通过,本县已经给他二人定下死罪了!” “来人!” 洪知县拍了拍桌子,沉声道:“把这两个人犯打入大牢,省里一行批复,立刻刺配上路!” 几个衙役应了一声,把顾守拙与顾永二人,给押了下去。 洪知县起身,看向顾守业,目光炯炯。 这事太多蹊跷,这位少年得志,雄心勃勃的年轻县官,多半是看出来了些什么。 他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顾家出了这般事情,毕竟难堪,死者一家也是可怜,两位酌情贴补一些罢。” 说到这里,洪知县走下了诸位,来到顾守义面前,弯下腰拍了拍顾守义的肩膀:“往后记得聪明些。” “不要再生事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站起来,对着陈清跟顾小姐两个人,微微点头:“本官还有事,这就去忙了。” 说罢,他背着手,扬长而去。 顾小姐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她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走到了顾守业兄弟二人面前,对着两个人低头行礼:“三哥四哥。” 她轻咬牙齿:“这个事情,总算是真相大白了。” “是啊。” 兄弟两个人当中,顾守诚一言不发,只是扭头看着陈清,顾守业则是勉强一笑,对着顾小姐默默说道:“这几天,盼儿你也跟着东奔西走,今日终于事了,你回家之后,好好歇一歇罢。”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陈清,又对着顾小姐幽幽的说道:“本来,这事是很好处理的,一家人之间,什么事情过不去?结果弄成现在这样。” “托你那未婚夫的福分,连我跟你四哥,都吃了几天牢狱之灾。” 他苦笑道:“老七的家里,更是要塌天了。” 听到这句话,顾守诚握紧拳头,扭头看着陈清,满脸怒气:“姓陈的,我们好声好气同你商量,你却不由分说,把我们领到了县衙里来!” “这事,没这么容易了结!” 顾守诚怒气冲冲,看着陈清的目光满是敌意:“咱们走着瞧!” 陈清毫不畏惧,他背着手迈步上前,看着这兄弟俩,冷笑道:“二位要是还想继续,等出了这个门,依旧可以到处跟顾家人说,说我杀了你们顾家的孩童,继续往我头上泼脏水。” 陈大公子面无表情:“在或者,再去找个顾守义这样的蠢人,让他上门来打我一顿。” 他这话一出,顾守业还没有说话,旁边坐在地上,目光还有些呆滞的顾守义,抬头看向陈清,脸上浮现怒意。 陈大公子也不怕他,依旧背着手:“你若是自觉得自己不蠢,回家之后,就好好想一想,你我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便是我一口吃掉了顾家所有的家产,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陈清看向顾守业二人,又对顾守义冷笑道:“轮得到你吗?” 顾守义愣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他才想了起来,陈清刚来德清那几天,到底是谁在他耳边,有意无意说,这个姓陈的官家公子,要抢走整个顾家的买卖。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愤愤不平,当天就去街上找了人,去殴打了陈清。 一个人浮现在他脑海。 顾守拙! 陈大公子又看向顾守业兄弟俩,神色平静:“到现在这种情况,二位心里,估计已经恨我恨得要死了,今天在这里啰嗦,放狠话,一点用处也没有。” “咱们往后看就是。” 说完这句话,陈清看向顾小姐,顾小姐默默说道:“我跟三哥四哥说几句话就出去。” 陈清点头,问道:“那我去安仁堂里看看,你一会儿自行回家罢。” 陈大公子对安仁堂兴趣不大,此时故意提起安仁堂,也只是为了气顾守业兄弟一气。 为了在这兄弟俩面前,表现自己与顾盼之间的“亲密”,他也刻意的没有再称呼小姐。 顾盼听了,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好。” 陈清很潇洒的背着手离开。 顾盼则是留了下来,看着自己的两个堂兄,她顿了顿,开口说道:“三哥四哥,陆掌柜昨天说,我父亲已经收到他的信并且回信了,他老人家快则五六天,慢也就十天半个月便能赶回来。” “你们心里有什么意见,想法,到时候同他老人家说罢。” 顾守业默默叹了口气,说了声好。 顾守诚则是怒气冲冲道:“我听说,姓陈的把我们这些姓顾的,都从安仁堂里开革了出去,等三叔回来,这安仁堂也不知还姓不姓顾了!” 顾盼蹙眉道:“他到现在,没有拿安仁堂一个铜板。” 顾盼看着这两个堂兄,开口道:“来了三天,就给咱们姓顾的打了一顿,难道我们还有理了不成?” 顾盼这话,只是让顾守业顾守诚兄弟两个人皱了皱眉头,但是一旁还没有走的顾守义,听了这话,却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 这个嘴巴,声音响亮。 顾守义站了起来,神情呆滞,又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然后喃喃自语。 “我真是蠢,我真是蠢…” 他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一路出了县衙,显然心里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顾盼见状,叹了口气,对着两个哥哥行礼道:“陈家的婚事,是我父亲定下来的,两位兄长若是觉得这事不成,等父亲回来了,你们跟他老人家说清楚。” “小妹不会有什么意见。” 说罢,顾盼欠身行礼,然后领着小月,一路离开了县衙,走出县衙之后,顾盼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小月跟在她身后,也捂着心口,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小姐刚才…真是威风!” 顾盼长出了一口气,回头瞪了小月一眼:“就会胡说八道!” 小月嘻嘻笑道:“姑爷去铺子里了,小姐你要不要去铺子里看看?” “这个时辰,他才不会去铺子里,多半是说出来气三哥四哥的。” 说完,顾小姐回头看了看小月,轻轻叹了口气:“他家里人既然可能要来,这几天你跟他说话的时候,问一问他家里的情况罢。” 小月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对着顾盼甜甜一笑。 “婢子知道了。” 第三十三章 人情世故 陈清当然不会去打理安仁堂。 如今他还没有与顾小姐成婚,真要是一门心思扑进顾家的营生里,反倒会给人家看不起。 即便是成婚了,将来顾家大概也只会被他当成助力,而不是主业。 通过一位洪知县,陈清已经大概明白了官本位社会的运行规则,千种万钟粟,未必及得上人家一句话。 那么接下来,陈清自然要为自己的将来规划。 按照顾老爷先前跟他说的话,这门入赘,很有可能会成为一门正婚,如果是正常成婚的话,陈清自己投身官场的可能性,就不是没有。 不过依旧很难。 要是靠自己那个老父亲进入官场,估摸着,至少要他做到六部侍郎那个级别,朝廷才有可能恩荫授官。 如果他们父子是“父慈子孝”的关系,那么这条路还可以指望指望,以顾家的财力,花点心思运作一下,未必就不能望父成龙。 但是目前,父子俩关系显然没有到这个地步,指望着老父亲上位,已经不太可能。 不靠父亲,靠自己的话,那么差不多也就只剩下两条路了,一条是去花心思考学,正经通过科考进入官场。 这条路是正途,能考中就能成为官老爷,成为洪知县的“同类”。 但是以陈清现在的水平,这条路只能说可以尝试,依旧希望渺茫。 那么… 陈清脑子里,种种心思跃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安仁堂门口,陈清背着手走了进去,寻到了陆庆陆掌柜,开口笑道:“陆掌柜,我想从账上支用一笔钱,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 陆掌柜不假思索,笑着说道:“东家临走之前叮嘱过,只要数目不是特别大,不影响铺子明年经营,账上剩下的钱,公子可以随意支用。” 陈清想了想,摆手道:“我也不用许多,差不多一百两罢,你在账上记下,就说这笔钱我拿去办顾家的事情了。” “回头等顾叔回来,我再跟他说清楚。” 陆掌柜目光转动,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开口问道:“少东家,我冒昧问一句,今天县衙如何判的?” 陈清默默说道:“动手的顾守拙,指使的顾永,都是刺配边军。” 陆掌柜点了点头:“少东家稍等。” 他扭头去了内堂,不多时取来一块金子,放在陈清面前,开口说道:“这些,现在差不多能兑二百两银子,银饼太重,公子拿这个去罢。” 陈清抬头看了看陆掌柜,也没有婆妈,伸手把这块颇有些赘手的金子接了过来,然后扭头就走:“谢了,剩下的我回头给陆掌柜送回来。” 陈清拿了铺子里的钱财,也没有去别的地方,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家卖文房四宝的铺面,挑挑拣拣之后,选了两刀纸,两支笔,五根墨,还有一方砚台。 等选完了东西,一结算,那满脸笑容的白发掌柜,笑呵呵的对着陈清行礼道:“多谢公子,统共一百一十九两八钱,您给凑个整,收您一百二十两罢。” 陈清瞪了他一眼。 “还有你这么凑整的?” 这掌柜笑着说道:“给公子额外再添一根墨。” 陈清撇了撇嘴:“这还差不多。” 说罢,他掏出那块金子,交给这掌柜的称了,这掌柜的算好了数目,对着陈清作揖道:“公子,找您的钱是给你结现,还是送您府上去?” 这个时代,金银作为货币都太重,送钱上门,就成了大多数商家提供的标准服务了。 陈清拎着包好的东西,摆了摆手:“一会儿送顾家去罢。” 听到顾家这两个字,这掌柜的连忙低下头:“原来是顾家的公子,稍后银钱就给顾家送去。” 陈清没有理他,提着东西走出了这家店,走在大街上,他回头看了看这家店,忍不住撇了撇嘴:“真他娘的贵!” 虽然陈清买的这些个物件,在德清这种小地方,已经是最顶尖的好东西,但是这样的物价,还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难怪这个时代,非得一个富农,才有可能供养出一个读书人,单单是这笔墨纸砚的开销,就不是常人之家能够接受得了的。 哪怕买最次的东西,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不要说还要购买大量的书籍,以及官员的手札笔记等等了。 毕竟想要考中,主考官的文章,一般非看不可,否则要是写了什么东西,要是与主考官的一些理念正好背道而驰,那本事再大,也休想得中。 提着足足一百多两银子换来的“宝贝”们,陈清去而复返,又重新回到了县衙,让县衙门口的衙差通报之后,没过多久,他就成功的来到了县尊老爷的书房,见到了正在翻看文书的洪知县。 陈清随手将东西放在一边,然后对洪知县笑着说道:“县尊已经中了进士,还苦学不辍,真是让人钦佩。” 洪知县把手里的文书放下,放在桌子上,指了指这书,摇头道:“你瞧瞧,这样的书,不看能成吗?” 陈清低头看去,只见这文书的封皮上,写了“元甫公集”。 这几个字,明显是手写的,估摸着里头的内容,也都是由人手抄的,毕竟这样的册子,手抄起来,要比刻印成本低很多。 陈清想了想,问道:“是朝廷里的相公么?” “你不知道?” 洪知县有些愕然的看着陈清,随即摇头道:“是了,你不在官场,自然不知道朝廷里的事情,元甫公是主持枢机十年的宰相了。” “更是当今的天下文宗。” 洪知县摇头晃脑,语气满是羡慕:“此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元甫公一面。” 陈清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随即将刚买的东西,取了出来,一一放在了洪知县的桌子上,笑着说道:“今日这场官司,不是县尊明察秋毫,可能脏水就泼到在下头上了,知道县尊两袖清风,一心为民,不敢送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就去买了些笔墨之类的,送给县尊,聊表心意。” 洪知县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先是一一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陈清,笑着说道:“怕不便宜罢?” “也都不贵。” 陈清神色平静,笑着说道:“我来顾家不久,能买得起的也就这些了,过些天,顾家的叔父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叔父多半还要再来相谢县尊…” “替我,也替顾家主持了公道。” 洪知县拿起砚台,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然后才看向陈清,摇头道:“这砚台有些次了,其他都不错。” 他看着陈清,笑着说道:“我到任德清之后,极少收人东西,还是与陈公子有缘,这些东西,我也都用得上。” “就收下了。” 陈清听了这话,就放心了不少。 给领导送好处,也是一门学问,能送出去,就是莫大的成功了。 他不动声色,将桌子上的砚台拿在手里,作势就要摔在地上。 “在下还是见识浅了,回头无论如何,想办法给县尊寻到一方歙砚,澄泥砚这样的好砚台。” 洪知县连忙起身,将陈清手里的砚台接了下来,摇头苦笑道:“好好的一方砚台,摔它做甚?又不是用不得了。” 他把砚台接了回去,对着陈清开口笑道:“你真要弄太好的砚台过来,我反而不敢要。” 陈清正色道:“我来送东西,但是为了感谢县尊,不会劳烦县尊做任何事情。” 洪知县将砚台放好,然后背着手看向陈清,过了一会儿才感慨道:“陈公子要入赘顾家,当真是可惜了。” 他笑着说道:“等下回见了顾老兄,我好好劝他一劝。” “对了。” 洪知县看向陈清,问道:“顾老兄何时回德清来?” 陈清看向洪知县,神色平静。 “就是本月内的事情了。” 第三十四章 试一试 陈清结交洪知县,并不单单是因为他的权势,以及他的权力。 更重要的是,洪知县这个人,在这件事情上出了大力气,而且,他并没有摆太多官老爷的架子,至少是在陈清面前,没有摆什么架子,所以在陈清看来,这是个可交之人。 而且这个年纪的进士,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前途无量,便是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们,也会在放榜的时候去榜下捉婿,押上自己的政治筹码。 此时,洪知县尚且力弱,此时陈清要是能跟他有一些交情,即便是算不上押注,对于将来,自然也是有好处的。 在知县老爷的书房里待了一会儿之后,陈清主动告辞离开,回到了顾家大院歇息。 之后的差不多十天时间里,陈清的日子恢复了规律,他上午偶尔会去找杨先生学武,下午大多数时间,则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翻看书籍,或者给杨先生写一些小故事。 而顾小姐,则是在陈清的建议之下,时不时会去安仁堂看一看。 在此期间,顾小姐又按照陈清给她的计划书,去唱了红脸,被陈清给开掉的那些顾家人,这十天时间,已经被她引回了五六家,一时间,这位顾家七姑娘的,在顾家内部的影响力,可以说是暴增。 不过,陈清已经不太注意这些了。 这天下午,陈清照常从外面回到顾家大院,他手里拿了一本从外面书铺刚买回来的书本,刚回到院落里没多久,正在凉亭之下翻书的时候,一身淡蓝色衣裳的小月,已经气鼓鼓的走了进来。 这会儿,陈清到顾家已经超过了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时间里,他与顾小姐真正见面的次数,差不多只有五次左右,而跟小月,却是实打实的天天见面。 一来二去,两个人早已经很熟了。 见小月脸色不太好看,陈清放下书本,笑着说道:“谁惹我们小月姑娘不高兴了?” 说完这句话,陈清打量了一眼她的打扮,又继续笑道:“今天换新衣裳了,难得难得。” 平日里,小月大多数时间都是穿着粗布制作的下人服饰,今天却穿了件丝织的衣裳,一眼看去,已经不像是个下人了。 整个德清县,能有这样衣裳的,恐怕也没有多少个,也只有顾家这种首富之家,下人才有可能穿上这样的衣裳。 小月闻言,在陈清面前转了一圈,然后颇有些得意洋洋:“这是去年我办事得力,小姐赏给我的,是小姐以前穿的衣裳。” 陈清抚掌感叹:“真是不错。” 小月被他夸了几句,更加高兴,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气呼呼的说道:“昨天有人来告诉我,说公子常去听书的那位先生,有个漂亮的女儿!” “今天早上,我跟去看了!” 小月看着陈清,竟有些委屈了:“那小女孩,果然长得好看!” 当初,陈清能够笃定杨先生有一些傍身的功夫,除了因为杨先生能够行走江湖以外,就是因为杨先生那个十来岁的女儿,生得很是不错。 带着这样一个闺女,依旧有底气走江湖,还能够安然无恙,这就说明杨先生一定是有些本事的。 陈清闻言,哑然道:“你偷偷跟着我了?” “我…” 小月扭过头去:“又…又不是我自己要跟着你。” 她确实理亏,支支吾吾了几句,也说不明白,只能看着陈清,轻轻咬牙:“公子,到秋天你就要跟小姐成婚了!” 陈清哑然道:“这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 小月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小姐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事小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不高兴的。” 说着,小月又在陈清面前转了一圈,然后直直的看着陈清。 陈大公子低头喝茶,心中哑然一笑。 他知道,小月这是在向他展示,她穿上新衣服,也很好看,不比外头的杨姑娘差了。 看着这十几岁的小姑娘,陈清心里生不出什么邪念,只觉得她清纯可爱。 陈大公子顿了顿,开口说道:“我这几天跟杨先生一起,定下了一折书,明后天就要开头了,小月你跟你家小姐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去听一听。” 小月眼睛闪动,看着陈清:“公子你编的?” 陈清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从前听过,算是我抄来的。” 小月“哦”了一声:“叫什么名字?” “西厢记。” 小月眼睛眨了眨:“讲的什么?” 陈清笑着说道:“讲的是公子小姐两情相悦的故事。” “呀!” 小月惊呼了一声,然后认认真真的看了看陈清,忽然笑着说道:“那我可要带小姐去听一听了,只不知道那茶馆给不给女儿家去。” “给去。” 陈清回答道:“一楼不太方便,不少人说污言秽语,你带你家小姐上二楼听就是,这点花费对顾家来说,不痛不痒。” 小月记下了,眨了眨眼睛问道:“那公子你明天去不去?” “应该要去听罢。” 陈清笑着说道:“去看一看效果怎么样。” “那我这就去跟小姐说。” 说完这句话,她扭头一路小跑,就要回绣楼去,刚走到院子门口,突然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小月抬头一看,吓了一惊,连忙低头行礼:“老爷!” 小月咽了口口水:“您回来了!” 来人正是顾老爷。 顾老爷看了看小月,点了点头道:“回来了。” 他捋了捋下颌的胡须,开口说道:“你去跟盼儿说一声,就说一会儿我去瞧她。” 小月连忙应声,扭头去了。 顾老爷则是迈步,进了陈清的院落。 此时陈清也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走到院子门口,对着走进来的顾老爷拱手行礼:“叔父。” 顾老爷摆了摆手,拉着陈清的袖子进了这院落。 “里头说话。” 顾老爷与陈清一起,进了房里,二人各自落座,陈清给顾老爷倒了杯茶水,问道:“叔父这一趟出去,还顺利吗?” 顾老爷仰头喝了口茶水,沉默了片刻,微微摇头。 显然,他这一趟出门,并不怎么顺利。 喝了口茶之后,他看着陈清,开口说道:“刚才老夫去了一趟铺子里,德清这段时间的事,我已经听老陆说了。” 顾老爷看着陈清,开口说道:“事情…总得来说,贤侄办的还是很好的。” 他看着陈清,顿了顿,继续说道:“独独有一件事不太对,我听说,你拿了铺子里的钱,给洪知县送礼了?” “是。” 陈清点了点头:“这事承了洪知县的情,不得不去表示表示。” 顾老爷问:“你送了多少?” “都是文房四宝之类,加在一起一百多两银钱。” 顾老爷摇头道:“太少,太少了。” 他再一次喝茶,继续说道:“至少要给个五百到一千两,才算是差不多。” 说完,顾老爷默默说道:“明日,老夫亲自去见县尊,再表示表示,贤侄你就不要管了。” 陈清点头,表示明白。 顾老爷站了起来,背着手说道:“你家里送给我的信,我已经看了,若是给回信,估计用不几天,陈家就会有人过来。” 陈清张口欲言,却被顾老爷打断:“他们要来也好,你家里人来了,我们两家正好商量商量具体的婚事。” “商量商量,你是招赘还是娶亲。” 顾老爷在房间里一边踱步,一边跟陈清说着话,等他走到陈清书桌前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几本书,以及一篇没写完的文章。 顾老爷停下脚步,背着手,看着书桌上的内容,先是一怔,然后喃喃道:“书经,时策…” 他扭头看着陈清,皱眉道:“贤侄这是要考学?” 陈清也站了起来,也走到自己书桌前,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闲来无事,就想再试一试。” 他苦笑道。 “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这块料。” 第三十五章 提气! 这段时间,陈清的确买了不少书回来看,其中就有书经,以及策论。 他甚至还买了一本集子回来看。 所谓集子,就是已经中试的前辈们所写的文章,大概可以理解为满分作文,陈清想看一看,这个时代考试的内容以及答案,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然了,核心目标还是看看有没有出路。 顾老爷翻了翻陈清桌案上的东西,然后重新回到了陈清面前,他摸了摸下巴,看着陈清:“贤侄如果有志考学,顾家可以供养你读书的花销。” 陈清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叹了口气:“多半很难。” 这段时间,陈清已经多出了不少回忆,从前的一些事情,渐渐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父亲从小是神童,十四岁中秀才,二十四岁中进士,补了官之后,虽然仕途有些坎坷,但是如今也做到了一方知府,绝算不上是什么小官了。 但是原来的陈大少,一直到十五岁,县试都没有过,还没有个童生的身份,所以他父亲就不怎么喜欢他。 疼爱他的母亲,三年前病故之后,在陈家他便再没有依靠,再加上他性格软弱,所以才会沦落到不得不出离家门的地步。 而如今这个陈清,他自然是比先前要聪明许多,但是另一个陈大少底子太差,他又没有接受过这个时代的教育,此时钻研起考学,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顾老爷闻言,看了看陈清,轻声宽慰道:“这天底下那么多读书人,三年也才二三百个进士,连举人老爷都少之又少,有些苦读一辈子,也未必能中生员,考学这条路,不走也罢。” 说着,他想了想,笑着说道:“我家到了我父亲那一辈,在老家还算殷实,因而可以供得起一人读书,当初是我大兄去读书,他读书读了一辈子,也就是堪堪过了府试,还是没有中秀才。” “后来,我做生意挣了些钱。” 顾老爷低头喝了口茶,这才继续说道:“挣了些钱之后,就想着,要是家里也能出个当官的,这顾家的买卖就能够稳当下来,从十三年前开始,我就雇先生开设顾氏私塾,但凡过了县试的,每个月给钱,供养其人读书,到现在十几年了。” 顾老爷自嘲一笑:“也就养出来了一两个秀才。” 他看着陈清,感慨道:“他们读书,未见得有盼儿读书读的好。” 说起顾小姐,顾老爷看着陈清,笑着说道:“对了,贤侄跟盼儿见过面了罢?” “是。” 陈清也没有隐瞒,开口说道:“那天顾守义的儿子死了,顾守拙带人来这里闹,仓促之下,跟小姐见了一面,后来因为这个案子,又见了几回。” 顾老爷捋了捋下颌的胡须,笑着说道:“我听老陆说了,他说盼儿现在,已经开始去管铺子里的事情了。” 顾老爷看着陈清,又说道:“还有,贤侄做主,把顾家一部分人给开革了出去,这个事做得极好。” 他眯了眯眼睛,低哼道:“这些年我抹不开脸,他们倒觉得这是铁饭碗了,分不清是谁给了他们这口饭。” 陈清笑了笑,没有接话。 顾老爷看着陈清,脸上露出笑容:“这个事情,贤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老夫既然回来了,剩下的事情,老夫会妥善处理。” 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看着陈清:“府城陈家送来的信,老夫方才看了,陈家的意思是,想过来把具体的婚事给定下来,贤侄你看?” 陈清神色平静:“叔父做主就是。” 顾老爷捋了捋下颌的胡须,点头道:“那好,那老夫今天就给陈家回信,贤侄你放心。” 顾老爷起身离开,笑着说道:“你这个女婿,老夫满意的很。” 说罢,他背着手离开,陈清起身,送了送他,把他一路送到了院子外头,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了房间之后,陈清也到了自己书桌前,翻了翻摆着的集子,皱紧眉头。 “得尽快寻一个进身之阶啊。” 他想起了洪知县的派头,轻轻叹了口气。 “不然以后见到便宜老爹,恐怕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 另一边,顾老爷先是去见了女儿一面,跟女儿简单沟通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聊了一会儿之后,顾老爷站了起来,开口说道:“乖女,剩下的事情咱们晚上再细说,为父现在要去县衙,与洪知县见上一面。” 说到这里,他看向女儿,问道:“你也见了陈清了,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顾小姐轻轻叹了口气:“陈公子自然是不错的,只是女儿总觉得他对咱们顾家…” “若即若离。” 顾老爷若有所思,随即默默说道:“他初来德清的时候,还是踏实的,估计那会儿是想过些安生日子,只是这段时间在德清,经历的不少事情,因此想法变多了。” “这不妨事。” 顾老爷神色平静:“过几天,府城陈家的人就要来了,他在陈家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女儿中意,到时候我们在陈家人面前,替他提提气。” “他往后,自然就向着我们家了。” 顾小姐抬头看着父亲,问道:“人家是官宦之家,我们如何应付得了?” “官宦之家我们原是得罪不起的。” 顾老爷笑着说道:“但是陈清,也是他们家里的人,而且身份还要更高些。” “放心。” 顾老爷起身离开:“为父来安排就是了。” 他与女儿分别之后,带着随从,一路离开了顾家大院,到了县衙附近之后,他回头对着身后的老仆顾昌说道:“阿昌,你去叫那两个畜生,到县大牢门口等我。” 顾昌跟了顾老爷快二十年了,连姓都是随的顾老爷的姓,这会儿自然知道顾老爷他说什么,他立刻点头,开口说道:“是,我这就去。” 说罢,他转身去找顾守业,顾守诚兄弟二人去了。 而顾老爷则是一个人走向县衙,很快县衙的衙差通报,他很顺利的见到了洪知县。 此时已经是下午,洪知县处理完了公事,依旧在后院,教授儿子读书,远远的见到顾老爷过来,这位县老爷竟主动向前迎了几步,笑容满面。 “顾老兄可算是回来了,你这一趟出门,你们顾家可是闹得鸡犬不宁。” 顾老爷叹了口气,低头拱手叫了一声县尊,随即苦笑道:“家门不幸,让县尊看笑话了。” 洪知县将顾老爷领到了自己的书房,二人相对而坐,顾老爷从袖子里,取出一幅字,在洪知县面前展开,他笑着说道:“这趟出门谈生意,生意没有谈成,意外得了此物,就带回来送给县尊了。” 洪知县接过去,看了看题跋,随即微微变色:“是杜公真迹?” 杜公,是本朝的开国功臣,也是开国时期最要紧的文官之一,其人工书法,很受本朝文人追捧。 这位杜公,一生写过的公文很多,但是因为身份所限,正经题字并且加印的,却是少之又少。 如今眼前这份,不仅有落款,还有私印。 一定价值不菲。 顾老爷将这卷轴卷上,递给洪知县,笑着说道:“我这等粗人,认不得这些,县尊这样的进士老爷,正好配它。” 洪知县接过之后,犹豫了半晌,随即还是摇头道:“老兄,我不能收。” 顾老爷笑着说道:“县尊,我一不求您办事,二不胡作非为,再说了,只是文人笔墨而已,作不得价。” 洪知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感慨道:“老兄这话,与你那女婿,真是一般无二。” 听洪知县提起陈清,顾老爷正要说话,只见县尊伸手,给顾老爷倒了杯茶水,开口笑道:“那位陈公子,很是不坏。” 顾老爷两只手接过茶水,点了点头。 “我也瞧出来了。” 第三十六章 伤心事 在书房,与洪知县密会了近半个时辰之后,顾老爷才在洪知县的相送下,离开了县衙。 而那幅字,双方谁也没有再提,默认留在了书房里。 洪知县是少壮官员,他自然是有原则的,因为他志不在府县,将来还想往更高处攀登,所以他在知县任上,主要目标从来都不是搞钱。 恰恰相反,他很少收别人的好处。 对他这样的官员来说,收东西反而是一种认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不形于文字,却又真实存在的羁绊,甚至可以说隐性的结盟。 而顾老爷,又很愿意投资这种年轻有潜力的官员,这几年在德清,也一直尽力帮洪知县做好这个知县。 所以他们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 离开了县衙之后,顾老爷拿着洪知县给他开具的文书,一路来到了县大牢门口,此时顾守业顾守诚二人,已经等在了门口,见顾老爷走了过来,二人连忙上前,低头行礼。 “三叔!” 顾老爷看了看两个人,一言不发,但是目光已经变得尖锐了起来。 顾守业下意识缩了缩头,随即低下了头,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三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兄弟正想找您说些事,这几天家里头出了大事情…” 他刚想告状,抬头看到了顾老爷锐利的眼神,又心虚的低下了头,声音也小了起来:“总之,家里这段时间都不太安生,尤其是守拙,守拙真要是刺配了…” 顾守业哽咽道:“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分别了,三叔,守拙是您的亲侄,您救一救他罢!” “救他?” 顾老爷眯缝着眼睛:“我刚去见了洪知县,洪知县说,一应文书十天前就送到省里,交给臬司衙门勘核了,我怎么救他?” “去给臬司衙门送钱吗?” 顾守业嗫嚅了几句,说不出话来。 顾老爷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看着这兄弟二人:“你们不是要到下半年才能回德清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这事!” 顾老爷声音也颤抖了起来:“跟你们没有干系?” 兄弟两人都低下头,顾守业咬牙道:“三叔,我们是听说家里出了事情,才赶回来看看情况,这事在我们回来之前就已经出了,能跟我们有什么干系?” 顾老爷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缓了过来。 他没有儿子,对他来说,三个侄儿其实跟亲儿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如果不是他心里太宠爱顾盼,顾家的家产差不多就应是这些侄儿的。 事实上,顾老爷原本也的确打算分给他们一部分。 如今,他离开家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家里就接二连三出事,甚至闹出了人命,让他心里很是心寒。 “明明是一家人,明明是一家人…” 顾老爷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跟县尊讨了手令,你们同我一起,去见一见守拙罢。” “再过些时日,未必见得着他了。”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都低头应是,跟在顾老爷身后,朝着县大牢走去。 顾老爷拿着县尊的手令,再加上德清不少人认识他,衙差们也很有眼色,把他们一行人领了进去。 到了顾守拙牢门口的时候,年近四十的狱卒给打开了牢门,然后对着顾老爷陪着笑脸:“顾员外,您看归看,时间可不能太久。” 顾老爷点头:“多谢了。” 然后他在袖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没能摸到钱财,扭头看了看顾守诚,顾守诚连忙从腰里抠出来一块碎银子,递给了这狱卒。 “多谢员外,多谢员外。” 顾老爷领着两个侄儿,进了牢房里,低头一看,原本打扮精致,衣着不凡的顾守拙,此时已经蓬头垢面,披头散发。 两只眼睛,都没了神采。 顾老爷见状,心里不是滋味,上前拍了拍顾守拙的肩膀,喊了一声:“守拙。” 顾守拙回头,看到了顾老爷,脸上立刻流下泪水,他跪在地上,给顾老爷磕头,只说了两个字,便泪流满面,再说不出话来。 “三叔…” 顾老爷背着手,默默说道:“此间只有咱们爷四个,这些年我对你们怎么样,你们也心知肚明。” “守拙,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看着顾守拙,说话也变得凌厉起来:“守义家那娃娃,是不是你让顾永杀的!” 顾守拙流泪道:“三叔,孩儿是您看着长大的,您以前还说把我当儿子看,您觉得,孩儿会干这种事吗?” 顾守业顾守诚,都是顾老爷大哥的儿子,顾守拙则是他二哥的儿子。 顾老爷非常喜欢这个侄儿,当年差点就动心思,想把顾守拙过继到自己名下,只可惜他二哥也就这么一个儿子,无从过继。 至于守业守诚兄弟俩,倒是愿意过继一个给顾老爷,只是他没有要。 “好。” 顾老爷摸了摸顾守拙的头,开口说道:“你这么说了,三叔相信你,但是你做错了事情,就该有此难。” “你离开德清之后,每个月月钱三叔不给你停,让你妻儿有个生计。” 顾守拙闻言,很是绝望,他跪地叩首,垂泪不止:“三叔,孩儿知道错了,您救一救孩儿,救一救孩儿!” 顾老爷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另外两个侄儿,冷着脸说道:“守拙虽然从小有点小聪明,但是他胆子不够大,这事必然有你们兄弟的参与。” 顾老爷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说道:“你们往后就不要在安仁堂了,去布行做事情罢。” 他闭上眼睛,哀叹道:“守拙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蠢笨,你们兄弟算计家人,却让我心寒。” 很多事情,陈清看不明白,是因为他对顾家不了解,但是顾家这几个孩子,差不多是顾老爷看着长大的,他看得分明。 他甚至,能够想到其中的一些细节。 因为自己从小就喜欢守拙,两个大的当然可以撺掇他。 看,姓陈的来了,原本都是你的家产,都要给那姓陈的夺去了。 无论如何,要把姓陈的撵出德清!或者,干脆让七妹嫁出去! 大抵,就是这么些话。 顾守业顾守诚都已经是三十以上的人了,但是顾守拙却还年轻,被人轻轻一挑拨,就上了头,在前头冲锋陷阵。 顾守业兄弟,跪在顾老爷面前,垂泪道:“三叔,我们兄弟在安仁堂十几年了。” “您…” 顾老爷很干脆,默默说道:“你们要是不想去粮行,我给你们兄弟每人一千两银钱,你们自己出去做买卖罢。” “不管是做药材,还是粮食布匹,亦或是别的行当,都随你们。” 顾老爷站了起来,背着手离开:“无论如何,我对得住你们,对得住你们的父亲。” 他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看三个侄儿,尤其是蓬头垢面的顾守拙,也忍不住红了眼睛,流下了眼泪:“你们兄弟三个。” 顾老爷握紧拳头,扭头大步离开,语气很是伤心。 “都对我不住。” ………… 又过一天,湖州府城,陈府之中。 一位四十许岁的妇人,正在指挥着下人搬运东西,见搬得差不多了,她回头看了看在一旁扭扭捏捏的少年人,皱眉道:“还不赶紧上车?” 这少年人有些不耐烦:“去乡下地方干什么?母亲怎么不让二哥去?” “你二哥要准备明年的府试,哪里能分心?” 这妇人骂道:“德清怎么就是乡下地方了?净说胡话!” “快上车,带你去见你大兄。” 这少年人不情不愿,抬头翻了个白眼:“见他干什么?” “当然是把他的婚事给定下来。” 这妇人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伸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头发,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你爹过年要回湖州,他回来之前。”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大兄的事情要办成了。” 第三十七章 毁约 马车里。 少年公子看了会印着插画的书,就没了兴致,扭头看着同车的母亲,有些不太高兴了。 “大哥的入赘的事情,爹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他自甘堕落,爹都已经不管他了,娘你去管他做什么?” 说起这段话,这少年人把头扭向窗外,多少有些心虚。 因为当日顾家的婚事寄到陈家的时候,按照当年的约定,去顾家配婚的,应该是他才对。 只不过这事情被他母亲一通忙活,最后他那个性格有些懦弱的长兄,替他去了德清。 他的母亲姓李,这些年在湖州操持家里的事情,也薄有名声,不过大多数人依旧不称她为陈夫人,而是称作李夫人。 李夫人今年四十岁左右,她保养的相当不错,皮肤白净,脸上厚涂脂粉,粗看过去,像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听了儿子的话,李夫人微微皱眉,开口说道:“上个月,我给顾家去了书信,询问大郎的婚事如何了,前两天,前两天…” 她看向马车外面,默默说道:“前两天,顾承隆给回了信,竟说…” “竟说大郎品行俱佳,打算正婚。” 顾老爷姓顾名绍,表字承隆。 李夫人说到这里,紧皱眉头,没有说话了。 陈家的老三,扭头看了看母亲,开口说道:“那岂不是好事?大哥虽然不成器,但要是真入赘了商户,我也觉得对不住他,要是正婚,娶个商户之女,倒也合算了。” “你懂什么?” 李夫人恼了,开口说道:“你父亲在任上,已经稳当了,今年过了年关,咱们母子三人就要跟去任地,到时候你便是知府家的公子,未来说不定还要跟到京城里头去!” 说到这里,李夫人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他若是正婚,明年我们母子三人离开湖州,湖州陈氏岂不是要交给他来打理?” “这不成。” 李夫人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坚定:“当初怎么约定,就要怎么办,要不然这桩婚约就干脆不作数了。” 陈家的老三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我们都去爹那里,家里的东西不给大哥打理,那给谁打理?” 李夫人神色平静:“让你舅舅过来替你们哥俩看着。” 陈三郎一怔,随即立刻摇头:“湖州又不是没有陈家长辈了,他们恐怕不会同意。” “他们同不同意有什么要紧?” 李夫人毫不在意:“三年前你爹出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站出来?如今他们想说话,哪有这么容易。” 说到这里,李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默默说道:“等到了德清,把你大兄这桩婚事坐实了,要是顾承隆还是鬼迷心窍。”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目光转动,但是没有说话。 “等到了德清之后再说罢。” ………… 又过了近两天时间,陈家的马车终于到达德清,李夫人也没有耐心游玩德清,进了德清县城之后,打听了一下顾家的位置,就直接登门拜访了。 上午,马车停在顾家门口,母子二人并没有下车,随行的几个陈家仆人来到顾家大院门口通报,没过一会儿,还在家中休养的顾老爷,便亲自迎了出来。 见到这位李夫人,顾老爷远远的就露出了笑容,还未近前,就拱手行礼,笑着说道:“夫人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他刻意没有提姓氏,已经是他作为商人的圆滑了。 李夫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毕竟是我家大郎的婚事,我虽然不是亲娘,但是既然管家,总要过来操持操持,不然我家老爷不怪我,九泉之下的姐姐,也要埋怨我。” 说着,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介绍道:“这是我家三郎陈澈,三郎还不来见过叔父?” 这位陈三郎,心里对商人并不太看得上,不过当着母亲的面,他还是拱手行礼,叫了一声叔父。 顾老爷看了看这位陈三郎,笑了笑:“三公子也来了,一路辛苦。” 他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请进罢,我已让人准备了,稍晚一些给夫人还有公子接风。” 李夫人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陈三郎便对着顾老爷问道:“叔父,我家大兄在哪里?我想去看一看他。” 李夫人的这两个儿子,与陈清的关系当然算不上很好,但其实也不算差,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尤其是陈清要到德清来入赘之后,陈澈心里,对自己的兄长就多少生出来了一些同情。 如今,一个多月没见,他还是想去探望探望自己兄长的。 顾老爷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口说道:“这个时辰,我那女婿应该没有在家里,该是去茶馆听书去了,三公子先进家里等一等,我这就找人唤他回来。” 陈澈怔了怔,随即笑着说道:“看来大兄,在叔父这里,日子过得还不错,大兄在哪个茶馆,我去寻他。” 顾老爷左右看了看,然后叫来一个下人,吩咐道:“你去,带着三公子去寻姑爷。” 这下人应了一声,领着陈澈就去了。 而顾老爷则是看着李夫人,神色平静:“夫人方便去正堂说话么?” 顾老爷丧妻,李夫人又是独身,按道理来说的确是不方便单独会面的,李夫人左右看了看,开口说道:“来德清,就是要跟顾兄商定事情的,自然是要说话。” 说罢,她带了陈家的下人,与顾老爷一起,进了顾家大院,而顾老爷为了避嫌,也把顾昌带到了正堂。 二人很快在正堂落座。 上茶之后,李夫人低头喝了口茶水,夸赞了一句好茶,然后她才看着顾老爷,笑着说道:“顾兄,三年前那场约定,妾身也是知道的,如今陈家已经让大郎过来履约,怎么顾兄却要反悔不成?” 这位“小夫人”来的这么急,顾老爷其实就多少猜到了一些她的来意,闻言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也低头喝茶,笑着说道:“当年我与昭明兄交好,因此才有了这桩约定,为的是延续顾家香火,承继顾家家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那女婿,到德清已经一个多月时间了,这期间帮我办了些事情,我很满意。” “将来,他诞下男丁,取一个姓顾,继承顾家香火。” “他也可以,承继顾家的家业。” 说着,顾老爷看向李夫人,笑着说道:“如此,顾家的事情就算是有了着落,陈家这样的大户,也不至于丢了脸面,岂不是好?” “至于约定。” 顾老爷神色平静:“实在不行,我再给昭明兄去一封信就是了,相信昭明兄会欣然接受的。” 李夫人皱了皱眉头,她看着顾老爷,有些不解:“大郎愿意入赘,顾兄原也要招赘,因何突然变卦?” 顾老爷依旧喝茶。 “顾家自愿吃亏也不行么?” 顾老爷说到这里,看了看李夫人,叹了口气:“夫人将来做了陈家主母,我那女婿也可以算是你的儿子,何苦这般刻薄?” 李夫人放下茶杯,她认真思考了片刻,问道:“顾兄,我家老爷是不是与你另说了什么?” 顾老爷摇头:“不曾。” “那就好。” 李夫人站了起来,看向顾老爷,缓缓说道:“若不是招赘,这桩婚事…” “还是算了罢。” 顾老爷诧异:“夫人做得了主?” 李夫人淡淡的说道:“我先将大郎带回湖州去,等过几个月老爷回来了,老爷自然做得了主。” “那好。” 顾老爷也站了起来,伸出了右手掌,他看着李夫人,脸上竟露出了笑容。 “一会儿,等孩子们回来了,咱们坐在一起,说一说这件事。” 第三十八章 还钱罢 茶馆里,坐了个满满当当。 杨七先生,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正抑扬顿挫的说着陈大公子一手操刀完成的话本西厢记。 七先生敲了敲惊堂木,长叹道:“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此段是西厢记中长亭送别一段,一段说完,只说得周遭看客观众们,争相抹泪。 二楼雅间里,顾小姐也用绣帕擦了擦眼泪,转身看向了一旁正与小月一起吃果品的陈清,叹了口气:“公子,这一折是你写的吗?” 此时,顾小姐已经连听了许多天的西厢记,不过今天,还是她头一次跟陈清一起,同室听书,算是两个人的头一回“约会”了。 陈清本来正与小月闲聊,闻言回头看了看顾小姐,笑着说道:“我从前在湖州的时候,碰到个老先生,老先生将手写的稿子卖给了我,就是这段故事了。” “如今,我抄来给杨先生说了。” 顾小姐瞥了他一眼,伸手道:“手稿与我看看。” 陈清一怔,随即笑着说道:“在湖州府哩,哪能随身带着。” “既没有随身带着。” 顾小姐看着陈清,轻声问道:“难道你能默下来不成?” 陈大公子打了个哈哈,正要解释分说,小月将糕点递给了顾小姐,笑着说道:“人家都说,陈家大公子不怎么聪明,现在看来,传闻大概是假的,陈大公子连这么长的话本都能默写下来,真是厉害。” 陈清诧异:“你从哪里听说我不聪明的?” 小月笑着说道:“安仁堂在府城也有买卖,公子你来之后,我家…” 她正要说“我家小姐”,一旁的顾小姐轻轻咳嗽了一声,小月眼珠子转了转,连忙改口:“我就让铺子里的人,帮忙在府城打听了。” 陈清闻言,笑呵呵的说道:“聪明不聪明,与默书也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此时,那七先生清了清嗓子,又吟唱道:“虽然久后成佳配,奈时间怎不悲啼,意似痴,心如醉,昨宵今日,清减了小腰围。” 底下一众人拍掌叫好。 顾小姐看了看说书先生,又看了看一旁的陈清,目光流转:“公子不老实。” 陈清正要说话,忽然回头看了看,只听见二楼包厢外头,传来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大兄,大兄!” 陈清起身,揉了揉眉心,对着顾小姐无奈道:“好像是我兄弟寻来了。” 顾小姐一怔,随即起身,皱眉道:“那应该是那位李夫人,也到了德清了。” 她看着陈清,开口道:“我与你一起去见一见?” 陈清摇头,笑着说道:“我先出去看一看。” 他在二楼雅间,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果然见到一个少年人,在茶楼伙计的带领下,已经上了二楼,正在不住叫嚷。 见到陈清推门走了出来,这少年们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着说道:“大兄!” “你在德清怎么样?” 陈三郎带着笑容:“他们家欺负你了没有?” 他笑容灿烂,拍着胸脯:“要是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带你找他们去!” 他虽然是弟弟,但是此时说话,却全然是兄长的感觉。 陈清默默退后一步,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然后抬头看着陈三郎,笑着说道:“老三你怎么来了?” 陈澈“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清,摇头道:“大兄怎么与从前不太一样了?” 陈清笑着说道:“是有些不一样了。” 陈澈还要说话,包厢的门被再一次打开,顾小姐带着小月,从里头走了出来,她站在陈清身后,看了看陈三郎,又转头看向陈清,问道:“这是公子家里的兄弟?” 陈清点头:“我三弟。” 顾小姐默默点头,没有说话了。 小月看了看陈澈,开口说道:“公子家不是官宦人家吗,怎的一点规矩也没有?” 陈三郎这会儿,只是看了一眼顾小姐,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竟有些痴住了,一直到小月这句话说出口,他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误会,误会。” “是我大兄这人,不看重礼数。” 陈清笑着说道:“我若是看重了呢?” 陈澈觉得有些下不来台了,他先是看了看顾小姐主仆俩,又想着反正母亲不在这里,于是一咬牙,退后两步,长揖行礼。 “大兄。” 顾小姐这才缓缓点头,问道:“李夫人到了么?” 陈澈起身,挠了挠头:“我娘…我娘现在顾家。” “那好。” 顾小姐犹豫了一下,伸手拉住了陈清的袖子:“我们回去罢。” 陈清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知道这是特意给陈澈看的,不过他还是点头笑了笑:“好,回去罢。” ………… 顾家大宅里,陈清等人回来之后,很快都到了正堂,陈大公子看向了已经坐下的李夫人,只是微微点头:“姨娘来了。” 李夫人见状,不由得有些恼火。 这小子,翅膀硬了! 顾小姐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陈清,对着李夫人微微欠身:“见过李夫人。” 李夫人正要说话,一旁的顾老爷对陈清笑着说道:“贤侄且坐。” 等陈清坐下之后,顾小姐便又站在了父亲身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顾老爷喝了口茶,然后笑着说道:“方才,我跟李夫人聊了一会儿,李夫人的意思是,如贤侄不入赘,那便将婚约作废。” “她说,她可以做得了主。” 说到这里,顾老爷的目光,落在了陈清身上,后者也在喝茶,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顾老爷又回头看了看女儿的表情,此时顾小姐脸上已经现了恼怒之色。 顾老爷不慌不忙的说道:“男婚女嫁,本来就是要两方都同意,如今陈家要退婚,我顾家也没有什么意见,那就请李夫人…” 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看向李夫人,伸出右手,淡淡的说道:“还钱罢。” 李夫人猛地愣住。 这个事情,她还真知道。 三年前,京城里出了不小的事情,一连牵扯了诸多高官,甚至从京城牵连到了地方,她的夫君陈昭明,虽然牵涉不深,但毕竟也被牵连了进去。 当时,陈昭明的事情可大可小,量裁俱在钦差天使的一念之间,钦差心狠一些,整个陈家立刻就要家破人亡。 顾老爷的那位“义兄”,也是因为这一场剧烈的动荡,锒铛入狱。 他的义兄牵连进去太深,不是钱财能搭救的,但陈昭明的事情却还有余地,因此三年前,陈家耗资糜巨,终于撬动了那位钦差天使,只是轻轻几笔,陈昭明就从这件事情里被摘了出去,没有受到牵连。 代价是什么呢? 差不多近十万两现银! 这笔钱,陈家绝拿不出来,哪怕是顾老爷也不可能一个人拿出来,当时顾老爷差不多出了一半,陈家自己掏了些,剩下的就是这位李夫人的娘家凑了一些。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几年李夫人在陈家话语权才会越来越大,不光是陈昭明本人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陈家的同族,也不敢对她多说什么。 顾老爷当年狠狠出了一大口血,才讨回来一个陈家的儿子,如今想要改易这门婚事,他自然可以理所应当的要求陈家归还当年的钱财。 除了钱财之外,还有一份莫大的人情。 李夫人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 她的娘家,从前是破落户,这些年虽然在京城发迹了,但她毕竟已经不能再算是李家人。 三年前,娘家能给出钱捞人,已经是她苦苦哀求的结果,如今想让娘家再出五万两帮她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是想也休想。 而现在的陈家,估计要变卖所有家产,才有可能拿得出这笔钱! 见她不说话,顾老爷微微皱眉。 “陈家…要赖账不成?” 第三十九章 翻脸 李夫人被一句话,问在了原地,好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儿子,伸手招了招手:“三郎,你近前来。” 陈澈这会儿就站在陈清左近,他看了看自己的兄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到了母亲身后。 “母亲。” 李夫人抬头看了看顾老爷,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她正要说话,却见到陈清,已经默默的站在了她的面前,挡在了她与顾老爷之间。 陈大公子,此时已经一脸不耐烦。 “回府城罢。” 陈清看着她,皱眉道:“不要再胡搅蛮缠了,我的婚事,你大概做不得主。” 陈大公子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要真恼了我。” 李夫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清:“大郎,你…你失心疯了?” 她可以说是雷霆震怒:“你怎么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陈清捋了捋袖子,将右掌放在她眼前。 “你信不信,我还敢打你。” 这话一出,李夫人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这还是从小懦弱怕事的陈清吗! “你!” 她还真被这样的陈清给吓到了,左右看了看,厉声道:“你们还不过来!” 她带进来的两个陈家下人,立刻上前,站在了她左近,李夫人恼羞成怒,大声道:“清儿在德清,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蛊惑,短短一个多月,就性情大变,你们去,把他带走,带回府城去!” 两个下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大步朝着陈清走去。 一旁的顾盼正要上前,顾老爷默默起身,回头看了看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的女儿不要干涉。 陈清挑了挑眉,看向这两个近前来的下人,他并不惧怕,只是看了看他们:“动手之前,想一想我是谁。” 两个下人听了陈清的话,脚步都顿了顿,随即还是往前走,其中一个人“嘿”了一声,开口道:“大公子,我们不会伤你,只是请你跟我们回府城去。” 从前的那个陈清,太过软弱,在陈家实在是没有什么威信,再加上这几年,李夫人在陈家管事,他们的开销都是李夫人给的,这会儿自然不会被陈清一句话给吓住。 陈清叹了口气,开口道:“你们近前来,我有句话跟你们说。” 无论怎么讲,陈清都是陈家的大公子,而且是老爷的嫡长子,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两个陈家的下人听了他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微微低头道:“大公子,您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府城罢。” 此时,两个人已经相当靠近陈清,陈清毫不犹豫,右脚狠狠踢在其中一个人裆部,同时右手手刀,切在另外一个人双眼! 这一下,两个人便立时都失去了战斗力,一个人捂着裆部,痛苦哀嚎,而另外一个人则是捂着眼睛,蹲在地上,短暂失去了视力? 陈大公子此时,不知怎的,脑子里一股蓬勃的怒意爆发,他一脚一个踹翻两个人,握拳狠狠打在两个人的面门,一边打一边怒声低喝,如同野兽低吼。 “吃里扒外,让你们吃里扒外!” 原本,陈清的身体有点弱,但是到了德清之后,他一边跟着杨先生习武,另一边每天都在努力吃肉,用来熬炼身体,虽然才一个月多时间,这会儿他的身体,至少是比以前强多了。 以前,他可能没打几下,就没力气了。 这会儿,他拳头上已经沾了鲜血,打的两个陈家下人哀嚎不止! 李夫人躲在自家儿子身后,咬牙切齿:“你是有了靠山了!你是有了靠山了!” 陈清听了这话,终于收手,他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鲜血,又看了看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的两个人,冷声道:“打死了你们,官府也未必会拿我问罪!” 官宦人家的下仆,多半都是卖身的,乃是奴籍,陈清作为陈家的主人翁,打死人了,还真不一定会被问刑事罪。 陈清站起身子,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步朝着李夫人母子走去,他还没靠近,就被陈澈伸手拦住。 此时的陈三郎,面对这突然性情大变的兄长,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伸手拽住陈清的衣袖。 “大兄,你冷静一些,我娘亲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真被她说出来,不要说陈家的脸面,我的脸面也被她丢完了。” 陈清冷笑道:“当初招赘,把我安排到德清来,如今顾家叔父改了主意,她又想让你来做顾家的女婿了?” “好大的脸面!” 陈清心头一股怒气爆发,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一下推开陈澈,然后狠狠一巴掌,打在了李夫人脸上! “啪!” 这一下,势大力沉! 李夫人的右脸,立刻就肿了起来,再加上陈清手上有血,竟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血手印出来! 李夫人惊叫了一声,差点被打的跌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云,然后伸手捂着脸,气的几乎是红了眼睛:“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陈三郎见母亲挨了打,也红了眼睛,他提着拳头,恶狠狠的扑向陈清:“你敢打我娘!你敢打我娘!” 陈清这会儿,身体虽然恢复了一些,但也就是个常人的状态,被陈澈一下子扑倒在地,兄弟俩在地上纠缠起来。 陈澈已经完全上头,拳头往陈清脸上招呼,陈清两只手格挡,终于瞅准机会,一拳打在了陈澈鼻子上,打的陈三郎鼻血横流! 陈清这才挣开了他的纠缠,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微弯着腰,不住的喘着粗气。 此时,他的体力已经剧烈消耗,脸色也有些涨红,整个人看起来是非常狼狈的。 但是他的心里,却莫名生出来一股大欢喜,似乎有另一个人,在他心中拍掌叫好,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喘了好几口气之后,他才看了倒在地上,脸上全是鲜血的陈澈,冷冷的说了一句。 “丢人现眼。” 陈澈毕竟比他小了几岁,从小没有遇到太大的挫折,这会儿被骂了这么一句,再加上母亲挨了打,他呆愣在原地,竟红了眼睛,哭了起来。 李夫人上前,半蹲在地上,搂着自己的儿子,抬头看向陈清,目光里已经全部都是仇恨。 “陈清,你真是失心疯了!” 她尖叫道:“你殴母殴弟,你父亲知道了,一定把你撵出家门,到时候你连陈家人都不是了,更不可能与顾家结亲!” “你以为顾家真的看上了你!” 她声色俱厉,声音尖细到有些刺耳:“你这样的废人,顾家能看上你什么,你没了陈家的身份,顾家马上就会把你扫地出门!” 说完,她抬头看向顾老爷,两只眼睛通红。 陈清这会儿,已经恢复了过来,他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往地上吐了口血唾沫。 “我在湖州忍气吞声,退让不断,甚至躲到了德清来,你们母子却依旧阴魂不散,既然躲不掉,那就没有什么可躲的了。” “我跟顾家之间的事,轮不着你来操心,至于我是不是陈家人。” 陈清冷笑道:“恐怕你说了也不算。” 他抬头看了看半天空,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从前的阴郁,终于散去了一些。 “我等着他,来收回我的陈姓!” 第四十章 为什么 这场陈家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体面的斗殴,无疑是很丢人的,如果传了出去,恐怕湖州陈家要大丢颜面。 最终,还是顾老爷出面,打破了僵局,他让顾小姐还有小月,带着陈清回陈清居住的院子里休息,而他自己,则是留下来安抚李夫人母子。 过了好一会儿,现场的一片狼藉才告一段落,顾老爷脸上也带了一些尴尬的神色,他给李夫人倒了杯茶,叹了口气:“不曾想,陈家这样的书香门第,也是家庭不睦。” 说到这里,顾老爷微微摇头,叹道:“我原以为,只有我们这样的商人之家如此。” 他这话,一部分是在感慨自己那几个侄儿的事情,更多则是带了些揶揄的味道,李夫人此时右脸还没有消肿,她用面纱遮了脸,恨的咬牙切齿。 “顾兄,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陈清这小畜生,仗着你们顾家的势,目无尊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殴打我这个长辈!” “哪怕顾兄你不与我们陈家结亲,也万万不能把女儿,推进陈清这种火坑里,否则将来成婚之后,他不定怎么虐待你家女公子!” 顾老爷给倒了杯茶水,开口说道:“今日之事,成了一场闹剧,后面还不知道怎么收场,不管如何,夫人还是要先问一问昭明兄。” “我这里,也会将今天的情况,如实写在信里,寄给昭明兄。” 李夫人恼火至极,怒声道:“这小畜生干出这种忤逆的事情,老爷知道了,定然将他撵出家门!” 顾老爷低头喝茶,偷偷瞥了一眼李夫人的右脸,心中觉得好笑。 忤逆,是要下对上才对。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你在陈家的地位,还及不上陈清这个嫡子。 不过这种话,当然是不能说的,顾老爷目光转动,轻声附和道:“夫人说的极是,今日翻了脸,就应该让昭明兄出面,把陈清给革出陈家。” “方好与夫人还有三公子出这口恶气。” 李夫人听了这话,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不过还是气的不轻,她身子都在微微颤抖:“这小畜生,从前在府城的时候,硬是装出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把我们都给骗了!” “他母亲不幸殁了之后,这几年都是我在照顾他,他身体不好,也是我寻大夫给他瞧病!” 李夫人气的咬牙切齿:“他才来德清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顾老爷点了点头,沉声道:“确有些过分,等昭明兄回来了,夫人就让昭明兄把他撵出家门。” “不用等老爷回来!” 李夫人脸色难看,沉声道:“我马上就给老爷写信,让老爷抽时间回来一趟,处理这逆子!” 她气的浑身颤抖:“老爷不在,他已经无法无天了!” 这句话倒还真是事实。 今天的确是陈清先动的手,也是陈清先打了人,但是这个事,告到官府去,官府绝不会惩治陈清。 他殴打李夫人,也绝算不上忤逆。 顾老爷叹了口气道:“今天闹成这样,我也有责任,等昭明兄回来了,我当面向他赔个不是。” 李夫人咬牙切齿:“我翻来覆去想了几遍,那小畜生之所以突然变了个人,多半就是顾兄你那一句让我们陈家还钱,给了他底气,他觉得有顾家庇护。” “没人管得了他了!” 李夫人看着顾老爷,开口说道:“顾兄,这样的小畜生,不能让他继续留在顾家了,你今天就把撵出去,免得他更加肆无忌惮!” 顾老爷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陈清做顾家姑爷的事情,整个德清县城,怕是至少有一半人知道了,这个事情一定要等昭明兄来过之后,我才能处理他。” “否则,后面闹将起来,就更不好收场了。” “好!” 李夫人恨声道:“借你们家笔墨一用,我这就给老爷写信!” “好。” 顾老爷站了起来,语气沉重。 “我亲自去给夫人取笔墨。” ………… 另一边,陈清的院落里。 小月用药巾,蘸了水,正在给陈清擦拭伤口。 陈清打两个陈家的下人,打李夫人都没有受伤,但是跟陈澈互殴的时候,还是受了点伤的,脸上有一块青紫。 当然了,陈澈受伤还要更重一些,从这方面来说,还是陈清占了便宜的。 小月手里的药巾,是安仁堂的特产之一,外敷伤处,不管是跌打损伤还是淤青,恢复的都相当之快,乃是安仁堂招牌产品。 给陈清擦了伤口之后,小月看着陈清,只觉得这个姑爷有些陌生,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摇头晃脑的说道:“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公子是个泥塑脾气,不会生气呢。” 陈清无奈道:“我躲到德清来,他们母子还敢找上门来生事,我若是再不生气,就真成泥塑的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笑道:“不枉费我这段时间,天天勤练,今天这场架,总算是没有吃亏。” 小月扭头瞅陈清一眼,有些担心:“听说陈家的这个小夫人,在陈家权势很重,陈老爷很多时候都听她的,公子今天动了手,陈老爷知道了,怕不会饶了公子罢?” “他能怎么样?” 陈清轻哼道:“总不至于要了我的性命。” 陈大公子目光看向窗外:“从前很多不平事,我都忍了,他要是不依不饶,我便去找御史告他的状。” 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默默倾听的顾小姐微微摇头,轻声道:“子诉父,是大不孝,要被问忤逆的。” 陈清对着她笑了笑:“我又不自己去告他,让御史参他一本。” 顾小姐看着陈清这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公子太冲动了,不说陈家叔父会不会大动肝火,便是他奈何不了公子你,往后你们父子之间,恐怕关系要僵了。” 陈清是儿子,儿子动手打了老子的女人,老子心里当然是会不高兴的。 甚至会觉得,这个儿子是在变相的忤逆自己。 “关系再僵,也不会更糟糕了。” 陈清无所谓,他动手之前,就已经把可能造成的后果大概想了一遍了,原来那位陈大公子,与父亲的关系本来就已经相当糟糕,无非是更糟糕一些而已。 他本也不指望依靠陈家。 顾小姐闻言,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小月,你去给倒杯热水来罢。” 小月眼珠子转了转,很懂事的起身离开,笑着说道:“好,婢子这就去。” 她笑嘻嘻的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陈清顾盼两个人,顾小姐默默叹了口气:“我是担心,公子会被陈家叔父,从德清给带走。” 陈清闻言一怔,随即笑着开了句玩笑:“小姐舍不得我走?” 这话有些轻薄,本来以顾小姐的性格,此时似乎是应该生气的,但是她没有生气,只是撇过脸去,没有回答。 之后,就是一阵不短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顾小姐才回过头来看着陈清,欲言又止,好半天,她才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今天生这么大气,还跟他们动了手…” 顾小姐看着陈清,眼睑微微颤抖。 “是因为李夫人想让陈家的三公子替你吗?” 第四十一章 刺王杀驾 “大约是吧。” 陈清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伤口,回头看了看顾小姐,笑着说道:“虽然这个时候,恰当顺着讨好小姐几句,但是我还是想实话实说,今天之所以这样狼狈失态,更多的是数年郁愤积压。” “躲到了德清来,我心里便不想再跟她们母子三人争抢什么了,可我退一步人进一步。” 说着,陈清回头看了看顾小姐,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尤其是到了德清之后,我便不想再退了。” 陈清这话,半真半假。 真话自然是他这些年的经历,但其实他动手的原因,更多的是身体里,已经换了个灵魂。 顾小姐看着陈清,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公子与陈家断了关系,父亲他…” 陈清闻言,脸上的表情顿住。 的确,顾老爷与陈家结亲,是为了借助陈家的名头,或者陈昭明这个知府的份量,来保证顾氏短时间内不会被人觊觎。 如果陈清与陈昭明闹掰了,那么他不再有陈家子的身份,这份“交易”还能达成吗? 二十年时间,能够把生意做到这么大,顾老爷绝不会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事实上,他的性格相当理性,而且相当果断。 陈清听了顾小姐的话,他低着头认真考虑了一番,然后扭头看了看顾盼,笑着说道:“小姐你怎么想?” 在陈清看来,顾老爷多半不会翻脸不认人。 这并不是因为顾老爷如何如何仗义,更多是因为,他要去京城办事,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顾小姐起身,看着陈清,叹了口气:“我一个女儿家,我怎么想要紧吗?” 陈清起身送她,正色道:“一会儿,我去跟顾叔谈一谈。” 顾小姐“嗯”了一声,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向陈清。 “公子可有取表字?咱们这样公子小姐,怪生分的。” 陈清看着她,笑着说道:“等这场风波过去,我便取个表字。” “好。” 顾盼终于直视陈清的面庞,她脸上露出笑容:“明天,我再来探望公子。” 说罢,她低头告辞了。 这位顾小姐离开之后,陈清正要回房间,小丫头小月,却一路小跑,又跑进了陈清的房间,她关上房门,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公子,那姓李的恶婆娘走了!” 陈清看着她,笑着说道:“你不是去倒热水去了么?” 小月哼了一声:“什么倒热水,你们不就是要支开我说小话吗?” “我去正堂偷看了,那婆娘脸上蒙着面纱,跟老爷说了好一会话,才带着她的儿子走了。” 小月看着陈清。 “她们母子俩受了伤,老爷却没有留他们在家里住,估计老爷心里还是向着公子你的。” 陈清闻言,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小月看着他的表情,问道:“公子,你们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形,怎么闹成了这个样子?” 陈清看着她,笑着问道:“是你好奇,还是你家小姐好奇?” “都好奇。” 小月用手撑着下巴,看着陈清:“我在德清也好些年了,还没见过哪家大户人家闹成这样呢。” “说来话长。” 陈大公子站了起来,开口道:“我去见顾叔,跟他聊一聊,改天得了空,再与你细说。” 小月点了点头,把陈清送到了房间门口,突然笑着说道:“不过公子你家里闹成这样,也是好事。” 陈清回头看了看她,一脸不解。 小月笑嘻嘻的说道:“不闹成这样,公子你估计也就不会来德清了。” 陈大公子哑然一笑,同样没有接话,而是背着手一路来到了顾家的正堂,在正堂见到了正笑眯眯喝茶的顾老爷。 陈清上前,拱手行礼:“一时冲动,给叔父惹麻烦了。” 顾老爷对着他招了招手,笑着说道:“你打人的时候,可不像是一时冲动,那两个顾家的下人,刚才还在呼痛不止,估计没有个一两个月,都很难恢复过来。” 等陈清坐下之后,顾老爷才开口笑道:“估计动手之前,就已经想好怎么打法了,是不是?” 陈清摇头道:“我毕竟是陈家长子,他们有所忌惮,所以才能成事。” 顾老爷脸上的笑容更甚,他亲自给陈清倒了茶水,开口说道:“还是贤侄你心思缜密,下手也够狠。” 陈清有些诧异,他看着顾老爷,开口道:“叔父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顾老爷看着陈清,笑着说道:“我不仅不生气,反而十分高兴。” 他自己喝了口茶,开口道:“先前一段时间,我已经瞧了出来,你这人脑子不笨,但却担心你性格软弱,将来可能护不住盼儿。” “今天来看,我又能放心不少。” 陈清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抬头看了看顾老爷。 顾老爷伸手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着说道:“老夫大概能猜到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放心,你家里的事情闹成这样,其实…上不了台面。” “你父亲更不可能把这些事情闹到人前。” 顾老爷低头喝茶:“反正我也没有指望你父亲,当真为顾氏做点什么,既然无欲无求,也就不怕得罪他了,而且今天这件事,很快就会送到他的桌案上,到时候。” 顾老爷看着陈清,呵呵笑道:“他说不定还得反过来,盼着我不要到处说出去,毕竟贤侄你不认识官场的人。” “我可是实打实的认识好几个御史。” 陈清一怔,随即释怀一笑。 “我原该想到的,叔父能认识京城里的大人物,本事大的很。” “倒不是本事大。” 顾老爷开口说道:“贤侄大约不知道,我年轻时候并不做生意,是学医出身,学成之后,曾经四处行医,在京城里也开过医馆,后来才从京城离开,回到德清来开医馆。” “再后来,就慢慢成了药材铺子,有了现在的安仁堂。” “这治病救人,自然会认识一些大人物,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我也只是个瞧病的大夫罢了,上不得台面。” 顾老爷回忆往昔,感慨道:“只可惜,我那几个侄儿,只想着经营药铺挣钱,没有人愿意沉下心思跟我学医术。” 他叹气道:“守拙倒是跟我学了些医术,只是没想到,愈发心术不正。”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这开医馆,跟现在这个偌大的安仁堂,恐怕不是一回事罢?” 顾老爷点头,“嗯”了一声。 “开医馆原本挣不了大钱,当初能起家,跟我那把兄有些关系。” 他看着陈清,微微摇头:“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跟你细说。” 顾老爷顿了顿,继续说道:“往后,你什么也不要想,就继续住在顾家,你父亲那里,我跟那位李夫人都已经给他去信了。” 说到这里,这位德清首富笑着说道:“实话实说,我跟她倒是一个想法,都巴望着你父亲真的能把你撵出陈家。” 陈清扭头看着顾老爷,心里明白了过来。 这小老头,大概是想让自己死心塌地的投入顾家的怀抱。 见陈清这个表情,顾老爷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的脾气,知道了这个事之后,一定会恼,说不定用不多久就会找来德清寻你的麻烦。” “你怕不怕?” “不怕,真惹急了我。” 陈清自嘲一笑。 “我就去京城刺王杀驾去。” 第四十二章 大灾临头 刺王杀驾这四个字一出,顾老爷都变了脸色,他站了起来,摇头道:“你呀,真是好大的胆子。” “什么话都敢说。” 刺王杀驾,是夷三族的罪过,陈清要真的去干了这件事,湖州陈氏上下,恐怕鸡蛋都要被摇散黄, 更不要说陈家人的性命了。 这的确是陈清能够威胁父亲最大的依仗了,只不过就是代价有点大,要用自己的性命作为献祭。 陈清笑着说道:“这里更无第三个人,胆子大一些也无妨。” 顾老爷摇了摇头,开口道:“还是要慎重。” “往后你若是掌了顾家家业,更要慎之又慎。” 他这句话刚说完,忽然一声“轰隆”的闷雷声传来,顾老爷背着手走到正堂外,抬头看着天上,只见半天空,已经变成了漆黑一片。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这进了夏,天真是说变就变,上午还好好的,这会就要下雨了。” 说完这句话,顾老爷起身朝外走去:“我去铺子里看一看晒着的药材都收了没有,改天再跟贤侄细聊,贤侄安心在顾家住着,不必考虑其他的。” “等再过段时间,老夫就开始筹备你跟盼儿的婚事。” 说完这句话,顾老爷背着手离开正堂,一路出门,往安仁堂去了。 陈清也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只听又一声雷霆炸响,雨滴哗啦啦的滴了下来。 陈清两只手挡在头顶,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不过这场大雨下的太急,他回到自己住处之后,已经湿了半边衣裳。 房间里,陈清把湿了的衣裳换了下来,从包袱里取出新衣裳换上,刚好将包袱里的一封银子给带了出来。 这封银子,差不多四五两钱,不是特别多,但却是他在这个时代挣到的第一笔钱。 准确来说,是他挣到的分成。 西厢记开书以来,茶馆那里每天人满为患,茶馆的东家格局不小,给杨先生父女二人的分成不少,昨天,杨先生分出了一些,非要交给陈清。 陈清推搡不过,最终还是收下了。 这些钱对于陈家顾家来说,不算太多,但是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也就是说,如今的陈清,哪怕只靠着输出故事,不做任何商业手段,也已经足够他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了。 他换好衣服,拿着这封银钱思绪万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书桌前,一边翻书,一边思考着自己将来应该走向何方。 此时,屋外雷雨之声大作,陈清走到窗前,关上窗子,最后看了一眼外头的天气,大雨如同瓢泼一般落下,被大风吹到他窗户上,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响。 “好大的雨。” 陈清摇头感慨了一句,他合上窗户,想到了李夫人母子俩。 这么大的雨,那娘俩短时间内,应该休想离开德清了。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又生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不过这一天时间,实在经历太多,没过多久,他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香甜,在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门外有人,不住的在敲门。 正是这敲门声,敲醒了他。 陈清打着呵欠,打开了房门,只见房间外头,小月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提着食盒,来给他送饭来了。 陈清连忙侧身让她进来,看着她已经半湿的衣裳,摇头道:“这么大雨,怎么跑过来了?” “这不是给公子送饭来了?” 小月瞥了他一眼,把饭食放在桌子上,开口道:“公子快吃罢。” 陈清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我这一觉睡得香,都不知饿了。” 他刚接过筷子,随口搭话道:“今天这场雨下的好大,我这睡了两三个时辰了,外头还跟盆泼的一样。” 小月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外头,带了些担忧:“这样下下去,今年恐怕又要发水,我爹娘他们,不知怎么样了。” 陈清一怔,手里的筷子也放了下来,他开口问道:“德清经常发水吗?” “是啊。” 小月不假思索的说道:“咱们这个地方靠近大湖,平均三五年就有一回,汛期一下大雨,德清的大溪就会涨水。” “淹田淹地。” 小月心有余悸:“还会淹死人哩。” 她坐在陈清对面,似乎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情:“我八岁那年大溪涨水,德清不少地方被淹了,很多人没了活路,我家里也没了活路。” “所以就把我卖到了顾家,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跟着小姐的。” 说到这里,小月叹了口气:“我算是运气好的,一起长大的,有几个都饿死了,我现在好生生的活着,时不时还能回去看看爹娘兄弟。” 陈清皱了皱眉头。 他脑子里,还真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可能是原来的那个陈大少,也不知道民间疾苦。 “朝廷不管么?” “我也不知道。” 小月摇头道:“可能是管的,但是我们这些人没有瞧见,只知道德清一有大灾,往往是老爷带家里,还有铺子里的人,出城熬药熬粥,治病救人。” 陈清这才走到了门口,看了看外头风雨交加的夜色。 “这么说,顾家在德清名声不错。” “那当然了。” 小月笑着说道:“我们老爷不仅仅是德清的首富,更是德清的首善,前任县老爷还给老爷送过首善之家的匾额哩。” 陈清缓缓点头,低头一边吃饭,一边问一些德清的情况,等到他吃完的时候,小月脑子里为数不多关于德清水患的知识,已经全部落到了陈大公子的脑中。 送走了小月,陈清点了灯烛,一个人默坐到深夜,才倒头又睡了过去。 次日上午,他依旧是在一阵敲门声中醒来,等陈清打开房门的时候,只见顾老爷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 “贤侄,大溪涨水,淹了德清许多地方。” “我这几天,要与官府的人一起,尽力帮扶灾民,你留在这里,一定千万,护好家里的周全。” 陈清皱眉,问道:“一天一夜,就淹水了?” “昨晚上雨下的太大。” 顾老爷摇头,叹了口气:“恐怕要成大涝了。” 他默默说道:“这种情况,用不几天,城里城外就都有可能会乱起来,衙门的人手也不够,你看好家里,防止有人进家里,抢物伤人。” 地方豪强富户,之所以会大发善心,救济灾民,甚至主动施粥,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心地善良,而是出于自身利益考虑。 可以有大规模死人,但是不能有大规模饿肚子的人,否则一旦生出民变,家产也就不是家产了。 顾家的情况就是如此。 作为德清的首富,一旦德清乱起来,第一个被抢的必然就是顾家。 不管是出于善心,还是安全角度,顾老爷都必须去赈济灾民。 事实上,朝廷赈灾,大多数就是在地方豪强的配合下完成的。 陈清目光转动。 尽管,他也想国泰民安,但事实上,这个时代…就是多灾多难的。 尤其是对平民百姓来说。 也许,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稍稍壮大壮大自己。 陈清思考了片刻,对着顾老爷拱手道:“外面定然泥泞不堪,叔父年纪大了,还是叔父在家里守着罢。” “我出去,替叔父,替顾家…赈济灾民。” 顾老爷上下打量着他,还以为他是要趁乱去寻李夫人母子报仇,于是皱眉道:“你不要胡来。” “叔父放心。” 陈清拍着胸脯。 “我保证,只赈济灾民,绝不惹事。” 第四十三章 子与父 屋外,大雨依旧不停。 顾老爷看了看陈清,他思索了一番,然后走进了陈清房间里的书桌前。 “给我磨墨罢。” 陈清说了声好,然后站在桌子前,很快磨好墨汁,顾老爷提笔蘸了墨汁,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药材的名字。 槟榔,厚朴,草果,知母,芍药… 他很快写好一张药方,吹干墨迹,又写下第二张,然后是第三张。 “这是达原饮。” 顾老爷指着第一张药方,开口说道:“可以预防疫病。” 他抬头看着陈清,继续说道:“到时候,安仁堂可以调集药材,咱们顾家要在受灾的地方熬药,预防疫病。” “如果已经有人高热,神昏,发斑。” 顾老爷指着第二张方子,吩咐道:“就用这个。” 他把三个药方的功用,一一说给陈清听,然后顿了顿,开口说道:“医术一道,向来一脉一方,因此这些方子熬煮出来的药汤未必对症,不过这已经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之方,总不会错。” 他站了起来,看着陈清,继续说道:“本来,这些事情该老夫亲自去做,但是贤侄…也的确该替顾家露一露脸了。” 陈清拿起这三张方子,一一看了一遍,然后才看向顾老爷,叹了口气:“叔父似乎总是在离开做准备。” 顾老爷扭头看向窗外瓢泼的大雨,又回头看了看陈清,笑着说道:“我这个人,喜欢做最坏的打算。” “我在京城的事情若是一切顺利,将来就还会回到德清来,将来说不定还有福分,抱一抱孙儿。” 陈清将三张方子收进怀里,然后也看了看外头的大雨,拿起房间里的雨伞,朝外走去:“小侄去找陆掌柜,商量一下具体的章程。” 说罢,他撑起油纸伞,冒着大雨,走进了雨夜之中。 这个时代的人力物力都不是很够,哪怕是赈灾救援,也是雨停之后的事情了,不过在这之前,陈清必须要先做好一些规划,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而这些事情,多半都要跟陆掌柜沟通商量。 顾老爷看着撑伞远去的陈清,捋了捋下颌的胡须,心里有些诧异。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陈大郎,似乎…似乎对这一次救灾的事情,相当上心? ………… 转眼,又是三天时间过去。 这场大雨在下了三四天之后,终于停了下来,雨势暂停,天空也现出了太阳,但是连续数日的大雨,德清的大溪已经泛滥,也就是说… 水灾已经是既定现实了。 此时刚刚入夏,这一场大水,虽然没有冲走淹死太多人,但是却冲毁了不少房屋,尤其是淹没了太多农田,今年整个德清的庄稼,哪怕现在立刻补种,恐怕至少也要损失四成以上的收成。 在这个即便是丰收,也会有很多人饿肚子的时代,这种灾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了。 因为大地主们虽然希望局势平稳,但是粮商还有小地主们,则必然囤货居奇,今年的粮价暴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天早上,大雨刚停没有多久,一身玄色便衣的洪知县,便亲自到了顾家拜访顾老爷。 很快,顾老爷便亲自迎了出来,远远的对着这位洪知县低头拱手:“县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洪知县还礼,二人一路到了顾家正堂落座,洪知县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顾老爷,叹了口气:“我不说,顾老兄应该也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顾老爷给他倒了茶水,问道:“受灾很严重吗?” 洪知县低头喝了口茶水,摇头道:“准确的数目还不清楚,但是昨天夜里就收到消息,一个村子淹死了十几个人。” “推想全县,恐怕情况会很差。” 洪知县苦笑道:“我已经向上司衙门一一禀报,不过上司衙门能不能派人派钱派粮下来,都还很难说,即便派下来了,什么时候能到德清,到最后又有几粒粮食能到德清,还是很难说。”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我又不可能不管,但是顾老兄你也知道,县衙实在是穷的叮当响了。” 说到这里,洪知县起身,对着顾老爷作揖道:“请顾老兄,搭一把手罢!” 顾老爷正色道:“县尊,我便是土生土长的德清人,出了天灾,顾某义不容辞。” “那好。” 洪知县松了口气,开口道:“一会儿,我在松鹤楼请客,宴请咱们本地的大户,一起商量商量如何应对,到时候老兄替衙门,多说几句话。” 顾老爷郑重点头。 “这是自然。”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地方衙门当然要“团结”地方力量,来一同面对了,地方上的大族们,正常来说都要出人出钱出力。 而县老爷,自然也要请这些大户们吃酒,单单是这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的程序,恐怕就要走好几天时间。 至于筹集到的钱粮,历任县老爷,多是三七分账的。 心善一些的老爷从里头拿三成,心狠一些的,就吃个七成。 洪知县为了将来的前程,此时要爱惜羽毛,他多半不会往这种钱里头伸手,但是他身在官场,却也不可避免的要走这些程序,要跟地方的这些大族们拉扯,跟他们互相“切磋”。 而就在这些老爷们在城里推杯换盏的时候,陈清已经与陆掌柜一起,带着安仁堂几十个伙计,以及几车粮食,一车药材,沿着官道,来到了受灾最严重的村落附近。 他并没有进入这几个受灾的村落,而是就在官道旁边找了块空地,开始搭建庐蓬,以及熬药熬粥的大锅。 连天的大雨,除了官道以外的其他道路,基本上已经没有办法走车了,陷进去就休想脱得出来,只能在官道旁边就近施粥。 陆掌柜一边分拣药材,一边指挥几个伙计,先把粥给熬起来。 他在药材铺许多年,对于分拣药材,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手艺,不多会,他就已经按照方子的比例,把配好了药材。 陆掌柜叫来一个伙计,吩咐道:“就这些,一锅水熬去一半。” 他简单吩咐了几句,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终于看到陈清陈大公子,正在一旁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陆掌柜走近,只见陈清不知什么时候,准备了几条红绸子,此时正用大笔,在这几条红绸上写字。 “每人每天可领粥一碗,五斤干柴可以再换一碗。” “揭发他人多领,可以再给一碗。” “一切药汤饮用均属自愿。” 陆掌柜把目光落在最大的那条红绸子上,只见上面被陈清,用毛笔写了十几个巨大的字。 “德清安仁堂顾氏,陈清,在此施粥救灾。” 陆掌柜看得呆了,他对着陈清眨了眨眼睛,开口道:“少东家,这样是不是太…张扬了?” 陆庆苦笑道:“恐怕官府看到了会不高兴。” “没事,等官府的人来了,我就把这幅子给临时收起来就是。” 陈清回头看了看陆掌柜。 “总不能做好事不留名罢?” 陆掌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久之后,他才挠了挠头:“要不然,公子把安仁堂顾氏五个字去了?” 陈清笑了笑:“那也随你。”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陆掌柜,德清因为天灾生出过民变吗?” 陆掌柜摇了摇头:“只要饿了肚子,哪有不闹事的?我知道的都好几回了。” 陈清了然,缓缓点头。 “明白了。” ………… 就在陈清一门心思,扑在“扬名立万”上的时候,几百里之外的陈知府,也终于同时收到了顾老爷与李夫人的书信。 这位知府老爷看了这封信之后,立刻面沉如水。 “去,跟王同知说。” 陈府尊低头看着顾老爷送来的书信,沉默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 “本府打算回乡一趟,把长子的婚事处理妥当。” “本府不在的这段时间,府衙的事情就托付给他了。” 第四十四章 施恩救苦 “求求你了,救救我妹妹罢!” 德清县城外的施粥棚里,一个十三四岁岁的男孩,背上背了一个只十一二岁,脸色蜡黄,又带了点苍白的小女孩,他跪在陈清面前,不住磕头叩首。 他满脸泪水,哀求道:“只要能救活我妹妹,我愿意给老爷当牛做马!” 此时,陈清到这里施粥,已经是第二天时间,施粥棚外头,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反正是不要钱的,不管家里遭灾了还是没有遭灾,严重还是不严重,下了这么大的雨,过来喝一碗热粥总是好的。 一传十,十传百,陈清这里的施粥棚,自然就“红火”了起来。 陈清看了看眼前这脸色苍白的少年人,叹了口气,他上前走到这对兄妹面前,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背着的女孩额头。 滚烫。 应该就是高热了。 陈清将少年人搀扶了起来,看着他同样苍白的脸色,问道:“吃饭了没有?” 少年人咬着牙,一言不发:“求老爷救救我妹妹!” 陈清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跟我来。” 他走在前头,这少年人背着妹妹,跟在他身后,很快走到了施粥棚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帐篷里。 刚一靠近这帐篷,就可以清晰的听到,一声声咳嗽声。 陈清掀开帐篷,往里头看了一眼,然后指了指里头一个空位,开口说道:“你们兄妹,先在那里等着。” 少年人点头,背着妹妹走进了这帐篷里,刚一进帐篷,他左右看了看,就看到已经有十来个人,在这处帐篷里休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些人,多面带病色。 大水冲过,本来就会有不少人生病,在这个哪怕只是风寒感冒,都有可能要命的年代,集体生病,很可能演化成为大疫。 少年人看到这种情况,他有些迟疑,不过又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只好背着妹妹走到空处。 过了片刻,陈清去而复返,手里已经端了两碗相对来说浓稠的米粥,他走到兄妹二人面前,将米粥递了过去:“喝了罢。” 少年人连忙伸手接过,他回头看了看躺在自己身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妹妹,端着粥碗,对着陈清含泪说道:“老爷,我这碗粥能换成外面放的汤药吗?” 陈清摇了摇头:“外面发放的汤药,是预防的,你妹妹已经高烧,喝了多半没有用处,你们先把这粥喝了。” “一会儿,我找大夫来给她诊脉。” 少年人听了这话,就又要给陈清下跪,陈清摇了摇头,起身离开:“我去给你妹妹寻大夫,你们俩要把粥喝了,尤其是你妹妹,要是肚子里没食,什么汤药怕也不好用。” 陈清起身离开之后,这少年人把两碗粥小心翼翼放在面前,回头将妹妹晃醒。 “阿妹,阿妹,快起来,快起来…” 等陈清领着陆掌柜回来的时候,这少年人已经喂自己的妹妹喝了半碗粥,剩下一碗半,依旧放在眼前。 陈清看了看这剩下的一碗半粥,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看这少年人,回头对陆庆开口说道:“陆掌柜,就是这女孩,你给诊诊脉罢。” 陆掌柜先是应了一声,然后看向陈清,叹了口气:“少东家,赈灾少有诊病了,今天已经有没受灾的百姓,过来找咱们看病来了。” 这个时代的大夫,尤其是有点本事的大夫,诊费可不会太低,听到有这种便宜,附近的百姓自然不可能不来占。 话虽然是这么说,陆掌柜还是蹲下身子,将小女孩的手放平,三根手指,搭在了脉搏上。 几个呼吸的功夫,陆掌柜就抬头看向陈清,开口说道:“少东家,这女娃病的很重,单是用板蓝根汤,或是清瘟败毒的汤剂,怕未必能见效。” 清瘟败毒的汤剂,就是顾老爷给陈清写的三张方子之一,也是这个施粥棚目前,治疗已发烧灾民的主力药剂。 少年人扑通一声,跪在了陆掌柜面前,磕头叩首:“先生救救我妹妹罢!不管什么药,多少钱,我将来一定还给先生!” 陆庆摇头道:“不用谢我,这都是少东家的主意。” 他又扭头对陈清低头,向陈清不住磕头。 “好了,男儿膝下有黄金。” 陈清将他扶了起来,扭头对着陆庆叹了口气道:“陆掌柜,你写方子罢。” 陆庆应了一声,直接站了起来:“咱们带的药材不少,应该能找齐,我去直接给找来。” 他转身离开,去寻药材去了。 陈清留在原处,在这个“病号帐篷”里,转了一圈,问了问几个人的情况,然后回到了兄妹二人面前,问道:“家里人呢?” 少年人这会儿,正喂妹妹喝粥,闻言啪嗒啪嗒掉下泪来:“爹走的早,这几天发水,我娘跟着村里的人一起去拦水,想要保一保庄稼,结果被水给冲了,当夜就高烧…” 他再也说不下去,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陈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正好,这会儿陆掌柜已经提着两包药去而复返,他把药递给陈清,然后开口说道:“四碗水熬成一碗水。” 陈清将药材,放在这少年人面前。 “听到陆掌柜的话没有?我们没有人手给熬药了,只能你自己来。” 少年人两只手接过药包,泪雨如下:“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此时,陆掌柜已经去看别的病人,少年人含着热泪,抬头看着陈清,问道:“老爷,你叫什么名字?” 他甚至还不太会用敬语,不过很显然,他已经把陈清,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而他的这句话,陈清这一天时间,已经听了许多遍,他也没有矫情,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叫陈清。” “在德清安仁堂帮忙。” “我叫李十一。” 他跪了下来,对着陈清低头道:“老爷的恩情,我记下了,将来无论如何,一定报答老爷!” 这一天时间,陈清已经接触过不少百姓,百姓们取名,一般不会特别讲究,像是“十一”这种名字,也不是大家族的行辈,多半是因为,他就是某月十一出生。 取名,就是这么简单。 陈清将他搀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熬药罢,报答不报答的,等你妹妹好了再说。” 这李姓少年人很执着的摇了摇头。 “不管妹妹好不好。” 他低头道:“我都要报答陈老爷。” ………… “少东家。” 又过了一天时间,陈清的病号棚,已经扩展到了两个,施粥棚外排队的人,更是有增无减,此时,他正在忙着分发药材,陆掌柜一路小跑过来,对着他开口说道:“老爷还有洪县尊他们过来了。” 陈清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几个“横幅”前,一一扯了下来。 这些横幅,大有用处。 虽然百姓们大多不识字,但是总有认识字的,只要有一个认识字,一传十十传百,大家才会知道正主是谁。 不过当着洪知县的面,这种“施恩”就没有必要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清将横幅收好,也不顾整理身上的泥点子,就在陆掌柜的带领下,迎上了刚下轿子的洪知县以及刚下马车的顾老爷。 见到洪知县等人,陈清远远的拱手行礼:“见过县尊,见过叔父。” 洪知县上前,打量着“欣欣向荣”的施粥棚,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顾老爷,感慨道:“老兄这一次,真是出力不小。” 说完这句话,他又上前,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开口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陈公子是有能为的,这里被陈公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顾老爷呵呵一笑:“都是县尊领导有方。” 陈清看了看二人,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粥棚。 “我带县尊去看一看罢。” 他叹了口气,神色也带了几分憔悴。 “这里,太多人间疾苦了。” 第四十五章 不好收场 上辈子过得还算安逸,这一辈子又是大少出身,在这一次出面赈灾之前,陈清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没有想到过人间会有这么多疾苦。 一场大雨,带来的是支离破碎的家庭,以及可能持续很长时间的饥饿。 昨天夜里,附近百姓把被困在家里砸断了腿的伤员送来,其中有一个人,伤口都已经生蛆了。 其余人,受了外伤的地方,也多生疮长脓。 很残酷的是,陈清这里接收到的灾民,只是整个德清受灾百姓里,极小的一部分,可能连百一都没有。 如果说,两天前的陈清,还多少有些功利心理,想要从这一场天灾之中,为自己收拢一点势力,或者说,寻几个能帮着他办事的手下,现在的他,哪怕已经很完美的达成了这个目的,却也没有这方面的念头了。 洪知县与顾老爷,以及几个德清县城里的乡绅,跟在陈清身后,去了陈清搭建的两个“病号帐篷”里转了一圈,等这些人从两个帐篷里走出来,脸上原本还隐约带着的笑意,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洪知县走出第二个帐篷之后,更是一脸严肃,他扭头看着随行的顾老爷,长叹了一口气:“水火无情啊。” 顾老爷此时正在四下打量着这个已经运作起来,而且井然有序的施粥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了洪知县的话,他才连忙附和道:“确是如此,我们德清这块地方,距离大湖太近,一到汛期,太容易生出灾害。” “说到底,这也是我这个县令没有当好。” 洪知县摇了摇头,自责了一番,旁边的一众乡绅,立刻出言安慰,拍了一通马屁。 洪知县受了这些马屁,这才回头看向陈清:“陈公子这两天能把这施粥棚弄起来就已经不易,如今更是救助了这许多伤病,着实难得,等这场大灾结束,本官会如实上禀上级,请朝廷嘉奖陈公子。” 陈清摇了摇头:“人力物力,俱是顾家以及安仁堂的,我充其量就是出了个人力。” “能出人力就已经不易。” 洪知县拍了拍陈清的肩膀,问道:“陈公子,德清四处遭灾,本县这就要去其他地方瞧瞧看看了,你这里可有县衙帮得上忙的地方?” 洪知县神色郑重:“要是有县衙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但说就是,我立刻安排下去。” 陈清看了看顾老爷,后者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提什么要求,不过陈清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这里的确有一件事,要请县尊帮一帮手。” “你说就是。” 陈清看了看施粥棚旁边,正在熬煮发放的药汤,开口说道:“顾家是行医出身,因此这一次不仅施粥,还救治伤病,顺带着发放汤药,县尊博学,自然知道这医药多数时候是一脉一方,汤药未必人人适用。”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是有心之人生事,安仁堂恐怕担待不起,请县尊张贴告示,就说这汤药,是县衙托人发放的,这样我们才有底气继续发放汤药。” 洪知县闻言,左右看了看,然后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顾老爷,问道:“是顾老兄你的意思?” 顾老爷这会儿正在看着陈清,听到了洪知县的话,他略作考虑,便点头道:“是我的意思,这种事情,也该当县衙出面。” 洪知县捋了捋下颌的胡须,看向陈清,目光里满是欣赏。 陈清的这种“甩锅行为”,实际上算是一种双赢,因为安仁堂的确需要衙门背书,才能继续在这里免费发放汤药,否则万一谁起了坏心思,想要讹上一笔钱,他喝了汤药倒在地上就打滚说肚子疼。 陈清也没有办法。 这个世上,这样的泼皮无赖还是太多了。 而洪知县这种刚补缺的少壮派官员,又刚好迫切需要官声政绩,这个事情传出去,他脸上是有光彩的。 至少,也是赈灾有方。 这就是一份不小的人情了。 洪知县与顾老爷商议几句,就把这个事情敲定了下来,随后,洪知县带着一众随从离开了陈清的粥棚,朝着别处继续巡视。 而顾老爷却没有急着跟上,而是重新回到了粥棚里,找到了陈清。 此时的陈清,正在配药,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他抬头一看,正是去而复返的顾老爷,陈清起身拱手道:“叔父怎么回来了?” 顾老爷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开口说道:“他们坐轿,我坐马车,晚走一会儿也赶得上他们。” 说着,顾老爷看着陈清,开口问道:“怎么做到的?一两百个灾民,都在你手底下老老实实,我刚才还看到他们,都踏踏实实的在排队领粥。” 古来农民起义,至少有一多半是因为天灾人祸,人在没有吃食,或者说没有退路,没有活路的时候,是相当危险的。 这些灾民,一小半被淹了家,一顿半被淹了田,许多人家破人亡,他们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 不是所有人都知恩的,这些灾民里头,自然有一部分对陈清感恩戴德,另一部分却不会有类似的念头,反而很有可能成为危险分子。 陈清神色平静:“他们吃不饱。” “一天就一碗粥,能活着,但是没有力气闹事,除非是出去捡柴火。” “捡了柴火,领到第二碗粥,也不会再剩下什么力气。” “再以五人或者十人为一伍,一人闹事,同伍的所有人当天都要饿肚子。” 说到这里,陈清顿了顿,继续说道:“再加上,我的确对他们不错,两天时间下来,就还算是互相理解,他们也都安分了下来。” 顾老爷怔怔的看着陈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陈清,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贤侄竟有这样的本事…” 顾老爷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他才低声感慨道:“要是给你一笔钱,你都能招兵买马了。” 顾老爷说的“本事”,其实就是组织能力。 这个东西听起来简单,但是实际上做起来,一点也不容易,一个正常人,不要说把几百个人安排的井井有条了,便是让他安排三五个人的衣食住行,他都未必能安排明白。 更不要说,让刚认识没多久的数百个人老老实实,俯首听命了! 陈清一怔,这才明白顾老爷在说什么,他笑着说道:“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手里头有药有粥,再加上动员了他们里头的一部分人,所以才能这么顺利。” 顾老爷摇了摇头:“有药,有粥,还有可能被人抢了去,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 “好了。” 他站了起来,开口说道:“我去追洪知县去了,等灾情过去,咱们再细聊。” 说罢,他背着手离开了。 陈清也没有在意,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这处施粥棚的人数,已经超过二百人,伤病的人数接近五十。 这天上午,陈清正在忙活着分拣药材,身材略有些瘦弱的李十一站在他旁边,帮着他分拣药材。 他正想问问李十一妹妹的情况,陆掌柜一路小跑过来,近前之后,开口道:“少东家,你兄弟找来了,说是想见你一面!” 陈清挑了挑眉,对陆掌柜笑着说道:“你教他挑药材罢,我去看看。” 陆掌柜看了看一脸怯懦的李十一,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陈清,则是背着手,来到了施粥棚外头,刚走出来没多久,果然看到陈家的三公子陈澈,等在外头。 见陈清走出来,陈澈咬了咬牙,上前道:“大兄。” 他看着陈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道:“大兄,爹已经在回湖州的路上了,我跟母亲也要回府城去等着,你跟我们一起回去罢。” “到时候,你跟爹认个错。” 陈澈说到这里,看着陈清,一脸诚恳。 “不然,等爹寻来德清,大兄…就不好收场了。” 第四十六章 班底与说法 因为这场大雨,陈三郎母子也在德清困了好几天,一直到今天,天气放晴,道路也好走了些,他们母子才在今天返回府城。 这个时候,母子俩都清楚,凭借三言两语或者武力,已经不太可能把陈清带回湖州府了。 所以,才有了这几句“好言相劝”。 陈清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陈澈。 陈家三兄弟里,这位陈三郎的脾气,其实并不是太糟糕,他对陈清的感情,更多是带着点可怜,同情的意味。 因此,平日里说话都还算客气,还一口一个“大兄”。 而陈家那位作为“读书种子”的陈二郎,平日里见到陈清的时候,往往直呼其名。 因为陈二郎,读书很好。 换句话说,陈清早年在家里头不受父亲喜爱,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性格有些软弱,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在读书上全无天分。 这种“全无天分”,在寻常人看来可能没什么,但是在陈昭明这种进士出身的官老爷看来,读不了书就是蠢笨。 笨人,自然用不着继承家业。 也正因为陈三郎性格勉强还可以,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间,来到施粥棚门口,对陈清说出这么一番话。 “不好收场?” 陈清淡淡的说道:“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早就已经没有办法收场了。” 他抬头看着陈澈,皱了皱眉头,然后摆手道:“我这里很多事情要忙,没有精力与你为难,你该上哪去上哪去。” “要是见着了爹。” 陈清摇了摇头:“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罢,要是想来处置我,我在德清等着他。” 陈澈听了这话,脸色都有些变了。 “大兄到了德清之后,全然变了个人一般,连家里人都要不认了吗?” 陈清冷笑道:“当日,我出门招赘,本来就是离陈家入顾家,这是你母亲定下来的事情,如若我赘入顾家,咱们还能算是一家人吗?” 陈澈大声道:“那是大兄你自愿的!” 陈清摇了摇头:“你我易地而处,你会不会自愿?” 这个事情说起来复杂。 连续几个月时间,李夫人一直在想方设法做通陈清的“思想工作”,再加上那个时候,陈清的状态不怎么对劲,很多时候是浑噩状态,最终才促成了这件事。 而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陈昭明,之所以能同意这件事,一来是他的确不怎么喜欢陈清这个有些笨的长子,二来就是那位李夫人的影响力了。 陈清说完这句话,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身离开。 “我还有事,你自回府城罢,去跟你娘说,她管不着我。” 陈大公子冷笑了一声:“再来惹我,我还要打她一顿!” 说罢,他再不看这个亲兄弟,扭头转身就走,回施粥棚里忙活去了。 此时,德清天气已经放晴,施粥棚里原先不少灾民,已经返回了家里善后,棚子里还剩下差不多百来个人。 陈清先是来到安置伤病的帐篷,矮身进去之后,左右看了看,很快找到了李十一兄妹俩。 此时,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已经退了高烧,歇息了几天之后,总算是恢复过来了一些。 李十一见陈清走了过来,连忙上前,就要磕头,被陈清一把扶住,没有能跪下去。 “你妹妹好些了没有?” 李十一连忙说道:“多亏了您还有陆掌柜,我妹妹已经退了烧了。” 这几天,他常常帮着陆掌柜做事情,也学会了一些东西,至少是会称呼“您”了。 陈清点了点头,问道:“天气已经放晴,这粥棚估计再有个七八天就要撤了,后续百姓们也要各回各处,该收拾家里收拾家里,该补种庄稼补种庄稼,你们兄妹有没有去处?” 李十一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有些黯然:“老爷,我们一家子是佃户,我娘走了之后,不知道地主老爷家,还会不会让我给他种地。” 陈清问道:“你一家,只你们兄妹二人了?” 李十一点头,忍不住就要掉泪,不过他这个年纪又好面子,撇过脸去,不想让陈清看到。 陈清看着他,顿了顿,开口说道:“愿不愿意跟我到城里去做活?” 李十一猛地扭头看向陈清。 陈大公子神色平静,开口说道:“安仁堂里,需要一些做工的人手,我这几天在棚子里,挑了几个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准备带进德清,让他们去做活做事。” “进了德清之后,我来给你们安排住处,你们先在安仁堂里做活,将来或许还有别的事情给你们做。” “你要是愿意,过几天我就带你进城去。” 陈清的确在招揽人手。 在这个没有超凡武力的时代,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太小了,陈清如果始终是自己一个人,可能这辈子都要被落在顾家,没有办法脱身。 他需要一些人替他做事,替他慢慢积攒力量。 而这一次水灾,就是个很好的机会,毕竟类似于李十一这样的人,不仅仅是陈清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陈清。 李十一抬头看着陈清,犹豫了一下,他才咬牙道:“陈老爷,我可以卖身给你,但是我妹妹…” “我不想让她卖身。” 他表情坚毅。 陈清哑然道:“谁要你们卖身了?都不用卖身,只是做工而已。” “往后你们替我做事,要是不开心了,也可以随时离开。” 陈清顿了顿,继续说道:“连你在内,我已经挑了七八个人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过几天我就带你们进城里去。” “你愿不愿意?” “愿意。” 李十一回答的毫不犹豫,他拍着胸脯说道:“陈老爷是我妹的大恩人,也是我的大恩人!” 这少年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道:“往后,陈老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清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个好字。 这些人手,就是他陈某人最初的班底了。 不过他很清楚,选出来的这一批人,也只是初步遴选,这七八个人,将来能有一半堪用。 那么这一趟,就算是大赚特赚了! ………… 另一边,正当陈清在施粥棚收揽人手的时候,陈澈已经跟着母亲一起,返回了湖州城。 母子二人花了两天时间,回到了府城,又在府城歇息了几天,这天一早,一顶青色的轿子,停在了陈家门口。 李夫人带着两个儿子,都在陈家正门口迎接,等见到一个一身青衣,模样周正的中年人矮身从轿子里走了下来,李夫人两只眼睛通红,哭的梨花带雨。 “老爷!” 这一声哭喊,可以说是委屈至极。 陈家的老二陈澄,老三陈澈,都上前,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对着中年人叩首行礼。 “孩儿拜见父亲!” 这中年人自然就是陈清的父亲,陈焕陈昭明了。 陈焕看了看母子三人,他轻轻拍了拍李夫人的手背,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二儿子陈澄身上。 “府试准备的如何了?今年能不能过?” 陈澄连忙低头道:“回父亲,孩儿保准能过府试。” 陈焕点了点头,目光里颇有些欣慰:“要尽快考中生员,备考乡试。” 陈澄深深低头:“孩儿遵命。” 李夫人在一旁,咬牙道:“老爷,德清那里…” “德清那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陈焕背着手,朝着家里头走去。 “歇几天之后。” 他扭头看了看李夫人。 “我便去德清见顾绍,与你讨个说法。” 第四十七章 培植私人 “叔父。” 德清县城,顾家大院里头,陈清对着顾老爷拱手行礼,他还没有继续说话,就看见顾老爷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坐下。 此时,外头依旧在下着雨,只不过已经没有前几日那么猛烈,整个德清,大部分地方也已经退了水。 虽然整体灾情还不能说已经过去了,但是到了这个地步,在德清一地,基本上已经不太可能生出什么太大的动乱了。 既然不会生出动乱,那些大户们也就失去了继续出人出力的动力,此时大多数大户都已经撤了人手,不再捐赠粮食。 只有顾家的施粥棚还在继续施粥。 只不过因为事情已经不是很忙,陆掌柜陈清,都先后回了德清,陆掌柜先几天回来,已经继续去安仁堂管事去了,而陈清则是今天刚刚回到德清。 见陈清坐下,顾老爷看着他,笑着说道:“贤侄找我什么事情,我大概猜到了些,你从城外带进城的那几个孩子,我已让人去查了,如果没有问题,很快就可以去县衙登记,让他们留在城里做工。” 这个时代,对户籍管理相当严格,没有衙门的许可,进城都是一件难事。 陈清点头,开口笑道:“叔父同意了?” “自然同意。” 顾老爷笑着说道:“往后,这个摊子还是你跟盼儿去管,那自然就要有一些你们自己的人手,这一场大灾,贤侄你对这些少年俱有厚恩,他们往后在安仁堂里做事情。” “对你,对盼儿,都是有助益的,况且安仁堂多安排几个人手,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清闻言,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他知道,是顾老爷会错了意。 他弄李十一等人进城,的确是为了打造自己的班底,但却未必是想让他们在安仁堂里做工。 即便短时间内在安仁堂里过渡,往后陈清自然还是想让他们帮着做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去做顾家的事情。 不过,这种误会无伤大雅,既然顾老爷这么想,陈清也没有必要去解释什么。 顾老爷说了会话,看向陈清,笑着说道:“这几天,我跟盼儿聊过,盼儿说,贤侄到现在还没有个表字。” 陈清点头,默默说道:“我自小读书不成,后来就没了先生,也没有业师,父亲异地为官,因此没有人给我取表字。” “我这两天闲来无事给你想了两个。” 顾老爷捋了捋胡须,看着陈清,笑着说道:“一为伯光,二为伯安,贤侄你觉得如何?” 陈清闻言一怔,他愣神了片刻,才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向顾老爷,问道:“叔父,我父亲要来德清了?” 伯字,向来是嫡长的专属,如果是庶长子,取字则只能用孟字。 陈清的身份,用伯字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个时间点,顾老爷取两个名字,都用这一个字,很明显是想用这个表字做做文章,至少是对外释放一些信号。 顾老爷看了看陈清,点了点头:“昨天收到的书信,估计很快昭明兄就要到德清来了。” 说到这里,他感慨了一番:“先前听你说,昭明兄宠爱那位小夫人,我心里还不怎么相信,现在看来,恐怕确实如此。” “那位小夫人受了委屈,昭明兄竟然离了职守,回湖州来了。” 陈清又喝了口茶,然后对顾老爷开口说道:“恐怕是因为德清这里闹得太难看,我父亲担心事情闹大,传到御史言官耳朵里。” “影响他的仕途。” “所以才急着赶回湖州来。” 这个时代的官员,轻易是不能够离开职守的,尤其是像这样动辄数百里的行程,可能来回一趟要一两个月时间,会严重影响本职工作。 陈焕离开职守,除了安排好本职上的工作,估计还要跟上司衙门,也就是省里报备,否则一旦朝廷怪罪下来,弄不好是要丢官的。 顾老爷沉默了片刻,才点头说道:“可能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说完这句话,他看着陈清,问道:“这两个表字,贤侄都不喜欢?” 陈清想了想,开口笑道:“小侄虽是家中嫡长,但这个身份,却没有必要挂在嘴边上,搞得好像离了这个身份就活不了一样,这个伯字,我觉得还是不用。” 顾老爷对于陈清的回答,并不感觉意外,只是摇头道:“我能理解,你心中大概还是有气。” 说着,他给陈清添了茶水,开口说道:“昭明兄过来,到时候说不定会闹的不太好看,贤侄要不要出去躲一躲?” 顾老爷补充道:“你父亲还有职守,他在德清待不了太久。” “估计几天时间,见不到你,他也就走了。” 陈清沉默了片刻。 从陈大少的执念消散之后,他对于这辈子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清晰,对于那位父亲的记忆,也越来越多。 记忆里,自己是相当畏惧这个父亲的。 一阵沉默之后,他摇了摇头,开口道:“回避一时,避不了一世,总是要见的,我就在这里等着,哪里也不去。” 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对着顾老爷行礼:“叔父,我去安排那些个少年人的住处,等家父来了,叔父让小月去告我一声就是了。” 顾老爷先是点头,说了声好,等陈清要离开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一件事,开口问道:“贤侄花销还够不够,不够的话,我给你支取一些。” 陈清笑着说道:“叔父放心,给他们找个住处的钱还是有的。” “你等一等。” 顾老爷站了起来,起身去了里屋,没过多久,取来一把已经有些陈旧的钥匙递给陈清,开口说道:“出门右行百步胡同里,有个小院子,从前是用来存放药材的,后来新建了大库房,就荒废了。” “院子不大,有三间房,挤一挤是住得下七八个人的,贤侄让他们住在那里罢。” 说着,他喊了一声:“阿昌,你带姑爷去那个小院子。” 已经年近五十的顾昌,立刻低着头走了进来,对着陈清低头道:“姑爷,请同我来。” 陈清接过钥匙,对着这老仆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出了顾家之后没过多久,就找到了顾老爷说的院落。 这是一个标准的小院子,打开院门之后,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陈清四下看了看,然后又走了出去,对着顾昌笑着说道:“多谢昌叔了,我这就带那些小子们过来瞧一瞧。” 顾昌不善言辞,只是低头说了一声“好”,然后看了看这座小院子,就默默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陈清立刻就把包括李十一兄妹的八个人找了过来,把他们领到了这处院子。 “往后,你们就住在这里。” 陈清带着他们四下看了看,然后继续说道:“一会儿,我去弄些床铺过来,不过短时间内,你们也只好打通铺睡了。” “至于吃食,明天带你们去了安仁堂,自然会有人管你们饭食。” 陈清花了半个时辰时间,才把这些人安排妥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李十一一路把他送到门口,然后他看了看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 “公子,我们以后…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 陈清想了想,笑着说道:“那恐怕是不行。” 见少年人表情黯淡下来,陈清这才继续笑道:“这里住八个人还是太挤了,等以后条件好了,让你们去更好的地方住。” 李十一抬头,定定的看着陈清。 陈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掌柜很喜欢你,明天开始,你就跟着他,好好看,好好学。” 说到这里,陈清顿了顿。 “你只要肯用心,往后你跟你妹妹,就都能过上好日子。” 少年人低下头,没有废话,只说了四个字。 “我记下了。” 第四十八章 顾陈会 为了忙活这几个“小家伙”的安置工作,一直到下午接近傍晚时分,陈清才回到了顾家大院,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歇息。 此时,他已经有十来天没有回来了。 推开房门,房间里被打理的干干净净,床上的被褥,也被叠放的整整齐齐。 显然,他不在这段时间,顾家的下人一直有过来,帮着他整理打扫房间。 陈清休息了一会儿,才来到了书桌前,随手翻了翻他出去赈灾前没有看完的书籍。 这是一本史书传记,讲的是本朝开国初年的一些事情。 科考需要考到的书经,陈清前段时间看了,他虽然也能看得进去,但是实际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反而是对于这些史书上的事情,他相当感兴趣。 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很是相像,仿佛是同一株上开出的两朵花,同样有春秋诸子,同样有战国争霸,只是在某一些历史进程上,出现了分叉,以至于后续的时代完全混乱。 比如说如今这个王朝,便不是陈清所知的任何一个历史王朝。 本朝国号为齐,国姓姜姓,却又不是春秋时期的姜齐。 太祖皇帝起于微末,开国之后,觉得自己出身不好,于是非要给自己找个煊赫的祖宗不可,一路往上翻找,便找到了春秋时期的姜齐。 于是,才有了如今这个姜齐。 实际上,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时期与国度。 陈清之所以翻看这些史书,是因为作为穿越者最大的金手指,在这个时代是用不了的,他没有办法先知先觉。 不过,身为现代社会非历史专业的常人,真让他到了唐宋明,他至多也就是记住一些重大的历史事件,大多数时候,还是两眼一抹黑。 正当他一页页翻看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公子,公子。” 是小月的声音。 陈清在顾家这么长时间,与他最熟的,反而是这个顾家的丫鬟,他把手边的书放下,起身给小月开了门。 只见小月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等房门打开,小月看了看陈清,嗔怪道:“上午老爷说公子你回来了,结果一整天时间都不见人,我今天一天,往这里跑了七八趟啦。” 陈清笑着说道:“有一些事情要忙,就出去忙活了。” “小月找我做什么?” “十来天没见到公子了,当然是想来看看啦。” 说到这里,小月抬头看了看陈清,笑着说道:“公子在外头,晒黑了不少。” 陈清笑着说道:“我也发现了,不复从前英俊。” 小月轻啐了一声。 “公子脸皮也变厚了。” 她把食盒里的吃食摆好,然后看了看陈清,提醒道:“明天公子记得去看一看我家小姐,这段时间,我家小姐很惦念公子你呢。” 陈清应了一声,开口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去探望小姐。” 小月把陈清拉到桌子旁边坐下,示意他用饭,然后她站在陈清身后,笑着说道:“怎么还一口一个小姐,多生分?” 陈清吃了口饭,含糊着说道:“那应该怎么称呼?” 小月轻声笑道:“你就叫盼儿小姐,我家小姐听了,心里肯定高兴。” 陈清回头看了看小月,笑着说道:“你可不要胡乱支招。” 小月坐在陈清对面,笑嘻嘻的说道:“昨天老爷来找小姐说话了,公子跟我家小姐的婚事,保准能定下来。” 陈清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跟小月搭话,等到一顿饭吃完,他已经把这丫头知道的事情,套出了个七七八八。 等到他吃完这顿饭,把小月送到门口,才对小月开口正色道:“明天一早,我去寻盼儿小姐。” 小月连连点头,提着食盒,蹦蹦跳跳的去了。 ………… 第二天一早。 陈清陈大公子还没有起床,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顾家大院门口,等下人通传了之后,顾老爷亲自从家里迎了出来。 只见马车里,走下来了一个一身青衣的威严中年人,顾老爷见了之后,脸上露出笑容,拱手笑道:“近一百里的路,昭明兄来的好快。” 德清到湖州城,差不多八十多里的距离,在这个时代,其实算不上近。 下了车的陈焕,先是抬头看了看顾家大院的门匾,又看了看顾老爷,这才拱手还礼,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承隆兄。” 这个时代的“兄”字,算是一种客气话,其实并不一定代表年纪大小,比如说顾老爷的年纪,其实就要比陈焕的年纪要大,但是他依旧称呼陈焕为昭明兄。 这种客气的称呼其实是单向的,顾老爷称喊一句昭明兄,陈昭明却不能来一句顾贤弟。 而是也要称呼对方为兄。 寒暄客套了几句之后,陈焕看了看顾老爷身后,并没有看到自己那个大儿子的身影,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高兴了。 “承隆兄,那逆子呢?” 按照道理,陈焕来了,身为人子的陈清,自然应当一起出来迎接,这里就已经是失礼了。 顾老爷看出来了陈焕的情绪,他笑着说道:“陈清估计还不知道昭明兄过来,我这就让人去找他,昭明兄快快请进,咱们正堂说话。” 陈焕想了想,还是应了一声,跟在顾老爷身后,一路进了顾家的正堂,片刻之后,有顾家的下人奉了茶,二人也各自落座。 落座之后,陈焕看着顾老爷,叹了口气:“家里的这点丑事,让承隆兄见笑了。” 顾老爷面带微笑,摇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有难处,不过昭明兄你放心,那天发生的事情,只要是在场的,我已经都给了封口费,没有任何人敢把这个事情传出去。” 陈焕沉默了片刻,看向顾老爷,开口说道:“无论如何,还是我陈家家门不幸,承隆兄,我离开职守,赶回湖州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件事。” 陈昭明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顾老爷,默默说道:“那逆子,我还是要领回家里去,这桩婚事,还是算了。” “该给承隆兄的补偿,我会尽量给到承隆兄。” 顾老爷闻言,变了变脸色,问道:“昭明兄这是什么意思?” “今年是吏部考功的年份。” 陈焕顿了顿,继续说道:“承隆兄应该也知道,这个事情我已经谋划许久了,明年有可能调任户部,做户部的员外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位置,很多人盯着,这个档口,若是朝廷里有人知道,尤其是同样眼馋这个位置的人知道,我令嫡长入赘,必然会因此攻讦。” “到时候失了这个户部的官职事小,丢了如今的官职,事情就有些大了。” 顾老爷皱眉,然后喝了口茶。 “现在昭明兄倒想起来这回事了,昭明兄让陈清来德清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这些?” “那个时候…” 陈焕叹了口气:“不瞒顾兄说,长久以来,我这儿子就不怎么聪明,尤其是他母亲去了之后,整个人就更加不正常,显得有些痴傻。” “我疑他是…因此才让他到德清来,让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顾老爷脸色冷了下来,冷笑道:“原来昭明兄,原打算送个傻子过来。” 陈焕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而是继续说道:“如今,那逆子显然不能说痴傻了,我不能让他继续入赘,给朝臣留下话柄。” “承隆兄放心,我带那逆子回去之后,可以让三郎过来,与令爱相配。” 顾老爷喝茶,然后看着陈焕:“昭明兄没有听家里小夫人说吗?” 这位德清首富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顾家…” “已经不打算再招赘陈清了,” 第四十九章 跟我回湖州 陈焕手里端着的茶杯,悬在了空中。 因为…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先前,不管是顾老爷还是李夫人,给他的书信里,都只说了陈清与李夫人之间生出了冲突,大闹了一场。 那一天着实是场闹剧,陈清不仅打了李夫人,还与陈澈厮打在一起,顾家不少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大多数人都喜欢八卦,目睹了这种事情,很容易就会传播出去,到时候散播出去,恐怕德清不少人会知道,湖州陈家兄弟阋墙。 为什么兄弟阋墙呢? 只要一细究,就能知道,陈清入赘顾家一事,而这个事情,严重影响了陈昭明的政治前途,以至于他不得不离开职守,赶回湖州来,处理这件事。 当天,李夫人找到德清来,并与陈清生出矛盾,她当然不会跟陈昭明说,顾家打算让陈清与顾氏正婚,更不可能说,她是因为这个事,才找到德清来。 陈焕年轻时就中了进士,这些年在官场,也只跌了一次跟头,心气还是高的,听到了顾老爷这句话,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看向顾老爷,问道:“承隆兄此举何意?” “我很喜欢你家大郎。” 顾老爷给他添了茶水,笑着说道:“而且,我也没有瞧出他哪里蠢笨了,昭明兄之所以对他会有这种误解,恐怕是因为这几年都不在家里,对于陈清的状况,也是道听途说。” 顾老爷虽然没有直说,但其实已经说的相当明白。 你陈昭明这几年,关于陈清的情况,恐怕都是从那个小夫人口中听来的,自己根本没有怎么了解过。 至于陈清痴傻蠢笨,根本是无稽之谈。 陈焕再一次皱眉:“这几年,我回湖州也有几次,他几乎无话,只是一味发呆。” 顾老爷问道:“便不能是思母过度?” 陈焕沉默不语。 陈清出现异常,的确是从三年前丧母之后开始的,此前他虽然没有什么读书的天分,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个正常的孩子。 只是不聪明而已。 陈老爷放下茶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承隆兄,陈清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或许的确没有痴蠢,但也绝称不上聪明。” 他看着顾老爷,默默说道:“我不知道你非要让他做顾家的女婿,到底是为什么,但是我还是想把他带回湖州去。” 陈焕缓缓说道:“好好管教。” “昭明兄官越当越大。” 顾老爷叹了口气:“人也渐渐变得霸道了。” “非是我霸道。” 陈焕看着顾老爷,开口说道:“他如果是正婚,那就是承隆兄的女儿,嫁到我们陈家去,住也是应该住到府城去,而不是继续留在德清,帮着顾家经管家业。” “承隆兄愿意,让女儿跟着他一起去府城吗?” “要住在哪里,成婚了之后,应该是他们小夫妻俩自己说了算。” 顾老爷笑着说道:“昭明兄你说是不是?” “不是。” 陈焕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顾老爷叹了口气:“昭明兄还是担心,这件事影响你的官声。” 陈焕开口说道:“三年前那件事情,已经让我白白耽搁了几年时间,这一次是个很好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机会,恐怕再有十年,也很难去做京官。” 顾老爷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三年前,你我两家之间的约定,还作不作数?” “自然作数。” 陈焕看着顾老爷,继续说道:“我那二子,读书尚可,要留在家里考学,三子陈澈,上回来过顾家,他模样尚可,人品不坏,可以给承隆兄你做女婿。” 顾老爷面露难色。 “我女与陈清之间,马上婚书都要定下了,此时悔婚,便是我愿意,怕我那女儿也不同意。” “小儿女家,懂得什么?” 陈焕神色依旧平静:“归根结底,还是咱们这些长辈大人来做主。” 说到这里,他直接站了起来,开口说道:“若是承隆兄不喜欢我那三子,咱们两家的事情就此作罢,三年前欠下的账,我慢慢还给顾家就是。” 顾老爷起身,看着神色平静的陈焕,忍不住有些感慨:“还是官场养人,昭明兄的威严,愈发沉重了。” “不过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要跟孩子们商量商量。” 顾老爷默默说道:“若是正婚,住在哪里其实并不要紧。” 此时,顾老爷话里,已经隐隐有退让的意味了,他甚至可以接受女儿,跟着到府城去。 大不了,就是把顾家的产业处理处理就是了。 “好。” 陈焕开口说道:“陈清在哪里,让他来见我,我跟他分说。” “好。” 顾老爷起身,开口说道:“昭明兄在这里稍坐一坐,我去寻陈清过来。” 陈焕看了看起身的顾老爷,淡淡的笑道:“顾家那么多下人,还要承隆兄亲自去跑一趟?” 顾老爷摇了摇头:“陈清现在…该是在小女那里。” 听到这句话,陈焕目光闪动,不过随即眼神又变得坚定了起来。 顾老爷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然后背着手离开,他一路来到了顾家大院的后院,果然在后院,见到了正在与自己女儿说话的陈清。 此时,陈清正在同顾小姐说着赈灾时候的见闻,他说的风趣,顾小姐也听的认真,正当他要说起李十一兄妹俩的时候,顾老爷已经背着手走了过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贤侄。” 陈清听到了声音,连忙扭头看向顾老爷,他回头对着顾小姐笑着说道:“盼儿小姐,我等会再跟你说。” 顾盼看着陈清,先是点头,然后开口笑着说道:“这场水灾,总算是没有闹大,等公子歇一歇,可以把西厢记补全,茶馆那位杨先生已经说不下去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到时候,顾家联系书商,给公子把这西厢记给刊印出来。” 陈清笑了笑:“给别人印,不如自己印,这事我正打算着手去做,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 说着,他对顾小姐摆了摆手,扭头看向迎面走来的顾老爷,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来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陈清迎向顾老爷,问道:“叔父,你们聊得怎么样?” 顾老爷摇了摇头道:“官威愈发大了。” “商量不了。” 他看着陈清,继续说道:“你父亲要断了这门亲事,还让你去见他,这个事情,怕也只好你去跟他说。” “该我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 陈清默默点头:“的确该我去跟他说。” 说着,他回头看了看亭子下面的顾小姐,扭头对顾老爷说道:“我这就去了。” 顾老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陈清闭上眼睛,思考了几个呼吸,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顾家正堂。 此时,他对顾家已经熟门熟路,很快就来到了顾家正堂,远远的看到了端坐在正堂里那个中年人的时候,陈清眯了眯眼睛,大步走了进去。 等走到近前,陈清拱手行礼:“见过父亲。” 陈焕抬眼看了看他,冷哼了一声。 “还不如小时懂事。” 说完这句话,这位陈老爷看也不看陈清,只淡淡的说道:“去收拾东西。” “跟我回湖州。” 第五十章 断绝婚约 陈焕这句话,说的云淡风轻,偏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而他说陈清不懂事,却未必是在说陈清与李夫人之间的争执,而是在说,今天他到顾家来,陈清人在顾家,却没有在门口迎接他。 身为人子,这是大大的失礼,也就是陈焕口中的“不懂事”。 陈清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认真看了看自己的父亲,问道:“回湖州干什么?” 陈焕皱眉,他这才抬头,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儿子,淡淡的说道:“回湖州,与你姨娘赔礼道歉,然后重归于好。” “明年,我给你在湖州娶个媳妇,往后你就在湖州,守着家里的产业。” 陈清抬头看着陈焕。 “赔礼道歉,重归于好。”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从没有好过,何谈重归于好?” 陈焕低头喝茶:“这不重要。” 陈清自嘲一笑:“我知道,父亲并不是真要我跟那位姨娘和好,只是想对外做出个样子,假装已经和好了,从而把前段时间德清的事情,给消弭掉。” 他握紧拳头,抬头看着陈焕,摇了摇头:“我不会回湖州了。” 陈焕目光里,终于显出怒意。 “你是不是以为,到了德清,得了靠山,就无法无天了?” 陈焕冷着脸:“一介商贾之家,你把顾家想的也太硬了一些,亏顾承隆还夸你聪明,我没瞧出来,你到底聪明在哪里。” 说到这里,这位知府老爷直接站了起来,走到陈清面前,大手高高扬起,毫不犹豫一巴掌,打向陈清的面庞。 “蠢物!” 他这一巴掌,打了下来。 陈清一直在看着他,他退后一步,躲掉了这一记耳光。 陈焕勃然大怒,狠狠一脚就踹向陈清:“你这逆子,还敢躲!” 陈清再一次闪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远远的看着陈焕:“我为什么不能躲?” 他握紧拳头:“还想让我与那妇人和好!” “三年了,这三年时间,她送来的汤药,每一次喝了,我都头脑昏沉!” “你知不知道?” 陈焕两下都没有打着陈清,此时心中恼怒至极,不过作为读书人,再加上多年为官,他身手自然不怎么样,喘了几口气之后,心中恼怒更甚。 “眼下不是在说你与你姨娘的事情!” 陈知府怒声道:“你这般忤逆亲父,我立时就让德清县衙把你绑了,问你个忤逆之罪!” 忤逆,的确是罪,而且罪过不小。 在这个重孝道的年代,这个罪过最重是可以杀头的。 而且,如果陈焕动“私刑”,把陈清给打死了,甚至不犯法。 只不过,陈清的行为,显然还没有到忤逆的程度,至少他忍住了没有跟陈焕动手。 “我没有忤逆。” 陈清看着陈焕,此时心里竟然平静了起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不可能跟你回湖州。” 陈焕连说了好几声好,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怒声道:“也不知道你哪来的依仗,陈家与顾氏之间的婚事,今天非断了不可!” “我看没了顾家,你还有什么依仗!” 陈清看着他,开口说道:“我也没有打算依仗顾家什么,父亲要是非要断了这门婚事,我今天就搬出顾家,到外头去住。” “至于将来,我与顾小姐之间还能不能成,那就靠我自家的本事。” 他看向陈焕,握紧拳头:“这三年时间,我不说险死还生,至少也是数次遇险!半年前我昏迷数日,未曾见到父亲回来,更不曾见到只言片语!” “一个多月前,父亲亲自让我到德清来入赘,我也同意了,如今我离开了陈家,怎么反是罪过了?” 陈清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到如今,我在德清刚站稳脚跟,父亲又从外地赶来,非要拆了这门亲事不可。” 他看着陈焕。 “便真看不得,我过上安稳日子吗?” 陈焕冷着脸:“这要怪你自己,你跟你姨娘大闹了一场,事情闹得太大。” 陈清自嘲一笑:“大抵是,影响到父亲的官声了。” 他看着陈焕。 “那这个事情,父亲不应该去责问她们母子才对吗?” 陈焕面无表情:“你姨娘说,她见你恢复了神智,就想把你带回湖州去,免得你继续入赘顾家,坏了我们陈家的体面。” 陈清闻言,冷笑不止:“她到德清来,就是为了把招赘的事情落实,结果听顾叔说,准备嫁女儿给我,她才非要把我带回湖州去!” “真是好一个颠倒黑白!” 陈焕闭上眼睛,强忍住怒火。 “这些,都是我们陈家的家事,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你立刻去收拾东西,一切事情,等回了湖州陈家,自然让你分说。” “我不回去。” 陈清扭头就走:“父亲若实在生气,干脆就让衙门派人把我拿了,槛送回湖州。” 陈焕起身,追了上去,他看着陈清的背影,终于不复云淡风轻,而是气的咬牙切齿,大骂道:“逆子,逆子!” 陈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他,咬牙道。 “往后,咱们父子就算是分家过了!” 说罢,陈清心一横,扭头大步离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收拾东西去了。 他跟顾小姐之间的婚约,的确是陈焕定下来的,如果陈焕要毁约,这门婚约理论上来说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他不能再继续住在顾家,至少要把自己的态度表达出来。 陈清刚走出没有多远,就看到了在附近等着的顾老爷,陈清上前,拱手行礼:“叔父,我要先搬出顾家一段时间。” “免得陈家又说,我还在依仗着陈家的关系。” 顾老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令尊脾气虽然大,但并不是完全不讲道理,贤侄应该稍稍委婉一些的。” 陈清摇头道:“也实在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说到这里,他看向顾老爷,忽然作揖道:“叔父,无论如何,我待顾小姐是心诚的,如果这桩婚约断了,请叔父一两年之内,不要把顾小姐许人。” “往后等我有了些立足之本,便自来顾家提亲。” 陈清正色道:“到时候,我与叔父的约定依然作数,生二子,便取一子姓顾。” 顾老爷先是点头,然后默默拍着陈清的肩膀,叹了口气:“只怕我,等不了太久。” “你且去吧,我再去与你父亲说说。” 陈清点头,大步离开去收拾自己东西去了。 而顾老爷,则是又回到了正堂,刚进正堂,就看到陈大老爷黑着脸坐在椅子上。 见顾老爷走了进来,陈焕猛地起身,上前拉住了顾老爷的袖子,怒声道:“那逆子,果然失心疯了!” “顾兄与我一起到县衙去,给我做个证,以忤逆,把他拿进大牢里问罪!” 顾老爷拉着他,重新坐了下来,苦笑道:“昭明兄,他这种情况,如何能问他忤逆?” 陈焕冷静了下来,也无言以对。 陈清所作所为,最多算是“不孝”,至坏也就是影响将来考公,但是却并不犯法。 甚至,陈焕还不太可能把这个事宣扬出去,毕竟教子无方,也影响他自己的名声。 “儿大不由父。” 顾老爷叹了口气:“昭明兄,孩子们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陈焕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抬头看向顾老爷。 “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昭明握紧拳头,面现愤怒之色。 “陈顾两家,断绝婚约!” 第五十一章 公正严明 像陈焕这般,自小被称为神童,到如今人到中年,基本上一路顺风顺水的人,大多有一个共性。 那就是心高气傲,而且极好面子。 因陈清不善读书,或者说不善考学,进士出身的陈焕便有些不喜欢他,觉得陈清不像自己。 如今,到了他晋升京官的当口,他迫切需要全家上下都配合他,哪怕演戏,也要演出一副阖家欢乐的模样,不要在任何地方出岔子,耽搁了他进京的大事情。 可是向来软弱,对他唯命是从的长子陈清,这一次却没有给他面子,还跟他大吵了一架,陈焕当然无法接受。 他的面子,丢了个一干二净。 最要紧的是,他想要“家庭和睦”的目标也没有能够达成,这是关乎明年升迁的要紧事情,如果这个事情不成,那么他的里子…就也丢在了德清。 此时的陈府尊,再也不复先前风轻云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而是变得有些暴躁,甚至带了点歇斯底里。 显然,这位进士老爷,已经“破防”了。 顾老爷站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咳嗽了一声,默默说道:“如果昭明兄非要坚持断婚,顾某也不是非要嫁女儿给你们陈家不可,这婚事既然断了,那么陈家也就不用再让陈三郎过来了。” 顾老爷默默的说道:“那陈三郎我见过,模样虽然不错,但是举止轻佻,不够沉稳。” 陈昭明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恢复了常态,他端起茶水,默默喝了口茶,端茶的手,却带了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一口茶水喝下肚,陈焕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站了起来,看向顾老爷,默默拱手道:“家门不幸,出了逆子,让承隆兄见笑了。” 说罢,他告辞离开:“等我处理完家事,会给承隆兄一个交代,当年欠承隆兄的人情,我后几年尽量给承隆兄补上。” 说罢,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先行告辞,等有空,再来拜会承隆兄。” 顾老爷一路送他到门口,在陈焕临上马车之前,顾老爷拉着他的衣袖,低声道:“昭明兄,三年前那五万两银子我可以作罢不要了,你进京城的事情,我也可以帮忙替你打点打点。” “只盼望昭明兄进了京城之后,帮我一些小忙。” 陈焕听到这里,还不等顾老爷说帮什么忙,他就已经脸色微变,然后很坚定的摇了摇头,开口道:“三年前我就是因为这事,差点身陷其中,承隆兄想要搭救的那人,我绝无可能帮得上什么忙。” “承隆兄。” 陈焕犹豫了一下,默默说道:“这事情已经悬了三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尘埃落定,你还是不要想了。” 顾老爷脸上的笑意凝固。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那好,我等着昭明兄还我三年前的人情。” “如果昭明兄不还。” 顾老爷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陈焕已经听出了他话里威胁的意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硬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因为,顾家手里的确有他的把柄。 当年,给那位钦差天使奉旨下来查案,直接给他送钱太过张扬,很多事情是通过顾家的渠道运作的。 想要留下点什么痕迹证据,再容易不过。 这些证据,不至于要了陈焕的身家性命,但是却已经足够断送他的政治前途了。 “承隆兄放心。” 陈焕大步走向马车:“我陈昭明说话算话,绝不赖账。”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陈焕做知府,已经两年有余。 他算不上贪官,却也谈不上两袖清风,这些年虽然贪墨那么许多银钱,但多年为官的一些收入,再加上陈家的家产,实在不行,去李夫人的娘家借一点,凑一凑,怎么也是能够还上这五万两的。 马车很快吱吱呀呀的走远,顾老爷站在自家门口,目送着陈昭明远去,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叹了口气:“同人不同命。” “我不知多盼望有这么个儿子。” 说完这句话,顾老爷抬头看了看半天空,又看了看京城方向,摇了摇头,背着手回了顾家大院。 而另一边的马车里,陈老爷揉着眉心,犹豫了许久,才说出了几个字。 “去德清县衙。” 驾车的车夫是陈家下人,闻言立刻应了一声,跟路上的行人问了问方向,很快就把马车停在了德清县衙门口。 马车停稳之后,坐在车厢里的陈老爷,闭目思索许久,做着艰难的思想斗争。 他在想,要不要把家丑外扬。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焕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务必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他才艰难说出了几个字。 “去递拜帖罢。” “是。” 陈家的下人很快到县衙门口递上了拜贴,约莫只过了盏茶时间,一身常服的洪知县,才迈着小碎步走了出来。 陈焕此时也下了车,抬头看向洪知县。 洪知县脸上挤出笑容,作揖道:“陈府尊何时到德清来了,也不知会下官一声,下官好提前准备,好好招待招待陈府尊。” 陈焕摆了摆手,开口道:“非是一府,就不必以官职称呼了。” 他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贤弟是哪一年的进士?” 洪知县神色平静:“下官是景元五年的进士。” 陈焕掰着手指算了算。 “那贤弟中进士到现在,也才五年多时间。” 如今,是景元十年。 陈焕默默说道:“我是建兴十八年的进士。” 洪知县笑着说道:“那先生中进士,比下官足足早了十多年。” 说到这里,他感慨道:“看先生如今的年纪,该是少年时就中了进士。” 二人互相报了中进士的时间,洪知县很是客气,将陈焕请进了县衙吃茶,等二人落座之后,洪知县给陈焕倒了茶,笑着说道:“昭明先生此时该还在任上,怎么突然到德清来了?” “我正要跟洪贤弟说这个事。” 陈焕看着他,默默说道:“有一件事,想请洪贤弟帮一帮忙。” 洪知县闻言,眼睛一亮,然后笑着说道:“有什么事情,昭明先生不妨直说,同朝为官,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下官一定尽力。” “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焕缓缓说道:“我家中长子,前段时间莫名到了德清,到了顾家住下,平白丢了我好大的颜面,我这趟过来,就是想把他带回湖州去,好生管教。” “孰知这逆子,竟忤逆于我。” 他看着洪知县,沉声道:“请贤弟搭把手,派几个衙差,替我把他押回湖州管教,日后陈某一定重谢。” “陈公子,竟敢忤逆昭明先生?” 洪知县径直站了起来,大皱眉头,沉声道:“昭明先生在这里安坐,下官立刻派人,按忤逆把陈清拿了,槛送湖州,与先生出气!” “也不必槛送。” 陈焕摆了摆手,神色有些尴尬:“只要押到湖州去就行了。” 洪知县愣在原地,苦笑道:“昭明先生,您也是朝廷官员,应该知道,官府要有罪名才能拿人。” “若是没有个名目,也没有上司衙门吩咐,下官可不敢动这个手,否则朝廷要是知道了,下官可不止是丢官这么简单。” 陈焕大皱眉头。 “洪贤弟这样的小忙也不愿意帮?” 洪知县起身,作揖苦笑:“府尊明鉴,不是下官不帮,是下官不敢帮,下官还是初任地方,不敢有半点错漏。” “要不然,您回湖州之后,去一趟府衙,府衙文书一下来,下官这里立刻发牌拿人,押送府城!” “好。” 陈焕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喝了口茶水。 “洪贤弟还真是…” 陈老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公正严明啊。” 听了他这话,洪知县给他添了茶,犹豫了一下,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别人自然公事公办,不过昭明先生亲自来了。” 做人情,有一个基本功,那就是不管事情难不难,一定要装作很难的样子。 否则,这个人情就不值钱了。 洪知县叹了口气,一脸为难。 “下官愿意帮忙。” 第五十二章 顺水人情 顾家大院。 陈清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七七八八,而小月,就站在他房间里,眼泪汪汪的看着陈清。 等陈清系上包袱,小月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哭道:“公子,你就这么走啦?” 陈清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哭着说这话,听着我不像是走了,像是没了。” 小月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陈老爷怎么这样?当初是他让公子来的,现如今又反口不认了。” “不碍事。” 陈清伸手,用袖子擦了擦小月的眼泪,笑着说道:“我只是暂时不在这大院里头住了,又不是离开德清了,往后一段时间,我大概还是要在德清的。” “等安顿下来之后,我告诉你我住哪里,咱们还能常见面。” 小月用陈清的袖子抹了抹眼泪,结果又有新的眼泪流下来,她泪眼婆娑的说道:“三个侄少爷里头,守拙少爷已经被官府充军了,另外两个侄少爷,现在也已经离开了安仁堂,公子在大院里头住没有什么,要是到外头去住,我怕两个侄少爷,会去找公子你的麻烦。” 陈清笑着说道:“我离开顾家,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吗?不见得就非要找我的麻烦不可,要真一定要找我的麻烦。” “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挨打的陈清了。” 陈大公子摸了摸小月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好好的,莫哭了,我去跟盼儿小姐告别。”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背上包袱,而是空手走出房门,抬头看了看天空,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通架,是另外一个陈清,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他已经做出来了。 直面心中大魔,顿觉天地宽敞。 往后,他要努力在这个时代,挣出个模样来,至少,不能比同样努力攀爬的陈焕矮。 真要是矮了,也不能矮的太多。 否则,就真的丢大人了。 想到这里,陈清迈步走向顾家的后院,很快摸到了顾小姐的绣楼底下,他抬头看了看这座只有一面窗户的绣楼,犹豫了一下,开口喊道:“盼儿小姐。” 绣楼上,窗户似乎响动了一下,然后又是一阵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了顾盼的声音。 “你…你上来说话罢。” 陈清站在绣楼下,略一犹豫,还是咬牙踩上了小楼梯。 片刻之后,他已经站在顾小姐闺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盼儿小姐。” 房门被缓缓打开。 一身青色小衣的顾小姐,看着陈清,两只眼睛微微有些发红,多半是刚哭过。 也不知她是因为陈清将要离开而哭,还是为自己坎坷的婚事而哭。 陈清站在门口,看着顾小姐,笑着说道:“咱们就在这门口说说话,好不好?” 顾小姐轻轻咬牙,伸手拉着他的衣袖,把他拽进了自己的闺房:“我都不怕,你怕个什么?” 陈清被她拉了进去,闻言才叹了口气:“正因为你不怕,我才会怕。” 顾小姐问道:“你怕什么?” “怕辜负了美人恩重。” “油嘴滑舌。” 顾小姐扭过脸去,不去看陈清,而是去给陈清倒水,她端着茶水,递给陈清,默默说道:“从你到顾家来,我爹便过来说,你是我将来的夫婿。” “这一两个月来,我心里也已经默定了这事。” 她看着陈清,目光哀伤:“陈家先遣看你来,现在又让派陈三郎来替你,把我看成什么了?” “这事,我是绝不可能同意的。” 陈清轻声笑道:“小姐安心,我也不可能让他们做成这件事。” “嗯。” 顾小姐默默点头,然后问道:“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出去住一阵子,正好不用管顾家的事情,我花点精力,把一些东西给默出来。” 他对顾盼笑着说道:“以顾家的财力,可以分出些人力物力,去学书商,大概也有不少钱好赚。” 顾盼想了想,问道:“你想做么?” 陈清揉了揉眉心,说道:“我心里有很多想法,千头万绪,需要一段时间整理整理,才能想清楚具体要做什么。” “我不在这段时间,小姐多去安仁堂,要学着慢慢接手安仁堂的事情。” 说到这里,陈清顿了顿,开口说道:“顾叔他…” “我知道。” 顾小姐眼眶又有些发红:“父亲想把我安排好了,然后到京城去。” 陈清有些诧异。 “你知道?” “我又不笨,凭什么不知道?” 顾盼轻轻咬牙:“那个伯父,我也是见过的,只是这几年才没有见到。” 陈清叹了口气,然后安慰道:“我后面想清楚了要做什么,将来未必就不能帮得到顾叔。” “你放宽心。” 顾小姐看着他,摇头道:“做书商,可影响不到京城。” “谁说一定做书商了。” 陈清笑着说道:“天底下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轻声道:“往后小姐就知道了。” 顾盼看着陈清,还要说话,忽然瞥见绣楼底下顾老爷的身影,她神色一慌:“我爹来了!” “不碍事。” 陈清笑着说道:“咱们清清白白的,怕什么?我下去迎一迎顾叔。” 顾小姐轻轻咬牙,问道:“离了顾家之后,你打算去哪里住?” 陈清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去泥螺巷暂住。” 顾小姐默默点头。 “你在外头,自己当心一些,不要乱来。” 她这话明明是关心,但是说完之后,心里却莫名想起了泥螺巷杨先生的那个女儿。 于是,她看着陈清的目光,又多出来一重意味。 不过这一层意味,陈清注定感受不到了,他与顾小姐告别之后,已经下了绣楼,在绣楼底下,刚好碰到了迎面走来的顾老爷。 顾老爷看着陈清,上前一把拉住陈清的衣袖道:“跟我走。” 陈清被他拉着往外走,步履踉跄,有些摸不着头脑:“顾叔,您这是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躲一躲。” 顾老爷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爹去县衙了,他跟洪知县都是进士出身,读书人还有什么业师坐师,盘根错节,指不定就能牵扯上什么关系。” “洪知县要是抹不开面子,估计会答应你爹的要求,派衙差来拿你回湖州,你跟我去躲一躲。” 陈清一愣,随即皱眉:“躲到哪里?” “这个你放心。” 顾老爷一脸平静:“顾家什么都不多,就是藏人藏东西的地方多,我带你去避避风头。” “你爹在德清待不长。等他走了你再出来,到时候他人不在德清,洪知县多半就懒得与你为难了。” 说话间,陈清已经被他领到了一处小道,很快进了顾家的地库,这地库里存着的,多是白银,还有一部分粮食,堆放在这里。 “贤侄你就先待在这里,等你爹离开德清,你再从这里头出来。” 陈清左右看了看,这座库房里堆积的金银,然后有些好奇,问道:“洪知县与他互不统属,会这么听他的话?” “花花轿子人人抬。” 顾老爷回答的不假思索,开口说道:“官场上,总要给对方一些面子的,互相给面子,他们自己也才有面子。” “而且这种顺水人情,对洪知县来说,其实划算得很。” “而且,洪知县这人精明的很。” 顾老爷看着陈清,开口道:“刚才洪知县偷偷派了人过来,跟我打了声招呼,说了你父亲去县衙的事。” “两头落好。” 说到这里,顾老爷抬头看着陈清,叮嘱道。 “你放心在这里将就几天。” 他老爷神色平静。 “剩下的,交给我来应对。” 第五十三章 进身之阶 顾家作为德清的富户,也已经十好几年了,如今顾家大院却是新建只四五年的宅子,既然是新建的宅子,顾老爷自然动了心思。 有藏钱的银库,也有藏粮的粮库,甚至还有以防不测,修筑的地下密室,用来防范可能突然出现的动乱,做临时避难之所。 理论上来说,陈清在这里躲个几天,躲到陈焕离开,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陈焕还是在职官,他不可能长久的离开治地。 否则就是渎职。 陈清左右看了看这座地库,他沉默了片刻,摇头道:“顾叔,我躲在这里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 “未免太窝囊了些。” 顾老爷叹了口气:“那人是你父亲,这是天理伦常,永远没有个畅快时候,古人说小杖受大杖走,如今你躲一躲他,不算吃亏。” 顾老爷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继续说道:“将来你若有所成,你父亲自然会为今日所作所为后悔。” 见陈清脸色不太好看,顾老爷又拍了拍他的后背,开口道:“你现在出去与他相争,不管输赢,都是你输。” 陈清缓缓呼出一口气:“叔父,县衙凭什么罪名拿我?” “官府拿人。” 顾老爷看了看陈清,问道:“还需要理由吗?” “好了。” 顾老爷开口说道:“县衙的人说不定一会就来,我出去瞧一瞧,应付应付他们,这几天,我让小月过来给你送饭吃。” “记住了。” 顾老爷语重心长的说道:“此时少年意气,没有任何用处,你不能跟他去争现在,而是要争将来。” 陈清叹了口气:“叔父还真是瞧得起我。” 顾老爷并不知道陈清有着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单看现在的情况来看,陈清的将来,恐怕很难比得上他父亲陈焕这个正途出身的进士。 顾老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陈清,摇头道:“争将来,未必是比谁官当的大。” “你只要离了你父,还能越过越好,他将来年纪慢慢大了,自然会后悔。” 说完这句话,顾老爷背着手,就要转身离开。 显然,他并不认为陈清能在“事业”上胜过其父。 如果不考学的话,这件事还是太难了。 陈清看了看顾老爷,突然开口道:“顾叔后面如果去京城,我陪您一起去罢。” 顾老爷回头看了看陈清,问道:“那德清的安仁堂怎么办?” 陈清神色平静:“顾家的买卖能做的这么大,我相信根基不在德清,也未必在湖州府。” “实在不行,就在京城再开一家安仁堂就是了,叔父去京城办事,京城里有个买卖,也会有个照应。” 顾老爷紧皱眉头,认真思考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把盼儿也一并带去京城?” 顾老爷摇了摇头:“这不成。” 陈清沉默了,没有说话。 他知道,眼前这位德清首富,这段时间之所以精心筹划,主要就是为了想让自己女儿,在离开自己之后,依然能过上安稳太平,并且相对优渥的日子。 因此,顾老爷自然不愿意让顾盼,从德清这种太平地方,转到京城那种漩涡里去。 见陈清不说话了,顾老爷认真想了想,开口说道:“等送走了你父亲,咱们再细聊这件事。” 陈清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声好。 顾老爷这才离开了这间地库。 陈清自己找了个装银子的箱子坐了下来,就着微弱的光芒,思考自己将来,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本来,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否则前段时间,也不会跑到德清来。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在这个世界扬眉吐气,或者说想要不受气,那就一定要努力向上攀爬。 陈清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的将来。 他一个人枯坐了不知道多久,地库的门被缓缓推开,陈清听到了动静,抬头看了看,只见地库门口,站了顾小姐与小月两个人。 小月推开房门,对着顾小姐开口道:“小姐,你进去罢,我在外头给你们把风。” 顾小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进了这处地库,陈清起身相迎,叹了口气:“盼儿小姐怎么来了?” 顾盼手里拎着饭食,开口道:“来给公子送饭。” 说完这句话,她顿了顿,又说道:“公子父亲去而复返,还把洪知县也带来了,身边还跟了几个县衙的衙差。” “我爹这会儿,正在同他们说话。” 陈清默默点头。 “多亏了顾叔了。” 顾小姐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扭头看着陈清,轻轻叹了口气:“我是家中独女,想不出来公子你这些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我总是觉得,父母都是喜欢儿女的。” 她看着陈清的模样,摇头道:“现在看来,也不都是这样。” 陈清抬头看了看顾小姐,又低下头:“我母亲还在的时候,我日子是不差的。” “我父亲像现在这样,我觉得多半是做官做的。” 陈清自嘲一笑:“可能当了官之后,都会变成这样。” 顾小姐又跟陈清聊了几句陈家的事情,几句话之后,她看着陈清,突然问道:“公子,我爹先前跟你说过他要去京城的事情。” “他打算什么时候去?” 陈清抬头看着顾盼,思索了一番,还是回答道:“顾叔原打算在我们成婚之后,他就动身去京城办事,现在这桩婚事没了着落,我也不知道他还去不去京城,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 顾盼轻咬嘴唇:“我心里不放心,想跟我爹一道去,公子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 陈清猛地抬头看向顾盼,然后左右看了看,疑惑道:“盼儿小姐刚才偷听我跟顾叔说话了?” “没有。” 顾盼摇了摇头:“这地库密不透风,谁也听不见。” 她看着陈清,问道:“公子跟我爹都说什么了?” 陈清摇了摇头。 “闲聊了几句。”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想去京城,剩下这几个月时间,就要让顾叔看到,盼儿小姐有在京城立足的本事。” 他抬头看着顾盼。 “我也想去京城。” 听了这话,顾盼有些腼腆,不过还是问道:“是因为我爹,还是因为…” 这个“我”字,她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都有。” 陈清对着顾小姐笑了笑:“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一辈子留在湖州,就一辈子给进士老爹踩在脚底下。 而在京城,才有可能寻到其他的进身之阶。 咸鱼翻身! ………… 顾家正堂。 顾老爷亲自给陈焕以及洪敬两个人倒了茶水,然后看着陈焕,叹了口气。 “昭明兄,我都已经说过了,陈清已经不在顾家,跟昭明兄吵了一架之后,他就收拾东西离开了,这事我家里许多人都亲眼看见。”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还不信我?” 陈焕脸色难看,问道:“这才多长时间?他难道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一旁的洪知县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德清不大,下官已经派人去找了,昭明先生不妨等上几天,等找到了,下官立刻将人送到湖州府城去。” “我等不了许久。” 陈昭明低头喝茶。 “至多四五天,我就要动身回到治地。” 他抬头看着顾绍。 “承隆兄,陈清是我长子,你让我带他回湖州去,是要好生管教,我不会害他。” 顾老爷此时也在低头喝茶,闻言他放下茶杯,看向陈焕,二人目光对视,顾老爷神色平静,微微摇头。 “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 第五十四章 锦衣卫? “那这几天,昭明兄就先住在我家里。” 顾老爷笑着说道:“我们也许多年没有在一块吃过饭了,趁着这几天,可以好好聚一聚,一起吃几顿饭。” 说到这里,他看着洪知县,开口笑道:“县尊到时候也一起来,跟昭明兄学一学为官之道。” 洪知县闻言,笑着说道:“那的确是要好好跟着昭明先生学学。” 陈焕心情依旧很差,闻言只是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摇头道:“家门不幸,让二位见笑了。” 洪知县咳嗽了一声,开口道:“倒也没有到这种程度,昭明先生回去冷静一段时间,等到年底过年的时候,说不定也就父子和睦了。” 一旁的顾老爷目光转动,他想了想,开口说道:“这件事情,陈清冲撞昭明兄,的确是他不对,昭明兄下回见了他,打一顿出气也就是了。” 陈焕闷哼了一声:“他长手长脚,打他他便躲,谁打得到他?” 洪知县闻言,微微挑眉。 小杖受大杖走,这个时代的“孝子”,只要老父亲下手不致残,挨打多半是生受的。 像陈清这样躲闪的,至少在书香门第里,并不多见。 顾老爷叹了口气:“那孩子平日里看起来还算守礼,今日不知怎的,竟与昭明兄起了冲突。” 说到这里,他捋了捋下颌的胡须,开口道:“昭明兄若还是气恼,回湖州之后,干脆张榜出去,将陈清撵出陈家家门,这样不管陈清服不服管束,将来做了什么事情,都牵连不到昭明兄了。” 陈焕闻言,认真思考了一番,摇头道:“若是如此办,于那逆子倒是恰当,但却对不住他的亡母。” 说到这里,陈焕站了起来,望向屋外的天空,摇头叹气:“为了家里人十几年辛苦,夙兴夜寐,到如今却是被自家儿子拽住裤脚。” “真是孽障。” 说到这里,他背着手向外走去:“我在德清县城里转一转,看能不要找到他。” 说完这句话,停下脚步,对着顾老爷以及洪知县拱手道:“有劳二位。” 顾洪二人都是连忙还礼,口称不敢,洪知县问道:“昭明先生,要不要下官与你一同找寻?” 陈焕摆手道:“为这逆子,我已耽误了本职,不能再让贤弟你耽搁了公事。” 说完这句话,陈焕大步离开。 顾老爷与洪知县,一路把他送到了顾家大门口,然后目送着陈焕坐上马车离开。 等马车远走之后,洪知县才扭头看向顾老爷,感慨道:“陈清办事相当干练,又懂人情世故,怎么会与亲父,闹成这个样子?” “多半根源已深。” 顾老爷开口道:“要不是陈家出了问题,陈清怎么准备到我家来招赘?” 洪知县看了看顾老爷,又扭头看了看顾家大院。 他目光里带着打趣,显然已经猜了出来,陈清现在还在顾家大院里头。 过了一会儿,洪知县才笑着说道:“陈大郎这后生,还真不错,如果陈家不要他了,顾老兄你倒可以认下他当个儿子。” 顾老爷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身道:“县尊,咱们里头继续喝茶。” “不了,我衙门里头的确有事,这会儿要回去处理公事了。” 顾老爷也没有强留,只是正色道:“改天,我请县尊吃酒。” 洪知县没有拒绝,只是笑着说道:“案牍诸事,繁重无聊,今天倒是见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顾老爷看着洪知县离开,笑着说道:“昭明兄前程不小,这一次县尊,也算是与他牵上线了,将来对县尊或有助益。” 洪知县摇头道:“不记我的错处,就万事大吉了。” ………… 送陈焕以及洪知县离开之后,顾老爷回到顾家正堂,一个人默坐了片刻,思考了些事情,过了一会儿,他才动身来到了自家的地库里,见到了正在吃东西的陈清。 陈清起身迎了迎他,顾老爷按了按手道:“你吃你的,不用起来。” 说完这句话,他也找了个箱子坐了下来,然后四下看了看,笑着说道:“贤侄知不知道,我这里存了多少现银?” “两三万吧。” 陈清左右看了看,开口道:“一个箱子,估摸着一千两左右,一共二十多箱。” 顾老爷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一箱是一千两。” “不过有两箱是金子。” 他看着陈清,继续说道:“这些现钱,是我今年一点点搬到这里来的,过段时间,都要带到京城里去。” 说到这里,顾老爷叹了口气:“说不定还不一定够用。” “京城是个是非之地。” 陈清放下筷子,开口说道:“叔父去京城,该只有半年了,半年时间,便是叔父立时再找一个女婿,恐怕也是来不及的。” “到时候叔父一走,德清就只剩下盼儿小姐一个人了。” 顾老爷看着他,叹了口气:“贤侄不打算留在德清了?” “以前是想留在德清的,不管怎么样,至少衣食无忧,可以过安生日子。” 说到这里,陈清摇了摇头:“可结果,叔父也看到了,接二连三找上门来,我如果留在德清,以后就永远是这样。” “我那二弟,要是哪天中了生员,中了举人,说不定还要过来,耀武扬威一番。” 陈清目光坚定起来。 “所以,哪怕叔父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大概率也是要去京城的,至少去闯荡闯荡,闯出来了,将来便是他们母子三人受我的气。” “要是闯荡不出来…” 陈清神色平静:“那正好也远离了湖州府,更不用受他们母子的气了。” 说到这里,不等顾老爷说话,陈清就继续说道:“从现在到年底,还有差不多半年时间,这半年时间我在德清,尽力做些事情,半年以后,叔父若是觉得我可以去京城帮到你,咱们就同去。” “半年之后,若是叔父不满意,那叔父就自去,将来我也独自赶去京城。” “好。” 顾老爷点头,答应的很干脆。 他看着陈清,开口道:“这半年时间,我还把安仁堂交给你。” 陈清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让盼儿小姐管着安仁堂罢,我跟盼儿小姐一起合着做点事情。” “对了。” 提起顾盼,陈清想到一件事,开口说道:“盼儿小姐,察觉到叔父要去进城了。” 顾老爷先是皱眉,随即微微叹了口气:“你跟她说的?” 陈清摇头。 “基本上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叔父。” 陈清默默说道:“这事瞒不得她。” “我知道。” 顾老爷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跟她说。” 说完这句话,顾老爷似乎是舒了口气:“盼儿猜出来也好,这两天我就去和她好好聊一聊。” “到时候,若是她不适合跟去京城。” 顾老爷看着陈清,长叹了一口气:“大郎要帮我好好劝一劝她。” 陈清点头答应,然后问出了思考许久的问题:“叔父那义兄,现在是什么处境?” “在诏狱里。” “诏狱?” 陈清愣住,喃喃道:“本朝,还有锦衣卫不成?” “有啊。” 顾老爷看着陈清,面色古怪:“不过正经名字,应该叫做仪鸾司。” 顾老爷解释道。 “锦衣卫是别称。” 第五十五章 拿捏 锦衣卫,熟悉却又陌生的三个字。 这个名字,在的另一个世界里的知名度相当之大,哪怕是对历史几乎一无所知的人,也大约听过这三个字。 陈清对锦衣卫,相比较普通人,知道的还是多一些的,此时听到顾老爷口中说出这三个字,他立刻详细问了问。 两个人聊了盏茶时间,陈清才了解了这个世界的锦衣卫,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大齐的这个锦衣卫,同样脱胎于天子仪仗队,甚至它的名字都没有改,官面上依旧是仪仗队时候的称呼,称作仪鸾司。 这一点,跟大明几乎一模一样。 它没有改名字,也就意味着,天子如果出行,仪仗依旧是这个仪鸾司负责。 同时,朝廷既然有诏狱,就说明大齐的这个仪鸾司,权力已经不小,毕竟既然设了诏狱,就说明它在朝廷司法体系之外,另设了个独立的,仅对皇帝负责的司法系统。 这是皇帝收束权柄的手段,也是皇权相对集中的体现。 论职权来说,仪鸾司着实权柄不小,但是论规模,历代齐天子相当克制,导致一直到如今,仪鸾司的人数以及整体规模,都还远不如另一个世界的大明锦衣卫。 “诏狱。” 了解了这个仪鸾司之后,陈清摸着下巴琢磨了一番,然后看向顾老爷。 “这么说,叔父的那位义兄,实际上是得罪了天子,而非是真的犯了什么罪过。” 顾老爷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若是他真有什么大罪,便不至于三年时间,还一直悬而未决,当年的事情,如果交给三法司去办,至多也就是贬官,了不起罢官夺职。” 顾老爷看着陈清,叹了口气:“人关在诏狱里头,陛下不说放人,朝臣们就只能装作没有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顾老爷长出了一口气:“陛下分明是想要关死我那兄长。” “哪天他若是真的支撑不住,死在了诏狱之中,他的家里人便处境更加凶险,说不定真要男丁被充军,女眷充入教坊司了。” 陈清这才明白,事情大概的经过,也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一个案子能拖三年,还没有彻底定下来。 他想了想,才摇头道:“皇帝…大概也就是发发火气,他若真是要杀人,以诏狱的手段,不管是做出病死的模样还是自杀的模样。” “都再轻松不过。” 顾老爷闻言,认真思考了片刻,他看向陈清,目光微微变化。 “贤侄只凭借三言两语,看这些朝堂上的事情,竟比我看的还要分明些。” 陈清摇了摇头:“叔父是当局者迷了,而且。” 他默默说道:“朝堂上的事情,跟做生意有些分别,因此叔父可能容易想岔。” 他看着顾老爷,问道:“叔父打算怎么救人?” “你也看到了,我准备了这些钱财,这一年时间,又花了不少,买了大量的古董字画,这些东西带进京城里去,看能不能走通关系,让朝中大臣,上书言事。” “如此事不成。” 顾老爷默默说道:“那最少也要想办法,把兄长的家里人从京城接出来,不能让他们处于危险之中。” 陈清问道:“叔父那位兄长,算是朝中清流吗?” 顾老爷摇头,指了指这地库里装金银的箱子,苦笑道:“若兄长真是清流,我哪里容易这么快家财万贯。” 陈清摇头:“清流不代表当真两袖清风,而是看到底站在哪一边。” 说到这里,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但又觉得这么说太过空泛,于是主动停止了话题,开口说道:“这些事情太复杂,叔父这样糊里糊涂的闯进京城里去,肯定是不成的,到时候带上我,我多少能给你出出主意。” 顾老爷认真思考了一番,才点了点头:“如果不出什么大问题,到时候我一定把贤侄带上。” 就这样,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朝廷里的事情,陈清也算是恶补了一番有关朝廷的知识,一直等到外面的顾昌呼唤顾老爷,顾老爷才起身离开。 走出地库之前,他看着陈清,感慨道:“贤侄不去考学做官,真是可惜了。” 陈清苦笑道:“能考上我也想去考,只是希望渺茫。” 相比较来说,陈清对朝堂方面的事情,的确有些优势,另一个世界的他虽然算不上衙门官员,但也与衙门息息相关。 算得上是从业人员。 顾老爷还要说话,外面的老仆顾昌的声音又了进来:“老爷,陈老爷已经到前庭了。” 顾老爷这才加快步伐,动身离开。 眼见着地库门户闭合,陈清回到了地库里点燃的烛火前,望着闪烁的烛火,目光炯炯。 可以确定的是,能够对抗权力的…只有权力。 既然已经苟不下去了,陈清就必须开始去争取权力,至少,也要变相的争取到权力。 去京城折腾,才可能会有这种机会。 如果上升通道真的全在科举上,一丁点机会都没有,陈清将来,就要考虑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了。 而现在看来,顾叔的那个把兄,对于陈清来说,就是一个还不错的机会,至少他的官… 应该比陈焕要大,而且大不少! ………… 之后的两三天时间里,陈清基本上一直呆在顾家的地库里,只有天黑的时候,他才会出来喘口气。 而这两三天时间,小月还有顾小姐,会抽空进地库去看他,倒也不算太寂寞。 到了第三天上午,陈焕终于待不住了,他坐上马车,动身离开了德清。 对于德清来说,陈焕无疑是个大人物,知县洪敬以及首富顾绍,都亲自出城相送这位明年可能就要高升京城的陈府尊。 德清县城门口,陈焕面如平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对着洪知县以及顾老爷,拱手行礼,然后开口说道:“洪贤弟下一任如果还在德清,得了空,去湖州城一趟,我请洪贤弟吃酒。” 洪知县喜笑颜开,连忙开口笑道:“一定叨扰,一定叨扰。” 陈焕又看向顾老爷,拱手道:“家门不幸,这段时间却是最对不住承隆兄,承隆兄放心,陈某不会忘记承隆兄的情分。” 当着洪知县的面,陈焕还是没有提钱的事情,也没有提什么恩情。 顾老爷摆了摆手,拱手还礼,笑着说道:“我明年大概就要去京城一趟,希望明年,能在京城里见到昭明兄。”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焕,又感慨道:“往后昭明兄要是一飞冲天了,莫要忘了我等故交。” 陈焕默默点头,行礼告辞之后,回头上了马车。 他上了马车之后,马车缓缓行动,离开了德清,等马车走出数十步之后,他把头探了出去,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德清县城。 已经看不真切的德清城楼上,陈焕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很像是陈清的身影。 这位陈府尊刚想叫停马车,但是心念一转,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闷哼了一声,回到了车厢里端坐,心中微微冷笑。 “且饶你一回,看你能成什么模样。” 而此时此刻,陈清也的确站在德清城楼上,目视着陈焕的马车离开,等马车走远,这位陈大公子也喃喃低语。 “你不依不饶这么多天是对的。” 陈清目光看着离去的马车,心中暗语。 “因为…” “这是你最后一次可以拿捏我了。” 第五十六章 起家大计! 德清县城,泥螺巷。 这里,是德清县城里相对平民一些的地方,杨先生父女俩,便住在这里。 此时,距离陈焕离开德清,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而陈清也租下了泥螺巷里一处还算不错的民居,经过几天打扫整理之后,终于在这天搬了进来。 他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包袱,包袱里头也没有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之外,唯一能说道的,也就是一尊神位了。 是陈清母亲的神位。 这尊神位,还是他从陈家离开的时候,从家里背出来的,当时他的记忆远不如现在清晰,或许那个时候,也不是他背出来的。 而是那位“陈大公子”,非要背出来不可。 此时,陈清把神位供在宅子里的神龛上,上了几柱香,躬身拜了拜。 院子里,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公子,公子!” 这不是小月的声音,而是杨姑娘的声音。 杨姑娘是说书杨先生的女儿,陈清至今还不知道她大名叫什么,只听杨先生喊她小环,陈清就也跟着喊小环。 陈焕没有来德清之前,陈清就已经跟杨家父女很熟了,他改出来的西厢记,让杨七先生在德清名声大噪,最近甚至有府城以及其他地方的人,赶来德清听他说书。 短短一个月时间,这父女俩就差不多已经摆脱了从前的困顿状态,虽谈不上大富,但是比起从前,已经好了太多。 陈清看了看神龛上的神位,扭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只见院子里,杨家父女手上提了不少东西,已经进了院子。 陈清迎了上去,看了看杨先生,笑着说道:“我听说先生现在忙的厉害,每天被茶馆的那个东家拖着不让走,这会儿茶馆该已经开了,先生怎么得空,到我这里来了?” 杨先生满脸笑容,手里还提着一壶酒,笑着说道:“不要说东家拖着不让走,就是东家把我撵走,不让我去说书了,今天我也非得厚着脸皮,到公子这里来不可。” 说着,他提了提手里的酒壶,笑着说道:“这不,一大早我就跟小环一起去置办酒菜去了,今天一来是庆祝公子乔迁之喜,二来也是庆祝公子得脱牢笼。” 杨先生正色道:“以公子的才华,往后便是龙归大海,虎入山林了。” 陈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杨小环,开口笑道:“只是从顾家搬了出来而已,哪里有先生说的这么夸张?” “而且,我也没有什么才华。” 陈大公子微笑道:“那西厢记,是我抄来的。” 杨先生咧嘴笑了笑,显然不相信,他让小环去搬桌子,然后开口笑道:“屋子里热,就在院子里凉亭底下吃罢。” 说到这里,他先是将酒菜拎到了院子里的凉亭下,然后左右看了看陈清租住的这座民宅。 “这宅子真是不错,比我跟小环住的那处好多了。” 陈清在凉亭底下坐了下来,开口笑道:“先生现在,一个月月钱恐怕不少,想要住个好些的地方,不是轻轻松松?” 杨先生摇头道:“我们父女二人,这几年什么地方没有住过?能有个片瓦遮身,已经心满意足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呵呵笑道:“不瞒公子,我这人没有多大出息,如今在德清过的不错,就想着攒点钱,等明年在德清置座宅子。”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陈清住的这座民宅,开口笑道:“像公子这里这么大就好了。” “以后再有闲钱,就看能不能买几亩地。” 说到这里,他看着还在忙活的杨小环,继续说道:“等再过几年,把这姑娘嫁出去,我也就算对得住她娘亲了。” 陈清给他倒了杯酒,笑着说道:“先生还这么年轻,如今又宽裕了,不想着再找一个?” 杨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想这些,真再找一个,怕小环受气。” 他叹气道:“这孩子这几年,跟我吃了大苦头了。” 陈清看着他,问道:“以先生的本事,流落江湖,恐怕也有一些隐情罢?” 杨先生只是低头喝酒,没有回答,陈清也就没有再问。 不过他大概猜得到,以他这种武人,流落江湖,多半是在故乡打死打伤了人。 二人闲聊了几句,终于把话题扯回了陈清身上,杨先生看着陈清,开口笑道:“往后,但凡是说公子出的话本故事,所得收入,我都跟公子对半分。” “这样公子这里,也可以请个丫鬟,平日里洗衣做饭,照顾公子起居。” 陈清想了想,摆手道:“这事不必,先生挣得都是辛苦钱,况且我们事先已经说好了,先生只需要教我习武,咱们就算是抵了。” “不谈分账的事。” 杨先生本来就性格豪爽,之前不怎么说话,主要是因为情况窘迫,如今脱离了先前的状态,他就恢复了豪爽的本性,声音也大了起来,听了陈清这句话,他也没有婆妈,只是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来,咱们干了这杯,恭喜公子从此脱离牢笼!” 陈清跟他碰了碰杯,笑着说道:“从顾家搬出来,也谈不上脱离牢笼。” “如何不是脱离牢笼了?” 杨先生仰头喝了杯酒,呼出一口酒气,大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便是在外头饿死,总也好过寄人篱下!如今公子总算是想明白了,我很为公子感到高兴!” 他又给陈清倒酒,大笑道:“在我看来,公子这就是得脱牢笼了!” 陈清跟他碰了碰酒杯,正要喝酒,院子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陈清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身淡蓝色衣裳的顾小姐,带着小月,已经走进了院子里。 小月一脸生气。 而顾小姐,则是在看着陈清以及杨先生,她先是看了一眼杨先生,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陈清身上。 一言不发。 陈清一下子站了起来,放下酒杯,快步走到了顾盼面前,他尴尬一笑,问道:“盼儿小姐怎么来了?” 顾盼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小月便气鼓鼓的说道:“门没关,我跟小姐就进来了。” 说着,她怒视陈清:“公子你也忒没良心了些,你这屋子里的桌椅床铺,昨天还是我家小姐让人送来的!” 陈清苦笑道:“小月不要乱说,我可什么都没说。” 顾小姐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陈清说道:“知道公子今天搬过来,我跟小月就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顺便跟公子商量商量以后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杨先生父女俩。 顾小姐这段时间跟陈清一起,去茶馆听了几回书,杨先生自然认得他,此时刚才还大嗓门的杨先生,表情也有些尴尬,他上前对着顾小姐行礼道:“杨七见过顾小姐。” 顾盼欠身还礼:“先生客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先生的西厢记说的很好。” 杨先生苦笑道:“多谢小姐夸奖。” 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对着女儿招了招手,让杨小环也过来给顾盼行礼,然后开口说道:“顾小姐既然来找陈公子谈事情,杨某就不多留了。” 说着,他对陈清咳嗽了一声,开口道:“陈公子,晚一些我再来寻你吃酒。” 陈清应了声好,杨先生这才带着女儿,飞一般的离开了。 等这父女俩离开之后,陈清刚想说话,顾盼已经走到了凉亭底下,她看了看桌子上的酒菜,又看了看陈清,轻声叹了口气。 “从我家搬出来,看来公子心情不错。” 陈清咳嗽了一声:“这都是杨先生带来的。” 顾小姐目光流转,没有接话,而是问道:“公子往后打算做什么,只考虑做书商吗?” 提起这个,陈清来了精神,他回到亭子下面,开口笑道:“印书只是其中一个,这段时间,我会弄几个跟西厢记差不多的故事出来,盼儿小姐你找人印一些出来。” “后面除了做书商,我还有不少其他的点子,只是需要时间验证验证可行性,等我验证好了。” 陈清看着顾盼,信心满满。 “到时候,可以交给李十一他们去做。” 第五十七章 钞能力 作为异世界的灵魂,打算干点事业,赚点钱,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 最简单的就是抄书,西厢记已经很好的做了试点,再加上这个时代书商行业已经相当成熟,陈清甚至不需要亲自去加入这个行当,只要他卖书稿,就能赚到一笔还不错的收入。 有足够多的点子,再加上陈清甚至不是白手起家,有顾家在他身后,可以给他提供充足的启动资金,想要赚钱,实在是再轻松不过。 但是单赚钱,实在没有什么意思,也没有什么用处。 如果论钱财,顾家现在的钱财就不算少,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只要不赌,足够陈清与顾小姐两个人花销好几辈子了。 但是陈清很清楚,在官本位时代,单有钱并没有什么用处,以顾老爷的财富水平,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拔尖的那一小撮人,但实际上,他面对县官,都要带着点小心。 正是因为这种官本位现状,陈清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并没有打算太折腾,他原来只是打算在这个并不算太乱的时代,舒舒服服的过上一辈子。 而现如今,既然已经决定挣个出头,那么就必须要有规划的进行创业,要进军对他将来有帮助的行当。 顾小姐此时,就坐在陈清对面,她伸手给陈清添了杯酒,问道:“公子到底打算做什么,能不能跟我说一说,我也好有个准备。” “简单来说,就是文化行业。” 这段时间,陈清对这个时代已经简单考察过,肥皂香水之类的行当,这个时代其实已经存在,甚至已经小范围商业化了。 而且,做这种实业,没有什么太大的前途,做成了,无非也就是第二个安仁堂。 只有搞文化产业,才有可能获得足够的影响力。 其他一些扎根的行业,陈清还没有想清楚,但是文化产业,他已经想清楚应该做什么了。 “盼儿小姐等我一等。” 陈清起身,走到了里屋,在包袱里头翻出了几十页书稿,他回到了凉亭底下,将书稿递给了顾小姐。 顾小姐接过书稿,还没有来得及看,就看着陈清,问道:“这是西厢记的书稿?” “西厢记这个故事极好,印成书册,应该可以卖的极好。” 陈清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西厢记那样的书,一旦整本写出来,交付刊印,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许多盗印,虽然能赚一些,但也没有什么意思。” “我准备做连载书。” 这个时代不仅有“锦衣卫”,社会也是相对发达的,至少印刷业很是发达,街边书铺里,不仅有四书五经这类正经的书,还有一些不正经的书。 比如话本。 不仅仅有简单的话本,还有那种带点荤腥的,甚至是带彩绘的插图。 哪怕是德清这种小地方,路边书铺也随便可以买到。 陈清这几天,还买了几本回来看,作为考察的样本。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有些考功名屡次不中,那么就没剩下什么出路了,如果一直中不了举人,大多数读书人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第一条路是去做私塾先生,或者是去有钱人家做西席先生。 第二条路,就是在家里头写话本,万一写出来一本畅销书,说不定就能骤然暴富。 话本行业,在这个时代相当盛行。 “连载书?” 顾小姐低头翻了翻自己手上的书稿,翻了两页,才抬头看着陈清,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一本书,拆成几十期上百期印发出去。” “每一期,只写一个回目,大概印十来页纸张,还可以分成不同的板块。” 陈清正色道:“头几期,先印西厢记还有小姐手里的这本,差不多每五天或者十天,刊印一期,一期只刊载一个回目。” 顾小姐这才认真看向手里的书稿,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低着头翻了许多页,才抬头看着陈清,问道:“公子,这书叫什么名字?” “射雕英雄传。” 陈清回答道:“我小时候听来的,应该没什么人知道。” 作为一个武侠迷,出了名的武侠,陈清基本上都翻过许多遍,这会儿他不敢说能十成十的复现出原本,但是写个七八成出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也只有这种“新东西”,才能够在话本这个竞争已经相当激烈的行当里,杀出来一条路。 顾小姐认真想了想,然后看着陈清,目光亮了起来:“这样,就可以禁绝盗印了!” 陈清看着她,微微摇头。 “盼儿小姐,我都已经说过了,咱们干这些事情,挣钱只是顺带挣,并不是最要紧的目的,要说挣钱,这个行当做的再好,也不过是另一个安仁堂罢了。” 顾小姐手里拿着书稿,看了一眼陈清,轻声笑道:“安仁堂还不行?公子知道安仁堂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 陈清摇头,然后继续说道:“这种连载的东西,最要紧的是,到后面会有很多人看。” “到时候,就可以不光连载话本,还可以印一些别的东西在上头。” 顾小姐怔了怔,然后低头看着手上的书稿,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才抬头看向陈清,喃喃道:“会…被锦衣卫找上门吧?” 陈清挠了挠头。 “只写一些风闻,或是地方轶事,明面上不涉及朝廷也不行吗?” 顾盼认真琢磨了一番,然后看向陈清,缓缓说道:“不管怎么说,我相信这个东西,只要能够做成,影响力还是很大的,我爹想要救人,说不定就需要一些影响力。” 说到这里,顾盼缓缓说道:“咱们先把这事情给做起来,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陈清点头,于是两个小年轻就在凉亭底下,商议了大概的章程,顾小姐似乎终于找到了奋斗的方向,她起身看向陈清,轻声说道:“公子,这些书稿我先拿回去看一看,然后这几天,我就开始做些准备。” 说到这里,她四下看了看,然后开口道:“公子刚搬家,也好好休息两天。” 陈清起身送她,一路送到门口,顾小姐上马车之前,回头看了看陈清,开口道:“公子得了空,也可以回顾家看看。” 陈清点了点头,笑着应了声好。 二人分别之后,陈清伸了个懒腰,回到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到了晚上,杨先生又来寻他吃酒,二人推杯换盏,痛痛快快的喝了一顿。 这一顿酒喝的陈清七荤八素,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等日头过了正午,陈清刚走出房门没有多久,门外就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陈清伸着懒腰来到门口,打开房门一看,只见顾小姐,又站在了他的门口。 “公子。” 顾小姐看着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恢复了平静,不过她的眼睛里,还是带着喜意。 “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陈清侧身将她请进了院子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跟着的小月,开口笑道:“这才一天时间,盼儿小姐准备什么了?” “我买了一家书坊。” 顾盼看着陈清,轻声道:“我爹现在已经带着李十一他们去书坊接手了。” 陈大公子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哑然。 “看来我昨天还真是说错话了。” 他看着顾盼,感慨道。 “我的确是小瞧了安仁堂。” 第五十八章 父慈子孝 顾家已经有相当庞大的财力,这就意味着,不管陈清想要做什么,都会相当省时省力,而且他还有着极大的容错空间。 就比如现在,有着顾家的支持,他想要做一些什么事情,其实相对来说都是很简单的。 毕竟这些年,顾家都已经有能力插手进粮行的买卖里了,足见一个安仁堂,到底让顾家殷实到了何种程度。 顾盼径直走进了院子里,扭头看着陈清,问道:“我听说,公子这段时间在跟那位杨先生一起习武。” 她眨着眼睛看着陈清,目光里都是好奇:“杨先生教的东西,有那么神奇吗?” 顾小姐打量着陈清,问道:“当真可以飞檐走壁?” 陈清知道,她大概是看了自己抄的武侠,于是无奈道:“只是可以强身健体而已,话本里东西,都是杜撰的,作不得数。” 这个世界,当然是有功夫的。 但是这些功夫,多是杀人的本事,以及一些练劲发力的技巧,高来高去的轻功内气,恐怕是没有的。 顾盼抬头看着陈清,笑着说道:“我昨天想了一个晚上,还以为真有这样神奇的内功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几年,我也看过不少话本,很少见到有写这种东西的,等印发出去,一定会卖的很好。” 顾小姐看着陈清,继续说道:“说不定,公子还没有出德清,就已经在京城出了名。” “到时候,京城的贵人们要是等的着急了,派人来德清寻公子也说不定。” 陈大公子不以为然,笑着说道:“不署真名就是了,这样一般人找不到我,能找到我的,认识认识也不是坏处。” 顾盼点了点头,又跟陈清聊了一会儿印书的事情,询问了一些细节,然后她低头喝了口茶水,看着陈清。 “公子真是个奇妙的人。” 陈清笑着问道:“哪里奇妙了?” “哪里都很奇妙。” 她看着陈清,目光流转。 “公子下午去一趟我家里罢,我爹爹估计也有话跟公子说。” ………… 在陈清的民宅里,待了小半个时辰之后,顾小姐才跟丫鬟一起,离开了这处院落。 她毕竟还是云英未嫁之身,与陈清的婚约现在又差不多算是断了,不好在陈清这里久待。 否则,她说不定能在陈清的这个小院子里,待上一整天时间。 小月跟在自家小姐身后,正要促狭几句,突然惊呼了一声,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衣裳:“小姐你快看!” 顾小姐这会儿,正在想刚才与陈清说的话,被小月这么一拽,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抬头一看,一个衣衫不怎么齐整,头发也有些杂乱,胡子拉碴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主仆二人面前。 顾小姐抬头打量了一眼这人,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只见这年轻人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顾小姐面前,低头磕头道:“小姐。” “我知错了!” 他深深低下头,说话都有些哽咽了:“求小姐赏我一口饭吃罢。” 顾盼此时已经认出来他,闻言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守义哥,你这是做什么?” 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顾守义。 前几天,省里的批文正式下来,作为“罪魁祸首”的顾守拙,已经被官差押送出了德清,顾守业兄弟二人,也被顾老爷赶出了安仁堂。 而顾守义,从县大牢里出来之后,因为陈清没有追究,再加上他失了儿子,官府也就不再继续关押他。 此时,他已经恢复了自由身,只是失了安仁堂的差事不说,顾家其他的差事,顾老爷也没让他继续干。 他坐牢那段时间,家里人也花钱打点了一番,如今家里的积蓄基本上已经花销干净,在德清县城,更寻不到什么合适的差事,没有办法,只能又去求到顾老爷。 顾老爷心软,就跟他说,只要女儿顾盼同意,他就可以重新回来当差。 这才有了这一跪。 “小姐,我家里妻儿老母要养。” 他低头磕头道:“前番的事情,都是顾守拙哄骗我干的,我已知错了!” 顾守义红着眼睛:“我家里,还有妻女老母要养,求小姐开恩!” 顾盼左右看了看,见附近并不是四下无人,就多了几分胆气,她看着顾守义,轻轻咬牙。 “他是我未婚的夫郎,你当日找人打他,与打我有什么分别?” “若不是你,也不会有后来这许多波折,说不定,说不定…” 顾小姐一狠心,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顾守义,而是用袖子擦了擦有些委屈的泪水,大步走向自己的马车。 “我不欺负人,也不能有人欺负我,这口饭顾家给不了你。” 顾守义抬头看着顾盼:“为什么?” 顾盼回头看了看他:“因为陈公子会不高兴。” 顾守义闻言,愣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一直到顾盼的马车离开,他才瘫坐在地上,抬头看向陈清的住处,心中一阵酸楚。 “他才来多久啊…” ………… 湖州府,陈家。 陈焕坐在正堂主位上,两只手扶着扶手,李夫人和两个儿子,都站在他面前,多少有些拘谨。 陈焕沉默了许久,才看向李夫人,开口说道:“我已断了与顾家之间的婚约。” 李夫人闻言,看向陈焕,问道:“老爷,那大郎呢?” “躲起来了。” 陈焕面无表情道:“没有找到他去了哪里,我这几天就要回治地去,留不了太久了。” 李夫人看着陈焕,咬牙道:“老爷,大郎在德清,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他在德清能躲去哪里?一定是在顾家藏着!”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陈老爷目光平静:“难道与顾承隆也翻脸,反目成仇吗?” 说到这里,陈焕自己就摇了摇头:“因为陈清,不太值当。” 李夫人欲言又止。 一旁的陈家二公子陈澄思考了一番,微微低头道:“爹,大兄这样流落外面,不肯回家,若是做了些荒唐事,或是跟顾家的人还是纠缠到了一起…” “恐怕耽搁了父亲的前程。” 陈焕没有接话,而是淡淡的说道:“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读书考学,其他的事情,你不要多想,免得分心。” 陈澄应了一声,然后他看着陈焕,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爹,您离不开治地,孩儿后面可以去德清,替您把大兄给带回来。” 陈焕先是沉默,然后摇头:“他现在跟从前大不一样,沾染了市井习气,三郎过去挨了打,你过去恐怕也要跟他打起来。” 见陈澄还要说话,陈老爷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让他折腾去,过几年折腾不动了,自然会回来。”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陈二郎,叮嘱道:“你尽快过了府试道试,等你中了举人,取了进士。不用去折腾,他自然会回来,沾你的光。” 陈澄应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陈焕最后把目光看向李夫人,他低头喝茶,缓缓说道:“陈清说,这三年他每一次喝药,都头脑昏沉。” “有这回事吗?” “妾身冤枉啊!” 李夫人款款跪地,垂泪道:“三郎他的病,本就是这样,如何能怪得了妾身了?” “老爷,三年时间,妾身要是想害他,他早也没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 陈老爷坐在主位上,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睛朝外走去:“我知道了。” 母子三人连忙相送。 走到陈家大门门口,陈老爷看了一眼马车,又看了看身后的母子三人,尤其看向二郎陈澄。 “今年过完年,你们母子便都搬到我那里去。” 他看着陈澄,郑重道:“我亲自看着你读书。” 陈二郎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毕恭毕敬低头。 “是,父亲。” 第五十九章 薄情郎 作为进士出身,成功走通了这条独木桥的陈焕,他心里最重视的就是科考。 但他三个儿子,在读书上的天分,其实都不尽如人意,或者说,比他本人差了不少。 老二陈澄已经是读书最好的一个,也只是过了县试而已,而陈焕在他这个年纪,已经中了秀才,准备去考乡试去了。 陈焕坐在自家主位上,看向李夫人,正要说话,突然陈家的这下人,一路小跑小心翼翼进了正堂,这下人手里拿着一封信,两只手递给陈焕,低头道:“老爷,刚才大门口来人,送了一封信,说是给您的。” 陈焕伸手接过这封信,只说了一声知道了,当即拆开了一封信。 他看信速度很快,只扫了几眼,就把信的内容差不多看了个干净,看完之后,这位陈府尊微微冷笑,把书信随手放在了一边,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一个商贾之家,却也值得他们明争暗斗,真是鼠目寸光,蝇营狗苟。” 李夫人看了看陈焕,又看向那封信,犹豫了一下之后,问道:“老爷,是关于顾家的信?” “嗯。” 陈焕神色平静,开口说道:“有人送信来说,那逆子还在德清,并且与顾家往来密切。” “这是向我告密呢。” 陈大老爷眯了眯眼睛。 “估计是顾家其他人,也不愿意那逆子继续留在顾家。” 李夫人拿起那封信,也看了一遍,然后看向陈焕,问道:“老爷,这里头还写了大郎在德清的具体住址,要不要派人去,把大郎带回湖州来?” 陈焕摇了摇头:“我要动身返回治地了,不然御史弹劾一番,或是别人举发,吏部考功就要坏事。” 他顿了顿,看向李夫人,继续说道:“他现在,脾气跟从前全不一样,真要撒泼的话,我不在,你们谁能把他带回湖州来?” 李夫人闻言,看了看两个儿子,握紧了拳头。 名分还是有用处的,至少在陈清本人不再懦弱之后,用处就大了起来。 李夫人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动:“要不然,找送信的这顾家人来帮忙…” “还是算了。” 陈焕低头喝了口茶水,他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先前在德清,与那知县洪敬闲聊,陈清在德清虽然不长,但是已经将一个顾氏子弟告到了刺配。” “其余顾氏子弟,也被顾绍狠狠责罚了一通。” 陈焕抬头看着李夫人,然后默默说道:“他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李夫人点头:“从前大郎还是温良恭俭的,如今变得凶狠暴戾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那姓顾的,在背后撺掇了他什么。” 陈焕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说道:“我走之后,你们母子把陈家的家产,都变卖变卖,整个陈氏就只留下这个祖宅,其他的田地产业,尽数发卖了。” “然后明年,你们母子三人随我一同去治地去。” 李夫人怔在原地,看着陈焕。 陈焕神色依旧平静:“欠了账就要还,既然断了婚约,当年该顾家的钱,一分不少要偿还回去。”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五万两银子,三年时间,如只归还原数,我们陈家还要欠他顾绍一个人情。” 李夫人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她看着陈焕,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咬牙切齿:“老爷,这都是祖产,这都是祖产,如何能卖?” “卖了,正遂了那姓顾的意!” 她的目光看向桌子上的书信,大声叫道:“是了,是了!” “婚约断了,顾家人还在跟大郎来往,这说不定就是大郎与顾家人之间商量好的,就是要把我们陈家的家产,统统哄骗了去!” “要不然,好好的招赘,怎么说不招就不招了?还要假惺惺的嫁女儿给大郎!” 她看着陈焕,眼睛都有些红了:“老爷,咱们上了他们的当了!” 陈焕听了这话,也皱了皱眉头,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伸手敲了敲桌子,开口说道:“我既然应下了顾绍,就一定要把这钱还给他们。” “至于他们是不是做局。” 陈焕眯了眯眼睛,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夫人大声道:“如我们陈家还了这笔钱,将来大郎依旧与顾家女成婚了呢!” “那岂不是被大郎,直接把整个陈家给吃干抹净了!” 陈焕闻言,抬头瞥了一眼李夫人。 按照道理来说,陈家的家产本也有很大一部分就是陈清的。 陈老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明年的职事要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五万两也就不是什么大数目了,早晚能去而复返。而顾家要是收了我的钱财,依旧与那逆子结亲。” 陈老爷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我这官,也不是白做的。” 说到这里,他见李夫人依旧愤愤不平,于是看向两个儿子:“你们先下去。” 陈澄与陈澈兄弟二人,都低头行礼,退了下去。 很快,陈家正堂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老爷抬头瞥了一眼李夫人,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李夫人面前。 “这是顾绍给我的,你写给他的书信。” 李夫人看了看这信。 “老爷,这信怎么了?” “怎么了?” 陈焕站了起来,手指在信封的封皮上。 “陈李氏?” 陈焕阴沉着脸,怒声道:“不说顾绍三年前帮忙的那件事,便单单是这三个字,就足够让我这一次进京的事情毁于一旦!” “甚至,官也未必能做下去了!” “你这鼠目寸光的蠢妇!” “啪!” 陈焕抬手,一巴掌打在了李夫人脸上! 他这一下很是用力,李夫人一个踉跄,用手捂着脸颊,立刻满脸都是泪水:“老爷,三年前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 陈焕听了这话,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黑着脸说道:“当时是跟你说了几句好话,但这三年来,你实际上不是已经当了陈家的主母?” “还到处宣扬,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扶正妾室,是有操作空间的,但是也要承受巨大的社会风险。 如果不准备当官了,那自然有可能做成,至多就是被官府责罚一番,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是。 但是陈焕这种官迷,自然不可能放弃官位。 三年前走投无路时候许下的诺言,也就自然而然成了一张画饼。 陈焕背着手朝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李夫人。 “这日子,你要过便过,往后我依旧让你管着家里。你要是也跟顾绍一样,向我讨三年前的旧账。” 陈焕背着手,大步离开。 “我还得起顾绍,便也还得起你们李家!” 说罢,陈老爷闷哼一声,负手离开。 李夫人一个人,瘫坐在正堂,看着陈焕离去的背影,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很快,她的哭声越来越大,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两个儿子,此时就在不远处,多半都听到了这位李夫人伤心的哭声,只是老父亲余威太重。 竟无一人,近前安慰。 李夫人哭声伤心,此时此刻,她想起了三年前,跪在娘家父亲面前苦苦哀求的场景,心中一阵凄凉。 难道千般好话…… 都可以翻脸不认的吗? 第六十章 攻守易形 陈清今年只二十岁,陈焕甚至不到四十,这个年岁,在官场上还是少壮派,相当年轻。 陈焕这个年纪,明年要真能去京城,说不定能续弦京城某个达官贵人的女儿进门,到时候对于他的仕途,也是一大助益。 至于续弦的人是头婚还是二婚,对于陈焕来说,应该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李夫人想要“扶正”的心思,已经相当渺茫,甚至只可能是她内心的奢望。 就在湖州陈家这里争吵抹泪的时候,另一边的德清,陈清已经来到了被顾家买下来的书坊。 这个时代,印书行业相当发达,整个大齐可能有四五百家印书的作坊,这其中当然有正规的,主要是印制正经书籍,服务广大“考生”的书坊。 也有相对简陋一些的,平日里以盗印别人书籍谋生的小书坊。 天底下书坊,有半数都在江南,湖州差不多也属于江南地界,整个湖州有多少书坊还很难说,但是单单德清一个县城,就有两三家书坊。 其中一家,已经被顾家直接花钱买了下来。 此时,与陈清一起,行走在这书坊里头的,并不是顾小姐,而是顾老爷。 顾老爷带着陈清,把整个书坊看了一遍,大概了解了一番书坊运作的过程。 两个人正在书房里参观的时候,一个两手黢黑的少年人,对着路过的陈清低头行礼:“见过陈公子,顾老爷。” 正是李十一。 当初水灾,被陈清搭救下来的八个人,有几个到了安仁堂之后,就不想离开了,陈清也没有强求。 李十一等少数几个人,愿意听从陈清还有顾小姐的安排,来到了这书坊里头做事。 只是目前,他还在跟书坊的老师傅们,学着如何在书坊里头做事情。 陈清看着他,开口问道:“在这里还习惯吗?” 李十一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严肃:“公子放心,我很快就能适应书坊。” 陈清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一旁的顾老爷捋了捋下颌的胡须,笑着说道:“等你学会了印书,让陈公子给你涨工钱。” 李十一看了看陈清,摇头道:“现在有吃有住,我已经很满足了。” 陈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了几句话,才跟顾老爷一起离开,等走出了十几步之后,顾老爷看着陈清,开口道:“这小家伙很不错,聪明又能吃苦,还知道念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陆找了我两回了,说想让让他回安仁堂里去,后面他花心思带个徒弟出来。” 陈清“啧”了一声:“陆掌柜要收小十一做徒弟?”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顾老爷背着手,扭头看了看这间书坊,然后开口说道:“不过,这书坊往后是你们两个人的买卖,我还是想让你们自己的人来打理,水灾时候你救下来的人,认你不认我。” “还是让他在书坊里头合适。” 陈清先是点头,然后问道:“叔父觉得,这个行当怎么样?” 顾老爷沉默了片刻,才正色道:“你写的书稿我已经看了,别人不知道怎么样,反正我还是想要继续看下去的。” “我估计,这个东西应该能成。” 这个世间出现了偏差,因此没有宋,更没有辽金蒙古等国,射雕里写的家国情怀,倒成了全然架空的背景。 这样一来,虽然失去了一些代入感,但是在这个世界出版,就规避了很多政治风险。 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锦衣卫找上门。 顾老爷背着手,抬头看着半天空,轻声说道:“如果这东西,后面几个月声势越来越大,对我们后续去京城,多少是有些帮助的。” 不管什么时代,知名度永远都是有用的。 知名度,代表着影响力。 单单一个德清的顾绍,便是死在京城里,其实也无声无息。不过如果正当红的东西进了京城,不管是其人的一举一动,还是其人的生死,都会引起许多人议论。 大人物们,也不得不顾及舆论。 而且,如果这种“连载”的形式真的能够做起来,将来说不定就能拿来做很多事情,以后要真的一期同时连载数本的话,就可以空出来一些栏目,充分发挥影响力了。 顾老爷捋了捋胡须,然后看着陈清,开口说道:“但是这个事,还是有些凶险的,你跟盼儿,到最后都不要牵扯其中。” 陈清看着他,摇头道:“这个事情是我们开的头,如何能不牵扯其中。” “这很简单。” 顾老爷神色平静,开口说道:“你们印的这个书,到最后如果看的人很多,到了京城,需要用它传什么消息的时候,你把最新的书稿给老夫,到时候老夫另找门路去印。” “这样,官府衙门追查,查不到你们头上。” 陈清皱眉:“书稿跟我们,也脱不开干系。” “我已经想过了。” 顾老爷神色平静道:“到时候,就说书稿被偷了。” “这种事不稀奇,甚至很常见,那些写话本的读书人,书稿被盗是常有的事。” 陈清闻言,正要多问几句,这德清书坊的掌事,便已经捧着几张刚印出来的带着墨香的纸张,递到了顾老爷面前。 “东家,这是按照您的要求先打出来的样子,您看一看。” 顾老爷在德清,名望还是有的,至少大多数人都认得他,否则他买下这书坊,人家也不至于这么干脆,一天时间就卖给了他。 顾老爷扭头看了看陈清,笑着说道:“贤侄看一看罢。” 陈清接了过来,扫了一眼,只见已经印到了江南七怪的章节,翻了两页,从第四页开始,便是西厢记的回目了。 陈清认真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有什么错印的字,抬头看着顾老爷,笑着说道:“咱们德清的书坊,手艺还真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弄出字版,一个错字也不见。” “这是铜活字排出来的。” 顾老爷看着陈清,笑着说道:“这书坊里最值钱的,便是这几套铜活字,还有几个排版的老师傅了。” 陈清点头,将印好的初版递给顾老爷,正色道:“那最近几天,就可以开始投放出去了,先是德清的各大书铺,然后就是安仁堂的各个分铺子。” “这一期。” 陈清琢磨了一番,然后开口笑道:“可以考虑不要钱,免费往外送。” 顾老爷闻言,略微一怔,随即抚掌笑道:“贤侄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都是些常见的手段罢了。”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出了德清书坊,顾老爷背着手走在前头,突然说了一句。 “你父亲已经离开湖州。” 他扭头看着陈清,笑着说道:“估计,短时间内,他没有来寻你的打算了。” 陈大公子有些好奇:“没想到叔父在湖州也有耳目。” “湖州府城的安仁堂不小,人手也比德清这里更多,不能说耳目,但是盯着陈家还是没有问题的。” 顾老爷神色平静。 “改天,我带你到湖州的安仁堂去瞧一瞧。” 陈清想了想,摇头道:“短时间内,我不回湖州。” “等我再回湖州。” 陈清目光灼灼,语气却相当坚定。 “就是攻守易形的时候了。” 第六十一章 风靡三府 这个新生的事物,被陈清命名为《侠记》,主要是走通俗,以及武侠路线。 至于这个侠字,也是大有讲究的,见不平则鸣者,可以称为侠。 这个东西,如今单纯用来记述话本,但是将来,似乎也可以直接用来刊载一些“不平之事”。 作用立时就会大了许多。 而且,当年射雕之类的金书,之所以会问世,其本意多半也是为了办明报,如今陈清这样使用,也算是返本还源了。 转眼间,一个月时间过去。 在顾家的全力支持之下,这一个月时间,侠记已经印发了三期,并且通过各种渠道,很快发散了出去。 这些新奇而又几乎白送的东西,在很短时间里,就在德清以及湖州境内扩散开来。 而在这一个月时间里,陈清本人,却没有过度参与这些东西,他依旧待在泥螺巷的民宅之中,除了偶尔赶稿子之外,大多数时间,都在翻看一些史书传记,以及本朝的职官录。 他必须要深入了解朝堂,了解官场,后续到了京城里,才有可能有所施展。 这天一早,陈清正与杨先生一起,在院子里站桩习武,大半个时辰之后,杨先生一声令下,陈清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停了下来。 杨先生递了一块毛巾过来,让陈清擦汗,等陈清擦完汗水,杨先生才摇头道:“习武是个苦差事,公子这样有大才之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足够安享富贵,何必吃这样的苦头?” 陈清这会儿刚刚擦完汗水,闻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一早就跟先生说过,我习武是因为体虚,要尽量锻炼回来一些。” “最好,再能多一些防身的本事,不然再碰到浑事,还是要被人家打的鼻青脸肿。” 他说的浑事,自然是刚到德清,就被人打了一顿那件事。 当时,他是真的没有还手的能力,要不然,非得跟他们干上一架不可。 