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穿越》 第1章 令人崩溃的穿越 林奕可开着从租车公司租来的车,带着自己的三个四岁的儿女,去郊区看她最好的闺蜜陈颖。 她离开A市五年了,再次回来也不敢跟任何人联系。 五年前的一次公司聚餐上,她竟然酒后大胆包天的将老总睡了。第二天查了一下关于老总周言郎的事迹,吓的她连辞职信都没敢递交,连夜跑路。 回到农村老家,一个月后发现竟然怀孕了,本想去医院做人流,却查出怀的是三胞胎。林奕可突然舍不得了,但是想到周言郎的时候,她又害怕了,没办法只能将事情跟好友陈颖说了。 陈颖知道了林奕可的事,利用了家里关系,将林奕可送出了国。 这五年如果没有陈颖的帮助,林奕可是没办法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在国外生存下去的。 四年前林奕可在国外成功的生下两男一女,一胎三宝。本想着不会再回到A市,为小命着想,更为了三个孩子不被周言郎发现,她从没打算再次回到A市。 只是前段时间听说陈颖得了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林奕可只能带着孩子回国,也想做一下骨髓配型。如果她能和陈颖骨髓配型成功,陈颖就不用再继续承受病痛的折磨。 林奕可开着车,快速的行驶在郊区的路上,在她思绪乱飞的时候,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林奕可慌乱的打着方向盘,女儿林灵叫着要尿尿。 林奕可一个焦急,将油门当成了刹车,一脚下去,车外的人直接飞到了路边的池塘里,紧接着林奕可开着车也冲进了池塘中。 林奕可醒来的时候,头昏欲裂,她没去想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急忙去找三个孩子。当她慌忙的从床铺上爬下来,她懵逼了。 这是谁家?究竟是谁救了自己?现在还有如此穷苦的人家吗? 又一阵天旋地转,她清楚的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四处看看,破败的房间,除了一张木板床,连一张桌子都没有。床头有两只大木箱,叠落在一起,既做衣柜又当桌子,床上一条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被。 林奕可懵逼了,她这是穿越了?可是她的孩子们呢?他们还那么小?他们去哪里了? 在林奕可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三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孩子走进了房间。 大的是一个男孩,看模样应该十岁左右,另外两个,看上去最多也不过七八岁。 “妈妈,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是变身了吗?可是我不喜欢这身衣服,我是要去打怪兽的,我不要当乞丐。” “妈妈我也是,我不要当乞丐,我要当奥特曼,我要变身奥特曼,我要去打怪兽!” “妈妈我要当小仙女,我不当乞丐!‘’ 林奕可简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的三个宝宝居然也穿越了!可是,这个穿越过程太令人崩溃了!四岁的孩子倏地长大,然而他们的心智仍然稚嫩,缺乏生活经验,什么都不懂。她该如何在这古代抚养这三个孩子,并确保他们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呢? 更悲催的是,林奕可还没来及交代三个孩子,院外就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你个扫把星,躺尸多久了,死了没有?没死给老娘出来。” 林奕可呆呆的坐在床上,头痛的看着三个孩子,她现在真的无法接受,自己的三个萌宝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妈妈,我饿了!我要吃牛排,吃汉堡!”大儿子,林天,现在的13岁的周大傻,他撅着小嘴,跺着脚,他的年龄和动作非常违和。 “妈妈,我也饿了!好饿!好饿!” 二儿子林海,现在11岁的周二傻,也撅着小嘴,跺着脚喊饿。 “妈妈,我好饿!要喝牛奶,吃饭饭!”小女儿林灵,现在9岁的周三傻,直接扑倒了林奕可的怀里,两腮还挂着泪水。 林奕可现在真的想发疯了,院外原主的婆婆还在叫骂个不停。"林可你这个扫把星,生孩子个个都是傻的,还将我儿子克死!你这个小贱人,扫把星,瘟神,你还不出来,难道还想让老娘进去请你不成?家里的活不做了?装死想躲懒,再不出来,老娘就直接找人挖坑,把你埋了!" 林奕可真的烦透了,三个孩子吓的都躲到了她的怀里,女儿林灵瑟瑟发抖,小声的问林奕可。“妈妈外边那个是老妖婆吗?她吃小孩吗?妈妈我好怕!” “妈妈,我也好怕,她会吃了我们吗?”二儿子林海吓的哇哇大哭。 “妈妈,我要回家!这里好吓人,有老妖婆。”大儿子林天也哇哇大哭起来。 林奕可将三个孩子拥入怀中,她早就崩溃了,她也想哭,又怕吓到三个宝贝。只能强忍着泪水跟三个孩子说。“大宝,二宝,三宝,你们听妈妈说,一定要认真的记住妈妈的话哦!以前你们不吃饭的时候,妈妈经常跟你们说,古时候想吃都没的吃,对不对?”三个大小不一的孩子,狠狠的点点头。 "妈妈告诉你们,我们啊,穿越了,穿越到吃不饱穿不暖的古代了,以后你们也不能喊我妈妈,要叫娘!更不能说,我们穿越的事情,这里的人会将我们当成妖怪烧掉的。"林奕可真的不想跟三宝说这些,她怕吓到孩子,可是她不说,她好怕孩子们把什么都说出来,他们娘四个真的会被这里的古人烧了。 三个孩子听到林奕可的话,吓的小脸发白。 林奕可真的要崩溃了,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院外原主的婆婆还在骂个不停,林奕可要不是怕吓到三个宝贝,她早就出去,一脚将那老婆子踹出院子。 “妈妈,我不出去说,可是妈妈,我好饿!”林灵又委屈,又害怕,说话的声音非常小。 另外两个儿子也不停的喊饿,他们委屈,害怕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林奕可起身将三个孩子,都抱上了床,然后将房间的门栓上。现在她没工夫理会原主的婆婆,她必须先将孩子们,安抚好。 第2章 二宝有空间 跟古人干架 林奕可现在也不敢跟孩子们说太多,她怕吓坏了三个宝贝。只能现编几个穿越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然后慢慢引诱,让三个宝贝不那么害怕,还能谨记出去不胡说八道。 “三宝,妈妈告诉你们啊。那天妈妈开的车,其实是时光穿梭机,奥特曼指挥部发出指令,让我们穿梭到古代来拯救这里的人。但是不能让这里的人,发现我们是坐着穿梭机过来的,更不能让这里的人知道,我们其实不是这里人。要是让这里人,发现我们是别的星球过来的,他们不仅会烧死我们,我们的任务也失败了。奥特曼组织以后就不会再发任务给我们了。三个宝贝,你们能完成任务吗?” “妈妈,我们怎样才能完成任务呢?我想回家,我饿了!”林灵不停地喊饿,这可愁死林奕可了。她脑海中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别说原主手里没有任何食物,就算有,林奕可觉得三个孩子可能也吃不下去。 “妈妈,我悄悄告诉你哦!我看到好多好吃的了!是一家好大的超市,里面没人,妈妈,我能进去拿点吃的吗?我好饿!”二宝林海瞪大眼睛,轻声的在林奕可的耳边说。 林奕可不可置信的看着二宝,然后哆哆嗦嗦的说。“二宝,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你先拿四瓶牛奶出来,再拿四个面包。”林奕可的话刚说完,二宝突然就消失在了他们身边,也就瞬间二宝又出现在林奕可怀中,怀里抱着四个面包,两瓶牛奶。 林奕可确定了,二宝有一个空间超市,可是她却更担心了。 二宝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他能守住秘密吗?如果不小心被别人知道,不仅仅是杀人夺宝了,怕是他们娘四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二宝将面包和牛奶放到床上,然后又闪入了空间,再次出来,怀里不仅多了两瓶奶,还多了一包棒棒糖。 林奕可和三宝贝在房间里吃东西,院子里原主的婆婆一直叫骂着。 三个孩子吃饱喝足,精神有点承受不住,小眼睛都眯了起来。 林奕可让二宝从空间超市,拿出了两床薄毛毯,然后安排三个孩子睡觉。 三个孩子很快就入睡了,院子里原主的婆婆还在叫骂个不停。 林奕可将毛毯铺在炕上,将他们排排放好。 安排好孩子,打开房门,顺手将房间门锁上,然后阴恻恻的盯着,还在叫骂的原主婆婆。 原主婆婆抬头看到林奕可,竟然敢这样看着她,几步迈上前,就要去打林奕可。 林奕可一脚将她踹倒在地,然后阴恻恻的说。“娘,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三个孩子都是傻子,孩子爹也死了,我也没指望了。您呢?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想通了,要死呢?我就一把老鼠药,大家一起黄泉路上有个伴,您不是天天哭您二儿子吗?您看看,您哪天有空,我带您一起去找他。” 林奕可的话,不仅让倒在地上的原主婆婆吓的脸色惨白,上房西屋的大嫂,赶紧走出了房间,东厢房的三弟媳妇也走出了房间。 大嫂走出房间,连忙走到婆婆身边,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然后笑着对林奕可说。“二弟妹,怎么能胡说八道呢?这话可不能瞎说。你今天不舒服,就回房间里好好休息,大嫂去做饭。” 林奕可不是原主,才不吃她这一套,这个家她是不能待的,三个宝贝一个不小心说错话,他们娘几个可就真的完蛋了。 她不仅要吓坏这家人,还要让他们尽快将他们娘几个赶出去。“大嫂,您皮娇肉贵做什么饭呢?以后不用你们做饭,做饭的活计我全包了。就是要请娘和爹商量好,看看爹娘哪天有空?也捎个信,让镇上的大哥和大山回家,另外找人给五弟和五弟妹说一声,让他们三口也回来。一家人要走就走个利索,丢下谁都不好。” 林奕可说着就向厨房走去,三弟媳连忙走过来拉住她。“二嫂,你赶紧回房间休息,肯定没休息好说胡话呢?我跟大嫂做晚饭,你好好再睡一觉。” 林奕可冷笑的看着三弟媳,然后阴恻恻的说。“你们怕什么?我还没来及去买老鼠药呢?况且大哥和大山不是还没回来吗?五弟和五弟媳妇,也没回来,不着急。” 原主婆婆,听着林奕可的话,张开嘴刚想破口大骂,抬头却看见林奕可,正阴恻恻的看着她。那眼神恨不能现在就把她捏死,她连忙闭上嘴。 她是闭嘴了,原主的小姑子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你个扫把星,你吓唬谁呢?你还想弄死我们一家子,我先打死你。三嫂,去把三哥找回来,大嫂你去地里把四哥和爹叫回来,今天就把这个扫把星沉河了。” 林奕可看到原主的小姑子泼辣的样子,她还真不怕,想她从小农村长大,又一个人在国外带着三个宝贝生活五年,什么样的人,她没遇到过。 大门外慢慢的有人靠近,林奕可本想狠揍一顿原主小姑子,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可现在她换策略了,直接向大门外冲出去,边跑边喊。“救命啊!小姑子当家做主要将我们孤儿寡母,沉河了。救命啊!我家小姑子,要杀嫂子和侄儿侄女了!” 林奕可这一举动,让原主婆婆差点没气晕过去,原主的小姑子今年15岁,正值谈婚论嫁的年龄。林奕可大喊大叫地跑向村里,这是诚心想坏了她女儿的名声。 原主的小姑子刚想追出去,原主的婆婆怒吼一声。“你给我滚回房间去。”然后又冲着傻呆呆看戏的三儿媳妇说。“你瞎了吗?还不去将那个扫把星给我拉回来。我看你就是个黑心肝的,你就是故意让那个扫把星,跑出去坏你小妹的名声的。” 原主的三弟媳,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向院外走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就她那样还需要坏名声?不坏也好不了,谁家有儿子娶了她,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第3章 周家闹剧 三弟媳刚走出院外,迎头就碰到了公公,肩上扛着铁锹,他脸色铁黑,双眸喷火,气势汹汹的走进了院子。周四朗和他媳妇一个扛着锄头,一个背着背篓,跟在公公身后,也走进了院子。 原主公公一走进院子,铁锹向地上一扔,几步走到周婆子身前,啪啪两巴掌打到了周婆子脸上。“天天在家里闹腾,看你教出来的好闺女,现在老脸都让你们丢干净了。周巧云你给我滚出来!老子今天情愿打死你,也不要你这个泼妇闺女。” 周婆子没想到老头子,到家什么不问,就给了自己两巴掌,甩开大儿媳妇的胳膊,上去就要跟周老头厮打。“你个死鬼,竟然敢打我?我给你生儿育女,巴心巴肝的操计一大家子,你竟然敢打老娘!你个老不死的,今天老娘跟你拼了。”周老婆子又是抓又是挠,周老汉脸上被她挠的抓痕累累。 周四朗赶紧上前将老娘拉开,周老汉气的头冒青烟。“你个泼妇,天天在家骂个没完没了,现在又把闺女教成这样,我看你是不想好了。你不想过了,就带着你那泼妇闺女给我滚,我周家容不下你们娘俩,天天闹腾的鸡飞狗跳,不休了你,这日子就没个好。” 周老汉的话刚说完,周巧云就从房间里冲出来。“娘,让爹休了你,咱们走!这家我还不想待了呢?什么破家?我跟你去县城找五哥,这家不待就不待。” 周老汉刚想继续骂,村长就带着林奕可走进了院子,三弟媳跟在后边也走了进来。 “吆喝,看来二郎家的一句瞎话也没说错啊!你不仅想沉塘你二嫂和侄儿侄女,现在又安排你爹休你娘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黑子哥,你这闺女,是留不得了!她既然这么想沉塘,就满足了她吧!”村长虎着脸,一本正经的跟周老汉说。 周老汉的脸色铁青,今天真是将祖宗的脸都丢尽了。连连点点头,然后叹口气,缓缓的说道。“你找人安排吧!这闺女不能要了,沉塘吧!”周巧云吓的脸色惨白,撒腿想向外跑去,三弟媳一把拖住她,大嫂几步走到大门口,连忙将大门闩上。 “黑子哥,本想着晚上过来跟你说说,没想到晚来了一步,你们家是不把二郎媳妇,娘几个弄死,是不罢休吗?,早上被巧云推河里,没淹死,你们下午就要沉塘?你们家真的要将他们娘四个赶尽杀绝?黑子哥,真不行,你就将他们娘四个分家喽,也不能真的把他们弄死吧?” 村长的话让周老汉脸更黑了,今天早上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他周老汗好歹也是村里老童生,他老脸都被闺女丢尽了。“说什么胡话呢?就是把巧云沉塘了,我也不能把自己孙子弄死。” 林奕可听到他们的谈话,脑子里这才出现早上的画面,原来早上原主去河边洗一大家人的衣服。 周巧云没将自己的脏衣服拿出来,原主以为她今天没衣服要洗,就带着三个孩子去河边洗衣服去了。刚到河边没多久,周巧云就气势汹汹的赶了过去,二话不说将原主推入河中,周大傻见姑姑把他娘推下河,就想下河去救原主。还没来及跳下河,一脚让周巧云踢了下去。 周二傻连忙跳下河去救原主,周三傻又哭又闹,被周巧云直接也给推了下去。 原主在河里乱扑腾,看到儿女都掉下河,也许是母爱出了奇迹,不会游泳的原主,硬是将三个孩子拖上了岸。本就身体一直不好的原主,上岸没多久后,就直接晕倒过去。 周巧云听到村长和周老汉的话,终于知道害怕了。三嫂阴恻恻的看着自己,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三嫂天天看她不顺眼。“你们凭什么要把我沉塘?那扫把星要用老鼠药,毒死我们全家,我才说要把她沉塘的,我没有错,扫把星这样恶毒,留着等她杀了我们全家吗?” 院子里的人,脸色各异,刚刚没在家的人,都以为周巧云在胡说八道。在家的几个女人,冲着周老汉点点头。 林奕可看到村长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也不慌张,几步走向众人中间。“话我说了!都是你们逼的!你周巧云早上已经杀了我们娘四个,难道我们还等你们再杀一次吗?我们没死,娘你是不是特别难受?你都要找人把我们娘四个挖坑活埋了,这话是不是你今天在院子里说的?你们娘俩早就合计好了,一定要弄死我们娘四个,是不是?” 周婆子从没见过林奕可这副模样,她只是习惯性的骂几句,什么时候真要挖坑将她娘四埋了?可是她又不能说自己没说过这话,这是把老二家的逼狠了? 周老汉看到老婆子这副模样,他如何不清楚,一天到晚没事就喜欢骂人,她的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村长没想到周黑一家子,真想弄死周二郎媳妇和孩子,虽然三个孩子有点傻,总归也是周二郎的后,过几年给两男娃一人给买一个媳妇,也能延续了二郎的香火。只是没想到啊!这家人竟然这么狠毒,竟然连香火都不准备给周二朗留了。 周老汉看到村长不停变化的脸色,他如何不明白村长的想法,气的一口血从胸腔涌了上来。“汤全,我今天休了这泼妇,周巧云让族里决定,该沉塘就沉塘,要是族里留她一命就跟她娘一起滚!” 周老婆子这次真的吓到了,周老汉貌似真的动怒了,她要是真的被休了,那可真没地方去了。娘家哥嫂可不会要一个被休回家的小姑子。作死的闺女还想着去他五哥那里,想屁吃呢?五儿子还住在他岳父家呢? 她还真以为被休后,还能和往常一样,偶尔还能去县城过两天?五儿子的岳父肯定会是第一个让五儿子,离他这个娘远一点。要是真因为想弄死自己儿媳妇和孙子罪名被休,五儿子为自己的名声着想,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你不能休了我,我就是骂她几句怎么了?她今天什么活都没做,躺床上一天,我还不能骂了吗?” 第4章 用心良苦 分家无望 “呵呵,我为什么躺床上一天?不是你闺女差点把我杀死了吗?你不是看你闺女没弄死我,你难受,你不甘吗?”林奕可很想说,自己没死,是阎王爷让她回来报仇的,原主和她的三个孩子可都死了,否则他们娘四个,怎么会用了人家的身体。这个家就是豺狼虎窝,这样的家,他们娘四个肯定不能待。 林奕可走到村长身前,一脸凝重的跟村长说。“村长大叔,今天我也没别的要求,我要分家,净身出户也行,只要离开这个家就好。我是天天怕,夜夜怕,我怕哪天夜里我们娘四个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林奕可的话,让周老汉感到一阵惊恐,喉咙里的鲜血,噗嗤一声喷了出来。他未料到,老二家的原来这么狠毒,不把罪名给家里扣上她是不罢休了。 刚刚他虽然说了要将闺女沉塘,休了老婆子,就是等这二儿媳妇出面阻拦,其他儿子儿媳妇稍加解释几句,这事就一场家庭小误会也就过去了。 可这二儿媳妇,现在是想将他们一家子,钉在耻辱柱上,让五儿子和大孙子的前程尽毁。 周老汉一口鲜血喷出来,吓坏了周四郎,他慌忙将周老汉背进房间。村长的脸色也不好看,关上门什么都能说,可真如林奕可说的那样。他们村以后还有哪个村的姑娘,还敢嫁进来? 周老婆子看到周老汉吐了血,她如何不知道,周老汉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也没想到二儿媳妇原来是内里带毒的,她这是想害自己的五儿子和大孙子的前程。现在她也不敢骂了,狠毒的看着林奕可,让三儿媳妇抓紧去请大夫。 大嫂也被林奕可的话吓到了,这也太狠了,老二媳妇是想将他们一家都拖下水啊!那她儿子大山的前程可就真的毁了,今年儿子还要考童生呢?要是传扬出去,大儿子这童生也不能考了。 林奕可才不管,周家人怎么想,她是必须要从这个家搬出去的。 三个宝宝才四岁,突然穿到这个世界,心灵肯定受到了巨大冲击。他们只是四岁的孩子,却穿到了自己年龄两倍以上的身体里,想想林奕可就崩溃。 二宝身上还有空间超市,孩子还那么小,小辫子一抓一大把,她怎么敢跟周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更不说家里还有一个歹毒的小姑子,一个说话就是骂人的婆婆。 周老婆子让三儿媳妇去请大夫,村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刚刚也不过是配合周老汉,吓吓周老婆子和周巧云。 现在他也感觉头大了,这二郎媳妇怕是被欺负狠了,什么话都敢说。她敢说,自己也不敢听啊?这话传出去,不止周家臭名远扬,整个村子也要受连累。 周老汉一口鲜血吐出去,脸色煞白,他让周四郎把林奕可叫到房间里。他必须好好跟二儿媳妇好好说说,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二儿媳妇,反咬一口能要了他一家人的命。 林奕可被周四郎叫到了房间,她静静的站在房间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马上从这个家分出去。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时代,没有户籍,没有宗族,哪里都去不了。原主多次都想过带三个孩子逃离这个家,但是没户籍,没路引,被官府抓到,不是判为逃奴,就是被流放。 周老汉看到林奕可进了房间,他让周四郎,将自己扶起来。周四郎将他向上挪了挪,让他上半身倚靠在墙上。他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对林奕可说。“老二家的,你是要把我们一家子都逼死才肯罢休吗?你婆婆即使嘴上不饶人,可没断了你娘四个一口吃食。 这些年你在这个家确实是受了些委屈,我心里明白。可是我们全家,真的都想让你们娘四个去死吗?巧云是真的想将你们推下河里淹死?大旱那么久,河里的水能有多深?你闹这一出,是为了分家吧? 你想带着三个孩子出去过,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你在家是做了不少活,可是你真的以为自己做的那些活,能养活的了你跟四个孩子?我是真没想到,家里养活了你们娘四个,你心里却一直都怨恨着我们。咳咳咳....” 周老汉的话,让周婆子双眸赤红,她转过头不想让人看到。她心里苦啊!二儿子死无全尸,她心不痛吗?二儿媳妇连一个全乎的儿子,都没给二儿子生出来,三个孩子都是傻子,她想骂吗?她不骂,其他几个儿子儿媳妇,能不嫌弃他们娘四个? 孙子是自己的,她不能骂,还不能骂儿媳妇了?只要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哪天不是剜心挖肺的疼?哪怕这老二家的给二儿子,生出一个全乎的孩子,她心里也能舒服点。 她还想着再等两年,给大傻买一个媳妇,将二儿子的香火传续下去,她却狠毒的想毁了这个家。 林奕可知道周老汉说的都是实情,可是那些和她没关系,她是铁了心要带三个宝贝离开这个家的。而且那河水深水浅她不知道,可是原主和原主的三个孩子确实死了。“爹,您说再多,也无法改变我要分家的决心!这个家,我待不下去。我必须带着三个孩子分出去。” 周老汗被林奕可气得咳嗽个不停,大嫂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担心被人发现她嘴角的微笑,赶紧低下了头。 三弟媳妇更是满脸欢喜,若能将三个傻子赶出家门,她一定会兴高采烈地放鞭炮庆祝。 周四郎皱着眉头,喊了一声。“二嫂。”他的表情极为不赞同,一大家子在一起生活都那么艰难,二嫂分出去,如何养活三个傻侄儿、侄女。 四弟媳妇也拉了拉林奕可的衣角,轻轻的向她摇摇头。 林奕可收到了周四朗夫妻俩的善意,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她不是真的林可,三宝也不是真的大傻,二傻,三傻。 林奕可刚想张嘴说话,周婆子转过头,红着眼睛怒视林奕可。“你感觉委屈,你可以自己走,别想带走我孙子。他们就是傻子,也是我周家的孩子,老三家的,你在高兴什么?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个的,早就看老二家的孩子不顺眼了,你们都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开这个家。我告诉你们,想都不要想!老娘没死呢?这个家老娘说的算!大傻,二傻,过两年我就给他们买媳妇,谁敢反对,就给老娘滚出这个家!” 第5章 前尘往事 周家人 周婆子的话刚说完,周老汗盯着林奕可说道。“你婆婆的话也是我想说的,你如果感觉委屈,你可以离开,你想改嫁都随你。老二的孩子,你一个都不能带走。 我老周家的孩子,我老周家能养活。老二的血脉必须延续下去,谁敢反对,我就请求开宗族,直接除族。”周老汗说完话,目光紧紧的盯着老大媳妇,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个家意见最大,心眼最多的就是老大媳妇。老三媳妇就是一个棒槌,掀不起什么浪花。 不趁机敲打老大媳妇,她以为一家人都眼瞎。 林奕可懵逼了,这是不给自己一点余地了?她真的不能带着孩子们,从这个家分出去了?她还想争取一下,向床前又走了几步。“爹,娘,我知道你们是好心,树大分枝,人大分家。我没什么别的想法,我只想带着三个孩子,能安静的活着。也请二老相信我,我能带好三个孩子的。” “你拿什么带好三个孩子?你拿什么给他们娶妻生子?你以为你天天干的那些活,就能养活你们娘四个吗?林可,别跟老娘说些有的没的,感觉自己受了委屈,就自己滚蛋,我家老二的孩子,你一个都别想带走。 你们一个个也给我皮紧点,谁要是敢对老二家的孩子,另眼相待,直接将你们除族了,老娘不跟你们开玩笑!”周婆子气很了,跳起脚没差别的对着房间里众人大声吵吵起来。 村长感觉林奕可是个拎不清的,耷拉着眼皮,不想理他。 也是个糟心的玩意,生不出一个健康的孩子,多做点活怎么了?婆婆骂几句不应该吗?换了另外一家,指不定怎么样呢? 林奕可真的要崩溃了,这他奶奶的,闹了一通,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三个孩子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以为周老汉和周婆子不喜呢?却没想到,原来他们有自己的打算。 村长觉得没多大事,看到周老汉虚弱的躺在床上。三郎媳妇竟然没听周婆子的话,去给周老汉请大夫,让村长的眉头紧皱起来。“四郎还不去给你爹请大夫吗?” 周四郎这才想起来,娘刚刚叫三嫂请大夫,三嫂原来一直没去。他急忙从房间向外跑去,周老汉抬手想说不用了,却看到四儿子已经跑没影了。 村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站在墙角的周巧云,声音中带着不喜。“黑子哥,巧云还是抓紧找个人家打发出去吧!没的搅和的家里鸡飞狗跳的,我先回去了,有事让四郎叫我。” 一场闹剧结束了,林奕可生无可恋的回了自己居住的房间。 她不想关注这家人的事情,她现在还捋不清自己的事情呢? 林奕可回到房间,呆呆看着床上三个熟睡中的孩子。她真的无法接受,她的三个萌宝,突然变的面目全非,一个个瘦骨伶仃,与他们的年龄全然不符。 躺在床上,林奕可想着穿越过来的前前后后,大脑昏昏沉沉,想死的心都有。 林奕可觉的自己真是倒霉,A市就他娘的和自己八字相冲。五年前刚递交辞呈,陈颖让她到A市发展,接到陈颖的电话,她就屁颠屁颠跑到A市。 陈颖将她安排到了,世界五百强迪亚尼飞集团上班。上班第一天,办公室同事欢迎她的加入,大家晚上团建,没想到总裁周言郎来了。 酒后越看周言郎越是自己的菜,她就大胆的将他睡了。 这一睡差点没把她吓破胆,后来才知道周言郎竟然是一个大魔头。那年她可是连滚带爬,第二天夜里就逃离了A市。 五年后自己刚到A市,还没怎么着呢?这就穿越了,穿就穿呗! 可这是什么狗屁穿越?三宝瞬间长大了,他们如何能适应? 这还不算太离谱的,更离谱的是,自己穿到身上的这个原主,不仅是个寡妇,还生了三个傻子。丈夫因为原主连生了两个傻子,被家人和四邻瞧不起,活的窝囊。征兵的时候,更成了家里的不二人选。 丈夫征兵走后没多久,原主就知道自己又怀孕了,生下女儿的那天,村长从县城得到消息,原主丈夫战死,尸骨无存。 这下本来活的就艰难的原主更惨了,刚生下女儿,不仅没人烧一碗热水,还必须马上下床干活。 原主不仅成了村里有名的扫把星,女儿也成了克死父亲的扫把星。 林奕可撸撸原主的记忆,心更塞了。 原主林可,29岁,15岁嫁给丈夫周二郎,16岁生下大儿子,周大傻,18岁生下二儿子,周二傻,20岁生下女儿,周三傻。 父亲是镇上老秀才,母亲早逝,娶了后娘就早早将她打发嫁人了。 丈夫周二郎30岁,父母双全,没分家。一个哥哥,三个弟,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妹妹。大哥是童生,大嫂娘家住镇上,家里是开饭馆的。 三弟精明,奸诈懒惰,三弟媳,泼辣不讲理。 四弟老实木讷,四弟媳妇因为没生出儿子,在家里地位稍微,比原主周可好一点点。 五弟秀才,五弟媳妇县城人,他们一家三口居住县城岳父家里。 林奕可在脑中不停的捋着原主的记忆,越捋她是越崩溃。 这个家人口不少,干活的人可没几个。大哥常年呆在镇上,给岳父家的酒店当账房,大儿子周大山,在镇上读书。大嫂因为娘家是镇上人,整天高高在上,除了偶尔做做饭,其他活计从不沾手。 三弟平时从不下地干活,除非农忙没办法。三弟媳妇除了该自己做饭的时候做饭,平时就学着大嫂,婆婆打骂,她敢一蹦二丈高,跟着对骂。大嫂不干她是绝对不会,比大嫂多做一点活计。 所有地里的活计几乎都是周四郎在做,他天天待在地里,天不黑不回家。四弟媳妇陈小草和周可一样,家里家外所有活计,都是他们俩的。 她和林可就是,婆婆赵念梅的出气筒。不过四弟媳比周可日子要好过点,毕竟只是因为没儿子,她年龄又不大,婆婆对她多少还口下留情。 父亲周黑51岁,母亲赵念梅50岁。 大哥,周大郎33岁,大嫂,邱兰31。五个孩子,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周大山,今年15岁。二儿子周二山,今年13岁。三儿子周三山今年9岁。大女儿周大花今年11岁。二女周二花,今年8岁。 周二郎30岁原主林可,29岁,大儿子周大傻13岁。二儿子周二傻11岁,女儿周三傻9岁 周三郎26岁,三弟妹孟彩萍26岁,,大儿子周四山今年8岁,二儿子周五山今年5岁,周四花今年3岁。 周四郎23岁,四弟妹陈小草23岁,女儿周三花今年5岁,小女儿周五花今年2岁 周五郎19岁,五弟妹高娇今年18岁,儿子周六山今年1岁 小妹周巧云今年15岁。 第6章 谎话成精 晚饭大嫂邱兰和三弟媳孟彩萍做的,她们做好饭,没一个人去林奕可的房间叫一声。 林奕可昏昏沉沉的,搂着三个孩子睡着了。半夜里三个孩子饿醒了,林奕可只能让二宝,去空间超市拿点熟食出来,让三个孩子先将就将就。 二宝拿了四个包子出来,林奕可本不想吃,想到原主的身体,她也只能咬牙吃了一个包子。 吃饱喝足,三个孩子也不睡了,白天睡的太多,他们精神反而亢奋起来。喋喋不休的问林奕可十万个为什么。 林奕可头昏欲裂,也只能强打精神,再次将他们的穿越,编成了故事,让三个孩子谨记,秘密是不可以让外人知道的。 "大宝,三宝,你们看二宝有空间超市,你们就没有哦?知道为什么吗?" “妈妈是不是奥特曼组织,偏心二宝?”林灵一脸不忿的说。 “不是哦!是你们没做好,没通过考核。你们,还在考核中,有待观察。记住了,以后只能喊我娘哦?在外边一句话都不许说,跟任何人都不能说话。他们要是叫你们傻子,你们就呵呵的笑,要装成傻子的样子,谁装的好,奥特曼组织才能给你们奖励哦!二宝你要再接再厉,要是表现不好,你的空间超市会被收回去的哦!” “妈妈,我会好好表现的,我一定不会让奥特曼组织收回奖励的。”二宝连忙捂住自己的额头,一脸慎重的说。林奕可都要崩溃了,怎么告诉他们一定要喊娘,三个孩子就是记不住。 “二哥,你没喊娘!你犯错误了,一会奥特曼组织就会收回你奖励哦。”三宝林灵瞪大眼睛看着二宝,她貌似在等二宝受到惩罚,将二宝的空间超市收回,然后奖励给自己。 大宝林天跟三宝的表情如出一辙。 二宝连忙捂住自己的小嘴,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然后悄悄的跟林奕可说。“娘,我刚刚说话声音不大,奥特曼组织应该听不到吧?” "听的到,但是以后不能犯错了,刚刚奥特曼组织已经发送消息给我,记你大过一次,以后再犯,就直接收回奖励。三宝记一次表现良好,再接再厉,通过考核,就会给你奖励了。大宝暂时没有记录,要努力了!" 三个孩子狠狠的点点头,林奕可心累的看着三个孩子,使出全身解数,继续忽悠他们。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三个孩子都困了。林奕可也成功的将安危意识灌输给了他们。 周老婆子没想到,今天林奕可还是没出房间,三个孩子也跟她待在房间里一天。 昨天她气狠了,没叫他们娘四个出来吃饭。这一整天,也没见他们出来,周老婆子有些害怕了,她怕林奕可带着孩子都吃了老鼠药,周婆子赶紧走出家门,去地里找周老头和周四郎去了。 林奕可不知道周婆子的脑补,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暂时分不了家,她就将孩子先圈房间几天。等孩子们被她洗脑成功,稍微能适应了,再慢慢的带孩子们四处转转。 周婆子慌张的跑到地里,将周老汉和周四朗叫了回来。回到家里,周老汉让周四郎将房门撞开。“四郎,赶紧将房门撞开,看看大傻和二傻还有救没?总不能让你二哥绝了后。” 周四郎慌忙的想撞开房门,林奕可听到动静,就让二宝将毛毯和零食、玩具全部收进空间。 看到二宝瞬间就将东西收了回去,林奕可平复心情,跟三个孩子,打了一个他们相约好的手势,才走过去将房门打开。 林奕可打开房门,把准备撞门的周四郎吓了一跳。他呆呆看了一眼林奕可,尴尬的叫了一声。“二嫂!” 林奕可看向门外的三个人,她在房间里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面无表情的说。“爹,娘,四弟,我跟你们说一声,接下来几天我都不会干活了。 大傻、二傻和三傻,脑子稍微好了一点,我想慢慢的教教他们。以前带孩子们看大夫的时候,大夫就说过,他们不是全傻,必须大人有耐心的一点点,慢慢的教他们,爹、娘,我不是躲懒,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们傻一辈子,你们可以不用给我们饭吃,我自己带孩子们,去山上找点吃的就行。” 周婆子原本想张口大骂,听到林奕可的话,她不敢置信,几步就迈进了房间。周老汉更是激动的跟在周老婆子身后,也走进了房间。 三个孩子看到陌生人走进房间,一脸惧怕的看着林奕可。 林奕可对着三个孩子笑笑,然后轻声的说。“大宝,二宝,三宝,叫爷爷,奶奶,他们是你们的爷爷,奶奶,这个是你们的四叔。” “爷爷,奶奶,四叔。”三个孩子非常有礼貌的叫人。 周老汉老泪纵横,不停的说好。 周老婆子抱过大宝,哇哇大哭。“大傻,你好了是不是?二傻也好了是不是?我得儿啊!我的心肝,娘终于盼到这一天了。娘一定能将你的三个孩子养大,帮他们娶妻生子,我的儿啊!娘有愧啊!娘不该让你去充军啊!我的儿啊...” 大宝被周婆子抱在怀里,非常不舒服,可是从小的教育告诉他,这个奶奶很伤心,他必须安慰安慰她。“奶奶不哭哦!奶奶,大宝长大后会保护奶奶的哦!会赚很多很多钱给奶奶花哦!奶奶乖,奶奶不哭,以后大宝给奶奶买新衣服,新鞋子。”大宝说着还用手去帮周婆子擦眼泪,这一举动,让周婆子哭的更是肝肠寸断。 周老汉怀中抱着二宝,虽然他不做声,但是老泪横流。二宝也伸出小手,帮周老汉擦拭泪水,将小嘴贴在周老汉耳边小声的说。“爷爷,你要乖乖的,不能哭,你要是继续哭,以后我长大了,就不给你买新衣服了哦!” 周老汉擦把老泪,哽咽的说。“好,爷爷听二傻的,爷爷不哭,等二傻长大了,给爷爷买新衣服。” 二宝听到周老汉的话不高兴了,小嘴撅起来,哼哼歪歪的说。“爷爷,我不叫二傻,我娘叫我二宝,我的名字叫林海,大海的海。” 大宝也昂起头大声的说。“我叫大宝,我的名字叫林天,天大地大的天,天上的天。” 三宝也不甘示弱,大声的喊着。“我叫三宝,我的名字叫林灵,灵气的灵。” 周老汉抬头看向林奕可,他没想到,二儿媳妇竟然给孩子们重新起了名字。 周婆子刚想说怎么会姓林,周老汉就开口说。“好,好,我们就叫大宝,二宝,三宝,以后大宝就叫周林天,二宝就叫周林海,三宝就叫周林灵。” 大宝,二宝,三宝听到周老汉的话,齐齐转头看向林奕可,然后齐声问道。“娘,我们姓林还是姓周啊?我们要姓周了吗?” 林奕可也没别的办法,况且三个孩子也确实姓周,她只能点点头,跟孩子们说。“恩,你们姓周。” 第7章 野人周言郎 另一处的深山里,周言郎也懵逼了。他虽然不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脑洞文,但是他也知道穿越,毕竟身边有几个资深的网民。听他们说过太多穿越和修仙的故事,可是他现在穿的叫什么?他一个堂堂世界百强的公司总裁,竟然穿到了一个逃兵身上? 周言郎头疼的捂着额头,他是真没想到,为了堵住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自己竟然穿越了。 林--奕--可!他在心里狠狠的念着林奕可的名字。五年前,那女人竟敢算计他,将他睡了。睡了也就算了,第二天竟然跑了,更没想到的事,还是偷了自己的种跑路了。想到两年前朋友从Y国发来的照片,当时大脑就空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男孩,简直就是自己小时候的翻版,萌萌的小女孩,跟林奕可长的不要太像。从五年前被林奕可算计后,他就找人将林奕可生平所有事都调查清楚了,林奕可小时候的照片,他可都看过。 周言郎想起林奕可,简直是咬牙切齿,但是现在他也无暇顾及了。 瘦弱如柴,衣不蔽体,身上不仅脏的让他恶心,长长的头发都打着结,满脸的胡子又是什么鬼?头发上哗哗向下落的究竟是什么? 不会,不会是虱子吧? 周言郎真的快要被恶心死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奕可,那死女人跟他就是犯冲!如果他还能穿回去,他一定让那死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言郎看着一起的几个野人,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却吐不出来,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能干呕了几声。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几个人是一直跟原主躲了两年的逃兵。 他所穿越的朝代,叫徐川王朝。周言郎翻阅自己所有的记忆,也没发现历史上有这样一个王朝。他一直没想明白,究竟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史书上遗漏了这个朝代? 如果林奕可在的话会说,傻缺,这是一个架空时代。 九年前,边疆爆发危机,全国到处抓壮丁充军。原主家中因为有两个傻儿子,感到万念俱灰,于是被家人推出去充了军。还没到边疆,他和一群人就被抽调到了另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军营,他们在那里进行了五年高强度的训练。 五年后,他们才被带出大山,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贤秦王的私兵。老皇帝年事已高,疾病缠身,贤秦王带领他们发起了叛乱。 原主看上去老实木讷,其实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人。他非常清楚,自己这些人就是炮灰。叛乱成功了,他们这些冲锋陷阵的人,也早就浴血沙场,叛乱没成功,他们一个个都逃不了九族被灭的命运。 原主的记忆里,太子监国,文韬武略无不胜贤秦王一筹。 其他王爷也虎视眈眈,怎么可能让贤秦王谋反成功。 贤秦王自认为万事俱备,却不知他率先起兵,定会被其他众王爷联合起来当靶子攻击。事情正如原主所料,没两个月,朝廷集结大军,开始讨伐贤秦王。各番邦王爷也打着讨伐贤秦王的旗号,趁机抢占地盘,但是不管哪个军队,矛头都会指向贤秦王。 在贤秦王的叛兵营里,原主开始刻意交结,一些脑袋灵活的人。两年前一次败仗,十多个人乘机逃离了贤秦王的军营。逃离军营后他们这帮人,也不敢回家,四处躲避,最后只能躲到深山老林。 周言郎整理了原主记忆,头疼的看着眼前一帮野人,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做,首先要做的是找一条小河,先将自己洗干净再说。 周言郎站起身,将其他人都叫了起来。山洞里的十多个人不知道,周言郎要干嘛?懒洋洋的抬起眼皮。 周言郎无奈,但是他真的不想时时刻刻,看到一群邋遢没眼看的家伙,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都起来到河边收拾一下,先把自己都收拾好,我们不能继续这样颓废下去了。现在四处战乱民不聊生,我们必须振作起来,规划一下我们未来的生活。”周言郎走到山洞中间,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看着他们懒惰的神情,他心中燃起一股怒火。 但是他必须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他不能发火。 “周二哥你想干什么?咱们也抢一个地盘,收兵买马争一争这天下吗?”李二狗子懒洋洋的看着周言郎,话语间无不带有讥讽之意。 周言郎忍住怒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说。“你们就不想想自己的亲人?我们大家都是来自连华县,你们想想北地宸王会不会占领连华县?连华县如果被宸王占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周言郎的话让山洞里的众人,瞬间有了紧张的氛围。 他们都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想起了家乡。山洞里的众人,脸色变的凝重起来。 “周二哥,你说的有道理。如果北地宸王真的占领了连华县,我们的家人就会遭受灭顶之灾。我们不能这样颓废下去了,我们必须振作起来。周二哥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孙二钱站了起来,激动的看着周言郎。 “是的,周二哥,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他们眼中都充满了坚定和决心,没有了刚刚懒洋洋的模样。 周言郎不过是想让他们去洗洗干净,还真没计划,接下来该怎么做。原主的爹娘和傻儿子,他还真没想过。 看着山洞里众人激动的样子,他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行了,先都去河边把自己收拾好,然后收集点食物,再说其他。就大家这副模样,出山就是死路一条。” 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去了,二十多里外的小溪边。周言郎现在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邋遢成这副样子。 第8章 意外收获 周言郎带着众人在山上收集食物,规划如何回到连华县的时候。 林奕可得到了周婆子和周老汉的特许,先带好三个孩子。至于家里的家务活,猪圈里的猪,鸡圈里的鸡,都让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干。 家里的衣服全部周巧云洗,不洗就不要吃饭了。 周老汉和周婆子,这一决定气坏了家里的三个女人,老大媳妇低着头不说话。老三媳妇想跳脚,看到大嫂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了。 老大媳妇邱兰在心里暗骂两个老不死的,更骂老三媳妇就是个棒槌,也不知道站出来反对。 老三媳妇孟彩萍,一脸讥讽的看着大嫂,她心里清楚的很。 大嫂想让自己出头,想屁吃呢?要干大家一起干,要反对大嫂反对,她就跟着大嫂学。这可是她家男人告诉她的,她才不会犯傻呢? 周三郎没意见,他也就天天吃饭的时候在家,屁活不干,他才不会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 周四郎更没意见了,只要二哥的孩子都能不傻了,活计都让他们夫妻俩干,他也愿意。 