如今,他跟杨先生习武,已经有两个月左右,虽然不敢说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这个时候,让他去与一个普通成人动手,他已经相当有把握了。 二人正说话的时候,杨家的女儿杨小环,手里提着早饭,一路蹦蹦跳跳,进了陈清的院子,她把早饭摆在凉亭下面,对陈清还有自家父亲招了招手。 等陈清与杨先生,在凉亭底下坐下,这小姑娘才看着陈清,问道:“陈公子,是不是练武真能练出内功来?” 陈清抬头看了看她,笑着说道:“我是跟杨先生学的,这个问题,你要问先生才对。” 杨先生喝了口面汤,也跟着笑了笑:“公子新写的那个话本,我也看了,写的相当好看,等我整理整理,也准备拿去茶馆说去,不过…” 他顿了顿,摇头说道:“我从未听说过,有人练武能练出内气,更没听说有人能提纵飞腾。” 说到这里,杨先生看着陈清,想了想,继续说道:“但是飞檐走壁,打穴杀人,乃至于掌吐内劲的高人,大约是真有的。” 听到他的话,陈清来了兴趣,问道:“先生见过?” 杨先生点头道:“我曾经亲见过,家师轻轻一掌拍在恶犬身上,那恶犬立时毙命。” “一点外伤也瞧不见。” 杨先生又吃了口饭,继续说道:“至于飞檐走壁的本事,则是江湖上那些身材瘦小的人,常练的本事,有些人可以在房屋巷弄之中奔驰,如履平地。” 陈清这会儿,已经吃了七七八八,他擦了擦嘴,笑着问道:“先生没有从老师那里,学到这种本事?” 杨先生摇头:“家师说了,这东西只能靠自己领悟,教是教不会的,境界到了,自然就通。” 二人正闲聊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陈清起身,来到了门口,打开房门一看,却见是个衙役,站在自家门口。 陈清愣了愣,还没有说话,这个衙差便已经对他作揖行礼。 “是陈清陈公子吗?” 陈清点头:“我是陈清,这位差兄有什么事找我?” “非是我找陈公子。” 这衙役正色道:“是我家老爷,要找公子叙旧,让我来请公子过去。” 陈清先是一怔,随即回头看了看杨先生父女,笑着说道:“先生,我去一趟县衙,回来之后咱们再聊。” 杨先生知道,这是陈清在报自己的去处,于是他沉声道:“知道了公子。” 陈清这才跟着这衙差,一路来到了德清县衙,很快在县衙后院,见到了正在教儿子读书的知县洪敬。 洪敬上前,笑呵呵的说道:“陈公子来了。”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皱眉道:“不懂礼数,还不给陈公子行礼?” 这十来岁的知县公子,立刻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对陈清拱手行礼,叫了声陈公子。 陈清还礼,然后对洪知县笑着说道:“县尊前些日子还要拿我,如今却这般礼遇,倒让在下有些惶恐了。” 上回陈清到县衙来,洪知县可没有让儿子起身行礼,这一点,陈清记得很清楚。 洪知县将陈清带到了一边坐下,亲自给他倒茶,然后笑着说道:“先前是令尊在这里,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不得不依着他一些,做做样子,真要是拿公子,谁不知道公子就藏在顾家?” “要是把顾家上下给搜一遍,说不准还能搜出些油水出来。” 陈清笑了笑,没有接话。 洪知县说着话,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叹了口气:“我也身为人父,自然知道父子之情,陈公子放心,令尊也只是一时恼火,过段时间,你们父子定能和好如初。” 陈清低头喝茶,没有接话,只是笑着问道:“县尊召我来,不知道所为何事?” “不是召。” 洪知县正色道:“是请。” 陈清笑着说道:“都是一样的。” 洪知县亲自给陈清添了杯茶水,然后看着陈清,摇头苦笑道:“说到底,还是陈公子你那署名,引出来的事情。” 洪知县叹气道:“德清书坊印制的侠记,如今已经风靡附近数个府县,陈公子署什么名不好,却非要署什么德清笑笑生。” 他看着陈清,苦笑道:“现在好了,我们德清出的书,又是德清人写的,我那些同窗同年,都给我来信催问后续。” 说到这里,洪知县看着陈清,咳嗽了一声:“昨天,我问了顾老兄,顾老兄说这个事他不管,都是陈公子你做主,陈公子能不能把射雕的后续书稿先印发十来份给我,我好拿去做个人情。” 陈清放下茶杯,笑着问道:“哪里的人情,让县尊这般紧张?” “临府临县的倒也罢了。” 洪知县看着陈清,苦笑道:“昨天,湖州府的书信也送来了,那可是我们德清的上司衙门,我半点不敢得罪。” 洪知县叹气道:“实在不成,我出钱跟公子买几份,公子你看成不成?” 陈清闻言,并没有立刻答复,而是感慨道:“闲暇之作,不成想弄出这般大的动静。” 洪知县无奈道:“主要陈公子你将一本书拆开印发,实在是太勾人了。” 陈清想了想,看着洪知县,笑着说道:“县尊开口,我自然尽力,不过县尊将来。” “可不要忘了在下。” 洪知县一脸严肃,起身对陈清行礼。 “一定,一定。” 第六十二章 京城小先锋 侠记的盛行,在陈清的预料之内。 因为这东西,本来就盛行过。 并且,这个世界话本,同样已经开始盛行,就说明这个世界有话本生存的土壤,所以陈清才会想要搞这个东西。 不过,出乎陈清预料之外的是,这个东西火的这么快,只一个月时间,就已经足够让一地的主政官,将他请到府上。 不过这是好事情。 本来陈清弄这个东西,其实就是为了获得社会影响力,说的再直白一些,是为了获得一定的政治影响力。 他又不是为了写,才来到这个世界。 如今,洪敬找上他,就说明这个东西已经获得了一定的政治影响力,陈清已经可以凭借此物,来取得一些政治上的回报了。 “县尊。” 陈清思考了一番,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开口说道:“往后每一期印发之前,我提前三天给你,县尊可以拿去,做个顺水人情。” 洪知县一愣,随即皱眉道:“陈公子没有写完?” “何止是没有写完。” 陈清无奈道:“现在印发出去的,就是我写出来的全部东西了,手上一点儿存稿都没有。” “三天时间太短了。” 洪知县摇头道:“三天时间,可能还没有送到,你们就印出来了。” 陈清笑着说道:“县尊,如果送去要三天时间,那新印发出来的,不也要三天时间才能送去?” “新印发出来的,德清本地当天就可以看到。” 洪知县看着陈清,微微摇头道:“陈公子你大抵不懂那些人的想法,他们想要的,并不是非要提前看到这侠记不可,而是想要人无我有。” “这样,才能显出他们的能耐。” 陈清低头喝茶,没有接话了。 洪知县见状,先是看了看陈清,然后在心里感慨。 他知道,自己在陈清这里的面子,也就值三天,如果再想要更提前,那就需要好好谈一谈条件才行了。 这位洪知县思索良久,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陈公子不缺钱,洪某也没有钱可以给陈公子,至于别的东西。” 他看着陈清,问道:“陈公子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此物红火起来之后,往后定然有人仿肖,有事情我们德清本地的,可以第一时间拿到侠记,未必就不会有人偷印盗印。” “甚至书坊的伙计,会偷拿稿子出去,卖给别人大量盗印。” 说到这里,陈清看着洪知县,笑着说道:“到时候,还请县尊替我们德清书坊主持公道。” “这是自然。” 洪知县拍了拍胸脯,答应的毫不犹豫,他笑着说道:“身为知县,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情,陈公子你放心,既然知道了这侠记的根源,往后除了德清书坊以外,其他书坊印发的,县衙都会上门,严厉追究他们。” “那就好。”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那我县尊提前七天时间,送给县尊十份书稿,给县尊做人情去用。” 洪知县笑着说道:“印书稿出来多麻烦,陈公子直接给我几份侠记就行了。” 一份侠记,可不止是有射雕,还有西厢记,西厢记也是从头开始往下印,虽然不如武侠火爆,但是看的人仍然不少。 因为有了西厢记,这侠记才可以算得上男女通杀。 陈清摇头道:“侠记没有这么快印发出来,只能给县尊书稿,到时候这书稿,说不定还是手抄的。” “书稿就书稿。” 洪知县端起茶杯,敬了陈清一杯,开口笑道:“来,我敬陈公子一杯。” 交易谈成,陈清也举杯,喝下了这杯茶,紧接着这位洪知县拉着陈清,聊许多关于练武的事情,一直到县衙里的人找来,他才依依不舍的放陈清离开。 这种题材,尤其是刚出现的题材,对于洪敬这种三十来岁的青壮来说,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好容易摆脱了洪知县,陈清起身离开,刚走出县衙门口,就看到顾老爷的马车,已经等在了门口许久。 陈清上前,苦笑道:“叔父知道洪知县要找我,也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顾老爷招呼他上了马车,然后笑着说道:“打不打招呼,也差不太多,你跟他怎么谈的?” 陈清大概说了说,然后默默说道:“洪知县还很年轻,将来大有前途,这一次的事情,一多半是卖给他一个人情。” “要是他能够用这些书页,给自己铺出来一条快路,那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顾老爷点头,开口说道:“有道理。” 说着,他看向陈清,笑着说道:“不过,他不是翰林,往后即便能进京城,即便再大的机缘,顶天了也就是六部侍郎。” “再往上就基本上不可能了。” 陈清苦笑道:“六部侍郎还小吗?” “六部侍郎当然不小,不过洪敬能够做到六部侍郎的几率很小。” 顾老爷默默说道:“他能够到省里,就算是福缘深厚了。” 县衙距离顾家很近,二人很快在顾家门口下了马车,顾老爷走在头里,把陈清领进了家里,等到了正堂之后,二人一前一后坐下。 顾老爷给陈清倒茶,然后开口说道:“一个月时间,这侠记的红火程度,远远出乎我的预料之外。”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清,问道:“下一期什么时候能出来?” “昨天已经交给书坊了,估计四五天时间能把版排出来。” “那等印好了之后,先不要发放出去。” 顾老爷低头喝茶。 “我想带一部分钱财,还有一部分前四期的侠记,先去京城探探路。” 陈清抬头看着他:“不是要等到年底吗?” 顾老爷摇了摇头:“原先半年时间,是打算你们成了婚之后的时间,如今你们成婚的日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段时间,盼儿已经在接手安仁堂,你这书坊又办的很好,再加上你今天,又让书坊得了洪知县庇护。” “德清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操心了。” 他看着陈清,神色平静:“我先去京城看一看,顺便把你这书稿在京城扩散扩散,让你以后去京城的时候,能更顺畅些。” “三个月后,如果京城那里一切顺利,你安排好了德清的事情,就可以去京城寻我了。” “到时候…” 他看了一眼陈清,叹了口气:“带盼儿去还是不带盼儿去,看你们两个人如何商议,如果你能劝得动她,还是让她留在德清为好,顾家在德清的根底,足以保护她,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陈清给顾老爷添茶,叹了口气:“顾叔还真是信我。” 顾老爷捋了捋下颌的胡须,笑着说道:“你跟陈昭明闹掰了,已经没了去处,这两个月相处,我能瞧出来,你又不是什么心性邪恶之人。” “总体,我还是放得下心的。” 说到这里,顾老爷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陈清闻言,也默默点头。 诏狱不是那么好捱的,三年时间,那位随时可能一命归天。 陈清看着顾老爷,想了想,开口道:“顾叔既然信我,我可以同顾叔保证。” “我一定护盼儿小姐周全。” “好。” 顾老爷起身,对着陈清行礼。 “一切顺利的话,年底我在京城等着贤侄。” 陈清连忙还礼。 “到时候,我一定去寻叔父。” 第六十三章 贵人 德清城外,陈清与顾小姐一起,相送顾老爷离开。 等顾老爷的马车,一路北上,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之中,顾小姐才收回目光,扭头看向陈清,轻轻叹了口气:“在爹爹心里,那位赵伯伯,永远要比家里要重要,这几年他心里惦念的,都是这个事情。” 陈清也收回了目光,开口笑道:“要我说,在顾叔心里,还是盼儿小姐你更重要一些,否则他早就不管不顾去京城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顾小姐脸上还是带着一些担忧的神色。 “不知道爹爹这一趟去,能不能安全。” 说完这句话,她抬头看着陈清,轻轻咬牙:“公子什么时候去京城?” 陈清想了想。 “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四五个月时间了,这四五个月,咱们先把侠记给弄起来,声势越大越好,这样等年底去京城,手里就多少有了些本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点风浪都激不起来。” 顾小姐先是点头,然后问道:“公子还有没有新的话本?单靠一两本,恐怕很难一直红火。” “这个盼儿放心,我自小听了许多故事,写七八个出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说到这里,陈清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等七八个写出来,到时候这个东西就能彻底做起来,那个时候其他写话本的,应该会争相来稿。” “就不用我亲自写了。” 顾小姐听了这一句“盼儿”,先是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笑了笑:“公子小时候听来的话本可真多,偏偏这些有意思的话本,也没见市面上刊印出来。” 陈清咳嗽了一声。 “这天下大的很,说不定在别的地方已经刊印了,只是湖州没有见到。” 顾小姐看着陈清,摇头道:“大郎就会骗人,湖州这地方可能没有,难道京城也会没有?” “你想把这东西传到京城里去,分明是笃定了,京城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东西。” 顾小姐轻轻叹了口气:“咱们也算是熟人了,你还要这样哄我。” 陈清笑着说道:“那好罢,那盼儿就当是我写的好了。” 顾盼轻轻点头,与陈清一起扭头进了德清县城,她走在陈清身后,问道:“大郎,为什么陈家的叔叔,会觉得你痴蠢?” “你分明是极聪明的。” 顾小姐看着他,眼睫毛眨了眨:“而且才学也好。” 陈清闻言,沉默了一番,然后开口说道:“可能原先的我,的确不怎么聪明,只是这段时间才开了窍。” “更要紧的是,我在科考上没有什么天分,不如二弟读书好,因此父亲就不怎么喜欢。” 顾小姐轻轻哼了一声。 “我让湖州安仁堂的人打听过,大郎的那个弟弟,今年十八九岁了,连个秀才也没有中,甚至还没有过府试,这才情比起大郎差得远了。” “他将来,至多也就是中个举人。” 顾盼看着陈清,正色道:“陈家叔叔,迟早会后悔的。” 陈清想了想,然后微微摇头:“他少年得意,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更不会后悔什么。” “他的目光,只在官场上。” 顾盼的目光,抬头看向半天空:“说不定大郎将来,能让他在官场上,栽个大跟头呢?” 陈清看着她,笑着说道:“大郎大郎,听着挺怪,前几天我请杨先生给我取了个表字,盼儿以后称呼表字罢。” 这个时代还没有武大郎的故事,即便有,大郎也是常见的称呼。 不过顾盼听了陈清的话,还是开口问道:“取了什么表字?” “子正。” 陈清回答道:“陈清陈子正。” 杨先生教授陈清习武,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实际上算是陈清的老师了,他给陈清取字,也是合理的。 而杨先生取的这两个字,多半也是想要劝说陈清彻底放弃赘婿一途,转走正道,行正婚。 不过在陈清看来,这个表字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子时分为子初子正,子正正是凌晨零点,是新一天的开始。 陈清来到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就是新的开始,由此展望未来,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陈清的到来,说不定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子正,子正。” 顾盼念叨了两句,然后摇了摇头。 “称表字拗口,我还是称大郎罢。” 她看着陈清,眉目婉转:“要不然,还是继续称公子好了。” 陈清苦笑道:“那还是继续叫大郎罢,显得亲近些。” 听到这句话,顾小姐微微撇过脸去:“公子多半没有想过要跟…要跟顾家亲近,否则也不会从顾家搬了出去。” 陈清摇头道:“搬出来,是为了不给人以话柄,要是那天闹了一场之后,我还住在顾家,我倒是不怕被人家说闲话,就怕人家在背后,对盼儿你指指点点。” 顾小姐这才扭头看着他。 “我爹出远门了,顾家上下又那么多事情,你…” 陈大公子开口笑道。 “放心,有什么事情,我一定去帮忙。” 顾小姐点头,又问道:“大郎去京城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陈清沉默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眼见已经走到了顾家大院门口,他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不瞒你,要等顾叔从京城送信回来,我才能决定带不带盼儿去京城。” 顾盼轻轻看着陈清,也没有再说话,而是扭头走进了自家大院。 “反正都是你们做主。” 她迈着小碎步,很快消失在陈清的视线之中。 跟在她身后的小月,瞅了一眼自家小姐的背影,然后看着陈清。 “公子,你可非带上我家小姐不可,便是现在哄,也要哄住她。” 小月忧心忡忡:“不然这小半年时间,她都休想有什么好心情了。” 陈清略作考虑,便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来瞧她。” “一定跟她说好了。” ………… 就在陈清与顾小姐一起送别顾老爷之时,德清县衙里,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行十余人,都穿着不俗,浩浩荡荡的进了德清县衙,进了县衙之后,为首的几人几声呼喝,硬生生的把洪知县给喊了出来。 此时此刻,在德清百姓面前,威严无双的洪知县,面对这些气势汹汹的来客,也多少有一些心虚,他看了看众人,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拱手道:“敢问是哪一位贵人?” 他四下看了看,很快在人群之中,锁定了正主。 这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一身青色衣裳,衣着华丽,腰间配着美玉。 打扮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这少年人身材有些肥胖,脸上还长了不少清晰可见的青春痘,看起来不怎么美观。 不过,他被众人隐隐护在中间,显然是这些人的主人。 这少年人也在看着洪知县,闻言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然后他笑着走到洪知县面前,淡淡的说道:“洪知县是吧?” 洪知县默默点头:“正是洪某。” 少年人从袖子里取出名贴,递给洪敬,然后笑着说道:“我本来在应天读书,最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打听了之后,才知道是德清这里弄出来的,闲来无事,就到德清来转一转。” “请洪知县,带我去找一找正主。” 此时,洪敬已经打开了名贴,看了一眼之后,他便微微色变,低头拱手行礼。 “下官洪敬,拜见小王爷!” 第六十四章 周王府 科甲正途出身,在这个时代,拥有极高的地位。 哪怕洪敬只是个七品县官,这位宗室出身的少年人,对他还是保留了基本的尊重的。 毕竟大齐的文官,出了名的不要命,真得罪了他们,说不定真的会去京城疯狂告御状的。 这些个读书人,有什么业师,坐师,房师,还有同乡,同年,同窗,乱七八糟的关系一大堆,得罪了一个就能牵扯出一堆。 这位“小王爷”拍了拍洪敬的肩膀,摆手道:“我又不当差事,洪知县不必如此。” 他灿烂一笑:“应天城里,你们德清出的这侠记,很是出名,我打听了一下,都说洪知县你能快人一步,弄到最新的书稿,所以就来寻德清你了。” 说到这里,少年人皱眉道:“说起来,这个什么德清书坊,也太离经叛道了一些,古往今来,哪有出书一点一点出的?” 少年上前,拉着洪知县的衣袖,开口道:“洪知县,你既有门路,快带我去寻他,我要好好认识认识这个什么德清笑笑生!” 这少年人姓姜,乃是当今周王世子。 姜齐与另一个世界的朱明,颇有一些相似之处,都是从应天起家,最后也都把国都搬去了北边。 区别是,姜齐似乎并没有出现一个二代起兵成功的藩王,而是顺位继承的,也就是说,姜齐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特别防备藩王。 尽管国朝初年,朝廷进行过一轮削藩,但是此时的藩王,至少是在封地,依旧有着一定的权柄。 而且大齐的周王一系,也不是开国那一系的藩王,开国的周王已经因事除国,如今的周王,与当今天子一系离得并不远,算得上是近支宗室。 周王藩地,不是在应天府,而是在汴州,这位周王世子之所以在应天读书,是因为他太过顽劣,惹恼了当今周王,被周王上表朝廷,将他送到应天,在应天太学里读书,修养身心。 洪知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 这一个多月时间,他的确拿陈清的东西,做了不少人情,应天府那里,他也送了几份过去。 本来,这些都是他官场上的积累,万万没有想到,会招来这样一个难缠的人物。 朝廷官员,与这些藩王宗亲,在很多时候,是两条平行的线,很少会有什么交集,科甲正途出身的官员,也不会去结交什么藩王。 因为没有前途,而且不太好拿捏分寸。 对这些宗室太过尊敬,皇帝会不高兴。 要是太过不尊重,皇帝同样也会不高兴。 洪知县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小王爷,这侠记是我们德清出的,但是那作者是谁,下官…” 少年人不等他说完,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瞪眼道:“你少要推脱!” “你送到应天的书稿,跟德清书坊印的侠记,排版都不一样,定然是那德清笑笑生提前给了你的!” 这小王爷皱眉道:“你欺我年纪小是不是?” 话说到这里,洪知县也就没有什么办法了,他也只能帮陈清隐瞒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之后,低头作揖道:“小王爷在县衙稍待,下官去请他过来。” 少年人眉开眼笑。 “快去,快去。” 洪知县作揖行礼,刚走出没几步,又去而复返,回头看向这位小王爷,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低头问道:“小王爷,您来湖州的事情,应天府知不知道?” 少年人皱着眉头:“要他们知道做什么?” 他面色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叫你一声洪知县是跟你客气,你再婆妈,本世子可要动手打人了!” 洪知县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后衙,想到了自家的小儿子,他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小王爷,这样罢,我带您去寻那正主如何?” 这位周王世子,多半是偷偷离开的应天。 如果让他滞留县衙太久,将来朝廷要是追查,人家天潢贵胄可能没事,他这个小小的芝麻官,未必就不用担责任。 少年人目光转动,笑着说道:“好好好,你头前带路罢。” 洪知县连忙点头:“下官去给小王爷准备轿子。” 说罢,他一路先是来到了后衙,让人叫来了县衙的师爷,吩咐道:“以我的名义,立刻给应天府送信,就说周王世子在德清。” 他顿了顿,又说道:“再给府城也去一封信,免得说我们没有提前禀报上司衙门。” 这师爷连忙点头:“是,县尊。” 洪知县嘱咐了他几句,然后叹了口气,又去前衙见那位小王爷去了。 他把这位周王世子,请上自己的轿子,然后他步行在前头领路,一路奔往陈清所在的泥螺巷。 等他到了泥螺巷,陈清刚好从顾家回来,两人在巷子口碰了面,陈清看到了洪知县,连忙上前,笑着拱手行礼:“见过县尊,县尊怎么到这泥螺巷里来了?” 说到这里,陈清又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的轿子,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是府尊来了?” 他说的府尊,自然不是陈焕,而是湖州知府。 那位湖州知府,陈清还曾经见到过,毕竟陈家在府城也算是一个官宦之家,偶尔可以见得到官府的人。 洪知县见到陈清,也松了口气,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轿子,把陈清拉到一边,低声道:“应天府来的贵人。” “因那话本来寻你的。” 陈清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他看了看身后的轿子,快速问道:“多大的贵人?” 因为两个人说话的机会不多,洪知县只说了两个字。 “姓姜。” 说罢,他一路小跑到了轿子前,微微低下头:“小王爷,正好碰到了您要找的德清笑笑生。” 略有些胖的周王世子,掀开轿子的帘子,看了看外头不远处站着的陈清,问道:“是他?” 洪知县深呼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是他。” “停轿,停轿!” 等轿子停了下来,这小胖子矮身下了轿子,埋怨道:“你这轿子也太狭窄了些,险些挤死我。” 说完这句话,他拍了拍身上的衣裳。 “洪知县替我引见罢。” “是。” 洪知县领着这位小王爷,来到了陈清面前,他看着陈清,开口道:“陈公子,这位是当今周王世子!” 陈清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心中略微有些忐忑。 此前,他真正接触过最大的官,也就是他老爹陈焕了,如今在德清混迹了几年,姜家人找上门来了?! 不过,因为洪知县先前那一句“姓姜”,此时他心里还是有了点心理准备的,于是作揖行礼道:“在下陈清,见过小王爷。” 洪知县又对这位周王世子躬身道:“小王爷,这是陈清陈公子,是兖州知府陈昭明之子,也是小王爷要找的德清笑笑生。” “咦?” 小胖子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清,奇道:“你竟是官家子弟?” 陈清低着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小王爷上前,绕着陈清转了一圈,然后摇头晃脑起来。 “便是官家子弟,既然沦落到写话本,想来日子过得也不会太好。” “有功名否?” 陈清微微摇头:“没有。” “那就好办了。” 他看着陈清,笑着说道:“陈清,你写的东西本世子很喜欢。” “明年我就要回藩地了,到时候你跟我同去,去我周王府…” “做个幕僚罢。” 第六十五章 同行人 身为天潢贵胄,这位周王世子说话,并没有带着任何请求的语气,虽然语气平淡,听起来还有些和气,却又分明带了些命令的意味。 陈清站在原地,愣神了片刻,然后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道:“小王爷,县尊,寒舍就在前头,到了家门口,总不能在外头说话,二位不嫌弃的话,请到寒舍一坐。” 这位小王爷闻言,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即开口说道:“你放心,我家里不怎么缺钱,请你过去,不会短了你的幕酬,更不会抢了你的买卖,你们德清有书坊,我们汴州一样也有书坊,到时候在汴州给你印书就是了。” “你该得的钱财,还是你的。” 陈清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小王爷,总不能头一回见面,话也没说两句,就让在下背井离乡,跟您远走他乡罢?” “在下还没有成婚呢。” 这位周王世子笑着说道:“那也容易,到汴州我给你张罗一门婚事。”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下巴,开口道:“我家里有两个姐姐,跟你差不多大,只可惜我那老父太过古板,多半不肯答应。” “那也没事,汴州大大小小的家族,我家大多都认得。” 这小王爷笑着说道:“保准给你娶个漂漂亮亮的婆娘。” 陈清叹了口气,正要说话,这位周王世子看到了他的表情,也没有再多说话,便开口道:“那好罢,来都来了,你家坐一坐。” 陈清这才松了口气,与洪知县一起,将这小王爷请到了自家院子里。 到了门口之后,周王世子先一步进了院子,陈清与洪知县走在后头,陈大公子与洪知县并肩而行,微微压低声音:“县尊,你忒不厚道。” 洪知县毕竟刚当官没有多久,这会儿脸皮还不够厚,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苦笑道:“我也没有办法。” 这位洪知县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我已经让人知会应天府和湖州府了,这小世子多半不太可能一直离开应天,咱们应付应付,也就过去了。” “至于明年的事情。” 洪知县声音压的很低:“周王府在汴州府说话或许好用,但是在江南一带,未必就好用,应付过去,只要你以后不去汴州,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走到了院子里,陈清咳嗽了一声,对着这位周王世子行礼道:“寒舍简陋,小王爷莫要见怪。” 身着华服的小胖子,背着手左右看了看,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确实简陋。” 陈清神色一僵。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客套的话,会收到这样一句回复,偏偏他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位姜世子看到陈清这个模样,忍不住哈哈一笑,他上前拉着陈清的袖子,开口笑道:“好了好了,也不用麻烦给我倒什么茶水了,快带我去看看,你还没有刊印的书稿。” 陈清正要带着他去里屋,姜世子忽然一扭头,看到了院子里摆放着的木桩,他有些好奇,三两步走到了木桩面前,绕着木桩转了一圈,然后看向陈清。 目光里有些惊喜。 “陈清你当真练武?那你书里写的,难道都是真的?” 他说完这一句,又皱了皱眉头道:“不对,我问过我身边那几个练武的护卫,他们都说你写的是假的。” 他又回到陈清面前,看着陈清,两眼放光:“我也分不清你们谁说的是真的,要不然陈清你跟我身边这几个护卫打一架,试一试?” 陈大公子连忙摆手:“话本,当不得真,我如何能是王府护卫的对手?” 这小王爷闻言,没了兴致,叹了口气:“我还以为,真有什么内功呢,要真有,我也不做这劳什子世子了,拜个名师,行侠仗义去了。” 陈清走到里屋书桌前,取出一部分还没有刊印的书稿,递给这位姜世子,然后笑着说道:“若是天赋异禀,再加上勤学苦练,练出个百人敌还是有可能的。” “至于内功,多是话本戏说。” 他这话,却没有得到回应,因为周王世子拿了书稿之后,已经大咧咧的坐在椅上开始翻看起来。 陈清也没有打扰他,而是退出了里屋,给洪知县还有几个周王府的护卫倒了茶水。 等到众人都喝上了热水,陈清拉着洪知县来到了院子里的凉亭底下,无奈道:“县尊,这人是你招来的,你得给我出个主意。” 洪知县咳嗽了一声:“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先应付应付,应付过去就没事了。” 他看着陈清,继续说道:“这王府幕僚,对寻常落第书生来说其实不错,但是对陈公子你,还是有些屈就了,我看你写的话本,知道你才学不差,如能专心科考,将来定然能有所成就。” “决不能去王府里讨生活。” 陈清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县尊单说这些空话。” “这一回,县尊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这周王世子,本质上是洪知县招来的,不是他拿提前泄露的书稿送到应天做人情,这姜世子不一定会找到德清来。 洪知县也知道这一点,闻言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我是欠你一个大人情。” 陈清这才点头,朝着里屋走去,给姜世子也倒了茶水。 姜世子正在低头看书,不假思索的接过茶水,喝了一口之后,刚咽下肚,他就抬头看了看陈清,“咦”了一声。 “你家虽然简陋,但这茶还不错。” 陈清闻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茶可是小月送来的,实际上多半是顾小姐,拿了顾老爷的好茶,送到了陈清这里来。 因为这武侠本质上是抄书而不是写书,再加上侠记刊印,基本上是半个月一期,陈清其实存了不少稿子,姜世子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才把陈清存的稿子看完。 他刚看到降龙十八掌这里,便戛然而止,这位周王世子猛地抬头看向陈清,瞪大了眼睛:“下面呢!” “下面没有了。” 陈清咳嗽了一声:“暂时没有了。” 姜世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了过来,他突然站起身子,走到陈清面前,一把拉住陈清的衣袖道:“德清这种小地方,没有什么意思,你同我一起去应天罢!” “到了应天,你就住我那里,每天写给我看,明年我就把你带回汴州去。” 陈清默默挣开了这位姜世子的衣袖,然后叹了口气:“小王爷,我倒不是不想去周王府,也不是不想去应天,只是我在德清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姜世子皱眉:“你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我在德清原有个未婚妻子,前段时间,婚约被人家给断了。” “我那未来岳父,如今也去了京城,我想再过几个月,也去一趟京城寻到他,续上这段婚事。” “等将来我成了家立了业,再去汴州寻小王爷不迟。” “你要去京城?” 姜世子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什么时候?” “年底。” 陈清老老实实回答道。 姜世子闻言,眼睛一亮。 “我年底,应该也要去京城探望祖母。” “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京城。” 说完这句话,他看着陈清。 “然后明年,你跟我一起回汴州,怎么样?” 第六十六章 出口气! 听他这么一说,陈清已经大概知道了这位姜世子的行程。 周王府是近支宗室,也就是说,他的父亲周王,应该是皇子出身。 虽然皇祖父早就没了,甚至皇伯父都未必还活着,但是他的祖母,也就是老太妃,却还在世。 所以,才会有去京城探望祖母的说法。 他今年在应天读完书,年底去京城见祖母,说不定还要在京城过个年,然后明年返回藩地。 大概就是这么个行程。 这个行程里,还真有相当一部分,与陈清的行程是重合的。 想到这里,陈清目光流转。 眼前这位姜齐世子,是洪知县带来的,也就是说,他的身份九成九没有问题。 陈清虽然不想跟他去什么周王府,但还真想跟他一起去京城。 虽然不指望这个藩王世子,能在京城帮上什么忙,但哪怕靠着他,多认识几个人,也是有好处的。 说不定什么人,就能派上了用场。 陈清给他添了茶水,想了想,开口笑道:“年底世子若是愿意带上我一起去京城,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否则我这一路北上,还真担心路上碰到什么凶险。” “至于去应天的事情。” 陈清想了想,微微摇头:“在下这几个月,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活,世子在应天也要读书,就不去应天打扰世子了。” 他顿了顿,开口笑道:“往后,侠记刊印之前,我第一时间提前给世子送去,保准世子能看到最新的。” 姜世子眼珠子转了转,却没有接话,而是问道:“陈清,这世上真有丐帮吗?” “有。” 陈清回答的毫不犹豫,他开口说道:“但却未必有什么降龙十八掌。” “丐帮之中,有仗义的,也有险恶的,更有一些歹毒凶劣之辈,行采生折枝的法子。” “这些,都可以算是丐帮。” “采生折枝…” 姜世子挑了挑眉:“什么叫采生折枝?” 陈清闻言,叹了口气。 这些天潢贵胄,还真是不识人间疾苦,连他这样刚到这个世界不过半年的“新人”,都对采生折枝有一定的了解,但是这个姜世子却似乎没有听过。 “采孩童如苗,折断其枝。” 陈清大概跟他说了一遍,这位姜世子听的目瞪口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了过来,一阵沉默之后,才低头喝了口茶水,然后握拳道:“可恨!” “本来,还想召几个丐帮的人耍耍,不曾想还有这般可恨的行径,以后要是被我撞到这种行径,我直接要了这些畜生的性命!” 陈清微微摇头:“不管什么行当,什么群体,都有好有坏。” “话本,小王爷切莫当真。” 二人又聊了几句,姜世子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我听出来了,你既不愿意跟我去应天,明年也未必愿意跟我去汴州,你只想跟我一起去京城。” 陈清咳嗽了一声:“非是不愿意,实在是在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姜世子皱了皱眉头,随即闷哼道:“要不是我爹管的严,绑也给你绑去了。” 说完这句话,他想了想,补充道:“你给我寄书稿可以,但是本世子要比其他所有人都早。” 他瞥了一眼外头的洪知县:“比那姓洪的也要早。” 陈清点头答应:“小王爷放心,以后便是小王爷回了汴州,我也提前给小王爷送去书稿。” 姜世子想了想,继续说道:“往后,再有别人来找你,不管是谁,也不能比我更早了!” 陈清有些诧异:“小王爷,还有谁要来找我?” “多得很哩。” 这位姜世子对着陈清挤了挤眼睛,笑着说道:“你不知道。” “德清这种小地方,识字的不算多,可能你这东西还不是太红火,但是应天那个地方,识字的人多,你这东西,可是太红火了。” 说到这里,姜世子看了一眼外头的洪知县,闷声道:“有些小王八蛋,就是从洪敬这里提前拿到的书稿,到我面前来炫耀!” 陈清这才知道,这位周王世子,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德清。 主要原因,可能是洪敬讨好的人里头没有他! 当然了,这恐怕主要是因为,洪知县还没有人脉,能够搭得上这种天潢贵胄。 所以,他才有些着急,亲自到德清来了。 “我是头一个来找你的,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用不多久,就会有其他人来找你,说不定就是藩台臬台家里的公子。” “还有,应天城里那些个大书商,多半很快也会找上门来。” 姜世子跟陈清多聊了几句,随即又问道:“陈清,这宋金到底是什么国家,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陈清闻言,默默叹了口气:“是我杜撰出来的。” 姜世子“嗬”了一声:“我瞧出来啦,这宋国肯定是指咱们大齐,金国多半就是东北的肃真人了。” 他看着陈清,开口说道:“你好大的胆子,敢说金人从我们汉人手里,占了半壁江山!” 陈清一脸冤枉:“小王爷,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写!” 姜世子闻言,哈哈笑了两声:“瞧你吓得,真是胆小!” 这天,这位周王府的小王爷,在泥螺巷陈清的家里,待了许久,除了聊陈清的去处以外,其余就是在聊书记书外的事情。 一直到下午,这位周王世子才终于累了,离开陈家,找地方歇息去了。 而陈清在他离开之后,犹豫了一下,又伏案继续往下写了一段,多写了一点稿子。 转眼到了下午。 听到了消息的顾小姐以及小月,也从顾家离开,到泥螺巷来见到了陈清。 顾小姐坐在陈清屋中的椅子上,看着正在桌案奋笔疾书的陈清,她叹了口气,起身给陈清磨墨,一边磨一边开口说道:“咱们这才干了多长时间,怎的就把一个天潢贵胄给招来了?” “难道这买卖,他还要抢去不成么?” 陈清停下毛笔,看了看顾小姐,笑着说道:“怎么?藩王抢百姓生意的事情很多么?” “明里暗里肯定是有的。” 顾小姐低声道:“也就咱们江南富庶,朝廷不舍得封藩给那些王爷们,要不然,江南一地也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事情。”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他要召我去周王府当幕僚,这事没有什么意思。但是如果能跟着他一起去京城,那么对顾叔以及顾叔要做的事情,说不定会有一些益处。” 顾小姐点头,正要说话,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以及叫嚷声:“陈清,陈清!” 这么喊他,而且声音这么大的,也就只有刚认识的周王世子了。 陈清给了顾小姐一个眼色,开口道:“盼儿等一等,我出去看看。” 等顾小姐点头,陈清才走到了院子门口,打开院门一看,果然看到一身锦衣的姜世子,站在院子门口。 “陈清,你的事情本世子打听了!” 这位姜世子看着陈清,握紧拳头,气的咬牙切齿:“你那父亲,真是可恶,还不如我父王懂事!” 他拍着陈清的肩膀,大声道:“他是兖州知府是吧?咱们北上京城,正好要经过兖州府!” “你放心。” 姜世子看着陈清,拍着胸脯说道。 “到时候,我带你去打他一顿,给你出上一口恶气!” 第六十七章 仪鸾司 陈清闻言,只是看了一眼这位姜世子,叹了口气:“小王爷莫要哄我了,您恐怕没办法无故殴打一位进士出身的朝廷命官。” 他看着这个有些胖胖的周王世子,补充道:“便是在汴州府,恐怕也不太可能罢?” 这个时代,读书人地位相当高,甚至已经完全碾压武将。 而在姜齐,藩王的权柄也已经被压制到了相当的地步,这些藩王在各自的藩国,的确可以鱼肉乡里,有时候杀了人,朝廷也的确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文官进士,却不在他们的欺压之列。 不要说是一府的知府,便是刚中进士,刚当上官的“新官蛋子”,这些地方藩王也不可能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虽然姜齐的藩王,没有还没有阉割护卫,每一个王府都有一卫或者多卫亲兵,也没有被当成肥猪一样圈养,在各自藩国颇有威严。 但是姜齐藩王一样失了军政大权,真要对朝廷命官动手,依仗武力当然可以办到,但是事后被人家告到朝廷,要是没理,一定会被朝廷除爵除国。 要知道,姜齐的藩王要是除爵了,一个世系的爵位都会烟消云散,可不是满清那种除人不除爵。 开国百余年了,皇帝陛下养这些同宗同族已经略有些吃力,正愁找不到由头,各地藩王大多数都还是老实的。 这胖胖的姜世子被陈清拆穿之后,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咳嗽了一声,就笑着说道:“瞧不出来,你对这方面还有研究。” “吹吹牛也不行,你这人真是无趣。” 姜世子对陈清笑着说道:“不过我的确打听了你的事情。” 说到这里,这小胖子也露出了生气的表情:“你那父亲,的确是让人恼火,年底我去京城,找人参他一本宠妾灭妻,给你出一口恶气。” “这个绝没有问题。” 陈清笑着说道:“我父先前,确有此嫌疑,不过眼下这门亲事已经断了,我不曾入赘顾家,他也不曾扶正妾室,何来的宠妾灭妻?” 姜世子闻言,怔在原地,想了半天,才发现那位陈知府,如今果然已经无懈可击。 没有任何罪名,能够压在他的头上。 毕竟,他甚至没有把陈清赶出家门,理论上来说,陈清回了湖州之后,依旧可以继承家业,只是陈清自己不愿意回去而已。 也就是说,虽然上一次到德清来,陈焕并没有成功把陈清这个“逆子”带回湖州管教,甚至还亏损了五万两银子,但是在道德层面,尤其是朝廷审核层面,他已经不存在任何问题。 姜世子愣神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这件事,等回过神来,他忍不住感慨道。 “我爹说的没错,果然还是你们读书人奸诈狡猾。” 陈清苦笑道:“小王爷,我可算不上是读书人,我连个童生都不是,出去说自己是读书人,要被读书人吐口水的。” 姜世子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傻子,你能写出来那些东西,之前也有个举人的水平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了陈清的院子里。 “跟我回汴州的事情,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到了汴州,未必比得上你那父亲有出息,但是至少不用在湖州仰人鼻息。” 陈清闻言,没有接话。 真要去了汴州,的确不用仰陈焕的鼻息,但却又要仰周王府的鼻息了。 小胖子背着手走在前头进了院子,正好这个时候,顾盼与小月,也从里屋走出来,这位姜世子抬头看了看顾盼,愣神了片刻,然后呆愣愣的回头看向陈清。 “你,你…” 姜世子回头看向陈清。 “你小子,金屋藏娇啊。” 他比陈清还要小上两三岁,按理说不应该这么称呼陈清,但是身为天潢贵胄,这么称呼却又合情合理了。 陈清咳嗽了一声,开口道:“这是顾家小姐,也是德清书坊的东家,刚才我正在与顾小姐一起,商议事情。” 姜世子又看了看顾盼,然后再看向陈清,笑着说道:“我懂了,你们俩已经好上了,是你那父亲棒打鸳鸯。” 身为天潢贵胄,这世上可能有些东西他没有见过,但是女人却是见的太多了。 即便顾盼生得天香国色,这位周王世子也很快恢复了正常的心态,谈吐也恢复了正常。 毕竟,他这个身份几乎不可能娶商人之女。 强要纳妾,就更不可能了。 这个时候,顾盼也已经近前来,她听到了姜世子最后那句话,不过神色平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行礼道:“民女见过世子。” 能因为武侠,从应天逃学的人,自然不可能会是什么性格阴沉的坏种,毕竟但凡城府深沉一点的人,也干不出来这种事情,这小胖子只是笑着说道:“顾小姐不必客气,说起来,该是我打扰了二位才对。” 顾小姐摇了摇头:“民女已经跟陈公子谈完事情了。” 她看了看陈清,继续说道:“民女家里,还有事情要办,先行告辞。” 姜世子笑眯眯的看着顾盼,开口笑道:“顾小姐去就是,我跟陈清还有事情要说,改天再登门拜访。” 顾小姐连忙点头,然后带着小月离开。 等顾盼走远之后,望着她背影的姜世子才回过神来,然后对着陈清叹息道:“还是你们这江南一带的女子说话温婉好听,我们汴州那里…”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我那两个姐姐,就凶得很。” 陈清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问道:“小王爷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的确还有一件事。” 这位姜世子自顾自的走到陈清家里的凉亭底下坐下,等陈清跟过来之后,他皱着眉头说道:“不知道哪个刁货告了状,我这才刚离开应天,应天就有人追过来了。” 陈清想了想。 虽然洪知县已经给应天去了信,但是这会儿信说不定连德清都还没有出,告状的人显然不是洪知县。 “应天那边来人,我估计两三天我就要离开德清,被他们捉回应天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继续说道:“咱们的约定,可要作数,不然我回了应天,在那些人里抬不起头来。” “记住了,我一定要最早看到这书稿,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更早!” 陈清笑着点头:“回头小王爷给我留个地址,我一定最先给小王爷送去。” “好。” 姜世子点头,开口道:“既然你是个痛快人,那么我也不会忘了你的事情,等过几个月,我来德清接你,我们一道到京城去。” “还有。” 他看了一眼陈清,继续说道:“你这个侠记啊,声势闹得不小,一个多月时间,已经风靡江浙两省,可不止我注意到了你,估计该有不少人,也注意到了你。” “这会儿,往德清来带我回去的那些人,说不定里头,就有一部分是来找你的。” 陈清一怔,问道:“小王爷能不能把话说的明白些,哪些人是来找我的?” “还不明白吗?” 姜世子笑着说道:“管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还能有谁?” “自然是仪鸾司。” “那帮人神神秘秘的。” 这位周王世子淡淡的说道:“他们可能不会明着来见你,不过过段时间,顾家或者你那书坊里头。” 姜世子呵呵一笑。 “说不准就会藏着仪鸾司的人了。” 第六十八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仪鸾司,也就是顾老爷曾经跟陈清说过的…锦衣卫。 陈清皱了皱眉头:“这种小事,仪鸾司也管?” “仪鸾司分南北。” 姜世子慢悠悠的说道:“北边的自然是在京城,但是应天也有个仪鸾司,替陛下看着整个南方的动静。” “你弄出来的这个东西,在南方已经算是不小的动静了,仪鸾司当然要盯上你,哦对了。” 他看着陈清,笑着说道:“上个月,你这东西就火到了应天,说不定仪鸾司早在上个月就已经在派人盯着你了,只是你没有发觉而已。” “话本而已。” 陈大公子还是有些不理解:“仪鸾司有这么多人手?” “话本多了,但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写的。” 姜世子看了看陈清,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江南一带,这些年老闹白莲教,你弄出来的这种大规模传播的东西,说不准会被人利用,拿来兴风作浪。” “可不就要盯着你?” 陈清闻言,心中多少有些凛然。 白莲教,这三个字他当然是听说过的,另一个世界里,这个教派曾经如同朱明投影在民间的阴影一般,相伴了朱明王朝二百余年。 这个民间教派,影响力相当之大。 这个世界,同样也有白莲教,但陈清只听说过,却没有见过,如今听这个姜家的小王爷一说,他顿时警惕了不少。 这些教派里的人物,往往不尊朝廷,他们有时候,会比陈焕以及李夫人那样的人更加难对付,陈焕再如何欺负人,他至少会遵守国法。 而白莲教这种组织,是真的会动辄杀人的! 见陈清变了脸色,姜世子笑了笑,起身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着说道:“也不用担心,那帮人跟耗子一样,只会躲在暗处,轻易不敢动作的,过几天我若是见了仪鸾司的人,替你打个招呼,让他们照应你一点。” “要是真有白教的人找上门来,你帮着揪出来一些,还算是你的功劳,到时候他们会引你入仪鸾司也说不定。” 陈清叹了口气:“小王爷,我只是个常人,只想过一些寻常人的日子,可不想牵扯进这些事情里头来。” “那你就不该这样写书,闹出这么大的声势。” 姜世子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去书铺瞧一瞧,哪有你这么一个回目一个回目印的?” 陈清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诶。” 小胖子正跟陈清说话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他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道:“陈清,你要是能进仪鸾司,那倒是一件好玩的事,等你进了仪鸾司,你那父亲见了你,非得打几个哆嗦不可!” 陈清看着他,目光闪动,没有说话。 从陈焕来了之后,陈清意识到,如果没有官面身份,自己恐怕一辈子都要被那个便宜老爹踩在脚底下。 所以他才想去京城,想要谋个进身之阶。 在不走科考路子的情况下,进身之阶似乎并不剩下太多了,如果能进仪鸾司,也是一条掌握权柄的路子。 如果不走这条路,想要在姜齐朝廷里手握权柄,那就没剩下几条路了,或者从军,或者从龙。 或者…牺牲自己二弟,进宫里去。 最后一条肯定是不行,而从龙陈清也没有门路,从军…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头。 进仪鸾司,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路子。 如果不进仪鸾司,那么陈清还想要出人头地,那似乎就只能另起炉灶,自己开个新朝廷了。 就在陈清思考这个事情的时候,姜世子已经为自己的天才想法拍手不止,他看着陈清,开口笑道:“陈清,你这几个月,把这侠记的声势,弄得再大些,要是仪鸾司的人不收你,等年底到了京城,我向陛下推荐你进仪鸾司。” 说完这句话,这位姜世子眼珠子转了转,咳嗽了一声:“当然了,你要是能跟我回汴州做幕僚客卿,就更好了,不过看你这个样子,大概是不会愿意跟我回去。” 这位周王世子,想法实在是有些跳脱,可以说是天马行空,一会儿一个念头,跟陈清在一块小半个时辰,他已经说了好些个想法。 等他说完,陈清才看着他,笑着说道:“小王爷,你说的这些,都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不过年底我的确要去京城,到时候小王爷一定带上我。” “将来的事情,等进了京城之后再说。” “好。” 姜世子起身,拉着陈清的衣袖,笑着说道:“不管往后如何,走走走,咱们吃酒去。” 陈清也站了起来,点头笑道:“好,我请小王爷吃酒。” 姜世子摇了摇头。 “我姓姜,还能让你请客了?” 说罢,他拉着陈清,朝外走去。 两个人还算聊得来,这天一起喝了顿酒,一直到夜黑时分,陈清才跟他分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 黑夜之中,陈清抬头看着床板,心中思绪万千。 本来,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今天被那小胖子一说,似乎锦衣卫和白莲教这两个原本遥不可及的名词… 都已经离他相当之近了。 想到这里,陈大公子盖上被子,长叹了口气。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 次日,陈清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还没有起床,就听到了外头院子里似乎有动静。 陈大公子披上衣裳,刚推开房门,只见院子里,杨先生父女,正在从一辆推车上,往院子里搬运柴火。 这个时代,柴是生活必需品之一,所谓柴米油盐,这东西甚至排在米油盐前头。 尤其是在城里居住,每日烧水做饭,柴火是必需品。 见陈清走了出来,杨先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公子你醒了?” 陈清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这父女俩,笑着说道:“先生这是做什么?” “早上过来,准备像往常一样,教公子练武的,见公子还在睡觉,就没有打扰。” “我跟小环看到公子这里没有柴火了,就在外头买了一车。” 杨先生笑着说道:“再有半个月就要入秋了,天气眼见就得转凉,多备点柴总没有错。” 陈清穿上衣裳,上前帮着一起搬运柴火,等到一车柴火卸完,陈清也出了点汗,与杨先生一起,坐在凉亭底下歇息。 小环则是很懂事的去给两个人倒水去了。 凉亭底下,杨先生看着陈清,开口道:“我听邻居说,昨天公子这里,来了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是县老爷陪着一起来的。” 陈清“嗯”了一声,摇头感慨道:“应天那里,现在也在传我抄的那些书,真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公子写的东西出彩,自然是传的越远越好了。” 杨先生笑着说道:“等以后,公子天下闻名了,就是这一派话本的开山鼻祖了。” 陈清心里还在想昨天那小胖子说过的话,闻言只是随口应付了两句,思绪飘荡。 “公子,西厢记如今我已经说的差不多,眼见着这武侠话本红火,我后面就准备开始说这武侠的话本了。” 杨先生看着陈清,开口笑道:“我觉得,公子往后可以写一写民间教派的话本,跟武功结合,说不定会更加红火。” 陈清闻言,猛地抬头看向杨先生。 他看了看杨先生,又看了看端水过来的杨小环。 神色立刻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第六十九章 义气小胖 杨先生的来历,陈清曾经是问过的,他是直隶河间府人,因为在家乡犯了事,才带着女儿远走江南避祸,已经浪迹江湖两三年了,一直到德清,碰到了陈清之后,才终于寻到地方落脚。 对于这个身份背景,陈清原没有什么怀疑,而且河间府这个地方,似乎盛行练武,这位杨先生会一些功夫,也就更加合情合理起来。 相处几个月时间,陈清还是很相信这位杨先生的。 如果不是昨天那位姜世子,跟他提了一嘴白莲教的事情,他打死都不会把杨先生,往白莲教上联想,但是昨天那小胖子刚说,今天杨先生就莫名提到了民间教派,让陈清心里,一下子就警觉起来。 他抬头认认真真的看了看杨先生,过了一会儿,才试探性的问道:“先生想让我写哪一个民间教派?” “这个就看公子如何布局谋篇了。” 杨先生看着陈清,开口道:“公子的才学,远胜于我,对于民间教派的了解,自然也比我知道的更多。” 陈清眨了眨眼睛,目光看着杨先生,说道:“据我所知,民间最大的教派,似乎是…白莲教?” 杨先生听了这三个字,神色微微变了变,他摇头说道:“白莲教恐怕不成,白莲教势力太大,民间百姓,也多有奉信,还是不要牵扯进去了。” “而且,我听闻白莲教从前,曾经闹过造反,一直到现在,官府都抓的厉害,还是不要过问了。” 他看着陈清,想了想,开口道:“我听闻,从前有个叫明教的教派,一度传播的很广,如今已经消亡的差不多了,而且官府并不怎么过问,公子可以写一写明教的事情。” “说不定会有奇效。” 陈清闻言,默默看了看这位杨先生,叹了口气:“先生对这些民间教派,熟悉的很啊。” “我是乡下人。” 杨先生笑着说道:“皇权不下乡,乡里就有很多传教之人,常常夜聚晓散。” “公子也知道,我是说书为生,当年老恩师一共也没有传下来太多东西,除了传统的东西之外,还有一些奇闻趣事,就要靠自己到处打听搜罗了。” “当年在老家,我还参加过几次白莲教的集会,想见一见白莲教的教众都是什么模样,跟那些教众,打听打听白莲教的故事,一来二去,就多知道了些。” 陈清想了想,开口道:“先生,白莲教教众几何?” “多了去了。” 杨先生想了想,回答道:“在民间,估计有几十万。” 陈清微微变了脸色。 杨先生摆了摆手,开口道:“不过不怎么顶事,最多也就是凑点香火钱。” 他看着陈清,笑着说道:“这东西,我老家直隶那里多,江南这里反而要少些,公子要是感兴趣,有机会我带公子去直隶那里看一看。” 陈清点头笑了笑:“有机会,一定跟先生一起去看一看。”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还在院子里忙活的杨小环,扭头看向杨先生,问道:“对于民间教派,我还真不怎么懂,既然先生亲身经历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先生。” 杨先生不假思索:“公子问就是。” 陈清看着他,问道:“先生怎么看白莲教?” 杨先生捋了捋下颌的胡须,认真思索了一番,然后开口说道:“实话说,像是白莲教这种教派,因为教众太多,鱼龙混杂,教内还有各种各样的分支,数不胜数,可以这么说。” “教内一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人。” 杨先生看着陈清,叹了口气:“以神鬼之说,勒索百姓钱财,乃至于坑蒙拐骗,掌人生死,还有一些类似采生折枝的险恶路数,白莲教里也有不少。” “总体来说,主要是因为朝廷管不到乡村,才会有白莲教这样的教派存在。” 陈清闻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杨先生说到这里,也看向陈清,话锋一转:“不过,如果说白莲教十成里有七成是坏的,官府衙门却远不止这个数目。” “一旦朝廷作恶,有了恶政,弄得民不聊生,这些白莲教就有可能趁势而起,竖旗造反。” “所以我觉得。” 杨先生左右看了看,然后咳嗽了一声,低声说道:“我觉得,有白莲教这种教派存在,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可以让官府衙门,做事的时候,不会那么肆无忌惮。” 陈清闻言,也忍不住左右看了看,苦笑道:“先生还真是信我,说这种话,就不怕我去官府告发先生?” 杨先生一脸无辜。 “这不是公子你问的吗?” 他看着陈清,笑着说道:“而且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公子去官府告我,我也不会承认,大不了就是被打上几板子。” 陈清闻言,这才笑了笑,不过他看向杨先生的眼神,还是多少有了些不对劲。 直到现在,他依旧不相信眼前这位杨先生,是什么白莲教中人,但是他有一种感觉。 他多半与白莲教,是有一些关系的。 二人聊了许久,陈清才起身,与杨先生父女俩一起吃了早饭,然后他便离开了泥螺巷,去了一趟德清书坊。 之后的两三天时间里,风平浪静。 期间,除了姜世子女儿会来找陈清,跟他探讨武侠以外,陈清没有再遇到疑似的白莲教教徒,更没有遇到那小胖子说的疑似锦衣卫。 到了第四天一早,陈大公子起了个大早,准备把下个月的稿子赶一赶,他刚磨好墨,还没有来得及下笔,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小胖子的声音。 “陈清,陈清!” 陈清放下毛笔,刚走出门口,只见胖胖的周王世子,没等他开门,已经进了自家的院子。 陈清上前,正要拱手行礼,小胖子紧绷一张臭脸,摆了摆手,示意陈清不要行礼了。 他走近了之后,才对着陈清叹了口气:“应天仪鸾司的人来捉我来了。” 说着,他往外指了指。 陈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院子门口,果然站了十来个人,都在三十岁左右。 “我一会儿,就要跟他们回应天啦。” 他看着陈清,继续说道:“这几天,有不少人要来找你,都被我挡住了,我走之后,他们多半还是要来找你。” 陈清没有回答,只是好奇的看向外面站着的十来个汉子,开口笑道:“小王爷还真是排场,竟然是仪鸾司派人来请你回应天。” “地方官府又不敢强行拿我。” 小胖子轻哼了一声:“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着,他看向陈清:“我这趟来,一是跟你告别,二是想跟你谈个买卖。” 小胖子自顾自的说道:“昨天晚上,我认真考虑了一下,往后你就不要给我寄书稿了,你直接给我寄印制出来的侠记。” 他看着陈清,琢磨了一下,开口说道:“在德清这里发卖之前,你提前一段时间,给我送到应天去,然后约定好发卖的时间,咱们俩一起卖。” 这位小王爷说到这里,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德清这里卖多少钱,我一分不少都给你,我在应天额外赚的,咱们五五分账。” 陈清听明白了,这小胖子要当自己的分销商! 他眨了眨眼睛:“小王爷,宗室可以经商吗?” “当然不行。” 小胖子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你放心,我到时候找别人替我干。” 他背着手说道:“我那老父,给我的月钱太少,我也自己挣一点,供自己开销。” 说到这里,他拉着陈清的衣袖,朝外走去:“今天来捉我的,是应天仪鸾司的一个千户,走,我带你出去认识认识他。” “我已经跟他说好了,往后我回了汴州,你要是没了门路,就去应天找他,让他安排你进应天的仪鸾司。” “虽然远不如京城的那个。” 小胖子拍着胸脯说道:“也足够让你不被家里欺负了。” 陈清有些诧异:“这种事,他肯听小王爷的?” “我只是介绍你们认识,至于他会不会听我的。” 小胖子看着陈清,笑着说道。 “后面,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第七十章 恩情! 生在皇家,有很多事情,比起寻常人家,都是必然早慧的。 这位姜世子,今年也就十六七岁,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会儿可能还不晓事,但他虽然顽劣,却已经懂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陈清加入仪鸾司这件事情,他虽然嘴上说已经跟那位千户说好了,但实际上谁都清楚,只要他没办法长期住在应天,他谈好的事情,就都是不作数的。 因此,他实际上也只是给陈清当个中间人,介绍二人认识认识,至于这个事情能不能成,其实最终还是看陈清有没有本事,给出让那位千户满意的条件。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皇家子弟,都能有这位周王世子这种认知,归根结底,这小胖子,还是聪明的。 陈清听了他的话,只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目光流转,然后笑着说道:“多谢世子好意。” “往后几个月,我给世子供应侠记,也不要世子五五分账,只要世子给我的书坊出个本钱就行。” 小胖子回头看了看陈清,咧嘴笑道:“你小子还真是懂事。” “不过算啦。” 他摆了摆手:“我要是应了,倒显得我仗势欺你,我到德清来,说到底是想看你的书稿,也不是为了挣钱来的。” 陈清正色道:“小王爷待人真诚,而且这东西我们自己去应天卖,也未必真能赚多少钱,就当送给世子了。” 此时,一本寻常,如果是长篇,装订精良一些的,售价约莫在二两银子以下,如果是收藏版带图的,可能还要更贵一些。 像侠记这种,拆开来卖的,哪怕算上新题材新故事的加成,正常一份能卖个二钱银子,就算是了不起了。 但是侠记在德清这里发售,如果应天那里也能同步发售,一下子就提前了不少,再加上这位周王世子的影响力,说不定就能卖个好价钱。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识字人口毕竟不多,便是在应天这种大城市,短时间内能卖出去个一两千份,也就是顶天了。 估摸着,也就是收入千八百两银钱。 这些钱,再销去成本,差不多也就是能给这位周王世子零花。 与其明算账,还不如做个人情,送给这位姜姓王子。 毕竟,这个时代有些人想要送人情还找不到门路,这种时候也就没有必要再细算账了。 小胖子扭头看了看陈清,笑着说道:“陈清你这性子,适合去京城厮混,等年底我带你去了京城,你说不定就是如鱼得水了。” 见小胖子默认了这件事,陈清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二人很快来到了院子门口,门口的十来个锦衣卫,见到二人走出来之后,都齐刷刷对着这位周王世子抱拳行礼。 “世子!” 小胖子摆了摆手,他拉着陈清,来到了为首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面前,给陈清介绍道:“这是沈隆沈千户。” 这位沈千户,穿着一身寻常以上,一点看不出“锦衣”,他面呈古铜色,生得高大壮实,但已经有了小肚子,不过正因为这种身材,站在原地,倒显得颇有几分威严。 陈清拱手行礼:“见过沈千户。” 小胖子又指着陈清,给介绍道:“沈千户,这位就是陈清…” 说到这里,他挠了挠头,看着陈清。 作为上位者,他一直直呼陈清的姓名,还真不知道陈清的表字。 陈清默默补充:“陈子正。” “哦对。” 这位周王世子笑着说道:“陈清陈子正。” 沈千户打量了陈清一眼,又飞快的看了一眼姜世子,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笑容,开口笑道:“原来是陈公子,久仰了。” 陈清拱手笑道:“刚才在院子里,在下听世子说起沈千户,听闻沈千户,也对这侠记有兴趣,往后我让书坊多印一些出来,每一期给千户送几百份过去,由千户发给底下的兄弟们看。” 沈千户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陈清,不过随即恢复正常,脸上甚至多了一些喜意。 “那就…多谢陈公子了。” 身为世袭千户,他可远不如藩王世子富裕,侠记的火爆程度,他在应天不是没有看到,如果真能每一期弄到几百份,转头让人发卖出去,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重要的是,这份收入不用喝底下的兵血,可以说是吃的心安理得。 沈千户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说了这一句道谢的话之后,他看向陈清,笑着说道:“我也听世子说了陈公子的事情,陈公子以后如果有事情,就去应天的仪鸾司找我,能帮得上忙的,沈某一定帮忙。”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铁牌,递给陈清。 “陈公子拿着这个,可以进应天的仪鸾司。” 陈清两只手接了过去,打量了一番,问道:“这…不合适罢?” “只是应天仪鸾司最低一级的腰牌。” 沈千户笑着说道:“方便沈公子拿着进仪鸾司寻我,别的也没有什么大用处,沈公子放心拿着就是。” 陈清这才接了过来,收在了怀里,对着沈千户道了声谢。 沈千户认真看了看陈清,似乎是记住了陈清的样貌,然后扭头对着姜世子抱拳道:“世子,朝廷令世子在应天好好读书,不得离开应天,趁现在朝廷还没有发觉,王爷估计也还不知道,我们尽快动身,回应天去罢。” 小胖子点了点头,对着陈清挥了挥手,开口道:“陈清,你这几个月记得好好写书。” 他叹了口气:“等年底,我再来德清寻你。” 陈清对他拱手行礼,笑着说道:“好,我在德清等着世子。” 小胖子“嗯”了一声,显然心情不是很好,背过身去,走向仪鸾司给他准备好的马车,开口道:“我这就走了,你这几个月要是得空,可以去应天寻我。” 说到这里,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陈清,又露出一个笑容:“到时候,我带你去秦淮河耍耍。” 陈清笑着说道:“好,得了空,我一定去应天探望世子。” 小胖子这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临走之前还一再叮嘱陈清,要好生写书。 那位沈千户,也翻身上马,上马之后,还特意对着陈清抱了抱拳:“陈公子,我们有缘再见。” 陈清拱手道:“有缘再见。” 很快,一行人簇拥着小胖子的马车,离开了泥螺巷。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陈清回到了院子里,从怀里摸出了那块冰凉的铁牌,放在手里把玩了片刻。 看着这块牌子,他知道,自己与沈千户之间的利益交换,已经基本上达成了,也就是说,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他终于有了个退路。 尽管这退路并不十分高大光彩,但至少…哪怕他将来,走上这条退路,也不用再惧怕湖州陈家了。 想到这里,陈清又想到了那位一心想要进京城做京官的便宜老爹。 他把腰牌收进怀里,抬头望向北边。 “说不定用不多久,能在京城再碰面。” ………… 顾家大院。 正堂里,摆了整整五六个箱子,箱子这会儿,都已经被打开,露出里头金灿灿的光芒。 一个中年人,对着顾盼欠身行礼,开口道:“顾小姐,这是我家老爷让我们送来的,一共是两千两金子,您点一点。” “按照现价一两金子兑八两银子,算作一万六千两银子。” 这中年人对着顾盼低头道:“我家老爷说,这是头一笔欠账,往后我家会在两年之内,把欠顾家的账目,偿还清楚。” 顾盼看了看摆在正堂的这些黄金,又看了看这从湖州过来的中年人。 “陈老爷果然言而有信。” 顾小姐脸上瞧不出任何表情。 “筹钱也筹的这么快。” 这中年人微微低头:“这是我家老爷,变卖陈家家产所得。”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小姐,又低下头,语气幽幽。 “我家老爷还说,顾家的恩情…” “他记下了。” 第七十一章 准备进京 “谈不上恩情。” 听了这句不阴不阳的话,顾盼心里也来了气,她看了一眼这个陈家的管事,淡淡的说道:“只是一些陈年旧帐而已,便是这些陈年旧帐,也不是我们顾家提的。” “既然是陈老爷自己要还的账,顾家就没有不收的道理,至于陈家怎么筹到的钱,与我们顾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干系。” 顾小姐脸色也冷了下来:“陈老爷是朝廷命官,我们顾家只不过是一介商贾,即便有账目往来,陈老爷要是不想还了,顾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她冷着脸说道:“劳烦回去告诉陈老爷,或者陈家的那位小夫人,要是不想还了,就来个条子,我会转给家父的。” 这管事被一连怼了好几句,抬头看了看顾盼一眼,然后拱了拱手:“顾小姐放心,我家老爷说了,砸锅卖铁,也把顾家的账目还清。” 说罢,他扭头大步离开。 他还没有出几步,小月站在自家小姐身后,怒视着这陈家管事的背影,气的咬牙切齿:“这陈家人,也忒横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是债主呢!” 她看着自家小姐,怒声道:“难怪公子在他们家待不下去,一家子都是这么个嘴脸!” 顾盼脸上瞧不出什么,只是出神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去找大郎过来罢,我有事情跟他商量。” 小月看了看这些金子,问道:“这些要找人放进库房里吗?” 顾盼想了想,微微摇头:“等大郎来了之后再说。” 小月对着顾小姐笑着说道:“小姐现在,倒是喊得顺口了。” 顾小姐瞪了她一眼,小月连忙一溜烟离开了顾家,跑去泥螺巷找陈清去了。 小月赶到泥螺巷的时候,见到陈清正在跟德清书坊的管事说话,她上前去叫了一声公子,陈清应付了书坊的管事几句,便朝着她走来,笑着问道:“小月怎么来了?” 小月看了看那书坊的管事,有些好奇:“那不是书坊的何管事吗,他来找公子做什么?” “书坊那里,来了许多客人。” 陈清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他们应付不来,就来找我了。” “客人?” 小月眨了眨眼睛,看着陈清。 陈清笑着说道:“来买我那话本的,说是让我给他们写全本,出价不菲。” 陈清写这武侠话本,并没有署真名,而是用的笔名,周王世子能通过洪知县找到他,其他人却没有这个门路,只能去德清书坊,与德清书坊交涉。 这段时间,到德清书坊来拜访的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其中就包括了好几个来自应天的书商。 毫无疑问,他们都瞧见了这种武侠话本的巨大潜力。 小月好奇道:“出多少钱?” 陈清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 这已经是畅销书的价格了,对于这个时代写话本的读书人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天价。 小月看着陈清,笑着说道:“我就说公子是有本事的,这才多长时间,就能挣这许多钱了。” “一千两,都够在湖州城置办宅子了吧?” 陈清没有接话,只是笑着问道:“跑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哦对。” 小月这才想起来正事,她拉着陈清的衣袖,开口道:“陈家派人来了,说话很是气人,小姐请公子过去商议呢。” 陈清闻言,也没有耽搁,跟着小月一起,很快来到了顾家大院,等进了顾家正堂,见到摆着的几箱明晃晃的金子之后,陈清抬头看了看顾盼,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我这几天就算是赚了不少了,没想到跟盼儿比起来,还是差得太多。” 顾盼正在给陈清倒茶,闻言抬头看了看陈清,又看向这几箱子黄金,摇了摇头, “上门还钱,气势如同讨债一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陈清听了这话,知道顾盼也有些恼陈家了,他接过顾盼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之后,放回了桌子上,然后背着手,轻轻咳嗽了一声,却是换了个声调,摇头晃脑的说道。 “区区商贾之家,能帮上我的忙,是他们的福分,到如今却敢不知道好歹,还要讨还旧账,等还清这些旧账,再坐稳了京官的位置,将来迟早要他们好看!” 见陈清摇头晃脑,顾小姐知道他在模仿其父说话,见状觉得有趣,掩嘴轻笑了两声之后,心情也好了些许。 但是很快,她就轻轻叹了口气:“恐怕,陈家真是这么想的。” 陈清看了看这些钱财,又看了看顾盼,摸着下巴说道:“我父那个人,心里可能会这么想,但不至于干出让人来摆脸色这种掉身份的事情。” “多半是,还在湖州管事的那个婆娘,一下子送出这么多真金白银,心里不舒坦。” 顾盼默默点头道:“不错,那个陈家的管事说,这些钱财是陈家变卖家产筹集到的。” 她看着陈清,继续说道:“那个李夫人,为了陈家的家产,先是设计把大郎撵出家门,后来更是自己找到了德清来。” “眼下,陈家变卖家产,在她看来,恐怕跟用刀割她的肉一般,没有什么分别。” “说不定,真会让人过来,恶声恶气一般。” 陈清想了想,开口笑道:“她心疼更好,也算是给我出了一口恶气。” 顾小姐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看着这两千两金子,开口说道:“这些钱是陈家家产变卖而来,其实本该是大郎你的家产,如今也算是还了回来,要不然,就交给大郎你罢。” 她看着陈清,继续说道:“或者,干脆投到德清书坊里去?” 陈清摇了摇头,正色道:“这是顾家的钱,跟我半点干系也没有,盼儿收进顾家库房里就是,用不着客气。” 顾盼看向陈清,欲言又止。 陈清似乎猜中了她的心思,犹豫了一下,正色道:“先前那桩婚约,的确与这笔钱有关,但是那件事之后,就与这笔钱没有干系了。” “盼儿不用多想。” 陈清神色平静:“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情。” 顾盼点了点头,问道:“那位姜世子,这几天来找大郎了没有?” “他今天上午,已经被人送回应天了。” 陈清低头喝了口茶水,开口道:“我跟他谈了些买卖生意,跟德清书坊有关,这书坊是咱们合办的,我还是要跟盼儿你说一声。” 他坐了下来,跟顾小姐大概说了说他跟小胖子,还有那位沈千户之间的一些“交易”,说完了之后,陈清开口说道:“起初弄这个东西,本也不是为了赚什么大钱,应天一地的收入虽然不会很少,但也不会太多,给他们两个人,能换一点情分,我觉得是值当的。” “而且,那位世子已经跟我说好,过几个月他去京城的时候,绕道德清来,带上我一起。” “到时候,如果顾叔说京城一切顺利,我就把盼儿也一道带上。” 陈清正色道:“此去京城,原本前程未卜,凶险难料,但如果跟着这位天潢贵胄一道去京城,前程虽然依旧未卜,但是凶险一定会小上许多。” 顾盼听到这里,先是愣神了一会儿,随即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应天的收入,至多也就是几百两银子,大郎能跟他们谈成这个买卖,咱们已经是大赚了。” 她看着陈清,忍不住说道:“到时候,咱们给他们送稿子的时候,顺带送些钱财过去,也是值当的。” 陈清摇头。 “直接送钱就有些太过了。” 他看着顾盼,笑着说道:“放心,我来跟他们接触,盼儿你这段时间,一来照看顾家的生意,二来…” 陈清想了想,正色道:“已经可以开始,准备进京事宜了。” “好。” 顾小姐看着陈清。 “需要准备些什么,大郎一一跟我说就是。” 各位中秋快乐!!中午那一章晚一点,下午更新!回老家吃饭~ 祝各位读者老爷中秋快乐! 《成龙快婿》各位中秋快乐!!中午那一章晚一点,下午更新!回老家吃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成龙快婿</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七十二章 北镇抚司! 毫无疑问,在这个时代,政治上的事情要远远大过任何商业上的事情。 经济虽然要紧,但是在这个时代,永远只能作为辅助。 也就是说,从陈清打定主意,要在这个世界混出头开始,之后他做的一切事情,其实都是为了后续进京城做准备。 现如今,终于到了开始准备的阶段。 顾家大院里,陈清与顾小姐隔桌对坐,一旁的小月给二人端上来了各种菜食,等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小月笑着说道:“这还是小姐头一回跟公子一桌吃饭罢?” 顾小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陈清倒是笑着说道:“小月也坐着一起吃。” “我不吃。” 小月笑嘻嘻的摇了摇头,扭头蹦蹦跳跳的去了。 顾小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道:“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陈清笑着说道:“她这性格就挺好,说明在顾家没有吃过什么大苦头。” 顾小姐“嗯”了一声,她看着陈清,开口道:“咱们说一说去京城的事情罢,我对京城那里,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她看着陈清,问道:“公子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也不算多,不过这几天跟那姜世子接触,多少知道了一些。” 陈清放下茶杯,开口说道:“咱们这一趟进京,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把盼儿说的那位赵伯伯给搭救出来。” “他要是能够官复原职,继续庇护顾家,那当然是最好,如果不能继续做官了,将他救出京城,也算是一个好结果。这样顾叔以后没了挂念,可以继续回到德清来,经营安仁堂,还有顾家的其他生意。” 顾老爷今年,也就四五十岁而已,只不过这个时代人均寿命太低,所以他才会偶尔自称老夫。 先前,他急着给顾家找女婿,主要是觉得这一趟进京凶险,所以想找个人来替他,继续照顾女儿,至少是给女儿一个依仗。 而如果他能够在这趟风波里存活下来,他还能够继续操持这份家业很长一段时间。 这对于陈清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情形。 因为他不准备把太多精力,放在商业上,所以就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能力强的人替他,来打理商业。 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顾老爷无疑是个很合适的人。 顾小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个事情,恐怕很难罢?” “原本是很难的。” 陈清顿了顿,继续说道:“先前顾叔跟我提过几嘴,那位赵大人,现在应该是在仪鸾司诏狱里,这样的地方,朝中大臣轻易也进不去,接触不到,想要告状翻案,更是无从告起。” “先前,顾叔去京城,估计最大的念想,是把赵家家眷给从京城里接出来,免得将来被牵连波及。” “不过现在,事情出现了一些转机。” 陈清看着顾盼,继续说道:“咱们这个侠记,办的不错,已经从湖州,影响到了应天,顾叔还带了一部分去京城,说不定这个时候,在京城也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有了些影响力,在京城就多少有了些份量,到时候再有那位姜世子牵头,我们就有机会接触京城仪鸾司中的北镇抚司。” 原本,陈清对仪鸾司,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前段时间跟顾老爷聊过之后,再加上这几天跟那位姜世子接触,陈清对仪鸾司,已经多少有了些了解。 仪鸾司里,除了一部分依旧负责天子仪仗的仪仗司之外,依旧有下属卫所,卫所是军事单位,很少参与政治。 而真正参与政治的,就是南北镇抚司之中的北镇抚司。 诏狱之权,就在这北镇抚司里。 北镇抚司中,哪怕只是普通的锦衣校尉,出了京城就是锦衣缇骑,就是身兼皇命的上差! 而其他锦衣卫,就多少差了点意思。 比如说先前,姜世子带来的那个沈千户,他也是仪鸾司的人,还是地方上的千户,但本质上只是军事头领,这样的人在应天城里可能有几分份量,但是在文官老爷面前。 文管老爷们,心里未必就看得上他。 因此,应天仪鸾司千户所,只是陈清的退路之一,不到不得已,他不会到沈千户那里谋出路。 “接触到北镇抚司,才有可能接触到诏狱。” 说到这里,陈清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目前只是构想,具体这个北镇抚司是个什么模样,我也全不知道,要去了京城之后,慢慢接触才成。” 顾盼看了看陈清,开口道:“大郎想要在京城立足,是不是?” 陈清也没有瞒她,点头道:“是,否则的话,如果那位赵大人没法子官复原职,我们即便离了京城回到德清,也寻不到庇护,将来陈家的五万两还清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生出怨隙之心。” 顾小姐皱眉:“该我们的钱,他们如何会生出怨隙?” 陈清摇头道:“偏是这种,反而更容易成仇。” 他看着顾盼,正色道:“借到手的钱,时间一长,有些人就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钱了,你去讨要,他们心里就会下意识觉得,你在抢他的钱。” “尤其是,这种已花出去的钱。” 陈清感慨道:“还是花在了别人身上,没有见到什么水花的钱,三年时间过去,哪怕是我那父亲,估计心里都会觉得不舒坦。” 顾小姐皱了皱眉,但是没有说话。 陈清笑着说道:“人性就是如此。” 他脸上笑容收敛,默默说道:“而且,我跟家里已经结了仇怨,非要自己有个前程不可。” “我没有功名,走文官的路子已经不太成了,便是现在去考学,一路顺风,恐怕也要三十多岁才有可能中试。” “那也没有什么意思。” 陈清直言道:“仪鸾司的路子里,只有北镇抚司一条路,让我有些动心,我打算试一试。” 顾小姐轻声道:“这北镇抚司,听说也没有什么大前程。” “没有大前程,却有大权柄。” 陈清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开口道:“而且顾叔要做的事情,非经过北镇抚司不可。” “这个事情,我总要试一试的。” 顾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道:“我也不太懂朝廷里的事情,都依大郎你罢。” 陈清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明白。 在这个文官当道的年代,眼前这位顾小姐,心里还是盼望着自己去走考学做官那条路的。 毕竟这条路,方方面面都光彩。 而且在她看来,陈清的才学足够,哪怕十年二十年,顾小姐心里也觉得值当。 只是陈清自己,却是绝没有这种耐心的。 二人详谈了许久,详细定下了后续要准备的事情,一直到下午,陈清才起身离开。 ………… 之后的一两个月时间里,陈清与顾盼,都各行其事,随着侠记从第一期出到第十期,这份类似于“武侠连载报纸”的东西,从江南一路火到了京城。 德清书坊,也因此,一跃成为了整个湖州最出名的书坊。 而随着侠记的火爆,天气也一天天转凉,转眼间到了深秋初冬季节。 这天,小月一路跑进泥螺巷陈清的院子里,一边喘着气,一边看向正低头写信的陈清。 “公子,公子…” “我家老爷来信了!” 第七十三章 河间杨 此时,陈清正在给应天的那位小胖子回信。 今天上午,小胖子派人送信过来说,下个月他就要动身前往京城,问陈清准备好了没有,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一起进京的需求,陈清自然要给那位天潢贵胄回个信。 听到了小月的话之后,陈清对着她按了按手,示意她等一会儿,小月也不着急,走到书桌前,很懂事的帮着陈清磨墨。 片刻之后,陈大公子写好书信,吹干墨迹,然后放进信封里,抬头看了看小月。 “顾叔来信都说什么了?” 小月帮着收拾好桌子,摇头道:“我可不知道,是小姐让我来找公子的。”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刚才小姐还在跟书坊的人谈事情,接到老爷的信之后,就立刻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让我来找公子了。” 陈清想了想,点头道:“好,我把这信送出去,就去顾家大院。” 小月看了看陈清手里的信。 “公子直接去找小姐就是,这信我去给公子送。” 陈清摇头:“是应天来人送的信,那人还在等回信,我直接交给他就行了,一会儿咱们就去顾家。” 说罢,陈清带着小月离开了泥螺巷,到了巷口,果然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汉子在等候,陈清把书信交给他,道了一声有劳。 这汉子接过书信,对着陈清抱了抱拳,然后大踏步转身离开。 小月看着这人离开的背影,扭头又看了看陈清:“这人一句话都不说,没点礼貌。” 陈清正色道:“应该是周王府的护卫。” “这种武人,不善言辞也是正常的。” 二人一路聊天,很快到了顾家大院,此时天气已经冷了下来,顾小姐在顾家的暖阁里等着陈清,陈清进了暖阁之后,很自然的脱下罩袍,坐在了顾小姐对面。 “顾叔都说什么了?” 顾小姐将书信递给陈清,然后叹了口气:“我爹说,侠记在京城卖的很红火,他也算是在京城立足了,但是没有门路,接触不到镇抚司的人。” “想要给一些高官大员送钱,也没有什么送钱的门路,偶尔能见到一些大臣,一提到诏狱,对方知道是钦案,就连已经收了的钱,都要退回来,半点也不敢收了。” 陈清闻言,毫不意外。 一介商人进京,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低头看了看顾老爷寄回来的这封书信,在信的后半段,顾老爷特意写到,事情出现了一些转机。 大概的意思是,因为侠记在京城也爆火,他作为在京城“首发”侠记的书商,这段时间因为侠记,反倒是认识了几个贵人,不少人会找上门来,跟他讨要后续的章节回目。 看到这里,陈清合上书信,递还给顾小姐,微微摇头道:“看起来,连那位赵大人的家眷都还没有接触到。” 顾盼点头,默默说道:“钦犯的家里人,估计也被镇抚司的人看管起来了,只是没有押进诏狱里头而已。” 陈清想了想,看向顾盼,问道:“盼儿,京城的局势依旧不明朗,你看你是留在湖州,还是跟我一起去京城?” 顾盼轻轻咬牙:“你要去,我父也在京城,我自然是想要跟着去的。” 陈清默默说道:“那安仁堂谁来打理?” “陆掌柜可以打理。” 顾盼看向陈清,想了想,继续说道:“我爹去京城,其实带走了大多数现钱,安仁堂眼下也就剩下勉强能经营的钱而已,交给陆叔,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实在不行,把陈家送来的钱也一并带上,这样顾家就只剩下一个壳子了,不管谁来打理,总不能趁我们不在,把铺子给变卖了。” 陈清笑着说道:“变卖铺子自然不至于,陆掌柜也是信得过的人,就怕盼儿那两个堂兄,还心怀怨怼,在湖州联络顾家人,暗戳戳的搞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是我挑事情,这段时间,泥螺巷附近,应该是多了不少生人的。” 顾小姐先是皱眉,随即低声道:“相比较安仁堂的生意,我更担心德清书坊的生意,书坊的生意现在正如日中天,红火得很,有时候比安仁堂还要更挣钱。” “我跟大郎都离开,恐怕德清书坊无人打理。” “这个盼儿不用担心。” 陈清神色平静:“书稿都在我这里,没有书稿,这书坊谁来,都折腾不出什么浪花,而且洪知县站在我们这边,在德清地界上,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要面对的问题,都整理了出来,到了最后,还是陈清拍了板。 “现在是十一月了,我们准备准备,腊月初咱们一道动身前往京城。” 顾小姐低头盘算了片刻,然后默默点头,说了声好。 她看着陈清,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还有很多事情要商定,大郎这几天,就不要回泥螺巷了。” 陈清也没有推拒,起身道了声好,笑着说道:“那我还住原来的住处,我去收拾收拾。” 顾盼也站了起来,轻轻瞥了一眼陈清。 “那院子…一直有人收拾呢。” ………… “公子要去京城了?” 泥螺巷里,已经离家数日的陈清,重新回到了泥螺巷的住处,杨家父女俩,被他请到了住处吃酒。 这会儿天冷了,陈清与杨先生推杯换盏,很快说到了即将要离开的事情。 陈清看了看杨先生,默默点头道:“是,先前跟家里人闹了一场,先生大概也是知道的,再加上去京城里还有些事情,因此不得不去一趟。” 他自嘲一笑:“看能不能,在京城里,混条出路。” 杨先生看了看陈清,轻轻叹了口气:“我就是直隶人,京城去过许多次了,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乃是天底下最大的是非之地。” 陈清跟他碰了碰酒杯,开口笑道:“没办法,总要去这泥潭里挣一挣,闯一闯,不然我心里不甘心。” “公子的才学是极好的。” 杨先生看着陈清,开口道:“我相信公子,即便是在京城里,也能挣出一片天地。”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不过,那种是非之地,我们父女是害怕了,就不跟着公子去掺和了。”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问道:“上个月教公子的那一路拳,公子莫要忘了,常常习练,可以强身健体。” 陈清跟他碰了碰酒杯。 “这个月,我已经觉得身体比以前好很多了。” 他笑着说道:“说起来,先生已经算是我的恩师了。” 杨先生摇了摇头:“一些粗浅的东西,当不得公子的老师。” 二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之后,杨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了陈清。 “我们杨家,在河间以及直隶,人手不少,我父女二人虽然不能回去,但毕竟也是杨家人。” 陈清接过这玉牌,只见背面雕刻花纹,正面刻了个杨字。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确像是宗族内部的东西。 “公子带着这块牌子,在直隶以及河间,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去寻河间杨家帮忙。” 他看着陈清,顿了顿,又笑着说道。 “河间距离京城太近,杨家在京城里。” “也颇有些人手。” 第七十四章 守约小胖! 陈清手里把玩着这块玉牌,沉默了半晌,这才抬头看了看这位半年来,一直教授自己练武的说书先生。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又不太想直接挑明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整理了措辞,开口说道:“先生…先生当初,是为什么南下?” 杨先生仰头喝了口酒。 “不是与公子说过吗,我在老家打死了人,吃了官司,因此带着小环南下避祸来了。” 陈清目光闪动,心里有些怀疑。 他现在,怀疑这父女俩,就是白莲教中人,南下是传教来了! 白莲教这个组织,从创立开始,就跟政治有分不开的干系,甚至一直在琢磨着造反,因此他们的势力范围,主要就是在直隶一带,距离京城很近。 这个姜齐王朝的白莲教是什么模样,陈清现在还没有什么完整的认知,但是另一个世界朱明王朝的白莲教,主要活动区域就是在直隶,甚至一度渗透到了宫禁之中! 陈清默默叹了口气:“总觉得先生瞒了我些什么。” “没有瞒你。” 杨先生看着陈清,笑着说道:“当初真的是差一点就饿死了,不是公子帮忙,我跟小环的生活,现在还没有着落。”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陈清,开口说道:“无论如何,这份恩情我们父女是记住了的,将来我若是没法子报答公子,也让小环尽力报答公子。” 陈清没有接话,而是端起酒杯,跟杨先生碰了一杯。 “来,吃酒。” 杨先生也看着陈清,举杯笑着说道:“吃酒,吃酒。” 很快,一壶酒喝完,杨小环捧着一坛酒,又给添了一壶,端了上来,她看了看自家的老父亲,又看了看陈清,微微叹了口气:“爹,公子,你们少喝一些罢。” 陈清呼出一口酒气,笑着说道:“我没有事。” 杨小环来到了自家父亲面前,晃了晃他:“爹你忘了?在河间你就是喝多了酒,我们父女俩才不得不流落异乡。” 杨先生闻言,努力摇了摇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那今天…今天就喝到这里。” 他看着陈清,醉眼朦胧:“公子什么时候北上?到时候咱们再喝上一顿。” 陈清这会儿只三四分醉意,闻言想了想,开口说道:“应该是月底。” “好。” 杨先生在女儿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离开。 “不管怎么说,祝愿公子这一趟北上,诸事顺遂。” ………… 转眼,时间来到了月底。 顾家大院里,德清书坊的何管事,正对着陈清作揖行礼,苦笑道:“陈公子,这后面两期的书稿,你都给了我们罢,我们这就找师傅开始排版。” “否则,书坊真要被人给拆了。” 他叫苦道:“前天,就有人上门来闹事了,昨天夜里,还有人找到了我家里,往我们家院子里丢石子!” 他长叹了一口气:“这要是后面再拖一拖,恐怕那些人要要我的命了。” 陈清与一旁的顾盼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 陈大公子笑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不是不给你,是我也没有写出来。” “放心,我不会拖稿,到时间一定让人把稿子送回来。” “这段时间,有没有人往书坊里投稿?” “有。” 这何管事连连点头,他看了看陈清,开口说道:“其中不少书稿,跟公子写的射雕都是一个题材,还有些内容都大差不差,属于仿写了。” “除非有特别好的,否则暂时不要印他们的稿子。” 陈清开口说道:“等明年,咱们这个侠记彻底做起来之后,再考虑收稿子。” 说罢,他把下一期的书稿递给何管事,何管事两只手接过,连连点头,问道:“公子什么时候回德清来?” 这一趟北上,陈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说不定以后会在京城长住一段时间也说不定,不过这种话,却不能跟这个何管事明说。 他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等办完了事,就回来了,顺利的话也就三五个月的事情,如果不顺利,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事。” 何管事点了点头,拿着书稿叹了口气:“那我这就去找人排版去了。” 他对着陈清还有顾小姐作揖行礼,然后扭头离开了顾家。 望着何管事离开的背影,顾小姐扭头看了看陈清,轻声道:“几个月时间,这德清书坊不仅死而复生,而且红火到了这种程度,大郎的那本书,真是厉害。” “一半是因为题材新奇。” 陈清笑着说道:“另一半则是因为我抄来的内容的确是好。” 听到“抄”这个字,顾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陈清想了想,问道:“前天已经收到了那位姜世子的书信,估计他这几天就会到德清来,安仁堂的事情,盼儿交代好了没有?” 顾盼闻言,叹了口气:“安仁堂里很多事情,本就是陆叔在负责,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可交代的,只是让陆叔帮忙看着这铺子买卖。” “至于我那两个堂兄。” 顾小姐默默说道:“他们的确不怎么安分,不过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跟他们纠缠了。” “不碍事。”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这一趟去京城,如果顺利,至少顾叔能够回到德清来,到时候顾守业他们兄弟两个,再有什么诡计,也蹦哒不起来。” “如果不顺利。” 陈清皱了皱眉头,然后继续说道:“那估计要在京城,滞留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精力跟他们计较,估计等我们从京城脱身出来。” “他们也就不是什么事情了。” 顾盼轻轻点头,然后左右看了看,开口道:“我已经提前让人,把家里的现钱存进京城的钱庄票号里了,这德清剩下的,也就是一桩买卖,有陆叔在,他们未必能拿过去。” “即便他们趁着我们不在,联络顾家宗族的人,把安仁堂给抢了去,也未必能经营的明白。” 陈清跟顾小姐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正色道:“这几天,我还是回泥螺巷去住,否则那位姜世子到了德清,怕寻不到我。” “盼儿这几天收拾收拾东西,咱们随时可能动身。” 陈清目光看向北方,开口笑道:“这一趟,跟着周王府车队,至少安全无虞。” 顾盼先是点头,然后看着陈清。 “大郎,那位周王世子…” 陈清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来,捉住顾小姐的手,宽慰道:“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 顾小姐的手被陈清握在手里,脸色立刻变得绯红,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又没有动作,过了好一会儿,顾小姐才低着头说道:“好…好了罢?” 陈清笑着放手:“等我消息。” 顾小姐“嗯”了一声,轻声回应。 “好。” ……………… 两日之后,德清县城里,一行数十人的车队,停在了泥螺巷门口,小胖子从马车里跳了下来,左右认了认方向,就大步奔向陈清居住的院落。 他大力拍了拍陈清的院门。 “陈清,陈清!” “快开门,快开门!” 这位周王世子一边敲门,一边大声说道:“我带了人来与你认识!” 第七十五章 同路人 陈清已经在泥螺巷,等这位姜世子整整两天时间,听到了他的声音之后,陈清披上外衣,一路来到小院门口,打开了院门。 一推开院门,披着一身裘皮大氅的小胖子,连理也没有理陈清,便径直朝着屋里走去。 “有没有刚写出来的书稿,给我瞧一瞧!” 陈清一路领着他,来到了自己的书桌前,把还没有来得及付印的书稿给他看,然后笑着说道:“小王爷,上回咱们说好的,你不能随便泄露我那个德清笑笑生的身份,你这是带了谁来了?” 小胖子本来正在低头看书,闻言抬头看了看陈清,白了后者一眼:“德清屁大点地方,估计那书坊的人,也三天两头来找你,人家真想查,能瞒得了谁?” “再说了,我给你带来的,可都是我在应天花了两年时间结交的俊才,你不要不识好歹!” 说完这句话,他合上书稿,塞进了自己怀里,然后对着陈清笑着说道:“那几个家伙,还在外头等着呢,走走走,我们先去见一见他们,回头我再细看。” 陈清被他拽着,很快来到了泥螺巷巷口,巷口停着几辆马车,最先一辆马车前,站着一个二十多岁左右,模样普通的书生,姜世子拉着陈清,走到这书生面前,给陈清介绍道:“这是张循。张德遵。” 小胖子笑着说道:“今年应天乡试的解元。” 听了这句话,陈清这才认真看了看这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拱手笑道:“原来是解元公当面,失敬了。” 姜世子又指了指陈清,开口道:“这是陈清,陈子正。” 这位解元公也对着陈清拱手行礼。 “见过子正兄。” 他行礼之后,抬头看着陈清,目光里带了些热切:“子正兄是德清笑笑生否?” 陈清闻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当时取这个笔名,单纯是因为觉得有趣,此时被人当面喊出来,便有些不太对劲了,他咳嗽了一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正是在下。” 张循闻言,对着陈清作揖道:“子正兄真是大才!” “这几个月,我拜读子正兄的大作,爱不释手。”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一旁的姜世子,笑着说道:“前段时间才知道,应天那里的侠记,都是出自世子这里,好在我与世子见过几面,就厚颜跟着世子来见子正兄了。” 一旁的小胖子摇头晃脑道:“我跟张德遵,还是同一个老师。可怜我那老师,教出来个应天解元,也没能教会我这个笨学生。” 陈清闻言,有些哑然。 原来,这两个人是同学。 不过想来也不奇怪,应天是大齐的陪都,也是留都,当初搬到北边之前,虽然不曾留下一整套行政班子,但却也留下了一些衙门。 比如说应天,就有一个国子监。 二人,应该都是在应天国子监里头读书。 而这位解元公,跟着一起去京城,自然是要参加明年春天的会试了。 不过让陈清没有想到的是,学问深厚的张解元,竟也对这些武侠感兴趣,颇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再看看这位解元公的神色,虽然热情,但是多少带了些客气,想来喜欢这种新题材不假,但是对自己这般热情,多半还是看在看姜世子的面子上。 陈清拱手道:“那话本,是我幼时听来的,如今念起当年旧故事,提笔誊录而已,不能算是我所作。” 小胖子白了他一眼,然后拉着陈清,指着不远处一个儒衫中年人,开口道:“这位是应天城出了名的韩夫子,书画双绝,这一趟他去京城有事情,我就顺带带他一起,有个照应。” 这个时代,或者说在执法难度高的时代,治安往往都不是太好,出远门大多数是要结伴出行的,敢单独出门的,身上多少都有点本事。 像小胖子这样进京的车队,能蹭上就能保准平平安安抵达京城,跟他相熟的人,当然是要蹭一蹭的。 陈清上前,拱手笑道:“见过韩夫子。” 这中年人胡须飘扬,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只是瞥了一眼陈清,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个反应,才是陈清意想之中的反应,也是这个时代读书人,应该有的反应,陈清也不生气,只是看了这韩夫子一眼,记住了他的相貌,然后扭头去找姜世子去了。 姜世子拉着陈清,又来到了个中年人面前,这一回是熟人,陈清上前,笑着说道:“沈千户,咱们又见面了。” “沈千户这一次,是护送小王爷进京?” 沈千户本来骑在马上,见到陈清之后,连忙跳下马匹,对着陈清抱拳行礼,然后笑着说道:“算是罢,不过是沈某自己讨来的差事,沈某这趟去京城,也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办。” 一旁的小胖子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嘿嘿笑道:“这几个月,托你的福,沈千户吃得脑满肠肥,这趟正好去京城消化消化。” 陈清怔了怔,随即才明白过来,这小胖子在说什么。 这两个月,陈清每一期都给姜世子还有沈千户,送去一部分侠记,这其中姜世子那里送得多,沈千户虽然少一些,但每一期也给他送了四五百份。 这玩意儿,如今在江南一带十分火爆,不止是在应天一地畅销,因此相当好出手,沈千户靠着这些侠记,着实挣了不少。 挣了钱该怎么办? 自然是去上司那里走走,活动活动了。 应天的仪鸾司,除了维持应天秩序以外,还有替皇帝陛下盯着江南数省的职责,可以说是权力不是如何大,但是职责一点不小,沈千户是世袭千户,在千户这个位置上待的久了,如今终于“攒”了点钱,想去京城的仪鸾司走动走动了。 陈清目光转动,认真看了看这位沈千户。 如果他走动成功的话,自己接触诏狱的机会,就又大了几分! 一一介绍完之后,小胖子把几个人都请进了陈清家里,陈清也很懂事,立刻安排人去准备酒席。 一桌子酒席准备停当之后,陈清走到家门口看了看,只见门口的几辆马车里,有一辆马车始终没有下来人,他扭头看向小胖子,问道:“世子,这辆马车里是哪一位,要不要请下来,一起吃点酒菜?” 小胖子看了一眼这辆马车,然后微微摇头,开口笑道:“这个你不用管,回头我让人给送点吃食,让她在马车里吃就是了。” 陈清闻言,有些好奇,问道:“小王爷,这里头是?” “秦淮河上的女子,出名得很呢。” 这小胖子笑着说道:“听说,最红火的时候,常人千两银子都见不到一面。” 陈清“啧”了一声,笑着说道:“那还是小王爷手段高明,这样的女子,直接从应天带走了。” “我可没这个本事。” 小胖子撇了撇嘴:“是京城一个长辈,托我给他带去,要不然我才不惹这个麻烦,赶路都要慢上几分。” 陈清闻言,摸了摸下巴。 小胖子说是长辈,那就可以确定,一定不是皇帝了。 因为他了解过,当今天子,应该是眼前这位周王世子的堂兄才对。 陈清正思考的时候,小胖子扭头看着他,问道:“对了,陈清,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这要看世子,世子如果今天能休息好,我们明天就能走。” “好。” 小胖子拍了拍手,拍板道。 “那就明天,明天一早,咱们就动身北上!” 第七十六章 坐一坐? 这天,陈清留这些应天来人,一起吃了顿饭,到了下午,他又去顾家大院,找顾小姐说明情况,让顾小姐开始收拾东西。 顾家是做药材批发发家,安仁堂里就有不少可以走远路的马车,第二天一早,安仁堂就备好了四辆还不错的马车,并入了小胖子的车队。 三辆是坐人的马车,后一辆马车主要是拉一些杂物,比如说取暖用的炭,以及其他一些生活用品。 至于下人,除了小月以外,顾家也跟了三四个人手,与姜世子同行。 其实以顾家的家底,自己组一个车队去京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跟这位周王世子一起去京城,只是多多少少能借些势而已。 等到日头升起来,顾盼与姜世子见礼之后,车队正要准备出发,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沈千户,翻身下马,来到了顾盼与陈清面前,对着二人抱拳行礼,笑着说道:“见过陈公子,顾小姐。” 顾盼扭头看了看陈清,陈清这才给她介绍:“这是应天仪鸾司的沈千户,这一次随同世子一起北上。” 顾盼很是意外的看了一眼陈清,然后连忙低头还礼。 “小女子见过沈千户。” 沈千户笑容真诚,正色道:“眼下已是冬天,越往北只会越冷,咱们一路同行,就要互相照应,陈公子与顾小姐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能办到的,沈某义不容辞。” 陈清与顾盼,都低头道谢。 沈千户想了想,开口说道:“陈公子,应天仪鸾司的弟兄,如今许多都听闻了公子的大名,往后公子想要进应天的仪鸾司,便到应天来找我。”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认真:“绝没有什么问题!” 几个月时间,单他一个人,在侠记这上头,拿到的钱就已经是四位数,而且因为他能提前拿到,还送了不少人情出去。 此时的沈千户,对于陈清的“利益输送”还是相当满意的,他说这种话,无非是想要把这个利益输送,长期的持续下去。 陈清看了看他,笑着说道:“沈千户这一次去京城,如果走动顺利,往后就不定能在应天,看到沈千户了罢?” 沈千户闻言,哑然道:“去京城走动走动,只是在京城那些老爷那里,留下个名字而已,后面人家用不用,怎么用,都还没有着落。” “大概率还是要回应天的。” 陈清笑着说道:“要是去应天,我一定去寻沈大人。” 沈千户对着陈清抱拳,说了一声一言为定,然后转身翻身上马。 而陈清,则是搀扶着顾小姐一起上了马车,随着车队开始动作,二人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德清。 马车驶出德清之后,顾小姐掀开帘子往外头看了看,然后又合上帘子,看着同乘的陈清,轻轻叹了口气:“这还是我头一回出湖州府。” 陈清用夹子夹了块炭,丢进了马车的炉子里,轻轻叹了口气:“前几天,顾叔给我也来了封信,信里他是不怎么想让你去京城的,等到了京城,他知道我把你带了去,说不定要跟我翻脸。” 说到这里,他看着顾小姐,笑着问道。 “盼儿准备怎么补偿我?” 此时,小月在后面一辆马车里,马车之中只他们两个人,顾盼抬头看着陈清,犹豫了一下,主动伸手,拉住了陈清的手。 “这样…这样可以了罢?” 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儿家来说,这已经是极其出格的举动。 陈清笑着看向顾小姐:“那等到了京城,顾叔要是怪罪下来,盼儿须得护着我点。” 顾盼“嗯”了一声,她抬头也看着陈清。 “陈家叔父不同意。” 顾小姐忧心忡忡:“咱们将来可怎么办…” “不用考虑他。” 陈大公子神色平静:“这一趟去京城,说不定就能解决这件事,实在解决不了了,便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顾小姐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越发红火的炭火。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一件事,轻声说道:“今早跟周王世子碰面的时候,听说咱们这一趟,还有个应天的解元公,还有一个应天大儒同行,大郎好像对他们二人并不是如何热情。” “反而跟沈千户,很是交好。”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那位韩夫子,是有进士功名的,解元公,这一趟去京城,估计也是十拿九稳。” 他默默说道:“人家心里未必瞧得上咱们,打过照面,混个脸熟就成了,太亲近,更要被他们瞧不起。” 昨天认识的两个读书人,那位叫作张循的应天解元,表面上对陈清,还是相当热情的。 不过,双方目前的社会地位差距太大,陈清也就懒得去跟他攀什么关系了。 至于韩夫子,这一趟去京城,大概是要重新起复做官,人家一张冷脸,比陈昭明的态度好不了多少,陈清更不会去贴。 “归根结底,自身强大才是正经。”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 “到了京城,看看能不能有一条出路,如果京城这条路也走不通。” 陈清目光闪动,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很怀疑,杨先生父女是白莲教中人,至少是有些关系。 如果各种门路都不成,他陈子正,就也要喊出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 转眼,又过去十多天时间,陈清等人,已经从山东地界,眼见马上就要进入直隶。 此时,已经是腊月中,北方的天气愈发寒冷,便是小胖子这种在汴州长大的,也有些吃受不住,每天待在客店里,非要太阳升起,他才要开始赶路。 这天,众人露宿野外,顾家马车上带了不少好炭,在顾小姐的授意下,陈清便提着这些炭,送给姜世子以及张循等人。 姜世子不缺炭,但是张循与韩夫子等人,这会儿却的确没有什么炭火了,解元公对陈清不住道谢,拉着陈清进自己的帐篷里,说了好一会话,才放陈清离开。 因为天实在太冷,即便是一直冷着脸的韩夫子,也对陈清稍有了些好颜色,道了声谢。 等最后给沈千户送了炭,陈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提着一篮子炭,来到了小胖子说的“秦淮河女子”的帐篷前。 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姑娘,天寒,我这里有些耐烧的炭,你们要不要?” 帐篷很快被掀开一道缝隙,一双眼睛透过缝隙往外看,似乎在打量着外头的陈清。 过了一会儿,缝隙合上,里头才传出来一个极好听的声音。 “刚才就看到陈公子到处送炭火,还以为陈公子把奴家给忘了。” 这声音软糯,又带了几分媚气,虽然没有见到人,但只听这声音,已经足够让一些男人为之痴迷。 听这声音,陈清心里暗暗吃惊。 不愧是京城大人物看上的女子,职业素质还是太高了。 “那我就放门口了。” 陈清把一篮子炭放在了帐篷门口,扭头就要走。 他可不想跟这女子,牵扯上什么干系。 帐篷帘子缓缓打开。 “陈公子。” 陈清回头一看,只见帐篷里,一个一身月白色小袄,脸上蒙着面纱的女子,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同行十余天了,一直没有机会与公子说话,今天终于有机会说两句话了,公子不进帐篷里坐一坐?” 她看着陈清,目光里全是媚意。 “奴家在德清的时候,可是听七先生…” “提起过公子呢。” 第七十七章 不老仙娘 陈清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抬头打量着眼前帐篷里的女子。 一路同行十来天,陈清自然关注过这个小胖子说的秦淮河女子。 应天的秦淮河,乃是烟花之地。 这种烟花之地,与青楼并不是一回事,更像是个偶像打造平台。 在秦淮河出名的女子,自然有迫于无奈,被贵人们给睡了的,但是同样也有一直到从秦淮河脱身,都是处子之身的女子存在。 也就是说,那个地方,并不一定非要上床睡觉。 而这些秦淮河出身的女子,很多时候就像是这个世界的顶流,没点本事,便是再有钱也很难弄回家里去。 本来,陈清以为是京城某位皇族看中了,顺便让小胖子给带到京城里去,因此对于这样的女子,他一路都是敬而远之,两个人甚至没有搭过什么话。 但是此时,陈清已经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这个姜世子口中的秦淮河女子,似乎…不是被迫去的京城? 他后退两步之后,摇头道:“这位姑娘,天色不早了,孤男寡女不太方便共处一室,在下先回去了。” 这女子看着陈清,笑着说道:“公子跟顾小姐不也是孤男寡女?一路上倒是天天共处一室呢。” 说着,她竟走出了帐篷,水蛇腰似乎随风摆动,哪怕隔着厚厚的冬装,也可以看得出身姿曼妙。 这女子蒙着面纱,但是露着一双桃花眼,她看着陈清,轻声笑道:“公子不要多想。” “德清的七先生,说西厢记很出名,那天在德清,你们这些男人们聚在一起吃酒,奴家便去听了一场西厢记。” “听完之后,很是流了一场眼泪。” 说到这里,她看着陈清,目光里带了些哀怨:“散场之后,奴家与七先生搭话,才知道西厢记是陈公子你写的。” 陈清再一次后退一步,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七先生,轻易不会向外说这些,他在德清说了这么久的书,德清本地百姓,少有人知道西厢记是谁所作。” 这女子闻言一怔,步伐也停了下来,她看着陈清,微笑道:“公子倒是心细,难怪笔下有那么多活灵活现的人物,有那么多爱恨情仇。” 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奴家姓穆,名叫自然。” 见陈清还在后退,她也没有再往前走,只是轻声笑道:“公子不用怕,奴家这样的弱女子,吃不了人。”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公子到了京城,往后咱们说不定,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说罢,她扭头回了自己的帐篷,走进帐篷之前,她还回头看了看陈清一眼,眉目带笑:“多谢公子的炭火了。” 陈清拱了拱手,也没有耽搁,扭头就回了自己的帐篷里。 进了帐篷之后,顾小姐已经在往炉子里添炭,见陈清额头带汗,顾小姐看了看外头,有些好奇,问道:“大郎这是怎么了?” 陈清沉默了一会儿,被皱眉说道:“似乎沾染上了些麻烦事。”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看向顾盼,问道:“盼儿知不知道,应天秦淮河,有个叫穆自然的名妓?” 顾盼想了想,然后轻轻点头:“我知道。” 陈清看着她,笑着说道:“盼儿竟知道这些?” “秦淮河年年出名妓,我不在应天住,这几年出的名妓不知道,但是大郎你说的这个穆自然,我倒是听说过很多次。” 她看着陈清,开口说道:“这个穆自然,今年据说已经要五十岁了。” 陈清闻言,大皱眉头,他摇了摇头:“不可能,我刚才见到了,那个自称穆自然的女子,最多也就是二十许岁。” “这就是她出名的原因。” 顾盼看着陈清,轻声道:“二十多年前,秦淮河上就有这么个人,一样相当出名,这二十多年来,她时不时在秦淮河露面,却依旧容颜不老。” “这一点,应天百姓,都是亲眼瞧见的。” 顾小姐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在秦淮河上见人的时候,还常常身着道袍,一副女冠打扮,不少人在背地里,传她修道有成,因此她还有个别号。” 顾盼看着陈清,开口道:“唤作仙娘。” “穆仙娘…” 陈清念了一遍,目光出现了一些波动。 顾盼给陈清倒了杯水,继续说道:“先前大郎说,是秦淮河女子跟我们一同进京,我还以为是京城里的哪个贵人,想要纳妾进门,现在看来,请这位仙娘过去,应该是请教养生长寿法门的。” 陈清眯了眯眼睛。 “这个穆仙娘,不染风尘?” 顾盼想了想,开口说道:“据说见人都是素妆,而且谈吐不俗。”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位穆仙娘在自己面前,可是一口一个奴家,而且语气神态,都显出媚色。 可不像是什么神仙人物。 而且,他可以断定,刚才他见到的那个女子,绝不是什么五十来岁的人,看起来像是十八九岁,顶天了,也就是二十多岁而已。 有些东西,是伪装不了的。 更巧的是,这段时间他了解的白莲教,在民间很多时候,就是这么一个形象,经常弄出一些神神叨叨的事情,装神弄鬼,来增加自己在民间的影响力。 这么一个“不老仙娘”,简直就是妥妥的白莲教模板! 现在,这位不老仙娘马上就要进京,说明这个神神秘秘的民间教派,可能要通过她,在京城展开活动,或者是扩张自己在京城权贵圈的影响力了。 如果真能在达官贵人圈子里,弄出来一批“信徒”,将来想要做什么事情,都会容易很多。 “不老仙娘。” 陈清低头喝了口茶水,微微冷笑。 顾盼看了看陈清,正色道:“这个事应该是真的,我爹以前常去应天,他也跟我说过穆仙娘的事情。” 陈清放下茶杯,淡淡的说道:“这种事,作假起来并不算难,跟咱们同行的这个穆仙娘,指不定是第几代穆仙娘了。” 说到这里,陈清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默默说道:“算了,他们的事情,咱们不去干涉,再有个几天时间,就能到京城了,到了京城,能跟周王世子就行,其他人,就跟我们没有什么干系了。” 对于虽然没有真正接触过,但是却已经耳闻许久的白莲教,陈清现在的想法,当然是敬而远之。 毕竟,这段时间他也多少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白莲教。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组织,组织内部,也是山头林立,又划分出各式各样的教派组织。 其中大多数,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盼看了看陈清,低头算了算。 “如果没有雨雪,四五天我们就能到京城了,到时候跟世子要个住处,咱们就去寻父亲。” 她看着陈清,轻声叹道:“也不知道,父亲在京城这几个月,现在情形如何。” 陈清慢慢平静了下来,对着顾盼笑了笑。 “很快,咱们就能知道了。” ………… 天公作美,之后的几天时间,都是晴天,虽然依旧很冷,但好在已经不影响赶路。 四天之后的下午,一行人终于抵达京城城门口,小胖子第一个跳下马车,回头看向同样下了车的陈清,两手掐腰。 “这里就是京城了,比你们湖州大很多罢?” 陈清此时也在抬头看着这座京城,闻言笑着说道:“是大很多。” 小胖子摇头感慨道:“也比我们汴州大很多。” “走罢。” 他挥了挥手:“早点进城,还能去宗府住下,再晚,就要睡大街了!” 第七十八章 还不如我 本来,外乡人进京城,门口的兵丁,怎么也要盘查盘查,至少也要看看路引还有照身帖这些东西,不过陈清等人,是跟着天潢贵胄一起进京,待遇自然就不一样了。 事实上,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盘问,就很顺利的过了城门,在一众兵丁毕恭毕敬的行礼之下,踏入了京城地界。 进了京城之后,大家就各奔去处了,那位韩夫子,要去礼部的会馆报道,不过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他要去报道,怎么也是明天的事情了。 解元公则是要去应天的同乡会馆报道。 而小胖子,则是要去宗府居住,宗府会给他安排住处。 进了京城之后,众人各有去处,就只能各自分别,小胖子拉着陈清的衣袖,指了指载着穆仙娘的马车,咳嗽了一声:“我一会要去给我那长辈送人去。” “今天,就没有办法安排你了。” 他看着陈清,开口道:“等明天,明天我再去找你,到时候咱们再聊。” 陈清笑着说道:“我们到京城来,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寻亲,顾家叔叔已经到京城一段时间,住处这些不用世子费心。” “那好。” 小胖子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们安顿下来之后,记得派人到宗府里,给我打声招呼,就说找周王府的人。” “消息就能送到我这里来了。” 陈清应了一声,小胖子这才扭头,对着他挥了挥手,然后上马车去送穆仙娘去了。 陈清目送着小胖子离开,看了一会儿,穆仙娘的马车突然开了帘子,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从里头探出头来,深深地看了看陈清一眼,然后似乎是笑了笑,又缩回了马车里。 陈清被她这么一笑,只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他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最终摸出来那块刻着“杨”字的玉牌,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个什么杨家,不会是他们的什么代指吧…” 想到这里,陈清赶忙把玉牌收进袖子里,左右看了看,回到了顾家的几辆马车前。 他正准备跟顾小姐说话,一个彪形大汉,已经大步走了过来,这汉子对着陈清抱拳笑道:“陈公子,到了京城,沈某就不跟着你们了,等陈公子忙完了京城的事情,沈某请陈公子吃酒。” 应天仪鸾司千户沈隆。 这位沈千户,因为吃了陈清的好处,一路上对陈清不仅客气,而是相当照顾。 这里头,一部分原因当然是他讲义气,更重要的原因,其实还是想要长期从陈清这里,搞到提前的书稿,给自己弄点“外快”。 这里头的门道,陈清清楚得很,他拱手笑道:“哪天得了空,一定麻烦沈大人。” “祝沈大人在京城的事情,一路顺遂。” “称大人太见外了。” 沈千户笑着说道:“我在家中行二,陈公子要是不嫌弃,以后叫我一声沈二哥就是。” “好。” 仪鸾司千户,即便不在北镇抚司,也算是地方上实打实的实权人物了,跟这样的人称兄道弟,陈清自然是乐意的,他笑着说道:“以后,二哥叫我大郎就是。” 二人谈笑了好几句,沈千户才依依不舍的与陈清告别。 沈千户离开之后,顾盼看着他的背影,对陈清开口说道:“这个沈千户,为人倒是不错。” “那个张解元,先前热情得很,进了京城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陈清笑着说道:“说白了,还是利害牵扯。” “咱们要是能保他今年进士及第,他保准也对咱们客客气气,毕恭毕敬的。” 顾盼若有所思,然后看向陈清,开口道:“我已经让人去知会父亲了,父亲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 “趁现在天还没黑,咱们到处走走转转罢。” 陈清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京城的街巷比起德清,自然要热闹不少,顾盼走在前头,陈清跟在她身后,没走几步,路过一个卖梳子的小店,顾盼拿起一把梳子,抬头看向店家,向店家询问。 那店家见顾盼的容貌,本来已经愣在原地,但是听她说话,却又忍不住皱起眉头,不住摇头。 “我听不懂,听不懂。” 陈清见状,上前笑着说道:“她问这个是什么木头做的。” 陈清说的官话相当标准,甚至带了点京城这里的口音,这店家连忙分说道:“这是桃木梳,桃木梳。” 陈清又替顾小姐问了价,然后掏钱给买了下来。 等两个人离了摊位,顾盼看着陈清的目光,已经有些不大对劲。 “大郎你怎么会说京城话?” 湖州地处南方,尽管湖州话与德清话不太一样,但是同属吴语,本质上是大差不差的。 而吴语,北方人却未必能听得明白了。 陈清把梳子递在她手里,笑着说道:“官话嘛,我家里有人当官,可不要跟着学一学?” “而且我娘亲是北方人。” 陈清开口说道:“她就不怎么说得来我们湖州话,我跟她老人家多少学了点北方话。” 顾盼用狐疑的目光看着陈清。 “官话跟京城话,可不全然一样罢?” 陈清摸了摸鼻子,没有立刻回话。 他当然不能说,另一个世界里的他,在京城里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陈大公子正思索应该怎么回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贤侄,盼儿。” 陈清与顾盼同时回头,只见不远处,一个一身黑色袍子,一脸疲惫的中年人,正静静的看着二人,脸上虽然带了笑容,但是两只眼睛里,却又分明带了些焦虑。 “阿爹!” 顾盼手里握着梳子,立刻泪流满面,大步迎向顾老爷。 陈清也迎了上去,笑着拱手行礼:“叔父。” 顾老爷拉着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抬头看向陈清,轻轻叹了口气:“连累你们,还要跑来京城一趟。” “走罢。” 顾老爷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我在京城里,租了个大院子,这就带你们过去。” 陈清打趣道:“叔父的财力,还用租住?” 顾老爷微微摇头:“真要买下这么个大院子,不知道要花费多少。” “这京城的地价房价,都贵得很。” “走罢,咱们先回去。” 顾老爷一手拉着顾盼,另一只手拉着陈清。 “先给你们弄顿饭吃。” 二人跟在顾老爷身后,在京城里七绕八绕,好容易才走到了城中心一座大宅门口,在顾老爷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这个时代的城池,跟另一个世界的城市概念并不太一样,比如说京城的城中心,事实上在北城,而不在真正的城中心。 毕竟,皇宫以及各个衙门,都在北城。 也就是说,顾老爷租住的这个宅子,虽然不小,但实际上并不在京城的核心地带。 进了大宅之后,顾老爷先是给顾小姐安排了住处,让顾小姐与小月,先去收拾东西安顿下来。 而他自己,则是拉着陈清,来到了正堂坐下。 他给陈清倒了杯水,问道:“德清不会出什么事罢?” “可能会。” 陈清回答的很平静:“您那两个侄子,可不是安分的性子,不过只要京城的事情能办好,德清的事情也就不是什么事情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顾老爷,问道:“顾叔在京城这几个月,有没有见到正主?” 顾老爷神色黯然,摇头苦笑道:“连北镇抚司在哪里,我都还没有摸清楚。” 陈清闻言,笑了笑:“那叔父还不一定及得上我。” “我过几天,说不定就能摸清楚北镇抚司的方位了。” 第七十九章 登门 半年时间没见,顾老爷比起在德清的时候,明显憔悴了一些。 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在德清的时候,德清的大小事情,基本上都能在他的掌握之中,哪怕是洪知县,对他也客客气气的。 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能力之内。 但是到了京城,局面就大不相同了,在京城里,可以说是所有的事情,都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便是那些朝廷大员家里的门房,有时候都能拿捏他,而事实上,在京城这几个月,他也的确被那些朝廷大员家里的门房给拿捏过。 这种落差,以及现实情况带来的精神压力,让顾老爷的确憔悴了许多。 二人聊了一会儿,陈清给顾老爷倒了杯茶水,问道:“顾叔来京城之前,就没有做什么准备?” “做了。” 顾老爷看了看陈清,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先前做的打算,与现在不太一样。” “这三年时间里,我几次到京城里来,都没有接触过朝廷里的人,也没有指望着能靠朝廷里的人,帮我做成什么事情。” 他看了看陈清,继续说道:“起先,我的打算是,换个身份进入京城,然后找机会,把赵家家眷给带出京城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让她们改名换姓生存下去。” “为此。” 顾老爷看向陈清,默默说道:“人手我都已经找好了,出城的路线也已经谋算好,只等着找机会动手,只不过这么做风险有些大,我也有可能身陷其中,所以我才想着,尽快把盼儿的婚事办妥了。” “我到京城里来做这件事。” 说到这里,顾老爷微微叹了口气:“这半年时间,子正你的到来,带来了许多变数,尤其是侠记的事情,让我看到了些许转机。” 此时,二人已经聊了许久,顾绍也已经知道了陈清取的表字,也自然而然的改换了称呼。 他看向陈清,继续说道。 “所以,我这几个月,才会到京城来,想尝试着能不能用明面上的手段,让他们一家人脱身出来。” 陈清听了这话,也是微微变了脸色。 他先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顾老爷到京城来,好像有一种要“献身”的意味,没想到他原先,是打算用“劫人”的法子,把人带出京城。 虽然不是去劫诏狱里头的钦犯,只是想办法把钦犯的家里人带出京城,但单单是这个想法,也已经足够疯狂! 陈清喝了口茶水,低头苦笑:“顾叔的想法还是太冒险了,且不说能不能救出那位赵大人的家眷,即便能救出来,朝廷如果一心要追查,恐怕查到顾叔,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顾老爷点头,但还是说道:“所以我才准备了两年,按照原来的安排,朝廷或许能查到我,但是查不到盼儿。” 陈清微微摇头,并不是如何认可顾老爷的这种想法。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顾叔来京城几个月了,见到赵家的家眷了吗?” “去瞧过一次,确定他们家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我就没有再去了。” 顾老爷看着陈清,轻声叹了口气:“本来,如果子正不带盼儿到京城来,这段时间我就准备去见他们家里人了,现在,这主意可能要再改一改。” 陈清点头,他在心里默默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顾叔,三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甚至让那位赵大人,身陷诏狱三年,不得结果?” 顾老爷起身,走到门口准备关上房门之后再说,却正好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顾小姐,他犹豫了一下,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看着陈清,压低了声音。 “三年前,当今开始亲政。” 顾老爷低声道:“那个时候,朝廷里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三年前,一大批官员因此受到牵连,仪鸾司出面办案,严查了一部分官员,你父亲那个时候,就是因为这个事情。” “差一点,就被牵连了进去。” 陈清心里有些明悟。 自己那个便宜老爹,三年前差一点出事,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自己做官,并不太干净,再加上可能被什么官场上的老师,同年之类的牵连,才被朝廷调查。 最终花了大钱,勉强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陈清看了看顾老爷,低声道:“要是这样的话,三年时间,赵大人都没有被定罪,说明…” 此时,顾小姐已经走到了正堂前,顾老爷低头喝了口茶水,神色平静:“我那把兄,为人相当谨慎,朝廷迟迟不办他,应该是没有证据办他。” 陈清放下茶杯,看了看顾老爷。 顾老爷先前明确说过,他早年发家,与那个把兄有关系,说明那位赵大人,并不是什么两袖清风的官员。 至少实际上不是。 他正要继续问下去,顾小姐已经走到了近前,陈清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我们随行的人里,有仪鸾司的千户,咱们一路相处的还不错,过些天要是有机会,我去找一找这位沈千户,看他在京城,有没有什么际遇。” “对了。” 陈清转移了话题,笑着问道:“侠记在京城卖的怎么样?” “极好。” 提起这个事情,顾老爷目光明亮了起来,他看着陈清,笑着说道:“这半年时间,我在京城做成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这侠记给传播开了,子正可能不知道,这半年时间我结交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全部都是凭借这侠记。” 顾老爷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我听说,便是皇宫大内,也有人在传看咱们印出来的侠记。” 一旁的顾小姐听到了这话,她看着父亲,轻声笑道:“要是陛下喜欢看这个,将来大郎说不定能因此见到陛下呢。” 陈清微笑不语。 话本,毕竟是消遣,他从来没有想过,能单纯凭借这个东西,来飞黄腾达。 至于传到皇宫里,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且不说,皇帝喜不喜欢看这种还是两说,就是皇帝喜欢看,并且因此找到了陈清,甚至直接封他做个官,充其量也就是个给皇帝写话本看的词臣。 掌握不了权柄,便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将来见到便宜老爹,该抬不起头还是一样抬不起头。 “指望靠这个见到陛下,太过渺茫。” 陈清笑着说道:“咱们不要想这个,再说了,便是真的靠这个见到了陛下。” “恐怕对顾叔的大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顾老爷点了点头,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我这一辈的事情,不能强要你们儿女辈掺和起来,你们刚到京城,先在家里歇息一两天,然后在京城里玩几天。”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陈清,继续说道:“咱们的事情,等过了年之后再说。” 此时距离过年,其实也没有剩下几天了。 陈清点了点头,对着顾盼笑道:“明天,我带盼儿一起在京城里转一转。” 听到这个称呼,顾老爷先是皱眉,随即又舒缓了过来,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 “好,你们年轻人去逛逛,也是好的。” … 因为一路赶路辛苦,跟顾老爷简单碰面之后,陈清就回到了顾老爷给他安排的住处歇息。 一身疲惫,这一觉睡得极香,陈清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上午。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小月熟悉的声音。 “公子,外头有人找你呢。” 小月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说是姓穆。” 第八十章 找工作! 陈清披上厚厚的衣裳,打开房门,只见穿着一身小袄,鼻子冻的通红的小月,正站在自己门口。 他侧身让小月进了房间,然后问道:“她还在门外?” “嗯。” 小月搓了搓手,哈了口气,吐出一口白气。 “这京城的天可真冷,比我们德清冷得多了。” 小月苦着脸说道:“公子,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陈清看了看她,笑着说道:“可能用不多久就要回去了,也可能要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陈清也缓缓呼出一口气。 “既然找上门来了,肯定躲不过去,我去见一见她。” 小月看着陈清,嘻嘻笑道:“公子可不要耽搁太久,我家小姐可是知道这个事了。” 陈清摇了摇头,背着手走了出去,一路来到了院子门口,打开院门,果然看到一辆淡紫色的马车,停在了院子门口。 他一出门,那马车帘子也被掀开,里面依旧是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这女子见到陈清之后,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对着陈清招手道:“陈公子!” 陈清迈步上前,看了看这女子,叹了口气:“穆姑娘还真是神通广大,在这京城地界上,也能耳聪目明到这种程度。” “一天时间,就寻到了我的住处。” 这女子笑着说道:“咱们一起到的京城,想知道公子住在哪里还不容易?” 说完这句话,她下了马车,陈清这才看到,她身上已经不再是上回看到的那件月白小袄,而是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道袍,头发盘了起来,插了一根木制的钗子。 虽然蒙着面纱,但是陈清能瞧得出来,她估计是没有上什么妆容,很是清淡。 陈清打量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感叹道:“很冷罢?” 这穆姑娘笑着说道:“早已经习惯了。” “这路边说话,太过惹眼,刚才来的时候,在路边瞧见了一处茶馆,我请公子吃茶,公子赏不赏脸?” 陈清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院子,开口说道:“穆姑娘带路就是。” 眼前这女子,在陈清看来,已经十有八九是白莲教中人了,按照陈清这段时间对白莲教的了解,这个教派在民间影响力极大,尤其是在北方民间。 而且看情况,这白莲教在京城,也可能很是有一些影响力。 既然这样,那躲着藏着也没有什么意思,干脆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好了。 这位穆仙娘,只穿了一身看起来有些单薄的道袍,走在陈清前头,二人很快在一家茶馆的二楼雅间坐下。。 落座之后,陈清也没有啰嗦,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穆姑娘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位穆姑娘笑盈盈的看着陈清,开口笑道:“听了我的名字,公子应该打听过我的事情,怎么还称姑娘?” 陈清哑然道:“我是打听了,好些人说姑娘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我是不信的。” 穆仙娘揭开自己脸上的面纱,依旧笑着看向陈清,她先是低头喝了口茶,然后笑道:“我今年已经五十一岁了。” 陈清这才认真看了看她的容貌。 这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子,皮肤白皙,几乎看不到太多血色。 此时她身穿道袍,已经全然不见头次相遇时候的媚态,反而显得有些庄严仙子的味道。 如果不是陈清曾经亲耳听到过,她一口一个“奴家”,此时真的要怀疑,这是个修炼有成的女冠了。 陈清看了她好几眼,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穆姑娘脸都冻白了。” 穆仙娘哑然:“寒暑不侵,乃是基础功夫。” 陈清低头喝茶,然后左右看了看,再看向这位穆姑娘,开口说道:“既然坐在了一个桌子上,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姑娘。” 这女子也在低头喝茶,闻言笑着说道:“公子你说就是。” 陈清想了想,问道:“杨先生父女俩,是白莲教中人吗?” 穆仙娘看着陈清,笑着摇头:“大概不能算是。” 陈清想了想,又问道:“那姑娘你,是不是白莲教中人?” 穆姑娘低头想了想,这才回答道:“这个问题有些复杂,我也不知自己算是不算。” 陈清默默叹了口气:“那你们,是出身白莲教的分支?” “我是。” 这穆姑娘笑着说道:“七先生却未必算得上。” 陈清点了点头。开口道:“姑娘倒是干脆。” “那我也不废话了,咱们开门见山,有什么聊什么。” 陈清叹了口气:“你们找我,想要干什么?” “因为公子现在,影响力很大。” 穆姑娘轻声笑道:“要是你不用那个什么德清笑笑生的化名,此时恐怕已经名扬天下了。” 陈清皱眉:“这对你们有什么用处?” “用处大得很。” 穆姑娘轻声笑道:“我们就缺公子这种会编故事的人,公子随便编些故事,我们印发成册,宣扬出去,就可以大规模传教。” 陈清摇了摇头:“朝廷到处拿你们,这种事我不干。” 穆姑娘轻声笑道:“我如今不是在京城里好端端的?这京城里头,似乎谁也没有想拿我进大牢。” “反而不少王公贵族,要争相来采访我哩。” 陈清低头喝茶,依旧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穆姑娘,问道:“贵教在这京城,势力很大?” 穆姑娘微微摇头,轻声笑道:“整个白莲教,大抵势力不小,不过我才刚到京城,还没有站稳脚跟,谈不上什么势力。” 陈清琢磨了一下,问道:“那你们,能不能把我弄进北镇抚司?” 穆姑娘闻言,脸上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陈清。 “你…要通过我们进仪鸾司的北镇抚司?” “不成吗?” 陈清皱了皱眉头:“那就不提这个了,我对贵教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不过。” 陈大公子笑着说道:“我还有一门卖药材的生意,如果贵教需要大量的药材,咱们说不定还能谈一谈。” 穆姑娘没有接这个茬,而是看着陈清,突然笑了笑:“便是我们真能给你弄进北镇抚司,你就不怕事后,北镇抚司查到你来历不明?” “我三代身家清白,来历有什么不明的?” “再说了。” 陈大公子笑着说道:“我要的是个进去的门槛,至于进去之后能不能站稳脚跟,则是我自家的本事了。” 穆仙娘闻言,目光闪动,她低头喝了口茶,又看向陈清。 “身在镇抚司,再勾联圣教,可是不得了的重罪。” 陈清面色平静。 “勾联穆姑娘,似乎不算是勾联白莲教,否则这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们,岂不是很快就要跌倒一大堆?” 穆姑娘闻言,“咯咯”直笑。 “有些事情,人家王公贵族能做,陈公子你却未必能做,因为王法管不住他们,却管得住公子你。” 说到这里,她想了想,继续说道:“公子说的话,我回去之后,好好考虑考虑。” 她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房间外头传来了个更熟悉的声音:“陈清,陈清!” 是小胖子的声音。 陈清扭头看着穆仙娘,穆仙娘皱眉:“他怎么来了?” 陈清看了看这穆姑娘,然后指了指桌子底下,咳嗽了一声:“要不然,姑娘你在底下躲一躲?” 穆仙娘闻言,瞪了一眼陈清,缓缓站了起来,只见她轻轻挥了挥衣袖,窗户便已经大开。 她轻身一跃,便跳到了窗外,此时冬风吹来,她道衣飘飘,的确有了几分神仙姿态。 站在二楼窗外,穆仙娘看了看陈清。 “等奴家忙完了这阵。” 这“女道士”看着陈清,目光又变得妩媚起来,重新带了笑容。 “再来寻公子说话。” 第八十一章 真空家乡! 目送着穆仙娘离开,陈清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女子,的确有几分神异。 从他开始写武侠以来,跟杨先生聊起过不少次关于练武方面的事情,按照杨先生所说,这个时代的武人,所练的功夫,往往都是杀人技,追究一击制敌,乃至于一击杀敌。 不过,也的确有人练功夫练到高深境界的,就像杨先生所说的明劲暗劲。 传闻中,练到最高深处,还可以到化劲境界,只不过那种境界,就不是什么轻轻一拍的绵掌杀人了。 具体什么样子,连杨先生也只是听说过,而不曾见过。 难道这个穆仙娘,真已经五十岁了,连功夫练到了高深境界? 陈清琢磨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即便外貌能够青春常驻,但是岁月带来的痕迹,在神情谈吐上也能体现出来,这个穆仙娘,绝不像是年过半百之人。 而她刚才轻飘飘的挥一挥手,能就能打开窗户,想来多半是白莲教内部的一些障眼法们。 这种民间教派,为了在民间传教,障眼法极多,有专门研究这些的教众,用来装神弄鬼。 陈清正思索间,姜世子的声音越来越近,陈清回过神来,扭头打开雅间的房门,果然看到了外头的姜世子,陈清笑着上前,拱手行礼道:“世子,这几天可好?” 小胖子看到陈清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道:“可算是找着你了!” 陈清将他请进了雅间里,小胖子左右看了看,然后桌子上的两杯茶,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你刚才,在跟谁一起喝茶?” 陈清笑着说道:“在京城碰到的一个老乡,方才已经走了,世子坐下就是,我给世子另换一套茶具。” 小胖子嗅了嗅,然后看向陈清,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是个女人。” “你这家伙不老实。” 小胖子盯着陈清,开口笑道:“顾小姐生得那样漂亮,一路上又对你这么好,你这才刚到京城,就开始找别的姑娘了。” 他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看着陈清说道:“这一路从湖州走过来,顾小姐也也不知道惹了多少注目,要不是仪鸾司的人跟着,还不一定能安全抵达京城呢。” “你这厮,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清给小胖子重新换了茶具,又给倒了杯茶水,然后看着姜世子,开口笑道:“真不是世子想的那样,我这人老实得很。” 小胖子白了他一眼。 “你这人一点也不老实,我早就瞧出来了,将来除了顾小姐之外,多半还要祸害别家的姑娘。” 说到这里,他低头喝了口茶水,一口茶水下肚,便皱了皱眉头,摇头道:“还不如顾家的茶好喝。” 陈清没有接话,只是笑着问道:“殿下这在这京城里还习惯罢?” 小胖子皱眉说道:“太冷了,习惯不了,等过了这个冬天,开了春我就回汴州去。”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开口笑道:“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情跟你说。” “我昨天,见了不少熟识的人,约了他们一起明天晚上吃饭。” 他看着陈清,笑着说道:“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我领你认识认识。” 陈清自己也喝了口茶水,闻言他放下茶杯,看了看眼前的周王世子。 “世子,非去不可吗?” 小胖子大皱眉头:“我带你认识的人,这京城里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见不到,你怎的这般态度?” 陈清给姜世子添了茶水,微微摇头,开口道:“我这人一无出身,二无功名,在京城里便是一粒不起眼的沙砾。” 陈清神色平静,他看着姜世子,轻声道:“那些大人物,见我做什么呢?” “换句话说,我见了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他摇头道:“无非是坐在一起吃一顿饭,互相吹捧吹捧,也就了事了。” 陈清看向姜世子,摇头道:“世子能说服他们见我,多半是说了我那个德清笑笑生的身份,用这个身份去见他们,说白了,也就是给人家看个新鲜而已。” 人脉,并不是认识人就算有人脉。 真正的人脉,是指那些能够帮得上你,而你也恰好能够帮得上对方的人。 只有有能力互惠互助,至少是有能力给对方一些好处,这样的才叫做人脉,才有可能达成一次合作,甚至是长久的,可持续性的合作。 而现在的陈清,手里可以说只有些闲钱,他实在是帮不了京城里这些贵人们什么。 去见一面,吃一顿饭,无非也就是给那些贵人们当个谈笑的材料,再说的难听一些,跟耍把戏的猴儿,未必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小胖子本来正在喝茶,闻言抬头看着陈清,眨了眨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对着陈清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好一个陈子正。” 小胖子拍了拍掌,赞叹道:“你清醒的有点可怕了。” 正常人,听闻能见到京城里的大人物,哪怕只是混个脸熟,都是趋之若鹜的。 绝少有人,会有陈清这样的觉悟,以及这样的认知。 小胖子夸奖了陈清一句,然后他看着陈清,迟疑了一番,开口劝道:“陈子正。” 陈清正在给他添茶,闻言应了一声,抬头问道:“世子怎么了?” “要不然,你还是回湖州读书罢。” 他看着陈清,正色道:“我这人,从来不喜欢那些摇头晃脑的读书人,觉得他们都是一帮酸儒腐儒,百无一用。” “哪怕读成了书,进士及第,也未必有什么用处,我也不一定瞧得上他们。” “但是陈清你…” 这位周王世子满脸严肃:“我真觉得,你应该去读书考学,就你这个心思,哪怕只考中个同进士,只要进了官场,将来朝廷里也定然有你的一席之地。” 陈某人哑然道:“那也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事情了。” 小胖子摇头道:“我给你指条路,你去应天捐个监生,读几年书,直接就来京城考试…” 陈清笑眯眯的看着他:“世子还是说些实际的罢。” “我跟你去当个摆件,给你长长脸面,后面我要是有需要世子帮忙的时候,世子须得帮我。” 小胖子用狐疑的眼神看着陈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在他们面前夸下海口了?” 陈清笑着说道:“因为这一回是世子急着来找我,而不是我去找世子。” “你这厮,实在是太精。” 小胖子愁眉苦脸:“本来这事该你欠我一个人情,现在倒好,反倒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了!” 陈清哈哈一笑,端起茶杯。 “来,我以茶敬酒,敬世子一杯。” 茶楼里,两个人聊了许久,到了快中午的时候,陈清才离开茶楼,回了住处。 陈清刚回到住处,就看到顾盼已经等候许久,见他回来,顾小姐连忙上前:“大郎,我爹正到处找你呢。” 陈清有些诧异,问道:“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他没跟我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陈清连忙一路来到了顾老爷的书房,刚推门走进去,就见顾老爷手里拿了个小册子,一脸严肃。 “子正你可算是回来了。” 顾老爷站了起来,脸上甚至带了些恐慌:“你看!” 他把小册子递给陈清。 陈清接过去,看了一遍,只见上头写着侠记一十二期。 陈清接过去翻了翻,的确是他写的东西,翻了两页,他抬头看着顾老爷,问道:“顾叔,这怎么了?” “你往后翻。” 陈清继续翻下去,只见这小册子最后一两页,却不再是话本,而是几行传教的口号,写着“三阳劫变”之类的话。 最后八个字,尤为醒目。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看到这里,陈清也微微变了脸色,他抬头看着顾老爷。 顾老爷脸色苍白:“京城里书坊的稿子被人偷了,这一期…” “我们自己都还没有印发出去。” 第八十二章 我要举报! 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陈清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这一期他们已经刊印,并且往外售卖,那么不管这些暗处的人怎么折腾,朝廷也很难怪罪到他们头上,毕竟谁都可以买去一本,然后拿去印。 可如今,书坊这里还没有印出来,这些教派的人就已经提前印了出来,而且宣扬了出来,这样如果惊动了朝廷,朝廷一定会把事情,想到书坊这里,乃至于想到陈清这个作者的头上。 陈清沉默了一会儿,才摇头道:“在湖州的时候,听杨先生说,白莲教在直隶一带,民间势力很大,在京城里也有不少人手,起先我还没怎么当一回事,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是白莲教常用的切口,原来乃是暗号。 后来,用的人太多,这个暗号也就传了出来,慢慢成了个宣传的口号。 尽管陈清不懂所谓的三阳劫变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这八个字,就基本上可以明牌,就是白莲教的人干的。 而且… 陈清目光转动。 他可以推定,这个事情不是穆仙娘,或者说不是穆仙娘那一支的人干的,直隶的这个白莲教,结构庞杂,人数也多,山头林立,有别人出来干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甚至这个事情,他们干出来都不是为了构陷陈清,构陷顾老爷,很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为了传教! 侠记在京城爆火,京城识字率又高,传播度也广,提前偷到书稿,提前印发出去,哪怕份数不多,也足够引起相当大的影响力了。 陈清闭上眼睛,种种事情在他脑海里闪过,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着顾老爷,缓缓说道:“顾叔,这个事情后续我来处理,如果朝廷有人来查,也交给我来应付。” “不管是京兆府或是三法司,亦或是仪鸾司,统统由我来应对。” 陈清说到这里,继续说道:“顾叔,你现在立刻去书坊,把这一期已经印出来的侠记,立刻开始发卖,越快越好!” “同时,尽可能的多印一些。” 陈清沉声道:“我们印的越多,就能更多的稀释他们印出来的这些东西,才能越发不起眼。” 顾老爷抬头看着陈清,压低了声音:“子正,这事是我的过错,无论如何,也应该我来承担,如果朝廷要问罪,也应该是我来认罪。” 陈清神色平静,开口说道:“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一旦朝廷来问,就不会是过问承印的书坊,而是来问我这个供稿的原作。” 白莲教的人先印发出来,那么自然就有可能是原作者在供稿书坊之前,先给白莲教供了稿子。 这就有了勾结白莲教的嫌疑。 陈清想了想,继续说道:“顾叔,如果这事朝廷要查,估计也是仪鸾司的人来查,说不定我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接触到镇抚司。” “接触到那位赵大人。”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顾叔,现如今,最要紧的事情是抓紧把这一期印制出来。” 顾老爷回过神来,大步朝外走去:“我这就去书坊,我这就去书坊。” 说罢,他大踏步离开,头也没有回。 陈清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正怔怔出神,房门被缓缓推开,顾小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来,她一路来到陈清面前,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陈清把手里的小册子,递到顾盼面前,翻到了最后一页给她看,然后开口说道:“书坊有人偷了书稿,交给了白莲教,他们提前印出来了,带上了传教的口号。” 顾小姐接过去看了一遍,脸色都有些苍白了:“大郎,这…这…” “这可怎么办?” 陈清拿回小册子,默默说道:“咱们这里不能留这册子,免得朝廷查到这里来的时候,搜到这小册子就完了。” “先把这册子烧了,然后看朝廷会不会追查,如果追查,也只能跟朝廷实话实说了。” 说到这里,陈清笑着说道:“朝廷要是明察秋毫,判我无罪最好,朝廷要是判了我的罪过,那最吃亏的却也不是我。” 顾小姐看着他,问道:“那是谁?” “我那急着升官的老父。” 陈清哈哈一笑:“我若是因此下狱,他必受牵连,不贬官都是好的,休想再进京城了!” 顾盼闻言,白了陈清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说话间,她已经点了火折子,正要点着火,本来正说笑的陈清,突然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劈手将这册子夺了回去。 “我知道怎么办了!” 陈清目光炯炯,他拿回这册子,看着顾盼,笑着说道:“盼儿你在家里好好等着,我去把这个事给办了!” 说罢,他也没有等顾盼回答,而是直接大步走了出去,不顾顾盼跟小月在身后的呼唤。 陈清离了住处之后,走在大街上,先是一阵茫然,不过他很快找路人,询问到了宗府所在,又等候了许久,才见到了姜世子。 见到小胖子之后,他拱手行礼,开门见山的说道:“世子,我找沈千户有些急事,你知不知道沈千户现在住在哪里?” 小胖子一愣,随即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是来寻我的。” 他叹了口气:“我让我身边的护卫,带你去找沈隆。” 陈清应了一声,笑着说道:“找沈千户有些急事,偏又不知道他住哪里,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世子帮忙。” 说到这里,陈清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要不然,这就算抵过那个人情?” 小胖子瞥了陈清一眼,摆手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屁大点事情,不要啰嗦了。” 他叫来了身边的护卫,吩咐了几句,很快这护卫点头应了声是,然后带着陈清,在京城里七转八转,这才终于在一家客店里,见到了沈千户。 此时是下午,沈千户正在房里歇息,见陈清登门之后,这个高大的汉子也很是高兴,拉着陈清进了自己的房间,又让小二准备了一桌子酒菜。 陈清打量了一眼他的住处,摇头感叹道:“本来以为,沈兄应该是住在朝廷的会馆里,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出来住了。” 沈千户苦笑道:“这趟来京城,是来求人办事的,本来也没有什么朝廷的差事,自然不好住在朝廷的会馆里。” 二人客套了几句,他才看着陈清,问道:“兄弟你带着周王府的人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的确是有一件急事。” 陈清看着沈千户,面色严肃了起来:“沈兄,兄弟我摊上事情了,需要兄长的帮助。” 沈千户不动声色,开口道:“出什么事了?” “白莲教的人,盯上了我。” 陈清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他看着沈千户,苦笑道:“到了这个境地,如果等着朝廷追查,我恐怕凶多吉少,现如今只有我自己去举发白莲教,尚且可能有一些转机。” “沈兄,我不知道京城仪鸾司在哪里,你是仪鸾司千户,我想劳烦你,带我去仪鸾司的北镇抚司。” 陈清面色严肃,一脸愤慨。 “我要向北镇抚司,举发白莲教教徒,偷稿盗印我的书,并且增加白莲教恶义!” “宣扬歪理邪说!” 第八十三章 忧国忧民 这个事情,先下手为强。 趁着事情还没有发酵,如今去镇抚司这种地方举报,一来是可以提前探一探,镇抚司是个什么情况。 二来,哪怕探不到什么情况,至少也可以洗脱嫌疑。 沈千户接过陈清递给他的册子,大概看了一遍。 这几个月时间,他在应天经手过侠记,很快就看出来了这是续作,等看到最后一页,这位仪鸾司的千户也微微变了脸色,把小册子递还给陈清之后,他才看向陈清。 犹豫了一番之后,开口说道:“兄弟,不是做哥哥的不帮你这个忙,但是这种事情,如果你要举发,似乎应该是去京兆府衙门。” 他看着陈清,顿了顿,才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兄弟你可能不了解我们仪鸾司,更不了解镇抚司,不管是仪鸾司还是镇抚司,都…只办皇差。” 只办皇差,意思当然就是,他们只办皇帝交办的事情,只查皇帝让查的人或者事情。 “其他的事情。” 沈千户微微摇头:“都是朝廷官署衙门的事情。” 陈清看着他,皱眉道:“我听闻白莲教在直隶一带泛滥成灾,民间可以说是随处可见,难道这样的事情,陛下不会让镇抚司去查?” “陛下有没有让镇抚司去查…” 沈千户看着陈清,苦笑道:“那也只有陛下以及镇抚司的人知道,我们这些外人当然是不知道的,我这一回到京城来,就是看着能不能走一走门路,将来即便不能留在京城,回应天能往上走个一步半步,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 沈千户低头想了想,然后看着陈清,开口说道:“兄弟,这个事情我陪你一道,去京兆府报官。将来朝廷要是追查这件事情,我也能给你作证。” 陈清闻言,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了一番。 本来,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接触到镇抚司,听沈千户这么一说,他的确对镇抚司,欠缺了一些了解。 本来,在他的设想里,白莲教应该是镇抚司最要紧的几个目标之一,有了白莲教的消息,镇抚司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事情该不该管,或者要不要管,自然是人家镇抚司自己说了算,陈清连镇抚司的门都摸不着,自然也没有门路去镇抚司告状。 “那好。” 陈清也没有执着非要去镇抚司,他只是看了看沈千户,开口说道:“那好,请兄长陪我去一趟京兆府,先把这个官给报了。” “好。” 沈千户这几个月得了陈清不少好处,此时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直接站了起来,开口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罢。” 二人一起,很快来到了京城里的京兆府,本来以陈清这样的身份,想要到京兆府报官,都或多或少是一件难事,好在有沈千户陪着,这趟报官就顺利了许多。 有沈千户陪着,他们二人甚至是被请进了京兆府衙门,在偏房等了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皮肤略有些黑的中年人,背着手,身后带着一个手里捧着纸笔的书包,来到二人面前。 这中年人对着沈千户点头示意,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沈千户,我是京兆府的推官杨方。” 沈千户站了起来,抱拳行礼:“原来是杨司李。” 作为仪鸾司的千户,沈千户是正经正五品的武官,而作为京兆府的推官,则是从六品的文官。 尽管低了三级,但在这个重文轻武的时代,这位姓杨的推官,应该还是不太看得上五品武官的。 要不是沈隆是仪鸾司出身,身份比较特殊,恐怕他连这个笑脸都不会给。 二人客套了几句之后,杨推官拿着纸笔,坐在了陈清面前,他看了看陈清面庞,然后开口说道:“你就是那个侠记的作者?” 陈清点头:“算是。” 杨方默默点头,然后又看了看陈清,缓缓说道:“年轻人,有一些聪明才智自然是好的,但还是要趁着年轻,把聪明才智用在正途上。” 这话听起来,像是过来人对晚辈的劝谏,但实际上他就是在说,陈清这个年纪既然读了书,就应该去考学,而不是把精力都放在话本上。 陈清也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微微皱眉,随即神色恢复了平静,没有表现出来。 “大概的情况,下面的吏员已经同本官说了。” 杨方清了清嗓子,又看向陈清,开口道:“下面,本官有些问题要问你,问到了什么,你如实回答,本官会让人一一记录在案。” “将来,京兆府或者是其他衙门,有查问此案的时候,本官这些记录就可以作为证据。” 陈清点头,说了声好。 这位杨推官,这才开始询问陈清与白莲教之间的关系,以及最新一期的成书时间等等问题。 推官,就负责刑事案件的,他对于审讯也是老手了,一边问话,还一边看着陈清的表情,然后让身后的书办,一一记录下来。 陈清本来就跟白莲教没有什么干系,这会儿也是理直气壮,杨方问什么,他便回答什么,只是把那位穆仙娘的事情隐了去。 很快,这位杨推官问完了话,站了起来,对着沈千户微微点头道:“沈千户,这事情京兆府会记录下来的,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你跟这年轻人,先回去等消息罢。” 沈千户抱拳,道了声谢,然后才跟陈清一起离开了京兆府。 出了京兆府之后,沈千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松了口气:“还好,这个杨司李态度还算不错,应该已经把这事情给兄弟你录下来了。” 陈清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沈千户,有些好奇:“沈兄品级远在他之上,怎么反倒是沈兄你有些紧张?” “文官武官不一样的。” 沈千户摇了摇头道:“而且,我这应天的千户,与京兆府的推官,权力相差太大了,人家在京城说不定可以呼风唤雨,我这等人在京城,送钱都找不着门路。” 说到这里,他对陈清勉强一笑:“除非是为兄进了北镇抚司,要不然这些文官老爷,真不会有谁能高看为兄一眼。” 陈清挑了挑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沈千户开口道:“不管怎么说,今天沈兄是帮了大忙了,走,我请沈兄吃酒!” 沈千户也没有啰嗦,笑着点头,跟着陈清一起,很快在路边寻到了一处酒家。 二人一起上了二楼雅间,等菜上齐,已经是傍晚时分,二人正推杯换盏之际,雅间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身锦衣的周王世子,直接走了进来,看着酒气熏天的二人,他的目光落在了陈清身上。 小胖子走到陈清面前,晃了晃陈清:“还喝酒呢!知不知道出事了?!” 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一本小册子,在陈清面前晃了晃。 陈清拿过册子看了看,果然是白莲教印发的“盗版侠记”,他抬头看着小胖子,笑着说道:“世子的消息还是慢了半拍,今天我们已经去京兆府报案了。” “朝廷即便要追查,也查不到我的头上。” “京兆府…” 小胖子眯了眯眼睛,轻哼道:“他们未必肯干事。” 说到这里,他目光转动,忽然说道:“明天,我要进宫陛见。” 小胖子看向陈清,缓缓说道。 “或许我可以去跟陛下,说一说这事情。” 说到这里,小胖子呵呵一笑。 “也算我忧国忧民了。” 第八十四章 天子手段 陈清若有所思。 这个事情,到如今能做的他已经都做了,总得来说,哪怕朝廷追究,只要秉公执法,应该就不会牵扯到他身上。 不过,这个时代的秉公执法,可不一定那么简单。 比如说那个姓杨的推官。 因为是在官署衙门里,再加上不是很熟悉,陈清一时也是忘了人情世故,没有给塞上点银钱。 要是杨推官反口不认了,这个事还是有可能会牵扯到他,乃至于牵扯到顾家。 如果只是牵扯到他自己,最多也就是吃点板子,蹲一段时间,还能顺带狠狠地拉一把那个便宜老爹的裤脚,把他从正在攀爬的路上给拽下来。 但是这东西是顾家印的,也是从顾家那里丢的,如果不处理好,顾老爷不要说搭救义兄的家眷了,恐怕自己一家都自身难保! 想到这里,陈清拉着小胖子入席,然后笑着说道:“今天沈兄陪我去的,京兆府再不作为,总不能假装这个事情没有发生过。” “咱们先吃酒。” 说到这里,陈清才看了看这位姜世子,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明日世子陛见,如果方便提就提一下,如果不方便提,也不必勉强。” 小胖子拍了拍胸脯,开口说道:“你放心,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毕竟是一家人。” 姜世子笑着说道:“便是我说错了话,也不至于杀头问罪,最多就是滚回汴州老家去闭门思过,反正我开了春,也就要滚回老家去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陈清,叹了口气道:“实话实说,咱们两个人还挺处得来的。” 他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开口说道:“要是哪天,在京城混不下去了,你就去汴州寻我,在汴州地界上,我家说话还是有些份量的,别的不说,保你衣食无忧没有问题。” “便是你爹找上门来了,在汴州地界,也不敢跟我家大声说话。” 陈清笑着点头,开口道:“哪天要是没了去处,一定去汴州打扰世子。” “嗯。” 小胖子点了点头,长叹了口气:“往后,我若是袭爵,一辈子都很难离开汴州了,与坐牢也没有什么分别。” 这个世界的姜齐藩王,比朱明藩王的处境要好得多,至少在自己的藩国里,还拥有相当大的话语权,但与朱明一样,轻易决不能离开自己的藩国。 汴州虽然不小,但毕竟也算不上太大,对于这些衣食无忧的藩王来说,其实的确像是一个牢笼。 陈清给他倒了杯酒,宽慰道:“天潢贵胄,多是如此,世子不必多想。” 这话一出,一旁的沈千户都剧烈咳嗽了几声,嘴里的酒水,都差点喷了出来。 陈清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皇家都是这样,这皇家,自然包括了皇帝陛下! 而事实上,皇帝坐牢的范围更小,坐上了帝位,甚至轻易不得离开皇宫,更不要说离开京城了。 小胖子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与陈清碰了碰酒杯,笑着说道:“还是你们读书人会说话,来,喝酒!” 陈清也举起酒杯,看向一旁的沈千户,笑着说道:“来,沈兄,咱们今日,一醉方休!” 沈千户虽然心中惴惴,但还是举起酒杯,与二人碰了一杯。 “一醉方休!” ………… 次日,午后时分。 穿了一身紫蟒的姜世子,在宫中太监的接引下,一路进了皇宫大院,在皇宫大院里奔行了许久,直到这位周王世子累的气喘吁吁,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领着他的太监,将他引到了一处房间歇息,然后毕恭毕敬的对着他欠身行礼道:“世子爷,陛下让您在这弘德殿候着,陛下正在接见大臣,一会儿就到。” 小胖子摆了摆手:“好,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罢。” 这三十来岁的太监,对着姜世子毕恭毕敬的低头行礼:“奴婢告退。” 大齐的宦官,权柄不小,虽然还没有司礼监这种职司衙门,但内廷的确有太监组成的“秘书机构”,替皇帝参谋,甚至是帮着皇帝处理一些政事。 这已经是司礼监的雏形了。 换句话说,内廷宦官距离另一个世界真正的司礼监,其实只差一个怠政的皇帝。 而这些太监,也常被皇帝派出宫去,替皇帝监察各方,位高权重。 不过,这些宦官再怎么厉害,在外臣面前,再如何高高在上,在姜世子面前,都还是要毕恭毕敬,客客气气的。 因为,他们是奴婢,而小胖子则是姜家人。 姜世子在弘德殿百无聊赖,等了许久,都要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一个穿着圆领天子常服,身材一样略有些胖,或者说略有些贵态的年轻人,背着手走进了弘德殿。 这年轻人,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多岁,留了胡须,但一点不瘦,反而有些膀大腰圆的味道,穿着一身帝袍,倒颇有些威严。 毕竟,这种衣服,瘦子多是撑不起来的,而且没有什么威严。 他身高比起小胖子,还要高出半个头,两个人长得有五六分相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胖子”。 他一走进弘德殿,姜世子连忙起身,就要对着他磕头行礼。 “臣弟叩见皇兄!” 姜齐是汉人王朝,轻易不必跪拜行礼,便是朝臣陛见,许多时候也都是拱手了事。 他们两个人是堂兄弟,本来自然也不用行跪拜大礼,只不过多年不见,再加上往后也未必能见到几回,小胖子还是行了大礼。 皇帝陛下一把扶住他,笑着说道:“一家人,磕什么磕?” “坐,坐着说。” 说罢,他在主位上坐下,瞥了一眼还站着的小胖子,问道:“皇叔身体还好罢?” 小胖子连忙点头,笑着说道:“我父王好得很,臣弟在汴州的时候,每日追着臣弟打,跑的极快。” 皇帝闻言,哑然一笑。 “你小子,还是这么顽皮。”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去年,朕那兄弟就藩离京之后,这京城里便没有什么亲近的家里人了,你算是一个,本来应该早些见你,但是这几天给政事绊住了,一直没有时间。” “今天,才终于得了空。” 皇帝揉了揉眉心,然后继续说道:“一会儿,你就不要走了,留在宫里咱们兄弟一起吃个饭。” 小胖子毕恭毕敬,欠身行礼:“多谢皇兄。” 他低头道:“皇兄,臣弟一会儿,想去拜见祖母,求皇兄成全。” 皇帝点了点头,开口道:“知道你要去见敬太妃,一会儿咱们说完话,你自去见就是。” 说到这里,皇帝看了看小胖子,开口笑道:“除了这个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了?” 皇帝这话里,明显带着玩味,姜世子无疑是个聪明人,他多少听出来了一点不对,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回皇兄,臣弟…臣弟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 皇帝陛下打量着他,哑然一笑。 “有事就说事,你不是还有白莲教的事情要跟朕说吗?” 说到这里,皇帝陛下整了整衣裳,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堂兄弟,然后不咸不淡的说了八个字。 “天潢贵胄,多是如此。” 姜世子闻言一愣,随后跪在地上,低头行礼,冷汗涔涔。 “皇兄您…” 第八十五章 上达天听 小胖子冷汗涔涔。 因为这事情确实吓人。 昨天在酒楼闲聊的几句话,今天就传到了皇帝耳中,而且一字不差! 甚至,如果细想的话,可能是当天,这话就传到了皇帝陛下耳中! 还好,还好当天,他们三个人一起喝酒,应该只说了这么一句有些犯忌的话,其他都主要在说白莲教的事情。 姜世子此时跪在地上,心思极速转动。 当天的对话,能够这么快传到皇帝陛下的耳中,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当天那个酒楼隔墙有耳,有人在听着他们说话。 第二种可能,就是仪鸾司出身的沈千户,向上报告了一番。 这两种情况,可能性都非常大,但实际上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眼前这位皇帝陛下,早已经把目光,投射到了他以及陈清的身上。 否则天底下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情,皇帝即便有再多人力物力,也不可能全知全能。 姜世子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低着头说道:“皇兄,昨天是陈清喝多了酒,所以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但陈清这个人没有什么恶意,他…” “好了。” 皇帝陛下摆了摆手,示意他站起来,然后淡淡的说道:“你倒是有担当,愿意替他担事情。” 说到这里,皇帝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其实你们也没有说错什么,身在天家,便是在大一些的牢笼里,你们家在汴州,至多算是坐牢,朕在这皇宫大内里,不仅牢笼小上许多,每天要做的事情却又多了许多。” 小胖子深深低头道:“皇兄是九五至尊,天下无事不可为,天下无处不能去,绝不是在什么牢笼里。” 皇帝上前,把他搀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呀,从小就聪明,只可惜不用在正途上,只一味的胡闹,难怪皇叔要把你送去应天读书。” 听到这里,小胖子心里明白,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他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臣弟就是这个性子,无可救药了。” 此时,这对堂兄弟之间,其实都有一个心理默契。 身在皇家,有智慧有能力当然是好的,但前提是要能坐在天子这个位置上,否则便都成了坏处。 比如说这些藩王世子,皇帝其实并不希望他们有多大多大的本事。对于皇帝来说,哪怕他们在各地的封地欺男霸女,也比广播贤名要好得多。 皇帝陛下坐回了主位上,抬头看着自己的堂弟,开口说道:“本朝开辟至今,已经百有余年,百年间,各地藩王基本上不得参政,甚至轻易不得离开藩地。” “咱们是自家兄弟,朕就直说了。” 皇帝皱着眉头道:“这样一来,虽然世系传递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这京城里,宗室的份量还是有些太轻了。” 本朝防备宗室,是不争的事实,而离京就藩的宗室们,其实也大多接受了朝廷对他们的待遇,毕竟他们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皇帝说的话已经相当直白。 京城里没有宗室,或者说没有掌握权力的宗室,那么也就是说,其实除了皇帝一家以外,其他人都是外人。 皇帝能依靠的自己人,只有仪鸾司,还有宫里的宦官,就相当于家将以及家仆,而如果这些人再出什么问题… 小胖子是个很聪明的人,听了皇帝这句话,他下意识就觉得皇帝在试探自己,立刻低下了头道:“皇兄,臣弟觉得,祖宗成法没有什么问题,百多年来都是如此,百多年来,朝廷也没有出什么大的动荡。” “暂时是没有问题。” 皇帝陛下摸了摸下巴,目光看向殿外:“朕担心的是,京城里咱们姜家人太少,将来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恐怕天子性命都不在己手。” 他摇头道:“说不定出什么意外,就一命呜呼了。” 小胖子擦了擦汗水,不敢说话。 这样的话题,还是太敏感了。 皇帝见他这个模样,笑着说道:“咱们这一代兄弟里,你算是聪明的,过段时间朕给皇叔写信,让你多在京城里待上一段时间,说不定能帮着朕做些事情。” 小胖子是周王世子,皇位的继承顺位太低,其他宗室留在京城里皇帝未必放心,但是眼前这个堂兄弟,却正合适。 他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低头道:“臣弟遵命。” 说完这句话,他正要继续说话,只见皇帝陛下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小册子,递在了他的面前。 “直隶一带,近年来教匪愈发猖獗,这册子,朕先几天就瞧见了,所以让镇抚司的人去查了查,还没有来得及查到那陈…” 皇帝思索了一番姓名,才继续说道:“还没有去查那陈清,他便自己来举发白莲教了,倒也算聪明。” 说到这里,皇帝陛下微微眯了眯眼睛,轻声道:“只是这人胆子也大,在背地里议论皇家。” 小胖子咳嗽了一声,连忙说道:“皇兄…” 皇帝摆了摆手道:“朕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不会追究他这个事情,他跟着你的车队一路到京城来,也早有人把他的根底,递到了朕的桌案上。” 皇帝低头喝茶,然后淡淡的说道:“兖州知府陈焕之子。” “对。” 姜世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皇帝,然后低头道:“其人跟家里似乎是闹了些矛盾,这一趟进京来…” 皇帝似笑非笑:“他进京来做什么,朕心里大概是有数的,他写的东西,前段时间朕也看过,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朕已经让镇抚司的人去找他了。” 皇帝看向自己的堂弟,然后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且等镇抚司回话罢。” ………… 就在皇宫大院里,姜家兄弟俩谈话的时候,陈清也已经被人手持仪鸾司的腰牌,从顾家租住的大院,请到了一处宅院之中。 “陈清陈子正。” 进了宅院之后,等着陈清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这中年人穿着简单,没有什么锦衣华服,只着了寻常百姓服色。 他一见面,就准确的喊出了陈清的姓名以及表字。 陈清拱了拱手,问道:“在下陈清,请问尊驾是?” 这汉子笑了笑:“陈公子不是要找镇抚司报案么?我便是镇抚司的。” 他看着陈清,指了指房间里的椅子,笑着说道:“来都来了,陈公子坐下说话。” 陈清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问道:“请问上差尊姓大名?” “我姓言。” 这汉子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在陈清面前晃了晃,然后继续说道:“北镇抚司千户。” 陈清这才动容。 他这段时间,恶补了关于镇抚司的知识,镇抚司虽然名义上归属仪鸾司,但是从几十年前开始,就单独向皇帝负责,不再归属仪鸾司管理! 北镇抚司的主事之人乃是镇抚使,镇抚使再往下,便是几个千户所的千户! 这些镇抚司的千户,跟仪鸾司的千户,以及各个地方卫所的千户,含金量就又大不相同了, 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他们咳嗽一声,外廷的文官老爷,可能都要抖上几抖! “原来是言千户。” 陈清呼出一口气,问道:“言千户找在下,是…” “为了白莲教教匪的事情。” 他开门见山,抬头看着陈清,淡淡的说道。 “公子愿不愿意与我们镇抚司配合,一起清理教匪?” 第八十六章 卧底? 陈清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知道,那个小胖子今天进宫去见皇帝了,也知道自己的事情,很有可能会上达天听。 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按照时间来推算,这会儿小胖子应该还在宫里,跟他的“皇帝哥哥”说话才对,兄弟俩谈着谈着,北镇抚司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要知道,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北镇抚司的人,才是真正的“锦衣卫”! 而仪鸾司,基本上就是仪鸾司而已。 要说北镇抚司注意到自己,那也可以理解,但是北镇抚司,一下子派了个千户过来,就又让陈清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言千户,在镇抚司的排位,绝对能进前十,甚至可以进前五! 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有必要让北镇抚司头几号人物来见自己吗? 这种场面。 未免也太像话本了。 他心思飞速闪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向眼前这个中年人,开口道:“言大人,请问镇抚司想让在下怎么配合?” “这个简单。” 言千户摸着下巴看着陈清,开口笑道:“谁偷了你们书坊的书稿,镇抚司已经在查了,很快就能查出来个大概,等我们查到一些具体的人手,就会想办法安排你,跟教匪的人接触。” “你们印的侠记在京城很是红火,这一次那些教匪印出来的小册子,效果也不错,不出意外,他们还会想办法继续弄。” “一旦你们碰头,他们多半是要找你合作的。” 言千户看着陈清,继续说道:“到时候,你或者知会我们,或者可以深入了解了解白莲教。”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你想办法通知镇抚司,镇抚司会出面,剪除这些作乱的白莲教匪。” 陈清瞪大了眼睛:“言千户的意思是,让我去做卧底?” “卧底?” 言千户想了想,开口笑道:“这个说法倒也恰当,不过你放心,白莲教内部,早有我们镇抚司的人,陈公子要做的,只是配合配合我们镇抚司。” “具体需要陈公子做什么,后续镇抚司会做出相应的安排。” 陈清看向这位言千户,问道:“在下有回绝的余地吗?” “有。” 言千户笑着说道:“陈公子要是回绝了,镇抚司就会推定,白莲教匪提前拿到的书稿,是陈公子你主动给他们提供的,而不是他们盗了去。” 陈清叹了口气,拱手道:“在下愿意配合镇抚司。” “好。” 言千户抚掌笑道:“陈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看着陈清,正色道:“白莲教匪,已经为祸多年,这一次即便不能一鼓作气剿灭他们,只要重创他们在直隶一带的势力。就算是功成了。” “到时候,镇抚司不会忘了公子的功劳。” 陈清看着言千户,问道:“言大人,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言千户低头喝茶:“你问就是。” 陈清整理了一下纷繁错乱的思绪,想了想措辞,然后开口问道:“在下听一位朋友说过,镇抚司不受理报官报案,只办皇差,怎么这一次竟然…” 言千户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一点,陈公子你就想岔了,我们的确不受民间报官,只办皇差,但是剿灭教匪,本就是北镇抚司的皇差之一。” 他看着陈清,正色道:“前年,陛下就吩咐北镇抚司,要镇压直隶一带猖獗的白莲教匪。” “一两年时间,北镇抚司一直在着手办这件事,只是暂时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成果而已,包括这一次让陈公子帮忙,也是为了尽快完成陛下交办的差事。” “为了剿灭直隶的白莲教匪。” 言千户神色平静:“北镇抚司还特意分出了一整个千户所来办这件事。” 他看着陈清。 “言某就是专事此事的千户,追踪白莲教匪,已经一年多时间了。” 陈清点了点头,大概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后逻辑。 他顿了顿,又问道:“言大人,在下是一介平民,参与进这件事情里,毕竟是有风险的,您还有镇抚司…” 言千户从怀里,摸出来一块牌子,递到陈清面前,他淡淡的笑道:“我们北镇抚司,除了内部的几个千户所之外,在外头还有许多明线暗线,陈公子若是愿意,往后你就是我们北镇抚司的人了。” “等剿灭白莲教的事情做成。” 言千户站了起来,开口说道:“言某亲自引你进北镇抚司,而且不会让你从力士校尉做起。” “一定给你个官职差事。”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笑着说道:“陈公子到京城里来,所求应该就是这些,是不是?” 陈清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脑子里,各种心思转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想明白了过来。 恐怕…恐怕自己那个“沈大哥”,一早跟镇抚司通报了自己的情况。 或者是,在自己跟着姜世子进京的路上,北镇抚司就已经派人查了自己,否则这位言千户,不大可能对自己这么了解。 见陈清不说话,言千户看着他,正色道:“陛下对这件事,也很关注,如果这件事做的足够好,说不定到时候陛下会亲自见你。” “到时候,陈公子也就不定非要在北镇抚司做官了,如果陛下另有安排,公子一样能寻到自己的前程。” 陈清这一趟进京,就是要找到自己的进身之阶,他甚至打定了主意,如果花个两三年时间,还寻不到爬上去的门路,就准备返回江南,干一些自己的“事业”。 他甚至,做好了在京城里长期运营的准备。 但是没想到,刚到京城没几天时间,这“进身之阶”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虽然不如这个时代的文官那样光鲜亮丽,不如他们的社会地位,但是对于陈清这种没有功名的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一条路了。 陈清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抱了抱拳:“在下,一定尽力辅助镇抚司,完成剿匪大业!” “好。” 言千户拍了拍手,很快,从门外进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这年轻人与陈清差不多高,模样英俊,穿着一身黑衣,他进来之后,对着言千户低头抱拳道:“父亲!” 言千户指了指他,对着陈清道:“这是我儿言琮,如今在北镇抚司当差,还是个校尉。” 北镇抚司千户所的兵丁,与其他千户所不太一样,这里最基层的兵丁,被称为力士或者是校尉。 并不是什么官职。 只有小旗,总旗,百户,千户才是正经官职。 “往后,就由我儿,代表北镇抚司,与陈公子互相沟通,往来消息,陈公子有什么事情,就跟他说。” “他会替陈公子,知会北镇抚司。” 陈清看了看这言千户,又看了看这位年轻的锦衣校尉,默默拱手道:“在下明白了。” 他对言琮行礼道:“陈清陈子正。” 言琮也对着陈清还礼,但是没有多说话,只说了两个字:“言琮。” 陈清记住了他的模样,转身对言千户拱手告辞,言千户也没有拦他,目送他离开。 等陈清走到这处宅院门口,却猛地抬头,看向在门口等着的一个壮汉,他似笑非笑,拱手行礼道:“真是巧,沈兄也在这里。” 正是应天仪鸾司千户沈隆。 沈千户有些心虚,抱拳还礼:“改天,我再跟兄弟好好分说。”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这座宅院,苦笑道:“言大人找我,我先进去见言大人。” 说着,他一边对陈清抱拳,一边大步走了进去。 “陈兄弟,等我出来!” 第八十七章 双面陈清 陈清当然不会等着这位沈千户,他只是目送着沈千户走进这座宅邸,看了一会儿,便默默离开了。 这个事情,摆明了沈隆有参与其中,如果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先前两个人喝酒时候那些个哥哥弟弟的情分,那就实在是太浅薄了。 当然了,陈清对这位沈千户,也谈不上什么恨意。 毕竟,沈隆本来就是仪鸾司的千户,他或许不用对镇抚司负责,但是要对京城仪鸾司那位指挥使负责的,更是要对皇帝负责的。 况且目前陈清还弄不清楚,这人是主动向仪鸾司上报消息,还是仪鸾司或者镇抚司的人召他问询了。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事情其实就无可厚非,毕竟陈清不能用这短短几次见面的情分,强行约束沈千户在上司面前替他隐瞒什么。 只是,不管怎么样,在陈清的视角看来,对于沈隆,往后多少还是敬而远之好一些。 陈清很快,就回到了住处,住处门口,顾老爷已经等了他近一个时辰。 准确来说,是陈清被镇抚司的人请走之后,顾老爷就一直在门口等着他回来。 他心里,是有一些不安的。 毕竟在他看来,陈清进京一多半都是因为他,这一次被镇抚司的人找上,更是因为他处事不慎,被白莲教的人偷去了书稿,才引来了这桩麻烦。 顾盼也站在顾老爷旁边,时不时的跟老父亲说上几句话,宽慰几句。 而实际上,这位刚从德清到京城没有多久的顾家小姐,这会儿手心上也已经全是汗水。 京城这种地方,跟德清…太不一样了。 差距大到她已经有些无法接受的地步。 在京城,一切都是未知的,一切都是超出掌握的,而一切,她跟她的父亲,都无能为力。 此时,见到陈清去而复返,父女俩都一起迎了出来,顾老爷更是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陈清的衣袖,说话的声音,都已经有些走音了。 “子正,你…你没事吧?” 陈清看了看顾老爷,微微摇头:“暂时是没有什么事情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老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家女儿,忽然低声道:“等过了这个年关,你们两个人就回湖州去罢。” 他呼出一口气:“这京城里的事情,毕竟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跟你们儿女辈没有干系。” 他看着陈清,默默说道:“你们回湖州去,我给你父亲再写一封信,大不了就再给陈家一些钱财,促成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婚事。” “你们成婚之后,就踏踏实实的在德清过日子,再不要陷入这些是非之地了。” 显然,陈清被镇抚司带走这件事,让顾老爷有些举止失措了。 倒不是陈清在他眼里,已经重要到了这种地步,而是陈清现在,已经同他的女儿绑定在了一起,陈清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的女儿,后续的生活,至少是会动荡不安很长一段时间。 那位义兄虽然要紧,重要程度超过了他自己的性命,但是却未必有他的女儿要紧。 陈清看着顾老爷的样子,哑然道:“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叔这样慌张。” 他顿了顿,宽慰道:“顾叔放心,没有什么大事情。” 说到这里,陈清左右看了看,开口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屋里说话罢。” 京城不是德清。 这一点,陈清已经很清楚的体会到了,他现在已经知道,昨天那场酒说过的话,大概率已经泄了出去。 隔墙有耳在湖州,在德清那种地方,只是个夸张的形容词,但是在京城这种地方,是真的可能隔墙有耳的。 顾老爷连忙点头,带着陈清与闺女一起进了院子里,进了院子里头之后,陈清看了看顾盼,笑着说道:“盼儿等我估计也等的累了,先去歇一歇,我跟顾叔单独说几句话。” 顾盼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顾老爷,微微皱眉:“有什么事情,非要瞒着我不可?” 陈清轻声叹了口气:“我是想保护你。” 顾老爷听他这么说,咳嗽了一声,正色道:“乖女先去歇一歇。” “我跟子正先聊一聊。” 顾盼这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那我去给大郎准备些饭食。”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 陈清这才跟顾老爷一起,走进了书房,进了书房之后,陈清回头关上房门,然后才坐到了顾老爷对面。 顾老爷看他这个模样,若有所思,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什么事情,让子正这般小心谨慎?” 陈清摸出了那块镇抚司的牌子,放在了顾老爷面前,低声道:“这个事情,我只能跟顾叔说,盼儿她们最好不要知道,免得走漏了风声,传将了出去,我反而不太安全。” 他对顾老爷,把今天跟言千户的对话大概说了一遍,然后看着桌子上的腰牌,低声道:“镇抚司想要以咱们做个突破口,镇压直隶一带的白莲教。” “这个事情并不简单。” 陈清默默说道:“不管是白莲教还是镇抚司,对于咱们来说,其实都是相当危险的,所以这个事情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我就越安全一些。” 顾老爷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深呼吸了一口气:“那这个事,子正也不应该告诉我。” 陈清摇头道:“书坊那里,很多事情还需要顾叔配合,往后我要是跟白莲教的人搭上了线,也需要顾叔配合,因此这个事情必须要跟顾叔说一声。” 他顿了顿,看向顾老爷,继续说道:“这个事情,我准备花一段时间,尽力做成了,往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镇抚司,进了镇抚司之后,就很有机会,见到那位赵大人了。” 顾老爷闻言,轻声叹了口气:“镇抚司权柄虽然重,但前提是要有皇差才行,你就是进了镇抚司,也做不了什么。” 陈清神色平静,轻声说道:“这个事情,我刚才一路上考虑了,顾叔,我觉得,镇抚司对赵大人既不杀也不放,就这么关着,说明陛下也不愿意杀他。” “说不定对于陛下来说,赵大人是个烫手的物事。” 他默默说道:“具体,等我找机会见赵大人一面,就什么都清楚了。” 顾老爷闻言,看着陈清,目光变得明亮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子正,白莲教也不是好相与的,听说里头有不少厉害人物,你帮着镇抚司做事是没有问题,可若是得罪死了白莲教,他们反抗不得朝廷,却未必不会记恨你。” “这个事情…” 顾老爷面色凝重:“恐怕颇多凶险。” 陈清神色平静。 “这个事情,我也想了。” 他看着顾老爷,低声道:“白莲教内部,也是派系林立,不一定要跟整个白莲教为敌,而且这一次也不是非要杀光白莲教不可,只需要让他们在直隶一带偃旗息鼓。” “让北镇抚司可以向上头交差。” 陈清缓缓说道:“我的差事就算是成了。” 此时此刻,陈大公子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不少主意。 有了镇抚司的身份,他如今不再需要避讳什么,可以正大光明的接触白莲教。 如果能找到那位穆仙娘。 事情…或许并不难办。 第八十八章 斗法 想要跟白莲教接触,而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这里头有许多东西需要陈清跟顾老爷提前商量,因此两个人在书房里,足足密谈了小半个时辰,才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书房门口,顾盼已经等了一会儿,见两个人从里头走出来,她才看着陈清,默默叹了口气:“镇抚司不会再怀疑大郎与白莲教有染了罢?” 陈清笑着说道:“今天去镇抚司,已经差不多分说清楚了,后面即便是镇抚司再去查白莲教,大概率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顾盼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这北方,白莲教也太猖狂了些,天子脚下,就敢这样出来活动。” “要不然。” 顾盼将茶水递到陈清手里,看着陈清,开口说道:“侠记太惹人注目,要不然咱们暂时就不在京城里弄了,等哪天回了湖州,再重新捡起来。” 陈清连忙摇头,开口说道:“咱们要是不干了,白莲教的人却还一直在印这东西,那才真是糟糕。” 说着,他看向顾盼,笑着说道:“盼儿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了。” 说到这里,陈清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很快,这个事就能告一段落。” 他正准备安慰顾盼几句,小月已经一路小跑跑了过来,近前之后,她先是对顾老爷行礼,然后对陈清眨了眨眼睛:“公子,小王爷来了,在门口说找你有事!” 陈清“嗯”了一声,起身看了看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我去跟世子说会话,一会就回来。” 说罢,他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顾老爷也站了起来,开口说道:“我们也出去迎一迎世子。” 陈清摆了摆手,开口道:“世子应该不会进院子里来,你们在这里等消息就行了。” 说完,他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顾盼站在父亲身旁,目视着陈清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阿爹,大郎他在京城,好像适应的很快。” 顾小姐默默说道:“他还会说京城话,说的还极好。” 顾老爷似乎察觉到了女儿的心思,闻言默默说道:“他是官宦子弟,会说官话也不出奇。” “子正这人,人品不坏,不会做什么出格事情的。” 顾盼点了点头,又叹息道:“女儿在这京城里,就不怎么待的习惯。” “出去买东西,有时候人家都听不懂女儿说话。” “这个简单。” 顾老爷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等子正得了空,让他教你说官话就是了。” 顾盼看了看老父亲的表情,又看了看陈清离去的方向,忽然轻轻蹙眉。 “阿爹,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宣武大街,一处茶馆二楼的雅间里。 小胖子与陈清隔桌对坐,他看了看陈清,又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茶水,给陈清倒了杯茶之后,轻轻叹了口气:“陈清,镇抚司的人找过你了罢?” 陈清点头,他喝了口茶水,苦笑道:“把我吓了一跳。” 小胖子仰头喝茶,喝了个一饮而尽,如同饮酒一般。 “镇抚司有什么吓人的?” 他皱紧眉头,将茶杯重重落在桌子上:“我进宫里,才是被吓了一跳!” “他娘…” 小胖子一句脏话说了一半,却突然闭嘴,硬生生止住了。 他看着陈清,低声道:“你不知道,今天我去宫里,陛下竟然说出了你昨天在酒桌上说的话。” “骇死人了!” 他拍着胸脯,依旧心有余悸。 “要是陛下借此发难,我丢了这个世子的位置不要紧,恐怕我那老父也要被牵连,到时候父母未必会如何如何怪我,但是家里的弟弟妹妹,非要活生生把我生吞了不可!” 陈清闻言,也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压低声音说道:“那多半就是沈千户了…” “我也觉得是那厮!” 小胖子怒声道:“他娘的,即便是仪鸾司问他的话,他不会捡好听的说?非要一字不差不成?” 这位周王世子又喝了口茶水,摇头道:“我先前还觉得,沈隆这个人不错,可以交个朋友,现在看来这人一般!” 他看着陈清,继续说道:“往后,陈清你也不要同他来往了!” 陈清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这位姜世子,又跟陈清说了说宫里的事情,然后突然伸手给陈清倒了杯茶水,开口说道:“陈清,你脑子灵光些,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陈清点头:“世子问就是,我能答得上来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胖子压低了声音,把皇帝跟他说过的话,大概跟陈清说了一遍,然后他低声道:“咱们大齐近百年的规矩了,宗室藩王不得参政,这百年来,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这趟进京,主要是为了探望祖母,过了年就准备转回汴州,从没有指望着在京城里,能当上什么差事。” 说到这里,他面色古怪起来:“今天,我听皇兄的意思,似乎是打算留我在京城里当差,这真是奇哉怪也。” “我摸不准皇兄的心思。” 他看着陈清,问道:“你帮着参谋参谋,这是皇兄在试探我,还是皇兄真打算打破祖宗成法?” 陈清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给小胖子添了茶,低声道:“世子,这个事情,我觉得有两种可能。” 小胖子眼睛一亮:“还是你脑子灵光,我就只想到一种,你快说,你快说。” “头一种可能。” 陈清默默说道:“陛下亲政不久,眼下正是与朝堂诸公们争拿权柄的时候,可能是想要用世子,来试探朝廷里文官们的态度。” “看一看,他们反对的是否激烈,看一看,朝廷里是否还有人不服陛下。” 小胖子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也猜到了这一层,皇兄多半就是这么个意思,拿我去跟那些大头书生们斗法呢。” 说着,他看着陈清,问道:“第二种可能呢?” 陈清左右看了看,再一次压低了音量,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 “陛下跟世子说,京城里姜家人太少,一旦事情不对,天子就有可能出现意外,所以他才动了让世子当差的心思,我觉得陛下说出这种话,很可能,很可能…” 陈清低声道:“这段时间,陛下已经出过一次意外。” “只是没有出事。” 陈大公子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可还是引起了陛下的警惕之心,因此想要改变京城里,这种宗室孱弱的现状。” 小胖子听了陈清的话,喝茶的茶杯都悬在了半空,半天没有动作,他抬头看着陈清,神色很是震惊。 “真要是如此,怎么会半点风声也没有…” 陈清摇了摇头:“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了。” 小胖子愣神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而就在两个人的在茶楼喝茶,互通消息的时候,另一边顾家的门口,也来了一个模样周正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一路寻到了顾老爷,见到顾老爷之后,他才规规矩矩的对顾老爷低头行礼。 “顾老爷,在下言琮。” “是陈清陈公子招来,在老爷书坊里做工的。” 顾老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 “好,我现在就带你去书坊。” “熟悉熟悉差事。” 第八十九章 坏得很 陈清与小胖子密聊了许久,等他回到住处,才知道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个员工进书坊干活。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顾老爷一起到了京城的书坊,参观了一圈。 这是一个不是很大的书坊,比起湖州的德清书坊其实还要差上一些,毕竟顾老爷虽然有钱,但是起先他准备把大部分财力,投入到“行贿”上,并没有花大价钱,来弄印书的书坊。 事实上,就是这个书房,也是顾老爷花钱雇佣的,他们给顾老爷印制侠记,顾老爷付给他们现钱。 进了书坊之后,顾老爷向陈清介绍了一番大概的情况,然后默默说道:“起先,这书坊是人家的,书稿也只好提前给他们,让他们拿去排版刻板,所以才给人偷了去。” “这两天,我已经跟这书坊的原东家谈了下来。” 顾老爷开口说道:“如今,这书坊已经是咱们的了。” 陈清笑着说道:“顾叔还真是财大气粗。” 顾老爷看了看陈清,叹了口气:“本来是要拿去,送给那些老爷们,或是打点出一条出城通路的,如今子正又开辟了一条新路,就不用像原先那样花钱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只是子正你,千万多多小心。” 陈清点了点头,问道:“那姓言的小哥,已经在这里干活了?” “嗯。” 顾老爷低声道:“我猜该是镇抚司的人,因此就直接让他过来了。” 顾绍当年创业,虽然是得了些朝廷里那位赵大人的帮助,但是能在短时间内把生意做大,并且这些年来一直持续壮大,他本人自然是有能力的。 至少,眼力不会太差。 陈清点了点头,没有介绍言琮的身份,而是开口说道:“那顾叔带我去见他罢,我跟他聊一聊。” 顾老爷点头,很快把陈清领到了书坊排版的房间里,此时言琮正坐在地上,跟一旁的老师傅,学着如何排列铜活字,他学的很是认真,目不转睛的看着老师傅的动作。 甚至手上脸上,都已经沾了不少黑墨。 顾老爷看了看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言琮。” “我家姑爷找你有点事。” 那正在排版的老师傅连忙起身,叫了一声东家,言琮也跟着起身,他看了看顾老爷还有陈清,点头示意之后,开口道:“师父,我跟少东家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 说着,他看了看陈清,低头叫了一声少东家。 陈清与顾老爷对视了一眼,顾老爷留了下来,与那排版的老师傅说话,而陈清则是领着言琮走了出去,等走出十几步,他才看向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模样颇为英俊的年轻人,笑着说道:“言公子倒是踏实,真学起书坊的手艺来了。” 言琮跟在陈清身后,神色平静:“咱们镇抚司的人,出来办事,做一行就要像一行,做什么就要是什么,如今既然不在镇抚司里头当差,出来学印书,就要当真学会这门手艺,免得不像,给人瞧了出来。” 他看向陈清,继续说道:“镇抚司里头,有人在外头扮作大夫,回镇抚司的时候,都已经学了一身还不错的医术。” 陈清闻言,有些咋舌。 “那真是不容易了。” 言琮左右看了看,低声道:“陈公子,咱们寻个僻静的地方说话罢。” 陈清点头,笑着说道:“私下里倒也不用这么喊,你喊我陈子正或者陈大都成。” “言公子你怎么称呼?” 言琮想了想,开口说道:“我是武人,不曾取字,陈公子直接唤我姓名即可。” 说话间,陈清已经把他带到了书坊里头一间僻静的库房里,进了库房之后,言琮看着陈清,正色道:“陈公子,这书坊被顾家接手之前,原叫作清源书坊。” “半年前,顾老爷来到京城,开始让这家书坊替他印制侠记,一直到前天,顾老爷花钱买下了这书坊,改名顾氏书坊。” “这半年时间,尤其是最近三个月,书坊有三个新来匠人。” 陈清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言兄弟还真是专业,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不是我,是镇抚司同僚,前段时间就开始查这家书坊了。” 陈清摸了摸下巴,问道:“这么说,这新来的三个人,很有可能是白莲教徒?” “应该…都是。” 言琮看了看陈清,继续说道:“刚才教我的那个老师傅,他已经在清源书坊八九年时间了,干这一行超过十五年。” 说到这里,言琮顿了顿,看向陈清,继续说道:“他也是白莲教的教众。” 陈清闻言,苦笑了一声。 先前在江南的时候,杨先生曾经跟他说过,白莲教在直隶一带传播的很广,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概念,现在,总算是稍微了解一些了。 言琮看了看陈清,继续说道:“这几天,镇抚司的人一直在顺藤摸瓜,应该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陈公子你这段时间,可以再放一些书稿到书坊里来,我还有镇抚司的人盯着。” “寻到人了,公子就可以尝试着跟他们接触了。” 陈清看了看他,微微摇头:“这种事,不可能我去接触他们,一定是他们来接触我,否则就不真了。” 说到这里,陈清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低声道:“言兄弟,你们这里先查着,我也想办法,跟白莲教的人接触。” 言琮看着陈清,问道:“公子有别的路子接触这些教匪?” “没有。” 陈清连忙摇头,咳嗽了一声:“不过,我想只要等着,多半就能等到他们主动联系我。” “咱们各行其事。” 陈清盘算了一下,开口说道:“等到下一期侠记印发之前,如果我这里没有动静,就按言兄弟你说得来。” “行不行?” 这句行不行,不是问言琮,而是问镇抚司。 他陈某人,现在只能算是镇抚司的“编外人员”,距离正式加入镇抚司,还有相当长一段路要走。 言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了起来,对着陈清抱拳行礼:“就按公子说得来,我继续去跟着师傅学徒了。” 陈清缓缓点头。 “有什么事情,咱们随时联系。” 言琮抱拳,应了一声。 “好。” 说罢,他扭头离开。 而陈清,跟顾老爷转了一圈之后,也离开了这座顾氏书坊。 ………… 三日之后,腊月二十九,距离年关,只剩下一天时间。 这天,晴了好些天的京城,终于飘起了雪花,京城变成了一片白色,过年的氛围,便随之扑面而来。 而在这漫天大雪之中,一座酒楼二楼,陈清与穆自然相对而坐。 这位在外人面前“仙风道骨”的穆仙娘,此时坐在陈清对面,笑意盈盈。 陈清看着她,感慨道:“姑娘还真是难找,托小王爷打听了好几天,才终于联系到姑娘。” 穆仙娘脸上带着笑意:“知道我的年岁了,还叫姑娘?” 陈清没有接话,而是默默说道:“请姑娘来,是有事情跟姑娘商量。” 他一脸严肃:“前些天,有白莲教的人,偷了我的书稿,提前印发了出去,弄得我也被镇抚司的人叫了去,差一点便害得我还有顾家上下性命不保!” “此仇此恨,难以消除!” 他看着穆仙娘,沉声道:“姑娘能不能帮我报了此仇!” 穆仙娘低头喝酒,依旧面带笑意:“公子大概猜出来了,我也是圣教中人,你怎的让我去帮你对付圣教?” “我知道,白莲教大得很。” 陈清一脸平静:“杨先生曾经说过,白莲教内部山头林立。” “即便姑娘是白莲教中人。” 他看着穆仙娘,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但是姑娘常年在应天,以及南方活动,想来与直隶的白莲教,不是一个路数?” 穆仙娘再一次低头喝了口酒,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读书人呀。” 她抬眉瞥了一眼陈清,目光里带了些幽怨。 “心思都坏得很。” 第九十章 尽心尽孝 人这种生物,两三个人可能还会团结一致,但数量再一多,就大概率是各怀心思了。 哪怕是亲兄弟,数量超过五个,往往都是各有各的心思,更不要说白莲教这种教众多达数十万的民间大教了。 哪怕是陈清这个外人,这段时间也打听到了一些白莲教的情况,此时白莲教内部,有罗教,黄天教等等乱七八糟的分支。 准确来说,甚至都不能算是分支了。 这些教派在各地,都有自己的势力,乃至于有自己的教主,只是笼统的归属白莲教而已,有时候碰到大事情了,几个教派的头领一起碰个头,商议商议对策。 仅此而已。 在陈清看来,穆仙娘这个从应天来的教众,跟直隶的白莲教绝不是一伙人,这一点,在白莲教偷他书稿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了。 穆仙娘伸手,给陈清添了杯酒,然后看着陈清,轻声说道:“直隶一带的教众,说是圣教教众,其实基本上已经自成一派。” “我们南方的教派,很多已经是罗教教众,北方的却基本上,还是白莲教弟子,行事相当激烈。” “尤其是这些年,朝廷对白莲教有些放纵,他们传教就更加肆无忌惮。” 说到这里,这女子看着陈清,轻轻叹了口气:“到如今,教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没有法子控制了,偷盗陈公子书稿,大肆印发的,应该便是这些白莲教中人。” 罗教,乃是教祖罗鸿所创。 虽然脱胎于白莲教,但其中融合了大量的佛教教义,也可以算作是佛门的分支。 这一派主张在家修行,好回归“真空家乡”,因此教义并不激烈。 而白莲教,则是弥勒信仰。 弥勒是未来佛,所以白莲教就天天宣扬弥勒降世,这是个天生就带着造反属性,也相当适合造反的教派。 正因为如此,白莲教从来都是被朝廷视为邪教,是严厉打击的。 陈清吃了口菜,看向穆仙娘,笑着说道:“穆姑娘对直隶的白莲教,看起来相当了解,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帮一帮我?” 穆仙娘看着陈清,笑着说道:“公子,直隶的这个北白莲,手段可是不少,寻常哪怕是不信教的,也生怕得罪了白莲教。” “你若是被朝廷拿了去,被朝廷的人打残疾了,不敢憎恨朝廷,反过来憎恨白莲教,倒也说得过去。” “如今,公子只是被朝廷的人带去问了问话,至今还活蹦乱跳的,因何非要招惹白莲教不可?” 穆仙娘看着陈清,笑着说道:“这京城里,一年有不少人死于非命。这里头,可有不少是白莲教的人干的,公子要跟他们作对,心里便不害怕?” 陈清目光闪动,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了看这位穆仙子,问道:“姑娘的意思是,这事就这么算了?” “那当然不成。” 穆仙娘正色道:“这事情,的确是白莲教的人做得不对,窃书在先不说,又将公子置于险地在后。” “过些天,我去见一见这北边的教主,与他分说这件事。” 陈清闻言,挑了挑眉:“北边的教主?你们白莲教,在南边还有个教主不成?” 穆仙娘微微摇头:“咱们南边的白莲教,尊的是圣子。” 所谓圣子,自然就是指转世下界的弥勒佛主。 只不过,这位佛主是未来佛,因此还没有降世,圣子的位置自然也就暂时空悬,有的是可能生下圣子的“圣母”。 穆仙娘自然不会跟陈清解释这些,她看着陈清,缓缓站了起来,开口笑道:“估计,怎么也得是过完年之后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她准备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了些什么,开口说道:“公子,你那侠记的书稿,往后能不能提前给妾身一份?” 陈清一怔,随即装出一副皱眉的模样。 “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姑娘你也想害我?” “公子你放心。” 穆仙娘笑着说道:“我拿到了书稿,只让人提前印制,却肯定不比顾家的书坊印发的早,等顾家卖上两三天之后,我再让人往外传开。” “这样一来,官府衙门就寻不到公子你的麻烦了。” 她正色道:“还有,该给的稿酬,妾身一文钱也不会少了公子的。” 陈清眯了眯眼睛,没有接话。 穆仙娘看着他,笑着说道:“这事要是成了,公子就可以与圣教化干戈为玉帛,往后公子在京城,直隶一带活动,圣教多多少少,也能帮上一些忙。” 陈清挑了挑眉,过了一会儿,才站了起来,开口说道:“给你们书稿可以,但至少是要年后了,而且到时候,只能穆姑娘你来拿,别人要是来拿,或者是再来偷盗。” “我可是翻脸不认人的。” 听陈清这么说,穆仙娘虽然心里好奇陈清的态度似乎变化的有点快,但她仔细想了想,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点了点头,对着陈清说了声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穆仙娘起身,迈着步子袅袅婷婷离开,只留给陈清一个高挑的背影。 陈清目送着这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离开,等穆仙娘走的远了,陈清才收回目光,心里暗自嘀咕。 “难怪在秦淮河上,艳名远播。” 陈大公子心中感慨连连。 “这一身道袍,真个勾人。” ………… “祖母。” 皇宫大内里,一身紫色袍子的周王世子,正陪着一位头发略有些花白的妇人散步。 这妇人一眼望去,不过四十多岁年纪,再一细看,就能够瞧得出来,已经五十多岁了。 在陈清面前,一口一个陈清,大大咧咧的小胖子,此时颇为恭谨,微微低头道:“明天就是除夕了,不过明天宫里人多眼杂,孙儿不太方便进宫里来,因此今天进宫里来探望祖母。” “明天估计就不能来了。” 这妇人,自然就是敬太妃了。 说是太妃,其实她已经是先先皇的妃子,论辈分,也是当今天子的祖母一辈。 只不过,她进宫稍晚一些,此时也不过五十来岁年纪。 敬太妃伸手摸了摸自家孙儿的脑袋,笑着说道:“你能有这份孝心,祖母心里就很高兴了。”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过罢了年,你就要回汴州了罢?” 大齐开辟以来,宗室基本上都不得实职,而且多是封藩在外地,因此京城的宗室,差不多就只有皇子们在京城。 一旦皇子成年,就要离京就藩,难免骨肉分离。 小胖子跟在祖母身后,先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道:“祖母,这一回,孙儿说不定能多在京城待上一段时间,多陪陪您老人家。” 敬太妃回头,看了看这大胖孙子,随即微微摇头:“不成的,你要是滞留京城,恐怕陛下那里不高兴,别最后牵连了你父王。” 姜世子微微摇头:“祖母放心,这事皇兄知道,而且也同意,不会牵连我父王。” “我也已经给我父王写了信了。” 