老四媳妇陈小草由衷的替二嫂高兴,现在家里的活计她都没时间干,她每天都要和丈夫,公爹去河里挑水浇地。 连华县已经三个月没下雨了,地里的庄稼都快旱死了,家里二十多亩地,每天都要浇水。还好家里还有一头牛,能帮不少忙,如果全指望他们挑水浇地,这季的庄稼就真的没收成了。 周老汉冷眼盯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然后将视线停留在周三郎身上。“三郎明天下地挑水浇地,如果再出去鬼混,家你也不用回了,回来也没有你的饭。” 周三郎刚想反驳,抬头却看见周老汉凌厉的双眸,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从没见过老爹这副样子,麻溜的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你们谁要对这样的安排,有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不介意你们分家另过,你们也可以自己分族开宗。” 邱兰本对分家非常赞同,一听说分族开宗,暗恨的收起了心思。 周三郎只能在心里嘀咕,爹可真够狠的。 周婆子耷拉着眼皮,也缓缓开口说道。“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以为你们是在帮老二养孩子,老娘告诉你们,你们四家都欠老二一条命。 当初不是老二去充军,不管谁去了,都是死,死男人也好,死自己也好。家家都欠老二一条命,就是老五他也欠老二的,没有老二去充军,他的学也上不了,别说考秀才了。” 周老汉点点头,他非常赞同老婆子的话。“你娘说的没错,你们都欠老二一条命,以后别指望你二嫂干多少活。只要她能将三个孩子带好,就是周家大功臣。” 周老汉满怀期待,林奕可真能将两个傻孙子教好喽。他这两天可是看到了,两个傻孙子跟他们娘在学认字呢?不得不说林秀才,没续弦的时候,还是不错的,最起码还教闺女读书认字了。 林奕可安静的带着三个孩子站在房间一角,这样的家庭会议,其实她很不想参加。 可是不能分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适应。孤儿寡母即使分家,在这个时代,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护住三个孩子。 家庭会议结束,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回了房间。 几天下来,三个孩子多少能接受了这个环境,只是每天吃饭的时候,就特别糟心。三个孩子对这里的食物,一点也接受不了,平心而论林奕可也无法接受。 只是周老汉和周婆子正亢奋着呢!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他们,回自己房间吃饭。 周老汉和周婆子这几天,吃饭的时候特意将大宝,二宝叫到他们的饭桌上。 每顿饭周婆子还特意,多给大宝一个窝窝头。 大宝吃的艰难,林奕可看的忧心。 周家吃饭,是分桌而餐。 家里的男人和13岁以上的男娃,跟周老汉周婆子一桌。女人带着孩子一桌。以前周大傻是没有这个待遇的,没想到大宝穿过来,不仅有了这个待遇,连带着二宝也有了这个待遇。 周巧云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儿,一直享有优待,周老汉平时不做声,由着周婆子偏爱小闺女。 周巧云欺负嫂子可以,周家的女娃也行,骨子里就重视男孩的周老汉,绝对不允许周巧云欺负家里的男娃。哪怕当初的大傻,二傻都不允许周巧云欺负。 所以三傻就惨了,小扫把星的名头,摘不下来,还天天被姑姑欺负、奴役。 林奕可可不惯她这个毛病,这几天没少跟周巧云吵吵。 周婆子也看出来了,自从落水后,谁敢对三傻说句不中听的话,林奕可就能磨刀杀人。小赔钱货也被她护在房间里不出来干活,这让周婆子非常不满。 可是看到两个大孙子真的没那么傻了,每天洗的干干净净的,还能读书写字。她心里非常熨帖,睡觉都踏实多了。 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大傻、二傻,都教好了,她在找林奕可和三傻算账,现在她就由着老二家造作,反正家里活有人干。 第9章 三宝卖萌 晚饭大宝,二宝坐在周老汉,和周老婆子身边。周老汉他们那桌,一人一个窝窝头,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饭。桌上一盘老咸菜,一盘子水煮豆角,一盘子水煮野菜。林奕可他们这桌,不管大人小孩,都是半个窝窝头,一碗稀饭,菜是一样的。 周老婆多给了大宝一个窝窝头,又把自己的窝窝头,掰了一半给二宝。二宝鬼精鬼精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了出来,然后将自己手里整个窝窝头递给了周老婆子。“奶奶,我娘说,我们不干活,吃多了不消化。您把自己的饭给我了,您就吃不饱了。奶奶,您吃我这个,您要吃的饱饱的,等着二宝长大,二宝长大了,给您买肉包子吃。奶奶您不能拒绝哦,您拒绝了二宝心里会很难过的。” 二宝的话,让周老婆子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她也不吃饭了,开始对着房间众人一顿谩骂。“你们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东西,只要二宝心疼老娘。谁以后敢对二宝不好,老娘就让他滚蛋。我的乖孙啊,奶吃,奶吃,二宝不难过哈。一会要是饿了,跟奶说,奶给你煮鸡蛋吃。” 大宝看到二宝的骚操作,麻溜将自己手里,多出来的窝窝头,给了周老汉,又将自己的窝窝头掰了一半给了周四郎。“爷爷吃,四叔吃,你们吃饱了有力气干活。我吃不了那么多。” 周老汉更是老泪横流,周四郎双眸赤红。周三郎傻眼了,为什么大傻不将那整个窝窝头掰两边,给自己半个呢?这几天自己也下地挑水了,他也吃不饱啊? 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三宝爬下凳子,蹬蹬的跑到周三郎身边。“三叔,我这窝窝头给你吃哦!你别伤心了哈!你也吃饱好好干活,我喝稀饭就饱了。” 周老汉摸摸三宝的头,一脸欣慰,抬头看了看林奕可。忍不住点点头,老二家的自从有时间带孩子了,三个孩子都被她教的不错。以后自己跟老妻多敲打敲打,家里这些不省心的,必须让老二媳妇专心带三个孩子。 “爷爷,我的窝窝头给三叔了哦!明天早上我的窝窝头给你吃,晚上给奶奶吃,您别伤心哦!奶奶您也别伤心哦!”三宝抬起9岁的小脸,说着奶萌奶萌的话,让林奕可心塞,周老汉和周婆子却再次泪奔。 孩子能变成这样,他们已经非常满足了。 周婆子破天荒的给三宝一个好脸色,摸摸她的头慈爱的说。“奶奶不伤心,三宝去吃饭吧!一会奶奶给你煮鸡蛋吃。” 三宝一副小大人模样,拍拍周婆子的手说。“奶奶,您不用给我煮鸡蛋,您煮两个,一个给爷爷,一个给您自己吃哦!等我长大了,我给您买花戴。” 周婆子听到三宝的话,老泪流的更多了,她抬起泪眼,对着林奕可说。“老二家的,我老婆子看错人了,你是个好的。娘为以前苛待你跟你道歉。” 周老婆心里想的是,三个傻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都是林奕可背地里教的。他们娘要是不教孩子孝顺他们,三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孩子,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周老汉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此时俩老夫妻,对林奕可不仅仅是万分认可,心里也充满了感激。 林奕可不知道,周老汉和周婆子的想法,即使知道也只能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孩子们穿越自现代,从牙牙学语时起,身边之人皆礼貌待人,大人教导他们要懂礼节。三个孩子喜欢卖萌,又聪明伶俐,只需说几句好话,便能将自己不喜的窝窝头送出,小嘴肯定甜的腻人。 一顿饭吃的周老汉和周婆子,老眼含泪,眼底却藏着笑意,嘴角始终微微上翘。 周三郎心塞的吃了三宝给的窝窝头,他没想到,二哥家的傻丫头,还能将自己的吃食省下来给他这个三叔吃。 哎!以后得到好东西,必须给傻丫头留点。周四郎这一顿饭就没停止擦眼泪,二哥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等二嫂慢慢把他们教好了,二哥也能瞑目了。 周二郎能不能瞑目,周言郎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自己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十多个人跟疯了一样,每天不是打猎,就是处理兽皮,采集山货,为出山回家的物资做准备。不说路引不好办,即使他能弄来,但是那个家,跟他有关系吗? 想想原主的两个傻儿子和她的妻子,周言郎头都大了。他穿到这个朝代,真的要将原主的妻儿都接收了吗? 两个傻儿子也就算了,妻子是什么鬼?想到这个,他就在心里狠狠的骂林奕可,恨不能穿回去将林奕可大卸八块。 第10章 山上偷吃 大宝金手指 林奕可和三个宝贝,暂时安稳下来了。每天林奕可,在房间里教三个孩子读书识字,讲一些天花乱坠的故事,通过故事让孩子们咬死他们的秘密,任何人都不能说。 三个孩子天天在林奕可的熏陶下,也算成功的接受了眼下的身份。 穿来快一个月了,林奕可除了每天,洗衣服带孩子去河边,溜达一圈,其余时间都将孩子圈在房间里。 这些天,她感觉孩子差不多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准备带孩子们去山上偷偷做点饭吃。总是吃空间超市里的食物,她心里老感觉不舒服。 牛奶面包她是吃烦了,包子,炒饭,顿顿吃的难受。那些凉菜什么的,她也不敢让二宝拿出来,怕味道太大,被人发现。 这天上午吃过早饭,洗好娘几个的衣服。 林奕可跟周婆子打了声招呼,背上背篓带着三个孩子,向村里的后山走去。 三个孩子特别兴奋,他们穿越过来,天天被娘亲圈在房间。 而且他们也没见过这样的农村,这样的大山,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爬到了山腰,找了没人的空地,让二宝拿出秋千网绳,给他们三个一人绑了一个,让他们自己去玩了。 二宝将林奕可要的东西,全部从空间拿了出来,就爬上了秋千网绳。 林奕可终于可以好好做一顿饭了,她烧了一锅米饭,做了三菜一汤,娘四个美美的吃上了一顿。 林奕可不敢带孩子们,在山上待太长时间,吃饱饭收拾一下就准备,带孩子们下山了。 林奕可带着孩子们,刚准备离开,一头野猪突然从远处跑来。 这可把林奕可吓坏了,她连忙让二宝躲进空间,让大宝快点爬树上去,自己想背着三宝也准备爬树。 三宝不要林奕可背,她告诉林奕可,自己脑子里有一个小人告诉她,她会爬树。 林奕可看到三宝唰唰的就爬上了树,自己也就近爬上了一棵树。 林奕可刚爬到树上,低头一看,她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大宝没有上树,直接冲向了野猪。林奕可急得泪如雨下,匆忙从树上下来,然而当她落地时,却目睹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大宝赤手空拳,正与野猪展开激战,招式老练,一拳一脚都颇具章法,每一拳都能让野猪踉跄不已,每一脚都能将野猪踢得飞起。 林奕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儿子年仅四岁,穿越到大宝身上也不过13岁,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野猪最终被大宝打倒在地,这一幕不仅震惊了林奕可,更让树上的三宝和空间里的二宝呆住了。他们俩纷纷跑到,倒地不起的野猪身边,看看野猪,又看看大宝。 “娘,大哥是不是也得到奥特曼组织奖励了?为什么我没有?大哥会武功了,是不是能打怪物了?”三宝双眼含泪,一脸落寞的扑到林奕可的怀里。 林奕可看着大宝,她的记忆里大傻力气很大,可他不会武功,难道这真的是大宝的金手指? 大宝嘿嘿笑着,然后扛起地上的野猪就走。林奕可不知道该不该阻止,想想在这个吃人的时代,大宝有武力傍身,也能镇压一些想欺负他们的宵小,就任由他去了。 “娘,大哥为什么又变成大力士了?是奥特曼组织给的奖励吗?”三宝一脸期待的看着林奕可。 “娘大哥能打怪兽了吗?我也想打怪兽!”二宝也满怀期待的看着林奕可。 林奕可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为大宝有了自保能力开心,一方面不知道如何忽悠满怀期待的三宝和二宝。 林奕可硬着头皮,跟三宝和二宝说。“二宝,你不是已经得到空间超市了吗?不可以贪心哦?三宝,你要继续努力哦?奥特曼组织是要看排名的哦?很多很多人在排队呢?你继续好好表现,马上就会有奖励了。” 三宝点点头,一脸落寞的牵着林奕可的手,跟在大宝身后,双眼没了上山时候的亮光。林奕可忍不住扶额,耐心的跟三宝说。“三宝,娘亲感觉,你要比娘亲先领到奖励,你比娘亲厉害。” 三宝终于抬起小脸,双眼亮晶晶的说。“真的吗?娘,我真的那么厉害吗?奥特曼组织告诉你,我排名在你前面吗?” 林奕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然后继续忽悠三宝。“真的,奥特曼组织已经告诉我了,我的表现不如你哦!你再接再厉,娘亲就等着你的奖励了。你看二宝有空间超市,管我们吃喝,大宝有武力保护我们。娘亲就等着看三宝的奖励是什么?到时候娘亲就指望你们兄妹三人保护了。” 三宝和二宝狠狠的点点头,齐声的告诉林奕可。“娘亲,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我们现在都是大孩子了,一定能保护好娘亲。” 第11章 大宝震撼村民 大宝扛着野猪走下山,身后跟着林奕可、二宝和三宝。在山上的砍柴、挖野菜的村民看到他们,不可置信的跑下山,一路跑一路叫。“周大傻打了一头野猪!” 大宝扛着野猪刚到山脚下,周老汉就撒丫子跑了过来。他先看看大宝有没有受伤,然后才看看大宝肩上的野猪。 周老婆子跑来的时候,周四郎和周三郎已经跑过来了。他们本想接过大宝肩上的野猪,大宝嘿嘿的笑着说。“三叔,四叔,你们抬不动哦?这野猪可重了!” 周婆子刚想说话,周老汉摆摆手,对着后面跑来的三个儿媳妇说。“都抓紧回家烧水杀猪,三郎四郎也快走一步,大宝从小力气就大,你们也别瞎耽误事了。” 村民们震惊的看着大宝,更不可思议的是,周大傻什么时候变成大宝了? 周老婆子看到村民的眼神,一脸气愤的大声嚷嚷起来。“你们给老娘收起那副嘴脸,我家二儿子的孩子,一早就改名了。他们就叫大宝,二宝,三宝,以后谁要是再喊他们大傻、二傻、三傻,老娘就跟你们没完。 我家大宝、二宝、三宝,都不傻了,我家老二的三个孩子都会读书识字了,他们的大名也都起好了,大宝叫周林天,二宝叫周林海,三宝叫周林灵,你们都给老娘记住了。以后谁要是喊错了,老娘将你们八辈祖宗都扒出来,一起骂了。” 林奕可牵着三宝和二宝的小手,慢慢的走在大宝身后。她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忍不住对原主,和她的孩子们感到抱歉。 村民越聚越多,大宝扛着野猪到家的时候,院里院外聚满了村民。 周老汉大声的对村民吆喝一句。“杀好野猪,大家都过来吃杀猪菜,另外想要买肉的,便宜镇上两个铜板一斤。28文一斤! “周叔敞亮,一会我们过来吃杀猪菜,买野猪肉。” 村民们纷纷欢呼起来,周老汉站在人群中,眼中流露出骄傲的神色,眼底却泪花点点。周婆子擦了把老泪,抬头看看天,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儿啊,你看到没?大傻有出息了,你安心吧! 周老汉吩咐家人们和他的侄儿们开始杀野猪,准备今晚的杀猪菜。大家忙碌地清洗野猪,剔骨切肉,清洗猪下水。 周老汉留下四分之一的猪肉,让周四朗给前来买肉的村民称肉,自己则跟着周三郎一起去镇上卖野猪肉。 下午的时候,周家院子里热闹非凡。村民们纷纷过来吃杀猪菜,周四郎给买野猪肉的村民称肉,周婆子收钱。周老汉和周三郎,去镇卖肉还没回来。 村里买野猪肉吃的人不多,四分之一的野猪肉,只是卖了大半。大宝打的这头野猪也非常大,杀好后净肉三百多斤。村民都离开后,周婆子让周四郎割了五份肉,每份两斤。给前来帮忙的周三叔,周四叔,和周五叔家送去,另外让大嫂送一份去邻村周二姑家,留下一份,等明天让周老汗送去,十里外的周大姑家。 周四郎想问周婆子是不是忘记了二叔家,周婆子心里明镜似的,看了看四儿子一眼,不提也不说话。 周四郎见周婆子不说话,心中知道老娘对二叔家意见大着呢!于是默默的将五份肉分配好,给各家送过去。 晚上周老汉带着剩余的野猪肉回到家中,周老汉清点剩余的野猪肉,周婆子数着铜板。 周巧云看到周婆子身前的铜板,忍不住开始撒娇。“娘,给我做一件新衣裳吧!我都两年没做新衣裳了。” 周巧云的话,让周婆子抬起头,她确实偏疼小闺女,可是野猪是大宝打的。 大宝和二宝多少年没穿过新衣裳了,周婆子忍不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她心惊的发现,大宝和二宝几乎就没穿过新衣裳,特别是三宝。 想到三宝,她眼里的泪水哗哗的掉了下来。那丫头是个好的,她这个做奶奶的从没多看她一眼,也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可是那天三宝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了一颗麦芽糖?自己没舍得吃,却塞到了她的嘴里。看着眼前的小闺女,吃啥啥不够,干活偷奸耍滑,懒的出奇,她有什么好东西,可从没想到过自己这个老娘。 想到这里,周老婆子将铜板,都划拉到小木箱里,然后抱着小木箱,就向林奕可他们房间走去。 周巧云不知道,老娘想干什么?屁颠屁颠的跟在老娘身后,老娘还没答应给她做新衣服呢? 周老婆子走到林奕可房间门口,刚想敲门,三宝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奶奶,您来了啊?奶奶,我现在没好吃的给您哦?等我有好吃的就给您送过去。” 周老婆子听到三宝的话,心里堵的难受,但是她却熨帖的很。 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却只有老二家的三个傻孩子想着自己。 她摸摸三宝的头,眼中含着泪滴,忍住想要流出的泪水,跟三宝说。“好孩子,有好东西自己吃,奶奶不吃。” 林奕可听到周婆子来了,急忙起身迎了出去。 周婆子摆摆手,径直走进林奕可的房间。到了房间后,她把今天卖野猪肉挣来的铜板全部拿了出来。“老二家的,明天你带三个孩子去镇上,给他们扯布做新衣服,野猪肉的钱,娘不要了。三个孩子长这么大,也没穿过新衣服,明天你连冬天的衣服也一起买布做了。” 周婆子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最后还说了一句。“给自己也置办一身。” 周婆子的做法,可是急坏了周巧云。她看了眼林奕可床上的铜板,跺了跺脚,追上周婆子。老娘竟然将卖野猪肉的钱,都给了扫把星,她不服,她要穿新衣服,还要老娘给他买一根银簪子。 第12章 门清的周老汉 周婆子的做法,周老汉很赞同。几个儿子家家都有私房钱,也只有老二家的分文没有。是该让老二家身上有几个私房钱傍身了,没得想给孩子买点东西,一文钱都没有。 周老汉赞同,可不代表其他人赞同。周巧云追着周婆子要新衣裳,买银簪子。周大嫂嘀咕着二山,三山,也好久没穿新衣服了,大花都是大姑娘了,穿的都是镇上表姐的旧衣服。 三郎媳妇孟彩萍,更是大声的嚷嚷起来,“娘,你不能这么偏心,四山,五山也是您的亲孙子,四花从生下就没穿过新衣服。” 大嫂邱兰看到,棒槌孟彩萍叫了起来,她也不沉默了。“娘,三山都13岁了,衣服都是捡大山的,二山也9岁了。大花和三花,从来没做过新衣服,都是捡她表姐的。您看既然给老二家的孩子都做新衣服,卖野猪肉的钱也花不完,就给家里的孩子都置办了呗!” 周老汉皱着眉,蹲在院子里,冷冷的看了眼大儿媳妇。二山的衣服是捡大山的不假,可是大山哪一年不做两身新衣服?二山和三山穿的过来吗?大花的衣服真的都是捡她表姐的?这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周婆子可不吃她们这一套,直接从房间里冲了出来。“野猪是大宝打的,你们想穿新衣服,到山上打野猪去,谁打到野猪卖钱就是谁的。” 三媳妇孟彩萍也不让着周婆子,直接大声怼了过去。“我们赚钱也都上交了,凭什么大傻第一次打了野猪,卖了钱就可以不交公?” 周婆子听到孟彩萍的话,拿起地上的扫帚对着孟彩萍就抽去。“你喊谁大傻呢?你再喊一声试试?我说过,你们谁再喊大傻、二傻,老娘就弄死谁!三傻以后也不准喊!老二家的名字起的对,起的好,他们就是大宝、二宝、三宝!他们就是我的心头肉,我的心肝,你们有意见也给老娘憋着!别以为老娘不说,就不知道你们的算计,你们哪房没有藏私房钱?敢让老娘上你们屋里搜不?真当老娘眼瞎啊?” 周婆子还想继续骂人,周四郎小声的嘀咕起来。“娘,我们屋里没有私房钱,我们敢让您搜。” 周婆子眼皮跳了跳,她真是没眼看这个棒槌儿子,一扫帚抽到了周四郎身上。“你给我滚一边去,你没有,你活该!谁让你娶了个不长心的媳妇?今天老娘把话撂着了,以后老二家的赚钱都不用交公,他们娘几个这些年身上有一文钱吗?老娘眼不瞎,别以为肚里长毒虫,老娘就看不见,老娘看到清楚着呢?你们要是不满,就分家,我和你爹跟老二家的过,你们一家一年,给我们五两银子孝敬钱。同意就分家,不同意就给我憋着!” 周三郎听到老娘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老娘可真够狠的,一家给五两银子,四家二十两,这样算下来,二嫂什么也不用干,也能将三个孩子安排妥当了。心里盘算利弊,周三郎屁颠屁颠的跑到老娘身前,笑嘻嘻的说。“娘,您别气坏了身子,一会回屋,我替你抽四山他娘一顿。说什么分家呢?您这不是要打我们兄弟几个人的脸吗?不至于,不至于!”说完转头瞪了眼孟彩萍。“你还不给我滚回屋去,你想气死俺娘吗?等我回屋收拾你!” 