他抬头看着敬太妃,正色道:“父王应该也会同意的。” 敬太妃不知道皇帝到底说了什么,她也没有追问,只是觉得可能是皇帝让自己的孙儿在京城读几年书,于是再一次摸了摸孙儿的脑袋,叹气道:“你是个贪玩的性子,怎么就愿意留在京城了?” 小胖子神色平静。 “祖母,孙儿既然姓姜。”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第九十一章 莫问莫管 这个年关,陈清与顾家父女俩,还有小月,一起在京城渡过。 老实说,这个年过得并不怎么样,虽然京城足够热闹,也足够红火,但是除了小月以外,其余几个人都各怀心思,这个年关,过得自然不是滋味。 转眼间,到了年初三这天,陈清正在住处,整理下一版的侠记,因为天冷,他写几个字,就要用火炉烤一烤手,进而才能继续写下去。 到了午后时分,陈清午觉刚醒,小月就小心翼翼推开了他的房门,然后盯着陈清,直勾勾的说道:“公子,那个女人又来了。” 陈清伸了个懒腰,哑然道:“什么这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莫要胡说。” “就是那个姓穆的女人。” 小月撅着嘴说道:“年前才来找过公子,怎么这会儿又来了?” 陈清心中一动,这才想起来了他身上肩负的差事,他站了起来,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应该是有什么事找我。” “你不要乱说话,我出去见一见她。” 说罢,陈清披上了一身厚衣裳,来到了前院,此时穆仙娘已经被请进了前院,顾小姐正陪着她说话。 而顾老爷,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书坊里去了,他担心书稿再一次失窃,因此只要开工,基本上都亲自去盯着。 见陈清走了过来,顾小姐起身,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穆仙娘,轻声道:“仙娘是来找大郎的,我就不打扰了。” 在顾小姐看来,穆仙娘乃是驻颜有术的奇人,因此她也以仙娘称呼。 陈清看了看顾小姐的面庞,确定她应该没有怎么生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笑着说道:“那盼儿先去歇着,我跟穆姑娘说几句话。” 顾盼“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陈清,默默离开了。 陈清看了看她的背影,等她离开之后,这才坐在了穆仙娘旁边,看了看正笑意盈盈的穆仙娘,问道:“穆姑娘,事情怎么样了?” “妥当了。” 穆仙娘看着陈清,轻轻咳嗽了一声:“杨教主说了,愿意跟陈公子你合作,到时候陈公子直接把书稿给我就行,我来与教里的人沟通。” “到时候,圣教每一期给公子五百两银子,而且京城以及直隶的教众,都可以作为公子你的帮手。” 穆仙娘看着陈清,继续说道:“到时候,公子” 陈清神色平静,问道:“什么条件?” “公子应该知道,白莲教有集会,用来传播教义。” 陈清点头。 他知道,白莲教一直有秘密结社,夜聚晓散,用来躲避官府拿问,这种结社集会,在民间相当常见。 在信教多的村落,有人专门在村口盯着,白天都有可能有这种结社集会。 她看着陈清,轻声说道:“杨教主的意思是,想让陈公子去听几场传教,然后圣教便可以考虑与陈公子你合作了。” 陈清闻言,脸色骤变。 但是心里,却有些激动。 他接受了镇抚司的差事,就是要跟白莲教的人接触,如今没几天时间过去,这个事情就有了这样大的进展! 尽管他心里知道,即便是参与了白莲教的结社,也很难见到白莲教的高层,更难见到穆仙娘口中的那位“杨教主”,但是能迈出这一步,就已经算是一场胜利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陈清甚至猛地站了起来,神色阴晴不定。 “既然白莲教的人这么说,那这事就算了,我还想要在京城厮混,可不想做你们白莲教的教徒!” “只几天时间。” 穆仙娘看陈清反应这么大,连忙开口说道:“公子小声些,毕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 她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正好,这几天妾身也没有什么事情,如果公子答应了这件事,我这几天陪公子去参加集会。” “只三个晚上。” 穆仙娘看着陈清,低声说道:“三天时间,那些参与集会的教众不会认得公子,便是认得了,他们也不会进京城来向官府举发公子。” “毕竟他们自己,就是白莲教的教众。” “说得好听。” 陈清冷笑道:“还不是想要握住我的把柄,方便将来控制?” 穆仙娘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清,忽的掩嘴轻声笑道:“要说把柄,掌握这个把柄,不如掌握公子身上另一个把柄来的好用。” 陈清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这娘们在说什么,目光立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女人,虽然平日里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出尘的方外仙子,但毕竟是在秦淮河上厮混的,说起荤话,却也是张口就来。 见陈清面色古怪,穆仙娘轻声笑道:“公子懂得好快,也是个不老实的。” 说到这里,她看向陈清,轻声笑道:“陈公子,杨教主可不是想要抓住你什么把柄,杨教主的意思是,想吸纳你进圣教。” “杨教主说,陈公子你是个顶好的人才,最适合传教,因此才想让你亲自去看一看,听一听,将来公子如果进了圣教,杨教主一定重用公子。” 陈清皱了皱眉头,挑眉道:“因为我会写话本?” “不是。” 穆仙娘微微摇头道:“会写话本,只是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公子有传播消息的能力和本事。” “侠记一书,大半年时间风行诸省,如今更是开始传播天下,这才是公子最大的本事。” 她看着陈清,低声笑道:“杨教主说,公子若是干我们这一行,便算是龙归大海了。” 陈清闻言,嗤笑了一声:“原来你们都知道,白莲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着穆仙娘,问道:“穆姑娘是南方人,如今给这个杨教主当差办事了?” “不是。” 穆仙娘微微摇头:“南北白莲,已经不大一样了,我到北方来,主要是在京城里活动。” 陈清点头,开口道:“明白了,穆姑娘是混达官贵人圈子的,与混迹民间的北方白莲教不同。” 穆仙娘想要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没有解释,只是开口说道:“公子若是愿意,明天下午我来寻公子,带公子出城去,参与圣教集会。” “公子如果不肯,那这个事情,咱们后续再行商谈。” 陈清点了点头,默默说道:“好,我想一天,明天穆姑娘再来。” ………… 次日,傍晚时分。 京城城郊,风雪吹刮。 陈清穿着一身厚衣裳,撑着油纸伞,走在京郊的路上。 在他身前,是一身道袍,也撑着一把伞的穆仙娘。 走了一截之后,天气实在是太冷,陈清忍不住看了看身前衣衫依旧单薄的穆仙娘,好奇道:“穆姑娘,你当真不冷么?” 穆仙娘回头看了看陈清,没有接话,而是问道:“七先生给公子的那块牌子,公子带着了没有?” 陈清在怀里摸了摸,然后默默点头,叹气道:“我就知道不会这么巧,这位白莲教主也姓杨。” “七先生虽然姓杨,但可不是教主。” 穆仙娘轻声笑道:“这直隶一带,杨家人多得很呢。” 说到这里,她又继续说道:“一会儿,不管见了什么,都不要乱说话,跟着我就是了。” 陈清正要问话,穆仙娘停下脚步,看向前方一座孤零零的庄院,开口说道:“到了。” 陈清跟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等靠近了这座庄院,他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去。 庄院门口,几个残疾的乞儿聚集,或者缺胳膊,或者断腿,有的只剩下了一只眼睛。 他们聚集在一起,应该是相互认识,正在叽叽喳喳说着话,说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笑容,似乎在聊些什么。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了这座庄院,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个汉子正在盯着他们。 陈清定睛看去,只见这群人后头,还有一个两条腿都没了的娃娃,正在用两只手,往庄院里头爬去! 陈大公子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穆仙娘,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穆姑娘。” 穆仙娘也注意到了陈清的表情,她也看了看那些乞儿,又回头看了看陈清。 “我先前已经跟公子说过,北边的白莲教,做事情的手段…有些激烈。” “咱们继续走。” 说完这句话,穆仙娘继续朝前走去。 “不要问。” 她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要管。” 第九十二章 弥勒降世 陈清回头看了看,这处庄院,距离京城城门,应该只有两三里路的样子,可以说是距离京城极近。 那么,这些孩子是从哪里回来的,就不难猜了。 白天,他们在京城里头当乞丐,靠着别人的同情心,讨来一些银钱,到了天黑的时候,这座庄院就会有人,像收狗一样,把他们从京城里收回来。 再夺去他们一天讨来的钱。 至于这些孩子为什么会笑… 那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可能在他们看来,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也可能是,今天讨的钱足够多,晚上不用饿肚子了,因此跟同伴炫耀了一番。 毕竟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在陈清看来,却让他手脚冰凉。 他甚至回头看了看。 今天下午准备出城之前,他联系过言琮,这个时候,只要他留下一个记号,言琮很快就能带着镇抚司的人赶过来。 他回头看向黄昏时分的京城,几个呼吸之后,才努力让自己回过头来,跟上了穆仙娘的脚步。 穆仙娘走在他身前,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陈公子出身好,又一直在城里住,应该是没有见过这些,但是江湖上,干这个行当的人多的是。” “各地的一些乞丐帮会,就有人专门做这个生意。” 她低眉道:“下九流的行当,各种腌臜事多了去了,说不清道不明的。”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看已经近在眼前的庄园,默默说道:“我到了北方之后,也长了不少见识。” 说完这句话,她回头看了看陈清,继续说道:“那些娃娃里,也有天生残疾的,没有去处…” 陈清“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他不能表现的太过厌恶,否则后续的事情,就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庄院门口,门口守着几个白莲教的教徒,他们见到了穆仙娘之后,都笑嘻嘻的打量了一眼穆仙娘,然后嘻嘻哈哈的行礼道:“圣母娘娘!” 穆仙娘不理他们,只是“嗯”了一声,就领着陈清进了这处庄院。 进了庄院之后,陈清默默说道:“穆姑娘还是白莲教的圣母?” 穆仙娘回头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教分南北,而且我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难道做白莲教的圣母,很出奇么?” 陈清看了看她,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不出奇,不出奇。” 秦淮河“穆仙娘”这个身份,在陈清看来,一定不是一代人了,如果是好几代穆仙娘,那么前面几代里头,有一位白莲圣母。 那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而如果这位穆姑娘,当真是通了什么驻颜的仙术,真的五十多岁了,做白莲教圣母,当然是更正常的事情。 二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这处庄院的正堂。 此时,庄院里头,已经挂起了灯笼。 穆仙娘来到正堂里,跟正堂里几个白莲教的弟子说了几句话,那几个弟子,很快下去通报,穆仙娘坐在主位上,看着陈清,默默说道:“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听他们说法,听完之后,我安排你住下,明天一早,我再送你回京城。” “这样持续三天,三天之后,这个事就算是成了。” 陈清“嗯”了一声,开口道:“我是信任穆姑娘,才跟着穆姑娘到了这里,穆姑娘可要护我周全。” “你放心。” 穆仙娘看了看陈清,开口说道:“这里也只是他们的一个堂口,算不上龙潭虎穴,再加上距离京城太近,他们不敢乱来的。” 陈清默然。 “刚才一路进来,我可是听到有孩童的哭喊声了。” 穆仙娘叹了口气道:“这年岁,不出人命,都算不上是什么事情。” 她正要继续说下去,门外头一个一身褐色衣裳,差不多三十多岁的汉子,迈步走了进来,他上前对着穆仙娘拱手行礼,笑着说道:“见过圣母。” 这个圣母,是南方的圣母,跟他们这些北方的白莲教,其实已经没有多大干系了,所以这些白莲教众,用这个称呼的时候,都有些嘻嘻哈哈的,不太庄重。 穆仙娘也站了起来,看了看这个模样略有些丑陋的男子,淡淡的说道:“白堂主亲自来了。” “是。” 这被称为白堂主的男人,看了看陈清,笑着说道:“这位想来就是陈公子了。” “教主对陈公子很是看重,因此特意吩咐,让我亲自过来,领陈公子入教。” 说到这里,这白堂主看了看穆仙娘,微微低头道:“圣母,您在这里稍微歇一歇,我带陈公子,到处看一看。” 穆仙娘淡淡的说道:“人是我带来的,你们去哪里,我跟着一起去就是了。” “圣母在这里稍候。” 白堂主语气强硬了几分:“在下很快就带陈公子回来。” 说着,他身后的几个汉子,已经默默上前。 穆仙娘挑了挑眉,正要发火动手,一直没有说话的陈清,突然上前一步,开口笑道:“白堂主既然要亲自带我去转一转,那仙娘就在这里稍待。” “我去去就回。” 白堂主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目光,他看向陈清,开口笑道:“陈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 说罢,他领着陈清,离开了这处堂屋,来到了庄院的后院。 陈清看着他,问道:“不知道白堂主,打算怎么领我入教,是要向我,宣讲白莲教义吗?” 白堂主摇了摇头,他看了看陈清,笑着说道:“那是引蠢人入教的法子,对陈公子这样的聪明人,就要换一个法子。” “陈公子随我来就是。” 他领着陈清,很快来到了后院一处小屋前,还没有靠近,陈清已经听到了里头,传来了孩童的哭喊声。 “陈公子随我来。” 这白堂主领着陈清,朝着这间房屋走去,陈清停下脚步,皱眉道:“白堂主这是做什么?” “放心,不会害你。” 白堂主伸手拉着陈清,他显然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一只手推开房门,另一只手一拉一带,陈清已经身不由己,被他拽进了这处房间里。 房间里,灯火通明。 七八个孩子,被绑住手脚,瑟缩在房间角落。 而在房间的另一边,还有两个孩童,躺在干草上,其中一个孩童,正在不住的哭嚎。 一眼看过去,只见他的一只胳膊,被人用明显不可能的角度,硬生生掰到了后背上! 显然,已经断了。 连带着腿,也被人用大力气掰折,剧痛之下,他正在哀嚎,但已经没了什么力气。 而另一个孩子,身上全是血,估计是被动了刀,一眼看过去,也不知道是哪个部位器官,被人砍了下来。 他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昏厥了过去。 白堂主走进房间,扫了一眼,便冷声道:“不许嚎了!” 房间里,立刻鸦雀无声,连那剧痛的孩子,也紧咬牙关,不敢吭声了。 白堂主这才拉着陈清,面向那几个还没有被“改造”的孩子们,脸上挂着笑容:“娃娃们,这是陈公子,你们要记住了。” 几个孩子瑟缩在角落里,都用恐惧的目光看着陈清。 陈清此时,已经看清楚了房间里的情形,他脸上全然看不出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白堂主。 “白堂主这是做什么?” 白堂主不理会陈清,只是对那几个孩子呼喝,让他们记住陈清的面目,等到几个孩子都说记住了,他才带陈清,从这房间里走了出去。 走到房间外头之后,白堂主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剩下的那些孩子,都是京城里的孩子,这一两年,我们替陈公子留着他们,就不“教”他们活计了。” 白堂主笑呵呵的说道:“陈公子,这几个孩子,我们随时可能放回京城里去。” “陈公子乃是官宦子弟,名门之后,要是被人知道了,跟采生折枝这样的行当沾染上干系,恐怕不止是公子的前途,令尊的前程,也要毁于一旦罢?” 陈清脸色微变:“我说怎么引我入教,原来是这样引我入教!” “白堂主真是高明。” 他看着白堂主,冷声道:“白堂主…这样费心思,不知道想让我做什么?真只是想让我,给白莲教继续提供话本?” “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稍后集会,我就领兄弟你正式入教。” 白堂主笑容可掬。 “既然是自家人,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不藏着掖着了。” 他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通过侠记传教,是愚兄的手笔,这段时间效果还不错,教主也夸奖了愚兄几句。” “教主的意思是,除了侠记之外,还想让陈兄弟你,帮着圣教,单写一本话本,写完之后,由愚兄印制分发出去。” 说到这里,他正色道:“兄弟你放心,不署兄弟你的名字。” 陈清神色平静下来:“不知什么样的话本?” “那就看兄弟你怎么写了。” 白堂主正色道:“主旨教主已经定好了。” 他看着陈清,一脸严肃的说了八个字。 “天地大劫,弥勒救世。” 兄弟们,明天上架啦! 求老爷们支持一下,订阅对一本书相当重要,拜托老爷们了! 上架之后不出意外的话,每天三更! 明天早上8点发第一章,感谢大家!! 《成龙快婿》兄弟们,明天上架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成龙快婿</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九十三章 真个该死!(求订阅!) 这八个字,意思是那位杨教主,给陈清立下的大纲。 这其实,也是白莲教传教的核心教义,或者说这一直以来,就是他们用来吓唬人的核心观点。 民众信神,多是为了求一个寄托,白莲教四处传播,天下将有大变,很快作为未来佛的弥勒佛主便会降临人世,拯救世人。 而这个大变,或者说大劫,其实说的就是朝代更替。 每一个朝代更替,对于史书来说,可能是一段浩浩荡荡的史诗故事,甚至会被后世之人津津乐道,但其实对于当时之人来说,每一次改朝换代,都是一场实实在在的劫难。 这些劫难当头就来,轻轻一碰就会家破人亡。 恐慌情绪之下,再加上白莲教内部一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宣扬自己会法术,会通神,自然而然就会有许多人信奉白莲教。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与佛教有不可分割关系的白莲教,才会被朝廷定义为邪教,这是个教义里就带着造反成分的教派。 陈清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抬头看了看这个容貌实在是不怎么样的白堂主,问道:“白堂主,你刚才说那几个孩子都是京城里的,这里有多少个那样的孩子?” “就那几个。” 白堂主笑呵呵的看着陈清,开口笑道:“这京城里的孩子都金贵,可不好弄到手,在京城里长大的孩子就刚才那几个,都被愚兄安排在这里,等着陈公子你过来了。” “你看刚才那几个娃娃,白白嫩嫩的,其他娃娃都面黄肌瘦,哪有他们这种福分?”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笑着说道:“明天一早,我就把那几个孩子发散出去,公子想要封口,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公子如果不跟我们配合,我们便使人去京兆府告你,再把这几个孩子放还回去。” “配合。” 陈清脸上硬生生挤出来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如果细看,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陈清心里的愤怒,但是这会儿是晚上,再加上在白堂主看来,陈清心里生气也合情合理,就没有多想,而是笑着说道:“知道陈公子是聪明人。” 他顿了顿,开口道:“穆圣母说,公子有七先生给的牌子,能不能给我瞧一瞧?” 陈清从袖子里,把杨先生给他的那块牌子取了出来,递给了白堂主,白堂主接过去,认真辨认了一番之后,又还给了陈清,笑着说道:“果然是七先生的牌子,那咱们就算是一家人了。” “既然是一家人,就按照穆圣母先前跟陈公子谈好的条件,一期侠记,我们给陈公子二百两银子。” 陈清先是一怔,随即哑然:“穆姑娘说好的,可是五百两。” “莫非白堂主,自己吃掉了一些?” 白堂主微微摇头:“这东西没有这么值钱。” 他看着陈清,开口说道:“陈公子在京城里卖这个东西,一期估计也赚不到二百两银子罢?” 陈清神色平静:“全天下的收入,加在一起,就不止这么多了。” “我们不打算靠这个挣钱。” 白堂主开口笑道:“而且,我们只在京城以及直隶一带传播,也不打算往更多的地方去传,给陈公子二百两银子,是给穆圣母以及杨先生面子。” “否则。” 他笑着说道:“否则,我们拿住了陈公子的把柄,哪里还有给钱这一说?” 陈清挑了挑眉:“按照白堂主的意思,我还得给白堂主钱才对。” “没错。” 白堂主看着陈清,开口笑道:“京城里那些被我们拿住了把柄的,的确每个月都要送一些钱财,算是他们敬献的香火钱。” “陈公子是自家人,我们就不要这个香火钱了。” 白堂主两只手背在身后,看着陈清,开口笑道:“关于弥勒降世的书,陈公子尽快写,我们教主等着看呢。” 陈清感慨了一番,然后问道:“白堂主,我有个问题。” “咱们白莲教,是当真打算要起事吗?” 白堂主不假思索:“那当然是。” “狗朝廷还有狗官,常年盘剥百姓,那些当官的更是为所欲为!” “等到佛主降世,天下立时一新!” 陈清问道:“那谁会是这个佛主呢?是杨教主么?” 白堂主闻言,皱了皱眉头,随即淡淡的说道:“这个就是将来的事情了,等将来时机一到,佛主转世自会出现。” 陈清点头。 “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他想问的是,直隶的这个所谓的北方白莲教,到底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广纳教众,还是打算积攒力量,竖旗造反。 可惜的是,这个白堂主还算谨慎,没有透露什么有用的消息出来。 “不过,对于白莲教我不是如何了解,想写话本也无处着手,白堂主能不能给我一些相关的书籍,我带回去研究研究。” “好尽快写出来。” 白堂主看着陈清,笑着说道:“陈公子住在京城里,可不比外头,哪天要是衙门的人上了门,发现你家里有圣教的书籍,你可是要吃罪过的。” 陈清皱了皱眉头:“无人举发,谁会上门搜查?除非是白堂主派人到京兆府举发我。” 白堂主闻言,背着手笑道:“这个容易,过几天我让人给陈公子送去。”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清,继续说道:“过来好一会儿,穆圣母说不定等着急了,陈兄弟,咱们再去见一见那些孩子,就回去找穆圣母罢?” 陈清努力让自己神色平静,跟着白堂主一起,又去见了见那几个孩子,加深了一下印象。 等出来之后,白堂主才对陈清笑着说道:“要不是七先生的牌子,按规矩,兄弟今天或许也要折上几枝。” 陈清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房间,叹了口气:“白堂主为什么做这些行当?” “因为来钱快。” 白堂主笑着说道:“不然,哪来的钱买兄弟你的书稿?” 陈清眯了眯眼睛,回答道:“一期二百两银子,兄弟分给白堂主一半。” 白堂主闻言一怔,随即仰头大笑:“兄弟你果然是聪明人之中的聪明人,往后咱们一同在杨教主手底下当差办事!” “有什么好事,愚兄一定不会忘了你!” ………… 很快,二人重新回到正堂,白堂主对着穆仙娘笑着说道:“圣母,陈兄弟已经同意加入圣教了,稍后集会,我便正式领着陈兄弟入教。” 穆仙娘皱眉,扭头看了看陈清,问道:“陈公子?” 陈清缓缓说道:“不错,白堂主好好的跟我说了说圣教的道理,我已经同意加入圣教了。” 穆仙娘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清,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要不然,还是按照规矩,三日听教之后,再考虑入教的事情罢。” 白堂主从袖子里,摸出一方黑巾,递到陈清手上,然后对穆仙娘笑着说道:“圣母,陈兄弟已经同意入教了,我也同意引他入教,这事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就去准备,一会儿集会,就带陈兄弟入教。” 说罢,他对穆仙娘拱了拱手,大步转身离开。 他离开之后,穆仙娘才回头看了看陈清,轻轻蹙眉:“先前,他们应下我,只让你过来看一看就行,没有提入教的事情。” 陈清认真看了看这位“白莲圣母”。 此时此刻,他几乎可以笃定,这个穆仙娘,绝不是五十多岁的人,五十多岁的人,不会有这么天真的念头。 “那些条件,只是要引我过来而已。” 陈清无奈摇头:“还五百两银子呢,那位白堂主跟我谈价,如今已经压价到一百两了。” 穆仙娘挑了挑眉,就要向外走去:“我去跟他们分说。” “莫去了。” 陈清拉着她的衣袖,微微摇头:“你在这里,说话又不管用。” “再说了,你有几个人啊?” 穆仙娘深呼吸了一口气:“带你离开,还是没有问题的。” 陈清知道,她多半自小习武,也的确有几分本事,闻言摆手笑道:“不着急。” “我有个问题问姑娘。” 穆仙娘平静了下来,开口道:“你问就是。” 陈清看着她,问道:“穆姑娘知道,这处庄院,藏了多少被拐带来的孩子吗?” 穆仙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刚来的时候问过,他们没有说。” 陈清闻言,抬头看了看外头漆黑的夜空,喃喃低语。 “这京兆府的官员。” “真个该死。” 第九十四章 一劳永逸! 这处庄院,距离京城只三四里路。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多孩童被聚集在这里,当地的官府要说完全不知情,那就是胡说八道了。 哪怕京兆府不知情,京兆府治下的县一级衙门,也必然知情,而这个庄院,到现在还一直存在,甚至堂而皇之的开在京郊,就说明衙门大概已经被那姓白的给打通了关系。 靠什么打通的关系? 那自然是钱了。 当着穆仙娘的面,陈清的话没有说全,在他看来,该死的当然不止是这京城的地方官,那个所谓的白堂主,还有白莲教这些,所有环节的参与之人,统统都该死。 穆仙娘站在陈清身后,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她从小就开始习武,到如今这个年岁,虽然不存在什么武道宗师,但是以她的本事,近身空手格杀像陈清这样的成年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就是说,这么近的距离,陈清的性命都在她掌握之中,但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莫名生出了一些畏惧。 她感受到了陈清话里的杀意。 过了好一会儿,这位白莲圣母才叹了口气道:“这个行当的确太腌臜,我也很不喜欢,但就像陈公子说的那样,我在这里说话不作数。” 陈清没有接话,而是看了看外头,已经有几个白莲教徒,朝着他们走来,他默默蒙上白堂主递给他的面罩,对着同样蒙着面纱的穆仙娘淡淡的说道:“走罢,我倒要去听一听白莲教的教义,听一听什么叫三阳劫变,什么叫真空家乡。” 穆仙娘看着他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陈公子,明日我就带你回京城,要是事情不可收拾了,你就回湖州去,到了江南地界上,我可以保你无事。” 陈清“嗯”了一声,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与这位白莲圣母一起,步入夜色之中。 这天晚上,陈清与穆仙娘一起,听了白堂主的亲自传教,并且到最后,白堂主还把陈清,带到了台上,亲自将他纳入白莲教。 这一场集会,几乎持续了整夜时间,到了第二天凌晨,众人才各自散去,而陈清则是与穆仙娘一起,在这座庄院里,寻了个房间简单歇息。 第二天上午,陈清勉强睡醒之后,就跟着穆仙娘一起,离开了这座庄院,二人走到庄院门口的时候,白堂主还亲自将他们送出了挺远。 “陈兄弟。” 要分别的时候,白堂主笑着说道:“莫要忘了正事。” 他说的正事,自然是给白莲教写话本的正事。 陈清微微点头,问道:“等有了书稿,我立刻拿给白堂主看,只是不知道怎么联系白堂主?” “这个简单。” 白堂主笑着说道:“京城枣树胡同里头,有一家妓馆,你去找管事的柳妈妈,给她看七先生的牌子,她就明白了。” 陈清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感慨道:“白堂主真是到处都是生意。” “没办法。” 白堂主听出了陈清话里的意味,他摇头叹了口气道:“体面的生意,都被达官贵人,还有那些老爷们占了,我们这些人,也只好干些下九流的行当。” 说着,他对陈清拱手笑道:“陈兄弟,咱们改日再见,等陈公子撰书有成,我亲自带着兄弟你去拜见教主他老人家。” 陈清缓缓点头,扭头与穆仙娘一起,大步走向京城。 等两个人走的远了,陈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得以呼吸。 大口呼吸了好几口气之后,他才对穆仙娘开口说道:“穆姑娘,这里已经快进城了,你该忙你的事情,就去忙你的事情罢。” “我自己可以回去了。” 穆仙娘在秦淮河混迹多年,自然能听得出来,陈清对她的态度,已经冷淡了许多,这位白莲圣母看着陈清,又想到了在德清时候,七先生跟她说过的有关陈清的内容,不禁叹了口气。 “陈公子,昨夜的事情,绝非我跟他们勾联,算计公子,请公子信我。” 陈清“嗯”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我自然相信姑娘,要不然也不会与姑娘一同出城,来这么一趟。” 说到这里,穆仙娘看向陈清,却见陈清已经没有再听她说话,而是自顾自的朝前走去,已经走出好长一段距离。 她皱了皱眉头,但是却没有跟上去,只是默默的跟在陈清身后,直到陈清进了京城,她才也回了自己的住处歇息。 而陈清,回到了京城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到住处补觉,而是先来到了顾氏书坊。 他一进书坊,顾老爷就立刻迎了上来,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陈清,问道:“子正,你…你没事罢?” 陈清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他接过顾老爷递过来的热水,喝了一口之后,开口问道:“顾叔,言琮在不在书坊里?” “没有。” 顾老爷微微皱眉:“昨天下午回去之后,今天就没有来。” “我也没有去找他。” 顾老爷知道言琮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从始至终,他也没有打算去管这个“员工”。 陈清点了点头,揉了揉眼睛,开口说道:“那我先回去补觉了,言琮要是找我,你让他去咱们住处寻我。” 顾老爷看了看陈清不太好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子正,要不然,要不然…” 陈清对着他摇了摇头:“顾叔,我身体无碍,只是被一些畜牲气到了。” “而且,事情既然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咱们也已经一脚掺和了进来,到了如今,就已经没有缩回脚的道理了。” 陈清默默说道:“顾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这句话,他跟顾老爷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一路回到了住处,跟顾小姐还有小月说了几句话之后,他这才回房间里补觉歇息。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一觉睡醒,言琮已经在家里等了大半个时辰。 陈清披上厚衣裳,把言琮请进了自己的房间,刚一坐下,言琮就看了看陈清的神色,开口说道:“陈公子,昨夜你去的那座庄院,镇抚司的人已经派人盯住了。” “那庄院,明面上是个农庄,帮着京城里一个姓何的地主,经营庄田,先前没有想到,这里竟会是白莲教匪的聚集之处。” 陈清摇了摇头:“那里不是白莲教的常聚之处,白莲教的中高层,飘散不定,每一次聚集都不是在同一个地方,不过那个庄院,应该是白莲教采生折枝之所。” “镇抚司可以顺藤摸瓜,多寻摸到一些线索消息。” “然后,一并处置了。” 言琮点头,然后他抬头看了看陈清,开口说道:“陈公子深入虎穴,胆色真是让人佩服。” 陈清默默摇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言琮,开口说道:“这段时间,我会跟白莲教的人接触,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那个教主,如果能找到,言兄弟就可以安排镇抚司的人动手了。” “如果找不到,就直接斩断白莲教那个什么狗屁白堂主,以及他的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买卖行当。” 言琮点头,说了声好。 陈清揉了揉眼睛,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言兄弟能不能帮我转告言千户?” 言琮看着陈清,默默说道:“陈公子你说就是。” 陈清低声道:“白莲教在直隶,牵涉太广,民间村镇,随处可见,如果只是一味镇压,到最后只不过杀一些贼头而已,他们隐匿一段时间,压住葫芦又起瓢。” “到了那个时候,不仅仅会再生出毒瘤,连我这样的探查消息之人,都很有可能被他们盯上,引来这些人的疯狂报复。” 言琮闻言,皱了皱眉头:“陈公子你的意思是?” 陈清轻声说道:“我的意思是,先杀灭一部分,再拉拢一部分。” “让那些信了教的愚民,往后不再成为祸患。” 第九十五章 天意下降 言琮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 “陈公子,我父亲多半不会同意公子的这个想法。” 他看着陈清,开口说道:“我父亲是想让公子进镇抚司当差的,他不会愿意公子,常年混迹在白莲教里头。” 陈清笑着说道:“我说的又不是自己。” “言兄弟你放心,我自己不会跟白莲教牵扯太长时间,出了心中这口郁气之后,我就不再跟他们有什么牵连。” 言琮问道:“那谁来引导那些教匪呢?谁又是镇抚司信得过的人?” 陈清顿了顿。 “这个事情不急。” 陈清低眉道:“等清理了那些畜生之后,我就着手安排这件事,只要言千户那里同意,我一定尽量做到让言千户满意就是。” 在陈清心里,最适合引导白莲教的人选,自然就是穆仙娘了。 这女人本来就是白莲教中人,在白莲教内部,地位不低,但又不是北方本土势力。 而且,她不算特别聪明。 至于算不算特别坏,陈清现在还没有见识到。 理想情况下,如果能把北方白莲教的核心力量给打掉,或者是打残,再跟穆仙娘达成合作,凭借着朝廷的能量,将这位穆圣母,捧到“穆教主”的位置上。 往后,她成为镇抚司,或者说是朝廷的合作对象,替朝廷约束引导北方的这个白莲教。 最好是,把白莲教一点点往罗教的方向指引,最终成为一个依旧流传甚广,但是危害不那么大的民间教派。 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陈清可以作为朝廷与这个新白莲教之间的“中间人”,与白莲教接触。 哪怕情况不怎么理想,至少也要让穆仙娘尽力约束这个北方的白莲教,最少是让白莲教,事后不对陈清以及顾家人进行疯狂的打击报复。 如果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办法办到,那么陈清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要把精力放在剿灭教匪上了。 哪怕花上个三五年,乃至于七八年时间,也要把这些白莲教匪,给彻底清理干净! 言琮听了陈清的话之后,大概理解了一番,然后点头道:“一会儿,我就去找父亲,向父亲说明陈公子的想法。” 陈清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教匪的那个堂主,让我给白莲教写一部话本,这几天我就开始动笔,看能不能接触到白莲教的高层。” 他看着言琮,叮嘱道:“城外那个何家庄,言兄弟一定让人盯住了。” 言琮看到陈清这个表情,很郑重的点了点头:“陈公子放心,教匪一案本就是陛下交办给我父亲的差事,整个镇抚司,乃至于整个京城里,再没有人比我父子更加上心。” 他看着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事情要是办好了,我一定请陈公子你吃酒!” 陈清笑了笑,然后问道:“言兄弟,我想问一问,咱们镇抚司无有皇命,能不能追查官员不法情事?” 言琮想了想,回答道:“跟案子有关就可以。” “那好。” 陈清把昨天在城外庄院里,看到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然后低声道:“言兄弟,无有官府衙门庇护,他们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不暴露,这事只要镇抚司去查,必然能查到跟脚。” 言琮一脸严肃的记了下来,然后对着陈清抱拳行礼,离开了陈清的房间。 在他离开之后,陈清来到了书桌前,思考了一番,然后取来一张白纸,提笔写下了五个字。 弥勒证道经。 写完这五个字之后,他吹干墨迹,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 “不知道写圣人教主,写混元大罗金仙,那位杨教主能不能看得明白…” ………… 转眼,几天时间过去,到了正月初七这天。 一身紫袍的言千户,毕恭毕敬的站在一个年轻人面前,他深深低头,弯腰行礼道:“臣言扈,拜见陛下!” 说完这句话,他毕恭毕敬的深深低下头。 年轻的皇帝陛下背着手,打着呵欠,瞥了一眼言千户,淡淡的说道:“这年节都还没结束呢,什么事情,让你跑到宫里来见朕了?” 年节要到正月十五之后才结束,这段时间朝廷各个衙门都是休沐的,整个京城上下,可能也就仪鸾司这么一个衙门,还在维持运转。 言千户对着皇帝低头道:“回陛下,前年臣就奉命追查教匪,但是一来教匪狡诈,往往一匪多窟,一年多时间,臣等只捉到了几个头目,拿进了诏狱之中,其余功绩了了。” “托陛下鸿福。” 言千户低头道:“这几天,教匪的事情大有进展,臣查到,大兴宛平两县县衙的一部分官吏,其中包括大兴知县周茂,宛平县丞郑泌等人,都或多或少,与教匪有染!” 年轻的皇帝陛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回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言千户,怒声道:“天子脚下的县官,与教匪有染!?” 言千户低头道:“他们…大约不知道,跟他们有染的是教匪,那些教匪伪装身份,给他们送钱送物,还会送他们妾室,寻求他们庇护。” 皇帝冷笑了一声:“真是出息了!” 言千户继续低头说道:“年前,陛下让臣去见那个跟周世子一起进京的陈清,臣已经跟他见面了,白莲教的教匪,果然联系了他。” “这段时间,频繁接触,相信很快就能接触到教匪的高层。” “陛下。” 说到这里,言千户顿了顿,开口说道:“这陈清有个条陈建议,臣不敢擅专,请陛下示下。” 皇帝挑了挑眉:“什么事情,连你这个镇抚司的千户都决定不了?” “说来听听。” 北镇抚司的千户,哪怕是在京城里,也绝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权柄极重,少有什么事情,是他决定不了的。 言千户低着头,开口说道:“陈清的意思是,京兆府以及直隶一带,信白莲教的人太多,杀之不尽,剿之不绝,他的意思是,应当先剿灭一部分,然后由朝廷…由镇抚司,在暗中扶持白莲教内部的势力。” “进而慢慢掌控白莲教,引导白莲教不再为恶,或者少为恶。” “这样如果再有什么不法情事,镇抚司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皇帝闻言,摸了摸下巴,然后瞥了一眼言千户,淡淡的说道:“这事情,怕是你不想担责,才捅到朕这里来的罢?” 如果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言千户绝不会在皇帝面前,提起陈清的名字,平白让陈清,得了个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 正是因为这个事情不稳当,言千户才提起了陈清,皇帝陛下若是因此发了火,也跟他言扈没有什么干系。 言千户闻言,深深低下头,也没有否认,只是开口说道:“陛下圣明!” 皇帝陛下认真思考了一番,才淡淡的说道:“这陈清倒是有些想法,镇抚司最缺的就是有想法的人,这几天你就把他正式入了镇抚司的册子。” “至于他要办的事情。” 皇帝想了想,摆手道:“你们看着办就是,如果能办的好,替朕彻底解决了教匪的隐患,朕一定重赏。” 说到这里,皇帝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伸手敲了敲桌子,开口说道:“几个县官的事情,暂时不要拿进诏狱了,免得动静太大,镇抚司先查找证据,等证据差不多了,到时候不管是诏狱还是三法司,总能办了这些黑心之辈。” “嗯…” 说到这里,皇帝略微思考了一番,问道:“不管要不要培植教匪,总是要先杀上一批的,你们镇抚司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言千户想了想,回答道:“陛下,应该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 “好,等时机成熟了,你跟朕说一声,朕要派个人下去,主持这件事。” 言千户有些吃惊,问道:“陛下要派谁…” 皇帝陛下起身,笑着说道:“让他挂个名而已,也不是什么别人。” “朕那个刚进京的堂兄弟。” 第九十六章 接触权力! 顾氏书馆。 陈清正在翻看新印出来的一期侠记,他正看的入神,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少东家。” 陈清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才发现是言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他瞪了言琮一眼,左右看了看,才忍不住说道:“你们镇抚司的人,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言琮没有接话,也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开口说道:“镇抚司,已经将公子入册,往后公子就是镇抚司的人了。” “具体的职事,等白莲教的事情一了,我爹再给公子安排。” 陈清一怔,随即扭头看了看这位镇抚司的官二代,疑惑道:“这个事不是说等教匪的事情了了之后,再给我安排吗?言千户这么大气,事情还没有办好,已经提前让我进镇抚司了?” 言琮咳嗽了一声,摇头道:“少东家,书坊不是说话的地方,太多眼线了。” 陈清笑了笑,然后看了看时辰,开口说道:“差不多晌午了,你去洗一洗,我请你吃饭去。” 这位小言大人,在书坊已经不短时间,相当卖力气,就像个整经学徒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会儿他身上脸上,都染了不少墨迹,手更是黢黑。 听了陈清的话,言琮也没有废话,扭头就去洗刷去了,片刻之后,这位小言大人就又恢复了清秀的模样,跟着陈清一起,来到了书坊外头的一处小酒馆。 二人上了二楼坐下,陈清看着言琮,笑着说道:“今天,小言大人算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往后我若是被白莲教给害了,镇抚司多少也能给我些抚恤。” 言琮闻言,好半天才缓过来,他连忙摆手道:“我在镇抚司,也就是个校尉,陈公子你…” “不可这般称呼我。” 陈清给他倒了酒,笑着说道:“令尊可是镇抚司头几号人物,先前我还没进镇抚司,还可以称一声兄弟,如今进了镇抚司,当然要称小言大人了。” 言琮依旧摇头:“镇抚司的职事,与其他千户所不一样,其他千户所职事可以世袭,但是镇抚司的差事不能世袭。” 他看着陈清,继续说道:“我跟陈公子一样,算是镇抚司的新人,只不过我从小到大,接触不少镇抚司的人,因此比陈公子更熟悉镇抚司一些。” “白莲教案,也是我接手的第一个案子。” 陈清跟他碰了碰杯,笑着说道:“这么说,要是办好了,咱们两个都还能往上升一升?” 言琮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陈公子。” 陈清跟他碰了杯酒,笑着说道:“都是一个衙门里的兄弟了,还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咱们叙过岁齿的,小言大人莫非忘了?” 言琮想了想,开口说道:“陈兄。” 陈清笑着说道:“那我也就厚着脸皮,称小言大人作兄弟了。” 此时,陈大公子心里还是相当高兴的。 他到京城里来,除了顾家的原因之外,最主要是想要给自己找到一条进身之阶,如今这条进身之阶,已经算是找到了。 他这样的出身来历,想要当官,最难的其实就是这第一步,踏不进这门槛里,休想往上再爬半步。 如今,他进了镇抚司,哪怕仅仅只是个校尉,也就是人家说的锦衣缇骑,但只要进了这个门,就有了上升的可能性。 后面能走到什么地步,就全看陈清自己的本事了。 言琮给陈清倒了酒,开口说道:“陈兄,你能提前进入镇抚司,是因为家父去面见了陛下,估计这个事情,也是陛下吩咐的。” “本来,家父应该亲自来见你,但是家父在镇抚司多年,京城里不少人都认得他,这个时候京城内外,许多白莲教匪,未免打草惊蛇,因此家父才让我转告陈兄。” 陈清点了点头,然后开口笑道:“那看起来,我先前让兄弟你转告言大人的想法,言大人已经上达天听了。” 白莲教信众太多。 偏偏这些信众,跟真正的教众又不是一回事,因此朝廷想要彻底剿灭白莲教,难度很大,哪怕灭掉了一部分教众,他们蛰伏一段时间,依旧能死灰复燃。 要是把信众全给办了,且不说几十万人朝廷能不能管的过来,真要是这么办,很可能立刻就要激起民变! 所以,陈清提出来的建议,对于皇帝来说,自然是相当有吸引力的,毕竟这个法子,的的确确有可能根治白莲教顽疾。 否则的话,天子脚下,白莲教一直在暗中积攒势力,过些年说不定真的会生出乱相。 言琮摇了摇头:“具体什么情形,我还不知情。” 他看着陈清,低声道:“不过,陈兄说的那个城外的何家庄,还有枣树胡同里那个暗娼馆子,镇抚司已领派人盯住了,只等着一声令下,就能剿干净。” 说到这里,言琮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太好看:“城外那个何家庄,镇抚司的几个兄弟盯了几天,他们单单是出来要钱的乞儿,就养了大几十个。” “也不知道背地里作了多少孽。” 陈清低头喝酒,问道:“枣树胡同那个暗娼馆子呢?” “还没有去查,免得打草惊蛇,不过一个兄弟进去转了一圈,里头…” “里头多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言琮看着陈清,低声道:“估计也不太干净。” 娼馆跟妓院,全然不是一种东西。 准确来说,妓院走的是高端路线,里头的那些个名妓,基本上就等同于风月场上的偶像,虽然妓院也有皮肉交易,但是妓院的皮肉交易,往往附带情绪价值。 比如说,姑娘会弹琴跳舞,会诗词歌赋,一起睡觉的时候,自然感觉就不一样。 而娼馆,就是完完全全的皮肉生意了,因此有时候即便是妓院,也不大瞧得起开暗娼馆子的生意。 言琮看了看陈清,继续说道:“本来,可以立刻追查的,但是陈兄还要与白莲教高层继续接触,家父就暂时按捺住了,只等着陈兄这里的后续。” 陈清眯了眯眼睛,轻声道:“白莲教的人让我写的东西,我已经写出来一个开头了,这几天,我就跟他们联络。” “能见到那位杨教主自然是好,要是见不到,至少也要把那姓白的给抓了。” 陈清伸出一根手指:“从今天开始算,最多一个月,一个月时间,如果接触不到白莲教的高层,咱们就开始收网。” 言琮皱了皱眉头,低声道:“陈兄,如果能够找到教匪的头目,便是半年一年,也都是值当的。” 陈清摇头。 “单是城外那个什么狗屁何家庄,每天都有孩童残疾,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作恶,继续巡视下去,一个月时间,咱们就要动手。” “这一个月,找出那姓杨的自然是好,要是找不出来。” 陈清低头喝了口酒,开口说道:“往后,我也算是镇抚司的人了,要是找不到那姓杨的,后面我在镇抚司,花个十年二十年,也一定把他给揪出来。” “让他偿罪。” 陈清说话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言琮给陈清添酒,低声道:“陈兄,我跟你一道,捉拿这些畜生。” 他顿了顿,开口说道:“家父还说了,想知道陈兄准备,扶持白莲教内部的哪一股势力,如果可以,他想跟这股势力的主事之人,见上一见。” 陈清摇头:“这个事情,得我们收网之后再去做了,言兄弟,你转告言大人。” “这个事情,我一定尽量办好,如果办不好,等进了镇抚司,我自请处罚。” “好。” 言琮端起酒杯,跟陈清碰了碰杯,低声道:“现在,有一个总旗的人手跟在我身边,听我调派。” “陈兄有什么事情。” 言琮抬头看着陈清,神色坚定起来。 “只管吩咐。” 第九十七章 不是旧模样 陈大公子闻言,看了看言琮,笑着说道:“言兄弟还说自己是普通校尉,你这个出来办事的派头,跟百户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个总旗五十人,在镇抚司里,算是大排场了。 而且,言琮他老子是镇抚司的千户,镇抚司的人哪怕不当他是什么少主,出来办差,也会尽力帮他。 言琮摇头道:“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且亲自交待了,镇抚司当然会重视这件事。” “这不算是我的本事。”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那好,明天傍晚时分,我去枣树胡同见那个什么柳妈妈。” “尽快跟白莲教的人接触,到时候如果白莲教的人要见我,言兄弟你派几个会藏的跟着我。” 言琮直接点头。 “陈兄放心,我记下了。” 二人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一些具体的行动流程,等到一顿饭吃完,二人都起身离开,陈清回自己的住处整理他刚写的《弥勒证道经》,而言琮则是悄摸摸的,回了一趟镇抚司。 他虽然刚进镇抚司没有多久,但因为父亲的原因,他自小就常来镇抚司,进镇抚司就像进家里一样,进了镇抚司之后,言琮轻车熟路的寻到了父亲的公房。 见到了父亲之后,他跟父亲把陈清的计划,大概说了说,言千户听了之后,摸着下颌的胡须思索了一番,然后开口说道:“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言琮想了想,低声道:“爹,这位陈公子,想的都很周全,一时半会儿,儿子想不到别的了。” 言千户闻言,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摇头道:“这说明你智不如他。” 说完这句话,言千户想了想,继续说道:“往后,你们一起在镇抚司,你要跟他搞好关系。” 言琮听明白了老父亲的意思,低头道:“儿子明白了。” 言千户站了起来,背着手思索了一番,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剿灭教匪的事情,算不上是什么大事情,但是现在,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那陈清,是不是认得周世子?” 言琮点头道:“认得,陈公子便是与周世子一同来的京城。” 言千户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摆手道:“好了,你去忙你的差事罢,这个事情陛下已经过问了,只要你办的好,在陛下那里也可以露脸。” 说到这里,言千户看了看儿子,轻轻叹了口气:“这样,过些年为父也就可以辞官养老了。” 言琮低头行礼,然后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依旧回到顾家书坊,当自己的学徒。 而言千户则是起身,背着手看向殿外,喃喃低语。 “宗室挂职当差,前所未有,不知道那些大头巾。” “会不会把火,点到我们镇抚司头上。” ………… 顾家,陈清正在整理自己写的弥勒证道经。 这个时代,书稿都是一页一页的,整理起来并不容易,需要一页页放好,再找线装订起来。 他正在整理书稿,房门被人缓缓推开,陈清回头看去,只见顾小姐手里端着热茶,默默走了进来。 陈清连忙起身,笑着说道:“盼儿怎么来了?” “天冷,给你送些茶水过来。” 说着,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陈清的书桌上,问道:“大郎在整理稿子?我来帮你罢。” 陈清连忙笑着说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顾小姐却不听他的,默默走到书桌前,翻了翻书稿,然后扭头默默的看向陈清。 陈大公子被她看的浑身发毛,连忙说道:“怎么了盼儿?” 顾小姐径直坐了下来,看着陈清,缓缓说道:“大郎,你跟我爹,都有事情瞒我。” “我想问问清楚。” 顾小姐轻咬嘴唇,开口说道:“你这些书稿,都是写弥勒的,你分明已经跟白莲教有牵染了。” 她看着陈清,眼眶都已经有些发红:“还有,那个姓穆的女子,几次三番找上门来,上回你还跟她一起出门,说是要出去三天。” “到第二天回了家,倒头便睡。” 顾小姐握紧拳头:“这个事情我跟阿爹说了,阿爹却说你是去办正事去了。” “我跟小月说,小月说你是被那穆仙娘给勾去了…” 陈清闻言,立刻愣在了原地,无奈苦笑。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活白莲教的事情,想来想去,似乎的确没有怎么顾及顾小姐的想法。 对镇抚司还有白莲教,顾小姐都不知情,在她看来,陈清这段时间的举动当然是有些不太对劲的。 甚至怀疑他跟穆仙娘有染,也是合情合理。 陈清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到房门口,关上房门,然后来到了顾小姐面前,叹气道:“有几件事的确瞒着你,不过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顾叔也不让我跟你说。” 说到这里,陈清继续说道:“今天,我跟你说明白这件事,但是你不要跟小月说。” “那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也没有什么心眼,我怕她乱说话。” 顾盼擦了擦眼泪,点头道:“你…你说罢。” 陈清在自己的床头翻了翻,翻出了那块镇抚司的牌子,他把牌子递给顾小姐,开口笑道:“盼儿你看,这是什么?” “北镇抚司?” 顾盼伸手接过,然后抬头看着陈清,吃惊道:“大郎怎的有北镇抚司的腰牌?” “盼儿忘了?咱们进京城来,一来是为了解救那位赵大人,二来,也是要寻个出路,免得被陈家人再欺负上门。” “赵大人在诏狱里头,我们当然要想办法与镇抚司搭上线。” 陈清把这段时间,大概的情况跟她说了说,然后开口笑道:“正好,我跟白莲教打交道,这块牌子不能带在身上,放在屋子里,又怕哪天被人翻找出来,就交给盼儿你替我收着。” 顾小姐满脸担忧:“大郎手无缚鸡之力,跟白莲教打交道…” “也太凶险了些。” 陈清脸色一僵,随即正色道:“盼儿不要胡说,这段时间我日日习武,已经很厉害了!” 顾盼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叹了口气:“因为我家的事情,牵连大郎太多了。” 陈清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咱们迟早是一家人,还说这种见外的话做什么?” 顾小姐被他拉着手,也没有挣扎,只是“嗯”了一声,倚靠在陈清身上,轻声道:“就怕白莲教的人,日后报复大郎。” 陈清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顾盼想了想,又问道:“大郎进了北镇抚司,陈家叔叔知道吗?” “不用他知道。” 陈清把北镇抚司的腰牌,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笑着说道:“他那样的官迷,看到这牌子,非吓个半死不可。” 顾小姐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了笑,小情侣两个人,又重新和好,在房间里你侬我侬起来。 到了傍晚时分,顾老爷也从书坊回了家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等这顿饭吃完,顾老爷拉着陈清到一旁的房间里喝茶。 顾老爷亲自给陈清倒了茶水,然后看了看陈清,轻声道:“子正,我刚收到兖州的消息,兖州城里都在说,你父亲将要从兖州离任了。” 陈清有些好奇,看了看顾老爷,笑着说道:“顾叔在兖州还有人手?” “因为你父亲。” 顾老爷开口道:“去年跟他闹掰了之后,我便让人到兖州也开了个药铺。” 陈清点了点头,喝了口茶水:“离任就离任,我也不跟他们一起住。” 顾老爷看了看陈清,轻声道:“估摸着,要到京城里来了。” 陈清低头盘算了一番时间,然后开口道:“那最少,也是四月五月的事情了,还有几个月时间。” 陈大公子又喝了口茶水。 “到时候,我大概已经不是现在这般模样了。” 第三章晚上~ 第九十八章 分钱! 枣树胡同。 陈清背着手,在枣树胡同里转了一圈,始终没有找到白堂主说的那个暗娼馆子,他只能在枣树胡同里找人打听,一连找了两个中年人打听,他们都是上下打量了陈清一眼,然后便笑嘻嘻的指向了一处看起来普通的民宅。 所谓暗娼,当然是不挂牌子的。 陈清推门进去,门口是个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的汉子在守门。 这汉子上下看了看陈清,笑着说道:“小公子真是年轻。” 这话是在说,陈清这么小就来逛窑子。 “我来找柳妈妈。” 陈清神色平静,开口说道:“杨家人。” 与白莲教接触之后,陈清才知道,先前在德清,那位杨七先生跟他说的“杨家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如今他也会熟练用这个身份了。 只不过,直隶以及京城这里的白莲教,干事情太过阴损,连带着陈清现在,对德清的杨先生,心中也生出了些许怀疑。 这汉子听了这话,想了想,然后抠了抠耳屎。 “等着,我去找柳妈妈。” 他迈着流里流气的步伐,朝着里屋走去,没过多久,一个三四十岁,浓妆艳抹,胸脯弧度相当夸张的妇人,扭着腰走了出来,这妇人见到陈清之后,看了看陈清的容貌,就是眼前一亮。 “是陈公子不是?” 陈清也看了看她,目光忍不住在她胸脯上滞留了一个呼吸,这才回答道:“是我。” 柳妈妈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请进,快请进。” “白爷嘱咐许久,终于等到陈公子了。” 这妇人,一路把陈清领进了这处民宅深处,很快来到正堂坐下,她弯下腰,给陈清倒茶,露出一片雪白。 陈清神色平静,只是开口说道:“这里没有别人,我就直说了,白堂主要的书稿,我已经准备好了。” “特来交给白堂主。” 这柳妈妈见陈清不为所动,心里有些微恼,不过她还是挤出来一个笑容,笑着说道:“真是巧了,陈公子要是昨天来,可能还真见不到白堂主,恰好昨天晚上,白堂主在这里过的夜。” “不过,白堂主这会儿还在睡觉,陈公子要等上一会。” 陈清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已经是上午巳时。 对于正常人来说,此时早应该起床,但是对于娼馆这种勾当,这会儿一多半姑娘都还在睡觉。 那位白堂主也在睡觉,昨天估计在这里,好一顿折腾。 陈清问道:“白堂主什么时候能醒?” “如果要等很久,我就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找白堂主。” 柳妈妈笑意盈盈:“公子既然来了,也不忙走。” “白堂主跟奴家说过陈公子的事情,往后咱们都一同在白堂主手底下做事情,相互认识认识嘛。” 她坐在陈清旁边,打量着陈清,笑着说道:“陈公子今年多大岁数了?” 陈清紧皱眉头,直接站了起来,开口说道:“白堂主若是有事,我改日再来。” 他起身要走,柳妈妈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轻声笑道:“公子不急着走嘛,知道公子瞧不上我。” “我这里,可还有不少小姑娘,公子今天晚上,就宿在这里,我给公子安排一两个新雏儿。” 陈清低喝道:“陈某读圣贤书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说罢,他就要拂袖而去。 刚走出几十步,快要到门口的时候,他身后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兄弟,陈兄弟!” 这是白堂主的声音。 陈清回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身暗红色衣裳的白堂主,怀里搂了个模样还不错的姑娘,可能是因为天气冷,他的手探进了姑娘的怀里取暖,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陈清皱了皱眉头,这才迎了上去,淡淡的说道:“白堂主真是艳福不浅。” 白堂主把手抽了出来,拍了拍姑娘的屁股,笑着说道:“去去去,玩去吧。” 这姑娘看起来只十七八岁,但已经有了风尘之气,对着白堂主媚笑了一声,扭着屁股离开了。 白堂主这才看向陈清,笑着说道:“还不错罢?这是这家馆子里,顶好的姑娘了,今天晚上,就让她去陈兄弟你的房间里。”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白堂主,兄弟对这里没有什么兴趣。” 白堂主“啧”了一声。 “知道知道,你们读书人不喜欢逛窑子,喜欢去妓院,去聊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花上十倍百倍的银子,到最后,不还是一样上床睡觉?” “我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白堂主淡淡的说道:“妓院里的头牌,却也未必比我这里的姑娘干净多少。” 陈清挑了挑眉,没有接话,只是把侠记的书稿递了过去,开口道:“这是下一期侠记的书稿,顾氏书坊会在五日之后印发,白堂主拿去之后,可以在七八天之后,发布出来。” 白堂主伸手接了过去,大略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陈兄弟真是信人,一百两银子,一会儿我就让柳妈妈包给你。” 陈清闻言,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多谢了。” 白堂主瞧出了陈清的表情,笑着说道:“陈兄弟觉得这里的钱脏?” 他看着陈清,开口说道:“钱没有什么脏不脏的,要是光鲜的,也轮不着我们来做,不管做什么,一切都是为了圣教的大业。” 陈清问道:“堂主除了这两个营生,还有什么别的营生?” “那就多了。” 白堂主笑着说道:“下九流的事情,我手底下都有人去做。” “从前,咱们圣教的来钱法子,就单是个香火钱,但单一个香火钱,养不活太多教众。” “这十来年,愚兄经营直隶京城一带,才让圣教有了其他进项,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杨教主才提拔愚兄,做了这堂主的位置。” 陈清“哦”了一声,感慨道:“堂主还真是个人才。” 白堂主摆了摆手,又低头翻看书稿,问道:“陈兄弟,先前说好的,让你替圣教写话本,你写了没有?” “没有写完。” 陈清摇头道:“只写了第一卷,等我全部写完了,再给堂主斧正。” 这个时候,不能着急。 如果急着把东西给白堂主看,他心里说不定会起疑心,非得他自己追问,陈清回答,他才不会起疑。 “一卷就一卷,先给教主看一看。” 白堂主摸着下巴说道:“要是教主不满意,陈兄弟也还可以及时修改。” “那好。” 陈清开口说道:“过几天,我给堂主,把第一卷稿子送来。” 白堂主摆手,笑着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明天,明天下午我让人去陈兄弟那里去取。” 陈清点了点头,应了声好,然后起身拱手道:“既然这样,陈某就告辞了。” 白堂主看了看他,然后起身喊来了柳妈妈,笑着说道:“给陈公子拿一百两现银。” 柳妈妈应了一声,很快取来了一个小木盒子递给陈清,陈清打开看了看,里头是几锭银元宝,以及一些散碎银子。 拿在手里,连盒子差不多六七斤重。 他道了声谢,拿着盒子就离开了这处娼馆,又一路离开,走出了枣树胡同。 走出枣树胡同之后,陈清转了几圈,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 宅子之中,言琮带着二十来个镇抚司的人手,已经等候许久,陈清对着众人拱手行礼。 众人也都跟着言琮一起,对陈清抱拳行礼。 见礼之后,陈清看着言琮,开口说道:“言兄弟,安排的怎么样了?” 言琮开口说道:“已经安排人,装作嫖客进去了。” “争取见到那白堂主的模样,然后尽快查到他的跟脚。” 言琮看着陈清,低声道:“我估计,这人不一定姓白。” 陈清“嗯”了一声,开口道:“听口音,应该是直隶口音。” 言琮左右看了看,开始吩咐身边的人手,让他们去盯梢办事,正当这些镇抚司的校尉们齐声应是,准备各自办差的时候,陈清咳嗽了一声,开口笑道:“诸位兄弟先不要走。” 众人被他叫住,都停下脚步。 陈清打开那装了一百两银子的盒子,放在众人面前,叹了口气:“这是教匪给我的脏钱,我要是拿了,不合规矩。” “要是上交,又有些可惜了。” 他看了看众人,开口说道:“众兄弟这些天都跟着我,也辛苦了,要不然…” 陈大公子笑着说道。 “大伙儿帮我个忙,把这些钱分了,拿去吃酒罢。” 第九十九章 小胖上任 对于陈清来说,进入朝廷,成为朝廷的一部分,是最难的一步。 如今,这第一步,在阴差阳错之下,进行的相当顺利,后面的事情,对于陈清来说,就要容易许多了。 首先,他在人情世故上修为还算不错,至少在镇抚司这种地方,绝对超过了绝大多数人。 更重要的是,他不缺钱。 此时,哪怕不算顾家的财产,单单是侠记的收入,已经让他在这个时代,实现了财富自由,单单是他自己的钱,至少有几千两可以支配。 而且,在这个事情上,顾家一定会在财力上不遗余力的支持他,也就是说,此时的陈清,相当有钱。 在这个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就能买人性命的时代,哪怕是在京城这种贵人聚集的地方,陈清可支配的财富,也是极其可观的。 自古财帛动人心。 镇抚司虽然有诏狱大权,但是“家规”相当严苛,尤其是常年在京城的这些个力士校尉,能过手的油水其实不算太多,最多也就是诏狱里关着的犯人家属,有时候会送些钱财。 而朝廷,也不是时时有诏狱的。 镇抚司其他的校尉们,富裕程度不太好说,但是跟在言琮身边的这些个校尉们,基本上都是拿俸禄的角色。 二十多个人,一百两银子,每个人足可以分到四五两,即便是这些天子亲军,这也是差不多几个月的俸禄了。 一众人见了这盒子里的银钱,都愣在原地,一些与言琮相熟的,都看向言琮。 言琮看了看陈清,摇头道:“陈兄,这…不合适罢?” 陈清笑着说道:“言兄弟若是觉得不合适,便将这些脏钱,拿去上交给镇抚司,这么多兄弟瞧着,我反正是不要的。” 这话一出,言琮便是再蠢笨,也知道自己没法子推拒了,他想了想,开口说道:“那就按陈兄说的办,大家把这些不义之财分了去。” 陈清闻言,左右看了看,笑着说道:“哪位兄弟去找杆秤,找把剪刀来,我来与众兄弟分钱。” 此时分银子,非得用剪子剪下来,细细称量不可,要不然休想分的均匀。 他这话一说完,就有个二十岁的汉子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哥哥稍等,我有个相熟的朋友,家里有戥子,我去找,我去找!” 他大步离开,去找东西去了。 戥子,便是专称贵重物事的精密秤,也称作称银秤。 陈清拉着言琮,笑着说道:“言兄弟,你也要分上一份,否则咱们这些兄弟,谁也拿的不安心。” 言琮刚才那话里的意思,分明是不怎么想拿这个钱,这会儿被陈清拉着衣袖,他看了看陈清,这才笑着说道:“陈兄放心,咱们自家兄弟,我也不会不合群。” 很快,就有人拿来了戥秤,陈清在一旁剪银子,有人在一旁称重,很快一百两银子,被分了个干干净净,各自入腰包。 这一回分钱,这二十来个锦衣校尉,虽然不能说人人对陈清心服,但大多数人还是对这位新进镇抚司的“公子哥”,心里生出许多好感。 陈清给众人分了银子,众人都各自满意,喜笑颜开。 陈大公子站了起来,笑着说道:“诸位兄弟,得了钱,可不要立刻挥霍了去,也不要都用在女人身上了,咱们兄弟们,要跟着小言大人,要把手上的这个案子给办好办妥了。” 众人听了,都起哄笑道:“哥哥放心,我们一定跟着小言大人,把事情办好了!” 陈清看着手足无措的言琮,笑着说道:“好了,言兄弟,那些教匪说不定安排了人盯着我的住处,我不能在这里留太久,有了消息,我随时知会你。” 言琮点了点头,起身道:“我也回书坊去了。”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书坊这一批书,五天之后印发,印发之后,我会安排人手盯着,看能不能找到这些教匪偷偷印书的地方。” 陈清点头:“言兄弟你有经验,你去办就是了。” 言琮看着陈清,继续说道:“白莲教的人,势力盘根错节,耳目也有不少,陈兄务必小心,一旦有什么问题,以脱身为第一要务,然后我们立刻开始收网。” 他拉着陈清走到一边,低声道:“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数个教匪的藏匿之处,哪怕现在立刻动作,也足够向上头交代了。” 陈清笑着说道:“放心,我理会得。” 说着,陈清背着手,离开了这处院落,他身后的一众锦衣校尉,都相送了几步,不少人口里喊着。 “哥哥有什么事情,支唤一声!” ………… 次日,陈清没有去书坊,而是在家里,等着白莲教的人上门,到了午后时分,果然有人来院门口叫门,陈清事先叮嘱过顾盼还有小月,主仆二人都没去开门,陈清准备好书稿,自己来到了院门口。 推开院门,陈清愣在了原地。 只见外头,站了个十二三岁的孩童,这孩童左臂虽然还在身上,却明显被人生生折断,以怪异的角度悬在胸口,看站着的角度,应该腿上也有些残疾。 他用瑟缩的眼神看着陈清,小心翼翼问道:“是…是杨老爷吗?” 这是陈清跟白堂主约定好的接头口号。 陈清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书稿递给他,开口道:“你先不要走,我去给你拿着吃食。” 这孩童连连点头,陈清转身回了院子里,去厨房拿了两个馒头,再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那孩童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清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自己低头啃了口馒头,扭头回了院子里。 而就在陈清与白莲教周旋的时候,皇宫大院里,周王世子姜禇,跪在了殿前,听着太监宣读皇帝的诏书,等到诏书念完,他伸手接过,低头谢了恩,才站了起来,抬头呆愣愣的看着正喝茶的皇帝陛下。 “皇兄,皇兄…” 他连喊了两声,却是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皇帝陛下放下茶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怎么了?” 姜世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圣旨,又抬头看了看皇帝,苦笑道:“我…我做仪鸾司的指挥佥事?” 皇帝陛下一脸平静。 “是啊,怎么了?” 姜世子苦笑道:“陛下,臣弟那有本事干这个活计…” “让你挂个名字而已,又不是让你去仪鸾司真的当差办事。” 皇帝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仪鸾司是天子亲军,仪鸾司的事情,不需要经过外廷商讨,朕可以随意做主。” “要不是担心那些人闹起来,朕本来打算,直接让你做指挥同知的。” 小胖子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坐在龙椅上的大号小胖子,半天之后,才叹了口气:“皇兄,臣弟是同辈之中最胡闹的人了,皇兄因何选了臣弟…” “就因为你胡闹。” 皇帝笑着说道:“外廷那些臣子们,反对才不会特别激烈。” “而且,在朕看来,你小子虽然胡闹,但还是聪明的,在京城替朕当几年差事,说不定真能替朕办些事情。” “你若是做成一些事情,朕就能堵住那些人的嘴,往后宗室当差,就能成为定制。” 小胖子闻言,想起了陈清跟他说过的的话,他抬头看了看皇帝,欲言又止。 皇帝陛下看着面露难色的堂兄弟,摇头道:“不就是做仪鸾司的指挥佥事吗?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被人推到这个位置上好几年了,还不是咬牙撑下来了?” “安心安心。” 皇帝又喝了口茶水,开口说道:“朕已经安排好了,你就任之后,去镇抚司找言扈,很快就会有个现成的功劳,落在你的头上。” 姜世子闻言,只能点头答应,然后他抬头看着皇帝,长叹了口气。 “皇兄,事先说好,臣弟可没什么本事。” 皇帝陛下哑然。 “别废话了,再废话,直接让你挂仪鸾司指挥使的职。” 第一百章 越想越吓人 “恭迎世子!” 镇抚司里头,镇抚使领着千户言扈,毕恭毕敬的将姜世子迎了进去。 镇抚司,虽然现在大多数时间,已经直属皇帝,但名义上,还是仪鸾司的下属衙门。 仪鸾司的指挥佥事,在职级上是正四品,也要超过镇抚使的品级,毕竟镇抚使,只有从四品。 几个镇抚司的高层,各怀心思,把小胖子迎进了正堂主位上坐下,各个口称世子,绝口不提指挥佥事的职事。 因为这些人都清楚,指挥佥事一职的品级,远不如眼前这位天潢贵胄身上周王世子的品级。 小胖子在皇宫里,被皇帝陛下“洗脑”了半天,这会儿正郁郁寡欢,他左右看了看众人,开口问道:“哪位是言扈?” 言千户立刻上前,低头道:“卑职言扈,拜见世子!” 小胖子看了看他,没什么精神,开口叹了口气:“陛下让我来找你。” 皇帝已经提前跟言千户打了招呼,此时言千户当然知道这位世子爷在说什么,于是连忙笑着说道:“世子放心,卑职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很快,事情就能够办成。” 听小胖子这么说,一旁的镇抚使看了看言琮,笑着说道:“既然世子有皇命,来找言千户,这个事卑职就不掺和了。” “言千户。” 他看着言扈,笑着说道:“你好生配合世子爷,不要怠慢了。” 言千户看向镇抚使,立刻抱拳行礼:“镇侯放心,属下一定办好陛下交办的差事!” 这位姓唐的镇抚使,又客气了几句,便对小胖子抱了抱拳,告辞离开了。 身为北镇抚司的镇抚使,虽然品级不高,但是他在京城里职权极重,即便是六部九卿,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的,要是这些人还犯了事,甚至还要向这位从四品的镇抚使行贿才行。 因此,这个职位也有个雅称,被人尊称为“大镇侯”。 因此,哪怕是周王世子亲自到了,他也就是客套一番,然后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位镇抚使离开之后,依旧有些忧郁的小胖子叹了口气,问道:“言千户,陛下说你这里有个事情,让我挂名领头,大概是什么事情,能不能跟我说一说?” 言千户想了想,然后低头道:“世子,这个事情本月之内,应该就能有个结果,至于是什么事情,现在世子您简单知道就好。” 他低头道:“事情结束之后,卑职会详细奏报世子,如果,如果…” 言千户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世子需要卑职们给拟写奏书,卑职也可以替世子准备。” 小胖子虽然没有什么兴致,但还是叹了口气,开口道:“你还是跟我说说罢,免得这事结束之后,朝廷里那些大头书生刁难我,问我这个问我那个,到时候要是一句话答不上来,我自家倒无所谓,只是丢了皇兄的面子。” 言千户闻言,立刻低头应了声是,然后他把事情,大概跟小胖子说了一遍,等提到陈清两个字的时候,这位姜世子眼睛一亮,详细问了问陈清的事情。 他一直问了一盏茶时间,才问了个大概,然后这位世子爷站了起来,笑着说道:“陈清这厮,竟背着我,悄摸摸的进了镇抚司,真是稀奇了。” “好了。” 他站了起来,摆了摆手道:“这事我大概知道了,回头我去找那家伙,跟他详细聊一聊。” 言千户闻言,神色微变,他低头道:“世子,陈清现在最是要紧的时候,而且他正在跟教匪接触,颇为凶险,您最好不要去见他。” 小胖子竖起眉头。 “我就是跟他一起来的京城,还不能去见他了?” 言千户连道不敢,他想了想,低头道:“世子,犬子现在陈清身边,替他与镇抚司联络,回头卑职让犬子,寻个安全的时机,带世子去见陈清一面。” “世子觉得可否?” 小胖子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点头道:“那好,那就这么办,明天罢。” “明天我就想去见陈大。” 小胖子背着手朝外走去。 “言千户不要忘了我的事!” 言千户连忙起身相送,毕恭毕敬,低头行礼。 “卑职不敢。” ………… 第二天下午,陈清正在自己的书房里,整理弥勒证道经的第二卷,以备不时之需,他正翻看书稿的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少东家,少东家。” 陈清立刻皱眉,他听出来了,这是言琮的声音。 但平时不管有谁来见他,通常来通报的多是小月,或者是顾家的下人,言琮怎么莫名其妙,到了自己房门口了? 陈清站了起来,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果然见到言琮就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四下观望。 陈清看着他,有些无语:“你怎么进来的?” 言琮指了指院墙:“翻墙进来的。” 陈清一个愣神,正要说话,言琮就低声道:“陈兄,周世子要见你,我担心被教匪发现,就翻墙进来知会你了。” 陈清问了问他,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有些无语。 “你是书坊的伙计,不管什么事情,你直接来我家里找我,都是理所应当的,翻墙干什么?” 这话一出,言琮也愣住了,挠了挠头。 “我…我一时忘了。”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道:“他要来见我,让他来我家里就是,教匪都知道我爹是谁了,估计也知道我是跟谁一起来的京城。” “我跟世子见面,也是正常的。” 陈清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他们自以为拿住了我的把柄,应该不会有什么疑心。” 言琮这才点头,开口道:“那我这就去领世子来见陈兄。” 说完这句话,他扭头就走,来到了院墙前,伸手一扒拉,轻飘飘的越过了院墙。 这一下,陈清倒不觉得意外,翻墙进来,再翻墙出去,倒也合情合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一身便衣的小胖子,便出现在了陈清的书房里,因为有了准备,陈清让家里人准备了酒菜,与这位姜世子相对而坐。 小胖子先是吃了块肉,然后看向陈清,吐槽道:“你这厮,偷偷进了镇抚司,也不跟我言语一声。” 陈清摇头,叹了口气:“世子,白莲教的人可不好对付,我这段时间提心吊胆的,哪还有心思去跟世子说这个事?” “再说了。” 陈清给他倒了杯酒,笑着说道:“世子住在宗府,我也进不去啊。” 小胖子瞥了一眼陈清,仰头喝了口酒,开口道:“算你有理。” 他想了想,问道:“我听说,你在白莲教做镇抚司的细作。” 小胖子眨了眨眼睛,问道:“白莲教是什么模样的?” “我在应天的时候听说,他们有神通法术,可以口吐金莲,金刚不坏。” “你见到了没有?” 陈清微微摇头,笑着说道:“这些神通是一个没见到,腌臜事倒是见了不少。” 说到这里,陈清想了想,问道:“世子,你带进京城里的那个穆姑娘,是送去谁家府上了?” 小胖子一愣,随即皱眉道:“你看上她了?” “可不成。” 他摆手说道:“我听说,那姑娘看着年轻,实际上一大把年纪了,而且是京城一个长辈,托我给带到京城里来的。” “你争不过人家。” 陈清微微摇头,笑着说道:“我倒不是跟人家争什么,就是打听打听,到底是哪一家。” “魏国公家。” 小胖子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出来,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听说魏国公也没有纳那姑娘做妾,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形。” 这位姜世子又跟陈清碰了碰酒杯,问了问不少白莲教的事情,等酒过三巡,他才看着陈清,微微昂起头,笑着说道:“陈大,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如今已经是你的上司了!” 陈清笑了笑,开口说道:“我知道。” “世子如今已经是京城仪鸾司的指挥佥事了。” 小胖子眨了眨眼睛,随即皱眉道:“那姓言的小子,怎么这么大嘴巴。” “我还想在你面前炫耀一番来着。” 陈清给他倒酒,两个人又喝了一杯,然后开口笑道:“白莲教一案,想来就是陛下给世子准备的,等这个案子办成,世子直接就是立下一桩大功劳。” 小胖子叹了口气:“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我这个指挥佥事,就是挂名的,本来挂个名,让陛下与那些老头们吵架,倒也没什么。” “真要是做成了些事情,恐怕那些老头,该来与我争吵了。” “我听说,他们天天在朝廷里吵架,吵嘴是一把好手,我可吵不赢他们。” 说着,他看着陈清,问道:“我这趟来找你,就是想问你,怎么看这些事情?” 陈清想了想,仰头喝了口酒,缓缓说道:“我想,这事是验证了咱们之前的猜想。” 小胖子默默点头,忧心忡忡:“我想也是。” 他看着陈清,叹了口气:“谁敢对陛下下手?谁能对陛下下手?这事不能细想,一细想,越想越吓人。” “早知道。” 这位姜世子,愁眉苦脸起来。 “我就不来京城了。” 第一百零一章 没礼貌 皇家防备宗室掌权,尤其是忌讳宗室掌兵,自然是因为担心宗室谋逆,皇权旁落。 到如今,当今天子已经有了皇子,而且他还有亲兄弟,姜禇身为当今天子的堂弟,实在是没有什么继位的可能性。 而且他是周王世子,只要不出意外,将来自然而然就能继承周王的王爵,成为一地藩王。 也就是说,他在京城里替皇帝当差办事,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反而平添了许多风险。 陈清给他倒了杯酒,笑着说道:“世子不要多想,我觉得陛下既然让世子当差办事,将来就一定会给世子一些好处,否则将来即便朝臣们不反对,没有切实的好处,宗室也未见得会愿意给天子当差办事。” 就目前情况来看,如今在位的年轻皇帝,从三年前亲政之后,到现在已经准备要做一些事情了。 至少,就目前来看,这还是个锐意进取,追求变革的皇帝。 事实上,少年继位的皇帝,在年轻时候,多半是这个样子,都是雄心勃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 比如说当今天子,已经在追求一些制度上的改变了。 “好处?” 小胖子摇头道:“陛下还能给我什么好处?” 陈清笑着说道:“殿下,如果宗室不挂职当差的成例可以变,那么各藩国世袭罔替的成例,说不定也可以变。” 小胖子现在,忧心忡忡,但是陈清心情却相当不错,因为在此之前,他在仪鸾司系统里,实际上没有什么靠得住的靠山。 唯一一个靠得住的,还是身为北镇抚司官二代的言琮。 但言琮自己毕竟不是官,这个关系还是不够硬。 如今,姜世子莫名其妙成了他的上司之一,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司,但如果干得好,将来这位姜世子接手仪鸾司系统,也未必没有可能。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说不定能蹭一蹭,跟着在仪鸾司系统里头,飞黄腾达。 小胖子瞪了一眼陈清。 “一百多年世袭罔替,哪里有这么容易说改就改了,你也就是在我面前说一说,要是在别的姜家人面前说起这个,人家非给你几个耳帖子不可。” 陈清神色平静,笑着说道:“改不改的,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只是随口说一说,打我做什么?” “不过嘛。” 陈清看着姜世子,笑着说道:“即便不在爵位传承上给世子一些好处,哪怕是将来多给世子一些食邑,也是好的。” “再说了。” 陈清轻声说道:“我猜想,陛下如今用世子来当差,是因为要堵住某些人的嘴,毕竟世子将来迟早要继承周王爵,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里当差,那些文官老爷,也就不太会跟世子计较。” “将来,这件事真成了成例,陛下就可以选用一些闲散一些的宗室来当差的,比如说世子的弟弟,或者世子将来的儿子们。” 小胖子摸了摸下巴,眼珠子直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着陈清,感慨道:“你这家伙的话,我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小胖子面色变得古怪起来:“说不定皇兄,就是这么想的。” 说着,他看了看陈清,开口道:“陛下真要是这个想法,知道了咱们今天的谈话,非得将你拿入诏狱不可,问你个揣摩圣意的罪过!” 陈清苦笑道:“是世子问起,我才随口一说,世子要举发我不成?” 小胖子笑了笑:“说不定真要举发你,你的猜想要是与陛下一样,陛下知道了,说不定会破格拔擢你也说不定。” 陈清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一个不小心,真的会被定成揣摩圣意的。” 他轻声说道:“如今我已经进了镇抚司,只要办事情办的漂亮,陛下迟早能瞧见我,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 小胖子闻言,轻声笑道:“那好,皇兄要用我当差,我就在京城当几年差,等我回汴州之前,一定借着职务之便,给你谋个好差事!” 陈清站了起来,一脸严肃,举杯敬酒。 “多谢上峰提携!” 小胖子见状,不由得捧腹大笑。 “好好好,一定提携,一定提携!” ………… 跟小胖子这顿酒,喝了大半个时辰,小胖子才在言琮的陪同下,离开了顾家,而陈清也喝了个三四成醉意,再加上已经是下午接近傍晚,他就脱下了外衣,躺在床上,合衣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夜里,等到陈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自己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起了烛火。 他睡眼朦胧,好一会儿才略微清醒过来,等到完全睁开眼睛,他才看清楚,有人坐在他的书桌前,正在翻看书桌上的书稿。 陈清立时清醒了过来,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去,这才看清楚,是一个身着道袍的女子,正坐在书桌前。 虽然这会儿还是冬天,但是道袍很是单薄,在烛光的映照之下,甚至能隐约见到这女子极好的身材。 陈清已经认出了这女子是谁,他还没有说话,这女子已经回过头来,静静的看着他。 “陈公子,你醒啦。” 陈清两只手撑着,坐在了床边。 “穆姑娘怎么知道我醒了的?” “呼吸声不同。” 穆仙娘坐在椅子上,看着陈清,开口说道:“这房间里安静的很,听出来呼吸声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清点了点头,问道:“怎么进来的?” 穆仙娘神色平静:“这里只是普通民宅,我想进来再容易不过,不止是我进来容易,白莲教的那些人想进来,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清搜了搜眉心,彻底清醒了过来。 的确,顾老爷租住的这个院子,虽然占地不小,但实在是没有任何安保可言,连言琮都能很轻松的翻墙进来,别人自然也可以。 穆仙娘晃了晃手里的书稿,开口道:“昨天,北教的人给我看了陈公子写的弥勒证道经头一卷,我刚才翻了翻,公子第二卷都已经写的差不多了,速度比侠记的射雕,快了不知道多少。” 她轻声道:“公子很是上心啊。” 陈清叹了口气道:“没有办法,被人拿住了把柄,不得不尽心尽力。” 穆仙娘看着陈清,好一会儿,才摇头说道:“公子你不老实,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陈清披上外衣,笑着说道:“穆姑娘你大晚上的潜入我房间里,孤男寡女,就老实了?” “妾身算是风尘中人。” 穆仙娘淡淡的说道:“并不看重这些,公子如果不嫌弃妾身年纪大,妾身给公子侍寝也没有什么问题。” 陈大公子毫不犹豫,往床里面缩了缩,掀开被子,然后伸手拍了拍床铺。 穆仙娘见状,愣在了原地,却没有动弹,只是无奈道:“这里还是顾家,公子就不怕你那个未婚妻发现了?” “你来无影去无踪,我怕什么?” 陈清笑着说道:“看,我敢姑娘却不敢了。” 穆仙娘低眉,没有再接话了,而是看着手里的书稿,又看了看陈清,低声道:“陈公子,你很不对劲,有些古怪。” “你写侠记是赚钱的营生,进度慢的很,给圣教写话本,分文不挣,却这般上心。” 陈清笑着说道:“替圣教办事,上心还是错处了?” “你是被白三平给胁迫的。” 穆仙娘盯着陈清。 陈清耸了耸肩:“正因为是被胁迫的,我才要上心,万一白堂主翻了脸,我岂不是要立时身败名裂?” 穆仙娘皱着眉头看着陈清,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以她的智慧,又瞧不出什么破绽,于是拿着书稿,开口说道:“明天我要去见杨教主,这些书稿,我带去给他看了。” 说罢,她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陈清起身,笑着说道:“外头天冷,我给姑娘找件衣裳?” 穆仙娘头也不回,消失在了夜色里。 陈清默默关上门户,然后坐回了床边,微微出神。 刚才,这女人故意提起杨教主,多半是刻意的,想要试探陈清什么,不过陈清没有上当。 他的确需要跟穆仙娘合作,但不是在动手之前,而是在动手之后。 因为他吃不准,坦白之后,穆仙娘会帮哪一边,因此非要先剿后谈不可。 想到这里,陈清小声嘀咕。 “白三平…会是真名吗?” “大概不是。” 陈大公子回到了书桌前,看了看自己凌乱的桌子。 “太没有礼貌了。” 他皱了皱眉头,心里闷哼了一声。 “早晚要你老实。” 第一百零二章 收网 正月十六,持续了半个月的休沐结束。 朝廷也开始了新年的第一次朝会。 因为朝廷停摆了半个月之久,此时堆积了不少事情,各个衙门都要忙碌很长一段时间,此时朝堂之上,各个衙门的主事之人,都免不了要向几位阁老,以及皇帝陛下汇报。 因此,这一场朝会,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从上午开始,一直到下午,朝会都还在继续。 等到了快散朝的时候,内阁几位阁臣之中,已经六十多岁的阁臣王翰,出班低头行礼。 “陛下,臣有本奏。” 他这一句话,朝廷众臣都把目光,落在了这位王相公身上。 大齐朝廷,虽然设内阁,以大学士充入内阁,但是并没有废黜过宰相的名位,乃是用的群相制度,内阁大学士,便是默认的宰辅。 而这位王相公,便是如今的内阁次辅,地位仅次于元甫公。 更要紧的是,他还是当今天子的老师,天子做皇子的时候,自小便是这位王相公教导,天子登基之后,这位王相公也就理所应当的,被拔擢为大学士,进入内阁拜相。 这是先天的皇派,跟年轻的皇帝陛下,是深入绑定的。 皇帝陛下看了看这老头儿,微微皱眉,不过很快舒展。 “老师说就是。” 王相公低头谢恩,然后开口说道:“陛下,老臣听闻,年里陛下下旨,任周王世子为官。” 他低头道:“百年以来,藩王宗室从来不曾在朝廷里任官掌事,乃是祖宗成例,正因为这个成例,我大齐百年来,从未有过宗室之乱。” “此乃良政。” 王相公低着头,语气坚定:“请陛下收回成命,放周王世子返回藩国。” 底座上的天子,微微叹了口气。 这老头儿还没有说话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了一些,现在听来,果然是要说这些。 想到这里,皇帝看了看不远处的首辅杨元甫,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刚亲政不久,内阁几位宰相里,除了王翰这个老师是登基之初就提拔上来的,其他几位宰相,便只有一个是去年新拔擢上来的。 也就是说,内阁五位宰相,只有两个是本朝的宰相,而这两位里,其中一位王翰,现在已经开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的任命了。 皇帝陛下挑了挑眉,开口说道:“老师,仪鸾司不在朝廷里,是朕的亲军,仪鸾司的官职,也从来不用朝廷过问。” “怎么今日,内阁要过问仪鸾司的事情了?” 皇帝虽然年轻,但很聪明,他并没有说王翰过问仪鸾司,而是直接把事情,落到了内阁头上。 王相公低头说道:“陛下,老臣绝不敢过问仪鸾司的人事,仪鸾司要如何任命,全在陛下一心,但老臣以为,不管是谁在仪鸾司任事都没有问题,但宗室不能在仪鸾司任职!” “请陛下,顾念祖宗成法!”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跪了下来,对着皇帝叩首行礼。 身为帝师,这一跪份量无疑是很重的。 首辅杨元甫,今年也已经接近六十岁,他也上前,跪在王相公身后,开口说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两位宰相一跪,其他人纷纷都跪在地上,声音齐整。 皇帝忍不住站了起来,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百官,脸色立时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年节里的事情,朕还没说,诸位卿家倒是知道的快。” 说到这里,皇帝陛下闷哼了一声:“这事暂时不议,朕考虑几天。” 说完,这位年轻的天子,扭头拂袖而去,留下一众朝臣,在大殿里面面相觑。 身为首辅的杨元甫,率先起身,然后把身旁的王相公搀扶了起来,叹了口气:“文华兄,看来陛下不太听得进去啊。” 王翰先是默默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老夫应该私下里去劝谏陛下的。” 杨元甫微微摇头道:“必须要把这件事挑明了,让朝臣们都知晓,要不然事情就更不好办。” 他看向已经空荡荡的帝座,开口说道:“这个坏头不能开,开了这个坏头,先是从仪鸾司开始,往后宗室说不定就会进入朝堂,本朝或许不会有事,将来就说不清楚了。” “不能在咱们这一任内阁,遗留下祸根。” 王相公先是点头,随后叹了口气:“陛下或许是被吓着了。” 这句话,他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杨相公听了之后,目光微微变化,然后开口说道。 “非姜姓之人,绝无可能登临帝位,陛下应该相信外姓。” 王相公默默点头。 “明日,明日老夫进宫一趟,劝一劝陛下。” ………… 后宫,天子书房之中。 皇帝陛下一脸阴沉,而仪鸾司的指挥使,指挥同知,以及镇抚司的唐镇抚使,以及千户言琮,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皇帝陛下看了看他们,拍着桌子说道:“让姜禇去仪鸾司的事情,朕没有跟外人说过,这才几天时间,外廷的人竟都知道了!” 他恶狠狠的说道:“仪鸾司内部,要好好查一查,谁要是敢吃里扒外,直接打死,不用来问朕了!” 仪鸾司一个指挥使,一个指挥同知,都低着头,战战兢兢应了声是。 皇帝又看向镇抚司的两个人,冷着脸说道:“镇抚司那里怎么说?” 镇抚司唐璨叩首道:“陛下,臣回去之后,一定详查镇抚司!” “如果有人吃着陛下的皇粮,与外廷的人勾搭,臣决不饶他!” 皇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朕就再信你们一回,下回再有这种事情,朕也就不能再拿你们当自己人了。” 几个人都战战兢兢,磕头应是。 皇帝最后把目光,放在言千户身上,他开口说道:“言扈。” 言千户低头道:“臣在。” 皇帝起身,背着手说道:“本来这个事,没有那么着急,镇抚司有的是时间去慢慢做成,但是现在外廷的人知道了,那几个老头儿,一定天天来烦朕,先前让你做的事情,就要提前了。” “至少下一次朝会之前要做的七七八八,朕才有底气,跟他们争下去,明白吗?” 言千户连忙低头,叩首道:“臣明白,臣回去之后,立刻就开始着手安排。” 他低头道:“下一次朝会之前,臣一定把事情办妥!” “那好。” 皇帝挥了挥手:“都去吧,该办事情办事情,该抓内鬼抓内鬼。” 他怒哼了一声:“这个事情没个结果,你们就统统都不要干了,都回家抱孩子去。” 对于外廷的任命,皇帝可能还需要跟外廷大臣们协商,但是仪鸾司的任命,真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几个人闻言,都战战兢兢,低头应是。 等到几个仪鸾司的大佬走出天子的书房,腿都有些软了,仪鸾司的指挥使,把三个下属叫到一起,吩咐了几句,然后看着言千户,拍了拍言千户的肩膀:“老言,事情务必办的漂亮些,不然咱们这些人,就真没法子交待了。” 言千户低头抱拳:“卑职遵命!” 很快,两个仪鸾司的主官先后离开,镇抚使唐璨,拉着言扈的衣袖,苦笑道:“兄弟,我也全看你了,你事情办的漂亮些,我也能跟陛下交待。” 言千户深吸了一口气,低头道:“镇侯放心,属下那里,已经随时可以收网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低声道:“镇侯,镇抚司是不是也抓几个吃里扒外的,给陛下出出气?” 唐璨想了想,微微摇头:“咱们是干诏狱的,要是我们的人泄了消息,咱们这些人,陛下还能信吗?” “让仪鸾司的人折腾去。” 唐璨沉声道:“我们,只要办好差事就行了,老言你去准备收网,我去着手整肃镇抚司。” 言扈低头。 “属下遵命。” 第一百零三章 杀气飘扬! 正月十七,顾氏书坊里。 陈清正在安排匠人师傅们,印刷侠记,同时跟顾老爷一起,商量书坊的未来发展。 这对未来翁婿,正说话的时候,言琮大步上前,对着二人行礼道:“东家,少东家。” 顾老爷回头看了看言琮,很懂事的咳嗽了一声:“今天还有不少版面要排版,我去看一看。” 说罢,他背着手离开了。 言琮上前来,低头道:“陈兄,我爹来了。” 陈清本以为他要说镇抚司的事情,听了这话一愣,然后问道:“言千户亲自来了?” “嗯,我已经把他领进书坊里来了。” 陈清“啧”了一声,摇头道:“这样的大人物,你就不怕被人瞧见?” “现在没人能认出来他。” 言琮说话很自信,他领着陈清,一路来到了书房前院,只见前院的亭子下面,一个披头散发,一副乞丐模样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 陈清扭头看了看言琮,言琮神色平静:“镇抚司的人查案子,有时候要面对的是三品四品,乃至于一品二品的大员,这些人个个是人精,势力庞大,隐藏自己是镇抚司的基本功。” “我爹当年,也是立了功,才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的。” 仪鸾司有世袭的千户,镇抚司可没有。 而且镇抚司的镇抚使,可能是皇帝委派的,或者是凭借出身升上来的,但是镇抚司的几个千户,基本上都是有些本事,一路爬上来的。 陈清摇头感慨了一番,然后朝着亭子下面走去,而言琮已经很懂事的,拿了个扫帚,在附近扫地,替他们掩护。 陈清走到亭子下面,把蹲在地上的言千户,拉起来,二人一起坐在了亭子下面,坐下来之后,他才苦笑道:“言大人打扮成这样,要不是小言大人,属下还真认不出来。” 听到陈清的自称,言千户看了他,笑着说道:“陈公子说话真是动听,比我那儿子强多了,将来陈公子在京城里,说不定大有前途。” 陈清摇了摇头,问道:“我进了镇抚司,自然是言大人的下属,这么称呼也是应该的。” 言千户笑着说道:“南北镇抚司,加在一起可有五个千户所,陈公子到时候也不一定在我手底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到时候,我尽力争取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言千户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今天过来,是有正经事跟陈公子说。” 陈清笑着说道:“大人吩咐就是了。” “教匪案,要尽快收网了,那姓白的白三平,我手底下的人已经盯住了,至于教匪的那个杨教主。” 他看着陈清,继续说道:“我最多,只能再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内如果找到线索,那镇抚司就配合你抓捕,如果找不到,那就此作罢。” “先打击现有教匪。” 陈清闻言,叹了口气:“五天时间,恐怕很难寻到那教匪的头目啊。” “那就慢慢来。” 言千户神色平静,开口道:“反正,教匪数量庞大,本也是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 他看着陈清,开口道:“如果这一次,没能把教匪缉拿干净,为了陈公子你还有你身边家人的周全,到时候我可以许你,在镇抚司当职,但是不用去镇抚司点卯。” “你依旧在京城里开你的书坊。” 说到这里,言千户顿了顿,继续说道:“一直到陈公子先前说的,鸠占鹊巢做成之后,你再返回镇抚司,到时候我再给你发正式的文书印信,还有衣裳佩刀。” 陈清闻言,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是不是飞鱼服,绣春刀?” 言千户瞪了他一眼。 “那是天子赐服,只有陛下恩赐之后,在典礼的时候才能穿着,你哪来的飞鱼服?” 飞鱼服,是龙头鱼身,相当贵重。 陈清笑了笑,开口说道:“就是问一问。”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好,我这几天尽量,看能不能联系到白莲教的那个教主,如果联系不到,咱们就直接开始动手。” 言千户点头,开口说道:“为了陈公子一家的周全,到时候动手抓人杀人的时候,陈公子你就不要参与了。” “只当是镇抚司,单独的行动,与你没有关系。” 陈清想了想,微微摇头道:“只要捉拿了干净,也不怕有人泄了我的身份,言大人,到时候城外那何家庄,我想亲自带人去剿了。” 言千户想了想,点头同意:“好,到时候我多派些人手,把庄子给围了,保准一个人都走脱不出去就是了。”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点头应了下来,然后开口说道:“另外,属下还有两个要求,言大人能不能应我?” 言千户看着他,神色平静:“你说。” “头一个,我既然在镇抚司当差,言大人就不要一口一个陈公子了,怪别扭的。” 陈清笑着说道:“大人或者呼我姓名,或者称我子正就是。” 言扈看了看陈清,开口笑道:“好,既然是一家人了,往后我便称呼子正。” 陈清“嗯”了一声,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教匪案告一段落之后,属下想进诏狱,探望一个人。” “进诏狱?” 言扈看着陈清,若有所思。 他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 陈清眨了眨眼睛,问道:“言大人可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言千户再一次看向陈清,然后笑了笑:“诏狱,本就是咱们北镇抚司的地盘,你既然有北镇抚司的腰牌,想去就让言琮领你去就是了,只要你不从诏狱里把钦犯带出来。” “想怎么去怎么去。” 言千户呵呵笑道:“哪里还用得着问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道:“诏狱里头,关了子正的什么人?” 陈清叹了口气:“也不是我的什么人,这个事情说来话长,等教匪案了了,我再详细跟大人禀报。” 言千户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然后他从亭子底下站了起来,一瘸一拐朝着书坊外头走去。 言琮则是装模作样,装出一副轰乞丐的模样,把老爹给撵了出去。 陈清目送着父子二人,站在前院有些出神,过了不知道多久,顾老爷才站在了他的身后,问道:“子正,小言带进来的这人是?” 陈清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顾老爷,笑着说道:“顾叔可以猜一猜。” 顾老爷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小声说道:“该是镇抚司的人罢?” “是。” 陈清笑着说道:“而且是顾叔一直想要见的,镇抚司里头的大人物。” 陈清拉着顾老爷的手,朝着书坊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是镇抚司里的头几号人物。” 顾老爷这才抬头看了看陈清,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激动了。 “子正…” 陈清带着他,到后院坐下,然后开口说道:“叔父放心,我没有忘了你的事情,你的事,我也已经跟他提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几天,我要出门去忙一件大事,等这件事情了了,我就可以去诏狱,替叔父见一见赵大人了。” 顾老爷神色,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陈清看着他,轻声笑道:“叔父与言琮,也相处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了,趁着还有几天,叔父对他好些,跟他处好关系。” “你们关系好一些,往后我再在镇抚司里,多认识些人,等时机成熟了,带叔父进诏狱探望赵大人,也就是顺理成章事情。” 顾老爷握紧拳头,喃喃道:“好好好,我记下了,我记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向陈清,问道:“子正,你这几天要办的事情,凶险否?” 陈清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有什么凶险,但是…” 说到这里,陈大公子的目光看向天空,目光里杀气蒸腾。 “一定会染血。” 第一百零四章 冬夜刀锋起 本来,陈清也没有打算跟白莲教纠缠太久,毕竟他也没有耐性,一直跟这些教匪虚与委蛇,要是混的久了,混成了什么堂主,副教主,那就更难收场了。 不过这一次,镇抚司的行动时间,还是比陈清自己先前定下的时间,早了半个多月。 本来,这半个多月时间,他还想尝试着与那位杨教主见面的,但现在只有几天时间,也就不作此想了。 既然要提早行动,那么就要做好相应的准备,至少已经掌握的人,决不能让他们跑了。 尤其是白三平。 这个白堂主,几乎就是白莲教在京兆府的主事之人,而且他全程都在跟陈清接触,如果不把他给拿下,让他跑了,这人一定能猜出来,到底是谁点了他的水。 到时候,陈清自己或许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顾老爷跟顾小姐却要多少带了些凶险。 一整个晚上,陈清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把整件事情前前后后,都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 到了第二天上午,陈清换上了一身新衣裳,又让小月给他梳了梳头发,等到太阳爬起来的时候,他才踏着街道上被一夜冬寒冻硬的残雪,迈出顾家大门。 离开了顾家之后,陈清先是去了一趟顾氏书坊,与言琮最后确认了一番行动计划,等到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又跟言琮一起吃了顿午饭。 到了下午,陈清在街上跟人打听了一番,一路寻到了白云观。 这是京城最大的几个道观之一了。 到了白云观门口,陈清看向门口守门的小道士,笑着说道:“小道长,在下陈清,来找应天来的穆姑娘,能否通报?” 这小道士闻言,看了看陈清,点了点头之后,一路进去通报去了。 约莫盏茶时间之后,小道士去而复返,一路领着陈清进了白云观,最后来到了一座小院的门口,小道士对着陈清欠身道:“这位公子,穆姑娘就在里头,您请吧。” 陈清点头,道了声谢,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院门很快打开,一身道袍的穆仙娘,正站在门后,静静的看着陈清。 “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陈清看着她,笑着说道:“穆姑娘能知道我住在哪里,我为什么不能知道穆姑娘住在哪里?” 陈清在京城里,的确没有什么势力,他本人也暂时没有什么高来高去的本事,但如今,他“傍”上了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与仪鸾司,都属于天子亲军,但是北镇抚司更注重查案办案,也就是更侧重于情报能力一些。 尤其是在京城地界上,北镇抚司好几个千户所的人手,可以说是遍布整个京兆府。 有镇抚司后盾,陈清想要摸到穆仙娘住在哪里,再容易不过。 穆仙娘目光里,露出狐疑之色,不过她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把陈清请了进去。 二人很快,在小院里头的石凳上坐下,陈清坐下之后,几乎是跳了起来,他回头,低头看了看这石凳:“大冬天的,拔屁股。” 穆仙娘倒是面色如常的坐了下来,抬头看着陈清,开口说道:“陈公子刚到京城,这段时间又一直在家里著书,我也不曾跟你说过我住在哪里,我很好奇,陈公子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她目光里,似乎已经多出了一些忌惮:“难道,陈公子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本事?” 陈清还是坐在了她的对面,忍住了屁股上的不适,笑着说道:“穆姑娘精修道术,这京城里出了名的道观也就这几家,还不好找?” “不过穆姑娘也是厉害了。” 陈清感慨道:“我听说,这白云乃是全真祖庭,清高得很,没有点本事可住不进来。” 穆仙娘看了看陈清,开口说道:“陈公子也知道,是谁请我来的京城,有那样的人在,什么地方我住不进来?”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陈清,眉眼间忽的多了几分媚态,轻声笑道:“倒是陈公子你,特意跑到这里来找我,便不怕你家里那未婚妻吃味?” “她又不知道。” 陈清也开口笑道:“除非穆姑娘去告密,否则她想吃味也吃味不了。” “好了。” 陈清主动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咱们说正经事。” “上回穆姑娘不请自来,潜入陈某房中,又拿去了书稿。” 陈清看着她,开口道:“我以为穆姑娘是拿去上交圣教了,结果昨天,白堂主又来找我索要,穆姑娘书稿没有递上去?” “递上去了。” 穆仙娘淡淡的说道:“已经直接送到杨教主手里了,杨教主说陈公子你才华横溢,写的东西他很满意。” 陈清皱眉道:“那白堂主怎么还会?” “白堂主估计不知道。” 穆仙娘淡淡的说道:“我跟杨教主见面,不必经过他。” 陈清闻言,目光闪动。 他果然没有猜错,这女人也不太瞧得上那个白堂主。 “那就说得过去了。” 陈清开口道:“白堂主催要书稿,我没有办法了,一会儿,我想请穆姑娘跟我一起,去何家庄见一见白堂主。” “替我在白堂主面前,解释清楚。” 穆仙娘看着他,开口道:“陈公子才学无双,再写一份给白三平就是了。” “穆姑娘你不知道。” 陈清摇头,苦恼道:“我们这些写话本的,写完之后自己转头就忘,哪里还会记得自己写过什么?” 说到这里,陈清抬头看了看天色,开口笑道:“看看时辰,这个时候出城,傍晚差不多就可以到何家庄,穆姑娘跟我同去否?” 穆仙娘认认真真的看着陈清,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陈清,你很不对劲。” 陈清站了起来,微笑道:“我哪里有什么不对劲?我这会儿就要出城去何家庄去与白堂主解释,穆姑娘若是陪我去,咱们就同去,穆姑娘如果不愿意去。” “那我也只好自己去了。” 说罢,陈清就要起身告辞,他刚走到小院门口,穆仙娘也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陈公子稍微等一等,我换一身衣裳,就跟你一道去见白三平。” 陈清微微点头,表示了谢意。 他目送着穆仙娘回到屋子里,没等多久,穆仙娘就推开院门走了出来,这一次,她不再穿着单薄的道袍,而是换了一身冬装,整个人都厚实了许多。 陈清打量了她一眼。 “我还以为穆姑娘从不怕冷。” “我不是不怕冷。” 穆仙娘也看了看陈清,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扛冻。” 说到这里,她大步走向院门:“咱们走吧,一会儿城门关了,就出不去城了。” 陈清笑着点头,跟在她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白云观。 从白云观离开之后,两个人从京城之中穿行,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出了京城。 出城之后,又走了两三里路,原先的何家庄,已经依稀在目。 此时,太阳西斜,阳光照耀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拉出了两条长长的影子。 穆仙娘回头看着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陈公子,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我。” “趁着还没有见到北教的人,能不能跟我说一说?” “我的确有事情瞒着穆姑娘,不过现在还不当说。” 陈清背着手,大步朝着何家庄走去。 “穆姑娘现在要是走,我不拦着姑娘,如果穆姑娘要是好奇,便跟着我,今天晚上,一切谜题都将揭晓。” 说完这句话,陈清头也不回,走向何家庄。 而穆仙娘轻轻咬牙,也跟在了他的身后,朝着何家庄走去。 到了何家庄门口,依旧可以看到几个残疾的乞儿,从京城方向返回庄院。 一眼看去,就有十几二十个乞儿,成群结队,这些乞儿里,有一些已经是老油条了,甚至还会跟同伴说笑。 而刚残疾不久的,大多神色麻木,一句话也不说,如同失了魂魄一般。 陈清来到了何家庄门口,看了看看门的几个汉子,问道:“白堂主在不在庄子里?” 两个汉子不认得陈清,却认得穆仙娘,他们看了看穆仙娘,见后者点了点头,他们才回答道:“堂主在庄子里头。” “在里头就好。” 陈清背着手,大步走了进去,穆仙娘也跟着他,走向庄院深处。 而就在两个人不远处,言千户亲自带着两个手底下三个百户,也来到了何家庄左近。 言千户先是低头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手弩,然后抬头看着何家庄,又看了看时辰,缓缓说道:“先围起来,确保无人能走脱。” “盏茶时间之后,剿了这处教匪窝点,但有反抗者立斩!” 三个百户,包括言琮在内,都抱拳行礼。 “遵命!” 第一百零五章 拿活的! 正月天,京城还相当寒冷,城外的何家庄,自然也不例外。 走在前头的陈清,紧了紧身上的衣裳,看了看身后,然后又看了看身后的穆仙娘。 “穆姑娘,杨教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穆仙娘闻言,皱了皱眉头,她顺着陈清的目光,朝身后看去,只看到了一片茫茫夜色,这位江南的白莲圣母这才看向陈清,缓缓说道:“杨教主,是个有大志向的人。” 陈清“唔”了一声,又问道:“这么说,你到京城里来,跟那位杨教主有关系?” 穆仙娘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她伸手摸向怀里。 陈清看到她这个模样,笑着说道:“知道你身上带了东西,不要急,咱们一路从德清过来,缘分不浅。” 穆仙娘自诩寒暑不侵,事实上,她大冷的天的确只穿单薄衣裳,确有些神异,今日她却刻意换了厚衣裳,跟着陈清一起出门,身上多半是带了家伙的。 这个时代,在江湖上行走,谁都多少有些本事,不然,早就被人家吃干抹净了。 穆仙娘沉默了片刻,还是跟上了陈清的脚步,开口说道:“是机缘巧合,京城里有人,要寻我学道。” “跟杨教主没有什么干系。” 陈清挑了挑眉,“魏国公”三个字,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他才刚在京城里立足,对京城里的各方势力都不是很熟悉,而“魏国公”这三个字,哪怕不用了解,一听就知道是京城里的大人物,便是小胖子都要给几分面子,陈清现在,自然不能把这个事情挑到明面上。 要知道,在地位上,王爵大于公爵,但实际上的权柄,异姓公爵往往要远大于地方上的藩王! “看来,穆姑娘的确修道有成,连京城里的大人物,都要找穆姑娘问道。” 穆仙娘神色平静,没有接话。 而陈清,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继续向前走,很快,二人就来到了后院,有几个白莲教的教众迎了上来,几个人先是对着穆仙娘拱手行礼,然后为首的一个人瞥了一眼陈清,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五个字,穆仙娘脸色微变。 因为她清楚的记得,下午在白云观的时候,陈清同她说,是白堂主找他问话! 现在,这何家庄的白莲教众,根本不知道这回事,那就说明,要么是白三平忘记知会自己的下属了。 要么,就是白三平根本没有找陈清过来! 她猛地扭头,看向陈清,手悄悄伸进了怀里,一柄短剑,已经被她握在了手中。 陈清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那些教众,正色道:“劳烦通报,我有大事情,非见到白堂主不可。” “什么大事也不成。” 那三十来岁的教众,脸上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开口笑道:“今天城里送来了两个雏儿,给我们堂主开苞,这会儿堂主估计正忙活着呢,这会儿谁去通报,谁就要被堂主一顿好打。” 陈清挑了挑眉,沉声道。 “兄弟,这是关乎圣教生死存亡的大事!” 说罢,他看了一眼穆仙娘:“要不是大事情,穆圣母也不会这么晚跟我一起过来。” 穆仙娘挑了挑眉,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陈清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目光里充满了警告。 本来,她这样的人,绝不会受陈清的威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眼神,她心头竟生出来一种错觉。 似乎…眼前这个年轻人,在救自己? 想到这里,穆仙娘一怔,也就没有说话。 那教众头目闻言,皱了皱眉头,开口道:“那好罢,我去跟堂主说一声,堂主出不出来,就不干我的事了。” 说着,他扭头去找白堂主去了。 陈清下意识就想要跟过去,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惊动白三平,就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很怀疑,这处农庄会有地道地窖这种东西存在,担心白三平会发觉不对劲,偷偷跑了。 等几个教众离开,穆仙娘默默上前,距离陈清只有两三步的距离,身上的香风扑鼻而来。 这个距离,她有把握一击格杀陈清。 “陈公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穆仙娘冷着个脸:“你要是再把我当傻子,七先生的面子也不好使了。” 陈清回头看向她,缓缓说道:“穆姑娘,今夜你好好配合我。” “配合我,便是自救。” 陈清回头看向他进庄的路,已经一片寂静。 镇抚司的锦衣校尉,有虎臂蜂腰螳螂腿的说法,虽然不能说个个都是绝世高手,但都是千锤百炼的高手。 今夜,注定了是一边倒的屠杀。 “陈兄弟。” 就在陈清心思跳跃的时候,不远处,白堂主略带着不爽的声音传来,他一边提着裤腰带,一边向着陈清这边走来。 “什么关乎圣教存亡的大事?” 白三平终于提上了裤腰带,丑陋的脸上,一脸不高兴:“大冷的天,不在城里暖玉温香,来我这里危言耸听。” 陈清看了看他,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原来白堂主真的在这里。” “那我就放心了。” 白堂主闻言,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他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穆仙娘,问道:“圣母,到底出什么事了?” 穆仙娘的目光,一直落在陈清身上,没有答话,只见陈清走到一个举着火把的白莲教教众身前,笑着说道:“兄弟,火把借我用一用。” 这教众还没有答话,就被陈清从手里接过了火把,只见陈清不急不慢的从袖子里,取出一根响箭,用火把点了,然后射向半空。 响箭在夜空炸开,火光迸发。 这个时代,火药已经被发明了好几百年,虽然火器不是主流,但是对于火药的应用,已经到处都是。 过年的时候,京城的鞭炮声都响了好几天,响箭这种东西,在镇抚司早已经是寻常物事。 此时,在场众人除了穆仙娘以外,其他所有人,都没有觉得陈清是什么威胁,因此一直等到这响箭在天空炸开,白三平才勃然变色,他看着陈清,喝道:“陈清,你干什么!” 陈清举着火把,却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后退,火光照耀在他脸上,照出了陈大公子带着狞笑的面庞。 “干什么?” 陈清冷声道:“要你的命!” 说完这句话,他丢下火把,飞速向外后撤,而这个时候,外围的锦衣校尉们,已经飞速扑向何家庄,这些白莲教众,在这些正经的“锦衣卫”面前,几乎不堪一击。 一声声惨叫声,由外至内,传到了白三平和穆仙娘耳中。 白三平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他怒视穆仙娘,喝道:“穆自然!你们想要干什么!” 穆仙娘此时,心也砰砰跳,她并不清楚陈清要做什么,但是这会儿,也已经猜到了一些,这位白莲圣母也不废话,轻喝了一声,提着短剑就朝着陈清所在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陈清这会儿,已经退出了十几步。 穆仙娘自小习武,很快就追到了陈清身后不远处,不过大晚上的,她没办法准确判断陈清的位置,只能快步追赶上去。 但毕竟身手差距有些大,很快她就摸到了陈清的后背,伸手抓住了陈清的外衣。 陈清毫不犹豫,脱下外衣,就地一滚,然后看着前方,喝道:“弟兄们,动手!” 在他正前方不远处,十几根火把猛地亮起,紧接着“咄咄咄”几声机括声传来! 是弩箭! 穆仙娘脸色骤变,她尽力闪躲几根弩箭,然后间不容发之际,用短剑格开一枝弩箭,但弩箭这种杀器,速度毕竟太快,再加上这些锦衣校尉,每日练的就是这个,尽管她已经反应极快,还是有一根弩箭,命中她右肩! 弩箭势大力沉,直接钻进了她的胳膊里! 紧接着,几个锦衣校尉扑上前去,将穆仙娘直接捆了起来。 与此同时,又有几个锦衣校尉,护在了陈清身前,都问道:“陈哥儿,没事罢!” 问出这句话的,都是先前得了陈清好处的锦衣力士们。 而听到这一句“陈哥儿”,已经被绑起来的穆仙娘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抬头看着陈清,紧咬嘴唇,露出了一抹惨笑。 陈清没有理会她,只是摇头道:“我没事,兄弟们,今夜正是立功的时候!贼首白三平就在里头!” “还有一众教匪头目。” 陈大公子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冽了起来。 “尽量拿活的!” 几个年轻的锦衣校尉,都齐齐应了一声。 “是!” 第一百零六章 狠狠请功! 年轻的锦衣校尉,无不渴望着建立功勋。 听了陈清的话之后,几个人立刻朝着何家庄中心地带,扑了过去。 而陈清,则是不住的喘着粗气,好一会儿,他才稍稍平静了下来,扭头看向正被两个力士看住的穆仙娘。 他迈步走了过去,对两个力士抱了抱拳:“兄弟们,我问一问这贼婆娘的话。” 两个锦衣力士,都知道陈清在这一场案子里的关键作用,更知道陈清与小言大人相熟,听了陈清的话之后,都笑着说道:“陈哥儿问就是了。” 说罢,他们都笑呵呵的走开了。 陈清脸上挂着笑容,目送着这两个人离开。 虽然跟这些锦衣校尉接触的不多,但是陈清跟他们,已经没有什么隔阂了。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主要原因还不是因为陈清与言琮的关系如何如何,或者因为他在镇抚司散了多少钱财,最主要的原因是,陈清会说京城话。 仪鸾司下属许多千户所,其中地方上的千户所也有不少,比如说应天,比如说姑苏等等大城市,都有仪鸾司的千户所。 但是镇抚司在京城的这个千户所,基本上都是京兆府本地人。 陈清是南方人,如果他操着南方口音,进入镇抚司,没有个一两年两三年,休想跟这些镇抚司的锦衣校尉混熟。 但是陈清会说京城话,而且说的相当不错,跟这些校尉们的关系,天然就亲近了许多。 等这两个人离开之后,陈清才走到了穆仙娘面前,此时她的肩膀上,弩箭还没有拔掉,整个右臂已经被鲜血浸湿。 偏偏这个时候,大夫还没有到,还不能把弩箭给拔下来。 陈清蹲在地上,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口,确认应该没有性命之虞之后,他才开口说道:“穆姑娘,如今咱们可以坦诚相待了。” 穆仙娘本来是闭着眼睛的,听了陈清的话之后,睁开眼睛冷笑道:“陈公子真是厉害,不仅骗过了白三平,骗过了我,还骗过了德清的七先生。” “你是什么时候,做了朝廷的鹰犬?” 她目光凌厉:“在湖州的时候?” 在她的视角里,陈清与这些京城的“兵丁”很熟悉,绝不像是刚刚加入朝廷,估计已经在朝廷里许久了。 “机缘巧合。” 陈清神色平静,开口说道:“我是跟着穆姑娘一起进京城之后,才接触了朝廷,接触了镇抚司。” 他看着穆仙娘,继续说道:“如今,我算是镇抚司的人。” 穆仙娘深呼吸了一口气,紧咬牙关:“好,好好,原来陈公子是锦衣卫!” 陈清没有反驳,而是左右看了看,低声道:“穆姑娘,你想不想活命?” 穆仙娘睁开眼睛,看着陈清。 “你想怎么样?” “你如果想活命,后面就配合我,替我,也替镇抚司办一些事情,办好了这些事情,镇抚司不会计较你的身份,甚至会给你不少好处。” “甚至,镇抚司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往后你想在北边就在北边,哪天你想回南方了,依旧回你的南方。” 穆仙娘打量着陈清,声音冷冽:“你想让我,带你去捉杨教主?” “杨教主耳目广大,这里出了事情,一两年之内,他谁也不会再见了。”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跟白三平有仇,跟杨教主暂时还没有什么仇怨,我也不是非要捉了那姓杨的不可。” “我要的是,穆姑娘跟我,跟镇抚司合作,收拢京兆府以及直隶一带的白莲教残党。” “往后,你这个南方的白莲圣母,未必不能当北方的白莲圣母。” 穆仙娘皱了皱眉头,随即开口说道:“如果我不肯呢?” “那今日,谁也保不住你。” 陈清一脸平静:“为了我,以及我未婚妻一家的周全,今天在场只要见过我的白莲教教众,都不可能从官府衙门的手中脱出。” “包括穆姑娘你在内。” 陈清缓缓说道:“你会被拿进诏狱之中,问罪处死,除掉白莲教的圣母,对于镇抚司来说,也是功劳一件。” 穆仙娘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她轻轻咬牙:“你在镇抚司的身份,保得住我?” 陈清回头看了看何家庄的门口,轻声道:“我有六七成的把握。” 穆仙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迎着一个小胖子,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她眼力极好,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小胖子正是陪着她一道到京城来的周王世子姜禇。 陈清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他们人来了,你若是同意,就点点头。” 穆仙娘抬头看着陈清,轻轻咬牙,最终还是缓缓点头。 “陈公子好生厉害,奴家记住了。” 陈清才不在乎她怎么说,听到她这句话,也松了口气,他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好,从现在开始,除非我问你,否则你就不要说话了,一切事情交给我来。” 说完这句话,他站了起来,朝着远处走来的言千户,以及新任的仪鸾司指挥佥事姜禇走去。 等走近了之后,陈清拱手行礼,笑着说道:“世子,言大人,属下幸不辱命。” 小胖子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被绑起来的穆仙娘,问道:“陈清,那女子是?” 陈清笑了笑,然后看向言千户,开口说道:“言大人,这女子就是我先前跟大人说的要紧人物,她不是北方白莲教人,但却十分要紧。” 言千户闻言,摸了摸下巴,他看向陈清,开口问道:“子正,她是什么身份?” 陈清拱手道:“大人,其人的身份,在这里不方便说,等这件事情之后,属下再详细禀报大人。” 言千户大皱眉头,开口说道:“当着世子的面,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正是因为当着世子的面,才不方便说。” 陈清笑着说道:“言大人有所不知,这女子乃是应天秦淮河上的名妓,名叫穆自然,前段时间,正是世子将她一路带到的京城。” 听到了这话,言扈立刻明白陈清话里的意思了。 这女人是姜世子带进京城里来的,如果在这里,当面说这女子是白莲教人,岂不是在说,姜世子私通白莲教? 藩王世子,跟民间教派有所牵连,要是闹大了,就不可收拾了。 再加上,姜世子现在奉皇命,在仪鸾司当差,这种事情,当然不好当面说。 只能私下里说。 小胖子也是聪明人,闻言看了看陈清,皱眉道:“穆姑娘是什么要紧人物了?” 陈清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世子,言大人,这女子身份特殊,不方便拿进镇抚司诏狱,属下想把她安置在别的地方,等后续她的伤好了,说不定对朝廷大有用处。” 小胖子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言千户认真思索了一番,然后把陈清拉到了一边,低声道:“子正,这事你能办的好吗?” 陈清神色平静:“如果言大人觉得不妥,那就一并将这女子,押进诏狱里候斩,属下绝不拦着,只是这样一来,世子那里明面上就不太好过得去。” “先前,属下与大人说过的,鸠占鹊巢之法,也只好无疾而终。” 说到这里,陈清顿了顿,低声道:“而且,这女子乔装身份,这段时间与京城里不少贵人家有过接触,如果拿她进诏狱,麻烦多多。” 言千户闻言,神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低声音,开口说道:“那好,就照你说的办,不过有两个条件。” 陈清点头:“千户说就是。” “第一,你要写一篇奏报,把事情前因后果讲说明白,我替你转交陛下,一切由陛下定夺。” 陈清点头:“属下明白。” “第二。” 他看着陈清,又看了看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穆仙娘,继续说道:“在陛下有答复之前,你不能让这女子跑了。” 陈清想了想,点头应了下来。 “没有问题,她受伤不轻,便是现在放了她,她也未必跑得脱。” 言千户这才点了点头,领着陈清又回到了姜世子面前,对着姜世子笑着说道:“世子,这一回陈清立功不小,回头咱们上报陛下,要给他请功才是。” “那是自然。” 姜世子看着陈清,上前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着对言扈说道。 “我一定狠狠地,给这厮请功。” 言千户跟姜世子说笑了几句,然后问了问身后几个百户具体的情况,得知何家庄已经被基本控制下来之后,他看了看前方的何家庄,然后又看向陈清。 “今夜,不少地方同时拿人,那几个与教匪有牵连的县官,我还要亲自去将他们拿入诏狱问罪。” “这里,就交给你了。” 这里这么多百户在,按理无论如何,主事也不会落在陈清头上。 言千户这么说,完全是在向陈清示好,给陈清机会! 陈清闻言,先是回头看了看何家庄,然后低头拱手道:“是,属下一定按照诸位上官的指示。” “办好这里的差事!” 第一百零七章 早晚去看! 当着几个百户的面,自然要把他们都带进去,要不然以陈清这种刚进镇抚司的资历,独自揽了这么一摊子事情,即便有言千户和姜世子在,那些百户明面上不会说什么,心里指不定就会怎么想。 言千户在庄子外面,留下了整整一百个人手,这才带着姜世子,还有几个百户离开。 他离开之后没多久,身上染血的言琮,便从何家庄里走了出来,他一路走到陈清面前,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子正兄。” 他抱了抱拳,一脸严肃:“里面已经差不多了,那贼首白三平已经拿住,活口。” 听到“活口”这两个字,陈清稍稍松了口气。 打击白莲教,自然不可能就只有这么一个干采生折枝的庄院,还有城里那个暗娼馆子,最要紧的是捉住白三平这些白莲教内部的中高层,然后从他们嘴里,撬出来更多有用的东西。 紧接着顺藤摸瓜,就能给白莲教势力带来迎头痛击,让他们至少消停上十年二十年时间。 “好。” 陈清看了看他,开口笑道:“兄弟伤着没有?” 言琮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土鸡瓦狗,伤不到我们。” 白莲教内部,虽然有不少奇人异士,比如说穆仙娘这种,身上带点功夫的,但不管怎么说,大部分教众信徒,都是普通人,身上没有什么功夫。 像武侠里,那样高来高去,横扫朝廷官兵的,更是少之又少。 事实上,不要说镇抚司这样的朝廷精锐,便是随便一个仪鸾司的官兵,都能轻松击败绝大多数白莲教众。 而且,就算是穆仙娘这种自小习武的,也扛不过一轮弓弩。 事实上,哪怕她没有中弩箭,被五六个锦衣力士一围,也绝无可能逃脱。 暴力机器,始终掌握官府手里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陈清刚才才敢只身探进去,确认白三平就在这里之后,他才退了出来。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些白莲教,没有什么顶厉害的人物,唯一的长处,就是人数多而已。 陈清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一旁的穆仙娘,开口说道:“言兄弟,刚才言千户说,这女人暂时不能收押进诏狱,劳烦你派两个人,把她送到我住处去,把她交给顾叔,让顾叔给她治伤。” 言琮一怔,问道:“东家还会治伤?” “会。” 陈清开口说道:“顾叔年轻时候,是医术极好的大夫,尤其治外伤,很有一手。” 安仁堂最出名的独家产品,其实就是顾氏的外伤药粉,安仁堂把它洒在白巾上,制成药巾往外卖,效果卓群。 而顾家早年能够发迹,很大原因是因为兵部曾经大量采买过这种外伤用的药粉。 言琮没有犹豫,叫来两个镇抚司的力士,吩咐道:“把这女子,送到城里四条胡同顾家去。” 两个锦衣力士,闻言正要上去搀扶穆仙娘,因为失血不少,已经脸色苍白的穆仙娘,抬头看着陈清,声音也没有了什么力气。 “陈公子,这院子里的那些孩子们,你准备怎么处理?” 陈清挑了挑眉,开口说道:“这个镇抚司自然会安置,如果镇抚司没有地方安置,到时候我就把他们收容到书坊里去。” “这些事情,穆姑娘就不要操心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活下来。” 这段时间,镇抚司已经查清楚,这个何家庄里,粗略估计,应该有近百个残疾的孩童,还有十几二十个,还没有来得及被他们动手的孩子。 这些孩子,如果镇抚司不安置,陈清也会想办法安置,时间长了,都可以成为他的帮手。 说完这句话,陈清抱了抱拳:“有劳二位。” 两个锦衣力士都连忙抱拳还礼,然后找了个担架,抬着穆仙娘离开了这何家庄。 而陈清则是脱下外衣,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蒙上了面孔,又理了理头发,这才与言琮一起,大步走向何家庄。 为了后续的周全,陈清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也就是说,今夜但凡见过他的,后续一定要被镇抚司处理掉,或者是关在诏狱里。 虽然这里已经被镇抚司完全掌控,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给镇抚司省些麻烦,他还是蒙上了面孔。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何家庄的堂屋,此时,整个堂屋外头,已经可以闻到浓郁的血腥气。 一眼看过去,还有四五十个人,被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跪在了堂屋外头。 陈清看了一眼他们,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问道:“杀了多少人?” 言琮想了想,开口说道:“该有二三十个,杀完之后,其他人立刻老实的,都乖乖受缚。” 陈清走进正堂,然后看了看言琮,开口说道:“兄弟。把白三平带进来罢。” 言琮应了一声,大步走向屋外,很快,他一只手提溜着白堂主的后颈,如同扔死狗一般,把他扔进了正堂,扔到了陈清面前。 此时的白堂主,已经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模样,他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青紫,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惶恐害怕到了极点。 陈清摘下脸上蒙着的黑巾,蹲了下来,看着一脸惶恐的白三平。 “白堂主,又见面了。” 白三平抬头看着陈清,紧咬牙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他即便再蠢,也知道自己被陈清给做局了,更知道,他先前拿来威胁陈清的把柄,已经没了任何用处,这位白莲教的堂主,握紧拳头。 “愿赌服输,没有什么可说的。” 他死死地看着陈清:“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能笃定我会去印你的书,为什么笃定我们会去找你?” 当初,侠记爆火,安排下属偷印侠记传教的,正是这白三平,他干这个事情的时候,陈清甚至还没有到京城。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被镇抚司拿住,那么当然就会想当然的猜到,陈清一早就是镇抚司的人。 仔细一想,甚至那些书稿,多半也不是陈清写的,而是镇抚司用的读书人,在幕后替陈清撰稿! 陈大公子,这会儿当然不会理会白三平心里在想什么,他蹲下来,认真看了看白三平,然后缓缓说道:“你本姓常,叫常四,直隶河间人。” 白堂主听了这话,猛地抬头看着陈清,眼睛里恐惧更甚。 “啪!” 陈清伸手,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谁准你抬头了?” 白堂主低下头,咬着牙:“你…你什么时候开始查我的?” “那天,我第一回去枣树胡同,让镇抚司的同僚进去,他们瞧见了你,画了像,后面又细查了十来天。” “前两天,镇抚司拿到了你的一个同乡。” 陈清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缓缓说道:“一会儿,我就把你带进诏狱里头去,进了诏狱之后,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敢有半句谎话。” 陈清目光变得冷冽起来:“我亲自让你尝尝,采生折枝是个什么滋味。” 白堂主低着头,嘴角已经沁出鲜血,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惨笑出声:“原来,原来你是因为那些孩童,才这样一副嘴脸。” 他抬头看着陈清。 “我这庄子里,孩童多是孤儿,从各州县搜罗来的,有些干脆就是买来的。” 白堂主咬牙,看着陈清:“是我供他们吃喝!不是我,这些猪猡早他娘的饿死了!” “他们为什么是孤儿,为什么有人卖儿卖女?” 白堂主恶狠狠的看着陈清,同时看向一旁的言琮。 “为什么有人,自己打断儿子的腿,送到我这里来?” “因为朝廷无道,官府虐民!” 白堂主目视着陈清:“你这狗鹰犬,只瞧得见我们这些底下人的腌臜事,上头更腌臜的事,你怎么不去看一看!” “是了,你们这些人,就算是看到了,多半也会视而不见!” 陈清目光一凝,毫不犹豫,伸手又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啪!” 他现在力气已经不小,全力一下,只打到白三平满口鲜血,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清蹲下身子,冷冷的看着他:“这些孩子的来历,我自会查清楚,要你这畜生来教我道理?” “说破了天去,你这种人,也该千刀万剐。” 陈清又踹了他一脚,骂道:“要不是留着你有用,老子现在就能活剐了你!” “还有,不管是哪里的脏事。” 陈清靠近他耳边,面无表情。 “我迟早都是要去看一看的。” 第一百零八章 诏狱 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陈清见过许多恶人。 但是先前见到的恶人,都是相对于陈清自身来说的恶人,比如说顾家兄弟。 但是这个“白堂主”,虽然他本身没有对陈清显露出太多的恶意,但是在陈清看来,这种人几乎就是纯粹的恶了。 诚然,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腌臜事。 江湖里,有各种各样的奸险,庙堂中,也有许多隐藏在光鲜之下的丑恶,但是,这种把健康的孩童,生生变成残废,然后让其用残疾来博取他人同情心的事情,在陈清这里,还是太过恶毒。 这比直接要人性命,还要更加歹毒。 杀人不过头点地,而像是白三平这样的人,只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就硬生生毁掉一个个孩童的一生,陈清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此时,看着跪在地上,一脸鲜血的白三平,陈清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稍稍平静了下来,他坐在了椅子上,看向言琮,开口说道:“言兄弟。” “将这庄子里,一切物事统统封存罢,后面一并奏报陛下,那些孩子们…” 言琮闻言,也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刚才我去看了看,单单是这个庄院里头,就有大几十个残疾的孩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他们交代,另外还有一些年纪大一些的,并不住在这里,一部分在京城里头一些巷落之中安家,还有一部分被发放到直隶其他州府去了。” “还有一些,是被卖给别人了。” 采生折枝之后的“成品”,讨钱的成功率相当之高,而且那些“成品”,也基本上失去了跑路的能力。 这样的人,在江湖上甚至可以算是畅销品,不少人愿意出手买过去,给自己挣钱。 事实上,像白三平这样的,自己找孩子干这种缺德事,他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把那些“成品”,卖给其他愿意接手的人。 陈清闻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另一个世界的他,生活的时代,相对还是太文明了,以至于他对于这个时代的黑暗,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整个庄子里的人,全部拿回诏狱,诏狱放得下放不下?” 北镇抚司的诏狱,又被称为天牢。 属于是比较高端的监狱,这种监狱,正常来说,不太对普通人开放,更像是纪律部门的独立监狱。 言琮想了想,开口说道:“这些人,还不配进诏狱,子正兄你放心,我有的是地方安置他们。” 京城里大牢很多,除了北镇抚司的诏狱,还有京兆府的大牢,以及刑部大牢等等,有的是地方看押这些人。 陈清想了想,然后看向白三平这些人,开口说道:“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就还是拿入诏狱罢,免得他们跟外人沟通,把我的事情泄了出去。” 言琮点了点头,然后靠近了陈清一些,开口说道:“子正兄,这件事情了了之后,你还有顾先生顾小姐,应该换个地方住了。” 陈清缓缓点头:“我记下了。” 两个人正说话的时候,外头一个年轻的锦衣校尉,大步走了进来,他走到陈清二人面前,低头道:“小言大人,陈哥儿,整个庄子都搜了一遍,搜出来五十七个已经残废的孩子,还有三四个被他们下了手,还没有恢复过来的孩童。” “另外,还有七八个孩童,幸免于难,没有被他们折腾。” “这会儿,都已经集中在外头的空地上了。” 陈清默默点头,扭头看向言琮,问道:“咱们一起出去瞧瞧?” 言琮点头,扭头看了看白三平,还有几个白莲教的头目,冷声道:“拿布条,把这些人嘴勒了,免得乱咬人。” 底下的几个锦衣卫立刻低头应是,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陈清则是与言琮一起,来到了院子里头,到了院子之中,一眼望去,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入眼看去,大几十近百个孩童,都被集中在院子里,这些孩子可以说是千奇百怪,有人被折断了手,还有些人直接被斩断了手脚! 一眼看去,大多数都是男孩儿。 原因也不难猜。 如果是女孩儿,落入他们手里,但凡是有两三分模样的,都不会在这里,早就被送进枣树胡同,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去了。 就连言琮这种,自小在镇抚司长大的官二代,见到这种情形,也忍不住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等那厮进了诏狱,非让弟兄们好好招待招待他不可。” 陈清的目光,也在看向这些多半残疾的孩童,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让他们进屋罢,天寒地冻的。” 说完这句话,陈清顿了顿,又说道:“先天残疾的,一并带去城里问话,后天被他们弄成这样的,暂时留在这何家庄里,后续我来安置他们。” 他看着言琮,又说道:“言兄弟觉得成不成?” 先天残疾干这一行的,就不一定是非自愿的,说不定也跟白莲教有勾联,说不定就是帮凶。 必须要查问清楚。 言琮看向陈清,点头道:“家父说了,今夜这里的情形都听子正兄的,子正兄安排就是了。” 陈清闻言,感慨了一句:“言大人倒是信我。”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言琮,笑着说道:“真是难得。” 如果陈清不认识小胖子,他此时只是刚进镇抚司的身份,被言琮这样厚待,心里一定感恩戴德,但是他与姜世子不仅认识,而且相熟,很容易就可以推想到,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言千户之所以这么重用他,除了陈清曾经定下的鸠占鹊巢计划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因为姜世子的原因。 姜世子身为宗室,如今却在仪鸾司任职,言琮并不能确定,他能在仪鸾司待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那些文官老爷的反扑。 此时,他对姜世子,还处在观望状态。 而这一场针对白莲教的行动,明面上是镇抚司,对白莲教的一次雷霆重击,但是陈清心里清楚,追根溯源,这不过是皇帝,想给小胖子添上一个漂亮的履历罢了。 朝廷里的人,个个聪明,也各有各的心思,盘根错节,复杂得很。 言琮看着陈清,突然开口说道:“我爹这会儿,应该是去京城里,剿灭教匪窝点去了,那两个县官,差不多明天才要拿他们。” “子正兄要是有兴趣,明天咱们俩去县衙拿人。” 言琮笑着说道:“去拿那些官员,有意思的很,那些官老爷,平日里趾高气昂,高高在上,但一见到我们北镇抚司的腰牌,立刻腿软。” “哪怕一省的封疆,也是如此,从前我爹捉官员,我偶尔会跟去看,每一次捉人,都是一出好戏。” 陈清闻言哑然。 他也清楚,北镇抚司在这个时代,与纪检部门有些类似,的确是那些当官的克星。 但是北镇抚司本身的官职地位,又不算太高,本质上算是皇权的延伸,与朝廷官员,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言大人说,白莲教的问题彻底解决之前,我可以在镇抚司挂职,不必去点卯当差。” “这些有意思的事情,短时间内,我恐怕是干不了了。” “不过没关系。” 陈清拍了拍言琮的肩膀,开口笑道:“往后日子长得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们兄弟就做了钦差,去拿那些封疆大吏去了。” 二人闲聊了一阵,又投入到了后续的工作之中,因为何家庄人数太多,要处理的事情也太多,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差不多才处理的七七八八。 陈清也累的睁不开眼,与言琮分别之后,一路回到了城里的顾家。 顾老爷已经在家里等了他一宿,见他回来之后,立刻迎上了他,问道:“子正,事情办妥了?” 陈清摇头:“只是起了个头,后面的事情多多。” 他看着顾老爷,开口说道:“捉了些人,等我睡醒了之后,还要去诏狱一趟,审办他们,审办完了之后,还要向陛下具书上报。” “诏狱,北镇抚司诏狱?” 顾老爷抬头看着陈清,目光里光芒闪动。 陈清“嗯”了一声,轻声说道:“北镇抚司诏狱。” “本来,我不当回来的,应该跟言琮他们一起找地方歇息,赶回来就是要见顾叔一面,顾叔你…” “要传什么话?” 他看着顾老爷,正色道。 “我尽量给你带到诏狱里。” 第一百零九章 赵侍郎 虽然这段时间,陈清一直在跟白莲教,再跟镇抚司的人接触,跟他们打交道,甚至可以说是混的风生水起。 但实际上,陈清一直没有忘了,他到京城来,或者说顾老爷到京城里来,是为了什么。 老实说,他现在的身份,与诏狱里的钦犯接触,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太对的。 但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只要不想着私放人犯,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别的不说,帮那位赵大人改善改善诏狱里头的生活条件,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顾老爷听了陈清的话,很是感动,他长叹了口气:“实在是拖累子正你了。” 陈清摇头道:“不碍事,我们到京城来,甚至我进镇抚司,不就是为了这个?如今我进诏狱,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有什么话,顾叔直接说给我听就是了。” 顾老爷拉着陈清的衣袖,思考了半天,才叹了口气:“这一时片刻,我还真想不到要说什么,这样罢,子正你先去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再跟你说。” 陈清点头,然后看着顾老爷,开口道:“顾叔,还有一件事,过段时间,咱们恐怕要搬搬家了,住在这里实在不安全,谁想进家里来,就可以进家里来。” 顾老爷点头道:“好,我记下了。” 陈清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镇抚司送到顾叔这里的那个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顾老爷闻言,严肃了起来。 “我一宿没睡,除了等子正你,就是在给她治伤,她受的外伤,我已经处理好了,不过流血太多,现在高热不退,昏迷不醒。” “这两天,她如果能醒过来,能吃东西,进汤药,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如果醒不过来。” 顾老爷摇了摇头:“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陈清点头,表示理解。 穆仙娘受的伤,几乎是贯穿伤了,虽然不是要害位置,但是在这个时代,这种伤不管是在什么位置,都已经相当致命。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我先去瞧瞧她罢。” 顾老爷点头:“盼儿在守着她,我带你去。” 听到是顾小姐在守着,陈清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跟在顾老爷身后,一路到了院子里的偏房。 房间门口,小月正蹲在门口熬药,见到顾老爷和陈清,她连忙站了起来。 “老爷,公子。” 顾老爷看了看小月,咳嗽了一声:“往后喊姑爷。” 小月愣了愣,随即甜甜一笑,喊了一声姑爷。 陈清看了看她,哑然一笑,然后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去,果然看到顾小姐正坐在床边,给床上躺着的穆仙娘,换着降温的凉手巾。 见陈清还有老父亲走了进来,她也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陈清,轻轻叹了口气:“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一个晚上时间,穆姑娘就伤成了这样。” “这种伤,都快要去掉半条命了。” 陈清看了看脸色苍白,紧闭双眼的穆仙娘,又看了看顾小姐,微微摇头:“本来只是想捉住她,也没有想伤她,只是她当时反应太激烈,因此才被镇抚司伤了。” 说到这里,陈清上前拉了拉顾小姐的手,开口问道:“盼儿昨晚上也没有睡?” 顾小姐见父亲在场,连忙把手从陈清手里抽了出来。 “你…干什么?” 陈清哑然一笑,然后回头对顾老爷开口说道:“顾叔,你跟盼儿也先去歇息罢,我看看穆姑娘的伤势。” 顾老爷这才带着女儿,离开了这处房间,陈清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穆仙娘,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你可不能死了,你要是一死,后面我不知道要烦多久。” 穆仙娘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陈清继续看向她,也站了起来,开口说道:“要是醒了,不要想着偷跑出去,外头都是镇抚司的人,你要是偷跑出去,被他们捉住了,只能定为白莲教一党了。” 穆仙娘自小习武,身体素质不会太差,她这会儿虽然高烧,但只要醒过来,就会恢复一定的行动能力。 陈清叮嘱了这一句之后,也没有再啰嗦,直接站了起来,背着手离开。 就在他起身的时候,床上的穆仙娘眼皮子动了动,似乎要清醒过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依旧昏迷不醒。 ………… 因为昨天晚上耗费了不少心力,陈清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他起身换上衣裳,来到了顾小姐房里,伸手笑道:“镇抚司的腰牌还我,我要去镇抚司报道了。” 顾盼儿将腰牌找了出来,递到了陈清手上,轻轻叹了口气:“我爹说,大郎要去见赵伯伯了。” 陈清“嗯”了一声,开口说道:“今天要进诏狱,有很大机会能见着,自然是要试一试的,如果能见到当然是好,见不到,也只好等下一回机会。” 顾盼儿上前一步,拉住了陈清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大郎,这毕竟是我们家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风险,你千万不要着急…” 陈清晃了晃镇抚司的牌子,笑着说道:“我已经是北镇抚司的人了,这一次事情过后,朝廷说不定还要给我升官,去个诏狱有什么稀奇?” “莫要担心。” 陈清轻声宽慰道:“等我忙完了这阵,天气再暖和些,我带你好好转一转这京城。” 顾盼儿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好。 陈清这才把腰牌收进怀里,一路来到了街道上,街道上,言琮已经等了他一会儿,见到他之后,立刻上前,开口笑道:“子正兄这一觉睡了好久。” 陈清跟他打了声招呼,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 “枣树胡同的那个窑子,也已经查封了。” 言琮两只眼睛通红,显然一整天没有怎么睡觉,他看着陈清,低声道:“那里的情况更坏,教匪在地底下挖了个地窖,关了好几十个少女。” “咱们的弟兄,还在那院子底下,挖出来好几具尸骨,仵作简单看了看,都是少女的尸骨。” “那帮畜牲,害人不浅。” 言琮也有些恼火,压低声音说道:“这些教匪,真个该死!” 陈清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跟在言琮身后,两个人在城里七拐八拐,一路来到了内城。 到了内城之后,二人又一路来到了皇城门口。 “子正兄,挂起腰牌。” 陈清这才把北镇抚司的腰牌挂在腰间,跟着言琮一起,来到了皇城门口的一众官署衙门里。 “子正兄你看,前面是前军都督府和右军都督府,后头就是咱们仪鸾司了。” 有言琮带着,陈清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到了仪鸾司里,到了仪鸾司,兜兜转转,二人才进了北镇抚司的地界。 进了北镇抚司之后,陈清还在好奇的四下观望,已经有熟悉的锦衣校尉,上前来向他打招呼。 有人口称“陈哥儿”,也有人喊陈公子,都相当客气。 当然了,更多的还是上来同言琮打招呼,有人笑着打趣道:“小言大人办好这回案子,估计要升百户了!” 言琮只是笑骂几句,也不跟他们多说,很快带着陈清,一路到了北镇抚司的大牢,也就是诏狱门口。 他率先走了进去,陈清跟着他一路走了进去,一进诏狱,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陈清忍不住皱眉。 这个时代的大牢,不管关押的人如何如何高端,但是环境就是不怎么样,因为恶劣的环境,也是惩处的一部分。 更容易让被关进来的人,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陈清才勉强适应了一些,他松开口鼻,打量着这座大齐的高官专属牢狱。 看起来,与寻常大牢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关押的人,基本上都是单间,很少有两个人关在一起的。 这里头,不少囚犯竟认得言琮,言琮经过的时候,他们还都陪着笑脸,喊一声小言大人,或者是小言千户。 “子正兄,教匪一众要紧人物,就关在这里了,我爹的意思是,让我们两个人负责审理这些人。” “然后,也由我们具本上奏陛下。” 陈清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只见白三平,还有“柳妈妈”等人,已经被锁进了监牢之中。 他左右看了看,试图找寻那位“赵侍郎”的身影。 他正在张望,言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问道:“子正兄在找谁?” “没找谁,没找谁。” 陈清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开口笑道。 “开始审讯罢。” 第一百零八章 怎么进来的? 北镇抚司的大牢,与寻常大牢,一眼看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分别。 只不过可能因为此时还是冬天,天气寒冷,再加上此时已经入夜,整个大牢便透露出一股阴森气息。 陈清一边与言琮说着话,一边打量着这座大牢。 他心里明白,这一座看起来不起眼的大牢,实际上是皇权的延伸,准确来说,是皇权绕过朝廷公器,伸出来的一柄利刃。 如果说军队,是朝廷向外的刀刃,天子征伐的利剑,而北镇抚司,则是皇帝向内的一柄匕首,隐隐抵在了朝堂诸公们的咽喉上。 “子正兄。” 言琮看陈清有些出神,轻轻咳嗽了一声,出言打断了陈清的遐想,他开口说道:“白天的时候,镇抚司已经做了简单的审问,到目前为止,这些人已经供出来教匪在京城内外,以及直隶的十几处窝点,镇抚司已经协同仪鸾司,去捉人拿人了。” “这一次算起来,至少可以拿掉教匪数百个核心教众。” 小言大人语气里,带着难以掩盖的兴奋:“到哪里说,都算得上是大功劳了。” 作为言千户的儿子,他进去镇抚司自然是顺顺当当,而且即便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官职,在镇抚司也被人一口一个小言大人。 虽然这一声“小言大人”,多少带了些揶揄,但至少让他在镇抚司里,是与众不同的。 同样,也是因为这样的情形,让言琮无比渴望在镇抚司里崭露头角,办一些漂亮的案子,立下一些耀眼的功劳,给所有人看。 而这一次办白莲教案,他全程参与,事后报上去,他必然是有功的,单单是这样,已经让这位小言千户兴奋不已了。 陈清听了他的话,心里感叹。 镇抚司不愧是皇家特务机构,至少在眼下这个时间点,他们办事相当干脆利落,从开始动手到现在,还没有超过十二个时辰,镇抚司已经开始大规模铺网捕鱼了。 陈清心里心思转动,然后开口问道:“那常四招了没有?” 言琮闻言,皱了皱眉头,低声道:“这厮应该是招了,但是他知道的,也不算多。” “又或许是,我们没有问出来。” 陈清点头道:“带我去看一看罢。” 言琮立刻点头,领着陈清,在镇抚司大牢里头穿行,片刻之后,他把陈清带到了一处牢房里。 这处牢房里,铺了一些干草,那个前段时间还风流快活的白堂主,正被关押在里头,已经面目全非。 他的血,已经浸湿了囚衣,甚至有几根干草,也被他的鲜血浸红。 而他,躺在干草上,如同死狗一般。 陈清挑了挑眉,扭头看向言琮,言琮神色平静,开口说道:“子正兄放心,咱们镇抚司的人,下手都极有分寸,该死的人,想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 “不该死的,怎么打也打不死。” 说到这里,言琮低声道:“这些都是手艺活,子正兄在镇抚司待得久了,自然而然就清楚了。” 陈清“啧”了一声,开口笑道:“那还真是手艺活了,哪天我也跟着学一学。” 说完这句话,他上前一步,蹲在了这白堂主面前。 “常四。” 陈清眯了眯眼睛,轻声道:“好受不好受?” 镇抚司的手段,相当有讲究,这会儿这白堂主身上,疼痛钻心,但是却依旧清醒,他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陈清,又闭上了眼睛,声音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甚至还带了哭腔。 “该说的我都说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啊,我真不知道教主在哪里,真不知道教主在哪里…” 他声音凄惨,可以说是闻者落泪。 但陈清,却对他生不出半点同情心,只是冷冷的说道:“你不说更好,我巴不得你不说。” “你要是说了,镇抚司很快就会把你正法,倒是便宜了你。” “你不说,镇抚司的同僚,隔三差五就来讯问讯问你,给你长长记性!” 北方的白莲教,势力庞大,常四这个所谓的堂主,现在看来,应该只是负责给白莲教创造额外收入的一个堂口。 只是北方白莲教的一部分。 现在,常四管理的这个堂口,很快就会被清理干净,剩下来的事情,其实就是看能不能顺着这个堂口的藤蔓,摸到白莲教的核心了。 常四闻言,虽然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但是硬生生挤出来了几滴眼泪,哭的更加伤心了。 陈清站了起来,朝着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这才扭头看向言琮,问道:“言兄弟,我是镇抚司的新人,你教教我,后面应该怎么做?” “按照现有的线索,镇抚司已经开始顺藤摸瓜了。” 言琮看着陈清,开口笑道:“子正兄后面要做的事情,头一件事,就是给陛下写一份明晰的奏书,让我父亲递上去。” “再然后,执行好先前的计划。” 所谓计划,自然是鸠占鹊巢计划,让穆仙娘慢慢成为北方白莲教的首领,更易教义,从根子上,解决白莲教的问题。 陈清想了想,默默点头:“写东西我拿手,但是不知道奏书怎么写,回头言兄弟你拿一份模板给我,我照着拟一份。” “好,明天一早我给子正兄送去。” 他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就是,枣树胡同里,除了几个头目之外,还有三四十个娼女。” “大部分年纪都很小。” 他看着陈清,问道:“这里头,一多半是被教匪拐卖哄骗去的,不过我怀疑,这里头也有白莲教的教徒,子正兄你说,应该怎么处理?” “能发还回家吗?” “大多数人不愿意回家。” 言琮低声道:“子正兄你也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放她们回家,大多数也没有活路了。” 这个时代,贞洁观念还是相当重的。 陈清低声道:“那就先扣在枣树胡同,过几天,我想办法安置她们,至于这些人里有没有白莲信徒。” 陈大公子摇了摇头:“并不怎么要紧。” “对了。” 陈清问道:“不是说,有几个当官的,也涉事被捉进来了吗?关在哪里?” “关在另外一处,那里关的都是当官的。” 言琮说道:“我带子正兄去瞧一瞧?” “顺带,子正兄也了解了解咱们镇抚司。” 因为教匪案相当顺利,言琮现在对陈清,可以说是相当热情,毕竟这件事里,陈清出了大力气。 陈清点头,跟着言琮一起,一起行走在诏狱里头,很快,来到了关押官员的一边。 此时,诏狱里关押的官员并不多,一眼看去,只有二十人左右。 这主要是因为,当今皇帝还年轻。 皇帝登基十一年,亲政不过三四年,先前是文官掌朝,皇帝动用诏狱整人的机会当然不多,治人罢人,多是通过三法司。 事实上,如今这里关押的官员,还有好几个,是先帝朝遗留下来的“遗产”,一直关到今日。 陈清转悠了一圈,左右张望。 言琮跟在他身边,突然笑了笑:“子正兄在找谁?跟我说一说,这里关的我大多认识。” 陈清一怔,愣在了原地。 不过他随即想起来,自己先前跟言千户说过这个事情,言琮知道也不意外,于是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前任礼部侍郎赵孟静。” “唔。” 言琮皱了皱眉头,随即把附近的两个狱卒喊了过来,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两个狱卒都连连点头,把钥匙递给了言琮,扭头走了。 等他们走远之后,言琮这才回来,把钥匙递给了陈清,指了指一处牢房,开口说道:“赵大人比较特殊,子正兄见他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陈清一怔,追问道:“上头会关注么?” “一般不会,不过有人乱嚼舌根的话,毕竟不好。” 言琮轻轻叹了口气:“赵大人是诏狱里,唯一一个陛下亲自交待如何看押的人。” 陈大公子皱了皱眉头,低声道:“陛下交待过什么?” “陛下交待说,不能让赵大人在诏狱里死了…” 陈清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对言琮说道:“多谢了,回头请你吃酒。” 说完这句话,陈清不再犹豫,大步走向那处监牢,到了牢门口之后,陈清用钥匙打开牢门,矮身钻了进去。 “赵大人。” 他喊了一声。 牢房角落里,一个披头散发,如同野人一般的中年人,正躺在草垛上睡觉,听到了陈清的声音,他头也不回,依旧躺在原处,没有动弹。 “今日没有胃口,端走端走。” 陈清这会儿正在左右张望,他发现,镇抚司大牢中,只有这间牢房里,便桶不算恶臭,应该是有人给他倒了,估计是镇抚司,真的怕他死在大牢里。 陈清咳嗽了一声,低声道:“赵大人,我是顾绍顾承隆之婿。” “受岳丈的嘱托。” “来探望赵大人。” 干草上躺着的那野人,闻言猛地回头,上下打量了一遍陈清,狐疑道:“顾绍把小盼儿嫁给你了?” 不过随后,这位曾经的赵侍郎看到了已经打开的牢门,眉头皱的更深。 “你怎么进来的?” 第一百一十章 争斗中的机会 对于陈清这样的镇抚司自己人来说,进诏狱是很轻松很自然的事情,但是对于外人来说,不要说进诏狱探监,哪怕见钦犯的家里人,也是一件难事。 而且常人进诏狱,或者是正常的大牢探监,也多是在牢房外头探视。 但是陈清,却直接进了大牢里头来! 看着大开的牢门,这位曾经的赵侍郎甚至揉了揉眼睛,直到他确认,外头甚至都没有镇抚司的人看着之后,他才又把目光看向陈清。 此时此刻,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陈清清楚的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疑问两个字。 陈大公子亮了亮手上的钥匙,笑着说道:“开门进来的。” 赵侍郎目光变得更加疑惑。 要不是他脸上胡子长的太长,这会儿说不定还能看到,他的神色也变得十分古怪。 陈清知道,这位赵大人对自己已经失去了信任,他叹了口气,蹲了下来,用湖州话说道:“我从德清来,刚到京城没有多长时间。” 说完这句话,他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把折扇,在赵侍郎面前展开:“这是赵大人从前,给顾叔写的扇子。” 赵侍郎接过去看了看,虽然诏狱里很黑,但是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亮度,很快认出了的确是自己的字迹。 陈清开口说道:“赵大人可以相信我了罢?” 赵侍郎把扇子递了过去,摇头道:“镇抚司神通广大,什么做不得假?” 陈清笑了笑。 “赵大人真是谨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扭头看了看身后,这才收敛笑容,压低声音说道:“我还有公职在身,不方便在这里久留,往后再慢慢向赵大人解释,我今天来,只想替顾叔,问赵大人几件事情。” 赵侍郎整理了自己已经如同野人一般的头发,依旧看着陈清。 “你先问来听一听。” 陈清点头,轻声说道:“顾叔想问,赵大人有没有出去的可能性,如果有,需要他做些什么?” “如果赵大人不太可能出去了,顾叔在外头又能为赵大人做点什么?” “再有。” 陈清看着他,开口说道:“顾叔不清楚,三年多前朝廷到底发生了什么,因此他还想知道,赵大人的家眷,到底应该怎么办?” 可能是因为,已经三四年时间没有怎么跟人接触过,也可能是陈清问的太快,赵侍郎沉默了许久,才看向陈清。 这会儿,他已经有四五分相信陈清了。 “顾绍,来京城了吗?” “半年多前就来了,只是一直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寻不到门路。” 赵侍郎看了看陈清,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你是镇抚司的人?” 陈清想了想,点头道:“现在是。” 赵侍郎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顾绍不会是因为想让你替他来见我,才把小盼儿嫁给你的罢?” 陈清闻言,有些无语:“赵大人,我是看起来与盼儿一点都不相配吗?” 赵侍郎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陈清看着他,起身叹了口气:“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太好说,我现在已经在镇抚司入了名册,赵大人也就不急着回答我,可以先考虑几天,我过几天再来听答复。” 赵侍郎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家眷可还好?” “不知道。” 陈清摇了摇头,回答的很干脆:“先前赵大人是钦犯,家眷轻易也见不到,我跟顾叔都没有见到,不过往后我想见就容易多了,过些天等我忙完了手里的事情,可以替赵大人去瞧一瞧。” “嗯。” 这位赵侍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老夫是不准备出去了。” “老夫的家眷,你们能照顾就帮忙照顾照顾罢。” 听了他这句话,陈清已经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位赵大人说,他“不准备出去”,也就是说,如果他想出去,还是有可能出得去的。 再加上,皇帝特地吩咐过,只把他关在这里,却不能让他死在这里,说明皇帝不想杀他,甚至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这两个人…应该是在争一些类似道理,观念等等,这些非具体事务的东西。 皇帝,说不定一直在等着这老头儿服软低头。 涉及到这些事情,就多少有点敏感了,陈清听了他的话之后,站了起来,开口说道:“我大概知道了,改天我再来瞧赵大人。” 他顿了顿,开口说道:“赵大人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吃食,过几天我给赵大人带来。” 赵侍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他们不会让老夫在这里过得太好的,你也不用费心了,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陈清,闷哼道:“你小子,看起来不像是个老实人。” “往后不可欺负小盼儿。” 陈清正要说话,这位赵大人已经背过身去,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替我跟顾绍说,就说他有心了,我承他的情。” “下辈子,我再报答他。” 说罢,他扭过身子,用屁股对着陈清,再不说一句话。 陈清真想要说些什么,不远处言琮已经快步走来,陈清知道差不多到时间了,于是矮身走出了牢房,锁上了房门。 他刚锁上门,言琮已经近前,低声道:“子正兄,世子到镇抚司来了,正找你呢。” 陈清点了点头,把钥匙递还给言琮,笑着说道:“多谢了,我这就去见世子。” 他迈着步子,朝着镇抚司大牢外头走去,而言琮则是留在原地,看了一眼扭过身去的赵侍郎,这才三两步跟上了陈清的脚步。 等到他俩都走了之后,本来背过身去的赵侍郎,才转身去,看了看外头,愣神了一会儿,这才又转过身去,继续面壁去了。 ………… 镇抚司里,陈清三两步上前,迎上小胖子,笑着说道:“世子怎么到镇抚司来了?” “什么话。” 小胖子瞪了一眼陈清,闷声道:“我现在是仪鸾司的指挥佥事,这一次铲平白莲教就是我挂帅,我能不来吗?” 陈清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谁都知道,这位天潢贵胄只是挂个名,没有人指望他来干实事。 小胖子看到陈清这个表情,也是叹了口气,他起身拉着陈清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下午我进宫去了一趟,陛下让我亲笔写奏书,把这一次平灭白莲教的事情,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还跟我说,要是有大臣问我事情经过,我要对答如流。” 陈清想了想,说道:“这个倒也容易,言大人应该也会具书上奏,到时候让言大人给世子代写一份就是了。” “我见过言扈了,他的意思是,这一次主要是你我二人的功劳,他不敢居功。” 小胖子说到这里,伸手指了指陈清,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这个事情,主要就是咱们俩。” 这位天潢贵胄说到这里,有些愤愤不平:“那些掉书袋的势力大得很,连言扈这样的天子亲军,都缩头缩尾的!” 陈清想了想,微微摇头道:“我觉得,言千户倒不见得是怕那些文官老爷。” 姜世子抬头看向陈清,露出了疑问的表情。 陈清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而是他吃不准,陛下能不能够坚持立场,能够坚持多久立场。” 皇帝亲政三年多了,现在显然是在攫取权柄的路上,让宗室当差,是皇帝维护自身安全的头一步。 但毕竟,一百多年都没有宗室当差的先例。 要是言扈跟小胖子牵扯太深,万一皇帝一年半载之后,改了主意了,一纸文书下来,小胖子拍拍屁股回汴州当自己的世子去了。 他言扈又怎么办? 那些文官,说不定就想要找个人来负责,杀鸡儆猴,从而彻底往后断绝宗室当差的可能性。 小胖子摸了摸下巴,然后看向陈清,咂了咂嘴:“行啊你陈清,你脑子可真够灵光的。” 他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着说道:“既然他们怕事,咱们就不跟他们一路了,这样,你来写奏书,顺带着也给我起草一份,到时候咱们一起递上去!” “还有,你跟我详细说说,这几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免得那些个老头儿问起,我答不上来。” 陈清想了想,笑着说道:“我可以帮世子起草奏本,但是我自己的奏本,还是让言大人给我递上去。” “随你,随你,这些都不要紧!” 小胖子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要紧的是,我能把这档子事给糊弄过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朝廷鹰犬 言千户的选择其实相当正确。 他已经是镇抚司的千户,再往上半步,就是镇抚司的镇抚使,到了镇抚使这个级别,在“皇家特务”的序列里,就基本上走到头了。 要是从镇抚使再往上升,那就是给个仪鸾司的指挥佥事都不换,要到仪鸾司指挥同知,差不多才能算是升迁。 在皇家特务里,他已经快要走到头了,而且镇抚司权柄极重,他在镇抚司做这个千户,其实也做的相当快活。 既然已经身居高位,那自然就没有必要牵扯进这种低回报的,不必要的政治风险当中去。 言千户,或者说整个镇抚司以及仪鸾司的高层,对姜世子的态度,恐怕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敬而远之。 皇帝交办什么就办什么,办好了之后,大家各自上报,绝不与这位年轻的小世子有任何“捆绑”在一起的可能性。 这种选择相当明智,如果是陈清在言千户的位置上,他大概率也会这么做,不过如今,陈清只是刚进镇抚司的一个普通校尉,连小虾米也算不上。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等白莲教的案子结束之后,陈清大概率会因功升为镇抚司小旗,顶天了也就是总旗! 再之后,要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机缘,恐怕就要在这个位置上驻留许多许多年了。 要是这种情况,陈清能够依仗的,就只能是言家父子俩,但是这父子俩的官职也谈不上太高,依仗他们,想要往上爬当然是可行的,但一定会相当慢。 所以,小胖子身上的政治风险,对于陈清来说,同时也附带了一个政治机遇! 他相当乐意,与这位周王世子在政治上,绑定在一起。 反正,他现在也就是个小虾米大小。 赌赢了,说不定能在镇抚司里,短时间内往上走很大一部分,赌输了,大不了就是被开革出镇抚司,他又没有犯什么罪,那些文官老爷,还不至于能要了他的性命。 于是乎,这天晚上,陈清带着小胖子一起,在镇抚司的一处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 这一个晚上,陈清先是给自己写好了给皇帝陛下的,具体的奏报文书,同时也帮着小胖子,草拟了一份文书。 再之后,他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把关于白莲教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向小胖子说了一遍,直到确定小胖子全部记下了,二人才在这间房间里,各自打地铺睡去。 到了第二天早上,因为炉子里的炭火已经熄了,陈清被冻的睁开了眼睛,他搜了搜眼睛,勉强坐了起来,见房间里点着的四个炉子,已经熄了三个,他这才起身,拿起炭夹,从还隐隐燃烧的炉子里,夹出几块炭火,放在了其他三个炉子里,然后又往每个火炉里添了炭。 等到四个炉子都重新再热起来,陈清也没了困意,伸了个懒腰之后,也就站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小胖子还在呼呼大睡,陈清摇了摇他,把他摇醒之后,开口道:“世子,我去给言千户上交奏报去了。” “你也醒醒,一会该进宫去了。” 昨天夜里,他就跟陈清说过,今天要进宫,面见陛下,当面递交奏书。 听了陈清的话,小胖子这才睁开眼睛,他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当个差事,真他娘的遭罪。” 陈清整理了一番头发,看了看时辰,开口笑道:“我先去找言千户,一会再回来找世子。” 说罢,陈清推门走了出去,因为已经是上午,他很快在镇抚司里找到了言千户,将写好的奏报递了上去。 言千户只是勉励了陈清几句,没有多说什么,陈清跟他客气了几句,就又回到了先前的房间里,找到了姜世子。 这会儿小胖子刚刚起床,陈清带着他出了镇抚司,在外头街边的摊子上吃了顿早饭。 付了钱之后,陈清对小胖子笑着说道:“世子,现在指不定还有教匪盯着我,我就不多陪你了。” 小胖子擦了擦嘴,扭头看了看皇城方向,叹了口气:“我回去换身衣裳,也该进宫里去了。” 说到这里,他苦着个脸说道:“我那老爹,要是知道了我在京城里干这些事情,说不定要气的七窍生烟。” 陈清哑然道:“世子在京城里当职,本质上是为了姜家办事,周王爷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夸奖世子几句。” “得了吧,你没见过他。” 小胖子摇头道:“自小到大,没见他夸奖过我几句,从来都是凶神恶煞的。” “天底下,也没有几个这样的爹。” 说到这里,小胖子才猛地想起来陈清的遭遇,他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咱们留在这里分开罢,等我应付完了他们,再去你那里找你。” “对了。” 姜世子眨了眨眼睛,低声问道:“那穆自然,你准备怎么处理?” 穆仙娘是他带进京城里来的,要是出了事,说不定他要担上干系,自然要问上一问。 陈清轻声笑道:“世子放心,那位穆姑娘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被朝廷收编,另一种是…重伤不治。” “不管是哪一种,世子都不会牵扯上干系。” “好。” 小胖子对陈清竖起个大拇指,笑着说道:“还是你说话中听,只可惜你有婚约了,不然我一定把我家中两个姐姐介绍给你。” 这话就是玩笑了。 陈清也没有当真,笑了笑之后,与小胖子在皇城前分开,然后朝着顾家走去。 而小胖子,则是往宗府方向走去,准备换身衣裳,进宫面圣。 这个时代的城市,虽然已经不小,但也实在是称不上特别大,陈清在京城里一边转悠闲逛,一边往住处赶,也在中午之前,赶回了住处。 前院里,顾老爷已经在等待陈清,知道陈清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陈清,神色还带了些激动:“子正可算是回来了。”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陈清。 陈清也在看着他,轻声笑道:“顾叔,幸不辱命,我见到赵侍郎了。” 顾老爷一脸激动,他拉着陈清走到一边,问道:“赵兄怎么样了?” “还好。” 陈清老老实实的说道:“陛下关照过镇抚司,镇抚司虽然不敢对他太好,但也不敢对他太坏。” “至少人还是好好的,就是模样有些邋遢。” 顾老爷又问道:“他…他都说了什么?” 陈清摇了摇头:“头一回见面,赵侍郎不肯全然信我,也就没有跟我多说什么,他知道顾叔到了京城,只说是…” “承顾叔的情了。” 顾老爷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陈清笑着说道:“顾叔放心,知道了他在哪里,往后我想见他,就会容易许多了。” 两个人聊了聊赵侍郎的事情,陈清才看向顾老爷,低声道:“顾叔,那位穆姑娘醒了没有?” “醒了。” 顾老爷回过神来,立刻回答道:“这个穆姑娘,身子骨很结实,寻常壮年男子,受了这样的伤,都有可能扛不过来,她只昏睡了一天一夜,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现在热也退了不少,后面只要不被风邪入体,染上破伤茎,慢慢就能调养过来了。” “不过,那弩箭应该是伤着了她的骨头。” 顾老爷看着陈清,开口说道:“估摸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活动。” 陈清点头,开口道:“我去瞧瞧她。” 很快,陈清就到了安置穆仙娘的房间,这会儿顾小姐已经不在房间里,只有小月在这里看着。 陈清跟小月打了声招呼,示意让她先出去,小月看了看穆仙娘,又看了看陈清,最后看向顾老爷,才老老实实的踮着脚走了出去。 顾老爷也没有留下来,跟在小月身后离开。 陈清搬了个凳子,坐在了穆仙娘床边,看着睁着眼睛不说话的穆仙娘,陈清轻轻咳嗽了一声。 “穆姑娘,你这条命,现在是捡回来一半了,如果你跟我合作,不仅可以安然无恙,往后说不定大有前程。” 穆仙娘看着陈清。 “跟你一样,当朝廷鹰犬吗?” 陈清撇了撇嘴:“别扯这个,大把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再说了,就算你想进镇抚司,也没有门路让你进来,你最多算是个编外人员。” 穆仙娘狠狠的瞪了陈清一眼。 陈清毫不示弱,也瞪了她一眼。 “你要是不配合。” 陈大公子毫不留情。 “就只好伤重不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破格拔擢! 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柔肠可言。 穆仙娘的下场,在朝廷决定对白莲教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事实上,如果不是陈清从中斡旋,提出了那个鸠占鹊巢的计划,穆仙娘这会儿,即便不死,也被拿进诏狱之中讯问了。 哪里会有如今的养伤条件? 而陈清,这会儿态度也很鲜明,他可以不要改造白莲教的功劳,但也不可能承担私放穆仙娘的责任,否则,即便朝廷不追究他的罪过,魏国公府以及姜世子,都会与他过不去。 不合作,就只有死路一条。 穆仙娘这会儿已经恢复过来了一些,但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她躺在床上,看着陈清,声音里全然没有什么力气。 “陈公子,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 对于合作事项,陈清心里早已经有腹稿,他看着穆仙娘,淡淡的说道:“白莲教突然被朝廷围剿,你侥幸从朝廷的围剿之中脱逃了出去。” “脱逃出去之后,你开始收拢京兆府以及直隶的白莲教残部,将他们重新聚拢起来。” 穆仙娘闻言,冷冷的看着陈清:“聚拢起来之后,给你一网打尽?” 陈清摇头:“直隶信奉白莲教的百姓太多,是杀不完的,我…或者说朝廷,需要穆姑娘做的是,重新整理白莲教的教义,带领白莲教自我革新,至少…不能动不动就弥勒降世了。” 穆仙娘闻言,皱了皱眉头,然后看着陈清。 陈清也在看她,然后继续说道:“你放心,这个事情不会做的太明显,白莲教往后,也依旧会存在,只是会转向平和一些。” 说到这里,陈清起身,走到房门口关上房门,这才坐回了穆仙娘床边,缓缓说道:“朝廷还过得去的时候,白莲教一味想着造反,还用各种下作的手段敛财,那就是正儿八经的邪教,任谁都要清理你们。” 穆仙娘看着他,冷笑道:“难道朝廷过不去的时候,陈公子就能同意我们白莲教行事了?” 陈清闻言,静静的看着她,没有答话。 但是这个时候,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穆仙娘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陈清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陈公子,你也是一脑子反贼念头!” 陈清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随你怎么说,我不会认。” 穆仙娘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在这里跟我谈,就不怕我对你虚与委蛇?” “还是说,你也要像白三平一样,拿住我什么把柄在手里?” 陈清摇头,淡淡的说道:“我跟那常四还是不一样的,他太蠢,手段也太下作。” “穆姑娘掌控白莲教的过程,镇抚司会派几个人手在你身边,一来是作为你的帮手,二来也增加双方互信。” “穆姑娘一天跟我们合作,他们便一天是你的下属,哪天穆姑娘要是翻脸了,他们也不必非要举发你,到时候凭他们掌握的信息,就足够朝廷,再次镇压白莲教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须得提醒穆姑娘。” 陈清轻轻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加入镇抚司不久,至今还是镇抚司里头的一个普通校尉,没有什么别的身份,我也不知道镇抚司现在到底做了什么,不过我猜。” “镇抚司既然已经知道了穆姑娘的身份,他们多半就要给应天的仪鸾司去信,让应天的仪鸾司,详查穆姑娘根底了。” “穆姑娘跟镇抚司合作,则镇抚司自然罢手,否则后续交恶起来,情势便不是我这个镇抚司的校尉能够控制的了。” 穆仙娘脸色,猛然变得有些苍白,她看着陈清,声音沙哑:“北方白莲教的事情,跟我们南边的有什么干系?白三平干的那些缺德事,我全然没有参与!” 陈清摇了摇头,叹息道:“穆姑娘跟我说这些话,我是能够理解体会的,但是穆姑娘你觉得,在朝廷以及镇抚司那里,他们会分南北白莲教吗?” 问出这个问题,陈清不等穆仙娘回答,便给出了答案:“我想大概是不会的。” 说到这里,他看着穆仙娘已经神色大变的面孔,站了起来,轻声笑道:“我果然没有猜错,秦淮河上,大概的确不止你这一代穆仙娘。” “说不定你离开秦淮河之后,用不多久,秦淮河还会再出一代穆仙娘?” 躺在床上的穆仙娘,冷冷的看着陈清:“陈公子觉得,秦淮河上的恩客,统统都是傻子?” “相貌是否一样,他们分辨不出来?” 陈清挑了挑眉:“那就是说,只有你们这一家人,是秦淮河上的穆仙娘了。” 穆仙娘闭上眼睛,不再回答陈清的问题。 陈清也起身,朝外走去。 “这种事情,一时半刻的确难以决断,我不打扰姑娘歇息了,不过姑娘时间不多,明天我会再来问姑娘。” 他正要朝外走去,躺在床上的穆仙娘,已经开口叫住了他。 “我同意了。” 穆仙娘脸色苍白,看着陈清:“但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她声音沙哑:“我如何能掌握北方的白莲教?” “这个再容易不过。” 陈清开口笑道:“我会想法子给你造势,再有,如果京兆府以及直隶这片地界上,出现了你的竞争对手,镇抚司也会帮你把他们都干掉。” “有镇抚司的配合,穆姑娘在这片地界上,不说心想事成,至少也可以事事顺心,时间一长,你这个白莲圣母,就是真的白莲圣母了。” 穆仙娘看着陈清的背影。 “我本来以为,陈公子找我合作,是想要借我之手,捉住杨教主。” “这个不急。” 陈清背着手朝外走去:“该捉他自然要捉他,只不过如果穆姑娘能成势,到时候捉不捉他,其实也就不是特别要紧了。” ………… 皇宫,天子寝殿之中。 皇帝陛下翻看了一遍手上的几份文书。 这些文书里,有陈清递上来的,也有镇抚司几个要员递上来的,自然还有周世子姜禇递上去的。 看了一遍之后,皇帝合上奏书,盖棺定论:“这个事情,镇抚司做的相当漂亮,也总算是给了那些日益猖獗的教匪,一次迎头痛击。”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镇抚司千户言扈,淡淡的说道。 “言扈,你从前不是最爱揽功?怎么这一回,把功劳全给姜禇了?” 言千户毕恭毕敬,低头道:“回陛下,这事是世子坐镇指挥协调的,与臣实在是没有多大干系,臣就是想要居功,也无从谈起。” 皇帝陛下眯了眯眼睛,从这些仪鸾司一系的官员身上扫了过去,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姜禇身上,他看着小胖子,笑着说道:“你自小惫懒胡闹,这回总算是干了件正经事,相信皇叔知道之后,也会为你高兴的。” 姜世子长叹了一口气,低头叹道:“父王要是知道了,不把臣弟活活打死,臣弟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亏的是没有外臣在场,否则皇帝陛下就要下不来台了。 即便如此,皇帝也皱了皱眉头,闷声道:“说的什么胡话?” 小胖子见皇帝变了脸色,当即嘻嘻一笑,开口说道:“皇兄,这事臣弟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也没有立什么多大的功劳,要说有什么功劳,跟臣弟一起到京城来的,湖州的那个陈清,这一次倒是实实在在,干了不少事情。” 皇帝摸着下巴,缓缓点头:“朕也看见了,这陈清虽然是书香门第出身,这一回倒也有勇有谋。” 说着,他看了看仪鸾司一系的一众官员,淡淡的说道:“最重要的是,他敢于出力,勇于出力。” 说到这里,皇帝看向镇抚司的镇抚使,以及千户言扈,又看向不怎么愿意出力的周王世子姜禇,忽的开口说道:“朕准备,破格拔擢他做镇抚司的百户。” “你们有意见没有?”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干劲十足! 百户,已经是正六品的武职。 正常流程来说,哪怕是镇抚司这种特殊衙门,想要从基层升到百户,没有个十年八年时间,是想也休想。 但也正是因为这是个特殊衙门,在特殊条件下,镇抚司的晋升,不需要用常理来衡量。 简单来说,只要皇帝喜欢,就没有什么问题。 皇帝这话一说出口,言扈立刻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镇抚使唐璨,而唐璨,也恰好在看向他,两个镇抚司的大佬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显然,皇帝陛下对仪鸾司镇抚司的态度,略微有些不太满意,他觉得仪鸾司跟镇抚司,都不够支持自己。 就连周王世子,在这整件事情里,其实也是能躲就躲。 而皇帝似乎是铁了心思,要让姜家人在一些要害衙门里站稳脚跟。 这种站稳脚跟,绝不是为了周王世子姜禇个人,而是为了让这个政策成为成例,让往后皇帝安排姜家自己人的时候,没有什么阻力。 简单来说,如果这个事推行下去了,将来皇帝甚至可以从旁支宗室里,遴选出堪用之人,安排在一些要紧的衙门里。 哪怕这些人不直接保护皇帝本人的安全,但是只要他们在这个位置上,朝廷里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想要做恶之前,也定然会投鼠忌器! 而现在,刚进入镇抚司的陈清,显然被卷进了这一场政治风波之中。 镇抚司的两个大佬,很快都揣摩到了皇帝陛下的心思,甚至言扈言千户,在心里隐隐为陈清感到有些担心。 他清楚的知道,陈清这一次升迁,看起来是一步登天,但实际上全无根基,全靠皇帝陛下的念头一动,将来皇帝陛下的这个念头消失,周世子可以潇洒回藩国去,而陈清,连仪鸾司都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了。 言扈对陈清的观感还是不错的,至少在他看来,陈清是个有潜力,也有能力的年轻人,将来可以作为镇抚司的得力骨干来培养。 只是,这位言千户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里,陈清却几乎是主动把自己,卷进了这一场风波之中。 镇抚司的两个大佬,只是愣神了一个瞬间,便都低下了头,对着天子抱拳行礼:“臣等没有意见。” 镇抚司与仪鸾司都是天子亲军,人事任免都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皇帝询问他们,只是客气客气而已。 不可当真。 镇抚司的百户,镇抚司的两个人没有意见,这件事情其实也就已经尘埃落定了,皇帝瞥了一眼言扈,继续说道:“你那个儿子言琮,今年多大了?” “回陛下,刚十九。” 言千户深深低头道:“去岁进的镇抚司。” 皇帝淡淡的说道:“这一次剿灭教匪,言琮也立功不小,捉人的时候,身先士卒,也是有功劳的。” “人说举贤不避亲,不该避亲的时候,就不要避亲了,回头让这陈清,在镇抚司里自己组一个百户所,言琮做总旗,给他当个副手罢。” 这话一出,言千户虽然深深低头,目光却在微微闪动。 自己重组一个百户所,跟去镇抚司现有百户所里头接任百户,可全然不是一回事。 看起来,陛下是真想让周王世子,在镇抚司里头,有一些话语权了! 也许… 不一定是那位姜世子。 想到这里,言千户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脸上全然没有什么表情的皇帝陛下,只看了一眼,他就飞快低下头,开口说道:“陛下,犬子刚进镇抚司不到一年时间,如果这样升迁,恐遭人非议,犬子…” 皇帝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不能因为你是镇抚司的千户,就断了你儿子的路,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朕可以调你去仪鸾司。” 镇抚司实际上的权柄,胜过仪鸾司太多,言扈听了这话,直接跪在地上,叩首行礼:“臣不敢。” “臣奉诏。” 皇帝“嗯”了一声,摆了摆手,开口说道:“白莲教在京畿一带,看起来势力不小,这一次灭了他们的气焰,但是不可懈怠。” “要做好后续的差事,替大齐,绝了这一隐患。” 这话就是送客了,几个人都毕恭毕敬,对着皇帝行礼告辞。 小胖子也毕恭毕敬作揖,正要小心翼翼退出去,却被皇帝一把拉住肩膀:“你留一留。” 小胖子只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等众人都离开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帝,低头道:“皇兄,您让臣弟办的事情,臣弟可都去办了,那天去城外剿匪,臣弟可是亲临前线…” “朕又没有说你什么。” 皇帝看着他,笑着说道:“你这一回,干的还不赖。” 说到这里,皇帝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淡淡的说道:“咱们自家兄弟,关起门来说几句话,这一回不管别人怎么想,朕一定要把这个事情推下去。” “所以…” 皇帝陛下的目光变得尖锐了起来:“所以,你不能躲。” “你要是躲了,朕就无处着力了。” 小胖子愁眉苦脸:“皇兄,您看臣弟像那块材料吗?” “你是不是材料不要紧,你在这个位置上,也只是让你竖起一块咱们姜家的招牌来。” 皇帝陛下沉默了片刻,眯了眯眼睛,闷声道:“一百多年,咱们姜家对那些读书人太好。” “不做些变动,恐怕再过一些年,要政不出紫禁城了。” 姜世子闻言,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听了。 皇帝陛下却不以为然,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出神,似乎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姜禇,朕要是不用本族人,就只能用宦官太监了。” “你明白吗?” 小胖子抬头看着皇帝,与皇帝对望了一眼,然后默默欠身行礼,叹息道:“臣弟…尽力就是。” ………… “陈清,你发达了!” 一处酒馆里,小胖子看向自己面前坐着的陈清,叫道:“你非得请我吃酒不可,要吃京城里最贵的,连吃一个月!” 陈清笑着给他倒了杯酒,开口笑道:“什么事情,让殿下这样大惊小怪?” “今天,陛下召我们这些人去宫里陛见。” 小胖子看着陈清,嘴里“啧啧”有声,然后他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陛下要拔擢你做镇抚司的百户。” 说到这里,小胖子竖起拇指跟小指。 “正六品!” 陈清闻言,也有些吃惊。 早在前几天,他就提前预想过,自己会在这件事情里,得到什么样的好处,但在他看来,自己最多,也就是趁势得个总旗而已。 后面还要花费不少精力,去巩固这个位置。 而现在,皇帝一句话,就把他擢升到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 百户,在镇抚司内部,可以算是中层,甚至是中高层了! 这个收获,已经远超出他的预料。 好在两世为人,陈清的城府还是有的,虽然心里吃惊,但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是笑着说道:“要是真的话,也是托世子的福气。” “你是托我的福气了。” 小胖子摇头晃脑,唉声叹气:“我却不知道托谁的福气。” 他看着陈清,苦笑道:“年前,咱们同到京城里来,我原以为,这京城对你陈清来说水太深,而我到京城里来,不过是来探望探望祖母,相当于走个亲戚。” “现在没想到,这里成了你的福地,对于我来说,水却有些深了。” 陈清闻言,哑然一笑,一边吃饭,一边向小胖子问了问陛见时候的情况。 一个人的判断能力,很大程度上是决定于他的信息获取能力,陈清在先前一段时间里,能够号准皇帝的脉,实际上就是凭借着从小胖子这里获取到的一些关键信息。 此时,小胖子正需要有人给他参谋参谋后面应该怎么办,甚至他着急来见陈清,也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因此,他很快把皇宫里的事情,跟陈清说了个七七八八,二人一边说着皇宫里的事情,一边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已经两壶酒下肚。 这个时候,陈清再一次获取了大量的有效信息。 只不过,一些细节的地方,他还不是很清楚,于是又向姜禇,追问了几个问题。 等到他把要紧的事情问清楚,这位周王世子,已经喝的瘫倒在软榻上,不动弹了。 而陈清,却还没有几分醉意,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微微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扭头,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喃喃自语。 “真是个干劲十足的年轻皇帝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陈百户! 另一个世界的历史,陈清曾经花了相当的精力去了解过。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个世界的历史,他其实也花了不少时间去了解。 而且,因为思维模式的不同,陈清可以跳出君臣父子的这一套逻辑,去看这些皇帝。 于是,陈清就有了许多可供参考的皇帝样本。 皇帝这个职业,除了少数一些坏种以外,大多数皇帝,他刚即位,或者说刚亲政的时候,相对来说,都是“好”的。 至少,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因为各人眼界见识以及能力手段不同,所以做出来的事情,也千差万别。 道理也很简单,家天下时代,天子即是国家,大多数年轻的皇帝,都是想把这个国家给治理好的,当然了,这些年轻皇帝想要治理好国家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为百姓谋福祉。 而是为了自家统治能够长久持续。 当今这个年轻的景元天子,便是相当典型的年轻皇帝。 有想法,有干劲,并且斗志满满。 这样的状态,往往会持续个十年左右,等到皇帝年纪渐长,精力渐渐不济,或者是碰了壁,吃了亏,这些昂扬斗志自然而然就会烟消云散。 或者摆烂,或者直接变成昏君,暴君。 不过,当今天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对于陈清来说,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把握住了这位年轻皇帝的心态,借着这个势,往上迈了一大步。 镇抚司的百户啊。 陈清目光闪动。 只要能坐稳这个位置,再过几个月,见到了那个便宜老爹,能把他吓个半死! 陈清心里,各种思绪闪过,不过他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起身离开房间,让周王府的护卫进来,扶已经醉酒的小胖子回去歇息。 而陈清,也很快回了住处歇息。 第二天一早,陈清便找到了顾老爷,说了说搬家的事情。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在京城里属于偏僻的地方,而且宅子比较普通,基本上只要身手敏捷一些,随便就能翻进来。 这个时候,白莲教虽然被严打了一通,但必定还有余孽,他们一家人已经不安全了。 陈清刚一说搬家的事情,顾老爷便笑着看向陈清:“子正稍等。” 他扭头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卧房里,不多时取回来一个盒子,递给陈清。 “子正你看。” 陈清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只见盒子里头是房契还有地契。 陈清愕然的看着顾老爷。 顾老爷捋了捋下颌的胡须,开口笑道:“子正不要忘了,我虽然如今在京城里做书坊生意,但去年到京城来的时候,本意可不是来做生意的。” 陈清这才会意。 顾老爷那个时候到京城里来,几乎带上了顾家安仁堂大多数的流动资金,为的就是在京城里,打点出一条门路,把赵侍郎的家眷带出京城。 顾老爷笑着说道:“如今,子正已经能够见到我那兄长了,我也渐渐看到了希望,这些钱,也就不用花在那些老爷们身上了。” “前段时间,子正跟我说了搬家的事情,我就在京城里跑了几天,恰好见到了这么一座宅邸。” 顾老爷自嘲一笑:“这样一座宅子,要是国朝初年,老夫这样的商贾,连买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姜齐开国初年,对于商人管制相当严格,商人之子不许经商,乃至于不许穿绫罗绸缎,只不过这些规矩,随着百年时光过去,都已经渐渐松动。 规矩虽然依旧在,但却没什么人愿意去管了。 陈清认真看了看,然后念叨了一句:“大时雍坊石碑胡同。” 陈清愣住了:“皇城门口那个坊,仪鸾司就在大时雍坊里!” “对。” 顾老爷感慨道:“这里可贵的很,一座两进的宅子,价值过万两了了。” 陈清“啧”了一声,笑着说道:“这我要在京城里,卖多久的侠记才能买得起?” 顾老爷笑着说道:“等明天,咱们就准备搬过去,以后我那兄长的事一了,我再见你父亲一面,然后便返回德清去,到时候这宅子,就留给你还有盼儿。” “算是老夫给盼儿准备的嫁妆了。” 陈清笑着说道:“那顾叔准备的真是及时。” 他上前一步,轻轻咳嗽了一声:“顾叔,不出意外,这几天镇抚司那里,就要升我做百户了。” 陈清笑着说道:“等我跟镇抚司的人混熟了,说不定能带顾叔你,进诏狱里去见赵侍郎。” 顾老爷听了这话,先是愣在了原地,然后看着陈清,感慨道:“子正这一步,踏得好远。” “会不会根基不牢?” 陈清摇了摇头:“要说根基不牢,镇抚司上下,都是以下制上,整个镇抚司,便没有根基牢靠的。” “顾叔不用担心这个,根基牢不牢,要看我自己的本事。” 镇抚司品级最高的,也不过是从四品的镇抚使,而且属于从四品武官,理论上来说,地位跟那些文官老爷差了不知道多少。 但就是这么个衙门,办一品二品大员,乃是稀松平常,六部堂官,见到北镇抚司三个字,也得暗里咽一口口水。 因为这个衙门,本就全无根基,完全是建立在皇权枝叶之上的。 这对未来翁婿,闲聊了几句,便开始着手,往大时雍坊搬家。 好在众人都没有在京城住太长时间,住的最久的顾老爷,也从没有打算在京城里定居,因此大家东西都不算如何多。 两天时间之后,众人就已经搬进了这座,位于皇城脚下,大时雍坊里的新家。 这是一座两深的宅子,比起德清的顾家大院,占地还是有些寒酸的,但是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豪宅了。 往往只有朝中大员,才住得起三进以上的宅子。 而且,大时雍坊这种地方,已经算是京城里相对富裕的区域,不少朝中大臣就住在这里,相对来说,比先前住在外城外,要安全得多。 陈清,甚至还特意出去步量了一番,新宅子距离仪鸾司衙门的距离。 只二百步! 别的不说,去镇抚司的通勤时间,就已经是大大减少。 搬家之后的第二天,陈清在大时雍坊里闲逛,熟悉熟悉这附近的环境,他刚走到街上没有多久,就被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叫住。 “陈子正!” 陈清立刻回头,只见街边不远处一家店面门口,一身便衣的言千户,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陈清左右看了看,这才上前,拱手行礼,笑着说道:“言大人怎么在这?” 言千户看了看陈清,摇了摇头:“跟我来。” 这里就是大时雍坊,距离镇抚司极近,他带着陈清,很快从后门绕到了镇抚司里,进了镇抚司之后,言千户又领着陈清,一路来到了自己的公房。 在公房里头坐下之后,言扈看着陈清,笑着说道:“恭喜乔迁了。” 说完这句话,言千户又忍不住看了看陈清,叹道:“子正还真是好福气,我在京城大半辈子了,至今也没有能在大时雍坊里安家。” 陈清笑着说道:“那也不是属下买的宅子。” 言千户抬头看着陈清,继续说道:“子正你还有一点让我佩服。” 他摇头感慨道:“你太能沉得住气了。” “我没有猜错的话,周世子前几天,就跟你说了你要升官的事情了罢?” 陈清正色道:“属下在镇抚司当职,一切自然是以镇抚司的知会为准,世子的话,属下也只是听听而已。” 言千户从怀里,取出一本文书,放在了桌子上:“天子圣谕。” 陈清闻言,愣了愣,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过了几个呼吸,他才反应过来似乎应该下跪,正要作势跪下,言千户已经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是陛下的任命文书。” “这里没有外人,你拿去就是了。” 言千户笑着说道:“本来应该给你发圣旨的,只是考虑到教匪,你的事情不能太张扬,陛下就用了文书来任命。”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正色道:“往后,子正就是我们镇抚司的百户了,给你两个月时间,你要把自己这个百户所的人选给确定下来。” “至于你这个百户所要办的差事,我已经给你想好了。” 言千户站了起来,背着手看向陈清,正色道。 “陈百户,你以后可以不来镇抚司点卯报道,但后面,你要带着这个百户所,处理白莲教教匪一案的后续。” 言千户看着陈清,缓缓说道。 “尽量完成你说的鸠占鹊巢之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百宰 先前小胖子虽然跟陈清说了他要升百户的事情,但却没有跟他说,他会重新组建百户所。 陈清正愣神的功夫,言千户又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陛下亲自吩咐的,让言琮给你当副手,在你手底下做个总旗。” 这位镇抚司的大佬,静静的看着陈清,问道:“陈清,你能体会陛下的用意吗?” 陈清抬头看向言千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往外看了一眼,这才回到了言千户面前,他压低了声音,问道:“言大人,陛下这几年,是不是…是不是有过什么意外?” 这短短一句话,让言扈直接愣在了原地,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直勾勾的看着陈清,好一会儿之后,他脸色已经变得阴沉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声音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赵孟静与你说的?不对,那事在赵孟静入狱之后,赵孟静也不可能知道…” 陈清轻轻叹了口气:“言大人,这不难猜。” 言扈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陈清,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不错,陛下这段时间动作有些反常,是可以从中见到一些端倪了。” “这事,我不能跟你说,你也不要问。” 言千户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缓缓说道:“你能见到这些,就是聪明的,我那儿子,就想不到这么深远。” 说到这里,言千户叹了口气:“言琮如今已经牵扯进去了,我也没法子把他拉出来,往后就只能靠子正你来带着他了。” 陈清闻言,忽然笑了笑:“言大人,既然我没有猜错,那么言公子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不会出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陈清又说道:“白莲教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一年半载,就能有些成果,到时候我会随时向言大人汇报。” 他顿了顿,又低头道:“言大人这段时间对属下极好,属下有几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言扈眯了眯眼睛:“你说就是。” “言大人不要有什么抗拒的心思,宗室又不是什么虎狼。” 陈清低声道:“遍观史书,宗室其实不怎么凶险。” 陈清这话,说的还是委婉了,如果说的直白一些,古往今来,宗室篡权的例子,其实远没有权臣篡权来得多。 只是这种话,不能明说而已。 言千户听懂了陈清话里的意思,他没有接话,只是将天子的任命文书交给陈清,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新的腰牌。 “这是镇抚司百户的腰牌。” 他看着陈清,继续说道:“一会儿,让言琮带你去挑人,你这个百户所尽快搭建起来,至于缇骑的名额。” 言千户琢磨了一下,默默说道:“我给你十个。” 仪鸾司被民间称为锦衣卫,下辖多个卫所,人数极多,但其中,能被称为缇骑的,人数极少。 姜齐初设缇骑,不过三四百人。 到如今,百多年过去,人数膨胀了多少,但是缇骑在仪鸾司内部的比例,依旧很低。 比如说镇抚司。 南北镇抚司,一共下辖五个卫所,也就是五千多人,但是这五千多人里,能够称得上缇骑,也就是皇家特务的,到现在也就差不多三百多人。 这基本上,是整个京畿的缇骑数量。 其余缇骑,则是分散地方各处,为皇帝监察四方。 言扈手底下的缇骑数量,加在一起差不多也就六十多人,他能一口气分给陈清十个人,已经是给足了陈清这个新百户的面子。 当然了,主要的选择,多半还是因为他那个儿子言琮。 而相比较卫所里的普通校尉以及力士,这些锦衣缇骑最主要的特权,就是他们拥有镇抚司最要紧的诏狱之权! 简单来说,锦衣缇骑,一共三个特权。 一是可以秘密监察官员,二是抓捕官员之权,第三则是刑讯之权。 这三项权柄,镇抚司的普通校尉力士,都是没有的,普通校尉,只能奉命办事,奉命拿人,或者奉命护卫等等。 所谓“虎背蜂腰螳螂腿”,正是对这些锦衣缇骑的要求。 陈清这段时间,对镇抚司也有了相当的了解,闻言他也知道,言千户给自己开了后门,于是上前,拱了拱手,笑着说道:“多谢言大人了。” “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言琮已经在外头等着你了,具体的事情,你们两个人商议罢。” 陈清又问了他一些细节上的事情,这才起身告辞离开,刚走出门口不远处,就看到言琮,已经在外头等着他。 见陈清从房间里走出来,言琮大步迎了上去,对着陈清抱拳行礼,脸上还带着兴奋。 他一边行礼,一边笑着说道:“恭喜大百宰了!” 陈清瞥了他一眼,哑然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这是外头对咱们镇抚司百户的尊称。” 言琮对陈清笑着说道:“宰人生死哩。” 说完这句话,言琮又看了看陈清,感慨道:“不瞒子正兄,此前我做梦也想不到,能够凭借一桩案子,一举到如今这个职位,真是做梦一般。” 陈清看着他,笑着说道:“你有言大人做后台,升什么官都合情合理,我这样升官,才是不合理。” 言琮摇头道:“要说后台,子正兄还有周世子做后台,比我家的后台硬的多了。” 说到这里,他对陈清笑着说道:“我爹昨天跟我说,我一点不信,就准备去找你,被我爹给拦了下来。” 言琮看着陈清,问道:“今天才知道,陛下让我们重组一个百户所,子正兄,你是百户,又心思聪明,你来拿主意罢。” 陈清想了想,然后看了看天色,摇头道:“今天就算了,改天定下来了缇骑的人选,我请大伙出去吃一顿酒,然后再开始着手组建百户所。” “对了。” 陈清问道:“咱们这百户所,在镇抚司里头吗?” “京城的镇抚司百户所,一般都是在镇抚司里头,不然百户所,也没有钱在京城里头,另弄一处官署。” 言琮回答道:“不过外地的百户所,有时候不一定与千户所在一起。” 陈清想了想,开口笑道:“那我知道了,回头我说不定能给大伙,另寻一个官署。” 说到这里,陈百户咳嗽了一声,正色道:“言大人刚才说了,咱们这个百户所,头一个差事,就是要处理好白莲教后续的事情。” 他看着言琮,开口说道:“走,言兄弟,我带你去我那里,我跟你详细说一说,我下一步的打算。” 言琮连忙点头,他跟在陈清身后,一路出了镇抚司,很快来到了陈清新搬进来的住处。 言琮还没有来得及参观陈清的“新家”,就被陈清,一路带到了穆仙娘所在的房间。 言琮看了看穆仙娘,又看了看陈清,问道:“子正兄…” “这位穆姑娘,言兄弟你也认识,后续她就是咱们办白莲教案的关键。” 陈清看着言琮,跟言琮说了说他将来的打算,以及一些具体的安排,等陈清说完之后,言琮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他拉着陈清,走到了屋外,然后低声说道:“子正兄,既然要派人跟着这位穆姑娘,那就一定要得力的人选才行,回头我会镇抚司,找两个得力的缇骑。” “让他们跟办这件事情。” 言琮一脸严肃:“后续侦查教匪余孽的事情,我也尽快安排人手去做。”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陈清,开口说道:“还有就是,这个百户所,子正兄要尽快弄起来,我爹说,如果能很快弄好。” “陛下说不定…会见咱们。” 听到这句话,陈清点了点头,拍了拍言琮的肩膀,笑着说道。 “放心,明天我就着手开始,组建这个新的百户所。” 第一百一十六章 撒币之术 这个时代,见过皇帝的人其实不少,毕竟很多大场合,皇帝都会露面。 但是,私下里见皇帝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没有到六部九卿,以及六部侍郎那个级别,皇帝很少会单独约见。 但是陈清听了言琮的话,却并不觉得意外。 道理很简单,那位年轻皇帝的用意,已经相当明显,他想要组建一支对他完全忠诚的,且没有任何背叛理由的新生力量。 这股新生力量,名义上是由宗室统领,实际上是他这个新亲政的皇帝自己在统领,也就是说,那位年轻的皇帝,实际上是在培植私人势力。 按照这个逻辑,皇帝会抽点时间,见自己和言琮,是最理所应当的事情,毕竟在这个君父时代,只要他花上一点时间,见一见陈清和言琮这两个年轻人,理论上来说,就可以收获两个年轻人狂热的忠诚。 只是陈清这个异类,会不会理会这个时代的君父思想,那就难说得很了。 说起来,真正让陈清觉得意外的,甚至不是皇帝要见他,而是皇帝要等到他组建完百户所之后再见他。 这就是在考验陈清的能力了。 陈清这样刚进镇抚司没多久,甚至在镇抚司里,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资历的新人,哪怕是当个小旗,恐怕都有一定的难度,绝不是拿上一个任命文书,就能走马上任的。 尤其是镇抚司那些缇骑,多半不好驯服。 如果陈清能在短时间之内,真的能组起一个镇抚司的百户所,说明陈清能力不错,到了那个时候,皇帝才会抽出时间见他。 “真是沉得住气。” 陈清在心里,给了那位素未谋面的皇帝一个评判,此时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皇帝,至少在做皇帝这一行上,已经相当高分。 “那好,我也去准备准备,子正兄你放心。” 言琮拍了拍胸脯,开口笑道:“我虽然才进镇抚司没多久,但可以说是在镇抚司长大的,组一个百户所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个事情里,言琮无疑是陈清最大的助力,有他或者说有言千户的面子在,陈清自己组建班子,难度会小上很多。 这也是那位皇帝陛下,特意给他的助力。 陈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好,明天一早,我们镇抚司再见。” 言琮抱拳行礼,大步离开了。 他刚离开没多久,一身冬装的顾小姐,就远远的唤了一声“大郎”,陈清回头,笑着问道:“怎么了盼儿?” “我跟小月一起,给你熬了一碗汤。” 顾盼手里端着汤碗,看向陈清,陈清大步走了过去,伸手接过,然后拉着顾盼,到了里屋坐下,开口笑道:“盼儿辛苦。” “这段时间,在京城还习惯吗?” 顾盼轻轻摇头:“我说话,他们都听不明白,这京城话又不怎么好学。” “这些天,我都不怎么出门了。” 陈清想了想,轻声说道:“过几天,我带你一起,去瞧一瞧赵侍郎的家眷,到那个时候,你也就有个能说话的人了。” 顾盼看着陈清,问道:“真能成吗?” “能成。” 陈清从怀里,掏出言扈给他的百户腰牌,笑着说道:“盼儿你看,我如今是镇抚司的百户了,过些天要是顺利,说不定还能去宫中陛见。” 他轻声笑道:“我那父亲,多半都没有被陛下召见过。” 陈清的父亲陈焕,是进士出身,又是知府,他一定是见过皇帝的。 只是,大概率是跟许多人一起见的皇帝,而不是私下里见面。 顾盼接过腰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轻声道:“那大郎后面见到了陈家叔叔…” “那也只有见了以后才知道了,现在要紧的,就是把这个差事给稳住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缓缓说道:“不过,我现在倒是很期待,与那个蠢女人再见。” 蠢女人,自然就是陈家的那个“李夫人”了。 如今,距离上一次两个人冲突,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如果此时二人再见,那位李夫人脸上的表情,一定相当精彩。 说完这句话,陈清看向顾盼儿,笑着说道:“盼儿,你那里有金子没有,我想支取些。” 顾盼点头,问道:“大郎要多少?”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一百两罢,再多也就不好拿了。” “好。” 顾盼站了起来,开口道:“一会儿,我就让人去给大郎兑。” 陈清也站了起来,开口笑道:“我还是自己去罢,让金子铺的人,给打个花样出来。” ………… 次日,北镇抚司,镇抚使公房里。 陈清满脸笑容,将一尊纯金狴犴的放在了镇抚使唐璨的桌子上,笑着说道:“本来昨天就该来拜见镇侯的,只是昨天被言大人喊来镇抚司,有些匆忙,没有准备东西,所以今天才来拜见镇侯。” 唐璨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狴犴,咳嗽了一声,摇头道:“陈兄弟这是做什么?” “把唐某当成什么人了?” 陈清笑着说道:“自然是把镇侯当成公正严明的上官了,镇侯您看,这是龙子之中的狴犴,专门司刑律公正,属下挑了半天时间,才挑出来这么一尊,给您送来了。” 这尊狴犴,整整一百二十两金子,七斤多重,陈清是放在木盒子,提着进的镇抚司。 哪怕是对于唐璨来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这位镇抚使还是有些犹豫,他摇头道:“陈兄弟,你是陛下钦命的百户,没有必要行这一套,在咱们镇抚司里头,只要你踏踏实实替陛下办差,便自然顺风顺水。” “这东西你拿回去,唐某不能要。” 陈清正色道:“镇侯,属下只是给您带了一份见面礼,一不让您办事,二不让您违法,连行贿也算不上,没有什么不能要的。” “您要是不能要,属下这东西,就当是献给镇抚司的,咱们镇抚司司掌诏狱里,摆一个狴犴像,也是合情合理。” 他左右看了看,笑着说道:“镇侯这公房,刚好在镇抚司中间位置,要不然,这狴犴像就摆在镇侯公房里?” “镇侯要是愿意给属下一个薄面,将来就带回家里去,要是执意不肯收,等镇侯将来高升,就把这尊狴犴像留在这里就是。” 唐璨闻言,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手边这尊纯金的狴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拿在手里看了看,感慨道:“真他娘的重。” “陈兄弟,你这有七八斤了吧?” 陈清笑着说道:“镇侯,我这钱可都是之前进镇抚司之前,自己经商赚的,干净得很,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位唐镇抚,最终还是把狴犴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笑着说道:“兄弟你都这般说了,那这东西,就先放在我这里。” “哪天兄弟你要是想要回去了,随时开口。” 陈清笑着说了声好。 唐璨想了想,又说道:“在镇抚司里,遇到什么难处了,老言那里不给你解决,你就来找我。” 这话是客气话,不怎么瓷实,不过对于现在的陈清来说,也已经足够了,他笑着说了声好。 “那属下,就去找言大人报道了。” 唐镇抚站了起来,开口笑道:“我送你。” 他亲自把陈清,一路送到公房门口,甚至又多送了几步,刻意让镇抚司其他人瞧见。 离开了镇抚司之后,陈清又去了言千户的公房拜见,不过这一回就没有送金银之类的东西了,而是给言千户,带了一柄百炼的好剑,送到了他的桌案上。 他跟言家父子已经很熟,自然可以从言琮那里,打听到言千户的喜好。 从言千户公房离开之后,陈清又去见了已经被言琮召集起来的二三十号人,他环顾一圈,看了看众人,笑着说道。 “现在在办教匪案,白天人多眼杂,我不太方便到处跑,今天晚一些,我请诸位兄弟吃酒。” “咱们不醉不归!” 第一百一十七章 故人登门 财可通神,不管是哪个时代,只要存在财富这个概念,这句话都一样适用。 而陈清,正好不怎么缺钱,同时他也愿意花钱给自己铺路。 有干净的钱财收入,还有着皇帝的任命,他在镇抚司这头一天,相当顺利。 到了稍晚一些,天色黑下来之后,陈清就带着言琮聚集起来的二三十人,一起来到了大时雍坊最大的酒楼,包了个包房,点了三桌最贵的酒席,带着众人开怀畅饮。 对这些人,陈清就没有直接送钱了。 对上跟对下,自然是不能一样的。 这些都是他的下属,往后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得了什么好处,分给他们一些,让他们蹭点油水,这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平日里就用自己的私人腰包,直接给他们发钱,这就不合适了。 一来,上头可能会多想。 二来,会容易被人当成冤大头。 这一顿酒,一直喝到深夜,到了下半夜,众人散了七七八八之后,陈清才搀扶着已经六七分醉意的言琮,离开了这处酒楼。 因为太晚,当天,陈清把言琮带回了家里歇息,让他睡在了厢房。 到了第二天清晨,陈大公子正在翻看下一期侠记书稿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小月的声音:“公子,言公子醒了,要来找你呢。” 陈清停下毛笔,开口道:“你直接带他过来就是。” 很快,言琮被小月领着,来到了陈清房间里,这会儿,他身上还有些酒气,见到陈清之后,他才抱拳道:“子正兄。” 说完这三个字,言琮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昨天我喝的有点多,给子正兄添麻烦了。” 陈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镇抚司里头,咱们两个人最熟,关系也最好,用不着说这些。” 言琮看了看陈清,开口笑道:“本来我还担心,子正兄刚进镇抚司,镇抚司里会有些人,刻意为难你,昨天一天下来,子正兄在镇抚司,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了。” 他感慨道:“单单是这份交际能力,我就远远不如。” 陈清摇了摇头:“昨天只是用些钱财,拉近了些关系而已,真想要相处得好,还是需要日积月累,没有什么捷径。” “只不过我这个人不抠门。” 陈清笑着说道:“往后,跟着我的兄弟们,日子会好过一些。” 言琮深有同感,他点了点头,然后瞥了一眼陈清桌子上的书稿,问道:“子正兄已经在镇抚司当差了,这侠记还要继续弄下去?” “弄,为什么不弄?” 陈清笑着说道:“这东西,用处大得很呢,后面我们要给那个穆姑娘造势,就可以用得上这个,而且我现在进了镇抚司了,这东西的用处会更大。” 从前,陈清还是个平头百姓,他这个侠记的内容,就只能停留在武侠话本的范畴,很难触及政治。 就如同在德清时候,顾盼说的那样。 一旦涉及舆论,容易招来锦衣卫。 但是现在不同了,几个月时间,陈清自己就摇身一变,成了锦衣卫,而且是锦衣卫之中的镇抚司。 一些事情,他已经可以考虑去做了。 言琮想了想,提醒道:“咱们是仪鸾司的人,仪鸾司似乎…不许经商。” “这个没事。” 陈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是我那未来岳父的买卖,不算是我自己的生意。” 言琮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开口说道:“子正兄这里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镇抚司了,这几天,我去帮子正兄物色几个靠得住的缇骑。” 陈清点头,说了声好,他一路把言琮送出了门,然后开口说道:“言兄弟,这几天我想去探望探望赵侍郎的家眷,镇抚司那里没有什么问题罢?” “没事。” 言琮很直接的开口笑道:“赵侍郎的家眷,也应该是咱们镇抚司自己人在盯着,回头我去问一问,给子正兄提前打个招呼。” 陈清说了声好,与言琮行礼作别。 告别了言琮之后,陈清继续回到房间里,整理书稿,到了中午,他吃了中饭,才一路来到了穆仙娘养伤的房间里。 穆仙娘的伤势,本来已经好了不少,不过前几天搬家,一活动,伤口又多少有些出血,这两天才恢复了过来。 此时,她的脸上已经多出了一些血色,而且已经基本上可以下地走动了。 陈清进了房间里,看了看她,开口笑道:“穆姑娘伤势恢复的很好啊。” 穆仙娘此时,正坐在镜子前,听到了陈清的声音之后,只是看了看镜子里的陈清,问道:“陈公子怎么来了?” “来跟你商议具体的章程。” 陈清把一份文书,递到了穆仙娘面前,开口说道:“这是我这几天整理出来的,过段时间可以交给书坊刊印,往后在白莲教教众内部,大力宣扬白莲圣母。” “淡化原先的教主。” “另外,在京畿以及直隶民间,也陆续开始为你造势。” “等过些天,穆姑娘伤势再好一些,就可以出去准备接触白莲教残党了。” “陈公子还真是心急。” 穆仙娘看了看陈清,轻哼道:“立功这么心切?” “不是立功心切。” 陈清背着手说道:“是担心那些白莲教的残党胡作非为。” “他们要是伤到了我或是我的身边人。” 陈清低声道:“那我对白莲教,就不是现在这个态度了。” 穆姑娘扭头看向陈清,却没有说话。 陈清继续说道:“穆姑娘出山之后,只要声势大起来,到时候很快就会接触到其他白莲教残存的势力,你自己能解决就自己解决,你要是解决不了。” “只需要告诉位置,镇抚司会着手去清理教匪,替你解决掉对手。” “穆姑娘出山头一个现身的地方,我也给你找好了…” 因为后续主要就是负责白莲教案,陈清还是做了不少准备的,这会儿一五一十的向穆仙娘说明。 对于陈清来说,如果这件事办的好了,到最后不只是收获朝廷的功劳赏赐那么简单,只要他办的足够漂亮,就不仅能是在镇抚司里获取功劳… 更有可能,通过穆仙娘,遥控这个活跃在北方民间的庞大宗教团体! 到了那个时候,他陈某人能够动用的能量,无疑会大上许多。 而且这个事情成了,陈清也就不用把宝,全押在朝廷,押在皇帝的头上,哪天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翻脸了,他也还能有一条退路。 就在陈清跟穆仙娘说着自己后续部署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小月的声音,小月敲了敲门,开口说道:“公子,沈千户来了,说是想要见你一面。” 陈清闻言,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穆仙娘,缓缓说道:“等我忙完了外头的事情,再来与姑娘细说。” 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推开房门朝着外头走去,走到门口,陈清看了看小月,问道:“是跟咱们一起进京的沈千户吗?” “是。” 小月连忙回答道:“他就在前院,老爷正陪他喝茶呢。” 陈清点了点头,对小月笑着说道:“我去见他。” 很快,陈清就到了前院正堂,他对着顾老爷拱手行礼,道:“顾叔。” 说完这句话,他又看向已经站起来的沈隆沈千户,拱手行礼:“见过沈千户。” 顾老爷笑呵呵的说道:“你们熟悉,你们先聊罢。” “老夫去书坊去了。” 他背着手离开,陈清送了他几步,这才与沈千户一起回到了正堂。 到了正堂之后,沈千户对陈清抱拳行礼,深深低下头:“陈兄弟,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赔个不是。” “那天一起吃酒…” 他叹了口气道:“当天晚上,南镇抚司的人就找上了门问话,我没有办法,只好实话实说。” 陈清低头喝茶,神色平静,只是笑了笑。 “这是沈千户分内之事。” 他放下茶杯,神色平静,语气里却略微带了些疏远。 “我从未怪过沈千户。” 第一百一十八章 秋风与落叶 先前沈千户向仪鸾司密报的事情,陈清的确有些不爽。 他不爽的点,并不是沈千户的这个行为。 他作为仪鸾司在应天的千户,假使上官问询,该说什么说什么,这些都无可厚非。 但是当天,三个人是坐在一起,如同朋友一样吃酒,只是喝多了点酒,因此说了几句不太得当的话。 这些话,与朝廷,与仪鸾司没有任何危害,哪怕沈千户报上去了,也没有得到上司的赏识,更没有什么功劳。 他报上去,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哪怕当时,皇帝陛下因此怪罪下来,至多也就是斥责周王世子一多,把他撵回藩地。 而说错了话的陈清,也还没到因言获罪的地步。 这本就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哪怕是仪鸾司主动问起,沈千户只要不复述原句,只说大概意思,话就不会传到皇帝耳中。 损人利已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损人不利己,就完全没有什么必要了。 这一点,不止是让陈清心生不满,姜世子对这个沈千户,也十分不爽。 沈千户看到了陈清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陈公子,当时我只是觉得,上头既然找我问了这件事,事涉藩王,有些敏感,我应该有什么说什么,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事后想起来。” 沈千户面露羞愧之色:“确是我做了小人了。” 陈清神色平静,淡淡的说道:“沈千户身在仪鸾司,职责所系,谁也怪不到你头上。” 沈千户看着陈清,叹了口气:“我在京城两个多月时间,没有寻到什么门路,明天后天,就准备动身返回应天了,免得应天那里的差事也丢了。” “这趟京城之行,别的倒没什么,就是觉得对不住陈公子还有世子,因此临别之前,想要过来赔个不是。” 他叹了口气,一脸羞愧,起身对着陈清抱拳行礼。 “对不住了。” 陈清站了起来,将他搀扶起来,笑着说道:“沈千户不必如此,事情早就过去了,如今我也算是进了仪鸾司,咱们算是一个衙门的同僚哩。” 沈千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也听说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应天的买卖,我也不奢望继续做了,以后就断了罢。” 他说的买卖,自然是侠记的事情。 陈清想了想,开口道:“我本来,正要跟沈千户你说这个事情,沈千户也知道,这侠记是我写的,原来我在德清,离应天比较近,可以提前给沈千户那里送去。” “现如今,我已经到了京城里来,印书也是在京城这里印,在分发下去,不管是德清还是应天,都太远了。” 他看着沈千户,笑着说道:“先前咱们之间的买卖,的确已经无以为继,要不然,我给沈千户折现?” 这一句“折现”,寻常人听起来,可能觉得是客气,但是对于沈千户这样的“聪明人”听起来,就多少带了点打脸的味道了,他脸色立刻有些发红,低头抱拳,行礼道:“陈公子说笑了,沈某还有事情要准备。” “先行告辞。”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迈步离开。 陈清只送他到院子里,就没有继续送下去了,反而是正在院子里的顾老爷,见沈千户大步离开,跟着往外送了几步。 等把沈千户送走,顾老爷才回到了陈清面前,摇了摇头:“干什么事情,都是和气为贵,怎么让这沈千户气冲冲的走了。” 陈清笑着说道:“他要回应天了,过来试探我,还愿不愿意给他供侠记。” “他觉得我会不好意思,继续给他供货。” 陈清看了看顾老爷,微笑道:“哪知道我不买他的帐,直接把这个联系给断了,他一个月至少少一二百两,甚至更多的收入,当然会气。” 顾老爷闻言,先是皱眉,随即摇头道:“这么点钱,不是什么大事,干脆继续给他供侠记就是了。” “派人送应天,让他出路费就是,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道:“顾叔,这种事情不能一脑子商人心思,该断就要断。”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沈千户离开的方向,呵呵笑道:“这厮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擢升了镇抚司百户,不然,他也不会来暗戳戳的打这个秋风。” 说到这里,陈清回头看向顾老爷,笑着说道:“不过不要紧,同在仪鸾司,后面说不定还有再见的机会。” ………… 外城,白纸坊,纸房胡同。 陈清与顾盼先后,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扶着顾盼下车之后,顾盼左右看了看这附近的环境,轻声叹道:“这外城,是远不如内城繁华。” 说着,她又看了看陈清,有些担心:“大郎你先前不是说,白莲教的人可能会盯着你吗,大白天就跟我到这里来,会不会被人家瞧见?” 陈清摇了摇头:“镇抚司现在还在顺藤摸瓜,到处拿人,那帮子人这会儿估计都缩起来了。” “而且,言琮昨天替我们来过这里了,这附近还有镇抚司的人,不用担心。” 陈清领着顾盼,朝着纸房胡同里走去:“真要是给他们盯上了,大不了就挑明身份,镇抚司的百户,难道还怕教匪报复了?” 陈清这段时间带着点小心,实际上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那天何家庄里,知道他身份的人,这会儿全部都还在镇抚司大牢里。 其他白莲教众,不太可能知道他的事情。 “就是前面这一间了。” 陈清带着顾盼,来到了一处民房门口,这民房有个极小的小院子,里头只有两间房间,角落里,还有一处比较小的房间,放了些厨具。 说是院子,但是院墙也不算太高,一眼看去,就能看到院子里头的情况。 顾盼还没有敲门,就皱紧了眉头,喃喃道:“赵家伯母,这三年多就住在这里?” 陈清低声道:“有人要逼着赵侍郎服软,自然不会让他的家眷过得太好。” 说到这里,他上前敲了敲门。 “有人在家吗?” 敲了几声之后,才有个年轻女子,从房里有了出来,这女子手上,还拿着半成的刺绣,语气也充满了警惕。 “谁啊?” 陈清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们来探望赵侍郎的家眷。” 里头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缓缓打开,里头站着一个与顾盼个头差不多的女子,只不过穿着就差了很多,而且她不施粉黛,显得素了不少。 “你是镇抚司的人?” 这年轻女子看向陈清,目光带了些凶狠。 “我们是不会按你们的意思,给我爹写信的,熄了心思罢!” 一旁的顾盼,正在看着这女子,突然红了眼睛,问道:“是曼君姐姐吗?” 这年轻女子,这才把目光落到顾盼身上,她愣了愣神,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盼儿。” 顾小姐上前,拉着这位赵小姐的手,叹息道:“你不认得我了?湖州德清的顾盼。” “我们以前,见过好几面。” “德清…” 两家人虽然交情不错,但交情好的是赵侍郎与顾绍二人,顾绍在湖州经商,赵侍郎在京城为官,两家家里人见面的次数其实并不算多。 这位赵姑娘愣神了许久,才想起来,她看了看顾盼,也红了眼睛:“顾妹妹怎么到京城里来了?” 顾盼摇了摇头:“这个一会说,赵伯母呢?” “在里头。” 这位赵姑娘看了看陈清,又叹了口气:“生了病,卧床好些时候了。” 陈清皱眉,开口道:“镇抚司的人不管?” 赵小姐握紧拳头,轻轻咬牙:“他们只想让我们写信劝我爹认罪,哪里会管别的?” 陈清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女子,又看了看屋子里,微微叹了口气:“赵姑娘,这事别人不管,我来管。” 赵小姐看着陈清,皱眉道:“你是谁,你管得了吗?” “大的事情管不了。” 陈清说话很是诚恳。 “没有找到症结之前,搭救你们一家脱离现状,恐怕也很难,但是让你们一家日子过得好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赵小姐看着陈清,又看了看顾盼。 顾盼低声道:“这是陈清,是我…我的…” 两个人婚约断绝,她也不好说二人的关系了。 “我是盼儿未成婚的夫郎。” 陈清替她说了出来,然后默默向后退去:“你们久别重逢,好好说说话罢,我去寻附近镇抚司的人手。” “向他们问问情况。”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正法! 因为言琮昨天来过,提前打过招呼,陈清很顺利的找到了在附近盯着的几个镇抚司的校尉。 这些校尉,地位就远不如缇骑了,见到陈清之后,都忙不迭的低头行礼。 “见过陈百户!” 陈清看了看他们,笑着说道:“几位兄弟辛苦,走,我带你们去进点油水。” 几个镇抚司的人手眼珠子转了转,都跟在陈清身后,来到了附近一处酒楼,很快,几盆肉就端了上来。 这个时代,不管是哪个阶层,除非是达官显贵,否则吃肉都不是常事,便是镇抚司的这些校尉也是如此,很快,几个人就吃的满嘴裹油。 陈清擦了擦嘴,问道:“这赵家人,是什么情况?” “我们也不知道。” 为首的一个二十来岁的校尉,放下了嘴里的骨头,看着陈清,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只知道上官给我们这个小旗,派了这个差事,说她们一家三口是钦犯的家眷,看着她们,不许她们乱跑。” “更不许离开京城。” 陈清闻言,若有所思。 他低头喝了口酒,在心中感慨。 那位赵侍郎,估计影响力不小,以至于皇帝能这么花心思的去对待他,而且看情况,那位皇帝陛下… 手段还是有点太软了。 与其这样拖拖拉拉,好几年没个结果,还不如果断一些,要不然就一刀杀了,要不然就削职为民,撵回老家了事。 这样把赵侍郎关在诏狱里头,把赵家人也困在京城里头,完全是鸵鸟行为,把头一埋,装作无事发生了。 “我刚才去看了看,赵侍郎的夫人病了,既然是上面交代的,要看管好,要是病死在这里,恐怕兄弟们也不好交代。” 陈清笑着说道:“明天,我请个大夫来,给赵夫人瞧病,一切开销我来负责。” 这些看管的校尉,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看管监视这一家人,听陈清这么一说,自然也都没有什么意见,纷纷说好。 陈清跟这些校尉们,一起吃了顿饭,酒足饭饱之后,这才回到了赵家的住处。 他刚敲了敲门,门就立刻打开,开门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见到陈清之后,他对着陈清拱手道:“见过陈兄。” 陈清打量着这个少年人,开口笑道:“是赵公子罢?” 赵侍郎一儿一女,原本都跟他在京城里生活,从三年前那场大变之后,赵侍郎下狱,赵家也被抄家,夫人子女,被撵到了外城来居住。 这位赵家的公子,那个时候只十三岁,因为这个事情,也被牵连到了这里来,中断了学业不说,如今要每日做工,挣些钱回来补贴家用。 “不敢称公子。” 这少年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本来在东边搬货,听到消息之后回来的,听顾家姐姐说,陈兄在诏狱里,见到我父亲了?” 他看着陈清,目光恳切:“陈兄,家父现在如何?” 陈清笑着说道:“这一点陈公子你放心,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赵侍郎在诏狱里头,绝对比所有人都要过得好。” 镇抚司大牢,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等闲官员进去,哪怕不死在里头,也要脱一层皮出来,而赵侍郎这三年多在里头,或许最初的时候受了点刑,但是现在,镇抚司早已经不对他动刑了。 单这一点,他就是诏狱里过得最好的犯人。 这位少年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陈清作揖行礼道:“陈兄,能带我去见一见家父吗?” “现在不成。” 现在,陈清还摸不准那位皇帝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因此他在赵侍郎这件事上,就没有办法给出很明确的态度。 他现在这样接触赵家人,事实上已经是在打擦边球了,皇帝很有可能会知道。 而陈清,也在等着皇帝知道这件事,这样等未来他跟皇帝见面的时候,皇帝要是能有个态度,陈清也就能着手处理这件事了。 要是能成功把那位赵侍郎给捞出来… 他陈某人在朝堂上,就又多了一个铁铁的靠山! “我懂,我懂。” 这个年轻的赵家公子,长叹了口气:“是我孟浪了。” 二人正说话的时候,赵家小姐与顾盼,已经携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赵小姐看了看陈清,对着陈清欠身行礼:“有劳陈公子费心了。” 显然,这段时间顾盼已经把大概的情况,跟她说了。 陈清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身为晚辈,都是应做的。”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顾盼,轻声道:“盼儿,咱们不能久留,我进去探望探望赵夫人,咱们就走罢。” “明天,我会请大夫来,给赵夫人瞧病。” 陈清正色道:“一切开销,都是我们的。” 赵小姐上前,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赵家上下,都感念陈公子的恩德!” 她这一跪,赵家的少年人,也跟着跪了下来,陈清连忙把二人都搀扶了起来,又跟顾盼一起,进去探望了赵夫人,这才带着顾盼一起离开了纸房胡同,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开动之后,顾盼长长的叹了口气。 “上回我见他们,该是四五年前的时候了,那时候一家上下,还全是贵气。” “如今,如今…” 顾小姐哀叹道:“连曼君姐姐原先定下来的婚事,也被那家人给退了,生怕被牵连进来。” 陈清闻言,神色平静。 “趋利避害,在这京城里再常见不过。” 他默默说道:“如今咱们能做的,只有这些,等过段时间,我探明了陛下的心思,事情或有转机。” 顾小姐拉着陈清的手,微微摇头:“还是不要了,大郎你的身份,为他们做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 陈清伸手,搂住顾小姐,轻声道:“盼儿放心,不管我做什么,都会先保证己身周全。” ………… 次日,镇抚司大牢。 陈清换上了一身镇抚司的衣裳,背着手看向被押在自己面前的白莲教一众人等。 为首的自然是原名“常四”的白堂主。 在白堂主身后,还有三四十人,都是深度参与了白莲教一些“项目”中去的,比如采生折割以及暗娼馆子等等。 镇抚司的手段,这些人包括枣树胡同那个柳妈妈在内,这会儿都已经基本上享受了一遍。 尤其是白堂主,现在跪在地上,都不太跪得住了。 他颤巍巍跪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陈清,瑟瑟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伏下身子,颤声道:“陈老爷,陈大人,我们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全都已经说了啊,您行行好…” “给个痛快罢…” 陈清翘着二郎腿,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颇为威风的白堂主,眯了眯眼睛,轻声道:“不要急,今日就是来给你痛快的。” 说到这里,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白堂主,缓缓说道:“今天,是朝会的日子,陛下要在朝会上,当众宣布你们的罪过。” “并且,给你们定罪。” “要不然,大早上的,我也不会来这里跟你们这些畜生耗着。” 陈清看了看外头,缓缓说道:“这会儿,朝会应该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说不定给你们定罪的文书,已经在路上了。” 白堂主瘫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甚至有些茫然,不知道是应该感到恐惧,还是应该感到解脱。 这几天,在镇抚司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陈清神色平静:“你们运气好,陛下需要将你们正法,否则按照我的路子,你白堂主至少还要在镇抚司,多活个一年半载。” 人在没有利器毒药,以及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连自杀都是一种奢望。 白堂主惨笑了一声,正要说话,外面的言琮已经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那些犯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陛下诏命!” “令将贼首常四,凌迟处死。” “参与采生折割之流,尽数腰斩。” “其余妖教众人。” 言琮冷冷的看向众人,声音低沉。 “尽数押赴菜市口斩首示众。” 第一百二十章 陈大进宫 朝堂之上。 皇帝刚刚让太监,宣布了对白莲教匪徒的判决,念完之后,龙椅上的皇帝陛下,看向内阁几位阁臣,尤其是看向自己的老师王翰,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目光里,已经带上了昂扬的斗志。 “杨相公。” 他看向首辅阁臣,开口道:“京兆府以及直隶,从朕亲政以前就一直闹教匪,朝廷屡禁不绝,地方衙门也一直无可奈何,如今杨相见着了?” 皇帝缓缓说道:“连京兆府下属的县官,都收受教匪的贿赂!” “京兆府。”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京兆府尹便颤巍巍出班,跪在地上,叩首道:“臣失察,臣死罪。” 皇帝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是,朕没有查到你拿钱,你自然只能是失察的罪过,这个失察的罪过,罪不至死。” “你降做大兴知县罢。” 这京兆府尹跪在地上,叩首谢恩不止。 朝堂中人,都把目光,落在了这倒霉的京兆府尹身上,此时所有人都清楚,皇帝陛下开始,借题发挥,要在要紧位置上,添上自己的人手了。 偏偏这一次由头,合情合理,朝堂上所有人都没办法出来说什么。 几位宰相,都是神色平静。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迟早的事情,事实上,当今天子已经算是很有耐心了,亲政三年有余,才开始在京兆府这种紧要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手。 这说明,原先那位京兆尹,干的相当不错,至少三年多,都没有被年轻的皇帝陛下,挑出什么毛病。 处理完京兆尹之后,皇帝又把目光看向了几个阁臣,他淡淡的说道:“杨相,上一次朝会,内阁极力劝阻朕,不要用宗室当差,如今这教匪案,就是朕那个兄弟姜禇亲自办的,他到京城只一两个月时间,便处理了白莲教这种陈年旧疾。” 杨元甫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陛下,周世子进京的确不久,但是他进仪鸾司当差,时间还要更短,满打满算,也就是十天半个月时间而已。” “陛下的意思是,镇抚司这一次,平灭白莲邪教,都是周王世子的功劳?” 皇帝面色平静,开口说道:“姜禇进仪鸾司虽然不久,但是这个差事,是朕年前就交给他的,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明察暗访。” 杨相公闻言,扭头看向正在朝堂上的小胖子姜禇,笑着问道:“姜世子,是这样吗?” 小胖子这会儿,后背上已经都是汗水。 他一点儿也不想在这站着,不是皇帝今天硬要让他来,他这会儿还在自己房间里呼呼大睡。 现在倒好,在这里没站多长时间,先得罪死了一个前任的京兆尹不说,如今恐怕内阁的宰相,也要同自己过不去了!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再难,也不能丢皇帝陛下的面子,小胖子咬了咬牙,开口说道:“不错,陛下年前就交办了这些差事,从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忙着白莲教的事情。” 杨相公闻言,没有说话了,而是跟一旁另外几个阁臣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很清楚,皇帝陛下与这个周王府的小家伙,在合起伙来扯谎,但他们不能直接拆穿,因为这是在朝堂之上,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不给皇帝陛下面子。 谁要是不给皇帝陛下面子,这朝堂“游戏”,其实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最终,杨相公的目光落在了宰相王翰身上,头发花白的王翰,深呼吸了一口气,出班对着皇帝低头行礼,然后看向姜禇,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姜世子,老夫想问一问,你是怎么明察暗访的?” 小胖子扭头,瞪了一眼这位帝师,随即深呼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老大人,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毕竟也是宗室,自然是不能亲自去调查的,一来有些危险,二来也容易给人认出来。” “于是,我从湖州德清,带了一个好朋友到京城里来,这位好朋友与我一起到的京城,他受我托付,潜入白莲教中,与教匪虚与委蛇,最终帮着镇抚司,一举剿灭了数个教匪窝点。” 小胖子此时一脸严肃:“老大人,我说的这些话,句句属实,你可以派人随便去查,要是查出半句虚言,不用老大人说话,我自己就把自己捆了,钻进驴车里,让驴车把我拉回汴州府。” 他回答的有理有据,让王相公都愣在了原地,这位老大人想了想,问道:“那世子那位好朋友何在?” 帝座上的天子,咳嗽了一声,淡淡的说道:“让朕破格录入镇抚司了,老师要是想见,一会儿朕让他进宫里来,给老师见上一见。” 王翰这才回头看向杨元甫,杨相公神色平静,但是微微点头。 王相公这才低头道:“那一会儿散了朝会,老臣还真想见一见这少年英雄。” “好。” 皇帝挑了挑眉,笑着说道:“去个人,给镇抚司传话,让那陈清,进宫里来在殿外候着,等朕与诸卿议了事。” “带他到御书房见朕。” 这话是对太监说的,一旁陪着的太监,立刻低头应了声是,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出了大殿。 皇帝陛下看向众臣,开口说道:“继续议事罢,去年吏部考功,今年该有不少变动,吏部都说一说罢。” 吏部尚书出班,低头行礼道:“具体的名单,臣日前已经递交给了陛下,其中一些考功出色的知府,吏部已经让他们,进京待诏了。” 皇帝“嗯”了一声:“正三品以上的缺,一会放在一起议议,也给大家伙都听听人选。” 吏部尚书毕恭毕敬,低头行礼:“臣遵命。” ………… 这场朝会,又持续了一个上午,等快到中午的时候,皇帝没有急着散朝,而是宣布中场休息,让宫里的御厨,开始给这些大臣们准备伙食。 而皇帝自己,则是把小胖子喊到了后殿,让小胖子近前来,与自己一同用饭。 当然了,皇帝吃独食,两个人虽然一起吃饭,但是不同桌。 “那陈清,应该已经进宫来了。” 皇帝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姜禇,皱眉道:“那些老头儿,可吓人得很,常人见到他们,话都说不全,这陈清,能靠得住吗?” 小胖子不假思索,笑着说道:“皇兄放心,陈清这人心思机敏,不会出什么事的,一会儿臣弟抽出空档,去先跟他碰个头,给他通通气。” “好。” 皇帝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一会儿散了朝会,你先出去找陈清,过半个时辰左右,你带着他,到御书房来见朕。” 小胖子连连点头。 很快,兄弟俩的一顿饭吃完,皇帝陛下略微休息了片刻,就重新回到前殿,继续主持朝会。 到了下午,要议的东西就不多了,再加上皇帝想要结束,下午的朝会没过多久,就宣告结束。 等到众臣各自散去的时候,小胖子也趁乱离开了朝堂,一路来到了殿外,他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见到陈清的身影。 转了好半天,才在太监的带领下,找到了正在皇宫里四下张望的陈清。 小胖子上前,狠狠拍了拍陈清的肩膀:“陈大!” 陈清吓了一跳,扭头看向这位姜世子,苦笑道:“殿下吓我一跳。” 小胖子不由分说,拉着陈清开到一边僻静的地方,低声道:“本来没想让你牵扯这么深进来,但是几个老家伙咄咄逼人,连陛下也得给他们面子。” “一会儿,我带你去御书房见陛下还有几个宰相,你不要慌,不要乱。” 姜世子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道:“该说什么说什么,千万不要害怕。” 陈清这会儿,的确进宫不久,听了小胖子的话,他想了想,然后微微低头,声音平静。 “世子放心,我一定不给你还有陛下丢份。” 第一百二十一章 站队 小胖子跟陈清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匆匆离开了,留陈清站在大殿门口,四下观望。 刚才,他还在镇抚司,处理白堂主,言琮刚把白堂主他们押下去,陈清就被宫里来人直接叫到宫里来了。 这还是他头一回宫里来,也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 他那个百户所,现在在言琮的帮助下,已经有四十多个人,再有一个月时间,估计就能凑齐,然后大家磨合磨合,真正弄起来,差不多要两个月时间。 陈清自己心理的预期,也是准备在两个月之后,再见皇帝。 但是这一次,突发情况,他被突然叫到了宫里来,而且听姜世子的意思,还要跟几个宰相见一面,那么多半就少不了“互喷”的场面,这种时候,他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但是忐忑归忐忑,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一次对他来说,也是个很好的机会。 这不仅仅是所谓面圣的机会,更是一次很好的能力展示机会,与面试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只要他表现的足够好,即便大概率不会被立刻拔擢提升,但将来的前途,无疑会平坦许多。 而此时候见的这段时间,对于陈清来说,也是一段宝贵的时间,他需要尽可能调整自己的状态,以及为后面面见皇帝要说的话,做一些准备。 不过这会儿,朝会已经散去,没有给他太长的时间准备,他只等了一小会儿,就有太监一路来到了他面前,问道:“是镇抚司的陈百户吗?” 陈清抱拳还礼:“正是陈某。” 这小太监打量了一眼陈清,然后开口笑道:“陈百户真是年轻,随奴婢来罢,陛下已经快要到御书房了。” 陈清点头,跟在这小太监身后,不多时就被带到了一处宫殿门口,小太监对着陈清行礼道:“陈百户就在这里等着罢,一会陛下召见,会有人来唤你。” 陈清点头,说了声好,依旧在这里静静等着。 片刻之后,就有太监过来传唤,陈清又跟着这太监一起,一路进了御书房,进了御书房之后,他抬头飞快的扫了一眼,随即又微微低下头,目不斜视的进了御书房。 匆匆一瞥间,他已经看到,五个身穿朝服的小老头,站在皇帝陛下左首边,其中好几个脸色都有些涨红了。 而小胖子姜禇,则是孤身一人,站在皇帝右手边,也气的脸色发红,就差没掐着腰跟几个老头对骂了。 陈清上前,跪地行礼,低头道:“臣镇抚司百户陈清,拜见陛下。” 皇帝陛下这会儿,正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听到了陈清的话之后,他先是看了看陈清的衣裳,见陈清穿着一身寻常衣裳,没有穿镇抚司的公服,于是挑了挑眉,但是没有说话。 “原来你就是陈清。” 皇帝抬了抬手:“起身回话。” 陈清站了起来,这才来得及,瞥了一眼皇帝。 皇帝陛下的长相,与小胖子姜禇,有四五分相像,不过个子要更高一些,身材都是同样的身材,按照另一个世界的说法,显得有些胖了。 但是在这个时代,人们把这种身材,称为富态,贵气。 精瘦的人,反而不怎么受人喜欢。 皇帝看到了陈清的面庞之后,开口笑道:“你倒是颇有几分书生气,敢潜入邪教,立下大功,真是不容易。” 陈清毫不犹豫,低头抱拳道:“回陛下,臣能够潜入教匪内部,将京城以及京畿的教匪清理一遍,一来是圣上诏令在前,二来是世子指挥得当,以及仪鸾司镇抚司几位上官鼎力相帮。” “臣只是尽了一些微薄力气,不值一提。” 听到这句话,皇帝原本对陈清没有穿着公服的不满,立刻烟消云散,他看了看陈清,笑着说道:“你倒是会说话。” 一旁的帝师王翰,却已经大皱眉头,老头默默上前,拱手行礼道:“陛下,镇抚司是个办事的衙门,有这样会说话的人,未必是什么好事。” 陈清毫不犹豫,立刻看向这位帝师,开口说道:“这位老大人,卑职只是实话实说,而且会说话跟能办事,并不冲突,如今教匪的头目,已经悉数落网,估计明天就会动刑。” “老大人不信,稍后卑职带老大人去一趟镇抚司,老大人可以亲自过问他们,或是让三法司的人去讯问那些教匪。” 王相公立刻动怒,沉声道:“老夫与陛下说话,什么时候有你…” 这位王相公,本想说“什么时候有你插嘴的资格了”,但说了一半,却想到了陈清的身份,于是下半句戛然而止。 陈清,是镇抚司…而且是北镇抚司的人,北镇抚司不止有诏狱之权,还有监察百官的职能,等同于这些文官的纪律委员。 哪怕陈清职低位小,这位王相公,也还是不愿意得罪陈清太狠。 万一这是个小心眼,后面即便查不动他这个帝师,查他的儿子门生,却是一查一个准。 王相公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老夫在与陛下说话!” 陈清正色道:“老大人在说卑职,卑职自然要抗辩一番。” 一旁的杨元甫杨相公,默默上前,拉了拉王相公的衣襟,示意王相公退回去,而他则是扭头看向陈清,笑着问道:“陈百户,据老夫所知,陛下下令剿灭教匪,已经是前年的事情了,这一年多时间,镇抚司应该一直做清理教匪的差事。” “从陈百户进京,满打满算,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月时间,按照陈百户的意思,这功劳,都要算在你一个人头上了?” 这老头问的刁钻,如果陈清回答说是,那么自然得罪镇抚司,如果陈清回答不是,便又让皇帝那里,有些不太好说话。 就连皇帝陛下,也微微皱眉,皇帝正要开口说话,只见陈清,已经开口回答了。 “老大人,卑职方才已经说了,功劳不在卑职身上,而在陛下,在世子以及镇抚司身上。” “陛下诏令英明,镇抚司准备充分,世子指挥得当。” “因此,才有这一次大胜。” 杨相公大为不悦,问道:“这么说,没有你陈百户什么事情,那既然这样,你刚进镇抚司才多久?就被因功擢为了百户?” 陈清不答,只是再一次跪倒在地上,低头道:“陛下,如这位老大人所说,微臣实无什么功劳,被陛下破格拔擢,微臣心中惶恐难安,反倒是世子,统筹全局,却没有得什么赏赐。” “微臣恳请陛下,收回微臣身上这个百户,给世子一些奖赏。” 这话一出,皇帝陛下脸上都浮现了笑意。 一旁的姜世子,更是眉开眼笑。 杨相公这才反应了过来,陈清这人,全然不是这一次争辩的核心,真正的核心,在周王世子姜禇身上! 他们争的,也是姜禇能不能在仪鸾司当差,而不是这个白莲教案。 这位当朝首辅,涵养自然是足够的,他只是一怔,便反应了过来,呵呵笑了笑,开口道:“真不愧是能在白莲教里潜藏的人物,真个八面玲珑。”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向陈清,而是扭头对皇帝陛下说道:“陛下,教匪案功劳莫大,但归根结底,还是镇抚司,以及这位陈百户的功劳,周王世子到底做了什么,谁也无从得知。” “臣等还是觉得,不能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坏了朝廷的成例,坏了朝廷的规矩!” 皇帝陛下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他看向几个内阁阁臣,面无表情道:“白莲教在杨相嘴里,也成了小事了,那外廷,怎么没有尽快把这个小事给办好?” “京兆府下属的知县,甚至与白莲教匪有勾结!” 皇帝狠狠的拍了拍扶手,怒声道:“姜禇将来,迟早要回汴州继承王位,他在京城能待多长时间?朕让他在仪鸾司挂个差事,又碍着谁了?” “怎么内阁阁臣,这样一致的反对?” 皇帝阴沉着脸:“你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 自然是害怕君权失去边际,害怕皇帝成为独夫。 但是这话,没有人敢说出来。 御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件事,从头到尾,其实都是君权与臣权的碰撞,到现在,已经撞得到处都是火星子。 陈清心思急转,忽然上前,低头抱拳行礼,声音清朗:“陛下,微臣斗胆进言。” 他的声音,打破了御书房的寂静。 皇帝挑了挑眉:“你说。”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微臣以为,仪鸾司以及镇抚司的事情。” 他低下头,掷地有声。 “与外廷无关。”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陈大胆! 本来这种场合,陈清这种地位的人,能来到这里,就已经是侥幸。 但凡是其他人来到这里,哪怕是千户言扈,镇抚使唐璨这些人,多半也是人家问什么他们答什么,不太可能发表自己的意见看法。 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像陈清这样,与几位内阁的阁臣对着干。 但是陈清偏偏这么干了。 一来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本钱,赌输了拉倒,大不了就是灰溜溜离开京城了事。 而且在皇帝与文官之间选队伍站,那肯定是想也不用想,平日里陈清这种人甚至都没有站队的资格,如今好容易碰到了这样的机会,自然要撸袖子上。 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陈清觉得,这个年轻皇帝的性格太婆妈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陈清心里很清楚,这个皇帝并不蠢笨,甚至可以算得上很聪明,但他也有他的问题,那就是优柔寡断。 手段太软了。 比如说像现在这样的场合,如果是陈清在皇帝那个位置上,他甚至根本不会跟这些大臣们讨论这种事情。 我用我自家的堂兄弟,干的是我亲军的职位,关你们外廷什么事? 管的着吗? 但是当今天子,显然没有陈清这样的心肠,他对这些阁臣,还是太软了,以至于这件事,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陈清这句话一出,几个宰相愣在了原地。 小胖子姜禇,也是目光呆滞。 连皇帝陛下,都怔了怔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等皇帝陛下回过神来之后,他先是看了一眼陈清,然后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杨元甫以及王翰那一边。 身为帝师的王翰,与皇帝毕竟还是亲的,他虽然大皱眉头,极不认可陈清这句话,但却没有第一个说话。 首辅杨元甫深呼吸了一口气,回头对陈清斥责道:“这件事情,上一次朝会我等就跟陛下说明白了,我等外廷臣子,绝不干涉仪鸾司的职事,陛下任谁在仪鸾司当差都可以。” “只是不能用宗室任职!” 他看着陈清,皱眉道:“你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在陛下面前,该你说话吗?” 陈清却不怕他,微微昂起头说道:“老大人说不干涉仪鸾司的事情,但是不让陛下任命周王世子,实际上就是在干涉仪鸾司的事情。” “老大人是饱学之士,应该知道,干涉二字是何意罢?” 陈清沉声道:“今日大人们说宗室不得入仪鸾司,往后若是再说商贾不得入仪鸾司,农户不得入仪鸾司呢?” 杨元甫正要分辩,但是他看了陈清一眼,就知道与陈清争吵下去,只会被越带越偏,而且与陈清这样的毛头小子争吵,平白丢了身份。 他低哼了一声:“你一味逢迎,老夫不与你说。” 说陈清逢迎,就基本上是在说陈清是奸臣了。 不过陈清也不在意他骂自己,默默退了一步,站到了姜世子身后,也不再说话了。 帝座上的皇帝陛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咳嗽了一声,开口笑道:“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要伤了和气,杨相还有老师,更不要为此动肝火。” “今天就说到这里。” 皇帝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先散了。” 这种时候,就是皇帝的舒适区了,皇帝这个职业,天生适合做裁判,而不是做选手。 先前,因为没有人能当这些宰相们的对手,皇帝陛下只好自己下场,跟宰相们争一争。 如今,出现了陈清这样的人,虽然地位微小,但至少在这个场合,他的确成为了场上,与文官们争个高低的选手。 而皇帝,又重新变成了裁判。 在几位宰相已经吃亏的情况下,皇帝这个裁判,当然要给他们保留一些面子,让他们体面退场。 帝师王翰还要说话,杨元甫已经微微摇头,拉了拉他的衣袖,一起对着皇帝拱手行礼。 “臣等告退。” 这句话之后,几位宰相都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陈清,认真记住了这个年轻人的模样之后,作为阁臣,他们自然也有阁臣的风度,都先后离开。 陈清也抱拳,对皇帝行礼告辞。 皇帝陛下两只手拢在前袖里,他看着陈清,笑呵呵的说道:“你们俩先不要走。” 陈清跟小胖子两个人,乖乖的留了下来。 等几位宰相走了之后,皇帝才打量着陈清,笑着说道:“你胆子不小,敢这么得罪那些宰相。” “你就不怕,他们给你穿小鞋?” 陈清微微欠身道:“微臣在镇抚司任职,与外廷没有干系,因此不怕他们给微臣穿小鞋。” 皇帝背着手,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朕查过你的家世,你是兖州知府陈焕之子,你虽然不在朝廷里做官,你那父亲却在朝廷里做官。” “朕能查到你家,那些人也能查到,你就不怕他们,后面为难你父亲?” 陈清听了这话,心中暗乐。 这个可能性,他还真想过,如果那几个老头儿,真的会因此牵连到他老爹,那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这种情绪,还是不能显露出来的,陈清抱拳,正色道:“为君尽忠,顾不上家父了。” 皇帝听了这话,先是神色古怪,然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皇帝笑了好几声,才看着陈清,开口笑道:“你这人,一肚子鬼主意,你家里的事情,姜禇跟朕说过。” 他笑着说道:“你跟陈焕,早已经闹掰了罢?” 陈清扭头看了看小胖子,然后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皇帝笑眯眯的说道:“去年吏部报上来的名单里,你那父亲也在其中,不出意外再过一两个月,他就要进京来补缺了。” “这个名单,内阁也没办法压下去。” “你那父亲,很快就要到京城里来做京官了。” 说到这里,皇帝笑呵呵的说道:“他要是知道,你今天一口气得罪了五个宰相,也不知道该是个什么表情。” 陈清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微臣是为了陛下,才仗义执言,与他人没有干系。” 一旁的小胖子,也咳嗽了一声,开口笑道:“陛下,陈清今天可是立功不小。” 皇帝眯了眯眼睛,轻声笑道:“朕记下了。” 他看着陈清,问道:“你那百户所,弄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有言琮帮忙,人手已经齐了一半了,再有一个多月,这个百户所就能妥当。” 皇帝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陈清,开口笑道:“你这人胆子大,也不怕得罪人,反正你现在已经得罪了他们,等你这百户所建成了,朕再给你安排些差事。” 陈清一怔,问道:“陛下是让臣…” “让你去查查京官,你怕不怕?” 皇帝脸上带着笑容,开口笑道:“这也是镇抚司的职事之一,你要是敢做,等你这百户所建成了,朕就让你着手去做。” 一旁的小胖子皱了皱眉头,开口道:“皇兄…” 皇帝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静静的看着陈清。 陈清想了想,微微低头行礼。 “此微臣分内之事。” “好好好。” 皇帝抚掌,笑着说道:“你放心,只要你做得好,朕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 另一边,几位宰相,已经回到了内阁之中。 宰相杨元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看了看其他几个宰相,开口道:“这陈清,到底是什么来路?” 其他几个宰相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杨相公想了想,继续说道:“此人,有幸臣之相。” 帝师王翰更是闷哼了一声:“岂止是幸臣,老夫看,其人已有奸臣之相!” “找人去仪鸾司问一问罢,摸清楚这毛头小子的来路再说。” 杨相公说着话,他的目光,却看向了内阁以外。 “就今天看,这小家伙。” “胆子大的出奇。” 第一百二十三章 白莲圣母 “陈清!” 走出御书房之后,姜世子屁颠屁颠的跟在陈清身后,两眼放光。 “你这家伙,真是神了!” 小胖子扭头看着陈清,哈哈一笑:“那些个老头儿,连我都不敢轻易得罪,你刚进宫,头一回见他们,敢这样跟他们说话!” 陈清扭头看着这位周王世子,笑着说道:“要是我私下里见着他们,那肯定不敢这样来,但是今天还是不同的。” 小胖子笑眯眯的说道:“我知道,今天陛下在场,你想抱住陛下的大腿。” 陈清闻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在他看来,今天他并不是抱皇帝大腿,至少不单纯是。 皇帝的大腿,大多数时候固然好抱,但皇帝这个职业,带着天生的薄凉,如果是单纯抱皇帝大腿,有时候就会带着风险。 另一个世界的晁错,便是很好的例子。 而陈清今天做的,实际上是在站队的同时,给了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一个很好的抓手。 让皇帝可以通过这个抓手,去与几位老宰相斗法。 而这一次,结果也很明显,那位年轻的皇帝,已经想好下一步计划了。 镇抚司本就有监察百官的特权,到时候让陈清这个镇抚司的百户去查这件事,陈清就会摇身一变,变成负责朝廷纪律的钦差! 而皇帝,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替换掉一些朝廷上真正要紧的位置。 亲政三年有余,怎么也该到这一步了。 大多数皇帝,都需要这么一段时间,来巩固自己的位置,另一个世界的雍正,也是在雍正四年才开始对兄弟们正式举起屠刀。 而这个巩固地位的过程,大概就是掌握军队的过程了,毕竟只有掌握了军队,统治才算是稳固。 到现在,这位年轻的姜家皇帝,大概已经基本上掌握了军队,准备着手进行下一步了,只不过在陈清看来,他性格上稍微有些软弱,因此推进的进度有些缓慢。 陈清脑子里,心思转动,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小胖子,开口问道:“世子这会儿,准备到哪里去?” “这都下午了。” 姜世子看着陈清,笑呵呵的说道:“走,我请你吃酒去。”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感慨道:“知道让你进宫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会害怕,说错什么话,现在看来,你比我胆子大多了。” “我都不敢干这些事。” 他一边走,一边说话,等走出宫门口的时候,这位周王世子突然扭头看向陈清,皱起了眉头:“眼瞅着你就要飞黄腾达了。” “你那侠记,以后还写不写?” 小胖子看着陈清,开口道:“就算不写了,射雕可一定要写完才成,要不然我可要气死了。” 陈清笑着说道:“世子放心,只要得空,我一定继续写。”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继续说道:“这侠记,说不定以后在镇抚司,还有些用处。” 陈清向姜禇做出承诺之后,二人已经走出了宫门,陈大公子这才正色道:“今天能有这个机会,全靠世子,我请世子吃酒。” 小胖子连连摆手,哈哈笑道。 “我请你,我请你!” … ……………… 这一顿酒,一直喝到傍晚,等陈清回到大时雍坊住处的时候,已经浑身酒气。 好在他酒量不错,小胖子已经不省人事,被周王府的护卫抬了回去,而陈清,只是四五分醉而已。 他一进门,小月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立刻上前搀扶住了他,嗔怪道:“公子又去哪里吃酒去了?” 陈清笑着说道:“在镇抚司当职,应酬不是正常?” 他左右看了看,问道:“顾叔跟盼儿呢?去了哪里?” “老爷跟小姐,在正堂呢,他们买了些东西,想让公子带到纸房胡同去。” 陈清呼出一口酒气,点了点头道:“没什么问题,明天我就给带过去。” 如果说前段时间,陈清对接触赵侍郎家眷,心里多少还有一些疑虑,在今天之后,他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今天,他可以说是一战成名。 哪怕在官职上,暂时不会有什么体现,但是在仪鸾司,镇抚司这种机构衙门里,皇帝的态度,要胜过所有的官职。 往后,他在镇抚司里,大约都会今非昔比。 小月一边搀扶着陈清往里走,一边低声道:“公子,那个姓穆的姑娘,恢复的很快,今天已经能下地到处走了,我今天还看到她在后院活动身体。” 陈清闻言,默默点头:“一会儿,我去瞧一瞧她。” 穆仙娘对于镇抚司来说,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但是这样的江湖中人,战斗力不低,她留在顾家,对顾家人来说,却是个威胁了。 虽然就动机上来说,她对顾家出手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事情总怕万一。 陈清还在思索的时候,顾老爷与顾盼,也已经迎了出来,顾老爷亲自把陈清,扶到了正堂坐下,然后跟陈清说了说往纸房胡同送东西的事情。 “子正,差不多就是这些东西了,你这几天要是有时间,就给她们送去罢。” 陈清看了看包袱里的东西,都是一些吃食,还有常用的东西,以及一些散碎银子。 他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说了会话之后,顾小姐就跟小月一起,去给陈清熬醒酒汤去了,而陈清这时候才对顾老爷问道:“顾叔,那位穆姑娘,已经大好了么?” “没那么容易好。” 顾老爷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过,正常活动已经不碍事了。” 陈清点了点头,思索了一番,开口说道:“我去看看她,她若是已经好了,就不能继续留在顾家了。” 说罢,陈清站了起来,一路来到了穆仙娘的房间外头,敲了敲门:“穆姑娘。” 片刻之后,房门打开,穆仙娘站在房间里头,抬头看向陈清,楚楚可怜。 “大晚上的,陈公子怎么来了?” 说完这句,她又轻轻蹙眉:“公子喝酒了?” 在秦淮河多年,甚至可以说是在秦淮河长大,她在陈清面前,有时候会不自觉的,露出一些媚态。 也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陈清看她这个模样,就知道她的确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是,只剩下了一些外伤慢慢恢复。 已经不怎么虚弱了。 “明天,或者后天,白莲教教众,就要在菜市口行刑了。” 陈清没有跟她废话,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白三平,因罪恶滔天,被定了个凌迟。” “其余贼首,也多是死罪。” 本来,非是谋逆大罪,甚少会用凌迟这样的重罚,但是采生折割实在是太过恶劣,这一次,朝廷直接给了白堂主顶格的惩处。 听到“凌迟”两个字,哪怕是穆仙娘,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恐惧。 她抬头看着陈清,声音也恢复了正常:“陈公子想说什么?” 陈清看着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白三平等人,被正法之后,京城以及直隶一带的白莲教众,一定会被吓得不敢露头,甚至短时间内,相互之间不敢再联系。” “我看姑娘的伤,已经差不多了。” 陈清看着穆仙娘,开口道:“明天,明天我带穆姑娘一起去一趟镇抚司,见一见镇抚司的上官,然后,咱们就可以开始,准备我们先前的计划了。” 穆仙娘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陈公子,妾身这肩伤,还没有好呢。” 说着,她就要扯开衣服,给陈清看自己肩膀上的伤势。 陈清不为所动,正色道:“姑娘身上带伤,更能取信于那些白莲教众,他们不会想到,姑娘你跟镇抚司之间还能有什么联系。” 说到这里,陈清不由分说,开口说道:“明天去镇抚司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至于后续的计划,等去了镇抚司再说。” 陈大公子深深地看了看穆仙娘。 “我很期待穆姑娘,将来能够成为整个白莲教的白莲圣母。” 第一百二十四章 皇帝的好处 次日,镇抚司衙门。 陈清依旧一身寻常衣裳,不过按照规矩,他还是把百户的腰牌挂在了腰间,而在他身后的穆仙娘,则是换上了一身镇抚司的制服,是通身青绿色的锦绣衣裳,无有纹饰,是镇抚司校尉常穿的衣裳。 陈清到了镇抚司门口,门口的几个校尉,就客客气气的对着陈清抱拳行礼:“见过陈大人!” 陈清先是一怔,随即抱拳,微微低头还礼,说了声客气。 等进了镇抚司,他回头对着穆仙娘开口笑道:“没有想到,如今我也成了大人了。” 穆仙娘这会儿穿着锦衣卫的衣裳,头上还带着斗笠,看不出表情,听到了陈清的话之后,她只能轻轻咬牙,哼了一声:“陈公子这声大人,得来的还真是容易。” 陈清没有理她,而是开口说道:“我带你去见言千户,见到了之后要客气一些,我这人心软,但是言千户这样的镇抚司大人物,可不会心软。” “你的性命,以及应天你那些亲近之人的性命,多半还要在言千户身上。” 穆仙娘闻言,皱了皱眉头,然后低声道:“陈公子这些天忙里忙外,我还以为公子,在镇抚司已经手握重权了。” 陈清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一路把她领到了言千户的公房门口,敲了敲房门之后,他开口说道:“言大人。” “属下陈清求见。”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猛地打开,身材高大的言千户,见到陈清之后,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陈清规规矩矩的,就要欠身行礼:“属下见过…”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言扈一把扶了起来,这位言大人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开口笑道:“自己人,客气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又看了看陈清身后的穆仙娘。 此时,穆仙娘虽然穿着男装,还带着斗笠,常人很难分辨出她是男女,但是言扈这样的,在镇抚司多年的老特务,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女人。 只看了一眼,言千户反应了过来,笑着问道:“这位就是子正先前说的穆姑娘?” 穆仙娘上前,盈盈一跪:“妾身穆自然,见过言大人。” 言扈又连忙上前,把穆仙娘也扶了起来,笑着说道:“子正已经跟我说过穆姑娘的事情了,穆姑娘既然愿意弃暗投明,帮助朝廷,导人向善,往后咱们也算是自家人,不用这样的大礼。” 说着,他把陈清两个人请了进去,等陈清与穆仙娘都坐下来之后,言千户才看着陈清,笑着说道:“唐镇抚找你一个早上了,你倒好,这个时辰才到镇抚司来。” 陈清有些愕然,连忙问道:“镇侯找我?” 他苦笑了一声:“大人先前许我,不用来镇抚司点卯,我就没有这么早来。” “不知道唐镇侯找我,有什么事情?” 言扈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事情,一会儿我带你去找他去,现在咱们先说穆姑娘的事。” 言扈先是喝了口茶水,然后看着穆自然,开口说道:“穆姑娘在应天的关系,镇抚司已经派人查了,相应的文书,也已经送到了言某的桌案上。” “你们这一派,似乎一直是在南方活动。” 穆自然摘下斗笠,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是。” 她低头道:“大人,我们南方已经不能算是白莲教的,更像是罗教。” 言扈微微摇头:“那何来的白莲圣母这个说法?” 罗教,已经更像是佛教了,而白莲教,则是脱胎于弥勒信仰。 见穆仙娘脸色不太好看,言千户笑了笑,开口说道:“不过不妨事,朝廷向来导人向善,不会不教而诛,我刚才已经说了,咱们现在是一家人。” 他看了看穆自然,继续说道:“京城以及直隶,白莲信徒众多,如今真正的核心教众,恐怕还是有一两千人,甚至更多。” “言某已经做了一些安排,穆姑娘就按照子正的安排行事,过些天,自然会有白莲教的人找上你,奉你为北方白莲的白莲圣母。” 这话让穆自然一怔,不过她随即反应了过来:“言大人在白莲教内部,埋了…” 言扈笑着说道:“我盯着白莲教,也已经一年多了,岂能没有说得?不过倒也不是埋的线人,而是暗中招揽过来的。” 一旁的陈清,也听得入神。 这位言千户,并不是个无能之辈。 言扈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下午,我就可以带穆姑娘去跟他们联系。” “对了。” 言千户看了看穆仙娘,开口笑道:“前番子正捉到的那些教匪,朝廷已经下了诏命,明日午时三刻行刑,眼瞅着这些人即将正法,穆姑娘要不要去见他们一面?” 本来,这些人是昨天,皇帝下诏杀的,但是昨天大朝会拖了太久,到后来已经过了午时,只好往后延一延。 这一延,刚好延到了明天。 穆仙娘脸色苍白,开口说道:“言大人,妾身非去见不可吗?” “那倒不是。” 言扈笑呵呵的说道:“都随你,都随你,穆姑娘是子正带来的,言某自然是相信穆姑娘的。” “再说了,这些人都要被杀头,见不见,他们也放不出什么消息出去。” 听了这话,穆仙娘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那一会儿,妾身与陈大人一起,去诏狱见一见他们罢。” “好。” 言扈站了起来,开口笑道:“往后,关于白莲教的事情,穆姑娘就与子正联系就行了,由他全权负责,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找不到子正,也可以来镇抚司找我。”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没有刻字的腰牌,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镇抚司线人的牌子,拿着这牌子,到镇抚司,会有人带你来见我。” 穆仙娘低头应了一声是。 言扈这才看着陈清,开口笑道:“那穆姑娘先在言某这里等一等,言某带子正,去见镇抚使,一会就回来。” 穆仙娘依旧低头应是。 言扈这才领着陈清,出了自己的公房,离开之后,陈清才有些好奇,笑着说道:“言大人,到底是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我也好奇。” 言扈看了看陈清,“啧”了一声:“昨天宫里到底是出什么事情,子正你昨天进宫,今天宫里就给咱们镇抚司下圣旨来了。” “圣旨?” 陈清挑了挑眉头。 言扈背着手走在前头,笑呵呵的说道:“是啊,你倒是心大,进了宫之后也没有回镇抚司,就直接回家去了。” “我们这些人,都一头雾水。” 言千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清,缓缓说道:“昨天下午,镇抚司里头,还有人打听你的来历。” 陈清听了这话,猜也猜到了是什么人在打听他的身份,不过他也不在意,他巴不得那些相公们知道他的身份来历,知道他爹是谁。 于是,陈清只是笑了笑,就开口说道:“昨天出了宫,世子喊我去吃酒,我没办法推拒,只能跟着去了。” “就没有回镇抚司来。” 言扈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些都无关紧要,圣旨现在还在唐镇抚那里,咱们去唐镇抚那里听圣旨罢。”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没过多久就走到了镇抚司唐璨的公房门口,言扈上前敲了敲门,开口说道:“镇侯,陈清来了。” 这话一出,房门没过多久就被打开,开门的唐璨看了看言扈,又看了看言扈身后的陈清,也是一脸笑容,很是亲近。 陈清上前行礼:“属下陈清,拜见镇侯。” “什么镇侯不镇侯的?” 唐璨摆了摆手,侧身道:“这称呼太虚,自家兄弟,进来说话,进来说话。” 等言扈与陈清,都进了公房,唐璨才看向陈清,笑着说道:“子正啊…” 唐璨原不知道陈清的表字,这个表字,还是他今天一早,跟言扈现问的。 “属下在。” “听圣旨罢。” 言扈闻言,立刻跪了下来,陈清反应过来之后,也跪了下来。 唐璨收敛笑容,从身后盒子里,取出一道杏黄色圣旨,缓缓展开。 作为仪鸾司的一部分,镇抚司也常出门替皇帝宣读圣旨,这圣旨,也不是宦官的特权。 “制曰。” “镇抚司百户陈清,秉忠持正,勤恪匪懈,缉奸锄恶以安黎庶,夙夜奔劳以卫社稷,今特赐…” 念到这里,唐镇抚特意停了停,然后看了一眼陈清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念下去。 “赏穿麒麟服。” 第一百二十五章 怎么办? 大齐赐服共分四等。 麒麟服是第四等,也就是最低的一等, 最高一等是蟒服,二等飞鱼服,三等斗牛服。 但即便是最低一等的麒麟服,也不是寻常人能够获得的,如果是外廷官员,要四品五品的有功之臣,才有可能获赐麒麟服。 在仪鸾司里,标准要低很多,但也要百户以上,立了功的,才有可能赐穿。 如果单从这一次赏赐的规格上来说,并不是如何如何了不起,但是看赏赐的时间点,赏赐的人,那就太反常了。 要知道,陈清晋封百户,其实没有几天时间! 哪怕不算他封百户的时间,从他正式进镇抚司来算,其实也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差不多也就是不到一个月时间。 不到一个月,从一介白身,从一个镇抚司的编外人员,直接被赏穿麒麟服,这实在是莫大的恩典! 朝廷数十年来所未有。 正因为如此,镇抚司的两个上官,一个镇抚使唐璨,一个千户言琮,都相当重视,这位唐镇抚,甚至亲自从宫里接出来了这道圣旨,亲自来给陈清宣旨。 要知道,这两位可都是赐穿飞鱼服的镇抚司大佬,比陈清这个镇抚司的萌新,规格要高很多。 陈清低头像模像样的谢恩,然后两只手接过了圣旨。 唐璨看了看一旁的言扈,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唐璨亲自,把陈清给扶了起来,笑着说道:“陈兄弟刚进镇抚司的时候,我就觉得,陈兄弟将来,定然前途无量。” “如今,果然如此。” 这位被人尊称为大镇侯的镇抚使,满脸笑容,把陈清扶起来之后,开口笑道:“这赐服,一般是由工部出面料,宫里针工局给做,一会儿针工局就来人给陈兄弟量身。” “陛下亲自下的圣旨,估摸着五六天时间,就能给陈兄弟你制出来。” 陈清连连低头:“属下愧不敢当。” “又不是我给你的。” 唐璨笑着说道:“这是陛下赏你的,想推拒也推拒不得,不过陈兄弟真是让人艳羡。” “我们镇抚司上下,谁也没有像陈兄弟你这般得圣眷,进镇抚司才多长时间,就已经两次得陛下亲自加恩了。” 两次加恩,头一回自然是破格拔擢陈清做百户,那一次,这位唐镇抚还不怎么放在心上,因此没有出面。 而这一次,已经到了他不得不出面的地步,因为皇帝陛下,给陈清的待遇,实在是有些太过特殊。 陈清正色道:“是两位上官提携…”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唐璨打断,这位镇抚使看了看陈清,笑着说道:“陈兄弟,实话说,唐某很好奇,你昨天进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说一说吗?” “当然可以。” 陈清一脸严肃:“上官问起,属下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昨天的事情,说起来就有些太长了,属下长话短说,昨天在御书房里,属下跟内阁的几位宰相吵了一架…” “噗!” 他还没有说完,唐璨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已经直接喷了出来。 一边站着的言扈,也是目瞪口呆。 陈清清了清嗓子,正要继续说下去,唐镇抚已经连连摆手,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陈兄弟,事涉陛下,应当保密,就不要说了。” “我们,只当是什么都不知道。” 唐璨将圣旨,递到陈清手里,他拍了拍陈清的肩膀,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陈兄弟估计还有事情要忙,我就不多留你了,以后在镇抚司,要是碰到什么事情了,都可以来找我。” “或者是去找言千户。” 陈清抱拳道:“属下遵命。” 唐镇抚,亲自把陈清还有言扈,送出了自己的公房,把两个人送出去老远之后,这位镇抚司的镇抚使,才回到了自己的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尊纯金做的狴犴。 他拿在手里看了看,心中纠结万分。 “难道真要送回去?” 唐镇抚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舍得,又放回了自己的抽屉里,喃喃自语。 “年轻人,真个胆大…” 今年是景元十一年,而皇帝亲政,只三年时间。 也就是说,头八年时间,都是文官集团以及太后娘娘,在掌管事情。 这八年时间里,不管是仪鸾司还是镇抚司,还是宫里的宦官集团,都是被文官集团狠狠压制的。 八年时间,足以让唐璨言扈这些人,对那些文官集团生出一些畏惧。 而新皇帝威信的建立,则还需要时间验证。 走出唐镇抚的公房之后,言扈也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看向陈清,感慨道:“不得不说,子正你真是胆子大。” “不过,你也的确抓住了一次很好的机会。” 言千户抬头看了看半天空,又回头看了看陈清,低声道:“子正,犬子在你手底下当差办事,以后你多多担待着些。” 陈清倒是知道言千户在说什么,他笑了笑,开口说道:“言大人不用担心。” “这朝廷里,谁是胳膊谁是大腿,还不清楚吗?” 言扈想了想,微微摇头。 “要真是那么清楚,局势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皇帝性子有些软,这一点,连陈清这种刚接触朝堂没多久的人,都瞧了出来。 言扈以及唐璨这样的天子亲军,当然也能瞧得出来。 性子软,就意味着,一旦事情不顺利,皇帝很有可能会妥协,而陈清这样的人,到时候很有可能会成为皇帝妥协的代价。 这一点,陈清倒是不怎么担心,那个年轻皇帝,至少现在看起来,还是有点恒心的。 “言大人放心,无论如何,我不牵扯令郎就是。” 言扈回头看向陈清,还是笑了笑:“要是有好事情,子正还是带着他罢。” “他心思,可没有子正你这般活络。” ………… 镇抚司大牢。 陈清背着手,领着穆仙娘一起走了进来,转了一圈之后,他带着穆仙娘,来到了关押着白三平等白莲教“骨干”的地方。 此时,距离白三平被朝廷极刑,只剩下整整一天的时间。 这位原来在京城一带,混的风生水起的白莲教堂主,现在瑟缩在牢房角落里,背对着牢门,颤颤巍巍。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骚味。 他在昨天,被宣布要凌迟的时候,就已经吓得失禁了,现在更是屎尿横流。 更为残忍的是,昨天已经准备把他带去行刑了,偏偏错过了时间,又让他多活了两天时间,这两天时间,对他来说,则是更加煎熬。 白三平左近,是枣树胡同柳妈妈等人,这些人,也是哭天抢地,不住的喊着冤枉。 有些人哭嚎不止,声称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白莲教,只是被白三平哄骗了,跟着白三平做事。 不过此时此刻,一切哭嚎,都已经无济于事。 陈清背着手,看了看这些人,然后扭头看向身后的穆仙娘,开口道:“穆姑娘心中作何感想。” 穆仙娘戴着斗笠,斗笠之下的她轻轻咬牙:“我不知道。” 陈清扭头看了看她,笑着说道:“那你在这里随便看看,我去见个熟人,一会回来找你。” 说罢,他把穆仙娘丢在了此处,分辨了一下方向,朝着关押赵侍郎的牢房走去。 等走的近了,几个镇抚司大牢的狱卒,都上前,对着他抱拳行礼:“陈百户。” 陈清笑了笑,开口说道:“我跟赵侍郎说几句话,成不成?”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这狱卒低着头,侧身笑道:“您请。” 说完这句话,这狱卒把钥匙递给了陈清,很懂事的走远了一些,不再靠近。 陈清近前,打开了牢房房门,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随身的香囊,递到了赵侍郎面前。 “赵大人,令郎令爱,托我来探望大人。” “他们想知道,大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以及…” 说到这里,陈清微微叹了口气。 “他们往后,应该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六章 走门路 上一回,陈清来见这位赵侍郎的时候,并没有取得他的信任,两个人只是简单沟通了几句,陈清也就离开了。 然而上一次去了纸房胡同之后,陈清从赵小姐那里,拿到了这个信物,为的就是取信于赵侍郎。 头发披散的赵大人,回头看了看陈清,又接过了陈清手里的香囊,陷入了一阵沉默。 他知道,自己家已经落难,原先的赵府都已经被抄家了,也就是说,来人不管拿出什么样的赵家物件,都不足信。 因为,镇抚司有的是手段,从赵家人身上,把东西抢到手里。 但是再抄家,再抢东西,也不太可能会抢着不值钱香囊。 赵侍郎能认得出来,这是他女儿贴身带着的东西。 这位曾经的礼部侍郎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将香囊递还给陈清,他看着陈清,开口问道:“你叫陈清是吧?” “是。” 陈清神色平静:“陈清,陈子正。” 赵侍郎盘坐在枯草上,看着陈清,开口说道:“你在镇抚司,当什么差事?” “前段时间,还是普通的校尉,这段时间立了些功劳,如今是镇抚司的百户。” “百户。” 赵侍郎“啧”了一声,看着陈清:“那你升的还挺快。” “你是跟着顾绍,一起从湖州来的京城?” “是。” 陈清看向赵侍郎,想了想,低声说道:“实不相瞒,顾叔是去年年中来的京城,晚辈则是去年年底到的京城。”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顾叔是因为赵大人,才来的京城,我们这则是因为顾叔,才跟着到了京城。” “也因为得知赵大人被关在诏狱,我们开始尝试接触镇抚司,阴差阳错之下,我反倒是进了镇抚司,当了镇抚司的差事。” 赵侍郎看着陈清,缓缓说道:“你京城话说得很好,没有半点吴人口音。” 陈清笑着说道:“我出身官宦人家,会说官话也不出奇。” “官宦人家…” 赵侍郎目光转动,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着陈清,开口说道:“你是陈昭明…” “对。” 陈清点头道:“正是家父。” 陈清知道,眼前这个赵侍郎,认得他那个父亲,按照顾叔的说法,当初还是他做的中间人,才让顾叔与自己的父亲相识。 赵侍郎神色古怪:“你是陈焕的儿子,怎么会进镇抚司?” 陈清笑着说道:“赵大人,各人有各人的路径,朝廷也没有规矩说不让我进镇抚司。” 赵侍郎点了点头。 “也是这个道理。” 他看了看外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见到我的家眷了是不是?他们过得如何?” “不是很好。” 陈清把纸房胡同的情况,跟赵侍郎大概说了一通,他正要说下去,不远处却传来了言千户的声音,陈清站了起来,低声道:“赵大人,明后天我再来瞧你,令郎令爱的事情,赵大人慢慢考虑。” 赵侍郎看了看陈清,默默点头。 “老夫知道了。” 陈清离开了牢房之后,顺带锁上了牢门,将钥匙扔给狱卒之后,他拍了拍狱卒的肩膀,大步朝着言千户的方向走去。 走得近了些,果然看到,言千户正在与穆仙娘说话,陈清靠近了之后,言千户才扭头看向陈清,笑着问道:“子正到哪里去了?” 陈清笑着说道:“随便转了转,言大人怎么来了?” “来瞧一瞧。” 说完这句话,言千户又看了一眼躺在草上的白三平,皱眉道:“这厮忒没出息,屎尿横流,弄得咱们这大牢里,一股恶臭。” “这里就不要待了。” 言千户开口笑道:“我给穆姑娘,找了两个精干的随从,一男一女,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咱们一道去看看罢。” 陈清看了一眼穆仙娘,然后微微点头:“好,大人带路就是。” ………… 次日,京城西南的宁门。 两辆马车,缓缓从宁门驶入京城,进了京城之后,后一辆马车里,探出来两个少年人的脑袋。 两个少年人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喊停了马车,他们跳下车,在京城里四下观望。 过了一会儿,头前的马车里,也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与一个中年妇人。 这中年人背着手,打量着眼前这座大城,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从中进士补缺之后,他离开京城,已经十好几年了,十好几年时间,在地方上从知县一路做到知府,历经波折。 前不久,他终于收到了吏部的行文,让他到京城待诏。 这说明,他这么多年地方官,终于熬出了头! 为了尽快来到京城,他甚至没有等到继任官到任,就提前动身,赶来了京城。 中年人旁边站着的妇人,也在打量着这座京城,开口笑道:“这京城的气象,与兖州,湖州是不一样,要大气得多了。” 说完这句话,她回头看了看中年人,问道:“老爷,今天晚上咱们住在哪里?住在吏部的会馆吗?” 从兖州来,这中年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陈清的父亲陈焕。 而在陈焕身边的,就是妾室李夫人了。 陈焕此时,正在思量着进了京城之后,应该做些什么,听到了李夫人的声音之后,他微微皱眉,开口说道:“距离到吏部报道的时间,还有一两个月,这会儿去吏部太早了。” “这几天,先找个客店住下来,然后再找牙行,寻个院子住下罢。” 说到这里,陈焕抬头看向正前方,只见前方不远处,人头攒动,许多人挤在一起,争先恐后,挤的水泄不通,将前路完全堵死。 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陈焕见到这种情形,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回头看了看两个儿子,开口道:“三郎,去前头问问什么情况。” 陈家的老三陈澈应了一声,连忙上前,用有些蹩脚的官话,询问前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人,才问清楚大概,连忙一路小跑回来,对着父亲低头道:“爹,前头是菜市口,好像是镇抚司捉了一批白莲教的逆贼,今天在菜市口公开行刑。” “贼首被判了个凌迟,这些人围着看凌迟呢。” 陈焕闻言,先是皱眉,随即摇头道:“这帮子愚民,只会看这种热闹。” 眼见着实在是走不过去,陈焕一家人只好换了条路,一直到下午时分,才进了正阳门,算是进了京城的北城。 也就是里城。 进了北城之后,一家人又折腾了半个时辰,才算是寻了个客店住下,住下来之后,陈焕把二儿子陈澄,叫到了自己面前,吩咐道:“不要懈怠了读书,等今年你考过了院试,为父在京城里,给你找个好的书院,安心读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你院试考得好,明年为父找一找门路,看能不能给你送进国子监读书。” 陈家三个儿子,只有老二陈澄读书稍微有些成就,因此陈焕对这个二儿子,最是上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不要三天两头,去结什么诗社,参与什么诗会,你这个年纪,读书最是要紧。” “这几年用用功,争取过了乡试。” 陈二郎低头,毕恭毕敬:“孩儿遵命。” 陈焕点了点头,又对着老三陈澈说道:“这京城不比兖州,你这半年在兖州惹祸不少,到了京城里,安分些,再惹出事情,谁也护不住你。” 陈澈连忙低头:“父亲放心,孩儿一定安分老实。” 陈焕这才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儿子,各自回房。 等两个儿子离开之后,李夫人看了看这客店,有些嫌弃:“这京城的客店,也忒贵了些,这么样一间屋子,一晚上要这许多钱。”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陈焕,叹道:“吏部报道,还有一两个月时间,这一两个月恐怕都要这么住,早知道,还不如在兖州多留一段时间。” “老爷来的也太急了。” “你懂什么?” 陈焕这会儿刚刚脱下鞋子,他把两只脚放进热水里,微微闭上眼睛:“我打听了,这一次吏部调进京城里的知府,足有七八个,这么多人一起进京,想要谋个好差事,自然要提前进京来走动走动。” 李夫人目光流转,看着陈焕,有些惊喜:“老爷有门路了?” 陈焕睁开眼睛:“我乡试之时的坐师,如今已经位列台阁,过几天安顿下来之后,我就去递拜帖。” “登门拜访。” 说到这里,陈老爷的脸上,也罕见的有了些紧张的神色。 “也不知恩师,愿不愿见我。”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怎么这么熟练? 又过了几天时间,通过牙行,陈焕一家总算在京城里租了一处院落,搬了进去。 搬进去之后的第二天,陈老爷叮嘱二儿子在家里好生读书,便坐着马车出了门,一路来到了京城明照坊的宝府巷。 这几天时间,他已经打听到了自家那位坐师的住处,到了宝府巷之后,又走了几步,他就看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门口写了两个字。 谢府。 内阁阁臣谢观,状元出身,二十多年前,他三十岁不到,就任了应天乡试主考官,而湖州乡试正是在应天考试,也是那一届,陈焕高中举人,再几年中进士,随后进入官场。 而这位谢状元,此后在官场上,也算是一路顺风,几年前从吏部侍郎任上,被拔擢进内阁,做了朝廷的宰相。 文官圈子里,各种关系错综复杂,除了传统的师徒关系之外,还有同乡,同窗,同年等等,再加上这种主考官与录取考生之间莫名其妙的“师徒”关系,就形成了一个个交织在一起的小圈子。 而这些小圈子,最后又以几位朝堂大员为核心,组成几个大圈子,成为派系。 比如说,如今那位号称天下文宗的宰相杨元甫。 师徒关系定下来之后,就算是定了名分,往后进入官场,不仅仅是政治利益跟老师趋同,政治倾向也必须与老师一样。 一代代传下来,才有了如今这样庞大的文官集团,以及文官系统。 陈焕抬头看了看这两个字,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拜贴,走到谢家门房前,两只手把拜贴递给门房:“劳烦转呈师相,就说湖州陈焕到了京城,特来拜见师相。” 这谢家的门房,随手接过陈焕的拜贴,然后打量了一眼陈焕,随口问道:“几品啊?” 陈焕回答道:“四品。” 这门房闻言,精神了一些,又问道:“是京官是地方官?” “是我家老爷的门人?” 陈焕低头回答道:“是地方官。” “谢相公,乃是陈某坐师。” “坐师啊。” 听到“地方官”三个字,这门房就没什么兴致了,他接过拜贴,淡淡的说道:“拜贴我收下了,留个住处,回去等信罢。” 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话一点也没有错。 这谢家的门房,虽然没有品级,但是平日里见到的官可太多了,尤其是到了京城,来拜会谢相公的地方官,一年到头不知道多少。 不要说是四品的知府,就是地方上的三司使,乃至于一省的巡抚,他都不知道见了多少。 当然了,真要是主政一方的巡抚到了这里,他也会客客气气的就是了。 四品的地方官,一听就是知府,这样的人,他每年见了太多,而自家老爷真正会见的地方知府,十不存一。 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兴致跟陈焕说话了。 陈焕闻言,皱了皱眉头,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座谢府,叹了口气之后,还是从袖子里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小块金锭,递到了门房面前。 “费心了。” 这门房伸手接过了这金锭,掂量了一下,立刻喜笑颜开,对着陈焕作揖行礼,笑着说道:“陈老爷您放心,小的一定把您的拜帖,送到相爷手里。” 陈焕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声有劳,便拱手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之后,他又回头看了看这座相府,心中生出了无限感慨。 “大丈夫当如是也。” 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宅邸之后,陈焕这才大步离开,准备去寻在京城的同乡,以及当年一起中进士的同年,联络联络感情。 到了傍晚时分,从内阁下值回来的谢相公,轿子缓缓停在了谢府门口。 他刚矮身下轿,门房便已经迎了出来,对着谢相公点头哈腰,一脸笑容:“相爷今天今天回来的倒是早。” 谢相公虽然是陈焕的“坐师”,但今年,其实也就是五十三岁左右,在内阁里,属于相当年轻的阁臣。 他看了一眼自家的门房,没有说话,便迈步朝着谢府里头走去。 门房弓着腰,三两步跟了上去,取出十几份拜贴,递到了谢相公面前,毕恭毕敬:“相爷,这是今天小人收到的拜贴,请您过目。” 谢相公伸手接过,一张一张看名字,基本上都是看一眼名字,就翻了过去。 很快,翻到了湖州陈焕的拜贴,谢相公下意识就翻了过去,翻过去了好几张之后,他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把陈焕的拜贴给挑了出来,认真看了一眼。 “陈焕…” 谢相公重复了一句,对着门房问道:“这陈焕今天来了?” “是,一早上就来了。” 听谢相公提起这个名字,门房心中惴惴,生怕陈焕是什么要紧人物,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自家老爷的表情,低头问道:“小的留了他的住址,老爷要是想见,小的明天一早去知会这位陈大人。” 谢相公闷哼了一声,将这份拜贴收进了袖子里,开口说道:“见他做甚?等吏部传他,早晚要见面的。” 这位谢相公正要继续往家里走去,突然停下脚步,开口道:“你把陈焕的住处写下来,明天交给管家,让管家放在我书房里。” 这门房连连点头:“是,是,小的遵命。” 谢相公这才背着手,大步走向自家宅邸。 虽然听不太真切,但是门房依稀听见了自家相爷的声音。 “原来还是我的门人…” ……………… 就在陈老爷在京城里到处跑关系的时候,大时雍坊里的陈清,已经布置好了关于改造白莲教的一些安排。 此时,在他的面前,站着白莲圣母穆仙娘,还有镇抚司言千户手底下的两个手下,以及陈清的副手言琮。 言千户的这两个下属,一男一女,都样貌普通,扔在人群里,可能转眼就忘,但是两人都为镇抚司办事多年,是相当靠得住的高手。 也可以说是,镇抚司暗处的缇骑。 镇抚司成立之初,就有招揽江湖好手,以及商贾之子进来做缇骑,也就是皇家特务的习俗。 如今,镇抚司明面上的缇骑人数不多,但是类似于这种埋藏在各个地方,来自于暗处的缇骑,可以说是到处都是。 陈清看向两个人,正色道:“二位,你们两个人,现在就是白莲教的教徒了,原本在白三平手底下做事,官府即将捉住你们的时候,是穆姑娘搭救了你们。” “后面,白莲教的暗桩,也会尽力配合你们。” 陈清缓缓说道:“今天,白三平一伙人被朝廷正法了,估计会把白莲教的人吓得不轻,这个时候,那些白莲教的人不怎么敢出来活动,你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收拢白莲教的散乱的残余势力。” “如果遇到教匪,解决不了的,就密报给我们,如果碰不到教匪,你们就着手吸纳原有的白莲教信众。” 说到这里,陈清笑着说道:“有事情,可以跟我,或是跟言琮联系,不管是要人还是要钱,只要数目不是太多,都没有问题。” 这两人男的姓何,女的姓邵,真名却都不愿意透露,只说自己叫何甲以及邵乙。 二人都对着陈清低头抱拳道:“陈百宰放心,我们明白!” “嗯。” 陈清开口说道:“除此之外,你们还要注意保护穆姑娘的安全。” 陈清正色道:“过些天,镇抚司就会着手安排一场白莲教的集会,到时候你们就去凑凑热闹。” “刚开始的时候,不要跟他们要什么香火钱。” 陈清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甚至,你们还可以给那些教众发一些东西,比如说鸡子之类的,听一场集会,给发个一两枚。” “一切开销,镇抚司负责。” “等你们声势大了,那姓杨的自然会坐不住。” 陈清笑着说道:“到时候,镇抚司会出面,替你们扫清一切障碍。” 两个人都深深低头应是。 连穆仙娘,也看了看陈清,叹了口气之后,缓缓点头。 一旁的言琮,从头听到尾,听得有些愣神,他把陈清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子正兄。” 言琮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你怎么这么熟练?” 第一百二十八章 父子 听到了言琮的问话,陈清笑着说道:“咱们镇抚司人力物力都有,这些法子又不难想。” 正经的白莲教,在民间相当活跃,在先前那位杨教主还有白堂主的经营下,已经基本上成了一套体系。 先前在村落之中,夜聚晓散的白莲教集会,在集会的开头以及结束的时候,都有一些会使障眼法的白莲教中人,出来展示“神通”。 其实也就是表演节目。 展示神通之后,一般就是要收香火钱了,或者装神弄鬼,卖一些符箓,符水之类的东西。 这些,陈清先前参加白莲教集会的时候,也都亲身经历过。 在很长一段时间,这种直接从信徒身上获取香火钱的法子,都是白莲教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不过陈清见识过许多其他的传教法子,再加上他不需要收什么香火钱,而且还有足够多的资金投入进去。 那么事情就不会很难办。 再加上穆自然的确是白莲教中人,也的确是有白莲圣母的身份,她也熟悉白莲教的教义,由她出去传教,难度会低上很多。 言琮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一眼陈清,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说道:“那子正兄需要我做什么?” “言兄弟你,最要紧的,自然是把我们这个百户所给弄起来,我在陛下面前可是说了,一个月时间,把这个百户所给建成了。” 言琮拍了拍胸脯,笑着说道:“先前可能还有些困难,但是如今,已经全然没有问题了,现在整个镇抚司上下,恐怕都知道子正兄你得了陛下赏赐的麒麟服。” “这几天,还有人来找我,要到子正兄你的百户所当差呢。”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明后天罢,我到镇抚司来,咱们把我们这个百户所的小旗给定下来,这样后续就能很快补全了。” “好。” 言琮不假思索,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这就去准备。” 说着,他看了看穆仙娘等三人,陈清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言琮这才扭头,大步离开。 言琮离开之后,穆仙娘看向陈清,轻声道:“陈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陈清点了点头,带着穆仙娘,一路来到了镇抚司里一处亭子下面。 这会儿,天气已经稍稍暖和,陈清在亭子下面落座,看向穆仙娘,问道:“穆姑娘要跟我说什么?” 穆仙娘看着陈清,开口说道:“我听说,陈公子得了天子赏赐的麒麟服,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既然陈公子已经有了青云之阶。” 她看着陈清,眨了眨眼睛,开口说道:“怎么还会对白莲教这些泥尘里的民间教派这么上心思?” 陈清皱了皱眉头,然后微微摇头:“穆姑娘,我本来就是负责处理好白莲教的善后,上点心不应该吗?” “再说了。” 陈清闷哼了一声:“白莲教打着什么弥勒降世的旗号,四处作恶,还好意思说什么拯救世人,穆姑娘你什么时候见过,官府有人干采生折割的勾当?” “这样的教派,已经坠入邪道,本来就应该将它从源头上根除,不能让它,再次为祸人间。” 穆仙娘坐在了陈清对面,她看着陈清,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轻声说道:“陈公子,你曾经说,期待我成为整个白莲教的白莲圣母。” “假使妾身有一天,真的成为了公子口中的白莲圣母,掌握白莲教数十万教众,到时候妾身是听镇抚司的。” “还是听陈公子你的?” 陈清被这话,问的眉头一皱。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笑了笑:“穆姑娘说这话是何用意?” “想要挑拨我与镇抚司之间的关系?” 穆仙娘摇了摇头:“如今妾身,已经是阶下之囚,不止个人性命,恐怕一家人的性命,都在公子掌握之中,哪里敢挑拨?” 她静静的看着陈清,然后左右看了看,开口说道:“不过我总觉得,公子与朝廷里的人不太一样,与他们有些格格不入。” 陈清挑了挑眉:“哪里不一样了?我没有官老爷的气质?” “不是。” 穆仙娘看着陈清,轻声说道:“妾身觉得,公子哪怕入了公门,好像依旧不会受人约束,自由自在。” 她这话没有明说,但陈清也听明白了。 她是在说,陈清不忠君。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陈清虽然在镇抚司当差,见到皇帝之后也会磕头行礼,但一切的一切,都是出于自身利益考量。 出发点在利益,而不是在忠孝上。 而事实上,这个时代朝廷里的绝大多数人,虽然也是人人逐利,但生在这种大王朝,他们多多少少是有些忠孝的思想钢印的。 就比如,如果陈清是这个世界的人,在德清,陈焕找上门来的时候,陈清反抗都不会反抗,就会被陈焕带回到湖州去。 大仗走,小仗受。 陈清,则完全没有这些思想束缚。 穆仙娘继续说道:“而公子,依旧费心费力的谋算白莲教,妾身自然会生出一些别的猜想出来。” “别想了。” 陈清哑然道:“你数十万信众,又不是数十万兵马,以白莲教的结构松散程度,一个镇抚司足够来回碾轧你们几十回了。” 经营白莲教,陈清当然有收为己用的想法,但绝不是拿白莲教的人,当成什么战力。 白莲教在北方,号称百万信众,在直隶一带,也号称数十万,而真正的教徒,可能千人都未必有。 但是朝廷,却是真的有数十万兵力的。 白莲教,即便收服改造之后,陈清也最多是拿来当成一个民间的情报来源,不太可能当成什么依仗的战力。 “好好做成这件事情,等穆姑娘真的成为了白莲圣母,到时候就有资本跟我,跟镇抚司谈条件了。” 穆仙娘站了起来,看着陈清,忽然眼睛一亮,她低声道:“公子刚才说,白莲教结构松散,公子能帮着更易一套新的结构吗?” 陈清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然后缓缓摇头。 “胡思乱想什么?先达成镇抚司的要求再说罢。” 穆仙娘目光转动,然后盈盈下拜行礼。 “妾身遵命。” ………… 乌飞兔走,转眼又是一天。 在陈清布局白莲教,同时建设自己的百户所的时候,内阁值房里,一身二品常服的宰相谢观,独自一人,来到了宰相杨元甫的公房。 “元甫公。” 杨相公本名一个论字,只是高位日久,早已经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姓名,连天子也不会轻易喊他的本名,哪怕谢观这样的宰相,都只敢以“元甫公”相称。 杨元甫也站了起来,看向谢相公,笑着说道:“季恒来了。” 他请谢相公坐下,问道:“季恒特意到老夫这里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谢相公点了点头,问道:“元甫公可还记得御书房那个叫做陈清的毛头小子吗?” “陈清?” 杨元甫点头道:“记得。” 这位杨相公闷哼了一声:“老夫还听说,陛下隔天就赏了他麒麟服,现在在镇抚司里,可以说是大出风头。” “季恒兄又碰着他了?” “倒是没有碰到他。” 谢相公摇了摇头,低声道:“碰到他父亲了,到我家中拜访。” “说起来,他父亲还得称我一声老师。” 谢相公把情况大概说了说,杨相公听了之后,哑然道:“弄半天,原来是季恒的门人。” “季恒打算怎么办?” “我不护短。” 谢相公立刻表态。 “陈焕养出这么个钻营,目无尊长的儿子,可见其教子无方,其人说不定,也是怀着跟陈清相似的心思。” “这一次吏部补缺,干脆不用他了,把他撵回地方上去,随便找个知府的位置给他。” 杨相公捋了捋胡须,想了想,然后微微摇头:“这事不着急,京城也有大把闲差,到时候随便给他安排一个就是了。” “他那个儿子…” 杨相公缓缓说道:“一味逢迎,正中陛下心意,如今他在镇抚司青云直上。” “将来,说不定还会生出乱子。” “咱们先观望观望。” 杨元甫看着谢相公,笑着问道:“你那学生陈焕,你见了没有?” “没有。” 谢相公摇头:“要是天天见客,恐怕来内阁的时间也没有了。” “那就先晾着罢。” 杨相公伸手,给谢相公倒了杯茶水,笑呵呵的说道。 “等吏部召他之前,季恒抽时间见他一见。” “陈清闹事在前,陈焕求见在后,这父子俩如果不是为了两头讨好。” 杨相公语气悠悠。 “那你这门人,多半还不知道他儿子的事情呢…” 中午的更新下午发,不小心睡着了…… “哼!物理攻击对我是没用的!”南大名就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 阿雅感觉脑袋又轻轻颤开,脑袋里的血液一点一点凝固,下起了雪。 “虽然不知道鸣人到底有没有进步,不过,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志乃心想。 “虹之国内的所有乐的基地都被袭击了吗?”佳子想确认一下情况。 光线下这人沧桑风骨的眉眼微微柔了,难得轻笑时那干燥的薄唇扬起来,朝着她湿乎乎的脚丫子就是一亲。 招募处地方不大,四周灯光灰暗,唯一的亮光来源就是黑斗篷身前那张长桌上摆放的萤火虫灯笼。 这时,周沅芷、李秀云和何梦娇显然是疲乏了,三人也不再顾及礼数尊卑,李秀云双手抱膝倚靠在石壁上,何梦娇则坐在供桌上,而周沅芷却在古筝前坐下,用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发出阵阵铿锵叮咚的声响。 “还要审?”王兆星不知道曾广贤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疑惑的跟着来到了关押高个海盗的船舱。 当然不是穿便衣,社会学家要是舍得花钱去雇一个穿便衣的保镖,何必向警察局申请保护呢? “龙鞭的副作用是因为阳气过多。只要有办法,把你朋友身体里的阳气中和掉就可以了。”太白金星不再废话,解释道。 若是宋铭在此,定然会发觉,这个第一个完成盛世大比之人是他的熟人,才来何家就碰到的那一个盛气凌人的家伙——邢益荣。 之前,唐易挨了一下后,虽然已经知道这只巨型的巨龙神鹰很强,但是却没有一个清楚的概念到底有多强,此刻看了信息以后,唐易便大概了解了。 但是仔细想想是不可能的,因为当精灵出现的时候,一定能观测到被视为前兆、平时根本无法想像的剧烈前震。AST的观测班应该不可能会出现疏失。 之前自己跟张易谈来谈去,怎么都谈不来折扣,如今怎么送上门来了。 身边这些人最有可能有问题的,恐怕也就只有消失了的肥龙和孙耗子了,还有我最不想深究的热娜。 暴虎帝体,在虎山宗乃是太上长老的独门武技,除了宗主之外,虎山宗的太上长老,每次只传授两人。 酒楼的后堂很宽敞,屋内的布置和酒楼大堂一般,朴实,低调无华,卫阶等人走进去一看,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身躯矮胖,一脸富贵相的男子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几人。 分府丫鬟好好照顾夏瑾媛,夏瑾汐去了前厅,她倒要看看柳氏是来做什么的。 感觉到熟悉的感觉,姚英有些感激的看着齐才,在他看来,齐才就如他她命中的守护天使一般,第一次遇见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 “外面的不速之客,是宋安。”非言说道。他见到宋安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按理说,如果不是宫里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宋安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伴随着探测仪上极速闪烁的红色指示灯一块响起,在场的第七区特工见状全都脸色一变,只有西蒙斯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笑。 漆黑的飞机内部被强光手电发出的光束照亮,陈默可以清楚的看到前方的景象。 “我让塔台锁定直升机的信号找到的。唉,少爷开着飞机走了以后,就在大海上来回打转,却不找地方降落,最后油空了以后,飞机坠落进了海里!”雷杨的声音很沉重。 刘芒见到此人,立刻热情的打着招呼。不管怎么说,这次是他有求于对方。同时心中也感觉到非常震惊,因为对方在他看来气息内敛而不外发,神态随和而不骄。乃是一代大将的风范。 不过刘芒现在还是有正事要解决,二话不说,便是立刻拨打了孙胖子的电话。 齐老为了他们,可以说是付出了太多,如今又要承担一切的后果,所以刘芒现在,十分的担忧齐老的安危。 混沌帝苍龙听起来如此恐怖,甚至还带有“帝”字,便是兽尊甚至兽圣的气息,前方都传来了好多。 首先,第一点,妹妹是肯定要去救的,哪怕至今不知生死,哪怕两人之间相隔千里,萧峰却也不会放弃自己唯一的亲人。 再者,赵家与正阳宗是敌对关系,身为赵寻剑之子,赵宗圣贸然出现,断然不是空穴来潮,那就是居心叵测。 不过想来倒是好笑,自己把他的弟弟扔了出去,这个家伙现在却跑来跟自己道歉? 傍晚正是牧民归牧的时候,见到巡逻队来了很是亲切。这里有巡逻队的物资点,柴火等必备的物资。 对于杨笑而言,他有脉络地图,还有荒流之力流淌于骨骼之中,想要传送到那慕尘沧域,都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九章 辞官 镇抚司。 陈清受赏麒麟服之后,镇抚司上下,对陈清的态度,一下子好了不少,陈清的百户所都还没有完全成立,言千户已经在镇抚司,给他空出来了一个大院子,作为他这个百户所的驻地。 这大院子中间,是一整块校场,作为日常训练的地方,校场左侧,有一排房屋,作为陈清这些主官办事的地方。 此时,陈清刚刚走进这间校场,言琮已经快步迎了上来,见到陈清只穿了一身镇抚司的寻常制服之后,他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子正兄,麒麟服还没有发下来吗?怎么不穿过来?” “今天是头一次正经见面,穿上麒麟服多威风。” 陈清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还没有给我呢,给我我也不穿,我这人不喜欢太显摆。” “我看言大人还有唐镇抚,也没有整天把飞鱼服穿身上。” 飞鱼服上绣龙首鱼身,只比四爪蟒袍逊色一筹,在整个仪鸾司里,只有皇帝的随身护卫以及仪仗,还有一些千户级别的高层,才被赐穿飞鱼服。 在镇抚司里,还是相当稀罕的。 “那怎么一样?” 言琮扭头看了看校场,咳嗽了一声:“今天,可是有五六十号人都在,还来了七八个缇骑,穿出来正好震慑他们。” 陈清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本事,我就是现在穿一身飞鱼服出来,也不会有什么用,走罢,走罢。” 陈清大步走向校场。 “迟早也是要见的,他们要是认我这个百户,咱们往后就一起当差办事,要是实在不服气,就各走各路。” 言琮跟在他身后,快步小跑跟上,不多时就来到了校场上,此时校场上已经集合了五六十号人,各自三三两两闲聊,言琮上前咳嗽了一声,大声道:“诸位,陈百户到了!” 大家伙才立刻停了闲聊,都扭头看向陈清还有言琮,一些懂事的,已经抱拳行礼,口称百户。 也有些人,跟言琮打招呼,都称小言大人。 见大家伙都安静了下来,陈清这才扫了一眼众人。 五六十个人,基本上都在三十岁以下,大多数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比较扎眼的,是几个穿着不太一样的缇骑,这些缇骑着一身黑色,有几个还穿着草鞋,也都在打量着陈清。 至于其他人,多是镇抚司之中的校尉,力士。 陈清看了一会儿,才对众人笑着说道:“诸位,我是新任百户陈清,各位赏脸到我这里来,往后咱们就是一个百户所的兄弟了。” 说到这里,陈清看了看言琮,笑着说道:“当然了,我知道大家伙,更多的是卖小言大人的面子,才到我手底下来当差办事。” “大家也都知道,我到镇抚司不久,对镇抚司很多事情,也都还不怎么清楚,往后一起共事,各位有什么意见,尽管跟我提。” “至于称呼。” 陈清神色平静:“我在家行大,大家可以叫我陈大。” “称百户也没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陈清想了想,继续说道:“初次见面,要是在这里跟大家啰嗦半天,那也没有什么意思,往后在我这个百户所,别的我不敢保证。” 说到这里,陈大公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一定保证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 这五六十人里,就有十好几个,是当初跟着陈清一起去查采生折割,得了陈清好处的镇抚司校尉,听到了陈清这句话,他们都能理解陈清的意思,都跟着欢呼起来。 有这些人带头,气氛一下子热烈了不少,陈清按了按手,示意大家伙都安静下来,然后他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今天,我们把咱们这个百户所的十个小旗定下来。” “人数,暂时只有现在这么多了,至于缺的人,后面慢慢再招。” 别的不说,以陈清现在手里掌握的资源,只要他愿意,他很轻松就能把自己这个百户所,变成整个镇抚司乃至于整个仪鸾司里头的香饽饽。 而陈清,也的确打算用心经营自己在镇抚司之中的人脉势力,用心经营这个镇抚司。 说完了开场的场面话,在这个校场上,陈清跟五六十号人都席地而坐,开始商议小旗的人选。 百户所的总旗,有时候需要百户推荐,交给上头决定,但是小旗基本上是百户自己说了算,陈清手底下的总旗就只有言琮一个,第二个暂时也不准备任命。 十个小旗,倒不难找,这五十多个人里,本就有两个其他百户所的小旗,跟着言琮到的陈清这里。 其余八个,一起坐下来,就当是临时推选出来八个小组长,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等到小旗定下来,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陈清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接近中午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交给一旁的言琮,笑着说道:“言兄弟,麻烦你跑一趟,去大时雍坊的满香楼,定八桌上好的酒菜,让他们送到我们百户所来。” 言琮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属下这就去。” 满香楼距离镇抚司并不算太远,言琮很快去而复返,不多时,就有满香楼的七八个小厮,用食盒陆续送来了一盘盘菜肴。 很快,陈清这个百户所的桌子上,就几乎摆满,有些实在放不下了,就只好放在地上。 五六十个人,都喜笑颜开,齐声对着陈清道谢,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而这一幕,也免不了被言千户麾下的其他百户所瞧见,晌午时分,就有不少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位小陈大人,真是阔绰,满香楼的酒席,一办就是这么些桌。” “这一顿饭,恐怕要吃掉二三十两银子。” “这有啥?” 另外一人撇嘴道:“咱们镇抚司,想吃顿好的还要花钱了?” “你去满香楼吃试试。” 开口说话那人笑骂道:“据说背后是魏国公府,你去吃一顿白食,人家脑浆子都给你打出来!” ………… 酒足饭饱之后,陈清解散了众人,只把言琮,还有几个缇骑,以及新任命的小旗召到了一起。 “诸位。” 陈清看向众人,缓缓说道:“咱们所,眼下有几件要紧的事情,我跟大伙简单说一说。” “头一件事,就是白莲教的事情,这个大家应该都已经清楚了,眼下相应的事情,已经布置了下去,各位也不用操心,需要人手的时候,大伙并肩子上就是。” “到时候,言兄弟会知会各位。” 这些人,刚吃了陈清一顿,这会儿都斗志昂扬,闻言立刻对着陈清抱拳道:“属下等,随时听候差遣!” 陈清“嗯”了一声,然后他思索了一番,又让几个小旗也退了下去,只留下了七八个缇骑,自己言琮,留在了自己的公房里。 “各位都是镇抚司的精锐,也是真正的天子亲军,如今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托付给各位。” “给大伙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大伙尽力去办。” 众人都对着陈清抱拳,低头行礼:“百户吩咐就是!” 陈清“嗯”了一声,他环顾左右,开口说道:“我需要大家,去查一查杨相公。” “有关于杨相公的一切资料,一切情报,不管是他本人的,还是他儿孙,门人,族人等等,只要是有关杨相公的,都一一记录下来,送到我这里来。” “一个月时间,越详细越好。” 这话一出,几个缇骑包括言琮在内,都变了脸色。 陈清倒是神色平静,淡淡的说道:“只是查访消息而已,并不是要调查杨相公,你们安心办差,出了问题也是我去顶包,跟大家没有干系。” 众人这才对着陈清低头行礼,退了出去。 等几个缇骑先后离开,言琮才扭头看向陈清,脸色微变:“子正兄,你…” 陈清拍了拍言琮的肩膀,笑着说道:“言兄弟你放心,别的事情我心里可能没底,但是这个事情,我心里有底得很。” 言琮闻言,微微摇头,他低声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子正兄你可能不知道,杨相公持国十多年了,先帝朝时候,他就是宰相,此时朝野上下,门生故吏不计其数。” “你要查他,他可能立刻就会知道。” “所以才让缇骑去查,要是让缇骑去查,杨相公也能立刻知道。” 陈清看向言琮,神色平静。 “那我就立刻进宫,向天子辞官。” 第一百三十章 赌徒 听了陈清的话,小言大人似懂非懂,他用狐疑的眼神看着陈清,陈清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兄弟,这次你要是信我,你就跟我干,你要是不信我,我马上去找言大人,将你调出我这个百户所。” 言琮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我在子正兄手底下当差,是陛下金口玉言,定下来的事情,谁敢更改?不要说找我爹,就是找唐镇抚,唐镇抚也不敢做这个主。” 他看着陈清,轻轻叹了口气:“子正兄,你刚到京城没有多久,我却是在京城里长大的,你不晓得,杨相公在京城,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我晓得。” 陈清开口笑道:“我在湖州德清的时候,与当地的洪知县有过一些来往,当时我去县衙的时候,洪知县正在看杨相公的集子。” “看的极其认真。” 陈清笑着说道:“洪知县当时跟我说,这一辈子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杨相公一面,如今他没有见到,我却先他一步见到了。” “如今,看到言兄弟你都有些畏惧他,我更加笃定。” 陈大公子神色变得自信起来。 “我没有选错目标。” 说到这里,不等言琮回话,陈清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好了,查杨相公的事情,不一定非要查出什么结果,言兄弟不用担心。” 查杨元甫,的确不需要有什么结果,只需要陈清做出这个动作,并且让京城里的一部分人感知到这个动作,那么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甚至是一多半。 “你以后,就专门负责白莲教的事情,想法子让穆姑娘她们的声势大起来,咱们合着伙,把白莲教这个毒瘤给彻底解决了,往后言兄弟你的履历上,也有光彩。” 言琮叹了口气:“我怕我以后,没有履历可言了。” “绝不会。” 陈清笑着说道:“言兄弟你不了解我,我这个人,但凡是碰到风险大的事情,我一般不会拉别人入伙干。” “你信我就是了。” 言琮闻言,眨了眨眼睛:“是不是那天在宫里,陛下同子正兄说了什么?” “没有。” 陈清摇头:“陛下没有说什么。” 他推了推言琮,笑着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婆妈了,快去忙你的事情,我保你无事。” 言琮没有办法,只好抱拳低头行礼,深呼吸了一口气:“那属下去准备准备白莲教集会的事情了,镇抚司认识一些会障眼法的江湖中人,到时候一并给穆姑娘带去造势。” “好。” 陈清正色道:“要是碰到了旧白莲教的残党,记得知会我,到时候我去找言大人调人手,不能咱们这一个百户所蛮干。” 言琮立刻说道:“子正兄放心,我理会得!” 说完,他扭头大步走了。 而陈清,则是在自己的百户所里转了转,看到有几个食盒里的饭食还没有怎么动过,他想了想,将几盘没有动的菜装进两个食盒里,提在手里,去了镇抚司大牢。 进了镇抚司大牢之后,他把两个食盒,递给了看守的两个狱卒,笑着说道:“今日,我那个百户所算是正式立起来了,我们兄弟吃酒,叫了些酒菜,多了不少,就顺手给带来了。” “兄弟们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吃了。” 这会儿,肉香已经四溢,两个狱卒看着陈清,有些手足无措:“陈大人,这不好罢?” “有什么不好的?” 陈清笑着说道:“你们上司要是责怪你们,到时候我来同他们分说。” 两个人这才接过了食盒,对着陈清连连作揖:“多谢陈大人,多谢陈大人。” 陈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然后他背着手,很自然的走到了赵侍郎牢门前。 那两个狱卒,刚打开食盒,就看到了陈清的动作,其中一个狱卒,用胳膊肘轻轻肘了下另外一个狱卒。 另外一个狱卒立刻会意,一路小跑过去,弯着腰给陈清打开了赵侍郎的牢门,然后赔了个笑脸,又一路小跑离开了。 陈清见状,有些哑然, 他今天没想进去跟赵侍郎说话,只隔着牢门就行了。 不过,门已经开了,他也就矮身钻了进去,看着依旧昏睡的赵侍郎,问道:“赵大人,你想好了没有?” 赵侍郎背对着陈清,头也没有回,过了好一会儿,陈清才听到了他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们怎么办。” 赵侍郎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无奈。 “我也不知道。” ………… 转眼间,十来天时间过去。 这十来天时间,陈清得了空,就到镇抚司来,虽然没有给下属们发钱这样讨好的行为,但也的确偶尔会给他们些好处。 比如说,陈清会给他们带刚发行没多久的侠记,每个人发个三五份,只说是自家未来岳父印的,给兄弟们看看。 这玩意儿,在京城里也能换钱。 只十来天时间,陈清与自己的手下们,关系便突飞猛进,几个性格活泼些的小旗,已经管他叫头儿了。 同时,一份份关于杨相公的文书,也如同雪片一般,飞到了陈清的桌案上,陈清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整理划分这些关于杨相公的情报,并且把它们一一分类。 这天上午,陈清依旧穿着一身镇抚司的公服,大摇大摆的进了镇抚司,只是这一次,他身后跟了个背着药箱的中年人。 到了镇抚司门口,守门的校尉连看也没有看陈清身后人一眼,就放他们进了镇抚司。 路上碰到相熟的人问起,陈清也实话实说,说是自己百户所里,有人生了病,正好未来岳丈是个大夫,就带进镇抚司来给看看病。 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真话,跟在他身后背着药箱的中年人,也的确是他未来岳丈顾绍。 他的百户所里,也的的确确有个下属生了病。 一路进了镇抚司之后,陈清把顾老爷,带到了自己百户所的公房里,等到顾老爷坐下,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喃喃低语:“我原以为,进镇抚司会是千难万难。” 陈清笑着说道:“单单门口,就有好几道防卫,暗处里的暗线,也不计其数,我要不是有这个百户的腰牌,也没法子带人进来。” “常人想进来,的确是不太容易。” 陈清想了想,继续说道:“一会儿,我让病号进来,顾叔给他开了方子,休息会,我就带顾叔一起,进镇抚司大牢。” 顾老爷喝了口茶水,稍稍镇静了下来,点头应了声好。 他一口茶水还没有喝完,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陈清,陈清!” 顾老爷吓了一大跳,手上的茶杯,都差点跌在地上。 陈清对着他摆了摆手,开口道:“是姜世子,顾叔不用惊慌。” “姜世子来找我,应该是有事,顾叔就在我这公房里坐着,我出去见他,一会儿就回来找顾叔。” 顾老爷深呼吸了一口气,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好,子正你去就是。” 陈清这才走到门口,推开房门,又回头顺手关上,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抬头看向大步走来的小胖子, “小王爷今天怎么得空,到镇抚司来找我了?” 姜世子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一直走到陈清近前,他才咬着牙看着陈清,压低了声音:“你都背着我干什么了?” 陈清看着他,有些诧异,笑着说道:“世子极少来镇抚司,过问我的差事,我这些天干的事情,几乎都可以算是瞒着世子的。” “世子说的是哪一件?” 小胖子拉着陈清的衣袖,把他拉到了一边一棵大树下,然后他抬头看着陈清,咬牙切齿:“今天一早,我进宫给祖母请安,莫名被皇兄喊去问话。” “皇兄问我,你为什么要查杨相公!”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查!” 他直勾勾的看着陈清,努力压低声音,掩盖自己的情绪,然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是不是疯了?” 陈清听了这话,不惊反喜。 皇帝终于知道了! 虽然心里高兴,但是他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上回在御书房,陛下不是让我组成百户所之后,替陛下去查京官吗?” “世子可能不知道,我这个百户所已经差不多了,因此就提前做些准备,免得到时候,陛下的差事交办下来,我摸不着头脑。” “查京官,谁让你查杨相公了?!” “杨相公是百官之首,当然要从百官之首查起。” “难道杨相公不能查吗?” 陈清面露疑惑。 “那我立刻把他们召集回来,让他们停了就是。” “不是不能查!” 小胖子拉住了陈清的衣袖,一脸无奈:“皇兄也没有说让你停,只是让我来问你,为什么要查杨相公。” 他苦着个脸,问道:“真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陈清神色坦然:“我吩咐过他们了,让他们私下里查问,不要惊动了杨相公,免得引起什么动荡。” “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小胖子抬头盯着陈清,过了一会儿,他才冷哼了一声:“你少装傻充愣,陈子正啊陈子正。” 这位周王世子,罕见的爆了句粗。 “你他娘的真是个赌徒!” 第一百三十一章 牢中再见 陈清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光速晋升,这般得皇帝欣赏,主要是因为,他吃准了那位皇帝陛下的心思,并且敢于押上一切去下注。 现在,经过上一次争论之后,小王爷姜禇,留在仪鸾司挂职的事情,外廷文官基本上已经无话可说了,他们哪怕心里再如何反对,经过上回御书房的争论之后,几个宰相,已经没有理由再谈起这个事情。 至多,也就是让几个都察院的言官没事上上奏本,烦一烦皇帝。 而这些都察院的官员,皇帝想理就理会理会,不想理会,大可以完全不理会。 所以,虽然上一回御书房的那一场过招,明面上已经没了后续,但实际上,皇帝可以说是得了个小胜。 只是皇帝赢了之后,没有再声张,几个宰相吃了亏之后,也都装作无事发生。 这种情况下,在陈清的视角里,这场君权与臣权之间的争斗,就已经开始了第二回合。 这一个新的回合,甚至不是陈清开启的。 陈清目前的地位太低,而且镇抚司的职能里,没有问计问策的参谋功能。 也就是说,皇帝不主动问起,不管是镇抚司还是仪鸾司,都不太方便主动提起什么事情,否则就是揣摩圣意,就是犯了忌讳。 但这一个新的回合,皇帝已经主动提起了。 先前在宫里,皇帝当着姜禇的面,与陈清说过,等陈清组建完这个百户所,就让陈清着手去查京官。 皇帝已经开了口,那就等于是给镇抚司,或者说是镇抚司下属的,陈清所在的这个百户所下了命令。 那么,陈清为这个监察京官的差事,做一些“提前准备”,是绝对合情合理的。 在这个动作里,陈清的自由度就在于,这准备工作从哪一个官员开始做起。 陈清把目标定在了杨元甫身上,是因为他笃定了,这位作为内阁首辅的元甫公,同样也是皇帝陛下的目标。 这就是陈清“赌”的地方。 见到小胖子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陈清倒是很平静,他带着小胖子,来到了石凳上坐了下来,然后笑着说道:“世子,我不觉得我在赌什么。” “我的确派人查了杨相公,但是派的都是镇抚司的缇骑,是直属天子的亲军,而且是秘密查问,没有惊动杨家。” “如果陛下或者是世子,觉得这件事情不妥,那我就此停了,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就是了。” “要是我这样小心翼翼,杨相公依然能够察觉到镇抚司在查他。” 陈清挑了挑眉:“那这种情况,镇抚司也的确应该查一查杨相公了。” 小胖子直勾勾的看着陈清:“你敢说,你一点投机的心思都没有?” 陈清笑着说道:“世子不相信我,那从明天开始,我让他们都回来,不查了就是。” 姜禇看着陈清的目光,依旧带着怀疑,好一会儿,他才轻哼道:“你就没有考虑过,万一陛下站在杨相公那一边,你这样胡作非为,不仅自己会没了前程,连我还有言家父子,说不定也要被你拖带进去!” 陈清皱眉,随即叹了口气:“世子要真是这么想,我明日就上书辞官。” 姜禇哼哼了一声,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又给你小子赌对了。” “不过。” 小胖子压低声音,低声道:“不过,你现在个头还太小,赌对了又有什么用处?即便陛下跟你一个心思,你就有能耐与杨元甫打擂台了?” “一个不小心,你就会被人家搅得粉碎!” 陈清笑着说道:“至多也就是滚出京城而已,我是天子亲军,我要是被人家弄死在京城里,那才真是出大问题了。” 这一点,陈清全然没有说错,他不仅仅镇抚司的百户,还是皇帝的亲兵,是皇帝御赐了麒麟服的。 要只是因为调查了杨元甫,就莫名其妙死在京城里,那说白了,皇帝也就不用干了。 里子面子,丢了个一干二净。 还争个狗屁! “再说了。” “我要是真给人家打成了一败涂地,他们多半也不会放过我的家里人,到时候我爹连个知县恐怕也做不成。” “要是被人把湖州陈家给抄了。” 陈清笑着说道:“我也算是出了这些年的一口恶气。” 姜世子闻言,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来一个大拇指,给了陈清一个“算你狠”的眼神。 好一会儿之后,小胖子左看看右看看,才神神秘秘的说道:“皇兄跟我说。” “你去转告陈清那家伙,让他给朕小心点。” “这是原话。” 说到这里,他皱着眉头说道:“刚开始,我以为皇兄是在警告你,一直到刚才,我才想明白,皇兄说不定是让你办事小心点。” 陈清眨了眨眼睛,开口道:“世子刚才是不是宣读陛下的口谕了?” “又没有外人。” 小胖子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觉得不妥,你就跪地上给我补磕一个。”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你得悠着点,上进不是坏事,也不能那么着急。” “反正你还年轻。” 陈清点头,笑着说道:“世子放心,我不着急。” 小胖子想了想,开口说道:“今天进宫看祖母,起的太早,我得回去补一觉了,明天,明天咱们俩出去喝顿酒,细聊聊。” 陈清说了声好,起身一路把姜世子送出了镇抚司大门,然后背着手,回到了自己的百户所。 此时此刻,他心情相当不错。 因为,在陈大公子的谋划中,这事只要上达天听,不管能不能做成,对于他来说,就已经算是大成功了。 至于能不能扳倒那位杨相公,陈清并不怎么关心,也不怎么要紧。 在皇家特务里头混,功绩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四个字。 简在帝心! 一路回到了百户所之后,陈清带着那个生病的下属,一路来到了自己的公房,让顾老爷给把了脉。 顾老爷诊脉之后,略作思考,就给写了方子,这校尉拿了方子,对着陈清和顾老爷连连道谢。 等他离开之后,陈清才看向顾老爷,正要说话,只见顾老爷长叹了一口气。 陈清问道:“顾叔这是怎么了?” “许多年没有行医了。” 顾老爷叹了口气道:“如今诊脉之后,已经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了,刚才给开的方子,也偏守成。”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这不要紧,现在差不多晌午了,镇抚司大牢这个时候人最少,咱们这就去镇抚司大牢。” 顾老爷背起药箱,呼吸有些急促。 “走…走罢。” 跟赵侍郎几次见面,虽然陈清已经相当诚恳,但是那位赵侍郎,对他始终有戒备心。 这也不奇怪,毕竟曾经也是朝堂里的大人物,心思多些也正常,不可能因为陈清一面之词,就全然相信陈清。 不过陈清还是希望,能够圆满解决这个事情,因此他才冒着一定的风险,准备把顾老爷带进镇抚司大牢里去,亲自探望赵侍郎。 二人说动就动,很快顾老爷就跟着陈清,顺利的进入到了镇抚司的大牢。 陈清刚一进去,里头的几个狱卒就迎了上来,毕恭毕敬欠身行礼,陈清应付了他们几句,就顺利的拿到了赵侍郎牢房的钥匙。 这段时间,他已经跟这些狱卒混的很熟了,而这些狱卒,至始至终也只是认为,陈清收了赵家的什么好处,替给赵侍郎送些东西进来。 这也不是什么太出奇的事情。 很快,陈清打开了牢房大门,扭头看了顾老爷一眼,轻声道:“顾叔,我在外头守着,盏茶时间。” “后面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给赵侍郎瞧病来了。” 顾老爷点了点头,矮身进了牢房,半蹲下来,看着赵侍郎的背影,不由得泪流满面:“兄长。” 赵侍郎猛地回头,虽然一脸胡须,形容狼狈,但还是能看出,他脸上的震惊。 “承隆…” “你怎的进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打擂台 这两人虽然是义兄弟,但情分还是厚重的,否则顾老爷也不会这几年,一直心心念念这个义兄。 于是,陈清也没有掺和进这对老哥俩之间的重逢,只是在外头守着,约莫盏茶时间之后,顾老爷才从大牢里走了出来,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向陈清,叹了口气:“走罢子正。” 陈清“嗯”了一声,重新锁上牢门,看了一眼牢房里的赵侍郎,然后走了几步,把钥匙扔给了狱卒,陪着顾老爷一起,离开了镇抚司大牢。 走出大牢之后,陈清把顾老爷带到了自己的公房里歇息,等顾老爷情绪平复下来之后,他才开口问道:“顾叔,赵大人怎么说?” 顾老爷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赵兄说,让你明天带纸笔进大牢里去,他给陛下写一份请罪的文书,请求陛下,让他那一双儿女,往后能够重获自由。” 陈清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这天牢里的钦犯,想要把文书送到陛下那里,恐怕不容易。” “我到现在,也就匆匆见了陛下一面,不是说见到陛下,就能见到陛下的。” “再说了,即便我能递上去,陛下也会怀疑我做这件事的动机。” “顾叔,在我看来,这件事还是要理清楚根本,赵大人当年,到底是为什么得罪,为什么被关在诏狱里三年,不管是外廷臣子,还是陛下,似乎都不怎么愿意过问…” 顾老爷听了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才苦笑道:“这个问题,赵兄也没有跟我详细说,他只说三年前陛下亲政之初,他因进言,得罪了陛下。” 顾老爷看向陈清,低声道:“同时还得罪了杨相公。” 陈清挠了挠头,有些糊涂了。 他还真想不出来,三年多前皇帝亲政的时候,赵侍郎干什么事情,能一股脑把皇帝还有杨元甫,给一道得罪了。 不过换个思路的话。 如果那位赵侍郎真的得罪杨元甫得罪狠了,那皇帝把他关在诏狱里,一关就是三年多时间,甚至还特意交代镇抚司,不能让他死在诏狱里,那说不定… 皇帝有可能是在保护这位赵侍郎? 想到这里,陈清皱了皱眉头,又觉得可能是皇帝性格太软,不好意思直接把赵侍郎给杀了,又不甘心把他给放了。 因此一关就是三年多。 两种可能,都是有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顾老爷,叹了口气:“顾叔,这个事变得有些复杂了,现在赵大人应该已经相信我了,我进镇抚司大牢,要方便得多,哪天我详细问一问他。” “你就不要过问了。” 顾老爷默默点头,开口说道:“也只好托付给子正了。” 顾老爷又跟陈清说了几句关于赵侍郎的情况,等他要离开的时候,才想起来一件事情,开口说道:“算算从兖州到这里的时间,你父亲应该已经到京城了。” 顾老爷看向陈清,叹了口气:“子正现在在镇抚司,可以探听探听你父亲的消息,等有了消息之后,我想去见一见他,把你跟盼儿的婚事定下来。” “你们成婚之后,子正若是要在京城常住,就让盼儿还有小月,在京城陪着你,我就回德清老家去,照看安仁堂糊了。” 陈清闻言,皱了皱眉头,他摇头说道:“顾叔,我成婚的事情,未必就要经过我父亲,您也不必去登门找他。” “这个事情,我会妥善解决的。” 顾老爷皱眉道:“父子反目,毕竟不妥。” 陈清笑着说道:“我又不做外廷的官,都察院也管不到我的头上,反不反目,也不甚要紧。” 仪鸾司,完全是独立于朝廷之外的,自成一套体系,而仪鸾司内部,一旦出现什么纪律问题,也跟外廷的三法司全无干系。 是由仪鸾司的南镇抚司负责。 “不过这段时间,我会让人打听打听,看他们一家,到京城了没有。” 顾老爷点头,正要说话,公房外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子正兄!” 陈清听出来了是言琮的声音,他来到门口打开房门,门外一脸焦急的言琮,已经迫不及待的低声说道:“子正兄,穆姑娘那里,遇到教匪残部了!” 陈清挑了挑眉,开口道:“什么时候?什么情况?” “今天清晨。” 言琮低声道:“昨夜,穆姑娘一行人,在京郊的白莲教集会传教,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到住处歇息,天刚亮,就被一群白莲教徒找上了门,他们说话很冲,要把穆姑娘,撵出京城。” “何甲传信回来说,那帮人一口一个杨教主,应该的确是白莲教中人。” 陈清皱眉,问道:“现在哪里?” “在京郊,穆姑娘他们暂时安全。” “好。” 陈清眯了眯眼睛,轻声道:“让穆姑娘先跟这帮教匪接触接触,如果接触不了,那就让何甲组织组织,跟他们干一架。” “另外,组织人手,咱们出城,我亲自去盯着。” 言琮应了一声,头也没有回:“属下立刻去安排!” 等他离开之后,陈清才回头看向顾老爷,笑着说道:“走罢顾叔,我先送你回家。” “往后,我可能要忙上几天,你替我跟盼儿说一声。” 顾老爷默默点头,脸上带了点担忧。 “子正你多加小心。” ………… 傍晚,杨相公府上。 从内阁下值回来的杨相公,刚进书房没有多久,就有人小心翼翼进了书房,对着杨相公躬身行礼,开口说道:“恩相,您猜得没有错,的确是镇抚司的人在调查几位公子,不过只是镇抚司很少一部分人手,不是大规模的调查。” “我花了相当大的精力,才查到了个大概,应该是北镇抚司新任百户陈清,在派人暗中调查恩相家里的几位公子。” 杨相公闻言,低头慢悠悠的饮了口茶水。 “那就不奇怪了。” 杨相公淡淡的说道:“这小子,真是奸滑,上回让他逞口舌之利…” 说到这里,杨相公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低头默默盘算了片刻,开口说道:“今天谢相公不在内阁当职,你去让人,递一份文书过去,就说我请来家里吃酒。” 这人连忙低头,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而杨相公要写的文书,很快就有专门的人拟好,送出了相府。 等天色全黑下来的时候,谢相公已经应约前来,杨元甫也很给面子,亲自到前院迎接这位同僚。 两位宰相,很快落座,两个人举起酒杯,各自一饮而尽之后,谢相公看着杨相公,开口笑道:“元甫公今日怎么得空请我吃酒了?” “今日不当值,自然有空。” 杨相公与谢相公一起,说了一些朝廷里的公事,说了好一会儿之后,二人再一次碰杯,他看着谢相公,开口问道:“季恒那个叫做陈焕的门人,见过了没有?” “没有。” 谢相公依旧摇头,开口道:“上回元甫公说,让我在吏部召见他之前见他一面,如今距离吏部召见他们,应该还有二十天时间。” “因此,就没有急着见他,想着先晾他一段时间。” 谢相公微微眯了眯眼睛,轻声道:“听说,陈焕这段时间,在京城里走动的很是频繁,上下奔忙,积极得很。” 杨相公伸手,给谢相公添了杯酒,然后淡淡的说道:“他那个儿子陈清,已经在秘密调查朝中官员了。” 说到这里,杨相公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我们内阁这几个人。” 谢相公有些吃惊,问道:“王相也在其列?” 杨元甫哑然道:“王相应该不在其中。” 说着,他看向谢相公,开口笑道:“季恒这几天,可以见一见陈焕,跟他说,他这个儿子可厉害得很。” “要跟咱们这些人打擂台哩。”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宰相与知府 谢观闻言,没有急着回话,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杨相公。 陈清,他当然记得。 那天在御书房里,陈清以镇抚司微末小臣的身份,跟几位宰相对峙,面无惧色,单单是这一件事情,就足够让这几位宰相印象深刻了。 谢相公,也曾经派人去查过陈清。 如今,听到杨元甫这么说,他想了想,然后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笑着说道:“元甫公,陈清一个毛头小子,他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私自干这种事情。” 谢相公想了想,问道:“是不是陛下,授意周王世子…” “不知道。” 杨元甫叹了口气:“若是陛下授意,那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想让老夫下野,只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君臣要是相疑到这种份上,老夫这个辅臣,就真是有些失职了。” 谢相公笑着说道:“元甫公这十几年的功绩,朝野上下有目共睹,何来的失职?” 虽然不能说朝廷里的大官,个个都是智珠在握,但是能进内阁并且待上一段时间不倒的人,可以说不可能有什么蠢人。 哪怕不一定是什么能臣干吏,至少人情世故,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很清楚的知道,杨元甫刚才的话,都是场面话。 身为主持政事十几年的宰相,杨相公虽然没有什么当权臣的野心与可能,但是坐到宰相这个位置上,自然是越长久越好的。 即便是不能长久的坐下去,理想情况下,也应该是留下了足够厚重的政治遗产之后,再从这个位置上下去。 这样一来可以保证自己退下去之后,尊荣依旧,二来也可以让儿孙,继续享受权力带来的种种美好。 这绝不是什么皇帝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谢相公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过,陈清这个事情,却有些蹊跷,元甫公既然吩咐了,那我明后天,就抽时间见一见陈焕,问一问他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杨相公点头,笑着说道:“这事虽算是个事情,但是季恒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假如陛下要动内阁,老夫退下去之后,季恒你却依旧稳当。” 谢相公微微摇头,正色道:“元甫公是我们这些人的主心骨,这些年全靠元甫公带着我们,内阁才能勉强处理国事,元甫公要是不在内阁,我们这些人恐怕都要成无头苍蝇了。” 说到这里,谢相公举起一杯酒,敬了杨相公一杯:“这杯酒,我敬元甫公,” 二人碰了碰酒杯之后,谢相公才继续说道:“内阁里,别人怎么想我不好说,但是在我看来,圣上尚且年轻,正需要元甫公这样的老成谋国之士,辅弼圣上。” 听了这话,杨相公左右看了看,脸色都变了变:“季恒这话可不能乱说,大齐天子,从来生而神圣,哪里有年轻不年轻的说法?” 古往今来,皇帝这个位置,明面上是世俗政权的统治者,但实际上,从天人合一之后,就已经政教合一,皇帝是世俗君位,而天子则是皇天之子。 既然附带了神权,那么在理论上来说,皇帝就是天生圣人,不管什么年纪,都应该是英明神武的。 说皇帝年轻,就是否定了这一点,在某种意义上,否定了皇权的神圣性。 这是犯忌讳的,杨相公这样谨慎的性子,当然要提出来,如果他不纠正谢观,那么就是两位宰相,同时犯忌讳。 而谢相公也是宰辅,他自然也清楚这其中的门道,他之所以主动说这种看起来“犯错误”的话,实际上是在向眼前这位元甫公表忠心。 执掌内阁十几年了,内阁的阁臣,都是这位元甫公的下属,刚进内阁的阁臣,在杨相公面前,都是一口一个属下,毕恭毕敬。 此时,二人聊到了一些敏感的话题,谢相公自然要主动犯错,向杨相公表表忠心。 这些宰相们说的话,听起来稀松平常,但很多博弈,已经都在不言中。 谢相公连忙说道:“我一时心急,说错话了。” 两位宰相又碰了碰酒杯,喝了几盅酒之后,谢相公起身告辞,开口说道:“元甫公,我不胜酒力,就先回去了,明天下午从内阁下值,我就找陈焕问个明白,到时候,我第一时间来禀报元甫公。” 杨相公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我送季恒。” “可不敢。” 谢相公连连摆手,不让杨相公送他,最终是杨家的一位公子,一路把谢相公给送了出去。 谢相公离开之后,杨元甫坐在原位,思量了半天,才一路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此时他的书房之中,已经有个中年人在等候,见到他之后,这中年人立刻起身,毕恭毕敬:“恩相。” 这中年人姓庞,明面上在杨家教书的西席先生,平日里教授杨相公的孙儿们读书,但实际上,乃是相府之中的幕僚,很受杨相公器重。 府上,都称之为庞先生。 杨元甫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紧接着,他把刚才与谢相公的对话,大概说了一遍,然后低头喝了口茶水,开口说道:“现在看起来,那陈清,多半不是谢观指使的,真要是他暗中使的手段,不会这么粗劣明显。” 陈清是陈焕之子,陈焕是谢相公的半个门人,二人很容易就能被联系起来。 如果按照这个时代文官之间的关系来算,只要陈焕正式成为谢相公的门人,陈清与谢相公,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爷孙俩! 这也就免不了让杨相公起疑了。 事实上,先前谢相公得知陈焕与陈清之间的关系之后,第一时间就在内阁找到了杨相公,解释说明这件事情,就是担心这位内阁首辅心里生出什么误会。 庞先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恩相,谢相虽有野心,但这事应该跟他没有干系,恩相等他明日后日的回话就是了。” 这位西席先生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内阁里,王相公明面上是站在恩相这边,但实际上…” “老夫知道。” 这位元甫公低头喝茶,呵呵一笑:“这位帝师,演戏像得很呢。” 说到这里,随着书桌上的烛火被风吹动,杨相公的目光,也随之闪动。 “不知道将来老夫致仕之后,这首辅的位置,是王帝师,还是谢状元…” ………… 次日下午,太阳还没有落山,陈焕就着一路来到了明照坊宝府巷的谢府门口,到了谢家门口之后,他小心翼翼给门房递上了拜贴,甚至微微低下了头。 “恩师相召。” 今天上午,谢家的下人去到陈焕的住处,寻到了陈焕,说是谢相公今天晚上准备见他。 这让陈焕激动不已。 他给谢相公投递拜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时间,一直杳无音信,就连陈焕自己,都觉得这位坐师,已经不会见他了。 毕竟坐师不是业师,相对来说,只是一种政治上的变相结党,变相同盟的关系。 就像是同乡,同年,同窗一样,是一种类似政治派系的东西,本就没有多么亲近。 这段时间,陈焕已经放弃了见谢相公的念头,开始积极在京城里,联络同乡以及当年的同年。 这几天,他正想要拜望吏部的一位郎中,也投了好几天的拜帖了,但硬是没有见到这位吏部郎中的面。 如今,谢相公要见他,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内阁宰辅啊! 不要说比吏部郎中了,就是比吏部尚书,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要这位坐师愿意提携提携他,他陈昭明将来,未尝不能位列六部九卿! 这种好事,由不得他不激动。 这门房接过了陈焕的名帖,看了看之后,打开了侧门,对着陈焕挤出来了一个笑容。 “原来是陈老爷到了。” 他侧身行礼道:“老爷今天出门的时候还交代了,陈老爷快快请进。” 门房一脸笑容:“小的给您引路。” 陈焕深呼吸了一口气,红光满面的拱了拱手。 “有劳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父与子 不同于在德清顾家时候那样的威风霸道,此时的陈老爷,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谦恭了起来。 地方上为官多年养成的霸气,仿佛也都不翼而飞了。 他被带进了谢府之后,甚至还颇有一些拘谨,一路到了谢府的偏厅里坐下,谢家的下人给上了茶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谢家人把他扔在了这偏厅里,再没有人过来理会他。 本来,如果有客人上门,像谢相公这样的主人公不在家里,谢家的夫人或者是几个少爷,也该出来陪陪客,多少说几句话,这样才不失礼数。 可惜的是,谢相公今天出门上值之前,并没有交代家里人说要来什么要紧的客人,这座相府里,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来理会陈焕。 不过陈老爷并不觉得委屈,甚至心里还有些感动,对于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能进相府坐一坐,喝杯茶,已经是莫大的福分。 就这样,他从下午一直坐到了傍晚时分,期间甚至没有怎么敢喝茶。 因为喝多了茶水,容易出恭,他不想在相府失礼。 好容易等到天色慢慢暗下来,陈老爷已经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有谢家的下人一路走了进来,对着陈焕笑着说道:“陈老爷,我家老爷回来了,在书房等您。” 陈焕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慌慌张张的理了理自己有些皱褶的衣襟,回应道:“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简单整理了一番之后,陈焕深呼吸了一口气,跟在这下人身后,没过多久,就来到了谢相公的书房门口。 看着这房门,陈焕心里再一次变得紧张起来。 这是当朝阁老的书房! 可以说是,大齐的权力核心之一了! 简单平复了一番心情之后,他上前敲了敲房门,声音带了些颤抖:“恩师,学生陈焕求见。” 书房里头,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了谢相公的声音。 “进来罢。” 房门被缓缓推开。 陈焕迈步走了进去,他飞快抬头看了谢相公一眼,就双膝跪在地上,叩首行礼:“学生陈焕,拜见师相。” 学生给老师磕头,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在文官圈子里是常事,但谢相公只是陈焕的坐师,无有任何传道授业解惑的情分,那这样磕头,就不是敬师了。 而是敬相。 谢相公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甚至微微撅着屁股的陈焕,他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谢相公才哑然失笑。 “看来,你那儿子的所作所为,的确与你没有干系。” 官场多年,陈焕这样的人,作为宰相的谢观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 官场上,像陈焕这样不顾一切向上奋力攀爬的人并不在少数,甚至,谢相公也不怎么反感此类人。 毕竟这样的人,甚至可以称之为上进,比那些只会读书考学的人,要更好相处,也更好支使。 但作为宰相,只陈焕这一个动作,谢观就完全能看出来,这位陈知府,与当日御书房里那位堪称无畏的少年人,绝不是一路人。 也不可能是一路人。 陈焕听到了谢相公的声音,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谢相公,小心翼翼的问道:“恩师您说学生的儿子?” 谢相公瞥了他一眼,缓缓抬手:“起来说话罢。” 陈焕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依旧带着疑惑,他低头道:“学生愚鲁,没有听明白恩师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恳请恩师赐教。” “你有三个儿子。” 谢相公缓缓说道:“长子清,次子澄,幼子澈。” “是。” 陈焕很吃惊谢相公竟然知道自己儿子的姓名,不过愣了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低头道:“如今,二子三子都跟学生一起进了京城,学生到京城之后,这些天一直在同乡见面,可是…” 说到这里,陈焕的声音已经有一些惶恐。 “可是学生那两个儿子,在京城里做了什么错事,恼了恩师?” “若真是如此,学生回去之后,立刻把他们绑来恩师这里,与恩师出气!” 去年,在德清与陈清吵了一架之后,陈老爷便没有再关注过自己那个大儿子,更没有关注过德清。 在他的视角里,自己那个长子,这会儿应该还在德清,至多也就是去了应天。 他根本不知道陈清已经先他一段时间到了京城,因此,在他看来,如果自己的儿子跟谢相有了什么牵连,一定是二子三子。 绝不可能是陈清。 谢相公看着陈焕,嗤笑了一声。 “你那两个儿子,恐怕还没有这个出息,能被老夫瞧在眼里。” 陈焕立刻明白了过来,他喃喃道:“陈清?他到京城来了?他什么时候到京城来的?” “年前。” 谢相公看着陈焕,忽然觉得事情很有意思,他笑了笑,开口说道:“陈焕,你这个儿子,可厉害得很。” “上个月,他在御前,一口气得罪了整个内阁。” 说到这里,谢相公瞥了一眼陈焕,淡淡的说道:“连元甫公,也被他气的不轻,甚至牵连到了你,吏部递名单给内阁的时候,不是老夫保你,这会儿吏部今年的京官补缺,已经没有你什么事了。” 陈焕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内阁…御前…” 陈老爷用迷茫的眼神,抬头看着谢相公,开口说道:“恩师,学生那个长子,小时资质平平,他母亲去世之后,更是变得有些痴蠢了,他如何能在御前…” 陈焕咽了口口水:“是不是同名同姓,恩师弄错了?” “元甫公亲自派人去查的,湖州府陈清。” “兖州知府陈焕之子。” 谢相公淡淡的说道:“你觉得元甫公会弄错吗?” 陈焕咬牙道:“学生实在是不知道,这逆子去年,还忤逆了学生,在德清与学生大吵了一架,往后学生就与他分开居住,再没有见过面,也再没有通过书信。” “学生都不知道他在京城里。” 说到这里,陈焕已经不指望眼前这位坐师能提携自己了,他咬牙说道:“请恩师告知那逆子去处,若真是他得罪了几位相公,学生立刻去拿他,到几位相公面前请罪!” 谢相公眯了眯眼睛,淡淡的说道:“你那儿子现在出息了,如今在北镇抚司当差,北镇抚司,你敢去吗?” “而且,现在要紧的,都不是与元甫公他们赔罪。” 谢相公眯了眯眼睛,说出了一句让陈焕如坠冰窟的话。 “你儿子…可能正在查元甫公。” 谢相公呵呵笑道:“单这一条,足够你陈昭明在京城寸步难行了。” 陈焕退后几步,瘫坐在椅子上。 “这…这…” 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找机会,去见他一面罢,父子之间好好聊一聊,事情说不定还与转圜的余地。” 此时,陈焕后背已经湿透,他勉强回过神来,起身深深低头。 “学生遵命,学生遵命…” ………… 就在陈焕在谢府挨训的时候,京郊一处镇子上,陈大公子背着手,在一众下属的簇拥下,看向不远处的宅邸。 言琮就站在他旁边,低声说道:“子正兄,我们的兄弟一路跟踪,那些自称白莲教,跟穆姑娘起冲突的教匪,大多数都聚集在这里。” “应该是教匪的残余。” 言琮想了想,低声道:“只是还没有贼首的确切消息。” 所谓贼首的消息,自然是指白莲教的那位杨教主。 陈清伸了个懒腰,开口说道:“这会儿,估计都躲在阴沟里不敢动弹了,咱们所负责收拾白莲教案的后续,这些教匪自然不能放过。” “言兄弟,有把握吗?没把握,就派人去向言大人求援。” 言琮两眼放光,笑着说道:“头儿,这眼前的功劳,哪有喊人过来的道理?你在这里等着。” “至多一个时辰,我就办了这些教匪!” “好。” 陈清笑了笑。 “我在这里,看言兄弟你大显神威。”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再说! 虽然是镇抚司新人,但是陈清其实并不怕亲临抓捕现场,只是现在白莲教旧势力还没有根除,穆仙娘也还没有做大,因此陈清不打算很高调的露面,免得给顾家父女惹来什么不必要的意外。 而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是镇抚司的中层领导,这种抓捕的小事情,也不用他亲自动手,能坐镇指挥,就已经不错了。 当然了,抓教匪对于镇抚司也是小场面,不会出什么问题。 天黑时分,言琮带了四十多号人开始动手,只半个多时辰,言琮就重新回到了陈清面前。 此时,他两只手上已经都是血。 “头儿,一共二十七个人,活捉了十九个。” 陈清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么有血性?” 正常人,见到镇抚司的校尉力士,尤其是弩箭一放,基本上就不敢反抗了。 先前,镇抚司在何家庄捉拿白三平的时候,白三平手底下那些白莲教众,基本上都是见到伤亡之后,都投降了。 真正反抗的人不是很多。 毕竟,也没有几个正常人,会有反抗官府衙门的勇气。 但是这一次,不太一样,这些白莲教徒,似乎真的变成了亡命之徒。 言琮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低声道:“先前常四被凌迟,那些教匪跟着一起,腰斩的腰斩,杀头的杀头,在菜市口那么多人看着。” “他们当然害怕。” 陈清点了点头。 的确,如果被官府捉住,只是打板子或者是关上一段时间,哪怕是流放,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但是先前官府杀了一大批,着实是吓到了这些人,如今他们见到镇抚司的人,已经开始拼死反抗了。 “咱们的人呢?” 陈清问道:“有没有谁伤着?” “马成不小心,被一个教匪用匕首捅伤了肩膀,其余都是小伤,不碍事。” 陈清皱了皱眉头,跟言琮一起,去看了看马成的伤势,确定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后,陈清才让人把他带回京城里治伤。 “这些人,统统押回镇抚司候审。” “被击毙的教匪,也都统计姓名,登记好了。” 言琮立刻点头。 “下面的人正在办,估摸着天亮之前,能处理好,天亮以后,我们立刻把他们都押回镇抚司去。” 这会儿,京城已经闭了城门,即便是镇抚司,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也休想打开城门。 陈清点了点头,这才对着言琮说道:“咱们一道,去院子里瞧瞧。” 先前动手的时候,担心有人认出陈清之后走脱,陈清就没有进去,如今这座宅子里的教匪,都已经被拿住,再进去也就无所谓了。 言琮也没有犹豫,立刻引着陈清,进了院子。 此时,这座宅邸里不少东西已经被搜了出来,摆在了院子里。 近二十个人,也被捆得严严实实,扔在了院子里。 当先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脸上青筋暴起,正在不住的喊冤。 陈清瞥了他一眼,让人将他提到了一处小房间里,而他本人,也进了这处小房间,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上。 “你是教匪的首领?” 这中年人红着脸,怒声道:“什么教匪,这里是我家里!” “你们不由分说,就闯进我家里杀人!” “我要去京城里,告你们的状!” 刚才,言琮等人,已经亮明了官兵的身份。 陈清笑了笑:“你这厮真是蠢,假使我们真是冤枉了你,本来不打算杀人灭口的,听到你这句话,也非要把这里上上下下,都杀干净了灭口不可。” “再说了。” 陈清冷笑道:“二十七个人,两个女的,二十五个男的,多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你说这是你家,哪一家会是这样的年纪分布?” 这中年人咬牙道:“他们都是我雇的庄客!” “哦?” 陈大公子挑了挑眉,淡淡的说道:“那好,等本官回头,一一讯问那些人,他们要有一个说不是你的庄客,你就是哄骗本官,罪加一等。” “到时候,把你跟白三平同等论罪。” 提到白三平,这中年人立刻就变了脸色。 白三平在菜市口刚刚被行刑不久,不少白莲教中人都去看了,当时的情景,惨不忍睹。 这汉子显然也是害怕了,他咬了咬牙:“是男子汉大丈夫,就给我个痛快的!” 陈清哑然道:“不装了?” 他站了起来,看着这汉子,淡淡的说道:“写出白莲教名册,我就不牵连你家里人。” 这汉子脸色苍白:“京畿一带的圣教,早已经分散了,我…我哪来的名册?” “那就写你知道的。” 陈清挑了挑眉:“你若是合作,我还真能给你个痛快的,你要是立功了,说不定还能免死。” 这汉子脸色苍白,没有答话。 陈清对着门外笑了一声:“拿纸笔来。” ………… 一整个晚上,陈清与言琮,各自简单审问了几个人,先后得到了好几本不同版本的“花名册”。 等到了天亮之后,陈清让言琮押着这些人回镇抚司,而他则是在镇子上转了转,最终在镇子里的一处酒馆二楼,见到了穆仙娘。 陈清坐在了她的对面,开口说道:“穆姑娘到这里多久了?” “昨晚上就来了。” 穆仙娘看着陈清,缓缓说道:“公子在镇抚司当差,还真是如鱼得水。” 陈清淡淡的说道:“少暗里损我。” “我只是认真办事而已。” 说到这里,陈清掏出一本他自己整理出来的名单,递给了穆仙娘,开口说道:“这是昨天晚上问出来的,你拿去看一看,如果对你有用处的,你就去跟他们联系。” “跟他们说,你买通了镇抚司一个百户,拿到了这份名单,如果他们愿意投靠你,镇抚司那里你会疏通关系,让镇抚司高抬贵手。” “如果他们不愿意投靠你这个白莲教的新圣母,那么官府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到他们头上去。” 穆仙娘接过这个名单,看了一眼之后,默默说道:“真这么干,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跟朝廷有勾结?” “这重要吗?” 陈清神色平静:“重要的是,他们能在镇抚司这一轮严打之中活命,能够继续存活下去。” 穆仙娘闻言,长叹了口气,接过陈清给她准备的名单,默默说道:“妾身知道了。” “妾身回去之后,就着手准备,去见名单上的这些人。” 陈清“嗯”了声,缓缓站了起来:“镇抚司今天拿了这许多人,后面单单是审出供词,恐怕要忙活好几天,我就不在穆姑娘这里耽搁了,咱们各自干好自己的事情。” 他对穆仙娘笑着说道:“我很期待穆姑娘,将来功成的一天。” 穆仙娘轻轻叹了口气:“真有这天,公子会愿意放我回应天吗?” “这个自然,做成了这个事情。” 陈大公子笑着说道:“穆姑娘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说到这里,陈清站了起来,默默离开了这座酒馆,而穆仙娘依旧留在原地,望着陈清的背影出神许久,才起身跟着离开。 而另一边,因为在穆仙娘这里,耽搁了一会儿,陈清要比言琮他们,晚了一会儿回到镇抚司。 等他回到镇抚司的时候,言扈言千户,已经在向言琮询问这一批教匪的事情,见到陈清回来,他对着陈清招了招手:“子正可算是回来了。” 陈清上前,抱拳行礼,笑着说道:“些许小事,竟惊动了言大人。”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了。” 言扈笑着说道:“又捣毁了一个教匪的窝点,这事即便是说出去,咱们这个千户所也是提气的。” 他夸奖了陈清几句,这才想起来一件事,开口道:“对了,今天一早有个自称陈焕的,到咱们镇抚司门口说要见你。” “他自称是子正你的父亲。” 陈清闻言,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劳烦言大人替我跟他说,刚抓了这么多教匪,我这段时间要忙着审讯,暂时没有时间见他,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情。” 陈大公子语气平淡。 “等我忙完了手上的事情之后…” “再说。” 第一百三十六章 私会 从前陈清一没有功名,二没有官位,而且还要依仗着陈焕的关系,才能与顾盼名正言顺。 再加上父子伦理的天生压制,上一回交锋,陈清无疑是落在下风的,最后甚至要靠躲在顾家的地窖里,躲了好几天,才勉强将陈焕给熬走。 否则,上一次在德清,陈焕带着陈家人,就是活生生将他打死,官府也不会过问。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陈清现在官职不高,但手上的权力已经不小。 再加上,他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依仗陈焕的社会关系,就能够独立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并且能够生存的极好。 因此,只要陈清不被道德绑架,至少陈焕已经基本上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了。 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动武。 但要说起动武,陈清现在手底下可是实打实有差不多七十来条大汉,单说干架的话,京城里能跟他干仗的人,都不是特别多。 他完全没有必要去理会陈焕,现在不见,等后续忙完了,也不一定会见。 言千户见陈清这个反应,就知道陈焕的确是陈清的父亲,他想了想,叹了口气:“父子之间,哪里有什么隔夜的仇?子正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不妨跟令尊好好聊一聊。” 陈清笑着点头:“言大人费心了,等我忙完这几天的事情,一定考虑。” 他顿了顿,正色道:“昨夜拿到的教匪,属下已经简单讯问过,问出了一些京城里的白莲教徒名单,这些白莲教徒,很多就是隐藏在京城各行各业之中。” “属下这段时间,好好查问一番,争取多挖到一些教匪,到时候再禀报言大人。” 教匪案,目前虽然是陈清这个百户所在负责,但是陈清毕竟是言扈的下属,他做出来的一切功绩,都有言扈的一份,而且是一大份。 言扈今年,也就是四十岁出头而已,他未来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比如说镇抚司的镇抚使,仪鸾司的指挥同知,乃至于是指挥使! 这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因此,听到了陈清的话,言千户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笑容,他开口笑道:“如此,子正你多多辛苦,有什么事情,多让言琮去干,那小子浑身都是力气,正愁无处去使。” 陈清应了声好,言千户拍了拍他的肩膀,背着手离开了。 陈清这才伸了个懒腰,回到了自己的百户所,安排了一些后续的事情,让手底下的人,开始依次审讯那些白莲教众。 这些人昨天都是简单审问,没有正经的记录口供等等,而这些材料,后面都要准备妥当,然后一路上报上去。 再就是,一些罪证要坐实了。 虽然镇抚司拿人不需要证据,但是最终判罚的时候,还是需要一些证据的,否则也太无法无天了一些。 安排好了这些事情之后,陈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言琮说道:“言兄弟,上午你先盯着,我去睡一会,等下午我醒了再来替你。” 昨天一宿没睡,这会儿陈清已经有些熬不太住了,但是这种钦案,又必须要尽快坐实了,免得夜长梦多,只好换着班来。 言琮摆了摆手,开口笑道:“子正兄你去睡就是了,只一个晚上而已,我刚进镇抚司的时候,跟着那些老人出去办案子,三天三夜不睡也是常有的事。” 陈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开口说道:“我就在公房里睡一会,有什么事情直接去找我就是了。” 陈清对着言琮摆了摆手,背着手回到了自己的公房里,他的公房不小,而且有一间里间,这会儿已经铺了一个简易的床铺。 这床铺本来是午休用的,不过这会儿已经是春天,天气回暖,睡个整觉也没有什么问题。 一夜没有合眼,再加上耗费了不少精力,陈清打了个呵欠,躺在床上之后,很快沉沉睡去。 他这一觉,足足睡到了下午申时,而且还不是自己睡醒,是被外面的敲门声给惊得醒了过来。 “陈清,陈清!” 在镇抚司里,这样大呼小叫陈清本名的,没有别人,只有周王世子姜禇一个人。 即便是镇抚使唐璨,现在都称陈清为陈兄弟。 陈清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清醒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站了起来,披上外衣,一路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开了门之后,陈清一边揉眼睛,一边开口说道:“世子怎么来了?” 小胖子瞥了一眼陈清,闷声道:“好啊!大白天的,你在镇抚司里睡大觉,就不怕我在陛下那里,告你一个渎职?” 陈清哑然道:“世子莫要冤枉人,昨天我办案办了一整个晚上,今天上午回到镇抚司,才能睡上一小会。” “世子敲门把我吵醒了,我还没想埋怨世子,世子反而要来告我的状!” 小胖子看了看陈清,笑着说道:“好了,不与你玩笑了。” “你们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刚才听言琮说了,看你办案辛苦,走,我请你吃酒去。” 陈清揉了揉眉心,摇头道:“昨天抓了小二十个人,这几天都要审出来,我没有时间,过几天罢,过几天我请世子喝酒。” 小胖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清,压低声音:“就今天,跟我走。” “你镇抚司的案子先放一放。” 小胖子神色很是正经:“相信我。” 陈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这才改口点头,开口说道:“那好,我换身衣裳,就跟世子一起去。” 陈清把镇抚司的公服脱了下来,换上了一身便服,出了公房之后,同言琮打了声招呼,就跟着这位姜世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离开了镇抚司。 姜世子领着陈清,在大时雍坊里转了一圈,最终来到了满香楼的二楼雅间,他站在雅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兄长,我回来了。” 房门很快打开,给开门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精干年轻人,这年轻人看了看姜禇,又看了看姜禇身后的陈清,低头道:“世子请进。” 小胖子这才带着陈清,进了这间雅间,走进去之后,只见一个与姜禇身材仿佛的年轻人,已经坐在雅间里,似乎等了一会了。 姜禇低头,作揖行礼道:“皇兄,陈清带来了。” 陈清这会儿,已经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叩首道:“微臣陈清,叩见陛下。” 这年轻人,正是当今的九五至尊,大齐的皇帝陛下! 此时的皇帝陛下,只穿了一身寻常的衣袍,正在低头翻看着什么,他抬头看了看陈清,抬手道:“都起来说话。” 陈清这才起身,毕恭毕敬的站着。 皇帝看了看陈清,开口笑道:“先前在宫里,就知道你胆子大,只是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 “弄得朕,也只好想着法子,来这里见你。” “知道为什么吗?” 陈清低头道:“知道。” “不管是宫里还是镇抚司,都太惹眼,陛下如果在这两处见微臣,外廷的人立刻就会知晓。” 皇帝抚掌,笑着说道:“果然是聪明。” 他看着姜禇,开口笑道:“你从湖州,给朕带回来了个大大的人才。” 姜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臣弟也只是侥幸,侥幸。” 皇帝示意姜禇与陈清坐下,然后看着陈清,开口问道:“你都查到什么了?” 陈清微微低头道:“回陛下,臣只是让镇抚司的缇骑,去简单查了查,杨相公本人的事情,缇骑没有查到很多,但是杨家的两个公子,问题多多。” “单单目前,微臣已经整理统计出来,他们的数桩罪过,相关证据,正在搜集之中。” 皇帝看着陈清,笑着说道:“恐怕唐璨言扈,也不敢干你现在干的差事,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你敢干也是好事朝廷里,正需要一些胆子大的人。” 说到这里,皇帝看着陈清,开口说道:“往后,你就依旧按着自己的思路去做事,真要做出了功劳,朕不会吝啬赏赐。” “你现在就可以跟朕说,有什么想要的赏赐,朕今天就可以应承下你。” 小胖子闻言,给了陈清一个眼神,示意他推拒。 陈清看到了这个眼神,但还是跪在地上,低头道:“微臣要是侥幸为陛下做成了一些事情,还真有一件事,想要恳求陛下。” 皇帝笑眯眯的说道:“你说。” 陈清低着头,声音平静。 “到时候,臣想请陛下,为微臣和微臣的未婚妻赐婚!” 第一百三十七章 带口信 皇帝挑了挑眉,看着陈清,然后扭头看了看姜禇。 姜禇想了想,开口说道:“皇兄,陈清与其父不合,这桩婚事,本来应该在去年底就成婚的,一直拖到今天。” 皇帝这才点头,开口笑道:“你起来说话。” 陈清起身,依旧是站在皇帝面前,垂手而立。 皇帝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你父陈焕,朕在吏部报上来的名单里,见过他的名字,按照道理来说,这会儿距离吏部给他的日期已经不远了,他到京城了没有?” “今天,我父还到镇抚司来找我。” 陈清微微低头道:“陛下,我那父亲是地方官,如果说他可能有些人脉势力,也应该是在湖州,或者是在就任的兖州,他在京城,不可能有什么人脉势力,更不可能有什么眼线。” “但是如今,他却知道微臣进了京城,甚至知道微臣在镇抚司当差。” 陈清低声道:“臣可以笃定,一定是有人跟他说的。” “臣那日在御书房,恐怕得罪了几位宰辅,如果是那几位让他来找微臣,那么为了陛下,微臣多半还是要跟他再起冲突。” “如今,有陛下的庇护,臣已经不怎么畏惧臣父,但独独是这婚事,有伦理纲常在,微臣难以逾越。” 陈清一脸严肃:“为圣上尽忠,臣原本不应该顾虑什么,但是顾家小姐与臣感情甚笃,臣还是有私心,不想辜负她。” 陈清这话一出,皇帝陛下还在琢磨味道,一旁的小胖子,已经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清,言语之中,都是两个字。 佩服! 短短几句话,陈清不仅把自己拉到了与皇帝一个阵营,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为皇帝尽忠,不惜对抗庞大文官势力的忠臣义士! 为了效忠皇帝,甚至不惜与自己的父亲切割,跟亲父站在了对立面! 就连皇帝陛下,也被陈清的话说的愣住了,他愣神了几个呼吸,才扭头看向姜禇,问道:“你是不是在镇抚司的时候,就跟他说,到这里是来见朕?” 姜禇连连喊冤:“皇兄,一直到刚才进门前,臣弟可都没有透露过半个字!” 皇帝神色古怪。 “这家伙说的话,全然不像是仓促之间想出来的。” 陈清咳嗽了一声,微微低着头,没有接话。 皇帝瞅了他一眼,心里明白,要么是眼前这陈清思维敏捷,反应极快,要么是在镇抚司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到这里来是来见自己。 否则,一般人说话,没有这么漂亮。 皇帝瞅了一眼陈清,好一会儿,才哑然一笑:“朕的亲军里,会办事的不少,但是像你这样会说话的却不是怎么多,你在镇抚司里,说不定镇抚司,还真能跟他们过过手。” 说到这里,皇帝淡淡的说道:“这个赐婚的事情容易,不用你立什么功劳,朕就可以应下你。” 说到这里,皇帝想了想,笑着说道:“你跟你那父亲,还没有见面罢?等哪天,你们先见上一面,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些透给他消息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至于赐婚的事情,等你们父子见过,你什么时候要,让姜禇进宫里来跟朕取就是了,到时候就说是姜禇给你讨去的。” 小胖子闻言,眨了眨眼睛,才无奈说道:“那臣弟,真是好大的脸面。” 到这里,陈家的父子之争,已经成功被陈清,引到了君臣之争中来,而皇帝让姜世子参与进来,自然也是想让他参与进这场争斗之中。 否则,皇帝直接赐婚就是了,没必要让小胖子来担这个情。 陈清低头行礼:“微臣,多谢陛下厚恩!” 皇帝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今日难得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罢,顺带着,你也跟朕详细说一说,这段时间查办白莲教的事情。” “还有你派缇骑查到的东西。” 陈清连忙低头应是,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在了皇帝与姜世子的下首。 这是他头一回,在这种私下的场合里,与皇帝见面,更是他头一回,跟皇帝一起吃饭。 因此,言行举止,无不小心翼翼,这一顿饭,饭倒是没有怎么吃几口,倒是把工作汇报了个七七八八。 等到了傍晚时分,姜世子看了看天色,开口说道:“皇兄,臣弟带着陈清一起出去,免得有人起疑。” 皇帝点了点头,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默默说道:“你们去就是,朕再坐一会儿,也要回宫去了。” 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番身子,目光看向窗外,思绪飘荡。 而小胖子,则是与陈清一起,毕恭毕敬行礼,然后小心翼翼的退出了这间雅间。 一路离开了满香楼之后,小胖子长出了一口气,看着陈清,脸上满是佩服:“我原先以为,你这家伙最大的本事是写话本,现在看来,写话本,恐怕是你身上最不起眼的本事了!” 姜世子上下打量着陈清,语气里满是佩服:“这段时间我在京城里,见过不少人陛见,哪怕是一省巡抚这样的封疆大吏,在陛下面前,也是战战兢兢,有时候话都说的磕磕巴巴。” “你倒好,一肚子心眼子,说话说的滴水不漏!” 陈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然后在姜世子面前伸开,只见他的手上,已经全是汗水。 “强撑而已。” 陈清呼出一口浊气,苦笑道:“我也是人,我如何能不怕?” “我怕的要死。” 在个人认知上,陈清并不觉得皇帝就一定高高在上,他也不会觉得皇权至上,但这并不妨碍陈清面对皇权的时候,心中生出恐惧。 这是一句话回答不好,可能就会要你命的存在! 真正的杀人不犯法! 而且,你今天回答的对,回答的好,不代表明天能回答对,能回答好! 今天皇帝对你笑颜相向,不代表明天皇帝不会杀你的头。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尤其是,此时的陈清,还没有自己的任何底蕴,他的一切威权,都建立在皇权的枝叶上。 面对皇帝,他当然会害怕,任谁在他这个处境,都会害怕,也都会敬畏。 小胖子对陈清竖起了个大拇指。 “胸有惊雷然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姜世子笑着说道:“子正你,是个上将军的材料。” “我看皇兄,对你印象很深,往后你只要好好办差,镇抚司仪鸾司,肯定困你不住。” 陈清摇了摇头:“世子莫要取笑我了,我这样的出身来历,能在镇抚司当差,就已经不易了。” 姜世子正色道:“我没有与你说笑。” 他打量着陈清,摇头感慨道:“可惜你已经有婚约在身上了,不然我真想把我汴州的那两个姐姐介绍给你,让你做我们周王府的郡马。” 到这里,姜禇已经提过许多次自家两个姐姐,陈清也来了好奇心,笑着问道:“世子的两个姐姐今年多大岁数了?怎么世子老想着把她们嫁出去?” “一个长我两岁,另一个长我两岁半。” 小胖子叹了口气:“她们要是不嫁人,我回汴州跟坐牢,也没有什么太大分别。” 陈清笑着说道:“那世子这不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你不一样,你主意多。” 小胖子摇头晃脑:“说不定能降住她们。”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路,不多时已经走到了镇抚司大门口,陈清在大门口,与姜世子行礼作别。 分开之后,陈清回到了自己的百户所,此时,言琮对那些剿匪的审问,已经基本上问了一遍,接下来就需要陈清看过口供之后,给上头写上报文书了。 也就是写报告。 不过这些口供,有些各说各话,陈清还需要一一比对,发现不对的地方还要重审。 跟言琮简单问了问情况之后,陈清拍了拍言琮的肩膀,开口道:“好了,剩下的交给我,言兄弟你快去睡罢。” “要是把你累着了,言大人可饶不了我们这些兄弟们。” 言琮抱拳行礼,笑着说道:“属下遵命,明天一早,属下就回所里来,继续整理口供。” 陈清想了想,又说道:“你回家去,要经过我家罢?” 言琮想了想,回答道。 “是,差不多顺路。” “那你去替我带个信,跟顾叔他们说一声,我这几天忙,就睡在镇抚司,不回去了,等忙完了手上的事情。” “再回去歇息。” 言琮也没有多想,应了一声,扭头去收拾了一番自己的东西,又去跟老父亲打了声招呼,这才离开了镇抚司。 离开镇抚司之后,他很快就进了大时雍坊,没走几个胡同,就已经来到了陈清在大时雍坊的住处。 言琮在顾家书坊,当了不短一段时间伙计,跟顾家算是熟悉的,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很快门户打开。 开门的是小月,言琮认得。 “小月姑娘,顾老爷在不在?我替子正兄来传个话。” “替公子传话?” 小月扭头看了看正堂方向,低声道:“小言…小言大人,我家老爷这会儿,正在见客呢,公子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就行了,我转告老爷小姐。” 言琮点头,把陈清的话说了一遍,小月先是点头,然后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小言大人,你去告诉公子…” “就说,就说陈老爷正在我们家里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刺耳 言琮听了小月的话,也没有犹豫,立刻扭头,又回了镇抚司去找到了陈清,转述了小月的话之后,正在翻看口供的陈大公子,忍不住大皱眉头。 “连我住哪里都知道了?” 他闷哼了一声:“还真是神通广大,比白莲教的人厉害多了。” 说完这句话,陈清站了起来,就要回去一趟,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么回去见那个便宜老爹,实在是有些太便宜了。 于是他叫来言琮,低声交代了几句,言琮听了之后,立刻点头,笑着说道:“子正兄你放心,绝没有什么问题,这样的事,咱们镇抚司再拿手不过。” 说完这句话,言琮换上了北镇抚司的公服,又回到了大时雍坊的顾宅,再一次敲了敲门。 这一次给他开门的,依旧是小月。 “小言大人。” 小月看着他,有些吃惊:“你怎么又来了?” 言琮开口问道:“陈老爷还在家里吗?” “在。” 小月低哼了一声:“正在正堂,跟我家老爷说话呢。” 她看了看言琮,问道:“是不是公子有什么交待?” 言琮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你带我去正堂罢,我跟顾老爷说几句话就走。” 小月点了点头,领着言琮进了院门,又问了问陈清在镇抚司的情况。 二人聊了几句之后,眼见着正堂越来越近,言琮才开口说道:“从前在书坊,我跟着子正兄办事,如今也还是跟着子正兄办事,小月姑娘你还像以前那样叫我小言就行,不要一口一个小言大人。” “怪别扭的。” 听了这话,小月才笑着说道:“婢子听说,令尊大人可是顶厉害的大人物。” “父亲是父亲,我是我。” 言琮抬头看了看正堂,开口说道:“小月姑娘去通报罢。” 小月点了点头,这才迈着小碎步到了正堂。 此时正堂里,顾老爷正在与陈焕陈老爷一起饮茶。 此时,从上回德清一别,二人已经大半年没有见面,此时陈老爷已经不复上一回的强势态度,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二人在聊京城里的人与事,最后又聊到了侠记上。 “承隆兄毕竟是承隆兄,做什么买卖,都能做的风生水起,在湖州办安仁堂,便红红火火,如今到了京城办书刊,又红遍大江南北。” 从前,大齐没有什么书刊的说法,不过从侠记火爆之后,如今书刊这个新名词已经逐渐出现,并且开始风靡。 顾老爷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这东西,乃是子正…” “哦。” 他开口说道:“是大郎弄出来的,在德清的时候就很红火,如今在京城里一样红火。” “至今,侠记每一期的书稿,还是大郎来写。” “子正。” 陈焕重复了一遍这个表字,然后抬头看了看顾老爷,问道:“承隆兄给他取的表字?” 顾老爷摇头,笑着说道:“我原要给他取字伯安的,他不愿意。” “子正二字,是德清那位说书先生给他取的,他教授大郎习武,锻炼身子,也算是大郎的老师,取清正之意。” “也有子时正,新天初时的含义在里头。” 顾老爷话说的委婉,但陈焕是听得懂的。 伯为一家嫡长,如果用这个表字,说明陈清还看重自己这个陈家嫡长子的身份,但是陈清已经明确拒绝了这个表字,那就说明,至少是在他心里,他已经与陈家割裂开了。 陈老爷低头喝茶,皱了皱眉头。 “承隆兄,去岁在德清,咱们两家闹得很不愉快,现在想来,当初的事情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意气之争罢了。” 顾老爷笑着说道:“昭明兄那会儿还在兖州知府任上,等着吏部的考核,心思缜密一些也是应该的,如今昭明兄既然已经到了京城,说明昭明兄已经被吏部选中。” “多半很快就要飞黄腾达了。” “在如今的昭明兄看来,去岁的事情,也自然而然就成了不起眼的小事情。” 陈焕皱了皱眉,正要继续说话,大门外,小月已经一路小跑进来,对着顾老爷低头行礼道:“老爷,小言大人来了,说是要替公子给老爷带几句话。” 顾老爷闻言,站了起来就要朝外走去。 陈焕见状,问道:“承隆兄,这小言大人是?” “昭明兄不必起身。” 顾老爷摇头道:“我出去就是了。” 他正要出去与言琮说话,言琮已经快步走到了正堂门口,他看了一眼顾老爷,又瞥了一眼还在正堂坐着的陈焕,对着顾老爷抱拳,笑着说道:“东家,我们所这几天正在办一桩大案子,想要从头到尾理清楚,理明白,把一切证据都准备好,应该需要忙活几天时间。” “这是大事情,再加上我们所里都是粗人,也只有子正兄读书读的多,所以这几天,子正兄就住在镇抚司里,暂时不回来了。” “子正兄让我来,知会东家一声。” 顾老爷连连摆手,笑着说道:“什么东家不东家的?那都是先前乱来的,小言大人莫要玩笑了。” 言琮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往正堂里走了走,认真看了一眼陈焕。 此时,他身上还穿着公服,腰间的腰牌上,北镇抚司四个字格外显眼。 陈焕见言琮打量着自己,突然心里一阵忐忑,当即站了起来,也看向言琮。 “忘了给你介绍了。” 顾老爷笑着说道:“这是陈昭明陈大人,是子正的父亲,今天到家里来,也是为了寻子正的。” 言琮这才露出笑容,淡淡的抱了抱拳:“原来是陈大人,陈大人要找我们百宰?” 陈焕这会儿已经站了起来,他看着言琮,又看了看他腰上挂着的牌子,一时半会,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这位陈大人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是,我找大郎,有些事情问他。” “陈大人还是等几天罢。” 言琮开口说道:“我们百宰,现在办的案子可是钦案,这个时候不管谁见他,可能都要担一些嫌疑,非得等这个案子尘埃落定之后,百宰才好从镇抚司出来。” 说到这里,言琮有些好奇,问道:“陈大人是朝廷命官罢?不知道是什么职事?” “原兖州知府。” 陈焕又看了一眼北镇抚司的腰牌,回答道:“如今在京城里,等吏部补缺。” “原来是要高升了。” 言琮笑着说道:“恭喜恭喜,陈大人现住哪里?我明天就转告我们百宰,让他忙完了之后,立刻去找大人。” 陈焕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把自己的住处给说了出来。 言琮记下来以后,扭头又跟顾老爷说了几句话。 眼见着言琮没有要走的意思,陈焕却有些坐不住了。 当官的,对北镇抚司,或多或少都是带着恐惧的,尤其是不干净的官。 不说是耗子见猫,但其实也差不了太多。 陈焕就不怎么干净,此时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不舒坦,于是扭头看向顾老爷,拱手道:“承隆兄,既然陈…既然大郎他这几天不回来住,陈某就先告辞了。” “过些天,再来叨扰承隆兄。” “昭明兄客气。” 顾老爷连忙开口说道:“我送昭明兄。” 言琮也跟着说道:“我也送送陈大人。” 二人一路把陈焕送到了顾家大门口,目送着他上了马车,等陈焕刚上马车,言琮就扭头,跟身后的小月有说有笑起来。 陈老爷当然好奇,这位北镇抚司的年轻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于是他坐在马车里,侧耳凝神倾听。 只听见这位小言大人,果然正在与顾家的丫鬟议论自己。 只可惜,他已经上了马车,听不太真切。 不过接下来,小言大人笑声更大了一些,与丫鬟说话的声音,也稍稍大了点,刚好足够被他听清楚。 “咱们镇抚司的大牢里,除了最近新抓的钦犯以外。” 小言大人的声音,愈发刺耳。 “最次的官儿,也比这知府大得多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冒失 陈清让言琮到顾家来,只交代了让他,把自己那个便宜老爹给请出去。 这段话,却是言琮自己加进去的了。 不过他这话也没有说错,如果撇开这段时间捉到的教匪不算,能被关进镇抚司的,至少也是四品京官。 虽然同样是四品,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比如说同样是四品的六部郎中,假如是吏部这种要紧衙门的郎中,比如说考功司郎中,即便品级是五品,给个地方上的二品巡抚,人家也未必愿意换! 而京官转任地方官,也多是原地抬两三级任用。 至于地方官转任京官,则都是破格提拔,正常情况下,地方官从知府往上升迁,顺利的话应该是省一级的三司使衙门,等在省里干上几任,有特殊际遇,才有可能调任京城,进入权力核心。 像陈焕这一批,以知府任被吏部召进京城里来的,只能算是吏部的一次选拔,并不代表就一定是要转任京官了。 七八个知府,能有两个以上留任,就已经算是他们运气好了。 甚至,吏部之所以有这种安排,主要推动力还是皇帝陛下,皇帝陛下需要一些新鲜血液进入京城里来,填充进京城的一些缺位当中,否则陈焕等人连进京的资格都没有。 相比较来说,地方上的知府,差京官太多了。 哪怕是言琮这样的镇抚司新人,在镇抚司见过的官员,也都要胜过陈焕不知道多少。 目送着陈焕的马车远去,言琮扭头对顾老爷抱了抱拳,笑着说道:“东家,我一天一夜没合眼,必须要回家里歇息歇息了,后面有什么事情,你差人去镇抚司找我就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些事情,如果子正兄不方便出面,我可以替他出面解决。” 言琮虽然不知道,陈清家里的具体情况,但是在镇抚司当差,心眼子肯定是有的,他已经瞧出来了,陈清一定是与自己的父亲不合。 这种情况,陈清有时候不太方便出面,而他言琮出面,则是再合适不过。 他言琮虽然只是镇抚司的一个总旗官,但是他老爹却是镇抚司的千户,在镇抚司里,只在镇抚使唐璨之下。 虽然言千户的品级不是很高,但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见到他都要带着几分小心,哪怕是六部堂官,见到言千户,恐怕也要客客气气的打一声招呼。 小言大人四个字,可以是玩笑,也可以不是玩笑。 应付陈焕,已经完全足够了。 顾老爷挤出来一个笑容,开口道:“多谢小言大人了。” 说着,他看向陈焕离开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只是昭明兄听到了小言大人刚才那句话,心里恐怕要不怎么高兴了。” 言琮开口道:“不碍事,有什么事情我来承担就是了。” 小言大人揉了揉眼睛,对着顾老爷抱拳,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没几步,迈着小步走到门口的顾小姐,却开口叫住了他:“小言大人,大郎在镇抚司辛苦,我们能不能给他送些吃食进去?” 言琮想了想,开口说道:“那明天罢,明天一早,我还来这里,到时候你们谁要进镇抚司,我带你们进去。” 顾盼对着言琮福了一福。 “多谢小言大人。” 言琮抱拳,神色平静:“顾小姐太客气了。” 说着,他扭头大步走远。 等言琮也离开之后,顾老爷才回头看了一眼顾盼,苦笑道:“陈昭明心眼子可不大,上一回在德清,他就有些记仇,今天又丢了些面子,恐怕他又要记在心里。” 说到这里,顾老爷轻轻叹了口气:“恐怕,到时候他会在你跟子正的婚事上为难。” 顾小姐倒是不担心,她轻声说道:“爹,大郎会有办法的。” 顾老爷依旧皱眉:“再有办法,陈昭明也是他的亲父。” 顾小姐轻声说道:“刚进京城的时候,我们这些人都是两眼一抹黑,大郎不也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 “再说了。” 顾小姐轻哼道:“要真是越不过去,大不了我们自行成婚就是了,等女儿进了陈家的门。” “还要跟他们家人,好好算一算他们欺负大郎的旧账。” ………… 次日上午,镇抚司公房里。 此时,一些主犯的口供,陈清已经整理了七七八八,写给上头的报告,他也基本上打好了底稿,只等着再誊录一遍就行了。 此时,他在翻看一个缇骑,刚送到他桌子上的情报。 这缇骑,先前接到了陈清的命令之后,就没有再留在京城里,而是一路回到了杨相公的老家,查了查杨相公宗族,在地方上的情况。 此时送到陈清手上的文书,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二十万亩,二十万亩…” 陈清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文书放到一边,呼出一口浊气:“真是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杨相公,在朝野名声不错,而且他写文章也写了许多精品,被人家称为天下文宗。 这些年,杨相公在朝野,以忠正著称,尤其是任内阁首辅以来,从来不收受门生故吏的任何礼物,不管是谁,只要带了礼物登杨相公的门,都会被撵出相府。 朝野俱都称之为贤相。 陈清盯着手里的文书,好一会儿他才在心里喃喃自语。 “我能查到的东西,陛下以及朝廷,不可能查不到。” “这不算是什么秘密。” 陈清将手里的文书放在一边,抬头看着屋外。 “杨相公在朝廷里名声不坏,可能不是因为他隐藏的比较好,而是因为,庙堂诸公,多是如此。” “规模庞大的集体土地兼并。” 陈清用毛笔,在这篇文书上画出了重点。 他心里也明白,每一个王朝的中期到中后期,都会出现这样一个大规模资源吞并的局面。 这基本上,是一个王朝发展必经的过程。 但是看到这些详细的数据,还是免不了有些触目惊心。 正当他琢磨着,应该怎么把这个事情记下来之后,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子正兄,顾小姐来看你来了。” 听了这话,陈清把桌子上的文书,放进了抽屉里,然后起身走到了房门口,打开房门,果然看到言琮领着顾盼还有小月两个人,站在了自己公房门口。 陈大公子先是看了看言琮,然后看向顾小姐,哑然道:“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里可不是女儿家来的地方。” 镇抚司,血腥气太重。 镇抚司的公服里,可是有一套带着皮质围裙的公服,是专门用来讯问的时候用的。 为什么要用皮质的? 因为免得身上沾上血。 哪怕不算这一次陈清办的白莲教案,镇抚司平日里,也不会缺少讯问的差事。 而之所以,镇抚司大牢里关着的官员不多,也并不是因为镇抚司办的案子少,最主要是因为,绝大多数人在诏狱里头活不下来。 即便活下来了,也很快被镇抚司审清上报之后,直接处决了。 作为皇家特务机构,这里可以说是处处染血,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 顾小姐手里提着个食盒,抬头看着陈清,轻声道:“担心大郎在这里,吃不好饭,就跟小月一起弄了些,给大郎带来了。” 陈清侧开身子,示意让这主仆二人先进自己的公房里,然后他看着言琮,开口说道:“口供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一会儿上报的文书就能写出来,言兄弟你给送到言大人那里去?” 言琮点头,笑着说了声好。 “不打扰子正兄吃饭,稍后我再来这里取。” 陈清笑着说道:“一起吃点?” “吃过了,吃过了。” 言琮连忙摆手,笑呵呵的走远了。 而陈清,则是带着两女,来到了自己的公房,等顾盼二人坐下之后,陈清才问道:“他昨天没闹事罢?” “没有。” 顾盼摇了摇头:“只是一定要见大郎你。” 陈清“嗯”了一声,微微眯了眯眼睛。 “冒冒失失的就给人推到了前头来,还这么卖力气。” 他哼哼了一声,撇了撇嘴。 “读书把脑子读坏掉了。” 第一百四十章 立足镇抚司 京城如今的局势,只要能够获取足够的信息量,聪明一点的人都能够瞧得出来,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在暗中与老臣们较劲。 这种争斗,对于最上层的人来说,无可避免,坐在他们那个位置上,必须要争一争。 便是不为了这一朝,不为了自己,为了大齐的后世王朝,为了他们的徒子徒孙,世世代代,也必须要去争一争。 另一个世界的大明就是如此,从头到尾,君权与臣权一直互相倾轧不断,只不过随着后世太平天子性格越来越软,到弘治朝,皇帝就失了京营的兵权,而后君权便持续衰弱,偶有反弹,也再难抗大势。 到了后头,更出现了朱皇帝易溶于水的诡谲场景。 如今姜齐的争斗,也是如此。 君臣之间的斗法,争的未必是当今景元天子这一朝,甚至争的未必是某个特定的人,或者是某个职位。 真正争的,是权力的边界。 简单来说,那些文官老爷明面上一口一个圣天子,但是在他们内心,并不认为皇帝真是什么圣明的玩意儿,他们致力于做到的是,把皇权锁在笼子里。 让皇帝,成为一尊玉玺,一枚图章。 而皇帝,当然想要大权独揽,想要把一切权柄,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种暗地里的争斗,便是大多数王朝中期最常见的情景了。 不是争一朝,而是争一个朝代。 谁在这里丢盔弃甲了,到了下一朝,后人多半要在心里,骂上几句自己的祖宗或者前辈软弱无能。 正因为如此,涉及进这样的争斗里,其实相当凶险,小人物身陷其中,一个不小心,那些对于大人物来说的风雨,就有可能把小人物打得粉碎。 而在这样的争斗之中,陈清,陈焕,其实都是小人物。 陈清之所以主动涉身其中,是因为他没有进身之阶,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好放手施为,拼上一把。 而陈焕是两榜进士,他有太多选择了。 只要能放下权欲之心,此时往后退个一步半步,哪怕依旧到地方上去,依旧去做一个知府,那也是五百里侯,地方上的土皇帝! 何必要掺和进来? 要是陈清处在陈焕那个地位上,这会儿巴不得卷铺盖逃出京城。 只可惜,他那个便宜老爹是个官迷,全然没有醒悟过来,而且即便他此时醒悟过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了。 顾小姐站在一旁,从食盒里把准备好的餐食一盘盘取出来,她一边摆放盘子,一边看着陈清,轻声说道:“大郎快些吃罢,免得凉了。” 她听不大懂陈清在说什么。 倒不是因为她如何如何蠢笨,实在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信息差有些太大,顾小姐完全不知道陈清知道的信息,自然不懂陈清在说些什么。 信息差,才是最大的鸿沟,只要遮掩掉一些信息,再聪明的人也推不出实情,甚至会越想越歪。 陈清笑着应了声好,然后他拉着顾盼坐下。 一旁的小月捂着脸,扭头不去看自家小姐还有姑爷。 陈清靠了过去,低声在顾小姐耳边说了句什么,顾小姐听了,又惊又喜:“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清笑着说道:“这事暂且不要说出去,等他们来找咱们麻烦的时候再使出来。” 顾盼先是点头,然后轻轻咬牙:“那…那什么时候?” 陈清想了想,开口道:“现在,我手里头不少事情要忙,都要耗费掉大量的精力,而且白莲教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你跟顾叔现在,都还不算安全。” “至少要等我处理完白莲教的事情,确定没有后患之后。” 顾盼看着陈清,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透露着询问的意味。 陈清笑着说道:“快的话,今年年底。” “慢的话,就要到明年了。” 他拉着顾盼的手,低声道:“盼儿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顾盼想了想,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起身在陈清的公房里四下看了看,问道:“大郎昨晚上就睡在这里?床铺在哪?” “在里间。” 陈清站了起来,领着主仆二人到了里间,里间有一个简陋的床铺,被褥散乱。 顾盼跟小月一起,帮着陈清整理了床铺,等床铺整理好了之后,她拉着陈清走到一边,小心翼翼问道:“大郎,陛下生得什么模样?” 只要是这个时代成长起来的,难免会对皇帝的长相生出好奇心,顾盼自然也不例外。 陈清靠了过去,在她耳边亲了一下,笑着说道:“下回有机会,我带盼儿当面瞧一瞧。” 顾盼脸色微红,扭头看了看在一旁抬头看天的小月,缓缓点头。 “好。” ………… 下午,陈清送顾盼还有小月两个人离开,送走了这两个人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公房里,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书。 这份是关于这一次白莲教案的详细报告,需要上交给言千户,再由言千户决定,要不要继续交上去,只不过这份文书的字迹,却不是陈清的字迹了。 乃是上午,陈清口述,顾小姐帮着他誊录下来的,相比较来说,顾小姐写字,还是要比陈清好看不少的。 陈清拿着这份文书,刚走出自己的公房,就有七八个下属走了上来,有人对着陈清挤了挤眼睛,笑着说道:“头儿,您家里的夫人,生得真是好看,一看就是江南女子。” “温婉得很。” 还有人跟着笑道:“就是就是,刚才在门口,听到头儿跟夫人说话了,虽然全听不懂,但比京城话要温柔多了。” 湖州话是吴语,他们自然听不太懂。 陈清也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去去去,不要胡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驱退了下属之后,陈清一路来到了言千户的公房门口,打听了一番之后,才知道言千户正在校场上操练下属,陈清又一路去了校场,果然在校场上找到了言千户。 “言大人,这是前天夜里抓的那些人,审问出来的口供,一应罪证也都已经妥帖。” 陈清笑着说道:“可以给他们定罪了。” 镇抚司诏狱为什么可怕? 因为镇抚司,有独立的司法权,也就是说,镇抚司可以自己抓人,自己查,自己判! 只要证据没有什么大问题,镇抚司完全可以直接把人给判死,在程序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这也是那些外廷官员畏惧镇抚司,同时诟病镇抚司的地方,在他们看来,镇抚司这种衙门,是不合规矩的,同时也是野蛮的。 言千户接过了陈清的文书之后,大概看了一遍,然后笑着说道:“顾家小姐走了?” 陈清挠了挠头:“大人知道了?” 言千户笑着说道:“言琮那小子带进来的,我当然知道了。” 说到这里,言千户没有提白莲教案,而是开口问道:“昨天,姜世子到镇抚司来找子正,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世子找我吃酒。” 言千户闻言,点点头,又开口笑道:“没事就好。” “这个教匪案,子正办的很漂亮,明天我就把文书递上去,看能不能递到御前。”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陈清。 “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个安静地方说话。” 陈清应了声是,跟在他身后,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言千户一边走,一边问道:“穆姑娘那边,现在如何了?” “一直在按照原先的计划进行,跟穆姑娘的联络,也大多数都是言兄弟负责的。” 陈清正色道:“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今年,就能见到成效,这一次捉到这么多教匪,也全靠穆姑娘这一条线。” “嗯,你这个线埋得好。” 言千户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着说道:“有了这个功劳,咱们北镇抚司内部,那些看着你眼红的人,也能闭嘴了。” 他收起文书,又看向陈清,正色道。 “这一次,子正又给咱们这个千户所长脸了,往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言千户拍了拍胸脯。 “尽管开口。” 今天中午的更新晚一点更,下午更新~ “可惜的只是仅有这两句,毕竟是乡下人,诗难以圆满。一句半吊子的所谓的打油诗罢了,难登大雅之堂。”郑三少可是有些吃味儿了,摇了摇头。 见她晕倒了,二楼的一个房间的门打开,走出来两个侍卫模样的人。 “攻击谭将军,这事,有些麻烦。”听了汪家山的讲述后青州王脸色有些阴沉。 整个冥界如同临川城这般大存在不在少数,冥界也如同人界一般有着各种势力存在,他们之间也存在着交易。 “我说了,认我为主那么就能活命,莫非那么真的想死吗!”星亚的面目变得有些狰狞起来,而那两个服用了他所提供丹药的魔人却是坐在那里拼命的压制自己体内的魔元暴动。 想到此,她似乎有些抑制不住的冲动,多想利刃在手,一刀刀划花了那张脸。 这是他所难以抵挡的诱惑,即使他将要效忠的人乃是一名生人,而非冥界中人。 虽然在科洛特的激励下,兽人们已经很拼命了,但是面对海量的魔族部队的三面夹攻,一直高歌猛进的兽人军团终究还是被堵在了城墙的两处缺口处,始终没有办法突破魔族军团的阻拦。 “他们以阴邪之术为祸人间,死不足惜!”花未央咬牙切齿,一想到有无数的臣民勇士死在阴兵之下,她就心痛。 如今,姜辰觉得,苏醒之后,他什么都信不过了,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一切都太过于现实。 崔氏回府给她带了很多好东西,本来慕长舒是本着耀武扬威的心去“探望”一下她这个三妹,可谁知到了跟前,却听见里面在讲话,于是慕长舒的八卦心理一下没收住,便趴在窗边听起了墙根。 离了自家府邸,楚玄一个腾挪来到皇城。皇宫里的防范果然严密,到处都是身着铠甲的边军和穿着公服的侍卫,明火执仗,四处巡逻。甄如梦的想法是对的,看来楚丹和薛无常对自己当真是十分忌惮。 苏猛走进斐琰的卧房里,听着后面的门关上,心头一紧,竟然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突然,司比翊猛的回头向他看去,就在眼神交织的瞬间,金流云的脸色马上由阴变晴,一脸灿烂的目送着三人远去。 司比翊对画翁老起了疑心,他怀疑是不是画翁老对慕涟之做了什么。 脑子里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反正是一团乱麻,好不容易有点儿睡意,天居然亮了。 一天下来,众人之间笑声不断,嘻嘻哈哈的,十分开心。但是,孙策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赵雨,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开心,一直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即便是笑,也只是勉强的笑了笑。 离开齐兴会总堂,楚玄沿着魏国官道一路行走,打算到西部港口乘船,到北元梁国投奔罗澜。 秋寒熙看了一眼凌昕妍,然后一手为她打开车门,一手护着她的头。 丹域,天字道场内,端木芷歌踏着莲步到来,面前是负手而立的张凌逸。 而曜獾竟然真的让部队自投罗网便的冲入藤蔓大阵之中,陷入了藤蔓源源不断的缠绕之中。 听闻此事,浙江当地许多官员都松了一口气,之后自是暂时低下头老实做人。 看着月亮,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感觉月亮有一种奇怪感觉,他们喜欢月亮。 “张凌逸等着瞧。”慕千帆不甘心地道,但身后众人都是听得出他的话没有底气。 “我明白,林长老不必手下留情,此次失利全在我,我年少成名,被一时恭维冲昏头脑,又贪功冒进,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邵清和很会做人,三言两语折服了长老。 一直聊到晚上,众人相约几天后去参加拍卖,闻一鸣和凌天成回到酒店,突然想起什么,让黑凤安排第二天行程。 后,佛郎机人辗转来到濠镜,曾和红帮的人几次交手,都败于下风。无奈之下,只能服从红帮的规矩,但凡从南海经过,便必须得向红帮缴纳保护费。 徐莲只觉得紫府之中一片粉碎,剧痛从魂魄深处传来,却不是魂飞魄散的痛苦。 地厚则是不停地滑行抓取,几秒钟内将一个大范围的怪物扔在天上,或者砸到地板上,或者砸到墙壁上,一时间周围到处都是怪物的碎片。 “忘了团子。”岑九念不让步,好歹也是只猫,他们这一走,团子必定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阴惨惨的夜色里,姜梨身穿素衣,白面黑发,耳鼻口流血,形容厉鬼。当即吓得一院子里人连滚带爬。 那柄传说之剑的锋芒全部对准了李不眠,而无锋大陆上的若干凡人,以及天上的数万仙人,终于可目睹到它的真容,而不化为面目全非的怪物。 “诶!”谭彦熙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留给他的却是张梦雨离开时慌张的背影,谭彦熙失落的垂下眼帘。 “我看你们登上这地球之巅,刚好本座也来这里闭关,你们算是有仙缘,能登上这比云还高的山峰,你们都是有智慧有毅力的成大器者,本座便送你们一场造化。”李不眠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说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参奏陈清 镇抚司高层的信息获取能力,自然是远胜常人的,像是言扈,唐璨这些,基本上都知道陈清到底在做些什么。 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而此时,言扈终于也正式表态,表达了对陈清的支持,这就代表,至少在言扈这个千户所,陈清已经是站稳脚跟了。 上交了各种证据以及文书之后,那些教匪基本上就已经被办成了铁案,后续的事情只要交给镇抚司走流程就行了。 陈清也终于可以离开镇抚司,回家里去休息。 跟言扈汇报了几句之后,陈清回到了自己的公房里,将关于杨家的消息重新梳理了一番,最终整理出一份简报,抄好之后,收在了自己怀里。 弄完这些,已经是傍晚时分。 陈清站了起来,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叹了口气。 “要是有个秘书就好了。” 这些抄写的工作,虽然简单,但是却很重要,不得不去做,而这种工作,在这个时代只要是有点地位的,都是让手底下的书办去做。 陈清的百户所,当然也可以找书办,只是他现在接触的,基本上都是涉密的事情,必须要找靠得住的书办。 现在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收拾了一番之后,陈清揉了揉眼睛,背着手走出了镇抚司。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不过大时雍坊里,还是热闹的,街道两边商铺小贩,一眼望不到头,陈清这会儿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衣,他背着手,在大街上四下观望,打算给顾小姐还有小月带点零嘴回去。 他停在一处糕点铺子面前,伸手指了指:“要这个,还有这个,各包一包。” 那店家满脸笑容:“好嘞。” “大兄…?” 就在糕点店家给陈清包糕点的时候,陈清身后,传来了一个不怎么确定的声音。 陈清皱了皱眉头,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从袖子里掏钱,把糕点钱给付了,伸手接过糕点,这才缓缓回头。 他的幼弟陈澈,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等他回头之后,陈澈才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惊喜道:“真是大兄!” “我还以为父亲认错了人!” 陈清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让你在这里守着我?” 这里距离镇抚司大门很近,在这个地方见到陈澈,绝不可能是什么意外,一定是陈澈一直守在这里。 陈澈挠了挠头:“大兄,的确是父亲让我在这里等着,看能不能见到你,不过我还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大兄怎么突然出现在京城里了?” 陈清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而是背着手离开:“你回去跟父亲说,不必来找我,也不必来试探我,如今陈家,没有任何一点能够拿捏到我,要再像在德清时候那样翻脸。” “吃亏的不会是我。” “还有。” 陈清停下脚步,淡淡的说道:“你们一家人,最好立刻离开京城,哪怕弃官不做了,能离开京城都是好的,否则到时候出了事情,就是跪在我面前,我也帮不得你们。” “更不会帮你们。” 说完这句话,陈清再也不愿意理会他,背着手转身大步离开。 他与便宜老爹之间的矛盾,还有着不可逾越的伦理问题,而且此时陈家虽然拿他没什么办法,他暂时拿陈家,也没有什么办法。 除非把三年多前的事情旧事重提。 但是三年前,陈焕是行贿钦差不错,但是贿金却是顾老爷出了多半,这件事也就不太好旧事重提了。 既然没有什么办法,现在陈清也懒得与陈家人再相见,否则至多也就是吵上一架,没什么用处。 陈澈站在原地,目送着陈清离去,他愣神了一会儿,才扭头离开了大时雍坊,然后回到了住处。 到了住处之后,这位陈三郎一路来到正堂,对着父亲欠身行礼:“爹,孩儿在大时雍坊…真见到大兄了。” “他…他应该就是从镇抚司出来的。” 主位上,陈焕低头喝了口茶水,微微出神,没有说话。 一旁的李夫人,却变了脸色,好一会儿,她才喃喃道:“大半年时间,怎么会,怎么会…” 陈焕沉默了许久,才默默站了起来,皱着眉头。 “毕竟不是正途。” 说完这句话,这位陈老爷背着手离开,朝着书房走去,走到了院子里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天色,在心里忽的生出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自己那个大儿子…似乎很像自己。 都是想不顾一切往上爬。 只是父子俩走的路径不同而已。 想到这里,陈焕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莫非,还真有开窍一说?” 而另一边,正堂里的李夫人,详细问了问儿子有关于陈清的情况,问清楚了之后,李夫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还真让他咸鱼翻身了!” 李夫人心里又酸又恨,坐在椅子上,牙关紧咬,过了一会儿,她才看向陈澈,低声道:“三郎,陈清不孝,不孝之人也能当官吗?” “不能。” 陈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苦笑道:“但是儿子打听过,镇抚司的官,不是朝廷的官,娘,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这位陈三郎左右看了看,低声道:“镇抚司有诏狱之权,也就是说,大兄现在,不需要任何文书,就能直接带人,把我们一家人统统拿进镇抚司大牢。” 李夫人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尖了起来:“无法无天了?!” 陈澈摇了摇头,不再接话了。 事实上,这位陈家的幼子,理解是有问题的,不是所有镇抚司,都有诏狱的权力,没有差事,他们不能拿人。 但是陈清又的确可以。 他现在,可以以怀疑某某人与白莲教勾结的名义,把这人直接拿进镇抚司大牢审讯。 自然也可以以这个名义,把陈家一家人,都拿进镇抚司,公报私仇。 只不过这样一来,陈清自己的前程也会尽毁就是了。 李夫人坐在椅子上,气的脸色苍白。 “你爹说的不错,他再怎么样,也不是正途,等你二哥将来高中进士…” 李夫人咬牙切齿:“早晚有能治他的一天!” ………… 宝府巷谢家。 陈焕站在谢相公面前,毕恭毕敬。 “师相,学生这几天查问了,那镇抚司的陈清,的确…的确是犬子。” 谢相公抬了抬手,开口说道:“你起来说话。” 陈焕毕恭毕敬的站了起来。 谢相公看着他,缓缓说道:“是你的儿子,那就好办多了,你那儿子太年轻,急功近利,想要一步登天。” “竟与杨相公闹出了不愉快。” 谢相公缓缓说道:“杨相公在朝野,是什么样的地位,昭明你也是知道的,退一万步讲,哪怕杨相公最后真给逼到致仕。” “只要杨相公动了肝火,你那儿子,甚至你,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这样。” 他看着陈焕,开口说道:“昭明你,先让你那儿子,从镇抚司辞职,然后我带着你们父子,去杨相公府上赔罪。” “杨相心胸宽广,定不会与你们父子计较。” 陈焕叹了口气:“恩师,若真是这么简单,今日学生就把那逆子带到恩师这里来,向恩师赔罪了。” 他叹了口气:“先前在湖州的时候,那逆子就与学生大闹了一场,到现在,那逆子甚至都不肯见学生一面。” 谢相公闻言,皱了皱眉,手中的茶水也放了下来。 “竟有这等事?” “咱们读书人,向来以孝传家,昭明你这儿子…” 陈焕面露羞愧之色:“是学生教子无方。” 谢相公目光闪动,低哼道:“原来是忤逆之人,难怪敢做出这些胆大妄为之事。” 谢相公看着陈焕,皱眉道:“这个事情,咱们必须要有个表态,否则杨相公该疑心你我,以及那陈清互相勾联了,这样罢,昭明你回去写一篇参奏陈清的奏书,就告他忤逆。” “老夫与杨相公,想法子让都察院的御史,给你送到陛下那里去。” “这样,至少杨相公会打消对昭明你的疑心,老夫以后在内阁,也好做人。” “后面杨相公那里,老夫来替你分说,说不定能给你谋个好差事。” 陈焕本来心存疑虑,但是听到这一句,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缓缓低下头:“恩师,学生回去之后,立刻就写奏书。” “你就在这里写。” 谢相公指了指自己的书桌,开口笑道:“顺带老夫也看一看,昭明你这些年的文采。” “有没有长进。” 第一百四十二章 都是算计 书桌前,笔墨纸砚已经准备妥当,陈焕磨好墨汁之后,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迟疑了一番,看向谢相公道:“恩师,这奏书应该怎么写,请恩师教我。” 谢相公背着手,淡淡的说道:“方才不是说过了吗?就说陈清忤逆。” “圣朝以孝治天下,单这一条罪名就足够了,况且你这个奏书还是以父参子,连证据都不用,就可以坐实他这忤逆的罪过。” 陈焕顿了顿,继续说道:“恩师,学生以为,这不是能不能坐实罪名的问题,问题是陛下看了这道奏书之后,心里会怎么想。” 皇帝心里会怎么想? 当然是恼怒。 陈清如今是天子亲军,他秘密调查杨元甫,只半个多月时间,这个事情还没有公开,陈清的生父就上奏书参这个亲生儿子了! 皇帝刚用一个新人,半个月时间,这些文官就可以让这新人父子反目! 这是什么样的能量? 皇帝会不会恼怒,会不会害怕? 害怕之后,又会做什么? 陈焕提着毛笔,看向谢相公,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因此学生觉得,如果陈清在调查整个内阁,那么为了恩师您,这道奏书就暂时不能上。” “否则,于恩师有害无益。” 谢相公两只手拢在前袖里,他看向陈焕的目光,终于带了些兴味,很快,这位曾经的状元公,脸上露出了笑容:“真是父子相类,昭明你也相当聪明。” 陈焕低着头,带着些恭谨:“不敢,学生只是念着恩师的恩情,凡事为恩师想而已。” 谢相公神色平静,开口笑道:“你既认我这个坐师,那好,如果为师依旧让你写这道奏书呢?” 谢相公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知道了,陈清并没有调查整个内阁,暂时只查了杨元甫杨相公一个人。 到今天,陈焕已经是跟谢相公的第二次私下里见面,先前,谢相公从未以“为师”二字自称,这一次,他改了称呼。 其中的暗示,自然不言自明。 这是在说,他会正式认下陈焕这个学生,这个门人。 陈焕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道:“恩师吩咐,即便是刀山火海,学生肝脑涂地,也义不容辞!” “学生立刻就写。” 他刚提起笔,就抬头看着谢相公,咬牙道:“学生若是因此被陛下责罚,还请恩师护佑则个。” “安心。” 谢相公背着手说道:“按照你的说法,你在湖州的时候,确与那陈清有过矛盾,那陈清的确就是忤逆,如今你到了京城来,发现陈清摇身一变,成了天子亲军。” “不孝之人,定然不忠,为了天子的安危着想,你上书言事,大义灭亲,参奏亲子。” “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谢相公淡淡的说道:“陛下,也找不到理由责罚你。” 陈焕叹了口气:“只怕陛下心中不喜。” 谢相公轻声说道:“但你这大义灭亲之举,在仕林会立刻扬名。” “到时候,为师也会替你说话,你的前程坏不了。” 谢相公捋了捋下颌的胡须,缓缓说道:“这件事你好好办,后面吏部名单交上去,为师至少可以保你个光禄寺少卿。” “过些时间,如果陛下寻你问话,你回答的聪明些,陛下没有迁怒到你,那到时候,为师可以保你平调做鸿胪寺卿。” 光禄寺少卿是正五品,鸿胪寺卿是正四品。 陈焕现在虽然已经是四品官,但是他调入京城,即便是降一品使用,也算是平调了。 若是做四品鸿胪寺卿,那就是大大的高升。 虽然这两个职位,都没有六部的主事,员外郎,郎中等部院官含金量高,但能够做京官,本身就已经上了一个大台阶。 这对于陈焕这种还不满四十岁的少壮派官员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诱惑! 要真是做了鸿胪寺卿,干个两任,只要有机会,直接做六部侍郎也不是不可能! 哪怕调去大理寺做少卿,那同样也是飞黄腾达。 陈焕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他抬头看着谢相公,声音有些沙哑:“恩师,奏书里要提及杨相公吗?” 谢观闻言,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千万不要。” 这个时候,如果带上杨元甫,那么整件事就不真了。 “你记好了,不仅不能带上杨相公,后面不管谁问你,你都决不能牵连杨相公一点半点,任谁问你,你都要说跟杨相公没有半点干系!” “而且,你到京城里来,本也没有见过杨相公。” 谢相公看着陈焕,声音也低了一些:“哪怕是北镇抚司找你问话,你也要是这般说辞。” 