周老汉冷眼看着三儿子,给三儿媳妇使眼色,他蹲在墙角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斗。 邱兰听到婆婆的话,更是吓的大气都不敢喘,这要是真分家,儿子学也不用上了。周大朗指不定怎么埋怨她呢?分家爹娘不跟大儿子,跟着孤儿寡母过活,外人的唾沫就能将他们淹死。 周四朗和陈小草,倒是无所谓,分家不分家他们都会孝顺。陈小草倒是想分家呢!这样自己家好过活,二嫂子的日子也好过一点。 林奕可坐在房间里的床上,静静的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她有心想将铜板送回去,但是身上确实一文没有,想想还是别冲好汉了。以后有钱了再说,今天周婆子的维护之情,她记住了,以后她会回报的。 周老汉蹲在墙角,心里一直寻思的这周婆子的话。他现在看的很清楚,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是别想指望了,被老婆子宠坏了,能将她打发嫁人就算了。大儿子有那样的媳妇,未来指望他们有多孝顺,简直是痴人说梦。 三儿子直接别想了,都不用媳妇教,他能将媳妇教的明明白白。四儿子和四儿媳妇倒是个好的,哎!可惜眼下还没个男娃。五儿子念书尚未知晓好坏,他也从没打算拖他后腿。他自己都指望着岳家拉扯,能考上举人,进士就是光耀门楣,其他暂且不谈! 倒是眼下,他反而感觉,老二家的三个孩子不错。老二媳妇这些年在家里确实受尽委屈,却将三个孩子教得很孝顺,眼里心里都有他们老两口。只能说老二家的是个良善的,他们老两口怕是只有跟着老二家的,晚年才能有人真心孝顺。 第13章 去县城 周老婆的话,让家里儿女心思各异。除了周巧云,没人再敢继续闹腾。周巧云还想着自己的新衣服和银簪子,等哥嫂和各家的孩子都回了屋,她紧跟在周婆子身后。进了周婆子的房间,她就开始撒娇耍赖。“娘,我不管,你把卖野猪肉的钱,都给了那个扫把星,你就自己拿起出来给我做新衣服,我还要一根银簪子。” 周婆子抬抬眼皮看了眼小闺女,然后长长叹了口气。“巧云啊!娘把你宠坏了!娘不好,娘教不出好孩子。从你二哥死后,娘这心里就堵的难受。一天不骂人,娘就活不下去,所以娘把你教坏了。 你看看你二哥家的孩子,他们是傻吗?他们还真傻!你二嫂傻吗?你二嫂也傻!这些年娘将怒气怨气,都撒到你二嫂身上了,可是你二嫂怎么教那三个孩子的?你能看见不?不说大宝二宝了,就说三宝,她打出生到现在娘没抱过她一次,没给过她一个好眼色,娘也没少打她,更没少骂她。可是那丫头手里有一点好吃的,眼巴巴的塞我嘴里。娘嘴里吃着她塞的糖,嘴里甜,心里苦啊! 我生了六个孩子,你二哥死了就不说了,余下你们五个,你们哪一个有好东西,想着你爹你娘?你们恨不能吃我们肉,喝我们血!娘现在看明白了,谁都指望不上,以后我和你爹只能指望,你二嫂和那三个孩子了。“ 周巧云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娘,她不相信这话是自己老娘说的。“娘你没病吧?你和爹还想指望那个扫把星和三个傻子? 坐在炕上抽着旱烟的周老汉,嗤笑一声。“难道我和你娘还能指望你?你长这么大,我看到的都是你,缠着你娘要东西,我真没见过你孝顺你娘什么呢?” 周巧云撅着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恨恨地说。“我有什么能孝顺娘的,家里的钱又不是在我手里。” “三宝有钱吗?她今天在山上采的野果子,自己舍不得吃,看到我和你娘,眼巴巴的塞到我们嘴里。你摘过野果子吗?给过我和你娘几次?行了,回你屋睡觉去!以后别想有的没的,我们也不指望你养老,你也将自己的小心思收起来吧。” 周巧云看到老爹赶自己,刚想跟周老婆子撒娇。周老婆子眼皮也没抬,轻声的说道。“以后如果你再喊你二嫂是扫把星,说三个孩子是傻子。娘不抽你,娘把你宠这么大,打你舍不得,但是娘会尽快找个人家,将你嫁出去。” 周巧云傻眼了,她这是真的让爹娘厌弃了,刚想再继续纠缠下去。周老汉双目一瞪。周巧云只能悻悻的离开了周老汗的房间。 第二天,天一亮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跟周老汉和周婆子打了个招呼,就去村头搭牛车了。 牛车上坐着几个去镇上的村里老娘们,她们或多或少的带了一些东西去镇上。 看到林奕可和三个孩子,她们的眼神里,都带着不屑和轻视。林奕可注意到了她们的目光,带着孩子们上了车,一路上也没和她们交谈。 杨婆子和李婶子一路上,说着酸唧唧的话,林奕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们。 到了镇上,林奕可刚想带三个孩子去吃东西,一辆驴车开始在他们身边叫喊起来。“去连华县的还有没有?没有我可就走喽!”林奕可转头一看,驴车上只有两三个人,放眼向镇上看去,一条街两旁寥寥无几的商铺,她真怀疑这镇上能有什么值得逛的。 驴车刚从林奕可面前经过,林奕可就拦截住了驴车,带着三个孩子就爬了上去。坐到驴车上林奕可双眸突然亮了起来,她想到了古代对玻璃制品的狂热。 到了县城,她带孩子们去当铺瞧瞧,弄不好,还能发一笔小财。身无分文可不行,回头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能卖的。 到了县城,林奕可先带孩子们,去了成衣铺买了四身衣服,他们直接在成衣铺换上了新衣服。几身衣服可真不便宜,直接去了半头野猪钱。昨天野猪可是卖八两多银子,那可是三百多斤肉。 穿上新衣服,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客栈,要了一个房间。到了房间里,林奕可让二宝进空间里,拿了点吃食出来,娘几个垫吧了一下。林奕可又让二宝,拿几个玻璃杯出来。二宝抱着几个玻璃杯出来,三宝想要用玻璃杯喝水,一不小心,摔坏了一只。 林奕可还没反应过来,三宝就捡起了地上的玻璃渣子,一不小心,将手指划破了。这可吓坏了林奕可,这个年代可没有破伤风,真的出了问题,林奕可哭都找不到地方。她想要二宝进超市空间拿瓶白酒先给三宝消消毒,三宝就凭空消失了。 第14章 超市空间 看到三宝突然消失在眼前,林奕可心中猜想,三宝的金手指可能出现了。但是她不放心,拿起摔坏的玻璃杯子,对着自己的手指也划拉一下,下一秒林奕可也凭空消失了。大宝看到妹妹和妈妈,都是划破手指才消失的,他也拿起摔坏的玻璃杯,在手指上划拉一下,然后也消失了。 二宝刚想也划拉一下手指,林奕可就出现在了房间里,然后她跟二宝说。“二宝,你可别划了,赶紧进空间超市里来。” 原来三宝刚刚划破手指,就是进了空间超市。二宝听到娘亲的话,闪身进了空间超市,林奕可跟着也闪进了空间超市。 娘四个在空间超市溜达起来,他们一边溜达一边吃吃喝喝。林奕可终于踏实了,每次让二宝进空间超市拿东西,她都紧张的要死。 现在她也能进来了,而且能更好的利用空间,以后不用惶恐不安了,即使有危险,她带着孩子都能躲空间里来。 林奕可正在暗自寻思的时候,二宝突然大声的叫了起来。“娘,你看那边店开了!”林奕可顺着二宝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是超市收银台外的一家中西医药店,林奕可也不带孩子逛超市了,起身就向药店走去。有药店,那可是她和孩子,能在这个古代保命的东西,必须好好看看。 林奕可到了药店,看到将近150平方的大药房,里面中西医药品齐全,激动的她差点泪奔。还没等她喜极而泣,二宝又在耳边叫了起来。“娘,那边的店也开了。”林奕可顺着二宝手指的方向看去,不像是店,更像是仓库。 林奕可带着三个好奇宝宝,走了进去,竟然都是一些积压的布匹,还有几台老式缝纫机。林奕可真心的笑了,她可真没想到,这空间也太人性化了,知道他们缺什么,就送什么过来了。 "看来这两家店,就是奥特曼组织,给我和三宝的奖励了。以后我们娘几个在这个朝代就不怕饿死,也不怕冻死,更不怕病了没药吃了。" 三宝十分不满意自己的奖品,她小脸气的鼓鼓的,哼哼歪歪的说。“娘,我不想要这两家店,二哥有一个大超市,大哥有武功,有大力气,可是给我的奖励一点也不好。” 林奕可摸着三宝的脑袋说。“三宝,你错了!奥特曼给的这两家店太重要了,这个朝代啊?生病了很多药都没有,然后人就会病死掉。而且你是女孩子,你负责貌美如花,你大哥负责保护你,你二哥要负责你吃喝,你说对不对?” 三宝一听说,大哥二哥都是要为自己服务的,狠狠的点点头。 林奕可笑着又对她说。“看这里布匹没有,以后娘亲夜里偷偷进来,给三宝做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再也不穿那些破衣服了,好不好?” 三宝再次狠狠的点点头。 林奕可感觉在空间里待的时间不短了,拿了一套玻璃杯,带着三个孩子出了空间。 林奕可拿的是一套架空玻璃杯,下面带了不锈钢底架。她想着这样的事情做一次就好,既然做就做个狠的,她带着孩子出来一趟不容易。卖了钱,以后就老老实实带着孩子,在家里哪也不去,其他的等三个孩子长大了再说。 林奕可退了房间,带着三个孩子在街上,又转悠了一圈。 她双眼不停的四处观察,寻思着找一处地方,将娘几个装扮一下,终于在一个拐角的地方,看到了一间塌了顶的破房子。 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进了破房子里,然后他们再次一起闪入空间。这次她没让三个孩子出空间,让他们自己在空间里玩耍,自己打扮了一番,出了空间。 出了空间,林奕可直接走向当铺。进了当铺后,掌柜随意地瞥了一眼林奕可,丝毫没有在意。而林奕可并不着急,从容地在当铺里专为贵客,准备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掌柜看到林奕可的行为举止,感觉来人不简单,慌忙的从柜台里走了出来。“孙某有眼不识泰山,请问贵客有什么需要孙某帮忙的,请讲!” 林奕可淡淡的扫了掌柜的一眼,慢悠悠的说。“你最好还是请你的东家过来一趟,我有笔生意要和柜号谈谈,但是我怕你权限不够。” 孙掌柜听到林奕可的话,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林奕可来,林奕可冷笑的看着他。“孙掌柜,你用不着打量我,我也量你打量不出来什么?如果柜号有诚意,就速速通知你家东家,没诚意,我现在动身去府城也不迟。” 林奕可的话刚说完,一个年轻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是谁要见东家?我这个少东家可以不可以?” 孙掌柜一见是少东家来了,连忙过去迎接,年轻的男子摆摆手。他几步走到林奕可身前,然后非常有礼节的,跟林奕可打了招呼。“在下孙茂全,不知道小娘子要谈什么生意?” 林奕可看看周围,然后眼皮抬了抬,孙茂全秒懂。“小娘子,请移步后堂,咱们后堂说话。” 第15章 装逼被雷劈 林奕可起身跟孙茂全去了后堂,到了后堂林奕可也不兜圈子,直接将架空玻璃拿了出来。 孙茂全看到林奕可拿出的一套玻璃杯,猛的吸了口气。看着林奕可一只只将玻璃杯挂到不锈钢底架上,他双眼都瞪大了。 “孙少东家,感觉我这套琉璃杯如何?可能入的了你的眼?” “好!实在是太好了!不知道小娘子要价几何?” 林奕可心里早就烦透了,这样的说话方式,可是她只能咬牙忍着。看到孙茂全双眼放光,林奕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她哪里知道如何开价,就等着孙茂全自己坚持不下去再说。 孙茂全看林奕可不说话,他可是心急坏了,宸王很快就要攻打到连华县。他爹想全家离开连华县直接去京城,可是举家搬迁,没东西投路子,他们到了京城又如何存活下去?在连华县他们家还算的上人物,离开连华县,他们就什么也不是了。别说去京城,去府城还想维持现在的体面都不可能。 “小娘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套琉璃杯,我们家拿出最大的诚意,一千两白银,您看如何?” 林奕可对这个价格当然满意,但是她不想轻易松口,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孙少东家,我是死当给你,离开了连华县,我可能就不回来了。你感觉一千两如何?” 孙茂全有心想说,你想活当,你以后也找不到我。但是这话他不能说,而且听这小娘子的话,怕是也要离开连华县,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他突然感觉,林奕可不可小觑。咬咬牙,说出了自己最大的权限。“小娘子,我能当家的就是两千两白银,您看能成不?能行,我现在就让账房给你银票,可行?” 林奕可没想到不过一两百块钱的玻璃杯,还能卖出天价,点点头。面上一点表情没有,心里却在狂笑不止。“行吧!你们这小县城怕也只能这个价了,就让你捡个漏吧!不过我不要银票,我要现银!” 孙茂全听到林奕可都要现银,心里更确定了,这小娘子肯定来头不小。他们家知道消息,还是知府的奶娘无意间听知府和她夫人谈话,才快马加鞭传递过来的。这小娘子竟然都开始变卖家产准备跑路了,银票都不要,怕是消息来源更灵通。这人他必须交好,也顺便套套话。 孙茂全心里不停的盘算着,还不忘交代孙掌柜。“你速去钱庄取回两千两现银。”安排孙掌柜离开,孙茂全打量起林奕可,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娘子看上去极为陌生,可是说话口音是地地道道的连华县人。“小娘子,你是连华县人吗?在下见你极为眼生,不知小娘子贵姓?” 林奕可学着电视上的样子,用茶杯盖轻轻的拨动着茶杯中的茶叶,头也不抬的说。“小女子后宅之人,就不跟孙少东家报姓名啥了。一次买卖不值得,以后有机会再说!” 孙茂全听到林奕可的话,更是确定林奕可身份不简单,谈话连一丝话风都不漏,想要从她这里套出消息,只能直截了当。“小娘子,我也不跟您兜圈子了,我看您应该也是得到消息准备阖家搬迁。这琉璃杯想必是您最后出手的东西吧?这东西路上确实不好带,好带您也不会出手。我们家前天才刚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处理家产。孙某就是想问问小娘子,您感觉孙某一家半个月后离开连华县可行?” 林奕可被孙茂全的话震呆了,这是什么鬼?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孙茂全一看就知道家在连华县应该是数的上的人家,他们竟然要举家搬迁?这怕是大事不好啊!原主就是一个农村寡妇,什么事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林奕可脑子里乱七八糟,面上却不露半分。 孙茂全看到林奕可面无表情,心里着实吓坏了,轻轻的问一句。“小娘子,不会连半个月时间都来不及吧?宸王不是才动兵到临山府城吗?打到我们这里会这么快吗?” 这下林奕可脸色不好看了,她不知道临山府城在哪?可看孙茂全的表情,应该不会太远,说不定就是隔壁府城。她现在连骂娘的心情都没有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竟然带着孩子们穿越到了兵荒马乱的年代? 孙茂全看到林奕可脸色变幻莫测,他也摸不到头脑,以为这话说不得,只能尴尬的闭了嘴。林奕可此刻想从他嘴里获取更多的消息,于是轻轻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的说。“你就没想过,临山府城离我们这有多少距离?兵败如山倒,还有一句破势如竹。” 林奕可的话让孙茂全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娘子竟然能如此冷静的分析局势。他沉思了片刻,慢慢地开口说道。“小娘子,临山府城到我们这里三百多里左右。宸王如果能连破三城,他们真的有可能半个月之内到达我们这里。可是想要攻下这三城,我和我爹计算过,没有一两个月,攻打不下来。” 林奕可听到孙茂全的话心里骇然,贼老天!还真将他们娘几个,扔到了兵荒马乱的时代。话说到这里林奕可也不能不接下去,虽然现在她更心急的想离开。“你们还想等到三城都被攻下了再离开?不用攻下三城,再攻下一城半城的,连华县也就沦陷了。难民蜂拥而上,你感觉比兵匪如何?” 孙茂全沉默了,他们如何没想到过那些难民,爹和叔叔都说难民不以为虑,可是看眼前的小娘子貌似不是这样想的。“小娘子能否明说,难民即使冲进县城,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吧?大户人家谁家还没有家丁护院?官府也不会任由他们胡来吧?” 林奕可站起身,她心里被猫抓一样心痒烦躁,哪有心思跟孙茂全在这里啰里吧嗦的。“你们留下来干嘛?处理家产?急于出手怕卖不出价?半个月后哪个傻子买你们家产?战争消息只要传出去,房子地契一文不值。难民不足为虑?好大的口气,晚走一步,四处都是难民,你有多少家丁护院,能跟难民对抗?难民没吃没喝,抢的就是大户人家,到时候别说家丁护院保护你们了,能不倒戈回来抢你们就是忠仆了。” 第16章 孙茂全送骡车 牛市再买驴 孙茂全被林奕可的话,吓的脸色发白,冷汗瞬间就布满了额头。“孙某在这里多谢小娘子了!没小娘子提点,我和我家人真的一叶障目了。” 林奕可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着门外,她现在只想拿钱走人。孙茂全也看出了林奕可的焦急,连忙叫人去催催孙掌柜。 没一会孙掌柜回来了,身后一个家丁抱着木箱子也走进了房间。林奕可看到木箱子有些头疼了,木箱子虽然不大,但是一千两白银没有一百斤也有七八十斤,刚刚脑子一热都要了现银,现在她怎么拿回去? 孙茂全看出了林奕可的为难,他心里脑补,肯定是家丁有事没能及时来接林奕可。“小娘子,是不是家丁不知道你到了我们家当铺?” 林奕可无意识的点点头,孙茂全大手一挥。“孙掌柜,将后院马车牵出来找一个人送小娘子一程。” 林奕可连忙摆手,她还有好多事要做呢?哪能让别人跟着。“不用,如果孙少东家方便,就先卖我一辆马车,驴车也行,现在不可高调。” 孙茂全一听好家伙,真的学到了,他们家举家搬迁的时候,一定不能全部做马车,车厢更是要低调简陋。岂不知他这一决定,最后还真的救了一大家子的命。 孙掌柜听到林奕可的话为难了,他轻声的说。"马车都是送贵客的,当初打造的是过于华丽了,驴车后院还真没有,只有一辆简陋的骡车。" 林奕可听到孙掌柜的话,点点头。“骡车更好,一会我还有到牛市多买几头骡子。孙少东家,骡车多少钱,说个价。” 孙茂全连连摆手,小娘子今天说的话,很可能救了自己一大家子。别说一辆骡车,再多几辆骡车都送得。“不用,不用!小娘子,孙某还没能好好谢谢你呢!骡车简陋就委屈小娘子了。孙安快去将骡车牵到马路上,孙掌柜隔壁仓库堆放的,是上年伞铺挤压的油纸吧?找人多搬几捆放骡车上。小娘子行远路,油纸一定要多带点。风餐露宿,有备无患,隔壁仓库油纸多的很,是去年伞铺倒闭直接当给了当铺,别的也没什么值得小娘子要的东西,孙某不成敬意,望小娘子不嫌弃!” 林奕可摆摆手,这个时候送什么她都不嫌弃,有的送她当然乐的收。“多谢,孙少东家考虑周全。准备匆忙,还真没考虑到油纸!小娘子,在这里谢过孙少东家了。” 林奕可将家丁放在茶桌上的小木箱打开,数了数里面的银子,感觉差不多,就将木箱盖上了。想着一会要抱着木箱走出房间,林奕可忍不住头疼。装逼效果虽然不错,可得到却不是什么好消息,还要抱着近两百斤的木箱走一小段路,太他娘的让人郁闷了。 没一会孙掌柜就回来了,告诉林奕可和孙茂全,骡车已经牵到当铺门口,油布装了五捆另外装了十把雨伞。 林奕可听说后连忙道谢,起身告辞。孙掌柜赶紧让身后的家丁将木箱报上,林奕可也没推辞,只是眼的余光不时的瞟向木箱,生怕家丁偷偷摸走一锭银子。 终于离开当铺,林奕可赶着骡车向人少地方走去,见到四处无人的时候,转身进了骡车里,将装有银子的木箱带入空间。到了空间将木箱放到了收银台,同时也把三个孩子叫出了空间。 三个孩子们出了空间,发现竟然在骡车里,兴奋的哇哇大叫。 林奕可将骡车真的赶到了牛市,她准备不管牛、驴或是骡子都要再买一头。 孙茂全的话,让她想了很久,宸王马上就要打过来了,阖家逃离是必须的。但是家里那么多孩子,一辆牛车一辆骡车肯定不够用。 大宝有武力傍身也许会好一点,二宝和三宝如果逃跑,走路是不可能的,但是两辆车,她怕二宝和三宝没得坐。 为了让孩子逃跑的时候少遭点罪,林奕可只能到牛市看看,再买一头牲口。 骡车停在牛市特意规划出来的停车处,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进了牛市。 在牛市逛了两圈,被一个小贩拦住了,那小贩笑眯眯的道。“夫人可是要买马?” 林奕可摇摇头。“看看驴和骡子,牛也行。” 小贩听到林奕可的回答,笑的更灿烂了,他说道。“夫人,你要买骡子我这里没有太好的,如果你要买驴,我这里有一头很好的驴,我带夫人过去看看?” 林奕可点点头,小贩带林奕可和孩子来到一头壮实的驴前,那头驴有着一身浓密的毛发,尾巴甩来甩去,非常精神。 林奕可看了看那头驴,觉的还不错,便问道。“这头驴多少钱?” 小贩竖了三根手指,“三十两。” 林奕可摇摇头,竖了两根手指。“二十两。我也没时间跟你磨叽,能卖付钱,不能卖我就再看看。其实我更想买一头骡子。” 小贩看到林奕可还没等他回话,转身就要走,麻溜的将她喊了回来。“二十五,二十五两。夫人,我这可是上好的驴,你看看牙口,毛发油光闪亮的,你买了回家就能干活。” 林奕可还是牵着孩子没回头,小贩急了,大声的喊着。“二十二,您出二十二,成你就牵走,不成你就再看看。” 林奕可觉得这肯定就是最低价格了,带着三个孩子回到了那头驴前,付了钱让小贩将驴和骡子帮忙拴在了一起。 第17章 去县学找小叔子 驴和骡子拴在了一个车厢上,林奕可本想就这样赶车回村,可是爬上赶车的位置上,她犯难了。驴和骡子各奔东西,根本不听林奕可的指挥。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林奕可车厢前,要帮林奕可赶车,林奕可让他将车赶回牛市的停车地方。 给了中年男人两个铜板,中年男人接过林奕可手中的铜板,表示可以帮林奕可送回家。林奕可摇摇头,告诉他,自己男人和小叔子一会就会过来。 中年男人走后,林奕可犯难了,这可如何是好? 在原地和孩子们转悠了几圈,突然看到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林奕可想起了在县城读书的周五朗。 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县学,跟看门大爷说了声,“大爷,能帮我叫一下周学坤吗?