陈焕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是,学生的的确确没有见过杨相公。” “嗯。” 谢相公背着手说道:“你可以说见过老夫。” 他眯了眯眼睛,缓缓说道:“你是聪明人,到时候怎么说,你自己考量就是了。” 陈焕缓缓说道:“学生明白,三分牵带恩师,绝不提起杨相。” 谢相公“嗯”了一声,开口道:“你就在这里写,写完咱们师徒二人,一起参详。” “老夫替你润色。” 陈焕深深点头,他提起毛笔,闭上眼睛整理了一番纷乱的思绪,许久之后,才勉强冷静下来,开始给皇帝陛下写奏书。 前头,是陈述情况。 到了后面,这位陈老爷写道。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似清这等,在家不孝,则事君必然不忠,用其为吏尚且勉强,况为天子亲军乎?” “为乾坤清净,为圣上周全,请陛下罢黜此贼,永不叙用…” 陈焕是进士出身,论“学历”,已经是这个时代的天花板,可能只比谢相公这样的一甲状元要略微逊色一筹。 在他的笔下,一篇奏书很快落成,陈焕吹干墨迹,将纸张递给谢相公。 谢状元接过去看了看,拿起毛笔,在一些字眼上勾画了几笔,让陈焕按着修改。 陈老爷依言,重新誊录了一遍,谢相公看了之后,抚掌笑道:“如此,就算是成了。” 陈焕看着这篇奏书,心砰砰直跳,说话的声音,也带了些颤抖:“恩师,陛下会处罚陈清吗?” “不知道。” 谢相公淡淡的说道:“如果不处罚,那还大概率没有什么事情,如果陛下真的处罚了陈清,甚至将他撵出镇抚司。” 这位当年的状元郎轻轻抚掌,微笑道:“那就有意思了。”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陈焕的肩膀,低声道:“昭明,今日你我师徒二人的对话,万不可以泄露出去半句,否则为师不会为难你,但是元甫公定不饶你。” “连陛下也不会放过了你!” 陈焕闻言,冷汗涔涔:“学生,学生一定不露出去半句!” “嗯。” 谢相公笑着说道:“天色不早了,走,咱们师徒一起去吃点,一起讨论讨论学问。” 陈焕深深低头。 “学生遵命。” ………… 数日之后,陈焕的奏书没有经过内阁,而是经通政司,直接送到了宫中,一路送到了皇帝陛下的桌案上。 这时,皇帝陛下正在照常处理政事,一路翻阅下面递上来的奏本。 一直到夜里,御书房里点起宫灯烛火,皇帝陛下才翻看到陈焕递上去的奏本。 他先是看了看陈焕的名字,然后饶有兴致的翻开了陈焕的奏书。 只看了几行字,皇帝陛下脸上的兴致,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一篇奏书看完,皇帝陛下已经满脸寒霜,年轻的皇帝陛下,猛地站了起来,常服大袖之下的拳头,已经猛地攥紧。 “来人!” 他喊了一声:“召姜禇进宫来!” 立刻有太监上前,应了声是,这太监正要下去召姜世子进宫,他还没有走出御书房,就被皇帝陛下叫住。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戌时了。” 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冷静了下来:“罢了,不用去了。” “明天…明天你去找姜禇,让他进宫探望敬太妃。” 太监跪在地上,深深低头。 “奴婢遵命。”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十步一算 镇抚司校场,陈清正背着手,巡视着操练的下属,言琮一路小跑到他面前,低下了头:“头儿,世子派人递信过来,让你回家里一趟,世子在你家里等你。” 陈清挑了挑眉,然后抬头看了看天,心里隐约有了些预感。 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对于这种预感,陈清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因为这不是什么玄学,而是他早在差不多一个月,让缇骑开始调查杨元甫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会出事。 人贵有自知之明。 陈清便很有自知之明。 他在派人去查杨元甫的时候,就清楚的知道,凭借自己这么个镇抚司的百户,而且是一个刚进镇抚司的新人,他很难真正去扳倒那位执掌内阁十来年的宰相。 要知道,内阁首辅那个位置,在四年前,实际上就是这个国家的掌舵人! 只不过没有元首的身份而已。 且不说陈清有没有本事查到人家的罪证,就算是查到了,也无处可以告状,就算是去告状了,也如同蚂蚁啃象。 人家岿然不动。 所以陈清,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去扳倒这位杨相公,他真正做的,其实是偷偷摸摸,在朝野间刮起了一阵风向。 而且这个风向,必须得偷偷摸摸,动静越小越好。 动静越小,效果越真。 只要有人相信了这股风向,自然会有人按捺不住,出来做些事情。 一个月前,在陈清的预想之中,可能是那位杨相公忍耐不住,有可能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这样君权坐大,就会顺理成章,而陈清也就完成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之后,就可以开始后续的镇抚司京查了。 如今,他一个月前在这个不怎么平静的湖面上,投下去的石子,可能是终于惊起了一些波澜。 不过这一切,在见到小胖子之前,都还只是陈清自己的估计,他回头看了一眼言琮,笑着说道:“那这里言兄弟你先看着,我回家里一趟。” 说到这里,陈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明后天我若是没有来,言兄弟替我跟言大人告个假。” 听到这句话,言琮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他看向陈清,问道:“头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 陈清笑着说道:“不过我想,如果真有什么事,估计要麻烦个几天。” “要是明天我还来镇抚司,那就什么事都没有。” 言琮点了点头,开口道:“头儿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 “我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 陈清开口笑道:“不过,穆姑娘那条线,言兄弟你要维系好,这是朝廷彻底解决白莲教的关键,不容有失。” 言琮点头:“头儿放心,我一直盯着呢。” 陈清这才背着手,离开了镇抚司。 顾老爷买的宅子,距离镇抚司很近,同在大时雍坊里,离开了镇抚司,步行一会儿就能到。 陈清很快就能走到家。 正因为如此,他心里才觉得不太对劲,因为姜世子既然已经到了大时雍坊,按理说走几步就能到镇抚司,但是他却没有去。 回到了住处之后,小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陈清,小月立刻就迎了上来:“公子可算是回来了,世子等你快半个时辰了。” 陈清笑着说道:“世子在哪?” “在后院,老爷陪着说话。” 陈清“嗯”了一声,把换下来的公服递给小月,然后开口说道:“我去瞧一瞧。” 一路到了后院,陈清对顾老爷还有小胖子拱手行礼,顾老爷站了起来,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子正你陪小王爷说话罢。” 他对着小胖子拱手行礼,很快退了出去。 小胖子抬头看了看陈清,然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叹了口气:“陈清啊陈清,你摊上事了。” 陈清坐在了他的对面,笑着问道:“世子,我摊上什么事了?” “你让人给告了。” 小胖看着陈清,皱了皱眉头:“告到了陛下那里去。” 陈清想了想,开口问道:“是德清知县洪敬,还是我爹?” 小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清,随即“啧啧”有声。 “你这厮,真是奇了。” “你怎么知道的?” 陈清笑着说道:“我开始查杨相公的时候,就想到了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回想起来,能告我并且有资格给陛下写奏书的,也就这两个人。” “洪知县想要把奏书送到陛下手里,还要更难一些。” 姜世子叹了口气:“你这人,活的真累。” 陈清默默说道:“我原来也不想这样活着,我当时想在德清,当我的上门女婿,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得了。” “但是老老实实,要受人欺负。” 陈清默默说道:“只好累一点了。” “是你爹,告你忤逆。” 小胖子叹了口气说道:“让陛下罢黜你呢。” “真不知道你那父亲是怎么想的,父子之间,怎么就能成这个样子?难道父子之情,还比不过杨元甫吗?” “他跟杨相公,事先恐怕都不认识罢?” 陈清笑着说道:“趋炎附势,不是正常?我这个儿子,可不能让他飞黄腾达。” 小胖子看着陈清,问道:“陛下让我来知会你一声,并且想问一问你的意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说,这份奏书他可以留中不发,只当是没有瞧见过。” “不能留中不发。” 陈清回答的很是坚定,他轻声说道:“这个事情进行到这里,非要把事情闹大不可。” “我父亲具体告我什么罪名?” 姜世子回答道:“忤逆,不孝。” 陈清笑着说道:“我最多就是不孝,还没有到忤逆的份上,这个判不了我的罪过,最多也就是夺职。” 他看着姜世子,低声道:“这种情况,我有提前准备,世子替我转禀陛下,请陛下罢了我的职位,另外派人,查抄了我的公房。” 说到这里,陈清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失了镇抚司的职位后,就在家里待着,哪里也不去。” 姜世子有些好奇,问道:“你在镇抚司公房里放了什么?” 陈清左右看了看,笑着说道:“放了镇抚司缇骑,这段时间查杨家的结果,我已经一一整理罗列出来了,相关的证据,都在我公房的抽屉里。” “陛下只要派人,查抄了我的公房,这些证据,就都能被名正言顺的呈送到朝堂上。” 小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他看着陈清,表情也变得诡异起来:“你这厮,早想到会有今天了?” “也没有。” 陈清开口笑道:“世子,我这个人喜欢做预案,预防各种情况发生。” “从我开始让人调查杨相公之后,我预想了四种情况,也做了四种准备。” “头一种,是我能力不够,事情查不下去了,不了了之。” “第二种,是有了来自于朝堂的压力,这个事情戛然而止。” “第三种,就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本人被人用手段,从镇抚司撵出去。” 小胖子一脸古怪。 “那第四种呢?” 陈清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第四种,是我被白莲教匪徒,或者是冒称白莲教匪徒的人刺杀,这事情一样不了了之。” 小胖子“啧”了一声,感慨不止:“你这家伙,你这家伙…”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后问道:“你好容易才做到这个镇抚司百户,就这样莫名其妙丢了,岂不是可惜?” 陈清笑了笑:“世子又说这种胡话。” “仪鸾司镇抚司的官,不是朝廷里的官。” 陈清笑着说道:“履历不要紧。” 他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我只要效忠陛下,替陛下做成了陛下想做的事情,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镇抚司的官的确不是官,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姜家的家臣! 做家臣,自然是圣眷最重要。 只不过当着姜世子的面,陈清没有办法把话说的太直白,只好披上一层忠君的皮。 而事实上,只要陈清圣眷加身,等这件事情有了结果,镇抚司的官职,随时可以去而复返。 小胖子站了起来,看着陈清,摇头感慨:“你们这些家伙,心思一个比一个重。” “我这就进宫去,替你做这个传声筒。”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开口说道:“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直接去找我。” 陈清站了起来,开口笑道:“我送世子。” 他一路送到门口,看着小胖子上了轿子,然后站在门口,摸了摸自己尚且光滑的下巴。 “总觉得…” 陈大公子微微皱起眉头。 “漏想了什么事。” 他背着手朝着院子里走去,心里泛起了嘀咕。 自己那个便宜老爹。 会蠢到这种地步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革办陈清! 按理说,陈焕能中进士,说明他智商没问题。 他能做到知府,而且被吏部遴选选中,说明他情商还有“官商”,也没有什么问题。 至少在陈清原先的估计里,自己那个便宜老爹的智商,应该是跟自己差不多的。 顶天了,也就是比自己差一点眼界见识,还有就是他太官迷,被权欲遮住了眼睛。 但再怎么官迷,也不至于一头扎进这种事情里来,去当与皇帝作对的排头兵罢? 想到这里,陈清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漏掉了什么关键的环节。 一路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陈清翻看了一会儿他从镇抚司里带回来的,有关于内阁阁臣的情报。 首辅自然是杨元甫。 次辅谢观。 再之后,就是帝师王翰。 陈清来回翻看了一遍,目光盯着除了杨相公以外的几个宰辅。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喃喃自语。 “看来,除了皇帝,应该还有人,更想让杨元甫从这个位置上跌落下去。” 陈清闭上眼睛,种种信息在他脑海之中碰撞,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睛,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明悟。 也许,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并不蠢笨。 陈清喃喃道:“这是要硬生生把杨相公这个灶给烧炸掉。” “一旦杨元甫倒台,种种罪名就可以都推到杨元甫的头上…” 想到这里,很多关窍终于豁然开朗。 如果,支使陈焕干这个事情的不是杨相公,而是另有其人,那么等杨相公真的倒台之后,陈焕大可以说,是杨相公逼着他参奏陈清。 父子一体。 到时候,皇帝如果还要继续用陈清,就不得不认可陈焕的这个说法,那陈焕现在干的事情,也就可以“撤回”了。 而要是杨相公依旧屹立不倒,凭借着现在这个“大义灭亲”的事情,陈焕说不定还能在杨相公那里讨得些好处。 也就是说,不管局势如何发展,陈焕都未必会亏。 “敢做这种事情。” 陈清挑了挑眉:“就这么自信,皇帝不会把我当成一颗弃子?” 想到这里,陈大公子总算是把整个事情的关键部分给想通了,至于具体的细节,他信息量不足,也无从推想,只能作罢。 到这里,陈清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要是真成了弃子,也算是跟你兑子了,到时候我自家还有事情可干,你这官迷,怕是要找地方上吊去了。” 一直到这里,陈清都不是十分信任皇帝,也不觉得皇帝以后,百分百会“捞”自己。 毕竟拢共才见了两回面。 皇帝这个职业里,薄凉的多了去了,尽管陈清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他觉得正确的事情,但是皇帝到最后会不会回头捞他,谁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走出书房,陈大公子抬头望向天空,此时已经是春天,京城的空气中已经可以闻到些许花香味, 陈清深深地吸了口气。 正巧这个时候,顾小姐迎面走来,她看了看陈清之后,开口问道:“大郎,世子有什么事情急着找你?” 陈清上前,拉着顾小姐的手,轻声笑道:“没什么,就是从明天开始,我可能要休沐一段时间,不用去镇抚司当值了。” 顾小姐看着陈清的眉眼,轻声问道:“是不是镇抚司的差事当不成了?” “可能罢。” 陈清笑着说道:“往后,我又成了平头百姓,盼儿还愿不愿意嫁我?” 顾盼扭头,哼了一声:“再说这样话,就再不理你了。” 陈清从她身后,搂住了她的腰肢,笑着说道:“放心,大概率是被罢职一段时间,正好我也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一段时间后,说不定要比现在更好呢。” ………… 皇宫里,小胖子气喘吁吁的跟皇帝陛下转述了陈清的话。 皇帝陛下听了之后,先是眼睛一亮,然后抬头看着姜世子,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这个陈清,还真是一肚子心思。” 小胖子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开口笑道:“臣弟也觉得他心眼子多,走一步看十步。” 皇帝伸手拿过陈焕的那份奏书,又看了一遍,然后闷哼了一声:“这帮子读书人,也都是一肚子心思。” 说到这里,皇帝陛下喃喃道:“说不定陈清,以后可以替朕,好好治治他们。”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姜禇,开口说道:“好了,这事就按照陈清说的办,你先去一趟镇抚司,去陈清的公房里看一看。” “后天大朝会。” 皇帝吩咐道:“你跟言扈说一声,让他盯着,大朝会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出他的公房。” 小胖子立刻低头道:“臣弟这就去。” …… 两天时间,转眼即过。 大殿之上,皇帝陛下高坐帝座,扫了一眼下属的一众大臣,然后静静的听着他们一个个汇报公事。 等到一应公事,都汇报的差不多了之后,皇帝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诸卿,今天的大事情,已经商议得差不多了,但是朕还有一件小事,要在今天的朝会上,跟诸卿们说一说。” 说到这里,皇帝站了起来,面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本朝,素来以孝治天下。” “朕即位以来,从来恪守这个孝字,片刻也不敢忘记,于太后那里,从来毕恭毕敬,半天不敢逾越人子本分。” “皇祖皇考,遗留下来诸多太妃,凡是遗留宫中的,朕也都好生奉养,从不曾亏待。” 说到这里,皇帝扫了一眼底下的大臣们,脸色变得愈发严肃。 “但是前几天,朕收到了一份奏书,竟有臣工,状告其亲子忤逆!” “朕看了之后,不胜其愤。” 皇帝拍了拍帝座的扶手,怒声道:“朕的朝廷里,竟有这样为人子者!” 这话一出,朝堂上众臣,俱都战战兢兢,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皇帝看了看自己的太监总管,沉声道:“宣陈焕进殿来。” 这太监应了一声,高声唱道:“宣陈焕入殿觐见!” 随着一声声唱和,已经在殿外等了一个早上的陈焕,立刻打起精神,毕恭毕敬的进了大殿,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叩首行礼。 “臣陈焕,叩见吾皇万岁。” 皇帝瞥了一眼陈焕,“嗯”了一声,然后拿起手边陈焕写的奏书,问道:“陈卿,你奏上来的奏书,可是属实?” 陈焕战战兢兢,抬头四下看了看,最终看了一眼内阁群臣的方向,又低下头,叩首道:“回陛下,臣奏书中所言,句句属实。” “臣子陈清,确系不孝。” 陈焕这话,并没有欺君,因为他奏书中写的事情,的的确确是真的。 皇帝也看了一眼内阁方向。 杨元甫杨相公,本来老神在在,一直到听到陈清的名字之后,他才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焕,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皇帝陛下将众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他眯了眯眼睛,轻声道:“朕平生,最恨这些不孝之人。” “你既是陈清之父,所言应当不假。” “陈卿家奏书里,有一句话说得很好,朕深以为然。” “在家不孝,则事君必然不忠。” 皇帝面无表情道:“朕绝不能容许朕的臣工里,出现不孝之人。” “不管是朝廷,还是朕的亲军。” 众臣尽皆低头行礼,山呼陛下圣明。 皇帝看向姜世子,沉声道:“姜禇,这陈清进镇抚司,跟你关系不小,你还算是他的上司,既然陈清有忤逆之举,你立刻去镇抚司,传朕的旨意,革去他的一切差事职位。” 姜世子抬头看着皇帝,苦笑道:“陛下,臣弟与陈清相熟,陈清绝不是能做出这般恶行之人,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而且陈清这段时间,在镇抚司立功不小,要是就这样革了他的差事,镇抚司上下,说不定会有非议。” “他亲父就在这里,亲父子之间,难道还会冤枉他不成?” 皇帝摆了摆手,怒声道:“不必多说,你自去镇抚司就是。” “后面,朕还要追究你的失察之罪!” 姜禇跪在地上,长叹一口气。 “臣弟遵命!” 皇帝沉声道:“你到镇抚司之后,将他在镇抚司的一切物件,统统封存,一并带回来。” “朕倒要看看,这般不孝之人,鱼目混珠进了朕的镇抚司之后。” “每日里都在干些什么龌龊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当场辞职 两天时间,陈清都没有再去镇抚司,反而空出来了一些时间,把下一期的侠记给写了出来。 到了中午的时候,身为仪鸾司指挥佥事的姜世子,来到了陈清的住处,宣读了皇帝陛下革除他一切差事的口谕。 陈清毕恭毕敬,领受了天子的旨意。 念完之后,姜世子伸手把陈清搀扶了起来,拉着陈清走到一边,低声道:“你在镇抚司公房里留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封存了,马上就送到朝会上去,如今陛下还有一众朝臣,都在朝会上等着。” 他看着陈清,问道:“你去不去?你去的话,我带你一并去朝会上去。”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笑道:“旨意说革职,又没有让我去面圣,我哪怕没有被革职,也就是个六品的武官,上朝会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我不太方便去。” 陈清低声说道:“我是被亲父举告,去了大朝会,如果抗辩,那就坐实了不孝,如果不抗辩,恐怕内阁那几位,都会瞧出不对劲。” 他顿了顿,又说道:“殿下已经革了我的差事,回去复命就是,如果陛下问起,你就说我已经认罪。” “而且我这几天生了场病,现在正在家里养病,不太好动弹。” 陈清正色道:“这几天我一直在向言千户告假,也可以佐证我生了病。” “世子直接回朝堂复命就是了。” 姜世子上下看了看陈清,迟疑了一下,然后问道:“那我就走了?” 陈清面带笑容:“等我病好了,请世子吃酒。” 小胖子白了陈清一眼:“这事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模样,我现在心里还有些担心,你倒好,倒惦记上喝酒了。” 陈大公子洒脱一笑:“我如今已经无有公职了,无事一身轻,不喝酒又干什么?” 他笑眯眯的说道:“更不要说,等世子把东西带到朝堂上去,我还安全了不少,至少短时间内,元甫公绝不会让我出事。” 小胖子看着陈清,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没有公职,好了,朝堂上那么多人在等着我,我不跟你闲聊了。” “我先去了。” 姜世子与陈清作别之后,带着从陈清公房里抄出来的一众文书,一路又回到了朝会大殿之上,姜禇回到大殿上之后,毕恭毕敬跪在地上,对着天子叩首行礼:“陛下,臣弟…臣弟已经奉命,革了陈清的职位,并且把陈清公房里的文书,俱都带了回来。” 听到他这句话,内阁里头,几位宰相神色各异。 宰相谢观,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安排这一档子事,最终目的当然是为了让皇帝对杨元甫失去信任,但是哪怕是在他的安排里,也没有想过,皇帝会这么简单就处理陈清。 而且处理得这么干脆。 要真是这样… 谢相公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杨相公,心中泛起了嘀咕。 莫非,元甫公的地位,当真这般不可动摇? 谢相公心里心思转动,但是脸上却瞧不出什么表情,依旧静静的站在杨相公身侧。 皇帝“嗯”了一声,问道:“那陈清人呢?带回来没有?” 姜世子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回陛下,您只说革职,没有说要把陈清给带回来,而且陈清前天开始,就已经告病,臣弟去他家里看了,他的确生了病,卧床不起。” “臣弟担心把他抬到朝会上来,有些不雅观,就没有带他进宫里来。” 皇帝皱着眉头,闷哼道:“他这样的品行,朕也不想见他。” “你在他镇抚司的公房里,有没有找到其他罪证?” 姜世子低着头,苦笑道:“陛下,都是一些寻常文书,主要是有关白莲教的,其他倒没有什么,陈清虽然人品不佳,但在镇抚司,办差还算用心,” 皇帝挑了挑眉:“不忠不孝之人,能办得好差事吗?” “你把这些文书,送上来,朕亲眼看一看。” 姜禇咬牙道:“陛下,这些文书繁杂,现在看不知道要看多久,臣弟让人送御书房去,等陛下散了朝会再看不迟。” 天子皱眉:“你还要包庇他怎的?” 他左右看了看,开口说道:“陆相,你是翰林学士,你来看。” 翰林学士是五品官,掌管翰林院,但是因为职位清贵,按照惯例,是由内阁宰相兼任。 这位陆相公,就是内阁大学士兼翰林学士。 陆相公今年,五十岁出头,在内阁属于资历比较浅的,听了皇帝的话,他先是躬身应是,然后走到小胖子带到朝会上的那堆文书前,翻开了几本。 刚开始,他神色如常,因为看到的,都是陈情整理出来的,有关于白莲教的文书。 等到他看到第二份,第三份文书的时候,却如同被火烧了一般,手里的文书几乎脱手! 这位陆相公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帝座上面无表情的皇帝,又回头看了看内阁的其他几位阁臣,最后,他才扭头看向一旁的姜禇。 “世子,这是…这是…” 姜禇苦笑道:“陆相公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 龙椅上,皇帝皱眉道:“怎么了?” 陆相公深呼吸了一口气,捧着手里的文书,低头道:“回陛下,这应该是那位陈百户,先前自己整理出来的纲目,至于具体内容,臣不好说,请陛下过目。” 两个太监,很快把这份文书递了上去,皇帝随手接过,看了一眼之后,也变了脸色。 他缓缓扭头,看向内阁方向,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眉头紧锁。 “元甫公。” 皇帝将手里的文书丢了下去,皱眉道:“你们内阁阁臣,都瞧一瞧罢。” 杨相公低着头,应了声是,随即内阁五个阁臣,都围在这堆文书前,将差不多十多份文书一一传阅。 杨相公看了其中几份之后,就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陈焕,随即又瞥了一眼自己旁边的谢相公。 但是他没有说话,而是把剩下文书一一看完。 这些文书里,详细记录了镇抚司缇骑追查杨家的一些结果,有些有证据,有些没有证据。 有证据的部分包括,杨家在老家那二十万亩田地,是千真万确的。 还有就是,杨相公的学生,如今南方的某位巡抚,曾经给杨相公家里的公子,送了十几个美人。 这事也有证据,镇抚司已经查到了详实的证据。 其余林林总总,十几条罪名,陈清一一写了下来,并且在后面标注了四个字。 暂无实证。 没有证据,如果放在公堂上,放在皇帝面前,那就是诬告,但这些东西,偏偏是朝廷搜出来的,也就是说,陈清还没有来得及告。 没有告,自然就算不上诬告。 皇帝陛下紧皱眉头,然后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开口说道:“今天朝会就到这里罢,这些文书,一会姜禇先封存起来。” 小胖子跪在地上,应了声是。 杨相公起身,对着天子低头道:“陛下,老臣恳请陛下,将这些镇抚司文书移送三法司或者镇抚司,由三法司或镇抚司继续查办。”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镇抚司陈清,突然莫名被亲父告了御状,这事情大有蹊跷,老臣以为,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案。” “应该派人,详细查明前因后果,既不能枉纵了不忠不孝之人,也不能就这么,冤枉了天子的亲军。” 皇帝叹了口气,开口道:“陈清这个人,太过胆大,朕先前只说让他注意注意京城里的情况,没有让他去查谁,他私下里就做出这些事情。” “这事,还是暂时封存,以后再说罢。” 杨相公面色严肃,他深深低头道:“陛下,镇抚司确有监察百官之职能,不管是谁,镇抚司都可以查。” 这位两朝宰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天子低头叩首。 “恳请陛下,明断秋毫,否则老臣再无颜执掌内阁,只有乞骸骨归乡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两个告病 皇帝陛下眉头紧皱。 “元甫公是两朝的阁老了,乃是国之柱石,朕如今亲政未久,元甫公如何能够还乡?” “况且,这事归根结底,是陈清的不是,他这等人写下来的东西,未必就能当真。” 皇帝看向跪在地上的杨相公,开口说道:“再说了,这上面的内容,至多也就是涉及杨氏族人,与杨相无干,更没有到让杨相致仕的地步。” 说到这里,皇帝咳嗽了一声,直接站了起来:“这事,就不要在大朝会上说了,今天朝会就到这里,且散了。” 皇帝走下御阶,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姜世子,沉声道:“姜禇,你把这些文书,暂且封存起来,不许任何人再看。” 姜禇连忙低头,应了声是。 皇帝这才背着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 本来大朝会,皇帝一走,朝堂上就会热闹起来,大臣们多半会寻相熟的聚在一起,聊上几句,但是此时,整个朝堂依旧寂静无声。 帝师王翰,走到杨相公面前,把这位宰相搀扶了起来,然后抬头看向众人,皱眉道:“都散了。” 一众臣工,这才相继散去,姜世子自己亲自把这些文书给抱了起来,准备带去找个地方存放起来,却被已经起身的杨相公叫住。 “世子留步。” 姜禇停下脚步,扭头挤出来一个笑容:“元甫公,这事可跟我没有关系。” “我只是在仪鸾司挂职…” 杨相公缓缓说道:“有劳世子,这些文书能不能让老夫再看一看,老夫记下来,上书陛下,请陛下让三法司官员,挨个去查。” 说到这里,老头顿了顿,又说道:“仪鸾司也可以挨个去查。” 杨相公面无表情道:“老夫家里那几个逆子,要真是做了这些事情,世子立刻可以把他们拿进诏狱里。” “至于老夫老家的田产,多是祖产,镇抚司也可以去查,只要是有一亩地是强取豪夺来的,镇抚司可以直接去抄家,老夫绝不过问!” 朝廷重臣带来的好处,远不止是明面上手头的权力这么简单,其实更要紧的,是这些权力以及地位,带来的影响力。 比如说杨相公的影响力。 他在京城执掌内阁许多年,那么他的家族,就自然而然会成为相门,声势自然而然就会变得壮大起来。 然后就会开始飞速膨胀,飞速扩张。 他老家二十万亩田地,要真是一亩地一亩地去查,不要说镇抚司人手够不够,就是朝廷能动用的所有人力物力去查,恐怕也需要查上很久。 这其中真会有很多强取豪夺吗? 恐怕也未必。 杨相公的这个职位,足够让人心甘情愿去送田上门了,只要一应手续统统合理合法,便是一百二十万亩田,朝廷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至于其他的罪名,则还没有实证。 即便统统查实了,对杨家来说是个打击,对杨相公本人来说,却未必足够让他倒下。 因此,这些罪名,统统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镇抚司的百户陈清,刚刚开始查杨家,没过多久,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告了御状,丢了差事! 这才是这一场大朝会,杨相公真正吃了亏的地方! 而这一件事,也被几乎所有朝臣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偏偏这是个闷亏,吃已经吃了,那么就要把陈清写下来的这些东西给掰扯明白了,否则这个亏就会吃的更大。 “好。” 姜世子想了想,咳嗽了一声:“回头,我整理出来给阁老送去。” 他左右看了看,觉得气氛不怎么对,抱着这些文书,扭头就跑了。 姜世子离开之后,杨相公站了起来,环顾左右,最后默默说道:“先回内阁罢。” 他把目光,落在了谢相公身上。 “把陈焕也带上。” 几位阁老都点头,应了声是,然后簇拥着杨相公,一起回到了内阁班房。 到了内阁之后,杨相公把谢观请到了自己的公房,抬头看向谢观,叹了口气:“季恒啊,季恒。” “咱们多年同僚,何至于此?” 谢相公脸上带了些惶恐,微微低头道:“阁老,下官不知道那陈清,会在自己的公房里,放这些东西…” “好了。” 杨相公自然能看出来,谢相脸上的惶恐是装出来的,他皱眉道:“是谁让陈焕,向陛下告发其子的?” 谢相公神色平静下来,他回答道:“阁老,这陈焕是下官的学生,那日他去下官家里,说起其子陈清的事情,这陈清在湖州之时,的确忤逆了陈焕。” “这事,湖州德清知县可以作证。” 谢相公说到这里,继续说道:“再加上,陈清此人先前在御书房,曾经…曾经言行无状,下官又听阁老说,陈清在调查内阁阁臣,因此…” “就默许陈焕参奏了陈清。” “其用意,也是为了阁老,为了整个内阁,以及为了朝局,下官万没有想到,局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谢相公说到这里,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说道:“下官没有想到,那陈清只查了杨家,还没有来得及去查其他阁臣。” 之前,杨元甫找谢观说起陈清的时候,就是与谢观说陈清在调查整个内阁,此时谢相公依旧维持了这个说辞。 杨相公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此时,阁老的境遇有些不太好了。” 谢观低着头说道:“这些,都可以说是下官的过错,要不然,下官去找陈焕,让他向陛下请罪,撤回状告陈清的奏书,让陈清复职…” 杨相公冷着脸:“今日是大朝,五品以上的京官都在场,当着那么多官员,当着陛下,你想让陈焕出尔反尔?” “真要是如此,且不说陈焕算不算欺君。” 杨相公眯了眯眼睛:“恐怕,老夫的处境就要更加糟糕了罢?” 谢相公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低头道:“阁老说的是,下官…下官想岔了。” 杨相公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这个毕恭毕敬的下属,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叹了口气:“真不愧是状元之才。” “季恒你啊。” 说到这里,杨相公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谢相公一脸严肃,低头道:“下官知道,这事阁老一定会多想,要是阁老信不过下官,下官这就上书辞官告老!” “你五十多岁,告什么老?” 杨相公眯了眯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桌案,开口说道:“老夫想要自己安静安静,谢相且去罢。” 谢相公深深低头:“下官告退。” 等他离开之后,杨相公站了起来,背着手在自己的书房里走动了一圈,然后喃喃低语:“一个陈清,惹出了好大波澜。” “争罢,争罢,争到最后,不定是你谢季恒得好处。” 说到这里,杨相公回到了自己桌案前,沉默了许久之后,站了起来,背着手离开了内阁。 内阁几个阁臣,跟在他身后,都追问:“阁老哪里去?” 杨相公头也不回,背着手朝外走去。 “老夫病了。” “告病。” ……………… 皇宫,御花园。 皇帝陛下背着手走在前头,姜世子跟在他身后,兄弟俩后面,跟着的是镇抚司的镇抚使唐璨,以及千户言扈。 皇帝陛下与姜世子说了会话,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言扈,淡淡的问道:“陈清这几日,都没有去镇抚司?” “是,陈清告病了,臣好几天没见着他了。” 皇帝先是点头,然后开口说道:“这事,你怎么看?” 言扈微微低头道:“陛下,陈清办事相当得力,尤其是教匪案,是他从头到尾经手的,臣以为,所谓不孝,应该再详细查一查。” “那你就派人去湖州查一查罢。” “陈清那个百户所,先让言琮做试百户暂时领着。” 皇帝淡淡的说道:“教匪案事关京畿安危,相当要紧,既然是陈清从头到尾经手的,就让陈清给言琮做个顾问。” “有什么事,让言琮多去问问他。” 言扈心领神会,深深低头。 “臣遵命。” 第一百四十七章 白身话事 皇帝说的话已经算不上隐晦,言扈自然是能听得懂的。 意思是,陈清虽然没了职位,但是以前干什么,以后还是干什么,只是不用去镇抚司上班了而已。 不过,这事对于言扈父子来说,也不是坏事,因为言琮成功往上抬了一级,从总旗升为了试百户。 后面,即便陈清回到镇抚司,言琮这个试百户的新职位,却应该是不会再拿掉了。 安排好了镇抚司的事情之后,皇帝看着镇抚司的唐璨和言扈离开,然后回头看向姜禇,笑着说道:“这一回你干的不赖。” “陈清也做的很好。” 皇帝笑呵呵的说道:“这一回之后,往后朕便容易多了。” 这一次之后,文官集团终于不再是铁板一块,哪怕杨元甫不下野,皇帝也可以顺手推进镇抚司的京查。 然后,就可以在一些要紧的位置上,安排上自己的人手了。 紧接着,皇帝就有足够的底气在保证朝局稳定的同时,随意替换掉内阁,进而真正掌握绝对权力。 小胖子开口道:“皇兄圣明,那些大臣们,不会是皇兄的对手。” 皇帝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你太小看他们了,不是机缘巧合…” 皇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摇了摇头,抬头望向半天空。 他很小的时候就坐上了帝位,以至于继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朝廷里都是文官做主。 文官占据主导地位的情况下,都紧紧团结在杨元甫这些文官领袖身边。 的确是有铁板一块的味道了。 皇帝未必斗得过这些文官集团,即便斗得过,估计也是漫长的拉锯战,要十几二十年,才能彻底分得出胜负。 而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显然没有耐心等这么长时间,作为年轻皇帝,他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二十万亩田。” 皇帝背着手,看向天空,缓缓说道:“天底下,岂止一个杨元甫?” “最近这二十年,田税一年少过一年了。” 士族地主,占据了大量的社会资源。 这些社会资源,不仅仅是土地资源,还有教育资源。 他们一个家族,往往会有数个进士,许多个举人,占据大量土地的情况下,还有大量的免税额度。 吞并土地,再加上诡寄之类的法子,以至于朝廷的税收,一年不如一年。 皇帝扭头看着姜禇,继续说道:“这几年,民间白莲教泛滥,北边的安达部连年进犯,东南的水匪倭寇,近年来也是愈发猖獗,朝廷吏治,更是到了不得不整治的地步了。” “朕要做的事情太多。” 皇帝背着手说道:“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这样耗下去。” 皇帝年轻,所以急着要做事情,而做事情的第一步,就是先要掌握足够大的权柄,至少是要掌握这个国家,这个朝廷前进的方向。 “这些事情,单单朕一个人是做不来的。” 皇帝看着姜禇,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京城里,姜家人太少,所以朕才调你进京来任事。” 哪怕是皇帝,也不是为所欲为,做事情要是太激进,得罪了太多人,皇帝也岌岌可危。 先皇帝壮年驾崩,就透着蹊跷。 小胖子姜禇听到这里,忍不住后背发凉,他苦笑道:“皇兄,臣弟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天子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所以让你多锻炼锻炼,你这几年历练出来了,往后就能替朕,替朝廷,办很多事情了。” 姜禇心中思绪飞转。 此时此刻,他想到了陈清曾经与他说过的话。 陈清说过,皇帝要动宗室不得当差的祖制,将来说不定就会改世袭罔替的祖制。 现在看来,自己这个年轻的堂兄,的确是野心勃勃,想要办很多很多事情,那么对宗室制度下手,是不是他的目标之一? 难说得很。 皇帝看了自己这个堂弟一眼,想了想,继续说道:“你带到京城里的陈清,是个人才。” 皇帝陛下摸了摸下颌的胡须,开口说道:“后面,如果朕让你执掌仪鸾司,你挂名他做事,正合适不过。” 小胖子闻言,苦着个脸:“皇兄,臣弟还是要回汴州的…” 天子笑着说道:“皇叔还龙精虎猛,你回去做什么?” 姜世子愁眉苦脸:“臣弟还没有成婚呢…” “朕给你安排。” 皇帝淡淡的说道:“不会耽搁了你的婚事。” “敬太妃年纪也大了。” 天子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在京城,也能多探望探望她老人家,尽一尽孝心。” 姜世子闻言,默默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臣弟明白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皇帝,开口说道:“只是这一次风波,陈清如何才能复职?” “这个你不用操心。” 皇帝笑着说道:“安静的看着就是,如今这形势,远比朕先前想的要精彩多了。” ……………… 又过去一天时间。 杨相公上书,向皇帝陛下称病,回到了家里。 整个内阁以及朝廷,都是暗流汹涌。 而就在朝野上下议论纷纷的时候,身为当事人之一的陈清,却难得的得了些悠闲,他赋闲在家,抽出时间把两期的射雕以及西厢记,都给补了出来。 因为有了时间,陈清也能好好的陪一陪顾小姐,毕竟在镇抚司上班的时候,一天到晚,实在是没有多少时间。 这天下午,陈清正在院子里,翻看一本闲书的时候,小月一路小跑过来,对陈清开口说道:“公子,小言大人又来了,说是找你有事。” 说着,小月有些疑惑:“公子不是不在镇抚司当差了吗?” 陈清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在镇抚司了,又不是不认识小言了,人家来找我有什么稀奇?” 说到这里,陈清站了起来,开口笑道:“我去迎他。” 陈大公子一路来到了门口迎接,见到言琮,二人相互见礼之后,言琮这才开口道:“子正兄怎么还到门口来了?” 陈清拉着他的衣袖,开口笑道:“我如今是平头百姓了,见小言大人,当然要出来迎一迎。” 言琮脸色一黑,绷着脸说道:“子正兄这么说,就是在打兄弟的脸了。” 二人一前一后,又回到了后院坐下,等小月给端来茶水之后,言琮才低声说道:“子正兄,我爹说了,你还是咱们这个百户所的百户,往后一应事宜,我让人给子正兄你送来,还交给你处理。” 陈清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我既然不在镇抚司了,这些事就不该我来处理,言兄弟你看着办就行了。” 言琮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过多坚持,而是话锋一转,开口说道:“刚才到子正兄家门口的时候,见到了不少陌生面孔,应该是昨天才多出来的,估计有不少人,都在子正兄家附近盯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好像,还看到了令弟,还有陈家的那位李夫人。” 先前陈清在镇抚司的时候,让言琮帮着他,探听过陈焕一家进京之后的住处,是言琮亲自去的,因此他认得陈清的弟弟,以及李夫人。 陈清想了想,开口笑道:“他们母子,估计是听说我被罢了官,想要在这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说我几句风凉话。” “这样的人,不必理会。” 言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其他人,应该就是朝廷里的一些人,派来盯着子正兄的了。” “让他们盯就是了。” 陈清笑着说道:“我也不怕他们看。” 言琮“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爹也是说,让子正兄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头,尽量少出门。” 他顿了顿,开口说道:“最后一件事,是关于白莲教的事情。” “何甲送消息回来说,说是这段时间,穆姑娘在京畿一带的声势越来越大,白莲圣母的名声,也慢慢响亮了起来。” “白莲教的那个姓杨的教主,派人送消息过来说,想要见穆姑娘一面,何甲问镇抚司,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抓人拿人。” 陈清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开口问道:“在哪里见面?” “河间府。” 言琮回答道:“距离京城不近,如果去那里拿人,咱们镇抚司的兄弟,需要提前布置过去。” 陈清想了想,微微摇头:“不用理会他们,要是一接触就被镇抚司拿了,反而惹人生疑,要紧的是整个白莲教,而不是这个什么狗屁杨教主。” 陈清伸手敲了敲大腿,缓缓说道。 “等他急了,他自然会到京城来见穆自然。” 第一百四十八章 麒麟服 大时雍坊,满香楼。 陈焕端起酒杯,与对坐的中年人碰了碰酒杯,二人一饮而尽。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人,放下酒杯,看向陈焕,叹了口气:“昭明兄,这事你还是太冲动。” “现在,弄成这样,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 陈焕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确实是想岔了,只是那时候谢相公就在左近,逼着我写,我也没有办法。” 陈焕并不蠢,但是因为他的性格,或者说因为他的权欲之心,他面对上位者的时候,自然生不出什么抵抗的心思。 “而且那个时候,我以为…” 陈焕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那个时候,他认为杨相公可能会倒,至少会让皇帝陛下很不高兴。 杨相公一倒,谢相公执掌内阁,他哪怕暂时得罪了天子,凭借仕林上的名声,将来走直臣的路子也不是不行。 毕竟…皇帝大多数时候,并不能随心所欲。 朝廷里,皇帝不喜欢但是依旧混的风生水起的官员,比比皆是,只需要弄好与几位阁老的关系,然后尽可能不出什么大事情,依旧能做官。 陈焕没想到的是,因为陈清的事先安排,皇帝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对杨相公大发雷霆,更没有当场罢黜杨元甫。 甚至,没有公开翻脸。 如今,杨相公告病在家,谢相公代掌内阁,看起来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但是陈焕,却处在了相当尴尬的位置上。 没有人理他了。 这两天,他尝试去见谢相公,但是谢相公要忙内阁的事情,已经无暇见他,只是派人传话,让他安心等消息。 但是以陈焕的性子,如何安心的下? 所以,才有了满香楼这一次对话。 “李兄。” 陈焕默默说道:“这事你须得帮我。” 坐在陈焕对面的,正是李夫人的兄长李克俭。 他与陈焕年纪相仿,在京城已经许多年时间,陈家也正是在他与他父亲的带领下发迹。 只不过,李克俭并不是官员。 他在京城发迹的原因,是因为李家搭上了内廷的一位大太监,这位大太监,负责相当一部分宫廷采买,而李家就为这位大太监做起了宫外的采买,相当于是半个皇商了。 这生意在那些朝廷大员看来,并不怎么大,但是对于李家来说,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暴利,每年到手的现钱,相当之丰厚。 不过也正是因为,李家做的行当,相对来说不怎么光彩,陈焕到了京城之后,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李家,更没有住在李家。 一直到这出了事,他才想起了这个在京城做“皇商”的李家。 李克俭伸手,给陈焕倒了杯茶水,开口笑道:“昭明兄不要心急,如今谢相公已经执掌内阁,这对于昭明兄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况且吏部的遴选都还没有开始,昭明兄急什么?” 陈焕默默点头,叹了口气。 “陛下的态度晦涩,现在还不知道,后面会变成什么模样。” “放心。” 李克俭正色道:“陈清的事情,这几天我也打听了,他是在两个月前才进的镇抚司。” “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成了百户,但是两个月时间,多半陛下连见他也没有见过,陛下应该不会因为一个陈清,就厌弃昭明兄这么个两榜进士。” “而且有谢相公在朝,昭明兄怕什么?” 李克俭笑着说道:“至多,也就是蛰伏一段时间,谢相公如今初掌内阁,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他老人家如果不提携昭明兄,未免太寒人心。” 听李克俭这么一说,陈焕也稍稍松了口气。 二人再一次碰杯,陈焕低声道:“能留在京城里自然是最好的,我在京城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人脉,只能请李兄,替我多打探打探消息了。” “异日陈某有所成就,绝不会亏待李兄。” “放心。” 李克俭笑着说道:“已经派人,在陈清住处附近盯着了。” “而且此时,不仅仅是咱们在盯着陈清,恐怕京城里好几股势力,都在盯着陈清。” 说到这里,李克俭感慨道:“不得不说,昭明兄你这个儿子,真是个人物,明明是连个功名也没有的布衣,进京城几个月时间,就把整个京城的目光,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 陈焕闻言,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陈清…应该只是陛下用来引动局势的棋子,如今动静已经闹大了,他还有什么用处?” “那就不知道了。” 李克俭低声说道:“不过此时,不少人在看着他,多半是想要从陈清身上,瞧出陛下的态度。” “如果陈清真的成了无人问津的白身,那说明杨相公就不会倒。” “如果这段时间,陈清被密召进宫,那…” “杨相公就不太安全了。” “还有就是。” 李克俭摸了摸下巴的胡须,开口说道:“谢相公,此时说不定会想要陈清出什么意外。” “如果陈清出什么问题,陛下颜面立时荡然无存,杨相公即便不跌倒,也休想再回内阁。” 陈焕闻言,皱了皱眉头。 “众目睽睽之下,谁敢动他?” “现在是没人敢。” 李克俭开口道:“过个十天半个月,或者一两个月,就不一定了。” “昭明兄刚来京城,可能还不清楚,所谓灯下黑灯下黑,这京城里,恰恰就是最黑的地方,为了内阁首辅的位置,闹得再大也值当。” 陈焕紧皱眉头,若有所思。 ………… 另一边,陈清居住的院子里,陈大公子正在与顾小姐下五子连珠棋,他五子棋下的相当不错,两个人下了三把,把把到中盘,顾小姐就抵挡不住,只好投子认输。 第三把活四落子,陈清看着顾盼,笑着说道:“我就说吧,盼儿你围棋能赢我,但五子不行。” 顾盼皱了皱眉头,撇过头去:“你都不知道让让人家。” 陈清站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顾盼的头发,开口笑道:“消遣时间而已,什么让不让的。” “今天没有什么事情,盼儿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顾盼老老实实点头,等在了原地。 陈清转身回到了屋子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推开房门,对着顾盼开口笑道:“盼儿你看。” “威不威风?” 顾盼抬头看去,只见陈清已经换上了一身杏黄底色的交领衣裳,下半身是褶裥,上半身则是精绣了一身麒麟图。 陈清本就个子不矮,再加上这一身衣裳是量体裁衣,给他定制出来的衣裳,甫一上身,衬托的他相当精神。 一股贵气,扑面而来。 顾盼愣神了好一会儿,这才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清,眨了眨眼睛:“大郎这衣裳哪来的…” “这颜色…” 她有些不确定:“能穿吗?” 陈清是个不怎么喜欢显摆的人,得了这身麒麟服之后,几乎从来没有穿过。 哪怕回到了住处,他也没有穿着过,连顾家父女俩,都不知道这一身衣裳。 陈清走上前,笑着说道:“陛下御赐的,怎么不能穿?我要是上朝,就正该穿这一身。” 顾盼上下打量着陈清,眉目间已经尽是喜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叹了口气:“这衣裳是威风,不过应该早些穿的,现在,就只好在家里穿了。” 说完这句话,顾小姐又笑了笑:“不过在家里穿也行,往后大郎就只穿给我一个人瞧。” “这京城里,赐服多了去了。” 陈清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先前穿,可没什么人看,这会儿穿,看的人可就多了。” “而且这个时候穿,正合适。” 他站在顾小姐面前,开口笑道:“我没有穿过这种衣裳,盼儿帮我整理整理。” 顾盼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帮着他整理了衣裳,穿好之后,陈清拉着顾小姐的手,一路走到了自家门口,在家门附近,转悠了一圈。 转完了一圈之后,陈清又拉着顾小姐,回到了院落里,然后坏笑了一声。 “如今,又添了一把火。” 他拉着顾小姐,哈哈一笑。 “今天晚上,该有许多人睡不太着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拿捏 “老爷。” 满香楼二楼,有李家的小厮,一路进了雅间,对着李克俭长揖行礼。 “方才,方才安排在陈清府前盯梢的人,让小的给您报信,他们看到…他们看到,陈清带着顾小姐,在门口走了一圈。” 这小厮顿了顿,才低头道:“着麒麟服。” 听到最后四个字,李克俭手上的酒杯,悬在半空中,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家这小厮,问道:“没有瞧错?” 这小厮低头道:“老爷,若是在外乡,还有可能认错麒麟服,但京城里…” 京城地界里,最不缺的就是官员,走在大街上,要说一竿子打倒十个人,有五个是当官的,可能有些夸张,但是大街上,十人里一人当官,却不出奇。 至于赐服,蟒袍大家见的少,但是麒麟服飞鱼服这些,却不少见,那些得了赐服的衙内们,便会穿着这些赐服在大街上晃荡显摆。 听了这话,李克俭摆了摆手,示意自家小厮退下。 等小厮离开之后,他再抬头,坐在他对面的陈焕,已经面沉如水。 李克俭低头喝了口酒,然后缓缓说道:“昭明兄这儿子,才二十岁罢?” 陈焕默默说道:“去岁二十,今年二十一了。” “真是了得。” 李克俭感慨道:“我在这京城里,也有十几年了,市井小贩见过,王侯将相也瞧过,哪怕是那些尚书阁老,国公侯伯的儿子,要是得了这一身赐服,哪怕三四十岁了,也是要穿出来显一显的。” “你这儿子,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的赐服,但我派人查他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查到,说明他…” “很可能一次也没有穿过。” 陈焕深呼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这逆子,这一回是故意穿给我看的!” 陈清有皇帝的赐服,说明他在镇抚司的时候,很得皇帝欣赏,而且大概率见过皇帝,否则一个刚进镇抚司也就两个月的新人,没有道理会高升百户,并且得了这一身麒麟服。 镇抚司里差不多五十个百户,能得这身麒麟服的,估计也就五六个而已! 而如果陈清在皇帝那里份量很重,或者稍微有一些份量,陈焕先前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给自己的政治前途,自掘坟墓! 更要命的是,假如陈清真的在皇帝那里有份量,皇帝很有可能会派人去查这个所谓的忤逆案,到时候很轻松就可以查到,陈焕曾经让陈清去顾家入赘… 那这个宠妾灭妻的罪名,便直接冠在了他的头上! 陈焕越想,脸色越难看,不一会儿,脸色竟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渐渐满是汗水。 李克俭察觉到了陈焕的不对劲,他低声道:“昭明兄,昭明兄,你不要多想。” “也许…也许陈清不是穿给你看的,是穿给内阁阁老们看的,你…你…” 陈焕全不理他,只是低着头,变得面如白纸。 他这样的人,哪怕散尽家财,也不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心理波动,但是现在是他的政治生命,很有可能被终结… 这位两榜进士出身的陈老爷,直接就有些崩溃了! 李克俭见情况不对,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来人,来人!” “扶陈老爷回府,扶陈老爷回府!” ………… 与此同时,陈清着麒麟服的消息,在整个京城里开始飞速飘荡,很快,几个阁老以及部院大臣,基本上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于是乎,这件事就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本来,陈清秘密调查杨相公,结果被亲父告丢了差事,然后阴差阳错,反而把他秘密调查杨相公的事情给揭露了出来,这整个事情相当容易理解。 但是现在,事情变得微妙起来了。 他们必须要开始琢磨,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到底是什么态度,必须要想清楚,陈清在这整件事情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身份。 换句话说,这整件事,到底是不是皇帝陛下一手主导的? 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到底是杨相公地位不稳了,还是谢相公地位不稳了? 就在京城里,暗流再一次汹涌的时候,皇宫御书房里,宰相王翰站在皇帝陛下面前,神色平静。 皇帝提笔写下了四个大字,然后看向王翰,笑着说道:“老师来看一看,朕的书法有长进没有?” 王相公上前,认真看了看,然后开口笑道:“陛下的字,愈发有神了。” 皇帝把毛笔放在一边,到一旁洗了洗手,最后才看向王翰,开口说道:“今天,京城里的事情,老师也听说了罢?老师怎么看?” “陈清的确能耐不小,哪怕在家里换身衣裳,也可以引得朝野震动。” 王翰微微低头,想了想,开口说道:“那陈清穿麒麟服,是陛下授意的吗?” 皇帝微微摇头:“朕这段时间都没有见他,如何授意?” 王相公皱眉道:“那陈清此人,就有些越俎代庖的嫌疑了。他不经陛下同意,便擅自把局势推到了这个地步,如今这个事情,就是陛下想轻拿轻放,恐怕也不太容易了。” 皇帝挑了挑眉,点头道:“确实有几分这个意思,不过这个罪名,却安不到那家伙的头上。” 这位天子淡淡的说道:“那麒麟服的确是朕赐给他的,先前革职,也不曾收回这身赐服,而且朕听说,他也没有招摇过市,只是在家门口转了一圈。” “便是拿了他问罪,他也有话说。” 天子眯了眯眼睛,开口笑道:“被革了职,在家里穿一穿朕赐给他的衣裳,也不犯什么法,毕竟谁也没有让这么多人瞧着他。” 王相公低声道:“这正是陈清狡猾的地方,他虽然狠狠往前推了一把,但是却抓不住他的把柄,这样的人…” “实在是有些恃才傲物了。” 皇帝若有所思,然后开口说道:“老师说的不错,回头朕得让人敲打敲打他。” “不过,他推的这一把,却很有用处。” 皇帝伸手敲了敲桌子,轻声说道:“如今,杨元甫,谢观二人,俱都已经陷入其中了。” 局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只要皇帝重拿重放,那陈清罗列出来的那些罪名,哪怕不足以定他的罪,也足以让他下野。 而谢相公那里,只要以陈焕这个点突破,依旧可以抓住他的把柄,将谢观也撵出内阁。 皇帝看向眼前的王相公,开口问道:“老师做好当内阁首辅的准备了吗?” 王相公闻言,认真思索了一番,然后低头苦笑道:“陛下,老臣…恐力有未逮。” 王翰根基太浅。 皇帝亲政以前,他只是教授皇帝学问的师傅,并没有在朝廷里,掌握什么实权,也就是说,他没有很多的门生故吏。 三年前,皇帝亲政之后,把他强行抬进了内阁,但根基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如今的王相公,做宰相没有问题,但是要是让他执掌内阁,恐怕还是会左支右绌,手忙脚乱。 皇帝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那就再等一等,这一次就顺势拿住杨谢二人,一人一个大把柄。” 王相公微微低头道:“陛下,元甫公的把柄好拿,按照陈清罗列的罪名,让镇抚司一一查实之后,引而不发就是,谢相公的把柄…” 皇帝轻轻敲击着桌子,开口说道:“这个老师就不要问,朕来处理。” 说到这里,皇帝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年春闱,老师做主考官罢,到时候,朕再临时挑选另一名主考官。” 王相公深深低头:“老臣遵命。” 说完这句话,他又叹了口气:“老臣无能,拖陛下后腿了。”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不碍事。 “内阁是国家大事,不得不慎重,这一次已经相当不错了。” 皇帝与王相公密会了几句之后,又让人把镇抚司的镇抚使唐璨给找了过来,唐璨进宫之后,低头跪在地上,叩首道:“臣唐璨,叩见陛下。” 皇帝抬了抬手,开口说道:“交给你们镇抚司一个差事,陈清列出来的那些,有关于杨相公的罪名,镇抚司以最快的速度,一一查证。” 唐璨低头道:“臣遵旨意!” 皇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继续说道:“再有,明天你带两个人进宫来见朕。” “要凶狠些。” 皇帝淡淡的说道:“吓一吓他们,朕这里才好问话。” 唐镇抚毫不犹豫,低头道:“臣明白!” 第一百五十章 欺君大罪 “砰砰砰!” 次日清晨,陈焕租住的院门,被人粗暴敲响。 过了好一会儿,陈家的二公子陈澄,才一路小跑到了院门口,不过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试探性的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粗重的声音:“朝廷的,找陈焕陈大人。” 听到这个声音,陈澄心里有些畏惧,不过他还是咬牙说道:“我爹昨天出去饮酒,染了风寒,病了,现在卧病不起。” “你们有什么事情,我转告家父!” 门外的声音,并没有回答陈澄的话,只说了两个字。 “让开。” 陈澄只会读书,性子有些软,闻言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下一刻,院门的门闩断裂,院门被人狠狠地踹开。 院子门外,站了七八个彪形大汉,个个身材魁梧吓人。 为首的,正是镇抚使唐璨,这位唐镇抚背着手走了进去,面无表情的亮了亮手里的牌子。 “镇抚司奉旨办案。” 他看向陈澄,问道。 “陈焕在哪里?” 陈二公子也吓得面如白纸,他磕磕巴巴的说道:“上…上差,我爹真…真病了…” 唐镇抚冷着个脸:“少废话,带我去见陈焕。” 陈澄没有办法,只能对着里屋大喊:“爹,镇抚司的上差找您!” 他这一声喊出来,屋子里头,立刻传来一阵响动,好似是有人从床上跌到了地上一般。 紧接着,李夫人就从屋子里头,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走出来之后,她的脸上还挤着一个笑容:“几位上差,不知道找我家老爷,有什么事情…” 唐镇抚理都不理她,迈步就要朝着屋子里走去,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只穿着一身里衣,脸色苍白的陈焕,才跌跌撞撞走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焕…拜见上差。” 唐镇抚看了看陈焕的表情,皱眉道:“陈大人当真病了?” 陈焕猛烈咳嗽了一声,低头道:“下官是病了,不过…病了也逃不脱,” 他紧咬牙关,伸出两只手来:“请上差拿人罢。” 唐璨看了看他,冷笑道:“你倒是识趣!” “去换衣服罢。” 陈焕一脸惨然,扭头回屋里,换上了一身寻常衣裳,又走回了唐璨面前。 唐璨回头给了身后几个下属一个眼色,几个镇抚司的下属立刻上前,架住陈焕就往外走。 门口,早有一辆马车等候,陈焕被带着上了马车,心中已经一片死灰。 他知道,进了诏狱,就很难活着出来了。 而且,他还在朝堂上告了镇抚司的百户,这些镇抚司的人,更不会放过他了。 随着马车缓缓前进,陈焕的心也越来越沉重,直到马车一路过了正阳门不停,陈焕才抬头,看了看同乘的唐镇抚,喃喃道:“上差,我们不是去镇抚司大牢?” 唐璨懒得搭理他,只是淡淡的说道:“闭嘴,谁跟你说是去镇抚司大牢了?” 说到这里,这位唐镇抚闷哼了一声:“从我当上这镇抚使,陈大人倒是我拿过品级最低的官员了。” “安心待着,不要多问,也不要说话。” 唐璨闭上眼睛。 “一会儿,你自然就知道要去哪了。” ………… 另一边,陈清的住处里。 镇抚司的千户言扈,也亲自上门来拿他了,这位言千户,气势汹汹的把陈清带上了马车, 等马车开动之后,马车里的言千户才拍了拍陈清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着说道:“镇侯命我今天请你的时候凶一点,子正不要见怪。” 陈清也跟着笑了笑,开口说道:“言大人,咱们这是去哪里?” “进宫里。” 言扈回答的很干脆,只是声音压低了很多,他看着陈清,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唐镇抚去带陈焕进宫了,让我带子正你进宫,估计是陛下,要见你们父子俩。” 陈清眨了眨眼睛,问道:“同时见?” “那我就不知道了。” 言千户无奈道:“昨天是唐镇抚进宫领受的旨意,我没有跟着去。” 陈清点了点头,心思转动,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言扈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子正你可真会惹事,在家里也能生出这么大的风浪来。” “昨天,我在镇抚司,都听说了你的事迹了。” “我有什么事迹?” 陈清一脸无辜:“言大人可不要乱说。” 言扈笑了笑:“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他看着陈清,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一会儿见了陛下,陛下怎么说你就顺着说,可不能再逞口舌之快了。” 陈清微微点头:“言大人放心,我明白的。” 他笑着说道:“我都罢职了,也没有犯什么罪过,应该不至于恼了陛下。” 二人在马车里有说有笑,很快马车就到了皇城门口,言扈带着陈清下了马车,亮出腰牌之后,很快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到了皇城之中。 到了皇宫门口,已经有两个太监在这里等候,这两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太监,一路领着陈清和言扈两个人,来到了养心殿外等候,到了殿外之后,两个小太监对着陈清以及言扈躬身行礼。 “二位稍待,陛下正在里头见其他人,稍后奴婢领二位进去。” 陈清与言扈,都老老实实的点头,应了声好。 而就在同时,养心殿的御书房里,陈焕正五体投地的跪在皇帝陛下面前,皇帝背着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陈焕,冷声说道:“陈清在镇抚司立下大功,刚准备替朕做些事情,你身为其父,就上书告他!” “说,是谁指使的你?” 陈焕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懵圈的,他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陛下,陛下…” “臣,臣…” 陈焕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皇帝眯了眯眼睛,冷笑道:“恐怕,你参陈清的忤逆,也是无中生有罢?你在朝堂之上,诬告朕的亲军,你知这是什么罪名?” “这是欺君大罪!” 陈焕额头贴地,战战兢兢:“臣…臣死罪!” 皇帝上前,面无表情道:“你还没有回答朕问你的问题?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要是在御前,你还敢胡说八道,朕绝不饶你!” 陈焕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道:“陛下,臣在奏书上写的,句句属实,并没有半点欺君,陈清在湖州时,的确顶撞过臣…” “臣有所隐瞒之处,在于臣事先,与陈清因为其他事情,有过一些冲突。” 陈焕垂泪道:“千错万错,都是臣一人之错,请陛下降罪!” 天子闻言,背着手,心中已经一片冷意。 到了这个时候,陈焕还不肯松口,还在维护谢相公,可见文官势力,该是如何根深蒂固! 不过,这也不能怪陈焕。 官场就是这样,他现在已经是谢相公的人了,就只能咬着牙,一路跟到底,要不然即便眼前这关过去了,后面也再没有人敢用他。 一样前程尽毁。 皇帝面无表情道:“陈焕,你听真了,朕亲自问你话,你若是还不如实回话,朕一定定你欺君大罪!都不必经三法司,镇抚司诏狱,三天就能将你押去菜市口杀你的头!” “你要是如实回答。” 天子冷着脸说道:“今日咱们君臣之间的对话,就只在咱们君臣之间,朕不会公布出去,也不会追究你的罪过。” “甚至不会,影响你今年在吏部的遴选。” 陈焕这才猛地抬头,看了一眼皇帝,随即又深深低下头:“陛下…” “朕问你,你是不是构陷陈清?” 陈焕咬牙道:“臣…臣确有夸张。” 皇帝满意点头,他背着手走了几步,又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陈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低头道:“是谢相公…” 皇帝面无表情:“谢观指使你陷害亲子,所为何事?为了让朕猜忌杨相,是不是?” 陈焕战战兢兢,最终低头,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声是。 皇帝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你跟谢观,都是如何谋划的,如何进行的,目的是什么,今日在朕的御书房里,你都一五一十的写下来。” “你只要写下来,朕保你无事。” 皇帝淡淡的说道:“你要是再敢欺君,不要说前程,你项上人头,便不是你自家的了。” “来人,给他笔墨。” 很快,笔墨就被太监,摆在了陈焕面前的地上。 在御书房里,他也只能跪着写下这些证据。 半个时辰之后,一份详细的供词,才终于写完。 皇帝蹲下来扫了一眼,然后冷冷的说了四个字。 “签字画押。” 第一百五十一章 秘密钦差 御书房外,陈清正在小声与言扈闲聊。 对于镇抚司来说,进宫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言扈自然也不是如何紧张,他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陈清聊镇抚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陈清两只手拢在身前,脸朝向御书房的方向,笑着说道:“我听言琮说,穆姑娘手底下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白莲教众了,这样下去,言大人用不多久,又要立下一功。” 言扈的脸,也朝向御书房,他笑呵呵的说道:“子正又往我脸上贴金,这说到底,都是你的功劳,跟我哪有什么干系?” 陈清目不斜视。 “且不说我已经不在镇抚司了,就算在镇抚司,不也还是在言大人的领导之下?” “教匪案里,一多半都是言大人的功劳。” 言扈终于扭头看了看陈清,然后又看向御书房,开口笑道:“一会儿等这里忙完了,子正回镇抚司看一看?听言琮说,你那个百户所的人,可想你得很。” “他们是想吃喝了。” 陈清微笑道:“一会儿出宫之后,我去满香楼订些菜送去,我自己就不去了,这会儿要避嫌才成。” 言扈还要说话,突然御书房的房门开始,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镇抚使唐璨,扶着失魂落魄,脸色苍白的陈焕,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 陈清与言扈对视了一眼,一起上前。 言扈对着唐璨抱拳行礼:“镇侯。” 陈清也拱手行礼,不过他只能先对陈焕行礼,微微低头之后,陈大公子意味深长的喊出了声。 “父亲。” 陈焕听到了陈清的声音,突然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陈清的面庞上,他长出了一口气:“好,好。” 这是父子俩,从湖州分别之后的第二次见面,上一次的时候,陈清完全无法与陈焕对抗,最后甚至还需要躲进顾家的地窖里,才不至于被陈家的下人捉回湖州去。 而此时,在御书房门口又一次重逢,父子之间与上回,已经全然不同了。 陈焕声音沙哑:“你真是出息了。” 陈清神色平静,面不改色,甚至没有搭理他这一句,而是扭头对着唐璨拱手行礼道:“见过镇侯。” 唐璨摆了摆手,咳嗽了一声:“在宫里,叫什么镇侯?” 镇抚使,雅称大镇侯,但是这是在宫外形容他大权在握的敬称,在宫里这么称呼,被皇帝听了去,反而有些不好。 唐璨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着说道:“陛下在里头等你呢,你进去罢。” “我送令尊回府。” 听到唐璨要送陈焕回去,陈清敏锐的把握住了其中的一些关键信息。 皇帝…似乎是没有为难陈焕,至少现在不打算为难陈焕。 陈清对着唐璨抱了抱拳,又看了一眼陈焕,笑着说道:“有劳唐大人了。” 说完这句话,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御书房里走去,言扈跟在他身后,一路进了御书房,进了书房之后,言扈先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臣把陈清带来了。” 皇帝这会儿,正在翻看陈焕写下的“口供”,听到了言扈的声音之后,他淡淡的说道:“知道了,你先退下。” 言扈立刻低头应是,起身退了出去。 他离开之后,陈清才跪地行礼道:“草民陈清,叩见陛下!” “草民?” 皇帝放下手里的口供,抬头看了一眼陈清,淡淡的说道:“今天怎么没穿那一身衣裳来?” 陈清低头道:“回陛下,草民知道,那是镇抚司百户才能得的赐服,草民已是白身,不敢再穿。” “昨日,草民只是想再穿最后一回,就将这身衣裳还回镇抚司。” 说到这里,陈清低头道:“方才言大人带草民进宫的时候,草民已经将麒麟服交还给言大人,请他带回镇抚司。” 皇帝闻言,深深地看了陈清一眼,想说什么,却又无处张口。 因为这整件事情里,陈清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他被革职,却没有被收回赐服。 而且他刚才说的理由,也是合情合理。 皇帝张了张口,好半天才闷声道:“言扈收回了朕给你的赐服?” 陈清立刻回答道:“回陛下,言大人自然不敢,他让草民向陛下交还,因此草民才提起这个事情。” 陈大公子低着头说道:“麒麟服不能穿在布衣白身身上,请陛下收回。” 皇帝“哈”了一声,被气笑了。 “你这家伙,一肚子鬼心思,怎么说都是你的理了!” 说完这句话,皇帝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闷声道:“起来说话。” 陈清应了一声,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 皇帝陛下认真打量着陈清,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去说陈清,他想了想之后,才无奈道:“你近前来。” 陈清依言上前,皇帝把陈焕的供词,推到了他面前,淡淡的说道:“你父亲刚才写下来的,你看看罢。” 陈清点头,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随即脸色微变,喃喃道:“竟有这等事…” 他对着皇帝苦笑道:“没想到草民一个小小的镇抚司百户,竟牵扯到了阁臣之争,草民实在是惶恐。” 皇帝瞥了他一眼,闷声道:“谁让你查杨相的?” 陈清立刻低头道:“回陛下,先前在宫里,陛下说,等草民组好百户所之后,让草民着手调查京中大员,那时候草民的百户所基本上已经齐备。” 听他一口一个“草民”,皇帝听着浑身不得劲,皱眉打断道:“称臣。” “是。” 陈清立刻改口,继续说道:“臣的百户所齐备之后,白莲教的事情也安排了七七八八,就打算做一些准备,就让缇骑们,先去搜罗消息了。” “臣非是只查杨相一人,内阁阁臣,六部九卿,以及其他京中要员,臣都打算一一去查。” “只是臣那个百户所,手底下的缇骑太少,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 皇帝闻言,冷笑了一声:“那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陈清一脸平静:“为陛下办事,臣自然胆大。” “好。” 皇帝拍了拍手,指着桌案上的陈焕供词,开口说道:“你父亲刚才招供,说他告你乃是诬告。” “既是诬告,你为何不抗辩?” 陈清立刻低头道:“圣朝以孝治天下,臣自然也要遵从孝道,臣父诉臣,无论因果,已是臣不孝,是以不敢抗辩。” 皇帝直直的看着陈清,片刻之后,哑然一笑:“你这厮,真是滑不溜秋。” 陈清正色道:“不是臣圆滑,是臣为陛下办差以来,一直战战兢兢,不敢有任何错处。” “好了好了。” 皇帝摆了摆手,瞥了陈清一眼:“再装傻,就是把朕当成傻子了。” 陈清这才微微低着头,不说话了。 皇帝站了起来,背着手说道:“朕已经让人去湖州,调查实情了,等去湖州的人回来,朕就有理由给你复职了。” 陈清想了想,微微摇头道:“陛下,单凭家父的这份供词,就已经足够洗刷臣的冤屈,陛下不用这份供词,一定有陛下的道理。” “如果臣的差事,于朝局有影响,臣愿意白身。” 陈清一旦官复原职,那么先前陈焕自然就是诬告,那么按照道理,陈焕就应当以欺君论罪,再往上追究,就很有可能会影响朝局了。 “你不在朝廷,不清楚朝廷里的事情。” 皇帝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朝廷里的事情,大多数都没有这么较真,过上一段时间,这件事再提起来,只要朕不说话,没有人会再继续追溯牵连。” “也没有人会反对。” 皇帝淡淡的说道:“朝廷里的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装糊涂,这个事你不用操心。” “朕给你的那身衣裳,你继续留着。” 皇帝背着手走了几圈,然后看着陈清,闷声道:“往后,把心思用在差事上,不要总耍小聪明,朕要是真想要治人,不需要什么理由,更不需要什么道理。” 陈清深深低头:“臣明白。” “臣一直都是实心用事,从不敢怠慢。” 皇帝“嗯”了一声,继续说道:“之后一段时间,你也不要闲着,白莲教的事情该办还是要办,镇抚司京查的事情,该查也还是要查。” “只是要查该查的人,朕之后,会给你一份名单,照着名单去查。” 说到这里,他走到自己的御桌前,摸出了一块金牌,扔给了陈清。 “方便你办差,你先拿去用,朕给唐璨打招呼了。” 说到这里,在这场风波中已经大赢特赢的皇帝,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笑容。 “往后,你暂时秘密当差,镇抚司会尽量配合你。” 陈清连忙伸手接过,低下了头。 “微臣,一定用心办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 厉害的年轻人 皇帝对于这一次风波的过程,其实略微有一些不满。 因为这个过程,比较要紧的节点,基本上都是陈清在推动,跟他这位皇帝陛下,关系不大。 他最多也就是顺水推舟而已。 但很显然,皇帝陛下对这件事情的结果相当满意,他虽然没有能一举把内阁完全变成自己的内阁,但是他基本上已经拿捏住了内阁两位大臣的要害。 等他的老师,有足够能力掌握内阁的时候,甚至不需要他亲自把这两个把柄拿出来翻脸,只需要派人暗示一番,内阁就可以立刻换人。 而且,经过这件事情之后,皇帝陛下也就有了足够的底气,进行下一步了。 而下一步,才是皇帝陛下真正的目的。 那就是他刚才跟陈清说的那句,让镇抚司进行京查,按照他给的名单去查。 陈清手里拿着这块牌子,低头看了看,只见这是一块纯金制成的牌子,一面刻云纹,另一边只用篆书刻了一个令字,很是简单。 这玩意儿,并不是什么朝廷公器,也不能在朝廷里,代表天子的权柄,这只是皇帝的私人信物。 假如有人拿着这东西,到朝廷里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外廷的官员完全可以不买账。 当然了,虽然没有公器的属性,朝廷里的官员,多半还是会给皇帝陛下一些面子的。 而且,这东西在外廷不一定好用,但是在仪鸾司镇抚司却一定好用,甚至比皇帝公开下的圣旨,还要更加管用。 陈清把玩了一会儿这面金牌,略微思考了一番,然后低头道:“陛下要查的人里,有内阁阁臣吗?” 皇帝淡淡的说道:“内阁朕已经让唐璨去查了,你不用操心,先回家歇几天,过几天朕让姜禇去找你,顺便让他把第一批名单递给你。” 皇帝顿了顿,继续说道:“后面,主要还是姜禇领职,你来做事。” “这件事情办好了,朕不会亏待了你。” 皇帝神色平静:“少说,也给你挣一套飞鱼服穿。” 飞鱼服,几乎是整个仪鸾司最高一级的礼服。 整个仪鸾司,只有个别仪鸾司的指挥使,可能会被皇帝赐蟒,在不被赐蟒的情况下,整个仪鸾司最高等级的赐服就是飞鱼服。 穿上麒麟服,在京城里走动,人家可能还会疑心你是谁家的衙内,要是能穿上一身飞鱼服办皇差,不管走到哪里,见到什么级别的官员,人家多半都要称你一声上差。 真正的见官大一级! 而今,整个仪鸾司穿飞鱼服的人不知道多少,但在镇抚司里,被赐穿飞鱼服的,约莫也就三四个人而已。 要真穿上飞鱼服,陈清即便没有升千户,在镇抚司里,地位也跟千户差不多了。 陈大公子一脸严肃,正色道:“臣为陛下办事,乃是尽忠,别的不敢奢望…” 皇帝瞥了他一眼,开口笑道:“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好了,你先去罢。” 这位皇帝陛下,活动了一番身子,开口道:“马上快中午,朕就不留你用饭了。” “有什么事情,让姜禇或者唐璨来禀报朕。” 陈清也不愿意跟皇帝待在一块,听了这话他长松了一口气,立刻低头道:“是,臣告退。” 一路走出御书房,已经是中午时分,陈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等他来到宫门口,只见镇抚司的两个主官,都不约而同的在宫门口等着他。 见陈清从宫里走出来,唐璨与言扈,都迎了上去,脸上都是笑容:“子正可算是出来了。” 陈清抱拳行礼:“镇侯,言大人。” 唐璨满脸笑容,上前拉着陈清的衣袖,笑着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陈清看了看这两个都四十来岁的上司,也顺着说道:“那可不敢,属下与小言论兄弟,按辈分,二位上官可都是我的长辈。” 此时,这两个镇抚司的上官,显然已经知道了他实际上已经回归镇抚司的事情,陈清也就没有再藏着掖着,很自然的改口自称为属下。 唐璨看了看言扈,然后笑着说道:“咱们镇抚司里头的,都是兄弟,各论各的,各论各的。” 言千户咳嗽了一声,也跟着笑了笑:“就是,各论各的。” 陈清被两个上司,一路拉到了宫外不远处的酒楼里,上了二楼之后,唐璨才看着陈清,眨了眨眼睛:“陈兄弟,拿出来给老哥哥开开眼。” 陈清苦笑道:“镇侯执掌镇抚司,什么没有见过?” 唐璨摇了摇头,正色道:“兄弟你不知道,先帝朝的时候,为了方便便宜行事,咱们镇抚司以及仪鸾司,持天子金牌的不在少数,但是今上年纪虽小,却是个稳重的性子。” “亲政以来,一块牌子都还没发出来。” 唐璨开口笑道:“算上先前几位阁老辅政的八年,仪鸾司以及镇抚司,十多年没见过天子金牌了。” 一旁的言扈,也跟着点头:“我也多年没有见过了。” 陈清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牌子,拿在手里递给两人:“镇侯拿去看罢。” 真见了这牌子,唐璨与言扈对视了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脸上的热情又浓厚了一些,唐璨开口笑道:“收了,收了,要不然我们老兄弟俩,该要下跪磕头了。” 陈清这才明白,这两货是想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拿到这块牌子。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在镇抚司当差,没点心眼子,可干不长久。 等陈清把牌子收回怀里,唐璨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陈兄弟真是简在帝心,这才刚离开镇抚司没几天,便又回来了,只要在咱们镇抚司干下去,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唐镇抚给陈清倒了杯酒,微笑道:“过些年,说不定陈兄弟你就是咱们仪鸾司的指挥使了。” 陈清也跟着笑了笑:“属下要真有这么一天,镇侯估计已经在指挥使的位置上,待了许多年了。” 这话说的唐璨满脸笑容。 一旁的言扈拍了拍胸脯,开口说道:“子正往后有什么事情,让言琮给传个话,我一定给你照办。” 说到这里,言扈端起酒杯。 “来,满饮此杯!” 此时此刻,镇抚司最重要的三人,一起举杯,碰了碰杯子。 “满饮此杯!” ………… 陈清父子一起被召入宫,被朝野不少人都瞧在眼里,大家伙开始疯狂打听,皇帝陛下召陈氏父子进宫的原因,以及详细经过。 但是基本上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传出来。 而就在大家觉得,这一连串事情可能会突然爆发的时候,皇帝陛下却表现的格外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谢相公,也在这种诡谲的环境下,开始接手内阁首辅的工作。 只不过,这位状元出身的阁老,干了没几天,就觉得到处都不对劲。 他派人请陈焕过府一叙,也被陈焕以重病婉拒,为此谢相公还派人去陈家探望过,也的确看到陈焕躺在床上,病的相当严重。 这天傍晚,从内阁下值的谢相公,终于按捺不住,他坐着轿子,一路来到了杨相公府上,求见杨相公。 身为阁臣,又是状元,谢相公很顺利的被请进了杨家,在杨家的书房里,见到了告病在家的杨元甫。 见到杨元甫之后,谢相公拱手行礼,苦笑道:“元甫公何时能回内阁去?没有您掌总,下官已经支撑不太住了。” 杨元甫抬眼,看了看谢观,哑然道:“季恒,咱们同僚多少年了?同在内阁,都已经十来年了罢?” “这里只咱们两个人,说这些虚的,没有用处。” 谢相公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如今这形势,下官已经看不太明白了,请元甫公赐教。” 杨相公淡淡的说道:“不管形势如何,老夫已经做好进诏狱的准备了。” “不会。” 谢相公开口说道:“谁进诏狱,元甫公都不会进诏狱。” 杨元甫低头喝茶,淡淡的说道:“不进诏狱,也要卷铺盖回老家了,给季恒你让一让位置。” 谢相公依旧摇头,他看着杨相公,缓缓说道:“那陈清惹出来的事情,还没有个定性,这事没完之前,元甫公不会离开京城。” 陈清罗列出来的那些杨家的罪名,杨相公必须在自己还是内阁首辅的时候,彻底解决了。 不管是好结果还是坏结果,至少要让事情有个结果。 否则,如果一直拖着,他卸任以后事情再爆发,那整个杨家,就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杨相公闻言,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他才看着谢观,开口说道:“前天,陈焕进宫了罢?” “老夫不知道,季恒你跟陈焕私下里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季恒你猜一猜,以镇抚司以及陛下的手段,陈焕他能受得住吗?” 谢相公大皱眉头,没有说话。 元甫公依旧低头喝茶:“你我如今,都离不得京城了,只等着事情出结果罢。” 说到这里,他看着谢观忽然笑了笑:“季恒那个学生一般,但是那个徒孙却是不凡。” “这京城啊…” 杨相公轻声说道。 “来了个厉害的年轻人。” 中午的更新下午更~ 楚寻连“夺命”二字都说的面不改色,毕竟跟着总裁大人这么久,她大场面都见过不少了。 所以,黎尘白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的未来。如果真的像佐佑千说的那样,应该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也吃多了。”雪灵看着面前那堆比秦雪面前还多的虾壳说道。 安王妃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在六王府杀人,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自己的下属,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 裴婴却说:“不是你的错,即使你不杀他们,他们也活不久的。”他太清楚那些刺客的伎俩了。 慕容玹就这样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一句不发,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这个公司是做新能源的,办公室在市中心一座高档写字楼里,一个租下了两层。 “坐稳了。”留下一句话,车子发动的下一秒,一个急转弯让后座的黎俐莉措不及防,而黎尘白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死死抱住哩吖,一动都没有动。 手指顺着毛衣领往外勾,看着白皙肤色上触目惊心的痕迹,伊乾宪不由自主的舔了下嘴唇。 但是,与他相处得越久,裴婴就发觉他眼神中包含的东西就越多,他绝不仅仅是顾信之那么简单,他还有着更多的秘密埋藏在心底里。 “我今天收到消息,京都叶家和陈家的人已经到云海市了,好像是冲着同一个目标来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 可她的手却不听使唤,不受控制地贴紧他的腹肌,缓缓动了起来。 老九叔眯着眼看了看银票上数目写的是五千两。他不由地咧着嘴再次干笑起来。 军团长暴起出手,一掌拍向尼克,想要将她杀掉,避免尼克透露圣教行动计划。 万年公主刘盈有些幽怨的白了一眼曹昆,语气都有些阴阳怪气的。 直到第四天,林溪身上的血腥气淡了不少,看起来精神也好了很多,才被准许自己下地走动。 吴理事刚刚拿起手机,正准备再次拨出电话,来电铃声却先一步响了。 山桃笑得很殷勤,当着王素芬和贾老四的面,贾老太也不好一直骂山桃,只能自己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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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要争首辅,已经爪牙毕现,二人从现在开始,至多也就是能维持明面上,最基础的体面而已。 “陈清。” 谢相公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这段时间的种种事情,如同闪电般在他脑海之中一一闪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似乎想明白了一些其中的关窍。 “元甫公见地,的确比下官敏锐。” 谢相公喃喃道:“这陈清,的确贯穿始终,下官先前,一直没有将他瞧在眼里。” 杨相公淡淡的说道:“其人志不在小,将来若是被重用,定是天子手中利器。” 谢相公若有所思,问道:“是私器是公器?” 杨相公神色平静:“镇抚司自然是私器。” 这位两朝的宰相站了起来,思索了一番,继续说道:“至于将来他能不能成为公器,还要看他,能不能跳出仪鸾司的樊篱。” 此时此刻,杨相公已经瞧了出来,陈清将来的定位。 将来的陈清,多半会成为皇权延伸出来的利刃,也就是说,在权力属性上,这个姓陈的年轻人,大概是要跟他们这些文官,站在对立面的。 谢相公目光闪动,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微微低头道:“下官此来,除了请教元甫公,还想要请元甫公继续回内阁去,执掌中枢。” “中枢不能没有元甫公。” 杨相公缓缓说道:“季恒执掌内阁,不也很好?” 谢相公摇头:“元甫公如果不回内阁,下官也只好告假了。” 谢观想要争首辅不假,但是争首辅的前提是杨相公已经倒了,如今皇帝陛下态度晦暗不明,杨相公又只是告病在家。 这种情况下,谢观要是没有表态,就这么代掌了内阁,吃相有些不太好看,后面朝臣把这段时间的风波,都疑心到他的头上。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首辅之位…来的不够体面。 身为状元,谢相自然不能接受这种不体面。 杨相公叹了口气:“老夫的确病了。” “季恒就勉为其难,替老夫一段时间罢。” 谢相微微皱眉。 杨相公却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内阁的事情,并不难处理,凡事多与王相商议就是了。” “王相…” 谢相公再一次皱眉,不过随即舒展,缓缓说道。 “下官明白了。” ……………… 大时雍坊,陈宅。 陈清得了差事之后,因为不用去镇抚司点卯,他依旧宅在家里,有时候陪着顾盼说说话,搂搂抱抱,有时候则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写写画画。 与从前不同的是,这两天时间,镇抚司会派人,每天早晚各送一摞文书过来,最后都堆在陈清的桌案上。 这是一些关于白莲教,以及京中要紧官员的资料文书,还有一些需要陈清来处理的事情。 也就是说,陈大公子除了不用直接负责他那个百户所的日常事务,其他事情,还是他自己处理。 算是居家办公了。 这里头,最要紧的其实就是有关于京中要员的资料,这些情报消息,一些是镇抚司从前积累的,另一些,则是最近新查的。 书房里,陈清列表整理了一番这些情报,然后将整理好的文书,放进了抽屉里,他闭上眼睛,把今天看到的资料,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皇帝又交办了新的差事,那么往后这些东西,都有用得着的地方,他必须要尽可能的记下来,至少是要有深入的了解。 倒不是说,陈清这个人有什么工作狂的属性,而是给皇帝办差,尤其是这种特务性质的差事,容不得他摸鱼。 寻常差事办的不好,可能也就是挨顿骂,这种差事办的不好,一个不好是要进诏狱的! 而且,陈清心里清楚得很,眼下是他最要紧的事业上升期,必须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否则,错过了这个机会,后面的路就更加难走。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一辈子总有几次这样的机会,只要拼尽全力,就有可能完成阶级跃迁! 当然了,也有可能会失败。 就在陈清整理文书的时候,顾小姐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来,给陈清端了碗热汤,放在了桌子上,轻声叹道:“大郎在家里,也不比从前清闲多少,怎么还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陈清伸手把顾小姐搂在怀里,笑着说道:“我要是清闲下来,咱们在京城,多半也就待不下去了,赵侍郎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不是?” 这些天二人朝夕相处,顾盼被他搂在怀里,已经习惯了,只是伸手拍了拍胸脯前不安分的大手,微微摇头道:“赵伯伯的事情,大郎尽力就好了,那也不是大郎的事情。” 陈清开口笑道:“毕竟是顾叔的心病,不把这个事情妥善解决,顾叔始终耿耿于怀。” “这个事情办好了,就让顾叔回德清去,赚钱给咱们花。” 德清的安仁堂,是个很大的生意,即便是对于现在的陈清来说,也是不小的买卖,这个买卖是不能轻易放弃的。 毕竟陈清想要做事,经济基础必不可少。 理想状态下,当然是让顾老爷这个未来老丈人,替他源源不断的赚钱了。 顾小姐扭头,瞪了一眼陈清。 “还没成婚呢,就惦记上我爹的钱了!” 陈清的手,从她的衣襟里探了进去,轻声笑道:“那让顾叔去赚钱,我不花了,都给盼儿你花。” 顾小姐面色绯红,几乎瘫在陈清怀里,陈清看着她红彤彤的面孔,忍不住亲了上去,二人唇齿交融,顾小姐发出了一声声呢喃之声。 “别…” 她搂着陈清,微微摇头道:“小月就在外头呢,大白天的…”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轻声道:“那抱一会吧…” 顾盼轻轻点头,轻轻啄了一口陈清的嘴唇,正要说话,外头传来了小月的声音:“公子,小姐。” “姜世子来了,要见公子呢…” 顾小姐“啊”了一声,慌忙站了起来,低头整理衣衫,慌慌张张的说道:“知道了,你去跟世子说,大郎立刻过去。” 小月应了一声,扭头去了。 陈清坐在椅子上,也是有些狼狈,他低头看了看,苦笑道:“立刻去,恐怕是去不了了。” 小夫妻俩手忙脚乱,好一会儿之后,陈清换了身宽大一些的衣裳,才来到了自家正堂。 此时,小胖子已经坐在主位上,喝了半壶茶水了。 见陈清走了过来,小胖子一脸狐疑:“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来?” 陈清拱手行礼,开口笑道:“肚子疼,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小胖子又看了看陈清,没有多计较,而是继续说道:“我从宫里来的。” 陈清点头,大概知道了这位世子爷的意思,他想了想,开口问道:“陛下有目标了?” “嗯。” 姜禇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现在好了,我在京城走不脱不说,这事情是你办,功劳是你拿,挂名却要我来挂名。” “后面我要是得罪了太多人,还不知道能不能竖着离开京城。” 陈清给他添了杯茶水,笑着说道:“别的我不敢保证,只要我还在京城,保准世子能竖着离开京城。” “我是这意思吗!” 小胖子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陈清。 陈清放下茶壶,问道:“世子带名单了吗?” “名单陛下还没有整理好,今天过来,只让你去查一个人,看你办的漂不漂亮。” 陈清问道:“谁啊?” 小胖子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道。 “京兆尹。”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两头得罪 姜世子看着陈清。 “本来,应该给你带一份这位京兆尹的资料过来的,不过你们镇抚司更擅长这个,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陈清也低头喝了口茶水,笑着说道:“周攀,太原人,建隆八年中进士,景元七年,由大理寺少卿转任京兆尹。” 姜世子本来正准备喝茶,闻言动作僵在了半空,他呆呆的看着陈清,好一会儿,才感慨道:“你这家伙,真是奇了,你什么时候去查的?” 陈清也低头喝了口茶水,开口笑道:“没有查,接了这个差事之后,京城里各个要紧的官员,总要大概知道一些的,正好这两天,我大概看了一遍。” “这位周府君,我正好今天看到过,详细情况记不周全了,但大概还是知道的。” 京兆尹,正三品官职,这个差事哪怕在京城里,地位也不算低,而且京城各方势力纷繁错乱,身为京兆尹,与地方上的知府,乃至于南方的应天府尹,是大不一样的。 这个京兆尹,要能够协调各方保证京城不乱起来,就需要方方面面都有这能力,要不然,还真干不好京兆尹这个差事。 小胖子“啧啧”有声,开口笑道:“怪不得你能成事呢。” 陈清没有接话,只是开口问道:“着不着急?” 小胖子哑然道:“怎么?着急你还能今天去拿人不成?” 陈清笑着说道:“要真是着急,镇抚司还真可以今天就去京兆府拿人,请这位周府君,去镇抚司问话。” 姜世子皱眉:“你没有证据,敢去拿朝廷的三品大员?” 陈清淡淡的说道:“前番查白莲教案的时候,京兆府下属的两个县官,与那些教匪有染,这两个县官原不是我审的,不过后来,我还是去问了问话。” “那个时候,如果要闹大,当时就能咬到这位周府君身上,只不过陛下没有表态,才不了了之,只查到一个京兆府下属县一级。” 小胖子咂了咂嘴,问道:“你的意思,周攀与白莲教有染?” “那不至于。” 陈清笑着说道:“一个民间教派,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跟京兆尹搭上线,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白莲教的贿金,层层上交,这位周府君,一定也吃到了一些油水,要不然这么长久的时间,能无知无觉?” “单这个理由,镇抚司就能传他问话,世子也是去过镇抚司大牢的,应该知道镇抚司的手段。” 陈清笑着说道:“那些教匪进去之后,一个晚上就全招了,那些刑具,不要说用在这位周府君身上,哪怕只是让他们看一看,怕也能吓得他魂飞魄散了。” 镇抚司,恶名远扬。 至少是在文官圈子里头,恶名远扬。 镇抚司名声差,除了因为它拿走了一部分属于朝廷的司法权以外,更多就是因为镇抚司的手段了。 陈清头一次进镇抚司大牢的时候,镇抚司里,连那位赵侍郎在内,也就二十多个“存量”犯人。 而且赵侍郎,在诏狱里,还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事实上是,这二十个人能在诏狱里成为存量,实在是因为他们的生命力实在是太过顽强。 一些刑罚,连陈清都是不忍心看的。 “堂堂三品大员。” 姜世子苦笑道:“要是莫名其妙被你锁进镇抚司给打了一顿,然后隔段时间,陛下替换了个新人到京兆尹的位置上去,这就太明显了。” “不体面。” 小胖子看着陈清,开口说道:“最好,罪证确凿,到时候可以镇抚司办这个案子,也可以将证据交给都察院的御史,让御史上书参他。” 陈清想了想,开口笑道:“那要是想体面,直接给他升迁别处不就是了?” “陛下对这个京兆尹不满意。” 陈清点了点头,想起来了:“建隆八年会试,杨相公是主考官罢?” “嗯。” 小胖子无奈道:“这不稀奇,京城里,杨元甫的门生故吏,太多太多了。” 陈清琢磨了一番,开口说道:“好,这事我尽快去做,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小胖子叹了口气:“下手不要太狠,要是打着我的名头,他们可是要记恨我的。” “那些文官,对宗室制度,也早有不满了。” 陈清哑然。 “放心,放心,知道了。” “今天我一天,明天我就开始忙活这事。” ………… 次日,北城纸房胡同。 陈清与顾盼一起,坐在赵家的院子里,与赵家母子三人说话,此时,赵夫人的病已经好了些,脸上也多了些气色。 陈清跟她们,大概说了说镇抚司大牢里赵侍郎的情况,说完之后,他看着眼前这几个赵家人,问道:“三位,三年前赵侍郎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问他,他也不肯说,因为他是钦犯,我在镇抚司里,也不好到处去问,免得生出什么误会。” “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好想出对应的法子,否则无头苍蝇一般,忙来忙去也于事无补,” 赵家小姐赵曼君站了起来,她看着陈清,轻轻咬牙:“陈公子,我大概知道些。” 陈清点头,起身与这位赵小姐一起走到一边,然后他问道:“赵小姐说一说罢。” “差不多三四年前。” 赵小姐咬了咬牙,低声道:“陛下亲政不久,那个时候我父从兵部侍郎任上,刚刚转任礼部侍郎。” 赵侍郎做过兵部侍郎,这事陈清知道。 因为安仁堂当年发迹,很有可能就是赵侍郎做兵部侍郎的时候,以兵部的名义,向安仁堂采买了大量的顾氏外伤伤药,顾老爷由此,完成了第一轮财富积累,之后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好。 那种伤药,后来还被安仁堂做成了外敷的药巾,到现在销量都不错。 陈清看着她,问道:“然后呢?” “我父向陛下,上书十一条奏书,痛陈朝廷弊病。” 赵曼君咬牙道:“也因此下狱!” “当天晚上,镇抚司就来人,带走了父亲,到后来,朝廷更是封锁了这件事情,我父亲的奏书,至今公示外人。” 陈清挑了挑眉,皱眉道:“单单是一道奏书?” 他跟皇帝虽然接触时间以及次数都不是很多,但是他大概了解了一些皇帝的性子,皇帝…不太像是因言降罪之人。 “我父在奏书里,应该是弹劾了许多人。” “其中包括杨元甫,还有其二子,再有就是,其执掌内阁八年所犯下的种种过错。” 陈清摸了摸下巴,好一会儿才说道:“单是这样?” 赵曼君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可能…可能还有乐陵侯和平原伯。” 听到这两个名字,陈清在脑子里,飞速转动,检索这两个人的有关信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想了起来,喃喃道:“太后的两个兄弟…” 赵曼君低头道:“是。” “这二人胡作非为,家父一直对他们深恶痛绝,虽然我没有看过那道奏书,不过猜想,父亲应该是也弹劾了这二人…” 陈清扶了扶额头,心中有些无语。 到了这个时候,赵侍郎被关进诏狱三四年的原因,他终于大概摸清楚了! 原来,他不止要在皇帝亲政之初,清算杨元甫,更是在皇帝亲政之初,就打算搞皇帝的两个亲舅舅! 这…情商也太低了些! 哪怕一个个搞呢? 你单参杨元甫,皇帝还有可能偷偷保你。 单参两个国舅爷,文官集团说不定也会对你竖起大拇指,夸你一句有种,然后一起上书保你。 你两边人一起得罪… 你不进诏狱谁进诏狱? 想到这里,陈清缓缓叹了口气。 这位赵侍郎,运气还算不错,这都没有把自己给玩死。 他正想要继续说话,外头,言琮的声音传来:“头儿!” 陈清扭头看去,只见言琮站在小院外头,对着他喊了一声。 “人带到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探病 陈清扭头看了一眼言琮,对着言琮摆了摆手:“稍等一等。” 今天陈清到纸房胡同里来,倒不专门是为了来见赵家人的,他是来见穆仙娘的,约在这里见面,只是顺带着探望探望赵家人。 跟言琮打了声招呼之后,陈清才转头看向赵姑娘,苦笑道:“原先与令尊几回见面,我就觉得令尊脾气有些直,万万没想到,令尊会直成这样。” 赵小姐微微低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没有陈公子想的这么简单,陛下没有亲政之前,我父亲是能忍的,也愿意忍,陛下亲政之后,我父亲相信,陛下愿意一扫朝廷妖氛,所以…” 陈清点了点头:“如此,我大概清楚了。” 他缓缓说道:“找到合适机会,我会想法子,在陛下那里,提起令尊,看看陛下是何样反应。” 从前,陈清一直没有在皇帝面前提起过赵侍郎,主要原因自然是因为二人之间的情分,没有铁到这个份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知道赵孟静到底为什么被关在诏狱里。 不知道具体原因,他就吃不准皇帝是怎么想的,万一踩到了皇帝的痛处,麻烦不小。 因此,先前陈清在镇抚司大牢去见赵侍郎,都是尽量低调,带了些偷偷摸摸的意思。 现在,大概摸清楚了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回头陈清再去镇抚司翻翻材料,还真能找机会,试一试皇帝陛下的口风。 赵小姐看着陈清,轻轻咬牙:“陈公子,我是女儿家,进镇抚司太显眼,你能不能带我弟弟,进镇抚司大牢,探望探望父亲?” 陈清微微摇头:“暂时不行,我现在不在镇抚司任事了。” “等过段时间有机会了,我让人来知会你们姐弟。” 赵小姐连忙欠身低头,说了声好,陈清转过身去,与顾盼打声招呼,开口笑道:“盼儿你在这里陪赵伯母多待一会儿,我去办点事情,马上就回来。” 见顾盼点头,陈清才走出这个小院子,很快来到言琮面前,言琮领着陈清,在纸房胡同里转了两圈,才带着陈清来到了一处民房里,他打开房门,低声道:“穆姑娘就在里头。” 陈清“嗯”了一声,背着手走了进去,只见一身白衣的穆姑娘,正坐在院子里等他,见陈清走了进来,穆仙娘站了起来,看了看陈清,然后弯腰行礼:“见过公子。” 陈清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他在穆仙娘对面坐下,问道:“穆姑娘肩膀上的伤,可大好了?” 穆仙娘轻轻叹了口气:“好是好了,阴天下雨却还有些隐隐作痛,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说着,她看向陈清,目光里满是幽怨:“公子下手,太狠了些。” 陈清笑着说道:“那个时候不动手,穆姑娘怕是要动手杀我了。” 穆仙娘笑意盈盈:“奴家可不舍得杀公子。” 陈清咳嗽了一声,正色道:“谈正经事。” 穆仙娘站了起来,走到陈清身后,手很自然的搭在陈清头上,轻轻替陈清揉捏太阳穴。 “奴家可一直都在按公子的吩咐办事,半点也没有懈怠。” 陈清“嗯”了一声,开口说道:“白莲教的事情,我听言琮说了,穆姑娘这段时间办事情相当得力。” “等那姓杨的教主,要是到了京城,镇抚司会帮你处理,后面我还会安排人手,帮你传教。” “三五年之内。” 陈清缓缓说道:“你争取全面接手整个北方的白莲教,然后我会帮你,以罗教和佛门教义,修正白莲教教义。” 穆姑娘轻声说道:“公子给朝廷办事,还真是上心。” 这会儿她站陈清身后,陈清想抬头看一看她,却只看到了两座高耸的山峰,于是陈大公子闭上眼睛,淡淡的说道:“白莲教先前在京城里所作所为,穆姑娘你也都看到了,说实话,如果不是白莲教信众太多,不好处置,此时朝廷早已经下重手整治了。” “根本不会有你这么个朝廷默许的白莲圣母出现。” 穆仙娘轻哼了一声,但是却没有顶嘴,只是咬了咬牙:“这段时间,我娘亲给我写信,她说要来京城瞧一瞧我。” “过些天可能就到。” 穆仙娘继续说道:“按照公子的要求,往后三五年,奴家都要按照公子的差使,在京城这里替公子办事,那奴家的终身大事该怎么办?” 陈清挑了挑眉,笑着说道:“你不是已经五十多了么?还担心终身大事?” 陈清睁开眼睛,问道:“穆姑娘的母亲,才是二十多年前秦淮河上的穆自然罢?” 穆仙娘看了看陈清,撇过头去,没有答话。 陈清笑着问道:“穆姑娘今年到底多大岁数?” “二十…二十三。” 陈清“唔”了一声:“比我还长两岁。” 他开口说道:“穆姑娘你放心,白莲教的事情办妥当之后,你的终身大事,我一定给你妥善解决了。” “好。” 穆仙娘抬头看着陈清,轻声道:“公子的话,妾身记下了。” 说到这里,她眼珠子转了转,轻声笑道:“公子是跟顾小姐一道来的罢?” 陈清挑了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 这位穆姑娘轻声笑道:“妾身身上的脂粉味重了些,可能沾染到了公子身上,一会儿,顾小姐怕是要跟公子置气。” 陈清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而是跟穆仙娘详细说了镇抚司的后续安排,主要是后续的传教法门,以及见到那位杨教主之后,又该怎么应对。 交代完了之后,陈清先一步离开,来到了赵家门口,带着顾盼上了马车。 马车里,顾小姐果然闻到了一些不对,她抬头看着陈清,陈清笑着说道:“公事,见了见穆姑娘。” 顾小姐点了点头,问道:“穆姑娘现在…也在给镇抚司办事?” “差不多。” 陈清想了想穆仙娘的事情,缓缓说道:“但是在她自己看来,她不是在给镇抚司办事。” 说到这里,陈大公子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倒像是在给我办事了。” ………… 又过去几天,在镇抚司上下的全力协助,以及陈清的统筹之下,京兆尹周攀一部分罪证,已经被送到了陈清的桌案上, 陈清翻了翻这些罪证,然后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言琮,摇头感慨:“咱们镇抚司还真是厉害,这才几天时间,就已经这么详细了。” 言琮笑着说道:“这一回,唐镇抚亲自开了口,咱们北镇抚司在京城里,大几千号人,查一个周攀还是轻松的,而且…” 言琮想了想,继续说道:“其实,只要是有些权位的,恐怕都禁不住查,只是看上头想不想查而已。” 陈清闻言,看了一眼言琮,笑着说道:“言兄弟你这话精辟。” 这朝廷里,只要不查就都是清官,只要想查,没有几个人经得住镇抚司这样的皇家特务翻来覆去的去查。 所以说,这朝廷里可以说到处都是贪官,也可以说没有什么贪官。 有一句话说得好,哪那么多贪官,不都是朝廷内斗吗? 所以,贪不贪不要紧,要紧的是能不能干事,有没有踩红线,更要紧的是,有没有在关键时候,站对自己的位置。 陈清翻看了一番,开口说道:“让兄弟们继续查,等查得再详细一些,这个事情,我尽快把它办了。” 说到这里,陈清看了看言琮,问道:“言大人在镇抚司没有?” 言琮摇了摇头:“今天不在。” 他看着陈清,低声道:“陛下出宫了,父亲与仪鸾司的人一起,贴身卫护。” 陈清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陛下去哪了?” 言琮也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他才低下头,也压低了声音。 “杨相公病了,陛下去杨相公府上探病。”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给面子 “陛下。” 杨府门口,杨家上下,以杨元甫为首,跪成了一片,都对着皇帝陛下叩首行礼。 因为这不是什么微服出宫,而是真正带着天子仪仗的出宫,单看皇帝御辇四周,就跟了两排仪鸾司护卫,个个身着龙首鱼身的飞鱼服! 这些,就是仪鸾司的天子近卫了,与仪鸾司要千户左右才能佩飞鱼服不同,这些天子近卫,只要入选其中,人人穿飞鱼服,佩绣春刀。 以展示天子威仪。 只是他们这身衣裳乃是制服,而不是赐服,也就是说,理论上只有陪同皇帝出门的时候才能穿着,自己平时没法穿出去,像唐璨言扈那样的赐服,则是随时可以穿着出去。 这些仪鸾司近卫,只是皇权的一部分,而镇抚司那些,算是皇权延伸出去的枝桠。 皇帝陛下走下御辇,很快来到了跪着的杨相公面前,伸手将其搀扶了起来。 天子看了看白发苍苍的杨相公,叹了口气:“元甫公身体好些了没有?” 杨相公起身,深深低头:“回陛下,老臣已经无有大碍了。” 他侧开身子,弯身道:“陛下光临寒舍,臣不胜惶恐。” 皇帝抬头看了看这座相府,哑然一笑,但是没有接话。 这座相府,无论如何,也跟寒舍两个字不沾边。 在杨相公的带领下,皇帝来到了杨家的正堂落座,杨相公则是毕恭毕敬的,陪坐在下首,不敢坐在皇帝身侧。 天子看着杨相公,轻声说道:“最近,内阁几位宰相,叫苦连天,都说没了元甫公,内阁要乱起来了,元甫公既然病已经好了,何不回内阁当值?” 皇帝笑着说道:“内阁可离不开你这首辅。” 杨相公微微低头,开口说道:“回陛下,前番大朝会,镇抚司正在查的诸多项罪名,还没有彻查清楚,老臣不能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回内阁去。” 杨相公抬头看着皇帝,又低下了头:“否则,便真的晚节不保了。” 皇帝低头喝茶,缓缓说道:“杨相的意思是,要朕处理了这件事,才肯回内阁去?” 杨元甫低头道:“不能说处理,但是这事要有个分晓,以正视听。” “否则,老臣多年声誉,立时毁于一旦。” 天子皱眉。 “元甫公要什么分晓?要朕把陈清给问了罪,才是分晓吗?” 这话就有些重了,如果是从前,杨相公可能还不当回事,但是如今,他直接起身,跪伏在地上:“老臣不敢。” “但是非曲直,总要说个清楚才行。” 天子沉默了一会儿,默默说道:“那杨相公以为,陈清整理的那些杨家的问题,无一是真吗?” 杨元甫看着天子,低声道:“陛下,老臣也已经在一一问了…” “要都是真的,那就该处理谁处理谁,要是有假的,也要一一证实,但不管真假,与陈清没有干系。” 杨相公低头道:“这些事,他只是在查,而没有去告。” 如同皇帝的皇权会往外伸出枝叶一样,执掌内阁十几年的杨相公,也早已经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他自然也要往外伸出枝叶。 他杨相公本人,只是个六七十岁的小老头儿,每天内阁到家里,两点一线上值,他能作什么恶? 给他十个八个美人儿,小老头也不一定睡得动了。 一切罪果,都在他伸出去的枝叶上,他的儿子,他的门人,他的家族,他的亲戚,甚至是他家里的仆从下人们。 “一切证实的罪过,该抓的人,三法司去抓也好,镇抚司去抓也好,老臣绝不护短。” “要是有连坐。” 杨相公低头道:“老臣也已经做好,进镇抚司诏狱的准备了。” 皇帝再一次将他扶了起来,叹了口气:“元甫公,朕已经不过问了,你又何必过问?” 不过问,就是搁置问题,老头一天还是首辅,这些问题就一天不会爆发,哪天老头正式卸任了。 这些问题,皇帝不问,内阁的后来者,也有可能要追责追问。 元甫公低头道:“这其中一些问题,老臣这几天也已经问出来一些了,陈清说,浙江巡抚胡澜,给老臣的儿子,送了十几个美女,这事老臣问了,确有此事。” “但是,这事老臣事先全不知情,胡澜任浙江巡抚一事,也跟这件事全无关系。” 杨相公低声道:“老臣已经责令,让逆子将那些女人,统统送了回去,另外,请陛下罢黜胡澜浙江巡抚一职,将逆子拿入诏狱,以勒索朝廷官员之名问罪!” 杨相公的长子杨廷正,以恩荫在朝廷里做官,现在已经是工部侍郎。 而二子杨廷直,则是白身,没有官职,但是偏偏是这位二公子,在京城里,过得最是潇洒快活。 杨相公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其余诸罪名,老臣以为,也应当一一照此办理,俱都厘清,正本清源之后,老臣才有资格,重新回到内阁去。” 皇帝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些不高兴了。 不过他没有显露出来,而是缓缓说道:“老相公说的是。” “这些事情,是应该一一查清楚。” 皇帝站了起来,开口说道:“既然杨相非要查清楚不可,那好,朕就让镇抚司,去一一查清楚,该处理的处理了。” “到时候,朕再来请杨相。” 杨相公恭敬起身。 “到时候老臣进宫,向陛下请罪。” “老臣送陛下。” 皇帝“嗯”了一声,背着手出了杨家,一路上了自己的御辇,上了车之后,皇帝闭上眼睛,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他都已经亲自来请了,这老头,还是不给他面子。 想到这里,皇帝陛下睁开眼睛,开口说道:“去大时雍坊陈家。” 外面陪着的仪鸾司官员以及几个太监都愣了,有太监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大时雍坊哪个陈家?” 皇帝挑了挑眉。 “去陈清家。” 既然杨相公不给他这个皇帝面子,皇帝自然也要有所表示,这个时候,去陈清家里,无疑是最好的表示。 很快,皇帝的御辇,停在了陈家门口,随着随从仪鸾司的一声高喊“陛下驾到”,陈家上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过了盏茶时间,陈清才慌慌张张的带着顾家父女俩,以及家里的几个下人,跪在了天子御辇前接驾。 “陈清恭迎圣驾!” 御辇里,皇帝下了车,瞥了一眼陈清家里的这些人,也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径直走进陈家。 陈清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拉住一旁的顾老爷,低声道:“顾叔,起来了。” 顾老爷两腿发软,好半天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陈清不是头一回见皇帝,相比较来说,还是从容很多的,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进了自家家门。 走到正堂里的时候,天子已经在正堂落座,陈清上前欠身行礼。 “陛下圣驾驾临,臣事先全不知道,失礼之处,请陛下海涵。” 皇帝瞥了一眼陈清:“连杯茶也没有?” 陈清立刻回头,对身后的顾小姐挤了挤眼睛,顾小姐这才匆忙去泡茶去了。 皇帝看向陈清,开口说道:“你本事不小,刚到京城不久,就置了这样一座宅子。” 陈清苦笑道:“是臣岳丈买的。” 天子这才看了一眼陈清身后的顾老爷,又看了看陈清,忽然问道:“你们与赵孟静,是什么关系?” 他这话说的云淡风轻,但是陈清却已经有些后背发凉,他连忙跪在地上,低头道:“陛下!” 看来,自己接触赵侍郎的事情,并没有瞒过这位年轻皇帝的眼睛。 顾老爷也跪在地上,咬牙道:“陛下,赵孟静是小民的义兄。” 皇帝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 他没有理会顾老爷,而是看着陈清,淡淡的说道:“一会儿,你陪朕一起,去一趟镇抚司大牢。” “去见赵孟静。” 陈清愕然抬头,看着皇帝。 皇帝面无表情。 陈清只能低头。 “臣遵命。” 老爷们!八点跟十二点的更新,都是我前一天晚上写的,有时候睡着了的话,就来不及写,以后如果十二点没更新,就是在下午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 喉舌与起复 皇帝亲自来了,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陈清现在还没有反抗的余地。 等顾小姐端上来茶水,皇帝还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陈清,夸奖道:“你家这茶比宫里的也不差。” 陈清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是臣岳丈…” “朕知道。” 皇帝笑着说道:“江南富庶嘛。”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陈清闲聊,又问起了赵侍郎的事情,但实在是没有问到什么有营养的内容,到最后,还跟陈清聊了聊侠记的事情。 陈清知道,皇帝这是想在自己家多待一会儿。 待在这里干什么不重要,他只要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就足够对外表态了。 聊了一会儿之后,皇帝摸着下巴说道:“后面你这侠记,还准备办下去?” 陈清点头道:“陛下,现在顾氏书坊每天收到不少人投稿,臣如果得空,便自己写一些,如果不得空,单单是这些稿子,就足够侠记办下去了。” 皇帝看了看顾盼,问道:“是你这未婚妻在审稿子?” 陈清点头,笑着说道:“多半是她在审。” 皇帝“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陈清目光闪动,微微低头道:“陛下,如果朝廷需要,臣可以将侠记纳入镇抚司或者是仪鸾司,往后此物不仅仅是刊物,还可以成为陛下的喉舌。” 皇帝想了想,问道:“怎么个喉舌法?” 陈清低头道:“陛下稍待。” 他扭头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里,取出一份稿子,两只手递给皇帝,低头道:“陛下请看,这是臣这几天撰写的一篇书稿。” 皇帝伸手接过,上下看了一遍。 这是一篇类似新闻稿的短篇,写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浙江巡抚,向相府二公子送十数个美人的香艳故事。 只是没有写当事人的具体姓名。 陈清文笔不差,再加上他的确了解过其中的一些内容,添油加醋之下,写的绘声绘色。 皇帝很快看了一遍,然后看向陈清:“你准备印在侠记上?” “还没有定下来。” 陈清开口笑道:“要是陛下同意臣印,臣就着手去印,陛下若是不同意,这东西也就是写来一乐,将来臣年纪大了,再把这些杂七杂八的稿子收罗起来,汇编成手札笔记。” 这个时代的印刷出版业已经相当发达,要不然也不可能有话本行业的兴起,也正是因为印刷业发达,这个时代还盛行文人的手札笔记。 一些有成就的读书人,中年以后就可能会把自己的作品重新编撰,然后找个书坊印出来,这也是书坊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毕竟这些个有些成就的读书人,消费能力是相当可怕的,他们完全可以自费出版,不需要考虑任何市场问题。 天子认真的看了看这篇书稿,没有说话。 陈清想了想,继续说道:“还有,陛下交办的京兆尹周攀一案,也可以照此办理…” 皇帝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这个事,朕要细细考虑考虑,暂时不要弄。” 陈清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惋惜。 差一点,他就能成为紫禁城的发言人了! 这个权力,比镇抚司的权力,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可惜,皇帝还是谨慎的,没有能够同意。 天子琢磨了一番之后,看了看时辰,开口说道:“时辰差不多了,你去换身衣裳,咱们去镇抚司。” 陈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有些愕然:“陛下,臣刚才迎驾才新换的衣…” 说到这里,陈清的话戛然而止,他知道皇帝话里的意思了,立刻起身,欠身道:“臣这就去。” 他退出了正堂之后,拉着顾小姐一起离开,回到了自己房间之后,翻出了那身只穿了一回的麒麟服。 这种赐服,穿起来有些麻烦,好在有顾小姐帮忙,陈清很快穿戴齐整,穿好了之后,陈清对顾小姐低声笑道:“这会儿盼儿见到陛下长什么模样了罢?” 顾盼有些紧张的摇了摇头:“我…我没敢抬头看…” 陈清哑然:“那就没办法了。” 换好了衣裳之后,陈清才回到正堂,皇帝起身离开,陈清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天子仪仗之中。 天子仪仗里,多是飞鱼服,不过陈清这一身麒麟服,混在仪仗里,倒也不显得突兀。 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步行跟在天子御辇之侧,前往镇抚司。 镇抚司与陈清家同在大时雍坊,很快,御辇就停在了镇抚司门口,在仪仗之中随行的言扈,还有镇抚司的镇抚使唐璨,这会儿已经带着镇抚司上下人手,齐刷刷跪成了一排。 皇帝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背着手,对陈清说道:“领路。” 这镇抚司,算是皇家特务,天子私兵,但皇帝并不总来,对镇抚司大牢的位置,也不熟悉。 陈清飞快扭头,看向镇抚使唐璨,以及包括言扈在内的镇抚司五个千户,大脑飞速转动,他低头道:“陛下,镇抚司大牢里,恶臭难闻,陛下龙体贵重,臣觉得不宜踏入这种恶臭难闻之所,不如让唐镇抚领您去镇抚司大堂,臣去大牢,将赵孟静给提出来,去大堂见您。” 天子瞥了一眼陈清:“你一肚子鬼心思,你想背着朕,偷偷跟赵孟静说什么?” “朕就是要去大牢里看一看他,看看他这三四年,变成了什么模样。” 陈清没有办法,只好在头前引路。 镇抚司大牢,他已经摸的很熟,很快他就把皇帝带到了镇抚司大牢门口,进了大牢之后,果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这种腐烂中带着臭味的味道,大牢里的人早已经闻习惯了,但是皇帝显然是闻不惯的,皇帝陛下取出一张锦帕捂住口鼻,还是皱着眉头,进了镇抚司大牢。 大牢里,陈清已经拿过钥匙,轻车熟路的带着皇帝,来到了赵侍郎牢房门前,他熟练的打开了牢门,矮身走了进去,蹲在了赵侍郎旁边,推了推赵侍郎。 “赵大人,赵大人!” 陈清推了他几下,压低声音:“陛下来瞧你来了!” 赵侍郎蓬头垢面,胡子几乎已经长满整个脸颊,听到了陈清的话之后,他先是扭头看了看陈清,再回头看向牢房外头,果然见到一身紫色常服的天子,正皱着眉头,站在牢房门口。 赵侍郎是读书人,所谓天地君亲师,在儒家伦理道德之下,他对皇帝自然不可能不恭敬,见到皇帝之后,他麻利的爬了起来,很干脆的跪在地上,伏下身子。 “臣赵孟静,叩见吾皇万岁。” 天子用锦帕捂着口鼻,在牢房外,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赵侍郎。 “抬起头来,朕瞧一瞧你。” 赵侍郎抬头,露出了乱七八糟,已经长满脸上的花白胡须。 皇帝眯缝着眼睛,问道:“快四年了罢,在这里可有什么领悟?” 赵侍郎跪在地上,低下了头:“回陛下,臣依旧自觉无错。” 天子闷哼了一声:“你这人,真是死性不改。” 三四年前,赵侍郎一番上书,让当时刚刚亲政的皇帝,着实害怕了一段时间。 他是太后亲儿子,但是太后还有另一个儿子。 当时他那个兄弟,还在京城,没有就藩。 一直到一两年前,皇帝才放自己的胞弟出京就藩。 而那个时候,赵孟静同时得罪杨元甫还有太后,皇帝自然不可能跟他站在一起。 好在,这些危险都已经慢慢过去了。 天子看着赵孟静,问道:“想不想从这里出去?” 赵侍郎跪在地上,毫不犹豫的低头道:“想!” 皇帝“嗯”了一声,开口说道:“想出去就好,想出去,朕会找时间,把你赦出去。” 说到这里,皇帝默默说道:“出去之后,朕让你歇息一段时间,等你歇息好了,朕把都察院左都御史的位置留给你。” “就算是补偿你这三四年吃的苦头了。” 赵侍郎深深低头,语气已经变得有些哽咽:“臣…叩谢陛下,叩谢陛下…” 皇帝看着赵孟静服帖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笑容收敛,淡淡的说道:“还有一条,出去之后…” “不许打朕母舅的主意。” 赵侍郎抬起头看着皇帝,目光里带了些失望,他张口正要说话,一旁的陈清已经打断了想要说话的赵侍郎。 “是,是!” 陈清伸手推着赵侍郎的后背,按着他低下了头,沉声道:“多谢陛下!” 赵侍郎被陈清按着,几乎是趴在了地上,也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 “臣…遵旨意。” 第一百五十八章 独剩其母 皇帝始终站在牢房外头,他瞥了一眼牢房里跪着的赵孟静,还有旁边的陈清,缓缓说道:“时辰不早,朕回宫去了。” 陈清连忙从牢里走了出来,跟着皇帝一起离开了镇抚司大牢,等走进了镇抚司里,皇帝背着手走在前头,开口说道:“陈清,朕问你个事。” 陈清立刻低头:“陛下请问。” 皇帝转过身去,看着陈清,思索了一番措辞,开口说道:“刚才,朕去杨相府上探望他,他却不愿意回内阁当差,还说要让朕,把他的二儿子拿进诏狱之中问罪。” “你说,朕应该怎么办?” 此时,四下无人,皇帝说的话,也只有他还有陈清两个人能听见,陈清听了皇帝的话之后,先是皱了皱眉头,低声道:“陛下,杨相公执掌内阁太久,掌出错觉了。” 说到这里,陈清抬头看了看皇帝,开口说道:“臣稍后,就带人去杨府拿人,按照杨相公的要求,把杨家的二公子,拿进诏狱!” 皇帝这才笑了笑:“你这厮,真是不怕得罪人。” “虱子多了不痒。” 陈清全然不怕,开口说道:“镇抚司里,其他人或许不太敢,但是臣却不怕,反正早已经得罪了内阁几个相公了,也不怕再得罪得罪。” 皇帝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伸手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开口说道:“算了,虽然把杨二真的拿进诏狱很是解气,但你现在明面上没有正经的官身,你带镇抚司的人去拿人,名不正言不顺。” 说到这里,皇帝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能说出刚才那番话,说明忠心可嘉。” “朕…” 皇帝缓缓呼出一口气:“暂且再忍上一忍。” 这位年轻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然后他背着手朝着镇抚司大门外走去。 “你既然跟赵孟静一家相熟,他家的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了,你今天就可以拿着朕给你的金牌,把他从诏狱里赦出去,好生安顿他,过几天朕会有圣旨下发。” 陈清躬身低头:“臣遵命。” 天子背着手向外走去,然后又回头看了看陈清,开口说道:“这几天,你跟他好好说一说杨相公的事情。” 陈清自然知道,皇帝说的这个他是谁。 赵孟静赵侍郎,未来的都察院左都御史,也就是外廷纪律系统的一把手。 皇帝给他安排这个职位,用意已经相当明显了,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对陈清显然是颇有好感的,至少他现在还不舍得让陈清去对杨家这个庞然大物发起冲锋。 免得陈清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但是他却很舍得让赵孟静去当这个先锋,打这个头阵。 再联想到皇帝打算整肃官场,这个时间点,让这个头铁的赵侍郎去任纪律系统的一把手。 显然是很合适的。 而且…说不定是皇帝早有预谋。 陈清欠身行礼,一路把皇帝送到了镇抚司门口,皇帝跟唐璨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上了御辇离开,留下镇抚司众人,跪倒一片。 等皇帝离开之后,唐镇抚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就说陈兄弟迟早会回来咱们镇抚司,这不,没过几天时间,又在镇抚司再见了。” 陈清苦笑道:“镇侯,我还没想正式复职呢,只是被陛下带来的镇抚司。” “也没有什么差别。” 唐璨笑着说道:“咱们派去湖州的兄弟,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湖州了,我亲自派去的人,都是镇抚司最精干的缇骑,用不多久,他们就能传消息回来,还兄弟你一个清白。” 陈清抱拳,道了声谢,然后开口问道:“镇侯,陛下令我今天把赵侍郎带出诏狱…” 虽然陈清手里有天子金牌,也的确可以用这块牌子,把赵孟静带出诏狱,但是他以后毕竟还是要在镇抚司当差任职的,甚至是要继续当差很长一段时间。 要是用总领导的手令,越过顶头上司,那顶头上司肯定是要不高兴的。 而打个招呼,就合适很多。 花花轿子人人抬,这种时候给领导一个面子,往后在镇抚司里,就能好混很多。 要是真以为自己得了所谓圣眷,就翘尾巴,在镇抚司里装大爷,一时半刻没有问题,时间一长,定然被反噬。 果然,唐镇抚听到了这句话,还是有些高兴的,他连忙笑了笑, “哦,陛下刚才说了,都听陈兄弟你的安排。” 说到这里,唐璨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你直接带人走就行了,信不过谁,也不至于信不过陈兄弟你。” “好。” 陈清抱拳行礼:“多谢镇侯。” 唐璨笑着说道:“走,我跟你一起去诏狱里看一看,跟诏狱那边的人打个招呼,免得误会。” 陈清应了一声,又跟言扈打了声招呼,这才跟唐镇抚一起,来到了诏狱之中,有唐璨在,诏狱畅通无阻。 二人一路到了赵侍郎大牢前,唐璨亲自打开了牢房大门,率先走了进去,然后对着里头的赵侍郎笑了笑,开口说道:“恭喜赵大人,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唐镇抚一脸笑容,开口笑道:“这三四年时间,下官一直感佩赵大人德行,可没有为难赵大人半点。” 世上比顺手人情更好做的,是顺嘴人情,而偏偏这顺嘴人情,有时候还极为有用。 陈清也上前,蹲下来给赵孟静解开脚上的镣铐,只见这位赵大人脚踝上,因为常年带着镣铐,再加上常年住在这暗无天日,阴暗潮湿的诏狱里,已经长出了脓疮。 赵孟静抬头看了看唐镇抚,挤出来一个笑容:“这三四年,赵某在这里,见到太多人间惨状了,能活到今日,的确是唐镇抚照顾。”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承情了。” 赵孟静这话,倒不是阴阳怪气,因为这几年时间,他在诏狱里所见所闻,要比陈清这个刚进镇抚司的毛头小子,可要丰厚太多了。 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他的眼前。 唐璨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就抱拳笑道:“下官还有事情,不打扰赵大人了。” “子正替我好好照顾赵大人,送赵大人出诏狱。” 陈清应了一声好,然后目送唐璨离开。 唐镇抚离开诏狱之后,陈清才看向赵侍郎,低声叹道:“人家说,能从诏狱里活着走出去,就等于是重活了一回,今日是赵大人新生之日,我送赵大人出去。” 赵侍郎扭头看着陈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口气:“非是因为妻女。” 他扭头看向这间牢房,喃喃道:“老夫定殉道于此。” 读书人追求的是什么? 功名。 只要赵孟静死在这里,哪怕当今景元天子一朝,没有人敢对他大书特书,到了下一任天子,文官们必然对他大书特书,顶礼膜拜。 而且一定会传之后世,青史留名。 这就读书人所求功名之中的名。 这几年,赵侍郎早有在这里以身殉道的打算,只不过他妻子儿女还在京城,心里实在有些不舍而已。 陈清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赵大人出去之后,一样能做出一番事业,不比在这里窝窝囊囊死了的强?” 赵侍郎看了一眼陈清,声音沙哑:“陛下此时用我掌都察院,想来是要用我整顿吏治了,往后,我若是心狠手辣,真把朝野整顿一遍,人家过来问我,张氏兄弟作恶你怎么不敢管?” “我该何以答?” 唯无瑕者可以戮人。 严法想要服众,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法治之下,人人平等,不然大家当然会心中不服。 陈清闻言,知道赵孟静还在对皇帝的两个舅舅耿耿于怀,他轻轻叹了口气:“赵大人,人皆有私心,天子亦是,有些事不是不能做,而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赵侍郎剧烈的咳嗽了一声,还要说话,陈清只能低声说道。 “天子已然无父,独剩其母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吓宰相 陈清不知道,太后那两个弟弟,到底怎么得罪赵侍郎了,不过猜也可以猜到,那两个货多半很不是东西。 要不然,当初赵侍郎是礼部侍郎,根本没有管这些破事的义务,没有必要去管这些事。 而且,礼部侍郎听起来一般,但是姜齐开国初年,尚书都不入阁,基本上都是侍郎一级的人入阁,一直到现在,很多宰相都是以六部侍郎中的礼部,吏部,户部三部的侍郎入阁。 现在内阁里兼任翰林学士的陆相公,当初就是以吏部侍郎的身份入阁。 礼部清贵,当时的赵侍郎,距离成为宰相,可能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虽然这一步之遥,主要是看皇帝,大多数人可能一辈子都跨不过去,但即便是当时,赵孟静的地位也已经相当之高。 要不是因为这档子事,他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是内阁阁老了。 不过,人都有私心。 皇帝也不例外,有时候,皇帝的私心可能还要更重一些,比如说当今天子,目前来说,他虽然是个很上进的皇帝,但是他的上进心,在陈清看来,主要是因为他还很年轻。 到了中年之后,还会不会有这种冲劲,还很难说。 而且这种上进心,未必就能盖掉他的私心。 毕竟皇帝这个职业,要跟父族的兄弟们勾心斗角,堂兄弟们,也多半各有各的藩地,不在京城里,他在京城里的亲人,其实只有太后,还有母族那边的亲戚。 至少太后还活着的时候,很难动皇帝那两个亲娘舅。 除非…他们动摇国本。 想到这里,陈清回过神来,搀扶着赵侍郎起身,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赵大人还是苦尽甘来了,这里对于赵大人来说,是个晦气的地方,我带赵大人出去。” “明天,赵大人就可以一家团圆了。” 赵孟静被陈清扶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离开了牢房,他没有急着直接走出镇抚司大牢,而是与诏狱里几个熟人打了声招呼,才被陈清扶着,朝着诏狱外头走去。 看着陈清一身杏黄色的麒麟服,赵侍郎开口问道。 “小子,你现在在镇抚司是什么差事?” 陈清扶着他,笑着回答道:“原本是镇抚司百户,前段时间因为得罪了杨相公,被罢职了,现在在家赋闲,今天还是陛下到我家里去,把我带来诏狱见赵大人。” “杨元甫?” 赵侍郎皱了皱眉头:“你是镇抚司的人,他怎么罢你的职?” 陈清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家父在陛下那里参我不孝,因此被夺职。” “你父…” 赵侍郎想了起来,开口说道:“陈焕。” 他认识陈焕。 顾老爷一介商贾,当年之所以能与陈焕认识,就是因为赵孟静从中撮合,主要是想让顾老爷,在江南老家,有个当地的官员照顾。 而陈清的出身,顾老爷上次进诏狱,自然是跟赵侍郎说清楚了的。 赵侍郎皱着眉头说道:“我记得陈焕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干出这种糊涂事?” 陈清笑着说道:“这里头,关窍多得很,可能涉及了两三位阁老,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赵大人歇息过来了,我再跟赵大人细说。” “你是顾绍的女婿。” 赵侍郎皱眉道:“就不要一口一个赵大人了。” 他看着陈清,开口说道:“要称伯父。” 陈清面带微笑:“我后面还要在镇抚司任职的,伯父不怕跟我牵扯太甚,被文官攻讦?” 长久以来,仪鸾司镇抚司,以及内廷那些宦官衙门,一直为文臣所诟病。 文官们希望的朝廷,就是朝廷现有的这种,武将被文官死死压制的现状,而且这种朝廷,最好是仅有的一个朝廷。 镇抚司仪鸾司,是邪门歪道,是天子私器。 尤其是镇抚司,他们是又怕又厌。 赵孟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诏狱,闷声道:“真要是在乎名声,我也就不从这里头出来了。” “既然走出了诏狱,功名二字,已经失了一个名字,往后尽可能做点事情,立下些许功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褴褛的衣衫,默默叹了口气:“在里头关了这几年,少说折老夫二十年寿数,也不知道还能活个几年。” 顾老爷今年五十岁出头,而赵侍郎差不多五十三四岁的样子。 读书人不事生产,本来应该显年轻才对,但是赵侍郎现在,头发胡须都已经花白。 比同龄人已经老了许多。 他看着陈清,问道:“有没有能洗刷身体的地方?老夫不能这样出去见人。” 陈清连忙点头:“有,伯父随我来。” 他把赵孟静,带到了自己原先那个百户所,进了百户所之后,百户所上下的人见到陈清,都很热情的上来打招呼,嘴里依旧是一口一个头儿,陈清也跟他们一一打招呼,然后带着赵侍郎,来到了他原先的公房。 这里依旧没有人占据,还给他留着。 陈清让人搬了浴桶,打了热水,给这位赵侍郎洗身,然后他开口说道:“伯父先洗着,我去医馆找人过来,给伯父包扎脚踝的伤口。” 赵侍郎坐在浴桶里,缓缓闭上眼睛:“子正顺带找个修面的,给老夫收拾收拾。” 陈清笑着应了一声,很快在大时雍坊里找到了两个人,又给赵侍郎买了身衣裳。 等一切弄完,到了下午时分,陈清才带着一瘸一拐的赵侍郎,离开了镇抚司,来到了大时雍坊里。 走在大街上,赵侍郎并没有急着要去见顾老爷,而是看着陈清,问道:“知不知道杨元甫住在哪里?”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知道。” “咱们一道去他家门口转一转罢。” 赵侍郎扭头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陈清身上的衣裳,突然“嗬嗬”一笑。 “你得罪了那老头儿,再穿这身去,正正合适。” “争取把他也吓短命几年。” 陈清闻言,有些愣神。 这个“赵伯伯”,性格似乎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有趣很多,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乐观的人,在三四年前会做出那样刚直的事情。 不过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要不是这种乐观的性子,关在诏狱里好几年,哪怕镇抚司不对他用刑,愁也把自己给愁死了。 听了赵侍郎的话,陈清想了想,也笑着说道:“好,我去叫辆马车,咱们一道去杨相公家门口转一转。” ………… 澄清坊,杨相公宅邸。 正堂里,杨相公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已经透亮的茶汤,半天没有说话。 他的面前,站了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这中年人对着杨相公拱手作揖,一脸惶恐:“老师,这段时间,学生家附近,常能见到生人,而且身边不少人,以及衙门里不少人,似乎都有些古怪。” 他诚惶诚恐:“学生心里,没底得很…” 这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京兆尹周攀。 杨相公回过神来,低头喝了口茶水,开口说道:“望岳啊。” 周攀深深低头:“学生在。” 杨相公看着他,开口说道:“老夫已经不在内阁了,朝廷里的事情,老夫现在也不清楚。” “不过,你能察觉到不对,如果都察院没有参你,那应该是镇抚司的人在查你。” 说到这里,杨相公皱了皱眉头:“但按理说,如果是镇抚司缇骑查你,你应该感觉不大到才对。” 镇抚司查官员罪行,还是相当专业的,一般官员根本无知无觉,只不过周攀的案子,是天子亲自交代的,镇抚司上下千人规模,可能上百个缇骑都在一起查周攀,声势动静,就自然而然大了不少。 周府尹苦笑道:“老师,要不然您还是回内阁罢,不然我们这些人,心里都没有底…” 杨相公皱眉,正要说话,突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直接推门闯了进来,这中年人看也不看周攀,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爹,刚才我在金鱼胡同…” 他看着杨相公的表情,又低下头:“瞧见赵孟静了!” 杨相公一怔,随即缓缓点头。 “知道了。” 这中年人又说道:“赵孟静身边,还跟着陈清,穿了一身麒麟服。” “陈清…” 杨相公低眉,缓缓说道:“那看来,陛下是让陈清,把赵孟静从诏狱里,给放出来了。” 这位杨公子看着杨相公,低声道:“爹,情况越来越不对了。” 杨相公此时,心里也有些后悔,也许他上午面对皇帝的时候…姿态应该再低一些才对。 要是低了头,回了内阁…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默默说道。 “派人,去跟张侯爷说一声。” 杨相公叹了口气。 “就说赵孟静从诏狱里出来了。” 老婆孕晚期高烧,现在在医院急诊,晚上的更新不一定有了! 要是没啥大事,等回家了再更,谢谢大家! 《成龙快婿》老婆孕晚期高烧,现在在医院急诊,晚上的更新不一定有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成龙快婿</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六十章 双刀成剪 “顾叔。” 大时雍坊陈宅里,陈清看着刚被他派人从顾家书坊里叫回来的顾老爷,笑呵呵的说道:“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好消息回来了?” 顾老爷本来正在书房,安排下一期侠记的事情,匆匆忙忙被陈清喊了回来,听到陈清这句话,他才笑着说道:“难道子正官复原职了?” “还没有。” 陈清笑着说道:“不过快了,镇抚司的人已经快从湖州回来了,他们从湖州一回来,我大概就可以官复原职。” “说不定,还可以稍微往上走一走。” 陈清先前任的镇抚司百户,已经是正六品的武官,是皇帝开了金口,破格提拔他的。 再往上,就是从五品的副千户了。 如果是普通卫所,陈清说不定还真能顺理成章的坐到这个位置上去,但是镇抚司权柄极重,陈清复职之后,多半没有机会坐到这个位置上去。 但是,他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及那块金牌,足够让他在北镇抚司,获得远超普通百户的超然地位。 等回了镇抚司,以百户的名义,实际指挥一两个乃至于两三个百户所,也未必就是什么难事。 毕竟皇帝亲自陪着陈清在镇抚司里走了一截路,这是唐璨等人都没有的殊遇,镇抚司上下一定会有人眼红,甚至恶从心中起不假,但是也同样会有一部分人,因此对陈清敬上几分。 “不是回镇抚司,那还有什么喜事?” 顾老爷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笑着说道:“陛下给赐婚了?” 关于赐婚的事情,陈清先前跟顾小姐提过,显然,顾小姐私下里,也把这个好消息,跟她父亲说过,只是顾老爷心思重,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 陈清哑然道:“好了,不卖关子了,人已经在正堂等着顾叔了,顾叔跟我来。” 顾老爷这才跟在陈清身后,一路进了正堂,正堂里,已经收拾的像六七分人样的赵侍郎,在低头喝茶。 顾小姐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正笑着与赵侍郎说话叙旧,说着这几年顾老爷为了想法子救他,几乎散尽家财的故事。 而赵侍郎本来带着笑脸,听了顾老爷这几年的事情,也忍不住严肃起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顾老爷怔在正堂门口,半天没有挪动脚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忍不住扭头看向陈清,目光里满是迷茫。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陈清却瞧出来了他的意思,笑着回答道:“放心放心,不是从诏狱里头劫出来的,陛下已经放了赵大人了。” “用不多久,赵大人还能官升一级呢。” 顾老爷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进正堂,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些颤抖:“大兄!” 赵侍郎抬头看到了顾老爷,立刻勉强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向顾老爷,他拍着顾老爷的肩膀,也是红了眼睛。 顾老爷含泪道:“如今,总算是报了大兄的恩德了!” 赵侍郎更是长叹了一口气:“当年宦海沉浮,风光也风光过,不知道多少人前拥后簇。” “从落难之后,还一直记挂我的,恐怕只有你顾绍一人了。” 见到老兄弟两人团聚,陈清给了顾小姐一个眼色,顾小姐立刻会意,悄默声的走到了陈清面前,开口道:“大郎,怎么了?” “老兄弟团圆,咱们就不要在这里碍眼了。” 陈清笑着说道:“咱们出去走一走,明天在府上摆一桌酒席,再在附近,给赵伯伯一家租一座宅子。” 顾盼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大郎倒是上心的很。” 陈清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赵大人的风骨,我还是敬佩的,而且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这可是将来的总宪,别人想上心,还没有这机会上心呢。” ………… 一连忙活了好几天,陈清亲自忙上忙下,才终于把赵侍郎一家,重新安顿好,等赵孟静一家,搬进位于小时雍坊的新宅子之后,陈清与顾家父女俩,也登门祝贺。 进了正堂之后,已经恢复过来的赵侍郎,让陈清坐在了主位上,又把独子赵存义喊了过来,等这位赵公子到了之后,赵侍郎一脸严肃。 “磕头。” 赵存义毫不犹豫的跪在了陈清面前,对陈清磕头行礼,陈清连忙起身,就要将他搀扶起来,却被赵侍郎一把按住。 这位被困了三四年的朝堂大佬,罕见的变得严肃起来,他正色道:“不是咱们差着辈,这会儿跪在地上的应该是老夫才对,子正不要动,这几个头,你该受得。” 赵存义毕恭毕敬的磕了三个头,陈清才叹了口气道:“好了兄弟,快起来吧,不然往后没法子来往了。” 赵存义看了看父亲,见父亲点头,他这才站了起来。 赵孟静一脸严肃说道:“陈子正于赵家有恩,往后为父若是不在了,只要子正开口,你要不遗余力。” “明白吗?” 赵侍郎离开诏狱,改变的远不止是他个人的境遇,更是整个赵家的境遇。 陈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从诏狱里将人赦出来,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赵伯伯不应该将这份功劳,算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赵孟静微微摇头:“这件事情里,至少有你五成的功劳。” 说到这里,赵侍郎挥了挥手:“你们都先去罢,我与子正说说话。” 很快,正堂里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了赵侍郎与陈清两个人,赵侍郎顿了顿,这才接上刚才的话,继续说道:“其余五成里,恐怕还有三成在杨元甫身上。” 陈清闻言,感慨道:“赵伯伯怎么瞧出来的?”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赵侍郎低头喝茶,然后缓缓说道:“算起来,到现在为止,陛下亲政已经三年半有余,差不多已经足够陛下,掌握京营与仪鸾司镇抚司了。” 说到这里,赵侍郎瞥了陈清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对于聪明人来说,很多话是没有必要挑明了说的。 皇帝花了三年多时间,已经掌握了眼皮子底下的军权,往后自然是要开始,完全掌握朝廷的政权。 而这个时候,杨元甫就成了阻碍,面对这样一个阻碍,如果单靠陈清这样的萌新,显然是不行的。 须得有赵孟静这样,有资历的大臣站出来才成。 陈清想了想,还是跟赵侍郎,大概说了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最后开口说道:“这些事情,算是我挑了个头,但是归根结底,是内阁两位阁老之争,才导致了这个局面。” “如今,谢相公虽然代掌内阁,但杨相公还在,他多半不稳,而杨相公,又非要朝廷,先把杨家的事情定成无罪,才肯回内阁。” “事情就僵在了这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陛下才趁着这个机会,起复了赵伯伯,估计是想要,敲打敲打那位元甫公了。” 赵孟静捋了捋胡须,认真思索了一番,然后微微摇头道:“内阁这种地方,本来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方,但凡是闹到明面上的争斗,就不可能是什么两个阁臣之间的争斗。” 陈清若有所思:“赵伯伯的意思是三个阁老?” “是全部阁臣。” 赵侍郎轻声说道:“只是有一些,子正你如今还瞧不见而已。” 他看向陈清,继续说道:“镇抚司有关杨家的罪名,能不能给我一份?” 陈清笑着说道:“这个自然可以,我回去之后,就整理出来一份详细的,送到赵伯伯这里来。” 赵侍郎点了点头,开口道:“下个月,我就进宫面圣,开始回朝廷当差做事。” 他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我这个总宪,一定为陛下,剪除杨氏一门的羽翼。” 陈清闻言,也跟着笑了笑。 “那看来,京城官场,要开始剧烈震荡了。” 赵孟静神色平静,对着陈清说道:“你父亲的事情,我听顾绍说了,要我帮忙否?” 如果说,镇抚司还只是悬在百官头上,一把隐形的刀子,那么都察院,就是明晃晃的刀子,就搁在百官的脖颈上。 即将出任左都御史的赵侍郎,面对陈焕,就是降维碾压,只要他出面来说陈家的事情,陈焕连还口的勇气可能都不会有。 陈清想了想,然后微微摇头,笑着说道:“不必麻烦,镇抚司去湖州的人手马上回来。” 陈大公子缓缓说道。 “很快,就该是他们来求我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看热闹 皇宫,养心殿里。 内阁除了杨元甫之外的其他四位宰相,以及六部的尚书,都察院等要紧职司衙门的主官,基本上已经统统到场。 这就是大朝会之外的小朝会了,这种小朝会,基本上最低准入资格,是正三品。 而且,要是六部侍郎这种实权正三品,才有机会到场,哪怕是六部侍郎,也需要皇帝开“扩大会议”,才能到场。 而这种小朝会,往往才能决定要紧的大事,至于大朝会,更像是宣布决定,以及朝堂斗争的舞台。 此时,皇帝陛下已经到场,众人也已经行礼完毕,天子坐在帝座上,按了按手:“都各自找位置坐下罢。” 这种小朝会,如果皇帝不是心情不太好,一般大臣都是有座位可以坐的,如果皇帝心情不好,那大家至多也就是站着,不至于要跪着回话。 皇帝开了口,众人都各自松了口气,谢恩坐下。 天子扫了众人一眼,缓缓说道:“今天,主要是有几件事要商议。” 身为大齐的天子,皇帝其实并不会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主决定,倒不是不能这么做,而是因为不必这么做。 归根结底,因为皇帝也是人,是人就不是全知全能,就会犯错,你事事自己做主,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万一你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一次两次不碍事,时间一长,次数一多,便威信尽失。 所以,皇帝最好的角色就是裁判,自己不做什么决定,让下面的人去争,然后通过巧劲来引导局势。 所以,才有了眼下这种廷推的小朝会,这小朝会可以决定很多事情,比如说五品以上官员的任命,以及朝廷重大的方向决策。 虽然这种局部投票的方式,皇帝不会全然做主,但是身为天子,皇帝掌握了两项最要紧的权力。 那就是决定什么时候开这个小朝会,以及决定这一场小朝会的具体议题是什么。 皇帝扫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半个月前,都察院左都御史纪梁因病上书乞骸骨,朕已经允了,朕的意思是,赠太子少保致仕。”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低头道:“陛下圣明。” 皇帝摸了摸龙椅的把手,继续说道:“那么今天还要商议的,就是这个都察院左都御史的人选。” “还有朝廷吏治的问题。” 皇帝微微低头,淡淡的说道:“前天,镇抚司上报朕,奏言京兆尹周攀贪赃枉法,朕看了之后,简直触目惊心。” “周攀其人,任京兆尹不到五年时间,单单在这一任上,各种贪墨情事,少说有三十万两之巨。” “京城里,有四五座豪宅,豢养女人,更是不计其数。” 说到这里,皇帝冷着脸说道:“朕已经让北镇抚司去拿人了,这会儿镇抚司的人,应该已经到了京兆府。” 听到皇帝这番话,在座众人神色各异。 这位周府尹的来历,大家都很清楚,是内阁首辅杨元甫的门生,这些年一直跟在杨相公身后,是铁杆的杨门中人。 平日里,他就是做的过分了一些,有杨相公在,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今天,偏偏是杨相公不在,皇帝陛下提起了此人,用意已经相当明显。 而这番话吹出来的风向,也已经不言自明。 至少,皇帝陛下对杨相公,已经是相当不满了。 “但是朕今天想说的,不是一个周攀。” 皇帝沉声道:“周攀的案子,只是京城官员,乃至于朝廷官员里,很小的一部分!” 天子顿了顿,又说道:“朕觉得,朝局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已经到了不得不整治的时候了。” 一众朝廷大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内阁宰辅王翰出班,低头道:“陛下,前礼部侍郎赵孟静,为人刚直,老臣听闻,陛下已经将他赦出了诏狱,臣举荐赵孟静,任都察院左都御史。” 天子大皱眉头,一脸不悦:“赵孟静其人,狂悖无状,朕赦他出来,只是见他可怜,打算将他撵回老家归养,这样的狂徒,如何能任左都御史?” 赵孟静当初为什么获罪下狱,陈清这种职场新人不清楚,但是这小朝会里在座中人俱都知道,是因为三四年前,赵侍郎弹劾国舅,被皇帝拿入镇抚司大牢。 如今,听王相公这么一说,众人看了看王相公,又看了看皇帝,各自都会意过来。 谢观谢相公站了起来,低头道:“陛下,赵孟静为人刚正,陛下要整顿吏治,此人的确适合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 在场众人可以说都是人精,这会儿基本上都看出来了风向,等谢相公开口之后,大家都起身拱手,向皇帝举荐赵孟静为左都御史。 皇帝一脸不高兴,不过还是皱着眉头,认下了这个任命。 等众人重新落座之后,天子才淡淡的说道:“整顿吏治,单靠都察院恐怕是不太行的,否则这些年,朝廷也不至于乱成这样。” 他沉声道:“朕会让北镇抚司的人,也开始监察百官,与都察院一起,全力整顿吏治。” 这两句话,就不是商量的语气了,众臣这都听出来了皇帝话里的用意,也都站了起来,恭声应是。 皇帝“嗯”了一声,继续说道:“那就继续议事,吏部名单已经整理出来了,这一次吏部举荐五品以上官员,一共一十三人,其中还有几个是地方上的知府。” “吏部再报一报京官的缺,今天诸位就把这几个缺给定下来,尽快安排下去。” 吏部虽然是天官,但是吏部的职权,最多也只到正五品,正五品以上的官员,尤其是京官,就需要这种小朝会的廷推了。 毕竟,财权与人事权,乃是核心大权,不可旁落,不管是天子还是内阁,对这种人事权都一定是相当上心的。 “是。” 吏部尚书起身,应了声是,然后开始通报名单,名单里,赫然有陈焕的名字。 听到陈焕这个名字,皇帝与众人的目光,都看了一眼谢相公,谢相公恍若未闻,面色如常。 等官员与缺位都念完之后,皇帝淡淡的说道:“吏部说一下拟任,然后诸位商议商议,都定下来罢。” 众人齐齐称是。 于是,在这个小朝会里,一个个比金子还要金贵的职位,在这些朝堂大佬你一言我一语之中,俱都一一落定。 权力的光辉,在这间房间里,熠熠生辉。 ………… 另一边,京兆府门口。 一身麒麟服的陈清,身后跟着言琮等一身北镇抚司公服的镇抚司校尉,冷着脸进了京兆府大门。 到了京兆府大门口,京兆府门口的几个衙差,下意识就要上前拦路,陈清动也没有动,他身后的言琮,就亮出了北镇抚司的牌子,沉声喝道:“北镇抚司办差,谁敢阻拦!” 一下子,京兆府门口跪了一片,俱都深深低头。 “拜见上差!” 陈清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进了京兆府。 很快,京兆尹周攀带着京兆府上下的官员,都听到了消息,一群人战战兢兢的来到了大门口迎接北镇抚司上差。 见到了陈清之后,周府尹先是一怔,然后咬牙低头拱手:“见过上差!” 陈清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言琮,言琮亮出腰牌,沉声道:“北镇抚司奉旨办差,周大人,跟我们走一趟罢。” 周攀脸色,猛然变成了灰白色。 他已经是朝廷高层,到了他这个级别,他并不怕被三法司的人查,毕竟三法司有不少他的熟人以及同门。 但是进诏狱… 就不一样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赵孟静那样的造化! 周攀抬头看着陈清,咬牙道:“陈清,你一介白身,凭什么抓我!” 陈清笑了笑,侧身亮出旁边的言琮:“是小言大人要抓你。” “我可一句话没有说。” 陈大公子笑容礼貌。 “我只是来看热闹而已。” 第一百六十二章 能臣干吏 本来这个抓捕过程,陈清是不必亲自参与的,至少是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参与进来。 只不过,按照言扈的消息,镇抚司的人明后天就会回到京城里来,也就是说陈清很快就要回到镇抚司任职,往后,他就要同时负责白莲教以及镇抚司京查两条线了。 白莲教,目前按照陈清的计划,进展还算顺利,只要继续进行下去,即便不能完美的完成鸠占鹊巢计划,至少可以保证京畿一带的白莲教,不会再成什么大气候。 这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功劳。 当然了,对于陈清来说,解决白莲教只是最基础的目标,最理想的情况,应该是控制白莲教。 至少是在某种程度上控制白莲教。 而以镇抚司的名义开始整顿吏治,整顿是自然要整顿的,把那些贪官恶官送进诏狱里头,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的模样,且不说爽不爽,对陈清来说,也算是积攒功德了。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对于鬼神,陈某人也是实实在在的多了几分敬畏。 而同样的道理,替皇帝整顿吏治,这个整顿吏治,对于皇帝来说是结果,是目标,而对于陈清来说只是一个过程。 他需要达成的,是在某种程度上,掌握权力。 这种权力,未必就一定是镇抚司的权力,最好是来源于他陈清本人的权力。 当然了,这只是理想目标,能不能达成,还要看具体情况如何。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整顿吏治的“项目”,陈清总是要去做的,既然要去做,而且要想办法在完成领导任务的同时,达成自己的额外目标,那么陈清就必须要了解项目流程。 他这一回带着言琮过来抓人,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了解镇抚司办案的具体流程。 当然了,穿着这一身衣裳,大摇大摆的过来,也带了些恶心杨相公的意思,让这位已经有些骑虎难下的元甫公,过得更加糟心一些。 言琮虽然是头一回带队拿人,但估计是从小到大见得多了,他全然不怯场,只是看着周攀,沉声道:“周大人,你是京兆尹,应该知道,你这个级别的官,镇抚司一般不会擅自来拿你。” “有什么话。” 言琮缓缓说道:“诏狱里头再说罢!” 京兆尹已经是朝廷要员,没有皇帝的命令,镇抚司的确不会来拿人。 周攀脸色惨然,他看着言琮,咬了咬牙:“这位上差,下官能不能…” “不能。” 言琮冷着脸说道:“今天,你必须要跟我们去诏狱,一切等进了诏狱之后再说,你放心,镇抚司不会冤枉了你,周大人要真是两袖清风,镇抚司一定放你出来。” “到时候,我言琮给你磕头赔罪!” 说到这里,言琮挥了挥手,开口说道:“带走!” 他身后几个镇抚司的校尉力士,立刻扑了上来,按住了周攀,周攀脸色苍白,但还是声音颤抖:“我要去刑部大牢,我要去刑部大牢!” 言琮扭头看了看陈清,陈清依旧笑呵呵的不说话,言琮不再犹豫,挥了挥手:“带走!” 几个镇抚司校尉,立刻把周攀锁住,强行从京兆府带走。 京兆府,作为京城的“地方”官署衙门,拥有可以说所有地方官府里最庞大的兵丁,单单是京兆府,至少能调动数千人手,但是此时,只因为北镇抚司四个字,京兆府上下,无人敢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官,被镇抚司锁走。 周攀被带走之后,陈清与言琮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京兆府,走出京兆府之后,陈清才笑着说道:“言兄弟还是头一回拿三品大员罢?刺不刺激?” 言琮笑着说道:“我的确是头一回,但是我小时候,见过我爹拿过一位尚书。” “见得多了,也就觉得还好。” 言琮看着陈清,开口问道:“头儿跟我们回镇抚司么?” “要去的。” 陈清点头道:“别的事情,我回镇抚司之前没法管,但是这个事我得管,后面还得我来写奏书,报给陛下。” 周攀这事,是皇帝交办下来的差事,而且是直接交给陈清的,虽然最后是整个镇抚司来办的这个案子,但总得来说,陈清才是直接负责人。 连唐璨,都没有办法代他来上禀皇帝。 言琮脸上露出笑容:“那咱们这就回镇抚司罢,算算时间,头儿你回镇抚司,也就这几天的时间了。” 陈清笑眯眯的说道:“等我回镇抚司,把满香楼包一天,咱们所的弟兄们,一道去狠狠地吃上一顿。” ………… 次日,御书房里。 刚刚接到朝廷封官诏书不久的赵孟静,毕恭毕敬的跪在了皇帝陛下面前,低头叩首行礼:“臣赵孟静,叩见陛下。” “臣愧蒙拔擢,特来叩谢陛下天恩。”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赵孟静,背着手转了两圈,才开口说道:“起来说话。” 赵孟静毕恭毕敬起身,再一次对着天子躬身行礼:“多谢陛下。” 皇帝背着手看着他,问道:“身陷囹圄数年,赵卿家心中可有怨怼?” 赵总宪微微低头,开口说道:“回陛下,不是陛下这几年庇护,臣即便不死在诏狱之中,恐怕也会被人挟私报复,臣心中,对君父无有半点怨怼。” 皇帝眯了眯眼睛,问道:“当真?” “这里没有外人,赵卿家不必说什么违心之语,朕这个人喜欢听实话。” 赵孟静闻言,抬头看了看皇帝,又低下头,没有立刻说话。 但是这一段沉默,已经能说明很多意味了。 你喜欢听实话,三年多前的那些实话,你怎么不爱听? 如果是从前的赵孟静,此时这句话多半就已经问出口了,但既然已经低头服软,为了家里人,赵总宪也不会再直接得罪天子,而是微微低头道:“陛下,自古君臣父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况且陛下并未杀臣,臣已经感怀在心。” 皇帝认真看了看赵孟静的表情,又看了看他花白的头发,这才收回了试探的目光,开口说道:“真是如此就好。” “远离朝堂数年,赵卿家多久能接手都察院?” “明日。” 赵孟静微微低头,语气笃定:“今日稍晚一些,臣会去拜会纪总宪,明日臣就去都察院履职,陛下放心,三四天时间,臣就可以接手都察院大概事务。” 皇帝拍了拍手,笑着说道:“不愧是两榜进士出身的翰林,底气就是足。” 进士,只是做官的起点。 但是这个起点,却相当重要,这个如同学历一样的东西,会贯穿一个文官的终身。 不止是关乎到他的政治生涯,更关乎到他整个人生。 赵孟静当年是二甲第四名,实打实的翰林院出身,相当清贵。 他这个出身,只要有朝廷的任命,到任何官署衙门履职,都有底气立刻发号施令。 况且,他的资历也摆在这里。 皇帝又跟赵孟静说了说关于都察院的事情,等聊的差不多了之后,皇帝才开口说道:“那今天就到这里,赵卿家去拜望纪卿家罢。” 赵孟静先是躬身,然后开口说道:“陛下,臣听闻,昨天镇抚司到京兆府衙门,把京兆尹周攀,拿进诏狱之中了。” 昨日镇抚司抓人,声势闹得很大,京城上下都议论纷纷。 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京兆尹周大人,也都算是大人物了,再加上他是杨相公的门生… 被镇抚司毫不留情的到官署衙门里带走,还是有些太让人震惊。 皇帝挑了挑眉:“这事赵卿家也想管?” “不是臣想管。” 赵孟静低着头,开口说道:“应当说,是都察院该管,监察百官,本就是都察院的职责之一,而且周攀任京兆尹已经有五年,他与京城上下许多人都有往来关系,他的案子,可能涉及整个京城朝堂,臣想代表都察院,与镇抚司协办此案。” “往后,以周攀为始,就可以拔出萝卜连出泥,陛下要整顿吏治,便有了个起始。” 天子一怔,随即哑然道:“赵卿家还真是记仇,那好罢,你们两个衙门协办周攀案就是了。” 赵孟静深深低头:“臣遵命。” “臣告退。” 他正要离开,皇帝突然叫住了他,开口问道:“赵卿家刚正不阿,朕想问你个问题。” 赵孟静低头:“臣知无不言。” “你与陈清接触频繁,你觉得陈清此人如何?” “回陛下,陈清此人…” 赵总宪认真想了想,随即低下了头。 “会是个能臣干吏。” 第一百六十三章 求人不如求子 赵孟静这话说的很含蓄。 简单来说,他的意思是,陈清不会是名臣,也不会是奸佞。 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里的好东西,是指按照儒家礼法的标准来判定,陈清的一些做法,按照儒家的道德标准来说,的确不能说是什么好人, 赵孟静这个评价还是相当中肯的,而且相当有效果。 他能吃得准皇帝的心思,他知道皇帝现在需要什么样的人,也知道皇帝需要听到什么样的答复。 “能臣干吏。” 皇帝琢磨了一番这四个字,缓缓点头,开口说道:“朕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看了看赵孟静,缓缓说道:“注意分寸。” 如果这个案子只在镇抚司手里,那么所谓的分寸就是皇帝自己把握,但外廷跟着过手,到最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在皇帝的控制之中了。 而皇帝现在要做的,显然不是一口气把整个“杨党”给统统干掉,他需要做的是剪除杨相公的羽翼,让这位持国十几年的宰相,变得老实安分起来。 然后,安安稳稳的完成权力的彻底让渡。 而这种,也是最高统治者都在追求的一个“稳”字,尤其是继承父位而来的守成天子,最想看到的就是稳当,他们缺少自信,不愿意朝局出现任何大的动荡,免得陷入不可收拾的局面。 这位年轻的姜皇帝显然就是如此,他刚刚才开始接触权力,一切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否则,杨元甫此时,应该已经被罢职了。 赵总宪离开之后,皇帝在御书房里才坐了一会儿,就有镇抚司唐璨求见,等唐璨进了御书房,低头跪拜下来,行礼道:“陛下,您先前吩咐,让镇抚司派人去湖州,详查陈清不孝忤逆一案,如今,镇抚司的缇骑已经回来了。” 唐璨跪在地上,两只手高高捧起文书,皇帝看了身边宦官一眼,这太监立刻迈着小碎步,将镇抚司的文书,捧到了皇帝陛下面前,皇帝接了过去,上下看了一遍。 镇抚司的缇骑相当专业,再加上先前陈清与其父之间的矛盾,也算不上什么隐秘,此时大多数细节,都被直接递到了皇帝陛下面前。 天子认真看了一遍之后,也面露怒色,闷哼道:“一个士人,竟这般逐利!” “真是混账!” 皇帝这会儿,的确有些生气,因为按照法理上来说,他跟陈清是同样的身份。 都是嫡长子。 只不过他头前,夭折了几位皇兄而已。 如果姜家也按照陈焕的做法,那么如今在帝位上的便不会是他,而是他那些兄弟们了。 天子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不过联想起来先前他跟陈焕说过的话,以及陈焕的用处,天子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下来。 谢观还在内阁,陈焕这个人就暂时不能处理了,要把他留在京城里,当成一枚随时可以暴起的暗子,用以将来,作为扳倒谢相公的关键一击。 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唐璨,开口说道:“这文书你看过了?” 唐璨低着头,开口说道:“回陛下,臣看过了。” “那陈清就是冤枉的了,马上安排他回镇抚司复职。” 说到这里,皇帝突然看了一眼唐璨,开口说道:“唐璨,陈清原先的差事,已经被言扈的儿子给替了罢?” 唐璨能在镇抚使这个位置上,心思当然是灵透的,这一句话,他就听出了皇帝话里的意思,立刻微微低头道:“是,言琮这段时间任试百户,干的…还可以…” 皇帝皱眉道:“既然还可以,那陈清回去之后,要是平白顶了言琮的位置,怕也不太好。” 身为皇帝,过问镇抚司里百户千户的事情,是非常掉价的,皇帝平时,也懒得过问。 而现在,他既然过问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唐璨心里跟明镜一样,低头道:“是,言琮这段时间,在陈清的相帮之下,差事办的相当不错,尤其是白莲教的事情,如今京城以及京畿附近,白莲教几乎已经绝迹了。” 皇帝挑了挑眉。 “那这个百户就让言琮实任了罢。” “至于陈清,你另给他安排差事就是。” 唐璨小心翼翼的说道:“那,让陈清,给言扈任副手,做言扈那个千户所的副千户罢。” 皇帝皱眉:“是不是拔擢太快了?” 唐璨低头道:“陛下,陈清此人,才能不小,这样的人才能留在咱们镇抚司,对镇抚司来说,也是好事一件,臣觉得,应当破格拔擢。” 这个时候,就是唐镇侯公房里那座纯金狴犴发力的时候了。 也是陈清平日里会做人的体现。 这会儿,唐璨要是装傻充愣,皇帝还真没有什么理由借口,硬生生把陈清的位置给提上去。 皇帝陛下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非常时候,只好如此了。” 他看着言扈,将手里的文书丢了下去,沉声道:“还有,你亲自走一趟,去找陈焕,给他看这份文书,你替朕问一问他。” “朕应该如何保他。” 唐璨立刻低头,捡起这份文书,毕恭毕敬:“是,臣这就去,这就去。” 这位唐镇侯,小心翼翼退出了御书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成功的把准了皇帝的脉搏,又做了一次顺手人情。 但是这种把脉,也是有相当大的风险的,并不是每一回都能成功,尤其是对于他这样的天子近臣来说。 走在皇宫里,唐镇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微微叹了口气:“看起来,我这差事,用不几年恐怕就要易主了,不过这样也好。” 唐镇侯小声低语:“这镇抚司的差使也不好干,要是能去仪鸾司…” ………… 陈焕宅门口,唐璨带着两个身着镇抚司公服的百户,面无表情的敲了敲门。 房门很快打开,陈焕毕恭毕敬的,将他给请了进去。 这段时间,陈大人生了一场大病,这两天才好容易恢复过来,这会儿脸色依旧苍白,不带什么血色。 将唐璨请到了正堂主位上落座之后,陈焕亲自给唐璨倒茶,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唐镇侯亲自登门,不知道所为何事?” 唐璨没有喝他的茶水,而是冷声道:“陈大人,你事发了,你知不知道?” 他将手里的文书,扔在陈焕面前,眯了眯眼睛:“镇抚司的人,刚从湖州回来,他们查到了什么,你自己看看罢!” 陈焕伸手接过,只看了一眼,神色就变得明显慌乱起来。 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他与唐璨两个人,然后他才压低声音说道:“镇侯,这件事陛下询问下官的时候,下官已经交代清楚了,怎么…怎么又重提了?” 唐璨眯了眯眼睛,冷声道:“你在陛下那里怎么说的?你说你状告陈清,只是略有夸张,结果呢?” “你宠妾灭妻!” “陈清是你家嫡长,你竟把他送到商人之家入赘!” “这事陈清没有告你,已是他孝顺,到头来,你却反而告他!这是何等行径?” “那陈清,还是我们镇抚司的人,是我唐某人的下属!若不是有陛下诏命,此时唐某已经带人,把你带去诏狱问罪了!” 一句诏狱,把陈焕吓的脸色苍白,他抬头看着唐璨,苦笑道:“唐镇侯,这…这该怎么办?” “陛下已经见到这份文书了,这几天,陛下就要重新起用陈清。” “陛下起用陈清,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这个案子没有结尾,陈清重新回镇抚司当差,别人要是问起镇抚司这个案子,镇抚司只好把这份文书,公示于众。” “那陈大人你,说不定要锒铛入狱了。” 说到这里,唐璨突然冷眼看着陈焕:“圣上口谕。” 陈焕慌忙跪在地上,叩首行礼:“臣恭聆圣谕。” “圣上说。” 唐璨站了起来,往皇宫方向抱了抱拳,缓缓说道:“朕应该如何保你?” 陈焕跪在地上,深深低下头,他闭上眼睛,心里全是无奈。 这事,他被一步步推到如今这个地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自己解决了。 想要从谢相公那里解决,更是不太现实。 如今,天子重新用陈清,差不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天子要用陈清,再用他陈焕,先前那一纸状书,就会成为最大的问题。 陈焕抬头看了看唐璨,毕恭毕敬叩首行礼。 此时此刻,他心里明白。 似乎… 也只好去找那逆子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登门与登门 大时雍坊,陈宅。 陈清一大早出门,没有在家,此时,是顾老爷在家迎接客人。 而登门的客人,则是陈焕一家。 包括李夫人,还有陈澄,陈澈两个儿子。 各自见礼之后,陈焕与顾老爷落座,陈焕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大郎还是不愿意见我。” 顾老爷给他倒了杯茶水,笑着说道:“子正他一早就被镇抚司召去了,估计是有什么事情。” 听到镇抚司,陈焕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一旁的李夫人,此时也低眉顺眼了许多,她看着顾老爷,笑着说道:“兄长,今天我们一家过来,主要是为了消解先前的误会而来。”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兑票,两只手递给了顾老爷,开口说道:“这是京城钱庄通兑的票据,一共是四万两银,算上先前送到顾家的,我家老爷跟兄长借的账,就算是销账了。” 顾老爷看了看这张兑票,微微摇头:“盼儿跟我提起过,先前陈家已经送来了两千两金子,折成一万六千两银,盼儿已经收了,那么最多,也就是剩三万四千两账目。” 顾老爷看着陈焕,笑着说道:“咱们两家,这么多年交情还是有的,老夫的意思是,剩下的就按三万两算,至于什么时候还,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陈焕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这些话,他实在是拉不下来脸。 李夫人却笑着说道:“兄长,这是好几年的账目了,要是从外头借钱,利息就远不止这些,该收兄长就收下。” “咱们两家账目结清之后,往后还要互结姻亲,做亲家哩。” 顾老爷抬起头,看了看在旁边站着的陈澄陈澈兄弟俩,挑了挑眉。 李夫人见他这个表情,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不爽,挤出来一个笑容:“兄长不要误会,我家老爷知道,顾小姐与大郎交好,要成婚,自然也是大郎与顾小姐成婚。” 顾老爷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接话,而是看向陈焕,叹了口气:“昭明兄你…” 陈焕放下茶杯,默默说道:“且不管我与大郎之间,有何等龃龉,但那五万两银子,是实实在在从承隆兄这里借出来的,如今我尚有些能力,就把这笔账尽快还了。” “这样,哪怕往后身陷囹圄,也不至于欠下一笔无法归还的账。” “再有就是大郎的终身大事。” 陈焕缓缓说道:“我是其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他,他既然与顾小姐两情相悦,承隆兄这里也没有意见,我自然不会阻他,这段时间,咱们两家就可以再定下婚约。” “一应聘书六礼,陈家都会准备妥当。” 顾老爷闻言,也低头喝了口茶水,目光闪动。 这个结果,对于顾家来说,自然也是能接受的,毕竟,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说不定这爷俩哪天就重归于好了,顾家…毕竟是外姓。 就在顾老爷思索的时候,一旁站着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小姐,忽然看向李夫人,缓缓说道:“李夫人,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李夫人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盼儿小姐有什么想问的,但问就是。” 顾盼点了点头,目光直视李夫人,沉声道:“大郎丧母之后,三年时间,一直浑浑噩噩,半点精神也没有,他说有时候一天到晚,脑子都是浑噩的。” 她看着李夫人,厉声道:“你是不是给他下了药!” 李夫人连喊冤枉,哭道:“姐姐不幸之后,大郎思母过度,才整日里浑浑噩噩,我见他每天这样不是办法,才找大夫来给他瞧病,湖州也是大地方,哪个大夫敢开盼儿小姐你说的那种方子!” 顾小姐咬牙说道:“你也不必狡辩,大郎说镇抚司派去湖州的缇骑,已经回来了,你大抵不知道那些镇抚司缇骑的手段,这三年以来,你开的什么方子,拿的什么药,在哪一家药铺,恐怕都瞒不过那些缇骑的眼睛!” “你真要是为了一己之私,想要暗害大郎,别人不说,我顾盼此生,都不与你干休!” 听顾小姐这般言辞,就连顾老爷也愣在了原地。 养了这么多年女儿,在他心里,自己这个闺女,一直都是温婉的性子,哪里想到,还有这么刚强的一面? 就连陈焕,也皱了皱眉头,但是却没有说话。 今天带来的四万两银子兑票,虽然是以陈家家产抵押,但是钱却是从京城李家拿出来的,拿人手短,这个时候,他没办法站出来说话。 顾小姐又看向陈澄陈澈两兄弟。 两兄弟都下意识缩了缩头,不敢与顾小姐对视。 顾小姐身后的小月,也狠狠看向着母子三人,就差掐着腰了。 顾老爷叹了口气,对陈焕开口说道:“昭明兄,现在僵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这样罢,等子正回来,我与他商议商议,看看你们父子什么时候见上一面。” “至于这钱。” 他看了看面前的兑票,又推了回去,笑着说道:“到时候昭明兄直接给子正就是,他如果不肯收,那我们顾家也就不要了,他如果肯收,这就当是我顾绍,给女儿陪嫁的嫁妆。” “好。” 陈焕也没有废话,直接站了起来,看向顾老爷,开口说道:“那陈某就告辞了,往后若是没有身陷囹圄,再来拜望承隆兄。” 顾老爷正要还礼,外头一个下人匆忙忙跑了进来,对着顾老爷低头道:“老爷,赵老爷来了,已经到了门口,说是来寻老爷吃茶。” 听到赵老爷这三个字,顾老爷连忙站了起来,对着陈焕开口说道:“昭明兄,思过兄来了。” 赵孟静,表字思过。 听到这几个字,陈焕也变了脸色,他连忙站了起来,微微低头道:“我与承隆兄一起去拜见。” 赵孟静从前是阶下囚徒,但是如今,朝廷的诏命已经下发,他已然摇身一变,成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当朝的总宪! 这样的官,比内阁阁臣,也差不到哪里去,基本上就是平级的存在! 至多,也就是差上小半步。 二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了陈宅门口,只见赵孟静此时穿着一身便服,正迎面走来。 顾老爷脸上挤出笑容,上前拱手笑道:“兄长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陈焕则是深深低头道:“见过思过公。” 赵孟静看了看顾老爷,又看了看陈焕,然后看着陈焕,笑着说道:“几年不见,陈昭明风采依旧啊。” 陈焕连忙说道:“几年不见,思过公终于得脱苦海,本想着去拜见,但不知道思过公住在哪里。” “今日终于得见。” 他诚恳道:“恭喜思过公了。” 赵孟静笑着说道:“我现在住的地方,还是昭明你那儿子给我租的,你不知道我住哪里?” 赵总宪非常清楚陈氏父子之间的矛盾,说出这种话,自然就是调侃了。 陈焕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赵总宪又扭头看着顾老爷,笑着问道:“你那女婿呢?我找他有事。” 顾老爷无奈道:“刚才下人还说,兄长是来寻我吃茶的,没想到是来找子正的。” “寻你吃茶,也不耽搁找你女婿。” 赵总宪笑着说道:“我从都察院来,有个案子,要跟你女婿商议。” 顾老爷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子正他一大早就去镇抚司了,这会儿应该是在镇抚司,兄长要不然去镇抚司找他?” “那种鬼地方,老夫再不想去了。” 赵总宪笑着走向陈宅的正堂,开口说道:“你使人去镇抚司给他递个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要是上午能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他,他要是上午回不来。” “就让他去我家里找我。” 顾老爷应了一声,喊道:“李十一。” 李十一,原本在德清书坊做工,如今因为陈清身边缺人手,被顾老爷遣人,将这兄妹俩,一起从德清带到了京城里来。 听到顾老爷的话,李十一匆忙上前,欠身行礼:“老爷。” “去镇抚司找子正去,跟他说,赵大人来了,在家里等他。” 一旁的陈焕,闻言脸色又变得不好看了。 我在你家里,坐了小半个时辰了,也没见你派人去喊他,赵孟静刚来,只一两句话,你就派人去镇抚司了! 李十一闻言,抬头看了看顾老爷,又看了看顾老爷旁边的陈焕,深深低头应了一声。 “是,小的这就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真正的穆仙娘 镇抚司。 陈清两只手从唐璨手里,接过了皇帝给他下的复职诏书,然后起身,笑呵呵的对唐璨,言扈,还有镇抚司围观的千户抱拳行礼。 “多谢镇侯,多谢言大人,多谢各位大人照拂。” 唐璨上前,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开口笑道:“方才我翻看文书,兄弟你才二十一岁罢?” “啧。” 这位镇抚使摇头道:“咱们镇抚司自打成立以来,你恐怕是第一个这么年轻的千户了。” 陈清正色道:“副千户,副千户。” 一旁的言扈,因为他儿子言琮这一回也得以从试百户的位置上扶正,对于陈清升官,他完全没有任何意见,笑呵呵的说道:“副千户也是千户,子正将来,前途无量。” “可不是?” 唐璨开口笑道:“今天,在路上见到指挥使了,指挥使说,哪天吃酒,让我带你一块去聚一聚呢。” 镇抚司名义上归属于仪鸾司,虽然几十年前,镇抚司就已经单独向皇帝负责,等同于独立了出去,但是品级编制,还是比仪鸾司的指挥使差的远的。 仪鸾司指挥使,甚至多数会被皇帝赐穿蟒袍,统领仪鸾司遍布天下的卫所,除了没有特务的属性以外,在内臣里已经是拔尖的存在。 听了唐璨这话,陈清连忙开口笑道:“仪鸾司几位长官,属下还真不认得,多谢镇侯提携了。” “谈不上提携。” 唐璨笑着说道:“咱们镇抚司,往后说不定还要靠子正你来露脸。” “今天子正不仅复职,而且升了官,中午我请客,咱们一起去吃上一顿。” 陈清正色道:“是要去吃上一顿,不过无论如何,也应该是属下来请才对。” “今天晌午,满香楼,属下请诸位吃酒。” 唐镇抚看了看身侧其他几位千户,都笑着说道:“好,那今天晌午,咱们就吃一顿陈千户的腰包!” 一众千户,都跟着起哄,场面相当热闹,众人闹腾了一阵子,陈清才跟着言扈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千户所里,进了千户所之后,言扈才笑着说道:“子正,咱们这千户所,好几年没有设副千户,这千户所里,有几间空着的公房,你自己挑罢,挑好了,我立刻让人收拾出来。”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笑道:“言大人,我就还在原来的那个百户所办公就行了,一来我这人念旧,二来很多事情也要回去办,方便一些。” 言千户笑着说道:“那其他百户所,子正你还怎么管着?我还指望子正你,多替我管管整个千户所呢。” 陈清想了想,想起来一件事,开口笑道:“也是,我回去之后,言兄弟却没了公房了。”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言千户连忙摆手,开口道:“你那个公房,一直给你留着,里头的文书都没有动过,言琮也从来没有住进去过。” 陈清正要继续说话,不远处,言琮已经一路小跑过来,走近之后,他还不住喘着粗气,先是看了一眼老父亲之后,又看向陈清,开口说道:“爹,头儿!” “白莲匪首,已经到京城了!” 陈清与言扈闻言,都是立刻睁大了眼睛,陈清看着言琮,问道:“什么时候?” “应该是昨天,昨天傍晚,有白莲教的人去联系穆姑娘,想请穆姑娘母女二人,一同去见他们的杨教主,穆姑娘没有去。” “昨晚上,邵乙就立刻给我送消息回来了,我已经派了一些力士赶过去,提前做准备了。” 陈清点了点头,看向言扈,言扈缓缓说道:“你们需要多少人手?别的不敢保证,咱们自己这个千户所的人,都能用上。” 陈清想了想,开口笑道:“言大人带人做预备罢,我与言兄弟先去看一看什么情况,如果适合捉人,言大人接到我们传信,就立刻动作。” “如果不适合拿人,我们可以从长计议,现在,这个姓杨的,未必是什么关键人物。” 穆仙娘这段时间,事情办的相当不错,至少在京城一带的白莲信众,基本上都认她这个白莲圣母了。 这种趋势下去,旧白莲教过个三五年,说不定就会自然消亡,用不着打生打死。 言扈低声说道:“子正,捉这个姓杨的,与大势有没有要紧,不是很重要,但是对咱们这个千户所,却相当重要。” 陈清立刻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白莲教一度在整个北方活跃,弄得朝廷烦不胜烦,甚至天子也有了不安全感,要是活捉白莲教主,不管是在皇帝那里,还是在外廷,都是一桩天大的功劳! 说出去,朝廷剿灭白莲教匪首,也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即便是皇帝,也要龙颜大悦。 陈清“嗯”了一声,微微点头,开口笑道:“言大人放心,到了现场,能拿人属下肯定把人拿回来。” 说到这里,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锭金子,递给了言扈:“大人,这桩公事要紧,我要现在就出城一趟,中午满香楼的酒席,恐怕只好缺席了,你代我去请唐镇侯,还有其他千户们吃一顿,钱我来结。” “等我忙完了手里的事情,再来请他们吃酒。” 言扈看了看手里的黄金,摇头道:“约好了的事情你不到,恐怕心眼子小的人会心里不高兴。” “心眼子小的,恐怕早已经不高兴了。” 陈清不以为意,笑着说道:“也不差这一回,言大人多替我分说分说就是。” 要是心眼小的,陈清再升副千户这件事,就足够让他们咬牙切齿了,只是陈清圣眷正隆,他们奈何不得而已。 言扈想了想,笑着说道:“那好,你自去就是了,镇抚司这里,我来给你打圆场。” 陈清抱拳行礼,然后回头看了看言琮,沉声道:“咱们走!” 二人一路来到了镇抚司门口,刚好看到迎面走来的李十一,李十一见到陈清,连忙上前行礼道:“公子,顾老爷派我过来知会您,说是赵大人到家里来了,还有您的父亲陈老爷也在,顾老爷问您是不是回家里一趟…” 陈清先是皱眉,然后摇了摇头:“你回去说,镇抚司有大案子要办,我这几天多半都没有空,等我抽出时间,就去拜望赵总宪。” 李十一应了声是,扭头一路小跑去了。 陈清与言琮两个人各自上马,上马之后,陈清对言琮说道:“言兄弟,这事还要派人知会姜世子一声,没有姜世子,恐怕也没有你我的今天,这白莲教的事,都要姜世子领头才行。” 言琮跟着陈清这许多天,已经聪明了不少,听了陈清的话之后,他立刻说道:“好,我立刻派人去宗府,通知姜世子。” 说着,言琮叫来了一个校尉,叮嘱了几句,这校尉立刻点头,一路匆匆去了。 而陈清则是与言琮一起,往城外赶去:“对了,你刚才说穆姑娘母女,她母亲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该是前天,本来想知会头儿的,只是这几天头儿跟赵大人在一块,再加上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没有去通知头儿。” 陈清眯了眯眼睛,微微点头。 二人一路骑马,在几个缇骑的接引之下,出了城外又奔驰了近二十里路,才来到了一处不小的镇子前。 这镇子,是外地货物送来京城转运集散之处,有大量的货仓,还有搬运的力工,人一多,也就变得热闹起来,此时已经是聚集了数千人的大镇子。 言琮带着陈清,进了这座镇子,很快来到了一处民宅院门口,言琮用镇抚司特有的暗号,很有节奏的敲击房门,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美妇人就轻轻打开了院门。 陈清只是扫了一眼这妇人,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来历,上前笑着说道:“这位姐姐。” “才是真正的穆仙娘罢?” 这美妇人也在打量着陈清,目光流转,轻轻一笑。 “好甜的嘴。” “想必是陈大人了。” 她侧着身子,轻轻看了陈清一眼。 “陈大人请进罢。”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故地重游 秦淮河上穆仙娘的故事,陈清早已经识破,而且也已经被那位穆姑娘承认,但是这一次,还是陈清当真见到正主。 眼前这美妇人,眉眼与穆姑娘的确有七八分相似,而且她保养的不错,看起来,也就是三四十岁年纪。 这个时代,人均寿命不高,三四十岁与五十岁的差距,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也只有不事生产之人,才有可能有这种状态。 陈清神色自若,与言琮一起进了这间院落。 他刚进了院子里,穆姑娘就已经迎了出来,对着陈清欠身行礼,语气里带了些莫名的意味:“见过公子。” 陈清扫了一眼这两人,笑着说道:“要不是穆姑娘说过你们是母女俩,站在一块,真如姊妹一般。” 穆姑娘捏住衣角没有说话。 而美妇人则是轻声笑道:“妾身这段时间,听了不少陈大人的故事,陈大人大半年前在湖州的时候,还身在泥尘之中,到京城几个月,便有了鱼龙之变。” 她打量着陈清,轻声道:“如今的大人,已然是君子豹变,所成非小了。” 陈清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不必捧我,我如今也不过是镇抚司小吏而已,无有功名,扯什么鱼龙之变?” 这美妇人轻声道:“单是大人这几个月的经历,便已经胜过不知道多少人寒窗苦读十几年了,且不要说那些落第学子,哪怕是两榜进士里,做了官之后,再辛苦一二十年,能有大人这般权位的,恐怕也是十不存一。” 这妇人说的不假,陈清如今的权位,已经相当之高,比起他父亲陈焕,都是要远远超过的。 而他与进士最大的区别就是,进士们的地位与权力,往往来自于外廷,来自于他们身上的功名,或者说来源于朝廷体制,他们的地位更牢固一些。 而陈清的权位,完全建立在皇权之上,根基虚浮,有些像是空中楼阁。 如果不是这样,陈清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 不过陈清显然不会跟着女人去纠结这些,他看了看穆姑娘,淡淡的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里头说话罢。” 这穆氏母女俩,也都看了看陈清,然后把陈清请了进去。 陈清带着言琮一起,进了院落的正堂,然后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位上,坐下来之后,他看了一眼这母女二人,最后把目光看向穆姑娘,笑着说道:“说起来,认识穆姑娘这么久了,还不知道穆姑娘的真名。” 穆姑娘微微皱眉,没有接话。 而那美妇人却轻声说道:“她原来不姓穆,后来跟着妾身姓了穆,妾身给她取了个新名字,唤作香君。” “穆香君。” 陈清微微点头,开口说道:“好名字。” 穆姑娘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不说话了。 美妇人又看向陈清,感慨道:“本来,她这一趟北上,只是想到京城来游历一番,下半年应该就要回应天去,不曾想却被陈大人拴在了这京城里。” 陈清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开口笑道:“说起来,穆姑娘先前还有个南方白莲教圣母的名头,细想起来,这个白莲圣母却未必是她,而是穆夫人你才对。” “是。” 美妇人也没有回避,只是轻声说道:“妾身正是白莲教的圣母,只不过我们南方的白莲教,要温和许多,更偏罗教,与朝廷向来无有什么仇怨。” 陈清看着她,问道:“这么说,那杨教主,也知道你们母女的身份了?” 到现在,陈清才完全想明白,为什么穆香君到了京城之后,跟她接触的,仅仅只是北方白莲教的一个堂主,而她这个圣母,也根本没有与那位杨教主,有半点平起平坐的意思。 美妇人神色平静,缓缓点头:“他这一回到京城来,多半也是知道了,妾身已经到了京城。” 陈清点头。 “那正好,咱们几个人刚好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这件事。” 美妇人看了看言琮,笑着说道:“陈大人,我们母女,能不能跟您私下里,好好谈一谈?” “不行。” 陈清神色平静,开口说道:“你这女儿,上一回差点要了我的命,跟她一个人独处就已经是凶险了。” 这个时代,男人行走江湖,尚且需要一些本事,更不要说女人了,穆香君本身就有一身不错的身手,而这位真正的“白莲圣母”,谁知道会有什么本事。 陈清不可能以身涉险。 美妇人伸出两只手,笑着说道:“那要不然,大人把我们母女二人都给绑起来,然后咱们再好好聊一聊?” 这母女俩,都是在秦淮河混迹多年,虽然都是一副女冠打扮,但是言谈举止之间,还是有一些媚态。 陈清看了看眼前,各自伸出两只手的女人,心里已经忍不住浮现,把母女二人五花大绑的场面了。 但是这个想法,只是在陈大公子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他扔在了脑后。 眼下要做的事情,不仅关乎到白莲教后续的走向,更关乎到他自己整个千户所将来的前程,更关乎到许多人的身家性命。 绝不是什么嘻嘻哈哈的事情。 陈清神色平静,低头喝了口茶水,开口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谈的,穆姑娘先前与北方的白莲教勾勾搭搭,如果不是她愿意弃暗投明,此时早已经是菜市口的刀下亡魂了。” “至于穆夫人你。” 陈清看着她,缓缓说道:“既然到了镇抚司地界,也在可拿可不拿之间。” 美妇人轻声说道:“但是小女毕竟已经在现在这个位置上,陈大人也希望她成为整个北方白莲教的教主不是?” “白莲教发展多年,虽然各级并不紧密,但也不至于不知道,他们的教主是谁,如今,白莲教只是因为先前镇抚司的镇压,才在京城一带有所收敛而已,京城以外,白莲教依旧昌盛。” 陈清挑了挑眉:“穆夫人的意思是?” 美妇看着陈清,又看了看言琮,缓缓说道:“陈大人,妾身的意思是,要是与杨教主见了面,也不用非要把他杀了,可以将他制住,然后好好谈一谈。” 陈清笑着问道:“谈什么呢?让他把教主之位传给穆姑娘?” 美妇人抬头看了看陈清,没有说话,但是陈清已经瞧出了她的意思。 她是想让陈清,想办法把这位杨教主,也收为己用。 “不用啰嗦了。” 陈大公子没了耐心,他看向穆香君,开口道:“穆姑娘,姓杨的既然想要见你,你就去与他见面就是,到时候能不能拿住他,则是我们镇抚司的事情。” 陈大公子直接站了起来,两只手背在身后。 “现在,我只需要你们见面的时间,还有地点。” 这母女二人是江湖中人,也的确有几分聪慧,但很可惜,她们不懂朝堂,更不知道,镇抚司里的大佬们,对花个几年时间彻底收服白莲教没有什么兴趣。 时间太长了,影响他们请功。 但是他们对于那位杨教主的人头很感兴趣。 这事,也早已经没了什么谈判的余地。 美妇人还要说话,穆姑娘已经站了起来,对着陈清行礼。 “我们这就去办。” ………… 又过去两天,镇抚司里。 一身官服的赵孟静,在镇抚使唐璨的陪同之下,一路进了镇抚司大牢。 一进镇抚司大牢,赵总宪就皱了皱眉头,摇头道:“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回这老地方了。” “故地重游,滋味真是不怎么样。” 唐璨跟在他身后,笑着说道:“下官刚才就说了,让下官把人提出去就行了,用不着您亲自进来。” 赵总宪开口道:“既然是协办周攀案,我当然要来看一看周攀现在是什么样,本来是打算找陈清的,谁知道陈清一连两天不见人影。” 他看着言扈,笑着问道:“唐镇抚,陈清去哪了?” 唐璨略微犹豫了一番,开口说道:“赵大人您可能不知道,陈清身上有两个皇差,其一是监察周攀此类京官,其二…则是负责镇压清理北方的白莲教。” “如今,陈清正在忙另外一件事。” 说到这里,唐璨轻声说道:“赵大人刚才没有发现,镇抚司已经几乎空了么?言扈他们,已经统统出城去了。” “白莲教…” 赵孟静捋了捋下颌的胡须,笑着说道:“陈子正还真是事情多多。”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周攀大牢前,赵大人两只手背在身后,看向大牢里,已经衣衫褴褛,脸色苍白的前任京兆尹周攀。 “周攀。” 赵孟静冷着个脸,缓缓说道:“你听好了,都察院奉旨,与镇抚司一同协办你的案子。” 诏狱里的周大人,抬头看了看牢房外头站着的赵孟静,咬了咬牙:“赵总宪在这里关了三四年,真是关的乖巧了,如今与镇抚司的人沆瀣一气了!” 赵总宪皱眉,回头看了看唐璨。 唐璨微微低头,缓缓说道:“骨头硬得很,一句话不肯交代。” “到现在进诏狱几天时间。” 他看着周攀额头还在冒血的伤口,摇头道。 “已经数次寻死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周攀的气节! 外廷的官员,尤其是文官,向来不愿意与内臣们有什么牵连,先前的赵孟静,也是同样想法。 哪怕他现在,也不想跟镇抚司有什么太深的牵连,跟镇抚司的这一次协同办案,他也没打算真的到镇抚司来。 他原来是打算,通过陈清来办这个案子,只不过碰巧,白莲教案突然有了进展,陈清已经出城去办案子去了,赵总宪不得不亲自到镇抚司来一趟。 对于镇抚司来说,周攀案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案子,只是镇抚司京查中的一小部分,但是对于赵孟静来说,这个案子,却是他掌管都察院之后的第一桩案子。 而他现在的政治目标也相当简单,就是通过周攀案,斗倒或者说斗垮杨元甫一系,这样他这个左都御史,就算是一战成名,之后在都察院,就可以说一不二。 而且,他是翰林出身,今年年纪也不大,左都御史要是干的不错,哪怕很少有人从左都御史的岗位上直接进入内阁,他也可以转任六部尚书,干个一年半载,直接进入内阁,成为内阁阁臣。 只要他身体支撑得住,政治生命可以说是刚刚开始。 因此,赵总宪才会对周攀案这样上心,不惜再一次进入诏狱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听到唐璨的回答,赵孟静忍不住皱眉,随即扭头看了看大牢里的周攀:“诏狱都撬不开他的嘴?是不是有人通过什么法子,给他递话了?” 唐璨与赵孟静往外走了几步,距离周攀大牢远了一些之后,才微微摇头:“钦案,谁敢放人进来探望他?要真有人能把话递进诏狱里来,那下官这个镇抚使,就真是失职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说到:“关于他自己的罪过,他一概全认,再往上问,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唐镇抚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下手狠了,他就肆意攀咬,什么魏国公,乐陵侯,还有杨阁老在内的所有内阁阁老,什么话都敢说,偏偏这种攀咬,又不足信。” 赵孟静点了点头,闷哼了一声:“毕竟是做了五年的京兆尹,案子办的多了,自己也练就了一身应对讯问的本事。” 他看了看周攀,开口说道:“唐镇抚,这人能不能让我带走,我拿去刑部大牢,提他问话。” 唐璨想了想,微微摇头:“赵大人,这是钦犯,不好离开诏狱,而且人是陈清带人抓的,事情也是陈清在负责,等陈清回来,赵大人想把他提到哪里去,就把他提到哪里去。” 赵孟静看着唐璨,哑然一笑:“唐镇抚真是滑手,这么大的事情,就一股脑推到个孩子身上?” 唐璨摇头道:“赵大人,陈清可不能算是个孩子,他虽然称不上老谋深算,但各方面都已经相当成熟,比起下官还有言扈这些人,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到这里,唐镇抚笑着说道:“咱们镇抚司,没有什么文化人,如今出了个陈清这样的人物,还很得陛下喜欢,可不得让他多出出主意?” 赵总宪挑了挑眉,然后开口道:“我在镇抚司,问一问周攀的话,这总可以了罢?” “可以。” 唐璨毫不犹豫,开口说道:“我亲自去给赵大人安排书办记录。” 按照大齐律法,每一堂审讯,都要有人记录下来,而且不能是问官记录,否则就算是无效。 唐镇抚的意思是,赵总宪可以提审,但是记录要镇抚司的书办记录。 很快,镇抚司就腾出来了一间房间,赵总宪坐在主位上,唐璨则是坐在下首,而周攀则是被几个镇抚司力士锁拿,押了进来。 进来之后,周攀被押着跪在地上,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赵总宪,紧咬牙关浑身颤抖:“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大人做了镇抚司的官呢!” 赵孟静冷声道:“本官奉旨,与镇抚司一起,协办你的案子。” “再要胡搅蛮缠,你在我这里,也得吃皮肉之苦。” 周攀嘴里都是鲜血,却依旧骨头很硬,咬牙道:“那你打就是了,看看多打周某人几回,能不能把周某人,打成赵大人这样!” 听着他的冷嘲热讽,即便是赵总宪的修养,也忍不住皱眉。 这周攀,话里话外,分明已经把他赶出了文官的序列,将他视为内廷一党了! 赵孟静深呼吸了一口气,脸色也冷了下来:“周攀,你听好了,审案子就是审案子,与在哪里审没有干系,本官倒是想把你提去刑部大牢审,只可惜你是钦犯,离不开这诏狱。” “不要再东拉西扯了,你一脑门子派系,救不了你。” “老实交代案子。” 赵孟静声音低沉:“或可免去一死。” “我辈读书人,死则死矣!” 周攀梗着脖子叫道:“赵孟静,亏你也是两榜进士出身的读书人,竟与镇抚司…” “住口!” 一旁的唐璨皱着眉头,低喝道:“镇抚司怎么了?进了诏狱你还不老实,看来是诏狱那些人,对你太心慈手软了,今天晚上,就叫你知道厉害!” 赵孟静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你在京兆府位置上,五年时间,贪墨数十万两银子,种种不法,罄竹难书,如今身陷囹圄,竟理直气壮,谁给你的底气?” 周攀紧咬牙关,抬头怒视赵孟静,大声说道:“你也知道我做了五年的京兆府,五年京兆府,我只拿了三十万两银子,你往上查一查,历任京兆府,哪个比我少了!” “好意思揪着我不放,乐陵侯兄弟二人,这几年皇庄都被他们占了几万亩,你赵孟静怎么不去问?” “这京城上下,比我周攀干净的,又有几个人?” 周大人冷笑道:“争就争,斗就斗,少他娘的义正言辞!” “你们不就是想要对付我恩师?想从我身上做文章!” “我恩师十几年掌枢,公忠体国,是你们这帮小人可以啃得动的吗!” 周攀须发皆张,虽然一身血迹,但是抬头怒视赵孟静还有唐璨二人,竟真有了几分大义凛然的味道。 或许在他心里,自己也的的确确就是正义的一方。 而事实上,他这几年干的事情,也的确可大可小,在历任京兆府里,属于中规中矩,不是清官,但也没有贪得太过。 赵孟静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唐璨,直接开口说道:“赵大人,这周攀就是欺你耿直,这样的赃官,不必跟他废话,大人想要问什么,直接动刑就是了。” “我们镇抚司,最全的就是各类刑具!” 赵孟静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真屈打成招,他心里也不服气,这事不急这一天两天了,唐镇抚,今天不问了,把他押回大牢里罢。” 唐璨挥了挥手,很快就有几个力士,把依旧骂骂咧咧的周攀给押了回去。 周攀离开之后,唐璨冷笑道:“这家伙,估计还觉得,只要他能撑住,他身后的人会想法子救他,估计外头的那些人,巴不得他立刻死在诏狱里!” 赵孟静摇了摇头道:“唐镇抚说的不对,此时此刻,周攀自己也希望自己死在诏狱里,他早就不指望自己能活了,只要他一死,他的家人能够保全,儿孙辈将来大抵也会有人照顾。”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已经超越生死了。” 唐璨闻言,突然说道:“赵大人也是文官,也有三同,更有无数门生故吏,赵大人就没有身陷其中?” “以前自然也是这样。” 赵孟静背着手,往外走去:“被关了三四年,早已经散了。” 他顿了顿,又说到:“周攀依仗的那棵大树,也迟早会有散的一天,迟早而已,这朝堂上,少有常青之树。” 他看向唐璨,问道:“陈清什么时候回来?这周攀一口咬死是朝堂争斗,我还真不好厚脸皮直接动刑,陈清鬼精鬼精的,到时候让他来审这个周攀。” 唐璨想了想,开口说道:“算算时间,明天应该就要动手了,到时候下官也要亲自出城去看一看,如果成了,陈清就又立一大功,他镇抚司千户的位置,也就彻底坐稳了。” 说到这里,唐镇抚笑着说道:“到时候陛下一高兴,多半要赏飞鱼服给他穿了。” 赵总宪有些好奇,问道:“什么事情,有这等功劳?” “现在不方便说。” 唐镇抚笑着说道。 “明天,明天赵大人就知道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脑补害人! 京城南五十里,简家庄。 天色渐晚,但是简家庄外围,人却越来越多起来,到了日暮黄昏时分,四十精壮,抬着两顶大轿,缓缓落在简家庄外头。 头一顶大轿停下来之后,一身华服的穆夫人,一脸平静的从轿子里走了出来,紧接着是后一顶轿子里头,穆姑娘也下了轿子,她下了轿子之后,抬头看了看眼前庄院,然后默默的站在了母亲身后。 简家庄门口,站着个四十来岁,络腮胡须,模样英气的汉子,这会儿正等在门口,见母女二人下了轿子,这汉子迎了上来,对着为首的穆夫人抱拳道:“见过圣母!” 这中年汉子不是别人,正是简家庄的庄主简进,其人是这京兆一带的大地主,家里良田千倾,在直隶,还开了几家镖局,生意做的不小。 这个时代,大地主一般都是地方士族,也就是家里有当官的家人,或者是有当官的亲戚。 这些士族,就属于白道的地主。 有白道地主,自然就有偏黑道的地主,这位简庄主就是偏黑道的地主,祖上三代人,都有任侠之气,平日里不管是从哪里来的江湖中人,只要是落魄了,到简家庄来,总有一口饭吃。 时间长了,简家庄在直隶一带,就大有名气。 因为三代经营,四处施恩,不少江湖中人,也愿意为简家庄出生入死,简家庄的面子自然也越来越大。 前段时间,白莲教被朝廷镇压,白三平在菜市口被凌迟,其余教众也多斩首,甚至有腰斩的,一时间整个北方的白莲教,立刻变得缩首缩尾,不敢轻易露面。 而穆圣母,趁着这个机会,几个月时间,几乎接管了整个京兆府的教众,自然就跟杨教主,闹出了些不愉快。 本来同根同源的两派人,眼瞅着成了仇敌,这种时候,不管在哪里见面,总会担心对方会设下埋伏,到时候冲突起来,自己会吃大亏。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些江湖里有名望的,做中间人,居中调和。 今日,两方人马约在简家庄见面,就是这位简庄主做这个中间人,谈话的地方,也约在了简家庄。 穆氏母女的身份,在外人那里是绝密,但是在绿林江湖,却不是什么隐秘,至少简庄主这样的人,是知道的,他也知道,母女二人真正的话事人是谁,因此直接对穆夫人低头行礼。 穆夫人欠身还礼,笑着说道:“庄主客气了,今日还有劳庄主提供宝地。” “圣母客气。” 简庄主笑着说道:“我们简家庄,与圣教关系匪浅,当年罗教主到北方来传教,还曾经在我家长住过。” 罗教主就是罗教的开创者,过世已经五十余年,如今在南方,是祖师级的人物。 简庄主说到这里,看了看穆夫人身后的几十号人,笑着说道:“圣母带这许多人,是信不过简某了。” 穆夫人笑着说道:“这地方是杨教主选的,我们带些人手难道不成了?再说了,我女如今,信众已经数万,手底下的教众也好几百人,只带这些人来,已经是给庄主面子了。” 简庄主想了想,还是侧身道:“杨教主已经到了半个时辰了,正在里头等圣母,圣母请罢。” “杨教主只带了十余人,圣母带十五人进去如何?” 穆夫人笑着说道:“杨教主先到,他们带了多少人进去,恐怕不太好说罢?” 简庄主闻言,叹了口气道:“同根同源,我听闻圣母还与杨教主,师兄妹相称,怎么就防备到了这种地步,我简某人的信誉,还不相信吗?” 穆夫人抬头看向简庄主,目光流转,然后缓缓说道:“既然让庄主做这个中间人,我们双方自然是都信得过庄主的,那我们就带十五个人进去。” “好。” 简庄主拍了拍胸脯,然后看了看穆夫人身后的穆姑娘,笑着说道:“那二位圣母,请罢,同出一门,双方今日就把事情说开了。” 穆夫人笑着说道:“我们进去之后,庄主可要看好了,不要让官府的人寻到这里,否则那可真是一网打尽了。” “放心。” 简庄主拍了拍胸脯,开口说道:“这几天,在下的人一直在附近巡视,没有见到官府的人,再说了,我这庄子里,暗室密道都有,官府的人要是来了,我来应付就是。” 简庄主笑着说道:“而且,这里归属大兴县,大兴县官府的人,简某也多认得,不会出什么事情。” 地方豪强,认识地方官府,是非常自然的事情,要不是简家庄距离京城太近,像他这样的体量,地方知县轻易也不敢得罪。 毕竟,得罪了这样的人,说不定哪天晚上,就有什么游侠儿翻墙入户,割了你的脑袋了! 进了简家庄之后,有简庄主带路,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简家庄的正堂,正堂里,一身黑色衣裳,头上蒙着黑布的杨教主,已经等了一会儿。 穆夫人扭头看了看女儿,示意女儿在外头等候,然后她迈步走了进去,欠身行礼,笑着说道:“杨师兄有礼了。” 杨教主模样蒙在黑布里,瞧不清楚,她只是抬头看了看穆夫人,然后缓缓说道:“年前,穆师妹来信说,想让外甥女儿来京城瞧一瞧,看一看,长长见识,我立时就同意了。” “没想到,却是惹祸上门,我那外甥女儿也真是厉害,几个月时间,把我在京兆府的基业,坏了个干净。” “而且…” 他抬头看着穆夫人,沉声道:“你们还敢勾结官府!” 穆夫人闻言,目光微变,但是却并没有慌乱,她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这杨教主真知道她们母女与镇抚司的关系,今天无论如何,也不敢出现在这里。 眼下,一定只是虚张声势。 穆夫人淡淡的说道:“师兄这么说,证据呢?” “哼。” 杨教主闷哼了一声:“白三平他们被拿了之后,官府又寻到了我们一个堂口,拿到了名单,事后,官府的人没上门,你那女儿竟拿着名单一一找上了门!” 杨教主说到这里,勃然大怒:“还说什么,买通了镇抚司的一个百户,只要跟她合作,镇抚司就不会找麻烦,否则镇抚司立刻上门拿人!” “多少人被她,吓得俯首帖耳?” 杨教主站了起来,狠狠地看着穆仙娘,冷声道:“镇抚司的百户,是那么好买通的吗?恐怕师妹那女儿,已经是镇抚司官人房中玩物了罢?” “被那人收做了外室,还要帮着那人收罗我们圣教教众,恐怕到最后,不止人被人家吃干抹净,拿到手的钱财,也被人家给吃干抹净了!” 信息不对等,就是这样一个结果,镇抚司对外相当神秘,这位杨教主能接收到的信息,也就只有这些。 这些信息,再怎么推想,大概也就只能推想出现在这么个结果。 他万万不可能想到,把白莲教定为邪教,露头就杀的朝廷,会出一个陈清这样的人,说服了皇帝,要从根子上改变白莲教。 更不可能想到,镇抚司与穆氏母女,会是这样一层关系。 穆夫人闻言,神色有些恼怒,冷声道:“还不是师兄手底下那个堂主太蠢,给镇抚司的人找上门来,连带着我女也被镇抚司给抓了,我女若不委身那人,这会儿尸骨都已经寒了!” “亏师兄你还在信里说,我女儿到了京城,你这里自然会照顾,结果呢?” “差一丁点,她便死在了京城!” 杨教主闻言,目光里透露出了一股微不可查的得意。 看来,他猜的一点儿也没有错。 想到这里,杨教主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白三平那人,的确该死,不过你们母女俩一直在南方传教,到了北方,直接占了京兆府这块最肥的地块,恐怕说不过去。” “这样罢。” 杨教主缓缓说道:“往后,师妹那女儿,成为我教的新堂主,京兆府一带所得,咱们五五分账,你们那五分,是自己花用,还是给镇抚司的官人花用,与杨某没有干系。” “白三平自取死,才让师兄失了京兆府,如今我女取得了,师兄平白无故,就要分去一半?” 说到这里,穆夫人扭头看了看屋外,估算了大概的时辰,然后开口说道:“看在师兄妹的面子上,可以分给师兄两成。” 杨教主有些恼了,他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朝廷打压得紧,你们娘俩又搭上了镇抚司,这会儿,我教教众早就开进京兆府了!” “还能跟你这样谈?” 穆夫人一边暗自推算时辰,一边毫不退让。 “那我们母女就等着师兄,实在不行,我从应天调人到京兆府来就是了!” 她这话声音刚落,外头突然一声惊雷响起,杨教主与穆夫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屋外。 一声惊雷之后,外头稀稀拉拉下起了雨,紧接着,雨势越来越大。 此时,简家庄十里开外的雨夜之中,陈清看了看简家庄方向,缓缓说道:“还没有音信,差不多了。” 他扭头看向言扈。 言扈回头,挥了挥手,声音低沉。 “围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雨夜惊变 这样的抓捕,无疑是有风险的,就连陈清,也只有四五分把握。 但是没有办法。 杨教主这个人,在整个白莲教案中,相当要紧,值得陈清一点点布局,但是杨教主的人头,在镇抚司大佬眼中,显然更加值钱。 哪怕是言扈,也急着拿这个杨教主归案,有了这个大功劳,他言扈也能在皇帝面前露露脸,将来未必就不能升镇抚使。 唐镇抚,说不定以后能去仪鸾司,混个指挥同知。 正因为这个功劳足够大,所以言千户才会这么着急想要拿人。 雨夜之中,一众镇抚司校尉,快步向简家庄方向扑去。 这一次行动的,不止一个千户所,镇抚司下属五个千户所,出动了大半,足有两三千人,加入了这场围捕之中。 这也是陈清同意动手的原因,镇抚司的校尉,虽然不能说个个都像缇骑那么精锐,但至少,都是青壮,只要大范围围过去,还是有机会把姓杨的围在简家庄的。 八里! 七里! 简家庄一点点靠近,镇抚司的包围圈,也在缓缓朝着简家庄展开。 陈清一边奔走,一边抬头看着天象。 本来只有三四成机会,这一场雷雨,又给他们这一次行动,平添了两三成机会。 大雨天…可以掩盖掉很多动静了。 终于,众人一路到了距离简家庄只有六里左右的距离,雨也稍稍停了一些。 陈清目光看着前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言大人,再前进三里,就可以放响箭了!” 为了这一次围捕,陈清做了很多功课,跟在穆氏母女身边的那些随从,其中就有镇抚司的好手。 言千户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突然,他身后一道亮光升起! 一枚通红的烟火,被射向半天空,在天空炸开! 陈清与言扈同时回头,两个人脸色都猛地大变。 言扈扭头看向人群,厉声道:“谁放的起火!” 陈清也抬头望向天空,喃喃道:“不是镇抚司的…” 这个时代,火药已经出现数百年,鞭炮烟花这种东西,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单单是烟花,可能就有数百种。 特定颜色的烟花,自然就成了很好的信源。 而这种能高高升起,在天上炸开的烟花,在这个时代被称为“起火”,意为升起在天空的火。 镇抚司的起火,在空中炸开的时候,颜色以及声音,都是特定的,而刚才在天上炸开的这支,不属于镇抚司的任何一种。 听了陈清的话,言扈脸色再变。 言琮,此时就在简家庄左近,他是跟着穆家母女俩一起去的! 陈清脸色也黑了下来,他扭头看向言扈,声音沙哑:“来的人太多了…” 言扈在镇抚司多年,立刻就听出了陈清话里的意思。 镇抚司千户所的力士里,有白莲教的教众! 这一次行动,来了两三千人! 而镇抚司的普通校尉力士,虽然是遴选出来的,但是与普通卫所的兵丁,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差距,多是京畿以及直隶一带的良家子出身。 镇抚司的缇骑,基本上可以保证不会有什么忠诚度的问题,但是这些普通的校尉力士,便不太可能有这种保证了。 再加上这些年,白莲教在京城一带很是昌盛,几千镇抚司校尉里,被他们发展几个教众,再正常不过。 虽然行动之前,为了保密,镇抚司的高层,并没有告诉这些力士来这里做什么,只是让他们在这里集结,但此时,距离简家庄已经太近。 对于白莲教的人来说,镇抚司的意图已经再清晰不过。 言扈深呼吸了一口气,叫来了旁边的一个百户,声音沙哑:“去查,谁放的响箭,务必把人给我揪出来!” 这百户也是一脸雨水,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大人,应该不是咱们千户所的人。” “不管是哪个千户所。” 言扈黑着脸说道:“立刻去查!” 一旁的陈清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放黄起火罢。” 陈清这人,习惯做预案,行动之前,他自然会有好几个预案,如果行动过程出了问题,就放黄色起火。 这个颜色,意味着行动终止,让穆仙娘那里不要动手,否则简家庄那里要是正面冲突了,且不说穆家母女俩,连带着言琮等镇抚司的人能不能安然无恙,即便他们能安然无恙,人数相等的情况下,也很难捉住那姓杨的。 而一旦那边打起来,姓杨的跑了,陈清培植穆仙娘做白莲圣母,鸠占鹊巢的计划,就算是彻底失败了。 因为这事情一旦传开,且不说杨教主有没有本事让穆氏母女在江湖上“身败名裂”,单单是朝廷的压力,镇抚司就抵受不住。 朝廷讲究的是光明正大,如何能与邪教沆瀣一气! 现在皇帝还在偷偷支持他们干这个事,到时候皇帝也不会再支持镇抚司这个鸠占鹊巢的计划。 言扈看了一眼简家庄的方向,喃喃道:“五六里的距离,围过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但是一定会有人走脱,如果穆仙娘与姓杨的起了冲突,咱们前面就功亏一篑。”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让她们不要动作,咱们可以继续抓咱们的人,抓到几个是几个。” 言扈皱眉道:“姓杨的还是会疑心穆姑娘她们。” 陈清神色平静:“补救补救就是了,我已经有了补救的法子。” 他在言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言扈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不再犹豫,立刻从袖子里取出镇抚司的黄色“起火”,点燃之后,射向半天空。 很快,也在天空炸开。 ………… 同一时间,简家庄里。 杨教主本来,正在与穆夫人商量京兆府一带的利益分配问题,等到天上第一枚红色起火炸开的时候,立刻就有白莲教的人,匆匆走到了杨教主近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杨教主听了之后,猛地站了起来,冷冷的看了一眼穆夫人,冷笑道:“穆师妹真是好手段,镇抚司的人都叫来了,看来是蓄谋已久了!” 穆夫人怔在原地,皱了皱眉头。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黄色起火也已经炸开,穆姑娘带着镇抚司的余甲一起走了进来,她站在自己母亲面前,冷冷的看着杨教主。 “我们在镇抚司的眼线递消息来了,镇抚司就在附近,谈事情就谈事情,杨师叔竟知会镇抚司,太小人了罢!” 她不知道母亲与杨教主谈了什么,因此还说镇抚司里的是“眼线”。 说完这句话,她看也不看杨教主,拉着穆夫人的衣袖就往外走:“娘,朝廷的人估计正往这来,咱们快走!” 穆夫人反应极快,她扭头看了一眼杨教主,冷笑道:“师兄真是好手段,估计是想让我们母女,也步白三平的后尘,只可惜你没有料想到,我们母女在镇抚司有人!” 说完这句话,母女二人头也没有回,大步朝外奔去。 杨教主本来已经转身要走,听到穆夫人这番话,心里也起了疑心。 要不是这母女俩告密,那是谁告的密? 他一边往外奔走,一边心思转动,很快他就想到了此地的地主。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他头也不回,扭头就走。 而穆氏母女俩,也是手拉手一路来到了简家庄外头,见到了正在外头等着的言琮,穆姑娘脸色有些发白。 言琮上前接应,问道:“姓杨的呢?” 穆香君摇头道:“不清楚。” “应该是从简家庄后门走了。” 她看着言琮,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言琮摇头,缓缓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是镇抚司那里出了什么问题,这事你们母女就不要参与了,让余甲带着你们找地方躲起来,他有镇抚司的腰牌,碰到镇抚司的人也可以保全你们。” 穆香君看着言琮,问道:“那你呢?” 言琮脱下身上的衣裳,露出了镇抚司的公服,他抬头看向远方,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带几个人,看能不能追上姓杨的!” 第一百七十章 移花接木 雨夜路本就难走,六里路的距离,盏茶时间之后,陈清与言扈,才带着第一批镇抚司的人,骑马赶到简家庄。 这还是骑马的速度,等镇抚司主力抵达这里,估计要差不多一柱香时间。 也就是整整两刻时间! 这么久的时间,足够让那些白莲教的骨干,骑马奔出老远,或者改换服装,躲藏起来了。 这些白莲教 在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严白虎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原本以为要颇费功夫,甚至于可能被对方阻挡的高唐港之战,居然就这么轻松的获得了胜利。 蔡阑羞愧不已,李国豪对他算是非常好的,电影公司不仅给他最大的权力,还无偿的给了公司不少的干股,现在就留辞职离开,也是尊重自己的意思。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每当老太太心里有这种感觉时,通常都会有大事要发生。 当然了,这个协议暂时是还没有生效,至少是还需要两个步骤,一个是得到辛评的肯定,另外,还需要有一个接手邺城的过程。 白骨夫人有先见之明,已经一闪身从扇贝世界的缝隙逃了出去,留下勃然大怒的扇贝君与时光大真人在扇贝世界中犹作生死之斗。 她明明是个极有主见的姑娘,这一点单从她可以运营好整个家族便知道不凡。 所以他虽然不忿关羽说话难听。但就因为这么点事,要行军法,五十军棍这么严重,他还是觉得太夸张了,连带着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对关羽的愤恨反倒没之前那么多了。 而新补充的‘龙牙’人员正接受训练,根本无力袭击防守严密的洛克菲勒油田。 不光光只有报名参赛的人为之沸腾,就连一些市民观众都在持续关注这件事情,而举办这场世界性大型格斗比赛的凤凰电视台,也因此得利。 “是乔治带来的。”李国豪随口回了一句,扫视了一眼场内,没发现乔治,应该是刚刚走了。 一走进当中,一股泌人心脾的味道,扑鼻而来,古木桌椅,散发出浓浓的青木香,再加上食物的香气,闻上一闻,让人食欲大增。 铁盒和温度计‘叮铃咣啷’摔在地上的声音响彻了走廊,门口的两名警察还有白昊晨的父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下子惊醒。 “而且那个岛屿,距离天衍洲,并不是太远。我耗费了三天的时间,最终登上了天衍洲。而我登上天衍洲后,就听到了有关于你的传闻。 此问一出。场下众人有的疑惑不解,有的则是露出略有所知的神色。但并没有说话,总之是神态各异。但并不似方才一般抢着回答。 中尉一脸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陈玄武,显然没有料到陈玄武竟然会放过自己。 尤其是学院建立五十年以后加入苍穹会的成员,他们修习的大部分功法都是沈贤等人改编和新创的,几乎形成了一个具有特色的新教派。 起初的时候,夕晨本体的表情变换很自然,大多都是笑容,即便是怒也是很平凡的恼怒,而不是那种极难出现在普通人身上的怨怒。这说明夕晨前世有段时间都很平滑,并没有多少波澜。 到了苍穹圣城,沈贤径直带着叶凡和大黑狗上了塔顶。这里是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专为沈贤准备的,但他不常来,所以一直都是叶凡在用。 第一百七十一章 硬骨头 这一次的事情,办的实在是不怎么好看,陈清能做的,也就是尽力补救。 有了这一层补救,只要有点脑子的,都会以为是简家庄的这个二少爷,向镇抚司出卖了白莲教。 哪怕有聪明人,看出来了其中的不对劲,但是江湖中人,聪明的毕竟不多,也都不够理性,这种浅显易懂的道理,受众才广,他们不可能根据这些蛛丝马迹 在这个境界当中,叶雏正在逐渐的失去自我,因为他正在接触一个伟大的存在,正是因为对方太过于伟大了,所以他如果不能够在时间内清醒过来,他将会跟那个伟大的存在相融合,荣威一个类似傀儡一般的存在。 又隐藏在这个宇宙大道所形成的身体之中,双方居然非常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这就造成了许天极其特殊的体质和状态的根本原因,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还不是许天现在所能了解明白的。 但是就是这样一位强者,却被石昊击毙。他们想到石昊的真是年龄,心中忍不住打颤,石昊现在还不满九岁,连一个十岁都不到的少年,竟然能够与尊者抗衡,这简直太逆天了。 “狗屁权势!离开他老爹和外公,他狗屁不是。”黑甲猛兽哼道。 她的能力极为的罕见,能够可以通过身体的接触,吸取人的记忆与能力,但是吸取而来的能力会在数分钟后消失,她的这种能力是很特殊的,长远来看,是很有发展潜力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说的就是她。 赵皓在一旁单手结印,手中的道纹仿佛有生命的精灵,围绕着赵皓的手掌旋转。 “哎呀,前辈,我可算追上你了。”薛大胡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嗡”虚空在震颤,天地在震荡,雷海在翻滚咆哮,最终还是许天略占上风,猛然一喝便将对方震飞出去,不过对方却是一点事没有,更别说受伤了。 打开铁棺材,里面是个长长的木匣子,取出木匣子,只觉木匣子沉重异常。 这对市丸银来说压根不是一件事儿,问题是,这个任务的本身,让市丸银疑惑不已,不过,他还是照着做了,将早已砍伐好的竹子搬回了诊所之中。 见状,台下的几个工作人员也马上戴上事先准备好的厚厚的应急手套,急冲冲地冲上台去在沙子中扒翻着,停在影视基地门口一直待命,专门负责保障大型活动的救护车也呜哇呜哇地开了过来。 燎子心里不由得开始埋怨鸢一折纸,她更擅长地是指挥,而不是战斗,具体的作战,一向是由鸢一折纸来负责的,而这次,这么重要的时刻,她居然到现在还没出现。 哼哼,要是华夏人用不起三星的手机,那么最近出的三星盖世三,将近百万部,都卖给鬼了? 而在御姐看来却是以为市丸银在挑衅她,这个家伙果然胆子很肥,先是占便宜然后又是挑衅,自己之前居然会觉得他能给佳乃带来欢乐,留下他还不错,真是瞎了眼。 “看我如何破你。”李清其实早已经就藏在他的身边了,但却迟迟沒有动手,在他眼里,萧晨早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不过是早死与玩死的区别罢了,若是李清想的话,他可以有好几种不同的办法轻松杀死萧晨。 不过就在这时,大厅的门却开了,一拨黑西装打扮的大个子男人径直走了过来。 冰凉的茶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落,激到甘敬皮肤上,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她准备和这个无耻的男人‘有话好好说’,而是,那个她真的打不过这个混蛋老哥,真与银动起手来,吃亏地绝对是她自己,更为羞耻的是,这里还有两个精灵,到时候出丑就真的是丢人。 “你可以使用它,但是它并不适合你。我想请你帮它暂时找一个主人。”塞拉斯说道。 刘罡也是和洛阳马龙他们一起是慕容海那一级的,他对他当然也和马龙他们一样关心。 好像前世是有人获得了飞行类的星技,不过那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对于别人而言,想在茫茫沙漠中发现一座宗门很难,但是于林寒而言却很容易,因为站的高,必然看的远。 “这是误会,不该说的话不要说!”陆湛朝陈兴交待了一句,说完起身上楼。 “姐,这件事一但曝光,慕情绝不可能翻身!没想到慕情竟然这么贱,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徐莹一想到慕情的下场,就激动的两眼放光。 台下再次炸开了,虽然轩诚是被造神改造过的,但是他强悍的实力却是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是……”姜鸣惊讶地望着眼前朝圣白骨王座的道路,内心被一种极为苍凉与壮烈的情绪所包裹,但却语噎到唇间不知所言。但此时两字的停顿刚刚出口,那道路两旁的泥人便迅速化为尘土,一寸寸地飘散开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磕头讨饶 听了陈清的话,赵总宪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这个事情,的确要子正你去做,不过往后,子正你也要跟唐璨言扈他们学一学,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一件两件事你能做得好,万一将来,哪一件事办的不好了,是要担责任的。 陈清看向赵孟静,笑着说道:“赵伯伯,年前我刚到京城的时候,还是一介白身 丽萨吃痛不过,五指一松,一把半月刃掉落下去,她忙伸脚一挑,半月刃飞舞而起,她另一手的刃锋也急掠而来。 他几乎寻遍了碧落岛的每一个角落,就是未发现龙飞天。人未见到,尸体更未见到。如果他还在这碧落岛上,毫无疑问,他必定在那禁区中,那半座伽蓝塔中。因为只有这处所在,萧焕还未去寻找过。 冰美人道:“不可能的,我在这里已经几十年了。他顶多十八九岁。”冰美人不是在开玩笑,她从来不开玩笑。 三支吊杆都放了下去,现在的二人要不要饿着肚子过一宿,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是陈宫途,新任军统上海站站长,你是詹森?”西装男面无表情的问。 院子里依然很静,就像龙飞云离去时一样的安静,只是院内的血腥气却浓烈了几分,龙飞云和老酒鬼雷动天相互看了一眼,警觉的缓步走进了院子内! 李虎佩服,惊叹,这才是一个四百多年历史的将门世家应有的气魄。 然而就在龙妙妙去拿绳子的时候,那只双头怪鲨却是突然从海里一跃而起,上千斤重的身体直接向着龙妙妙砸了过去。 他们五人之中,千媚与少羽的功力是最高的,当然,月儿现在的阴阳术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她单挑不行,但是当辅助攻击效果是非常明显的。于是他们的阵型再次变换了,这次是月儿站在中间,其他思四人给其围一个圈。 程凌芝顿时猫抓一般的心痒痒,险些要抓狂,那天晚上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 过了哈伯镇,就是中部地区,北方要塞的船队以及士兵们因为条例的限制,不能离开辖区,因此必须返回了。中部情报司几乎是立刻就派出了一支六十人的骑士队伍前来迎接,还带了一辆巨大的马车。 里德尔居然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那她一直以来做地事,他其实心里很清楚吧?明娜咬咬唇有些不甘心:他这是在耍她吗? 放开胸怀,此时的我竟然有种白云飘飘随意定,天地逍遥任吾行的感觉。 之前肖银剑就被慧轮打得凄惨无比,现在又从数十层高的大楼摔下,饶是他身体强得不象话,也被震得五脏六肺全部移位,几乎烂成了一肚子肉浆,而他的人也被震得间歇性晕厥,过了十来秒才清醒过来。 这个由阴阳元磁极光组成的光轮一举击破了无力阻击的敖扎的防御,卸下了敖扎的一只龙爪。 抄过对方掉在地上的斩魂,徐驰扑了上去然后朝着对方的脖子一划。 叶南微微摇头道:“我只能给你两个月时间,要是你能干好的话,以后悠然集团H国的事情都交给你来做。”说完叶南推开门大步往外面走去,他已经听到了外面停车的声音。 四轮攻辩完成,陈挠赢了夺了两场掌声,我得了一场,掌声高者分数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哈……”宴海涛在我身边得意地笑,仿佛知道我现在正害怕着。 第一百七十三章 株连 镇抚司是皇帝亲军,如今,天子亲军里也出了白莲教,还坏了这样的一件大事,天子自然是恼火的。 不过恼火只是个人情绪,眼下最重要的,当然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借着这个理由,好好整顿整顿镇抚司。 天子亲政三年多,也就是说眼下整个朝廷里,是他提拔起来的高层其实很少,他这几年,一直在致力于掌控京营,但是 “他们想干什么?”圣殿骑士团的副将张大的嘴巴,疑惑地转向汉尼拔,同时了眼侧旁与正面似乎没有作为的枫雪军。 总而言之,灵儿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古怪和神秘,就连名字都是苏阳给取的,真不知道留她在身边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静观其变吧。 原因无它,按照医理所述,人之所以会生病,不外乎两种原因:一是自身系统缺陷,为正气不足;二是外在因素造成,是为外邪入侵。 天罚雷劫,向来都是修士心中的魇,无论是元婴雷劫,亦或是化神雷劫,还是奥妙的圣人大劫,绝对让渡劫的修士刻骨铭心,如同梦魇。 唐劲这时终于产生了畏惧的心理因为他明白往往像这种一根筋地人是最可怕的而且哥刚才也说了要叫他打死自己那么这个一根筋的家伙绝对不可能做出“手下留情”这种高智商行为。 一个晚上,等到他们母子都休息了之后,陈韶就到了病房里,看着两位娇妻,而允儿,徐贤,西卡,帕尼,孝渊,秀英,snn,就一人抱着一个宝宝走了进来。 银赫和刘在石俩人看着冲出去的陈韶,长大了嘴巴,这家伙一个前冲出去了十多米? 唐劲心想这人倒是聪明微笑着摇头“后天中午别忘了不然…后果你看着办吧。”他说着拉了拉李越洋二人转身走了。 察觉到李尔的目光,老头转过头来,修剪得很整齐的花白胡下,薄薄的双唇抿着,唇角微微翘起。与外人想象的不一样,老头虽有仁慈之名,却不苟言笑,很少流露出真实的笑容。李尔知道,老头今天很开心。 故,若问三千世界的修士最不想面对的敌人是谁,血神邪族绝对名列魁首。 “他说的都是真的,我被他叫来的混混打晕了三天,就在这三天,我大彻大悟,成了武林高手。”刘钊十分夸张的说道。 赵天刚脸成猪肝色,没想到夏诗瑶会如此不给面子,当众打他的脸。 他已经不敢想象了,内疚与自责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心头。 为了防止乱动,造成骨折的部位二次伤害,他们的四肢都被绷带吊在挂床幔的床架上。 “我答应过那位朋友,一定会救活他的妻子!!”夏天淡淡的说道。 林若曦第一个就被吓到了,这两个字对普通人都拥有巨大的杀伤力。 “要不,我们进城堡说吧?”李艾莉看了一眼公爵,在得到首肯后,主动邀约道。 叶天准备离开,忽然察觉灵力波动,越危险地方,越容易诞生天材地宝,他决定下去看看。 孙太监不用她开口,把水龙头一个个打开关上,通往水缸的管道,赵高做的很精细,三根分竹,每个都抵着一个水缸。 但是先前仓促之下,雨凡全力横移,此时再改变方向,时间来不及。 奕点了点头,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边的鼠皇突然大叫了一声,随后,竟然口吐鲜血,直接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话语权 凡事自上而下,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太好的效果。 但是自下而上,就会效果拔群,毕竟最了解基层的永远是基层。 就拿镇抚司的建制来举例,一个总旗五十人,一个小旗只有十个人,而小旗官,往往要好几年甚至五年以上才能提上来,他们对自己小旗内部的所有人,都是相当了解的。 这样自查,效率当然会好上许多 “是的,听说新儿去奉天城的时候遇到了危险,然后被天雨所救是不是?”风无名对唐新说到。 不过姜维和楚武心中,得意之余也有些意外,以前的潜渊卫表现虽然不错,但如今的演练,实力仿佛整体提升了许多。 “我、我也可以稍微帮你系一下的。”宇智波美琴已经完全的害羞了。 沙滩上,一顶巨大的遮阳伞插在那里,戴着墨镜的洛克跟雷蒂娅静静地躺在伞下的两张太阳椅上熟睡着。 “糊涂!你糊涂呀!有困难,你不会跟我说吗?需要这样自断前程?真的气死我了,没有一个省心的。”洪主任跺了跺脚,气得鼻子都翻起来。 “请曹公公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您一声令下。”徐有道胸有成竹,满脸坏意。 然而,就在她们二人离去之际,比武擂台上唐新的声音接着响起,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砰!!”一声枪响,赵庸脸上出现了一个血洞,后脑直接被掀飞一块头骨,红白之物溅了那丧尸一身,让它更加兴奋。 轰隆一声巨响,流马爆发出惊人的威能,山峰幻影都被炸得粉碎,两个杀过去的潜渊卫武师,已经和流马同归于尽,战甲被炸得四分五裂,磐石体也无法抵挡相当于五品巅峰一击的流马威能。 直到最后唐新将白鹤亮翅以及云手两式做完,一旁的太玄真人和紫阳真人皆都激动震惊的脸上露出了大喜之色。 苏夫人也顿住,叹了一口气,刚刚是头脑发热,差点儿脱口而出,可是宫廷之中,隔墙有耳。 终有一天,叶莲娜看不下去了,她主动站了出来,斥责了那些人。 也正是出于这份信任,在这个山河破碎、鞑子南下的时候,他拍板做出抉择,带着一家大家子决定出海。 “这不是儿子大了嘛,回来都没个地方住,还跟咱爹挤在一起,现在还好一点,要是领个对象回来住哪? “千岁大人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无功不受禄,秦若时可不相信他今天特意过来寻自己,仅仅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件事情。 康氓昂讪然一笑,这两个家伙的破坏力他可是清楚地很,两个七阶神主,一个是昊天族的巅峰血脉传承者,一个身上装备着被誉为“机械族至宝”紫岚殛赦宫,这样的一对组合不管是搞谁,都够他受的。 段明渊觉得自己终于也走到了人生中的新阶段——当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与稳定的工作环境之后,就会安于现状,不想再轻易更换环境了,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间,每年额外的两次长假,晚上回去了还能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生活。 骆阳州听着声音,迅速从房间里面出来,他刚走出房门便看到了刘石那紧张又喘息的面孔。 这些被他吸收进入体内的七彩神光,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开始,跟自己体内的真龙气息,逐渐结合在了一起,诞生了一股全新的力量,融入了他的血脉之中。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看着你死 姜禇为人,还是相当厚道的。 至少他愿意在这个时候,出言提醒陈清,担心陈清贪功冒进,成为京城里一众文官的众矢之的。 这些,陈清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个世界的史书他已经大略的翻了一遍,与另外一个世界的历史,可以说是异曲同工,文官集团,也是大差不差。 历朝历代,君 不得不说,能登上这渡河仙舟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就这里的货色比起天水城那地摊货要好上不少。 正在和弟弟争先吹捧本家武勋的大野信良见父亲突出意外之语连忙有所猜测的问道,毕竟对于如今的大野信良来说没有比迎合大野平信更重要的事了! 而有黑路,自然得有黑市承接,问出出云城黑市所在的叶风,也就准备去这黑市附近见识一下,看看能不能处理掉孟家那些东西。 “就是这里了,吴先生,老板让您在这里等他。”路奇礼貌的对身后的年轻人说着,严肃的面容已经很努力的挤出一些尽量柔和的表情,但是很可惜,效果很差。 菲德微微闭起了眼睛,可惜“黑闪”和“噤声”都没有完整地在身边,不然区区几个义军又怎么会变成阻碍。他突然回想起当初和珂丝搭上的那艘客船,那些刺客使用了有毒的雾气,那种东西可比暗箭还要麻烦。 不过,来福竟然反抗还是比较激烈的,不过,在苏易的“进天宫里面,我来给你抓妖兽”哄骗之下,还是来到了天宫之中。 除了一些稀有的天材地宝之外,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在里面找到,当然,需要支付足够的灵石。 摇了摇头,叶素素深情地看着那深邃的双眸,似乎随时都能溺毙在那无限柔情里:“来的刚好呢。”格外娇甜的声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他生来就是吸血鬼,他本性不坏,可是为什么他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 视线一致看去,葛昆冷汗连连,一脸诚恳地点点头,心里将吴秀莲骂了个遍。 好在此处乃是一片苍凉,没有生命活动的雷暴空间,唯一的人类,就只有身藏蟒腹之中,控制雷蟒杀伐的王琢。 后头半晌无声,纵使洗碗机在运转,可厨房倏然安静得令人心慌。 “我知道了,上次你帮林雪莹冤枉我,又在论剑台对她徇私,也是因为这个剑穗?认错了恩人? 巨大的爆炸声震撼着牛首山的每个角落,粗大的烟柱连连升起,呛人的硝烟味弥漫着。 六丁六甲确实生了杀意,分列12个节点,分别运功暴射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同时进攻。 美军上尉越发糊涂了,他认为军队就是军队,除了国籍不同,都是一样的货色嘛,可偏偏到了志愿军这里,却打破了他的想法常规。 心道:以我的性格,穿越青蛇后明知五德龙气的弊端,仍旧用五德龙气助她们化龙一定有缘由,也一定有后手准备。待我去转一遭就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了。 交代完事情,观音施法解除五庄观的阵法,放出唐三藏,飘然而去。 上官霜舞眼皮一紧,正待侧身查看,他便忽的察觉到,身后有一道劲风陡然来袭。 男人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苏月的背上,苏月皱了皱眉,受着惯性往前迈了一步,然后立着身子强自撑住。 罗子薰突然说出的话语让陆天翔甚是惊讶,这算是什么事情?两人今天第一次见面,而且还不到半天时间,之间对话也不超过两句。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陆天翔一时半会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溃于一饭 钱串儿,本名钱川,是陈清原来那个百户所的一个下属,因为机灵,这会儿经常跟在陈清身边,替陈清跑跑腿。 这个活儿,原来主要是言琮在干,不过言琮现在已经转正做了百户,再让他跑来跑去,就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满香楼是大时雍坊里比较出名的一家酒楼,距离镇抚司极近,不过这个时代因为保存手段等原因,很难 作为一个临时创造出来的世界,火焰世界安静异常,除了偶尔有几声火焰燃烧时的轻微爆鸣,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了。 张铭看着放出领域的韦鲁斯暗自兴奋,这自己在幻境中所获得修炼方法是有效果的,现在终于能把修理的方法交给安妮了。 像这次能够战胜雷龙,也是多亏了这货似乎是醒来之后脑子不太好使,被他用混元离火阴了一波,再加上它的底牌还被魔种附身的何离离给全部逼了出来,否则哪怕后来易云实力尽数恢复,也很难一对一战胜它。 趁着风汐玩命爆发的这一击,他也成功将那五名宗师给拖到了战场中,他们联合起来虽然能够将金烈阳阻挡一时,但是面对狂暴的血色风暴,顿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惨叫着被卷进了地底。 叮咚,您经过多次战斗,对将霸轰天戟法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恭喜您将霸轰天戟法升级为LV2。 “来人,召集府上没有中毒的家丁,全部出府,去散布消息,让大家暂时不要饮水。”赵之言吩咐道。 这话一出,立刻就让刘天多了几分恭敬,虽然其中的道道他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事情很明显了,别管人家混的多差,那也是上面有人的主,任谁都要客气几分。 听她吐语如珠,声音既柔和又清脆,动听之极,张帆不禁心里一荡,从出神状态恢复清明。 咳咳,这就有点尴尬了……干嘛随便给自己加戏?张帆觉得真的多此一举。 他亲自率领着军团之中最精锐的部队,冠军骑士团,率先打响了第一战。 至于这到底有没有妖兽,南宫云遥也不敢确定,但是下来了的话,自然也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的,旋即在附近搜索了起来。 下午送玲玲回上海,磊磊忙着定制礼品和接送白雪没有时间,只能自己来。 如果他不是穿着一件单薄的亚麻长袍,而是换成一件高领对襟燕尾服,不是出现在“银潮之城”纳加尔的街头,而是出现在“浪漫之都”芭提雅的宫廷舞会,或者是“艺术之都”米兰达的艺术沙龙上的话。 她们从京师出来后一路车马劳顿,行了两个多月才到了福建。本来宁修是想让她们直接去泉州府的,但后来考虑漳州府距离广东布政司更近一些,便叫她们去漳州。 就在七叔感慨的时候,又一阵红光闪烁,刚刚点亮的烛光又瞬间熄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又重新的笼罩众人,但是紧接而来的就是闪电般的刀光剑影,伴随道道血芒划过,萧山、龙山、七叔耳边响起了浑厚的惨叫声。 郑熙晨从来都不知道这样的心境有一天他能够理会,那种痛,深入骨髓的痛,让他恨不得自己死去,都不想要去感知。看着床上掩盖在被子下的人影,看着他昏迷苍白的面容,依然憔悴刚毅着,带着冷漠寒冷的气息。 “哈哈哈哈,当然可以,首长!”一时间后山在北风下也响起了爽朗的笑声,随着北风渐行渐远,而萧山在这爽朗的笑声,也轻松了许多。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担当! 子夜时分,周攀才被镇抚司的校尉带了下去,此时,这位曾经的京兆尹,后背已经湿透,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陈清的手里,已经拿到了厚厚的一沓文书。 这个时候,小胖子姜禇,才从里屋走了出来,这位周世子,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喃喃道:“本来以为,在里头听你审案会很无趣,没想到整整半 两人聊了一阵,侯晓春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即使有这么些天躺在床上,他也身体还是沒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跟着夏天两人在外面散起步來。 这边四阶丧尸的种类和活动区域阎云已经记在心里,从过渡区开始地图就有误差,所以路线倒是记了个大概。 就在陆清宇心念急转的功夫,地上那颗种子已经停止了生长,不过他的双腿也已经完全变成了翠绿色,就像是一截木桩一般。 这还是陆清宇本身火系抗性足够高的结果,若是普通四级高手正面受了这一击,恐怕当场就要被火焰吞噬为灰烬了。 “什么?”令狐冲没有想过在空中对方都能改变位置,向变招抵挡来不及,想躲避,却发现身后的任盈盈居然没有听自己的离开,如躲避那不是盈盈要受伤。 “恭喜大师又迈入新境界!”看看外面的天色,燕飞觉得晚餐还是回去吃比较好,天知道这些整天只知道喝酒的矮人会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晚餐来。 就比如炼金台,其真正的功能远远不止是打造武器和炼药,它还可以为已有的武器进行锻造,只要材料合适,完全可以将武器锻造得更加强大。 本来有些沉闷的气氛被樱的两句无心之语瞬间打破,正当米多想说点什么将话题从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上转开的时候,樱再次发挥了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能力。 岳隆天松开了手,转身看去,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身材和自己差不多高大,留着平头,穿着一身西装,带着一副墨镜的中年男人。 “那换一个地方可以不可以。”十八号知道,今天逃不掉的,但是不想在这里,这里太不保险了,如果布尔玛醒来,上来,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到时根本来不及。 台下,那人所在的宗门人人色变,一个个怒火冲天,然而并未有人敢立刻上台,毕竟君一笑的手段着实震慑了不少人。 扶冉脑子晕晕沉沉的,喉咙如今也是烧疼,迷药的后遗症导致她现在依旧是浑身无力。 “主人,我有一种预感,你们家要交的税肯定不会低,我怎么觉得最后那条规矩就是给你们家订的呢!”雪儿在空间提醒季暖。 郎中叫王兴,是他们县里的人,算是自己人,只有自己人把脉,他们才信得过。 这是凶悍的一招,顷刻之间,长安就是被这浑厚无比的掌力笼罩,偏偏在这个时候,鲲鹏一心是要对付万龙之灵,自然是分身乏术,难道自己是真的要死了吗? 一旁的姚飞燕、吴老三、风狼以及朱雀,皆是感觉大脑一阵轰鸣,即便这股神念不是冲着他们而来,但他们依旧感觉宛如有数百只蚊虫在脑中嘶鸣一般,神智一片恍惚。 与皇后许氏的温婉贤淑,端庄大气不同,她就属于长相艳丽,性格有些直率嘴毒的类型了。 不是别人的破烂茅草屋,也不是借住的陈春颖给自己的宅子,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宅子。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交锋 陈清是副千户,也是言琮的上司,在镇抚司里,上司发号施令,言琮自然要听从,没有什么怕不怕,或者是去不去的说法。 言琮低头应命之后,抬头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陈清旁边的姜禇,问道:“世子,头儿,这事要不要跟我父亲说?” 陈清微微摇头:“这事言千户要是知道了,就是言千户的事情了,你明白吗?” 楚幽只听到耳边一句焦急的喊声,之后,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了黑暗之中。 他看到胡刚手中的匕首朝着自己刺来时,准确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可惜,她们一动不动,而她紧闭着嘴巴,双手里缓缓地覆上了面前二人的眉心,只见在凰夜的手底下,俩人的身影,就渐渐的淡了。 随后,叶孤辰直接打开容器,真气汹涌而出,包裹向大罗焚虚焰的火种。 他们这般随意聊天的态度,倒是令周围一些剑王朝之人心中产生了反感厌恶之意。 陈宁担心别的将领因为对萧恪有怨恨,亲自去搦战萧恪,那就要出事的。 叶影了解事情的原委之后,亦是怒火上涌,这皇室简直把人当成了利用的工具,说它泯灭人性都侮辱了这个词。 此时在紫月森林里,何烟衣一回到那个阵法便重伤昏迷过去,周围的丧尸闻到新鲜的血液都涌了过去,幸得老皇帝拦住了才使她幸免于难。 “野猪海贼团?是不是那个彼得格莱鲁的海贼团?”范修哲轻声问道。 在漫天的死气里,她看到了阿渊,是真实的凰羽渊的魂灵,那一双恨铁不成钢的眸,看向她失望的眼神,离天洛怕是要永远都忘不了了。 听到这个消息,达瑞心中为他高兴的同时也有些妒忌。当初那个由利亚,千方百计要打赢达瑞,甚至用出了绑架丝丽的阴招。就是为了进入皇家骑士团,可想而知这个机会有多么的珍贵。 这算一个娱乐项目,基本是一些红歌,偶尔会出现一些戏剧类的节目。 没过多会儿,菜就一样样的上来了。不得不说天鹏的菜色不错,就算是康氓昂在七零七军吃惯了山珍海味,见到这一大桌子菜,也是食指大动。 这个阵容和上一轮比赛有很大的差距,而且很多球员都是租借回来的人,都是新来的球员。 “当然出兵!不但要出兵,还要把他的老巢克鲁亚全都给推平了!”穆罕默德二世冷冷的说。 按照周开路的做事风格,这件事情如果是没有谈妥呢,那就半个钟头左右就可以从肖建平家里出来了。 因为他们在前冲的时候,刘凯跃也在往后跑,按照刘凯跃的内心话来说。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赵云看到张一手提巨锤也是颇为心痒,他下山以后还未遇到过能与自己敌手的人,所以此时见了张一,又那肯放过。 神话会所的酒都是从法国直接空运回来的,酒精含量自然可想而知。 黄忠一见便知力大,不敢力敌对拼,手中长刀斜斜的一划,顺着大戟划出一道弧线,将大戟引开,然后便是一刀上撩。 “我想,你的下一次机会不会再有了”,红骁的话音一路,齐天乐还没有开口接过话语,从空中突然间传下了一声温和的声音。 胡九妹则是不然,见到杀人算盘与另外五个杀手围了上来,便瞬间向后跃开两三丈远,玄铁乌丝刀顿时舞得密不透风。 第一百七十九章 当街斗殴! 杨二公子杨廷直。 这个人镇抚司已经详细查过,在先帝朝的时候,他还算老实安分,到了景元朝,也就是本朝。 小皇帝在位,杨相公主事之后,这位二公子就渐渐开始愈发张狂,整个京城地界,再没有人能入他的眼。 今年是景元十一年,也就是说,他已经在京城狂了十几年了。 也正是这样的性子,导致杨 我认为潘准言之有理,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谁不渴望爱与被爱? 我挠挠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世界,年轻时不疯狂疯狂,老了拿什么证明自己年轻过呢? 看到莫毓离开,陆飞飞道:“太师叔,您看师叔她”,花万紫道:“别管她,都活了几千岁了,还是这般莽莽撞撞,一点也没有长老的风范”。 看着那德亚不分轻重缓急就冲上来的样子,刘星皓除了感慨一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之外,真的没啥好说的了。 当甄好说出了吕玄的想法,当然没说是吕玄告诉自己的。经过钱多多自己求证,又去了医院检查,终于毫无心结的去见吕玄了。 “这杯子可是我喝过的,你不嫌弃?”欧阳红忽压低了声音,非常温柔的问道。 这里和前几层不同,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木有花草,不过此时却全部被大雪覆盖,只是隐约能看到大致的轮廓而已。 “我绝不会让她孤独的痛苦,我要用我的全部去分担。”他眼神坚定得让我无言以对。 他把车停好,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后备箱里的那个帆布旅行袋背在了肩上。进了医院大厅问清了刚才那个司机所在的病房,刘星皓背着沉甸甸的旅行袋来到了他的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萧家都能够力压其他势力和家族一筹的主要原因。 在傅承建和胡山海不惜血拼到底的威胁下,背后的韩中将最终还是没敢强来。 酒馆里的人越来越多,众人都围在吴为身边静静听着,吴为说虽然的极为简略,但是这两次大战都是他亲身经历,而且每次都是惊险万分,娓娓道来更让人动容。 贺豪没有遮蔽身体的掩体,便没有贸然接近,他通过面具勘测到了高墙之上,有2个狙击手,他们端着望远镜,似乎是在观察远处的枪战状况。 吴为拿着石盘走到魅魔身边,双手托着盘子递了过去。魅魔伸手双手,表面是去接取盘子,却在盘子地下用力的捏了吴为的手背一下。吴为吓了一跳,赶紧将手缩了回来。 “你应该相信我……真的。”黄蜂拘谨的站在,用惶恐的目光看着贺豪,甚至他的双手都无处安置——集装箱里没有贺豪需要的食物。 他打开门,之前满是婴儿的房间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三人继续往前走,突然房间内冲来几个手拿武器的黑衣人,这些人走路姿势有些怪,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居然是飘着的。 收到章掌柜的信,知道桃花镇上的事都好,木槿曦的心也放下来了。这才将心思都放在了京城的事上。 他王浩好歹也是金陵上流圈子里有名的角儿,结果李峰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这让他感到很憋屈。 “别着急,你们两个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们的。”自己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感受到此人带来的压迫感,离央这时也明白了白秋今天怎么会这么安静。 第二节比赛第三分钟,泰利托维奇就有所发挥。他接到德隆的分球准备出手,然而身高臂长的诺维茨基也已经扑了上去。 “当然知道,你的印记在脖子后面,是一轮照耀万物的太阳。”子欣和子莫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道。 胡喜梅的灵体全身不着寸缕,完美的身材散发着点点荧光,好似一个精灵。 决定总冠军归属的比赛,可不会风平浪静的过去。火药味儿一旦开始蔓延,就很难不擦出火花。 虽然上一场比赛的胜利让亦阳大红大紫,但他很清楚,现在还没到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这种关键时刻谁一旦自满,谁就会成为下一个输家。 众人随同林兮鱼贯而入,那些人都是常客,守门的武士全都认识,到了江东二人这儿,自然被拦了下来。 云卯道长话音刚落,大殿内狂风大作,在场所有的人心中警铃大作——此风不寻常。他们把手按在了自己的法器上,随时准备战斗。 “没耍你,刚刚只是一时间没想的起来。”说完沐璟讨好的对着沐晗笑了笑。 天庭总计三十六重天,每一重天都有很多的神仙居住,凌雨选择的就是一层一层的慢慢的打上去,至于目的则是为了光明正大的进行搜刮。 山田次郎随手就要给白泽少一个耳光,但是却被白泽少给躲过去了。 佛光和妖风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就在接触的一瞬间,就有上百个佛门比丘僧圆寂,还有大量的妖王陨落。在战场上,这些或法相庄严,或威风赫赫的修行者如同被扔进了绞肉机中,残酷而疯狂地互相消耗着。 反击,贝克汉姆果断长传列侬,后者也沿着边路突破并且最终完成传中,只不过这次传中质量并不好,皮球被防守球员解围。 尚彦是个诗歌爱好者,也就是个浪漫主义者,格外喜欢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 第一百八十章 分头行动! 对于张佑,镇抚司不能先动手,但是姜禇却没有什么顾忌。 陈清就在一旁看着,姜世子薅住张佑头发,硬生生拽下来一大把,眼见着这位小侯爷凶性大发,要还手反击的时候,陈清立刻大步上前,同时喝道:“保护姜指挥!” 姜禇是周王世子,因为这个身份尊贵,哪怕他在仪鸾司任职,也少有人以职位称呼他,都称呼他为 至于说陆舟,他一个直男,常年除了衬衫西装就是家居服,很随意啦。 另一边,便看到高山长老的意识力闪电般运转起来,化作一道道光剑自虚空中浮现出来,如万箭齐发一般,朝着赵耀激射而去。 此时韩式网吧中,慕琳看着到了三十秒,然后开始继续匹配下一场段位大乱斗。 “跟我来,在刚刚我们经过的那个拐角处!”爱丽丝拉住拉结的手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独留下斯凡妮雅,柳瑜,拉姆,雷姆在这里。 “你嘛,还是你的老本行,当老师啰,专门给学生传道授业解惑。”昱霖不假思索地回答。 “以后不再这么玩了!有什么看上去危险的事,我一定会告诉!”赵四轻轻的抚着她柔顺的发丝说道。 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家伙,野人首领们也就是看个热闹,根本看不出这东西好在哪里。 再稍稍缓了片刻之后,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以目前的这种情况来说暂时就只能放下李华了。 “粟米用的铜钱不多,这一斤只需要一枚铜钱就可以了。”售货人说道。 看她眸光一直落在慕逸身上,白焱宸眉心拧了拧,脸色有些暗沉。 蓝辰俊会去哪呢?乔汐朵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Ace战队练习室,那是他常去的地方,也是他们相处的地方,她立刻朝那边赶去。 两人坐在凳子上,一边吃着老师给他们的零食,一边看着老师训那四个男孩,心里不是一般的高兴。 “哼。”自知今天有蓝辰俊在,讨不着什么便宜,谬恩带着她的两个跟班迅速得离开。 等到天黑,街道两旁点起灯笼,游人往来,反而别有一番景色,让顾顺四人流连忘返。 这反常的举动还是让乔汐朵发消息给李思萦,问问她现在在宿舍里看赵佳慧是什么样子。 见其兄命悬一线,龙幽顾不得震惊,向身旁的人毫无形象的吼叫道。 真是能屈能伸,又有城府的一位枭雄人物,拿得起放得下,什么亏都能忍。 他们自知实力低微,去无尽海很可能受外人欺辱,就想找江天当领队,彼此好有个照应。 也就在这时,原本舒舒服服享受云飞“按摩”的魅儿双眼忽然睁开,大大的眼睛扫了云飞一眼,云飞感觉脑子迷糊了一下,魅儿就从自己手头挣脱出去。 下一刻,空中掀起一阵狂风,犹如九天神风一般势不可挡,将乌云与雷霆吹得散落开来,似乎是想要将雷池中的生灵,吹得烟消云散。 “好的,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晚晚的。”美佳林对着萧瑾深点头道。 老者皱着眉头,去请楚夫人。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看到焚阳的阵仗,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陛下不懂,日后我纵使有难处,也只能请四位圣人出手,用不到扬眉。况且,与圣人结下因果,可不是什么好事。阿弥陀当年点化扬眉,这因果我还是替他了了吧,免得扬眉寝食难安!”杨三阳笑着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烈火烹油 姜禇很机灵,他只是一个愣神,就想明白了陈清是什么意思,这位周王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清,苦笑道:“这样…是不是太激进了?” 陈清看着他:“已经打了一架了,还怕什么?” 不过陈清停顿了一下,还是说道:“世子如果有顾虑,那这事就算了,我还有第二条路给世子走。” 小胖子眼珠子转了转:“说来 颜白则是坐在一旁看着,她看着窗外,虽然没有看见颜世凉脸上的表情变化,但是却依旧笑容潋滟,眯着眼睛看着四周倒退的景色,呢喃着旁人根本听不清的话语。 歹人是司浅和这个大胡子先发现收拾了的,付礼三人慢了一步,不能抢功,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看着司浅和大胡子。 “如果萧煜然让周意彤去杀人其实是为了牵制周意彤呢?”一直没出声的秦晋桓突然插了这么一句话进来,再次震住容剑和冯如冰。 这个姑娘身上穿的是定制的礼服,看那一身的行头,家境应该不错。 “你好,我是蔡云寒,很高兴认识你,查理斯。”这名穿越者是魂穿终极一班蔡云寒,冷妹一个,查理斯早就听空相说过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等下和你说。”穆语迅速接过手机,将手机搁至耳边,认真地听着听筒中传来的嘟响。 中年男人在顶着巨大的压力和中央汇报着情况,同时眼睛看着四周,注意着新情况的发生。 狐仙大人说,这具身体已经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状态两个月了,就算是一个健康的人没事在床上躺着不吃不喝身体也不舒服。 “你们七三班原来不是很混乱吗,怎么这一次团结一致弄舞台剧了?”季含烟显得有些惊讶。 冷寂在黑暗的地下墓穴漫长的岁月,黑暗磨损了他们的信仰与偏见,却无法消去他们的执念。 既然这个三神奶奶惹到了他,那么萧飞倒想去亲自去会一会这个韩国神灵。三神奶奶类似于华夏的床头婆婆,属于低级散仙。 既然不能做出提前的预判,那这个技术高超的家伙到底是谁?他刚刚的出现,是敌,是友? 闫三拿了人家东西,迫于面子也只能再次落座和他推杯换盏喝了几杯。 难道是成为了联盟的最强外援?不可能,这片失落世界的人类,纵然全部联合起来也只是蝼蚁,根本没必要投以关注。 心里乐开花的周天鹏虚假的对众人拱拱手,几步走到椅子边,轻轻的坐下。 虽然她不太明白“一块红菠萝”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蠢蝎子”指的就是安达利尔。 当众人的目光移到熊超身上后,纷纷发出了长长的“喔——”的一声惊叹,毕竟熊超这样的体型在他们看来,可是极罕见的。这硕大的块头,别说是打人了,光是往这里一站都让人心里怵得慌。 旋即,灵火燃烧,将钢材瞬间融化,片刻之后,整捆钢材化作一团巨大的铁液,漂浮在半空之中。 杨边吓了一跳,当即踮起脚尖,把裤裆的位置升高,双腿分开如同一个拱门,让银枪刚好在裤裆下面穿了过去,如同火车过隧道,嗡嗡嗡。 他这一下右掌在前,原是虚招,不过用来阻住倪多事的目光,料想这么明显的招式,倪多事必能躲过,不过他左肘砸出,却笼罩了倪多事的中盘,无论倪多事向左还是向右躲开,他这左肘微微颤动,总能将倪多事腰身砸到。 第一百八十二章 杀头问罪 皇帝脸色都变了。 他的情报能力还不错,至少在京城里,是相当不错的,本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眼下姜禇干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就连一旁的杨相公听了,也是微微变了脸色。 作为官场上的老狐狸,他一眼就瞧出来了,姜世子这么做可能会带来什么后果,他也清楚 商弈笑有了决定,谭亦自然不会说什么,客厅里气氛顿时又显得有点的窒闷。 如果是一般人,萧庭自然不敢这么说,但凌寒天却拥有天弃一族皇族的血脉,至尊无上。 有功德庇护,就算下一世“林英杰”已非主角, 却依旧能生活美满, 安泰康平。玄渊对他并无太多恶意,甚至有点欣赏他满脑子天马行空一般的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 那气势,瞬间杀气腾腾,一直和倭寇战斗,死在他们手中的倭寇无数,他们此刻身上都带着一股让人心寒的死气。 二十分钟之后,治疗室外的走廊里,不单单姚仲冉脸色冷怒的守在房门外,得到消息的姚老爷子和老夫人也匆匆的赶了过来。 算起来,领主大人已经带领着随机城堡远征队,杀死了一百多只地精了,如果他们是同一百多只地精同时对抗,估计早就伤亡惨重了。 他眼睁睁的看到了米霍克转过来的脸,那张脸,已经烂得不像样儿了。 五人回头,蛮吉开始询问,凌寒天所走的方向,并非是凌门所在。 “哼,谁让你不给我吃想吃的饭菜了。”沐歌嘟着嘴巴,朝他做了个鬼脸之后,便拎着篮子去摘她想要吃菜了。 魔僧盗取的肉身,可是净土一尊强大褪下的金身,菩提树虽然不知道是谁,那也是他的前辈,说不定就是妙音护法神的。 为了让本就受重伤的血晗顺利的离去,血老倾尽了所有力量来牵制。 感受到舒晓峰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可怖能量,那老头忍不住惊呼出声。 青年微微皱眉,似乎不太愿意搭理叶笑,但最终还是说了,因为他知道圣姑与叶笑关系不错,这个秘境之中的人都知道,不要说之前在秘境之外就看到这个事情了,就是在里面,这几天叶笑与圣姑在这里,他们也是知道的。 在此期间,木家不仅利润损失惨重,而且还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尤其是上千人同心合力爆发出的那股气势,甚至就连后排的记者跟校领导们,也都感觉自己的情绪似乎受到了某种渲染。 毕竟,初入冲脉境这点儿实力,面对能够比肩元宫境的灵犀牛角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宁王府?叶笑怎么会去宁王府?不会又是去搞别人的王后吧……”李梦婵在听到事情之后,就立刻问道,并且这个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意思。 面对眼前这个超强的阵容,就算是身为KDL赛区双王的刘鼎和梅罗都有点皱起了眉梢,因为这个阵容实在是太过强了。 将那三名黑袍修士震退的刹那,舒晓峰立即便是对着他们将精神神诀施展而出。 “玉米排骨汤,开胃益脾、润肺养心、恢复青春、延缓衰老、益寿延年。”叶笑将一盘玉米排骨汤端了上来,并且还对叶母是念念有词。 正当我和端木云朵,往前移动脚步,准备进入这道石门的时候,突然,石门之中,发出“轰隆隆”一声异响,只见这道石门,又重新缓缓关闭了。 “似乎就是这么一个道理,莫非这就是大哥叫我们写战斗总结的原因?”越听龙刺的理论二号就越觉得他靠谱。 唐洛注意到周围人的古怪目光,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卧槽,他们不会是误会了吧? 我猜不出,老王这样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目光非常复杂,但是,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 他的发质很好,虽然洗澡之后有些蓬乱,但稍微一梳便柔顺了,并没有费多大劲儿。 秦天瞧着苏槿夕的时间有点长。半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垂下了握着轮回刺的手。 一顿饭两只烧鸡,秋儿自己能吃下一只半,自己和黄姑娘才吃半只,而且自己还没吃完秋儿就已经抱着一堆鸡骨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鸡腿了,也不知道她的肚子怎么长的。 要不然,这丫头仗着自己给她撑腰,肯定不害怕,然后到处惹事生非的。 “好!咱们俩,一人拔一支弩箭,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动手!”我冲端木云雪说道。 虽然如此,华夏始终是这个世界最懂得居安思危的国家,哪怕华夏环境相对国外较为稳定,但大部分民众并不认为今后可以高枕无忧。 “反正这就是我爸从县城里带回来的,你爱信不信。”叶繁星鼓着腮帮子说。 程倾打给两人,全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去李可以找人,听李可爱说他们出去约会了。 赫连枫自然注意到了,见他一脸害怕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觉得好笑,却也没有戳穿。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好得很 封侯对于寻常人来说,是无上尊荣,但是对于姜禇来说,无关痛痒,他是亲王之子,且不说已经是世子,哪怕不继承王爵,将来搞个郡王爵位也是一点问题没有。 这个侯爵,也就是个态度而已。 而仪鸾司指挥同知,则是个实权位置,基本上已经是仪鸾司的二把手了,这个位置倒是相当要紧,但归根结底,还是皇帝在对外表 祁可雪是听说孙大头的第一批人到了,便也来到了这里,虽然没有亲自去接人,却亲自来到了这里,听到声音也自房间内走了出来。 夜离欢所在的包间内,月梦心看着房间内的情形时,脸色不由的浮起一阵红晕,随即眼里浮起一股怒意。 托尼帕克找到了机会,把球传了过去,邓肯停了下来接住了球,史密斯也是借着这个机会贴了上来,把邓肯的后路给防守了起来,邓肯也没有什么担心的,只不过是拍了拍球便开始进攻了起来,一边拍球一边往后顶着。 “还可以选择其他的?”柴景荣微微一愣,没想到公司领导层连这个都考虑好了。不过,柴景荣还是选择了虚拟游戏眼镜,实际上他早就想买了,无奈囊中羞涩买不起,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跟别的世家大族一样,林家有许多的管家,当然许多管家都是虚职,眼前这人也不例外,只是一个虚设的管家,平常负责的事情更是单一,便是迎宾。 祁霍元的语调里面都带了哭音,祁可雪却是一丝一毫都没有相信。 吴邪一直对各种二代不感冒,虽然各种二代也未必都是坏人,但是那少数人就已经坏了一锅汤。 他忽然发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算是第一个提出这一理论的互联网大佬。 “啥,你要吞并美梦科技公司?”安心然直接被慕白的想法吓到了,不过当他听完了慕白里出来的理由之后顿时沉默了。 他连忙翻看,只看到所有的药方,都变的更加的丰富,更加的详细,而替代的材料也已经出现。很多不好找的,或者不容易找的材料,大多数都有替代的材料。 姿势上可能有所区别,但结局却是一样,依旧没有进球,球还是被他单手给牢牢控制住。 不过他也知道,这司妙秋对鞠玉渠的感情至深,若是真知道了这些,怕是会想不通直接抹了脖子。 眼看着,三四只血手争先恐后的,已经近在咫尺,叶浩川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愕,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这就像是一辆车骤然加速,却忽然一个急刹车,技术不好的很容易翻车。 我回到了班级,陆续的学生也赶了回来,班级里原有的学生还不明所以,几个从外面回来,目睹了刚才事情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的和他们说了起来。 “纯阳真火,也可以叫做真火,传闻源自于火神祝融,是至阳之火,后来被九天上的那位天尊改造后,演化出不同的真火,天师的三昧真火就是源自纯阳真火,纯阳真火到如今,也可以算是道门传承的一种了。 “如果燕真获胜的话,那他这一匹黑马,就是真正的一黑到底了。而且他凭此役也可以成为霞之修仙城第一年轻才俊。”一个年轻人羡慕的说道。 夜枫见状,急忙趁机运起蓄集已久的空间魔法力,然后默念起了空间魔法咒语,想借助空间转换魔法逃离这里,毕竟对付神级强者不是如今他这个级别可以办到的,这可不再是以卵击石那么简单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本该如此 陈清在一旁,都听得目瞪口呆。 这两位国舅爷,还把皇帝当小孩呢! 按照道理来说,张佑一回家,跟家里大人说了这件事之后,这俩人就应该立刻进宫,向皇帝陛下磕头请罪。 因为他们张家人跟宗室世子打起来了。 不管谁对谁错,也不管谁先动的手,这会儿立刻把张佑给绑了,跪在养心殿前磕几个头,跪 陈素心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嘴角向两边扯起,露出一丝微笑,何木子还在家里,她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就在石天念头急转的时候,从裂缝中,忽然响起一声若牛鸣般的声音。 身后的警车也冲了进来,他们已经看到了抓捕石天的希望,因为到了顶楼,这个敢抢警车的匪徒还能往哪里跑,难道他还能飞吗? 尤其是上帝视角的感受,更是让他的心境产生了变化,这才使得他突破到了如今的境界,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不过,当滚烫的岩浆完全爆发出来后,还是着实让不少人脸色变了,纷纷再次后退,生怕被那滚烫的岩浆碰到自己的皮肤。 尽管他心中很疑惑为什么齐修明明有‘金毛狮子鱼’菜肴的配方,却不知道‘金毛狮子鱼’该如何做? 带着一脸极其勉强的笑容,林清清忍住了自己想骂人的冲动。“不好意思,我觉得……”她的话还没说完,这位激动的粉丝又想上来拥吻她。 “这巨浪袭击大陆,毁天灭地,死亡无数生灵,必然引发天道敌视。 系统像是咏叹的诗人一般,说了一连串的赞美话语,那话夸得呀,齐修听得都燥的慌,偏偏系统还像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肉麻似得。 “另外,我想要杜家近几年的情况,尤其是在大事情发面!”陆擎天想了想道。 顷刻之间,宝光四溅,火舞龙蛇,烟涛雾海,天地震撼。四天王的身形缓缓出现,带着些许疲惫和不甘。 刘备要赢得支持,刘备则需要与荆襄士人集团共利共治,建立一个远大的目标,僻如兴复汉室,我来做光武帝刘秀第二,大家可以作为原始股进入到权力中枢,封侯列将,荫及子孙,光宗耀祖等等。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为了完成一个本应该不属于自己的愿望的愿望。 有些事情不是平等对待的,有些人也不是可以把感情分割开来了,很多时候有些东西就只有一个才可以享受到。 这铁棺从外面看去,只是比正常大人的棺材大上两三倍左右,可铁棺里面却别走洞天,足有十个篮球场那么大,里面美轮美奂,一堆堆的灵石,血晶石,其他各类天才地宝数不胜数。 白津衍目光冷然的看着南璃笙,并没有说话,视线牢牢地盯在南璃笙的身上。 周瑜是舒县人,江东士家门阀,张昭徐州江都人,士家门阀,孙策起兵,周瑜屡出奇谋取,又得将士认可,军功卓越,被孙策托付后事。 他并没有按照单方上的顺序往炼丹炉中添加药材,而是按照他自己的炼丹造指,外加原有单方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与创新。 “那也比你强,你就是个男人婆,死呆子。”崔秀英立马反击道。 “有道理!”胡蔓看着他阴影分明的脸庞:“武战!你变了好多!”更成熟了,更冷静了,再也不是那个王大娘一死,就不顾一切要报仇的莽夫。 说道最后,李空也是露出了狰狞的神色,显然,几次三番都让叶林逃掉,这让他也是跟冯海一样愤怒,同时也是恨不得将叶林挫骨扬灰才肯罢休。 漫不经心的迈步远离这里,白皇重新踏上追溯大自在天魔主老巢的道路,在天魔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祂选择了信任他,祂还需要更多的成长才有资格直面崩坏。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一一退去,重新寻找狩猎的目标,一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人再找秦烈麻烦。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如银盘一般,垂下一缕缕光辉,洗涤着这里,仿佛一切都平静了。 语气显得有很是猖狂,秦羽看了都看不下去了,一个十岁左右毛都没长齐的家伙居然敢和他这么说话。。。不过一想到丧尸国王变形后的体积,秦羽就再一次郁闷起来了。 紫苑初时不解,可当看清之后,顿时脸色剧变。想要说什么,唇角旁却溢出了一丝鲜血。 杨大力一手震开了院门走进去,看着两个硕大的身躯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笑着伸出了手,轻轻一拉就将胖哥身上的绳索崩断。 阵法结界之中,听着崖阙的话,秦羽也很是震惊,虽然他早已经有了猜测,不过此时听人肯定的回答,难免有些。。。。 眼下参与接待艾格的城市各行业首脑无一例外的皆替海塔尔家说话,就是这种根深蒂固的最直观表现。 但倒扣在冰里的鳗鱼号难住了大家:船舱开口完全在冰下被封住,唯一的救人办法就是凿开船壳。然而,这艘白港捐赠长城的崭新战舰,船体用的是厚实牢固的上好木材,又被一层薄冰覆盖着,又冷又硬,哪是这么好破坏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镇抚司话事人 “本该如此。” 赵总宪重复了一句,才默默点头,自嘲一笑:“不错,的确本该如此,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早就该是这个下场。”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开口说道:“拿杨廷直,杨元甫是何等反应?” “杨相公只是全程看着,没有多说什么。” 赵总宪伸手,给陈清倒了杯茶水,缓缓说道:“杨老头最 然后在Hani走后,林承宰是想着要继续的,可是初珑却害羞的不得了,直接拒绝了他。 “这就好了,裴叔你懂我的,只要能帮公司渡过难关就行了。”皓南坚持道。 四个黑衣精锐保镖彼此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相对年轻的保镖率先走上前,对着瓦列里娅挥出了拳头,不料拳头刚挥出,“砰”的一声闷响便响起,瓦列里娅轻易避开了他的拳头,反而一拳将他轰倒在地。 陈康健愿意主动给钱,这等算是意外之喜,内志现在也是百废待兴,对于内志人来说,能有一份工作,能有一份薪水,这已经足够令人满意。 第五道谕旨则同时发予山西巡抚雅德、两淮盐政图明阿、闽浙总督陈辉祖,要求三处督抚全力查抄王望的家产。 第三节比赛一开始,刘汉带球推进到前场,阿根廷队仅仅让控卫费尔南德斯来防守刘汉,费尔南德斯身高只有一米八四,阿根廷队觉得刘汉上半场没有什么发挥是因为他的体力耗尽了。 林雨珊来过两三次,对林承宰的地址还是比较熟悉的,下了飞机之后就直奔他家。 就在这时,经理从怀里突然是掏出了一个淡黄色封面的信件,交到了王勇的手中,王勇半信半疑地拿过了信件,拆开了从上倒下,都浏览了一遍。 这扯淡的话,恩地才不会相信呢,以初珑的个性买衣服,是绝对不会买这种风格的,除非是没有办法一定要穿的,否则绝对没戏,那保守的个性这辈子估计都改不了。 “行了,三太子,我知道你是天庭战神,那也不能如此好战吧,我既然领着你们从这里进入妖界,难道我还不在这边好好布置一番吗?淡定,淡定,不要冲动,不要冲动。”许仙对哪吒摆了摆手,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样。 “这个吗,你们等着吧,会兑现的。”殿内的声音异常的敷衍,敷衍到柯焕和一众棱锥体一听就知道是敷衍。 圣人的玄妙如何是他们能想像的,稍稍干扰一番他们的心神,引导某些念头。 任天行道:“不错,两位说的不错,巫族的传承大部分都被神魔宗、天巫宗继承,九黎一脉的九山十八寨其实就是两大宗派的外围弟子而已,而巫师不过继承了巫族传承的很少一部分,所以我们根本不必害怕。 这样的搭配也证明了亡灵军队的正规化。它们不再因为种族的缘故各自为战,而是取长补短,依照各自的能力配合组队。这样一来,同等数量之下,这些亡灵生物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绝对比起过去要强上许多。 这时,一道黑影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飞来,离的最近的赵霖听声辩位,挥刀便斩。可就在刀刃与箭头接触的刹那,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直震得赵霖虎口发麻。 这是柯焕第一次神化在契约战场,观看比赛的人们无一不在发出惊呼的声音。 布利斯的冷汗直冒,原来自己派去的间谍早已暴露,他现在终于明白这次收购是卡俄斯早有预谋的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开锋! 陈清并没有在乐陵侯府正堂坐太久,事实上,他只等了半个时辰,乐陵侯张昌彦,就急匆匆赶回来乐陵侯府。 同来的,还有平原伯张昌桓。 两位国舅爷,都是刚从皇宫里出来,他们到仁寿宫见着了张太后,却最终还是没能见到亲外甥,在皇宫里碰了个钉子之后,这会儿,从前的狂傲,已经散去了几分。 见到陈清之 面对南浔那冰冷到极点的目光以及强大如斯的杀气,凌修亦是不太好受,已经暗暗做好了准备,一旦南浔出手,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好吧,索性不看了,他打开了某一项后面的升级途径与方式,上面写到,升级为俩部分,一部分是属性升级,另一部分是上限升级。而上限升级又分为,对应属性的插件升级与本体升级。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世界终于完全崩溃了,被他人拿来作为攻击的能量冲击也不再产生了,包裹着世界的黑泥依旧留存在其中。 而且更为关键是的是,来犯者占据优势,压制的本土强者不敢有过分的动作。 白晓彤在白家那二十几个开辟气府的人之中,算得上是天赋上佳的。 毕竟,他不想干涉任何人的未来,也不想干涉任何人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古斯心神轻动,一道道由神力凝聚而成的盾牌出现在古斯的身前,想要抵挡洛瑟玛的攻击。 男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没再在乎作为男人的尊严,直接跪在唐饶的面前,做这种事的人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前来讨公道的人,一个二个的,到最后,竟然有九成人都跪倒在地上,一时间场面极为壮观。 妖兽已经冲上斜坡,只见一排在阳光之下银银生辉的银甲骑兵,整整齐齐的出现在了坡顶之上,他们同时抬起银枪向下冲去。上坡一半而力有不遂的轻型妖兽部队,立刻被这势如破竹的攻击冲得妖仰兽翻。 可以说,灵吉菩萨已经拿到了敲门砖,但是他能在权力场中走多远,就看他的本事了。 沈默在台下听了,心中一动,没想到在这金陵大学,还真是卧虎藏龙,因为,奚碧晴也是一位修炼者。 过程中,无数纯粹明亮的光点,融于淡蓝色的血液中,最终形成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自己算计的伤害是刚好可以击杀韦鲁斯的,而此时苏阳则是还有一半的血量,丝毫不畏惧,直接地就是继续追击着光辉。 但是这位杀手只是浑身颤抖了一下,立刻挥起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脑袋。 但安其拉就算明知道这点,只要还想发展新的信徒,就必须这样做。 没一会儿,五行拳这边突然掀起一阵骚动。一个神情冷峻的男子走来。 他这句话说得并没有多少底气,显然也不敢保证能猜到柳东泉的心思。 陈奥默然不语。他一开始对这趟奇妙的旅程是充满了怨愤的,但现在却一点恨意也没有。不仅仅因为在这里,他获得了金钱地位,更因为遇到了许多朋友和人生伴侣。现在看来,他的生命已经非常圆满了。 所以他的大师兄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大师兄能否说得再清楚一点? 我的突然闯进,终于让那个男人放下了球杆,猛地转过身,朝我不耐烦的瞪了过来。 杨荣荣一个跳跃,抓住赵飞的衣领,同时封住赵飞身体几处大穴,让他动弹不得。 第一百八十七章 禁卫秦虎 帝制时代,像陈清这种火箭晋升的情况,虽然也很少见,但并不是特别稀奇。 因为帝制时代的朝廷,虽然也有规矩,也有资历的说法,但是有一个皇帝可以逾越所有的规矩,金口玉言。 而在帝制时代,所有火箭晋升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切中了皇帝或者是最好统治者的痛点,或者是正中其下怀。 而这类飞速晋升的人 唐劲看身后已经听不到“追兵”的声响了他却仍旧没有停下来因为现在他的手脚都已经麻木了要是停了下来肯定没力气再跑。 在乎够深真能折腾到让你无法入睡吗?不要自欺欺人了!谁会知道谁在乎过谁? “呵呵,星际精灵,国王陛下本来也要前来给你送行的,但是他实在是抽不开身。所以特地由我转交给你——虚迷幻镜。”圆队长。 李尔有没有办法,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一直没离开医院,不停地思考该如何破局。直到老头醒来,李尔当即打电话叫西蒙过来。 的长发,长发上竟泛着丝丝银色的光辉,蓝蓝向着照片走去,希望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一点。 好奇地的澄滈立即问青雀原因,青雀却是说不出来,再澄滈再三逼问下,青雀终于说出了缘由,原来她找到意中人了,这要求也是她意中人提出的。 古怪的求救声,宛如充斥着整个天空的闷雷,不但出现在帝国上空,也均匀得出现在了东瀛、高丽、南郡、云罗、北疆、楼兰和异大陆上空。 神!禁典大成不过现在此刻沐清居然化身为了雨暮,实在是令叶青微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澄滈,你最好收起你这恶毒东西,否则你会后悔的。”青雀大声喝斥,希望澄滈能够收回这恐怖的东西,以免族人再次对其产生反感。 蔚菲菲这时才从唐苍云的死亡中反应过来,她猛地转头,担忧地看向江流石。 李雨带着刘能全出了重铁山城后,就一拍储物器,一艘星空飞船便出现在面前,两人登上飞船,飞船腾空北飞而去。 只是张光听到宁涛的话语,心神确是一沉,外行听热闹,内行看门道,宁涛的意思透露着不满,言外之意是对方过分了。 “我是触犯了万星宗的宗规,还是因为杀了你的人,让你不爽?别以为我不知道陆鹏几人和你的关系,他们几个要杀我,却因为实力不济被我杀了,我问你,如果他们吧我杀了,你会来抓他们吗?”周中冷笑着对方宇质问道。 感知?他自己就有感知能力,其实根本就不用天残,并且他的感知能力,远比一般的感知力要高级的多,也要透彻的多,只不过特别消耗气力而已。 李雨出了资源殿,前面,一个三旬修者带着三名青年男修正往这边过来。 师傅也很高兴,有我陪着的话确实有个照应,而且在神域那个谁也没去过的地方,难免会紧张,和我一起也能缓解下,到时候再做其他的计划和打算。 下车的时候,顾九九还迷迷糊糊的,她总感觉北冥夜好像是有目的地要带她去哪里。 旁边众人的眼神早已经从吃惊变成了震惊,然后嘴巴慢慢张大,眼睛凸了出来。 蔚菲菲怔了一下,江流石的话中蕴含了许多潜在的意思,她一时来不及分析。 “这是我们的荣幸!”娜塔莎是冲李飞微微鞠躬,她的脸上是一脸的恭敬。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朝堂大争 此时,陈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看起来,禁卫保护的,应该是自己,还有顾叔跟盼儿三个人,昼夜轮替的话,平均一个人能分到三四个人保护。 陈清不怀疑禁卫的武力值,也不怀疑他们的业务能力,但如果一个小队的人手已经不太够用的话,就说明这一个月时间,他的处境是相当凶险的。 陈清挑了挑眉,开口说 作为享誉整个美利坚的特色酒店,这里的装潢当然和其他的酒店一样,都是极尽奢华。 原来,自从大超与芽在火星上大战了一番之后,大超就在火星上建立了一个基地,以防止再次发生类似的事件。 而已经撤回中军的铁人军将士在稍稍整队之后,又结阵上前,在甲营、乙营将士的身后张弓搭箭,准备用密集的箭雨掩护同袍将士。 周黎明打开手机,接到一条条的消息,根据姑姑的描述,这件事情恐怕是他爷爷做的,那个恶意在背后抛售股票的人也一定是他爷爷。 因为,此时的金破天骇然发现周围的景色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司机师傅开车这么多年,老实说的确遇到过一些不用找钱的乘客。不过绝大多数是一些,几块几块的零钱。他迟疑的拿着钞票,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我告诉你们,把人给我看好了,老大可是生气了的。”穆辰释放出自己的气势,自欺欺人的掩饰自己之前犯了错误的窘迫。 就好像他离开了母亲的墓地后,没有去找梅昕怡,却是来到了这里。 因为那华服公子不回家,接到了皇上口谕的暗统领只能跟着,他心中有些郁闷,好不容易能不花钱吃顿好的,却被这华服男子全给破坏掉了。 “咦!这不是刑易公子嘛!真是幸会幸会呀……”这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人,讶声道。 但或许连夏生自己也没有想到,事情的开始比他所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没办法,他们四人中只有冷着脸的棋尘最有威慑力,在主子不在的这五年需要做出决策的事情基本都是棋尘来管,一身上位者的气势越发明显,他们日夜相处自然不介意,可是单纯的画尘就有点怕棋尘了。 黎筱就要结婚了,还是跟那个样样都比他强的段奕阳,昊昊本来就偏心他,现在他成了黎筱的合法丈夫,怕是真的会改口叫爸爸了吧? “凛爷。。”猎非忽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凛爷并不打算将郁少交出去。却又为什么改变主意要将郁少带到雇佣兵团。 魔修三宗的众人因苍桑这一句话,各自凝思不语。他们在打算以什么方法找到出这些人,或者直接在脑海过滤那些有些可疑行迹的人。至于会不会考虑借这场风‘波’清理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云珠的心里也很紧张,因为她知道,宁毅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这一次云氏不同意,那以后这件事情就想都不用想了。 漆筒中共有四支签,两支写着数字“一”,两支写着数字“二”,抽到同样数字的人便是同一组的对手,抽到“一”的先行对战,抽到“二”的则能得到更多的休整时间。 ”灵荷,灵荷,我的徒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宗飞翰,你这个畜生,你,你对灵荷做了什么!“荆精再也任耐不住,她不禁厉声喝问,引得全场的目光都移向了她。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新任京兆尹 皇帝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杨相公,脸上面无表情,但是心里还是一阵暗爽的。 因为杨元甫,已经许久没有跟他下跪了,甚至是从他登基即位以来,记忆里这位杨相公,就基本上没有下跪过。 身为内阁首辅,杨元甫早已经有君前免跪的特权,再加上皇帝登基前八年,都是杨相公的内阁,以及太后娘娘在掌权,除了国家大典, 相较于刚走进山洞时的潮湿感,越往里走,就越发觉得干燥了起来。 她来到唐钰寝室门口,然后打了电话,张宇接到电话后赶紧下来。 “看来还是有一点用处。”那瑟心想,右手打出一串手势,轻轻一抛,手心出现的紫色能量团竟然化为一把半透明的长刀,造型很霸气,不是太轻也不是太沉,而且很锋利。 妹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叶蓝不会觉得孤单,不管怎么说,她们是她的家人。 果然看到整个微博板面也被这个消息占领了,更重要的是,没有一条新闻是提及她被绑架的事。 若是要理解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现在有人是把他们也当成了敌人,所以做好战斗准备无可厚非。 夏树笑了笑,不再说话,从包里拿出耳机插到手机上,点了一首听了起来。 从屠杀前朝皇族,到臣子越狱,不拿出点成绩来弥补一下,其他七大门派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这天,汉宣帝亲临太学,和长安城各位大儒讨论国家方针。太子也坐在位置上。 “启禀陛下,这五名知府俱是微臣等挑选之后,再上报太子准允……”毕松云虽然口中兀自强撑着,但也心知此事已经瞒不过老皇帝了。 刚才,提着两条鱼,从河面上来,本来想在黄玉面前显摆一下,瞧,你叫我只抓十斤,我至少给抓了十五斤,还就是两条,一条就七八斤呐。 不过这样一来,鼓长老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本来是为了等待一个佳的时机,挺身而出。却不曾想,这三言两语的功夫,这位前辈就已经和掌教达成了一致。白白让他错失了佳表现时机。 \t“是是是,我倒是差点忘记这一出了。”龟天成连忙点头,这时候他还真对秦刺有些感激。 瞬间神秘液体如沸腾了一般翻滚起来,附着住轩辕泽的手臂上,一阵剧烈的疼痛感顺着手臂传到全身。轩辕泽想要抽回手臂,却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使自己动弹不得,不得不运转灵力抵抗疼痛的侵袭。 “须卜头人,要不要马上进攻汉人阵地、、、”待颜良部开始撤退,一身血迹身上还带着伤口的唯徐头人便来到中军询问战事。 洛云苦笑着,内心纠结无比,上天跟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万年脱困成为一代废材。 “和我们共同体没有关系!”曼德拉怒吼着,同时拔出腰间的佩剑。 “可是,这学园真是可怕呢。没想到还有另一名魔王的妹妹在这里。”这时,杰诺瓦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叮咚”门铃突然响起,郝萌往大门方向看了一眼,可是却沒看出个所以然。 而慕容辰之所以提不起劲的原因,就是这帮家伙看向自己的那种古怪的眼神。 看来你这个老师当得很称职……姜阎长长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看着雪茹月摇曳的身姿,让毕云涛心旷神怡,可是见到她笑里藏刀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他的眉头猛跳,心中一阵突突,但终究这些都被她萦绕在鼻翼之间的体香给消散,一脸的享受点着头。 第一百九十章 新朝开幕 皇帝想换京兆尹,当然是为了剪除杨元甫的羽翼,但如果真的费尽周折,只为了去对付一个已经老迈的宰相,那皇帝的层次,显然就不怎么高。 而现在,皇帝的真实意图,已经不言自明。 先前陈清刚开始查杨元甫的事,在陈清看来,查出来最大的问题,其实并不是杨元甫贪赃枉法,而是杨家在老家,都二十万亩田产! 城中黄祖、蒯越、蔡瑁分头带兵冲了出来,江东诸军大乱。黄盖听到喊声震天,带领水军杀来,正迎接着黄祖。在不到两个合,活捉黄祖。程普保着孙策,急等寻路,正遇吕公。 府门虚掩着,杨浩推门进去。府院里几个兵卒看到有人进门,迎了上来,面色不善。 在魔阳天劫以后的那个寒冷的冬季,魔都·欲望之扉里饥民相食,苦不堪言,但万恶的大领主富马波第却仍然对魔都里的民众百般盘剥,继续过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腐朽生活。 伊乐顿时僵在了原地,嗅着那股发丝划过后留下的余香,听着耳边那传来的好似依旧笑意浓浓,但其实却多了分勉强的声音。 迅速地把纸张上的东西浏览了一遍,苏九也就弄清楚了具体的事情经过了。 “师父,我好累。”倒趴在床上的陆奇,动了动嘴巴,用他那不清不楚的声音应道。 此言一出,人族立生骚动。可听说萧广仁已经安全,扁舟子一两天内回不来,便又安定些,只是止不住议论。 闻言,李二急忙吩咐通传太医,然后问道:“太子在什么地方,现在情况怎么样?”侍卫指了指后方,就见几个侍卫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走了过来,李承乾就躺在上面,只是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我们举办宗派会武的目的不是为了选出参加百国之战的人选吗?以李玉芸的天赋未必不能成为万族学院重点培养的对象,到时候,我们申罗帝国也能得到万族学院的庇护,许多危机自然会迎刃而解。”金战天说道。 叶天感觉到一抹杀意落在身上,目光看去,却是发现杨坤这白痴狠狠的盯着自己,然而,叶天嘴角却是一扬,不理会。 至强者韩东莅临美坚国,看望之前的奇异至尊亚瑟鲁克,两人相谈甚欢,谈话内容却不详。 禁忌之所以是禁忌,正因为时间道则服从着更高至理,禁止这一切发生。从没有哪个生命,有机会打破禁忌,直到韩东的出现,时间道则才理解,何谓禁忌。 背靠珠江,覆盖了非常大的一块地方,差不多是20年后花城广场的位置。 终于把饭吃了个精光,简禾合上盖子,递回了给九师兄,正打算站起来转一转,以免一天到晚坐着,对身体不好。 这长剑是在几天前,从那座破庙中搜出来的,并没有用过几次,但是挂在腰上,也能唬人。 三位医生拿着医疗器械,面面相觑之间,心中惊疑不定……这位韩东究竟与楚长傅有着什么仇怨,竟然还不离开? 她的话,沈石信了。这本就是个种族大融合的时代。啪狐狸,啪蛇,都可以接受,啪鸟罢了,为什么接受不了。 事到如今,范大志只好就范,把自己之前听到的和亲眼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在看到N2有所动作之后,一直盯着N2的马尼拉部队人造人立马就开枪,而开枪的声音瞬间就惊醒了其他的马尼拉部队人造人,也惊醒了林艾她们。 第一百九十一章 谁是副千户? “新朝…” 姜禇摸着下巴琢磨了一番,然后看向陈清,这才回过味来。 “你说的不错,到如今,景元一朝才算是有了发端。” 小胖子低头喝茶,神色也正经了起来:“只是如今已经是景元十一年,大多数人都觉得,景元一朝已经开始很久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到如今一朝天子地位坐定,新一朝的臣子, 到了半山腰处,狐西元让天生在这里等他,他绕着半山迅速的搜查了一遍,确定再没有其他人后,这才拉着天生,两人面对面坐下。 不等德尔鲁有所反应,牙密已经抬起手掌,啪的一声挡住了他的拳头。 张玉琦不解,看到苏星面前有些严肃二话不说,让亟海白灵蟒调转了方向。 恶魔之手也是低吼一声,瞳孔紧缩,想要去救三弟,但是却已经为时已晚了。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越说越不像话了,野猴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不需要过问,你们只要知道,咱们准备动手就是了!”老大及时的制止了几个兄弟的胡言乱语,开始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凌云雨一语道破,她知道龙哲生绝对不是喜欢自己才一直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转悠。转过头,冲着龙哲生嫣然一笑。 再说就算自己肯向袁崇焕低头,袁崇焕又能乐意给他写这一封信么?他可是给自己亲上了叛国的罪名的!左思右想之下,崇祯皇帝咬牙决定,下一道口谕,叫袁崇焕戴罪立功,写信招祖大寿回来驻守北京。 然而事情并没那么简单,自己这是在京师重地作战,万一虏兵破城而入,必定举国为之撼动。况且圣意孔急,一天不将鞑子逐出国门,自己就得面对皇帝的责难,这些都是愈拖愈难对付的。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但是此时天生的心里却是充满了疑惑,因为九霄塔的光亮始终持续着,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越来越亮的趋势,他真的不明白九霄塔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它和这个定海之心有什么关系不成? 此刻的邪姬简直堪称完美,绝美的容貌,傲人的身姿,那眉宇间的一抹妖媚,足以魅惑天下所有的男人,任何一个男人看见她恐怕都会为之倾倒。 朱以海微微一怔,望了望方原的眼神,已明就里。方原的态度甚是坚决,绝不会令他回淮安府的。他若再行坚持返回淮安府,必然立刻引起方原的疑心,逼方原撕破脸皮发飙了。 说话之间,居然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蜘蛛侠被放下后为之一愣。 黄蜂勇士意外得看到乔沐等人出现,居然还想立功朝这里发起攻击。 沈光本来身高超过了1米8,毕竟都已经大学毕业了嘛,现在目测一下,顶多1米6多一些,我和她是同学? 当然,严打这股风已经过去了,至少到二零一七年不会再出现,所以李擎不可能吃枪子。 威尼斯电影节是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也是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电影节之一。 随手亮出斩魂刀,横扫几个拦路的大虚,然后就冲到了乔沐面前。 丛慧、静燕、蓉蓉!她们都曾在这龙宫中不计回报,不顾自身安危地给过沈辞各种各种的帮助。 席本桢、沈祥二人逐一鉴别了精盐、碧螺春茶叶,还有刨花板的桌子,论质量、外观,已远超二人工坊经营的海盐、茶叶,还有家具。尤其是精盐、碧螺春茶叶,已达到了贡品的水平。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天无二日 被人偷摸暗杀,而且还不止一回,陈清心里当然恼火的。 这个仇,他非报不可。 只不过,进京城以来,他得罪的人不少,有动机杀他的人,就更多了,还需要他抽调人手出来,抽丝剥茧,把幕后这人给追出来。 等查到了人,陈清就要动用北镇抚司的诏狱之权了。 什么是诏狱? 就是可以不经过任何 这和释放忍术不同,痛苦状态下,释放忍术并不是很难,因为忍术对于查克拉的量,并没有“爬树”这样的敏感。 此处,正是塔戈尔大沙漠的最深处,而下方则是一处置身于大沙漠中的一片绿洲,绿洲覆盖范围并不大,也就方圆几十里的范围而已。 所幸的是,雷霆过后,出了林子里飞出的刀剑,就再也没了别的威胁,直到这个时候张云帆才松了口气。 拉尔夫更加震惊,他还没办法理解控灵刚刚那句话的含义,但控灵显然不准备进一步解释。 “只怕是有人要对付我们倚天剑宗了。”贡正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与袁兴传音起来。 可人家是老大,一把手和二把手有时候就是天壤之别。周化民既然让你回家反省,那就不要再奢望解释通什么。 “亲,爱……我觉得还是不要问他了,不会是什么好事。”红莲嫌弃地看了一眼天磊。 “有只鸟怎么了?这里可是高楼大厦,有只鸟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徐三看着徐四,有些不解,不过他也知道徐四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余何氏说完就骄傲的抬头挺胸往前走了,余青梅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老娘得意的背影,但也无法反驳,合着刚刚自己是夸了她了。 张晏心里郁闷,他并不想惹事,但是事情就这么的惹上了,集中精神控制剑阵。 这些天,陆平和韩初宁的关系能够得到缓和,少不了邱淑贞和沈大妈帮助。 孙权相比于那爷俩稍微好点,没那么嗜血,可多疑的孙家传统却一点没变。 然后袁远帆就知道了,隔壁的别墅才是真正的新房,是江胄的。他刚才找上门去的房子是袁媛的,两个房子门挨着门。 十五岁上战场,十六岁的时候扬名军中,十七岁的时候带军灭国。 林荣恭敬的走进祠堂,买了香蜡供奉,一应礼节俱全,这才又恭敬的退出。 肖锋高大的身躯把沈妮挤的靠在车厢上,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壁咚的模样。 “我也不急,你看我这样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沈妮笑着,看起来就像无事人。 所以,同样地对仪式感已经没有啥期待的袁媛,误认为江胄也就是筹备几桌子喜酒,简简单单走个过场就算了。 左右宋谦,凌操,董袭等江东诸将,看着一言不发的孙策,皆是神色猜测困惑。 利用影之会议将四代火影波风水门引诱离开木叶,然后趁着九尾人柱力分娩之际发动对木叶的袭击,进而制造九尾之乱,从而在获取九尾的同时,毁灭木叶。 “是吗?”刘逸寒很是淡然的说道,而就是刘逸寒的淡然却让崔秀英跳脚不已。 凌晨一点刘国栋悄悄顶开地下密室地面盖板进入主楼地下贮酒窖内。 “谢谢。”金泰妍也笑着道谢道,不知道为什么?金泰妍和刘逸寒之间,慢慢的变得客气了起来,虽然彼此之间,相处也还算是比较轻松的,但是他们之间变得没有太多话题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二进宫 张佑被三法司论死一事,如同一阵风一样,在短短一天时间里,吹遍整座京城。 很快,不止是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就连大街小巷的酒肆饭馆,也开始传说这件事。 就连北镇抚司附近的满香楼里,也有人在神神秘秘的说着这件事。 而此时,陈清正带着言琮,还有钱川等几个骨干兄弟,在满香楼吃酒。 这段时 若不是亲眼所见你根本就无法想象在东方国的领土中还有这等准军事的存在。 徐吟点点头。季经办事,没什么不放心的,交待了几句,便回去了。 这次安顺拓展海外市场,招加盟商,行事极为低调,想不到他居然看得先机,抢先入市,也算有几分本事。 暗黑昊焱带着魅影,二人来到了落雁宗的大门外,没有收起气势,化神修为直接释放,让整个落雁宗为之紧张起来。 只是让杨大利感到疑惑的是,凌羽枫让他找一些专业演员,也给东海卫视打电话,指责苏海。 徐吟生气:“父亲!”还这样逗她,想让她说心里的对象是谁吗?哪有!她就是不想嫁人不行吗? “夫君不必多虑了,光明的分身是不可能背叛你的”凤灵儿在一旁安慰道。 但他眼睛一瞥,见使者似笑非笑,瞬间火气冷却下来。这人显然是故意为之,说不准就等他翻脸,抓着理由好动手。这个时候,万万不能给吴子敬出兵的借口。 现在,第八街上到处都是他的士兵,如果暴露在外,他们就会死去。 徐吟去试,自觉也能上。只是到了半途,绳索被石块磨损不少,受力不均,身子一歪。 为赵青樱诊治的大夫说她的脸伤势颇重又沾染了泥水等脏物,不利于伤口愈合,就是愈合许也是要留下疤痕的。 天水西洛丹缓缓升上天空,迎着雷霆,天水西洛丹但要开始一转一转分散雷霆。天和白玉鼎则开始大规模吸收雷霆,淬炼鼎身。“哇哇哇~!”丹药里面不时地传出一阵阵婴儿啼哭。 也就是这句话,让李莲英为慈禧受满一百天孝之后离开了紫禁城,至此不复出现在世人视线。 柳叶微愕,问:“公主不是新得了一匹马,正在寻合意的马鞍,眼下祥嫔娘娘送来了一套,公主怎么不收?”可以看得出这一套马鞍是上好之品,不仅做工精细,就连上面缀的宝石都是价值不凡的。 与此同时,作为雷达监测中心总管的神眼凯瑟琳利用探针式侦测仪发现了在天城附近出现的一架大型武装碟状飞行器,酷似地球上经常出现的ufo。。 彭昊眯着眼盯了他半晌。“墨儿与你在一起只会是无尽的辛苦!”语气间满是坚硬的排斥。 “难道你不怕我们在海上拦截来往南方口岸的货轮吗?”朱尔典威胁道。 这个砚台是典型的天青端砚,长近一尺,宽一寸五出头。中间是砚池,砚池上端浅浮雕刻着青松山林,翠竹丛丛,围在砚池周围,整体看上去意境非凡。 在这紧张的静等之中,谁也不知道,那石湖最下方的一岩壁突然落下了一块碎石,湖水也是因此波动了一下。 因为打着郝家的旗号,那些手下的弟子也不敢去收查,所以二人很轻松的就过关了。二人离开郝家的商队之后,一路西行,向着西方的天道派行去了。 林野了解了老半疯的身世,不禁感慨唏嘘起来,他同情方连鹤的遭遇,又痛恨那些鼠目寸光的方家各脉宗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太巧了! 澄清坊,谢府。 谢相公荣登首辅,此时谢府上下,大摆筵席,往来宾客不绝。 众多宾客之中,新任鸿胪少卿陈焕,带着儿子陈澄,也挤在众多宾客之中,向谢相公道喜。 此时,谢相公坐在谢家正堂,看着一个个门生故吏,并没有特别热情,只是偶尔点头,碰到熟悉的人,才会笑一笑。 谢相公,也不是什么 林景在路上就猜测自己气运下降一截,估计就应在这只霜奶仙上。说真的,他就是想找个路上能当零嘴的宝可梦而已。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橙,苏橙那柔嫩圆润的脸庞上一派严肃,眼神更是散发着这年纪没有的成熟。 乔雅姐做事一向理智,如今居然会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与高层交涉,这不符合她的作风。 “我觉得龚掌门还是挺靠谱的!”林景收起几人签好的合同,放起来。龚庆几人不知道的是“合同”被收起来的一瞬间消散在天地间。 在公众视野里是没有林景,但在古玩界,收藏圈中可是鼎鼎大名。因为世界范围内各大涉黑社团中的古董几乎都落到他手里,吓得上门收购古董时,都没有多少收藏家敢拒绝。也就不知内情的一些新入坑的人不清楚了。 自己是跑过来询问一下,有关于蜂巢升空时的具体细节什么的,自己在看看自己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一下。 众人看明白了,这就是纯粹的法力和灵气结合,并不是像火球术那般以法力进行转化成火属性再释放出来。 店铺的不少的物品都是天玄大陆垄断的,不涨价算给面子了,要是让莫天空来定价的话,传承宝珠少说也得定个几百万吧,店铺的物品是不愁卖的。 她使劲的眨眨眼,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她有些慌乱的伸手一摸,手腕就被抓住了。 在摄像头的那一端,夏娇柔与许钰辰坐在一起,正兴致勃勃的看着。 唐诗的神色凝重:“你真不知道,这就是重阳宫,被天下道教全真派奉为天下祖庭的重阳宫。”我半信半疑,我记得中的重阳宫是建立在终南山上,殿巍巍,碑石亭立;千年银杏树,挺拔苍郁;甘水盘护,竹林环绕。 仓九瑶在旁笑的风轻云淡,越君正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副说了你还不信的模样。 虽然人多气息杂,但他的鼻子可不是一般的鼻子,他练就了五十多年的特殊绝技,是从来不会出错的。 “你跟我来。”明珠重新走回入厕之地,在外间的座椅坐了下来,静等冬蕙的消息。 只见龙斌双手张开,一手擎天,一手按地,之后双手划动,在身前画出一个大圆。随着大圆的形成,一个玄黄色光罩出现,将龙斌包裹在里面。 每每狠下心想要给她一点教训的时候,她就用满是企求地目光望着我,黑眼珠特别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睛,乌黑明亮满是稚气,心不由得软了,犯下的事不了了之,老毛病一犯再犯。 照张青俞的话说,她要保持处子之身到本教的仪式进行,以表示对魔神的尊重。她不明白为什么教中的仪式要她参与,只以为这代表了眼前男人对她的看重和接纳,懞懂的她还在憧憬着仪式的到来。 明珠在床上一连躺了两天,觉着全身骨头都生锈了,听说半剪的身契办好了,赶紧跑去看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天子问政 按照陈清原有的脾气,这会儿就应该骑脸说上一句,你侄儿该死。 但做人做事,都要讲究一个务实才行,这会儿要是真的一句该死说出口,且不说陈清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很有可能那个小畜生张佑,就死不掉了。 所以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讲究方式方法。 陈清这番话说出口之后,就连皇帝也忍不住扭头看了看 对于这点龙天还是很佩服海龙王的,不光是把一个防守的阵法给变成了攻击的阵法,还自己创造出了一个阵眼同时管两个阵法。 天山童娃摇晃了下头,一拳打在如画身上,如画一口气飞了出去,凛海射出一注水,接住她。 说着大掌柜朝我们两个诡异一笑,我忽然觉得大掌柜这笑容里饱含深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张天养便想以此,跟曾经的恶魔冷天,做告别,而真真实实地做如今的张天养。 顾姐的话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但是并没有能够让我完全不想余涵的事情。 来的中心区域,杨天看着人山人海的场面,眼中也是出现一丝惊色,在场的人估计就几十万之众,不乏修为强大的人物。 机场内,陈风听到几声枪声响起,看到要杀妮可的胡子男已死,抓在妮可衣领上的手一松,直接把妮可从一米多高的地方扔下。 老谭颇有些赶鸭子上架的意思。说实话,我这半个月的时间心中除了想如何练好郑先生传给我的手艺,其他事情一概置之不理。 在我离开南京,前往西南之后,胭脂夜叉失去了她在南京的跳板。可是眼看着常霸先便要击溃郑世欢,一统南京,胭脂夜叉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便立即潜入南京,暗地里扶持郑世欢,让郑世欢与常霸先抗衡。 可我为什么觉得他的眼神很熟悉,曾经在哪里见过。我这不是才第一次见到他吗?怎么会出现这种感觉呢? “不错!你先不要在众武当弟子面前出现,我们暂且没见过!你只待我们和少林交手之时方出现最好!”玄真上人说道。 今日却是发现梅姐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杨毅云当真是又惊又喜。 说起来倒也惭愧,当年几个老兄弟,他这些年没顾上去询问他们的境况。 萧飞不以为然的样子,岛国的这一个男人,狠心说出来一些,他从来都没有对萧飞说过的话,当然这些事别人也不太清楚。 “轰!”皇甫盈听到,脑袋内如同被扔了一颗炸弹一样,她不想听到的事情,最终还是听到了,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哎呀老苏,你身体不好不能喝太多酒的……”单美凤有些紧张出声,不过话没说完便被苏志国给阻止了。 见刘志川这样说,黄师傅总算缓了口气,想了想后,才大致把林家药厂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农村的院子都很宽敞,房前屋后各有一大块园子,到时候种点蔬菜啥的,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杨波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布尔达看过来,面带笑意,而顾长顺已经是满面凝重之色。 而那男人手中紧紧搂着魏寰的腰肢,脸上隐隐带着红晕,竭力讨好着魏寰。 但她本可以不用让叶奶奶来学校的,在他们班上张老师最大,但在学校还有校长呢。 这些争斗显然和郑飞燕现在处在位次相差较远,她唯一能做的是保持沉默,但他对张家良的脾性很了解,张家良眼镜后面目光让她感到房间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眼下的汉中极好,他现在却已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汉中省周围,陕西其余地方可还有没有向他学经济之道,能富民□□的官员。 她只想好好的守着那份宁静,守着她的孩子和夫君,好好的生活。 “姐姐不要住校。”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叶妙, 声音柔弱地祈求着。 房间还是挺宽敞的,但由于房间里的东西过多,这样乱七八糟堆积起来就显得有些狭窄。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做设计图,于忧只能拿自己的衣服,做演示,告诉陈乔和张萌萌哪几个地方要改。 既然开始做防风障,正好榆林、神木等县也都在风沙带上,索性趁着农闲时往各县征发民夫,多做一些防沙障,将移动沙丘稍微固定住。 心肠真够狠,既便是对和自己有肌肤之亲的男人……也一样能从背后捅刀子。 那美眉万里迢迢前来带去灵鬼,对灵鬼是誓在必得。并且那美眉气力高强、身家丰盛,坛主自以为即使屈膝、支拨悉数产业,那美眉也看不起眼。从她手上获得灵鬼基础不会。 因为他们不从匈奴兵的包围圈突破出去,他们也就没有解除掉死亡的威胁。 可就是这样的猛禽在怒晴鸡面前,竟然毫无反抗之力,目光落在怒晴鸡的爪子上,胡八一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王八蛋!你们居然不等我!”看到这一幕,叶修忍不住眼前一亮。 郑尐抬腿一脚踩在其中一个鬼子的脖子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大司令也是收到了明码电报的,听了这句话,却比收到明码电报还恼火。 叶轻灵对工作室不熟悉,不得不一直跟着工作人员走,但她想不起来去工作室的路。 莫怀戚骂了一阵,将士们都把头低垂着,目光直直盯着眼前的地面。 “不要美颜,自然真实就行!”叶修一边打开衬衫的扣子,一边盯着江晓雪的操作。 擦阮萌嘴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毛巾还被他偷偷藏在胸口的口袋里,他觉得胸口开始发烫。 剑剑带着那裂空断石之力,将空间都是一刀斩半,朝向那红色的妖异男子斩去。 江唯一穿了一套比较显眼的红色晚礼服,美丽而又高贵,穿梭在宾客之中,她还不忘时时抱抱亲亲甜馨。 这几个消息让张孝准警惕起来,他立即走到地图前琢磨起来,德军三个骑兵师失去踪迹,如果是其他人统兵,张孝准还不会这么紧张,正因为德军这次统兵的是马肯森元帅,这位老人家素来以机动作战而闻名于天下。 用完早膳,林暖暖叫来了秋葵,细细追问之下,才知道是自己想得太多,不过却是同萧逸从前的爹娘有些关联。 立在阵一直稳重如山的持阵身影,一个个顿时摇摆起来,好似被大风掀动的树苗,脚下的根基似乎己经被撼动。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向上挥的刀 算算时间,陈清来到这个世界,其实已经一年有余。 从德清开始,他就开始疯狂恶补这个世界的知识,到现在,又在京城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对这个时代,或者说这个王朝,其实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 这是个…与彼界大明很像的朝代。 各方各面都相当像。 除了皇帝不姓朱,以及没有个作为“内相”的司 原来,刘家每一年在水灾过程中,都发灾难财,以次充好,提高粮价,这都还是轻的。更为关键的是刘家竟然联合黄家周家,以及前任的县令,将朝廷纷发下来的赈灾粮给替换了。 可爱的样子把一屋子大人都逗乐了,夏清雅更是疼爱地摸了摸乔乔的头。 脚刹刹车制动的是四个车轮,但是前后轮制动力度是不同的,这个需要车手长时间的尝试和体会,再考虑过弯的时候拉手刹还是踩脚刹又或者是同时作用的问题。 这便是一个大学校园的日常,而他所看到的也不例外,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些草绿色,那是军营的颜色。 爆炸过后,方圆数十里以内,全部都是熊熊燃烧的幽绿色火焰,仅有被恶魔之爪保护的三尺方圆得以幸免。 听到羊角少年的回答,他就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合着羊角少年连自己都不了解,一点不了解自己为何出生,气运如何,做什么事才能将自己气运发挥到最大效果。 伴随着光速踢击,纳兹手臂上的爆炎被摧枯拉朽的力量碾压击溃,惨叫着倒飞了出去,接连砸穿一整条街道的房屋,才终于倒在了废墟里。 不知这是因为这里离京都较近,有京都禁卫军的管理,还是因为大家都不愿意破坏凤凰镇的美好,总之,这里是一片祥和。 网上的骂战随着众多明星发的微薄而告终,但网络上的热议却是越来越强烈,这篇帖子在热搜榜上的排名也越来越高。 “城中有人作乱?”方才经过城门时看到的一切,杨预直到现在才问出来。 结果很出人意料,竟然是半斤八两,两人谁都没能后退,势均力敌。 洛千儿哑然,她现在可算是明白,什么叫做,说一个谎要用一百个谎言來圆了。 此时的邵凝蝶,哪里还有刚刚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完全的不讲半点人情。 倒地不起的大块头,再也常乐构成不了威胁,连续的几刀将大块头明显比左臂更加粗壮,同时也更加结实的右臂砍了下来。 一股怒火从白长天心头升起,什么时候,一个爬虫般的三重天家伙也敢屡次挑战自己的尊严了? 那老伯说完之后扭头就走,像是多呆上一刻钟,就会被恶鬼缠身似的。 沈云溪点点头,道:“这我知道。只要把我送到京都,价钱好商量。”钱,往往是最令人让步的东西。 谁也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他们向来冷漠嗜血,藐视天下人的师傅渊祭,竟然和慕月在一起了?他们向来对任何人都冷冰冰,对任何事情都不放在眼里的师傅渊祭,竟然说慕月是她的爱人?? 洛媛“哇”的一声哭着跑了出去,从来没有人说她胖,从来没有人说她丑,现在二夫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旁说她丑,说四皇子看不上她,她只配嫁给杀猪的,她不活了。 是趁着这段时间她不在。所以偷偷的爬上他的‘床’吗。她敢抢她潘丽的男人。真是找死。 第一百九十七章 歹毒! 皇帝坐在软榻上,沉默良久。 一旁的姜世子,却有些坐不住了,他看了陈清一眼,咬牙道:“你这厮,拐弯抹角,刀砍到我家头上来了!” 他说的这个家,不止是说周王府一家,还代指了整个姜家。 哪怕不提姜家,便是单说周王府一家,也会面临巨大的损失。 此时,各地藩王因为完全不用纳税,再加上皇 在他冲向江雪的瞬间,影一也从吴用身后出现,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把匕首。 能够孕育出矿晶的矿脉,底下到底有什么,这是一个非常让林见激动的事情。 清早起床后,早饭也吃的没滋没味的,丢下没吃完的鹿肉,便去了院子溜圈了。 李沃面色平静,只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毫无破绽,这便是剑道带给他的自信。 雷的深笑得很是阴险,笑里藏刀般的感觉让人想到一个词,杀人不见血。 当初自己就是走到这里,不慎落入湖中,才找回本源,重新恢复了一切的记忆。 她的这种做法会让裴振腾的心里受到多大的伤害呢?她甚至连自己都在鄙视着自己了。 “哎,这……”白丁山看了眼宝春和刘景,无奈赶紧追自家不耐烦的主子去了。 青年的样貌颇为英俊,中等身材但略显瘦削,皮肤黝黑,眉毛清晰却不浓密,一双漆黑的眸子,异常冰冷。 “你!”翘着兰花指的修士闷哼一声,跺了一下脚,正要扑上去与凶悍青年打斗,却被一道稚嫩富有磁性的声音给打断了。 白起几人感到疑惑。这都被冰水淹没了还能好得了?不过既然是薛叔说的,那肯定没错。 夏凡看到了下方的黄泉大瀑布上有一颗枯萎的大树,大树参天而生,只可惜没有了半点的生机,枯败,却又似乎没完全死亡。 很显然,此时他们占着地利,如果脱离那里作战显然是不理想的,但是如果守着这里,等待敌人落网,则主动权会一直在他们这边。 “师父,弟子想外出历练。今日前来,是特地来跟师父道别的。”韩千雨说道。 这些护卫的身手,可不是蒋雷汪霸之流可以比较的,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但他们从来不参与外门的纷争,只会在必要的时刻,捉拿违反宗规的人。 唐娜的回答让我愣住,尤其是最后那句,更让我下意识想到什么。 这下算是所有阻碍都排除了,而发生的这一切,前后不到几分钟,风乾这一来,宛若入无人之地一般,闲庭信步,自在的很。 毕竟人心隔肚皮,她找我绝不只是当男朋友这么简单,尤其在她发现我真实身份之后,她应该更有什么目的要利用我,所以我很是怀疑。 不过兽神吞吞吐吐,欲说还休的神态,则是让段染心底一片透彻。 “晨露半月酥跟我这刚煮的清思茶很配!”说着走到了茶桌前提壶斟上了一杯放到了东岳秋的面前。 蛮牛部落大长老见他不说话,还垂头丧气的颓废着精神!也是更为对他瞧不上眼,没待他交代些什么情报,就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也不怕他跑了。 所谓元神,在灵兽阶段叫真元,乃是一种无形无实的存在,但到了圣兽阶段,则可以凝缩成具体的实物。 极乐岛的中央是大殿,四周是灵田。大殿与灵田并非紧密相连,中间留有不少空隙。这些空隙被散修们利用,其北面区域是一片叫做“缥缈极乐”的商业区。 看到庞晓秋被如此虐待,付雨婷急忙想要冲上去,却被邓鑫明一把拉住。 “这位姑娘我可以坐在你这桌吗?”一个眉眼处带有疤痕的男子微笑着问道。 干趴在房顶上什么也干不成,蔡雯奚终于动弹,起身撑着房顶,穿过窟窿,轻轻踩在了房梁上,扬起了不少灰尘,蔡雯奚立刻皱了脸屏住呼吸。 没有人再对司道无礼。司道成为剑山村落的英雄,其地位媲美曾经的蒲衣子。 四人又进入了明湖水寨,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这一次他们进入了地图深处,这样可以避免有人捣乱,但他们也有想过风险,既然是地图深处,那去过的玩家一定不是很多,等待他们的野怪数量,必定是先前遇到的数倍。 但事与愿违,下方杂乱的脚步声非但没有停息的迹象,反而还愈发地紊乱,甚至还隐隐约约传来灵术爆破的声音,似乎是真的出了一些不可控的状况。 又不认识,坑死了就坑死了还能怎么样?罪恶感他更定是不会有的。 后磊事件在持续发酵了近旬日之后,风头终是被另外一件接踵而至的事给取代了,众人的注意力也开始转移,后磊的房舍前终于是人烟稀少了,大量来往的人流穿梭,燕云城几人这段时间不堪其扰,现在终于是清净了。 螳螂人首领德克萨这么自信能够联系到二王子,是因为这位王子殿下率领的反叛军,正好在绿源森林西北方的森野平原内活动。 就这样姜邪开始了幸苦的一天,而此时照成这一切的人,还在计划着更加过分的事情。 河水再次翻腾,十几个长着鱼鳞的人跃上船头,是海鲨一族的,为首的青年叫做沙裂。 就也没有墨迹,表示让姜邪发个地址,她会派人过来取钱,还有帮姜处理这些钱。 “师傅,你说三长老口中的苏沐真的有那么厉害吗?”秋月白那美丽的脸庞没有了刚才的可人,眼神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 此时,在神界无尽深渊的中段,一座血红色的城堡,静静的矗立在峭壁之上。 “他放不下的不是这一片土地,而是他的曾经!”苏沐两只手分别伏在前腹和后腰,随风而轻拂的白袍显得他意气风发。 “刺啦!”利剑划破衣裳,在胸膛上划过一串火花,元气虽然不能动用,可夜阳堪比元丹境的炼体实力毕竟在这里。 这半个月,秦观得到紫霞的悉心照料,每日都会送来一种汤,秦观可谓一饱口福。 “叶秋、上厕所,一起吗?”叶秋旁边的一个男同学拍了拍叶秋的肩膀说道。 阮圣荫吞噬灵石之后,法阵运转起来,周身雷霆密布,威势惊人,发出轰隆的声响,一般的修士若是被他这一拳击中,除非有什么厉害法宝护体,否则决计难以抵挡。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宫门再见 小胖子吓得脸色发白,一路跟着陈清,喋喋不休的唠叨个不停,陈清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笑呵呵的,跟着他一路离开了皇城。 二人在皇城门口分别,陈清看向姜禇,开口笑道:“世子不用多想,等张佑的案子彻底了了,我请你吃酒。” 说到这里,他想起来一件事,开口说道:“对了世子,我听说大时雍坊的满香楼,是魏国 这么多年,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没想到让她重新感受到温暖的人,会是池妄。 可恶的是,当初赵瑞禾无依无靠整天被他们欺负的那段日子比他们苦多了。 赵瑞禾皱着眉,肚子很疼,疼的她额上都沁出了冷汗,脸色也慢慢发白,她下意识的紧紧攥着霍琮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沈景晟疑惑的声音传来,这个时间点接到赵瑞禾的电话,他倒是有意外。 互相对射三波,腐化浪潮便狠狠撞击上来。在腐尸尽情嘶吼之下,双方直接展开了最激烈的肉搏战。丛枪戳去,对方则是爪牙还来。不时有重甲腐尸被敌人拽走围攻,凶恶的腐尸能把人裹得和粽子一般,活活压死。 前几次探索地下宫殿,大部分的怪物,都是他们杀的,因此消耗极大。 火把仿佛一个信号,那魔人猛地睁开猩红的瞳孔。他残暴地扑杀下来,将拿火把的海盗扑倒,一爪子就掏出其心脏,大口咀嚼起来。 苏振东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秦峰见状,直接一个闪身冲了上去,拔出腰间利刃就砍断了其中一人的手臂。 不怪众人震惊,这可是季影帝第一次接受这种媒体访谈,更别说还是能实时观看互动的直播了。 郗浮薇暗松口气,这才注意到,似乎很有几天没看到父亲郗宗旺了? 一如原剧情那般,作为一个老色鬼,龟仙人要是能坐上筋斗云才是怪事。 可是,再怎么也只是个八品初级灵控师,相当于三重武圣,哪怕手段多一些,也远远没有与六重武圣争东西的资格。 郗浮薇许诺回头送他一套头面,给他日后娶妻下聘用,他才满意而去。 沈随心看了一下他们最近接的活动还有接下来要谈的剧本,稍微的提了下意见和要注意的事项。 毕竟这种东西本身就属于传说之中的怪物吧,就连当初遇见的梦魔也是如此,不过并不能够说话,在智慧方面有所欠缺,所以才是史诗级别。 而这储物戒中的羽翼,竟然是大陆各大霸主势力都忌惮的兽族,灵凰族的祖先的羽翼。 没有再说任何解释,李亚林接下来是一路狂奔,在静音的带领之下,赶到了三代与大蛇丸的所在之地。 “你的发言太水了,不踩任何人,也不给任何人好身份,嫌疑很重。”傅修解释。 林萧转身,环视了一圈,除了方才正前方位置,其余位置,到处都是碎石,地面也是极为平躺。 当然这只是理想的状态,不过必须要承认的是,网吧最鼎盛的时期,在人口的密集区域比邮政的数量的要多得多。 它们会在无人的清晨来到水边,用象鼻给自己冲凉,如果族人们聚集起来,还会互相喷水玩耍,然后在岸边晒干湿透的身体。 正当艾斯想把它收进精灵球里时,阿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窗边,然后把窗户打开。 在道具和天赋全部被封印的情况下,基本上不会有人能靠着肉身扛下这么一道攻击。 铁锅里装好水后,艾斯有些吃力的将其搬到火炉上,开火,然后钻进帐篷里,将渡的背包拿出来,从里面取出食材。 只见那道白色的身影一边矫健地在海边的乱石中跑酷,一边飞速朝着四人这里靠近,那白衣的下摆似乎很长,飘在背后不像是衣服下摆,倒像是披风。 这一天,琉璃确诊了一种新的疾病,这种疾病可能比癌症甚至艾滋病更麻烦。 猛虎寨本来就跟安家有仇怨,敢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自然愿意接受交州的“好意”与支援,壮大自身力量。 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或者说他们以什么样的理由,突然间要卡自己三万块钱呢? 天色亮的格外早,而苏念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早已只剩下她一人,但是房间里弥漫的都是他的味道,她曾经最为熟悉的味道。 他一脸疲惫颓然地瘫坐在地上,整整找了夏月和孩子一夜,几乎跑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但是他们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似地,竟然没有半点头绪。 李璟见此,眼中也是大松了口气,他也不敢再浪费时间,连忙沉下心神炼化起了那股沛然太阴月华之力。 军校是个什么地方,现在的冯盎也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这里不是用来镀金的地方,而是实打实培养军官的地方。 一直回到冥帝的寝宫,苏牧本想着和冥帝温存一下子来着,但是冥帝变得越发高冷起来,加上苏牧遇到那个叫乘风的家伙扰乱着她他的情绪,所以简单和冥帝说了几句就回到了主世界轮回。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飞冲天 乾清宫宫门大开。 随着曹太监的一声高唱,宫外站着的文武百官,开始鱼贯而入,陈清也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这是陈清头一回上朝,自然有些好奇,左右观望。 这会儿,百官已经在按照各自的位次站班,陈清却没有自己的位次,他四下看了看,正在琢磨自己要站在哪里,一个声音唤住了他。 “陈子正。” 想到这里,梁英士的双眼闪过一丝恶毒的神色,似乎是已经下了某种决定一样。 叶风连忙松开了掐着雪仙族少年的手,雪仙族少年随之开始剧烈的咳嗽,一阵咳嗽之后,少年面色赤红,双目满是怒意的瞪向了叶风。 “可是,为什么叶风弟弟吸收的三只灵兽,没有一只是飞行灵兽呢?是这九荒秘境之中,没有吗?”黎悦眼中有些不解,问道。 冰鉴上有条如羊癫疯般抽搐的流水,根据夷坚老道的提示,自然以为那里便是破局的关键。 但虎子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王三扑了上去,展开了他的残忍审讯方法。 这样的玲珑,简直太奇怪了!……若搁在平时,她会将盘子整只端起来,呼噜噜的一饮而尽,吃干抹净之后大咧咧的说一句我吃饱了,哪里会学今天这么“优雅”。 这一次他拿出了两个眼睛,不过结果和上次一样,也化成了飞灰。 “你知道吗?你的那些后辈都在那个幽暗森林当中。我们并没有杀死他们。”宙这个时候不得不祭出这一招了。果然,这一招非常的管用。星空巨兽停止了攻击。很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躲在老大后边的宙。 “说重点!”李殊慈气闷的看着他,她自然会帮忙解释,但现在她更想知道秦妙人到底有什么猫腻。 看上去很有古老的气息在里面,仿佛是上个世界的诗人还住在里面。 薛明睿的脸上浮现一丝狼狈,他极力让自己冷静,想让自己仍旧作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只是紧抿的双唇和眼眸深处的痛楚出卖了他的内心。 一个星期之后,天气终于放晴,又过三天,盟军在北部继续开始进攻,得到生力军补充的苏军士气大振,抵抗更加顽强。 楚相思和君无疾,等人摘下了眼罩,看着外面的情况,有些惊讶,没想到,地下拍卖会,竟然是在这种地方。 他想了想,带点赌气性质,那低垂的脑袋扯出一丝坏笑,猛抬头道。 当他听说他嫁了人时,那种痛,是刺骨挖心的痛,是生不如死的痛,他今生不想再去尝试那种痛了。 看上去精神倒是十足,脸上容光焕发的……一点也不像律擎口中所描述的“病重”。 我扶着墙,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的挪到了床边,才刚刚坐下,大门就被打开了,一切都显示的那么刚刚好。 云炽来到与钟离无忧约定的林子里,这里黑灯瞎火的,哪里有星萤虫的影子? 还不如从一开始什么都不许诺,让他没有一丝期待……这样或许,对他的伤害要少一些。 “难道不是应该在讲双弦寒冰弓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叶长道心里腹诽,其他人也是面上笑嘻嘻,内心强烈表示不想要看见这两个旁若无人的家伙。 其实王鹏的抽屉里还躺着两条这种香烟,但他听钟宏轩说得那么肯定,相信这烟真是有来路的,既然一般人都抽不到,他当然不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给,这些烟还是放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派用场。 董展风一想到这些,就对自己当初想利用王鹏当眼线不成,让他坐了一年的冷板凳,明知这是个有才华的年青人,却因为自己的政治需要,死咬着不用他的举动,心存愧疚。 “先去三清观里看看吧,也不知道师父的事情处理完了没有。”说到师父,我又想起了王建国的妻子。 栖木炎笑了,铂金戒指从他的包裹中缓缓拿出,打开戒指盒的那一刻,铂金之光照耀了瞭望塔,那璀璨的铂金之光简直可以刺瞎所有人的狗眼,尼玛的敢不敢不要这么亮? 此人面色消瘦,并微微病态发黄;下巴尖刻,鼻子高耸,脑门敞亮,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大大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深深地凹陷入眼眶,透出一股深邃和坚毅,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派。 “景先生,你找我什么事?”林瀚宇本以为景墨轩会和千若若在柳氏老宅,却没有想到突然来了公司,并且把他叫来了办公室里。 喻冰巧正要打算开口说话,便被其他的服务员给叫了出去。无奈,喻冰巧只好依依不舍的走出了员工休息室,专心她的工作。 当搜集到足够数量的死木精华后,商队转道前往了山阴国,看来他们准备走海路返回了。 觉醒者毕竟是觉醒者,苍耳怎能容忍凡人的挑战。神识轻展,几根鬼藤缠住了钟离的胳膊。神识再展,一根无形的巨木盾挡住了攻势。 按照船期安排,首先民生公司运输的是伤兵和父母双亡的难童,稍后才是他们这些技术骨干。在等待船期的无奈中,鲁雪华心情也无比沉重,一旦入川,不知何时再能返回故乡?兵荒马乱中,家乡的亲人还好吗? 三人摆好了摊就开始吆喝,全然没有注意到周边摊主有点异样的目光。 残忍的李飞扬成功的震慑住了手下们,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 而在中国,传统节日之一的七夕节也是姑娘们重视的日子,因此而被称为中国的情人节。由于能表达共同的人类情怀,各国各地纷纷发掘了自身的“情人节”。 那汉子的脸上尽显痛苦之色,不过这句话还是让他精神一震,似乎真的被戳到他痛点上了。 第二百章 权力的美妙 朝会一直持续到中午,皇帝陛下才懒洋洋的站了起来,宣布散朝。 而等到皇帝离开之后,陈清准备悄摸摸离场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走不动路了。 “小陈大人。” “小陈大人。” 陈清面前,出现了一张张热情的面孔,这些面孔上,无一例外,都是带着笑容,有一些甚至是谄媚了。 而偏偏, 夜晚的时候,莫尘坐在自己的房间开始想起自己这一阶段的事情,而且貌似还有很多事都没有头绪,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这个陈,莫尘也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秋蕴极不喜欢官方的发言稿,因此没有拿邱司嘉准备好的稿子,在台看情况随便说了两句。 医院食堂的饭是大锅饭,好吃不到哪里去。江米这几天光担心老干部去了,对王氏母子几个的饮食倒是没怎么上心。 莫尘带着莫青儿墨瞳陈飞许大壮等人离开了中介所,便准备前往自己新买的别墅里去看看。 很想替她把衣服给拧出来,可又担心太过献殷勤会让江米反感,只能忍着心疼在一边默默陪着。 刚到高级病房门口,听到屋内传来的熟悉声音,两人的脚步皆是一顿。 战御只盛了清汤,余下的东西根本没盛,没了底下的那些“料”,这碗汤不管是从颜色上还是味道上,都让人可以接受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陈飞依然是没有否认,毕竟不能解释系统的事情,就让别人误会他身后又科研团队好了,以后也好解释。 整个行程痛苦不堪,睡觉是根本就不用去想的事情,就连闭一会眼睛都做不到。 秋蕴一挑眉,重新打量了面色不佳的乔亦然。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不过妹妹的解释显然深得他心,微微抬起下巴,骄傲又期待。 而且此时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心里的某处也好像在一点一滴的软化。 虽然南浔不怪她,陆瑾之也放过了夏家,但还是改变不了所有发生过的事实。 在他诊所门口竟然敢卖弄起医术来了,王浩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他猜测沈之瑜会和石头一般,白日里稍稍清醒,到了夜晚又会反反复复的烧起来,疫病的症状会一一应验,那白点会慢慢变成黑斑。 但王浩却一掌挡住了自己的拳头,神色平静,根本就没有任何痛苦的样子。 她的眸光太过直白,晏绥宁正哭得惨兮兮的都察觉了,睁开眼睛瞧着面前那人。 如果这位传奇武圣出现生命危险,那对于珍国来说,可算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当初他和大哥沈成山没有经商头脑,导致沈氏企业落入他三弟沈成阔的手里。 仇恨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燃起,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办法能给那些逝去的人们报仇。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天空也已经放晴,被细雨清洗过得街道上变得湿润洁净,空气仿佛到变得清新。 看到这一幕,辛夷又挽紧了点顾言,生怕被人潮挤走,现在人生地不熟,她就认识顾言,而且她们都是一个族地的。 在露盈袖掉进池塘露韶光本欲急着去救人的,阮翠浓鬼使神差的竟然将露韶光拉住了,她要看看太子竟然会对露盈袖做到哪一步。 现在灾难还没有彻底过去,叶君更加没有时间去关心别人的安危。 萧云桐和杨啸天纷纷夸赞着莫凡尘,可是莫凡尘却不接话,一直保持着一副相当谦卑的姿态,冲两位领导傻笑着。 第二百零一章 故人北上 整顿吏治,为什么要三法司与北镇抚司一起办? 整顿吏治,是都察院,是吏部,是刑部,是大理寺的事情。 而为皇帝清理出需要的坑位,才是北镇抚司要办的事情,只不过借个整顿吏治的名头而已。 这一点,陈清心知肚明。 在这个位置上,他也必须要清楚。 赵总宪被陈清这一句话,说的直瞪眼, 能够被金融大鳄和石油大亨同时推崇,可想而知哈维有着怎样妖孽的实力了。这样的一位顶尖工程师所代表的意义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亚于帝国的战略级武器,但听罗伯特说的,就是这样的一尊大神来到了他们的队伍中?? 谢金莲看看那几人颜色,看不出高峻背的有错,于是溜溜地起身去倒茶。 富松年喝止周围的嗡嗡议论声,“他是这部戏的编剧兼导演,你们都好好管住自己的嘴巴!”扔下身后这帮炸开锅的人,他拉起吕颂宪赶紧去化妆室化妆。 就在云无雁分兵前后,与相柳儿率部交战正憨的李落也悄然分出一支骑兵,由袁骏领军,从东侧绕向赤眉山。 有时高岷也来问事,高岷到高峻身边走,总觉着别扭,但是有些事情不请示还不行,好在高总牧监都是一句话,“大哥你去找岳大人商量着办。”一副不管不问的样子。 这段记忆对他来说是惨痛的,有时他觉得宁可当时倒下的是自己,现在,也就不用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之后赵银月丝毫不理会杨玉舒在后面的呼唤,决然的离开玉真观,然后前往武后的宫中。 高峻听罢王县丞的话十分配合,惊得将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失手落在桌上,又换来柳玉如一顿嗔怪。李绅心情大好,偷眼看樊莺,发现她此时倒像是一点都不惊讶,只顾低头剥蟹。不知为什么,李绅的心中有些失落。 帐下几人啧啧舌,面面相觑,太叔古虽是名声在外,但与卓城权少并不熟识,不曾想竟能得李落如此赞誉,这大甘七杰怕是真有几分造诣。 当然,所有的议论无非就是针对王辰,说王辰是不是活的不耐烦,是不是傻之类的话语,而这些话王辰也都一一听在耳内,只不过不给他们一般见识罢了。 时间越来越紧迫,由于需要速战速决的缘故,陆羽在众狼环绕,以伤换伤下,不免也受了一些皮外伤。 朗旗格点点头,佩服拓跋杰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就不再劝说,随着拓跋杰回到了东胡部族。 飞冲下的林逸突然现身,一声冷喝,攥紧的右拳猛得飞出,射上他脸。 “没问题,但是四号监狱的风晴雪便要杀掉。”哑姑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冷厉之光,她只需要守护着她的姐姐雪依依,现在姐姐死亡了便守护着姐姐的儿子燕真,对于其它人完全可以下狠手。 燕真看到了欧阳松眼中的惊恐在不停的放大,显然欧阳松无法理解为何黄阶上品的剑法也落得如此的败绩,完全敌不过燕真那平凡一刺。燕真心中冷笑,也不去解释。 “看来不把你打趴下,你是不肯屈服的。”刀疤脸王霸天恶狠狠的道。 司妙秋突然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要到什么地方去,但是对方既然不愿解释,他便能够猜得到,这一定是凶险万分的事情。 “放屁!是老娘先看上他的,龙首太旋龟是聘礼。”绮飞兰插话。 第二百零二章 父子与江湖 下午,杨相公果然带着几个随从,一起来到了北镇抚司。 这毕竟是曾经的内阁首辅,如今的天下文宗,内阁阁臣,杨相公一到,唐璨带着言扈,还有陈清等人,亲自在门口迎接。 因为人家儿子,已经被皇帝勾朱,用不多久,就要行刑杀头,这会儿,人称笑面佛的唐璨,脸上也没了笑容,只是对着杨元甫抱拳行礼。 易枫握住灵气凝聚成的剑刃,雷火交织的剑刃上流转着玄奥的纹路,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弥散开来。 “用不了多久,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我就能回来!”李智笑着说。 不过这两口子很默契,谁也没说,只是默默的进行着自己的表演,又相互配合得当,可谓出尽了风头。 曼联在四轮联赛中球门首度告失,镜头对准了穆里尼奥,曼联主帅一脸无奈。 柴桦没有废话,二话不说,一记右鞭腿过去了,而大伍是应声倒地了。柴桦的右鞭腿,可以说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脚就把大伍放倒了。 感受到自己每一次握拳似乎都能够将空间捏碎,这是他之前不可能那么轻易完成的。 这样的事情不仅在这里发生,还有很多这样的事情在世界各地都发生着。 高君连忙摆手,收点烟酒算是学生孝敬老师,实在不行说没收的也可以,但收钱可就是原则问题了。 邱满堂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立刻召集了手下前来开会,研究如何展开下一步的工作。并给了他们两天的时间去展开线索初查。 三个手持弓弩的人被高君花式撂倒,闹出的动静也惊动了别墅内的其他人,二青带头从楼上冲下来,手里也拎着家伙,有人来他的老巢捣乱这还得了。 也可以说,乃是雷红带自己前来此地,绝对是有事情需要自己处理。 郭臻师太语气尽管听起来清冷无比,却很是客气,给足了李东来面前,李东来只觉得倍有面子,毕竟一个武人对他这么客气,还是头一次。 “不……这太贵重了。我们不会接受的。毕竟作为盟友,我们几乎没出什么力,实在是受之有愧。”任盈盈连连挥手,局促不安的婉拒着。 “刘主任,这次银月谷暴动非同寻常,异兽数量比之前多了太多,并且三级异兽都不在少数,学生们这次执行任务会不会太过于危险,把他们召回吗?”一个有些职位的青年对早晨学生们出发时讲话的那位领导说道。 “王旭!”果然,王旭才刚刚走出教学楼,张成凯就朝着他飞奔了过来。 所以这种求而不得情况,一直持续到了高三生活结束,迎来了全身放松的暑假。 吃饱了饭,王旭也没有收到什么消息需要继续出去锻炼之类的,所以王旭干脆回到了宿舍,将鬼度背在背上做俯卧撑。 “不成!这是天台!随时有人会上来的。”灵修这种词汇,听得多了,自然知晓是什么意思。 飞霞早已融合了雷精,融合雷精后的飞霞,实力大增,虽然她的境界还是中境,但是实力却是相当的恐怖。 “好耶,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东方若颜立即喜笑颜开了起来,搂住纪无双的玉臂道。 “你是有病还是怎么着?魔兽是我们人类共同的敌人,人人得而诛之!你闲的没事,想做人类的叛徒吗?”迪亚兹道。 浩岚所浏览到的那些单词都对应着天网中高级机甲的代号。如果真的遇到了那些机甲,他的天鹰武装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了。 第二百零三章 稳坐钓鱼台 陈清“唔”了一声,拍了拍言琮的肩膀:“你等我一会儿。” 他扭头回去,对顾家父女笑着说道:“顾叔,盼儿,有些公事我去处理。”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今天晚上,应该就不回来了。” 顾老爷点头,开口说道:“子正你去忙就是了。” 陈清笑着说道:“德清的事情,过几天我来处理。” 另一旁,武少奇和祝天火二人也是步步紧逼,将面前的天兽击溃,二人的真实实力都是远远强于表面所展现的,自然非同这些初入帝皇的中阶天兽可以相比。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妨,甚至于,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就只是这样,空落落地,在这空茫的天地间,一下下的呼吸着。 但主流元修的强盛发展,并不意味着其他修炼的没落与灭亡,只是流传的领域更少,很少出现在世人的眼中,像昆仑山的练气士,人界蛮族的巫蛊,幽冥地狱的魂族鬼族,部分族人都坚持着自己的修行。 若是见到幽州官军溃败,羌渠那被赵逸磨掉的雄心壮志,会再次复燃。那时幽州百姓将面临重大的灾难。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无奈之下,宋队长也只能将希望再次放在了李东的身上。 如果有一天这老匹夫决心要杀了他,他是不是也会如同父皇这般,在毫无察觉中就一命呜呼了,甚至于不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上? 这都是王妃娘娘出的主意,王妃娘娘说,咱们不挑明了和他为敌,就只是送他一个回礼,也恶心恶心他。 更何况,在炼蛊池之后,那些密密麻麻的鳌虫又不知道有多长的范围。所以照这种情况推断,宋队长估计,那人最起码也得用一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完成这项壮举。 灵界的灵族,连天人境的高手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一万法境的存在,哪里有这个自信招惹灵族? 一声阴沉的怒喝自虚空中的传来,音爆不断,萧天野眉头都是忍不住皱了皱,体内气血沸腾,他咧嘴冷笑,手掌中源气暴涌间,便是将这一截断指化为灰烬,目光一转,看向前方的萧炎,神色更为凝重。 固定在座位上的电脑经过剧烈的摇晃,逐渐脱离了安全带的束缚,顺着打开的舱门掉了出来。 这种事也不是我们瞎猜就能猜到的,姑且先放一边不说,当务之急还是这龙虱蛊。 但骆天却是发出一声畅怀的笑,笑的实在有些夸张,甚至于嘴里被灌了不少风,显得很是臃肿。 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红点,不断的向着他们飘浮过来,所有人都在暗自猜测。只是像有人举荐,或者有一点见识的修行者,心中已经知道了那些是什么东西。 “哼……即使是流云锦又怎么样,和预言相比,又算什么东西。”屋里传出老者的低语,白衣男子神色一僵,忽然一股炙热由心底升起,喉头一甜,嘴角流出一丝如阳血迹。 大约五分钟,蜂须贺依然没有从屋子里出来,樱间有些好奇她究竟在做什么,于是探出头朝里面看去。原来她在从煮茶最初的步骤慢慢焙制着,过了许久,才从茶壶中斟出了清黄色的青茶。 “你这段时间先住在这里,我必须第一时间得到你的情报。”宗十郎拉住了打算跟着沐枫夜和樱间一起回去的八木怜,他这里有两张床,不过另一张床摆满了一些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必须好好收拾一下才行。 第二百零四章 谁赢了? 此时,烛光在陈清脸上跃动。 穆香君看着陈清的面孔,好一会儿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当了官之后,心肠就会变得硬起来了。” 陈清笑着说道:“我不当官也很硬。” 穆香君一怔,随即狠狠瞪了一眼陈清,轻轻啐了一声:“下流。” 陈清疑惑道:“这怎么下流了?” 穆姑娘瞥了一眼陈 对于这点,慕容雪虽然也生气,但还是无伤大雅的,只要没有突破最后一层,慕容雪就不会哼生气。 “好!好好!”李狗娃点了点头,领着刘建军来到徐林云跟前,把刘建军介绍给了徐林云。 就肥狗那种货色,确实不会是张森的对手,恐怕现在整个学校,就属张森最能打了。 “该走了吧?”李睿晨提醒。跪别了玄枯,四人在准备离开这洞穴。 听到识海中陡然间传来林笑的淡漠之音,红袍男子身子莫名一颤,心中竟生出一丝不明的不安,不过随后便认为这是林笑最后的挣扎罢了。 所有中了石子的守卫们全像中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雷生从他们眼皮子底下经过,想动不能动,想喊不能喊。 赵铎没有说话,眼中却是露出了一丝苦笑,就是因为相信,所以才越发的感觉心中没底,皇上对待沐清雅的感情太过沉重了,一个帝王不应该被感情左右,因为那就是明晃晃的弱点。 这是李毅的性格,这阴阳道人自然是明白、但是他没有把握怎么会来走这一趟? 而且,从王峰的口气中,可以听出,他们此刻离开猛虎会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把用双腿的膝盖把绳子夹住,双手抓着上面,动作相当有规律。她的手往上攀一步,膝盖就往上移动一段,看着就好像蜘蛛人一样,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发力的。 “观汝之气势,已然媲美仙道境界的大罗金仙了,想来陨落在贫道手下,汝亦有荣光”。 如若不然,她只会成为被芊儿压在身边,变成和丫丫一样的另一个佣人。因为芊儿觉得妨碍了和龙回云的发展。 “贫道敬你时你是前辈霸主,贫道不敬你时你就是一介败犬罢了”。 楚洵心情激动,随后又强忍着立刻盘膝坐下修炼体验一下效果的冲动,又去查看另一个主线任务所获得的奖励。 门槛上深情凝望的龙回云,思维完全融入了这个崭新的世界,忘了他是地球人。 狼妖穿着花衬衫,牛仔裤,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重的金项链,活脱脱一个暴发户形象。而羊妖稍微好一点,不过,也好不到哪去,大浓妆,看上去简直是不忍目睹。 这个事情说起来很简单,真的要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过了很长时间,天魔上人却还是没有什么发现,这让我心思越发急躁起来。便是在此刻,我却是忽然间听到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等苏佳雪进入他的世界之后,秦昊身形一晃,立刻朝着禁地大山靠近过去。 “唉,若不是让龙回云急着吞噬均烹的元神,怎会出现危险,怎会成了今日这般光景!”她后悔当初没跟着去沸腾峡,不知龙回云怎么忽然会发生那样的状况。 时间久了,别说路人本来没啥恶感,也要被这视觉疲劳轰炸到对顾雪舞想到就烦。 炕上的被褥一共有八套,五彩缤纷,都是上好的丝绸面。这还只是一半,虽然这一个月用不上这么多,但是,章氏觉得,这是面子问题,所以,这才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昨晚睡着了,一会更~ 望安接过,看到的赫然是一个因人体自燃而死的兔国人的生前照片。 当然帝国的军医也功不可没,每过三天,军医会过来给他重新敷绷带,治疗魔法也是每天入睡之前为他治疗一次。 许多年来,它吃尽世间苦,习得一身本领,战胜了一只又一只老师。 “我想去看看王姑娘,不知段大哥是否”段誉欲言又止,毕竟要入他人山门,他虽不是正经武林中人,但也知道些规矩。 黄太医的声音很低,白木槿知道这种在宫里混迹的大夫都比平常大夫多了很多的心眼,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他谨慎的很。 “可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要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男子有些气急地说道。 他可是记得的,听说神监局那边曾经抬过好几个大箱子的珠宝送给陆先生。 “搜查凶犯,尔等立即开门,不要反抗挣扎,反抗者格杀勿论……”有个冷酷的声音突然大喝。 此时,属于萧易的战气已然可以称之为混沌战气,并非是由混沌气构成,而是指到达了这一步,武者一呼一吸,生死相依,混混沌沌,彻底融而为一,混元如意。 只听见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响彻天际,然而,却看不到一护的身影。 一只看上去古朴无华的手掌,挡在了年轻强者的身前,通体湛蓝,晶莹剔透的神箭就抵在掌心,一瞬间火星四溅,而箭身也随即寸寸崩裂。 林晟云的脸se,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有想到,这个慕风,竟是趁着自己不注意,布置出如此之多的阵法,虽然这些阵法,在自己眼里并不算什么,不过对于现在的自己,却足以致命。 韩立没有动身追去,反而目睹白光在天边一闪的消失后,双翅微微一颤,雷球无声的消失了。 慕风将乾坤真诀和血修罗之体运转到了极致,抵挡着这种空间力量,身形则朝着深处的空间掠去。 夜殇思索问题的时候,瞳清还以为他受到打击,顿时开口揶揄起来。 刚刚空荡荡的虚空处,点点白光一现,密密麻麻的骷髅头竟再次的显现而出,并且一个个暴怒异常,口喷苍白火焰的和那些金霞再次对抗起来,气息似乎比先前还要强大几分。 在禁制之中,他根本不怕虫鸣声会惊动外面的苍鹭部凡人,只要将全心将此虫元神抽出即可了。 当然用此宝来和人拼斗,也是无往不利的。历代手持此宝的主人都凭此击杀过强敌,炼化过无数宝物。 这件事情的后果当然还不光如此,很多事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也许,这就是命吧,命运注定自己再也无法回到以往美好的生活中,无法按照自己喜欢的人生轨迹走下去。 离渊与我相处之时,偶尔目光会呆愣或深思,我看的分明,他对我,亦是有莫名熟悉的感觉。从一开始,他便不排斥我的接近。 “少爷,照妖镜固然能够让那人现身,但那人修为恐怕已到了灵仙大圆满,所以此去宗族,少爷最好请来一位传承仙君!如此,此人定将无处可逃!”庞统眼中闪烁着冷芒。 劫蟒看了我一眼后说道:这珠子叫龙珠,对人类来说没太大用处,但对我来说却有莫大的帮助,这颗珠子可以助我化龙。 因为知道可能会遇见高浩天,她的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不过,他不在这儿,她又有些奇怪。 “哈哈,刺魂针的味道好受吧!神算,我劝你还是为蛮王大人算出那件事情吧,免得再受这些痛苦的折磨!”无界狰狞的狂笑着,手中细针一下接一下的刺进神算的脑中。 这四个字不难理解,只是大地蜥蜴王不敢相信天底下会存在这么荒诞的事情。 第二次便是现在,地心之谷天崩石裂地动山摇,不周山蠢蠢欲动,金红色的岩浆喷涌而出,汇聚成无数条火河遍布支离破碎的大地。灰暗的天空盘旋着无数妖兽,投下巨大的黑影,不时发出尖锐凄厉的长啸声。 “我是来接萌萌的。”时靖云始终淡淡的看着她,俊朗的眉宇间,没有丝毫的动容,有的只是平静。 展昭难以置信的看向于飞,他脑残了吗?居然用这种事诬陷自己。 “二叔,你怎么了?”陆卓卫跟在陆啸的身后进来,可是进了门之后,陆啸就忽然站住了脚步,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定在那,不走了。 聂石一挥手,不容置疑道:“走吧,出去学门手艺,不用在这里挨打。”考不倒谢青云,聂石索姓直说了。 “不急,散会步。”时帧牵着她,直接转身朝着宿舍相反的方向去。 唐尹周处理着公事,唐星橙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本在看。 墨府的长廊可以直通各个厢房,宫千竹刚一踏进大门便收了伞,随手放在门口,雨水从长廊檐上流下,几乎要淹没了整个墨府。 展昭一路急行来到县衙,他怕走正门被那些衙役纠缠,当误了时间所以翻墙而入直接奔后堂而去。来到后堂展昭正准备去找顾大人把事情说清楚,突然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穆七七几人却是一脸茫然,只是看着不远处守门老者,盯着一个石碑,不停的笑。 申屠鸢走了没多久,无寂就匆匆忙忙从外面赶了过来,她和墨澈先回了东雍,无寂和一些侍卫也后脚就到了。 十分钟,李凡在停车场看到了果儿,果儿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墨白夜急匆匆走了过来,这两日他被申屠鸢的事忙的脱不开身,没想到他一回来,王府居然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说是去会会北凉王,给朕寻解药。”永显帝唇角略略扬起,眼神柔软了两分。 原本还有话没有说出来的,可是在看到陆云铮的这个眼神之后,唐心怡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第二百零五章 灰飞烟灭 踏入简家庄,血腥气扑面而来。 陈清带着言琮,一路来到了简家庄的后院,这才终于见到了活人。 简家庄的庄主简进,头上,胳膊上,都已经包上了白布,但还在往外渗着鲜血。 在他身后的一处临时搭起的棚子下面,还有十来个伤员,这会儿都在等待着救治。 显然,昨天晚上,简家庄的人虽然吃了大亏, 想到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和心心念念的姑娘在一起,林庚浑身升起燥热,眸光变得深邃。 ”硕大的石人开始还是很厉害的,因为势大力沉,对面的石人还是有些及不上,但是因为操纵的石人有些庞大,所以在久战不下的情况下,对面的鹅卵石人明显速度下降许多。 这些人看向蓝冰儿时,眼中尽是火热与欲望。而看向史炎的眼神却满是嫉妒与愤恨。对于这些不有好的眼光,史炎只是无所谓的喝着他的酒。 米娇娇打了一个寒颤,不知为何,空气里的温度突然降低了很多。 与此同时,余下的一只象人族双目血红,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时机,在崔封头顶显化出一根柱子般的象腿,猛然砸向崔封的天灵盖。 相承抬起手臂,一抹象牙白辉从他肩膀腾起。崔封见状,连忙动身,一巴掌便将赤纹野猪从相承身上拍飞。 感受着那比岩浆还要恐怖的血水,云峰心中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恍如梦游一般来到其中一个伤员的移动病床面前,用左手扶住床架,右手轻轻抚摸着伤者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臂。 三个黑袍人没有向火灵族所在的方向走去,这反而让易枫有些轻松起来。 吴优愣了下,这下没在废什么话,直接转头朝外面走去,因为她应经领会了老板话里的含义。 “爹。”白雪想了想。道:“你改姬托姓盖。我明白什么意思。盖者。似乎也。明摆着就是假姓。但为什么我却姓白。”他肚子里还有一句话沒说出來:难道这个白和北域的白氏王族有关系吗。 想到方才那条白龙。白雪也只能承认。这世上之事。超乎他想象的。实在太多。 严格意义上来说,杀猪和杀人确实没区别,都是剥夺一个生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呵呵,在你们眼里我是新秀,这没错,你们把宝贝当垃圾,我总不能也要把宝贝当垃圾对不?收藏行当里,只有喜欢和不喜欢,没什么新秀不新秀,你不喜欢,那它就是个垃圾,你喜欢,那它就个宝贝。”李智笑着说。 听着海哥所说的话,李南倒是听出了点眉目,原来他们一伙人都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犯人,想必各个都是江湖气极重,而所谓的大哥和二哥,必然有所不合,才会出现纷争。 张力警觉的观察着储藏室内的情况,数十具丧尸尽皆死于非命,而根据伤势判断,肯定是被一个非常有力且生猛的大汉连续击毙的,所以张力不能不怀疑,这李南的确有问题。 因为她就是幻堂的世仇,国色天香楼楼主蓉蓉,蓉蓉,多好听的名字。 朋友,一个最可靠的朋友,往往是你最可怕的仇敌,但一个可怕的对手,往往也会是你最知心的朋友。 林叶不知道多久没吃早餐了,这清晨的粥,果然要比深夜的酒更加暖胃。 然而,眼前这人有太多诡秘之处……本来的断裂中指此刻竟然完好无缺……而且明明他已经跳窗了,还发出凄厉的叫声,怎么依然生还……而且淌下黑血的他理应失常了……怎么现在会无伤无损的出现? 他温柔的安慰一阵,直接在儿子体内种下二十道封印,还留下了一缕神念。 “我,我那是不想考。”顾卫党梗着脖子反驳,只是底气明显不足。 奈良揽桂对于这项他亲自参与设计的“新风影计划”,其实也没有太大的重视。 奈良揽桂出身的奈良一族,没有那个与生俱来的“外星人血统”,也不愿意走“科学+变异”的道路。 梦红尘带着哥哥笑红尘,特意来到了史莱克住的酒店里,和大家见了一面。 说着说着,老者这边,虽然脸上还在笑着,但是,两行浊泪已是顺着脸颊流下,更显凄凉。 更何况,现在的人,大多是朴实而又美好的,她也很珍惜他们之间的同学情。 天地万物都失去了色彩,只能看见一只大日悬空,这大日无比的璀璨夺目。高悬在大军头顶,没有任何声音,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看去。 这里的环境和他的领地一样恶劣,荒凉一片,而且还有更严重的问题,这里连平坦的地面都没有,到处都是丘陵,从几十米高到几百米高,到处都是灰黑色的岩石。 之后的许纤纤,就正式开始了自己的魔法研究,不过她的魔法实验在阿瓦隆世界,是见不得光的,因为她所研究的内容,是关于灵魂的黑暗面。 这是一只不知潜伏多少天的龙人,在叛乱发生之时就藏在这里,至于原因,或许是收集情报,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被遗弃了。 我就打死也不伸手去牵,她也没有说话了,两人一路走着都沉默着。 神明信仰地,都是神明的自留地,安全,可靠,又特别稳定,在那种地方做领主,绝对是无比舒适,安逸的。 第二百零六章 京城顶流 半年前的陈清,在面对简家庄这种黑恶势力的时候,可能还束手无策,或者只能暂时虚与委蛇。 但是这半年时间,他的经历,已经不能用际遇来形容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奇遇了。 当然了,这也主要是因为,他几乎把握住了摆在面前的每一个机会,否则也不会攀升到这种高度。 总而言之,如今的陈清,的确只需要 方美玲、罗博、王大明、刘梦遥、白玉桐坐飞机,从京城回到了燕海。 “都给我住手……”一声无比威严的冷喝声突然传来,我竟感觉浑身炸裂,毛骨悚然。 “不不!好看!楚楚你戴啥都好看!”见楚楚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忙不迭地补充了一句。 “恩?为什么?”张志国的话也进一步证实了我先前的判断,他们两人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 索罗看向大殿中的门户,想要将其关闭,这样话,或许可以阻止那位神级强者的攻击。 太清门主看了看满地的尸体,脸上无悲无喜,似乎死去的不是太清门人。 “不要你管!”“叶凤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已经有了愤怒的影子。 陆诗瑶垂下头,见长的头发遮住眼帘,脸上的表情在刺眼的阳光下让人看不真切。 星云步踏出,穆大少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叶梦瑶身边,同时炮拳如火,爆出了强猛的一拳轰在了叶梦瑶的肚子上。 穆西风冷声爆喝,大吼一声,身后千万大军蜂拥而上,顷刻间喊杀声不断,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阻止了整个战斗的局面。 麻三爷还准备继续发难,身穿红色丝绸长裙的苏溪从驾驶室出来,那冷艳的气质,完美的身材,以及娇艳的容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似乎火山区因为地形原因,经常有遗迹在地底被发掘出现,应该对这情况积累了许多经验吧。 三倍消耗,等于多用了两次底牌,哈哈,还承受的起,损失不算大,白羽凌苦中作乐的想到。 鱼腥味与血液的味道在口中交织,但毕柔却是甘之如饴的将其吞下。 只要将职业者的数量缩减,牢牢控制住,就算不杀光,也无法对唐泽造成威胁。 如果张汉青不配合的话,他就算将大军带来东北,估计想要完全去每一个地方镇守,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南宫蓝蝶不有着心悦诚服的叹了一声,这南宫岳真得太会享受了。 岩洞内,老萧头双掌交错,蓝色火焰在他掌心不停蹿升,直到温度已经达到令四周岩石都为之融化变成了熔岩的地步,天空中的冥器开始一点点融化,它们像是一块块坚冰,从外缘到内部,逐一化成了水。 一招杀死敢于从某个房间跑出的帮派分子,破开胸膛,心脏被打出来。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像是一个复制粘贴一样,连话语格式和情节也是复制粘贴过来的,要是真的如此,那么这个作者一定是很有意思的扑街。 “你……感觉怎么样?”区静面色微红,她慌张的从顾念泠的身上就要起来,看到区静的动作,顾念泠似乎有些不满意的样子,抓着区静不肯松手。 按理来说,这只是推测和模拟,并不代表古代的精灵真是这样的。 只不过不知为何,这一路上他前进的并不顺利,甚至停下来找了好几次继续向前的道路,就像是进入了迷宫一般。 第二百零七章 名单! 雅间里,姜禇自然是坐在主位上,徐茂与陈清,则是一人一边。 这位魏国公府的小公爷,举起酒杯,与陈清碰了一杯,然后开口笑道:“上回在这满香楼里,与朋友一道吃酒,见到子正你与北镇抚司的同僚们,也在这里吃酒。” “我就问了问掌柜,得知子正你们常来,是这满香楼的常客了。” 徐茂笑着说道:“当 别说龙卷那个据说超能力足以堪比原作者另一本漫画中那位龙套主角的级别了,就是面对吹雪这个级别的超能力者绝大多数的控制方法也都是起不到作用的。 能够成为学者的,那么家中肯定有些闲钱,而且也拥有足够的知识,一般来说,一个学者成为一个法师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萧星寒想过,如果来人抓了穆妍的话,一定会利用来对付他假扮的连瑀,到时候不好收场。 穆妍还在床上熟睡,因为她确实累得狠了,一路上日夜兼程赶回来,几乎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刚一到家就被萧星寒拉着做运动,这会儿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并没有被吵醒。 一边说着,埼玉一边感到越发无力,虽然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强,甚至这种增长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但是单凭拳头就能够维护整个星球的生态了么,就能让人类放弃破坏生态了么?他又要怎么做? 骑士和士兵们一个个呆立原地,除了同他一起到来的法师之外,所有人都一动不动,面色涨红。 这只怪物正是忍者世界中早已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又的确对整个世界都产生了巨大影响的神兽,十尾。 根据炼金术士的研究,永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强悍一点的炼金术士可以将自己的寿命提升个三四十年,然而上限也就在那里了。 而这种在异世界使用查克拉的进步,不仅代表了张越对异世界的规则越发适应与了解,也同样表明了张越对于查克拉本身理解的越发深入。 然而此时,金角部队也同样损失惨重,只剩下了包括金角银角在内的七人,其他人皆以死在二代火影的手下,而就连这还活着的七人,也都浑身伤痕累累,并不比千手扉间要好到哪里去。 现在张扬要做的,便是看看张宇的施展出的化风决,到底威力如何,才能根据着想出对策,因为张扬不能主动出手,因为tOtp怕伤到张宇。 没过一会儿,我的身体就开始发热了,额头和鼻尖都沁出了汗珠,而渐渐的,身体内部像是着了火一般难受。 众人起身告退,郑贵妃不再像从前那样第一个走出承欢殿,而是落在了最后头。等到其余人都‘走’光了,她还站在大殿内。 “算了,用点心思杀怪吧,这个怪物对我们来说并不难杀,不过就是血量有点高!”一名男牧师喊道。 “那你看我怎么样?我能不能当丐帮帮主?”沈云悠无聊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笑眯眯的看着云青山。 贺戮耳朵极灵,怒目瞪着我,咬牙切齿是说:“你看我舍不舍得!”我连忙把饼子塞在口中夸张的咬了一口。 随即,伴随着姬宇晨的一声大喝,大手猛的探出,凌空抓摄向火海。 辰龙端过话筒。静了一下。他想先主动开口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风圣说完,也轻声叹息,毕竟被愚弄了十万年,心里总是不好受。 第二百零八章 一语破防! 吏部考功司,基本上就是吏部的核心职司衙门了。 这个衙门关键到什么地步呢? 关键到连皇帝,都想搞走现任,换上自己人。 陈清这会儿,也有了四五分醉意,他揉了揉眉眉心,问道:“怎么个说法?这又是哪位相公的门生?” “是王相公的女婿。” 陈清闻言一怔,随即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 江雪把前世和人打交道的一套搬了出来,让一个个都眉开眼笑的,好不开怀。 唐冥突然就笑了,顾眠现在太过分了,怎么就没人逼的了他?当他的母亲以命相逼的时候,他能怎么选择。 白诃黎布失毕此后一连好几宿都没睡好觉,一想起两千两银子白白打了水漂,心疼得连肝都跟着隐隐作痛了。 此战,韩旭七刀定乾坤,鲜血铺满代民镇医院门口的街道上。而韩旭一战成名,无论接下来的战斗结局如何,黑山镇及周边的混子,十年以后,或者二十年以后,都可以有跟外地朋友喝酒吹牛b的资本了。 不管怎么样,她已经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而且,顾颜想,如果她真的有机会成为隐的核心成员的话,那么,她可能就不需要在这边做一年的卧底了。 代君从来不说谎,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一次,代君居然说是代七的功劳。 关岚知道顾颜家世不错,更不要说,她的外公家还是香城的谢家呢。 慕千城下班的时候才看到信息,看到江雪不在家后。他也懒得自己做饭,拿着饭盆去食堂吃去了。 领导下令,兰先生自然要执行。为了不引起江雪的误会,兰先生还是和她说了一声。并告诉江雪,他派的人不会干涉江雪的生活,只是暗中保护她。 先前被传承强行灌进脑中的许多事,她都需要些时间来梳理,但唯有一样,是她现在就想解决的。 彩鳞眺望着北方,那里是塔戈尔沙漠的方向,也是天蛇府的方向——她从来没去过天蛇府。 本来嘛,作为一个名不副实的什么咸鱼郡主,她是完全不在意欢不欢迎的,但冯烈儿这么一提,她心中反而有些在意了起来。 心中顿起波澜,他称这为“局”?回思整个事件也确实感觉蹊跷,难道当真有人在暗中操纵?是Allen?他为了把我打下阵,早前便与周兵有了合作? 我身旁诸人皆流露出惊奇之色,唯有凌影面露不屑,我也不置可否。 两人间并没有纳兰叶恶意猜想的那样,剑拔弩张、彼此敌对,关系反而颇为平和。 初初还矜持这,不肯多言语,耐不住时间长了,有那么几个从前熟络的,忍不住悄声私语。 束云白浑身一震,急忙收了势回头望去,正好撞上祁白那一双飘渺悠远的琥珀淡眸。 在慕家,宋安暖永远都是个外人,她也不稀罕当他慕家的人,转身就出去了。 无数焚炎谷弟子惶恐不安,在谷内仓惶逃窜,当然也有许多斗王、斗皇修为的弟子被组织起来,数人或者十余人结成战阵,勉强能与斗宗抗衡。 另外,杨卫东还经常去陈明宇老家看望他的父母,给他们带去一些补品等东西。 邵火冲把赵玄机和苏安倪的冲突总体汇报了一下,随后又似乎带着邀功领赏的语气,说他按照上头的交代,成功踹了孙占山两脚并将之激怒。原本都已经马上发生大规模冲突了,没想到赵玄机却又一打一拉将事态平息了下去。 第二百零九章 京城特产! 七先生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茶。 杨家几代人,都跟白莲教不分彼此,尤其是这两代人,几乎把白莲教,经营成了“家族企业”。 杨七从少年时,就在帮着做一些教里的事情,因为白莲教信众越来越多,再加上他是杨家核心子弟,生活过得其实还不错。 为什么要带女儿奔逃南方,以说书为生,甚至还在德清置了宅 蓬的一声,黑衣首领手臂挡住了吴天的攻击,可是身体急速倒飞出去,愣是倒飞了数十米才停下来,停下来的时候仍然向后滑行了十几米,地面也被摩擦出了两条深深地沟壑。 当两人分开之时,云龙天眼睛已经红了,但他笑的却无比灿烂。林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分别和老陈与吕凤强拥抱。 病荒兽祖怎么也没想到,叶星辰竟然拥有龙源力量,而且还不只是一种龙源力量。 突然长天瞳孔一缩,随即差点惊喜的走上去,但突然又止住了脚步,提防的看着对面。 它龙首仰天,狰狞一吼,身躯绕着那尊雕像而上,钻入了那一轮清月之中,清月不断巨震,又有着一道圣洁之光贯穿虚空,朝着叶无双爆‘射’而来。 “哼!”突然,白曦烨转身一巴掌拍在了大圆桌上,轰隆一声,大圆桌崩碎。 而他也不用担心杨梓涵,她的动力装甲上搭载了量子通讯器,随时都可以和夏梦菲她们聊天,顶多浪费点水晶而已,以林沐准备的物资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至于它的体型有多大,在妖兽宝典之中,便记载过,绿母蚕的体型长达十米,每次能够产卵上千颗。 同样的道理,与骁勇相对,专门修肉身的秋瞳……好吧,秋瞳修的是天道,更不需要那样的天道宝物。 南舟翻看着这些大学的信息,这三人的想法都是出了奇的一致,他们的梦想都是去西海岸上学。 至于阴龙,武明空也不客气的抓了一条来研究,七十二条他打不过,但一条的话,武明空磨死了英灵之后还是能够抓住的。 这一场以一挑二的恶战,来回整整十二个场,车轮战直战到天明,最终的胜利还是属于他的。而他的棍下败浆樊胜美和邱莹莹则是没能挺住最终昏了过去。 见皮特罗没有回答,南舟瞬间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把三个孩子吓得够呛。 而罗杰斯自然也是明白南舟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遵循南舟的指示。 有只知道恰烂钱的百万营销号闻风而动发的无数篇歪曲事实且人身攻击的帖子。 束起的马尾早已悄然散下,海藻般的长发被卷成大波浪披露在柔弱浑圆的细削香肩而下。 同样是圣光能量,走增幅、强化、直接杀伤路线的祭司比起治愈、抵抗、恢复为主的牧师更具攻击性。 火焰在大熊掉落的油脂下啪啪作响,武明空时不时就往上刷着一些蜂蜜。 “那么如可调整考核的角度和重点呢?”老导师听得眼前一亮,赶紧往下追问。 以前子铭也怨过他,怎么对莫蓉那么无情,但接二连三的事,子铭逐渐开始释怀,好的坏的,都是人生中的经历,很多事不是我们想不让它发生,它就不会发生的。 他已经走得太近了。简直可以一伸手就拉开那些纱帐。但是他沒有这么做。 “效果我觉得不错,幻觉也相当的出色,就是稍微有点低龄化了一点点,刚才那个音乐,我听起来怎么好像是儿歌?”伏犀觉得刚才那个音乐太幼稚了。 第二百一十章 被捅了! 赵总宪低头,随意捡起几封信,翻开看了看内容,然后抬头看了看陈清,苦笑道:“老夫这段时间,收的不比你少,还有人直接往都察院,以及都察院其他御史手里头送信。” “自己的都看不过来,你还往我这里来送。” 陈清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开口笑道:“您老人家深谙这案牍之道,对朝臣也远比我了解,这些事 就连其他死门的人,见到黑袍少年来到之时,也是不禁长舒了口气,仿佛,有他在,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一般。 “不像没关系,只要不比我帅就行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跟一幅画争风吃醋了?总之他就是在意。 大地震动的更加厉害了,护山大阵也开始不断的崩溃,无数血色也不断的涌入了进来。 林晓如很嫌弃的摇了摇头,一副“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零,恋爱中的逗比男人智商直接负值”的表情。 三个“战时侦察团”呈三个箭头,一路向北攻击前进,顿时让上海日军陷入了手忙脚乱之境。 刚刚进了京都,东方灼就去将东西买个齐全,用的还是北雪宁当初给他的银子。 红妹儿和李大海开始从耿庄往县城返,今天这是最后一班车了,红妹儿感觉有些累了。坐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的。 它的祖先,是太阳神鸟,在苍夷神殿之中,它也是有那么一定的地位的。 可是,蓝斯和狄伦并没有跟着杰森的伴郎团一起过来,杰夫他们也已经在第一时间出去了。 “你不用管我是谁!”北雪宁一出手,就有十多个金圈在她的四周转动。 “我去看看!”一切平息之后卢比奥作势就要朝着罗德那边冲去,可惜却是被梅隆给拦了下来。 “我就不信我打不到你!”蔡勇咆哮一声吼,全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拳头之上,要给叶枫全力一击。 话说到这,我们都开始束手无策,诗洛夜失踪,暴雨第一军师以寒也没辙,难道我们就只能被堵在这了吗。 “剑尖是黄金钢和星辰铁的结合,刃是璀璨陨,柄是光芒陨,十几中好东西打造出来的!”叶枫光是看这把剑都流口水,圣剑可不是好材料,还要有好技术才能造成。 这个也太夸张了吧,难道紫禁战队真的就那么强吗?众人心中不免都出现了一丝疑惑。 疾风破拉开距离后,我当即一记牺精换血拉回一点生命值,然后猛灌药水,把生命值拉满再说。 那以后,克里米亚鞑靼人开展了重返故乡运动,但迫于政治高压,重返故乡实际上并无可能。但是,鞑靼人重返故乡的愿望并未止息。 “要做什么?”楚岩故意装傻,卡梅伦的神情和举动已经把她要做什么表达的清清楚楚。 “奶奶,我们和雪柔来看你了。我们也见过面的,我们和佳佳都是好姐妹。”夏琪这时拉着祁雪柔来到了韩老太的病床边。 这就有意思了,周和颂收集来的资料都觉得方姨是福记的东家呢,看来福记里边这潭水真的很深。人们谣传的福记很有背景,也不是空穴来风。 任宇新因为QQ游戏大厅做得还算不错,已经被论功行赏成了腾云的COO了。他如今分管运营,技术上有些生疏了。 谁知道,就在他话刚刚说到一半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孙伐那扇过来的重重一巴掌,只一下,华老的脸就被打得肿起多高,嘴唇也破了,一缕鲜血,沿着嘴角慢慢的流了下来。 当然,顾诚知道,马风自己肯定要落下一些,如果他当初准备给孙正意20个点,顾诚找上门来他还给20个点,那这番折腾就白费了,马风还不如直接给孙正意呢。 就在大家踌躇不决的时候,巨人突然放下巨大的弓,背着一把长枪转身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洛娉妍脚步一顿,露出苦哈哈地神情,望着朱嬷嬷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车身上虽没有任何家族徽章标记,但几个门子何等机灵?不等大管家再做吩咐,上前牵马的牵马,开侧门的开侧门,就连侧门的门榄也已经一并取了下来。 “周家,还是周家。我上次遇到你们的时候,明显看得出你们与周家的关系很特殊,绝不是正常的生意往来那样,不知可否告知缘由?”杨玄瞳看着他问道。 “这就好、这就好,要不是你,就连个递话的人都没有。”李老点了点头。 刚睡醒的泰妍显得有点迷糊,眯着眼看着宁奕好一会儿,泰妍才反应过来宁奕到底说了什么。越过宁奕看到白雪皑皑的山脉以及被雪白的山脉环绕的特卡波湖。泰妍的精神一下亢奋起来。 不过紫菊和兰菊这两人平时仗着自己是孟玥身边的贴身丫鬟,所以在府里的气焰一向都有点嚣张。在玉屏调到明月轩之前,她们两人可是明月轩里身份和地位最高的丫鬟了。 “好。明天中午我推掉所有的应酬,一定会和你吃饭。”沈牧谦在承诺。 四五十岁的年纪,或者不止四五十,看上去并没有老态,但也不年轻了,他亲昵的搂着于程,那模样俨然两人是情侣。 没过多久,她听到旁边的房门突然被甩上的声音,没过多久,屋外响起一声发动引擎的声音,轰轰轰的震得她心口发麻。 第二百一十一章 龙威 关于清丈土地这个事情,谁都知道有难度,毕竟这要触及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而且能在京兆府搞到大面积土地的,想都不用想,一定有权有势。 那么阻力自然不会小。 这一点,皇帝清楚,顾方清楚,陈清也清楚得很。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顾方还没有上任,就先来找陈清通气,目的就是等将来遇到阻力的时候,让 也许这是一条捷径,通达昆仑死亡谷的秘道,象这样完全超脱人类思维范畴的地方绝非一般手段所能缔造出来,种种迹象都符合世间流传的昆仑死亡谷,而那扇‘门’户就是神秘的“地狱之‘门’”。 多罗感到自己的运气还不错只不过这神之鸡血藤长在岩石之下又是结根盘错的岩石是没法搬动的但要是猛力拉取这神之鸡血藤如果断裂了其效用就没那么显著了。 吴凯闻言,呵呵一笑,说道:“诗琴姐!那就拜托你了。我到其他地方再去转转。相信今天这个手术的新闻播出之后,我们医院将会成为所有患者最希望来地地方。”吴凯说着就跟林诗琴说了声再见转身离开了肿瘤科。 当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凝视着青龙,又凝视着杰西。 达到了高阶能力域之后所产生的新生能力固然重要,然而,其所衍生的各种能力也不容忽视,往往有着辅助新生能力从而达到完美优化的效果。 多罗看到莎莉紧张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得莎莉莫名其妙起来。 “宗正,让宗族枝繁叶茂才是头等大事,这几年朕忙于政务都没有挤出时间好好关心一下咱们宗室子弟的婚配情况,日后还得劳烦您多费心”李长安话说的客气,也让宗正长松了一口气。 两人听到吴凯的话,脸上立刻露出高兴的笑容,陈建生压抑下激动的心情,笑着说道:“张助理!那您先忙,我现在就去让食堂的师傅帮我们准备准备!”说着两人就向着教室外走去。 李珣回头,看了眼水蝶兰,水蝶兰则还他一个白眼。李珣耸耸肩,又去看天芷。 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安卡拉男爵不得不在第一时间里又召唤起帕拉蒂的分身来,从而给了多罗等人逃走的机会。 “两位都是年轻有为的大好青年,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龙正露出笑容道。 岑峥也么有那么多的手段,等林家那老头一死,岑峥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随后,漫画家协会向五家杂志社发出邀请。10月4日至11日,在虹川的骏昊大酒店,召开为期七天的会议。 莫莉见到楚冠突然直勾勾的看向水池的方向,也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易贵的好基友谷靖雅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发现了伊织为一本杂志拍摄了写真,便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其实,在职业棋士考试之前,还有一场新锐赛,但新锐赛却只有两话内容,所以,并不算是一个大剧情。 莫莉的脾气还是挺大的,此刻一听到自己妹妹又跟自己顶嘴,也是立刻催动起了念力,墙角工具盒里面的水泥钉全都自动的飞了起来。 那个心术不正的人要做的菜是红烧茄子,难度不大,想做好也不易,费时费力,很考究心性,得有正经的本事。 “什么!你休想!吴悠让你们带走了,能有好下场吗!他是什么蜀山的人,到时候会亲自带去审判大会,在这之前你休想带走!”孙诗雨一听就不干了,今天我要是走了的话,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大地主与小地主 所谓一应相关人等,自然是一切跟这个冯春有关系,有牵连的人,包括当地的村户,当地的地主,乃至于跟冯春认识的所有人。 统统都要拿进大狱之中。 恐怕要有数百人要下狱。 而这个案子,并不是抓了这几百个人就算了事了,抓这几百个人,可能只是刚刚开始,因为这几百人,恐怕要挨个审讯。 一旦审 不过他想着这是在山里,所以也就忍了,然后秦凡裹紧衣服,开始闭眼睡觉。 这也是程樱第一次看到何飞抽烟,虽说他并不抽烟也比较讨厌闻二手烟,但是此刻他却没有一丝打扰何飞的意思,仅仅只是在何飞的身旁安静的看着他。 这也是为什么他进来后,哪怕知道怎么离开也并未提出,而是静下心吸收混沌灵气,好好恢复灵力。 “秦先生,我母亲的病叫鬼索命,所以,才让你误认为与鬼族有关吧?”上官云熙也开口了。 秦林看了看苏雨柔,看了看夏云松,而后看向了夏连翘和墨沉嵩,思索半晌,仿佛是在组织语言。 此刻的神水宝塔,就好像一条沉睡苏醒的巨龙一般,整个气势都发生了变化。 就在这么一瞬间,李承乾心中升起了一丝后悔的情绪,后悔自己得到了这个所谓的最强皇子系统。 “行,那我到时候好好看看你的作品,”秦凡说着便系上安全带。 郑璇说完后,接着便在张虎震惊的目光中,她的身体竟然原地向上空飘了起来!并且一瞬间就飞越到了围墙外面,然后慢慢落在了地上。 夏连翘盘膝坐在床上,尝试与肆灵大陆联系失败后,沉默了半晌,她拿出了空间里放着的那块雕龙刻凤氤氲光芒的白玉。 一直在半空中寻觅逃离契机的蓝龙之王伊莱恩,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七八个普通人拧着水桶前来灭火,他们将已经熏成黑炭的伊布·梅尔给抬了出来。 “是,我用了很多的玉牌都无法刻录,最后全部都以失败告终。”这是事实,所以亓玥瑶点点头,表示如老翁所说没有错。 他距离突破通天境二重还没有多少时间,而如今又要吞噬通天境三重,这般可怕的修炼速度,简直就是逆天!不过,这般迅速的突破之下,所损耗的能量也是万分巨大的。 郝窈窕口中的救生圈就是用软质的木料和芦苇编制的圈,圈的外面挂了一大圈晒干的葫芦。 除魔宗的内门弟子不但能决定外门弟子的去留,还持有对外门弟子的生杀大权,李大仁虽然放过了他,肯定也默许了王旭对他的报复。 萧遥和萧羁都是护短的,他们的妹妹他们平日里都不舍得欺负,更不会允许让别的男人欺负。 而火云宗的长老本应该也在闭关修炼才对,可此刻却是来到了雷云宗,而且行事极为霸道,明显是来者不善。 好吧!就这样,这件事就决定请她帮忙了,但是不是今晚,也不是明天,而是要等个两三天。 “没错呀,是烹饪。”肖凡答道,对着木屋左右上下一番打量,脸上浮起满意的神色。 也就在猫姨说这话的时候,杨冬青正在一个诡异的空间内左突右撞,就是走不出去。 从电话里,赵紫薇能嗅到失望的气息。可是,她只能这样,不然在离开前,再跟她太亲密,有可能有后患无穷。 白墨也没有想过叶紫的清场大招是掏空体内所有灵能才能做到的一招,只是单纯地比较着。 将谢尔顿的灵枢装到了标本箱里面以后,白墨开始思考今后的事情。 黑炎狼王又是一爪挥出,紫翎幼虎挥动虎掌迎上,啪的一下,紫翎幼虎的身体宛如沙包一般,直接倒飞出去。 “白先生,这是……”底格拉刚想问,然后就发现全身似乎都在强烈地排斥刚入口中的异物,反应的强烈使他连话都说不清晰了。 幻想食材烹制的食物随便吃,虽然他没有幻想细胞吃这些大打折扣,但是对他本尊的体质增幅依然有不俗的效果,而且就凭这里食物的美味,纵然不会强化体质他也会大吃特吃。 到时候人家借助窥探天机的手段一看,你竟然是凭借虫师的手段在荒野生存的。 神殿护卫军大规模搜索,巨能星上自然一阵急飞狗跳。被祸害的严重自然是每一座舰场。所有等待起飞的魔舰全波被勒令延期,神殿护卫军一艘艘魔舰搜索,甚至连卫生间行李间都不放过,一时间可谓怨声载道。 一行人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卫磨灭打开储物空间,顿时里面一阵气浪冲了出来,卫磨灭的头哗的一声向后吹去,紧接着一道风刃“北”的一声从他耳边削了过去,一缕头落了下去。 当林放醒来的时候,他赫然发现,外面的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老高了,然后林放回想起自己昨晚,和希露薇翻云覆雨的那一幕,林放也是直感觉,这还真够梦幻的。 我环视了一周,这侯车室里人员复杂,什么身份都有,倒看不出谁有什么不妥。 男子一声冷笑,刀刃一翻,直接削向了离的手指,而就在这一刹那,离的双手突然闪现出玄玉之sè,而后她空手接住了刀刃,就势一带,身体踏前一步,一刀刺向了男子的xiong口。 “婆婆,你们外出村子下山购物的日子会不会是固定的,比如一年中就那么几次下山?”夏娜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于是这样问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雷霆手段! 就土地权来说,皇帝无疑是天下的大地主。 哪怕撇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一句霸道的话,皇帝拥有大量的皇庄,由太监管理,各地姜姓藩王,也拥有大量的土地,姜家依旧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大的地主。 姜齐到今天,差不多已经一百二三十年了,这块大蛋糕,早已经被分吃的七零八落,哪怕还有剩下的,也只是那些大 王照加的对手是魏国的黎昀,魏国本来就心狠手辣,那黎昀实力又比王照加高出一大截来,她上擂台之前,王照加刚被人抬下来,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他的伤势。 慕灵茫然的睁开眼,水面浮动慕灵想说话想呼喊但是什么都做不到,就在慕灵还想回忆的时候,手突然被抓住了,一股大力拉扯住了慕灵的手。 说白了,这些家伙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不好完全看的自己的发挥。 冰焰火狮兽眸泛起一抹幽光,充斥着无尽的复杂,低沉沙哑地道。 心儿闻言什么也没有问,直接起身,很是干脆的就出了屋子,不过人并没有离去,而是站在了廊下,附耳贴在门上,欲听里面的动静。 她怒了。爱怎么的,就怎么的吧。既然大家都不喜,老子撂挑子不干了。老子太监了。行嘛。就让你们一个个自生自灭去吧。老子还不伺候了。 事实上,换做另外一名天级后者武者的话,早就被那怪物轰杀了,也就是吕天明这种特殊的存在,才能将其击败。 楚天阔好奇地接下她的人皮面具。人皮面具下是一张熟悉的脸,虽然怒目圆睁,但楚楚可人。 如果有人在这里,便就能发现,那个男子的长相,竟是令无数白家人再熟悉不过了的面孔。 拓跋枫对这样执着坚定的容兮还是挺欣赏的,只不过他不知道那兽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作用,所以他不会把一国国宝随便的带出国。容兮在他眼皮子底下处理他才放心。 龙飞很是肯定的说道,而陆雪瑶和林依纯这才明白,原来龙飞替吴晓妍解毒,并不是她们想象中的那样。 当然,其中有多少是真同意,又有多少是假同意,那就连陈奇都不清楚了。 真不愧是万众瞩目的萝莉厨娘,她这话一出口,可是瞬间让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了起来。 九大兵团之中,白起执掌钧天兵团,李牧执掌苍天兵团,吴起执掌炎天兵团,孙膑执掌颢天兵团,岳飞执掌阳天兵团。 重剑不是她所擅长的兵器,到时用不能用,卖会惹来大麻烦,她又不是傻,抢这玩意干什么? 虽然心中吐槽满满吧,但眼下显然不是吐槽的时候,所以强行冷静了一番之后,李亚林也是再度开口。 赵虎根本没有想到,龙飞竟然毫不领情,看样子龙飞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三年时间的野外生活,让她的超能力等级晋升速度,远超原历史。 她一字一字地道:“能听得明白吗?我要留,是我的自由,我要走,也是我的自由。我对你没有忠诚和跟随的义务,所以,我走了,不是背叛。”说完,她又抚额。 对于舞的技能我还不太熟悉,但是蛇类一般都与毒素离不开,作为冷血动物,捕猎的技巧还是拥有的,尤其是獠牙的毒腺,那可以分泌出毒液令怪物行动受损,其实就是对怪物的身体造成损伤,达到无法自由移动的效果。 第二百一十四章 无眠之夜 陈清一声令下,整个宛平县衙的大小官吏,都被镇抚司的人手押走。 没有在场的宛平一应官吏,也被他安排人手,一一上门捉拿,都要一股脑关在镇抚司大牢之中。 此时的陈清,冷着个脸发号施令,倒真有了几分“朝廷鹰犬”的味道。 连几个宰相,这会儿都不敢上前多说什么。 谁都知道,皇帝此时正在气 徐苗冷着一双眸子,扭头看着吕氏、还有上房的那些人,说来也奇怪,屋子里不少人,三房的人都在场,这么多人愣是没有一个赶上来拉徐苗的。 疟疾现症患者或无症状带虫者,其血液中具有配子体者便成为传染源。血液中原虫密度越高,配子体的密度也会越高,传播的机率也越大。 原初之神死后留下了一片能量的海洋。其中有两种性质的能量,一种平和而稳定,一种狂躁而混乱。 即使是为李安掩护的安吉,也没想到李安会这么轻易夺到流光剑。 他那胸腹间的豁口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右手虚握,就像手中依旧握着长刀一般,向古云砸来。在他的身后,剩下的那些银甲傀儡也是握着手中的长刀向着古云冲来。 \t林肃想的不是什么职务之便,就是作为朋友之间能给多少,十个点差不多,再多林肃也不敢要了,这是原则。 可惜的是,意大利的球场都被收归国有,不允许私人建立,不然的话,周南还想给国际米兰也修建一个专门的球场,而不是跟AC米兰共用一个球场。 不久,马关条约签订的消息传来,刘铭传得知自己一生中花精力最大创置的台湾省被割让给日本,忧思郁结,口吐鲜血,于光绪二十二年一月十二日在六安刘新圩病逝。 或许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想到珍惜吧!萧逸想起往事,不禁思绪万千,眼前逐渐浮现出和伊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由得长叹了好几声,当即无奈的想道。 中间则是几排像网吧一样的电脑,身穿迷彩服的佣兵或者神秘的杀手等坐在一台台电脑前操作着。 说完杜枫便直接踏进了雷音寺,一路前行,来到了雷音寺的大殿之上。 生活重新回归到原来的暗淡无光,陆荫荫又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煎熬,这样的生活让她疼痛不已却又无能为力,没有林墨念在身边的日子,一下就让她产生了巨大的心理落差。 “唐夕夕,你们是不是电影里的外星人?”叶老夫人现在回神,激动地抓住唐夕夕的手。 最后,李圭圭的生父跟继母离婚,卖了房子还了自己那部分赔偿款。而继妹则锒铛入狱,继母不知所踪。 顾临西见状,轻轻拍着唐夕夕的背,大手绕过她的肩膀,将桌上的果汁端过来,绅士地送到她嘴边。 陆荫荫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不知为什么见到林墨念的这一刻,她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喜极而泣。 大巴车到站,也意味着曾一起陪着彼此走过这一站的那些人即将下车,我们又将踏上新的征程,遇到新的伙伴朋友,开始全新的生活。 第三天,依旧是司机送晴晴去了幼儿园。李圭圭难得可以懒懒的休息一天,明天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她。所以李圭圭早上只把晴晴送上了车,就回到被窝里睡觉了。毕竟从未做过父母,她没有发现晴晴不对的地方。 第二百一十五章 灯火通明 小胖子的确有些不想待在京城里了。 他在京城这大半年时间,虽然没有真的身体力行的去干些事情,但很多事情,他都是挂名的! 这一次,朝廷如果掀起大案,他难免要被牵涉其中,而像陈清这种本来没有什么权位的小人物,涉身其中,在面对风险的同时,可能还会有一些机遇,而他这样的宗藩世子,则只有风险,完全没 这两样可是相辅相成的,相比于民众是统治者的基石这一说法,力量和智慧,感觉更贴切,更实际,更易掌控,毕竟人心难测,这个大家都清楚。 然后在异形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鞭腿,一腿让异形身形不稳,就要跌倒。 巫师学徒的课本,一直是他诟病HP世界的一个点,看着就跟技术学校的课本差不多,从原理到实践操作,把蓝翔技校的那一套代入到这里,除了技术的逼格差了点,毫无违和感。 这表面热度怎么也有几千度,却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手心,一点都没有扩散出去。 比如滚霸学习后世的黑兽人,引进了丰富多彩的竞技项目。从相对平和的体育项目到残酷血腥的角斗项目都有。 有了上次十人出事在前,吴本昌一脸的沉重,话声中,带着悲伤。 张扬心念电转,心想对方是个壮汉,明显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居然把我妹妹绑走了? 之前李南第一次去的石林,那里太过荒凉了,而且那些石巨人太硬,不好打,而后方更高级的山岭巨人李南就更加不想理会了。 现在上海滩的印刷厂,要么不是被日本特务或者黄道会打砸,要么就是在被日本人的控制下印刷日伪政权的报纸。 如果说渐飞燕距离通过生死棋盘还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那么他放弃试炼资格的话还好说,可他现在距离踏出生死棋盘只差一步之遥,只要踏出那一步,他就能获得通往第八层的试炼之塔,得到最终的机缘。 “我给你你想要的,你替我卖命,我想你现在应该很需要丹药才对。”慕容丹已经在少年身上闻到了淡淡的中药味,不似炼丹师身上的草药味,是治病熬制的中药味。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慌乱的把视线转移到一侧,耳根子烧红起来。 那些话若是李柯那厮说的还好,偏偏是阿梧亲口说出来的。他真的很努力了,才忍住了去当面质问温青梧的冲动。 甚至渐飞燕和黑雪姬就是因为张凡身后的靠山势力,所以才主动放弃不与张凡争夺森林区域钥匙的,但张凡背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势力才能让渐飞燕和黑雪姬都是主动放弃争夺森林区域的钥匙呢? 借用了一点碗里的水,稍微解渴之后的南辞,正在想着时间还有多久。 少年天魔真主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没有人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包括少年荒尊。 易彦霖直接坐着总裁专用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动作优雅地坐进车里,刚发动车子,就感觉撞到什么东西,他看了眼后视镜,什么也没有,摇摇头,看来这停车场需要整顿整顿了。 “我……很抱歉,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随时找我,我会尽可能弥补。”尚泽谦惊得无言以对,他从未想过会存在这样的情况,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而也就是这个疑似沈三万的人窜出,想要逃离的时候,魏昆此时却也发现了自己一旁那处院落的动静。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权力的残酷 到第二天上午,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陈清才终于得了些空闲。 他送走了刚刚睡醒的姜禇,还没等睡一会,唐璨还有言扈等北镇抚司的主事之人,已经先后回到了北镇抚司。 跟他们一道回来的,还有北镇抚司一个晚上缉拿的相关人犯,单单是这些人,已然塞不下北镇抚司。 陈清带着言琮,到门口迎了迎他们,这会 身后‘门’声轻响,我回头笑道:“马上就歇了,还拿什么火盆……”话还没说完,我便愣住,进来的哪里是袭人,分明就是那个常常神出鬼没的大清天子。 “主子。”秋水柔柔地说:“不是这样,这条线是从这边穿过去的。”说着再次给我做示范。 霍山见冯铁丝毫不否认钜鹿之败,心中倒是信上了许多。他见冯铁侃侃而谈,不像是胡编乱造的,一番话已经打动了许多士兵,让他们心中回归大秦的念头越发强烈,都转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就等自己一声令下。 位于前方的街道----正在燃烧。散布在视野中的住宅区就像是遭受空袭般烧成了亮红色。火焰燃烧的声音、建筑物崩塌的声音与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同时还传来人们的惨叫声、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前段时间用的那下品的飞剑,却是在这样的对决之中就太拿不出手了。当听说一风要跟一个分神之境的修士对拼,道武也是吓了一大跳。 沐浴过后,我满意地闻着自己身上发出的药味,配上自己苍白的面容,差点连我自己都相信我是真的刚刚痊愈。 “秀儿,如果你信得过我王晨,你的以后就交给我。”此时王晨也不叫胡秀,则是称呼秀儿了,然而王晨不管胡秀的挣扎,用那极为温柔的语气对胡秀说道。 PS:今天七夕,祝各位有情人终成眷属,有人相伴或即将有人相伴的长久幸福~如果喜欢他或者她,就大声的说出口吧。 接下来,她就看见了根源。杜归的正妻是他的姨表妹,两人亲上做亲。杜归的岳母就是姨母。 三番两次在酒吧里碰面,知道的是巧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的呢。 果然,来者不善,耶律维江走之前吩咐过后宫,不得问自己的身份,皇后现在跳出来问自己这个问题,显然是要把一些事情挑到明面上来了。 他最近是不是真的太过于用功了,他只是想要考上状元,以前还不觉得,但是自从有了玲珑之后,他就想要给玲珑一个更好的生活,所以才会那么努力的。 起来的时候,在丫鬟的伺候下,梳妆之后,简单的用了早膳,然后看着身边的丫鬟。 他明明安排了让邀请玲珑的朋友和同学过来,为什么会没有人,会那么冷情。 君景珣还是担心这个孩子会长歪,要是将来她顶着郡主这个身份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恐怕会有损皇室颜面。 “好!”余琬凝莞尔一笑,随着他的步伐朝去楼上厢房的楼梯口走去。 “今日是我们的新婚夜,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君晟放软了声音。 傅司命明显听出来了,玲珑的声音不对劲,强迫穆玲珑转头,对上了一双红肿的眸子。 江澈就在其中,他衣着整洁、长发都不曾有一丝散乱,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把椅子上,俊容颇为无奈。 “物质位面也有这样的天才?”夏特朗有点不相信,的确,一般的物质位面很少这样的天才,就算有也会去神界,享受生活,怎么会呆在无聊的物质位面? 第二百一十七章 突破口 冯春死这个事情,陈清一点也不意外。 那个伤陈清去看过,哪怕是在,也算是相当严重的伤势,能够多活两天,已经是奇迹了。 陈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沉思了一番,然后看着言琮,问道:“宫里有没有传出来消息?” 言琮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我爹没有跟我说。” 他看着陈清,低声道:“唐镇抚, 唐恒天脸上带着愤怒,这半年来,自己旗下的歌手不管是一线歌手还是新出道的歌手,成绩都烂的一塌糊涂,这种事情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赵炎走进紫竹林中以后,只见这里种植的紫竹形成一张紫色的通道。 至于常说的那些在交易行有奇遇的人,也大多是在这种地方找到的。 本来他们所行走的山路,看上去是直接前往中央洞府,可是现在,路线却是越走越是崎岖,看上去情况也颇为不对。 大屏幕上终于出现皇家秘密的衣服,薄如蝉翼的衣服,成套售卖。 王鸽点了点头,他看不到死神,只能凭借镇魂牌给他的反馈来判断死神的动态。 像白大姐这样的人,就是普通意义上的护工。医院里面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数量甚至比护士还要多一些。 韩彦以前是锦府第一高手,自从秦宜乐灵他们加入锦府后,他的地位就很尴尬了。而且他还是南宫琉璃派过来帮助锦府的,可此时,以他的能力,却好像也帮不到什么了。 几个海军士兵在这里摆上一个圆柱形黑色铁架,那东西由缠绕扭曲着的曲线构成,上方有一个凹槽。 不对,这样的状态是不对的,慕容银珠从理智上提醒着自己,因为她记得哥哥说的,不可以成为了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凤鸾宫离皇宫门口的距离很远,而且这个皇宫是有阵法的,对所有在宫中行动的人有灵气限制。 “怎么,我不可以来吗?”nk麻利的找了个板凳坐下,还顺带着拉着身边的陈夏坐下。 元贲听话的起身,一步步重踏地面,走向宗阳,并开始恢复本来面目。 他真的有说到做到,这些日子以来,两人一起同吃同~睡,他对自己极好,极温柔,再也不像从前一样。 有的时候,一些事情,放在自己的身上,真的显得不是那么严重。 心里面还是有丝丝的涟漪,即便现在的理智能够压抑住所有的感情,可是她却能够记住那些感情是什么样子。 他突然间很想知道,她心底到底住了谁,又是谁让她有了这样难过的表情? 姚清沐正说的起劲儿,突然发现一旁的沈鹤依勒住马,停了下来,盯着远处的城楼,面色有些沉重。 在人前,她强颜欢笑;然而,在人后,她却绝望无助,似乎怎么都无法走出那样困境。 计凯无奈,他不可能真的把背后丢给约瑟夫,去追杀布鲁克,更何况,密道的存在是布鲁克的房间,而位置正好在黑龙的身后。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光亮后,我的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伸手紧紧的握住了唐刀的刀柄。 “我明白了,”舒雨跟在苏静雯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对于苏静雯与韩菲菲的关系,也有所了解,看见苏静雯现在慎重的表情,就知道,纳尔集团传来的消息,应该不是假的。 而花郎却也说不出个几天的,只是一直强调特别奇怪,比如说他以前沒有做的,可这几天却做來到,他以前做的,这几天却不做了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八章 敲山震虎 能够在京兆尹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五年,稳稳当当,这里头当然有杨相公的功劳,但要说全靠杨相公,那就太小看周攀了。 事实上,官到一定的级别,尤其是实务官,每天要负责大量具体事务的官职,不要说是内阁首辅,就是皇帝想要硬捧,也未必捧得起来。 自己必须要有一定的能耐才行。 周攀就是相当典型的例 这样虽然成本上略有增加,同样的,他们也不用分出一部分成本来种植水稻。 幽冥天枯瘦的脸上古井无波,但是语气之中已经多了森寒的杀意。与此同时,天组织的金仙和真仙强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合围之势。 胡斐点点头,挂了电话,他知道这不是陈鹏宇要跟自己喝酒,而是父亲想要跟自己谈一谈了。 桂重阳笑道:“这是大麦茶,就是麦粒儿炒熟泡水,助消化,养胃。这是免费送的茶水,大家不过是润润口。 听到这里,罗辰不禁对伍泽凯刮目相看起来,他本以为伍泽凯只是个的粗人,但没想到他办起事情来也是条理清晰,井井有条。 沐家军队中,主营帐中的沐云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旁边的几人,瞬间吓了一跳,然后纷纷低头不语。 看着对面忽明忽暗的窗口,向天狼吐出一个烟圈,颇为感慨的说道。 胡斐点点头,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来,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一丝水渍,污渍,看得出来是早就收拾好了的,看来这个冯毅工作干得不错嘛。 “把绝世好剑交出来,步惊云。你现在已经反出了天下会,绝世好剑在你手中,你是绝对保不住的。”独孤鸣对着步惊云吼道。 时谦起身,伸手本想拉余妃一把,可想到之前对他的排斥,他伸手的动作又悬在半空中,随后又收了回去。 时靳风忽然改变主意,他虽然这样说,可夏安宁却能看出,什么不合适,明明就是时靳风对三位爱不释手,不想离开半会。 冷笑一声,沈菀表情都没有给秦举人一个,就端着木盆转身走了。 看着自己令牌上显示的那一串数字,霄云嘴角很自然露出一抹微笑,抬起头看向许鸣。 可穆琼月却浑身打了一个寒颤,长着一张俊脸,却是一个怪蜀黍的性格。 各媒体粉丝纷纷忍不住艾特节目组,质问他们是不是故意闹这么一出,用来博眼球。 入得了早朝的官员也都是聪慧之人,那几人自然明白李世民说的是自己等人,于是乖乖闭了嘴。 面对包青云的全力一击,霄云骨子里的血性、骄傲也被激发了出来,一声长啸,挺拔的身形不退反进,宛如一道幻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居然出现在了十米之外的地方。 乔斯年做菜的时候,叶佳期从他的身后偷偷搂住了他,将侧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 我看了看操作的方法,要将这黄符贴在胸口,最好能够找一个自愿让我上身的鬼,这样容易一些。如果不行的话,瞅准了哪个鬼都可以,趁着对方不备,直接朝他身上一头撞过去就行。 担心儿子担心得日夜难眠满眼血丝的王俊达,在见到儿子平安无事的那一刹那,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是火冒三丈。 只能是苦笑了一下,这些事情,真的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事情的了,实在是有一些无语的不行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胆小鬼游戏 御书房里。 姜禇陪着笑脸,开口笑道:“皇兄,好消息。” “臣弟带人守在顾家一天一夜,大夫说,顾府君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也没有再起热,后面只要安心休养,就能慢慢养回来。” 皇帝这会儿,正在提笔写字,没有理会姜禇,等他手上的四个大字写完,才对着姜禇招了招手:“来看看。” 姜禇上前, “我能有什么东西?不就是个棉裤上的扣子?你也不给我做,都好几年了,扣子松了,棉裤也不暖和了,有你这样当妈的吗?只顾着弟弟,就让我活的和乞丐一样?”我嘟囔着。 在迈进店面之前,他拍了拍脸藏住表情,孔一娴还在练习,每射出一箭都会甩甩手。 但是,他们那边的情况和刘东他们这边一瞬十景的情况不一样,那边几乎是类似密室逃脱一样。 恒彦林在这个时候也走了进来,宁宁连忙朝着恒彦林打起招呼来。 李静刚想接下去说,被祁睿泽的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她连忙改口。 李鸢见李叹确实傻得可以,就算不傻也没有要与他公然叫板的气魄,将我五根手指捏了个干净,适才放开,与我二人扶手作别,大摇大摆地离去。 今日她眼高于顶的堂姐苏锦璃突然对她温言软语起来,青歌也对她毕恭毕敬。 只是,就在它要一口吞入下去的时候,随即就是见到一道灵光闪过,海妖瞬间被洞穿了身躯。 原本感觉自己已经远离一些的修士,在此刻都是能够感觉到,此刻这边的温度在不断的增加,顿时是开始纷纷败退。 “运气真不错,这是重力之王。这颗重力之王看样子蕴涵很高的灵力,吞噬了它,我至少能回复全盛时期百分之一的力量。”月金轮兴奋的大叫。 这一切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华国本身的实力不够强,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 然而被魏无涯与合欢老魔从九国盟带过来的近三十尊元婴强者们见状,无不纷纷露出了瞠目结舌的神色。 杏花山,竹院堂屋里,李玄说把手中的铃铛给大黄再系上一次,只是大黄长大了,原本的线变得不太够用,有些紧,手一滑,铃铛掉落在地上。 秀雅也赶了过来,看着王总的焦急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难道她也是被李维救了? 两位圣人心思各异,下方的云霄几人,看着就那么直接离去的老子,不禁欣喜不已,心中皆是暗暗松了口气。 他不希望弟弟妹妹遭遇任何的危险,踏入修炼一途可以,因为在灵潮席卷的大势之下,唯有不断强大自己,方能更好的生存下来。 手下将四周连绵不断冲杀而来的山怪斩杀,而四周一个个冲天妖气四起,将一行人围住,一个个阴冷,大如灯笼的目光紧紧盯着这些人。 可是自从接手洛银市特殊调查组后,这些年他的棱角被磨平了许多,为了这个大摊子也逐渐收敛了锋芒,变得圆滑起来。 之前唐安卖翡翠时,她倒是想问他要钱凑学费,但最后还是憋回去了。 但这时候,地下世界深处的黑暗之中,骤然闪现出一片淡金色的亮光,且有神圣气息弥漫而至。 萨林翻身坐上地行龙,招呼身后的两百名领地骑士,一阵风般涌出要塞。 庆幸的欢呼声、自那艘被攻击的海贼船上响起,可惜这份庆幸并没能持续多久。 第二百二十章 最后一声镇侯 御书房里,只有三十六七岁的永昌侯兰振,整个人匍匐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颤抖。 皇帝陛下面无表情,正在翻看他递上来的请罪奏书。 过了不知道多久,年轻的皇帝陛下,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的意思是,有人跟你儿子说,朕派顾方清丈京兆府土地,是为了要你们家的一部分田收回去。” “所以你儿子, 焦急地等着花园门口的杨妈妈看到一个身影跄跄踉踉地走了过来,惊慌地低低地喝了声“谁”。 王轩剑,剑宗的传人,乃是剑宗几百年不出的天才,对剑的领悟力超绝,年纪轻轻,就要参悟出剑意,让老一辈人羞愧。 山岗下众妖大部分都摇起头来,只有少部分露出一副不寒而栗的模样,看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怖的事情。 “请稍等,我们为您查一下。”护士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去翻找着资料。 绿色火焰暴涨,有拳头大变成篮球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球。圆球绽放出绿色的光芒,照射灵魂空间每一处角落。 谆哥嘴角绽出一个笑容,脸庞如月色般渐渐明亮起来:“都跌倒。”身体渐渐放软,伏在了十一娘的肩头。 他的修为早已臻至先天,此刻利用祖传秘法,自封修为,才能踏足此地,但不可动用先天战力,否则就会被法则感应到。 蒋雯心中惊唿,她似乎发觉有些不妙了,她的心更是狂跳了起来。 至于因为相由心生,让人很难静下来,黄炎已然突破了这个看起来不起眼又令很多修炼者讨厌的瓶颈。他心中有远大的目标,意志坚定,诸事又看得通透,想静下来时便能很好地入定了。 所以我爷爷就带着全家逃到了加州来了,结果没过几天,就听到大爆炸,那高塔被炸飞了,周围的村庄也不见了。 庄园府邸内,那个臃肿的男子正坐在奢华的房间中,欣赏着这把魔剑,今天他特地定制的白银剑鞘也到了,就是要这样的魔剑,这样的美丽的剑鞘,将其跨在腰间,才能突显出的他地位。 作为一名偷香窃玉工作者,刘安还是非常有职业操守的,不敢发出过大的声音,以免惊醒了床上美人儿。 “扶桑人,你们越界了。”中南山所在的山峰上,倏然传出一声宏大浑厚的声音。 b唯一残存的一座门牙塔在沐璟的火炮之下瞬间便灰飞烟灭荡然无存,而下一秒商墨泽的剑魔直接跃进b的泉水之中,徐亚眠的加里奥同样技能进场闪现嘲讽控住乐芙兰。 “作为圣杯战争的监督者,竟然会做出袭击御主的举动!”巴泽特愤怒地斥责言峰绮礼。 郑兰带着何跃来到了另外一家公司,公司的高层在会议室等着何跃,新来的总裁他们不敢得罪,况且这位以后就是这家公司的总裁,得罪他恐怕就要面临失业的危险了。 不得不说,慕容冲这一手是个妙手,虽然慕容垂周围的人,当然是精锐里的精锐,但是现在战局不利,士气上双方就有很大差距,另外,这里毕竟涉及到,双方的心气儿当然也不一样。 大院里一连十几声巨大的爆响,鬼子嗷嗷大叫。原来这土炸弹威力不是很大,却铁砂满天飞,院子里的鬼子鬼哭狼嚎,大多都中了铁砂,有的身上上百颗,灼烧的痛感令鬼子满地打滚。 第二百二十一章 拼一场! 御书房。 皇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陈清,沉默了一会儿,才按了按手:“坐下说。” 陈清低头谢恩,找椅子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这八个人之一?” “回陛下,臣推想了两个,其余六个,是前任京兆尹周攀写给臣的。” 皇帝“咦”了一声,抬头看着陈清:“那你让姜禇进宫说,是你怀 “没想到吧,我和你说,前些日子我去了一趟跹云宗……”红笺便将自己在跹云宗秘境里怎么抢到了木系灵种的事,由头至尾说给季有风听。 这世间的人和事,很多时候就好像是一块好肉下面化了脓,虽然明知道那肉里面已经烂透了,但若没有人将表面那层完好的皮挑破,很多时候当事人都会选择安慰自己,不断地告诉自己,兴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 留下董卓李儒发呆,看着破碎的大门不知所措,不相信吕布就这么走了。 猎风原以为但遇此人,定然古井不波,哪知那千年追思,又怎能刹时便忘,如今只是听了此人的名字,就好似有风乍起,便吹皱一池春水,真让人好不着恼。 “哈,我乃常山赵子龙,谁敢与我一战。”就在曹操沉思的时候,赵云的声音响起。 不过,Q17和那只丛林土著蜘蛛都不知道一件很严重的事,那就是,魔法师之间用精神力试探,是一件很忌讳,很带有侮辱性的行为。 “哼,休想欺骗本姑娘,我一定要揭穿他!”说完,向着肖遥追了过去。 自己本身就已经有了灵智,在元神本身没有诞生灵智之前,自己的灵智一直压制着元神的行为。 不过更多是妖兽也凶兽,妖王和蛮王在这虽然也驻扎了很多,不过跟总体比起来,还是很少的。 他心中记挂玄武安危,也来不及卷起狂风来挟裹猎风银偶,四爪翻云处,已然冲出千里去了。 “他是第二批入雷鸣谷的,空间门将他们带到副庄飞云庄,楚家引领的人,在进去后也无影无踪。 “这倒是不必,待会你们同时祭出灵器,对着面前湖水攻去,等到湖泊水花大作的时候,我再出手一举击溃这道禁制。”周元摆摆手说道。 更何况这二兽都是怒气滔天,好在这二兽此时势均力敌,一时半刻的谁也奈何不了谁,经过短暂的对峙,又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用算计过日子?”薛泽针锋相对,很是护犊子。 做完之后,她拍干净手上的泥沙,回到迟霁松身旁站着,那边的保镖已经松开手,受惊吓的孩子一窝蜂地跑向老师,还在原地抽泣的黎声也被老师牵走了。 即便你悟的不是暗源大道,用不上,把这东西拿去卖也能得到惊人的回报。 那一刀又一刀,不仅仅是刺在许木箫的身上,更是刺在了她的心里。 其中这三座岛屿,更是以蓬莱仙岛上的碧游宫为主,碧游宫是无尽海内海域,名副其实的主人,整个无尽海内海域都在它的管辖之中。 外卖员看都没去看唐彤彤掌心的伤口,就好像他不用看都知道她手掌心有伤一样。 “轩儿,最近皇宫里面有没有有关科考的事情?”胡惟庸郑重道。 坐在黑暗处的陆平闻言心中一突,他早就料想到程大会这样想,但是如今听到他说出口来,还是觉得十分不舒服。 第二百二十二章 掌司! 皇帝并没有给陈清直接升职。 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升的,陈清到现在,进北镇抚司满打满算,也就大半年时间,大半年时间,从一个新人做到了副千户,已经是火箭升迁。 真要是直接把他按在镇抚使的位置上,北镇抚司内部,不知道会多有多少人不服气。 唐璨虽然跟陈清关系不错,但说不定暗地里,也会记恨上 一条有力的臂膀抱住了她,就在那一刹那,脚上那股往下拖曳的无形之力消失了,她的身体重出水面,清新的空气顺着气管直达肺部,挤压着肺里的湖水向外冲去。 “恩。”云杰迷迷糊糊的上楼,忽然醒过神来,菲欧娜不在我这里吗? “是!”警戒的士兵接令都走了。阿瑞纳斯出现了,地上还有一个昏迷的士兵。 “这玩意皮糙肉厚,普通子弹都无法穿透它的皮肤,平常武器更白扯!”梁山扶着韦天说道。 那男子咧嘴冷笑着,取他命,开什么玩笑,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玄尊境,岂会被这种货色所斩杀,就是不知道是谁杀谁。 一身青色旗袍的染姝步步生莲,再加上那纤尘不染的气质,如同仙人踏莲而来。 “阾姐姐……”丽塔娜莎轻声呼唤她,现在的丽塔娜莎有着如同婴儿般纯洁的内心,当她见到阾那凶狠的表情,不由得从内心升起一片恐惧之心。 “语凝姐姐,也不是很贵呢,只要10个神都币,当时我们的太少了,没舍得买,现在好啦,薛峰哥哥那里也赚了不少。”王月继续说道。 “今天有去山区送物资的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一趟。”戚光温沉的声音说道。 吴青耸了耸肩膀,义愤填膺说道:“天晓得那野种是怎么活下来的。”说完面露了几分犹豫神色。 若是幻觉,眼前的这间教室却又是如此的真实,摆放的物品皆可触摸,并非虚设。与其说是幻觉,倒不如说是被传送到了其他空间更为恰当。 “什么叫现在的情况是稳定的?!”布莱克的眉头紧皱,语气霎时间变得十分不友好。 又是一记猛烈地斩击,卷起的刃气夹杂着滔天的威压似乎形成了不可抵挡之势,但这一回甄时峰却利用构成的护壁勉强扛了下来。 “不,我要说,他应该知道。”牡丹亲昵的握住了谢冰的手,说起谢冰失去斗气的缘由。 “两位保安大哥,我们是送外卖的,还请开一下门呐。”甄时峰附和着笑脸回道。 屋子不大,一边是睡觉的土炕,另一边是做饭的灶台,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的哪儿都是,简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管那人是个什么角色,随便打发打发便是,难道他还能吃了我不成?”甄时峰不以为意道。 “呵,莫非尔等还期盼着自己能够获救?别开玩笑了,区区几百人的渣滓而已!”甄时峰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根本不把敌人放在眼里。 这少爷跟他习武入道了好几年,要说修为天赋之类的属上乘,武道刻苦也是上乘,人也聪颖,但是仅凭这些就让他独自在鱼龙混杂、奇人异士众多的西蜀道观光赏景,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放手。 因为风林岩的灵火是准备阶段就已经调整好了的,所以他只需要全神贯注地凝聚金元素,然后进行炼制。 叶青凰是来给皇后请安的,因而皇后问她话也在情理之中,旁人便是见了也不会多想。 这床还是冷澈给做的,上面还有遮挡的地方,就是为了方便娘三个晒太阳的。 它们聚集在一起,用无限的时间研究出了很多强大的黑暗魔法,威力强大。 “我,我自然是不怕的,输就输。”星舒拿了一颗白子,狠狠的放在了棋盘上。 这里至少有上百只屈居鸟,这一击,即便是高级妖兽,中招了也不好受吧。 现在他们还没提炼出奶油,但按叶青凰的意思,明年可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宁武明踱步走了过来,眼神不屑却又好似胜利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简安,一脚踩在了刚才简爱受伤的肩膀上。 避开大巫师?开什么玩笑?别说圣山,整个圣域就没什么事能够瞒过大巫师。 如果这样来看的话,这只怪物不应该对荒原萨满惊蹄乱踏那样的强者构成任何威胁才对。 这是一头母人鱼,一头粉红色的长发,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有着美丽但略显稚嫩的面容。 反到是饶雪曼一张俏脸满是不屑,心说,这身衣服倒是跟你挺配的,看来天生就是当服务生的命。 就在这是天空之上,有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古灵界的方向飞来,约有数十道人影皆是实力强横,其中的人影有两人走在前方,来自不同的势力。 在某间租住房内,四位壮硕男子围聚于一处,高声喧哗的一边喝酒,一边笑谈。 虽然馒头只是屠杀了几千人,相比较于那密密麻麻的军队有些微不足道,但是一个个战友在自己面前被那怪物直接杀死。 关键是每次喝酒,本家都要吹嘘一番,若不是他暗中使劲,知府的宝座哪能轮得到他何之泉坐。 李飞白不觉疑惑!他虽跟冯江亭关系不错,可那是在来回泉州的路上结下的友谊,除此之外,并没跟提刑按察使这条线上的人有任何瓜葛,为什么郭太保要给他介绍一个提刑按察使,还是广东的提刑按察使。 第二百二十三章 浪尖上的人物 永昌侯府。 陈清只带了言琮,钱川以及四五个下属,敲响了永昌侯府的大门。 此时的永昌侯府,已经老实了太多,直到北镇抚司登门之后,永昌侯本人,带着阖府上下上百号人,都毕恭毕敬的跪在了前院,等待着陈清发落。 陈清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百来号人,淡淡的说道:“兰侯还有小侯爷跟我们走一趟就行了, 两人一夜颠鸾倒凤, 受用非常。刘公子钻出红纱帐信手就给娇容姑娘赋词两首, 一时之间娇容姑娘在响花楼可谓风头无二。谁成想没有几日, 响花楼就爆出一间奇事。 老皇帝朝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多宝使了个眼色,后者躬身领命,行至殿外,与杨缱擦肩而过,至阶前,宣布今日大朝会到此结束。 敖广心下已经有了主意,自然也就不焦急了。桌上冷炙残羹撤下去,又上了新的酒菜,宴席重新热闹了起来。至于外面的乱摊子,东海龙宫的龙兵也不是没有用处的,自有龟丞相带着龙兵收拾。 张雅风好不容易等到擎天网络公司开门,就想要直接上来寻找已经三天没联系的男朋友, 结果没想到以前直接让她上楼的前台竟然拦住了她。 赵真人没料想叶殊如此好说话,心中更喜,当即又谢了一谢。尽管他修为胜过叶殊一个大境界,却并未觉自己纡尊降贵,态度越发客气。 如此一来,莫依然需要对外应酬的时间也就少了,大多交给了欧尘来做。 说着,王延从怀中取出些碎银子摊在掌心上以示诚意,只是那些村民依旧没什么反应,反而戒备之色更重,眼中的畏惧倒是少了些,眼见气氛越来越僵,王延深感无奈时,村中传来几个稚嫩的声音。 菲丽丝想要躲,但她是半躺在沙发上的,一时竟没躲开,朵拉嗅了嗅菲丽丝的右手,深处温热的舌头舔了舔手上的伤势。 夜宸笑了笑,说道:“别管他们,我们先按原计划走走看。”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贸然下决定就显得有些不够谨慎了。 所幸是孟父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知道周泽楷的意思,倒是帮着忙看了一大块地,六千万就买了下来,实验室的建造,也是孟家做的,现在都已经在研究设计图了,这个大老板才知道问一句。 不夜城刚刚受到确切的情报,红旗盟的两路大军已经朝着灵城起了攻击,一切的一切,都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红旗盟根本没有想过将他们围在三岳城。 但是在此看到张扬的斗法,而且是正面和金丹中期的恶鬼斗法,竟然还能一点伤都没有,打得恶鬼一点脾气都没有,着实让赵铭佩服不已。 赵玉抱着宸儿离开,同行的还有锦橙。沈云悠虽然和赵玉一起相处了四年,但是对他,她还是不放心。 他顿时恍然大悟,她口中所说的龙伯恐怕就是九龙塔中的那个传送师龙使,而这个刚刚收到的寒冰珠恰恰就是龙使发布的任务中的八灵珠之一,光明、黑暗、水、火、土、风、雷电以及寒冰,这是陈豪需要寻找的八颗灵珠。 沈云悠和夜子轩回到姜镜红的别院,在走进院子的时候,沈云悠就看到了正坐在院子里玩的怜儿。 下半场孔蒂还是把马特里换了下来,但却不是让罗尼出场,也不是让辰龙出场,他是狠了心要轮换。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双管齐下 所谓浪尖,自然不低。 但同时又相当凶险。 陈清现在的位置就是如此,如果说先前,皇帝在大朝会上,亲口让他监察百官,整顿吏治的时候,陈清还只是悬在普通文官头上的一把尖刀的话。 如今,杨相公的儿子因他论死,乐陵侯的儿子因他论死,现在,永昌侯父子,也被他拿进诏狱之中。 文官,外戚,勋 被少年抱着,顾戒没有丝毫的不自在,是因为任何接触都太舒服了。 “那我一会就去问问赵振,看看他是否愿意,将灵门要的东西交出来。搞不好双方可能误会了什么,也许赵府的镇族之宝,和灵门需要的压根就不是一件东西呢。”水墨澈回道。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颤颤巍巍神圣且凝重递给陈无极。 陈无极手中摸出飞出一柄飞刀,对着丁丁魔王的心脏就扎了过去。 有了叶天的加入,战场上的局势瞬息改变,向着叶天袭来的十多只血兽,根本就没有掀起什么浪花。就被叶天轻松干掉,解决掉这些血兽后,叶天就没在出手了,这时候剩下的血兽已经对其余人造成不了多大危险了。 少年抬眸,银发落在泪痣旁,那张俊脸每次笑,矜贵又干净,如清风艳艳,恨不得让人把星星月亮都摘给他。 突然,正在全速逃跑中的叶天双腿突然跳动着银弧,瞬间从原地消失。在叶天消失的一瞬间,一抹黑痕就落在叶天原来那个地方。 雷落之地外围,十多道人影盘坐在地上,气氛诡异,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前面身背金色长弓的男人。 如果按照陈无极以前的脾气,直接拿出丧魂钟一路摇过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到处都是喊打喊杀的声音,南淮瑾的一身白衣此刻已经被染的全红,几乎没有一处白净的地方,手中的戚风明明是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如今也多了许多的崩口和裂纹,不过还好,质地刚硬的剑身没那么容易被毁掉。 凌岚看着江风火已经找到了藏身的地方,便踱步到一个安全距离,寻找这石头准备来个声东击西。 三山镇,最初便是由这一家客栈主人以及仆从的后人发展而来的。 其实,庚浩世他们只是因为中午吃得太多太饱,现在还没完全消化过来。 可对于范校长来说,只要金桥中学的第一名,能考进全省前十,就足以撑起金桥中学的招牌来了。 只是这个时候,樊诗音噗嗤一笑,仿佛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可笑的事情一般。 吴凡一下就感知,方人广从手中消失,而是出现在前方迷雾之中。 天诚理工大学校篮球队的队员们就这样身负八公斤的铅袋,按照于曼曼给他们分别制定的训练任务,一直这样训练了一个多月。 可是田承嗣的寝殿在哪里呢?红线捉住一个卫兵,将宝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那卫兵早己吓得魂飞魄散,乖乖地告诉田承嗣的寝殿所在,为安全起见,红线点了那卫兵的昏睡穴。 不行,我要自己坚持住。