您就告诉他家里来人找他。” 看门大爷看了看林奕可和三个孩子,点点头,就向校园里走去。没一会周五朗就跟着看门大爷走了出来。 他穿着绸青学子服,一条薄荷色竹纹腰带系在腰间,一头鬓发如云的长发,有双明眸善睐的凤眼,忧郁的眼眸身躯完美玉树临风,当真是风流才子。。 林奕可从原主的记忆里,模糊的知道周五朗的长相,但是见到真人,她还是震撼了。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二嫂,你,你怎么来了?”周五朗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奕可,甚至不敢相信面前站着的四个人是自己的二嫂和两个傻侄子和侄女。 林奕可尴尬的笑了笑,还是铁着头将来意说了。心里忍不住嘀咕,请这样一个帅哥赶驴车回村,不知道会不会被雷劈。“五弟,你能请假吗?我有事要你帮忙,也有一件非常大的事情跟你说。” 周五郎虽然没和二嫂打过太多交道,但是他清楚二嫂没事不可能找自己,这怕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了。他连忙跟林奕可说。“二嫂你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 林奕可是准备要周五郎送他们回村的,另外关于宸王的事也要大家一起商量,连忙跟转身就走的周五朗说道。“五弟,还是多请点假吧!今天你可能要跟我们回村,也有可能你明天不一定会回来。” 林奕可的话,让周五的郎心沉到了谷底,家里怕是真出大事了。否则爹娘怎么可能让二嫂来通知自己,明天还不一定能回来,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周五心郎里有事,脸色极为难看,匆匆的到学校请了假。回来要带着他们娘几个去岳父家说一声,然后在跟他们一起回村。 路上周五郎问林奕可。“二嫂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让你带着三个孩子来找我?” 林奕可眨眨眼睛,原来周五误郎会了。想想刚刚自己说的话,讪讪地笑了笑。“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啊?五弟你误会了,就是我,我刚刚买了一辆驴车,还买一头骡子,我赶不回去了,所以过来找你的。” “叔叔,娘买了一头驴和一头骡子,但是娘不会赶车哦?娘好笨的!”二宝皱着小鼻子赶紧跟周五朗说。 “娘亲,真的好笨!”三宝也不甘示弱。 周五不郎可思议的看着二宝和三宝,这还是他那傻侄子和傻侄女吗?再看看大宝,他只是睁大好奇的双眼,四处看着,双眼里除了兴奋的光芒,丝毫看不出曾经的傻模样。三个孩子穿的干干净净,一身崭新的衣服,得体不失大方,不仅不像傻子也不像是从农村来的孩子。 二嫂也一样,虽然容颜依旧,但是大方得体,周身散发的气质,让人根本不相信她是一个农村寡妇。周五郎不停的打量着,林奕可他们,甚至都没在意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到了周五郎的岳父家,他的岳父岳母都在家里,五郎媳妇高娇抱着一岁的周六山,连忙走出房间迎接。 周五郎的岳父是县学的一个先生,岳母也是耕读人家出身,他们倒是没有用歧视或轻蔑的眼神看林奕可娘几个。这让林奕可对,高父高母和高娇印象非常不错,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放到堂屋的八仙桌上。 “叔,婶,来的有点冒犯,打扰你们了!”林奕可有点不好意思,冒然到人家做客,真是唐突了。 “爷爷、奶奶,好!”三宝齐声跟高父高母打招呼,然后又跟高娇叫了声好。“小婶婶好!” 林奕可和三宝骨子里的礼节,震惊了房间里所有人。 林奕可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尴尬的摸摸鼻子,轻声的说。“三个孩子看了大夫,大夫说,孩子不是特别傻,好好教,慢慢的就能好很多。他们都是一张白纸,大人教什么就学什么,我就尽量将自己认为是好的东西,胡乱的教了他们。叔、婶,你们别笑话,我....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不知道如何教他们,就学了话本里教的。” 高父摆摆手,一脸慈祥的看着三个孩子。“你教的好!三个孩子你教的很好!” 高母也连忙夸赞。"我看三个孩子眼睛清澈,一定都会好的!都说为母则刚,林可你很了不起!能把三个孩子教成这样,太不简单了。" 林奕可不想话题老是围着他们娘几个打转,抿抿唇转头跟周五郎说。“五弟,你把大门关上,我有话跟大家说。” 第18章 去高家 周五郎想到二嫂让他请假的事情,看了一眼房间众人转身去了院子里。房间里的高父高母和高娇,看到林奕可一脸凝重的表情,三个人瞬间没了说笑的心思。 周五郎拴上大门,走进房间,看到大家都一脸凝重,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林奕可看到周五朗走进了房间,咬咬牙缓缓的将,今天她从孙茂全那,听说的事都说了出来。 高父脸色煞白,高母差点没晕厥过去,周五朗震呆当场。高娇哄着怀中哇哇大哭的周六山,三宝也都围着周六山身边,一时间房间里没任何人说话。 高父沉思良久,缓缓的问向林奕可。“林可,这事你确定?” 林奕可点点头。“叔,婶子,如果不是这事,我今天就不会去县学找五弟了。前段时间在山上挖了一根人参,本想卖去药店,人家告诉我,当铺少孙少东家在找百年人参,我就去碰碰运气。无意中听到了他们聊天内容,然后我就没露面,转身离开了。我去药店将人参卖了,买了一头驴和一头骡子,咱们必须准备起来了。” 周五郎和高娇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林奕可,二嫂买了驴和骡子,都准备要跑路了?真没想到二嫂这么有魄力! 高父沉思片刻,然后抬头对周五郎说,“你跟你二嫂回村一趟,看看家里还缺什么,明天尽快回来,将需要的东西都置办了。我今晚就去一趟绥化县,把你大哥一家接过来,你们娘俩明天再去置办一辆骡车,家里还差什么都准备好,等我回来,咱们就走。” 高母和高娇瞪大双眼,她们还没反应过来,这就说走就走了?“你这就决定走了?你不打听打听?是不是太草率了?”高母不可置信的看着高父。 “你知道孙家为什么能在连华县站住脚跟的吗?知府奶娘是孙茂全的姑奶奶,知府可是从京城来的。你也不用打听了,你只要这两天注意一下,孙家是不是在变卖家产就知道了。” 高父这话刚说完,周五郎的脸色就变了,他皱着眉说。“不用打听了,他们家昨天都传出风声,要变卖家产举家迁移京城了。” 高父这才想到孙家有一个少爷和周五郎是同窗,他直接站起来,一脸严肃的说。“我现在就去绥化西县,必须连夜将老大一家接过来,你们娘几个在家准备好。回头我们跟亲家一起离开。” “爹,现在天色不早了,您到了绥化县也进不去城门,要不还是明天一早去吧?”高娇担忧的看着高父,高父摆摆手,“我骑马去,快马加鞭应该能赶到城门关门前到。绥化县离临山府城比我们这还要近七十里路呢?明天城门开门后,必须带你哥一家离开。”高父说完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大家齐步向房间外走去,准备送一送高父。“你们都去忙你们的,别高调,林可第一次来家,叔失礼了!” “叔,您路上注意安全!” “爷爷,祝您一路顺风!”三宝齐声喊道,高父冲他们点点头,牵着马就走出了院子。 林奕可也不想继续待下去,起身跟高母和高娇告别。“婶子,我们也走了,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到村里肯定黑天了,爹娘指不定多担心呢?” 高母一把拉住林奕可的手,说什么也不给走。“林可,第一次来婶子家,不能这样就走了,婶子现在就去做饭,必须吃了饭再走。” 高娇也非常热情的留人。“二嫂,你不吃饭,三个孩子也得吃饭啊?孩子还小,来看叔叔婶婶连饭都不吃,那成什么了?” 林奕可对高娇印象非常好,看她也不是假客气,连忙笑着说。“都是自家人,以后三个孩子想吃什么,我让他们找你们要,今天真的没办法留下来吃饭了。我还想去街上多买点盐巴带上。孩子刚吃过东西不久,真用不着客气。” “小婶婶,我们必须回家了哦!奶奶和爷爷会担心的,我还给奶奶和爷爷买糖了。娘说奶奶心里苦,多吃点糖就不苦了。” 周五郎震惊的看着三宝,高母也慈爱的摸着三宝的头,高娇抱着孩子转身走去了房间。林奕可知道她可能想拿东西给孩子,连忙牵着大宝和二宝,向外走去。“五妹,你可别拿东西,拿了我们也不要,我们走了。” “五婶婶,我们走喽!东西留给小弟弟吃,等弟弟长大了,我给他买糖吃。”三宝说着迈着小短腿向林奕可跑去。 周五郎跟高母说了一声,准备跟上去,高娇拿了几包点心递给他。“你回家一趟就空手回了?这点碎银子,你拿着看看买点什么回去。” 周五郎点点头,接过高娇手里的糕点和碎银子,快步向林奕可娘几个追去。 高母站在大门前,目送几人离开,然后跟高娇说。“你二嫂这个人不错,大方得体,还不愿意占人便宜,比其他嫂子好太多了。你四嫂也还行吧!就是老实过头了。” “我以前也没和二嫂相处过,回家几次就看她低头干活了,也不知道原来人蛮好的。” 第19章 回村 林奕可和三个孩子带着周五郎,到了牛市停车的地方,娘几个爬进了车厢,周五朗赶车。 坐在车厢里的林奕可很心虚,让翩翩少年郎赶驴骡车。 但是她也没办法,陌生人她也不敢花钱雇佣,自己也确实驾驭不了一头骡子和一头驴。 出了牛市,他们在杂货铺买了不少油盐酱醋糖,主要盐买了很多。想想家里的粮食,林奕可还是拿出银子买了一百斤糙米,一百斤粗粮。 回去的路上,大宝要跟周五郎学赶车,林奕可就随他去了。 二宝也要学,林奕可没同意哄了好久才将二宝哄好。 在车厢里林奕可偷偷的进了一次空间,拿出了不少布匹出来,都是一些颜色不鲜亮的布。另外还拿了二斤红糖,几斤这个时代有的糕点,裁了孙茂全给的油纸包好。 回到村口大宝就看到了周老汉,他连招呼都没打,就跳下了车,吓的周五朗一身冷汗。 “爷爷,爷爷,您在等我们吗?娘说,你肯定担心了!对不起爷爷,我们回来晚了,让您担心了。”大宝跳下了车就向周老汉跑去,二宝和三宝听到了,在车厢里叫着要下车。 周五郎将车停在了周老汉身边,二宝和三宝急忙跑出车厢,两人都高举小手,让周老汉吃他们手里的糖和点心。周老汉笑的泪眼朦胧,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满足。这三个孩子对他 的孝顺和关心让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重视,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意。 林奕可感觉到三个孩子,是真心的接受了周老汉和周婆子。曾经他们只有妈妈一个,他们渴望亲情,想要爸爸,也想要爷爷奶奶,无数次问过自己,他们有爷爷奶奶吗?也许周老汉和周婆子填补了他们缺失的那份亲情,所以三个孩子很爱周婆子和周老汉。 “爹!”周五郎停下车半天,感觉老爹就没看自己一眼,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周老汉点点头,有心想问他怎么会和孩子们在一起,看到附近都是村民,牵着二宝和三宝的手,转身向家走去。 林奕可有心想下车,周五郎慢悠悠的将车赶走了,村里七嘴八舌的问着周五郎。“五郎,你们又是驴,又是骡子的,不会是你买的吧?” “五郎你买驴和骡子给你爹娘送回来啦?”村里的村民纷纷问话,周五朗只是笑笑的点点头,不说话也不回话。 到了家周五郎直接将两头牲口赶到了院子里。 二山,三山,四山看到周五郎回家了,匆忙跑了过来。“五叔,你回来了?给我们买了什么好吃的?” 房间里的周巧云听到孩子们的话,也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五哥,你有没有给我买布,我要做新衣服。你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周五郎皱皱眉头,小妹都15岁了,怎么感觉还没有二哥家的三个傻孩子懂事? 大花和二花也出了屋,齐齐向周五郎走去,孩子们都不停的问周五朗要好吃的。 周五郎被闹的没办法,刚想去车厢拿糕点,周婆子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三山,二山和五山早钻进车厢,他们把车厢里周五朗带的糕点,和林奕可准备的糕点都抱了出来。 二宝和三宝不答应了,两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三山,四山把你们手中的糕点放下!”二宝气冲冲的说。 孟彩萍听到二宝和三宝的话不乐意了,她厉声道。“你五叔买的,他们为什么不能吃?凭什么放下?” 大宝也冲了过来,大声的说。“那是我娘买的!” 邱兰也走了过来,笑着说。“大宝啊,你是大孩子了,你娘买的,三山和四山也能吃。” “不能吃!我娘给我奶奶和我爷爷买的,你们不能吃!哇哇....我娘买给我奶奶和我爷爷吃的,你们谁都不能吃。”三宝说着,就哇哇大哭起来。 大宝和二宝看着三宝哭了,两人也哇哇大哭起来,抽抽噎噎的还说着话。“你们凭什么吃爷爷奶奶的点心,爷爷奶奶好可怜的,他们都没吃过好吃的.....哇哇....你们都是坏孩子。” 院子里都是三个孩子的哭声,哭的邱兰和孟彩萍脸色铁青,心里将林奕可骂的狗血淋头。 五山管不了那么多,拿出一包点心撕开就吃,大宝跑过去就要去打五山。 林奕可连忙抱住大宝,她可真怕大宝将五山打出个好歹来。 大宝想挣扎,林奕可连忙说。“大宝,你力气大,你要挣扎会伤到娘的哦!五山还小,他是弟弟,不能打,你都能打死野猪,可不能随便打人。” “可是他凭什么吃爷爷奶奶的东西,那些是给爷爷,奶奶吃的。” 二宝和三宝直接冲过去,将五山手里的糕点全部抢了过来,然后两人又去抢三山手里的糕点。 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周婆子和周老汉不说话,静静的站在他们房间外看着。 林奕可紧紧抱住大山,不敢放手。 三个小家伙在国外上幼儿园的时候,都养成了默契,打架都是一起上,这要是放手了,他真怕大山将院里的孩子都打伤了。 三宝和二宝将抢回来的糕点,都送到了周婆子和周老汉怀中。 三宝叉着腰对着手里还拿着糕点的三山、四山、大花和二花说。“你们三个人,不是好孩子!爷爷奶奶都老了,你们就想着自己吃,以后我不跟你们几个坏孩子玩。” “我也不跟你们玩!你们都是坏孩子!”二宝学着三宝也叉着腰大声喊着。 “你们对爷爷奶奶不好,以后我会揍你们的!”大宝被林奕可圈在怀中,狠狠的对大山和大花说。 院子里的这一幕,给周老汉和周婆子带来的震撼和感动,让他们到死都念念不忘。 周三郎惭愧的低下了头,周四郎笑呵呵的,看着三个孩子。周五郎呆呆的看着,看的他双眸红彤彤的。 第20章 赤子之心 周婆子看到林奕可急的脸色涨红,额头上都布满了汗珠,想到大宝一个人就能打死一头野猪。她闭了闭眼睛,然后清清嗓子说。“不想被大宝揍的话,把你们手里的东西都送堂屋去。” 这个时候邱兰和孟彩萍,才转头去看大宝和林奕可,看到林奕可额头上的汗水,两个人脸色瞬间煞白。邱兰连忙将大花和二花,手里的糕点和布匹要了回来,自己送去了堂屋。 二宝和三宝看着三山和周巧云,对着大宝说。“哥,三山东西没还回去,小姑也没还,娘放开你的时候,你就揍他们两个。”二宝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让林奕可扶额。 三宝不甘示弱,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不停的指着院子里的孩子。“二山哥,你是大孩子竟然不知道孝顺爷奶,你不是好孩子!三山哥你也不是好孩子!大花姐,你一个女孩怎么能不知道孝顺长辈呢?你会变丑的,二花你也会变丑的!三花和四花是好孩子,五花也是好孩子!娘,我们是不是应该奖励三花,四花和五花?” 大宝在林奕可怀中可不老实,她哪有心思回答三宝的话,三宝没得到满意答复。 气哼哼对着林奕可说。“娘,你说话不算话,你说好孩子都要有奖励的。” 林奕可只能点点头,她都要累死了,周老汉看到大宝还在挣扎,对着大宝说。“大宝,你再继续挣扎就把你娘累死了,没看到你娘已经累的说不出话了吗?” 大宝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气鼓鼓的说。“谁让娘不让我揍他们的?他们太坏了,那些糕点我都没舍得吃呢?娘说是留给爷爷奶奶甜甜嘴的。” 林奕可真是欲哭无泪啊!这三个孩子着魔了吧?他们吃的糖和糕点还少吗?再吃牙都坏掉了,她不这样说,三个孩子就没个停嘴的时候。 “老二家的,你放开大宝吧!都进堂屋来。”周老汉转身进了堂屋,三山抱着糕点偷偷的溜回了他们自己房间,周巧云拿着两包糕点一块布匹也跑进了自己房间。 周婆子冷冷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让周四郎、周五郎和陈小草将车厢里的东西搬回堂屋。孟彩萍和邱兰刚想过去帮忙,周婆子厉声道。“我让你们俩去了吗?你爹让你们进屋没听到吗?” 邱兰一脸阴笑的走了回来,低着头走进了堂屋。孟彩萍嘿嘿笑了两声,眼神忍不住向车厢看去,不情不愿的也走进了堂屋。 周三郎双眸深邃,眸底划过一丝黯然,一句话也没说跟在了周婆子身后。 三宝和二宝也跑去帮忙搬东西,林奕可放开了大宝,大宝也急忙跑过去帮忙。东西都搬到堂屋,林奕可先回他们房间喝了杯水,最后一个走进了堂屋。 到了堂屋林奕可就看到,周婆子和周老汉紧皱眉头,她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一句话没说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老二家的,你个败家娘们儿,手里有两个钱,不能过夜了吗?你是不是把昨天卖野猪肉的钱都花完了?让你给三个孩子做两身衣服,你买这么多布回来干嘛?谁让你买粮食,买这么多东西的?我就不能对你心软了,给你俩钱,怕孩子早晚要点东西,你一文没有.....” 林奕可听到周婆子喋喋不休的指责脑仁疼,赶紧打断她的话。“娘您先别着急,您听我说,这钱真不是卖野猪的钱,我....我.....我有一次在山上发现了一根人参,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家我就没说。今天去镇上我带上了,本想到镇上找医馆试试的,正好有一辆驴车叫着去县城,我想着如果真是人参,县城的价格肯定比镇上要贵很多,就去了县城....卖了不少钱,这钱给您。” 林奕可说着拿出了一百两银子,放到了周婆子身边的桌子上。 房间里的人都猛的吸了口气,这是卖了多少钱啊? 邱兰暗暗想,不知道藏了多少,没想到老二家的才是个阴毒的,挖了人参都不跟家里说一声。 孟彩萍只是被眼前银子闪花了眼,什么想法也没有。 周三郎却暗中算起了账,也感觉林奕可偷偷藏了不少。 周四郎没想法,只是感觉二嫂运气真好。陈小草皱了皱眉头,担心林奕可没偷偷留一点下来。 “娘院里的驴和骡子都是我买的,车厢也是,零钱和昨天卖野猪肉的钱我都花完了,就剩一百两我没敢动。” 林奕可的话声一落,房间里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喘了,张婆子刚想动怒。 周五郎对着大花说。“大花你去看看大门栓好了没,娘你先别动怒了,这些东西不仅得买,明天你和爹还要跟我去县城,继续买。” 周五郎的话气的周婆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刚要开口大骂,周老汉用旱烟头敲敲桌子。“你就不能听孩子把话说完吗?五郎你继续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21章 周三郎的魄力 周五郎凝重的点点头,然后缓缓的说。“是二嫂今天无意间听到的,我们也已经确认了,我岳父连夜去了绥化县,想明天就把大哥一家接过来。爹,一会你得和村长,族里的老一辈都说说,咱们得尽快逃离这里。” 周五郎的话让周老婆子双唇哆嗦,她想反驳,周老汉瞪了她一眼,她只好闭上嘴巴。周三郎紧皱眉头,缓缓的问道。“是不是北地宸王起兵了?打到哪了?” “临山府城。”周五朗转头看向周三郎说。 周三郎蹭的站了起来,“那还说什么,抓紧去村长家,老四你去族长家,让族长家里人通知族老赶紧到祠堂前开会。娘,让大家都准备一下,今夜连夜将庄稼收了,所有人都下地。” 周婆子哆嗦着双唇看着周老汉,“听老三的。” 林奕可抬头看了周三郎一眼,她没想到周三郎这么有魄力,貌似他对外面的时局早有判断,甚至说他一直在关注外边的动向。 否则他不可能在周五郎话还没说完,就能判定宸王起兵并且迅速做出决定,怕是他早预料有这样一天,已经在心里盘算过无数次了。 周三郎带着周老汉和周五郎向村长家走去,周婆子带着家里妇女孩童准备农具,等周老汉他们回来就下地抢收。 收拾完毕,周老婆子坐在炕上,长吁短叹。地里的庄稼现在收割,怕是减产四分之一都不止,可是她清楚如果不是事态紧急,老头子不会听老三的。 可是真的举家搬迁了,她心里没底,更怕二儿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孤魂野鬼在阴曹地府受欺负了怎么办? 周婆子想着想着就抽泣起来,嘴里还叨念个不停。 林奕可走进房间的时候,正好听到她的叨念,她本不信鬼神,可是自己都能穿越了,有些事还真不好说。“娘,我们走之前,多烧点纸钱吧!让他别受穷了,在告诉他们,我们要搬走了,定下了地方再告诉他。” 周婆子含泪点点头,心里也发了狠,一定要多买点纸钱。 周三郎到了村长家,让周五朗将他知道的告诉了村长,让村长通知各族。先各族开会,然后大家集合意见。村长听了周五郎的话,吓的差点厥过去,周三郎转身就走了,走是时候留下一句话。“二叔,我有两句话留给你,我已经叫俺娘带着家里大人小孩,收拾农具今夜就开始抢收了,谁愿意的就跟我们一起离开,不愿意的就各自打算。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强求,也不喜欢勉强,我家收拾完我们就走,谁我都不会等。” 村长呆愣的看着周三郎的背影,别人不知道,他很清楚,都说周三郎招猫逗狗。其实他一直在关注局势,这小子肯定一直在心中盘算,怕是早就担心这一天了。走,必须跟着三郎这个小崽子一起走。 村长定了定神,让家里的孩子都去各家传信,又让老婆子安排几个儿媳妇,抓紧把农具收拾出来。 周三郎到了周氏祠堂,开门见山,直接将事情告诉族长和族老。