庚浩世拿起球,开始进行200次的来回运球训练。 吴凡只得先去弄了一些海水,扑在沙粒之中。费了好半天时间,吴凡才堆起一个沙堆,而后才慢慢整改。直到夕阳西下,吴凡也没有堆出一个真正洛诗的沙像来。 伸手将牙医提溜起来,孟南把脸贴近了仔细审视它。看着老大猩红的大眼,尖利的爆牙,牙医缩成了一团,它伸出瑟瑟发抖的胳膊,把毛发史古格递了到孟南眼前。 她本不打算透露自己的特殊能力,但刚才所经历过的一切,让她对这个营地和这些居民,都有了相当不错的印象,她愿意信任他们。 出拳瞬间,他又强行收住动作,险些忘记这样做会波及到其他次元。 再说了,让这些天忍道弟子损失一大批,也正好方便玄天道借壳将势力延伸到中环星河。 这一次中央成立大型企业工作委员会,目的就是要作为推进大型国企改革的一个坚实后盾,从组织人事上、从宏观战略决策上来加强党对国企改革的各项指导引领。 高进忠回来的时候,沙正阳和高铎已经就组建天基建筑公司达成了基本意向,而在听了高铎的设想和沙正阳的建议之后,高进忠也没说太多,只是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深吸一口气,他轻车熟路的打开桌下藏起的暗匣,数种武器正等候着新主人的临幸。 清宫:まこ这个角色的特写镜头还是挺多的,所以有很多需要通过表情来说明的部分,很困难的感觉。 微胖青年谷同生不是第一次见到沙正阳,但是沙正阳却是第一次见到对方。 整座神峰没入黑暗之中,然后又亮起星光,天空中,已经被扫荡开的黑云后面,露出的璀璨星空的星辰,星辰散发着闪烁的光芒。 我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陈一叶脸上亦是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呵呵,罗旭,你的问题好多,现在你安全了,可以走了,还需要问其他的吗?”贝勒淡淡地说。 也就是这样,弗登发现了庄逸的实力真的达到了7级的精神力量。 对于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何念念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孟凡朗也不想让何念念碰触太多。 “把口供给我,带她们去化验一下,看她们有没有吸毒。”竹内玲奈点了点头。 “学长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接你吧!”慕容雪一边上车一边问道。 看到流年点头的动作,司律痕再次轻轻一笑,随即伸手,抚上了流年的额头,就像是安抚一样。 方白记得林平之之前并不在他家祖宅所在的福州,看来四号位面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就好。 顾晓晓此刻还没和穆逸熙出去敬酒,自然还不知道君容凡并没有出席在宴会上,却是选择了这样的一个方式,来送结婚礼物。 我心里真的有点生气,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反正我和叶姗姗在一起,我一天到晚就想着那点事儿,男的应该也都差不多吧,除非那袁志伟是弯的。 确实是有些令人费解。我这时候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个,责任推卸到他的身上,自然不会容许,阿牛在养着这个孩子。 媳妇要生了,请假两天! 这两天在医院里,事情太多,时间有,但是静不下来心!! 明天孩子可能就要出世了~ 请假两天,请老爷们理解~ 《成龙快婿》媳妇要生了,请假两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成龙快婿</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今天开始写了,今晚上或者明天更新~ 跟老爷们汇报一下,是个儿子,六斤二两~ 《成龙快婿》今天开始写了,今晚上或者明天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成龙快婿</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百二十五章 谁是教主? 杨七,与陈清其实在德清,只来往了半年左右时间。 两个人之间交情虽然不错,但远远够不到生死互信的程度,此时二人之间的合作,对于杨七来说,是迫于形势。 而对于如今的陈大老爷来说,其实只是一记闲棋散手。 能成自然是好,不能成,陈清占据白莲教的计划,至多就是被稍微耽搁一段时间。 不过 方逸的上身微倾,靠近杨莹莹,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因为方逸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感觉到可怕。 在等两人反应过来时,前方第一辆储存石油的卡车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明珠蒙尘,这是任何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所无法去接受的。裁缝与铁匠,在云霆眼中,就是那种追求完美的人,他们都在自己的道路上前行,并且想要拿出最锋利矛,与最厚实的盾的人。 大家闻言皆看向木栅栏,玫瑰道:“对呀,把这栅栏打破了不就可以出去了吗?”又道:“来我们放火烧。”说着便朝木栅栏放出火来打出火球。接着武媚娘、舞情、花朵也朝木栅栏放出火来打出火球。 他们都是明白,自己或许发现了宇宙之中的更深层次的秘密,甚至,可能连那些虚境们都不知道。 雪莉尔见萧峰竟然递给了自己一张银行卡,不禁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萧峰竟然如此的信任自己。 动不动就原地消失,这怎么和他一样?站在叶晨身旁的东皇钟吐槽道。 一道粗大如车的巨大紫色雷霆光柱从天而降,直接灌注在“陀舍古帝”的身上。 直到翌日周子怡才证实了想法,果然是张氏被抓了。她和村里的一个老光棍,在苟且的时候被一个半夜出来偷土豆的人撞见了。 话音未落,顾程昱已经从外面走进来了。依旧是一身玄色的长袍,只是脸上的稚气已经退去了,只剩下了沉稳。 老爷子又不按常理出牌,讲到哪是哪,所以,林凡心理完全没底。 只不过向来低调,从不人前显露,而且一门心思发展产业,所以近年武道方面,已经有着渐渐被傅家赶超的趋势,只是因着谭老爷子,才压着傅家的势头。 因为那英娘就住在周才家的老房子附近,所以,看见顾忠去提亲的时候,周才很是恼恨。去闹腾了,不过被顾忠一脚给踢出来了。 “这位兄弟,你和她什么关系?”闻言,微胖青年心中微微一惊,警惕的问道。 “经历生死方能超脱!去吧,鬼门关里走一遭!”林凡屈指一弹,指间一抹幽蓝的光芒,骤然射向顾铭。 凤武海见识过那白绫段的厉害,狼狈的就地一滚,躲过了白绫断。 李紫荆见靳之衍都没来过,觉得靳之衍应该不知道,不然凭靳之衍对梁沫的好,见梁沫这里出事了,肯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所以,李紫荆想了想,还是给靳之衍打了个电话,告诉靳之衍这事。 男鬼的身体一瞬间就被震碎了,当场就化为了一缕青烟被卷进了墓碑之中,永久地消失了。 “不好,他要被吸进过去的时间了!”老者赶紧朝着林宇冲了过去。 秋儿和水绝梳一脸惊恐也有样学样的按了按自己左手的劳宫穴,二两人手掌的反应也和花绝语一模一样。 嵇玉因为真气匮乏昏了过去,过了许久之后她才醒了过来,当她发现吸血狼人已经不见的时候,不由深深地长舒了一口气。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十年河东 城南,顾家。 卧房里,陈清坐在床边,看着已经清醒过来,但依旧神色苍白的顾府君。 “恭喜府君,扛过了这一场大劫。” 他顿了顿,又说道:“必有后福。” 这一次之后,只要顾方不犯什么大错,往后再入朝为官。通往内阁的路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瓶颈阻碍。 顾方这会儿,刚刚清醒过来小半天 封星影布下双阵法,不断以自己的星辰之石,引动和呼唤着秦墨麟。 穆豪杰也是大学生,而且还是全国顶尖学校帝都大学的学生,物理学专业,今年大三。 “可我已经有师傅了,她老人家说,她是天尊。应该比你厉害多了吧?”封星影歪着脑袋,不屑地看着雷老虎。 “最麻烦的还是,不知道法宝在谁的手上!”二郎神也跟着分析。 这一天是她休息,她什么也没干,就在唐陌的房间里坐着发呆了一天。 大白总是跟在桂香身边,桂香走哪里,大白跟在哪里。可爱又听话。阿善婶累了,就喜欢逗逗大白。 田均就又冷笑了一声,张欣头晕目眩,仍然不敢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我不信!”宫里头都已经放过她了,家里人没有理由不理她,一定是她的嫂子在里头捣鬼,上次她要回家,就是杨氏在一旁拦着的,这回肯定也是。 这医院正好就是苏梨一直做着产检的医院,邬生弯腰抱起苏梨就往外冲。 “既然已经没了兰蕙园,你在这宫里也就没了容身之所。惠儿,你走吧。”姬云手一招,从惠妃身上招出一面九龙令牌,重新交给封星影。 孟德看着她那被划出几道血口的脸,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她的脸看起来依旧这么漂亮,那双眸亮的惊人。 刚想反驳她没事叫自己干嘛的时候,李添秀后面的那句没事叫你干嘛这才出口,岳七张嘴咽了一口吐沫,顺便把疑问也咽下。 说着,一指裙摆。的确,那上边的确有一点殷红,是雪鼠的鲜血。 贾千千摇了摇头,刚要说出那玉章和权杖的关系,但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欲言又止了。 这种刚刚承诺完,知道情报之后就变卦撂挑子的无赖行为,很难想象是一个总参内卫局特工能做出來的事。 “姑娘,莫走!在下带姑娘先去医治一下手吧,这附近有个大夫很有名的,正好是在下的熟人”风千战记得张太医的府邸好像就在这边,看着她受伤的手,还有那痛得煞白的脸心里就有点牵挂。 龙啸没有再问了,直接向那儿走去,莫名其妙的贾千千自然也跟了过去。 “千千,你现在要出去了吗?”聂无争心里一动,突然就决定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千千身上。 想到在试炼山时,因为担心自己办事不利,回狩猎者组织后,会被当家的杀死,毅然决然的选择逃走之后,遇到的那个恐怖的老头。 官宣一出,不知道碎了多少摩托车姐姐的心,而程序员好不容易才修复的围脖又一次瘫痪了。 但是比被自家主公当众叫出来更扎心的是,他一向乖巧可爱的弟弟们的在他心上的连戳两箭。 把叶欣颜听得连眨了好几下眼睛,她老妈这话说的,有点儿不讲理吧?您这就全天下最招人喜欢的孩子了,可人家全天下的人同意了吗? 一面慢悠悠的开着车,一面心情愉悦地吹起了口哨,直到吉普车从千色歌舞厅门前经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对喷! 陈清扭头看了看姜禇,姜禇领着他,一路到了赵总宪近前,走近了之后,赵孟静才看清楚姜禇,连忙拱手行礼:“见过世子。” 姜禇还礼,笑着说道:“赵大人现在,只见得到陈大,却看不到我了。” 赵孟静苦笑道:“世子见谅,老夫早年读书,就坏了眼睛,稍远一些就看不清楚,近年年纪大了,就更加糟糕,连近的也看 此刻白人男子有些犹豫了,没想到对方也居然那么嚣张,每次也敢加一千万。 因为难以探索,也就不能额外的确认一些事情,比如说世界是圆的……嘛,这些有着郑逸尘带来的异界知识就很明了了,当然实际情况可能会有些偏差,但等郑逸尘的黑之月计划完成后,他们有的是功夫去观察。 要知道现在除了一些沿海地区或农村的人因为附近有水源,所以学会了游泳外,其他地方的人多半不会,毕竟没这个条件,而看楚云游的动作十分轻松,就知道她并没有逞强。 崔袖跟着哥哥拜见了之后,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帝后,原来便是那日救了自己的恩人。 “我们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吧,买了之后就离开。“奥斯压下了在这里吃个饭的那种很有诱惑力的想法,遇到了野外商店后卖了东西离开就是了,吃饭什么地方都能进行,打开清单,他们看到了熟悉的购买页面。 大多的建筑全部被吹飞出去,当即就在下方的地面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你干什么?”冷弥浅被撞个满怀,抬眼便朝伊藤原看去,不明白这家伙走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停下了。 乾元子通过观天镜也看到了乾坤教主正在极速飞行,赶往万皇山。 重重的掌风一击接着一击的落在伊藤原身上,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圣光守护?什么防御斗篷?什么圣灵戒指?都没有发挥作用。 “母妃,孩儿不孝,来看您了!”冷无尘跪在柔妃的墓前,眼神格外坚毅。 郭飞羽松了一口气,放开大夫,抓起白洛汐的手。嘴里叫着没事就好。 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解决了一切问题,可谓是果断无比了。可远在镇妖之地的李凝哪里有知道他这败家的婆娘一下子又让他变成了穷的不能再穷的人了呢? 可是成韵刚刚说完,就看见成诗虽然还在微笑,但是脸色却并不是那么自然。 说完和塞尔率先朝着冷玉挥出拳头,却被冷玉的头轻轻一偏躲了过去,冷哼了一声的冷玉一把抓住在头旁边的手,用力一折,咔嚓一声,和塞尔的手腕毫无力气的自己挂落。 冷玉低下头,颤抖的手将面纱重新挽上,饶是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是真正被人这人看着的时候,心中不免也有些难堪。 白慕身旁的慕容莲心听了这个消息反倒是很开心,在旁边轻声的说好。 “说吧!这个又是什么?”康熙又夹了一筷子,吃下之后才问道。 射日弓威力何其巨大,饶是不去破除封印随手一击也不是普通妖兽能够阻挡的了得。 “傅墨九确实也是十大家族其中的傅家,排在第九。”这话也算是为苏云舒解答了他的询问。 不知过了多久,萧夜晨吻累了,恋恋不舍地松开了那两瓣让他回味无穷的唇瓣。 明皓转身大步出去,三步并作了两步。这还是明净头回看他这么急。 第二百二十八章 钦差! 皇帝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奏书,又抬头看了看陈清,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又低头看了一遍这份奏书,然后长出了一口气:“陈清,这是顾方写的吗?” “是。” 陈清微微低着头,开口说道:“臣没有拆看过。” 皇帝陛下沉默了一会儿,默默说道:“朕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皇帝摆了摆手,开口 见如此情形,紫凌天点了根烟,笑了笑,其实对于他来说,那两颗广寒石比之那一团火属性神液价值高的多,两颗广寒石一万多肉身值,那一团火属性神液才一千多。 不过是瞪了那狗一眼,那狗便一阵狠命挣扎,最后带着半截锁链,不知跑哪里去了。 陈佑又问了那几个新录事的情况,在韩陶朱一一作答之后点点头没有评价。 在倭国差点吃了大亏,提前回到华夏的柳青青柳所长已经再次投入工作之中。 剑尖正好刺在了破军剑招薄弱的地方,那个地方,正好是万剑皇朝的破绽所在。 七月初二,官家率军亲征,诏以皇太子赵德昭监国,太子少傅、平章事王朴为西京留守,左卫上将军、枢密使巴宁泰为副留守,两人共同辅佐太子监国。 “付出就有回报,这很正常。他们愿意配合朝廷,朝廷也不介意让他们的子孙用相对较少的付出获得相对较多的回报,只要没有多到让普通人难以追上。 陈帆神色一冷,瞥向马啸天,他此时根本无心却关心马家的内斗,且不说马雷为人如何,看在马先云的份上,他又怎会让马雷真的死掉。 一声由远及近的锣声兀然响起,柳老头手上的烟头一下掉落在炭火盆里。 锦桐就怕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不好解释她跟萧珩两个大活人去了哪儿。 “当天最好的情况就是,尹屿喜欢上我,拒绝和沈淼订婚。”沈不悔说。 赵镝高兴了好一阵才渐渐收敛去脸上的笑容,沉吟了一阵后,他右手一翻,一枚漆黑如墨的镜子出现在他手上,正是之前赵镝从鱼总管手上借来和帝辛进行对话的秘宝——墨镜。 不仅如此,无数的修仙者发现,自己突破境界,和喝水一样的轻松。 尹晴虽是在公司见到尹屿,但是毕竟是自己亲弟弟,多少还是随便一些。 她知道现在不能让步,因为如果她现在真被他送走了,她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她不知道程英佐对她的感觉如何,但她相信自己的感受。 床上的人儿伸手想要抓住一缕阳光,白皙的柔夷一收,金灿灿的阳光又调皮地从她的手里跳了出来,映在那纤长的葱指上。 这尊地藏帝,并没有本体在这里,留在此地,那也无用,至于选择这尊地藏帝作为破阵之人,林威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样陆天羽就完全可以在6阶的时候,拥有超越特图的力量,毕竟那个弱鸡游戏之神完全是靠星杯,只要没了星杯,陆天羽表示自己一只手吊打他。 在写这条微博的时候王亮的心是在滴血的,看到粉丝突破百万大关他十分高兴,这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 此时要做的就是等,崔斌也知道这个刑龙能把古阳管的如此之好,一定非常的老谋深虑。 敌人的削弱,就是自己的强大,罗伊德斯看的很透,故而用着温水煮青蛙的法子,一点一点的消磨着奥伯丁的耐心。 第二百二十九章 此一时彼一时 皇帝有外放自己的想法,这一点陈清先前是没有预料到的,毕竟他在京城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比如说白莲教的事情。 如果哪天,皇帝要把他派到江南去,那么白莲教的“业务”则可能会陷入停滞状态,后面如何发展,就要好好的谋划一番了。 不过如果真能到江南去,以他镇抚司副千户的身份,到了地方还 “我没事。”孙潜微微道。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虽然对沐帝到底是什么人不了解,可两次接触,觉得他不是个坏人,也不用担心他会看出来自己心中的杀意会告密。 刘二富家住的离刘栓柱不远,从少离家去刘二富家,刚好经过刘栓柱的家门口。 说来也尴尬,这周边围起来的数十名拜勋士兵,一动不动的举着武器指着中间的他们,也不说话,像是石化住了一样。 他知道,现在说好用都不如直接让他们看看,他早就想过了,这个收割机买回来了不能就自己用,也得让乡亲们用,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不仅能让大家伙儿都早一点收割完毕,自己也能通过收点辛苦油钱收回收割机的成本。 “你大爷!”林海鼻子差点气歪了,这他么不震惊,怎么又惊喜上了? 冷枫把信写好以后,亲自把信送到了邮驿,然后笑容满面的回了李府,径直去找顾瑾瑜去了。 “怎么?舍不得出去?”陆厉霆一双眸子盯着她那呆怔的表情,下一秒,直接就一个用力。 这般速度,若是从前只是陨日境的陈凡还真不一定追的上他,但是如今陈凡已经是空蝉境的修士,追上紫胤真人虽然有些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了。 村民落地,方圆十米统统龟裂,以落点为圆心周围一圈齐齐塌陷,一个半人高的圆柱形大坑出现在眼前。 此时撤退,难免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士兵迫切想离开,军心一定不稳。 清晨醒来阳光明媚,赵雪茹瘫软的靠在管兵怀里,管兵则一脸满足,一手夹着烟,一手抚摸着赵雪茹的玉兔,一脸坏笑的看着赵雪茹。 “我……”一声低沉地喊声。我看到了那个名叫“桑邦”的人。战战兢兢地走了出來。沒想到竟然是。。他。我和老大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又看向了邹家梁。 虽说在这里没有办法动用真元,但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大罗金仙,当朝皇帝。 只见吴总那肥胖的身躯,此刻竟被人拽了起来,提在半空,脸上还带着一丝呆滞,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谢谢。但是不用这样子。”我还是坚持着要自己穿鞋子。这种我不接受的暧昧。让我的心脏有点发堵的感觉。 再见苏卿和端木青云此时正紧紧搂抱在一起,安然无恙,此情此惊,更是让余春秋吃惊不已。 “这最好是个能识些字的,我们铺子现在正需要识些字的人!”子树接着道。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都对易秋的修炼速度,感到震撼,须知道就算当年的天之骄子,蔡天歌也用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才从半步帝皇踏入剑帝。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穿越而来?为什么要在她刚好得到空间手镯后就魂穿而生?!莫非真的是天道冥冥中的牵引? 当朗飞想起莫东篱的时候不由得笑了起来。虽然自己经常和莫东篱通过传讯灵镜通话,但是毕竟俩人还是远隔他方所以彼此之间都十分的想念对方。 第二百三十章 攀附 在家里整整歇息了两天,陈清才准备重新回到北镇抚司“上班”。 这天一早,他刚换上北镇抚司的公服,走出家门口,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个妇人的声音唤住:“大郎。” 陈清听了这个声音之后,就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装作没有听见,继续朝前走去,没有多久,就有一个妇人一路小跑,跑到了他身前。 这妇 在场的人都心如明镜一般,这长春宫的寒冬才至,怕是春天就要来了。 明诚接过先生扔过来的本子一看,还是自家师娘写的。不用想也知道先生早就对他家师娘注意上了,明诚就在想:要不往后就不要让师娘再过来了,就算是那么老的一个老头子,总被惦记着,师父也会生气。 他自己的药厂就正在建着呢,有这么一个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机会,浪费了也是可惜。 如果看到好的风景可以先用相机记录下来,随后在决定到底选用那个。 严落笙明明知道夏云熙每天有多期盼自己能到医院陪着她,可是他,最近给云熙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这个地方。走一步颤三颤,跟拍灾难电影似的,而且里面一片漆黑,看东西都看不清楚,刺激的跟进了鬼屋似的,想想还是以前有阴阳御鬼之术的时候有那种眼睛来的方便,这一点让人遗憾。 “娘娘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柳絮絮惊惶的扬起眉目:“絮絮已经说出了治愈天花的法子,难道娘娘不能看在絮絮还有此善念,就成全了将死之人的最后请求么?如娘娘所言,后宫之中,人向来只求饶求生,鲜少求死。 即墨和傲提高了声音说话,然后大步走了过来,惹得在场众人纷纷下跪行礼。 那么,她就顺了凤含玉的意,将凤含玉推上风口浪尖,有何不好? 他已经明确表示不想与她当姐妹了,她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又来缠他,他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上官婉儿回来时正见着武则天站在窗前。莲步上前循着武则天的目光看去,正好见着唐松所乘的肩舆远远消失在凝碧池畔一片垂柳掩映中。 至此,萧远山可以肯定,萧氏这一次,是被人给着了道,而且,此人的份量极大,但是,萧远山又想不出,到底是何人想要对付萧氏? “警官,你看这里静悄悄的,哪里像刚刚发生过械斗的样子?”见林海燕盯着她,周媚的回答更加不给面子,而且她还用非常不屑的眼神,看着林海燕高耸的肉弹。 在完全出现的瞬间,所有的骑士各自手中的武器整整齐齐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了震天的响声。 同一时刻,与子梦位移后的郭志华还有镰刀男也同时上前,他们的目标是子梦。 赵斌才不想跟她计较这些,“我可没你心里想的那么龌龊,好了,我的实力你也已经了解了,现在我有资格拿到那张杀人执照了么?”这才是赵斌目下的头等大事。 在林峰看来,几架战机炸了就炸了,如果他林峰想要,别说只是几架战机,就是拉出一个空中王牌部队来,那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吴天平并没有放开司徒青墨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继续加重力道,所以司徒青墨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庄海山的脸不争气的又涨红了,“这原是没用的东西,少爷你随便看无妨,你要不说,我就要捡出来扔了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好差事! 下江南这件事,虽然皇帝只是提了一嘴,但是陈清还是相当重视的,因为他很清楚,这个事情大概会落实下来。 只是早晚的区别而已。 毕竟,皇帝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后面的事情,他必须要推进下去,顾方可以做完京兆府的事情,后面如果任直隶的布政使乃至于直隶总督,直隶的事情,他大概也能做完。 “好吧,你赶紧吃,最好都吃了,这些可都是我干妈给你特意做的。”黛西说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五步蛇也被玩家称为死亡之吻!并且它的牙齿以及毒液,几乎都超过了很多神兽后裔身上的材料,在青州城都算是最贵的几种材料之一。 手中掐起手决,步踏玄妙阵法,眼中真元汇聚,周遭空气好似凝结一般,正是步千怀已经修炼大成的幻灭境不传之秘,如梦似幻。 “呸!该死的混蛋,我要把他现在的样子发到论坛之上,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他现在的狼狈!”肥胖的克雷看着手中的断剑,愤愤的吐了一口口水,然后看着老九恨声说道。 这通体晶莹剔透的幽冥寒洞,可以说是一个天然的迷阵,能干扰人的感知。 “如果全速航行的话,速度可以保持在三十五节左右。对于船只的速度,这几乎是一个硬伤,以目前的技术,几乎很难有重大突破。”龙思凤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你还不好好给我说说,让我听听那帮家伙都开了什么条件。”老九在她耳边说道。 “你!”木流看着这一个家伙居然干如此对他说话的时候,脸色自然都已经被气得有些发青了,这一个家伙居然敢对着它说出了这样的话,如今的一个状况之下,不管怎么样,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生气呢? 古皇殿这次,会根据门人弟子猎杀的凶兽实力、数量来颁布奖励。 在她将视线收回来时,子清扬已经往后推了一步,此时正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皇帝一步步挪过去,手指碰着棺壁,又呆了半晌,才又近前一步,往棺木内看去。 王凯对托尼说道,王凯想要看看这个星球生物的实力,也好给这个星球做一个评估。 凌阳慌忙扶住冯思思,冯思思有力的手掌却始终牢牢按在水晶球上,指甲间的泥垢开始脱落,整个手掌变得几近透明,手指捻动间,水晶球光芒大盛,球体内开始出现隐约的图影,并且渐渐清晰起来。 凌秒情绪转变得太突然了,起初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不仅活力十足,似乎还有用不完的精力。 然而,才刚刚这么想的时候,苏影湄就只看见放开自己的那个黑衣男人,打开了面前的房门。然而,身后的那一个黑衣男人,则是将苏影湄用力的一把推了进去。 对面的纳美人指着自己说道,王凯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也不是蠢到家了,这不是还看的懂,她叫uda。 霸道的黄金色真气从龙玄体内散发出来,手中施展的正是紫宵真人的绝学八荒剑诀第四式,自己拼尽全力才战胜的魔灵,被这一剑直接荡飞出去,但龙玄的动作却已经不足以追上我。 李丹若弯腰抱住李雨菊,泪如雨下,李雨菊头抵李丹若怀里,喉咙里咯咯作响了好一会儿,突然死死搂住李丹若,号啕大哭起来,李丹若心底微松,她这一哭出来,化了那份郁结就能好些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你说什么了! 周攀案数目已经相当明晰,除去一些不太容易估算的物品,例如古董字画,以及珠宝之类的贵重物事以外,其余比较好计算的,加在一起大概三十万两。 这是他五年的积累。 而沈章在考功司郎中这个位置上,远没有五年。 这说明,考功司郎中这个四品官的含金量,比京兆尹这个三品官,还要高出很多。 吏 她从不喜欢对付人,但若是有人喜欢将脑子伸到她的面前,那么她也没有必要温柔。 纪甜甜自然是知道安琪的话是什么意思,跟安琪住在一块的话,每天去赶通告也方便很多很多。 别说他是给自己写歌的人了,方才在心里,好像都没有把他当成朋友,只觉得他是个路人而已。 两个侍卫上前,拦住了南秋的去路,上下打量着斥道:“乾元殿乃皇上就寝休息之地,擅闯着格杀勿论!”那两人说着,凶狠的拔出了手中的刀,威吓南秋。 傅沉年从地上起身,看向傅悦君,傅悦君马上就耸了耸肩膀,摊开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方铮:“……”忍住!不能说话,爵爷这肯定是在考验我,要是多说一句话,爵爷肯定要趁机把怒火迁怒于我。 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因为此事,跟手握重兵的战武侯发生争议,说到底这次娅梦也是因祸而福了。 方十三也紧跟而上道喜,然后康无为、程祖龙、孔德钊等人都是先后给万里晴道喜。 这一时间,顾霆爵诧异,他在想,他家的甜甜这不会是智商上线吧。 突遭巨变,周围几十个一同值守的士卒齐声大喊,深夜之中,声音传出很远。 这一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自己责无旁贷!我若不自强,虎族何存? 林南要回宫了,老太太吩咐下人准备了些东西,可林南什么也没带,只带了一个春哥儿就离开了靖北伯府。 “彦隆和彦魂都是被我瞬间秒杀,他们没时间也没机会将这一切告知第二重天的族人。”唐烧香心头想到。 而此次龙虎寨此举,完全是碰到了面前的年轻寿王的软肋,正如蛇打七寸一般,真真正正的打到了寿王的痛处。 “人走了,咱们是再看看呢,还是接着赶路?”一旁一个很不合时宜,也很没有眼色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呼察冬蝉的愁思和伤心。 阐教修士一般在元神之下很少修行太多神通术法的,他们一心就是想要成就元神。当然,有些修士自认为成就不了元神,所以才会专心修行神通术法。 就在大多数人还没有将意识转变过来的时候,一天前,一支为数不多的兵马悄然开到,趁夜无声无息地占领了三岔口。把守烽燧的五个守卒,全部在梦中便死于非命,他们甚至完全没有时间去想点不点燃烽火的问题。 “金金金检察官,你,你杀人了?”所有人也都看到了他脚前那边手枪和他身上的血渍,即便他那合伙的朝警官也一脸的难以置信。 当然,这也是一次极为危险的试探!钱万山直接被灭门,很可能引起吴绪宽激烈的反应,这已经打破了他能容忍的底限。 食,是今天才碰到的系统,第一次使用能力,也算是第一次的融源,具体表现会怎么样,吴凡也不知道。 他们没有避开九天,所谓的开会也不过是随便拉了一张桌子,大家坐下来想设计。不需要什么专业的设计师,大家都在这个行业里呆了好几年,见识很广。 第二百三十三章 好大功业! 皇帝的做法,让陈清也有些意外。 他预想过,皇帝会因为自己的话,做出一些措施,但他没有想到皇帝的反应会这样迅速,而且激烈。 用一个姜禇轮值宿卫,并不会在根本上改变皇宫大院的治安问题,但却能很清晰的向外界,表达出皇帝陛下的态度。 而这种态度,必然让那些可能已经蠢蠢欲动的人,多带一些小心 “徐管家认识我?”祁连玉对于徐管家认出自己暗司少都司的身份有些诧异。 青云上人打断了火焚的话语,他知道再让这家伙口无遮拦的说去就麻烦了,方世玉凝练出气血飞剑,青云上人自然也知道,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放出这个消息的时候。 一想到这里,赵京渊的心就隐隐作痛。身体,也不由自主向后踉跄了几步。 还是和之前那般,百事通主要搜刮一些恢复的灵丹灵药,可惜卖家也不傻,秘境开启,修行者对灵药的需求量大增,卖家纷纷提高价格,这让百事通好一顿臭骂。 唐天豪送的礼物总量最多,但并不是最贵重的,比他送来的礼物更贵重的是东南亚富豪秦华礼的年礼。 近来身体好吗?由于功课紧张,爸爸妈妈他们也很忙,我们很少去看望您。我们全家都很想念您。 他在最出的犹豫后,最终却是下定了决心,那颗超级界源真的太重要了。 被肖遥精神控制之后,毕虎原原本本的把他知道的有关父亲的所有机密都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就连杨继风对上四眼灵狐落败的可能都非常大,是缥缈王朝最头疼的一股妖兽势力,不少次给缥缈王朝带来巨大的麻烦。 反正这个建议又不是自己提出来的,就算是看到这个老板之后,他满心的不愿意,在母亲的面前也不可能表现出来的,毕竟母子情深。 清楚的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也是给自己的心理暗示,末世已经过去五十天了,我还活着,未来也将会活得更好。 两人在酒店咖啡厅里坐下来,咖啡厅里的灯光柔和暗淡,除了两人,再无其他的客人。 冷千澈斜睨了他一眼,终于大发慈悲收回了那让红羽害怕得浑身战栗的目光。 秦恒翻身而起,眉头微皱,原本融合技的副作用还没消散,他本就是浑身酸疼,再加上这么一记重击,他现在感觉全身肌肉都在痉挛。 回到住处,余沧海派出弟子,紧急通知去往其他分号的人暂缓动手,因为他要先试一试林平之手上那真正的辟邪剑法的威力。 “其实本宫平时不这样的。”她低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心中祈祷着自己隐藏的姻缘不要因此偷偷溜走。 手忙脚乱之下,他只能堪勘用手腕扶住她的胳膊将其稳住,又即刻坐下,揽了江宁的胳膊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坐在椅子上,那双宛如琥珀般的紫眸放空,没有一丝杂质,她看起来很明显的走神了。 盛满江立刻掐了掐秦言的脸,转移话题,秦言乖乖的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两人并肩回家睡午觉了。 吴勇知道向大年在原剧情里,宁愿死也要维护自己师父,好人一个。 直白的话语吐出,天地间的人也都是身体一震,哪怕他们早就知道陈潇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只是亲耳听到陈潇把神变门堂堂天人形容成老狗,他们还是被震了一下。 但鬼王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释放出黑色的玄气,就三人包裹起来,封闭住三人的神识,已经行动能力。 之前刀峰可是见到,姜邪对刀柄使用过火系的武技,所以才如此确定的道。 连星世界历经数十年的战斗,无数底层生物埋骨于此,四级以上生物之间的混战,更是让这个世界的规则达到破损的边缘。 一旁的赵玲儿停止了哭泣,对着上官婷玉说道“大师姐,在走之前我可不可以再见二师姐最后一面”说话的时候赵玲儿脸上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滴落下来,楚楚可怜。 就如同一道风,瞬间就带着姜邪离开了这里,就算是北妹子,也一时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很多魔兽喜欢夜间觅食,他勋章里如此巨量的积分,有三分之二都是昨晚贡献的。 除了燕云城,隐雯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她,无奈,燕云城只好将她抱在怀中,手上免不得触碰到一些敏感部位,虽然已化作狸猫,可化作狸猫的隐雯依然是满面娇羞。 建立通道,沟通肉身各处的状态足足持续了百日之久,而在这百日之中,唐枫的肉身各处也一直处在变化之中,同时唐枫也在忍受着无比剧烈的疼痛。 “糟了!”赵长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当他发现那里的皮肤也变得更加细腻之后,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当他匆匆来到湖边并且将头向湖面探去后,竟然就这么愣在了那里。 “那你还是把医药费报了吧!“没有想到,这次找榕辰竟然毫无收获。 在下沉电梯内,陈纪也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向邢良、侯伯等人询问游丽娜的来头,还未待邢良出口,一旁的慕容腾龙则主动介绍起了游丽娜。 曾经想要他喊自己一声芝芝,多困难……等自己决定放弃他忘记他了之后,他又跑了出来。 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水青云竟然会安排她到这里,她还以为水青云会想着法子来折磨她呢。 看着半山腰上那栋塔状的建筑,巴基总算想起来了,怪不得这里叫烟花之岛。 王迅冷哼一声,虽然话语满是不屑,但一直依靠在窗边的身体却是终于端正了一些。 雷山的最后一击已经蓄力已久,唐枫也给予了这个敌人最后的尊重,唐枫没有扰乱雷山的蓄力,他想见识一下空间本源的特殊威力。 刽子手早已洗净大刀在此等候,监斩官时不时抬头看向天空,只要等时辰一到,手上行刑的令牌便可立刻执行命令。 “挂在大厅,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一家之主!”萧美娘愤愤的声音传来。 齐瑞兰顶着一头汗水,赶紧给自己的同事打了电话,把昨天的事情再次确定好,再看胡大发的时候,那红眼圈才渐渐消失。 李商拿着两个包子,一杯牛奶就直接跑出了别墅,空中只留下这一句话,让李爸李妈都是有些好笑。 第二百三十四章 父子与天梯 明时坊,麻绳胡同。 陈清手里捧着个木盒子,行走在这条胡同里,左右分辨了一番,才终于找到了一处宅邸。 这座宅邸不小,不过却也算不上是豪宅,宅邸门口高挂了陈宅两个字。 乃是当今朝廷鸿胪少卿陈焕陈老爷的住处。 陈清来到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没过多久,一个四十来岁的仆人给打开房门,这 卢修斯早就准备好了茶水,亲自端上来几杯热茶,尽显地主的礼仪。 是一直守在床边的苏夫人,这会儿她看见苏家主睁开双眼,不由紧紧拥着丈夫喜极而泣。 况且眼下发怒也没用,沈浩只需要一拳就能解决他这个通天拳大弟子。 不过,想想陆争九品灵根都没有在三天内突破层次,江凡就更不行。 照顾婴儿的辛苦,男人会说“我妈刚生完就下地干活,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赵振东这时候也回到了家中,看到一家人都在那里乐呵呵的样子,他幽默说道。 “好吧。”张妈也没有怎么怀疑,反正以前沈淮也经常吃饭吃着吃着就去工作了。 她只知道大表哥和二表哥长得一模一样,却一次也没有看到他们同框过。 江岫白是公众人物,不敢继续和他纠缠,只能留了个联系方式给他,便匆匆离开了沈氏集团。 比起这个,他更担心的是沈诺知道他的身份后会生气他骗了她,可事到如今,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和她开口了。 看到那双血手我突然想起了二哥李运鹏倒在我怀里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血手,当时就死抓着我的胳膊,直到现在我还能感受那紧攥的力量。 “两个亿,这是我所能争取到的最大金额。”褒姒很直接的报了价。 “不是!!”我惶恐了起来。白胜兰在汉南干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从她说的只言片语来看,显然不能算是好事。可是,我对天发誓。我在心里连一点这个问题都没有想过。我只知道她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而已。 兽神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搜集人类锻造的屠龙武器,自己出手不方便就转手他人,帮助那些来到沙漠的人类冒险者增添实力,送给他们屠龙武器,鼓动他们去屠龙掠财。 只见龙蛟王一声长啸,肋下幻影一闪,一下多出了两只布满金鳞的手臂。 吴庸还不容易忍住了笑意,又是一掌拍了过去,却发现自己的混沌神掌被八百剑龙的刀芒所破,而刀芒威势不减地劈向了自己。 对弈好像结束了,水雾也好像散开了,随即那两个老者的身影便是可以看得清楚了。 陆远掷地有声地说道,这一刻,他心潮澎湃,他已经非常确定自己需要的东西在哪里了。 林与很奇怪,自己仅有的两次恋爱,情节居然如此地相近,连配角都是一模一样,真是造化弄人哪。 谷雨是赞同的,话说的也大气,根本就没把光明神殿太放在心上,让禹诚希难免有些不爽。 谁也没注意到大厅的上方,在郑安那一桌的头顶上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五道长长的黑影,正盘旋在那坚固的横梁之上。 有一个孩子特么的大胆,他跨过好几个旋转木马,不断的在木马上蹦来蹦去的。 很多顾客都是直接上门做减肥、健身,他们可没时间等那么久去排下一期,提前预定就变得重要,总不能等顾客到这里,才说‘这一期没位置了’,那肯定会让顾客十分不满,就有点主大欺客了。 黄琳忍不住大笑起来,可眼眸子里的哀伤和伤痛是永远也掩饰不掉的。 突然轻喝一声,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抽射,他腿上的力量数百斤,那球便如同流星一般激射而入风流眼之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向场外。 耶律大石身旁的亲兵刚刚布好阵,玄甲精骑便已冲散外围的辅兵,朝耶律大石轰然冲杀而来,与三百辽军精骑轰然撞在一起,刹那间一阵马嘶声大起,随即便是兵器的交鸣声、惨叫声、骨肉碎裂声不绝于耳。 如此一来,既避免了冲突,又让种师道丝毫不丢面子,进一步赢得了种师道兄弟的敬意。虽然或许有个别锦衣卫认为赵皓有点示弱的意味,但是人都打了却没责罚,其实也算是占了个便宜。 “那个……洛清寒,我的母亲还在医院呢,所以……我不能去。”苏清歌慢慢道出自己的话,她看到他精亮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不由自主地心里紧了紧。 所以只能在地下的避难所暂时藏身,更换完所有装备之后,一鼓作气离开这边。 等用不了多久这些人都会发现,什么权力都不如武力和资源来的更加让人安心。 驴车晃晃悠悠的前行,眼前的景象逐渐从水泥平房过渡到了田野。 拉什迪正在测试新式蛮牛角斗坦克的性能,看见蛮牛坦克正面摧毁一辆犀牛坦克时,拉什迪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的身上的气质确实仙气飘飘,不像普通人,而且那男子的眼神着实吓人,说不定还真的是隐世高人。 “简单,等下你只要在我们宣战后背刺蛊皇域就好。剩下的我来解决。”吕云不再兜圈子,直接说出来自己的计划。 第二百三十五章 结党 两天之后,皇宫御书房。 皇帝陛下亲自起身,搀扶着帝师王翰坐了下来,等王翰坐下来之后,他才笑着说道:“老师,这段时间内阁怎么样?” 皇帝笑着问道:“杨相最近还好罢?” 王相公连忙说道:“回陛下。” “内阁现在一切尚好,杨相从上一次之后,几乎日日来内阁轮值,一天都没有缺过,他年纪 心里漏了一拍,她扑上电梯门,发现并未完全关上,只漏了一毫米的细缝。 关忆汐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敲门声。她一走出去,那只黑猫便亮出锋利的爪子,几下就把那只狗尾巴草划成碎屑。 但自己却让她体会到最冰冷的害怕,不但没有让她安心,反而深深地伤害着她。 莫喧让她拿出200万的赔偿,她也是在那时认识的艾汐,艾大哥。 “若长安城破,朕可连避的地方都没有,倒不如上城一看,或可激励士气!而且有郭将军他们保护,量来那些贼子也没能耐要朕的命。”刘协摆了摆手,若不上城,怎么能找机会把徐晃给外放出去? 此人就像暗之子,注定活在黑色地带。气场如帝王之势般汹涌而出,谁挡谁死。 当然,李云牧从暗黑刺蛇中得出的这种结论,应该就是主世界上层势力,对待外域世界的普遍态度。 刘协幽幽一叹,这万年来虽然自己一直在气运云海之上修炼,但大汉的秩序却并没有乱,刘协定出来的制度,各级官员之间,都是环环相扣,互相监督,只要刘协活着一天,大汉就乱不了,不止是阳间,阴间也是一样。 弯下身去,因为那样总很容易引起他的咳嗽。派逊斯太太帮不上忙,只在一旁看着。 这管家的话,那是全听进入了耳中,他对自己的管家,那就是多了一个心眼,直接对他说道:你忙你的事情吧,这个让王全过来。 “那,杨兄弟,你看,是不是该帮我恢复一下名誉呢?”寇玉龙低眉顺眼地说道。 从进入地下世界开始,到现在战斗彻底结束,这一仗真的是打得惨烈无比,足足有十二位至尊在这场战争中死去,可谓损失惨重,其中以玄月宫的损失最为巨大,梨山至尊和九恒至尊的死亡导致玄月宫的实力直接减半。 元少看了看宇城飞,宇城飞反到依偎在旁边的大树上,一副要看戏的模样。 比起流放时,秦叔气色好了许多,再略微一收拾,人便精神了许多,看着没那么憔悴了。 宇城飞的这个提议很好,不过,听到夏雪两个字,我的心,便有些波动了,很想去趟新香,在好好看看夏雪几眼。可是,想到了目前的处境,我还是抑制住了这个想法。 “真没想到你真的不来,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我看我们的父子关系就到今天为止吧!”邮件如此写到。 何朗听了连连点头,在他听到,在未来五年内,要在上修界开满四十家分支机构时,也是极为震撼的。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有些诧异,好像是在质疑,我们为什么没戴手铐。 赵熊迫切地想要晋升到这个层次,只要到了魇级,就可以抗拒议会的召唤,就算议会想要在现实世界找自己麻烦报复,也要掂量掂量。 在黄龙港填海的计划当中,他便有想要去丰县附近弄黄土,随便看看能不能低价购买地皮的想法,这样一来,几年后,自己就会有一定资本大展手脚在商场上打拼。 第二百三十六章 周王 人都有私心,皇帝也不例外。 陈清能瞧出来,最开始,皇帝也是想处理沈章的,但是被“提醒”了一句之后,最终,皇帝还是选择轻拿轻放。 沈章这个考功司郎中的职位,肯定是保不住了,因为皇帝一定会拿这个位置,给类似“顾方”这样的人,来培植新朝的新生力量。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这位新任的考功司郎中 午时路上没有多少行人,马车轱辘在地上发出摩擦,夏知雪靠在车上昏昏欲睡。 否则自己这种有颜有钱还血气方刚的优质大狼狗,每天在她面前晃悠,她都不馋自己身子,怎么可能看上外面的劣质土狗?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墨峰连忙一把拉起郭菓,又将铃音抱了起来,顺便还拉了旁边的兰清,当即就打算出发,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浪了。 起初的无脸人就不是于川的对手,现如今这般,于川更是没了担心的必要。 大家自然没有异议,纷纷坐上酒店提供的车,来到游轮所停靠的港岸,此时有不少人在排队检票,林落他们也乖乖地跟着排队。 林落呆愣地点了一下头,随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耳环,吊坠的形状是爱心,却因为独特的设计并不显得庸俗,中间镶嵌着一颗钻石,在车内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郭菓还处于马上就要进入学校地狱的噩梦之中。米恒却已经领着他们出门了,七拐八弯的到了一片像球场那么大的平台之上。 “如今多事之秋,娘娘在漱玉宫也是乐得清闲。”晚晴安慰她说道。 刚出现的黑虎也似是受到了于峋气息压迫一般,随即破空一声传来,仰天而啸,无尽黑炎从空中喷薄,一道黑柱迎空直上。 声音不对劲,于川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再怎么说上辈子他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他会听不出来? 而李安这一态度自然又让,韩继江,贺国章等人点头,欣赏不已。 余宇心道,这个方面,我还真知道。这也能对上了当初他误入黑色沙漠漩涡,见到上古时期的魔族大帝,以及人类的中阳真人,还有仙人们的那点未散去的灵魂碎片。 所以七叔公力排众议,在特殊时刻进行特殊处理,让李志成进来,看一下有没好的方法解决这些巨海鳄。 李安见此,连忙收拾起地上的横幅,背着吉他包,紧跟在林意山身后。 “你若是没有洞天至宝随身,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所谓的希望一说。”老狮子淡淡的说道。 此刻,白妙妙已回到工作间,她一出现,周雪等空姐还有刘箐这位乘务长都一起围了上来。 赵大肺都气炸了,说道:“罗灵,我们赵家,对于你家家祖赵涵不薄,不单单让他从赵家的仆人,成为赵家的左侍卫长,还特地给他赐为赵姓,与赵家人享受同等待遇。 汪敏家里的这个卫生间,虽然是马桶和淋浴间是一体的,但中间隔了一个平行滑动门。 远处就是萧晴的会所,因为宾客倒戈指责,不屑再参加伊北的宴会,很多人都纷纷离开。 数不尽数的白色锋利冰针从黑色的雨伞中极速地射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追过来的两人飞刺过去。 步凡趴在林淼身上,眼中带着玩味带着审视,让林淼压根不敢和他对视。 他摇摇头,敢情那丫头刚才在浴室半天没动,就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大功! 姜禇听陈清这么说,眼珠子转了转,也跟着笑道:“父王,镇抚司那里应该是有什么事了,您先进城,孩儿去忙一阵子。” “忙完了再进城去找您。” 陈清要走,周王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但是听自己儿子也要走,这位大齐藩王一瞪眼睛:“人家办差,你跟着干什么去?” “我也去办差。” 小胖子龇牙 昨晚的记忆依稀袭来,和自己滚床单的人皮肤光洁紧实,体力好得不像话,应该是个年轻人吧,总好过被那个老色鬼糟蹋了。 看到漫天刀影射来,侯山大吃一惊,手中折扇猛地在手掌中翻转,一道血红光芒朝外横扫,试图将艾丽娜的攻击阻挡住。 钱德勒没有多想,跟着跃起。但亦阳并没有分球,也没有和钱德勒硬碰硬。而是在自己的身体上升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把球轻轻一抛。 没有撞击中的紫色火苗,像是能看到一般,虎嘴里也喷出了极高温度的紫色火焰,向着深黑色火焰而过去。 当啷一声脆响,武士刀掉在地面上,人也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凌靖宇轻轻的拍了拍手,很潇洒的走下了擂台,孙家子弟急忙跑上擂台将日本武士拖走,同时给予凌靖宇参加复赛的资格。 “可是除灵的话具体要怎么做呢?”虽然加入了对策室,不过对于除灵凛华目前还一无所知。 凌靖宇猛的愣了下,铁男说的没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个世界上竟然拥有这么诡异的功法,竟然可以召唤狼的灵魂作战。 江东尝试演练几次后,很容便掌握了,随手结出一朵火莲,黑色的莲花带着恐怖的能量瞬间将一块千斤巨石炸成碎块。虽然这种功法并不是江东迫切需要的拳法,但至少也算是有了一种施展魂力的神通。 悬浮在四周都是上通天下通地的罡风风柱之间,张华明没有一丝害怕,只是有些惊异,还有些欣喜。 房间内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即便是高手虐菜,那么也肯定是要在打出优势之后才能随便浪的,在前期人头补刀等级相差不多的情况下,王者也是需要算计对方去建立优势的。 “尊爵和皇宫,不过现在看来尊爵竞投成功的机率大点。”从总裁入住尊爵酒店看来,他也已经知道这次的竞投非尊爵莫属,所以才那么自信明确地来拍老板的马屁。 苏夏当时未觉怎样,在谷中那些日子,亦或是后来跟着师傅游历天下的那些时日,她已经深刻了解到,师兄比她所胜之处在哪里了。 苏瑾言的一只手依然扣住她的脉门,另一只手仍然挡在她的眼前,他没有第三只手可以扶住苏夏倒下的身体,苏夏自己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老规矩,你五杯我一杯,否则我醉死了你还没有喝好。”柳木在两人面前摆着杯子。 苏夏一愣,猜到苏瑾言要说的事,应该是和秦越有关,但却没有多问什么。苏瑾言既然说了回家告诉她,那么便等回家再说好了。 李世民详细的研究了柳木所说的飞艇,依然认为这首先是一种战争用具,然后才是民用品。 却不了,派过去的人,刚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并且一脸尴尬地回报,说是买资料的钱不够。 灵儿兀自胡思乱想一阵,暗骂自己多心,然哥对自己真心实意,又极其专情,怎么可能嘛。 第二百三十八章 分家! 到了子夜时分,言扈亲自带了北镇抚司的数百精锐,赶到了简家庄,陈清到门口去迎他,老老实实的抱拳行礼:“言大人!” 言扈让开身子,在他身后,人称“笑面佛”的唐璨,一脸笑容走了出来。 陈清立刻抱拳道:“镇侯也亲自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我如何能不来?” 唐璨看着陈清,笑着说道:“ 天色阴沉,寒意透人,仿佛所有的阴暗情绪都充满了人间,在阴雨里飘摇。 所以,他应该极少能出门,你们到了北都,若是用他的画像來寻人,只怕很难找到。 水温很高,可他的体温却似更高。热得炙人。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放松下来,起身抱着她出了水。 似乎是故意要验证苏晚娘的担忧,狼嚎越发的清晰,苏晚娘甚至没有勇气走到窗边去看一眼确认下。 可沈世林做事方法不一样,在他眼里只有对自己有用,和无用的分别,所以在处理事情上非常理智与冷静。 白宥熙是他的未婚妻,笑也就笑了,这帮人笑可真是让他没面子。 这个声音不是白宥熙的,宫赫在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应该是中午时见到的那个保姆。 这个场景,她也无法知道白宥熙这妮子干了什么。见到了估计也有损形象,不如等收拾好了再谈。 随后,淡淡的紫光涌出,周围的空间如水一般荡漾,最终裂开一个圆滑的黑洞。一步跨出,黑洞消散,木战天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第二日,芙叶城就忙碌起来。太守颁布了喜讯,人们匆忙地准备着后日婚礼。 开着借来的计程车将罗猎等三人送至码头的那个兄弟会到了堂口,向赵大明做了汇报。 苏菡说你说得没错,任老师,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也正在这么做!所以,我虽然心里非常感谢你和高主任,但也希望你们让我保留一点尊严,好吗? 占星台的巫师们看着比较羡慕,他们提出进去参观的意向但是却被拒绝了。 尽管他现在还没有D级极限,尽管他现在还未突破,但是提前到手的配方,让陈锋心中有了底气。 苏菡当下便激动不已,感觉自己好像又中了彩头,这一趟看来真没有白跑。便高高兴兴买了门票,匆匆忙忙进了景区。 带着这个疑问,威廉上校吃完了约瑟夫亨利安排的丰盛晚餐。仍旧是带着这个疑问,威廉上校在约瑟夫亨利的亲自陪同下,领着罗猎一行登上了他的船只。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突然停顿了下来,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在突破火线的刹那,他们感觉到两肺的空气突然被抽吸了出去,眼前一黑,头皮一紧,有种即将窒息的感觉,还好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 宅男旋即收招,其实这一刀劈出去后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主要是心疼自己家的树,要把这招使完整了,院子里最后那抹绿‘色’也别想要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就算孕育者被斩杀,E级限制的禁制依然没有解除。 拉妮娜白了他一眼,“当然,我们要穿正装,要不然让人笑话。”说到这里她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但是,井上敬腾却知道自己还是会往齐浩的套里钻。因为,他本就是为韩晨而来。 去打H国的师部?撒旦赞歌不会这么闲的慌,万人之间的大型战争,哪怕是撒旦赞歌掺和进入,也是很危险的。 “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你不会说什么彩头都没有吧?”郑旭东问道。 “无论是煮茶还是品茶都和做人是同一个道理,如果懂了茶,也就懂了如何做人。那么我问你,你懂茶么。”沈韩宇的话颇有深意,洛子修只是似懂非懂的摇摇头。 艾尔意识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于是也不像是跟着卡特时那样,问这问那,罗里吧嗦,反而是闷声发大财,巴不得现在这种情况持续得越久越好,因为这事实在是有点美好。 开关按钮被按下,磁场能量探测仪的屏幕一亮,随后响起了滴滴滴的提示声。 砰……这时,对面的两名大乘高手在瞬间被一股强大的能量炸裂开来,两人就这样被炸死当场。什么也没有留下。只不过,他们的灵魂能量却让韩晨的六道轮回吸收了进去。 因为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自己与人皇伏羲散播出去的无数碎片,很有可能是大衍之数那遁去的一。 尽管声音的分贝一直被勉力地维持在某个幅度内,但因为街道寂静的缘故,其中的内容仍旧在挺远的地方就能分辨得清,今晚上学生们的兴致明显特别的高,原因嘛,自然是因为艾米和芮芭都在的原因。 颜天心点了点头,直奔颜阔海冲了上去,颜阔海右手紧紧握住大剑,已经摆出了攻击的架势,他的身后就是那根倒塌截断河流的冰柱。 老朱惊讶的望着不再挺直的徐达,心想自己这位老兄弟,是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两人一接触,谢夜雨就一爪带着苍焰,猛的把卢卡尔的右手给狠狠的抓开了。比力量,卢卡尔根本不是谢夜雨的对手!比速度,卢卡尔也不是谢夜雨的对手。 男子对自己的所有物总有一股占有欲,这是天生的兽性使然,萧崇宁也不例外。 在史蒂芬的视线内,密密麻麻的游魂不知道何时浮现,它们哀嚎着挣扎着被吸入了眼前的冥河池内,不管它们愿不愿意都将进入轮回。 麻雀道:“这里距离锡海已经不远,周晓蝶给你的那张藏宝图所指示的另外一个藏宝处应当就在锡海下方。”她指了指左前方。 李虎汗颜,就敬酒的时候多看了薛宝钗一眼,没想到还是被这丫头看到了,不过这话问不到他,把勺子一放,从袖中掏出那封信,一递。 听到这个声音,谢夜雨知道是赤月恶魔,六大魔王都会说话,这赤月恶魔一定也会说话,于是他一阵疾奔,躲过沿途无数的地刺,一下子冲到了正中间,看到了赤月恶魔的真面目。 第二百三十九章 河间杀 傍晚。 河间府门口,上百个黑衣汉子齐聚门前,为首的一个汉子,亮出自己随身带着的腰牌,低声喝道:“北镇抚司办差,开门!” 此时,绝大多数城市都要宵禁,河间府城自然也不会例外,原则上来说,关上城门之后,都不会再开门,但是北镇抚司,显然在原则之上。 没过多久,河间府的城门打开。 同 甚至面对一个数量高达2、3万的巨魔之都,玛丽等人都丝毫不惧,反而在处心积虑的想要把敌人一网打尽。而她们所筹谋算计的,甚至还包括了那位隐身幕后一直没有露面的土著图腾神——羽蛇神。 恭敬的道了一声的宇智波宏双手一甩,跟着“嗖嗖”的数声,眨眼八把手里剑已经划过一道道优美弧度并向着宇智波富岳袭去。 ‘很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其实我给予你的那三份电影都是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买到的,如果你想要看新电影的话,需要去相关的剧院观看。’乔修打字说。 虚夜宫的天盖之上,在响河攻击的力道之下,只见以染蓝为中心点已经开始蔓延出一道道缝隙。 这边,跪在墓碑前的响河将周围的落叶捡起并放到了墓碑前,接着又在银铃那惊奇的目光下将那一片片叶子变成一个个水果。 钱一多双手拳头紧紧地捏着,青筋暴起,咬牙不说话。极力压抑自己心中的怒火。 雷耶克的手也搭在了休莉丝的肩膀上,他相信罗纳不会像弓箭手一样不知分寸。 如此三人找了一家酒馆,点了一桌子酒菜,便开始把酒言欢,在这乱世之中,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明天究竟会是什么,只能今朝有酒今朝醉。 阴冷的气息突然从他的背后溢出,审判长下意识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法杖,但他却发现他手中的法杖已经断掉了半截,上面还有些焦黑的痕迹。 他估计是没有察觉出自己在笑,但杜箬却被他脸上的笑容吓到,愣在那里,不知怎么接话。 幸平创真微微张大着嘴巴,他也是几乎傻眼了,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此时的他已经笑出一脸褶皱了。 唯一的一点疑惑就是,这个世界的骑士修为怎么划分的?怎么是一段一段的。 同时,他也很好奇,系统主线任务给他奖励的一点统帅值的作用。 至于许晋朗那宠溺的语气,则让简蓝心里一痛,失落的低下了头。 那个时候,这个世界还叫做诸神世界,而现在,这个世界却叫做巫师世界,世界的意志都完成了重塑,由偏向神灵转为偏向巫师。 白白被苏南脑袋对着自己的命根子这么撞了一下,自己的老二在那方面的功能多多少少是会受影响的,那么接下来的三十天,在没有回到主神空间以前,自己岂不是没办法和萝莉爱爱了? 拉拢反被打脸,依旧没有退缩,她该说某人勇气可嘉还是自寻死路?竟然狗急跳墙,相处这么一个烂招。 这个轴承打印完成瞬间,张远心中就有一种感觉,这个轴承合格了,但离完美还差了一些。 作为河越原总督,她深刻地知道皇室的力量。河越与之相比,前者是蚂蚁,后者不说是大象吧,至少也是一个成年人。正面对抗,一个成年人能轻松碾死一只蚂蚁,蚂蚁没有任何胜利可能性。 “不是吧?高公子,您不是在开我的玩笑?”接到高乘风的“求援”电话的时候,顾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高在上的高公子竟然在北郡市被人为难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第二百四十章 大功落地! 夜渐渐深。 傍晚时分,吵闹嘶吼的杨家,也渐渐安静了下来,言琮等北镇抚司人手,正在有条不紊的收拾着局面。 杨七身中数刀,失血太多,眼下已经昏迷了过去,陈清已经让人给找了大夫,同时给他,还有给那位一样流血不少的杨教主治伤。 而陈清本人,则是坐在了杨家正堂里,默默低头喝茶, 此时, “嬷嬷……”腻在蒋正熙怀里的颜若玖先看见,立刻退出了蒋正熙的怀抱出声道。 那上面写着的只有一条,威克里夫作为夏洛特的奴仆,必须得无条件为夏洛特服役50年,在此期间,如果威克里夫表现得好,夏洛特可以视情况给它自由。 虽然无法举办年会,但是作为公司总经理的焦凯如果能把奖励亲自送到员工手上,再说几句鼓励的话,对员工也是一种激励,所以焦凯决定过年之前把所有事业部都走一遍,把奖励亲自送过去。 至于那第二个要提供给候锐的目标名字,苏瞳肯定会给候锐,但具体是什么时间给那可就没准了,一周有可能、一年同样有可能,这自然也是变相的等于告诫候锐,不要把全部的筹码都压在这一个方向上。 还有人不相信,又向外张望了一下,发现刚才一直低空飞行的飞机现在已经回到了篮天之上。 就在苏晋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无法自拔时,一旁的黄第和雷贺却被吓的不轻,见他在哪里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手舞足蹈,二人犹豫了片刻后,便硬着头皮赶忙上前焦急的询问道。 司筠双眼在刹那间绽放出悠悠绿光,夏笙被吓得条件反射般的把本命之羽抱在怀里。 数道人影出现在了纲手的身边,面具之下冒着危险光芒的双眼,一脸警戒的盯着纲手身边的一切。 四周窃窃私语。杜鲁门点点头,他环顾四周,轻轻拍了拍手。曾经打下的赫赫威名让与会者不敢无视这个老人的意见,哪怕是海灵顿,也多少收敛起那份漫不经心,等待着杜鲁门的决断。 “要怎么办才好,怎么才能回去,我想回去,回家。”时乐低头悲伤地说道。 刚打算去找人问问霍御霆去哪里了,就突然听见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从游乐场到电玩城,玩得不亦乐乎,把所有不开心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老郝下车直接先进去,李炎则打了杨晓彤的电话,没多大一会儿杨晓彤就跑出来了。 李炎赶忙又捡起刚才掉了的手机,一看手机不但没坏,竟然还视频通话中呢。 那几个进化者很谨慎,并没有第一时间攻杀过来,而是在四周开始一同协助斩杀山海兽,很缓慢的靠近柳如烟与姜洛神。 水盆壁一点水滴都没有,如果许景尤来过厕所,用过水,那么一定会打湿盆壁。 “你别忘了,这边那位可是游神,他岂能看不出来你用的是法术?”老白装作金大姐的声音答道。 不一会儿的功夫,墨席忱做出了几道色相俱全的佳肴,甚是符合亓官的胃口,他毫不客气的吃起来。 两人都统一的摇了摇脑袋,异口同声的说道,说着眼神却控制不住的看向地面上的两台汽车,一辆警车模样,一辆消防车模样,看起来……比他所有玩具都酷。 海琳把杭一的话告诉俄罗斯男人,这个中年男人点了下头,指着公路右侧,意思是近路走这个方向。 高世曼来不及感叹这么许多,她使出浑身解数,使得自己的时报在市场的占有率达到了七成以上。没有办法,你会人家也会,不会的人家会学、会抄,时人聪明,她也没有办法。 虽然问剑峰黑暗如故,但是古辰这里却一片通明,他怀中的神魔就如先前的巨蛋一样,虽然到了黑夜,但是其周身还是散发着晶莹的雪光,其纯洁的光色将周围一丈方圆的地方照的犹如白昼。 不管怎样,赫连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死期也到来了。他的四周全是熊熊烈火,没有任何一条路能让他逃出生天。强行突围的话,跑到一半就会被活活烧死。 “落羽,你记住,命运是不会为难善良的人的,坚守你的本心,好人有好报。”昔日玄空的教导在落羽的心中猛然响起。 秦二又道:“把你府上的骆老头借来一用,让他给这丫头刻个印章”。 医生走到‘蒙’古大汉面前,用‘蒙’古话对他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从动作和语境来判断,应该是在说:让我看一下死者的死亡原因。 当风落羽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向窗户外面看去,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太阳正在半山腰尚未落下。升阳特有的紫红色火烧云映入了他的眼帘,绚丽异常。 想必现在的沙族,也不敢光明正大的亮于人前,只能暗中偷偷摸摸的做事。 就在龙妍进入电梯的那一霎那,钟曼琳带着满脸的怒容和满腹的不甘朝着电梯里面的龙妍恶狠狠地丢去一句。 “先别给我带高帽子了,我已经把技术参数给了政府,只能怪他们能力实再太水了!至于你爱不爱国,跟我没有什么关系ok?“杨帆听到皇甫庄妍话有些气愤。 子弟们鼓起精神,擦掉额头的汗水,把旗帜举高了,昂首挺胸的护在左右。 “您需要听完我所说的才可以排位赛,麻烦您可以遵守一下规则。”这时萌萌对着田野说着。 开始做第一道菜的,第一道也算是日料里面最基础的,也就是寿司了。 “呵呵,想干死我的人太多了,可是,最后都是他们被我干死。”黑夜叉笑的很邪魅。 第二百四十一章 百年大教 这位河间的知府,一定与河间杨家有牵连。 而且,他多半知道一些杨家与白莲教之间的关系,本来这个时候,陈清直接把他拿进镇抚司,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捉了个杨教主,白莲教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很多事情要倚仗杨七继续做下去,也就是说,陈清留河间杨家还有用处。 这个时候,也只好装作不 “千万不要告诉陆羽,我们受点欺负也没什么,现在陆羽华夏国回不去了,若是在这里又惹上了那个什么强大的爱德家族,怕是我们又要东奔西走了,反正我们的人也没事嘛。”林沐依一脸担忧地说道。 “上吧。”老黑笑道,火翼一扇,席卷起一股热风,他就像一个俯冲而落的流星,划过一道道长长的火尾巴,亮的人睁不开眼睛。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象妖如大鼓一般的肚子突然变红,一双锋利的爪子撕开了象妖的肚皮,从里面露出一张丑陋的脸,猩红的眸子诡异地看向我,张开的嘴巴连着唾液,对着我一口咬下。 场上,扭曲的网络黑洞出现!一大批枉死的冤魂从黑洞内游荡而出,死者的灵魂在他们身边不停的发出可怕的呻吟。 “还真是简单的可能,我以为你会说出什么牛逼的结论。”兔子满怀期待地想听听张月的解释,却没想到这么简单。 铿锵有力的声音,同时带动了周围卫道者内心的激昂与愤慨,无形之中,他们再一次整齐向前踏上了一步,逼近仇戈。气势所迫,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一般朝向仇戈汹涌而来,气机滚滚,令一方天地为之色变。 闻声苟公子面皮一抖,旋即一言不发的捡起那个狗链子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公子哥整个驼着背,哪沉重的铁链已经完完全全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张月笑了笑,上前用额头抵住白舒声的额头,喃喃道:“等你觉得自己足够坚定了,来镜司找我,我们再比试一场。”白舒声沐浴在张月温和的灵魂力之中,轻轻地点了点头,脸颊上飞起两抹殷红。 胜明自己都知道一张手卡都没有是很难挽回局面的,恐怕决斗王也不例外!一卡展开还要看下个回合能不能抽到自己满意的卡。 在落入化生池的时候,后背镇压我灵力的神符被毁掉了,我将所有的灵力都包裹在蝶儿身上,自己凭借身上魔血硬抗化生池的侵蚀,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如果你真心改正,我可以借你一些银两,去乡下租些田地来。”梁心惠说道。 她出刀动作的很简单,一个简易之极的竖劈,似乎只是随意一击。 蓝色能量护盾的防御倒也很强劲,第一时间当时抵御住东方云阳须佐能乎这强势一击,不过他虽然抵挡住攻击,但是其自身的防御能量几乎也瞬间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了,能量护盾的颜色几乎瞬间就暗淡了下去。 就在他思考的时间里,当空一道黑光闪过,白光破碎,胸口已经毫不设防,空门大开的状态。 窗户开了一半,呼呼冷风带着星月银辉闯入房间,给了热烘烘的房间添了几分凉意。 朗朗星空弯月,夜色中一声二胡弦声入耳,秦老先生的身影依旧倚着甲板上的一角桅杆,声声琴弦一声紧似一声,如高山流水渗入人心。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大获全胜! 次日,天色蒙蒙亮,言琮等人就押送着杨教主等人,离开河间府,赶往简家庄。 因为这些犯人,要用囚车押送,速度缓慢,陈清就没有急着一同离开河间,而是在杨家,多留了半天。 等到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昨天晚上还血腥一片的杨家,这会儿已经冲刷的干干净净,除了一些淡淡的血腥气以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衣依旧站在正堂前沉思,院里的工匠和校尉们忙得热火朝天也影响不到他。 当初付岚他们举办的是速成班,自然挑最简单易学的方法来,所以才会让程雪钻了牛角尖,困在公式中出不来了。 “善安堂免费赠送荷包,现在整个皇城老老少少腰间都有这样一个荷包了。”说着绿荷如同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的荷包来。 涯魔教活化石之一,道号无影子的老祖破荒地停止吃鸡,轻轻叹了一口气。 说她认识赌场的人,只要按照她的吩咐去干,他所欠的银子,赌场便不追究了。 “世子?您有何事?若是讨论亲事?那自然和我是讨论不到的,您可以直接和父皇讨论,反正你离开京城的日子,那也就是我跟你一起离开的日子!”楚苏浣倒是想的还是挺通透的,这话一出口就让离心给愣住了。 除了天帝,另外四人面面相觑,均没想到天帝竟然有本事将他们全都集中在一起。 “你知道错了就……”程雪话音未落,便见这颗滑不溜手的珠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道清亮的童声让他清醒过来,然后他就看到他们威武霸气的城主大人一脸哀怨地瞪着他。 但是,岳烽阳知道,就算有那颗速效回灵丹的帮助,也不应该出现假身如此强悍的事情,所以,须罡身体肯定有问题!他不能完全爆发真实的实力。 “已经去世了,原本他们是打算结婚的……”苏禾把刑斯阳和苏雪婳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如意倒是没接着宁元的话继续说下去,反而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想说的。 这些税收,景朝都是没有的,那些开着店,大江南北去闯的商人个个富可敌国,反而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年年月月都要被税收压得喘不过气。 林业闻言点点头,随后就要起身,又看到桌子上的令牌,随手便拿了起来。 “给你衣服。”苏沐风说着递给了沐真衣服,这是他在来之前准备好的。 莫清茹不敢不照做,挪动着步子,走到了墙边,手绞着自己的衣服,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宛如一支刚刚出水的芙蓉。 出来院子的大门,慕雨柔并没有立即离开,她等到王燕出来,忽然问道。 这就导致了,这里的人,都行动较为迟缓,且神情较为呆滞,并没有那么迅捷,和外边的正常人完全不同。 当他洗漱完毕,来到院子里的时候,褚公公和三名先生早已等在了这里。 苏沐风带着宋越离开了院子,宋越让人将院门守好,无论是谁都不可以随便进入。 “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就在这一瞬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闻言,云天扬缓缓的摇了摇头。却见,这一刻,他双手迅速结印,深邃玄妙的龙语,在这一刻疯狂的从他的口中吐出。每一个音节、字符的出现,都会在这一刻幻化成为实质。 莫无双贴着玻璃的脸,是那样的苍白,是那样的无助,她眨着那双痛苦无助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远远注视着还处于昏迷状态的莫无双,她想多看一眼,时间永远的静止在那里,那么很多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天子的光彩! 北镇抚司上下,喜气洋洋。 人人振奋。 这一次回,北镇抚司毫无疑问,是立了天大的功劳,等到这个功劳落地,人人官升一级自然是不可能,但是每个人弄点赏钱,添一点履历,一点问题都没有。 尤其是总旗,以及试百户,百户级别的官员,这会儿更加激动,这件事情做成之后,他们以后升迁,就基本不存在什么 她没有回复我,估计太晚了,人家早都休息了,也可能是人家已经找到俩人了,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只想让她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翘首以盼,在她最出色的地方摔下来,让自己替补,替她供人瞻仰。 上官风推门而入,就看到了冷宫俊坐在了太妃椅上,屋内一片寂静,在加上阴冷的气息袭来,倒是有些怪慎人的。 这也就代表着秦秀的统帅领兵技能即将突飞猛进,在未来面对朝代更迭中出现的机遇,秦秀也更加方便掌控。 男子这会儿看到了自已全身赤果果的,而且身上还有些爪痕的痕迹。 今后的日子仍是需求咱们来创始,假定或许的话,我想在整片操场上种上能发芽能吃的蔬菜。 依翠首先发现了自己的脚边出现了蛇,还不等有什么动作,就被一条动作敏捷的蛇给缠绕了,圣瑞想要出手的时候,也遭遇了同样的待遇。 只不过他们在看到了沈梦溪的时候,这些男子都忍不住的吞了吞自已的口水。 凡旋不是很明白,这饶博扬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不能是因为唐郁厉害就要被拜托这样的事情吧。这样,自己这边岂不是太亏了?没错,唐郁是曾经说过的,这会儿饶博扬对她很好的,可也用不着这样的报答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就应该好好的寻找一下原因,这样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效果。 话音落下间,他双手结印,一道强大的攻势似乎正在他的手掌中凝聚。 众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也从对方的服装以及长相上慢慢辨别出来,真的是鬼手派的人。 九阴藤乃是与寻木对应的乙木,几乎等同木之本源,它要比普通的混沌生灵还要高出一个层面。 在这里动手的话一定会引发一场两国之间的冲突,所以他们也不敢轻易的动手。 然后包衣之家也不是那省油的灯,我们刚刚才得了点体面,就让你们这么糟蹋?叔可忍,婶不可忍,于是包衣家们空前的团结起来。 但西天如来乃是半步混沌古仙的境界,即便随意一掌,也不是两名太乙金仙就能够轻易抵挡下来的,那金色巨掌依旧在往下压。 按照这种恐怖的恢复速度以及妖孽的天赋,最终筛选没有出来,谁都不敢保证会发出什么。 所以,看了眼一直望着车子正前方的大叔,陆佳琪只觉得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哀怨了。 上线以后,我们这边只要身上有眼就会插到我们这边,然后保护一下野区,这样一来江城就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看起来应该按照牛人的标准来准备才好。若是按照庸才的标准准备的话,出来一个牛人,就很难给好第一印象,就很难收服了。 当日叛军众议,边章定论,以北宫伯玉为副帅,凉州诸部首领,即日启程至凉州冀州,务必克复冀县。 她不敢再乱来了,一次就让曲云睿病倒了,跟曲雷厉连续两次,她怕曲雷厉也吃不消。 第二百四十四章 钦差既定 官员需要政绩。 皇帝也需要政绩。 当然了,皇帝需要政绩,不是为了升迁,而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有在官员面前做成了一些事情,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才有底气,去推进下一件事。 才有信心,跟朝廷里那些老臣们争吵。 要是头几件事,什么都做不成,年轻的皇帝很有可能会对 猫九妖还真没想到,叶修居然如此大方,两个巅峰星皇,居然给自己,这很明显是要让自己冲击鸿蒙的节奏呀。 孙圣将妖月儿送出去,而后施展出神通,两轮银色磨盘飞出,瞬间合在一起,这一次孙圣不敢大意,因为对手是剑宗的两大奇才之一,手段非凡,故此一上来就全力以赴了。 黑谷和尚追到石台后面。他眼放红光,身上也带着红光,凶神恶煞,又如决死反扑的野兽。 但叶修看这些人都还挺不错,既然不知道塔灵那边要到什么时候才有消息,呆在这里,总比在外面要好吧。 他并没有和其他的一些导演还有影视工作者们那样,总是在自己第一时间有芯片的时候,就直接把信息都开始披露,生怕天下的人不知道一般。 躲在石棺后面窥视的陆凡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同时也感觉到手臂一紧,扭头看,发现是紫凝害怕得俏脸儿发白从后面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初更方过,守护南路的梅独便已接获密报,南方大路上发现有一簇黑影,向“西门丁”南门疾行而来,立即差了两个“梅花派”师弟,往议事大厅飞步报讯。 想到了什么,韩靖继续闭上双眼,天识再次融入到了九转血珠当中。 但就在这时,在孙圣的体内,一抹神圣的金光蔓延出来,将孙圣保护在内,那一抹神圣的金光,高深的佛法演化出来的,使其不受妙欲之眼的控制。 家族里,剩下侥幸不死的几个元老,还有被薛鹊深深厌恶、远远排挤到核心权力圈之外的门客之首、“青海派”青灵子道长,也都参与了这项“功德无量”、“功在后世”的行动。 “能听到的话,自然是最好。”嘴上这么说,可徐青松并不抱太大希望。 场上突然的转变自然是引起场边一阵骚动。索然无味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了反应。 来到这里,已经是打扰了先祖的灵寝,再用神识探索,是极不礼貌的事,苏扬对于这位万古以前的绝代天骄,即便是其已经死去,还是保持着尊崇,敬重。 “哗!”这话一出,所有人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马大元竟然是白世镜杀的。 本就是一辈子的苦人儿,原以为会安享晚年一辈子,却不料,村子里染上了瘟疫。 见到与自己同门的师兄,暗卫就明白,这公主府的真正主人也发现了他的踪迹。 不由的手中又冒出了一团火焰,蓝色的?没想到突破到地阶后就连火焰也跟着变强了,温度是以前的一倍。 阴沉着脸抬头一看、只见几百米远的高空中有一个长着翅膀的家伙正对着自己咧嘴呲牙,眼神里满是鄙视,大手还不忘竖了颗中指。 阿道夫忍住心中的激荡,卡特师傅对他恩同再造,他得自矮人族的震颤法与点睛法自是教还给矮人族,他不可能花很多时间去研究铸造技艺,到时这两种秘法肯定会失传。 第二百四十五章 皇权的延伸! 这是个相当危险的活。 不过,同时也极其权重。 如果皇帝真的下诏让全国各地清丈土地,再让陈清这个江南人去江南监督,那么到时候,陈某人就会成为名副其实的钦差大臣。 只要举起皇帝这杆大旗,到了江南上,哪怕是地方督抚,封疆大吏见了他,也得一口一个上差。 香车美人,招手就来。 不 不过虽说不吃醋,沈妗到底也没有任由事态发展到不受控制的地步。 也就在他很是绝望时,忽而前方自家屋中亮起灯光,随后那木门吱呀一声微微打开,在那摇曳油灯辉芒照耀下,显出一间亮堂堂且干净整洁的屋子来,与他离家时可谓是两个模样。 虽然这新疆收复了,可是他们中很多人却留在了这里,左宗棠觉得他对不起他们。 俞厌舟沉眼盯着姜喜晨雪白的肌肤,表情隐晦地不知都想了些什么后,忽然笑了笑。 众人再次大笑,眼神看向朱允熞,似乎是想看他被急哭了的表情。 本以为自己儿子未来只能上个社区大学然后当个社会耗材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的于凤临受到了有生以来第二剧烈的震撼。 “多谢皇爷爷厚爱。”微微一礼后,以示客气后,朱瞻墡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狮子大开口。 这倒不是江浔在吹牛,关于学区房的计划,本身就在他的愿望槽里面,江浔还打算接下来找机会拿下几套。 方教授开这门课也只是进行一个普及化教育,授课内容上也的确没必要那么深入。 这段时间,梦妖虽然没有经历战斗,但伙食却是相当的好,看体型就知道,战斗力变强了许多。 几人所处的岩洞是百多年前,浦原喜助当上十二番队队长以前,跟夜一一起建造的秘密游乐场,岩洞内部有隔绝灵子波动的护罩,因而一护虽然感觉到轻微的震动,但并不清楚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眼看着要濒临倒闭,可是他知道顾筱筠对xr科技有着特殊的情怀,所以趁着这个时候,以高于市场价的价钱买下了沈婷手里所有的股份,也正式让xr科技易主。 李嘉玉在右边第三家的母婴店转了半天,店里头的东西琳琅满目,她看花了眼。从来没有买过新生儿的东西,不知道哪种适用,她一边逛一边用手机查着,看得非常仔细。 唯一的顾虑就是太史朗的忠诚度。她没多久就要南下了,这一走没个三四年是回不来的。 知道1976年,一般人都是三色装扮,蓝灰白占主流,偶尔有军用的黄色,一般老百姓都是穿衬衫配长裤,像这种碎花长裙,那可真是极为时髦的了,大概城里的姑娘也没几个买得起,应该是供销社里的最贵的货了。 可赵秋菊说的也没错,这确实是家务事,在农村,两口子打架,婆媳争吵,这都是难免的,部队上真是不应该插手。 沉静地看着她几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径自走进屋。 他毕竟不了解那面的行情,也想听听上官滢这个“本地”人士的意见。 洛天幻驾驶着战斗机进行了一个空中翻转动作,漆黑之翼喷吐出来的黑色火柱几乎是擦着战斗机的机身飞过。 于忧看了一眼车钥匙上法拉利的标志,眼神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 留暗记做什么?不外乎几个目的,要么想要下次跟着暗记进来,要么就是给后面跟着的人指路。既然有人能用心记录行走路线,那么留暗记的,显然没那么笨要等到下次进来,一定是给后面人留下的。 白苏表情黯然,他不是孙悟空,他没有去阎王殿改生死簿的能力。 一股狂暴的火焰冲出,空间的温度顿时升高了许多,一道道火光杀出,强大无比,若是沾染,毕竟尸骨无存。 气氛骤然的变了,仿佛是时空错位的来到了一个天气预报将有罕见的暴雨的日子。头顶有无数的阴霾在汇聚,可怕的雷蛇吞吐之间,炫耀似的展示着它放肆的、无可匹敌的力量。 “见鬼,本尼,你不是南方大陆人吗?徳汶就在南方大陆旁边,离你们这么近,你居然不懂他们的语言?”伯纳德愤怒道。 “瞧见了的吧,人的脾气的还真是大的紧的,不识好人心,我倒是多嘴的了。”近处的云墨跟着秦暖抱怨。 “管家去拿赏银了。”宁儿心里面不是滋味,寻着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 不过,就在秦子皓的长矛即将刺中对方喉咙的时候,他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 “云间道人,你,你是恶魔,你不得好死。”韩林生愤怒无比,想要反抗,但却没有任何作用。 “像!”沃装必想到自己被家里扫出门,想到他把姐姐相片发出去怡然。 简氏不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根本不信萧寻贤这个畜生会放过她和孩子。 又见范晓慧的父母身量不高,皮肤微黑,其貌不扬,很奇怪,会生出她这般相貌出众的孩子。 柴峻龇牙瞪了他们一眼,阿吉“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坐下继续吃。 第二百四十六章 破门灭教 几天时间,京城里到处都是风言风语。 谁都知道,镇抚司从城外,一口气捉了几百号人,押进了镇抚司大牢,甚至因为镇抚司大牢装不下,还有一部分被关进了京兆府大牢以及刑部大牢。 但是大家,都吃不准到底抓了哪些人,毕竟北镇抚司口风,向来很严。 一直到过了一两天,才有人传出来,是北镇抚司捉了白莲 “安德鲁,帮我查一下郝心和郝萌所在的位置。”声音略带沙哑。 现在除了这几句话之外,铭南也不知道应该还要怎样的去安慰雨露了,本来他就不是一个很会安慰人的人,现在能够说道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 与此同时,凌剑子腾空而起,双手举起,虚空中寒气在他手中凝聚,形成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剑,如同仙晶打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寒光,剑身轻颤,发出清脆的剑鸣,恐怖的剑意自上而下。 他在剧变后的广阔森林之中度过了整整的一个月,每天风餐露宿的不断的想着自己是谁,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归宿,可惜没有丝毫的消息。 “人的力量有多强?能够进化到什么程度?靠着黄金面具激活了一点点自身基因,让每一个细胞都拥有了意识的你,又能进化到什么程度?碰!”这次是右腿。 当林萧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这是林萧很少睡觉睡到这个时候的时间点。 虚空中人影人交错,让人眼花缭乱,只见神通漫天,法则光芒交错,根本无法分辨他们出手方向。 “诸位所见便是我大汉十三州,不过在麒眼中并不这么认为。”姜麒来的图前,首先仍出了第一个观点。 “好吧,石棺就是神器,你可以把它扛走吧。”噬血神兽讥笑着说道。 这不,他今天一大早來到公司,却发现公司的人看他的眼神变得怪异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海泉毕竟只是一个高级顾问,一个生物学家,对于063的人到底和这个蓝色的不明生物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张海泉一点都不清楚。 愚笨天门近日里的行动让府衙衙兵长吴天涯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找来魔兽清除堂主讨论对愚笨天门的看法。 他很疑惑,黑色树干下的尸水,深处有齐腰深,自己和刘十八都下去过,为何自己没事,而刘十八却中了招?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昔日生活的地方,就是原始星空的边缘区域。 第一个字艰难的写完,单单只是这一个字,就耗去了他近乎十分之一的精神力,然而他却笑了。 百万里之外,神域天权帝国大帝宫内,青杨大帝正密切关注云龙教内讧的各种变化。 一个长老,让孙依依一脚踢到了腰部,巨大的力量,直接就让他受了不轻的伤,而在受力的同时,他本能的想往后飞退卸力。 黄灵泰左掌劈出,将到飞回来的灵气大枪拍碎,双脚一蹬地,向后飞跃而起,躲开黑白光团的攻击。 再一次攻上,苏震天那是使出了压箱底的本领,根本就不用考虑留手伤了宋晓冬。 但恰恰刘十八这一声“猪坚强”,将游荡在暴风外,还未进到战舰内部的山魅老黑给吸引过来。 钱立本缓缓开门,门口是个狱卒。他满头大汗,一脸的紧张之色。 “往事不可追,二十多年后的道谢,让朕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此番你们李国来秀古城观礼,应该不只是为了道谢吧?朕虽然直到今年才昭告天下改了国号,但锦绣的王朝体制,却已经存于大陆十六年了。”林磊淡淡笑语道。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喷特喷! 大朝会上,很难有时间一点一点详细说明情况,这些文官老爷们,也不需要陈清来说明情况,只要有文书,他们很快就可以自己翻上一遍。 因此陈清说的简明扼要,并且强调了,是在皇帝陛下的指导之下,完成的这桩大事。 “破门灭教?” 有人站了出来,看着陈清,沉声道:“小陈大人,怎么个破门灭教法子?我 雷吉米勒一脸我早已看穿的表情,肯尼史密斯在一旁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二十岁的你当然是非常漂亮,可是三十岁的我不也是一枝花的年纪吗?事业有成,生活稳定,还基本具备了一个承担责任的能力,当然我虽然说不是英俊潇洒哥,但至少应该算是清秀智慧哥吧? 秋天的早晨十分凉爽,空气也好。我醒了倒也不郁闷,毕竟天气好,锻炼就锻炼吧。 他的牙齿咬得“咔咔”直响,衣袖、头发无风飘了起来,双手也微微抖动着。 车内一时间欢声笑语,与外面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但这却是人类的希望。 而赵宋集团的招聘也是随波逐流而已,只不过增加了一个年限的条件。 如果当初创造斗转星移这门武功的慕容龙城还活在世上,如果慕容龙城看见白胜这一招斗转星移,必定不敢再把这门武功作为他的家传武功流传下去。 除此之外,他对骑战的一切印象和理解,完全来自于观看完颜兀露和萧凤的马上英姿,再就是之前三轮淘汰之中每个骑将的表演。 这是典型的擒龙控鹤手法,在场众人多半都看得懂,所以也有人叫了出来。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必须通过这道连营,此时已经没有可能绕开连营去兴庆府的侧翼了,因为那样势必会被“耶律大石”追上。 不过这事,朱厚未必知道。他该只觉得自己是个杀了隋国王孙的低阶军官。 她好奇地打开盒子,心底一震。她轻轻地将它捧出来,展开和自己的身体比划,长度刚好。 接下来,你们按照自己的节奏往雾隐推进,我们人数大劣,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冲散,指挥权我会下放到刚刚组建好的临时指挥部。 这些年与魔国战事变得更加频繁,天子及四国征发的兵役便越来越多。可李国旧地形势刚刚得以稳定,为免民变,五国官员便使了怀柔手段,倒是叫那里的人逃过了这些苦役。 “父亲大人告诉我,这种八卦消息是最容易诱导人的注意力的,所以为了保护自身的安全,完全可以利用这方面的情报进行欺诈操作。 钱多多闭眼深深吸了一口香气,看着色泽酱红的鹿肉顿时食指大动,捧起鹿肉作势就要一口咬上去。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慕千言也还是没有理由去让自己相信最近所发生的这一切。 赵阳平当然清楚,如果事实真如吴国浩所说,自己必将招来无尽的奚落,当然还有严厉的处罚。为此,他只能心存侥幸的申请复议。 画中画的是一少年,一席蓝衣,剑眉星目短发齐肩,胸口挂着一枚古朴的铜币吊坠,正是钱多多。 这些年来,它成长得很好,正是因为看见了锦连在国内的前途,安妮才想要在帝都的医疗中占据一席之地。 “燕国公,你去把你以前的老部下都召回来,你带着他们盘查出现在京城西郊十里地的所有人,一个路人都不要放过,还有守好京城西门!”司空轩琅说道。 第二百四十八章 圣旨! 皇帝能说出“很满意”三个字,说明陈清在这件事情里的表现,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征服”了这位皇帝陛下。 至少是让他完美的达成了了自己的政治目的。 陈清低头,道了声谢,然后退回到了魏国公身后站定,站好之后,他还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只可惜,大朝会上的人太多,陈焕的位置又太靠后,他没有能看 天启六年腊月初二,本该是寻常人家为即将到来的除夕开始忙碌的时节,但是鸡笼港洪门政府大楼中,洪门的高层却突然陷入到一片凝重气氛当中。 被招募到大员岛上的流民当中,谁都不知道他们身上会携带什么样的病菌,虽然一直以来洪门在招募流民的工作当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可是总是会因为新加入流民安置在聚居点中,突然爆发出各种各样的传染病。 但是,她却从苏凡准备的药材看得出来,这些都是有利无害的大补之药。 斩情沉声地说道,他们已经杀了无极战兵三路主力,其它的主力害怕被杀神军找到,所以都集到了这里来。 从班主任张恒口中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周源的表情是扭曲的,神色是灰败的,活生生的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苏凡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刚想要休息一下,就听到耳边传来了系统悦耳的提示声。 “呵呵,将军你这是在敷衍我们吧!恐怕你们战败的消息,到如今也还没有流传出我们大明的海域,又怎么可能会被你们'爪洼总督府知道呢?”李天养抬起头,讥讽的一笑。 “这只能说你讲故事的能力真的差!这能怪我咯?”君临挑了下眉头,继续否认道。 凌云进入醉仙居以后,看着奢华‘迷’离的灯火辉煌,各种欢声笑语融汇在一起,还真TM的堕落感十足。 “姐…”高翼听到白姐的话浑身一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浮上了心头,可是他不愿意或者说不敢去触摸心底那块柔软的地方。 说道这里,栾燕儿忽然皱了皱眉头,双眼看了看远处的骷髅战士,眼中露出丝丝忧虑。 花荣在宁彩儿后臀肉最多的地方反复揉捏着,顺着宁彩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方泽工会”这什么鸟工会,听都没听过。 “哼,你这老魔居然破封出来了。远古之时,就凭你,也敢在我蚩尤面前嚣张?”退开之后,蚩尤首先望向那嗜血老魔,口中不屑的说道。 这么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他甚至都没有力气撑起胳膊,更像是在匍匐前进了,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克服了自己的思绪,回到了原点。转眼间又过了两年。 听到父亲的话,邵健的身躯不由一颤,萧情,五年前的夏天,五年之约,现在,即将五年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 辛夷被她吓了个寒噤,也不知道这沐老夫人突然瞪她一眼究竟是为哪般。 马车匀速前进,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南宫亦儿也看得无聊了,于是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过紫云灵瞟了我一眼,还是没多说,这是事实,皇城挑战赛的成绩已经能够证明。 打法一变,雷虎颇不适应,一时间左右支绌,险象环生。刘启天越大越起劲,如猴子上蹿下跳。 “我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我现在外面还欠款一百多万呢!”阿成跟着周边的受害者埋怨着呢。 第二百四十九章 北镇抚司话事 陈府门口,两个太监已经等了一会儿,见到陈清之后,两个宦官脸上立刻挤出来笑容。 “陈大人。” 陈清抱拳,笑着说道:“二位辛苦。” “不敢。” 两个小太监还礼之后,笑着说道:“去北镇抚司找陈大人没有找着,才知道陈大人在家里。” 这太监顿了顿,又笑着说道:“这里头,有封官的圣 这龙暴天王一心要一战击溃郭子仪的主力军团,便让恐暴龙、脊暴龙、鬼暴龙、魔暴龙兄弟四人各自带领两万精兵悍将分兵四路围攻郭子仪的主力军团,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永除后患。 经此一战之后,龙鲨王再也不敢向斑龙将军展开进攻,只好憋屈的死守思浑河,控制北岸,等待着与取经人继续激战厮杀较亮的战机。 “琛珩,我有事情想要问你!你能,认真的回答我吗?”话语很是轻柔,细细润润,却有着十分的认真。 走出房门,郑琛珩冷眼看着熙晨不做声,直到丛惠芳打理好自己走出房门,才转眼看向她。可是,才启唇打算说话,就被熙晨抢先了一步。 看着这些人,孤落心里唐突了一下,仔细寻思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犯了戒律。 卡尔原本还觉得抄写员的这个工作很普通,但是听到老汤姆的低吼,看到酒馆中大部分人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却忽然明白,这里是中世纪西方一样的异世界,不是知识普及的地球。 青州乃是九部对于无翼人最为痛恶之部,青原更是对神王觊觎久远,如今玄青上位,第一个敲打的,必然是青州。 虎鹰兽王没有想到众师徒突然出现在妖山洞府,让他们实现了关门打狗的作战意图。因为飞兽王再也无法施展飞行神术,只好施展一身本事进行拼杀。最终苦战数百回合后,被怀志大师在洞府中,将他们四位飞兽王逐一收去。 听到这话,韩筱羽心里顿时凉哇哇的,本以为子翔会说还喜欢自己,可是没想到等来的确实这句话。 而作为神风公国的国主,整个公国的掌舵者,神风国主风谨嵘怎么可能会交人。 累了就休息,休息结束就继续杀怪,靠山崩也被唐易使用了几百次,熟练度终于达到了百分百的程度,威力也如预想那般提高了很多,拥有了更多的变化,让唐易使用起来更娴熟,更精妙。 他的脸色露出阴狠的冷笑,抬手,就是朝着钱紫薇的胸口,狠狠地抓了过来。 苏欢朝项羽和黎煊看了一眼,三人抱起分得的东西,远离其他两方人马。 而将材料精华提取出来的三百三十六人,其实也并没有算是通过了第一轮的比试。 这种久远的圣天城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座没有发现过的仙天福地,那里面的宝物,岂不是堆积成山!? 打都不打直接认输,只要不傻都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肯定会受到众人的指责,质疑与谩骂。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杜鹏辉的血肉中爆炸一般,溅起了一道道恐怖的血花。 一字冲击这一招威力有多强,方天自己最清楚,就连他们风雨城最强的那名考生,也夸赞过这一招的威力,可见这一招有多么强大。 “妖孽天才,遇强则强,无所畏惧勇往直前,你却是让人失望了。”那人轻叹了口气。 天际,沈博儒和冒顿并列而立,身后有得上百位修为达结丹期以上的修仙者,更有两人的修为达到了炼虚后期,他们并没有向地面上的那些骑兵一样往东胡那边冲去,看他们此时的情景,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第二百五十章 师徒心计 但凡是正经的圣旨,便都是公开的,京城里的官员,只要稍稍打听一下,就都可以知道。 陈清被皇帝特诏赐婚的消息,也像一阵风一样,很快在京城里头流传开来,很快,自然也流传到了鸿胪寺。 鸿胪寺里头,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大家虽然不太敢当面跟那位新任少卿说些什么,不过背地里,还是有了些指指点点。 眸子之中闪过一丝精光,莫余体内八荒之力爆发,瞬间控制住大碗,将之向着上方拉升,在即将飞出海面的时候,那大碗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道三色火焰。 张一总裁居然对姚亚耀的所在公司公开毅然示好,这不禁令人大跌眼镜。他的这种友好态度,令姚亚耀颇感意外。 “九岳浮尘乃是仙器,一路走来,九岳浮尘的帮助非常。素闻仙器有灵,难道是仙器提醒我说玉简有问题。”周磊打量九岳浮尘之后说道。 姚亚耀打开了自己所在社团的办公室的大门。每个社员都配备有钥匙,方便大家自由来去。这是一个类似教室一样的较大办公室,里头堆满了各种工作台,以及各种各样的木头竹子等原材料。 老者仔细核对了信息,所属种族,出生时间、出生地等等,与真人的情况一般无二,绝对是真的仙籍无疑,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仙籍有问题,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什么?!噢,疼!”弄雪惊叫一声瞬间僵直了身躯,却因为动作过度而牵扯到酸痛的腰背,她痛苦地低低呻|吟。 莫余坐在椅子上,久久不曾开口,知道的越多,莫余才现,这个世界其实远远不止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做为一颗失落星辰,这颗星辰上的人族实力普遍不高,连一个玄神都没有,甚至没有得到过正统的武道传承,都是在用自创的修炼方式修炼,说白了就是野路子。 赵舞晨一剑刺出,冰寒的剑锋正中范浪的心口,破开了肌肤,却被轩辕骨阻挡下来,难以寸进。 人物头上飘出对话框,是游戏里一种最常见的附近式聊天方式之一,这有利于周边区域玩家们的简短对话交流。 犯人太多,一旦动乱起来,那些狱警那是对手,没多久,除了被我们打趴下以为,其他能站着的狱警就都跑了,我们这边开始欢呼,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可是欢呼没多久,一声枪声就响起了。 哭了几声之后,连翘从袖口掏出了一个‘药’瓶,仰头喝了下去。 在他脑海深处,造化玉碟的原型散发着清光,稍微消耗一点因果点数,造化玉碟强势入侵网络,堪比网络之神,一下子查找出流氓团伙的通讯记录。 但这会儿慕贞倒是要感谢这灶了。因为三四月份的天气虽然不热,但是这些新鲜的肉食肯定不能长时间存放,但是把那些猪杂用盐一阉,然后挂在灶台前,每次做饭一熏,就不会轻易的坏掉。 我冷冷地看着韦封楚一脸冷意,慢慢靠近了我们,身上杀意十足。身后的追兵在他的示意下,停了下来,我觉得他们就像是秃鹫,我们就像是他们眼中的猎物,他们在等待着我们死去。 这位拥有高阶黄金实力的强者脸色平静,但是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还是显示出他带着愤怒的心情。 他本不知道攻占牛背岭的人是谁,但带伤逃回了江南市城区之后,一到北区他就明白了,因为鬼脚三的那条大狗实在太有标志性了,只要稍一打听也不难明白。 伊十三头上着火,赶紧跑去水池那边灭火,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直接把他踹到水池里了,然后我嘲讽了一番,就跑了,这一次我可不敢得瑟,用尽全力跑。 毕竟堂堂穿越者,周舟不会炒股做不了生意,当不了风尖浪头儿,五音不全,连电影剧本都记不清楚,也没那个闲心思记住某某大佬什么时候发家,赶紧去雪中送炭。 逆锥天话语甫落,因伤痛而颤动的苍老脸皮,此刻却是陡然变得愈发狰狞,就如同一匹受伤的恶兽一般,向着朱砂龇牙厉喝,显露出毫不掩饰的凶暴之意。 而在目光所及的前殿处,此时各外门的掌门业已经悉数到齐,在同内门的长老们议论寒暄着,都在等待着此次“颁奖仪式”的正式开始。 布鲁斯眨了眨眼睛,一点也没着急。能成为光明会最杰出的青年才俊又怎么会是不长脑子的人? 所以那些猴子突然出现,证明他们在这个岛上存在,他们把领袖吓死的原因是他想让领袖意识到忽视对手是多么的有害。 瞬息工夫,弓弩就抓在手里,上线瞄准,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两秒钟,寒光闪闪的箭尖就对准了陈最的背影。老大的食指勾在扳机上,就在扣动的一瞬间,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没过多久,果然有着来自四海浮空城的一支洽谈队伍,在万众瞩目的情形下来到了北野,并且极为高调隆重的进入了“休闲居”行会之内。 难道,最后在这生死关头,他终于发现自己更在乎的还是潇潇吗? 我没能告诉她,医生说了,这次的意外,在她有生之年,再也不能有孩子。 但是转念又一想,如果可以拍卖到足够的金币,将教会升到最高等级,那应当就能够招募到非常强大的将领吧?而且有八个九阶魔兽在城内,它们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圣龙城被消灭? 这缝隙之中一名手中马槊的老人就已经冲了出来,发须皆白,腰身挺直,穿戴坚固的盔甲,目光锐利的大宋磁州知州,河北兵马大元帅宗泽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只是也不知是司徒浩南的气势太甚,还是其他拳馆的人再也没能打的,一时间无人来战。 若不是天龙帝国实力强,底蕴深厚,哪经得起对方这样搞,怕是早就崩溃了。 “我发誓,让翠翠留在村里,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的。我们报告都打上去了,就差一个仪式,你现在换人,对赵星宇也不公平。”韩桂兵一脸诚恳地说着。 虽然赵构那个混账最后干得真不地道,但是前面还算是对得起岳鹏举了。 她知道他在查爹地背后的那些关系,只要他愿意饶过爹地的所作所为,愿意还理她,她可以帮他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遥控白莲 这一次,陈焕与谢相公,在书房里,聊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等陈焕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后背已经统统湿透。 不过,谢相公亲自把他送了出来。 此时,陈焕早已经没有留在谢家吃饭的心思,不住拱手告辞。 谢相公送了他几步,然后才看向他,微微叹了口气:“昭明啊。” 陈焕回头,低头道:“学生在 “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被卖了。”苏禾音没忍住凑近陆宴舟来了这么一句话。 而今天她的状态之所以比较自然,估计也是因为电台节目不需要做表情管理吧。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庄园四周,桃花烂漫,芬芳的花朵洋溢着春天的气息。 沈幽月皱起眉,见柳怜叶过来挤她,下意识闪开,却没想到柳怜叶的目标是她。 罗炎越想越觉得靠谱,同时也纳闷某个穿越者前辈居然没想到这茬。 这部分内容已经由某位ID叫【一叶知秋】的玩家更新在了论坛的帖子里。 那个叫玛姆尔的骑士在封君麾下常年混迹于堪塔达尔北方的莱丁堡,但他的实际受封领地,其实远在堪塔达尔东南部。 这些年来魔王学院向地狱的官府和魔神的宫廷输送了不少人才,但输送的魔王基本上都成了活不过几年的耗材,以至于学生们都削减了脑袋往公务员的位置上挤。 只听咀嚼声一阵后,左阳的肉脸缓缓闭合,【童真鬼】的所有异相都在渐渐消失。 这才准备喝下一滴,谁知,玉髓一溜烟,全进了嘴里,一下就融化消失,想吐出来都来不及。 哮天犬被她的痴情打动,让其去狼族找秀儿,如果秀儿同意,他可以接受。 等到杰顿昏迷之后,秦奋也佯装吸入了这烟雾,身体一晃,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我的眼皮也是一阵乱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产生,我总觉得即将会有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叶尘还是觉得,等刘旭离开之后,自己便及早做准备,布置一道改变自身根骨年龄的阵法禁制好一些,毕竟,一般有年龄限制的阵法秘境之类的,都是利用根骨,或者神魂方面,来测验年龄的。 车上的乌日娜看到这情况,吓得俏脸惨白,因为她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全都是RE集团的人,一旦被他们抓到,那后果或许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宁可倾家荡产,也不太想跟她牵扯上这一层关系。但关系到母亲的安危,他又不能舍弃,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这一步。 秦墨宇突然暴跳的一声吓了失神中的池月宛一跳,一个颤栗,她本能地就后退了两步,条件反射地,近乎不假思索地调头就往回跑去。 据说,昆仑妖王坐闭死关多年,才冲入妖王境,两耳不闻窗外事,在情理之中。 “不投了!”她拿不起箭了,同时,她也知道,就算她继续投,她们也会找其他接口来欺负她。 现在司杜家族的人还在拓跋武手上,唯一不同的是,我和司杜阿华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 就在这时,一人箱子没搬好,将整个箱子摔在地上,箱子里面的东西漏出来一部分。 “爸,我在水之恋被捅了,莫溪也被那人抓去了。”贾少杰气若游丝的对电话说着。 所以,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异兽种族,都进化出了下蛋的生育方式,无论是多么稀奇古怪的异兽种族里有异兽蛋,都不值得奇怪。 岁月悠悠,时光仍然,当少年变得满头白发,这一幕,依旧是他心底刻骨铭心的柔软。 原本正在认真观看视频的李世民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被专注这一优点背刺。 只听对面传来‘啪嗒’一声,秦聿宸将筷子放在餐盘上,冷眼看着王鸿轩,大有一副‘你敢剥虾,我就敢剥了你’的意思。 一男子神色匆匆地来到武府后门,将门叫开后,什么话也不说就向里面闯,门房也不敢阻拦。 苏星落一夜未睡,双眼红肿。她走进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叹了口气。 贺老四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一眼撞上他们撑肠拄腹的悠然闲逸,宛宛还适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青墨颜越发觉得此事有异,但也没有过多为难对方,让玄‘玉’将他放了,带人离开村落。 “你过来,给我滚回去好好换衣裳!看你现在穿的成什么样子!”北宫煜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清月见状,也忙上前硬要将夏筱筱拉回去。 时光匆匆流逝,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进入十二月份,江海市地处南方,即使到了十二月份,气温也不会达到零下,依旧很暖和。 “不可能没关系。”沈修则接着我的话,开口说道。一双眼睛炯炯的盯着我的肚子,轻笑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放在了我的肚子上面。 老侯爷不屑的将盒子交给下面的仆从,不管他信或不信,这是别人送他的寿礼,就算他看不上眼也不能直接扔出去。 这么打下去,我必败无疑,由于大战太过激烈,我的动作幅度也很大,不知不觉间,我藏在耳朵里面的三颗内丹掉了出来。 之后我又绕着王山的营地走了一圈,碉堡林立,火力纵横交叉,我们要想强攻进去,没有一点的机会。 后来到了安老爷子这一辈,更是不得了!安老爷子年轻时候那可是当过师长的!现在国家部队里面有很多大人物都是安老爷子当年的学生。 沈家,也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财团,沈氏和墨氏的关系,亦敌亦友,十分的微妙,看着一团和气,指不定在什么关键时候,就会将对方吞吃掉。 我点头说笑着说,谢谢你,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努力改的,只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第二百五十二章 蛛丝马迹 如今,皇帝的政策方向,已经相当明朗,京兆府的顾府君,前两天就已经重回京兆府开始“上班”了。 虽然这位顾府君,现在还吊着绷带,但是这已经不影响他正常办公,可想而知,京兆府的新一轮土地清丈,很快就会再一次开展。 而永昌侯父子以及张凤父子,也即将斩首示众。 有这几个勋贵的鲜血铺路,可以预 老款牧马人虽然是四驱,但最高设计时速180公里,所以远不能跟跑车相比,李天畴将就着摆弄,红色的指针一下子就顶到了头。 他也想着猎犬魔兽能乖乖地被捉住,这样就不用付出巨大的代价,现在将军已经下发命令,意味着他们要和猎犬魔兽打起来。 “是谁要踏平我纯阳谷,好大的口气!”话音传来,晨风飞了上去。 饶是秦露露性格比较大胆开放,说出这个话时,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是姐妹们商量好的事情,她也不好再做推脱。 而他后面的,魔法师和弓箭手则是采取攻其不备的战术,等我们和他们三个剑客打的僵持的时候,而魔法师和弓箭手可能会。 宋¥平看得非常清楚,射得准并不稀罕,稀罕的是在这样远的距离上,能力透盔甲。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修炼了上千年晋升到真仙期的魔兽,早已经属于智慧生物,能与人进行沟通也就不足为奇。 这是一次非常奇妙的体会,李天畴很清楚自己刚刚经历的这场生死大劫,此时再仔细端详着羽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谷里竟然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就如他不久前见过的七彩光域。 “是,宇少!”对于李宁宇这样工作狂的习惯,曾凡勇早就习以为常,在不含糊的立即领命,随即便转身离去。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白皙如玉的耳根,已悄然点缀了红晕,不知是烛光渲染,还是其他的原因在里面。 听了林云的话,啄木鸟奇异的看了林云一眼,沉默了,脸色也变化莫测了起来。 裴晴芷语气越发冰冷,此时面色发冷的模样与她那种娇俏可爱的容貌一点儿也不相符。 我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怪不得刘开镇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呢,原来是有一个八级丧尸王者在帮他们!可是,那个风王倪季林为什么要帮血兰教呢? 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的皱了皱好看的秀眉。 那轻启朱唇的样子,看上去诱人至极,加上由于蛇身的缘故,竟带有一丝妩媚的诱惑。 月无痕的决定让教众好奇不已,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公子如此纵容这个丫头? 云楚跟云羡还算合得来,只是云楚是邹姨娘所出,养在她院里,唯一的儿子不免有些过宠。 “真的吗?”看着那漆黑的拳头大的果子,一个个仿佛一颗心脏一般,那墨绿色的叶子,则是呈现出了双手托接的模样,仿佛一双手好好的护着托着那黑色的果子。 即便是普通的她也明白,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只是暂时安全而已。等那些莽族们将其余的地方彻底巡查完毕之时,他们必定会就着这个地方在重新搜索一次? 叮!中华田园犬毛能让任何生物的意识变成爱犬,持续时间一分钟。 男人摇了摇头,收回了外形拉风无比的银闪,转而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学着他以前电视机里看过的拳击手姿势有模有样的吆喝着,而面对这个笑话,楚羽则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父借子势 次日上午,陈清带着顾小姐一起,准时来到明月楼赴约,此时距离晌午,还有大半个时辰。 不过明月楼里,已经没有一个客人。 这座在京城里,都算是顶尖的酒楼,在这个中午,再不会接待任何人,只接待周王府自家人。 单单是包场的费用,就不会少,这并不是这位周王爷排场如何如何大,如果是他自己出来吃东 “呼呜呜呜~”一道白影破浪而来,另一只美纳斯出现在了视野里,我和希罗娜都感到奇怪。 周跃峰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显然是在思考,崔胖子没有周跃峰的同意也不敢轻易动手,于是众人都在等着周跃峰的反应,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他思考了一会儿就朝着那口棺材走了过去。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没用,你有没有去灵界的方法,我要去救她。”我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我也有责任,没想到那个鬼东西会打开灵界的通道,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们不知道魔尊跟七玄打着什么主意,感觉自己已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了,一方仙帝,为何沦落到此地步呢? 陈争飞落地面,一闪进入龙九房间,龙九已经跑过去扑到陈争怀着,这几日的委屈,让她止不住地哭起來,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将陈争的胸膛都打湿了。 马关亮道:“当然可以。我的这条命都是宫战神您给救回来的。”他说得没错,如果胜天不吸着他来到此处的话他早就已然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厉锋和邪念雪人手一剑,直接将其分尸,叶轻寒唤出重狂,一刀横扫,刀芒划破时空,将其神体从脑袋直接劈到了双腿间。 兄弟们也都围了上来,看着双眼紧闭的周跃峰,一个个都觉得五味杂陈,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马猴子的眼睛里渗出了水,不停的滴在地上,将墓室地面的尘土都砸了起来,毕方和秦亚龙也跪在地上,眼睛里全都是眼泪。 “奴神大人,就是这人,他们并没有底蕴,您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利用奴神神术将他们奴化,化为己用!”玄神尊背对叶轻寒,恭敬的对着奴神说道。 陈争淡淡一笑,之所以能不死,其实能不死,无非凭借血魔身的恢复力以及魔焰可以吸收高一级火焰的威力罢了。 一想到这里,刘辉再也是忍耐不住心中的一片火热,立刻开始行动,开始布阵之旅。这一次的布阵过程可真的是一个苦力活,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也绝对不会少到哪里去。 “什么?”米梅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紧张,她立马掏出手机,就要给人打电话。 “在外面车上等我——”冯枭回头也回来一句,然后转身向电梯跑去。 萧浩辰不傻,听到第一句不回家就感觉奇怪,之后听到聂枫的话明白怎么回事。 遗迹和夏家所在的地方不在一起,遗迹距离京都不算远,半天时间后凌天见到了夏家的人。 紫雪轻轻地按了一下影碟机,优美的旋律回荡在房间里,让这个房间里充满了思念和爱意。 后来太子亲自操持这事,问过褚孝仁建议后,决定把寿宴摆在京郊的庆山别院。 一路绕着飞过去,果然没有被发现,而这边的妖,几乎都被妖王调到九尾狐妖王那边去了,他们很顺利的就到达了龙翼妖王的洞府。 想要解决掉身上的九天阴阳封印,必须有阴阳二气的帮忙,第四重天除了五行外,并没有阴阳二气的存在。阴阳宗很明显跟阴阳皇朝和阴阳神祖有关系,所以凌天觉得自己可以去阴阳宗试一试。 第二百五十四章 信任危机 陈焕无疑是个很精明的人。 他去谢家,也不是今天去的,而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显然这两天时间,他都在权衡利害,在思考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最终,他还是选择来找陈清。 一方面是他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个买卖土地的事情。 另一方面,陈清现在的影响力足够大,不管是谁在打陈家的什么主意 陈玄一听后,华队长问话,是若有所思,回答华队长说:对,灵月的惨死,给枫忠父亲,就是枫一灵,已留下阴影。最后枫一灵,把这凌玉斋,所有的事务,都交给枫忠。 目光急剧的闪烁,心念是愈加的翻滚不定,似是在判定叶道隆话语的真伪,好半晌后,在场四大势力修士呼吸已是微微的有些急促了起来,双眼隐隐都是发出一些光亮。 西溪凤家老宅有玄门大阵,这事儿她知道,但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奶奶只在零号实验室布过阵。除了兵家的奇门阵法,还包含一些非常玄妙的机关,她原本想学,可奶奶说她不用学。 其他人正想嘲笑这个变态的时候,被关上的包厢门猛地被人推开,于斌大步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握长弓,背着一筒箭矢的猎人。 光忽的闪过脑海,让得林涵恍然地想起,当初自己无意间吞服元神果一事,随而,百草识辨传承当中的灵药记忆,如水清晰流淌而过,一些分外珍稀强大、且有益于开启妖兽灵智的灵药灵材,即是被林涵一一地记起。 悉,如今最陌生的亲人,别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自己的兄长练武的天赋真的一般,若不是自己和姚子衿大量的资源供给,他是万万不可能达到返虚境的,更别提有如此强大的战力了。 看看临近,雷灵雕宽大的翅膀,就如两把巨大的刀锋,只听咔嚓咔嚓一阵响,就把森林切出三丈多宽的槽,由浅入深,越来越近。 凡武大会开幕式是下午三点,虽然有血基大面积感染风险,但组委会经过协商,决定到时候改变规则。只要做到有效的防护,应该就能规避,所以大会能如期举行,但大会同时期望,天慈研究院能找到更为有效的办法。 正与牧风交战的季念空,哪里还分的出手,暗道一声不好,拼劲一招,逼退牧风,反手就要出招相抗。 “那种东西我根本没有办法感受到,虽然能够使用,所以要是你告诉我它能够帮助我感知的话,感受不到怎么来感知。”陈君毅说道,他还在吃自己那份罐头,边吃边想着今天的训练过程中自己的那些失误。 门口的那些人和那大个子对视一下,就跨过门槛鱼贯而入,都阴笑着,很鄙夷地盯着阿丁看,墙头上拉着弹弓的人,也都幸灾乐祸地跟着起哄。 景川目光如炬,仔细的扫视着众人,包括刚才已经离开的那些人,为什么偏偏就没有看到青缈的影子。 宗涛一时也无计可施。听枪声,鬼子有两挺机枪把门,根本接近不了。 沉默了片刻,沐倾城把头埋的更深了,似乎是有些害羞不好说出口,景川只觉得怀里的人儿呼吸都有些沉重了。 五个大汉分别冲到景川面前,抡起手中长棍,朝着景川的身体砸去,下手之狠明显就是没有留情。 明知自己一定不是他的对手,但景川还是握紧拳头朝他大声吼道。 白色蛟龙身躯舞动像是难以抵御杀念一般,本能就要击杀入侵者。 “我们要赶往的地方就在让他们去的地方附近。”公孙不问立刻开始向陈君毅解释:“那个所谓的脑域房间附近。”公孙不问拉开了门,正要带陈君毅过去,但是她发出了一声惊呼。 教室中坐着的是陈君毅兄弟,风语驰,殷婷婷,六奇的二人组,以及夏春秋老师。 陈凡抓住一个机会,反手排在刀疤脸的匕首之上,借助反震力,迅速拉来了与刀疤脸的距离。 可谁知事情过去一个多星期后,霍霄忽然就找来了学校。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是他开了辆银灰色跑车,双排座剪刀门异常拉风,引得周围的人纷纷驻足拍照。 要是按照往常,她说话的时候,有学生插嘴提问,她肯定会生气的。 吴王藏在一颗树上,要不是他弄下来几片树叶,还真没能发现他。 陆渊动身,可当他一只脚刚踏上阶梯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随后山上传出一声龙吟。 凤希拉着凤冷玉回了房间,也从系统中了解到什么情况,果然如她所想,对方的系统没有忍住催促凤冷玉,结果被系统捕捉杀了。 今天在这里围住张北南的,都是青门中的核心人物,也可以说是高手中的高手。 白月身为狐族圣主,所在的白狐一族是狐族之首,栖于青丘北部。 并且,这些强盗飞船好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见无法进入虫洞远离此地,便想借用着身后的‘战利品’为掩护,加速离开这片区域。 “我就知道陆哥哥最好,陆哥哥你果真最好啦。鹿鹿最喜欢你……”眼神直溜溜的看着饴糖。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进取之心! 皇帝先后两次,跟陈清说过江南土地的事情,头一次只是稍微提了一嘴,没有明说。 而第二回,则是明确跟陈清说,准备让陈清南下,监督南方官员,清丈江南田土。 可如果详细算一算时间,皇帝上一回跟陈清说这个事情,是陈清办完白莲教案的时候,还没有过去几天。 几天时间,那些人再如何神通广大,也不可 暂停回来,由于马刺全队在本节比赛中已经累积犯规了五次,所以在双方球员都回到场上后,安东尼径直站到了罚球线上。 与明代那时候相比,唐初这时候的寺人们,大抵还是要活得闲散自由些许。 李毅将制作琵琶的详细过程跟陈立言说了一遍,结果陈立言听完后还真没有把握,于是陈立言又叫过来了一些做乐器的老师傅,一帮人整整讨论了半个时辰,这才确定了制作过程,但也只是试试而已,成不成还在两说。 江湖上善使针的人,就那么多。眼前这人不是东方不败,也不是朝廷里的那些公公,武功又这么高,这身份简直就是呼之欲出嘛。 这个时代的学生原本也是要叫学费,叫做束脩,一般就是规定了给多少肉多少布这样,不过即便如此,公办的学校也都是贴钱的。 大家问过好,说了几句家常话,有些时日没见,别说,见着了,更是觉得亲切。 被于洋的金色闪电劈到,黑魔王毫无半分反应,身子一晃,正要上前,突然脸色猛变,向下望去。 听了金富贵的话,停顿了两秒钟之后,教官转身离开了,金富贵跟着他的身后,一起走出了第一山。 等桌子上吃的差不多,面条播的也差不多好了,丫丫爹娘收拾了厨房,把荞面条盛上来开始吃。 猛的一拍篮球,杨柯瞬间冲入内线,疾奔两步蹬地强势起跳,右手托着篮球,看似就要径直上篮。 送给方硕的宝石,只是一颗普通的电系初级宝石,人家跑前跑后的也不容易,我连传送的费用也没给。给颗宝石当辛苦费了。 龙城的战士在出发前,将两米长的绳子系在牧师和部分法师的腰间。法师和牧师全部手拿匕首,看着所有人准备就绪龙天下令出发。 此时,在涂老二听来,钟环宇得意的笑声就像是在挑衅:哼哼,你涂老二跟我斗,还差点火候。 向霸对于毒品是深恶痛绝,要是让他知道张潮跟毒品有染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装麻袋沉海喂鱼的,他很清楚向霸的脾气,更知道这件事情一旦暴露,就将会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李所长停下脚步,一脸无奈,想要解释清楚,让眼前的保密办吴主任通融一下。一所之长的李磊被人阻拦,还要低声下气地解释,让伍樊等人心中讶异,都疑惑地望向吴主任。 几名长老和一些丹道修士以及成道巅峰的修士,纷纷响应,伍樊挑选了八九十个最强者,但拒绝了汪长老的请战要求。 那彩旗抡着智战好像砸铁似的在地上砸了三下,直砸得青石碎裂,烟尘飞扬。智战那身修为竟根本无法抵抗,顿时被砸得鼻青脸肿,灰头土脸。 秦远脚下一震,杏黄旗亮光闪动,地上五枚石子飞出,他念头催动,石子便漫天花雨般射出,击打在那“铜垒”左侧一角,五枚石子在铜垒之上形成一个拉扁的“s”型曲线。 第二百五十六章 独登相门 朝廷至今,已经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时间,没有什么地方是密不透风的,包括皇宫也不例外,这个时候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极端。 否则就很容易出事情。 在陈清看来,皇帝想要推动变革,往后面临最大的问题,甚至可能是他自己的安全问题。 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好,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 可就在龙行刚刚接近阵法边缘的时候,一把浑身金色的巨剑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而启国的常备军,也就是禁军,在成康朝之前只有区区十五万人,直到成康帝病逝之后,这十五万人才在陈静之的建议下增补到二十五万,其中十万人编制的禁军右营,至今都远未达到禁军左营的战斗力。 这位严靖,就是前任礼部侍郎,早年也是赵显的政坛盟友之一,成康十六年因为赵显兵变,与肃王府分道扬镳,到如今已经告别朝堂八年了。 刚刚自沉睡中醒来的南宫日天,面对这一幕,明显脑子不够用了,有些懵逼。 “你不是神吗?为什么不可救?我看你是不愿意救!”谢珲将心中的怒火宣泄了出来。 “我对我的问题深感抱歉,不该问这么冒昧的问题的。”祭祀微微颔首,表示对白狼的歉意,站在她身后的两只狐狸也在用同情的表情看着白狼。 当然,一些大神通者出手,依旧可以抹掉不想让其他人窥探的过去。 “看来损失确实很严重,拱卫司这次干的不错,反应迅速,处置果断,但我还是有些不满,你知道为什么吗?”刘德用手在地图上不断的滑动,思考着燕州的发展。 就像是奇迹一般,在昏迷了两天两夜之后,圣光教会的教士图克总算是醒了过来,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之后,虽然他现在身体乏力,头昏脑涨,可是毕竟还是醒过来了,总算脱离了危险期。 所以哪怕暂时找不到冰魄,冷婆婆也绝对不会让大日教知道冰魄的消息,甚至还会主动遮掩不少,否则冰魄落到大日教手中后,那可真是连一点得到冰魄的可能都没有了。 赵大方皱着眉,喃喃道:“这绝不是他,他从不敲门的。“但他还是不能不开门。 原本还十分悠然的巨龟顿时发出了惊恐的吼叫声,仓惶的潜伏到海底匍匐下来瑟瑟发抖,对于这股气势,它们有一种源自血脉的恐惧和臣服,恐怕就是这股气势的主人想要杀它们,它们也不会做出任何反抗。 随后三人就在沉默之中不再关注还没有轮到他们去杀的前方的厮杀战场,反而是开始紧紧的盯着那几名千骑长的行动。 沈家人的脑袋,掉就掉呗,但她还年轻,不能把性命断送在一道莫名其妙的菜上。 “金老伯,带我们进岚山吧。”沈依依转过身来,面朝金贵,神色郑重而严肃。 长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毕竟不管怎样,总归要看一看对方的打算再做决定。 在此之前,紫云上人已经整理出了所有人故事的集合,虽然很勉强……但他觉得这样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当然,古道涯写的那个被他直接给内部否决了。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往往都是在持有同一个秘密是拉进的。这对生疏的兄妹也就是从这次开始,关系开始变得不一般了。 不过这些人都和方孝一样,一言不发,默默的坐在一个角落里,闭目不言。 第二百五十七章 敲打 这一声师叔,显然是对刚才谢宽那句师叔的回应,谢二少起身之后,也有些下不来台,他有些恼火的说道。 “陈大人,你虽然持天子令,但无有圣谕,这令牌应该亮吗?” 天子的金牌,是行使天子诏令的时候,用来证明身份用的,但也并不是说拿了这块牌子的人可以随时亮出来。 否则,谁拿了这块牌子,便在某种 法拉利赛车的贵公子摘下红色火云车服,年轻白皙的皮肤,朝气蓬勃的青年气息,待人以和的笑容随和阳光,感觉特令人好相处的朋友。 那些弟子傻眼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强势的男人竟然就是他们那神秘的门主,真他娘的刺激老子心脏,匆忙齐刷刷的跪下,传闻这个门主虽然赏罚分明分明,却也是一个杀戮果断的人。 一个像是监狱内部管理人员的男人走了过来,听到孟起自言自语,笑着解释道。 不一会儿,死神的地盘就出现在了眼前,依旧和以前一样,无数的巨大裂纹犹如刚刚那巨大蠕虫的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天空中还飘荡这几只不愿散去的死神。 冥河之畔最多也就是一个石头河滩,待久了也不觉得环境有多么恶劣。 于是,在恶魔们的驱赶下,奴隶兵提着武器冲向了那些专心制造水泊的法师们,不管它们愿意不愿意,都需要这么做。 看看那吹天炮,此时已经将所有的墨晶石填充完毕,就剩下了底座上的最后一颗墨晶石没有装填,炮口的光芒已经变的极强。 周围是那么宁静,薄薄的晨雾,如轻纱笼罩着校园,雄伟壮观的教学楼,隐没在淡淡的晨雾中。整个校园的黎明是那么温馨而美丽。 胡润见杆子就上,见孟起不反感自己,便将孟起的称呼从队长偷偷变成了老弟,而他则成了老哥。孟起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只是笑了笑,没有点透。 这个荒原上一眼望去,没有植物,也没有生物,只有流淌的岩浆。 裴元俊的脸上苦楚一片,流亡的岁月中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來。 王一凡的脸上轻轻地抽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只白皙修长的葱葱玉手。 面对天威,面对神的惩罚,任何肉体凡胎也无能为力,哪怕他是高原上号称无双第一的勇士。 正在各处待机的祈并者们,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切。不过,他们也仅仅是好奇而已,因为在他们看来,司命大神是无所不能的,就算做出比这更夸张的事情,也不算什么。 唐斩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事。唐百寅叫他来这里摆明是一举两得。一是让他暂时远离江不离,二就是让他帮唐百寅兑现当年的诺言。 如果不是钢弹装甲在制造的时候,在厚厚的金属装甲板之中压制进去大量的变异虫虫壳虫甲,恐怕现在伤亡的人数还要更多。 直到从耳朵传入脑海中的声音逐渐清晰甚至已经打乱最初的节奏时,仰天而躺的丁力猛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明亮的眸子并没有因为阳光的照射而产生任何不适,反而是精光迸射,似乎是想要与头顶的艳阳一较高下。 本来所挑选的物资就已经达到了所拨付的五万金币经费,不过格里斯在搬物资人的时候,直接打开了储物戒指,着到什么合适的就往戒指里装。 第二百五十八章 名与利 现在去跟皇帝请罪,等进了宫里,说辞是很好找的。 只说是自己猜出来的这件事,也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要给陈家田地,这也不是谢相公一家的事情,到时候推到别人头上,就说是别人请托谢家,来做这个中间人。 这个事情,也就说过去了。 区别是,低了这个头,认了这个错之后,谢阁老以后,还能不能 落尘则无暇关注旁枝末节,眼见顺忽然面露喜色,知道他定是有了新的思路,遂一错不错地跟着那手下步步挪移。 慕圣又遥遥的看见了原处的一束光,那光初时如天空中微弱的星光,后来越变越亮,先如启明星一般,又如烛光一般,继而如灯光一般,而且那距离似乎也越来越近。 “我遇见叶风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经商了。所以那个时候他其实病都好了对吗??”梦潇追问着。 “什么怎么办?你什么意思?”黄飞不知道向南究竟在担心什么。 童贯这般说话,立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俱都等待着童贯下一步要说什么,有着什么举动,所有人都知晓这第三次风波马上又来来临。 若是……他方才出手的对象是自己的脖子。只怕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蓝云只觉的一阵后怕,后背便被冷汗给打湿了,忍不住看向唐韵。 那大辽使节听闻乐天的诗作,怎不知晓乐天诗中所指的便是幽云之地,幽云十六州自石敬瑭割与辽国,一直为辽国所占据,后来太宗皇帝两次北伐皆以失败告终,直到后来辽国南侵,才有了澶渊之盟。 爱丽莎吐出了混浊的魔力之雾,那是压制下来并且逸散消散吐散的证明。 所有人都在城池外安营扎寨,他们提前都派探子进去打探了一番,这些探子是老兵,当初和无常组织开战的时候,派出去的探子气势并没有是光,落家最强灵圣境探子他并没有是,而是提前感知到危险,躲了起来。 “那是当然,制作方法甚至图形都在上面,你只需照着施工就行。”慕圣肯定的说道。 强烈的土属性魂力在下方的地面之上流转开来,又是两名魂师凝聚好了魂技准备栖身到凌云霄的面前,不过下一刻,当他们看到凌云霄的动作以及脚下忽然出现的强动之时,他们的面色变得非常难看了起来。 不过这也把后面的陈东,刘猴子,关亮,他们三个给气歪了,他妈的,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还帮了这个货。 “炎帝!”凌云霄望着面前这老者被那黑色的光束所击中,不仅是惊呼出声道。 咖啡厅的气氛很不错,清净优雅,在座的都是一些白领金领们,说起话来都十分的克制,不会太大的声。 而他话罢之后,他体内沸腾的五灵之力,以及本源之力,生之力,就好像是沸腾到了一种极点,有一种仿若来自黑暗,仿若就代表着死亡的力量竟然突然涌现,而这时,天地突然色变了起来。 我咬了咬牙,神情有些尴尬,愣了一下就把烟头给扔在地上给碾灭了,服务生也没多说啥,转头就给离开了。 叶乾德见二傻子现在好像是正常了,就给二傻子说了一些客套话,然后就带着二傻子上了宾利。 “对了,咱们接来要怎么做?”大旺看着尸蹩逃离的方向,心有余悸的问了一句。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大婚 因为是皇帝赐婚,再加上陈清现在地位不低,年底他的那场婚宴,声势一定不会小。 找饭庄酒楼承包,一定价格不菲,如果找满香楼这样的酒楼,那更是会花掉一笔大钱。 现在,满香楼的东家帮陈清承担了这一份费用,那当然是好的,只是陈清也会因此,欠上魏国公府一份人情。 就现在陈清的而言,他未必愿意欠 还有,和绝大部分岛国人一样,杉原杏璃她们的心中,也从不把华夏人当做人,而是当成了猪。 人人的生活都是大致一样的过程,都是毫无特点可言,也是毫无突出之处,到了最后,或者更确切的说,过了很多年之后,谁还会记得谁,人人都是一个过客,来到这个世界,等于像是没来过一样。 但总算是搞好了,朱重八需要计划另外的事情,毕竟离别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在炼狱黑莲的摄照下,这种无意义的挣扎抵抗,显得不堪一击,越来越轻微,随着诅咒化解,咒法空间的破灭,那最后一道诅咒烙印也落入漩涡之中,被炼狱黑莲吞噬。 没有多说,冯天琪撤去了大部分的保镖,开始加入了这一支队伍,然后她的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吓呆了: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其实,解决的,并不只是两个问题。”良平却说出了一句令光大他们更不敢相信的话来。 张俊越想越觉得痛苦,就那一点关键之处,他就是想不起来,他开始变得有点迷茫,并且显得有点失神起来。 李狗蛋本能地往后退了退,他还没见过这么夸张的人,感觉寺庙里的一些老古董都没有现在的林霖可怕,怎么说,野心很重。 实际上,叶天没必要团灭这个池田中队,从而让自己深陷危机当中。 “在呢在呢!”正在吃下河道蟹的宁王当即给了个正在路上的信号。 作为球队内线核心的斯塔德迈尔健康与否,将直接决定太阳队的上限,在德安东尼的心中这是仅次于纳什的重要战斗力。 陈青石不管其它,只是九位百丈身高的血猿,手持着血色的神铁棒,硬碰硬的攻击如同三品神金般坚韧的千丈双翼白虎。 吴雨阳脸色大喜,季昀刚才所说之事,确是他与三圣司之间的一次交易,这是两人之间才知晓的秘密,即便是大圣司,也不知道实际上解救吴陶的人并非是季昀,而是吴雨阳。 山顶下闯过炼心阵的十几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转身三三两两朝着山顶走去。 在这十万里的深海之中,陈青石九转不灭真身之中,取出一“斗”气运。 张玉清双目通红,先打开怀中的储物袋几步上前将七百斤灵米一扫而空,把储物袋塞了个满满当当,袋口都差点要系不上绳。 仙仙看了眼放在石头上的袋子,里面还有药和钱呢,总不能不管吧。 帕森斯不惧怕联盟任何内线球员,防守动作也够粗野,他和霍华德在比赛中的较量,更像是一场摔角大战。 陈涛原本听见陈浩只要八千万,还喜上眉梢,可下一局后,就让他有点崩溃。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夏清月连忙坐了起来,她仔细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等她确定听不到脚步声的时候,她才偷偷地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他慢慢地向黄震走去,没发出一点声响!他仔细地观看着黄震,没发现一点法力波动,确信这是个凡人。 第二百六十章 人脉,面子! 次日上午。 身为新郎官的陈清,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吹吹打打的到了距离不远的赵总宪家里。 陈清一路轻车熟路的进了赵总宪家中,来到了闺房之前,守门的是赵总宪的一双儿女,不过陈清对这姐弟俩都有恩情,他们也就没有太难为陈清。 只盏茶时间,陈清就已经成功进了闺房,将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的顾小姐 “那是一把什么扇子。有什么作用。”王焕眯着眼。淡淡的说道。幻海分盟。王焕还是有些感情的。特别是老奈的存在。王焕已经真正把老奈当成了自己的师父。这个大和尚无缘无故叫自己去拿一把扇子。保不准有什么阴谋。 四喜答应着立刻出去帮忙。花妈妈便提着屋内放好的茶壶茶碗给大家添起,一碗碗倒好时,四喜便开始往桌子上摆菜,大约 一盏茶的功夫,桌上便摆满了饭菜碗筷。 一些没有蒙床单的精神病人他们一个个手里抓着一些血淋淋的碎肢,袁帅推测那些受害者恐怕就是这所精神病院的医生和护士门。 天品灵元石叶枫取走了很多,日后方方面面需要灵元石的地方太多了,最主要的,比方一些传送阵法或者法阵等等都需要灵元石的能量来催动,缺少不得。 现在的人物不过是一段数据。所以因为心里作用的关系,感觉胃液沸腾。但是却怎么吐都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第四场,双方的掌舵人将会提前交锋,当然,薛三千跟王焕五五开的胜率,放在第四场的话,薛三千的胜率至少加了半成,因为在心里压力上,他要比王焕轻松,这,或许是他选择这个时候出场的原因。 春瑛觉得,霍漪这样一个聪明人,却偏偏忽略了对弟弟的教导,实在是太失策了。对她而言。这也许是个契机。 “真的!”轩凌华顿时大喜,然后身影唰的一下消失了,再又唰的一下出现的梦月云旁边的座位上,直接捧着她的脸狠狠的亲了下去。 “不是我,我当时在丽都大酒店,我怎么可能杀了慕百里?”,秦龙说道。 接着就是菜式,厨子还没有找到,也不能急慢慢的寻。谷雨倒是想到了一些别致的菜谱,譬如的烤鸭,猪肚包鸡,还有的弄了一个白切的系列,什么白切猪肘子,白切鸡鸭,特别是哪个白切的猪肘子,大家赞不绝口的。 当苏彦此番o出时候,崔达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眸中寒光闪动,本来垂在腰间右手慢慢滑向了刀鞘。 这两份东西,在郝萌的认识当中,上百亿是绝对是有的。他爹地既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作为生日礼物,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指引人员打开副校长办公室的门,卞龙当先走进了这间特别戒备森严起来的办公室。 “究竟为何垂青我们?”承诺被向少牧感染上疯狂求真相的欲望,此刻所求确定要实现了,那么不管怎么样还是想知道真实原因。 见克洛克达尔化为了漫天的沙子,西蒙手掌朝前一伸,握住了在半空中不停旋转的剑柄,脚下一踏,猛地朝后面退出了一段距离,在西蒙刚后退而去的时候,一道锋利的沙子从那坚硬的地板直刺而出。 而郝萌看到郝心表情的变化,也松了口气,说道:“事情说完了,那你还要坐在这里吗?”他可不习惯郝心坐在自己旁边,一直看着他黑人家电脑。 “呵呵,楚轩,第一次从基地出来,感觉怎么样?”老人笑呵呵的问道。 许琳只回了个笑脸符,从回来至今,她绝口不提我与她之间的事情,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不知道,她内心深处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呢? 医生看了看郝萌,然后又看了看夏夜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在示意先让孩子离开,毕竟接下來的话对于一个孩子來说很难接受。 安提俄珀认为只有戴安娜强大了,有自保力量了,才能防止其被战争之神发现。但希波吕忒反对,她坚持戴安娜越强大,越容易被战争之神发现,所以不让她习武才是真正的保护她。 几箭下来,黎世高也生命也只剩一半了,这还是铠化了灵龟壳的状态,再这样下去,还没追到风筝自己估计就被她放风筝给放死。 李茉的会议时间很长,我和王保保在办公室中无聊,甚至下载了两个斗地主软件,开始联机斗地主了。 不过买这个地方别墅的人,大部分还是一些在城市里面打拼的人。 “他本来就没有资格和我们打,一个集团军司令而已,还想当东灵国的救世主,可能吗? 这个叫柳真月的剑尊,到底是不是当初南冥海拜托他要找的那个柳真月,他还需要再判断一二。 “结果没想到那人是个骗子,我的游戏账号就这么没了,所以在刚才一听说有人买无道的账号时,我就想问下。”张林强无奈的说道。 我无语的被端木晴这么对待着,只能举手呈投降状,希望对方能放开我。可是对方却在顶了我的额头两下后,竟然开始哭泣了起来。 “总算逮到你了!”,淡淡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一只冰蓝色的虫子出现在他手指之间。 呦西呦西,主角回归。端木阳从新回到身体里了!哈哈,写高长恭写的太难受了。哎。 对自己一直很自信,要求很高的落天,是那么恨自己,恨幻蝶,想想范供奉今天的话,他知道那就是现实,每一句都是实话。 第二百六十一章 阴阳交融 皇长子虽然非是嫡子,但因为皇帝现在还没有嫡子,这位大皇子的身份,就显得非同小可了。 至今,大皇子还没有怎么出现在正经的场合里。 虽然不知道,是皇帝吩咐他来参加陈清的婚事,还是姜世子将他从皇宫里给“拐带”出来的,但无论如何都能说明,这件事至少至少,也是皇帝默许的。 否则,他不太可能出 ‘龙之凝视’附带2s的恐惧,时间不长,但足够冲锋状态下的血狼骑将狮虎骑分割成两部分。 【波纹气功】能够帮助费舍尔·泰格解决他身体的伤势,却没有办法帮助他恢复遗失的大量鲜血。 也是,有什么可担心的,方副统领还带着禁卫军守在府外呢!他就不相信谁还敢来和禁卫军硬拼不成? 海军本部的高层将领们知晓【新海军】的真正诉求,本就是注定的未来。 更有人说是叶南拿偷神像的事情装逼惹怒了正主,这次是正主的报复。 陈未感受到了其中的挣扎纠结,下意识不断吃着两位阿姨投喂过来的饭菜,想说什么但每次都被投喂打断,有苦难言。 想了几秒,男人摇摇头。李业再厉害,他有这本事造出这么好的丹药出来? 他得想方设法让她在这段时间内彻彻底底爱上他才行,免得恢复记忆后又要闹离婚。 见到喜鹊,陈生顿时松了口气,之前云薇带喜鹊去过城西,他是见过的。 飞僵环绕,不化骨尸不时抓开坚硬的青石板路跳出,黑白僵和绿毛僵把他们围地水泄不通。 苏清清拿着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紫色绣花旗袍,上面是一只展翅高飞的蝴蝶,裙摆上的蕾丝绣纹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 两人一阵斗气之后,最终还是由刘庆出价275万拿下了镯子,大英子虽然有些气恼,好在旁边的人一直都在劝她,这才没有“暴走”。 “殿主,刚刚收到宁一的消息,夫人醒了。”宁五接了个电话,贴着宁毅的耳朵说道。 苏清清只是惊吓过度,昏迷了一段时间便醒了过来,此刻正陪在宁灵身边。 倒是对方来到他身前,一脸严肃的样子,向他90度弯腰,为一开始质疑剧本道歉。 这个病痨鬼不是她的菜,要是往日还会调笑两句,现在是一点心情也没有了。 "你带着灵儿先进去,抱歉今晚上不能陪你们吃饭了。"宁毅抱歉的说道。 “轰”的一声爆响,他被一掌拍飞,大筒木辉夜宽大的衣袖也被利刃割开一道三寸多长的缺口。 温离哭了一下午,声音渐渐消了下去,他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发呆。 想法虽然简单,苏仪却不得不面对的一个比较头疼的问题——古墓的准确位置。 冥老这么说,但还是对柳天抱有些悻悻,柳天这样莽撞的行为,就连耐萨希的一个感谢的话语都没有换来。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十分的巧妙,就在这个时候,袁星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子弹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了他之前的位置。 尤其是听到袁星竟然独自一人跑到山田组的总部窃取资料的时候,其中的惊险与刺激让他羡慕不已。 “爸爸,爸爸,我呢,那我呢”一旁乖巧吃饭的苏曦儿,听见苏子墨的声音,抬起头,眨巴着眼睛,迫不及待说道。 紫袍老者捧出了一个白玉盒,打开盒盖,一株通体白色的带叶九瓣之花静静伫立,散发出妖异而又危险的色彩。 第二百六十二章 触目惊心 夫妻礼成,而这一拜,也代表着,陈清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略微有了一些缓和。 虽然远没有到寻常父子的地步,但至少不再互为仇雠了。 等到顾小姐被人带进新房里之后,陈清依旧在前院陪客,陈焕父子二人找上了他。 “大郎。” 陈老爷默默说道:“我跟三郎就先回去了。” 陈清拱手行礼:“ 所谓的特工队,不仅仅是身手厉害,还需要会这种技能,以便藏身在各国各个角落。 就在‘赤霓娘子’自言自说开心不已的时候,就见到青、黄、蓝三道光,迅速自天星体内逃出,一脸畏惧之色。 不知是萧鱼淼没有出声反驳取悦了魔神暗夜九重,还是大魔头突然寂寞地想找人聊天倾诉了。 可不,在这一场戏里,百里青云只不过是一个毫不知情的卖力表演者,就像此刻,百里青云不仅没有因为无人员的死亡而产生怀疑,相反还很庆幸,只有伤员。 张屠夫醒了之后,就说腿疼,我把他裤子给撩开一看,居然跟他儿子一样,四个爪印特别深,我知道他肯定是遇到水猴子了。 且说另外一边,只跟崔珏打了一声招呼便先行一步的羽微这里,此刻已经飞身离开地狱范围以外向北百余里的距离了。 莫琼颜愣愣地看着南宫煜,南宫煜能讲出这样的大道理来,倒是令她有点吃惊,还以为他只有情话呢。 “只是我的灵力现在十分微弱,要从零开始重新修炼,不能保护你呀,一但遇到坏人把你抢走了,可怎么办?”天星有些担心的说道。 云弑天望着落羽自信之极的背影,那黑色的头发在狂风中飞扬,犹如一只矫健的豹子S向阵前。 突然,渔把头瞪大了眼珠子,他看着河水的水位突然下降了,下降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才刚过了一会,乌喇河的河底就露出来了,河岸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看着这惊天的怪事。 一个游戏可以获得林希儿想要的,许多游戏也可以获得林希儿想要的,既然如此的话林希儿自然要选择很多游戏了,这样可以大大的加深了自己是娱乐性。 “我要上厕所,我要去洗手间!”其中一个监工大喊大叫起来,正是监工里面带头大哥。 “怎么,难不成你有意见?”这一手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公孙胜的身后缓缓的飘了出来。 电话好办天才被接通,想必楚羽菲应该是在忙,所以没听见,等到电话接通了,还没等那头的楚羽菲说话,这边蓝歆就急急的开口追问起楚羽凡的下落来。 “主人,主人,保护园的主人?”大叔一愣,随后想到了自己接到的消息,一只神奇宝贝接受了市长的全部财产。 “超进化?”洛奇亚的脸色同样变得严肃起来,她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地方。 那么多年了可不也是好端端的吗?怎么可能就那么一场比赛就会出现什么大的事故? 其次雍门瑾身穿纹绣着好似数字洪流的服装在身,就好似骇客帝国中穿越场景一样。 程丽丽觉得累极了,你说说这一早上,于是直接走回自己的卧室,躺下就睡着啦,知道程妈叫她起床吃中午饭。 李军也是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在网上浏览了很多家设计公司之后,经过层层筛选,才选择了这家信誉和口碑都很不错公司。 “行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刚才把要求都已经说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我看着两个菜鸟道。 云逍转身收拾房间,把朋友们带来的各种礼物——大多数都是些吃的,分门别类放到厨房里去,有的则还留在轩厅。 “魔力加护!”黑色的魔力缠绕在遥的全身,从内部将寒气顶住,眼看着遥即将挣脱冰冻的束缚,依莲安狠狠地甩出了手中的黑镰,径直劈进遥所在的巨冰之中。 彭瑾在家里等着,却总觉得心里跟有只猫儿在挠似的,一下一下,总让她不得安宁。 “所以佛陀不惧自承罪恶,心犹明镜无尘,身行黑暗之事,只为更浓的黑暗,莫将人间吞噬。”清欢说着,双目看向公仪修。 流星剑尊插了句嘴:“红叶城的网游更高端,他怎么不留在神庙?”多少银河人想要红叶城的居住证而不得,光能量浓度的差异就值得人趋之若鹜,甚至为之抛妻弃子了。 毓嵬忽然又呻吟一声。苏三看到他涨红的脸,扭曲的神情,忽然间想到点什么,脸一红低头就走。 那么诚如她所猜测的,进入一个泡泡需要一个兑换点,而进入泡泡后任务成功获得泡泡点,任务失败被遣送出泡泡。 二人在宁颢位处渠清如许的房间内折腾大半天,看看对方,又照照镜子,意见出奇一致——皆表示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真实性别,而自己的男装打扮,则天衣无缝。 此时,又闻一阵破水之声,但见一人怀抱一人,跃上海面空荡的白船,正是绵兮与梦萝。梦萝犹在昏睡,绵兮满面水渍,面上神色却哪还有半分羞涩腼腆模样,见到云逍与清欢,也无半分讶异。 第二百六十三章 假皇帝 可能是因为顾方遇刺的原因,京兆府清丈土地,进行的相当顺利,顺利到几个月时间,就查出了这么多问题。 那么,开年以后,皇帝大概率就会开始清查整个直隶的田地,同时下诏给南方诸省,清理南方诸省的田地。 而陈清南下的事情,自然也就上了日程。 陈清先是低头应了声是,然后开口说道:“陛下,臣是南 “我猜我父母早就汲取了洪荒世界的教训——除了我的闭环之外,我经历的所有时间和历史都被战神界面固定了,邪魔们插不进去手。”顾青山道。 悄然踏入山峰之殿,远远的众人就看到,祭祀台深处,一个顶天立地的三足大鼎。 “现在认识我,刚刚好。”他眼神柔和了下来,玄紫的光散去,墨莲一般的瞳眸里满是柔情。 经历诸多生死,破开无数仙道阵法,三人对三才剑阵的理解越加深奥,威能自然不断提升,特别众人这些天修为战力提升了不少。 无数法器灵宝爆发,五彩斑斓的仙道法则,撕裂一切,却无法撼动那仿若天地囚笼一般的六道仙魔大阵。 季子璃今天出来主要是为了买一些必要的器材,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准备三天后就为墨宇惊尘解毒,涉及到要输血,古代落后这是她最担心的,她必须亲自寻找到合适的材料才放心。 还是星炼宗,推出了制式低阶宝器套装,让人族修士的战力大大跃升。 暗夜?六魔之一,牛顿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只不过情报也是少的可怜,牛顿只知道似乎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个家伙受伤。 空气里,还残留着箭破长空的温热,以及发箭者灵力的波动,十分强悍。 芸怜心里难受得紧,刘老伯一家穷困至此,一家医馆里也只是一些毫不起眼的药草,自己的伤又重,自然需要好的药材,老伯也是没有办法才当了玉石,不曾想被有心人看见,便引来了今日这祸事。 此时与裴灵溪相距千里的高空之上,苏韵楠正躺在飞机头等舱的座位上,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和裴灵溪有关的,她一页一页地翻动,像是在回忆与他这一年所经历的美好时光。 原本丹田里的那颗圆球,正在不停的旋转着,奋力的吸收着进入体内的本源之力,就像沙漠里久不见一滴水的人一样,通通吞了进去。 可这美人榜其实早已排出来,他明显是早就知道了,这才出来显摆。 李傕看得真切,心中猛然一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瞬间静止了几秒。 “表姐,你看看还满意不,有什么需要再和我说。”叶思晴进到房间说道。 向后看,徐不裕人在空中,如暴熊扑食,右拳上有气旋缠绕,使其硬如铁石。 更是直接将夫人身边那相貌不堪,但是气度不凡的家伙直接忽略。 “时代已经变化,我们不可固步自封,长老一词是限制,亦是枷锁,我宣布,从今日起龙族不再有长老会,大会将由各部族的族长参与了解。”这是玉蜀沭思考一夜的结果,抛弃陈旧规则,重新制定新约。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向前走了几步,取出一个药罐,蹲下身,笑呵呵的说道,“来,我给你抹点药吧。堂堂张家的少爷,被打成这个样子,别人可都不认识了,那怎么行呢?”从药罐里舀出药膏,胡乱的在其脸上抹起来。 他棉袄兜里,装满了坚果,原本是为了在苏韵楠有些饿的时候,给她吃的,但他却拿了太多,索性就分给了游客,引得苏韵楠不禁嘲笑他是个大松鼠。 没人知道当年统率万千世界的十方涧渊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当年君临天下的溟龙去了哪里。 “不错,这是麦芽,和山楂干一起冲水喝可以解腻助消化。“萧正晏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这青山剑派的剑法奇特,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想要偷学,但是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百兽园的外山有阵法,只有百兽园想要的妖兽才能在规定地区内活动。 可以说这个身份的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如果形象画风突然改变,必定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刨除一切情感,就客观事实而言,此时的老管家的确是个拖累。若是只顾情义留下来并肩而战,结果自然是必死无疑。 孟氏没想到他对府中之事了如指掌,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心有不甘的看着赵青云愤然离开。 原来那个怪物曾无意之间攻击的余威波及到了幽皇鲲一族,只是一道攻击的余威,却灭掉了幽皇鲲一族近半数的族人。 那独特的外形气质,能让人第一眼看到就能认出他的身份:最恶的世代,十一位海贼超新星之一,拥有龙龙果实-古代种-异特龙形态,以及“堕落的海军少将”这一特殊身份的明星海贼,X·德雷克。 让严肃当云颜的经纪人,那么肯定是要全身心的被云颜铺路了,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男人沙哑的声音,钻入她耳朵里,顿时让她心都凉了半截,双腿不住的打哆嗦,脑子也不听使唤,想不出个应对的法子。 至于云韵萧火倒是最不担心的,云韵那么漂亮,又是云岚宗宗主,很会为人出事,只是怕有人觊觎她的美貌,对她设下什么毒计。 双目好像要冒出一团火来一样,只见他慢慢地闭上双眼,身后慢慢地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明显,数秒后。光忙形成了一对蓝色的羽翼,并且他手中的天行更是发出金黄色的光芒。 李柒柒熟悉了一下体操之后,歪着头看向苏锦川,试探性的开口询问了一句。 肖何此时真的有些佩服阿紫,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能想出这些奇奇乖乖的办法。 “苏临,等一下就由你代替我们灵院上场。”然而就在这时,冥天的声音在苏临耳边响了起来,但是苏临左右看了一下,根本就没有看见冥天的人。 第二百六十四章 全权钦差 除夕。 这已经是陈清在京城里,过的第二个年节。 只是今年这个年节,相比较去年,他的处境可以说是地覆天翻了。 因为陈清不跟父亲,还有兄弟一起过年,京城里的家,就只有他还有顾家父女俩,这个年关显得有些冷清,好在今年赵孟静已经一家团圆,年节这天,赵大人索性带着一家四口人,也到了陈家,与陈 农产品项目是一个衍生项目,是可以作为人们主要粮食水稻的替代存在的一个尝试。 “你和曹格,”简威眸光透着尖锐,这才是他想问的,目的已经逐渐露出来了。 “太……太子。”感觉到空气被掠夺,花冠彩不可思议的盯着面前那面无表情,手的力道却是极大的太子,语无伦次的挣扎着。 王诺听得很认真,他很清楚苏焕章不是在说无用的话,而是在揭露问题,表示为什么会看重他。 这么多年她的冷淡,早已磨灭了他浓烈的爱意,也就是共同的骨肉支撑着他,叫他一步步忍让。 这是2020年,李静儿最为看中的项目,她激动的无法用言语感谢曹格给他开的先例,感谢他为自己打破选择给予自己实现梦想的机会。 蜂花谷彻底毁去了,它没有像秦岭蛇国那样消失不见,只不过是坍塌了下去,甚至旁边的山体都倾倒下来。 反正不知道买到另外一个面具的人是谁,倒也平添了几分期待和神秘感。 程鸢连忙打断陆老爷子的话,看见陆老爷子的眼眶里打转着眼泪,心里一阵泛酸。 “霍总应该是吃过了,我们直接谈正事就好。”王诺看了看霍茂祥的嘴角,笑着说道。 林国民和葛义见杨峰有他们四个守着,也都坐了下来,恢复刚才大战时所消耗的精力。至于真元,那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恢复得了的,除非有灵药,或者到灵气充足的地方。 哆农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下一刻,陈半山出了帐蓬,用要杀人的眼神看着鸣冤,吓得哆农全身颤抖,不知所措。 龙神并非多么在意龙菲,他内心憋着一口气,龙菲之前不清楚他的情况,他足以原谅对方。 “既然这件事情里面也掺和了顾敏,似乎我应该要去见她一面,顾敏虽然没有什么实力,但是她掌握着轻轻的心理状态,我怕她会在背后插刀。”霍凌峰带着一丝丝的犹豫不决说道。 听到这里,陈半山心头跳的厉害,之前自己可是吞噬了那少年的魔性精华,这可如何是好?而且陈半山感应了一下,那魔性精华居然还在自己体内,没有被融掉。 如今的陈半山,血轮之眼早已经离开了他的识海,不再像当初那样,一但遇到有神识攻击,那血轮之眼便会出现,解决一切。这一次,没了血轮之眼,陈半山凶多吉少。 “我知道你们洛家有一种特别的办法,可以制造一种丹药,可以暂时的让灵魂住在里面,而且还有一点疗伤的作用。”白素素看着洛风,语气依旧是那么的平淡又带着些高高在上的霸气。 叶梦琪搂着霍凌峰闭眼主动递上红唇,却半天不见反应,她睁眼看见霍凌峰目光落向她的身后,薄唇紧抿若有所思。 在青天还没有来气修大陆之前,这兽主便与青天在一起,那兽主知道陈大流氓也不奇怪。 飞天孤狼回头看去,眉尖猛然跳动,脸色几度变化,白了又白,接着脸色通黑。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本正经 圣旨下发,头一个惊动的,当然就是北镇抚司了。 虽然唐璨等人还不知道,这一次陈清会带多少人南下,能带多少人南下,但是多年北镇抚司的经验,以及他对皇帝的了解来说,他很清楚,陈清这一次,一定是会带北镇抚司的人手一起南下。 因为本质上,这一次并不是皇帝派遣陈清个人南下当这个钦差,而是派遣北镇抚司 “青兄且听黄某一句。”那黄钴也不着急,脸上肥肉一抖,双下巴更是晃荡了一下,不徐不疾地说。 “随时可以瞬间扬名!”青訶缓缓地吐出了这几个字,脸上满不在乎的神情也是收敛了几分。 “报告队长,我们虽然是赤鹰队员,但是我们是军人!”左轮说道。 神识世界外的林雨仍是双眼紧闭,眼看枯荣一掌就要拍向其天灵盖,突然异变突起。 说完,不顾三位长老的反抗,带着他们朝拉诺尔和二长老的方向追了过去,大厅中又只剩下了雷诺尔德及战神联盟。 显然,这云霄,竟然是沟通了那神秘的修罗之地,能够将其中的力量以他的空间为中枢,降临到达此地,从而毁灭此处,这般灵力波动,比起当日云岚的无量光球,强悍了万倍。 “好了好了,连长同志,你就让让指导员同志嘛!事情是由我引起的,我去解决!”说着,拿起帽子,要出去。 看到这一幕,帕德里克不禁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感叹的说道。 这飞云神道见到兽妖使诈,便施展他的法力,利用所有弩箭与这些狮兽妖展开了激烈的厮杀血战。这一回,暴狮兽王和狂狮兽王施展他们的法力,几经拼杀血战,才看到了飞云神道的真容。 怀志大师在雪貂灵兽相助之下,降服了腾云山上的二位牛兽王之后,继续北上西行,在杳无人迹的雪原上,只有凌冽刺骨的寒风与众师徒作伴。不管条件由多么艰苦,也抵挡不住众师徒解救天下苍生百姓的决心和信念。 与你无关?那就跟我们有关系了?这岂不是说,只要消息泄露,你都会怪在我们的头上,让我们来背锅? 所以眼看着这巨大怪物被挡住之后,后面的雷鸣族人纷纷停下脚步,等待这只怪物与行者身体之间的角逐胜负。 陈平解释道,冯昊天也是知道了他刚刚的话是在逗自己,并不是在意自己把他给牵扯进自己与旁人的较劲中。 26号同学掷出了6点,而后棋子前进到那一格时按要求后退3格,正好停在了“惩罚”那一格之后。 但问题也就来了,他能够冻结时间,哪怕自己用闪电,都不是寒冰法王的对手。 虽说没开免提,但诸葛青阳这嗓门洪亮得难以言喻。兼之精灵的听力一般都很不错,所以……凌雪可谓听得一清二楚,开始大瀑布汗了。 不只是如此,有了究极门这条大腿,定然可以弥补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有钱人家总是有几个别院,此刻乌君卓也想到了现在的装扮问题,所以只能是找个理由出来。 清新的水果香气与油腻腻的烧鸡香气,彼此争斗着,一同闯进二皇子的鼻子,他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而且,这丫当初生病就没有得到彻底的治疗,这个法子风险太大,还是不用为好,毕竟是她便宜大哥。 “德叔,我们确定!而且,他们开的车也不是本地的!车牌号没有地区,很奇怪!”宏宇抢过话来说道。 “去认你的父亲!万天生!”秦扬直直的看着邱菲,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三炮的脖子上青筋暴露,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刀把向我的身上压过來,我咬着牙紧握着他的手腕,我们两个就这么僵持着,如果他一松懈我就有机会制服他,但是我现在突然觉得双手有些发酸。 “难道是那老头。”加西亚疑惑地转头,一看,浑身就像被泼了一桶冰冷刺骨的冷水,一股凉意传遍全身。 “东西到手了,阵法一破,迷宫自然也该倒塌了。”铁算盘说道。 但是之后的一幕却让这三名青年愣了一下,被光柱所射中的那名青年并没有想自己想的那样突然死去或者是自己身体某个部位多个血洞之类的。 地面上爆出的装备铺了一地,大多数都是暗金器级的装备,这些玩家都可以算是日本区的高级玩家,装备上不会很差,这些装备也正是目前永恒玩家所需要的。 “主神对我们的善恶评价。”特斯拉说着,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我的话,一些强力的魔法道具就好,作为持有系的魔导士,魔法道具对我来说就是实力本身。”洛基也跟着说道。 云天蓝听她说得有点不像话,什么叫再也别让人绑了,好像他自己很乐意似的,扯开嘴角,想笑。嘴唇干裂得疼,有血腥味道。他不在意,淡淡舔了。伸手进口袋,摸索好一会儿,握着拳出来,放在她的手上方。 黑衣人冷哼一声,缓缓的从宽大的袖袍里伸出来一双戴着鹰爪的双手。 听着赵云这番话,洪天宇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自己下山去解救百姓就好。而且他现在的寨子还是非常缺人的,如果遇到了山下的流民,他当然不会放过。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不说,怎么还啥也没拿?看那气色也不对,莫非是真跟娘家闹翻了? 外头贺岩洗完碗,擦着手出来,又将柴火搬了一些进屋放在隔间里,然后两人坐在窗边看着雪出神。 当然了,除了包装盒是从家里带出来的,野草莓和香蕉均出自空间。 “你哭什么?本贝勒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多铎终于受不住她的泪水,铁青着脸说。 第二百六十六章 陈教主? 应天府的仪鸾司,是仪鸾司最大的一个“分部”,不管是编制,还是地位,都仅次于京城的仪鸾司。 陈清曾经认识的那个仪鸾司千户沈隆,就是应天府仪鸾司的千户。 应天府的仪鸾司,约莫也有大几千人手,如果能调用这一部分人手,对于陈清来说自然是极大助益。 有了陆都帅的承诺,陈清与唐璨心满意足的离开 九尾天狐一族的狐灵顿时眼眸微凝,心头却是放松了些微,金寒天跑了,看来知道秦御神魂不比她,是要打不过,提前先溜了嘛? 虚空上,秦御踏空飞的也不高,关键是这战区里好像禁空,他也飞不了多高,比城墙还低。 这些魄力铠甲能抵挡诡气,同时还能将魄族人的攻击力降低百分之二十。 直到叶娆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曼姝心存的最后一点幻想也就此破灭。 血煞妖王也不弱,境界可能低了点,可保命手段强悍的很,一身化千万血滴子,在当时的人族是被称为最难杀的妖王之一。 顾眠不语,她发现季灵川改称呼改得真是无比自然,半分别扭都没有。 宁迹恒颇有意味地看着叶娆惊愕的神情,一对锐利的目光仿若造物主的视角,细细审视着她。 然而就在这时,萧晨突然咳出了一滩血,那鲜红的鲜血瞬间就将地板染红了。 厉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手下没怎么用力。 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因为他现在就是克莱城的天王老子,谁都不敢去招惹他。 “那怎么行,我还要团灭你呢。”一直在跑的一叶之秋突然停下,转过身来。 马三宝的问题,或许也只有鹰眼老者一人可答,因为他见过这阵法的行功路线以及阵图。 “放心,阵法已经布置完成,这老头再强,终究不是七阶,这个世界底蕴不足,也不会允许七阶的存在。”许鸾成竹在胸,一脸的得意。 炎黄龙卫的人虽然也受了点伤但是并无大碍,他们思索了一下准备立马离开给上级汇报情况。 冰祭司在寒冰一族的作用,就是测算时机,以及窥探天象。之前为了布局,所以冰主对于冰祭司的所有决定,都十分的听从,也深信不疑,因为局面影响一切。 曲妙无三年前初次走进东陵王朝,即被古州汝阴王刘信奉为上席,而后从古州登入中州就引起疯狂追捧。但让她最为荣耀的还是捧琴踏入皇宫,一曲九凤环佩被惊为天人。 若是迁都,劳民伤财不说,更是容易使得南山国失去斗志,陷入苟且之中。 “宗主来干什么?来接我们回去吗?”虽然觉得不大可能,有些假丹却还是忍不住幻想起来,以期待的目光看向云灭。 抬脚跺下,踏碎一颗大好的头颅,红的白的四下里溅射,脏兮兮的囚衣上又多了一抹血色。 关于那个神秘人的消息陆辰到也让黄土军团的真正人员去在搜寻,毕竟不惧死亡。 此时此刻她才感受到,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少主,在他的身上就像有一种魔力。 张晨几人等到整个会场的人都走进之后,他们方才离开包厢准备返回庄园。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在走廊里便迎面遇到了庞云龙和吴用等人。 李木荣知道再纠缠下去也只能是浪费时间,一把拉着张晨转身就走。 即便日后有谁发现了这个秘密,只怕那时的江左和沈家,也早已经变成了参天大树。 第二百六十七章 胡说八道 现如今,北方的白莲教,在陈清先前的安排之下,已经被成功的一分为二,分成了新旧白莲。 相比较来说,从前杨家掌握的那一个白莲教,显然是世纪更大的,而穆家母女俩掌握的白莲教,则是胜在潜力,胜在朝廷在背后的鼎力支持。 而现在,两个白莲教的高层,在陈清左右两边落座,每一个人都对陈清俯首帖耳,服服帖 幕毅面前的这只影妖,气息足有四星灵将之列,他的身影忽然凝聚,忽而化为浓雾盘踞在高空之上。 “好酒,实在是好酒!看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不醉不归了!”叶麟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再次倒满了酒。 他转过脸去,与坐在旁边的林玲子交换一个眼色,林玲子露出笑容。 这样的结局在李微看来就是最好的安排,诗云放下了李剑波,她走向了更遥远的路。 哪怕在场的,大多数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身为一方郡守,但是这些东西,也不是他们能够经常吃的。 一刻钟之后,安安静静入城的周夫子,就坐在了城内一座颇为宽大的宅院内一间雅致的静室中了。 “陛下,稍等!”九江看到战斗一触即发,犹豫了片刻,突然对着夏浩轩开口道。 沈瑞与母亲躺在床上相互聊着,沈父与沈鑫也是一样,只有龙风关好门闪身进入了源界。 “我爱人在两年前因病去世了,这对卓林是个非常大的伤害,不知道他到了那人多的地方看见别人家的孩子有母亲陪伴会不会伤心,哎…”卓风对夏浩轩说道。 然而,宝鳥眼镜店里的,在他们眼中傻比一样的店员,所展现出来的服务态度和热情,让他们有一种全新的体验。 “你看我能走能跳了,自然没事了!”罗峰扭动自己的身体,做出大跨度的动作来,让叶梓涵相信自己真的没事了。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白浩,才有可能击败,甚至击杀眼前这可怕的敌人。也只有他,才能将世界从黑暗中解放出来。 大虎伸手去拿,刚碰到那水银般亮闪闪的东西,那液体就顺着大虎的手指,瞬间蔓延到全身。 只见那骷髅架子浑身血红,一点点残余的肉悬在那里,真是恶心至极。还有,他的脸上只剩下了一双眼睛,悬在眼眶中骇人之极。 她原本以为加藤爱来叫她回去说结婚,估计就这两个月的事情了。毕竟加藤爱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已经过了忍界“法定结婚年龄”好几年了,结果没想到结婚却是半年之后的事情。 而宁浩的元婴,也在这一刻仿佛也随之产生了些许的变化,不管是在气息方面还是在力量方面,都要比起以前不知道要强出多少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宴会开始在即,期待中的那通电话却始终没有响起。 沐翎翎点了点头,虽然心有不愿,但也不想违背了白浩的意思。于是,它静静的走了出去,将门带上。 普通的机械传动,是发动机,离合器,变速箱,一直到主动轮,带动履带。 “青候,当初圣祖把族长信物绿翡灵牌交给你,后来又把完整的圣族传承交给你,就是要你接任我圣族族长,只是当时我圣族只有你一个活人,也就没有搞什么仪式。 中央广场还不过清晨的时候就已经来了许多的族人,今天除了族人之外,十大序列也无一例外的全部登场,就连常年不在杨家的杨无悔这一次也是回到了杨家。 “看来我真的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凌峰人。”艾沫结束了和安莯一起的行政部门节后巡视工作后一脸怅然的回到办公室。 他赶忙停止破阵,转头祭起了一串念珠,向着坐在准提身上的青牛打去。 其实包子轩的话不单单是让曾二公子受益,在旁边认真听着介绍大陆投资的其他富二代也是受益匪浅。凡事按照包首富说的认真分析形式,然后执行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噼里啪啦没多久,一段基础代码框架就被唐鸢打下,而后以这个基础框架为基础,唐鸢通过0和1履约勾勒出了一个全新的智能ai数据。 这几位弟子此刻随着仲裁员的元老一挥手之后那些不正常的杨家子弟,突然心神一明,恢复了正常。 只要东野家使用这卷功法,将其修炼得到,便是可以彻底的和龙家分庭抗礼,到了那个时候,你应该也是清楚,大陆上将会分为两个势力。 要知道若是顺势制作楼梯一路往下的话,自然也是能够渐渐的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杀气。 安之若素的眼睛有些发亮,笑容甜美惑人,可萧艾拂风却不禁扶额,不知道她的安莯心里又在打什么算盘。 在自己的好兄弟,袁家大公子没有在场的情况,他可不会直接与夏柯俊发生冲突。 卖了这么久的美颜丹,陈逸这边可从来都没出过任何纰漏,他不相信船长普朗克会在材料上对他偷工减料。 松山孝司很少见到鸟山明如此夸奖一个同行,此时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看到宋孤烟的示意,周游悄悄地往边上挪动,找了个破窗户,探头看了看,确认安全之后就潜了进去。 由于彼此身负公务,至今仍是聚少离多,意外重逢并碰巧同路,相聚短短七八天,便分别了,郭弘磊带领新兵返回图宁卫复命,姜玉姝等人则前往府城。 第二百六十八章 乞丐何曾有二妻 对于穆香君的要求,陈清并没有给出什么承诺。 对于他来说,白莲教的事情,还要重要一些,至于到了南方,他虽然也需要南方白莲教的助力,但并不是如何迫切。 陈清站了起来,背着手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穆姑娘,我这人从来不受什么威胁,去年白三平,也没能威胁到我。” “你去不去南方,要看具体情 江辞答应一声,不卑不亢,并没有很着急的去换鞋,而是不急不忙的穿鞋,然后往外走去。 村里人再次哗然,有动心思想能不能自己捞好处的,也有想偷懒不想干的,但大多数人都生出了一股兴奋,虽然不知道要种啥,但一听不动自家田,还多了山和地,感觉上就能增加一点进项。 “怀念?可以回来,星辉公司随时欢迎你。”李静儿笑了笑,绕过吴豪走了俞海南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仓州客船,夜雨连绵。男子带着蓑衣低垂着头颅走入船内,此人正是逃窜多日的越城前城主,何潇厉。 闻此,合德眼中微红,而后点了点头,又撇过头去,不让太后看到她眼中的湿气。 安抚了一会后,叶临君翻身上马,老马丝毫不反抗,低着头任由叶临君行动,一副乖顺的样子。 格肸楠木问道:“你到底有何目的?”他次来的目的便是要弄清楚王曾经的目的是什么,他看王曾经十分镇定,他暗暗观察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和东西,如果这里存在什么机关暗器,也奈何不了他。 在场的高管以及董事想说些什么,可有用吗?曹格一旦决定的事情是无人改变的。更何况这是一个有担当的领导,便默默接受,以及安排部门的配合。 贾仁禄被段鸿迹摩擦多年,装孙子早已经得心应手,立刻就坡下驴地坐下了。 “我要去劳动局告你。逼迫我辞退。”李静儿脸上褪去玩笑,非常认真的说道。随即还在沙发上掉落的手机捡起来,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欲想拨打起电话。 没有想到,这几个东瀛人居然如此的卑鄙,居然跟踪过来,之前还是他们说互不相干的,这一战看来是避免不了。 但在一次找水时,不幸被毒蝎子咬了。临死前,连句多余的话都没交代。若不是摩诃末记性不错,记下了护卫之前和自己说的路线和方位。 龙渊冷哼一声,嘴角勾起来了一丝戏谑的笑容,摇晃了一下身体,身体之上有着淡金色的光芒闪烁着,挡住了方旭的攻击。 在游戏里是一个单纯玩家对胜利的渴望,想在团队中发挥自己的作用,得到战友们的认可。 熊再天本来以为江晓牧已经被炸死了,所以现在才放心大胆的在那里收魂魄,不料一下子听到江晓牧的喊声,倒把他吓了一跳。 “衙虎军参加将军,以后属下愿随同将军一同决战!”二十道身上气息皆是不弱的身影对着方旭躬了躬身,整齐划一的说道。 又是几个箭步,叶轩已经来到了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用的待客房间,再次询问过后,得知了涂锦所在的房间,不过叶轩这次没有着急着冲进去,而是悄悄地来到了窗前,把窗户推开了一丝缝隙。 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是高旭东的声音,他和柳慎终、陈吉安,和上官甜甜他们这时赶到了。 “师傅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强者,活着回来就好,不过能够成为强者回来师傅做梦都要笑醒咯!”。 第二百六十九章 诛心之问 杜变内心有一点点紧张,因为他即将展开的是一个传说级秘籍,是北冥剑派的镇派之宝,尽管只是一部分而已。 林风看到这一幕,眼里冷厉杀机一闪,使得身旁几个正在说笑的人,也是一惊,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林先生不高兴。 没人说话,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努力向上就可以了。 最终,在寻宝王号突出前后夹击,眼看着越来越远的时候,最大的一艘军舰,首先发射了反舰导弹。 老者摇了摇头,心中倍感好笑,刚才不是说要去杀了邱万丈吗?怎么现在就不见人影了。 野蛮攻击:不使用武器的攻击,伤害增加百分之两百,暴击率增加百分之三十。 嬴公子没想到正气长存配合义不容辞这样的技能组合,居然都能被抵挡下来。而更没想到的是他面前的那两面能量护盾,突然整个爆散开来,变成了如同漫天飞散的雨滴般的东西,巨大的冲击力出现将嬴公子向后面推去。 他的梦境系统是很逆天,可以在短时间内领悟玄妙之极的招式,但是没有玄气的话,实战一切皆休。 仇天一直坐在外面,看着里面端出一盆一盆的血水,那水是那般刺眼的红,直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颓然的将身子靠在桌子上面来维持自己。 而也就是同时,刘璃看了眼身边的索菲亚,接着人飞身而下,踩着碟魔向左侧飞去。索菲亚更是直接,居然直接取出了硕长的弓,缓缓张开了弓弦。 在学校住宿的肖湘接到奶奶电话后,立即返回家中,把爷爷父亲等人紧急送来医院,不过医生做了各种检查之后,没有得出任何的结论,也就是说没人知道一家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光芒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树木,抑或是房屋,皆瞬间化作粉尘。 “反正都是一家人,怕什么!现在不看,以后有时间也会看到的哟!”我挑了挑眉毛。 凤凰对着叶凌风一阵敲打,叶凌风好笑,连忙告饶,当然,凤凰也听得出来,这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结果大厅里就剩下了我和月子,于是我就拿出了练习舞蹈的光盘,插进播放机里,开始和月子练习起舞蹈。 大风贴着水面汇聚而起,托着黑烟直去云霄,再被狂风搅乱散逸而去。 “我告诉你,他对我,没有目的!”锦年紧握着咖啡杯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们皆以术法赶到,看起来十分炫丽,很有天空一声巨响,老子闪亮登场的风范,使得围观众人,连连惊叹。 一再强调车上有我的师父和师兄在,我是怕他们说的“道家高人”也在车上,借此来虚张声势,防止有心之人直接对我用强。 此时哮天犬吠叫了起来,朝着冰柜吠叫,我知道它是注意到了什么东西了,立刻走过去看,我打开了冰柜,然而里面出现的情况,也让我恍然大悟了起来,就连九婴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好吧,唐婉扭过头去直视沈言,从现在开始她就当一个模特好了。 虽然自己确实是来拿水的,但是怎么听都觉得很不靠谱,像是被戳穿之后的狗急跳墙而胡编乱造出来的言论。 毕竟,她过不久就会嫁进这个大杂院里,肯定毕竟不了和这些人打交道的。 她有一手好绣活,每月交到公中的银钱最多,冯里正也就不好逼得太紧。 或许是因为之前那封匿名信的人,局里的人都知道,季淮南的妹妹当初就是被人贩子拐走的,至今十几年了,都没有找到。 “那我就回去了。”温棠告知一声,轻声关上房门,转身离开下楼拦截下一辆出租车来到约定好的西餐厅和曹茵琼碰面。 检测结果还需要一两天的时间,苏玥便趁这一两天的时间,把科研大会的演讲做了最后的敲定。 可以说,如果没有“李昭”这么个有些变态的人物在,赵成重回越州的计划,没有一丁点问题。 郭涛点了点头。虽然其他人都不看好金城的选择,但看到金城的坚持,也劝不动他。 “不要后退,给我杀,他们只有两百万人,我们足足千万,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林洋怒不可遏的说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他就死了两次,而且均是出自林天之手,心头之恨难以磨灭。 一阵焦臭味传出,叶残雪几乎将那火沙鸟一处的鸟毛全部烧焦。同时,露出了这火沙鸟土黄色的肌肤。 这话里包含的信息极为丰富,暗示也很明显了,能让杨宁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很不容易了。 狸虎兽与灵息媚气竟是同事拉开了与地雷龟只见的距离,这是在给丰乐让出了空间想办法将这地雷龟给暂时的控制住,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时间也是三人的希望。 靠近活动NPC后,玩家面前就会有一面透明的提示框出现,玩家在选择相应的活动地图之后,就会出现系统提示是否进入,只要答应就会传送至活动地图之中。 第二百七十章 跳出樊篱 这个问题,多少有点诛心了,就连陈清,也没有想象到,皇帝会问出这种问题。 看皇帝,一脸笑意盈盈的表情,似乎是在开玩笑的模样,但是陈清很清楚,有时候杀机就是隐藏在这些看似的玩笑之中。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穆香君,穆香君虽然是个聪明人,但是几乎没有任何政治经验。 这种多少带了 其实,沐熙墨是真的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可是,面对琳达如此棋盘的眼神,沐熙墨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她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对手能量炮的攻击压力突然变大了不少,不,准确的说,对方似乎摸清了她的闪躲规律,能量炮的炮火总是在她的闪躲路线上等着她。 但是康宇在这两个方面投入的精力还没有康宇研究周围有什么好吃的早餐这个问题来得多,这也间接导致了康宇在国际科学领域的名誉只是前列而不是领先。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整个同学聚会都围着司徒横转,可见司徒横在这里深得人心,当然这不包括康宇一行人。对于司徒横,康宇只是对他有点印象,因为康宇在高中时忙着研究其他东西,几乎很少会把精力放到其他事情上。 真不知道一个十二岁的叶倾城究竟对秦韶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才会惹的他一个大男人计较到这种地步。 荣昭拿走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萧珺玦苦不堪言的脸,轻轻笑了笑。 等他开车走远后,我才想起自己的行李还在他后座忘了拿,我赶紧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他让他掉个头,但又想到他有急事要处理,加上行李我也不着急要,便收起电话没有打。 和她们有段轰轰烈烈的恋爱,却得不到结果,在自己死后,只会让她们更加伤心。 可一提到,崔英里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讽刺意味十足。 梅氏就是不开那个口,平江王妃也没办法,只能将话题转移开来,说了些闲话。 只是看到还有这么多妖兽朝着自己身后的高曦芳袭来,夫子没有直接朝着这条正在化蛟的妖兽冲去。 而在黄楻头顶悬浮旋转着的阙天门已经不在,显然是回到了黄楻的身上了。 忽然,地面传来巨大的轰响,仿佛传说中的“地龙翻身”,地面大面积坍塌断裂,水管爆裂,整条街瞬间被巨大的水柱喷出的自来水淹没。 王富民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也懂,但对比起他的期望,人类的进步速度还是太慢了点。 被热血冲溅了一脸,康敏眼中终于露出惧意,连滚带爬的后退开来,还想开口,可张开的嘴里却无话语吐出。 一个大内高手不及反应,被子弹波及,顿时自腰身而断,化作两截,肚肠撒了一地,趴在地上惨叫哀嚎不止。 她嫡兄那边只要稍微强硬点,闯进岐山伯府,就能十分轻松的找到她在血信里点明了的囚禁地点,将她救出来。 陆军超他们原本是想把百部草拿到招待所那边卖给老周,但是最后他们觉得这个太过刻意,而且他们也不想救孟庆和,最后便没有出手。 要知道,化神期境界,哪个不是吞服大量天材地宝、修炼几千年以上,才达到如此境界的? 陆青山看到不远处,彻底报废,如同破铜烂铁的傀儡,龇牙说道。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太过了 钦差仪仗一路南下,陈清一家人,也跟随仪仗同行。 其实陈清自己,是个不怎么喜欢张扬的人,如果他自己回南方办事,这会儿多半是带镇抚司的兄弟,便衣快马南下。 但是这会儿他是钦差,身上有皇命在身,因此就不得讲究一些排场。 也就是所谓的礼制。 实际一点来说,过了年关陈清也不过二十二岁, 无数的光剑,划过他面前的手臂,他那双顿时血肉模糊,瞬间只剩下了骨架,而他随后面色惨白,躺到在地上。 可是六点多的时候,生物钟依旧把他叫醒,宋澄毅没有睡醒之后还赖床的习惯,既然醒了,就是要起来的。 “只要是你送的,什么东西我都喜欢!”冯紫琪笑得甜甜哒,暖暖哒。 这种实力的增长,并不是十加十等于二十的相加,而是十乘十等于一百的相乘的增长。 金仙才能称之为子,何况乎她没还没进入金仙呢,这在太虚宫可是独一份。 就是疼,就是让你长记性,可偏就不告诉你为什么,让你自己悟。 宋澄毅和尉迟启铭想去想来,最后想到这个点子,提前两天就断了厂房那边的原材料,把江桥县的鲜花全部收集起来,拆开花瓣儿。 蓝又婷对朝这边走来的MC风少点点头,下一刻,她化成一道蓝光从窗户飞出。 黄威本来还想把托马斯·罗根抓回去,到了衙门,想把托马斯·罗根怎么样还不是看自己的心情,可是现在任发说话了,自己可不能不听。 他皱着眉头,起身看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南青,心中有些疑惑,却没有想太多。 这里面蕴含了灰色眼睛的迷幻,以及金色眼睛的灭杀能同时施展的奥秘。 “怎么会,安南储你想多了,我真是没事。”我对着安南储安慰的一笑。 终极觉醒,一般都是天生体内有浑源血脉,最终终极觉醒,开始返祖,化作天生浑源生命模样。 要是叶南能够在上面留下一道印记,那足以说明他确实能够轻伤到b级的强者。 “当初你闹出的钥门之乱,总得有个说法,我来人间这样久,一直没闲着。”佑良叹息道。 听到苏墨嚣张的这句话,鸿印武馆的诸多弟子怒不可遏。有几个暴脾气的疯狂向前挤,似乎想要直接比划比划,至于打不过怎么办? 当然在倒飞出去之前,他的三叉戟总算不负所望的也刺在王毅身上。 那两人只觉得被一股巨力抓住,怎么都挣脱不开,随后就被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伯权,你这是要……”刘晔抬眼便看到大步朝着宫门前来的虎贲中郎将夏侯衡疑惑地问道。 伍月轻笑:“我们部落的巫弟子才刚刚被发现巫力波动不久,还没有觉醒,且跟随巫学习的时间也不长。 帝姬站在空中,又一手牢牢的握住了斧子,闭着眼口中念着诀,纵身朝那道炫目的红光劈过去。 面对萨温的指责,埃克塞温气得脸色发白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 “成哥你啥意思?”六子急了,王立成这眼神明显就是怀疑自己做了内鬼。 翔龙解释道:“唉,说出来真是有些羞人,不说也罢。时间晚了,睡觉吧。”说罢拉着伊莉娜就往床上倒去。 然后刘盛强走到了楼梯旁,看到那个怪物的身体倒在了楼梯上,还在不停的抽搐。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交锋 所谓“太过了”,也只是陈清客气而已。 但事实上,陈清可以客气,这些地方官该尽的礼数,却是一定要尽到的,因为陈清不单单是自己南下,一句“代天巡狩”,就能够体现他的地位了。 五十岁左右的应天巡抚程先,被陈清搀扶起来之后,依旧十分恭敬,微微欠身说道:“陛下龙体康健?” 陈清正色起来,对着 以前景茜茜给人的树立的是一个富有却不炫富、有身价却不摆架子的名门千金,口碑很不错,车震门是她第一次黑料曝光,随后又被人捅出和时丰宇暗通款曲的证据。 前面那怕做好了准备,可当看到人时,她还是觉得好害羞怎么破? 泠珑一路上想了许多,从生老病死想到人与命运的抗争,昨天被打击得神志全无,今天终于能正常思考了,感觉像是重新活了一遍。 可是,哪怕她有绝色之姿,再魅惑的声音在他们兄弟几人听起来却只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但他这辈子不走那条路,他也用不上,所以更不会去亲近于他们。 “钟淇哥,你是放假了?”看到钟淇,古倩莲不可谓之不诧异,要知道现在的钟淇可是要保护先生的!不会是爷爷出了什么事吧? 清歌一说话就是哈出一阵白气,风逸辞本来准备下车,转念熄了烟,打开车内的换气系统,让人到车里。 只是静悄悄的宿舍,让古倩莲有些好奇,难不成这俩人睡了一下午,还没起? 宫冥渊抬起头来,眼底有丝丝雾气,不过听到沈诺的话却满足了起来。 “奶奶很喜欢你,邀请你和你爸爸妈妈去奶奶家里做客好不好?”杜英华一脸温和的对叶秋道。 什么大能遗物,怜惜苍生,不吝后世,皆是虚妄,所遗之物,除非不能,又怎会不留后手。 “不是坐传送阵来了,这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长空星宇不想让人怀疑什么,只好避而不答。 由此,不难看出,丧尸夜默虽然是丧尸主导,但是……他的战斗意识绝对可以说比夜默高出不止一筹。 直升机缓缓升空,陈阳开启gps地图,没有回东安,而是朝着蜀中前去。 而且让他来当老板的话,赚了灵石,就算只分一成,那也是他自己的。 湖面之上,在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云梦的葬魂曲也眼见将要终结,此刻她也是脸色煞白,一如陆清所言那般灵力即将耗尽。 人府的事,而苏扬对搜查也是十分的配合,也没有什么纠缠,搜查的一番就离去了。 众人只觉这无相和尚虽常常面带笑容,与往日所见过的众多面容严肃的和尚截然不同,此时更是发现这无相和尚宝相庄严,宛如高僧。无形之中这无相和尚在众人的心目中形象却是大大提升。 看到黑色的内ku,夜默的脑海里立刻便浮现出了星秀与星曜的面孔。 只见这时的杨琳娜,一边微笑的看着夜默,一边双手抱臂显得很是轻松。 火麟脸上的神色一阵变幻,有无奈,有郁闷,还有愤怒、失望,一切交织在一起,就像是在战斗一样,老半天没有分出个胜负。 就在长安一愣神间,那个络腮胡子突然扑倒在地,后背上插着的箭还在晃动着。 “我倒是不怕这火焰。不过,我现在过去恐怕会被牵动本源,说不定身体都会被他给吸收!”火猴猴脸之上满是凝重,看着前方的目光隐约闪动着畏惧。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返湖州!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陈清在徐州休整,几乎每一天,他都会被热情请去,赴宴吃酒。 只要是重要的官员,陈清也都没有推拒,反正是吃饭喝酒,又不是要他的性命。 到了第四天,钦差仪仗再一次动身,陈清与这些南直隶的官员分别。 告别之际,他还特意见了众人一面,对众人笑着说道:“各位,我虽然是钦差,但 “妖魔联手?如何联手?胖爷我为何无法相信?”狄浩当即问道。 狄浩等人响应吴凡,但那些一级道门的领袖人物,哪一个不是人精,可没有轻易答应吴凡。吴凡却也不急,反正十大仙门在其心中印象差了,对他吴凡来说就是好事。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的是,火云殿的火元力的吸化,那是我们共同要做的事。只是吸化火元的时间地点不同,时机的掌握也是不一样。”吴凡说道。 这样一来,洞天仙府之中,经过无数年的发展里面灵气浓郁,适合修行。 何茵对洛南学习心理咨询一直颇有微词,觉得心理咨询很神神叨叨,不靠谱。 没错,当初是他将她赐给了林池,但他原本想的是林池会百般折磨她,却没想到她来了这里,反而过得更好。 他们一听林悠然这话,面面相觑,似乎觉得她说出这一番话是多么地奇怪。 “把她丢出山庄,让她自生自灭。”方偌笙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因为这个缘故,各大种族都算是欠了知识之神一个天大的人情,所以,在封闭的种族也不会拒绝知识之神教会的进入。 可若是这个侍卫心存不轨,为何只是阻挡她离开,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龙的身体由一百多个能量海穴位催动,是最为复杂的组成,它主要为了抵抗龙魂的各大被动技能,有了它,同样能等比例的削弱龙魂的被动技能,如果一名龙魂实力不强,那他的被动技能就会完全失去效果。 唐果有点坐不住了,打算打电话过去问一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把手机掏出来,就被秦沧按住了手腕,又给重新压了回去。 “孩子爸爸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秦沧这会儿似乎特别有闲心,一点着急要走的意思也没有,继续留下来同这几个大爷大妈攀谈着。 药王打了个响指,道:“就是这样,吃了这种药丸,可以让人的身体里流淌着一丝兽类的血液,也就是说只要吃下他,我们就有了兽类的基因,妖族的这个天赋就会对我们有效。”药王道。 他们四人在各自的家族之中都是非常具有天赋的天才,因此极受家族重视,也得到了家族的很多资源,因此基本上很少有人选择对他们出手,毕竟他们基本上可以说是一个家族的未来,杀了他们可以说是断送一个家族的未来。 士兵吓得一声大叫,爬起就要跑,可已然来不及了,虎钳虫暴起,一下子就夹住了那名士兵,却兵不杀死他,而是夹住他回转身。 他现在兜里有不少钱,溜达一大圈儿买了不少东西,回到了村子里。 “喂!”天画抬起头,怒气冲冲的瞪着男孩,她这才注意到这个男孩的外貌:金黄色的头发冲天而起,做的很有型;身材健壮,眼睛里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和劲头。 大门口的门卫房同,忽走出一个魁梧有型的男人,应该有三十几了,看上去稳重、阳刚,走到慕戎徵面前时,双脚一并,敬了一个礼,目光咄咄,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兴奋。 第二百七十四章 从陈家开始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陈清浑噩了半年多时间,但是在他到德清之后,精神就越来越清爽,越来越明晰。 到如今,当年那个陈清,与现在这个陈清,早已经浑然一人,不分彼此了。 当年那个陈家的陈清是他,另一个世界里的那个陈清,也同样是他。 这湖州城,是他住了接近二十年的地方,此时时隔两年,再度还 注意到背后追来的半神存在没入虚空溜走,唐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眼下从传送阵出来的十几位修士,在公子的眼中就变的可爱了不少。 王佳海和郭龙华这时微微一笑,为保罗澄清了他现在已经远离了毒品的事实。 “李清,我要杀了你。”凌天咬牙切齿的将口中参与血水吐出,愤怒的骂道。 “时间静止!”叶飞大喝一声,心念转动,以他为中心,周围几个平方米的空气开始凝结,在这个范围内的整个时间就好像被冰冻起来。 这一出手便是出尽权利,冰灵狂暴的力量在空气中流窜,即便是慕永华这等境界颇高的老家伙,也忍不住被慕天狂的狠酷无情,吓了一大跳。 “李清疯了吧。”林萧几人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是皇甫夜的关系,只怕这个局里的人对她们客气,也是理所当然。 “哈哈哈哈…”韩月每说一句话,都会引起一阵大笑,那洪辰和洪家之人都感觉颜面无光,都有要钻地洞的冲动。 说完,叶飞便几步來到大‘门’外,俯身抄起半块砖头顺手甩了出去,哐的一声将‘门’卫室的窗户砸了个稀烂。 叶飞不等他做出反应,紧接着又是一‘棒’子挥出,当头一‘棒’,暗金‘色’光芒闪现,那鬼脸又虚弱了很多,叶飞这个时候也是有些乏力,那鬼脸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就要张着大口扑过來,将叶飞吞噬。 他们这样做,倒不是喜欢上这波杀手了。而是通过如此这般的举动,放松对方的警惕性。 南宫玉很清楚,以他目前集聚的势力根本不足以与冥殿抗衡,可杀母之仇,唯有血债血偿,长袖中紧握兰溶月留下的信封,嘴角泛起一丝惨烈的笑容。 为了配合蛟的计划,周天还故意跑的慢一点,好让追着他的人能看得见他。 “万一他们是来抓你的呢?”温玉止吓唬她。对温玉止的话总是深信不疑的温玉裳,果然被唬住了,随着她躲入一旁的丛之中。那是温玉蔻之前挑选的扇瑾,枝密而高,瓣可比人的手掌,色浓郁,足以将两人的身体完全遮住。 她刚才正在看镜片,听到争吵声大了起来,她眼尖,见温玉裳要用热茶烫华月,千钧一发之刻,她伸手推开华月,手臂却被烫伤了。虽然她已经很是能忍痛,可自己十三岁的身体,肌肤还是太娇嫩了,怕是要烫坏。 皇子被杀,这是天大的事情,株连九族并不为过,如今的白雪虽然未得到隆帝的亲口承认,但是皇子的消息早已是散布天下,朝廷也默认了,此时南国之中谁敢不敬,杀无赦。 “哪里,你们的茶水很好喝。”举起手中的茶杯,周天淡淡一笑道。 幕,可是她并没有那个实力与能耐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当然她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被扔飞的蘑蘑菇立刻翻了几个漂亮的后空翻,双脚便牢牢的粘在墙上,然后用力一蹬,蘑蘑菇的脑袋就发出白光,朝着幕下力士使出铁头功。 第二百七十五章 清算 从陈焕跟陈清提起湖州有人低价卖给陈家田产之后,陈清就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 事实上,这个事情一直没有停过,陈焕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陈家那位李夫人,已经在湖州买了近两千亩地。 后来,又陆续买了一些田地,一直到陈焕的书信送到湖州的时候,陈家一共低价买进来三千多亩田地。 偏偏这些田地,买的时 她搂着林一凡,头靠在林一凡肩上;所以她并没有发现前面的异象。 寻找半天无果,无奈,他们只好进入林一凡居住的总统套房,观察那个破烂的窗户。 随后空气中似乎飘过了什么,水寒等人都能隐隐感觉到,那似乎是某种特异的能量,或精神之类,刻在了这九人身上一样,是的,九人身上,有了某种特殊的印记。 下楼到院子里,打开大奔的后备箱把球杆拿出,放在了李维车上。 安琪这个经常和他唱反调的人,今天居然对他露出了爱意,这可不是件好事;要是被周佳佳知道了,两姐妹的感情会闹得很僵。 原本他被自己的子民所敬佩,但现在,他却被自己的子民所唾弃,所厌恶。 问话的不是温暖暖,而是看着热闹的淼淼同学,不过暖暖妹纸也在盯着他,眼神中同样充满着不解,等着他的继续说清楚。 “夏寻!”夏寻缓缓地道,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抬头看向了那“六”号隔间,像是在直视那其中的破岳宗的老者一般,没有丝毫畏惧。 丁悦把球射出,不到三秒,已经被狂喜状态下的马图伊迪给扑倒在地。然后转播镜头就找不到他了被其他十个场上球员给埋住了。 水水在楼上接到自己父亲的电话,让她去接弟弟,带上常洁和她的父母,然后去晚饭,她挑地方,到时候他会过去,现在工作的事情走不开。 此时,待在一楼宿舍里的男生全都停下手头的活儿,站在那边看热闹呢。 “呵呵,闭上你的眼睛,用你的这里去仔细观察。”只见得天老什么也没有说,只不过是伸出来一根手指,轻轻的点在了龙易辰的胸膛之上。 “肖叔叔,咱们别这样,已经检查过了,该留的证据也都留了,剩下的就是起诉的事了,咱们总要让肖肖入土为安的。”我说。 穆子瑜扶额,这个孩子特别粘着水水,偶尔抱还可以,有时候,抱起来,千秋就会挣扎,只要水水或者他的母亲能让他乖乖的。 “四级力量型丧尸,金刚!”贺云龙尽量抑制着自己惊讶激动的声响,看着眼前两个怪物的对峙。 我去!不带这么玩的吧。龙易辰看着那在半空之中聚集的根本就没有缝隙,看都是看不清的长剑。这要是被刺中的话,我岂不是直接变成了刺猬了? 有心想要看看其他的墓室,结果发现这地方只有刚刚放着叶勋昊身体的墓室。 “徐图,你把我拉入黑名单,胆子真大!”顾覃之的声音冲了出来。 “不敢,前辈面前,晚辈岂敢放肆。”穆白心头微震,连忙藏起心头的想法。 因为病体未愈陆珏讲话一直都是绵软无力,可这话一出还是让姜焕身后凉飕飕的。他与陆珏虽然共事多年,可是至今还未摸透他的脾气秉性,但他清楚一点,那就是‘白面阎罗’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林格用望远镜看着骸骨城的城墙是,骷髅兵依旧非常的多,不过更多的是华夏玩家。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从此处始! 正堂里,陈清已经神色自若的坐在了主位上。 撇开他现在钦差的身份不提,这也是礼法赋予他的地位,陈焕不在家里,他理所当然的就是这个家的主人,只不过先前那个陈清一来浑浑噩噩,二来有些懦弱。 才有了先前的那种局面。 如今,陈大公子重新回到陈家,场面自然就不太一样了。 李夫人脸上挤出来 吉恩的舰队如约而至,向阿克西斯驶来。没有怀疑任何问题的他们,在马丁的指引下将战舰系留于阿克西斯的相应位置。 李蘅远心想死就死吧,她问道:“这些年一直想问先生,可是不好开口,先生您为什么不成家呢?少年夫妻老来伴,您怎么不找个伴? 九年前,泽法之所以会战败,大部分原因就是这个,少部分的则是因为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子分心。 圣毒天尊的领域,直接就被洞穿,体内散发出来的毒光立刻涣散,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惊骇之下,想要转身逃跑。 造物主重点关注中亚那边,而没有派最精锐的机械来这里侦查,这使得元皓作战的第一步完整的达成了预定的目标。 在碧英开口之前,李易连忙大声喝道:“混账,有我雷天尊在此,也容得你放肆?”说着一伸手,将碧英拦腰抱起,大步迈出。 这时,看着如此果断应了一声的路飞,熟知路飞性格的草帽一伙人、红心海贼团和艾斯脸色皆是一僵。 “有一点相像,只是一下活动不一样,我没有见过。比如那个!那些人在干嘛?感觉很好玩的样子。”加藤指着一个方向向叶秋问道。 纵然他肉身强横,又开辟了三个丹田,也无法容纳整条冰晶巨蟒所蕴含的水灵精气。 只有罗日心,还是一脸的惊魂未定,瘫软在地上喘息,高挺的胸脯一颤一颤的,虽然她也是身经百战,但是面对这种生死危机,有谁不会产生心底的恐惧? “我之前,也请徐马医给黑狐治国病,但是他说黑狐得的是绝症,所以他也治疗不好,我就从外面请了一名兽医,就是前两天参加赛马派对的林医生。”陈婷解释道。 突然的攻击,使得南殿主神色顿时大惊,顾不得许多,身形急忙先向着一旁躲闪开去,尺芒如虹,从南殿主的身旁险险的擦身而过,恐怖的气息更是叫南殿主心头微凛。 虽然之前暑假里,跟几位死党鼓捣出了日入几千万的【饿了吗】公司。奈何股份已经转出去了,断了粮的陈浩,感觉自己在诺大的帝都里寸步难行! “好!再过一个半时辰就到村里了。”他两牵着马沿着山顶而蜿蜒而下。 片刻之间,被毒雾所笼罩的这片树林便尽数化作一片荒芜的沼地,一股股毒气氤氲的漂浮在空气中,修为在斗帝以下的人,根本无法再踏足这里。 “对了,罗校长,你说,会不会是江凯然天赋异禀,偷看别人练功,自己也顺手学了一道”陈老师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对罗涛和江中二人说道。 三十多岁的男主人,既有胡人的彪悍又有汉人的憨厚,忙跟随上来,诚恳的笑着点头。 秦踏天脸上露出森然的笑容,冲天的气势,瞬间笼罩在扭曲的湖底,如同是气冲霄汉一般,席卷了所有,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是在这股意念之下,感觉深深的恐惧。 第二百七十七章 穷死你! 做事情,总要有个开头。 陈家,无疑是个很好的开头。 毫无疑问,在背后推动这件事情的,是朝廷里的文官集团,准确来说,可以说是士族地主阶级的代表力量。 而这些人,一定是利益相关者,也就是跟土地有关系的人。 只要顺着陈家的事情一路清查,自然而然就能抓住突破口。 退一万步讲,哪 两道精神力冲击,自顾天擎和叶枫的眼瞳S出,无形的气势,在空间瞬间对碰在一起,开始了激烈的对抗。 这只有着巨大腹部的紫色毒龙,是究极异兽四颚针龙,在究极调查队总部,竟然关押着一只四颚针龙,一下子让庭树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你骂我,当然得打。”而对于这句话,叶枫却是嘲讽的冷笑道。 齐璐听到于倩喝水的声音,齐璐这时说话的声音也轻了很多:“于队长,不急,慢慢来”,“本来,我们以为,只有我们注意到它,不过没有想到,我们想错了,在恒安集团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在左右着事情的发展”。 可沈轻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他下意识想起了昨天经历的惨痛,根本不敢说不。 我和许伊走到墙上挂的那副画前,婚礼现场,我们只是远距离地看孟婷的人物画,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尤旅的画工很好,这么近距离地观看一副油画,油画上的孟婷却一点都没有失真感,反而显得更加逼真。 这一粒粒普通的沙子,在雷吉洛克的挥动下,爆发出了如同子弹一般的威力,不过,却全部被漂浮泡泡阻拦在了半空中。 看到我们来了,陈艳的母亲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抓着我们的衣袖问我们凶手抓到没有。和一开始一样,陈艳的家人还是不相信陈艳会自杀。我告诉陈艳的母亲,这次来就是为了调查的。 安顿好宓姝后,杨辛便守在大堂里,片刻功夫,冰婳已将大夫找来了。 金钟大瞳孔张大,无意识的将手机握紧在手中,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喜还是悲。 “他身上应该有特别的宝贝,才能够接下你那两下!”柳毅笑道。 莫若不能再假装不知,开口劝阻道,身上合道的气息放了出来,一下子,把场内的紧绷的气氛强行压了下去。 明日为千年以来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她必须要赶在明天之前回去。 金钟仁沉默,发现自己打架受伤的次数似乎还真是不少,于是轻点了点头。 肖旷目光一狠,抬脚将云茉雨踢了出去,倒在三米远的地方咳嗽不断,一直没能爬起身。这下太重,若不是肖旷此时后劲不足,云茉雨可能就过不了今夜了。 “石岭!”黑袍男子努力的想转过身来,可是脸被柳毅踩着,整个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哪里翻转的过来,只要开口,一地的泥沙就被吸入了口中,被呛的咳嗽不停。 “行了,都出去都出去!全挤在这里像什么话!”金俊勉无奈将在场的人都清走。 而道宽此刻坐在龙魂背上,也是十分安逸,用他自己的话说,像他这么贵重的人,怎么能自己走路呢?路可受不起。 却冷不丁地被挪开了双手,继而自己的身子被摆正,一张被子也随之被拉起盖在了自己的身。 看着神父远去的背影,胡奎山略微想了一下,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的下得了观礼台,抱起了还在切齿痛骂的张雯雯,顺着积雪之中的脚印,一步步追向神父。 第二百七十八章 疯癫与布局 京城李家,也就是李夫人的娘家,是靠着给宫里做“供应商”发家的,依仗着的,是曹忠曹公公干儿子的关系。 这个事情,对于陈清来说,再容易不过。 他甚至不用进宫去找那位曹公公的关系,北镇抚司监察京城一切动静,只需要跟唐璨,跟言扈,乃至于跟北镇抚司随便一个百户打一声招呼,让他们找一找李家的麻烦,挑 所以,从今天看见司慕冉走出马车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那个站到最后微笑的人,一定是她自己。 殷凛的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下面的腿上还打着石膏,这便是骆雪一直不敢再靠近的原因。 没有出意外,回气丹安然飞出,落入一个玉瓶之中。齐皓元细心的发现,姚婧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微的汗水。炼丹不是力气活,但废精神力。 “我们……得另想办法。”就算她愿意牺牲,她也不敢保证,他们一定能走出古道。 斯曼好像彻底从他的生活轨迹消失了一般,家庭聚会上,父母也渐渐地由口中的斯曼,换成了其他的大家闺秀。 陈扬心中依然古井不波,这时候他若有任何的情绪变化,那都会引起金强和王翔的注意。 张帆看到面前的白袍少年们撤退,心中也是一阵的冷笑,心想这武当派也是挺聪明的,知道这些年轻的修仙者乃是他们的希望,所以不希望他们过多的牺牲。 陆虞城静默着,街道上霓虹灯依旧绚烂,幽暗的灯光下,他的五官深邃,棱角分明,眼眸中一抹挣扎转瞬即逝。 甚至,当年撞死骆雪爸爸的肇事逃逸者,也不是别人,正是“殷凛”。 顾子阳性子较急,直接脱口而出的询问,顾卿白看向自家弟弟眉眼之间的担忧,内心不由得有些动容。 看到巫丹与徐长青颜晴心中自然也是一喜,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因为今天是赌石节,需要人来维持秩序,刚好局里让自己放几天假,没事做,便主动来这里来维持秩序了。 带着疑问,李中元继续向下游去,刚刚感知到阴气极重的长方形物体就在下面。 “那个唐钰,她是个怎样的人?”家中,高凌宇看着眼前的唐媚,平静的问。 而一旦走漏,那唐瑛和唐艳姐妹,她们的身份,就显得非常可疑了。 渐渐地,顾子宁更加封闭自己,变得沉默寡言,他将变成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于自己,归咎于当时他没大胆的追上妻主。 现如今一夜间就叫他全部放下,这未免也太残忍了,他又如何能做得到。 苏皓白把手上的一根草丢给了它,想培养一下感情,反正他也只是想随便溜两圈就回家睡觉,只要马儿不把他摔下来就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登时议论不停,其中还不乏有人,冲着秦东投来了怜悯的目光。 乔雨意把手里的水果和夜宵交给二狗,嘱咐他一会儿转交给乔熙,也跟着离开。 凌巧然虽然不是古姓,但在黑湮军之中地位不低,实力同样达到了二星斗尊,与他不相上下。 “不过那鉴宝会是秘密举办的,不管买家还是卖家或是主持者,都带着面具,看不出真实身份,所以我也只是知道这么件东西罢了。”鬼壹最后又说道。 坐在他对面的柳琴见他满脸含笑,心中暴怒,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怕就是金乌神庭最精锐的兵种杀来,单论军阵之势,怕都是要差得很远很远。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望湖楼 顾老爷有三个亲侄儿,其中最小的顾守拙,已经因事被判了流放,后面不碰到大赦,很难再回德清了。 而顾家如果再有什么事情,无非是顾守业,顾守诚兄弟俩,也就是顾老爷的两个侄子,可能会生出什么一些事端。 毕竟,陈清现在是迎娶了顾小姐,也就是说顾盼如今已经是陈家妇了。 这种情况,就是顾家这两个 然而,迷你飞机在掉离悬崖的那一刹那,忽然奇迹般的掠空而上,像一只大鸟般翱翔在那一片红火色的熔岩海洋之上。 妙珠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对眼前这个僵尸王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虽然自己在无意之中帮助了寂夜大帝,但吕岳丝毫没有担心,因为真正的下棋人现在才刚刚出现了一位,还有一位没有登场,而这位寂夜大帝也在等待着那位的现身,这场战斗还要继续持续下去。 六耳猕猴怡然不惧,反而是将一身力气用在这风火棍上,棍子打在胳膊之上发出一道金石相碰的声音,漾起法力异芒闪烁,空气一阵颤动,呼啸的罡风朝着四面八方激荡而出。 谁知道胡飞却在这个节骨眼从斜刺里杀来,挥起那把骑士剑,“噹”的一声挡住了甘凉的火阳剑。 欧阳菲菲将锋利的匕首抓在手里,美眸之中满是仇恨、愤怒和杀气,一步步朝黑三走过去。 天玄子二话不说,身影一动,宛若一道流光掠出,宏大掌气,宛若滔天游龙般轰向那闫飞鬼,只不过闫飞鬼眼掠过一抹不屑之色,随手一挥,恐怖的力量瞬间将这掌气轰碎,更将天玄子掀飞出去。 早在当初他登临人帝之位,泰山封禅之时,三祖就现过身,修为虽然强悍但也正是止步于半步超脱境,如今这番变故却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古铜色的虎符悬浮在虚空之中,血气冲天而起,汇聚到虎符之上,发出阵阵金戈铁马一般的声音,紧接着无数虚影浮现出来,半空之中,数万骑兵陡然出现,手持着丈八长矛,朝着蝎子精冲了过来。 甘凉沉沉地叹了一声,随即便把夏雪柔掉到地洞里遇到僵尸的事情,简单地给他说了一遍。 如果换做以前,谁也不会想到江奕淳有这么温情而细心的一面,暮雨在旁边看的眼睛都了,摸了摸头想,如果自己当爹了,能做到这样吗? 将波塞冬给拽到船上来,看着这家伙懒洋洋的一副消耗过度的样子,周全真的笑了起来。看着波塞冬在喘着粗气,虽然知道这家伙有点装模作样,但是周全还是觉得很好玩。 洛杉矶警察局办公大楼内,亚当穿着警服进入,当他踏入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拢了过来。这种时刻无论是万众瞩目还是议论纷纷都只能证明一件事,能吸引如此多目光的人是风云人物。 