族长和族老们一个个脸色难看,有的不愿意走,有的说要死守祠堂。 周三郎冷冷的说了一声。“你们能死守住什么?宸王大军到来不过一把火的事情,别把自己说的多了不起,你们在人家眼里蝼蚁都不是。你们走不走我管不着,事情跟你们说了,我要回家抢收了。想跟我们一起走,动作就要快,我们家收拾完,我就会带着我家人离开,不做丝毫停留,你们去留自己决定吧!” 周三郎说完不做任何停留,周四郎和周老汉还想劝族老和族长,周三郎直接吼了一嗓子,“爹,老四现在是聊天的时候吗?不抓紧下地抢收,路上有粮食吃吗?真以为我吓唬你们的吗?从临山府城打到这里快半个月,慢二十天。四天,不出四天就会有难民涌入,到时候想走都来不及,地里的庄稼也会是难民的。”周四郎和周老汉看到周三郎真的发怒了,只好起身和周三郎一起离开。 周老汉父子离开后,族长和族老连忙让小辈,通知各家各户到祠堂开会,自己则慌忙跑回家,让家里的娘们和孩子们抓紧准备下地抢收。 回家的路上,周四郎忍不住埋怨周三郎冷血。周三郎冷笑的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说。“你就长点心吧!我要是和你一样苦口婆心的劝他们,明天这个时候也没结果。路上一个不合适还要受到他们的埋怨,出力不讨好,你等会下地看看就知道了,我就怕全村都跟我们一起走了。” “三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四郎没明白周三郎话中的意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周三郎没好气的哼哼几句,然后转头看向周四郎说。“你跟二哥性格差不多,但是你的脑子怎么连二哥一半的一半都不如呢?我真怀疑娘生你的时候,有没有把你脑子生出来。” 周三郎提到周二郎,周老汉长长叹口气。“其实你二哥才是家里最聪明的,当年他要是能继续上学,现在也考出名堂了。你娘看上林秀才家不要彩礼,早早让你二哥结了婚,要是大宝和二宝当初不是个傻的,你二哥也不至于!哎,也怪爹啊!早就知道你二哥聪慧,没能让他早念几年书,早知道你大哥是个不成器的,就该狠心换你二哥去念书。” 第22章 周言郎办户籍,三言两语将县令推上高位 周家都下地抢收的时候,周言郎到了连华县城。他们十多个人风餐露宿,用了将近二十天快马加鞭到了连华县,大概走了两千多里。 周言郎看着连华县城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 身边十多个人,他们眼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周言郎心中有羡慕,更多的是无奈。“你们也悠着点,手里的路引是怎么来的,心里不清楚吗?回到家都低调点。” “周二哥,你不是说到县城找县太爷好好聊聊的吗?”孙二钱真怕周言郎不去找县太爷,如果不能名正言顺的回家,他们回来还要像,以前一样躲躲藏藏的生活吗? 周言郎长长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十多个人去了县衙。 到了县衙他们没走正门,在县衙周围转了一圈后,打听清楚县令住的院落,撬开了后门,十多个人躲到四处,周言郎悄悄的潜入了县令的书房。 县太爷此时正坐在书房里喝茶,抬头就看到了周言郎。 他猛的站起身,刚想叫人,周言郎冲他摆摆手。“你不用叫人,我要是有恶意,你的人头早就落地了。我过来就是跟你谈一个交易,成了皆大欢喜,不成咱们就各求各的造化。” 周言郎说完话,大方的坐到了县令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缓缓的说。“你是县令,我也不瞒你,我是逃兵。这次过来不止我一人,我们需要你帮我们落实户籍,当然我会送你一个保你命的消息,只要你能接住,也算送你一场造化。你感觉这个交易能做,就先把我们的户籍都落实下来,不能做,当我没说。我的人都在你的院子里,动了别的脑筋,今晚我们也只能血洗县衙了。” 县令又气又怒,又惊又恐,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周言郎冷嗤一声,就这样的家伙,还是一地父母官,这样的朝廷怎么可能国泰民安?他是真没心思弄个皇帝当当,他要是想,他觉得这天下最多一年,就能被他收入囊中。“十多个人的户籍落实很难吗?你怕不知道。你已经有灭顶之灾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竟然敢恐吓父母官?”县令从周言郎的身上没感受到杀意,顿时摆起了官架子。 周言郎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宸王已经在攻打临山府城,你说他多久会打到连华县?” “你...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县令突然脸色煞白,冷汗大颗大颗的从额头滑落下来。 周言郎看他那怂样,眼中的讥讽毫不掩饰,他冷冷的说。“将我们的户籍落实好,我给你一个活命的建议,你自己想想,我只给你一盏茶的考虑时间,一盏茶后交易失败,你也不用考虑了,我会直接走人。” 县令想起来今晚听到的传言,孙家已经在变卖家产,价格便宜的他都心动。 孙家怕是早就从府城得到消息了啊!想到这里,他也不敢多寻思了,连忙跟周言郎说。“我答应,你的要求我答应。” 周言郎耻笑的看着县令,这是多迫不及待啊?胆小怕事,遇事不冷静,临山府城离这不到四百里地,他却连个消息来源都没有,怕是这个朝代这样的县官数不胜数。 周言郎摇摇头,双手击掌三声,赵易军走进书房,将名单放到了书桌上,转身就走了出去。县令这下更是吓坏了。 他相信,周言郎带来的人真要血洗县衙,怕是不费吹灰之力。看刚走出去人的气势就知道没少杀人见血。 赵易军如果知道县令这样想,肯定会告诉他,奶奶的杀人算什么?老子杀狼! 县令看了看纸张上的人名,给每个人都办理了一个,单独的户贴然后盖上了官印。将十几个户贴递到周言郎手里后说道。“你要的我已经做了,现在该说说你的建议了吧!” 周言郎点点茶杯,县令也只能将他茶杯续上。“宸王攻下临山府城肯定一路向东,打到连华县最多二十天,不说连华县有没有兵力,即使有,你的谋略和胆识不堪一击。现在各地藩王都打着口号要拿下贤秦王,偏偏宸王没办法打着这个旗号起兵,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县令的脑子还停留在,自己胆识和谋略不堪一击上,他觉的周言郎是想说他智商不足,胆小怕事,心里正气愤呢,被周言郎这样一问简直就是懵逼了。 “一,宸王和贤秦王一母同胞,二,南辕北辙,一南一北他喊出名号也太扯了,三,他本就和贤秦王有通气之嫌。其他的你都用不上,你现在能用上的就是,马上散布谣言,贤秦王和宸王暗中结合,一南一北,同时向京城方向推进,两人势必要吞下整个天下。现在贤秦王牵制大量兵力,就是为给宸王吞并北地的机会。只要宸王吞下整个北地,你说会如何?” 周言郎的话让县令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会如何?” 周言郎真想给自己一个巴掌,这样的草包问他干嘛?自己一口气说完不就行了,管他是榆木疙瘩,还是草包。“如果宸王拿下整个北地,朝廷和其他藩王肯定会派兵前往,到时南地兵力又会以贤秦王为主,贤秦王将会有机会向前推进,而朝廷和各路藩王即使派兵来北地为时已晚。 宸王只要拿下丁家口,这里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说法,派多少兵力都无用。你只要将这些说辞以最快的速度传扬出去,不出半个月,洛王军队就会直捣宸王老窝。而这半个月,你也不能闲着,必须组织一匹人马快速赶到襄阳县城,配合襄阳县将从临山府城通往襄阳县的那条马路直接挖断,把沪汀江打开缺口,让那条马路成为沪汀江的支流。” 第23章 异世高人周言郎准备休妻 县令听到周言郎说到打开沪汀江缺口的时候,呼吸都急促了,忍不住插嘴道。“襄阳县城历来都属于临山府城,将唯一马路变成汀江的支流,以就没有出路了。” 周言郎用杯盖拨拨茶杯里的茶水,眼皮子都没抬,不急不慢的说。“就你知道以后没了出路?现在都没活路了,还想以后的出路。你可真是目光长远!宸王想要丁家口,他势必要停下大军堵堤修路,你们做的不过是拖延军队的行程。 谣言四起时,他也不可能如现在这般势如破竹,洛王只要出兵,他必然要撤回大部分兵力回防。剩下的事情,就是看你们这些朝廷命官,如何安排了。如果你们真的忧国忧民,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不用我跟你讲吧? 只要周边府城也出兵相助,协助洛王攻打宸王,宸王不仅无法吞了北地,最后也只能从临山府城撤回,跟洛王在自己的地盘上打起来。洛王现在没办法出兵,不是不想出,是没有出兵的借口,你只要将这些传言出去,洛王将会马上挂旗出兵。” 县令呆呆的看着周言郎,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天下局势尽在他的掌握中。他这一招何止破了宸王的局,怕是会将这天下乱局扳回三分。洛王可是太子一母同胞兄弟,只要今天的话传出传到洛王那里,洛王肯定出兵收回宸王番地。南地依旧是几个藩王在打,北地将会被朝廷收复,收缴了宸王的兵力,朝廷有了兵力,完全可以将贤秦王拿下,拿下贤秦王,南地也将被朝廷收回,其他藩王谁还敢继续做乱? 周言郎说完转身就走,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这个草包县令,还是不明白。他只能说,这个王朝灭亡是非常有道理的。 县令看到周言郎起身要走,赶紧拦住。“阁下请留步!” 周言郎不爽的转头看向县令,冷冷的问道。“怎么?还没听明白?如果你还是没想通关节,我劝你逃过这次劫难就回家卖红薯去吧!如此智商做一地父母官,误人误己。” 县令擦擦额头的汗,他觉的周言郎比知府大人的威严更甚。“阁下言重了!在下驽钝也是两榜进士出身,我让阁下留步是有一事想请教阁下,以阁下谋略,哪怕是....阁下三言两语就掌控了天下大局。甚至将名垂青史的机会送给在下,您就不后悔吗?” 周言郎讥笑的看了眼县令,还没笨到什么都不懂的份上,冷冷的说道。“狗屁的名垂青史,你想要就拿去,我不需要。这天下我若想要,最多一年,可是我不愿意当皇帝。战乱四起,民不聊生,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要来干嘛?” 周言郎说完转身就走,县令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在心中确定了,这就是一个世外高人,什么逃兵,不过是他一个说辞罢了。世外高人怎么可能身边没追随者,他们行踪飘忽不定,肯定需要多几个户贴掩藏身份了。 周言郎走后,县令连忙叫人把师爷找来。 师爷和县令在书房里忙到半夜,连夜发出了十几封信,特别交代了前往洛王番地的几个人,务必快马加鞭三天内要将信件传送到洛王手中。 周言郎和十几个逃兵出了县衙,找了一间客栈休息。 周言郎和县令的谈话,趴在屋顶的几个人都听到了,特别是孙二钱和赵易军。到了客栈几人吃饱喝足后,孙二钱忍不住问周言郎。“周二哥,你为什么不争一争这天下?当皇帝不好吗?” “是啊?周二哥,以你的才华和谋略,天下早晚是你的,我们都会以你马首为瞻。” “周二哥只要你说干!咱们都听你的。”十几个人七嘴八舌,个个眼冒金星,双眸中含满了期待和野心。 周言郎面无表情的扫视众人,放下碗筷转身走出了包厢,包厢里的十多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想不通周言郎究竟在想什么? 回到自己客房的周言郎反而迷茫了,他真的要去见原主的爹娘和妻儿吗?不回去占用了人家的身体,兵荒马乱的,自己真能冷眼旁观原主亲人丧命?回去又该如何面对呢?他总不能真的和原主的妻子一起生活吧? 休妻?和离?可是这是古代,不管是休妻还是和离都等于杀了一个女人。 周言郎想了半宿,也没想明白自己该如何做。 而被周言郎准备休弃的林奕可现在,正和周家一大家子在地里抢收。 林奕可顺着原主的记忆,咬着牙在地里收割着小麦,二宝和三宝跟在她身后捆绑。 大宝成了主力,所有的捆绑好的麦个子,都被他扛到了地头的牛车和骡车上,二山和周老汉将麦个子拉回家。 第24章 周家庄全体抢收, 周家庄的村民如周三郎预料的那样,家家户户都开始抢收。林奕可觉的都要跑路了,就别顾忌田地了,直接割麦穗就好。她的想法还没说出来,周三郎已经安排大家只收粮食,然后安排林奕可他们去掰玉米。 掰玉米的活计,大人小孩都能做,二宝和三宝也被分了任务。 周巧云这次也没逃过下地抢收的工作,她本想倔强的不下地,周三郎冷冷的说了一句。“只要自己能走能跑的,都给我下地干活,谁不干,走的时候就自己留在家,或者路上就别吃饭!” 周巧云从没见过这样的三哥,吓的她一句话也没敢多说,乖乖的下地抢收。 周家庄忙的热火朝天,每块田地里的田埂里、地头上都燃起了篝火或是火把,远远看去火光冲天。家家户户的村民们,眼含泪水低头抢收。也有哭天摸地大骂苍天不公,骂朝廷无用,骂宸王狼子野心。 林奕可也在心里暗骂老天,不能穿个皇后当当,也别让自己穿成难民啊?还他娘的穿成了寡妇!寡妇也行,毕竟自己可不想和古人做夫妻。但是总不该让孩子们瞬间长这么大吧?还他娘的是三个傻子?林奕可就没看过,有自己这样悲催的穿越文。他奶奶的,现在又要拖家带口逃难,想想自己看过的逃荒文,她真要崩溃。 二宝三宝掰了一小会玉米就受不了,又累又困,全身刺痒的难受。一开始林奕可不停的安慰哄着,两孩子从小声哭泣到哇哇大哭,林奕可也为难了。如果是平时,这活她不干也就不干了,现在她也不好撂挑子啊? 周婆子听到二宝和三宝的哭声,连忙走了过来。知道孩子困了、累了,大手一挥让林奕可带孩子回家。现在周婆子心里眼里,可都是这三个孩子,所有事都没三个孩子重要。大宝不愿意回家,他说自己不累,他还要帮奶奶把玉米都搬到车上。 林奕可带着二宝和三宝回到家,烧水让两个孩子自己洗澡睡觉,她却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地里活她真的无能为力,大家也忙活大半夜了,又困又累的,总不能让他们再饿着吧? 熬了一大锅大骨头汤,烧了野猪肉炖土豆,煮了一锅嫩玉米。 周老汉和二山送玉米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了家里的肉香。二山捂住咕咕叫的肚子,看着同样肚子咕咕叫个不停的周老汉。周老汉冲二山摆摆手。“去吧!你二婶应该做好饭了,去厨房吃一口,麻利点。” 林奕可早就听到周老汉回来了,早早的盛了碗骨头汤冷着了,她从锅里拿出两根嫩玉米,端着骨头汤走出了厨房。“二山,骨头汤二婶给你盛好了,玉米自己去锅里拿。爹您先喝碗骨头汤,再啃两根玉米垫垫。我忘了问娘要钥匙,没做窝窝头。” 周老汉接过林奕可手中的碗,喝了一口骨头汤,胃里瞬间舒服了很多。“吃玉米一样,都是粮食。只是这个时候收下来减产不少啊!可惜了!” 林奕可站在周老汉身边,看着院子里的玉米和小麦,轻轻的说了一句。“爹其实不亏,减产的也不是咱自己的,真的坚持到秋收,怕是大半都要交给官府吧!” 周老汉想想,点点头,这茬他倒没想到,怕是老三那瘪犊子早就算计到了。他也不明说,害的大家心疼了一夜的粮食。等会下地必须骂骂那个瘪犊子的玩意,早说开谁还管减产啊? 林奕可看到周老汗将骨头汤喝完了,又去厨房盛了半碗猪肉炖土豆,周老汉摆摆手说他饱了。 二山在厨房喝了两碗骨头汤。二婶烧的骨头汤可真好喝!他没敢吃太多野猪肉,怕被奶奶骂,土豆倒是吃了不少。 林奕可将煮好的玉米装背篓里,骨头汤和土豆炖猪肉找盆装好,周老汉放驴车上拉走了。 林奕可不下地,家里也都是活,看着院子里堆的乱七八糟抢收回来的粮食。 她犯了愁,这些粮食不知道周三郎是等晒干了脱粒带着,还是直接就这样带走了。 如果这样带走,三辆车可不够用。还要带那么多行李,他们可是举家逃难,要带的东西可不少。 林奕可在院子里犯愁了一会,闪入空间,想找找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在空间里转悠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可用,最后没办法,拿出了一把砍刀,用破布缠绕好,就出了空间。 林奕可将乱七八糟的麦穗,用砍刀一小捆一小捆的剁剁整齐了,麦秆只留了二三十公分。周老汉再次回来的时候,大宝也跟着回来了。 周婆子怕大宝累狠了,这一夜大宝可是出了大力气,她怕影响大宝病情恢复,将他赶了回来。 周老汉卸下玉米,看到林奕可将麦穗都跺一小节,忍不住点点头。他还真没想到,这二儿媳心里也是一个有成算的。 刚刚在地里骂了老三,那瘪犊子竟然说,“一村子都是蠢货,还没有二嫂一个妇道人家看的明白。二嫂听到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买骡子、买驴,二嫂要不是怕被娘骂,昨天她能将家里,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爹你还没看明白吗?二嫂为什么买牲口?你没看到油纸二嫂买了多少?那都是要做雨布用的,雨伞都买了十几把,二嫂早就打算好了,第一时间逃离。你们啊?哎!不说了,说你们心累!” 天亮的时候周五郎和周三郎架着骡车走了,周巧云刚想回房休息,被周老汉呵斥住了。“没看到你二嫂在跺麦秆吗?家里还有两把柴刀,将切菜刀也拿出来,都将麦秆剁掉。如果今天老三回来说现在就走,你们还想连稻草也拉走吗?家里的东西还拉吗?” 周巧云累的够呛,现在她又累又困,忍不住嘀咕。“娘不是有钱吗?再买两个牲口不就能装的下了吗?” 周老汉险些没被周巧云又气的吐血,周婆子现在看小闺女也不喜了,她冷着脸对着周巧云说。“呵呵,你爹让你干点活,你就嘴犟吧!你老娘有钱,钱多着呢?都要逃难了,还拎不清,我也懒的说你,你三哥和你五哥去县城买东西了,一会你大哥也会回来。你自己算算,我们一大家子,路上要吃多少喝多少?到哪里安家?有钱安家没?” 第25章 再次打猎 林奕可对周巧云彻底无语了,她知道周婆子自己手里,连一百两白银都没有,加上昨天自己给的,不到二百两白银。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就那点银子,以后有的苦吃了,这小姑子还真是四六不分。 邱兰带着大花和二花也过来跺麦秆,孟彩萍别看平时不靠谱,干起活来不仅麻利速度特别快。林奕可将自己手中的砍刀递给了孟彩萍,她站起身去了后院,拔了半背篓青菜。 “娘,粮食给我拿点,早上就熬点菜粥吧!” 周婆子点点头,转身给林奕可拿粮食。 不蒸窝窝头,周婆子多给了点杂粮,林奕可偷偷的放了一二两大米。煮了整整一大锅菜粥,一人稠稠的一碗菜粥,就着老咸菜。 周婆子很满意,感觉这顿早饭人吃饱了也省了不少粮食。 林奕可却不这样想,一碗菜粥,菜多粮食少,一泡尿下去肚子又空了。 吃过早饭,大家将玉米推开晾晒,麦穗都放油布上晾晒。 晒完粮食周婆子让大家回房休息一个时辰,休息一会继续下田抢收。 周婆子的话一说完,大家都纷纷回房休息。 林奕可真的累瘫了,回到房间,她将房门栓好,把三个孩子都叫进了空间。有舒适的大床不睡,睡硌死人的木板床,她没那么傻。 一觉醒来,三个孩子正在空间里吃喝玩乐,闪出空间发现时间尚早,院子里静悄悄的。林奕可心里有了想法,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闹钟,然后再次进入空间。在空间里待了十分钟,出来看到闹钟竟然连一分钟的格子都没走满,心里狂喜,又多实验了几遍。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后,林奕可背着背篓去了后山。 爬上后山林奕可闪入空间,拿出一把砍刀,她准备砍几颗竹子试着做个帐篷。逃难路上她想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到时候也好带孩子们躲空间休息。大宝听说娘亲在山上,他也要出空间,林奕可想阻止,大宝、二宝和三宝早已出了空间。 林奕可砍了几颗竹子,想回去,大宝非要打猎。林奕可头疼,他们也没工具,拿什么打猎?林奕可没想到的是,大宝竟然从空间超市里拿出了弩,这可真是老天爷厚爱了。 林奕可带着二宝和三宝,坐在平坦处看着大宝四处乱找野物,二宝突然站起来大声的冲着大宝喊。“大哥,你后边的草丛里有三只野鸡哦!” 林奕可震呆了,不会吧?二宝也有金手指了? 接下来二宝不停喊,大宝不停抓野物,林奕可带着三宝则去捡野鸡蛋。 娘四个在山上霍霍大半天,兔子窝堵了十几处。 周老汉和周婆子醒来的时候,没见到林奕可娘四个,虽然担心但是家里都是活,也没太放在心上。 下午在田地里抢收的周家人,饿的前胸贴后背,也没见到周老汉送饭。大家都嘀咕林奕可偷懒现在连饭都不做了。周老汉回家几次都没看到林奕可和大宝他们,心里越发担心。 林奕可和三个孩子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不是她贪心不想回,她劝不了三个正在兴头上的孩子。 娘四个身上挂满了野鸡野兔,大宝还扛着一头傻狍子,林奕可的背篓里也装的满满的,空间超市放进去的更多,狍子都收了三个进去。 他们从村子里走过的时候,就震呆了村民,周婆子回家做饭,在院子里就听到村民嚷嚷。她走出家门,看到林奕可娘四个,震惊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一时都忘记了合上。 三个孩子远远的看到她,急忙向她跑去,边跑边喊。“奶奶,我们会打猎了。” “奶奶,我会打猎了,以后你和爷爷可以天天吃肉了。” “奶奶以后我天天打猎,烧肉给你吃。” 周婆子终于回过神,急忙大声喊着。“都慢些,别跑,别摔倒了!”她边喊着,边向孩子们走去。 周老汉赶着驴车正好也回来,看到三个孩子他终于放心了。村里人不停的夸赞大宝,周老汉都想停下驴车听一会,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就差没自己下来跟大家一起夸赞。 隐藏在暗处的周言郎皱起了眉,他今天偷偷的到了村里。 看到村里都在抢收,知道事情经过后,他还真没想到周三郎倒是个有魄力的。看来周家倒不是一家子,都扶不起的阿斗,周二朗智商也还不错,就不知道其他几个兄弟如何了? 只是他听的越多心里就越犯嘀咕,这原主不仅有两个傻儿子,竟然在他离开家后又有了一个傻闺女?这他娘的,真是让人郁闷! 原主的妻子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又多了一个傻闺女。 这爹娘他想不认,现在都骑虎难下,那十几个人,可是都要带家里人投奔他呢?