不过林风也不后悔,他的性格不适合混迹在这个社会,因为林风为人耿直,而且妒恶如仇,也不会拍别人的马屁,也不屑于去拍别人的马屁,可是在这个社会上面,如果不具备这些,是根本没有办法在这个社会上面混下去的。 容颜上下牙齿磨的咯吱响,利息,她看那根本就是连本带利,包括对她的怨言一块给发泄了。 呃,假如每个犯人都能让他瞄准超过三十秒以上才开始逃跑,距离全都设定在十五米内,也许周末也能成为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西阳看到字迹旁有泪水滴落,他忍不住伸手朝前抓去,寻易不知被他抓住后这隐形符还有没有用,所以避开了,深深的看了西阳一眼,他含泪走向当初陷入法阵的地方。 她们确实还有很多事情去做,如果不是刚才自己找殿君找得着急了,也不会回来问殿下这些问题。 动作轻柔,比起刚才那些简直算得上粗暴的举动,现在的她不知道要温柔多少倍。 机会来了,虽然不算那个原本作为目标的人类,可是如果是比较常见的海豹吃,其实也不算什么;只要能够填饱肚子真的就行,没必要去挑三拣四的嘴刁。 卡特拉娜无奈,只能进了卫生间把衣服换了,怕她不习惯现代服饰,林吹雪很主动的跟了进去。 “不错,若是什么都命中注定了,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林凡坦然开口。 见到在凡尘手中来回摇晃却无法逃脱的黑气,六耳不由的笑了笑。 一旁的毒q来到了巴沙斯的面前,眼睛突然瞪的滚圆,喉咙干涩,干咳了两声。 因为他不想让太多人看见他的阿笙妖娆妩媚却又清纯可爱的模样。 毕竟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上到天庭下到地府,实在是发生了许多事情。 风晴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冷锋则是正式开始为梁忠诚治疗,只见冷锋将银针数落的插到梁忠诚的各个穴位上。 此时霍庆丰的船舱里,冷锋用匕首杀出了一条血路,其余的人都不敢近身了,但是前边就是房区。 老爷子的意思自己身体不好,就住在这了,永远不走了,不管什么拆不拆的。 这一下搞得凡尘还没反应过来,后面又来了两个拿着大型指南针模样东西的男人。 她的包袱是晋王派人找回来的,算是他做了一件好事,给他加回十分。 即便姜瑞亲口承认,老板心中依然有些难以置信。而后他不自觉的点了下头,眸中荡出几分欣赏之意。 第二百八十章 威服 几位主官对视了一眼,最终目光都落在了巡抚王祥的身上,这位王中丞想了想,正要说话,陈清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中丞,菜还没有上,我们出去说几句话?” 钦差大人开口了,王祥当然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他只能起身,跟着陈清一起离开雅间,来到了望湖楼的边上,凭栏远眺。 “王中丞到任浙江不久罢?” 但不知为什么,江天却有一种与石塔共鸣的感觉,再次施展之前试过的手段,试图将其炼化。 也幸亏是老白老师前后周旋,联合派出所一起做工作,当然李辉家里的军人背景也起了作用,最后处理结果居然只是一个校内警告。 老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高高瘦瘦,头发油亮,整天抱着个保温杯,也不知道里面泡的是什么。 “唰唰唰!”几乎同时,斜刺里闪过来一个身影,闷声不响的,就攻击了上来。 一开始是妖佛与神仙,后来转变成妖魔巫三族大战仙佛,天地都被打碎了,地府轮回之所也没有逃过此劫,在大战中破碎又四散开来。 商渺并不想和一个醉鬼在这掰扯,而且盛聿嘴巴里说的这些莫须有的事,她解释过无数遍,他也不会信,更何况现在他酒精上头。 事情就这么僵持起来,李阳没事也到剧组,只不过不是拍戏,而是撩妹子。 将天地血歌反复打磨后,他开始尝试自创第二招生杀剑法,近三百道剑式斩出,剑光微闪之下,杀机凛然。 没有了阵法的限制,洛伊莎终于展现出她真正的实力,此时,她身上的气息,晦涩深奥,一点也不比陈帆逊色。 说到这韩名劲脸sè变了,愣愣地看着金泰妍:“肩膀很宽……大前辈……李莞……”金泰妍刚刚还听得想笑,毕竟能得到国民美人的认可,她肯定还是很高兴的。虽然这期节目她没看过,却没有怀疑韩名劲在骗自己。 潮生不是太喜欢那双色的桃花,总觉得象是一片白花上莫名的泼了一片血一样,血迹斑斑的。 良久之后,谷雪才和刘潜偷偷摸摸的从密室中出来。在最后刘潜用治疗术帮她治疗过后,明显已经好了许多。至少,走路方面什么的已经看不太出了。 这个现实世界让夏目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放佛是预定好的,被名为‘神’的生物所操控。 当年她挨板子,干粗重活儿,被人欺负的那些时候,好象还没这么难受呢。 究竟如何还得亲眼一看,风萧萧双臂一用力,身子已经直接弹向楼下,不由地哀叹自己的轻功真是越来越不给别人面子了。 刚听到张燕的前半段话,大家都是一愣,但是听到后半段的时候,所有人都心中一动!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张燕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大家哪里还猜不到结果? 一首尚未作出的进行曲,悄悄地在在一旁的瑞丝心中响起,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就算已经没有守卫这里的军队了又会怎样?就算议会政治腐败又会怎样?就算只有一半人拥有投票权又会怎样? 当然了,夏目也在担心着,担心大幅度改变剧情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崩坏的话,自己还是可以应付。 魏军默默点头,冯一鸣的话说的很清楚,这是要保持质检部门的独立性,不管是组织、资金、人手可能都需要相当的独立性,才不会被日渐复杂的公司内部环境所影响。 第二百八十一章 要命! 在场一众官员,包括浙江三司衙门的三个主官,以及湖州知府张泉,闻言都忍不住侧目看向王中丞。 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陈清抵达湖州的前两天,他们就已经在湖州等候。 这期间,这些人自然是沟通过的,靠着浙江本地的人情关系,这些地方官也成功的劝动了王祥这个新来的巡抚大人。 事 白零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暗红色的血液混着不知名的黑色脏污,看上去实在倒人胃口。心虚地走进厨房,连同手臂一起用洗洁精洗得干干净净后才心满意足地出来。 “火、火爆浪子!是火爆浪子桐生一马!”源之下从地上翻身跳起,正要再说,忽然身边有道风闪过,两把刀就架在他脖子前面。 被自己的手迷住?!简亚无语。她这脑子里成天奇奇怪怪地在想什么?低头却撞上了那如黑曜石一般璀璨的眸子,猝不及防。脸上却莫名地浮现了一丝红晕,手上的如电流般的感觉忽地让他慌张起来。 童幽钰的人可是很规范地让人进行了通报,还将这三份清单一起送了过来。 哼,不过是些初级的异能,哪怕是这堪堪一级的藤蔓,对他来说也只是纸而已。 “我要死的人已经死了,当然准备一下就去讨伐飞缘魔。”杨冲也故意说着,大步离开。 禹思思既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心脏砰砰地跳着。听番阳说,这两人还是异能者,十分厉害。如果能和他们做朋友,那这一路上,不仅安全可以得到保障,自己也不必再受他人的冷眼了。 打岔了一阵,最终导演还是详细的重新将青铜圣衣讲述一遍,因为这关乎到圣衣的结构和制作,有必要让杨冲等人了解。 越是繁复的咒语释放出来的魔法越是惊人,而到了次神阶这个层级,比较的却是谁能够用最简单的方式催发出最强悍的魔法力量。 没错,我见这个吴言祖的确是个热心肠,我也不忍心骗他。不然我随便答应他收他为徒的话,他也不知道我具体怎么回事。 我停下来了,听完了孟婆的话。化解?怎么化解?我想从此和何舒凡不再有瓜葛,可是她会放过我么?想了想,我对着孟婆说出了我心里所想。 别以为自己昨晚有些迷糊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宫御臣想趁着自己迷糊着,就准备欺负自己!所以她被逼无奈,才会这样适当防卫的。 若惜哪能那么脸皮厚,跟她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但一本正经的写了欠据给她。 大猩猩吼叫了一声,下面的猩猩立马一一跳上树枝,一一后退,没有再继续攻击徐旭他们的意思。 铭炼娱乐公司内,欧阳炼如释重负的轻叹了一口长气,自己好歹是把要完成是事情都处理的基本差不多,这是他在工作之时,十分难得的一次清闲。 因为天气太热,演员们都拍的辛苦,刘导难得大出血,请整个剧组聚餐。 白珊珊转了一圈,这才发现,玫瑰以自己为中心,铺了一个巨大的心形。 沐灵曦仍旧面目懵懂,眼前的苏茜到底再说些什么鬼东西,可这时候,一旁的欧阳千珑好像顿时看出了些许的端倪,周围的闪光灯也是此起彼伏的照耀起来。 如果欧聿夜在这里该有多好,恐怕就可以看见她身穿漂亮的郡主衣服的模样了。 同为一辩的裴衍也不甘示弱,他引入话题技巧也很特别,把论辩的氛围感渲染的更加强烈。 “大伯,没什么,我习惯了,只是有些不甘而已。”浪七无奈的低吟着。 再加上出事的时候是夜晚,等众人回到府中之后,其他青宊队队伍的人员才发现同伴尸体。 经过这一次的慌乱,再次被林风抱在怀里,吴静是一动也不敢动了,心里又慌乱又害羞,尤其是感受到林风胸口传来的热气,吴静是一颗心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着,不知所措。 黄涛想张嘴说话,可是却不能,此时的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用急切的眼神看向说话的青年。 而这一切所发生的事情,大蛮必然是知道的,但那吴芊芊只是轻轻一笑。 可以说,目前在圈内,雨化田的观众认可度,仅次于刘天王与房龙等人。 凌星脚步顿住,故意用挑衅的目光看着邱意琳,实则是想听系统到底给邱意琳指派了什么任务? 几个年轻人有说有笑的看向李寿,然后下一秒他又“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下水道的何遇,拿出自己新找到的氧气面罩带上,往前继续走。 “道友,你这又何苦?”宁泽看着嘴角流血的十诫老僧,心中难免伤感。 其实圣杯战争召唤出来的英灵并非只有七个职介,除此之外还存在着第八职介Avenger,翻译过来就是复仇者。 “夫君在歇息,我便来采些果子。”易显星笑了笑,原来她是独自出来走走。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上达天听 官场上,绝少会有人像陈清这么说话。 太直接了。 倒不是说陈清不会那些弯弯绕绕,他如果想要云里雾里,跟这些省一级的高官掰扯掰扯,打打机锋,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是,现如今,他没有必要,也没有时间,跟他们在这里玩什么猜谜游戏。 是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把事情挑明了,对陈清也是 孙惠莹紧紧的咬着下唇,三哥竟然狠到这种程度,摆明了告诉自己,她生是韩家的人,死是韩家的鬼了。可是,自己闹到现在这一步,要如何收场呢? 素素本不是騩山的蛇族,如今照料她的长老去世了,她顿时失去了仰仗……虽然老妖怪余威还在,他们不至于将她赶了出去,但是,平日里欺负找茬的人却是越来越多。 面对二人悍然爆发的攻击,长空子脸色毫无变化,大五行灭绝神光再现,光是余威便让宋明庭凛然心惊,再加上一旁的破军星魂,以一敌二,与黑龙魔君和恐惧魔君杀得难解难分。 陈征用脚勾了勾被绑成种子的灰披风,揉着嘴角的淤青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背上。 胡晓蝶疑惑的看着江楠,见她跟别人如此的亲密,顿时停下了脚步。江楠什么时候攀上了那么多的贵族?难道说,江楠那里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迎春身子唯一的支撑,就是孙绍祖的双臂了。迎春尖叫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孙绍祖的右臂,连动也不敢动了。 “老金,好久不见。”燕天北拍拍他肩膀,带着陆、秦二人步入屋中。 拉戈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里暗叫mmp,和白河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众人都觉得这个家伙有点奇怪,大部分时候有点像是傻子,却偶尔做出一些让人产生幻觉的举动,比如这种让人尴尬台词。 陈姨娘眼中的泪汹涌而出:“我原听得老爷在抚琴,所以想来欣赏一二,可是,没成想……老爷,您不替碧容分说也就罢了,您还这样子说碧容,碧容真是没有活路了。”陈姨娘说完后,放声大哭起来。 她一时间对霜寒之翼充满了痛恨。却也明白这种近乎走投无路的窘境是她自己解决不了的。 庞缠得到苏玛利的答复后重重出了一口气,既然现在不用考虑天使的问题,那么这场战争的操作空间就大的多了。 马亮拿出手机,编辑发送了一条信息,刚才他不仅通知了郭岭,还给腾城的驻军286团刘强团长打了电话,这个团正好归他老爸管,而且,这个刘强是马亮父亲当团长的警卫员,这种关系都不用多说。 她极力克制着心底翻腾的酸楚,看向已经朝电梯外走去的男人,抬手取下面具。 所谓鸟为食亡,这些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修练者,在以为别墅里是有人在进行神器认主的时候,全都不顾一切的向刘仙儿的别墅冲来。 眼看王涛这一脚就要踏在彭强的身上,这时,旁边一条黑影闪出,正是陈翔。 “……”看着边上的几个孩,赵青霄也是感到有些羞耻,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见人了。 这一幕,直接惊呆了陈秋身旁的孙志成,看着不远处从空中落在地上的萌萌,他嘴巴微微张口,一副惊骇的模样。 辛巴没想到的是,斯舒打算借这个机会将锡克教推向神坛的顶端,一举超过印度教,成为印联邦第一大教,而自己,将名垂青史。 戚明月本想在第二轮劫雷降下之时不再挑衅天威,此时有遮天伞在手,她又开始发威了,大姐姐的脾性霸气外露。 这段时间里,瑞拉跟她可以说是成了无话不说的姐妹,通过今天晚上的事情也知道了她和基特王子之间的事情,以及她右脚受伤的事实。 在这个世界里对付他,痴心妄想,希望自己异人的身份还有用,不至于连复活的希望都没有。 当两只断角彻底消失的时候,叶扬通体一震,体内一声轻响,浑身的气息顿时再次暴涨一节,如今的他已经是武王一重天了。 个个都是太虚境,有的驾驭神殿,有的形如骄阳,有的阴魂万里。 就算李易和异人,有不死之身,但是如今的李易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算,就算他在成长十年,也无法达到他的水平。 “嫣然,在这三个月里,你可以跟秦天在一起,但是千万不要打扰到他,里面有一些朱雀殿的功法秘籍,这三个月你就别闭关了,安心钻研那些功法就行了。”朱连凰看着张嫣然道。 那年轻男子,长相无比的俊逸,甚至俊逸到了妖异的程度,他穿着一身黑袍,而今紧闭着眸子,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气息。 许多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仅仅注视着如潮汐一般涌来的黑暗力量。 因为当初寂寞长青赶到的时候,赢战天当着他的面将两人打成了致命伤势。 在他们的家族想要反他的时候,还冒着以下犯上的危险来说服他们的长辈,家族,从而不让悲剧发生。 酒德红翼要了一个挺豪华的二人间,里面是挺大的两个大床。楚月马上明白,她是想让楚月和神无在一个床上,自己住一个床。这样的花费,肯定比两个单人房间要便宜。不愧是生意人。 “嗨,甭提了,在十里铺揽了个看阳宅的活,喝酒喝的太晚了。回来本想找个近道,三转二拐黑灯瞎火,这不也把我弄迷路了不是?我想若再找不到我就倒地睡了,正撞见你。”旺财说。 此时,心静稍有平暖的严乐心中也泛起了涟漪,他有了想一睹其容颜的冲动。 “不会,一定是游戏本身程序设计出了问题,因为……因为……唉,你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林家茂因为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原因。 二旦这边振雨也在努力的做着工作,二旦仍是怒形于色,不肯罢休。我过来让二旦坐下,并告诉他大柱己表示友好,并撤了安装的各种避邪设备,起因也是因大柱发烧得病。邻里以大局为重,别伤和气。 商龙天环顾四周,微微侧目。两、三百人聚在一起练级,拉怪的拉怪,顶怪的顶怪,打怪的打怪,十八般兵器加颜色斑斓的灵术,热火朝天,场面颇为壮观。 第二百八十三章 吵与争 御书房里,皇帝背着手,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又跟姜禇说了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默默说道:“市舶司的事情,非同小可,朕明天,召集群臣议论议论,若到时候能成…” “就从宫里选一个太监,下去办这个事。” 姜禇微微低头道:“皇兄圣明。” 他想了想,提醒道:“皇兄,臣弟以为,哪怕建成了这个市舶司 先不管这些背景。单说此刻在蒙持雷的北角边缘位置,金光战队和狂兽战队就正打得不亦说乎。 她弯下腰,装作去捡掉在地上的筷子,却偷偷从自己布靴子中重新抽出了匕首,藏在袖中。 她说着。方向一拐,满目疮痍的青鸟在惯‘性’的作用下甩掉了“钢壳”的残骸,接着,几乎能源耗尽的机器居然加起速来,然后以诡异地角度不降反升。“嗖”一下直入云霄。 雅兰倔强地摇摇头,手向后猛得一扬,那银质的面具像一道流星,划出一道弧线,被抛落到了密室的角落中。 代号为:不死传说,是何人?他就是三年前黑客界的一个传说。如果让百鬼枫知道他入侵艾氏皇朝时的安全系统是北冥臣三年前无聊的时候随手编制的不知道做何感想? “你那个柳氏姨娘想不开,已经自尽了。”烛火一跳,慕容澈的眼眸在烛火的映衬下,发出明亮的光芒,似乎他的眼里也隐藏着一簇火苗。 “日后要是有仰仗二哥的,还望二哥不吝赐教。”慕容澈深深向云迩鞠了一躬。 她一个劲的磕头,玮柔荑听到那句三岁就要被带走了,心里不是滋味。 看着他那高大的身躯俯屈在身前,用一双大手,笨拙的想要将那死结打开,却是没有成效。 “疼吗?或者痒吗?”郭泰来笑着问了问。一边问着,郭泰来一边拿着手指轻轻的按着罗纳耳朵的右膝盖附近。这条腿,应该可以称得上是“黄金右脚”吧? 直到现在,即便直到,徐世影90%求死,秦苒也不敢相信,明明前些天,还信誓旦旦要护着她护着程隽的人,现在怎么就冰冷的躺在了床上。 “春季攻势中我们又消灭了三十万德国人,有没有人统计一下战争爆发以来我们一共消灭了多少德国人?适合服兵役的德国人差不多死光了吧——”乔·福特随手放下手中的报纸,休息室内的话题离不开前线的战斗。 殊不知,就因为悟性条件,众人心中的珍贵武学,在王远心里已经和垃圾画上了等号。 比如葵花炼阴大法的速度特性,七杀剑诀的攻击特性,太阴剑法的破防特性等,堕天剑诀的特性就很特殊,克制蜀门七宗功法。 江院长已经安排好了一个物理系的实验教室,他跟几个教授还整理了物理实验室的考核内容。 因为修菲恩现在是真神唯一留在人间的子嗣,是巴利缪尔王室家族仅剩的成员了。 在M洲,除非是驻扎在M洲的势力跟一些学院或者特殊旅游团,不然不敢随意在边界之外开车。 他天天跟念元这样堵着龙廷夜也不是个事,这件事总归要解决才行。 迫不得已,邓湘涛只能直接与朱慕云联系。关系到冯梓缘的安全,邓湘涛不得不慎重。冯梓缘进入政保局后,给他提供了不少情报。特别是冯梓缘担任情报处的副处长以来,更是让军统对政保局的行动了若指掌。 第二百八十四章 得势 对于自己的两个侄儿,插手安仁堂的事情,顾老爷是知道的。 差不多半年前,他就收到了陆掌柜的书信,只是那个时候,他在京城里脱不开身,没有办法处理。 再一来,在他心里,自己这两个侄儿还是亲的,哪怕他们胡来,顾老爷能忍也就忍了。 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再加上,他远在京城,又回不来 五百人在雪地上行走,是根本不可能避开对方的哨兵的,再加上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突袭,所以当他们来到围墙外的时候,基地内的人已经来到了城墙之上,并且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们一定要在一起。”琉凡张开怀抱,将她抱在怀里,在她的额头轻吻一下。 那些玩家一直是她心头的梦魇,现在这个梦魇彻底消失了,她自然不用再担心会被那些人找到。 “那怎么可能!只是借点军用东西。”王强将嘴巴凑在高雄耳边,说出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萧翎晓冷眼看着这幅画,心中盘算一下,扭头伏在宝蓉儿耳边吩咐两句,宝蓉儿马上点头悄然离去了。 尹乐见到他。心中微微诧异。在路上的时候。楚晔并未跟她说过围府一事。所以她既不知道邓凝已经出來。更不知道邓府遭摄政王兵马围困一事。 尹乐狠狠地咬住寿头的手臂,寿头吃痛,却强忍住不叫,但是到底太过疼痛,泪水便滑落下来,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真的吗?你居然能记住?我看了几遍都不能,又不可以重复多次的看了,因为每看一遍,气息会跟着脑意念游走一遍,如果不运功控制,就会造成走火入魔。”琉凡兴奋地说。 “阿呆,我有药,你最喜欢吃的糖豆,吃了你就沒事了!!!”无忧的声音越來越弱,她此时完全就是靠着意志再前进。 华连天是四大公子之首,也是表面功夫最好的一人,他来到连成雄面前,恭敬地问候了一声。接着,又礼貌地给连可萱打了个招呼。 杀这样的人,碧刃都有气无力的。唯有在螭火仙力燃烧它炼化它的时候才会稍稍有点情绪。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人们两两一组, 脚踝以铁链相缚。他们的肩膀被扁担磨出了血, 结痂, 再磨出血,再结痂。他们不停的将一筐又一筐的矿石从深深的矿坑里担出来。 司徒念瑾身边只有这纪杰和亮子两个好朋友,因为司徒家的家境,司徒念瑾身边一直都会围绕一些别有目地的有心人。 克远闹指羽等他回到刚才隐藏的地方时候,纪嫣然竟然还在那里趴着,脸色刷白,贝齿轻咬嘴唇,好像是在容忍着什么。 金花却听的十分的不舒服,尤其是看着导演笑的那么开心满意的样子。 对修士来说,废除修为固然断绝了今后的前程。消除记忆之事,说起来轻巧,动起真格来,却是万分地残忍,其疼痛绝非常人能够忍受。所以,消除记忆让受惩罚的人更加胆战心惊。 在六角犀锲而不舍地追杀之下,唐灵如同跨越了极限,气息变得悠长起来。唐灵久没有动静的修为瓶颈,竟然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但此时此地,却不是冲击灵婴境九层的好时机。 反正现在关索是局部优势兵力,必然要确保万无一失,没有漏网之鱼。 好在他事先将藏宝图收藏在了一个隐密的地方,白静静等人才没有在他身上搜出藏宝图。她们将他囚禁在这里,一方面是为了追问灭世诀的秘密,另一个用意,便是要他献出藏宝图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天子三问 湖州城里。 陈清翻了翻德清送来的消息,然后看向一旁正在帮他整理文书的顾小姐,轻声笑道:“看来,盼儿那两个堂兄,还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顾小姐走过来,接过陈清手里的文书看了一遍,然后微微摇头:“对于百姓来说,县衙的事情都不一定知道,更不要说夫君你这种钦差的事情了,这不稀奇。” 又过了一会,王从荣才从坦克连那边走了回来,被训斥的排长则是去寻找他们的连长。 中低端的的图形处理领域里,可没有游戏那么复杂和高要求,智云科技之前能够搞AP构架核心的智能设备GPU,就是因为早期智能设备里对GPU的要求并不高,都是一些寻常的显示需求以及轻度游戏需求而已。 这三年时间,秦宇搜集到了周围方圆百里内不少相关数据、资料,大概了解到这里武者实力的划分。 方才到衙门口,便见雷鸣正在和一个头上戴斗笠,黑纱遮面之人,在交谈。 徐申学一边听的时候一边微微点头,说实话这款SOC的技术水准超过他的预估……尽管这款芯片的核心CPU,主频还差了点,但是集成度却是非常高,甚至可以说超过了当代的主流SOC。 铸剑山庄天才等级之中的万中无一,并非“一万个武者也难出一个”的意思。 “不过,既然那个叫季光北的老道,加入了捕房,那就是我陈功的麾下,亦要受我的驱使!”陈功捋捋胡子,觉得能得到一个化劲高手,也是一件喜事。 “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这位道长的!”二人应了一声,把季光北带了下去。 看得出来,樊阿姨对自己的事是真上心,真着急,韩嘉心里也暖暖的。 这般想着唐安卿拿定了注意,不过在那之前是不是应该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弄清楚搞明白呢。粉嫩的唇瓣弯了弧度,包子看了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石榴酒,梨子酒,柚子酒,苹果酒,…唐安卿酿得起劲,便每样酿五六桶之多。只要摸准制作果酒的工序,选料,破碎,调糖,发酵,澄清,调酸,制作果酒也并不困难。何况在空间里,材料都是应有尽有的。 青儿教主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安伯尘,吕风起深知安伯尘的性子,短暂的暴怒之后他恢复冷静,时不时瞥向安伯尘,面露思索。 古人的医术,到底是现代中医忘尘莫及的,这样的手术,术后没有抗生素,只凭中药也能做到这般,实是令人叹为观止。 “舟雷短短几日心智倒也进步了不少,能看出我是用的假身份。”安伯尘顾左右而言它。 看了看正在第一重雷劫圈子中渡雷劫的禅银纱,在第一重雷劫圈子中已经找不到洪易的身影了,想必已经进入了第二重的雷劫圈子。 距离李紫龙三人离去已有两个多时辰,这两个多时辰可把他和月青青憋坏了,睡也睡不着,又不好意思去和安伯尘套近乎,连带着月青青和他一起遭罪。 县太爷亲自助阵,后面跟着一队官差,雄纠纠气昴昴地大步前来。全是一水的官服,一水的官刀。 众人奇怪的看了眼聂宣,一路走来聂宣的技术和意识已经征服了大家。大家也知道聂宣并不是无的放失的人,既然说了等等,那就等等呗。 很明显的,这个NPC也隶属于城镇的居民,想想也不奇怪,原本这个茶馆就是由我所建造的,没有道理里面的人不认识我才对。 第二百八十六章 拉清单! 皇宫里太监人数众多,总数加在一起,恐怕有好几万。 人多了,自然各种各样的太监,各种各样的分工都有。 有会读书的,也有强身健体,做一些偏“体育”向的工作。 比如说眼前这个太监,多半就是后者,能够数日之内奔走千里,身体很是强健。 而皇帝不远千里,派人赶到湖州来见陈清,问陈清这三个 崩玉本身力量就是将人内心的希望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的发展,但条件是需要拥有实现这个愿望的实力。 “算了,不要伤了和气,胜负已分,那两拳打与不打都沒有什么区别了!”,就在焚龙欲哭无泪之时,赫连诺却是站了出來。 “部署什么?难道要他们在洞内埋伏?你觉得以他们的性子干得了这种事吗?”,温柔不屑的回了一句,一把将她那把巨斧扛到了肩上,迈开步子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米多的点有些发烫,虞寒却笑着将手中的柔荑抓的更紧,是的,很幸福,并且要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你也下去吧!”林天对那个队长淡淡的说道,好像是皇帝命令太监一样。 “太奶奶莫要紧张,并不是皇兄发生了什么不测,但是,和皇兄也颇为有些关系。”楚虚华语气淡淡的继续说道,“是墨凉。”楚虚华也不卖什么关子了,直接说了出来。 “别着急。”仙府意识一摆手,大手一挥,顿时他们的场景不断的变化。 黑甲人站在大殿顶上,全身六道铁索悬浮,那铁索横空而去,宛若蛟龙出海,铁索尽头寒光飞驰,血光四溅。 墨凉翻了一下白眼,她最近真是翻白眼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次楚庭川只要这样死皮赖脸,厚脸皮的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就是忍不住翻白眼。因为她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去应对楚庭川这样的招式。 “我看,是四大贱人吧……”,赫连诺心中恶寒,这四个家伙稀奇古怪,偏偏修为却又完全看不透,要是硬闯的话估计很难成功,但是他们既然敢摆下场子,就说明他们肯定有着极大的把握。 为首的一个矍铄的老者伸出手来,示意队伍停止,大家虎视眈眈的看着赵无极,眼睛里充满了阴冷的神色,看的赵无极头皮发麻,老者忽然说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很生硬的国语,但还是能听懂。 翌日,欢乐谷,知道了江天的所作所为,并且创立“仙府宗”的事情后,上下欢喜一片。 石碑上面,就在他刚才测试的旁边,赫然出现了一个比他的拳力,更加深入的拳孔。 之前那被黄巾军打败,还有那城墙上的丢脸行动,秦都尉也算是丢脸或者丧失了郡兵中树立的威望,可是至少其他官员还是要正视一下秦都尉。 再次和王晨对拼了一记后,田愁山感受到自己握剑的手都在颤抖不已。 所以他们出现在兰河县,出现在凌云大酒店里面,必然是有一定图谋的。 恢弘古老的天空上,端坐在“法皇神座”上的江天,嘴角邪笑弧度,径直的回应了法圣神族三长老的话。 况且,张知节真的不能撼动李东阳吗?想到这里,张知节不由笑了笑。 看到卞喜毫不犹豫的逃跑,面色有些发白的太史慈没有继续攻击,轻声嘀咕一句。 要是没有如雪,说不定现在的自己已经跟叶萧尘结婚了,才不会来抢什么叶骨尘,守在他的身边两年,遭受着各种的白眼。 第二百八十七章 千里镇压! 湖州陈家买田的事情,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惊动了皇帝,更是让当朝首辅,也深陷其中。 那么这个事情,对于陈清来说,自然就是首先要处理,要解决的事情,否则回到了京城之后,他不仅会被文官集团围攻,恐怕皇帝那里,也不太好交代, 在湖州知府衙门,与张知府详细商谈了一番之后,傍晚时分,陈清就回到了住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给你带来了一件礼物。”我淡淡的一笑,大声的回道。 “老板,你看,这些人好像不对?”旁边一名监控保安指着一个屏幕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也多亏了冰奈斯的突然插入以及抽冷子卖萌,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散去了不少。 “只是一个简单的进化而已。”通天道祖淡淡的说道,他伸出一只手,手上再次泛起了点点白光。 “乞丐?”林薇薇眉头一皱,这林晓飞竟然落魄到要当乞丐的地步了吗? 第一天做接待的秋凝,哪经历过这些,在青年刚刚表露意图时,便吓得跑了出去,因为这事,她还被这里的管事,狠狠的骂了一通。 于是,不断有彬彬贵族走上前来,邀请艾米丽共舞一支,却被她一一淡然拒绝。 既然他敢请徐光延吃饭解释这件事,那就说明这事是有内情的!至少不是市面上的流言说的那样!徐佳颖听了抿着嘴笑了笑。 火星这边来着不拒,大袁帝国则是兴高采烈的甩包袱,专门在老少边穷地区清理平困人口。 但灵体化特权有个限制,只要使用任何攻击,或产生攻击的念头,灵体化效果便会消失,而他也将再度暴露在孟妮雅的视线当中。 宋征将“和”和“的”两个字说的是模糊不清,天宇的肺彻底的气炸了,愤怒使得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敢说什么了。要是他要再说一句话的话,恐怕等来的还是宋征的狂轰乱炸,这种打击可是精神上的。 事与愿违的,自己拥有很强大的天赋还有要比同龄人还要强悍的身体,就算自己体格不算是健壮的,但自己已然可以用剑来秒杀对方。 宋征将右脚挪开,一把将躺在地上的夔魔将拽起,让其能看到不远处的法阵。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宋征立即施展出幽冥鬼步出现在了法阵之前,手中魔光再次涌动,释放着让人心惊胆寒的气息。 “击杀仇人?师弟你说你是击杀了同门吗?”周志泽眼中有些惊奇的问道。 再看看宫玉林那边,因为熙浩和项腾龙他们也加入了进去,所以宫玉林已经只剩下了挨打的份,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沾满了,手中的斩马刀也已经坠落在地。 内心发着牢骚,梅辛再次打起精神前往了街垒——佣兵团防御的最前沿进行视察。 玛格丽感觉自己中了诅咒,这个诅咒的名字叫:凡事和婚姻沾边,必然不顺。 最强大的誓言为五言之誓,之后为四言之誓,随后是三言,二言,和一言。 不久之前,教堂方向传来了一股的巨大威能,让当时正在和僵尸对战的城主都感到一阵心惊。可是没一会这股威能就慢慢减弱消失不见了,随着威能的消失原本前赴后继的僵尸们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开始向四处散去。 可龙天罡当年为了练就此境界,挥刀自宫,强行把阳气削弱,阴阳并济,才挺过了炎龙真气焚身之苦,突破到了金身境界。 第二百八十八章 利刃在颈! 北镇抚司里,田崇被绑在了椅子上,唐镇抚静静的坐在他对面,看着眼前的这个户部郎中,然后叹了口气:“大好的前程,可惜不晓事。” 田郎中抬头看着唐璨,目光里露出了一抹恐惧,他咽了口口水,声音沙哑:“北镇抚司…为什么抓我?” “为什么抓,田大人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唐璨淡淡的说道:“你在京 展飞鸿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有想到,这正门六派之一的金猿门掌门灵兽,竟然还有操纵金雷之力的神通妙法。 要知道,这里可是人类的后勤补已范围,周围不但负责巡视的灵师众多,从大陆各处汇聚而来的灵师团队也是陆续不绝的。而且其中也不乏高等级的猎魔团。 沐心羽靠在沙发上,冷在一旁抱着一大堆的垃圾食品,江若曦怎么说也不听。 他想过肯定是佣兵,但是镇子上的外来佣兵都很低调,基本上都是到达之后便马上消失了,根本不会有太明目张胆的举动,毕竟这里可是黄金岛的势力范围,摩卡将军的暴力统治政策在某一个范围内可是有着鼎鼎大名的。 琉影见没自己什么事情了,对方又聊的火热,自己留在这里似乎有点多余,便与夜苍族长众人告辞,回去了精灵谷。 “我不知道,只是看老公很赖想要教训你一下而已。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再不出门的话就赶不上了。到时候可又要被你们的班主任教训了。”梦儿这时笑道。 “若曦,你回来了。听说你陪着冷老爷子出去了。”雷宇霆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情况怎么样?都搞定了没有?”楚岩倒是没心思去管冷鹩怎么想,他现在关心的问题只有来之前交代给车神的事情,将任何敢于对冷鹩动手的人全部清理掉。 而步月月则同时双手一甩,一左一右两条细密的炽白色火线划着波浪,直奔骷髅神将击去。别看两道火线细如绳索,但炽烈的高温仿佛连空间都要被烧化一般。 Linda愣了一会儿,每天早晨能够为董事长煮咖啡,然后亲手端给他,是这三年来她一直在做的事,也是她唯一能够为他做的事。也只有这样的时刻才能感觉离龙漠轩更近一些。 此时,皇上太后和皇后三位boss还没到,孟淑仪正带着柔嘉公主跟几位已经来到的高位妃嫔见礼。 她忐忑悬着心,又想不过,刚经历了上次失败,敌兵应多少有所收敛。 就在怀荒如火如荼的防御入侵的高句丽大军时, 秦宗言也坐着拓跋曜的营帐中面无表情听着将领们的吵闹。 消息无非就是贤妃、孟淑仪、丽婕妤、懿容华这些位份比较高的妃嫔,都往家里赏了什么东西之类的。 “苏大世子,你是淮南王的血脉,要是淮南王瞧见你这怂样,只怕要气死了。”怀山弯腰调笑。 自夏末到冬季的这段时间是莫问下山以来过的最平静的一段日子,无量山学艺,蛮荒炼丹,建康斗法,这些事情自其心中逐渐淡去,有时一觉醒来他甚至感觉自己从未离开过家乡,那些只是梦中发生过的事情。 回头再看着展台上,随着名贵古董的陆续推出,拍卖逐渐激烈起來,其中有件清代康熙年间仿鸡缸杯,竟然拍到了7600万的高价。 她赶紧把纱巾拿出来,想看看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在阳光下一照,纱巾里包着的东西都看的清清楚楚,她一打眼就看出姑娘送给自己的金戒指没有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人前显圣! 湖州城。 此时,陈清已经在湖州城里,住了大半个月时间,这天,因为天气又暖和了一些,陈清与顾小姐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德清去了。 说实在的,倒不是说陈清非要去德清,以他现在的能力,跟顾守业那帮人,再争吵一句半句,都已经算是跌份。 但是顾小姐自小在德清长大,几乎没有怎么离开过,她在京城住 “这样最好。”周旭抬步就往外走,孙绍跟在后面。绮世顺势走在孙绍旁边,没想到有一个兵士拦住了她。 “回父亲,孩儿也不知那庶子去向……”袁术笑了笑,一脸无辜的回道。 在路上王东想尝试在卡帅嘴里得到点什么,但是卡帅的嘴里没有说出一句所以然来。 凉州军水师取得大捷之后,便乘势攻下了荆州军水寨。凉州军水师的战船,一部分进驻到水寨,一部分则是留守在大江之上。 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麒麟军团的三路大军,悄无声息的出了德阳城。 好在王欧不属于这一列,她的身材很好,岳关昨晚亲手丈量过,不是照骗。 “呵呵,还不面对现实吗!”叶峰本打算走人了,结果王胜仍是不甘心似的,指挥着众人,向自己围攻而来。 “再说你这么善良单纯,怎么会杀人?那指纹想必都是苏婉静这丫头贪玩,印了上去的,改天警察去找她问话,把事说清就行了。”苏堙说道。 李牧率军返回上邽城后,一面安置百姓,一面派出探马,打探关西叛军的去向。 好在,申大神人有私人飞机,私人通道,并不需要拥挤的排队进安检。 对面鼓声响起,声声激越人心,紧接着无数的刀枪举起,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森林,无数的叛军士兵的呼喝声如同排山倒海般呼啸而起。 我摇摇头,心情很糟糕,甚至有点懵,这时候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江弥音显然被惊着了,酒杯里的红酒撒了一地,此刻双手一个搭在何西泽的肩膀上,一个仅仅的握着高脚杯,有些愣神的看着眼前之人。 喵爷的声音从门缝中透了出来,兴许那时候谁也没想过,那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陆伊一。 她偏了偏脖子,动了动手腕,一副活动筋骨的样子,将对面的人吓的够呛。 张力这一睡,周围的所有人,立马就闭上了嘴巴,一个个都不说话了,似乎都生怕吵到张力一样。 毕竟对方也是金国宗亲,而且在金国的官阶比自己高多了,就算日后要将此人碎尸万段,但此刻他的身份是使者,相应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他们肯定还都在这座白玉桥上面,只不过我的感知和灵魂之力都被屏蔽了,进入了某种幻境之中,看不到了他们而已。 和詹姆斯不同的是,加内特这种凶狠的眼神,经常会出现,因为他叫“硬特”,时刻在场上保持着凶狠和紧张度,只是平时没今天这么严重罢了。 看着叶页冷冽的眼神,这时拉伯克才想起来,先不论叶页的事迹,单论叶页的身份其也是帝国大将军,同时也是帝都最强,就算是大臣也要给几分面子,要是叶页杀了他,恐怕大臣也是不会说什么的吧。 这个时候,黑部忽然想到了三天前他让林峰挑选初中生,当时黑部还非常惊讶林峰竟然是一瞬间就挑好了27名初中生。 第二百九十章 威震湖州! 一旁的张知府,看到这一幕,是目瞪口呆。 六部郎中,虽然品级一般,只正五品,看起来还没有地方知府品级高,但是这个正五品,对于地方知府来说,却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比如说陈焕。 他就是在知府任上政绩出色,而被吏部遴选进入京城,那个时候,他最理想的官位就是正五品的六部郎中,哪怕是从 因为他现在本身就能够产生精神介质,而且体内积攒的介质数量已经相当多,所有武学都可以接受精神的加持。 “看来我们要好好调查一下那栋别墅!”她的声音很严肃,好像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如若她是夜宾楼老板,老子一定要把她娶回家,好好疼爱她。”一个男子猥琐的笑着。 廖鸳阀没有看他,只是回了一句“不帮。”云筏儿以前都是那种温柔婉转型的,唯一一次暴躁还是因为那是廖鸳阀控制她的身体。 “还是回树洞,那儿有火,地方也宽敞,应该安全。”恪沉着脸,语带急促。面上虽然镇定,心里也有些惶急。 荷歌有些开心,许久未见了,他似乎有些轻减,不过这样却更好看了。恪长长的黑发被山风吹得纷乱,她伸出手,将那些被吹乱的头发细细的理顺。 开车的男子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沉声说道,面色分外的凝重。 毕竟,当初接到诏令的时候,诏令上是将一切情况都说明清楚了的。 “无言以对,当然三座城池会给你们的。 吾皇肯定找不到输在了您的手上。”使臣皮笑肉不笑。 此时他已经撤掉了符箓的效果,与凡人无异,王管事拉他,轻而易举。 傅昂眼眸轻垂,察觉到自己不轻的力道后眉间一紧,松开手的时候指腹在梁知欢发红的腕上轻轻一揉拭。 下午第一堂课就是苏舒的课,到了学校苏舒收拾了下教材就去班级了,等她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同事就和她说校长找她。 汪家主想到此,手一伸,直接将刚才那名汪家弟子拖了过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毓秀身边的丫鬟和婆子们虽然对玉琇的作态很不满,可她们是在玉家伺候的,不管如何自然也要向着玉琇来说话。 也是想着,这人既然和苏舒认识,关系还这么好,那苏舒的长辈他应当也是认识的。 孟佳瑶诧异的看着江枫,不可思议的凑上前去,在确认他熟睡后,嘀咕了一句。 符箓的功能固然十分全面,但也总会有其顾不到的地方,这个时候,一项厉害的武技,就会发挥极大的作用。 洗衣服这事在这院子里,只有对于苏舒来说是一件不怎么令她喜欢的事。 陈伟还在信里告诉梁振国,梁友之知道他和苏舒考上了京市的大学,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是哪所大学,他收拾东西想去京市找人,陈霞却以为他收拾东西想跑回老家,两人就在街上动起手。 郑鹏用力一摇,铜钱在瓮里相互碰撞,发出金属碰撞特有的哗哗声,听到这种诱人的声音,主仆两人的眼里都流露出一种盼望、满足的光芒。 “以上,便是稗田家重新提供的全新完备情报。”将所有的情报尽数述说完毕后,男子低着头,静候墨的吩咐。 用同样的法子,他果然发现两拔弟子与陆安他们六个是一样的情形。不出天大的机缘,接下来,这些新突破的弟子也会因为每次修行的成果被当即散掉九成九,从此而进入漫长的瓶颈境。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大官与小官 杨廷直到底是死在谁手里,还是很难说的。 但是,从京城大多数普通人的视角来看,杨廷直的确是死在陈清手里,这一点毋庸置疑。 周尚书听了陈清这句话之后,也忍不住微微色变。 他虽然已经告老在家好些个年头,但他是在吏部侍郎这个实权岗位上告老,再加上又算是杨相公这一系的,虽然不太可能在现在的朝 我们现在在暗处,对方还不知道我们的谋划,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还有你那强的神识,也是一个大优势,还有你的药剂,可以起到一定的效果。 哗啦啦一阵巨响,四周一阵浓烟,巨大的火堆迅速熄灭,斧钺的锋利随风消逝……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血红地笼罩在古老槐树圆润的树冠上。 这世间就是这样,有人想要二胎却怀不上,比如孟芙蓉;有人怀得上二胎却不想要,比如宋雅竹。 但,现在,她是流光溢彩,光彩夺目的,那紧闭的眼,舒展的眉,微扬的唇,皆使她魅惑人心,谁见谁都舍不得挪开眼。 如果他们还击退不了幻神佐掱,在这么下去,他们几人必死无疑。 听了连云海满含怒气的声音,雷克面色微微抖了抖,最终还是冷哼一声,阴沉的望了远处的秦威一眼,秦威对他的目光却是视而不见,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下方的萧炎。 “诗瑶姑娘,你看他那个样子真的是难看死了,看着都会影响心情。”说着,江沅在庞哲的屁股上狠狠的踢了两脚。 薄馨兰让冬雪出去打探一番,听说宸王回来了,但是并没有回昭德院,而是回到了他那久久闲置着的昭贤院。心内略一沉吟,还是梳妆了一番,往昭贤院去了。 单明旭下车前顿了一下,廖队以为他是听见了自己说的话,没来由的心虚了一下。 章嘉泽想要站起来,他知道这样颓废下去不好,一点也不好,但是他丝毫没有办法,他一丝力量也没有。 商彪刚走出中年人的牢房,对面牢房一直埋着脸的囚犯猛的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的俊脸,浑浊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谁让刘荣是皇帝的儿子呢,刘启既然这么决定了,其余的大臣自然也无话可说。 “我也没想到,上次之后,我们还能有一起合作的机会!老刘,这一次的故事世界,你不会又是讲述人吧?”苏晨开玩笑道。 看了一眼下面仍旧骚乱的府衙,苏晨摇了摇头,联系斋灵,身化白光,回到了茶馆之中。 腐化之噩梦容器:被灌注精华的怪物,攻击穿透15%元素抗性。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海军的第一批部队虽然撤离了,但是我估计等一下还会遭遇到更多规模更大的阻击。”廖俊逸这时道。 先天大神通者,生来就是大罗金仙,天生掌控大道法则,这就是作弊了。 那里面有混沌魔怪,实力恐怖异常,一般大罗金仙进去,九死一生。 柴睿明点了点头,商城里有卖这种物品的事情他同样也知道,昨天差点儿就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呢。 就在此时,电梯到达了十五楼,响了一声之后,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中风是急诊,前面有御医治疗算是暂时稳定下来,现在倒也不急于一时。 两招,东方霸道只用了两招,就重创了公孙柔,虽然同为大宗师,但是公孙柔和东方霸道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第二百九十二章 都好! 当初在德清的时候,陈清与这位洪知县,来往不少。 那个时候的陈清,因为要借洪知县的势,对他也是毕恭毕敬,还曾经给他送过礼。 如今此一时彼一时,短短一年多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地位,就已经完成了反转。 不过一码归一码。 当初陈清对洪知县恭敬,是因为当初两个人的身份就应该如此。 冷夜擎的电话打不通,她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了,但是都没在服务区。 姜白冷不丁看到十月日暮变红,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就被十月日暮的一个技能会心打掉了四千多的血,掉血了以后姜白才赶紧让姜糖不辣扶摇聂云跑得远远的。 先让她任性,等能控制她了,今日的委屈将来自然而然的就收回来了,现在的争吵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们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情,就算是几大宗门不同意,减少人数,也不过减少个一百余人罢了。 陈志涛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那黑影直接冲天而起消失不见了。 之前有龙哭城的人,后又来了金丹至尊前辈,现在又来了个他们寒山谷一样丝毫惹不起的存在。 身位先天之境中期耳朵高手,辰梦对身边的感知不可谓不强。他在店里,由于店里人多,热量也比较高,而且今天也没有风。 而后辰梦就是把背包放在一旁,开始配药。洪雷拿起辰梦放在地上的背包而后自行的就打开了,翻了翻以后一脸的疑惑。 “抬起头来!我问你,你想不想报仇,帮你们整个街区的乡亲同胞报仇?”杨奇看着眼前的卫杰,突然沉声问道。 “公子,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搭帐篷休息一晚在走吧!”夜风看了看天色说道。 在罗昆林死后的一瞬间,林凡就感觉到,自己全身仿佛都燃烧起来了一样,刚刚爆炸所产生的青红交替颜色的诡异火焰,在林凡体内沸腾。 但是从他的背影当中,妖雨却看到了一座重山压向了他,生与死随之徘徊,她不禁有些为她心疼起来。 与蓝豹部落不同的是,紫虎部落的族人们看到涂匕死亡,纷纷欣喜若狂,双目中满是激动火热的光芒,第一时间跪拜在地,振臂高呼。 “这外国佬,就是不知道好歹,最好都死在这个古墓里面!”张开强有些不爽的说道。 “咔擦!”两人觉得咽喉剧痛袭来,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已经被王羽扭断了脖子。 不过,这些不朽进化者长老都没有出手,对付这名嚣张的道祖进化者,一名不朽者出手没有拿下,已经很丢脸了。 三重一道坎,第七重之后更是每重都是一道坎。那时候高等级野兽的影子,肯定不好捕捉,而且,他不是时刻都能进秘界历练。 河东在中朝时期虽然在统辖上是隶属于司州,但是实际的地理位置,却是素有“表里山河”之称的并州南大门,也是连接关中的重要通道。 一时之间,只见漫天黑色刀影,柳逸风的身体眨眼之间被魔剑砍了上百下。 武十三目光凌厉的看着金刚,只见得金刚正在迅速的变化,原本金刚浑身都是黑色的,此时变成了灰褐色,力量似乎是壮大了不少。 听见杨诗韵的安排之后,雨露顿时就放心了下来,赶紧的转身离开了,只要这边调查清楚了,到时候通过杨诗韵的人脉传出贺艺锋是为了应酬的话语,吴玲心中自然是不会去多想的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一吐郁气! 陈清也顺着顾老爷的目光,往门外看了一眼,他自然是看到了顾家兄弟俩,但是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两兄弟,已经不值当他去投射目光了。 陪坐的洪知县,也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外头,然后收回了目光。 几个人说了会话,客气了一番之后,陈清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口说道:“一路赶路,我也有些 此刻,相处几年的姐姐眼中那份真挚,让他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一番击打下来,他只觉得手腕酸麻,隐隐还有阵阵灼热的气息,让自己有些拿不稳弯刀。银狐团长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并不是魔法,应该只是威力不大的光弹,难道是什么特殊膳的机关暗器不成? 而就在这时,众多修士都齐声惊叹了起来,因为他们发现,在洛天头顶上空,竟然有一个淡淡的气体漩涡形成了。而其他同时聚丹的修士中,只有一位修士凝聚出了淡一点的元气漩涡。 看到流氓头子还在地上抽搐挣扎,方惜缘面无表情地蹲坐下去,抓住他的脑袋往水泥地上又重重一磕……这家伙终于脸上一塌糊涂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鼻子看来是保不住了。 “夫人,夫人可曾睡下了?”掌柜的来到三楼门前,便轻轻的敲门问道。 “怎么回事,格洛瑞,我们是在哪?”凡妮莎缓了缓神,终于开口问道。 健威还想跟着问,李虎是不是听说备州石头治得好,感到好奇,才在备州治石头的,听逢毕这么一说,觉得不会骗自己,再看几个热火朝天的后生打着“砸金蛋”制夏人的招牌,不由一阵羞恼。 韩秉坤一听就眼睛一亮,瞬间在脑海中勾了轮廓,立刻就并指为剑,凝聚灵力凌空起画。 随后三人便进入了院落,只见院落内还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弥漫着一股药香,药老带领着陆羽二人直接走向另一侧的药房,还未进入,便有一股更加浓重的药味传来。 龙凯泽堵在门口,毫不退让,他也不敢退让,那种后果,他承受不起。 周本点了点头,一面下令火炮停止轰击,一面示意步军向前,开始试探攻城。 “素素,没看走眼吧。”那港商的眼珠子盯着那尊青铜鼎,时不时还瞟着地上那两袋子现金。 透视下,她脸上面罩消失,一张满是伤疤,显得很是丑陋的脸露出。 在这些修魔者的眼中,要解决潜龙榜上一个区区的候补榜人物,那是肯定的,也简单之极。 这一点,他事先早就想好了,所以从凌宇轩提出要跟他赛车那一刻开始,凌宇轩就注定会是这样的结局。 殊不知这一切被绮飞兰看在眼里,除了吃惊,更多的是阴笑;等那厮挖坑坐定立传信息。 虽然牛千岁还在用着他的熟铜棍全力格挡,但是明显眼睛瞎了的他格挡不便。 林逸与众人收回结界之力,再将一股力量灌回葫芦法宝,让他很是惊喜的是,在他头内最终留下的力量,竟然是七百一十六亿,足足多了一百多亿力量。 沉沉的黑夜里寒风刮卷着厚厚的残雪间,城外有枯草倔强的挺立着,十分扎眼。 时间来到了11月13日,俄克拉荷马大学今天要去客场挑战东大联盟账面上最强的堪萨斯大学,球员加上教练组还有一行工作人员下午就坐着包机来到了劳伦斯市。 第二百九十四章 陈党第一人 这世间有许多人,自己过的并不是如何好,但正因为自己过得不好,他们往往会靠取笑他人,来给自己的生活,寻找到一丝慰藉。 这就是弱者向更弱者挥刀。 而在人世上,大多数人都会这样,向更弱者挥刀,真正的强者,太少太少了。 顾老爷是德清首富,自然是毫无疑问的成功者,但是这个世代讲究不孝有三无后 而在白光爆发的地方,封杰和和尚分别立于两端,二人相距不过数十米的距离,任凭狂风呼啸,二人立于空中的身影却是纹丝不动,哪怕有一些飞船残骸砸向他们二人,也是在接近他们二人身体之前就彻底粉碎。 我心里听了一下,如果说左刀去找忠哥的话,那也许是他们兄弟情义。毕竟他们俩当初是一起打天下的。可是现在却出现了很多狗,那就是吴生也在。 我也注意到了,她不是一只公的,那是只母猫。其实在自然界里很多雌性动物都要比雄性的同类强大。就像猫咪,带着崽的母猫她们的战斗力,往往是两三只公猫才能比得上的。 我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真也好,假也好,何必问得那么明白?或许就这么开心的相处就很好。 以赵灵儿和林月如如今的实力而言,对付兰斯德自然不算什么,可是,那熵魔却是她们奈何不得的存在。任何术法对其无效就不说了,剑气兵刃加身也无法对其造成伤害,简直就是个无敌的怪物。 一个看起来气质很阳光的青年,只是他的眼神有些冷淡,和他的外表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而周游也是听得眉头紧锁,因为他根本没有邀请故宫博物馆,即使故宫博物馆是国内博物馆当之无愧的领袖。 “他和我说了今天他爸爸一起,没来接我,让我自己记得赶时间过去!”白慕雪急的开始挠头发。 英雄集团门前宽阔的马路两端被封锁了,就连围观的人,也都被警察给驱赶的远远地。 “那就谈谈药店的事情吧,老大那阿拉伯富豪阿里巴巴还在汉江市等着呢,还有一个叫云啸也打来过电话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好像也是找你有事。”抛开了金三角的话题之后,铁蛇又说起了俊兮药店最近的一些事情。 紫梅道:“这是受了极重的内伤造成的淤血,待我运功逼出来就好了。”说着盘腿坐好姿势,刚一运功,便觉胸口突然袭来一阵沉闷的剧痛,如遭锤击,哎哟一声,歪倒在床上。 在大自然里,一棵树,全身都是宝,从根到树枝到树叶再到花与果,每一个部位,都有它的使用价值。 海伦,说句惹你生气的话,我不知道幽灵蜘蛛是什么东西,可是我知道,一旦蜘蛛捕猎礼物,是不会留太长时间的。 不知是无生丸的作用还是子义那超强的身体素质,睡了一整天之后,子义便苏醒了过来,而这边子龙却昏迷了下去。 这阵阵风压让洛克丝毫不敢怠慢,他急忙抬起苦楚之刃,勉强抵挡住了这一次劈砍。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面贴面,和蜘蛛蝎子蜈蚣坐在一块儿,一想到身位竹节虫的自己,可是他们美味的食物时,她的心突突乱跳,就想夺路而逃。 放下妹妹的手,她把手放到妹妹额头,顿时迷惑满脸,怎么这里和常人无异? “六年前,我第一眼看到她,就下了决定,这辈子,就是她了。”顾鸿飞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 第二百九十五章 谋势! 陈清自己不是两榜进士,因此他很难真正以文官的身份去插手政事。 如果他跟自己的父亲关系足够融洽,没有那么多矛盾,那么以他现在的能力,大可以望父成龙,用自己的能力,把陈焕一步步往上推,最终推到内阁首辅的位置上,成为陈阁老。 他则可以通过陈焕,间接的掌握大权,乃至于掌握政权! 只可惜,父 就在大家以为李木玄要对那人下死手的时候,他突然又吐出一口黑血,脸色却渐渐恢复过来,气息重新变得稳定。 云绾容低头,看到孩子瑟瑟发抖的模样,不曾多想又重新将他抱住,直接将人纳进斗篷内一把抱了起来,裹紧身子只‘露’出个脑袋。 “这……还不知道真假呢,不如让奴婢先去问问……”李嬷嬷轻声建议:京城里医术高明的大夫有很多,但招摇撞骗的也不少,不能只凭伙计一句话,就轻信了他们所谓的秘方。 嘭的一声响,花连缺的身躯猛然炸裂开来,万剑一的那道剑光一掠而过,击向虚空,刺出一个黑魆魆的大洞,如猛兽似的窥视着众人。 柳凝悠闻言收回思绪,连连点头道:“黎师兄说得对!”说罢,催动灵力将它注入在冰凞皇帝的体内。 众人都默契的没有相互攻击,不过一切只是暂时的,九方势力,宝物只有七件,辛辛苦苦历经无数场战斗,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谁又会放弃这最后的宝藏? 那个时候,继母对她苛刻,连正常的饭菜都供应不到位,经常让她饿肚子,更别提喝么梅花糕这样的点心了,她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绯红这个棋子,算是彻底废了,彻彻底底的废了,枉费了他这些年的用心良苦。 “悄悄传信给军营里的人,让他们隐藏好身份,蜇伏起来,等候本监军调遣。”傅元沉声命令。 这妖兽晶核,作为融合成丹时,所需要的能量结晶,所以一丁点,都不能少。 一根一人粗的木刺忽地自慕云澄身侧劲射而出,以无匹的力量穿透那只鬼手,并将其拖曳出去钉在远处的山崖上。 “狐人族公主,你为何和人类在一起了,人类的贪婪你也知道,恐怕他会对我们不利!”狮王顿时皱起眉头一脸敌意。 林沐抬头看了眼天空,直接飞向了城墙,此时虽然下着大雨,但城墙之上依然有着巡逻的战士,他们乘坐着车辆,在城墙上巡视每一处的状况。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和勇气,她忽然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不管结局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只见那人器宇轩昂,面白无须,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但却拥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然后三人就离开了后山的庄园,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前往前面大殿前的广场上。 但今天这个场合,年玉山必须将这个身份给搬出来,不然还真的镇不住场子的。 踏出电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通体白色的墙,中间约莫两米高的地方有一个直径约莫一米左右的洞,里面有一颗巨大的钻石形状的玻璃悬空着旋转着,四面都有射灯照着钻石,集万千焦点于一身。 萧素又是一声长叹,如果这次她有了好歹,全都算在林天的头上。 叶青的坦言,让元盈盈心中特别敬佩叶青的心胸,自己心里的疑问,也终于不想再藏。 第二百九十六章 皇帝的压力 陈清要去应天,主要是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已经基本上搞定了那位浙江巡抚,加上湖州陈家的事情,他处理的很好,连带着湖州周家,都在他的“淫威”之下,老老实实的配合了。 因此,浙江的清丈田亩,相对来说会顺利一些。 而南直隶那边,还没有太多进展。 相比较来说,因为浙江 米思城起来的晚些,阳阳则是雷打不动的锻炼,沈先生最近忙,这个任务交给了管家,而且离斐泞这么近,两个孩子约好了锻炼,由管家跟着也放心。 萧恩摸着下巴,二哥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悄悄的摸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计算着卖出去能换多少钱。 “冷静,这完全是他们的计谋,我什么时候说了什么你们老巢在森林的另一边了。”村长的孙子辩解道。 这下不光是耳鸣了,他一口气没续上来,险些厥过去。幸好手下看出不对,赶紧上前掐他的人中,把他给掐回来了。 “不用担心,少校,我们对阿尔卡特的研究很深,特别准备了针对这种情况的药剂!”一直沉默不语的汉斯上尉朝身旁的队员抬了抬下巴,一名千年虫狙击手马上从背包中摸出几支试剂,开始给虚弱的路克注射。 若是你选了若琳姐或者若彬妹妹,那也只怪自己没有若琳姐的温柔贤惠,没有若彬妹妹的娇弱可爱,可是你却一个都不选,一个都不要,难道说,在你心中,从来就没有我若熙的位置吗? 迟若雨一向不大打听别人的事情,但是这次对何丽珊好像很上心一般,联想到此前迟若云的车祸,估计迟若雨心里还是有些芥蒂。 “行行行,你地位比我高,我也没有办法和你争。”那个平民无奈的说道。 "不太现实。虫洞那喵多,不可能全部都堵上的。"艾尔伯特说。 当然这其中也是鱼龙混杂,要是讲诚信的,也只能认了,毕竟也算有所表现得,可就怕钱花了,换回来的确是一张假票,那你真的又花了钱,又浪费了时间。 「如果你已经认定外面什么人都没有,那你为什么还敲门?」列昂尼德问。 游戏里,徐老头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同时他体力仿佛也恢复了一样,因为人才审核进入游戏获得资格的缘故,老爷子刚落地就比其他新人玩家多三个技能点。 天尸老人暗暗点头,确实如此,天尸老人年轻时在天尸门的天赋也不算最好的那一批,可靠着努力,加上一些机缘,成功将自己转化为僵尸之体,他如今走的可比自己那些个天才武者更远。 赵无疆眼前漂浮出一颗黑白二气不断晕染纠缠的球状物,他知道,这就是帝舜的左瞳。 城楼之上,两道黑影凭栏望向客栈的马厩,在那里,赵无疆正在一具具打碎冲上来的血肉傀儡。 接下来的林玉楠就开启了,蓝猫三千问模式,显然是对城里,有着极大的向往,但同时还有着各种好奇,城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赵无疆狠狠甩头,世界重新变得清明起来,他摩挲自己的身躯,在胸口发现一块坚硬之物。 好在的是,现在路上的雪,已经有些化了,所以骑车已经没有那么危险了。 南宫明、陆涯等人对视一眼,都难掩惊骇,他们早知道苏长空绝非一般人,却没想到会不一般到这种程度。 第二百九十七章 北争南斗 “可恨!” 几位宰相与大臣相继离开之后,皇帝陛下拍了拍桌子,脸上显出一些恼怒之色。 此时,御书房里已经没有外人,只有他的堂兄弟姜禇,一脸无辜的站在一旁。 “老师读书,读的傻了。” 皇帝恨恨咬牙。 他还是太子的时候,王翰便是教授他读书的先生,那个时候,他还五六岁年纪,到现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九歌打算给孩子喂奶粉的时候,林九歌的电话就响了,他一打开一看,原来就是他老妈打来的还是打来的视频。 苗槐办完贷款,紧接着找上镇长张铁兵,一口气将相关合同和手续办理下来。 弗劳尔看着苏元写下的这些话,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继而眼中泛起迷茫和不解。 随后低下头,看向左手的胳膊。只见一条黑色的线,从掌心的位置一直蔓延到手臂的位置,长度已有数寸。 当秦羽兴奋的看着手中的发出耀眼的五彩炫光时,门外在这时传来脚步声,随后响起咚咚的叩门声。 黑石城的人不是趁火打劫之人,亦不是敲诈勒索之辈,已随信附上九十九页城中所需物资,请朋友解囊相助。 “三个月前,青羊村死了个姑娘,是用木剑钉死在树上的,两个月前,下河村的两个姑娘,一个是被火活活烧死的,另一个则是被人用金针弄死的。 “算了算了,看到你这样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排前星说的,看到对方如此着急的样子,他也有一些不忍心继续生气。 秦晴热情拉她到自己身边坐,闻着包厢里刺鼻的烟味,季明媚有些不习惯的皱皱眉。 但若是说比谁会的诗多,不是我看不起你,再来一打,也就是个弟弟。 就在张元想要偷偷离开这儿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却抓住了他。 白晓川脸上带着一抹兴奋的潮红,他倒转赤色宝剑,用剑柄对着石壁不断的敲敲打打。 不仅如此,韩飞还开始双手结印,掐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印决,最后形成了篆体的“力生强”三字。 医药公司沾地面积非常大,里面有研究院,还有员工食堂和宿舍。 刚才只看到大壮的侧面,现在看到正面,发现他竟然弄了个鸡冠子头。 可侧头看向这厮,却见他直勾勾的盯着卧室门口,一副痴迷的样子。 “乌长老一生未娶,上官妹子也是终身未嫁,你就没想过帮他们撮合撮合。”方言眼神复杂地说道。 回到家门口,张元还没拧开门,鼻子深深一吸,里面传出来一股子细微的烟味儿让张元不禁皱起了眉。 这一发现吓得他连忙把手拿出来,心里想:怎么定力变得如此之低?说起来来了这个世界一直怪怪的,莫不是融合了相原秀中意识的原因? 麻生健雄也不是善茬,挺刀就刺,但中村悠一任由利刃穿体而过,还是扑到了他面前,抱着他脑袋就开始乱啃,顿时麻生健雄惨叫连连,松开了刀柄拼命捶打中村悠一。 “撤,儿郎们撤!”他们大声的怒吼,大地之上已经倒下了无数具尸体,大都都是雪山狼族的。 “哼,陆震风,用枪算什么好汉,你可敢于我一战。”见再无路可逃,这王大疤放下了手中的枪,打算和陆震风比一比拳脚。 随后,他就回本殿去造固态灵力去了——绪方杏以前就整日和樱子凑在一起,那以后也让樱子接待她就行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应天袭杀! 顾老爷目送着陈清的马车离开,而洪知县等一众官员,则又追着送出了一截。 只是洪知县临走之前,回头瞥了一眼顾家兄弟里的顾守业顾守诚兄弟俩。 这兄弟俩并没有感受到县尊老爷的目光,而是一直看着陈清的马车,等到陈清走远之后,这兄弟俩才都长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顾老爷,对视了一眼之后 就现在在十字坡的生活水平,就算是过去的地主老财都比不上,又何必出去争呢。 宋晚与其他人分别后,就在酒店的门口看到了一辆才开出来黑色轿车。 白轩笑了笑,目光下意识的看向窗外,依旧是那副宁静致远的景色,但是他却很清楚昨夜的魔都有多么不平静。 方南说了一声,然后指挥自己的分神,带着方无忧去前面的军营。 无关其他,仅仅是今日李天罗正视了他,还请他吃了拉面,鸣人就会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回应李天罗的期待。 知道自家老爹估计是要给自己什么贵重物品,不然不会让自家身边的C级精英训练师过去跑腿。 回来之后又在家里宅了几日,虽说那个时候假期还是七天制,但是对于我来说。也不过就意味着在家里待的时间多了几天而已。我想在本地上大学的人应该都有这样的感受,我们比外地的同学更不在意放假这样的事情。 它的身子大部分为白色,只不过周沁澜看到了在它的腹部,肚子的颜色是浅蓝色的。 高中的暑假向来短暂,虽然南方的酷暑让人难以适应,但是她们还是只有短短四周的假期而已。柳昕一如既往的讨厌放假。 “恒古时期,共工弄倒不周山,其罪行惊动了娲皇,娲皇补天后将其镇压封印在东海海底……”南海龙王提示道。 衣飞石没有正面答话,竟然还坐到茶几边上,把谢茂端来的茶喝了。 唐信打开家门走进宽敞无比的客厅时发现,谢婉玲正和夏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瞧见唐信回来,两位长辈都绷着脸一言不发,还特意不看他一眼。 跟了裴荡多年的助手大受打击,直到有人请他去看看老先生的灵堂,是否有什么不妥。 “至于什么脱离掌控的未来……对于一个强者来说那重要么?”老唐在自己的心中不停的拷问着自己! 老唐可不会忘了自己对海角与黑角这两位后世“名角”栽培的初衷牛头人未来的海军、空军老唐还指望着两个家伙挑大梁呢不给他们充足的机会又怎么行? 没有特殊的效果音,连破空之声都没有,一道锋利的锐刺就从虚空之飞了出来。 陈息远眼看躲不过,又想起叶楚说的话,相亲失败是我叶楚看不上你陈息远,日后如果有不利于我的传言,我都算在你头上。 手上传来的力度很重,很疼,这个失忆的男人几乎要将她手指往后折断。 出了宫门,入目便是在晨光下微微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金水桥,以及高大耸立的太和门。过太和门,便是外廷三大殿,为首的是太和殿,依次是中和殿和保和殿。 躲在阳台上的叶天也是暗暗着急,他握枪的右手已经开始冒汗,他正在寻找合适的开枪时机。 他朝着那石头摸了过去,搬开石头这后面竟然是一条隧道,用手一点点挖出来的隧道。 一但成为圣人,还有万亿功德值的加持,他直接就能在圣界站稳脚跟。 第二百九十九章 马踏江湖! 秦虎一连砍杀了两个人之后,这些贼寇远远的看了一眼陈清,自觉的这一次袭杀已经没了什么太大的可能,其中两个人,又各自拉弓,对陈清射了一箭。 箭矢破空,朝着陈清飞射而去。 而射出这两箭之后,这两个人看也不看一眼,吹了一声哨子,众人飞速后撤。 这两箭,准头相当不错,只可惜他们被秦虎逼退,距 不能吧,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而且这一次有尧悦在这,跟我们拼酒,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张哲宁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正如同方婷所说,这张卡的作用相当于一件防弹衣,无比珍贵,现在方婷脱下这件关键时刻能够保命的防弹衣,把它拱手让给才第二次见面的张哲宁。 但郭师傅可是跟进一步,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力量更不知道是寻常人的多少倍。 我骇然失色,刚才差点就着了这什么羲皇的道,还好我脑海里关键时刻传出了一个声音,救了我和锤子一命。 一众崇拜许辰的人的脸色都开始变了,满脸都是忿忿不平,直到这时,众人也才知道项松举办这个酒会的目的。 之前皇尸在还没有成为血僵之前,的确说过会变成黑衣阿赞奴隶的话,看来果真确有其事。 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我心里一沉,看来自己耳力增长了不少,否则狐妖不会还对我这么的温言细语。 而周维心中还记挂着唐歆,他们一走,周维便来到了唐歆的房间门口,在房门外敲着门。 “你赶紧给我闭嘴,你现在走道都成问题,你还拖毛线!”我说话的同时,却看到那具男尸好似被我刚才那三清指法所激怒,怒吼着朝着我们这边才一次狂奔而来。 周维就用现在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身份,以自己一百世的为人经验为基础,在南城二中找到唐歆的位置。 她忽然什么也不敢说了,不管调戏,还是暗示,她怕再说一句就会跟王彦通一样下场。 西郊大校场可以同时容纳五千多人同时在场,占地面积十分之广。可是就算是隔了很远的距离,那一声口号声音都能清晰的传进了众人耳中,可见喊话这人的嗓门之大。 “薛鈅,那是何物,竟然连你都破不开?”几位冕下已经通过电视机看到这边的情形,不由被狠狠震惊了一把,竟然连薛鈅都无法破开,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那高台上,千年灵乳池旁,我们陈飞陈大少也愣住了,神识怔怔‘望着’那滴识海内光耀九天十地的金灿灿血液,有种完完全全说不出来的滋味跟震动。 眸光闪烁着但只是片刻,牛头妖便带来一队人,好嘛!这一队人是不是也太多了点?竟然有一百人之多!整个将其围在中间,仿佛看怪物一般的评头论足半天。 此凶兽牛妖,浑身力量完全是剑力构成,显然,它并不是真正的凶兽,而是被创造出来的剑力能量产物。 “二十万!”就在这时,三楼的走廊之上,陈浩刚才看到的那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淡淡的口吻报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价格。 不过作为未来的大名也属于藩镇之一,刘淮就把正在前线作战的竹崎季长召回。简单的一纸军令就让竹崎季长毫不犹豫的丢下军队,只带着几十个武士匆忙上路,日夜兼程赶回京都,一路上每到夜晚都免不了纵兵劫掠一番。 可以预见到,上海的金融界势必将再度发生一场轰轰烈烈的银钱大战。 而且,獒王看似一点精神没有,怂拉着死鱼眼,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雅典娜神色如常,不见波澜,只是一双凤眼中神色不定,担忧,关切,愧疚,很是纠结难言。 叶苏嚼动一下炫迈,身影刹那晃动了起来,化为了一道残影,径直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将级火龙人狂奔而去。 到时候,只要他离了这颜家宅院的大门儿,到时候颜凝雪和颜倾城怕是就顾不着他了。 曹格深邃眼眸划过一抹复杂情绪。继续追问刚才简汐所说的话题。 这百乐农庄是吴豪第一桶金购买的场地,五兄弟常聚的地方,而李静儿身为曹少的老婆,还是第一次踏进这庄园。 村民目送几人离去,但他们谁也没有发现,随着颜越等人的离开,十六年来,一直笼罩着大树村的一层无形的气运,也随之远去了。 比如说,那些有钱的人,人家比你有钱,日子过得比你好,那这是不是可以说人家有“实力”? 这些线条画成的魔兽虚影的身体,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慢慢的竟然如同图腾烙印一般,钻入到这些中年男子的身体皮肤上,如同纹身一般。 神识细细扫视周围,发现无人注意,来到阵法不显眼之处,一剑将之破开。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谁能想到天朝的一品大员,同时又兼着军团长身份,还是高丽的王竟然衣服上会有补丁呢?那连赵云都是如此,可想而知整个龙虎军团其它各级的官员和将军们会如何了。 “我已经在雀楼摆了酒桌,不知可否赏脸。”谷仁脸上有了和善的笑意。 待心里将林娇儿之事解决后,林轩觉得从用膳时见到楚滟湫就兴起的欲望此时又抬头了。前几天他的身体就已经差不多痊愈了,有时候林娇儿有意无意的撩拨他也会有反应,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他一直没行动。 第三百章 吓死人 这是老熟人了。 陈清还在德清的时候,就认识了这位沈千户,那个时候两个人交情甚至还不错,一度兄弟相称。 只可惜,这位沈千户一门心思钻营,没有怎么太把陈清这个兄弟放在心上,到了京城之后,因为一些事情,闹了个不欢而散。 此时,一年多时间过去,两个人在这应天城外再见,沈隆这就是应天仪鸾司的 想到自己好心好意的提醒她,居然被怀疑,暗恋沈建华,又是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沈建华算什么东西?她老妹儿不要的她会看上?就算浑身镶了钻石,也打动不了她的心,又是狠狠的一耳光。 既然蓝泽都这么说的话,那么为了救凌梵月和幽羽,他也只能这样做了。 当年她少年懵懂无知,仗着自己是狐族嫡系正统血脉就动用了狐族的逆天之术。 郝德勇伸手拉姜珂的手,姜珂费力挣扎,闪躲开他的脏手,用力踢打他的身体。 彼时陶京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看到拉着手的韩远衡与叶安然,这心里对这位思云县主更是没什么好感了。 炼器室虽然隔热,但没有特意去隔音,鸿华一下子听到了这阵声响,好奇地放下了这堆初步精炼好的精铁,打开门,探出头去,打算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后她想,等简寂琛回来,如果简寂琛也说好,自己以后就多穿,如果简寂琛说不好,那就这一条了。 从地煞的描述上可以知道,灵煞是一个很大的佣兵组织,而且分为十二个分支,地煞分管的只是其一。 容正随意的扫了一眼,抬手便翻了最边缘不起眼的慧贵人的牌子。 但她没想到她第一次见到这位被真酒称为英雄的人物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还进行了阐述,说这个战队以前的故事,和最近这两年一直没拿出什么好成绩的事情。 只是,这个男人心里定是有了喜欢的人,否则方才不会是那种反应。 一股冷汗从后脊背直窜脑门,12月3号,对于我来说,是一个一听起来就发毛的日子,可以说是终身难忘。 “唉,吃饭!”闵婕笑笑,习惯真可怕,不过她想自己适应几天就好了。 “我就是想问上次你录视频的设备是什么?还有是哪位录制的?”马云晓终于说出了自己想问的。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联系方式,居然谁都能联系得上,还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搞了多少幺蛾子。 “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他哪有权力乐不乐意的,再说了,咱们都住在一起热闹些。 钟一萍低着头吃自己的饭,有时候目光看那边,能够清楚的看到东少沅正在往自己这边张望。 或者说巨柱怪物所创造的那片扭曲空间,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事实上也是如此,来自死亡世界的晋升,所带来的则是里面存在生物的全面提升。 随着金色光明全部彻底的内敛消失,那数颗头颅在此时如同活了过来一样,动了动嘴巴,全部缓缓睁开了眼睛。 之前萧弈权便收到有些人的奉承,偷偷塞礼物的,偷偷示好的,都昭示着他们的野心。 迪路兽一脸疑惑,正准备询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亚古兽将一根爪子竖在了嘴巴面前,比丘兽则向着她招手。 关雎尔听到大家话题,也不在逗曲筱绡,而是凑过来,好奇的询问着。 而这南方,指的就是云贵等地。斑蝥的产地和孔雀的生活区域重叠,加之干燥后形状跟真的孔雀胆囊相似,所以,才有了孔雀胆一说。早在宋朝的时候,已经被普遍运用。 宛如古老的钢铁巨龙永眠此地,表达着过去的辉煌与现在的落寞。 然这世也挺奇怪,谢君宥似乎不如上世禽兽了,他面对她大多内敛不透露心思。 卫生间的窗户没有关,一阵狂躁的阴风袭来,好似黑暗中的野兽发出的怪叫。 守城的梁军也是汇集千千万万战士的法力或法器、法宝威能于防御结界被攻击处和受损处,加强结界的防御力,或者修复受损的结界。 “什么意思?”我看着唐明浩此刻已经变得深不见底的眼睛,问道。 叶世楷没有开导航,甚至他脑中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是手却熟练地打着方向盘。 拜火魔教武者自认为大致摸清了秦天的实力,居高临下,施出五丈长的剑气攻击秦天。 风菱摇了摇头,将这最为复杂的思绪从脑袋中晃走,醒了醒精神,判断了一下现如今的情况。 “这个木门是拥有很古老历史的树木精制而成,所以,你必须赔偿木门被破坏的损失。”欧阳明洋脸不红气不喘道。 我怕的也正是这个,变成无面的王伟澄是在太可怕太可怕了,据说被他把背部撕咬开伸进触角去的王科长,直到现在都还在医院里呆着。 唔…说得也对,龙族真血已不存,九子现如今已经死得不剩几人了,也没有直系传人,龙族早不是这天地间的主系生灵了,所以混杂着旁系血统的龙角修士自然也就融入了妖族中。 当然,被构建出来的阵法其实也分三六九等,其中有低级阵法,中级阵法,高级阵法和超级阵法。 此时此刻,火焰仿佛化作了一条万丈巨龙,覆盖整个日月神殿的顶部,随后龙首一转,直接向苏白呼啸而来。 这也就是沈忆跟温馨处对象后脾气好了很多,不然要是以前沈清可不敢这么瞪他弟。 趁有一日,七皇子不在府中,七皇子妃带人闯进春娘的院子,将人拖出来,跪在正房庭院外,这一跪便是大半天的功夫。 温馨想要睁开眼睛问一句,可最后还是放弃了,让自己沉浸了梦乡里去。 夜寒宇眉眼不抬的来到夜夫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余光都不曾落在温倩羽身上一下。 第三百零一章 诛心之问 所谓穆大夫,自然就是穆香君的母亲穆夫人了。 穆夫人已经先陈清一步,回到了应天,此时,她与在京城时候已经大不一样,身子微微有些佝偻,面相也全然是一副男相,贴了胡子,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 一眼看去,根本瞧不出这是一个女人。 钱川领着她,越过重重防卫,终于来到了陈清的卧房门口,钱川推开卧 “儿臣不敢当。”血雪并没有因太后突来的动作表现出诚惶诚恐,神情很是坦然。 但现在镜兄又找不到了,因此他尽管无奈,也没什么办法,不过见自己儿子也很喜欢自己那样子,他也就不再埋怨镜兄了。 杨锦心惊讶地看着他,连霍冬来第一次见到都没认出来,却被一个目不识丁的大牛一眼看出来了的。 镏金焰火棍被舞动的忽忽生风,棍风所到,都会生出炙热的焰火气流。 自从由地球穿越过来后,在他身上发生了无数匪夷所思的事,现在如果有人说他是猴子变的,他都能相信。 “这绝对是一件稀世宝物,它的价值肯定超越龙纹八仙果。”颜少秦依然稳稳地抱着云河,却用惊愕的目光注视着唐紫希右腕的玉镯,心里却惊叹不已。 可是整个永和宫到处都是郦苏的线眼,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怀疑,她只能演戏。 植物在吸收了这种特殊的灵力之后,便进化了,拥有了抵御雷电的能力,因而能生存下来。 其实云河也并不想与他们为敌。只要他们不再前赴后继地攻击自己,那自然最好不过。 陈飞看着那些人的嘴脸,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又有一种很奇怪的,有点累的感觉,他没有对众人说什么,只是朝着众人摆了摆手,然后看了一眼陈昊就从大厅里面走了出去。 等楚元霸斩龙之后,取得金丹,实力在强一筹,干掉夏冷,取得宝藏,岂不是轻松自如? 他说完,变化出一道闪电,一下劈在鬼火之上,多玛姆惨叫一声,然后就此消失。 “给我破!”夜星辰大吼了一声,将灵力专注全身,猛地斩了过去。 他当时听到的那一种声音就像是一百种惊悚电影里面迸出来的声音一样,当声音钻到他们耳朵里面的时候,他们不光是脸色跟着微微一变,而且呢?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给你们个来找我的机会吧,到时候你和胖子都必须到。”北冰战神回道。 不过也有少部分人在暗暗关心甚至是担心着他,比如黑玄峰田化成,也就是现今的盖九幽,他回到宗门已经五天了。 随着远古血气的不断注入,莫天惊奇地发现,自身功法的运行和战气的流动,都是得到了飞速的提升。 莫天接过凝霜手中的一把长剑,这本是凝霜为了掩盖自己暗夜组织身份,所特意携带的剑,倒是派上了用场。 叶学道脸色黑如锅底,带着自己得力的几个大汉还有李富,直接进入了至尊包厢。 “哎,红姐,你看我这身打扮适合去参加舞会吗?”王子豪羞涩的看看自己的一身老土打扮,不好意思的说道。 见这些家伙们终于消停了,王天霸吐了一口气,继续保持着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容,实际上他的心里开始有些焦急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糟乱突然升级,惨叫声和破坏声交织响起,霎时间整个城市陷入到一片动乱之中。 第三百零二章 里应外合 这一个问题,让程中丞直接脸色发白。 此时此刻,哪怕是一个小吏问出这种问题,都已经相当敏感,更不要说是陈清这个奉旨监督江南诸省地方官,清点江南诸省田地的钦差了。 他这个钦差,刚到应天任上,就几乎死在了应天城外,只要稍微有一点逻辑能力的人,都会把这个事情,想到应天以及南直隶官员头上。 不过,看到她带家属,又是熟人,楚天颜与季墨猜到了,卓颖终于把看上多年的男人搞到手了。 不过,对于全神贯注的李思聪而言,几人所说的话语却是被其一五一十的听到了耳朵里。 在这同时,黑衣人看到李思聪这么果断的作出决定,也是一惊,手下的指头急忙朝着李思聪一弹而出。 本来就势不两立的两股敌对势力,自己有没有使用鬼核,恐怕它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叶修年纪不大,而他身后的队员一个个都是a5、6级,她应该能收购得起。 现在他们就想着要逃跑,怎么可能会想到要留下来呢!看的国际玩笑。 类似的楼房倒塌大事故,如果排除谋杀,默认是压死,一般不用进行尸检,可以直接火化。 张威被淋了一头酒红,不但弄乱了他的发型,也将他昂贵的白色西装染红了,看上去甚是狼狈,又滑稽。 不过三人刚刚动身没几步,面前便是被一只高瘦的黑马给挡住了去路。 她幼童时期,去树林玩被毛毛虫咬过,惊吓得半死,从此留下心理阴影。 “没事,可能是第一次坐船有些不大适应吧,过会就好了。”叶枫慌忙回道。 壮汉见洛无笙不是胡闹之辈,还了礼之后,也不去想这姑娘为什么不去前门,而是径直进去请王妈妈。 “你们干什么!你们想要干什么!”闫娜的脸上满是惊恐,连连后退。 当正在陶醉这美丽的炫lu中的风林,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第六感,感觉不远处发生了一件悲据。 “他不就是一个花和尚吗?传言他屠的那恶龙,也不过是他耍奸计罢了!难道他真的是高手?”兼樱明显还是不信。 张云泽牵着王月涵的手,走出了机场,走在路上,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羡煞旁人。 殊不知,原以为自己一直在服从别人的苏若瑶,现在,程延仲一直在服从她,感觉不到的。 再强大的凶手,在斩空剑下都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只要一剑下去,一切就迎刃而解。 既然人都到齐了,接下来就该说说什么是幽世了。严青也终于收起了荤段子,开始说起了幽世的来历。 九叔嘴上风轻云淡,一副我徒弟你放心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点没底都没有。 “晴晴,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慕涵烟听到关门声,疑惑的问了一句,又没听到回答,这才转过了螓首。 姚刚的伤口已经止血了,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处理。但伤痛还是让这个外表刚猛的壮汉子龇牙咧嘴。或许就是这种深入肌肤的痛,让他保持住了清晰的意识。 楚霸天还是不太放心,这唐明摆明是做好了去送死的准备,就这么放任不管是在太让人担心。 “所以嘛,咱谁也不鸟,爱谁谁,谁都不好使!”叶龙耸了耸肩说道。 “如果我要是不把瑞氏家族的资料交给你呢?”王本军语气生硬,这架势,打算要跟叶龙刚一下,看谁更硬。 第三百零三章 谋己与谋人 都指挥使司,负责一省的兵丁,也就是掌握了地方上的兵权。 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调换南直隶的都指挥使,用屁股想,也不可能是巧合。 换掉了这个都指挥使,就意味着南直隶一省,翻腾不出什么太大的浪花了。 如果单是调换都指挥使,那也不算什么稀奇,毕竟钦差南下,为了保证钦差的差事顺利,临时调换地 为此,天行对于夜之区各个区域都派去了医疗队,严密监视区域内情况。 “我帮你看看。”冰凌子却是不放心地伸手,手指搭在了乔若茵的手腕上,然后一丝灵力钻入。 步非凡很是欣喜,立刻将这一截冰雪神茶的枝桠收了起来,同时还取出部分悟道茶叶给了颜回。 随着自己的深入,前方也是出现了一些光亮,仿佛是要走到尽头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蔚蓝这一番话——几人虽一直困于西海郡,对蔚蓝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并不难以理解。 胡搅蛮缠谁不会?蔚蓝确实不喜欢打嘴仗,可真要打起嘴仗来,她以往见惯的各种妖魔鬼怪与道德底线几乎沦丧的比比皆是,只要拉得下脸来,又有何惧? 但这两尊圣人,只是给了何仙姑和太初先天灵宝,却未赠予他们任何圣人神通。 副局长邱明凯听到这话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却是被欧阳初颖用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沈晟风不吭一声的走出办公室,更是好心好意的替他们把门带上。 这种生猛到足以是能够控制的更强的积极战斗标准,在一切的对抗过程之中,无不的,都将会是形成相当令人感到难以战胜的硬度。 李光正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奈何民兵团、军工厂这边离不开领导,他也只好无奈留在老家。 两人继续观察,直到看到吴刚一行人从工厂内走出,朝着一辆货车走去。 宇智波启和三代火影的交谈内容被隐瞒了下来,主要是关于宇智波成为火影相关的内容被隐瞒了。 “行了,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上班吧!”秦明对陈一龙挥了挥手。 她告诉顾言,她的盟友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可以开始行动了。顾言虽然心中充满了疑虑,但还是决定按照王玲珑的要求去做。他想看看王玲珑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不等李峰反应过来,一张可怖狰狞的面孔猛地裸露出来,发出阵阵嘶吼。 姜皇后的目光缓缓从下方扫过,见还有两把椅子空着,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作为这一切推手的宇智波富岳依旧保持着深沉稳重的神色,而内心则是开心不已,也是十分感慨,因为他认为自己终于做了一件非常正确的事,为宇智波启争取来了理应在很早以前就享受到的权益。 顾言悄悄地观察着绑匪们,他们围坐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漂浮手一对漂浮手,极招碰撞,动荡乾坤,只见余浪之后,两道身影瞬息之间撞到一处,八面玲珑之中,短暂的寂静之后,只听闻一声脆响。 黄正忠坐下来,将自己这两天的所见所闻都详细的说了出来。什么酒馆里没人、西南联大的教授去刻章贴补家用、很多百姓濒临破产的边缘等等,他一直连续说了几十分钟,中间连水都没有喝一口。 穆辰夜应该说是时下最为强大的后台,攀上他,神家在帝都的地位基本可以和那些大族平起平坐了。 第三百零四章 当场做掉! 看了圣旨,又跟陈清密聊了大半个时辰之后,言琮才总算是恢复了理性,他跟陈清坐在一起,翻看了有关于台州府的种种情报,然后他才看着陈清,开口说道:“头儿的意思是,有岸上的人跟这些海上的贼寇勾结。” “想要清理海上的,就要先把岸上的清理一遍…” 陈清默默点头,开口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就从台 旅馆的吧台上,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老板趴在上面睡得津津有味儿。 那挽着道髻,身着道袍,手挽着浮尘丝,闭着眼睛的身影不是那张天师是谁? 十阶灵阵师或许没有修炼出真气,无法保护马蹄下之下,面对凶悍武力袭击的子民们。但是如果她愿意的话,她可以画出一个巨大的十阶阵法,将前来围攻之人,尽数屠尽。 “此话当真?”陶明熙有些惊讶,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即便不是听错,这番话也有可能是他一时兴起,说了哄骗自己的。 秃头大汉暂且放过夏晚歌,一脚踩在了赵阿政的胸口上 ,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夜慎转身,走到一半的时候转身看了李嫦芙一眼,无疑是最好的解释了。 回到家里,他刚要和夏晚歌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回家,谁知一抬头,发现夏晚歌愤怒又伤心的眼神。 经历筒子楼事件后,众人都有些心累,幸好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都没有再发生什么事。 不能起来,坚决不能起来!陶明熙咬了咬牙,还是撑到他吃了饭离开再说。 让太子去边境,她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这一次太子回来对她的刑法不知道又是什么招数呢。 特拉斯克工业大厦足有三十多层,但是其中从上往下数的前七层都是普通武器的研究中心,从第一层向上的十一层也是如此。真正变种人的研究、哨兵的开发,全都在地下室和大厦中央这一部分进行。 “那是因为木影的目的明确,而且弱点明显,非常容易针对。虽然风影、雨影目的明确,但是没有明显的弱点,加上她们想要颠覆政权,这里面要考虑到的东西可就太多了……”佳子。 “噢,婷儿,你把那边的药材按照炼制千锤百炼丹的药量,分配好。待会儿师父要炼制千锤百炼丹。”李斌微笑说道。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第三代风影突然从村子里消失……蝎,你这个混蛋!”千代非常的气愤。 佛说:万法皆生,皆系缘份,偶然的相遇,暮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只为眼光交汇的刹那。 朱温在遁甲下面大叫了一声:“疼死我也!”,他们身旁的侍卫们听了,赶紧撤去他们身旁的铁甲盾牌,见朱温面如土色,气喘吁吁,吐了好几口鲜血。将士们不敢怠慢,一面将受伤的朱温转移后撤,一面继续向前围堵徐至。 七七抱着他,才想起今天的事情,也许是因为梦到什么,错乱了一下神经吧。 对了,待会儿我们还要走到天都峰上的鲫鱼背,这也有个好听的传说故事,不过大家必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扶着铁索栏杆,沿天梯攀登1564级台阶,即至海拔1770米处的石矼,这里是登峰顶的必经之处。 不少宾客都到了,武樱全家都来了,连之前身体不能动的武柏也出席了,他好了许多,也算是借此重回社交圈了。 第三百零五章 连敲带打! 这个祝岳,是陈清亲自挑选的。 这里头大有讲究,因为想要震慑南直隶的官员,非得挑一个有足够分量的官员才行,应天巡抚程先不大好挑,都指挥使何进即将调任,也不好插手。 而布政使胡靖,要留着去推行国政。 那么按察使祝岳,就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这就是所谓的运道不好,有时候可能你什么都没 萧亦轩今天在公司加班,蓝千雅到老宅的时候,正好看见夏语晴和老爷子坐在客厅里面下棋。 是的,我此生的最爱,虽然我发现得有点儿晚,但这一世在你一次一次为我不顾一切,一次次的忍让中,我可能早已对你动了真情。 可是九泉巡河人又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为什么摆渡老头说我们白家世代在去世之后都要到九狱九泉报道,这让我很难理解。 我点点头,单手握住剑柄,脑海中回响着邪十三的声音,手舞长剑,循着他的指点,开始施展出剑法十二恨第一式,破力。 毕竟对于以前的事,她还是极为的想要知道,可是,她自己也知道,慕烨离一直在避开这个话题。 “他已经死了!”明澈一掌拍向慕晚面前的桌面,眼中的光芒让慕晚下意识的想要躲开。 谁知薛尘少这厮突然一反常态,连性子都变得有些傻白甜了!天知道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她可不想撞在他的枪口上。 “那你现在说的就是在搪塞我了?”他就是不停的在问,一直问,非要问出些什么似得。 喜欢貂蝉,貂蝉跟了关羽,喜欢蔡琰,蔡琰又被王允给张飞提了亲,也跟刘备无缘了。刘备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跟两个兄弟争风吃醋,于是乎,他就只能哑巴吃黄连。 不少人都知道,羽封岳乃是苍离晚年所收的亲传弟子,并且无比宠爱!对此,他们均是极为羡慕。 她咬紧牙关,可蒋远周对付这样的她最有一套,他两根手指用力,许情深脸被捏的好痛,她嘴唇死死抿着,眉头紧拧。蒋远周下巴往上一抬,落向她的目光在许情深看来,好像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场上的慕容雨燕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吓得是花容失色,因为场面不受控制,慕容雨燕差点被人踩到。 “查理,听说这里的门票,一张卖一千欧元呢。是不是真的?”此时在斗兽场的门外,两名刚刚从豪华轿车上跳下来的青年人,正在看着远处的入口处在那说着。 君夜无奈,看来在这万神之门中,根本不可能再从十大神族至尊口中得知太古辛秘了,而且水神至尊口中的禁忌之秘,他更是摸不着头脑,何等大秘才算是禁忌之秘? 声音来自荆轲,这个家伙现在的模样比郎战还惨,身上只剩一点布条,脸上乌漆墨黑的,全身血迹斑斑,好多地方都还在流血;头发,直接被燎光了;武器只剩剑柄已经融掉了的鱼肠。 “我很想知道,你所说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叶飞明知故问,事实上,在他们爷两聊天的时候,他就已然听到了一些内容。 甄俨马上跟三弟甄尧商议,两人也拿不准究竟谁最后能赢,但是,至少有一点,他们必须要跟着袁家取得联系,这年头,商人为了自保,不得不做墙头草。 凤舞站起身,拉起红嫣的手就往后厅走,走到一半转头叮嘱两个愣住的唯二男同胞,“呆在这里,不许跟来。”然后就拉着人消失了。 第三百零六章 各自肚肠 陈清这话,听起来非常平易近人,甚至有些开玩笑的意味,但是在座众人听到耳朵里,无不心惊肉跳。 大家都很清楚,眼前这位小陈大人能坐上钦差的位置,必然深得圣眷,哪怕监督清丈江南田亩的事情他没有做成,回到京城里,最多也就是被皇帝斥责一番。 绝不会伤筋动骨,更不可能去诏狱里头蹲大牢。 但要是 “算了,我也没法责备你什么,我们进去好好说一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沈雨已经这样说了,楚云叹了口气。 “张六指最喜欢的阳酒,我这里刚刚弄好了,你跟我来,拿给他吧。”江叔说完一摇一摆地走回去,而他也跟着走了过去,只是那个洞口没有关闭,看来有些东西还是不能让别人看见的。 然后看着这个阴冷的院子,火气是越发的大了,一把推开门,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他是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了。 粗糙油腻的脸上,平庸的五官仿佛是被临时缝在一起的,但也说不上丑就是了。 全部人进入商场大门后,宋大宝又把那条铁链锁挂回门上,再和郭荣几人,把旁边的几张桌台都推到门口,仔细检查了一番。 狄璐卡转过头看着李察,她感觉到李察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对面的芙蕾雅低着头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老大你怎么这么说呢,我这也不是为了大家考虑吗?不就是有几把枪嘛,我们又不怕。”姜海急道,在他看来,王影是怕了对方手里的枪了。 “别问我,我不知道。”楚云连看都没看一眼,这世界上法阵有数千种类型的法阵,如果再细分的话可能有上万种,楚云怎么可能全认的出来。 泽曼这个时候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他竟然用梅西换下了李铁,李铁很愕然的走到了场边,他发挥很好,没什么毛病,被突然换下场肯定满心的不爽。 说了这件事,里奇又跟雨果讲了前段时间进行的业余联盟的选举。 苏家人一听这个话,脸‘色’都有些难看。就连一直坐山观虎斗的莫云,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日一切都停当后,湘湘便又往长寿宫来,进门时却听得宫人在向静姝禀告,说皇帝病了,旧伤加心病,正是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说不定还会走在静姝之前。 想到要见太子,湘湘心里略不安,但她不见得永远偷偷摸摸地过日子,或许正大光明地走上金銮殿,让世人都知道她从此时朔亲王的妻子,皇帝也许就不敢再动什么念头了。 虎皮还在山下破口大骂,引得其他几个白虎帮的炼精武者们笑得前俯后仰,连一向严肃的虎头大哥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千绝……!”蓝子悦惊讶的喊道,疑惑的看着龙千绝,他这是怎么了?眼眸怎么又变成赤红色了。 脸色也明显苍白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渐渐颤抖起来,此时她已经没有了刚刚和白芷谈判时的得意和趾高气扬。 苏洛昀望向他的眸子愈发柔和,她对苏铭是抱了极大的惋惜和愧疚之情的。 远处传来的声音在沙尘的吹拂下变得若有若无,可是就算如此萧长风也还是听出了那边两位的真实身份。 “如静,我猜想你今天的不高兴十有八九是由于你的父母。”陈飞斩钉截铁道。 关婆子应了,又命曼如谢恩。曼如磕了头,垂下眼帘,掩过一抹狂喜。 “关筱兰,你不把我这个老太婆当一回事便算了,你休想害我孙儿。”赵老夫人一见到赵夫人,不由分说地厉声斥道。 因为听说过太多自己父亲的事迹,那光辉与潇洒并存的种种过往,是水榭极为敬服的。对于那从未谋面的父亲,水榭现在不仅没有了当初的埋怨,反而开始对父亲的做法感到了衷心的敬佩。 刚才的劝解无效,可这般嘲弄,却让影姬犹豫了,事实的确如此,自己死了,还不是便宜了简星痕和月娘。 两人屋内达成了协议,林老太太就从屋内出来匆匆告辞了,毕竟总得给人家收拾的时间不成? “俺俩不是生活条件差么,怎么跟你这土豪比,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海奎委屈的说道。 让人意外的是章清亭,她曾以为自己肯定会哭得不能自己,却反而在全家人都不舍的泣不成声时保持了异常的镇定。 李敬口中称是,恭敬地退下。荆氏担忧地望着丈夫,又悄悄看一眼老太太,咬了咬唇。 高总却按住了我的手,说道:“你张一西担得起我帮你点上这根雪茄。”说着点燃打火机,凑近了我。 为什么黑木耳夫人每次来见他都穿着这么靓丽的衣服?杨帅摇摇头,努力驱赶心底冒出来的不该有的想法,我是一个纯洁的人,杨帅心中暗忖。 “看你又怎么样了,不过你也没什么好看嘛,我还以为魂修突破了之后,会变成三头六臂呢?”唐玉并没有看出叶风眼睛的变化,一来叶风这眼睛的变化并不明显,二来这里的光线明亮效果更是不明显。 少年的心绪天天都在改变,他从起先躲避他怕他报复的鄙夷渐渐联想到了那天的情形,莫名地开始担心起她与她母亲的处境。在这城市甚至这个国度,华人界里有四大家是不能轻易得罪的,而她们似乎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本来应该最痛苦的洪浩却好像并没有在意什么,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罗离一直坚持守在洪浩哥哥的身边,害怕他有什么想不开的,这一点也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只是不知道,在西皇奥科特的精心准备下,新都能否挺过这一劫呢? 第三百零七章 指东打西 次日一早,胡藩台就以布政使衙门的名义,给南直隶下属各府州县下发了公文,命令各府州县衙门,立刻开始清丈各县土地,不得怠慢,不得隐瞒,更不得阳奉阴违。 事实上,这个公文,在南直隶三司衙门接到皇帝圣旨的时候,就已经发下去过一次,只不过那个时候,布政使衙门在公文上的措辞,远没有这一次严厉。 胡藩 “看来的确是个简单的任务。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张月把手机递给兔子。 高天渊就是怀有“死千人活千万人”的心思,生产出对普通人有益的“饮料及食品”。不过,所有天渊品牌饮料食品加起来死亡人数就不止千人了,只是高天渊自动忽略了这些,所以,当红包降临时,高天渊大喊“我不服”。 真的是今非昔比呀众人无不惊讶,贺斐之功,已增数倍,以一敌三才显得稍稍吃力。 “好,很好,我会死,但你们两个也绝对会后悔的!”徐世云怒极,险些将满口牙齿都给咬碎。 不过,也有很多例外的事。而这些事并非不可抗拒事件,只不过太突然罢了。就像几十年前的某个强大企业公司突然间被人全盘收购了一样。虽然那个企业现在又回到了他的地位,但他还是不敢轻视别人。 望着游建一副死人脸的样子沉静又想打人了,她最看不得游建这个样子,恨不得把游建埋进土里永远别出来算了。 根据那个血袍老者的记忆,袁毅在自己的府邸下面,确实修建了一个十分庞大的罪恶之地,位于地下一百米处,并且这个地方一直连通到城主府之下,可以说是手眼通天,竟然能够修到城主府的下面。 云晓对着没有五官的暗无涯,不紧不慢地说着,他的口吻很是温和,温和的让暗无涯想要自杀。 时空隧道空旷无比,就宛然一条通往仙界的道路,仙气蒙蒙,雷羽的声音在这里渺渺回荡,最终化为无形。 “哼,它要是那么好对付早就被我宰了。”白鳞猿说完后猛吸一口气,方圆十多米范围内的空气皆被其吞入腹中,它的腹部如吹气球般迅速涨大,让人担心会不会在下一秒爆掉。 路上夏峰没有多耽搁,因为这次这个空间是跟现实世界联通的,他们在这里呆多久,现实世界就会过去多久。 想到这里的时候,最后剑无名还是有些觉得不妥,想着既然他们都知道了方向,那么自己和顾天星,还是早一些过去吧。 莫子骞走到湖边,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块肉干,往水里一扔,瞬间,湖面上泛起了一阵波澜,在波澜内是一个个男子巴掌大的鱼蜂拥而上,它们都拥有着锋利的牙齿,只是片刻,一块肉干,消失殆尽。 白宇抬头,突然冲着风月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风月桐心中迅速地漏掉了一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星泽身上,等着他解答出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江鸽听到这道身影,淡淡地把温初柳遭遇过的一切都描述给他听。 林庸尝试了五次都不成。每次,刚刚形成半个气旋,就开始崩溃。 “没事,我早就醒了。”李星泽一只手抱着楚楚,另一只手撑着床起身。 冷墨曦一想也是,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把映梅四人都叫到了身边,商量了起来。 不过,就算是有些招式没有修炼过,但苍剑依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并且苍剑可以肯定。 卡剧情了,下一章晚一点,兄弟们先睡吧! “当当当”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这时候会是谁来找自己?安蒂儿不情愿的来开门。出现在门口的人竟然是古安宁,安蒂儿就要关上门了,自己实在是不想和这个古安宁再纠缠下去。 “是。”彭墨颌首浅应,彭硕离京的消息并不隐秘,但是离京的原因皇上却是未宣扬,所以京都众人只当是他过了百日丁忧,这才回边境赴任的。 “糟了!要出人命了!”王轩龙怒道,驭动真龙元气?力?疾,将车门直接一拳击飞,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车外,直奔行凶的风蛇。 对于石猴来说,越是危险的地方,他成功坑杀崔封的几率便越大。因此,他或暗示或明示,将崔封诱到这个地方来。 师意赶紧拉着杨林萧,低声下气的对耿志强的母亲道歉:“阿姨,对不起,我朋友他不了解情况,我们明天再来看望耿老师,我们走了,阿姨!”说着师意就拉着激动的杨林萧走出了病房。 “无论你们怎么想,怎么做,我们白翼星人不会对地球置之不理的,因为我们有一个白翼星子民此刻仍然在地球上饱受侵略者的折磨。”夜伤此刻忍无可忍地厉声道。 她用这般血腥的手段来报复对手,而他也曾强迫了她指婚一事,她的内心是否将他作为了对手? 金修宸派的暗卫正滴水不漏的监视着承恩侯府,若思妍的人进出,定会被发现,现在暗卫并无人回禀,莫不是暗卫并未发现? 师意听到刘灵珊说自己是费氏企业的少奶奶,心里很不爽。天生就讨厌这种拿自己身份说事儿的人,师意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想要看刘灵珊的笑话的感觉。我到底要看看这个费氏企业少奶奶的身份,在我们师门到底好不好使? 可能就连彭墨自己都未发现刚刚与采媚的话语中带着些许酸意,可金修宸发现了,并且为此感到愉悦。 郊原纷绮错,参差多异状。佳气满通沟,迟步入绮楼。初莺一一鸣红树,归雁双双去绿洲。 众人随着凌羽赵大山两人再向前走不多远,就见到了那条向上的石阶,只是此时的石阶已经完全被坍下来的泥土所封堵,见不到上面的情况。 就连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的郭临,眉头也紧缩起来。这种戾气,似曾相识。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陷害自己的赵菲。 四人刚刚逃过的的那片区域不久,宫庭禁卫军迅来到了城前,他们不断地攀上城墙,开始向城下射击。城头的密如枪林的激光射装置也开始频频向城外射击。 露西亚当天并没有在星辉佣兵团的驻地过夜,在拉着梅琳达又说了一些私话之后,露西亚便单独返回了魔武学院,不过从梅琳达兴奋的神情来看,露西亚临走时说的话肯定是个好消息。 “妈,我好象太累了。”梦竹捋了捋散落的头发,心里也有千丝万缕般纠缠着。 如果敢的话宋端午自然会将心放在肚子里,如果不敢的话,那么还有时间的宋端午自然能安排另外的人选。 “不敢了,只此一次,再也不敢!”老大眼珠一转,默默俯首向前,正当靠近,忽而靴内短匕一亮,拼死一刺。 在当日的黄浦江事件之后,陆震早已在中国遭到警方通缉,但因为本事着实过人,又有着极强的反侦探技术,警方也奈何他不得。而且他事后就返回到了美国,这事儿也就渐渐的淡去了。 辽王和王妃双手双脚被俘,此刻正由一名浪人看守在辽王府后院的大厅中央,灯光下,那名浪人一头散乱的长发,头顶之上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一身棕色的合服,腰间的武士刀在灯光下散发出阵阵的寒光。 二来则是五行宗宗门解封的消息传来,大部分人心生忐忑,不敢再继续逗留,五行宗再不行,那也是二流宗门,根本不是他们这些筑基期的散修可以抗衡。 “这东西的威胁太大了,就算要出口也肯定只能给我们这边的人使用,鹰酱那边短时间内绝对不行。”杜刚这话说的很干脆。 刚刚上厕所去了的杜刚这时候也溜达了回来,见王晨他们都出来了赶紧跑过来问了问。 另一方面,宗门外必然有范攀同伙,而且实力强大,如果贸然击杀范攀,只怕无法得到对方的真实身份信息。 一来,这首歌他本来就想和安安对唱,OVO正好给他一个邀请她的理由;二来,这是一次拉进彼此距离的绝佳机会;三来,跟她约定好要一起做的事,也许她选择原谅的几率能高一点。 第三百零八章 熊熊燃烧! 台州府,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再加上海岛众多,很得海上的盗匪以及倭寇青睐。 也因为这个原因,朝廷也在台州府层层加码,如今的台州府境内,已经有两个地方卫所。 分别是海门卫以及松门卫。 下辖各所,星罗密布在沿海各个位置,用意要防范寇匪。 按照大齐的规矩,一个卫下辖五千人,也就是说, 还好,它攻击手段单一,也就血量高一点,不让他们几人还真干不过他。 “是吗?那这样真的是太好了。”杨助理倒是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这件事会很不好办,但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她上了车,透过车窗往外看,就看见唐朝暮正拿着手机朝着她的方向拍照。 由于冶炼车间的面积比较少,合金钢板和铝合金的产量并不高,所以,凌风只给自己打造了一间占地20平米的迷你制造车间。 在看见华生的时候,顾盼心里的怒气值几乎达到了顶点,对于他的愤怒一点也没有遮掩。 “这两个狗杂碎,我要宰了他!”曲若怒不可遏的吼道,他还是头次被人如此算计,这让他这个曲家大少万分懊恼。 刹那间,杰克就到了项少龙面前,嗖嗖的破空声起,他五指如同鹰爪,狠狠抓向项少龙的脸门。 毕竟才只是试验不到一分钟就消耗了一百多点灵力,要是凌风真正靠【无暇纸盾·御】战斗起来消耗想必是更加恐怖,别说一分钟一百点,一秒钟一百点甚至一秒钟一千点都有可能。 顾盼看着段慕衍带回来的香喷喷的鱿鱼须,以前远远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让她实在无心下嘴,可是怀孕之后这些东西好像都不在意了,而且最近环境保护控制的很严格,所以现在手上的东西还是可以接受的。 白起当年屠杀百万人而面不改色,但吞噬血肉……怎么想都怎么觉得恐怖。 子璃妹妹现在该是去了阎罗境了吧,一切都是按照历史的轨迹在运行着,我无能为力。 我向多铎投去好奇的一瞥,没有想到,当年他额娘被逼殉葬,亦在他心中留下很深的阴影。他渴望自己哥哥夺回皇位,替额娘报酬,亦为他夺回本应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帝魂想学着某位先贤,创造出类似于人族的某种生灵来,结果将自己肉身玩儿没了,都没能成功。 再听司灵凤出言阻拦,司碧阎是有些不悦了,说话时的声音也不禁是加重了几分。这还幸好是司灵凤,如果是换做司命等皇子的话,怕是他早已经雷霆大怒,直接将人赶出养神殿了。 “你……你想对我干什么?你们杀了我吧!”羽秋生惊怒不已,心中惶恐,觉得度日如年,恨不得立刻死了。 晚上的事,晚上才知道结果。而现在陈肖然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抚着她们,陪伴她们进入梦乡。 仙遗如今,典风就知晓,还有十几尊帝仙,更别说封魔之地中的了。 下午的时候,林妙妙趴在桌子上不动,苏倩楠也趴在桌子上不动,我发现课间苏倩楠走路总爱扶墙,而且走的很慢。 可是他们忘记了一件事情,就算是职业玩家之间都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实力差距,而毫无疑问,在哪怕是在职业玩家之中,同天也是天。 别看上半场莫白一次次打断了对方的攻击节奏,但莫白却知道,哪怕下半场自己还能保持这样,但最终中国队仍是输。 第三百零九章 瓮中捉鳖 台州城里,一家客店之中。 陈清正斜躺在床铺上,闭目养神,言琮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他面前,汇报台州城里的一些动静。 “头儿,台州府衙的人,已经暗戳戳的把郑家给围起来了,多半已经上报了浙江省级衙门,郑家通倭一事。” “台州城里,知府衙门的人正在到处搜查白莲教的人。” 陈清坐直了身子 这信就簿簿的一张纸,里面的字想来也不过半张而已,如今只剩下半边,除了一行“所请之事,务祈垂许。”别无他字。 说话的这两个部落首领,都不是颉利的心腹,他们本来就是被强绑上颉利的战车的,此时一见大唐兵马雄壮,已经生不起一丝战意了。 恶心,憎恨,充斥在心间,本以为心里不会因见吃人而愤怒,可是,当再见到的时候,心却无法平静。 两把长刀撞击在了一起,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而让神裂感到惊讶的是,她如此猛烈的一刀,居然丝毫没有对这把看似脆弱的木刀斩断。仔细看去,这把刀上写有洞爷湖三字,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王国统一的消息对这里的影响尚未显现,因为马路还没修进来,主要贸易目标依旧是霍利尔城及周边。娜塔对此很是清楚,因此她确信罗迪要自己执行的任务有着更大的成功率。 但是这一幕看在李世民等人的眼中,却以为那首歌是专门配合分列式的动作而唱的。歌词长度恰好是四个方队踢完正步的时间。 被达索汉这样责备,看起来像是达索汉副官的家伙,无奈的低声说道。 除了这些学员,其余客人只坐了两桌。李道宗、李靖、尉迟恭三人,陪同秦琼和赵云泽坐了主桌。马周则陪同另外一桌的中低层官员坐了。 红组输给了绿组,那肯定的,有个大人武藏,还有只重量级的隆隆石,拔河能拔得过才怪了。 本就只有八百多人的古龙部落经历这次内乱之后,剩下的人则更少了。所幸在大量的金币帮助下,古天从其他一些散部购买了数百个异姓族仆。如今整个古龙村落人数差不多有一千多人了,只是实力不怎么样罢了。 阴魔按生命层次有阴魔、高等阴魔、大阴魔之分,对应人类的晨曦战士、朝阳战士、烈日战士。 只要给他们一架机甲样本,再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在自身科技水平不弱的前提下,完全能够破解机甲中的数据代码。 在达到墨龙射程之后,墨龙船上装载的守城弩开始向着对岸的敌人发动了齐射,敌人显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是一轮下来,便有数千人伤亡。 李阳见他的表情不像作假,为了属下拒绝四天师的招揽,这让李阳不禁对他高看了一眼。 两天后,凌锋才从闭关修炼之中转醒。此时,他已经彻底炼化了这份大地精华,神魂修为增加了一成左右。另外,他的神魂之力也融入了不少阴阳大道之力,得到了蜕变升华。 熬夜对他来说虽然是家常便饭,但一个通宵外加一个白天这么熬着,很容易出事儿。 更多的人就像眼前的琪哥一样,在工地上除了带个安全帽、手套以外,什么都不会佩戴。 最近熬夜的事儿晨阳也没和老妈说,一是免得老两口担心,二是这也没什么好说的,谁还没有个忙的时候。 第三百一十章 人头滚滚 王巡抚很清晰的听到了城门口的动静,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城外,然后抬头看向陈清,皱了皱眉头。 “陈大人,这是?” 陈清从袖子里,取出一道圣旨,递给了这位浙江巡抚,然后他笑着说道:“中丞,你们台州府,海匪倭寇横行肆虐,北镇抚司查访之后上报,于是我在差不多一个月前,接到朝廷诏命。” “由我 先前方青山在庄门口露的哪一手,在他和少林玄难闹矛盾的时候便已经传开了。 几次派去试探的灵禽,好似是会转圈圈一般,进入之后又自动转出来,而作为法身的何七,则是能够感受到这里异常的空间波动。 话音刚落,肥胖的理事长伸手朝着自己的脖子抓了过去,一块块的血肉被撕扯而下,喷溅的血水似乎让半空都染上了一层玫瑰色的艳丽。 但是他们却是打错了如意算盘,如果是别人的话他们的话兴许会有用,但是古寒的话只会让古寒更加的不屑一顾。 而古寒后退数步,手臂上传来阵阵的疼痛,感觉一拳打到了钢板上了一般,让整个手臂都有些轻微颤抖,但是古寒却是不动声色。 张氏刚想说什么,却被刘氏狠狠的拉了一下,她转回头一看,刘氏那眼神里装着十足的警告意味,她被吓了一跳,只得悻悻的闭上嘴巴。 半边山体垮塌了,露出一个洞府的门户,显然这半天山体是掩盖这洞府门户。 紧接着尖锐的目光就直勾勾的盯着平伯侯怀中的卿姨娘,她怎么如此?平伯侯冷哼了声:“公主,这是微臣的家务事,还请公主不要插手。”周清幽既然能跟着吴国围一起回府,足以说明她喜欢吴国围。 在国内经济发展这30年的浪潮里,大起大落的商人多了去了,昨天还是首富,明天就成了囚犯。 嘉宾经过重重闯关才得以入场。婚礼当天,他们通过两次金属探测,而且必须把照相机和手机等物品留下,才获准前往地点集合。 挥手将碍眼的掌柜打发走,孙志强这时候反倒不急着走了,准备静下心来好好回想一下这次和林亮的见面,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急速射来,粗犷汉子一惊,急忙后退,黑影径直地插入到了林亮的摊位前,不停地抖动,众人定睛一看,这黑影竟然是一根长棍!而林亮的声音则是从远处传来。 “麻辣爆椒老汤。”那个男人看着我说,眼睛里露出了皎洁的自信,得意洋洋,无限慈爱。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迎面挥了过来,直朝他的面门而来。 谁也没有看到,在这个夜晚,密林深处,东子的眼睛里透出了一股狠辣和自信,他的变化,也在这个夜晚,悄悄的发生了。 看到韩轲的反应,黄跃郁闷的摆了摆手:“好了,认不得还能再慢慢认识,这次最起码是把命给捡回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苏胆大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二人,更不疑有他,暗暗心里称赞这两位绝对不是凡人。 反光6天峰,却是彻底的陷入到了疯狂与暴戾中,随着不断的折磨陈旭,不仅没有将内心的戾气释放掉,反而像是打开了他内心的潘多拉魔盒,变得有些神经质了。 可是这一丝顽皮的笑容,在冷锋的眼里却是变得如临大敌一般,他知道自己不是这秦欧珍的对手,但是刚才秦欧珍能无声无消的靠近他的身边,直到出声的时候,自己才发觉。 在陈家,陶秀英一贯是早起的,屋顶上已经飘起了阵阵炊烟,不过厨房里却没看到人。 闻言的洛伦微微一怔,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眯成缝的双瞳若有所思。 说完他先把白大褂穿了起来,又从箱子里掏出一副纱布口罩戴了起来,口罩很大,把脸遮的严严实实。 陈楚良看了看姜清凤,发现对方把决定权都交给他,说好的让姜清凤出马的。又变成自己谈判了。 远处姜清凤大概是让他过去见一见商圈里面的其他人,就和孙红兵还有哈哈集团的钟老板说了一声就过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也知道,秦昊这是告诉自己,秦家的秘密自己也不要去打听,双方也算是心照不宣。 陈乔山只能感叹人生际遇的奇特,北大毕业的名嘴不少,今天竟然碰到一位。 姜轻烟观察片刻,竟是毫不犹豫伸手通过第一道禁制,从凹槽里摸出几个见棱见角的白色晶石,而她的手却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周正宁对输赢根本不在意,因为他很清楚,如今的四百万美金,绝对买不来康盛20%的股权,即便陈乔山想贱卖,集富方面也是不会同意的。 张自力成功了,他找到了心中认定的真相,他获得了成就感和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在视线所及的位置里,有一块头顶用油布封起来的区域,里面放了许多拍摄用的设备,也有许多人在里面。 商会总管处选择“设置店面营业方式”可更改商店的营运方式。如果店主将自己商店的营业全部收入的自动转化为店主的储备金,则可以享受一定的税收和维护费用减免优惠。 第三百一十一章 落网 陈清目送着王中丞走下楼梯,而他没有跟下楼,只是默默打开了窗户,站在窗户边上看戏。 王中丞背着手,大步走下楼,只见张知府何同知等台州府官员,已经齐刷刷跪了一地。 他怒气冲冲的走到张知府面前,喝道:“张叙!” 张知府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一个哆嗦,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站着的人,只看了一眼, 道上混的人一般都很讲面子,比如说如果私底下你把他得罪了,很好解决,给点钱差不多了。但是如果大庭广众得罪了,不好意思,除了挨揍,没别的路子。 喝酒之后醒来肚子铁定空落落的,我担心他身体,默默走进厨房,心想着好歹煮几个菜,不管他什么时候醒来好歹可以热一热就及时吃了。 气息感知,它可比邱明厉害多了。那只猫的气息,在九色鹿的眼中就是黑夜中的萤火虫,想藏都藏不住。 赵家住在一个高级别墅,西方建筑的味道很浓,别墅里的每一个细节设计都显露出了这家人的富贵。 麦瑟林自然是不用多说的了,她那点心思,在场的就没有看不出来的,就连沉浸在分手痛苦中的乔安娜都心知肚明。 看到霍怀斯特已经不想再跟他们多做解释了,巴赫只好无奈的回应了一声,同时高呼了一声九头蛇的标志性宣言。 “受不了。但要是离婚,我会疯的。”说着说着,这姑娘开始眼泪汪汪的,我便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好了,我要去七绝宫告诉姐姐这个好消息,顺便帮姐姐重新打扮一下!”说着便要往外冲。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徐铮撇了死不瞑目的华玉,拍了拍手,喃喃自语道。 单觉金像是听到人世间最恐怖的声音,鸵鸟一般把脑袋埋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他来到这里后,粗略看了一眼,见到各大强族还比较平静。与之不同的是,比起十几年前,这里的种族都强大了许多。 明显的一声脆响,狐狸身上厚厚的冰晶龟裂开缝隙,瞬间蔓延至全身,然后在“轰”的一声中,碎冰带着碎衣片飞溅四散。 “开始吧!我们好好一战!”鸣人平举斩魄刀,指着对方的胸口冷冷说道。 顺便说一句,自从孙丰照拜卢万天为师之后,卢万天就少在离开辛园,几乎就是住下了。孙丰照不知他这个大长老是怎么当的,竟然可以日次置身事外,专心致志的“培养”与他。 却不想晨曦好像根本没看到他们一样,一路痴痴傻傻笑着,口中喃喃自语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就这么从他们面前走过。 见老师仍然无动于衷,郁夏忍无可忍了,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向狗挥舞着,喊叫着。那大狼狗虽然凶狠,却不知为什么,只向后跑开,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 “你耍我!”静灵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桌子顿时四分五裂,正端着菜走过来的陈潇,被静灵身上散发的气势震得倒退几步,手里的餐盘砸在地上。 入玉岭后,人迹罕见,众人行至城下才见密集房屋堆砌在高处,山路蜿蜒曲折,兜转几圈才得见城门。玉岭主城门楼与他城不同,一堵石墙足足四丈高,其上一排黄符朱砂,一面明黄旗帜落地,斑驳血迹零落其间。 万花楼里,新来了一个会舞剑的姑娘。这大概是玉都城这几日坊间流传遍了的事了,苏妈妈很欢喜,此等与众不同的伎俩,让她的生意好了不少,便不计较我吃的多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诡异的朝争 这一日,“温和”的小陈大人,一改往日作风。 一千仪鸾司精锐,直接接管了整个台州城,控制了台州各个城门的同时,也控制住了台州知府衙门。 本来,如果陈清自己一个人突然发难,台州知府衙门以及地方势力,还有可能一咬牙一跺脚,跟陈清这个钦差拼上一下子。 毕竟这个时候,拼不拼也基本上都是死罪了 自己的天赋神通明明已经成功施展而出。为何却突然威力剧减?这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而鼎身之内的灵气变化,也与外界的变化相呼应,里面的手法顷刻数变,居然没有一刻是相同的,莫紫宸牢牢的看着,恨不得将每一次变化全都记在脑海之中。 当然,随着游戏的进行,在高级职业铁匠和高级职业附魔师出现后,材料的价值会越来越高,普通成品装的价值则会降低,但是珍稀装备的价值永远不会掉下来,只可能越来越高。 “你误会了,我们前来拜访,有话能好好说吗?”白若竹大声说道,她如果不大声,高空中的金翅男子恐怕听不清楚。 离开繁华的长安,前往苦寒的西域,从此覆上边塞风霜,美貌不再,你也不后悔? 李成道性格上的缺陷颇为明显,若是能力和眼光再有问题,即便是李载梁的嫡长子,也不可能担此大任。 我们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变种人都是以及变种人,基因突变带给他们的坏处远远多于好处。恶心的外表,无法控制的力量,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死亡,是人们对X基因变种人的最常见的印象。 经过漫长而且危险的跋涉,帝王带着他的军队回到我们的世界,发现华夏在他的子孙的统治下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而他自己。则被当做先祖供奉了起来。 因为这世上,有服下魔化丹之前的姥姥那般功力的人可是不多,大多数武林人士,已经锁油得平民百姓,如果服下魔化丹,或者被魔化之后的人咬伤,结果一定是化身为魔。 眼睛中箭的魔化精灵,瞬间出现致盲攻击,按向大熊头部的手没有放下,而是惨叫着将手提起捂着眼睛。 就如先前所说,陈家家大业大,想尽各种办法骗钱甚至想要绑架的人都多的是,陈寂然根本无心理会。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还有一辆。韩溯给她准备的车子,现在算是派上用场了。宋灿到外公家的时候。家里头静悄悄的,连电视的声音都没有。 另外一边的赵汉辰。将手中的一张宣纸递给了阳广智,也由此阻止了这老头的言语。 秦雅芙这时的反应就有些冷淡了,她木然地接受一吻之后,挣歪着走出厨房。 这时,长夜厅的大门被再次推开,前任御前侍卫长于连走了进来。 苏瑕起身走到门边看了一眼,竟然是苏樱,她脸色苍白,被两个保镖抓住,却还拼命往门内钻。 凡妮莎觉得这并非一个良好的结束,因为她感觉得到,自己的姐姐就在身边,她连她的魔法呼吸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不用,我刚刚一直坐着,有些累了,想要活动一下。”秦雅芙摇了摇头。 找不到人帮我,我只好自己开车出去碰运气,我每天都会追着本市的新闻跑,尤其是哪里又死了人,或者哪里发生过打架事件这类的新闻。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兄弟与本家 “你去一趟台州吧。”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里已经全是无奈,他看向眼前的堂兄弟,开口说道:“陈清手段有,但是他在那些文官眼里,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做什么事情都被他们盯得死死地。” “东南剿匪,势在必行,你替朕去一趟东南,有宗室在,那些人大多数时候就能闭上嘴,不会再来烦朕。” 姜 毕竟能进这儿来的人,多是一些有身份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能够被皇帝给原谅。 赵士程自然晓得当中的厉害,他本来就没有打算一直封城下去,老九被五十万金人给围着,这里就算是变了天,他也绝对不会知晓。 等月儿从心智、体质、魂魄三方面都达到了体修最极致的境界,那她无论面对多强大的敌人,就算耗,也能耗死对面。 随着城镇里钟声悠扬地敲响,传来了他们耳边,泽丝提拉才注意到,房间里的钟表此刻也指向了十二点整。 一名标准的投手应该是什么样的人?要对投手丘以及同捕手的接投有着莫名其妙的执着,捕手勾勾手指他就得屁颠屁颠的跟过去? 傅尘举目四顾,看到周围一排排各色各式的武器被罩在玻璃柜中。 天渐渐亮了,太阳冒出了尖尖,月牙也顺着山往下滑,带有几分侵略意味的风,也暖了不少,顾念之、谢凉欢尽情的享受着,在草地上奔驰。 但叶冲以后所有的行为都将得不到龙腾的支持,不过,叶冲能够得到龙腾执法长老这一层马甲,实际上就是最大的支持。 两侧的长长的内墙壁被划分为一个个梯形的展示区域,每个区域里悬挂着一幅巨型油画。 刘邦嘿嘿一笑,张通古当日趾高气昂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金人和匈奴都是一样的,贱骨头,好好与他们说话是说不通的,只有让他们吃到了苦头,他们才晓得什么是尊重。 在修行界,合道之境界,向来都是传说中的至高境界,谁也不知道这个境界有多高,知道的人要么入轮回,要么就是羽化飞升了。 问题是这些人连四大公司的联合安保部队都应付得极为吃力,城里还有城卫军驻扎,他们要怎么做才能实现自己的计划? 根据长生系统侦测,林轩得知,此地龙王,是为金鹏河湖君龙王雕塑。 刘强看着路边被破了肠肚,内脏肠子都被掏出来的尸体,也不由物伤其类,感叹说道。 自己或许不好动陈阳,但如果时机成熟,刘庸不介意借曹昆的手,借刀杀人。 莉欧诺娜的面前,则是一条首尾衔接的衔尾蛇,正在半空中迅速螺旋着,在莉欧诺娜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进入了莉欧诺娜的体内。 城外山傀军见大帝召唤圣兽攻城,纷纷高举兵器,山呼万岁!声震屋瓦,十万山傀士卒眼中,看着长生大帝那单人独骑的背影,更加狂热了,因为他们效忠的对象不是凡人,而是山傀的神。 蕾妮纤长的脖子蠕动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依旧没有太多动摇。 痛苦的闷哼声依旧在地面上回荡,迪克的身上大片皮肤已经塌陷,但只要没被吃光,痛苦将会一直继续。 值得一提的那天林一,在赵虎峰的体内,也能感受到一股星辰之力,那种力量所带来的感觉与沈氏姐妹的完全不相同,而赵虎峰则是木派的代表之一。 第三百一十四章 收拾浙东 这种案子,想要当事人认罪,几乎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哪怕是狡辩,哪怕是硬撑,他们也一定会死撑到底。 不过没关系。 说白了,大齐也不是什么法治社会,而且,从这八户人家搜到的证据,查到的证据互相佐证,基本上就可以把他们定罪了。 再加上,哪怕他们没有“豢养”倭寇,单单是通倭,已经是大罪之中的 朱也白此时,脸色惨白,周身不时地发抖,他瞪着一双金鱼一般,镶着红眼圈儿的大眼睛,目光阴狠地望着朱老大,两片薄薄的嘴唇儿不时地发抖,半天沒有说出一句话。 接连的雷声传入夏海桐的耳中,一道道闪电劈入她的眼里,她紧闭着眼,不想去听这些声音。 现在的宋端午已然不是几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愣头青,虽然不敢说锻炼出遇事不慌的境界,但是见招拆招总还是有的!毕竟他手里还握着那么多的牌沒有打,就此束手就擒,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一切似乎都看着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如果说柳成真和白马老帅哥徐德帝一家是刚好处于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的话,那么宋端午这边,只能说成是波澜不惊的那种。 一进大厅,第一个进入她眼帘并不是凌水月,而是低着头的乞讨老人。梦心的眼泪开始哗哗的往下流,即使没有看见正脸,她内心的身影早就留下了印记。 三来,也是让她最纳闷的,不知怎么的,每当她想开口时候,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面具男,想起他领着自己款款起舞的风采,她不明白,明明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而已,为什么自己会对他念念不忘? “随你。”赵敢无所谓的回了句,便继续将目光射向余哲,二人眼睛直直对着,余哲只感到赵敢的目光像闪电一般,深深的刺痛了自己的眼睛,并刺伤了内心深处残留的仁义道德,慌忙将眼睛避了开去。 南若宸,你在哪里?我就要出宫了,什么都放松下來了,我终于可以像你一般洒脱了。 吴子兮惊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一剑就断了两个杀手的咽喉,这样的人,岂不是比刚才的杀手更可怖?说是天越门的人盯上了他,可笑他刚刚出道,哪里得罪过天越门? 不过对于没有过多战争和内乱的国度,皇族确实是没那么重要,存在的价值仅仅只是处理一下日常事物和其他帝国的外交,还有武器的交易各方面。所以要轻松许多,也因此不那么看重皇宫的建设,反正依旧安稳。 因此,当他拿着絮给他的令牌走到王宫出口时,根本没有取出令牌,那些守卫已经恭敬万分的行礼。 如果不是刘恒告诉他,吕秋实从来都不知道这些,就像刘恒所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否有张潘妮,张潘妮对自己的那份感情,他更多的是认为张潘妮想了解他的秘密。 呼!呼!呼!就在这一瞬,战斗声突然停止,幸存的十多人一闪身就已经出现在了山顶上。那绿衣青年和杨松也不落人后的追了上去。 而那些奇兽被五行威压一影响,全都身体一晃,这时,正与它们对战的人类强便会把握机会,冲上去几剑将其砍死。 本来江海还打算两只魔兽斗个你死我活,他才好来坐收渔翁之利,不过可惜的是,貌似这大地苍熊根本就不够山岭巨人看的,依江海观察,这一击过后,这大地苍熊不死也要退层皮,无法再与山岭巨人抗衡。 第三百一十五章 重逢! 作为浙江巡抚,王祥的立场并不难理解。 陈清怎么处理台州府这些个通倭的富户,他作为浙江巡抚,虽然关心,但并不是特别关心。 因为他这个巡抚,主要职责是监管浙江官员,白身的人出问题,他有责任但是责任不是很大。 要说责任,这个责任肯定是浙江布政使衙门责任更大,毕竟布政使衙门的职责,才是抚育 天尸牌上一道血色灵光飞出,在空中化作漫天巨网,压迫着诸鬼,一波又一波,如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不停的向着天雷阵上压去。 但是已经没有关系了,这栋石屋早已被无穷剑气侵蚀,每一个石头都被分解到了分子状态,只是因为剑域稳定,所以才能够稳定存在罢了,此时受到外力作用,哪怕只是极其轻微的一次碰撞,便轰然倒塌。 “怎么了?”察觉到秦东来的脸色不对,吴俊璇的心里也是一阵紧张,赶紧问道。 这些天林涛已经把奥斯本工业的武装力量、科学家和科学研究设备转移到了牢狱基地,留守奥斯本的,除了普通员工,核心成员只剩下了艾丽卡一个,她必须留在这里汇总情报。保护她安全的就是闪烁。 “师父放心,弟子省得。”陆飞哪里还需要纯阴子的提醒,滴水之恩,尚需涌泉相报,而宏远大师为了救自己,不惜放弃了虹化,此等大恩大德,陆飞岂敢不报? 在并不稳定的飞机上做这种取出子弹又缝合伤口的手术,简直就是个变态吗? 就像是这里随处可见的那些异树,不应该出自物竞天择的天演之理,这座山,也不会是板块运动、火山喷或者珊瑚礁千百年的沉积蔓延。 李斌认为,像雪山派白胜地这种缺管教的登徒子弟子,要是在自己面前随便拔剑耀武扬威都听之任之的话,以后谁还会把浮屠门放在眼里呢。自己这个浮屠门掌门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任由项燕如何挽留,都无法劝说孙策留下,其实,随着项羽的一番态度,孙策已经知晓项家的态度。 在石台上,一面刻画着山川草木,另一面则是飞禽走兽,但上面刻画着的东西,她也大多都不认识,如果她所料不差,应该都是一些奇珍异兽。 两个adc的间隔是非常地巨大。对面仅仅做出了一个吸血沟,和一双草鞋。 两人同时甩开手,然后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手心里因为紧张而溢出来的汗水。 而且,由于苍梧与永熙隔水相望,太平军的总总练军,王玄策还是略有所闻的。 马刺队和火箭队的第一次交手,唐冥冥被波波维奇轮休,没有出场,华夏德比没有打成。 除了整天千方百计找她茬的江婷婷,还会有谁会对她传出这样的话来。 唐冥冥听到波波维奇的斥责声,立刻停下了脚步,扭头望向了夜店哈。 只见数之不尽地胡卒成片倒下,黑夜的军营之中犹如原始旷野的杀戮一般。 “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被教训一下。”楚云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他手上的火焰。 然而该隐震惊了,因为那个血液大掌他一点都控制不了,那几乎要压倒他的气势,让他心惊胆战,他都有种感觉,这一掌会灭了他。 所以阿雷斯不会对奇利大意,只有彻底废掉他的行动能力,再把他所有的装备都剥夺毁掉,才能保证他接下来不会再有任何威胁性。 第三百一十六章 做些什么! 姜禇瞪大了眼睛,半天之后,才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 陈清无奈道:“我说,台州府可用之兵,大概率不足三千。” 陈某人顿了顿,又说道:“当然了,跟他们要一万人出来,他们也能弄得出来,这些人在地方上多年,几天时间,就能拉大量的人进卫所里,冒充一段时间。” “甚至可以强行征人进入卫 无论这个结论有多么匪夷所思,只要是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唯一的可能,那么它就无限接近于真相。 跟前的一个中年人,一脸不解,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说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意思。 林老沉默不言,看见林峰是在盯着自己,他也是盯着对面的林峰。 正当王乐为柳叶月的身体指标感到有些惊奇的时候,系统传来了声音。 好在陈勾毕竟是法则之体,对这类低级毒气的抵抗能力非常高,几分钟后就渐渐适应,开始仔细打量墓室。 余承乾微怔,寒宝的眼力,学习能力简直让他叹为观止。“你是谁?”他好奇的问。 洛诗涵在屋子里寻找棍棒之类的家法,寒宝本来就是鬼精灵,放声嚎哭博取妈咪的同情。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老者的修为等级太高,要么就是拥有类似帝宗面具这样屏蔽探察的能力,要么两者兼有之。 铮翎畅想着自己马上就要看到寒宝了,心里欢喜,眼睛里蕴藉着希望。 “少主,教主不知所踪,如今紫光教上下一片混乱,所以,你现在不能有任何闪失!”辟老在顾星渊耳边说出这样一句话,他在顾星渊身后缓缓消失。 但叶枫知道他积累雄厚,剩余的能量虽然很足,却根本不足以他突破。 “你饿不糊自己做饭出吗,不过到外面找东西吃吗?”李新回头看着对方说道。 在那次反攻失败后,徐佐言闹了几天的别扭,不过在今天,徐佐言却是拿着华丽丽的笑脸面对叶凯成,而叶凯成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送的是一串金丝乌木手串,也是以佛为主,与六皇子有点撞主题了。 “做作。”徐佐言跟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吐了一句,就打算离开了。 显然这孩子已经被排除在外了,打算找个机会寻个话头把人送回。 叶枫见状,心中倒是颇为惊讶,没想到性格混混的寇仲现在竟然被宋玉致管得死死的,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叶枫不由看着寇仲和宋玉致两人会心地笑了笑。 徐佐言挠挠自己的鼻子,不禁意的回想起叶凯成对自己做的事,脸微红。 她又叫着他的整个的名字,摇了摇他的肩膀,看到他终于又睁开了眼睛,她的心才稍微地停当了一些。 他拉过叶楚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往地上甩去。叶楚的身体被迫仰着,等双脚在地上站定后,立即翻过了身。 凛寒梅为了这部网剧的剧本,先后进行了多次的修改,在拍摄的时候,为了能够更加的切合实际,甚至带着摄制组,深入一些曾经的毒枭的窝点,去感受那些不为人知,却非常震撼的景象。 可架不住招儿会联想,她已经在脑海里联想到一出嘉成帝年轻风流,才惹出风流债的戏折子。 谢茂认为被安玉霖废去修为逐入太空的青庭弟子中有无辜者,衣飞石却觉得他们都领受了师门恩庇,享受了风定星道场带来的种种好处,怎么称得上无辜? 第三百一十七章 镇场子! 这天晚上,陈清与姜禇密聊了半个晚上。 一直到夜深,陈清才给他安排住处歇息。 到了第二天早上,陈清起了个大早,一路来到了台州知府衙门,来见正在知府衙门,代为处理台州政事的王巡抚。 王巡抚虽然上一次才跟陈清大吵了一架,但是陈清亲自登门,他还是不敢怠慢的,一路来到前门,远远就对着陈清拱手 根本没打算去,准备趁着这个美好的、领导不在的假期好好在家休息一下。 “喂,让你跟我成亲,不至于让你痛苦吧,打着本姑奶奶注意的诸天神佛可不少。”白毛老鼠精瞪了秦无名一眼道。 结果,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这样的鬼城,竟然是属于自己的存在。 直到几个时辰之前,他从皇后那里得到了旨意,纠结人手,带上两个宗师强者闯入东宫,矫诏杀了杜睿,他的心情也就有了变化。 阿肯说了,夜斯沉永远都不想在看见她,还说如果她在算计夜斯沉,夜斯沉绝对不会放过她。 冷非慢条斯理的吃过饭菜,原本想返回武藏殿,可没辟谷丹是一个麻烦,还要跟江盈语买。 身为火系法师,他最讨厌的便是水的气息,然而,在这时候,这潮湿的水气却是他最为喜欢的味道,只要跳进河里,有着河水做掩护,必定能逃出升天。 我赶紧笑着说好好好,她甩的我,马贵当时都说不出话来了,说这怎么可能呢,一点不像。 许夏希暗自琢磨,李馨应该不怕看见生人才对,不然她就不会从自己家里跑出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害怕接触陌生人。 然而,这是烟香失忆后,楚天阔第一次对烟香做的亲昵动作。楚天阔自己是习以为常,在烟香看来,亲昵无比。她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一双大眼睛眨了眨。 千叶再见到顾芸芸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不过此次看到顾芸芸,千叶还是有些惊讶。 “什么事情?可以给我说吗?”沈木白剥了一个橘子,递过去一块,送到对方的嘴边。 这样厉害的人物,居然被玉谪阳派出去接钟星月,可见玉谪阳对钟星月的重视。 “王爷……”魏铁是一点点的看着齐厉变成了如今这般样子,他看着齐厉长大,看着齐厉和慕灵笑闹,看着齐厉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看着齐厉一点点的爱上了慕灵。 龙九儿回到战默羲身旁,轻轻坐下,放着青玉石的盒子,还在她手中握着。 慕灵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土地扩张了,但是还有很多的潜在问题没解决,并入了很多兵马,但是却不能就这么放任,还需要加以管教,这些兵马可不是招兵来的简单。 而瞅着他那不再掩饰般的侵略眼神,夙老师甩也甩手中的双刃戟,笑眯眯的扬扬下巴。 她是没瞅见他们手里头的枪呢,还是没瞅见被他们手中的枪给抵头脑袋,还挂了一身彩的同伴? 这三个实力中,要进入沧海秘境的少年天骄不多,加起来只有十三个。 流年本想跪下回话的,但是却看到主子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回答问题。 奉凌汐的美眸缓缓眯起,喜香逢香坊出现内奸了,就是不知道这内奸是谁?但是肯定的是,这人在喜香逢香坊的地位还挺高的,起码能知道整个秘制香方。 老三知道没事了,来的人应该都是李苏秋的人,老三此刻又把心思放在李苏秋给自己的地址上,又看了一下短信上的地址,随后便输入了一个号码,把短信发了过去。之后便给这个手机号的主人,打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八章 忧其君 陈清的确要离开台州城不假,因为他要震慑的已经震慑了,该杀的人虽然没有杀完,但是罪名已经定了下来,后面朝廷还是会把他们杀干净。 威吓已经完成,保证浙江官府以及台州官府,不会影响到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他当然要离开台州城,亲自去前线跟那些海匪倭寇碰一碰。 哪怕是看,也要看一看,他这个性子,不可能 一团乌光拖起连片的残影,在刺耳又凄厉的音爆声中,以突击直刺的姿态狂暴的顶在男子的胸口。 爱德华也在这次激烈的碰撞当中,品尝到了拥有神巢之魂的好处,源源不断的法力跨越了空间壁垒,不断地从世界树昂达希尔之中被传输过来,虽然目前数量比较少,但贵在持续,的确能够大大地增强爱德华的续战能力。 蕾莉安娜也背着手走了出去,她虽然脸上依旧平静如常,但双手上跳动的圣光无不显示着她此时的愉悦。 他们在国都长安当着百姓的父母官,一个个都是官场活泥鳅,查出了真正的缘由。 “这不可能!”考瑞菲亚斯的声音终于变得惊恐了起来,而被爱德华握住的东西也渐渐显露了出来,那是一团红色的人形灵魂。 爱德华感觉到了卡珊德拉脸上的那个剑疤猛烈地跳了跳,最终叹了口气,给爱德华松了绑。 “———”接下来报出口的数字让梦梦和娜娜的心底都是猛得一沉,而崇对这种态度则表示十分不解,怎么了? 猩红的雾气来回涌动,又是那道模糊的人影,这次却没有诡异的鬼笑声响起。 在北风耐心潜伏的时候,巨大的兵城之中的光幕上一排名字灿灿生辉。 他对自己的前途很迷茫,难道创业那么吸引人吗?自己要不要走这一步呢? “无忌。”见到冯无忌后者淡淡而笑,此人浓眉厉眼,成熟稳重,正是麒麟山庄庄主次子,冯昊寸。 而宋江则是面色阴冷,凌空悬浮于湖面之上,三角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 毕竟,这‘闹灯会’乃是这西伊市独有的风俗,如果能够好好去逛逛也不错。而且现在,王二黑没有出现,茹月和刘美兰,就不算数他的累赘。 “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起吧。”熊丽丽轻笑了一声,便回到了座位上,而其他人则都用着古怪的目光望着我,让我极为不舒服。 “这还不简单?是再给你解封系统的时候,顺便用咒术吸取了一下她的生命线。”那几个雕塑一边说着一边回想着当时的场景。 姥姥和姥爷知道秋雪涵出身大家贵族,本来就提心吊胆的,怕怠慢了人家,还以为饭菜不可口,便开口问了一句。 “下山?为什么要下山?山下面有很多的山猪吗?”云天河道,看来他对于山猪的执念颇深。 林海心头大喜,继承了大巫后羿之血脉,修为又攀升至仙道至尊,道行更是增加到了24000年。 很明显,盖伦的实力不够,所以他刚逃出不远,便被一层透明光幕生生弹了回来。 只是要觉醒武圣之力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只是在怎么说也只能试一试了。 但如若不去,那这件事必将成为他修道之路上的一道永远挥之不去的心魔。 “做为一个刚刚晋级传奇不久的斗士,你的领悟,已经不错,但还不够完全。”徐福看向丁火。 说着托着一脸不情愿的上管紫苏打道回府,其实根本没出过家门。 “如果你赢了本王子,这三百积分我不要,相反,还赔你三百积分,如果你输了,这就是不自量力挑战本王子的代价。”丁火说。 “我听阿米说,你现在缺少一种适合的修炼武技,这本武技是我在浮空岛十强赛上赢得的奖品,送给你。”瓦尔基丽跪坐在丁火面前的软榻上,黄金战裙下两条古铜色长腿线条优美,又充满了力量感,和她的声音一样。 唐笑虽然战力惊人,而且之前也确实抵挡住了龙顶天的攻击,但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一时罢了。 “你这个该死的老赵,刚刚你在慢上一点我就要去见阎王了。”曹瑞边抱怨边加深了手上的力道。 怎么回事?傅残心中一惊,再仔细一看。横撇竖捺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剑芒,不断交击,一阵刀枪剑戟铿锵碰撞之声轰然传来,响彻天地。 那警察憨厚一笑,放了叶振进去,不料还被叶振白了一眼。“叶先生,您怎么来了?不是让您在休息室吗?”老队笑了笑,让叶振进去会议室。会议室里面坐满了警察,一行五个,两行十人,加上头尾,十二人。 “大哥,你别担心,我相信……我相信!明凡一定会没事的。”明诚安慰道,可他说的时候却紧锁眉头,因为他自己都在害怕,他亲眼看着明凡中枪。从自己的面前闭眼倒下。 金浩很自然地联想到了,桌子上的卷宗一定与自己在境外贩卖资源情报的犯罪事实有关,这里有可能开始了大量的调查,并收集到了这么多的材料,这些材料应该记载了自己每一次的犯罪事实。 起初苏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方法,能够解决眼前的众多激光,所以,亚岱尔才会想要强行解救苏珺。 天晓,舟师到达三河口,众人下舟,荼天尺向瞫梦龙引见木莽子、巫城二人,当然主要是以前不认识的巫城。 浩二,走到一面墙跟前,“哗!”的一声把落地窗帘儿打开,顿时从一个大的玻璃窗户上,刚好能看见丁振他们的监牢。 只见大厅处有着门卫把守,虽然人数只有两个,但给人的感觉,还是一样的戒备森严。 大量的水蒸气瞬间向四周弥漫。很将洞窟的周边都笼罩起来再也看不见一点的景物高能炽热的核子能量。它的温度可以达到数千甚至上万度。在这样的能量攻击下。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安然无恙。 第三百一十九章 宁海之战! 台州府,宁海县。 这是台州府境内,距离松门海门两卫最远的一个县城,这里的防务,也基本上不靠松门卫和海门卫,而是主要靠位于宁波府的昌国卫。 此时,陈清等人已经离开台州城两天时间,抵达了宁海境内,言琮领着他,一路来到了宁海的越溪,一路靠近海边。 本来,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浙江这种地方, 断裂的骨头疼痛异常,哪怕是稍微动一下,血肉都会被断裂的骨头刺破。 这就是骑士决斗开始前的规矩:必须留给双方一定的距离,以便发挥骑士突击的威力。 东方族长正在他的房间里思考着如何改良计划,以求达到预期的效果。忽然听到有属下报告说在阿凡斯学校突然出现了魔力水晶反应。 此时的洞阴大帝基本丧失了战斗力,极刚易折,像洞阴大帝这样只练出刀速度的,被人避过最开始的几刀后,也很容易被人抓到破绽。 厚皮裘卷着,咳嗽的赵公明,双眼的眼神逐渐转得锋利无比,那个昔年的天赋奇才,终于要回归了,而回归的原因,便是因为,当年答应了心爱之人的承诺。 席撒飞剑甩出,旋转的长剑接连斩断挡路粗枝,不待钉落树上,就在擒龙功作用下倒飞回他掌中。修罗衔起枝叶远远甩开,大步又朝前走。这已是他们在林中搜索的第三日,至今不见魏国和翼国踪迹。 这种用新砍伐的树木制成地巨舰,最多只能使用半年。就会因为木料本身的收缩而报废。 天蛊道人微微一震,知道云中子对自己起了杀心,若不是想到那照妖镜,他也万万不会料到眼前这道人就是阐教十二真仙之中地大福之仙云中子。 如果说,过年的时候,大唐集团在国内已经算是一个比较有名气的集团,并且能排列到五百名左右。 “可你一直都没答应他?”马到成还真觉得这个男孩子够执着的。 楚国派了一个谋士,秦国派了一个将军,难不成他们燕国要派出一个太医与一个县官? 林若烟点了点头,靠在了沙发上面,抚慰着刚刚欺骗林逸之后的愧疚。 不过从赵律人的立场看来,妈妈与宝儿现在一直住在镇国公府,赵律人应该会想着,我们是一家人,既然要离开,当然是与妈妈宝儿他们一起离开,所以他才会说没啥好准备的。 果然,她此话一出,还在犹豫要不要冲上去的保安,立马冲了上去,没有人会在乎一个疯子的意愿。 几乎毫无悬念,一招,刀直接穿透了对方的心脏,那和尚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董震面无表情的望着战场,连看都没有看张溶一眼,更没有讨好他、感谢他的意思。请功?如果不是你想着抢功劳,京师早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被攻下来了。 老陈的决定非常简单,公司员工如有漂亮家属之类,全部可以过来参加公司迎接老总的行列之中。 回头一看,张雨琪在帅位坐下,手按着拂尘,目光直射天外,浑身杀气凛冽,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哪里哪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嘛!”莫莫左右转着头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藤原静刚才所施展的正是甲贺忍者一脉最有名的“化影匿身法”,见何昊不但毫无吃惊的表情,反倒一口道破了自己来历,不由对何昊起了几分敬意。微微点了点头,轻轻脱去了身上黑袍与脸上的生铁面具。 闻言,破天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自己的斧头虽然不错,可是,比起这把天罡怒斧还真的差了一点。若是没有好斧头,这把天罡怒斧倒是不错的选择。 突然,地下募得传来一声巨吼,地面轰然下陷,一付巨大的骷髅从地穴里蹿出来,两只粗大的手臂穿过紫焰向她抓过来。 “年轻人,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看到林帆点头,‘精’灵老者缓缓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林帆轻声问道。 将再缘虽然是这么想,可领头的几名鬼面可不理会他们,在他们的喝令下,众火煞也只能乖乖的前行。 “可恶,都是这混蛋坏了我的好事。”阴煞谷的那名青年一脸怒容的现出身来,却没有发现在他身边的林伊漩已经变脸了。 霍子吟也正在想办法为他恢复实力,一旦他恢复实力,霍子吟就能直接将齐天城顺理成章,毫不费力的提升到一流势力。 吴凤仪祖上是太祖的亲兵,太祖对自己的亲兵还是很厚道的,很多跟过太祖的亲兵,都有一个好归宿。而吴凤仪祖上也是如此。 “别说了,妈误会你了,我这就去给你拿医药箱。”彭美玲慌乱道。 夜吹英十郎这么说着的同时,将抵在了琉紫脖子上的村正移到了琉紫右手手腕上戴着的一只手镯上,而见到夜吹英十郎这个举动,琉紫反而是发出了银铃一般的欢笑声。 他早就迫不及待了,一直只能祈祷自己的父母平安,现在终于可以去救他们了。 “你……用的这是什么魔法!”阿丽莎也着实被震撼到了,想强压着心头的惊讶尽量假装得淡定些,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莫玛难道不知道这就是让这些士兵白白送命吗?不!她知道,但是那又如何?一旦开战那就是输也要一直打到底,这种凭借美色勾引倒手的国家的士兵,损失再多,也不过是每天傍晚传令兵嘴里的一个数字罢了。 替李莞挡下了致命的刀伤,唐不归也被人砍歪了半边身子。不过饶是如此,唐不归依旧可以拔出自己身上的一只羽箭,刺入挥刀那人的眼睛里。 眼看着自己撞进了灰影之内,洪极只得再动神念,眉心一亮——二次引劫吧。即使轰碎了,至少自己不会魂飞烟灭,若被此魔夺舍就成天大的笑话了。 第三百二十章 为了今夜! 是夜,宁海城里。 陈清坐在宁海县衙里,闭目养神,宁海的知县,小心翼翼在他旁边站着,连坐也不敢坐。 本来,陈清这样级别的官员,到县城里来,台州知府衙门的官员都得跟着,但这会儿,台州的知府以及同知两个主要官员,都已经被陈清给拿下了。 浙江巡抚,都在台州处理公事。 再加上,都帅江禹 这一刻,杨雪的决断杀伐,杨雪钢铁一般的手腕,令新区的班子成员无不侧目。杨雪对属于自己人的黄新照都能如此处理,何况别人? “哈?”王原始挥手打了一个寂寞,然后有些错愕的望着眼前众人,发生了什么?难道有人要偷袭自己? 何况,事关杨雪的生死之交韩晨良,只要行为不太出格,即使违反规定似乎也无伤大雅!郑勇浩的反应未免太大了吧? 云澈目前在天玄大陆遇到的最强易容高手便是花洺海。但纵然是花洺海,在易容之道上也远不及他。他能一眼窥破花洺海的易容,但他的易容,花洺海也不一定能短时间内识破。 这时候,秦安开放疯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肉身出现这样的变化,那就说明他已经成功了,一切的苦难和罪责都没有白白承受,他终于返祖成功了。 其实以前我就想过,自己的身边可能围绕着一个重大的阴谋,只是从来不敢细想。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刘菁惊讶之色还未褪去,便已经踏足高台之上,探头向外一看,那高度让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想到岳灵风轻轻松松便带自己登上此处,忍不住满目崇拜望向情郎。 老爷子的家国天下,更多是为国,但老爷子毕竟也是人,也有亲情六欲,也会考虑到家。 一个说我善良,一个隐晦的说我不善良,我到底是善良,还是不善良呢。 吴阵子的目光微微一凝,只见眼前的灵魂困笼,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不断蔓延,如若蜘蛛网那般,顷刻就覆盖了整座困笼。 那就在二人撕扯元枯的时候,天空上闫都所打出来的空间裂缝却是已然愈合了上去。 张琪平时对她多有忍让,今日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了,平时这张孜在家里对她口出恶言也就罢了,可是今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还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这让她如何能忍? 待所有黑色玉石消耗后,真龙之心几乎曝露在空气中,仅剩下一层极淡极淡的蓝色光芒,依旧在不断地盘旋着。 “你们想做什么?她可是公主殿下,你们怎么敢?”布伦也大声喊道,说着就要挡在希雅的面前。 “听着,糖丸儿,我们和你们不是一类。不要动心,否则受伤的只有你。”箜篌稚嫩的声音,却说出了这样一番让唐绾绾心惊的话来。 秦宇眼眸一凝,手掌转动一根筷子,咻的一声,凌空带起无坚不摧的破风声,朝着薛魁疾速攻击过去。 夜无极背着手,瞥了一眼身前丝毫没有任何言语或神情表示的影煊,冲着几人微微一点头。 南宫墨二次被软禁,而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皇帝更是把南宫墨身边的人都换了一遍,又多加了一倍的人手,确保南宫墨不能再向上次那样轻易逃脱。 有了这么高的幸运值同天自然是需要去试验一下,找了一个出了名爆率低的副本同天直接开始单人挑战。 第三百二十一章 血染之夜 东南的形势,已经是沉疴痼疾,这种情况,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一年两年能够解决的。 陈清也不成。 哪怕他二世为人,但是这会儿他手里没有绝对的权柄,没有生杀大权,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东南的情况,这本就不太现实。 不过,整体上没有办法一劳永逸,但局部上出奇招,却不是没有办法。 东南的 这,什么情况?白南地一头雾水,但看卢宗主的表情,也没有多问。 那天中午下课,我回寝室本来想要睡一觉的,早上走的时候沈铎貌似是说下午有一节实验课,叫我等等他一起走。 风灵碧步步紧逼,屠应龙急追不舍,直逼得蚩尤罹尘左右援战,应顾不暇。 如果卜芥老道能把玉简里的所有内容全都精研明白,就能晋级成为五品丹师,炼制出化神期修士所用的丹药。 “给我立刻传唤叶飞,我要亲自审问一下他。”“可是,我们目前还没有关键的证据,这样提审一名嫌疑人,合适吗?”一名手下在那有些犹豫的提醒道。 “不不不,我不可能记错,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丹药,这才脱胎换骨的?”秦元一边围着凤煜天打转,一边一手托着下巴。 城主一拳狠狠击打在沐黎的肚子上,直把沐黎打得吐出一口酸水。 沈铎用餐巾纸极优雅的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来状似无意的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们两个八卦的目光,King抬起头来朝外面看了一眼,我顿时浑身一僵,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闻人红英虽觉得那黑衣人有些多事儿,但现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不多了,她也就没有多言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接下来的冰雪山庄,星尘漫天,这些帮派的性质,差不多也都一样,没有去招惹叶千,叶千等人也没有主动去招惹其他人,于是,他们就这样淡定的刷着圣诞礼包。 六长老与五长老被震退回去,连连闪避开那些飞射过来的被点燃的土块。 苏傲天见他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似乎带自己回天云山庄是多大的恩赐一样,看样子自己应该立刻感恩戴德地将他所说的什么宝物送上,再溜须拍马一番,才不算得辜负了他的这一番“美意”。 正前方一个剑侠冲上去一剑直劈,带动剑气,断魔斩!凌杰操控角色,云海天翔向左一个倾闪躲开,然后一棍横劈,命中!将他击退。 无疑,此刻给赵老打电话,且值得让生活医生通报的,只有赵无兴。 看着这一幕,背向叶北辰的沈思微不禁翻了翻白眼,难道姓叶的都天生具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司机沉默了许久,忽然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包烟来,默默点了一根。 效果:自己的主要阶段时,选择持有超量素材的一只超量怪兽才能发动。把选择的怪兽一个超量素材取除,从自己卡组把一只电击栗子特殊召唤。这张卡不能作为同调素材。 苏傲天措手不及,还没想明白陈辉的脑袋怎么成了木头,他已经消失了。 雷电姐姐赶紧把他的手打开,道:“少来,咱俩的电压打上去就直接过载,不爆炸就是好事。 如果单独没空去接她,她也没啥感觉,毕竟不是她男朋友,不能要求人家那个副驾驶座只属于她。但是尽管道理上是这样,林漠漠心里还是感觉憋屈。 第三百二十二章 搅动浙东! 有火炮有箭矢,就说明今夜这场宁海之战,背后一定有一些看不见的人在推动。 当然了,推动今夜这场战事的人里,也包含了陈清本人,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为之。 不过,显然有人“顺水推舟”了一回,想要要陈清的命。 秦虎听了陈清的话之后,低声道:“陈大人不准备一直守下去?” “单守城,杀不了 “哈哈哈,恭喜恭喜,麦大师、各位道友一应渡过六劫,咱们便能一道飞升八层苍天了,”薜道友眼见五行同伴渡劫结束,便随后跟着他们进入阿黄的洞天灵宝,大加恭贺道。 “没用的,你躲不了。”蛀牙呢芷岫剑出鞘,只见短剑剑身妖异地刻出一条惊虹,朝着姬无欢消失的方向微微一抖。 其实今天她已经超常发挥了。如果是时间的话。她早就已经趴下了。现在居然只有一点腿软。她觉得她自己已经相当的了不起了。不过她现在的状态。最多也只能再撑一轮了。 许秋言看了看太尉府的牌匾,萧柯然一向不喜欢萧老头,这事听齐希说过。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前方遇到了一面墙,猿灵往左走了几步,又遇到了一面墙,便选择了另一个方向,这次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他一边讲话,一边留意周遭动静,早已感觉到有一股神识探测到自己的脑际里,心想,就算你用的是测谎器,也测不出我哪里在撒谎,因为自己说的一句不假。 杨逍有一个师父,而他师父是一名道士,再加上……白然今天所展示出来的符箓乃是杨逍师父所画的符箓。 这种符箓,运用到了八卦的原理,画制成功之后,诡物在五分钟内,将没有办法对人体造成伤害。 慕容晴莞垂下了眸子,隐去眼中的黯然,“臣妾不敢,臣妾与贵妃同为皇上的妃嫔,自是明白伺候皇上乃后妃首要大事,贵妃只是恪尽己责罢了,臣妾又怎会责怪于她。”三次,他第三次来她宫里,却是再一次给她难堪。 在杨坚日后的岁月里,杨坚几乎没有再娶过别人,即使日后当了皇帝,他和独孤伽罗也依然是伉俪情深。 在路上,沈意知收到了一封来自星海高中后勤部的邮件,里面是分班以及宿舍信息。 “子才所言甚是,主公可速请使者进帐,但要言最近异族活动频繁,我等正在商议边疆之事!”戏志才更是已有定计。 月三蓉望向曼陀罗花海,五颜六色的花,召示归去来兮,若引迷途者回归。 寒风来到泰阳身旁,两人就地盘坐,便要开始这个修界前无古人的异事。 稽天涯将他咸猪手拍开。开玩笑,沧桑楼万年老四都在这里呢,怎么会让他有机会与某人亲近,哼,也不看看是谁。 “姐姐是取笑我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本来是要随便舞舞剑的,可是天冲灵魄的元魄之力竟然在我脑海里形成了一个自己也在舞剑,我就跟着练了起来”寒风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 “史兄,一起扔烟雾弹。”叶轩淡淡的说道,切换到烟雾弹朝着吉普车的方向扔了过去。 冷风到上两杯,和寒风一人一杯,然后端起酒杯说道:“寒风,先尝尝如何”然后一口把杯中的酔天香一饮而尽,随后闭上了眼睛,陶醉的点了点头。 只见那王姓男子把双斧朝空中一抛,随后便使用起魔力控制着他们不停地攻击蓝晓宇。 君义奥回头对众人尴尬一笑,最终按下了找冯莺确认的心思,回房睡觉至天明。 他拿卡刷了五千块钱,然后和那六个混混相互搀扶着,狼狈不堪地离开了青梅饭店。 露丝诡异的笑了笑,像她这种高手,要是发现不了赵峰的跟踪,以后她不用在道上混了。 楚天看到又有元神石后大喜,可在那里看着的段冰惊呆了,至于酒鬼和东方秋月也有些吃惊。 贾清一句话,便让兵部将他的升迁压下了,回头就派人去查他的卷宗。 唐明脸上的惊呼再起,因为他吃惊现周围原本空虚的空间,此刻却像是被堵上了一面玻璃,阻挡他后撤。 锦衣青年一脸神往,丝毫没有注意到方毅的脸色已然变得有些难看。 耳光重重的掴在陈多妹的脸上,顿时,她的脸颊出现一个通红的手掌印,一股犹如火热般的灼热感,疼得她直掉眼泪。 刚下车,便有两名神秘男子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而且他们还感觉自己背后像有什么东西顶着般。 那一刻光华横舞,那一瞬天地而动,生死流转之时那阴阳之力蔓延星空,此时的莫阴阳却是如此的强大,阴阳圣体而凝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随着那一次紫寒的身影再度倒退之时所有人的眼中再度颤动。 她看着这个破开的茧,眼神复杂,既有期待,欣慰,又有害怕,患得患失,以及,一点点的,莫名的恨意。 即使翼王不在意,但是,如果让陛下和贵妃知道了先前的事,也不会同意的。 一连又说了好些宗政百罹曾经用过的暗器,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只是道听途说罢了,但却还是引得这些听客眼睛都不眨一下。 “长生,高僧所言,乃是实话,你爷爷他,命格金贵,晚年无虞,也正是因此,当年我和你母亲,才会敢那么义无反顾的为了你弃他老人家而去。”顾台天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道。 从老爷子那讨了红包,明媚和康宸两人,拿出两个很好看的红包,递给西泽尔。 关于今天白天那场,魔纹术士协会的集体殉葬,麻衣维特当然也知道。 这时,他已经离得很近了,就算是黑暗,也可以完全看得清楚里面的东西。 第三百二十三章 功业! 三个人被姜禇这么一喊,身上的病都被吓得没了,连滚带爬的一路跑了出去,赶去两个卫所调兵去了。 而姜禇,也吩咐身边的下人,准备动身离开台州城,赶往宁海看一看战况。 他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在台州主政的巡抚王祥,便找上了门来,这位浙江巡抚对着姜禇拱手作揖,一脸严肃:“世子,听说倭寇把陈大人围在了 与此同时,突击队四周,想起了沉闷沙哑的冲锋枪声,那是日军缴获的美制m3冲锋枪的声音。 “那您忙吧,年县再见。”王鹏说完沒有直接挂电话,而是等年柏杨挂了电话,他才把电话放下。 这时玉飞也不说话了,他好像已经听明白师哥的问题了,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非常苦涩。 丁麟只觉得全身都已冰冷,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心里虽然不想再看,但目光却偏偏无法从这神秘而妖异的雕像上移开。 “那天,归墟的少主人回来,看守这里的人会少很多。”南流墨从洛千寒的怀中逃离。 就连流火逃回矿场的情报,这两个老家伙也都掌握了,今天不彻底消灭流火,他们是不会罢手的。 “哈哈哈,好,我们就为了提前庆祝孤雨兄弟多的武道会冠军干杯!”胡子渣大叔豪爽一笑,佣兵工会内竟然出现了温馨的一幕,要知道为了接任务,佣兵之间自然不少矛盾。 九凰本来见徐阳愿意相信她,然后自己会从徐阳的口中得知什么重要的消息,可是没有想到,来拿徐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何被诬陷贪墨的,这要让她如何去查? “那你们现在卖的是什么香?”见营业员突然停下不说了,国庆显得有些着急。 因为现在的局势对他们是非常不利,所以说他们要是现在可以抓紧时间,能够再次发展起来的话,那么对他们来说还是非常的有利的,毕竟现在能够增强一分的实力,对他们就是一种保障。 “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今天我们差点回不来!”老公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大少爷,那人不是从府外闯入的,而是突然出现,属下等出手的时候,那人便带消失了。”空中传来一道声音回道。 暗卫见状大惊,再看向暗主此刻面‘色’冷厉,便知此死阵若是真的进入,那便是有去无回。 天空又飘上了雪,大雪的冬日清晨,更为寒冷。叶裳裹紧了披风,想着幸好舍不得没带上她跟着一起早朝。这么冷的天,她肯定受不住。 这期间,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有人将食堂的那扇防盗门用钥匙打开了,那是两个教堂厨房的教工,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帮人只是依靠着资历倚老卖老,新的无法推行,旧测却是他们一直保守的,组后只能获得一个想法,到时候两族一定会毁灭在他们手上。 玄鸣与绮罗都是元婴大圆满境界,二人在比武台上上先是相互打量一番,但是绮罗眼中的蔑视十分的明显,似乎对于玄鸣这种半魔极为不屑。 漩涡从最初的形态再到吞吸黄绿两色能量,逐渐稳定,最终在萧飞意识空间之中,形成一个稳定的半透明气旋,那模样,仿佛是玄气旋一般,玄奥莫名。 为证实这一点,我们将紧挨着的一趟房子全都检查了个遍,除了三个房子确实是空的,其它房子里全都困着或多或少的丧尸,活丧尸。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大齐天威! 宁海城外,一处小坡上。 穆夫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衣,目光看着宁海城,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叹了口气:“差不多到时间了。” “按照先前的预备去办罢。” 在她身后,站了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男人身材高瘦,闻言先是低头说了声是,然后又说道:“圣母,我们这些人,大多数都吃了朝廷的亏,当初加 不过叶尘枫感觉威廉王子正在盯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 庞葱多次深入东垣城附近勘探地形,对于这座山丘,以及这条城中最重要的水源,也非常上心,这才让他决定实施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金属圆球上绽放起黑光,这光芒隔绝了一切动能打击,同时吸取动能,转化为反震力道,将唐浩飞们的攻击远远弹开。 真是难为浩辰罡,在这样的情形下,还死撑着不肯倒地,挺起身子硬接万流风第三招。 那年轻道人缓缓睁开眼睛,双眸中刹时间有无数光点闪过,仔细瞧去,其中倒映的是三千年光阴流转、无数大千世界生灭、众生历劫、成住坏空的景象。 我很想给铁驴打电话,质问他,甚至我现在心里有太多疑问了,他应该给我答疑解惑了,但在这种鸟不拉屎的村子里,哪有信号? 这灌木丛里也分布着不少老树,有几棵老树也有动静,四个男子,顺着树干,嗤嗤的滑了下来。 “我记得原来这里的树根几乎与地面持平!”这棵大树非常巨大,有不少裸露地面的粗壮树根,但是这块区域现在凸出太多,与周边其他树根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有些突兀。 华军眼见老三已死,早就想抽身逃命,然而却被这岳家老仆死死缠住,没有任何喘息之机。他眼睁睁看着两人围拢过来,眼中不禁透出几分疯狂之色。 不料,这李昭仪还真是上净房,一路上并未与她说过半个字的话,只是仪态万芳的专心走着自己的路。 这个官署极大,叶君宜不知不觉间,竟是走到了僻静的巷子里,巷子里种着一排排古树,官署的院墙上又爬满了爬山虎,竟是把个窄窄的巷子遮得阴暗潮湿。 姬炎呆呆的看着向紫惜的背影,一下子无力的坐在了地上,一脸的难以置信。 “过去的事情就当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提。”即使再多的道歉,也无法弥补内心的伤痛,只求以后你别再干扰我的生活就好,静宜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我该怎么做才能使你出来呢?好像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如何驾驭疆崎花空间的力量呢!”丰玉不免尴尬的道。 当天何氏离开锦瑟殿后把消息不经意的透露了出来,原本都在盯着高清绾和沈氏肚子的六宫皆将这两人先丢到了一旁,纷纷打听起了右娥英属意的人选起来。 这些精灵看到从子奇怀中露出一个脑袋的无爱,震惊了,傻眼的看着她。 后天就是除夕了,明天的飞机,自己要回家见爸妈,而莉莉和路西法提前说好的,他会去,不过时间定在初五,毕竟路西法也要回家间父母,一家人团聚。 洞穴也不深,大概下落数丈就到了底。底部侧面有一扇木门,手一推,门整个烂掉了。进去一看,三人顿时大吃一惊。里面排列的全是白色的骨架,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足有上万架之多。 第三百二十五章 扬眉吐气 “世子,宁海到了,前面就是宁海城!” 官道上,一行人正在快马奔行,当先一人正是世子姜禇,在他身后,跟着他随行的几个护卫,以及巡抚王祥。 本来,他们是乘坐马车赶来宁海,但是走到路上,姜禇就嫌马车太慢,换了马匹赶来宁海。 王巡抚年轻的时候虽然会骑马,但做官之后,基本上都坐轿子了,这会儿 允轩现在心情非常的糟糕,冰冷的眼神望着西卡身边的那个男人,恨不得马上就把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如果不是看到到王亦菲在自己身边,刘镒华不想打打杀杀,刘镒华怎么可能在这里废话? 也就是说,这些狼人开枪的最时间,也在零六秒之后,才有可能击中慕容潇!当然,不排除瞬间开枪,然后瞎猫碰上死耗子,逆天一般预判了慕容潇行动轨迹的情况。 本来有些害羞的西卡在听到允轩的话后,顿时就心底一酸,想到即将发生的事,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五级初段的罗还丹也难以对帝级四星的薛家老者带来太大的帮助,顶多只能维持他暂时不死罢了。 之前的一击,已经让它对慕容潇完成了贴身,这一次,慕容潇有分身去狙击那几头神话巨龙,如果这样还被慕容潇躲掉这一击的话,暴风觉得它应该立即自爆去向它们的真神谢罪。 压力山大伸手一引,示意慕容潇说下去,双手在身前交叉叠起,象征他家族徽记的戒指在柔和的灯光反射着华贵的金属光泽。 算是两种不同的用途,反而是梯子那个是螺旋形的,是属于上层直接通往下层的道路,也是一种设计的体现。 他这么说,这治安人员也有些踌躇了,事情有点棘手,两边都有理,可问题是没有证据。就算是带回局子里,也只能是一个烫手山芋。 于是,在大厅中,顿时是安静了下来,时间,是一分一秒的过去,火族,没有人立即表态,风族,也是没有人表态。 脚步掠出,叶峰朝着那复制的自己射去,而在同时,那复制身影,他同时动了,与叶峰一模一样的掌力,轰击出来。 李成鑫也不着急,孩子毕竟和他是第一次见面,有个熟悉的过程。 这些攻击都在李颛桥的计算之中,毕竟,一直保持外放的精神探测如果没有用的话,李颛桥可真的不舍得让这个技能如此消耗自己的精神力。 尹痴艳的娇脸之上,顿时浮现一抹笑纹,这个情郎,关键时刻,真给力呀,要不是他在身畔,恐怕在这一层皇殿空间,她就撑不下去了。 “倒是你,到底什么时候走?我很期待和你的智囊团们好好聊一聊呢。”高子涵拍完了屁股,就这么直直的站着,向李颛桥开口道。 近距离肉身搏战,方十一一拳头打出,跟常柏青的拳头交织一起。宛若是两头发情的公牛,他们为了争夺母牛的交配权利,斗个双方的面红耳赤,不死不休。 这组织基地真的是地势复杂,如果没有熟人带路,方十一自问,即使他能够潜伏进来,到最后他也会被迷失在这四通发达的各个岔道口内。 全然不顾李成鑫还在吃的陶醉样,毫不留情地把那些东西全给收走了。 所以他很愤怒地表示,我是找房东求租房子,没上杆子要求你们房屋中介参与吧? 皇甫会长最近是很忙,通讯工程全面铺开了,又要加大力度培训新人,她非常遗憾地表示,自己暂时离不开万福台,不过冯山主你可以直接跟鸣砂坊市联系,我会让他们打折。 第三百二十六章 要命! 倭寇一路东逃,陈清自然是一路东追。 姜禇带着数十个随从,也是一路往东追了过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尸体,基本上全部都是倭寇的尸体。 倒不是说陈清所部没有伤亡,是因为陈清他们是追击的一方,倭寇如同丧家之犬,无暇收尸,陈清这一边却是可以的。 往东奔行了十几里之后,姜禇就见到了陈清留 现在的大表哥又有了一把马格南,上次在和陆风单挑的时候也有一把马格南。 有陆竹亲自配的金疮药,再加上邱莫言本身就内力雄厚,之前她受的那点伤,此时已无大碍了。 看守的人左右看了对方一眼,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然后立即转身,跑出了地下室。 李靖怒不可遏,他径直向观音闭关之处飞去,想要找观音菩萨要个说法。 “妈咪,我们走吧。”顾子琛牵住了顾蔓蔓的手,试图带着她离开。 大山坡圈就是整个安全区全是高高低低的山坡,没有一处房区掩体或者厕所掩体。 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慕容暖更加心虚起来,终于还是憋不住那些秘密。 顾子琛,谢谢你能在这么危急的时刻,不顾一切后果勇敢跳入海中来救我?? 而在新的一年里,暗夜人王国也顺理成章的更改国号,从原本的王国正式晋升为帝国,整个国土面积近乎达到三千万平方公里,无愧是真正的大帝国,而暗夜人帝国的军队依旧在往前不断的推进。 她这才意识到,之前陆恒所有用过的法宝,已都被他收入了袖中。 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举手投足之间,无不让人侧目,尤其是她的身体,散发出一股极为独特的气息,好像妖气,又有灵意。 所以,有很多人就喜欢把自己的武学心得保存到记忆神玉中,方便自己的后人去慢慢参悟。 这周围一道又一道的灵力释放了出来,齐天宇的剑气,刹那间在方圆十里之内的地方盘旋着,看着周围的动静。 先来个三昧真火,再来阵风加持一下,我的妈妈呀,这都要赶上仙法了。 而齐天宇这里,即使防御阵法被破开了也不用过度担心,毕竟玄黄天碑中的一众生灵不会看着齐天完陷入危机而坐视不管。 “不会是想说要离开了吧。”许茜见齐天宇的脸色就猜出了一二,她自己开口说道。 “逐天帝,你好像不太对劲,是有什么事情吗?”盛泽开门见山。 经过这一次之后,景峰城这里的修士必定会对他忌惮三分,连玄冥殿的长老都敢斩杀,这些人除非不想活了,要不然是绝对不会再惹他了。 “上天估算错误你的战斗力了,要不然这一次最起码也让你脱一层皮。”徐洛洛笑道。 那天周昊和任山干仗,明明周昊是赢了的,但他还是不忍对任山痛下杀手,便在最关键的时候,停止了攻击。 自己呢?试问我神龙王甄尊自己不也喜欢将自己崭露头角的一面,展示给最为信任的人么? 陈墨一愣,这孩子倒是蛮性急的嘛,罢了,走之前教他两招也好,便报出了自己的坐标。 毕竟对于会昌年间的李德裕来说,吴士绅这样的人还不值得自己去过多关注。 敖烈一声叹息,他已臻天仙境界,且最善斗法,在整个西海之中,只有敖闰和敖摩昂能与他匹敌。 好嘛!这道士之前还飞扬跋扈,看到点子扎手立刻软了下来,开口闭口说自己是一介散修。 不过每次看到萧澈脸上露出这种干净的笑容,她心里便会莫名地冒出一丝丝悸动。 叹息之墙瞧见这一幕并没有丝毫欣喜的感觉,反倒是心中没由来的一紧。约莫半分钟后,这种心悸的感觉的来源确定了,正是身后这些泛着微光的浮雕。 敖烈其实并非向陈荣生求救,他只是习惯将胸中想法向陈荣生倾诉,他举起酒坛与陈荣生共饮美酒。 他们在屋中,可也都是功力极深之辈了,剑气堂大厅就那么大的地方,门也未关死,外面的动静自然听了一清二楚,也清楚始末,至少他是如此。 反之,少帝闻人慕灵若真的嫁给了楚晨,那下一任的皇帝,岂不是得姓楚了?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不关心。”黑衣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有些失神,在最后一个字吐出之后,脸色迅速黯淡下去。 外面的太阳还稍稍有些辣人,偏偏这又是开发区,非上下班时间,附近的车流很少,就别说出租车了。等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唐采薇拿出手机,在打车软件上发了个订单,才等来了车。 利用自己的优势,直接压着对方打,让他们只能被迫招架,防守,总是会有破绽的。 他们自然不知道这是丹经的第三式,不过楚晨动用的时候,刻意喊出了名字,这才了解的。 谁会来找自己?那些供应商,不可能,他们都是通过舅舅跟自己私下联系的。自己的合作伙伴也不可能,他们不想让龙家知道他们私底下跟自己做生意。 第三百二十七章 战果 两个人在营帐里密会了盏茶时间,一直被拦在外头的王巡抚,才被钱川请了进来,这位浙江巡抚见到陈清之后,紧忙上前,开口问道:“陈大人,没有大碍罢?”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事,只是些许倭寇而已,不是正经打仗,那些倭寇已经溃败,我是大意了,才被倭寇伤到。” 陈清顿了顿,又笑着说道:“中丞, 语不惊人死不休,乌闯的话好似将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座的全都惊叫出声,双眼发直。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去将万长归与流云仙殿这等仙迹想到一出,所以才忘了这一出。 郑西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从林月遥的眼中,郑西源看到了她即将去迎接那未知未来的决心。即使没有贵族的身份,即使没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也决心要努力地活下去吗? 客栈四周早已围上了数百的百姓,他们听说虹光派的大侠來了,于是纷纷的围观。虽然天上飞來飞去之人最近不少见,可是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么多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还是头一回。 夏中和本来伤势只好到了七八成,而对手忽尔善软硬不吃,巨刀舞过,势大力沉。夏中和接过几招后,被震的胸口发堵。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好好照顾逸尘,我什么都答应你!”风长林淡淡的回应道。 “没有什么暧昧的关系,至少到现在,也没有上过床!”杨如海淡淡地道。 “我去,这楼主昵称太个性了!”潘军点开了那个帖子,顿时笑了出来。 他重重的打到落花的身上,而落花身上流出了鲜血,却依然面无表情。 “邱晖燕和纳尔逊他们,准备怎么处置?”古风淳想了想,问道。 那老家伙,看上去也不过是大罗金仙的实力,充其量,也就是半步仙君,他怕什么? 能在飞机场植树造林,也只有日本人做得出来;为把军用飞机和民用机场分隔开来在机场里面建造树林也真是个奇葩。 遗憾的是车祸死的人是北白川宫成久王,朝香宫鸠彦王只是负了伤。 “凤侯爷让你回来,可有交代什么事情?”崔老爷觉得这件事,很棘手,两家因为厉家寿宴一事,引发出矛盾,对彼此都有一点不信任。 她没想到自己会柳暗花明,摸不准萧彻的态度,故意戴出玉佩试探他,再做下一步决定。 那位正好往外移动着脚步的护卫队长霎时间挺住了脚步,竟然被苏槿夕的声音震慑的半步都不敢往前挪动了。 他每天都挣扎着起来,可是等来的却只是徒劳,这药效太厉害,他抗拒不了。 袁军二部将驱兵来救,曹操勒马回战;二将抵敌不住,皆被曹军所杀,粮草尽行烧绝。 苏御澈带着顾安星走了很久,途中顾安星提要求要下来,都被苏御澈给一一拒绝。 也是那一瞬,两人身上齐齐绽放了永恒的光,而身后,帝荒和红颜,也通体笼暮了帝道仙芒,脚下的接续仙阵,生了鲜活的神力。 张风雨好像非常喜欢这个话题,说说的自己拍着大腿大笑了起来。 没有了大陨石和星空巨兽当脚力,我只好自己向生命古星飞去。我估计以我现在的速度,要想飞到生命古星上去,可能还得要好几十年。星际旅行真的不好玩,死寂和孤独是永恒的旋律。 刚过午间,秦慕阳就回到了督军府,秦夫人出乎意料地没有在大厅里,偌大的大厅只有秦良带着两个佣人在打扫卫生,秦慕阳觉得有点奇怪,只想着这正直午间,许是在午休也不一定。 王彦不敢去想一个姑娘进了贼窝会遭受什么样的迫害,若梁山都是孔雄那般货色。 拜见了老爷子跟董氏,把在荆州发生的事情都跟二人说了,至于惊险的地方,被王彦用轻松的语气几句话带过,至于被洪水冲走王彦直接省略过去,陪着爹娘吃完晚饭,王彦才回了自己院子。 “本宫无事。”她摇了摇头,虽然心中发愁,还不至于到郁结的地步。 杨明义一愣,随即叹气摇头道:“关了她这么多天,她心里一定仇恨本公到恨不得宰了我,又怎会为本公出力?而且放了她岂不等于放虎归山,谁知道她会一怒之下干出什么事来?”。 我无语的骂了一句,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穿上衣服,拿着车钥匙下楼去接我的这个保安。 华灵声从督军府里出来,只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没有经过抄写的资料,果不出他意料被认出来了,他心里暗暗着急,内心充满了对杨锦心的愧疚。 “病已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上官幽朦双眉紧蹙,将许家与霍家联系在一起,上官幽朦总觉着不同寻常。 就在洛水漪讲的眉飞色舞之时,却突然顿住了,她看着一个地方,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着,面上一派不可置信。 出了机场之后,孟缺拎着保温箱带着许欣拦下了一辆车,火速地赶到了大猩猩所住的医院。去之前,孟缺完全没给任何消息,要的就是想给大猩猩一个惊喜。 随着天明的话音的落下,屋内的地板出现一条通往下方长宽各一米左右的通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那人明明知道白起的法术已经轰出,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接被白起的炎爆术轰中,登时咽气。 第三百二十八章 张良计,过墙梯 宁海之战打完了,但是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 陈清即便打算回德清休养一段时间,也必须要把宁海以及台州的事情处理好,要不然,就这么撂了挑子。 且不说台州这一摊子事情怎么办,也不说他陈子正自己的功劳。 跟在他手底下拼命的北镇抚司兄弟,以及应天仪鸾司兄弟们的功劳,也都没了着落。 至少, 仿佛这两样东西,在这里等待了无数岁月,就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出现一般。 仿佛能一眼看穿对方的所有念头,说实话气氛真是尴尬到了极点,当画板男很少的鼓起勇气之后,或许才能发现人生在世,不努力一下怎么可能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呢? “不好,竟然距离我只剩下三里距离了,蚩尤魔神呢?”幅散足有五十里范围。却没察觉到蚩尤魔神。 虽然不知道为何潜云修为不差,但是他还是感觉前途渺茫,只能够投回贪狼庭的怀抱。 因为他要留着钱生钱。而一旁的苏河跟着周末在这交易市场之中转了一天下来,见到周末不在买东西,反而是询问起了这些商铺的租金等商家才会考虑的问题。 杨玄空如今已经八十多岁接近九十岁,自然没有心思继续再管理家族,而是想要早一点的安享晚年,因此早一点将族长之位传下去是很有必要的。 宋钧没有迟疑,又是一记威力无比巨大的剑技打出,他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多少获胜的可能,但是不试试又怎么可能知道那最后一分的可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一起的这些年里,他们一直都很和谐,因此他们也没有料到,当他们真正可以将彼此要结婚的消息公诸于众的时候,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形。 “你起让你去跟他沟通,肯定是要顺利一些的。”秦沧若有所指的回答说。 如果跟开始一样,她对魏青是坦坦荡荡的,那么此刻,她一定会将手中的茶水泼到常言的脸上。 冉落雪走到了王恩水的身边,将手附在了他的头顶上,一股灵力流出,解除了王恩水的灵震。 “谢谢……”除了谢谢对方的赞美外,词穷的龙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陈容朝她望了一眼,刚把脚步放慢,学着她那般碎步而行。转眼便想道,自己又用不着巴结阮氏的,再则,就算她想巴结,也改变不了什么,何必邯郸学步的? 虽然德雅校长同意了将季薇送道帝都做交流生,但心里却还是舍不得这么个尖子生的,平心而论,季薇在学校的表现有目共睹,顶好的苗子,培养得好将来进帝都大学也不是难事。 “叶落清修为如何,可是影响着阿修罗体的持续时间呢。”风遗墨呵呵笑道。 古熏衣冷笑,对于何清凡也是看透了,虽然好几次他都表现出了非凡的气象,但总是在你还没有来得及将他正面形象印在脑海的时候他就猥琐了,就惹事了。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颜倾城,人如其名长的倾城倾国,是当朝宰相家的千金,出身也很高贵。 然而,众人仔仔细细的寻找了一圈后,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她才不要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泪呢!她总是很倔强地认为,只要她在他面前哭了,就代表她输了。 城头上的士兵们急忙低下身子抱着头,不过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敖兴风单手伸出,原力之波仅向正前方扩散出去,看到巨石突然诡异的悬停在空中,灰发壮汉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他们谈的问题,让王渣觉得颇为无聊,这时候,他便接到了香香的电话。 而北方的蒙元大军已经在慢慢逼近,这一场战争要比李恒围城的规模大上很多,广州已经成功的吸引了伯颜的注意力,战略等级上已经和邓世杰提高一个高度。 同样的,狄龙等人一个个也是喜笑颜开,因为他们得到的灵花灵草比自己一生积累的都多。 “皇天不负有心人”敖兴风暗自想到,回头看了看已经追上来的亡灵,然后跑进了岔路中,这条岔道的墙壁两旁都镶嵌这许多棺椁,地面的石砖已经完全腐烂,阴森的雾气飘在地面上。 “恭喜你~我的骑士长大人。”身穿华丽服装的阿德里涅悄悄跟了过来,在卡隆身后俏皮的歪着头祝贺道。 “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吧?有谁能替我向他解释解释?”塔纳托斯环顾了一下四周开口到。 香香开始偷吃了,并且偷偷的看了一眼屋里,又用筷子夹了王渣最喜欢的酥肉,送入他的口中。 赵天佑刚才扔石头可是用了九分力,不亚于子弹的力道,怎么也得飞出几百步远,以老冯头的目力是看不到的。 比收税什么的,要方便多了,也不用担心普通人能够看的出来,去抨击什么经济,去抨击什么政策,一个世界金融发展的必然,就给完美的概括过去了。 瓦利卡马没有进修,他这个MBA已经够强,短短六年便将大发考古公司经营成科工贸一体的阿格纽大发集团,下属大发考古公司、大发珠宝公司、大发餐饮娱乐公司和大发机器人公司等四家企业。 第三百二十九章 挥一挥衣袖 又过去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下午,都指挥使江禹,才快马匆匆赶到宁海。 他进了宁海城之后,头一件事,就是询问陈清所在,一路找到了陈清之后,这位浙江的都帅大口喘着粗气,深深低头抱拳行礼:“拜见陈大人!” “陈大人!” 他抬头看着陈清,此时陈清,正在低头翻看一份文书,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江禹, 终于是一咬牙,M国军方同意了黎曜天的话。接下来的部署中,黎曜天充分发挥了什么叫做气死人不偿命,硬是让M国军方的人有种想把黎曜天给捏死的冲动。 无论梦星辰是否真脱离摘星府,但表面功夫至少是要做足的,以免被太上黑袍那边抓住把柄。 雷鸣天一听是叶天,身子不由的一怔,这剑神叶天的名号江湖中谁人不知,只是很少有人认识他。 听见秋玄提起玉佩,温妮脸色的顿时一变,急促的问道:“莫非公子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玉佩?”温妮的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秋玄不知道温妮为何听见这句话有如此之大的反应,难不成这个玉佩里面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梦星辰捂着脸,倘若这易凝在这儿定然会被自己大发雷霆吼上一通,然而她却极其识相的先走了,自己总不能追上去骂吧?不知怎的,梦星辰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时,秦傲风才愤愤的松开放,李穆马上背过身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心想道:这人,哎,越来越容易激动了,啧啧,还不知道夏末在他的阴影之下是怎么生活的呢。 【附近】风恋雨:不愧是PK榜第一,已经很久没有打得这么尽兴了!若不是我装备比你好些,恐怕也难分胜负。我很欣赏你,交个朋友吧? 雨韵升到了38级,因为接到一个电话才同队里的人道别,退出了游戏。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皇甫类有些意外,冰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拿枪的手垂下,黎曜天好想上前将苏沫抱入怀中,让她可以有个坚实的胸膛可以依靠。而就在他走近苏沫时,苏沫却是冷冷抬头,脸上的泪痕未干,却是带着极致的冷意与恨意。 付雷说完后,同学们便稀稀拉拉的做出了一个抬臂踢脚的动作,付雷看了非常不满意。 “也只有这样了。”很短的时间,逍遥王霸考虑了一下,随之,两人背后一对飞行阵器出现,冲上天空,往无敌天团的驻扎地飞掠而去。 众人仓皇退开,再定睛看去,山洞洞口豁然已经被炸塌,不见了李剑南和温若水的身影。 “男哥这么早去山里干嘛呀?”吕玄倒酒夹菜,毫不在意的问道。 办完了签字手续,十多万的现金就放在了王有财的办公桌上。这可把王有财给高兴坏了。等这两人一走,他拿出田娃给他送过来的账,然后把工人的工资点清了放在一边。 吕爷到了,手到擒来,并且不费一刀一枪,一兵一卒,并且还收了几个手下。 金强个子不是很高,头发很黑,胡子也很黑,并且极其浓密,一脸横肉,加上浓密的黑胡子,很有些瘆人。 相对于甄好,姿势优美,碧玉刀划过碧绿的弧线,带着灵力,划向那只剩下一个的狼目。 但是,即便他现在有这份实力,但也要挑战击败百强榜上的学员,继而才能名留百强榜,成为其中一员。 第三百三十章 龙颜大悦 京城。 陈清,姜禇,以及王祥的三道奏书,走镇抚司的驿路,几乎是同时送到京城。 这些书信,先是送到了北镇抚司镇抚使唐璨的手里,唐璨接过书信之后,看了一眼,见到了浙江巡抚王祥的奏书之后,他就觉得不大对劲,问了一句:“是什么情形?” “回镇侯。” 报信的正是北镇抚司的人,他对着唐璨 背脊上,布满倒刺,还有色彩斑斓花纹线条的蛮荒蜈蚣……一条条如蛟似蟒,鳞片铮铮发亮,坚不可摧,大口开启,露出獠牙利齿的蛮荒大蚺。 “没有,异族和人族都很珍惜现在的和平生活,这一切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人族可能已经灭亡了。 洛冰看着叶风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傻笑,接着便坐上车,往学校开去了。 “我昨日也算是手下留情,算是给你们两家个面子,要不然凭我的做事手段,你们两家这废物你觉得还有命嘛?”宁奕淡淡的说这。 林龙的装束在大街上很惹眼,刚从仙界来的他,还留着长发,身穿白色长袍。 她不在意回答,淡淡渺渺倚在湖畔柳树旁,眼光淡然,却有冰霜凌厉?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着急,也不应该继续追求,而是应该缓一缓,为什么要缓一缓?当时他看到这篇攻略的时候,这个中年男人很疑惑,如果停止追求不久前功尽弃了吗? 游动着一朵朵黑色莲花的长袍拽动。黑暗之主蹦蹦哒哒,跃到了“神兽水麒麟”头顶。 “什么,还都是使出了禁忌之术??”这大执事也是哑然失声,很是震惊。 竟然是有莫约千块的灵石直直的散落再地面之上,似乎是一点也不心疼一样,这还是宁奕现在只能催动怎么些块灵石。 我的心被揪住似地一疼,想起在牢里最后一次见她,不知道我下次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平时也不见得怎么修炼的血歌,居然有着超越了一般下忍的实力? 罗征默默地打开其中一瓶,倒了一枚丹药在手掌上,捏碎抹到脸上,原本又青又肿的猪头脸以肉眼可见速度回复成原来的模样。 可忽然我脖子一疼,老廖单手抓着我脖子一用力,我疼的惨叫出声音,然后就忍不住松开了手。 听到队长的话后,潜水艇的驾驶员便出声说道,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能够继续保持冷静的驾驶,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血歌此刻不由的叹气,也难怪妖狼族蜗居南之国,而不敢出去半步了。 一旦被管局或者药监的人抓到了,人家就是不认赔,反正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买卖。 随后,豪商大户、普通百姓的房舍不约而同的被点燃。一时之间,四面八方都着起火。 “应该是混元大罗散仙中期接近圆满的实力。比午饭强大。”比克心中的天神在经过气息的捕捉,做出了具体的分析。 然后我拿着发票下楼,没想到那司机竟然还在楼下等我,我敲了敲车窗,他双脚翘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母亲也死了,墨魇明白了一切的缘由,母亲为什么失踪,为什么另嫁,为什么忘记了丈夫、忘记了儿子,一切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明乙的父亲。 苏荔这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原来叫凌柱,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她觉得好像在哪听过,可是一时又没想起来。 他等了杜冰婵两年,但是佳人依旧毫无萍踪。仿似在世间消失匿迹一般。 他已经尽量说得委婉,无奈他起家靠的是打打杀杀的实力,始终不是个能言善辩的玲珑人物,所以一段话虽然是为墨魇着想,但是却吞吞吐吐。 可是这个黑漆得怎么涂才成呢?奶奶的,咱真不是诸葛亮,为什么老天一定要逼得咱跟他看齐呢? 她这话一出口,屋内三人都定睛看过来,林赛玉今日也是打定主意不在这里呆了,腰杆也直起来,说话也敢抬起头,语气更是带着几分底气,就连李氏也看的一怔,似乎觉得此刻的如儿不是自己认识的如儿了。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会好好看着你的。”白白这话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 白白从来没有跟父亲之外的雄性动物如此接近过,墨魇对她而言完全是个陌生人,她很害怕却又反抗不了,背上他的大掌一下一下的抚拍,更让她心惊胆战。 林杰点点头,看似恭敬的对着洪宇作揖行礼,可就在他躬身的刹那,他手中羽扇之内陡然响起“嗖嗖”两道声音。 听黄三爷黄二爷如此一番悄声对话,其实我早已有些震颤,这两只老狐狸莫不是起了邪念? 平时的英雄可不是这样的,也没有人拿他开玩笑,只有在叶浩的身旁才会恢复自己有些逗逼的个性,而不是联盟的四天王之首。 与馗道人不同,他们这三人是真正的伙伴,是自参加试炼之后,就结伴的,自然是不会放任他死在魔影重重中的。 只是,这摩柯狱的情况可不一样,这里可没有人管你是不是内院弟子。 他只能把她当妹妹,现在陶洁莹既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愿意只做他的妹妹,那么自己心里就没有太多心里负担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拉扯! 作为北镇抚司的镇抚使,虽然品级不高,但是面子很大,唐璨一路亲自到了内阁,内阁的几位宰相,包括杨相公在内,都没有怠慢,与他互相见礼。 唐璨抱拳行礼,笑着说道:“诸位相公,陛下请各位去议事。” 谢相公先是看了一眼帝师,见帝师一脸茫然,他又看了一眼杨相公,杨相公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食盒里有鱼有虾,还有一只白切鸡,色香味俱全,可惜已经有些凉了;林音自是不在意冷热,有滋有味的细嚼慢咽,花了半个多时辰才吃完,吃完后又呆呆回味良久,模样十分愚笨。玄清见了,在一旁摇头不已。 许平君收起思绪,“成君,你以为陛下如何?”带着几分探测,带着几分犹豫,惶惶问出口。 只是那杯凉茶却是被一只手给挡住了,“她身子还不大好,不能喝太凉的。”说罢,姬无倾是将凉茶一饮而尽,似乎这凉茶颇得他的心意。 “血儿……”一只手捉住了她的下巴,姬无倾抱着她旋转了身子,两人的位置立马调换了。 可惜,哪有那么多如果。公交车司机也紧随其后赶了过来,一张脸色煞白的难看。 说老实话,我不喜欢下雪,现在社会虽然几乎没人会因下雪冻死饿死,但下雪毕竟是给很多人带来不便,实实在在的不便。 “爹爹,龙额侯。”霍成君青色罗裙,外皮一件淡色薄披风,头发也只是用了一根简素的簪子半绾,素雅却又不至失礼,薄粉轻施,而不掩略显苍白的面容,神情之间,较往日添了几分憔悴。 云衡看了看那寒光闪闪的剑刃,又看了看赵英彦那张讨债似的脸,突然察觉到赵英彦身上有一股异于人族的浓浓的血脉气味。 更别提两日后果然嫁衣上‘门’,厚重的嫁衣更是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不论她们耍的什么手段,你终归是二皇子的生母”,没错,刘奭自幼丧命已让刘病已十分怜惜,而他又岂还忍心让自己的二儿子也经历这样的痛。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仍然是云淡风轻的表情消失不见,转而露出了一丝凝重。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或者,是他将什么细节给遗漏了。 因为,眼前这位少年,既没有身穿帝鬼军制服也没有任何受伤痕迹,能做到这两点的,在三宫葵印象中唯一符合的就是吸血鬼贵族或者说是吸血鬼始祖以上的生物。 将手放到了心脏上,仔细的感受着,但是有感觉不对劲,自己的右胸口居然也有着跳动。 “爷爷,我们先回去吧,毕竟人心易变,这并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蔓菁看出罗老头的唏嘘,因此在一旁宽慰了几句。 我叹了口气,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反客为主,是他的强项吗?这可是陈家老宅呀。 “我这是在哪儿?”陈非凡到了此刻才意识到这一切是多么的诡异。 罗芳芳想要亲眼去看看蔓菁和乔显允,不过她却让罗庆国给拘着,不让她出门,自从她从外婆家回来之后,父亲就一直拘着她,让她心中一片愤恨。 林毅杰看到蔓菁一直想将他支走,忙看向了黄佳瑶,希望她能帮自己说说话。 仿佛陨石撞击地面一般,巨大的轰鸣声数公里外都能清晰的听到,剧烈的震动后,肖云坠落的地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 所以说,作为大家族的子弟,虽然表面风光,但其实却都是承担着很重的压力。 钻心的痛苦不断的充斥天毅的精神,充斥着灵魂,这具肉体始终都在坚持着,牙齿之间的大力咬合让嘴角都开始流出了血。 陈秀琪把耳朵努力靠近听筒在努力靠近,她手里就拿着电话呢,这还生怕听不清。 “怎么会?我的幻象?”鬼无双到此还没能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血宗弟子越发暴怒之下所轰出的拳头,让魔生根本来不及将话说完,就已经落实在魔生的身上。 两人沐浴过后,赫连绝和赫连凤来到大厅里吃饭,他们并没有在雅间里吃。 “我要起了,奶奶该吃早饭了。”苏洛从他怀里挣扎,但萧瑟却越抱越紧。 她走了也没人留她,陈秀芝被自己大姐也气够呛,这肯定是别的人都没谈拢,来她这里找便宜了,就说老大,你活自己的不行吗?成天给陈立当代言人,人陈立都没提要求,就你事儿多。 但是,算得上俊朗的脸上却是十分的宁静,仿佛睡着了一般,一点扭曲的痕迹都没有。 “这几天你先别出门了,在家待着。”萧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才放开苏洛。 最关键的是,沧灵海域之中灵贝算是最常见的妖族之一,因为数量太多而价格最为便宜。 顿时,一股惊人的气势自原地轰然喷发,只见那大阵中的手印开始剧烈晃动,逐渐的从那大阵中脱离。 上有君王忌惮,下有党派纷争。虽欲建奇功,怎奈,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要问问你了!”宋与青不会吵架,但她记得吵架的第一要义,就是永远不要自证,而是要将矛头指着对方。 其余,则来自方生和其他中品丹师,都是照着丹方炼丹,失败率颇高。 客人们进了店,就不会只限于购买饼干,自然带动其他烘焙商品的销量。 一阵狂风吹过,谷内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凉州营的战旗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宋与青麻了,她被丧尸前后夹击了。她以前想过在二十七岁的时候死掉,如今果然要在二十七岁生日这天,加入“二十七岁俱乐部”? 众人看向了叶临渊,却见叶临渊微微摇了摇头,带着叶家的众人登上了凌风号而去。 龙化之后的龙奈全身上下都拥有者坚硬的鳞甲,完全不惧任何攻击。自己的身体被鳞甲死死的保护着,她也根本不用在意受伤。 李单沉默了一阵,没人催他,这个话题越来越敏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单保持沉默,仿佛没说过刚才的话,走了十来分钟才继续。 一石激起千层浪,陈老爷子这是走的哪一步棋,要知道昨天早上,郎彪明明对自己说的是陈耕儒现在已经安全了,既然有人几次三番的来暗杀,陈老爷子干脆就将计就计,可下一步局势又会怎么发展呢。 第三百三十二章 近来可好? 湖州境内。 陈清与一众应天仪鸾司的人分别。 应天仪鸾司的人手,是他从应天仪鸾司借的,仪鸾司本来就没有剿匪剿倭的义务。 在宁海打了这一仗,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毕竟,他们甚至不算是正经的官兵。 带队来的仪鸾司千户,反而有些舍不得陈清,对着陈清抱拳行礼,开口道 “如今的仙盟界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那根神骨传了过来。 抿嘴一笑后,顾怀彦用力将柳雁雪拽到了自己胸前,并调皮的在她鼻尖上戳了一下。 一听这话,慕青阳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很清楚洗礼仪式意味着什么。 南宫琬茹的这一腿法有个美丽的名字,叫做青璃凝雾腿法,凡是修炼过天玉派武功的天玉门人,无论是垂髫幼童,还是耄耋老者,都知道这青璃凝雾腿和封自在修炼的雷琚诡雺刀被共同誉为天玉武学双险。 王蒲臣听完戴笠的话也无奈地摇摇头,是呀,弱国无外交,真真切切,而戴笠则是看着手上的情报,突然双目一道亮光闪过,而后看向王蒲臣道。 然而,地伍听了梁伯的话后,目光古怪的看了其身旁的云轩一眼,而后竟不受控制的大笑起来。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她不认为这是唐洛写的,肯定一问三不知。 日头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了,冷风渐起,眨眼的瞬间一道雷电闪过,蓄莫已久的雨便如同豆子一样洒了下来。演武台上简珚一脸郑重的看着此刻已经缠斗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在她看来,唐洛看完了,也不会呆多久,她简单跟母亲应付一下,这事儿就能过去了。 “办别的事?在这秦岭腹地,荒郊野外,她能有啥事?”三胖子一脸不解的冲我问道。 诸天星域,最为有名的几片星域,都被光顾过了,呆在哪里都不安全。 对于这个一幕,同天不由得面露回忆之色,当年他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无名的战队第一战便以绝对的优势打败了那个但是的夺冠热门战队。 中华门大弟子华千雄的真气中蕴含着一种磅礴之意,那是一种有容乃大的感觉,而适合传功的,自然是蜀山掌门,道月的儿子,道明。 董如听了怔住,下意识便朝着卫七郎看去,显然她根本没想到会客满,正在寻求他的意见。 上了几堂课,沈林风又回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我看见沈林风回来以后,对着我笑了。 随着一阵沉闷的停车声音响起,我们的车子停靠在了这个一个大山之下。 想要回去依旧是需要一个星辰之心,这样一来也就是说一场国战就要他们白白浪费掉不少的星辰之心。 愣了许久,魔影也哭了,内心的激动,根本就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系统既然让薇皇和他一起过副本,那么肯定难度不会这么简单,按照他所想的 ,几波之后应该就会出现会遁地或者是会飞行的怪物,直接可以越过前面的城墙和军队直接来到他们的面前。 担心了一整晚,顾锦琳现在的模样也很狼狈,皮肤暗沉,眼下青黑,衣裳也不如以往那般整齐。 那天常老太太出门取清凉寺的善粥去了,那货郎一推开自家院子,就与常家表妹打了个照面。 毁灭醒来,毁灭、等待、维系。三万年过去,这一次,维系未接管工作,创造也玩忽职守。世界向前运行,终于在第四万年的末尾,创造的十二神诞生,一切又进入正轨。 聂空一脸蛋疼,大哥?我只有五分钟的精炼时间,别在一旁配bgm好吧? 沧溪沧炎坐在凉棚里监工,今日天阴,沧溪不断喝水,仍旧觉得口干舌燥。 虽然整个白天,宁致远和往常一样不在府里,但顾青未心里却是极轻松踏实的。 中南半岛战争结束之后,张伟命令南疆特区赵连功总督乘坐飞机回上京述职。 面对此情此景,原晧宸海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刚刚离开不久的错觉。 这些家伙在他们看来,战斗由他们发起,由他们结束,自己完全不能够发言。 凛一下子就十六岁了?陆少曦有些好笑。不过凛一直生活在秦家,连身份证也没,甚至连姓氏也没,就“凛”这名字。 他越来越好奇,自己的身世,究竟关系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守护者一脉,又是何等来历? “你、你过来我再告诉你……”离朱一面后退着,一面胆战心惊地看着漪灵。 他已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与陆少曦打好关系,别的不说,光是陆少曦那“药神”传人的身份就是无价之宝哪!看穆修凡也上着竿子巴结陆少曦,海世洪哪会不上道。 可是要知道,那位无上大能,跨越时间长河的,只是一具道身,并非真正的本尊,如果本尊能跨越时间长河的话,谁也抵挡不住。 干尸伸出枯木似的手掌,握住屠刀,另一只手掌轻轻抚摸着刀身,鬼火双目中射出缅怀回忆之色。 伴随着两声轻响,发夹顷刻破碎,烟雾升腾而起,最后现出了温馨与天下第一帅男的身影。 陆少曦这才想起自己好久都没怎么联系过林雨柔了,这些日子里他的心里只填满了沈梦瑶和秦如绚两姐妹,反倒是与不时打电话来请教武功问题的陈曼曼保持着联系。 周明轩握住她的手,将钻石戒指给她戴上,梦琪感觉到他的手都在颤抖。 第三百三十三章 内阁手段 顾小姐又惊又喜,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了陈清近前,拉住了陈清的胳膊,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夫君!” “你…你…你几时回来的?” 陈清大皱眉头,苦笑道:“别碰这胳膊…” 顾小姐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 这会儿是夏天,陈清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衣裳,细看之下就能看出来,他衣裳下面还有包扎 现在,行动已经开始十分钟,却没有一丝音讯传递回来,可想而知,现在情况很不妙,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低。 毕竟这里离着九江还是很远的,过年的时候,赵云带着部队能不能赶到九江暂且不说,张良肯定在春节前回不来了。 谢东听言,立即抬起头,目光颇为锐利盯着她半响都没有说话,似乎在辨别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早就知道多弗朗明哥信不过,但没想到他态度居然这么刚硬,看来太阳海贼团在世人眼里并不怎么样,那就给他们涨涨见识吧。 在各个网址论坛和新闻媒体上,对度娘公司也一路唱衰,而此时依然高挂在各个贴吧上和论坛上、关于星空终端比不上百度大脑的帖子,也变得极为刺眼,好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幼稚与无知。 范毕庄扭头就看见李总一副便秘的模样,他也明白酒店的难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只是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饶是他的胆子再大,也不禁头皮发麻,让他在这个时候出去,他也是万万不敢的。 左馗的表态让高老板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他点点头,把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杰夫绝望地大喊着,他的大嗓门提醒了熊脸男,他三步并两步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谢东深吸了口气,神情有些激动,迅速对照了下具体位置,发现它们在战舰凌晨一层。 最近一两周,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别墅里面度过,只有无聊的时候才回到宿舍中过夜或者上课。 陆斐不由自主地把陆玉签的爪垫捏下去,松开,再捏下去,松开。 然而攻击才刚刚开始,又有七枚幸运儿躲过封锁,相继撞在大楼上。 “我觉得,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向别的国家求援,我们要是不保留一些实力,恐怕灾难过后我们美国就要被别的国家攻打!到时候,我们只怕没有力量抵御了!”有人建议到。 鹰王抬了抬手,不经意之间自然流露出的威严,使得早就被点着的金雕护卫不得不压抑怒火。 “陆吾明白,那便不再打扰,拜谢天帝陛下。”他还是将这坏消息早早禀明祖神的好。 “青乌神君,祖神到底去了哪儿?”今日晨时她便没见到溟涬,她无聊失神,大多也是在奇怪溟涬去了哪儿。 不过我还是担心,毕竟这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就问表姐这样搞会不会出事? 当初,独孤苍穹以及黑风都曾通过一些考验,相比也曾进入死亡祭坛,只是只能取走一样宝物。 韩狼等准神一马当先,爆发出强大的战力,在追击那魂族的准神,要尽可能的留下这些至强战力,对未来的大战,都会有极大地影响。 屋外的声音消失了。仰躺着的冷月脸色苍白,眼角的泪珠湿了枕巾。她木然的脸上没有半分神彩,呆呆的,宛若迷失了灵魂。 “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看我老婆,你还真是闲。”姬无双开口,打量着尹伊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