关键十几个人里还有三个也是周家庄的,他现在不回原主家都不行。特别是三人中还有一个是原主二叔家的堂弟! 周言郎头疼的躲在大树上,看着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走进周家。三个傻孩子他能帮周二朗养着,就是刚刚那周二郎的妻子,是个什么玩意?脸黄人瘦,一身没有二两肉,那样的女人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还顶着自己妻子的名分! 第26章 分组抢收 树上的周言郎有多头疼,林奕可不知道。 她带着孩子们回到家,就开始杀鸡宰兔,做晚饭。周老汉也不下地了,让周二山自己拉粮食,他则收拾狍子了。 晚饭林奕可一个人做的,周婆子带着三个孩子,将院子里的粮食收的收,盖的盖。 晚上地里的人回来的很晚,今夜不继续抢收了,只能干晚一点。 周大郎和周大山中午就回来了,回到家就被周老汉赶地里抢收了。 邱兰有心想不让周大山干活,周大朗双目一瞪。他周家的孩子,怎么可以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邱兰有心想跟周大朗吵吵,想到娘家这次可能要跟周家一起逃难,赶紧闭上了嘴。她可就一个弟弟,如果不跟周家一起逃难,怕是路上被抢了也没个能帮忙的人 晚饭非常丰富,林奕可烧了三只野鸡,三只野兔,又烧了一盆狍子肉,没蒸窝窝头,依旧是一人一碗菜粥。大家吃的满嘴流油,所有人都惊呼,过年也没吃这么多肉。 林奕可烧菜的时候,周婆子原本不想做这么多肉,林奕可说“娘,大家都累狠了,多吃点肉补补,马上就要开始逃难了,路上也不知道什么样?到时候跟村里人一起逃难,我们家还能当着那么多人面前吃肉吗?” 周老汉寻思林奕可的话很对,大手一挥。“吃!多多烧,让大家都吃足了,补补身体也能多干点活,回头路上也好走。” 大宝看出周婆子舍不得,昂起头大声的跟周婆子说。“奶,你别怕没肉吃,我明天还上山给你抓野鸡,野兔,我再给你打两头大野猪。” 林奕可看到院子里没有别人,悄悄的跟周婆子和周老汉说。“爹娘,你们到厨房来一下,我跟你们说件事。”周老汉和周婆子进了厨房,林奕可清清嗓子告诉他们。“爹、娘,三个孩子生下来都是傻子,以前他们不会表达,我们都没太在意。现在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周老汉和周婆子紧张的看着林奕可,不知道林奕可这话什么意思。 林奕可笑了笑,小声的告诉他们。“大宝力大如牛,二宝我今天才发现,他能听到草丛里藏有什么猎物,甚至能知道五里内都有什么猎物。三宝竟然无师自通,认识很多草药。” 除了空间超市,孩子们的金手指,林奕可不准备隐瞒,这也隐瞒不了。 周老汉和周婆子震惊了,林奕可开始忽悠两个老人家。“爹、娘,我以前看过一本杂书,上面说了一句话,天赋异禀的人和正常人都不一样的。所以....” 周老汉激动了,所以,所以他们家不是出了三个傻子,是出了三个了不起的孩子? 周老婆子更激动了,她擦把老泪,咬着牙说。“吃,今天都吃肉!明天我跟你们娘四个上山,家里的活,我不管了,我跟你们去看看。” 周老汉看了老妻一眼,他也想去看看。 林奕可看出了周老汉的心思,连忙说。“爹,家里的事就交给三弟,明天你也跟我们上山,我们多打点猎物换银子也好,换粮食也行。” 周老汉一听,双眼顿时亮了,连忙点头。“行,明天我跟你们一起上山。” 这一夜大家都睡的死沉,树上的周言郎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走进周老汉的房间。夜深的时候,他和村里的另外三个人,周猛、胡运来、杨四在山上待到了天亮。 那三人是近乡情怯,周言郎是万分不甘。 第二天天微微亮,周老汉就起床了,他将家里人都叫了起来。林奕可早早就将饭菜做好了,还蒸了一锅窝窝头。 吃早饭的时候,周老汉对大家说。“今天家里的活计老三安排,我和你娘跟你二嫂上山。走之前家里的事情你们兄弟几个安排,我和你娘不插手了。” 周老汉的话只是让周老三点点头,其他人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只有周巧云特别不满,但是也只能憋着。林奕可觉得,大家确实也疲劳了,但是磨洋工的也不少。 “爹,我能说两句不?” 周三郎和周大朗抬头看着林奕可,周老汉点点头。“老二家的,你想说什么就说。” “爹,您看看这样行不?咱们家二十多口子,干活参差不齐,心总归没有用到一处。时间迫在眉睫,还不如分工。咱家现在三个牲口,回头再买两三头,一家一头,谁抢收的粮食从今天开始就是谁家的。现在家里的就是公中的,回头路上,谁感觉公中做的不好吃,或是不够吃,自己添粮食多吃点也好,自己开火都行。” 周老汉还没表态,周老婆子就喊了起来。“不行,我不同意!还要再买牲口,家里就那点钱了,昨天老三又买了不少东西回来,钱都花完了,以后还过活吗?他们收的粮食都算他们自己的,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奶,你别怕哦?今天我给你打野猪、打狍子,卖了帮你买牲口。”大宝对着周老婆子说。 “奶,你想要什么,等会你跟我说,我给你抓来卖钱。”二宝也连忙说道。 三宝有些落寞的坐在林奕可身边不说话,林奕可摸摸她的头,等着周老汉发言。 “爹,娘,就按二嫂说的办!牲口钱不全要公中出,到时候每家都出一部分。娘别心疼钱,还是心疼地里的粮食吧!跋山涉水的不知道要走多久,二嫂的主意不错,只有这样大家才能不惜力,也不用别人操心了。” 邱兰恨的咬牙切齿,他们家人多,孩子也都能做活,可是真的这样分,她并不感觉自己赚了便宜。 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她可做不了多少活,大山不行,周大朗马马虎虎,除了二山能做点活,他们家可真没几个能干活的。 周老汉点点头,他也感觉这样分工不错。老大家让老大自己愁去,谁还能管他家一辈子。 第27章 三宝的金手指 吃过早饭,周老汉和周婆子跟着,林奕可和三个孩子背着背篓上了北山。 周三郎也不安排活计了,院子里的粮食早就摊晒好。他和孟彩萍带着自己家的三个孩子,赶着牛车率先下地了。 周四朗看到三哥走了,将骡车套上,让三花在家里带着五花,他就和陈小草下地了。 周大朗让二山赶驴车,一家七口全部下地,去地里的路上他狠狠地说。“今天谁偷奸耍滑,回头路上就别想吃饱饭!”说完还狠狠的瞪了邱兰一眼。 林奕可这边老老少少,简直乐翻了天。三宝在半山腰发现了一棵二十年的人参,二宝发现了几处兔子窝。周老汉挖人参,林奕可和周婆子跟大宝、二宝熏兔窝抓兔子。 野兔的兔窝一般都有三个洞口,二宝总能准确的找到洞口。周婆子用草和泥巴堵上一个洞口,另外一个洞口点燃上干草,不停的用树叶扇着火苗,将烟都扇到兔洞里,被烟熏到的兔子只能跑到唯一剩下的洞口,林奕可带着二宝和大宝,用蛇皮袋堵住唯一的出口,没一会一窝兔子都钻进了蛇皮袋。 一窝兔子少的有三四个,多的有十几个,周老汉将人参挖出来后,他们已经端了六七个兔子窝。二宝还带大宝抓了不少野鸡,周婆子和林奕可跟在他们后面捡野鸡蛋。 中午林奕可烤了三只叫花鸡,喝了点从家里带了的凉白开。 休息一小会,他们继续向山上走去。 周老汉就跟在三宝身后,背篓里都是三宝让挖的草药。 他不知道背篓里的草药究竟能不能卖,但是人参和灵芝他知道是好东西。越跟着三宝,周老汉越是心惊。小丫头喋喋不休,说的头头是道,周老汉问她。“三宝啊!告诉爷爷,都是谁教你的啊?” 三宝一脸迷茫的看着周老汉,一副你怎么不知道的样子。“爷爷你不知道吗?我就是看到这些东西就知道啦!爷爷你好笨哦!” 周老汉震惊之际,又转头看向大宝和二宝,大宝抓野鸡,一蹦三丈高,野鸡刚扑腾起来就被大宝抓住了。 二宝这指指,那点点,不是野鸡就是野兔,山鸡...周婆子和林奕可背篓里早就装满了,两人还抬着一个麻袋,腰上也挂满了猎物。 就在周老汉陷入沉思中的时候,三宝大声叫了起来。“爷爷,你快过来,这个是百年紫灵芝哦!” 三宝的叫声不仅让周老汉心惊,林奕可和周婆子也震惊的跑了过去。 大宝和二宝看到娘亲和奶奶跑了,他们也追了过去。 周老汉双手哆哆嗦嗦,总是稳不住,周老婆震惊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林奕可看到他们这样,只能自己上手了。 林奕可刚将紫灵芝采摘装好,三宝又叫了起来。“娘,这里还有好几个小的。” 周老汉和周婆子终于回过神,两人相视一眼,赶紧过去帮忙。林奕可和周老汉、周老婆子又采了七朵灵芝,年份最小的也有二十年。 采摘了灵芝,林奕可跟周老汉和周婆子说。“爹,娘时间还早,我们赶紧去县城卖掉吧?我们不会保存,别让我们收坏掉了。” 周婆子听说还能收坏掉,连忙起身拉着周老汉就要下山。“老头子,赶紧走,可不能收坏掉了。” 大宝和二宝在他们采摘灵芝的时候,竟然偷偷跑了,远远的林奕可看到大宝扛着一头野鹿过来。她的心都要吓掉了,拿起地上的树枝就去打,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大宝,二宝,今天老娘不揍你们,老娘跟你们姓!胆子大了是吧?不出声你们竟然敢自己跑了,我看你们是想气死我。”林奕可一边抽打着大宝和二宝,一边气的眼泪哗哗掉。 周老汉和周婆子也没阻止,这两个孩子,必须长长记性。一个能找到野物,一个能打死野物,要是两人不知天高地厚独自上山,那还能行? 大宝和二宝被林奕可打的哇哇大哭,哭着喊着以后不会独自跑去打猎物,林奕可才收手。“以后你们如果敢自己跑去打猎,娘不活了,一头撞死,让你们可以天天自己去打猎算了。”林奕可又怒又惊,坐在地上也嚎啕大哭起来。 三宝看到娘亲痛哭,扑进林奕可的怀里也哇哇大哭。 周老汉趁机教训大宝和二宝,“你们知道错没?看你们娘吓的?没大人跟着不准私自打猎,听到没?你们要是有个万一,你娘活不成了,爷爷奶奶也活不下去喽。” 大宝二宝擦了眼泪赶紧给林奕可道歉,也跟周老汉和周婆子道歉。在林奕可的逼迫下,他们又许诺了一大堆。最后周老汉看不下去了,让大家赶紧下山,还要去县城呢? 周言郎目睹了这一切,他总有感觉画面不是很对。 三个孩子和林奕可,总让他有一种违和感,他想不明白,心里总是感觉怪怪的。 第28章 去县城卖草药 林奕可他们下山时,大宝肩上扛着一头鹿,背篓里装满了猎物,腰上也挂着野鸡、野兔和山鸡。他脚步生风,率先向山下跑去。林奕可和周老汉、周婆子带着二宝和三宝,慢腾腾的走着。林奕可背着一背篓野物,用木棍挑了两蛇皮袋猎物。周老汉背了一背篓药草,腰上也被周婆子挂满了猎物。周婆子的背篓里满满一背篓野鸡蛋,腰上也挂满了野物,包括二宝腰上也挂的满满当当的。 他们走一走歇一歇,等他们走到山腰,大宝带着二山和周四郎过来了。大宝接过林奕可的担子,又风一样跑了。周四郎要去接收周老汉的背篓,周老汉将腰间的猎物都扔给了他,就是不准周四朗碰他的背篓。“背篓我自己背,你去帮你娘和你二嫂去。” 林奕可真的走不动了,周四郎要替他背背篓,她也没客气。二山背着周婆子的背篓,被周婆子提着耳朵嘱咐着。“我这背篓里可都是野鸡蛋,你可给我小心点,回家要是有坏的,我抽死你。” 周四郎和二山将林奕可和周婆子身上的野物都拿走了,二宝身上的却没人理会。林奕可怕累坏了二宝,将他腰上的野物都拿了过来。 大宝再次回来的时候,他们几乎都要到山脚了,林奕可怕三宝累坏了,看着不知道累的大宝,让他先把妹妹背回家。 周婆子瞪了瞪眼睛,抿抿唇,她有点舍不得大孙子去背丫头片子。 转头又看到周老汉的背篓,想起那些灵芝和三宝孝顺她的场景,她只能咬咬牙没说话。 周言郎远远的看着一家人走进村子。 周猛,胡运来和杨四站在周言郎身边,都望向村中的方向,心里暗暗发狠,今晚必须回家。 “二哥,今晚我们回家吧!看着家人忙活,不敢进家门,太煎熬了。”杨四望向周言郎说。 “不急,等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再说。”周言郎望向村中,双眸没有焦点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周老汉他们回到家,赶着驴车就要去县城,周三郎不放心要跟他们一起去,周老汉摆摆手,让他安排好家里就行。 周三郎看着爹娘带二嫂一家去县城,也没多坚持,毕竟家里的活不少,他们去卖猎物倒也不是不行,他只是担心,他们牲口买不好。 周三郎哪里知道,周老汉和周婆子防着他呢?他们卖猎物是真,卖灵芝草药更是真。 到了县城,周老汉带他们去了县城最大医馆。 医馆里买药材的人很多,林奕可发现都是备用药材。看来宸王起兵的事情,已经不少人知道了。 抓药的药童看到周老汉他们,倒是很客气,“你们是要抓药还是看病?” “我们卖草药,你们买吗?”三宝连忙回答。 药童看了看周老汉的背篓,点点头。 这两天抓药的人不多,但是他们买的量特别大,再继续下去,医馆就没草药了。“我收草药的,你们先等一会,我抓完药看看。” “好吧!小哥哥,你先忙吧!”三宝很认真的回答。 周老婆子双眼亮的惊人,她不停的打量着三宝。心里忍不住嘀咕着,三宝怕是全好了吧!这样看何止不傻了,挺精明的呀! 药童忙完后,过来看周老汉背篓里的草药,刚看了几株草药,忍不住抬头看向周老汉。“大爷,我带你们去后院吧!你们采摘的都是贵重草药,我做不了主。” 周老婆子和周老汉对视了一眼,两人思绪翻飞。 灵芝和人参被包起来了,放周老婆子背篓里了,周老汉背篓里还有珍贵草药? 他们老周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竟然真出了三个天赋异禀的孩子? 大家跟着药童去了后院,药童叫来了一个老师傅。老师傅接过周老汉的背篓,将草药一一拿出来,忍不住点头。“看来老哥是采药大家之后了,都是上好的药材。石斛,甘草,黄芪,我们已经缺货太久了,只是稍微少了点。虽然你们第一次送货,我们医馆也按采药人的价格给你们,石斛就二两银子一斤,干草和黄芪一两银子一斤,老哥这个价格可还行?” 坐在石凳上的周婆子正喝着茶水,差点没稳住将嘴里的水喷了出来。周老汉面无表情故作高深,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一背篓草药少说都有三十多斤了,都够买两头牲口了。“行,你找人称称重量吧!” 林奕可想起来车上的鹿,不知道有没有鹿茸,忍不住开口说。“老先生,我两个儿子在外边驴车上,车上还有一头鹿,我们也不知道有没有鹿茸,您找人去看看呗!” 老师傅一听说,赶紧将药童叫过来。“把后门打开,赶紧把驴车赶进来,鹿有没有鹿茸都能入药。” 药童听到老师傅的吩咐,连忙跟着林奕可去牵驴车。 “老哥,你们可真是救急啊!我现在正需要鹿骨呢?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收集鹿血?” 周老汉呵呵一笑,然后略带骄傲的说。“鹿还没死呢?你想收鹿血一会自己收呗!” 听到周老汉的话,老师傅也不坐着了,赶紧跑到大门前等候驴车。 驴车刚进了后院,老师傅就吩咐药童叫人过来杀鹿收鹿血,割鹿茸。然后跟周老汉说。“老哥,这头鹿给你一百二十两白银,你看行吗?” 周老汉点点头,他感觉这个老师傅人非常靠谱,然后打开周老婆子的背篓。 先拿出了那根二十年左右的人参。“老先生,这人参你看看?” 老师傅不淡定了,这一家肯定是住在深山的采药后人,貌似还有好东西,这是在试探自己呢?还好,直接给的都是良心价。 第29章 发了 “老哥我们屋里说话,小东给孩子们拿糕点,老嫂子进屋里来。”老师傅边说边拉着,周老汉向堂屋走去。 林奕可本不想跟去,三个孩子却蹬蹬跑进了堂屋。 进了堂屋老师傅直奔主题。“老哥还有什么好东西,你就都拿出来吧!就别吊着我了。” 林奕可看了看老先生,嘴角抽搐了几下。周老汉不过五十出头,这老师傅怕是没七十也有六十多了,她不明白这老哥,他怎么喊的这么顺口。 “老先生,您也别喊老哥,鄙人姓周,您就喊我周老汉就行。好东西真的有,要不您看看?” “行,行,赶紧拿过来我看看。”老师傅也不带称呼了,貌似他自己也觉的不妥当。 周婆子将背篓递到老师傅身边,老师傅掀开背篓上的布,看到背篓里七八株灵芝,他的眼都瞪大了。他哆哆嗦嗦的将灵芝一株株,从背篓里拿出来。拿出百年紫灵芝的时候,林奕可都听得到他的心跳声。 “老周啊!你们可真了不不起啊!这么好的紫灵芝,我都三十年没见过了。好,好,好!”老师傅手里捧着紫灵芝,连连叫好。 周婆子和周老汉心里可不想听他叫好,他们更想知道他给的价格是多少? “这株百年紫灵芝,给你们一千两,这七株,小的这个不过十年份的,只能给80,最大的这个也不过四十年,给200,其他的都给就120,你们看行吗?” 周婆子吓的连忙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周老汉已经说不出话了。林奕可看出了他们的囧态,连忙应声。“老先生,第一次合作,就先听您的,但是下次过来价格您不给高点,咱们就没有办法继续合作下去了哦?” 老先生瞪大眼睛看着林奕可,下巴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你这个丫头不老实,我给的价格最公道了,下次也没办法再高了。老周你说句话,我给的价格不公道吗?” 周老汉连忙点点头,稳稳心神说道。“成吧!就这吧!” 老先生拿出算盘刚想拨弄,三宝就开口了,“这四株,120一株,480,这个200,这两个200,七株灵芝880加上这个大的1000,1880,再加上鹿120,正好2000。还有我们背篓里的草药没算,那棵人参也没算哦。” 老师傅就听到三宝清脆的声音,霹雳吧啦的一通说,就将数字报了出来。他用算盘拨了一遍,数字一样,忍不住夸奖起来。“小丫头,你几岁了,我看你不过5岁吧?好厉害!都算对了。人参年份不算太高,老周,我只能给你三十两。” 周老汉和周老婆今天受到的震撼太多了,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也没有告诉老先生三宝真正年龄。三宝刚想说自己四岁了,突然想到了娘亲的话,麻溜捂住了小嘴。 药童将背篓里的草药单子递了过来,石斛12斤,甘草9斤,黄芪12斤,正好45两白银。 老先生让药童去拿银票,林奕可连忙阻止。“老师傅,我们都要现银,黄金也行。” 周老婆子不解,周老汉秒懂。他连忙点点头。“2000两麻烦老师傅都给我们换成黄金吧!” 老先生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让药童和账房说一声,赶紧去银号换黄金。银号就在医馆隔壁,账房很快就换了二十个金锭子,另外拿了75两散银过来。 周老汉接过金银起身告辞,他小心翼翼的装好金银,脸上努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却慌的不行,却也对举家逃难有了底气。 周婆子看到老头子将金子揣进怀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娘哎!发了,真的发了! 老先生让药童给三个孩子拿了几包点心,林奕可从驴车上拿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给了老先生。 老先生看着林奕可,点头笑了笑。心里却想,这小妇人,一点亏不吃,一点便宜也不愿意占。心思可比两个老人深沉,还好今天是自己在医馆,要是大儿子在,好东西就轮不到他们家了。 出了医馆,周老汉问林奕可。“老二家的,咱们家还真的要买牲口吗?会不会太招眼了?已经三头牲口了?” 周老婆狠狠的点点头,对着林奕可说。“大宝娘啊,财不露白,不能打眼了。” 一声大宝娘让林奕可打了个哆嗦,但是她怎么感觉大宝娘才是自己。“爹、娘,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我们去哪?会走多久?恐怕三哥已经有了成算,他没反对甚至说都会出钱,那肯定不会近了。况且娘,等装东西的时候,您肯定这舍不得扔,那个也舍不得丢,家里孩子有多,牲口再买三头真的不多。到了安家的地方,留着自家用也好,用不了,卖了又不亏钱,为什么不买呢?没钱我们就不买了,那是没办法,有钱买牲口亏不了。爹回头到村里最好劝劝能买起的人家,尽量都买吧!以后卖了就是!” 周老汉和周老婆一听是这么个理,大不了以后卖了就是。 第30章 二宝的金手指 到了牛市,一家人在牛市转悠了两圈,小贩不停的给他们介绍一头又一头牛,周老汉都没看上。又一个小贩走到他们面前,听说他们要买牛,不停的吹嘘着自己家的牛有多好,不顾周老汉的拒绝,硬是将周老汉拉到了他的牛棚前。 周老汉站在他的牛棚前,只是扫了一眼就要走。林奕可看了一眼牛棚里的牛,个个蔫头耷脑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林奕可拉着三个孩子就走,她怕牛棚里的牛得了牛瘟,细菌太多了对身体不好。“爹,赶紧走,这些牛都病了,传染人可就不好了。” 周老汉和周婆子赶紧离开牛棚,小贩耷拉着脑袋,一脸愁苦,嘴上却对林奕可说。“小嫂子,我这牛只是精神不济,可不是牛瘟。”心里却非常焦急,牛市已经下了通知,让他赶紧将牛牵出牛市,大家都说他这群牛是牛瘟。如果真的被赶出牛市,他的这批牛连牛肉都卖不了。哎!怪自己当时图便宜收了这群病牛,以为回来找兽医看看能大赚一笔,没想到会血本无归。 二宝双眼骨碌碌的转着,他没听林奕可的话离开牛棚,反而在牛棚里转悠了起来。他一会摸摸牛的肚子,一会摸摸牛的头,不停的在牛棚里转悠。 林奕可发现二宝的神情不对,就没有继续喊他,站在牛棚外静静的看着二宝究竟想干啥。 小贩看周老汉一家没离开,心里燃起了希望,不停的和周老汉推销。二宝从牛棚跑到林奕可身边,悄悄的告诉林奕可,“娘,我告诉你那些牛吃了倪马科草,中毒了,只要两锅绿豆汤就能治好它们。” 林奕可听到二宝的话,眼睛一亮,又想到了什么。“二宝,你怎么知道的?” “我摸摸它们就知道了。”二宝眼睛闪了又闪,亮晶晶的差点闪瞎了林奕可。 林奕可摸摸二宝的脑袋,狠狠的夸奖了他。“二宝真棒!” 林奕可转头看了看小贩,他还不死心的跟周老汉推销牛棚里的牛。“大爷,我这牛是从可墨瑟草原刚弄回来的,路途太远了,牛有点疲劳,您买回去养几天就好了。我给您便宜一点,15两银子一头,您可以随便挑,怎么样?” 林奕可沉思了一小会,然后走到小贩面前。“你这7头牛我都要了,70两银子,你卖我们办手续全部牵走,你不卖我们就走。实话跟你说吧,你这牛患上的病很可怕。你别想着杀牛卖肉,你敢卖就会摊上人命官司。我赌一把,回家看看能不能医治,医治好了我赚,医治不好,我血本无归。” 周婆子可舍不得70两银子赌一把,连忙拉着林奕可就走。“你胡说什么,这牛咱可不要,肉都不能吃,你要死啊?你敢赌一把,你个败家的娘们,你想找抽吗?” 小贩本不想答应,看到周婆子拉着林奕可走了,其他小贩,纷纷劝他赶紧去追,能卖多少就少亏多少。小贩咬咬牙,快步追了上去。“小嫂子,我答应,70两都卖给你了。” 林奕可对周老汉眨了一下眼睛,又示意二宝自己过去跟周老汉说。二宝悄悄的跟周老汉说了一遍,周老汉瞪大眼睛看着二宝,然后让周老婆子等等 。 周老婆子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周老汉却不管周老婆子有多愤怒,伸手问他要钱。“大宝娘话都说了,不买怎么行,别磨叽了,赶紧给钱,还要办证,再磨叽天都黑了。” 林奕可晃晃周婆子的胳膊,对她眨了眨眼睛,周婆子没看懂林奕可的意思。不情不愿的掏了50两银子给周老汉,周老汉付了70两银子给小贩。一家人赶了7头牛,跟小贩去了牛市上牌的地方,给7头牛都上了牌。周老汉和二宝大宝牵着牛,林奕可赶驴车,大家向周五朗岳父家走去。 在去周五郎岳父家的路上,经过粮食铺,林奕可下车买了三十斤绿豆。到了周五郎岳父家,林奕可迫不及待的要借厨房熬绿豆汤,高母和高娇赶紧帮忙。 七头牛牵到周五郎岳父家的时候,绿豆汤已经熬煮好了,也放冷了。周五朗和大宝急忙将绿豆汤端出院外,七头牛一头一盆绿豆汤,喝完又拉又尿。周婆子和林奕可、高娇、周五朗都忙着收拾打扫。 拉完尿完,二宝说牛饿了,周老汉将牛背上,问小贩要来的牛车拿下来喂牛。七头牛吃完牛草,精气神瞬间就不一样了。周老汉喜不自禁,围着七头牛不停的转悠,周婆子更是激动的摸摸这头牛,又摸摸那头牛。 高父回到家,看到家门口这么多牛,吓了一跳。知道是亲家买的牛,连忙询问“亲家,林可不是买了一头骡子一头驴吗?我记得你们家还有一头牛,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 周老汉笑呵呵的说。“我准备他们兄弟五个,一家一头牲口,我们老两口带小闺女一头。” 高父更是不解了,皱着眉头说。“那还是多四头牲口啊?” “是病牛,家里正好有这个偏方,我讨了个巧,就都留下来了。回头村里谁家要买,就卖几头出去。” 高父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连忙说道。“给我家留一头,我准备把马牵出去卖了,也换牛车。” 第31章 牛不够分 “卖马买牛?”周老汉不解的看着高父。 高父拉着周老汉,两人进了院子。“孙家全部都用牛车,不管是主子奴才都在赶制旧衣破衫,为了掩人耳目,怕倒是难民多了抢大户。最多三两天牛在连华县,最少翻一番。你买这7头牛,肯定大赚。” 林奕可听到高父的话,抽抽嘴角,没想到孙茂全竟然信了她的忽悠。更没想到她的忽悠,还能让牛翻一番,而且家里还多买了几头牛。 这事弄的,她都有一点不好意思了,咋整?心里想着,嘴角却翘得高高的,若是有个尾巴,都能翘天上去。 晚饭他们老少六个人是在高家吃的,高娇的哥嫂都在。 吃过晚饭,留了一头牛给高父,高母拿出30两银子给周婆子,周婆子只拿了15两。嘴上还说着。“多少钱买的拿你多少,一家人,还要赚你的钱?别拉扯了,我们走了,你们开始收拾吧!我看老三肯定盘算着一两天就会走。” 林奕可交代高娇给牛多喝几次绿豆汤,然后跟着周老汉他们一起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牛精神了很多,三个孩子都坐到了牛背上,兴奋的一路嗷嗷叫个不停。周五郎也跟着回去了,这么多牲口他可不放心爹娘和三个孩子。 回到村里,整个村都震惊了,老周家这是发了还是咋地?前几天刚牵回家一头骡子一头驴,现在又牵回六头牛。 周家的院子被村民围的水泄不通,周老汉大声的吆喝一句。“牛,我这闲下来三头,老三老四,你们要是要牛,就牵一头回家,25两银子一头。回去问你二哥要还是不要,不要就留给二姐了。这钱我可垫付不起,是老五岳父垫付的,各家各户有买牛的,明天趁早,后天牛价会翻倍涨。” 周老汉三弟,周三黑赶紧走上前,“大哥我要一头,钱等会给你送来。”周老汉摆摆手,“家里有绿豆没?没有上你嫂子那,拿点,先熬两顿绿豆给牛喝,回家就熬。” “有,家里有绿豆。”周三黑随便牵了一头牛,顺手给了儿子让他先牵回家。 周四黑也上前牵了一头。“哥,我家两头牛怕是不够。” 周老汉长长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先牵回去一头再说,晚一点都过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周三黑看到大哥家那么多牲口,也担心自己家两头牛不够,听大哥这样说,也就放心了。 林奕可以为多出来的四头牛,卖的不会太轻松,没想到还不够自己家亲戚分的。 村长和族长族老们,听说周老汉买了不少牛,都跑过来瞧瞧。 “黑子,这牛你得给叔家一头,叔家一头牛都没有,你不能让叔和你婶子老胳膊老腿的走路跟着你们吧?” “大哥,不是说给我家留一头牛吗?我来牵牛了。”周二婶慌忙推开人群,走进周老汉家,生怕周老汉反悔。 周婆子双目圆睁,扯着嗓子喊道。“牵牛可以,钱拿来了没有?25两银子,拿来牛你可以牵走,没银子哪来回哪去?明天去县城30两你也买不到牛!” 周二婶子本没打算给银子,听说明天30两都买不到牛,麻溜的从衣兜里拿出25两银子,递给了周婆子。周婆子接过银子,让她自己去挑牛。“这牛刚从草原过来的,回家整绿豆汤多给喝几天,不给绿豆汤喝排排毒,以后出问题别找我。” “知道了!”周二婶不情不愿的说了句,然后奔去牛群挑牛去了。 周二婶牛还没选好,周二姑就走了进来。“黑子,你给我买牛没?25两银子是吧?我带来了。” 周老汉连站起来,大声叫着周四郎。“四郎,给你二姑挑一头牛。二姐你过来干嘛,我能不给你买吗?你不来一会也给你送过去。大姐的我也买好了,一会就让四郎给送去,” 周二姑将银子递到周老汉手里,周老汉看到院子里都是人,将银子揣进了怀里,又搀扶着周二姑坐了下来。“今天早上大阳就过来了,你家里没人,说了两句就走了。三郎那天,天没亮就去他家通知了,大阳说,三郎没说明白。就说一句话,抓紧抢收两三天就去逃难,如果表哥和大姑父不抢收,不愿意走,等他走的那天,就过来把他大姑一个人接走。” 周老汉嘴角抽抽,这个瘪犊子的玩意,对谁都能这样呛声吗? 林奕可对周三郎的骚操作倒是极为赞同,这个时候劝人离开故土,好也不好。 路上遇到任何事情,都会受到埋怨,不如拽拽的一句,老子去逃难,想跟你们就跟,不想跟随便你们。 周二婶将牛牵走后,周四郎又将周二姑的牛给送回了家。族长和族老更是急眼了,村长也急的跳脚,明天30两都不一定买到牛,后天还涨价,这可咋整?牛棚里还剩两头牛,族长和一个族叔不管不顾,一人上前牵了一头。 “黑子,叔,一会就给你送银子过来。” 周老婆子只想着赚了多少,没想过第二天牛的价格,她也没阻拦。 林奕可心焦的不行,明天牛的价格可不见得25两能买到。 第32章 村民买牛 县城谣言 晚上周三郎去隔壁村买板车,周三叔和周四叔过来送银子,周老汉没要。“你们先用着,明天赶紧去县城,将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了。等我们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你们还我牛也行,卖牛给我银子都行。” 周老婆子没反对,周三叔和周四叔也没客气,坐了一会就走了。 第二天周老汉赶着牛车,带上村长和几个村里老人,去了县城。 林奕可和周婆子带着,大宝三宝继续上山。 家里的活,周婆子也不管了,野鸡野兔昨夜都是邱兰、孟彩萍和陈小草收完粮食回来腌制的。 大宝的身手越发灵活了,林奕可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反正是好事,她也不纠结。但是没有二宝跟着,他们也没遇到多少猎物。 三宝找了不少草药,珍贵的草药倒是没遇到,石斛和黄芪倒是挖了两背篓。 周婆子表示非常满意,一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二宝跟着周老汉去了牛市,牛真的涨价了,30两一头都买不到。村长花了33两买了一头牛,还是二宝选好告诉周老汉的。一起去的几个人村民,咬咬牙也每人都买了一头,小贩告诉他们过几天更缺牛,现在大户人家,一家都是一二十头的买牛。宸王起兵已经不是秘密了,街头巷尾都在讲着,宸王打到了哪里?宸王和贤秦王合谋,要如何吞了整个江山。县城里人人自危,粮店已经人满为患。 二宝让周老汉买了两头病牛,一头牛也要了25两,周老汉也愁了。 周大姑家肯定也缺牛,但是现在也没有合适的,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周老汉回来后,二宝告诉周老汉,一头病牛蹄子里扎进去了硬东西,挑出来就好了。另外一头牛和原来七头牛一样,煮点绿豆汤喝喝就行。 吃完饭的时候,周三郎告诉大家,“地里不管是粮食还是蔬菜,只收明天一上午,下午收拾东西,明天晚上出发。老四吃完饭去通知大姑,大哥你去通知村子,族里,爹你过去说。” 周大朗皱着眉头,地里还有好多粮食没收上来,蔬菜几乎没来及收。“这么急吗?” 周三郎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大朗,双眸空洞,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你没听爹说,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谈论,宸王起兵的事情吗?” “这不是好事吗?大家都知道了,朝廷肯定要做出反应,总比前几天好吧?只要洛王出兵,宸王向前推动就没那么容易了?说不定我们不用逃了呢?”周大朗分析过,自己也推敲过局势,他感觉只要洛王出兵,宸王想连破三城就是痴人说梦。老巢都会被洛王缴了,宸王怎么能不派兵回防?下面的仗,宸王打的肯定艰难了。 周三郎嗤笑一声,然后冷冷的说。“你可真会分析,你是官吗?你只是民,他们谁胜谁输了,跟你有多大关系?谁胜谁输了,他们都死不了,死的都是我们。朝廷做出反应不征兵?不纳粮?那几城百姓有吃有喝吗?他们不向我们这边逃?逃过来的难民没吃没喝,不会烧杀抢掠?放心,不出三天,强征兵政策就会出来,晚走一步,连城门都别想出的去。大局观我没有,大哥你要是有倒是可以留下来,看看朝廷胜了,老百姓会不会有好日子过。” 周三郎的话,不仅让周大朗白了脸,更让周大山白了脸。是啊!他们仅仅想到,只要朝廷出兵,洛王出兵,宸王就破不了三城,打不到连华县。但是朝廷的兵,是百姓,朝廷的粮仓也是,从他们百姓嘴里挤出来的。谁输谁胜,北地都会是哀鸿遍野。 周老三看大哥不说话,起身站了起来,“我今夜有事。我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明天晚上出发前我会回来,嫂子和四弟妹,想要通知娘家,最好今晚就去,三花外婆家我一会路过会去通知。五弟那里,明天爹你安排,我走了。” 周三郎说完转身就走出了家,周四朗也赶紧赶着牛车走了,他今夜要通知大姑和岳父岳母呢,周大朗让周大山和周二山去镇上,自己则去了村长家,周老汉去了去了族长家。 周二山将牛车赶出院子,周大山敲了林奕可的房间。林奕可不知道周大山找自己有什么事,还没开始询问,周大山就开口了。“二婶,林外公家您是跟我们一起去,还是我们去给捎句话?”林奕可这才想起来,原主还有爹和后娘住镇上。林奕可呆呆的站了一会,想起原主记忆里还有一个疼爱她的哥哥,一个弟弟,长长叹了口气。“大山,你等我一下。” 林奕可转身去了房间,问了三个孩子要不要跟自己去镇上?三个孩子不想去,林奕可让大宝看一下人,然后闪入空间。在空间里找了几块不显眼的布匹,包了二百两白银。随便拿了点糕点,就闪出了空间。 第33章 林家 后娘 林奕可跟大山和二山去了镇上,到了镇上,周二山将林奕可送到了林家大门口,两人就驾车去了自己的外婆家。 林奕可看着林家的大门,青砖瓦房,貌似日子过的不错。她突然对林家半点好感也没有了,原主凄惨一生,娘家不说高门大户,也算是小富之家。 林奕可摇摇头,敲响了林家大门。开门的是林奕可的弟弟林云,他打开大门愣愣的看着林奕可。 “不准备让我进去吗?”林奕可的声音有点冷。 “姐,我...我没想到你这个时候回来。”原主的弟弟林云慌忙的将大门打开,赶紧请林奕可进了家门。 “谁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林奕可后娘的声音从上屋传了出来,语气极为不耐烦。 “爹 ,我姐回来了。”林云大声的冲着上房喊了一声。 东厢房听到动静,点上了灯,没一会吱呀一声,东厢房的房门打开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出来。“小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出了什么事吗?”林奕可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原主大哥林元。 “大哥!有点事,过来跟你们说一下。” “什么事?半夜三更的跑过来?明天来能死人吗?”原主的后娘的声音从上房传了出来。 林奕可皱皱眉头,然后冷冷的说。“爹,你就不用起了,搂着你小老婆睡吧!我跟大哥小弟说一声就走。” 林奕可的话不仅让上房炸了锅,也让西厢房的灯都亮了起来。“我就知道,她就是一个恶毒的,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才让她当了寡妇,生了三个傻子。” 林奕可自从穿越过来,因为三个孩子,每天都小心翼翼,早就憋屈的不行。现在孩子没在身边,她可没有惯别人坏毛病的习惯。“我是寡妇,你不是?我是寡妇也带着三傻孩子没改嫁呢?比那寡妇前脚死了男人,后脚就爬上别的男人床强太多了。也不怕死了下阴曹地府,被早死的男人下油锅了。我娘还在地下等着跟你算账呢?” “林可,你他娘的,是过来找抽的是吧?”原主后娘带来的儿子,从西厢房走出来,支开架势,就想打林奕可。 “你她娘的算什么东西?这是林家,你他娘的,因为你娘卖身到了林家,你就霸占林家不滚了吗?”林奕可从原主的记忆里,清楚的知道,这个张大华,最不是东西。 欺负原主不给进娘家门,原主没结婚前,还差点被他抢了。 “我打死你个贱人!”张大华,说着就想去打林奕可。 林云和林元站了出来,林元狠狠的怒视张大华。“张大华,你敢动手试试!你敢动手,马上给我滚回你张家。” 原主的后娘,气势冲冲的从上屋走出来,原主的爹林平也出了上屋。 “娼妇不该是你娘吗?她出来了,你爹的坟头上绿草油油,都能跑马了。”林奕可被林元和林云护在身后,她跳着跟张大华对骂。 “你个扫把星,你回来就家乱,你想逼死谁?林平你个老不死的,你还管不管这个扫把星了?”原主后娘说着就去打林平,林平冷冷的看着林奕可。 “你深更半夜回来,就是来娘家搅家的?闹够了就给我滚!”林平怒火直指林奕可。 林奕可才不惯他毛病,不要脸的老东西,不替原主骂骂他,林奕可咽不下这口气。“娘家?我娘在哪呢?我娘能15岁就把我卖了?这是我娘家吗?我看是张家,你不过是捡了双破鞋,就把闺女丢了的老混蛋,你以为你是谁?养别人儿女,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顾,穿一双破鞋还美的不知道什么是脸,什么是腚了!” 林平没想到林奕可连他都骂了,气的脸色涨红,指着林奕可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出了你这个逆女!” “我是逆女?谁要你当年生我的?我吗?你没女人,你会死吗?你弄个破鞋,将家搞的不像家,我问你,这姓张的凭什么住在林家?他算什么东西?看到他的时候,你也能搂住你身边的老破鞋睡的下去?你不嫌恶心吗?”林奕可心中有一团火,不停的烧着,烧的她都要爆炸了。她意识到,这是原主的不甘在叫嚣。 “林平你个老不死的,今天你不打死这个扫把星,我就跟你没完!克夫克子的扫把星,又来我们家,搅家了。”原主后娘说着,就开始撒泼打滚。 “林可,今天我不弄死你,我不姓张!”张大华,跳起来,说什么也要打林奕可。 “你想弄死谁,给老娘说清楚!老娘早就受够了,你不姓张了?你还知道你姓张吗?姓张跑我们林家嚣张个什么劲!”原主的大嫂王婷,从房间里气势汹汹的走出来。 “小娘,你也用不着撒泼耍赖,再耍赖你也不能是原配!你15岁设计小妹出了嫁,不就是想让你闺女嫁给了赖季泉吗?只有爹能被你哄的团团转,别人眼都不瞎!爹,这个家我早就待够了,如果小娘是婆婆,她怎么糟蹋我,我都认了。 但是她不是,她凭什么糟践我和老二家的,今天你选吧?你要不休了她,让他们娘几个滚蛋,要不我们和二弟滚蛋。” 林奕可没想到原主的嫂嫂如此霸气,抬头原主的弟妹也走出了房间。“爹,嫂子说的话,就是我说的。你自己选吧!除族都行,您还有俩儿子,张大华和张二华都是你的好儿子,我们不是。” 第34章 大闹林家,令人难以接受的一幕幕 林平没想到两个儿媳妇也出来掺和,甚至要逼自己休了黄秋。左邻右舍都已经被他们吵醒,林平真的丢不起这个人。黄秋看到林平的两个儿媳妇这样逼迫林平,她感觉要坏事,连忙哭天摸地,开始讲述自己这些年的辛苦和不易。 “林平你个不要良心的,我老天辟地的为这个家操持,你的儿女当我是眼中钉,肉中刺。我什么时候卖你闺女了,一分钱的彩礼都没要,我还给她陪嫁了两个大木箱子。 算命的都说了,她命中带煞克六亲,克她娘早死,克丈夫早亡,三个孩子克傻一对半。不打发他出嫁,难道让我们都被她克死吗?”黄秋撒泼打滚,哭的那个凄惨,将原主作践的一文不值。 林奕可不是原主,她说不出来的东西,林奕可必须说出来让大家知道。“你就是一个毒妇!大宝怎么傻的?你这个毒妇,我恨不能吃你肉喝你血!你给大宝吃了什么?大宝一岁发高烧,公婆和周老二不在家,我身上没钱,来找你借钱看病,你这个毒妇,一分没借竟然偷偷的给大宝喝了什么? 你敢说吗?大宝傻后我就怀疑你这个毒妇了?生下二宝后,我不敢回来,月子里,你个毒妇又去了,又偷偷给二宝喝了东西!我当时年龄小,不敢闹,怕婆家知道让爹吃官司。你个毒妇趁我干活,你又偷偷给三宝喝了东西,我天天做梦想弄死你!” 林奕可的话,把黄秋吓的要死,其他人不敢相信的看着林奕可。这样的大事,林可竟然瞒着家里人,林平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黄秋。 张大华有点慌张,大声的嚷嚷要弄死林奕可。“你血口喷人,你扫把星,你今天就是来闹事的。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今天就是过来闹事的。你们在谁那买的天豆根,如何串通的假道士说,我是天煞孤星转世,现在都找到了。你们娘几个就等着吃牢饭吧!我本来就不准备让爹知道,让你们进去牢里再让他知道,现在你们给了他一个休了你娘的机会,你可真是我爹的好大儿! 明白的告诉你,张大华,黄秋,今天不让我满意了,明天县衙就会来抓你们。假老道已经被人控制住了,你们就等着秋后问斩吧!” 林奕可的话吓坏了张大华,黄秋直接尿了裤子,她哆哆嗦嗦的说着“不可能,怎么可能....” 林奕可感觉黄秋老女人要露底,虽然原主的记忆里,一直在怀疑三个孩子成为傻子跟她这个后娘有关,但是她从没确定过。 林奕可是透过原主的记忆看到了天豆根,她怀疑黄秋给孩子喝了天豆根,如果真是那样,这狠毒的女人,就真的该死了。现在看来她猜测的是对的,只能再接再厉,继续恐吓她说出来。 “怎么可能回来了是吧?不好意思,临山府城在打仗,你的姘头就逃回来了,他可是骗了县里孙家好大一笔银子,到了连华县就被孙家抓到了,你要不要去见见?” “你....你....你胡说,他怎么可能骗得了孙家?”黄秋哆哆嗦嗦的吼叫出来,却没想过自己将自己暴露了个底朝天。 林奕可再接再厉,乘胜追击。“不可能?不可能也在地牢里,将你做的事说了一干二净,孙家过来传话的人还在我公婆家,我听了一半就过来了,你等着吧!我婆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平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大华!我不要坐牢!”黄秋终于被林奕可吓的绷不住了,抱着林平的大腿不撒手。 林平不敢置信的看着黄秋,像是自己从没认识过她一般。“毒妇!你就是一个毒妇!” 林奕可嗤笑一声,黄秋不是好人,林平也不是什么好鸟。黄秋那样对待原主,因为她是后娘,林平呢?真如老话说的那样,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林奕可的嗤笑声林平听的清清楚楚,他感觉自己老脸都被这个闺女拉地上踩了。“你这个逆女,你跑回来干嘛?你不将事情听清楚就回来了?你就没为你爹我考虑一下吗?要是周家去报官,你爹我还能开私塾吗?能坐堂吗?你马上给我回去,去求求你公婆,不要让他们报官。” 藏在暗处的周言郎,皱着眉头,看向林平的眼神极为不善。 他静静的站在暗处,想看看原主的妻子究竟会如何做,如果她真的为了自己爹,放过了那个恶毒的女人,明早他就回家,一纸休书打发了她。 林奕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她心里闷痛闷痛的。 这样的林平还是留在战乱地方比较好,心都是黑的。“我的孩子都被这个毒妇,毒傻了,你要我为了你的面子放过他们?你的面子还真大?你脸这么大,你咋不上天呢?林平,你记住从你说出那句话开始,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和这个女人算什么?我的孩子才是你的亲人,你亲亲的外孙!既然你如此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爹,你太让我失望了!二弟,王婷收拾东西我们走!”林元恨恨的看着林平,转头让妻子儿女收拾东西,这个家他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林云也连忙安排妻子回房收拾东西,他早就想离开这个家了。“徐颖你也带着孩子,将东西收拾了,咱们马上离开。” 林平不敢置信的看着儿孙,他这是要众叛亲离了? "大哥小弟,先不着急,先去爹的书房,书架上第三排,第四本书里,将娘的嫁妆单子找出来,你们既然要走,咱们就把该算的账,清清楚楚的算利索喽!"林奕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清晰的看到了原主亲娘的嫁妆单子。 第35章 周言郎现身 林平没想到,早就不知道放哪的嫁妆单子,林可竟然能说的那么清。黄秋更是想不到,扫把星原来还留一手,这下不仅她和儿子完了,女儿张菊也要被牵扯进来了。 林元和林云快步走去书房,黄秋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边骂边向林奕可扑去。“我跟你这个扫把星拼了,你想让我们娘几个死,我先弄死你。大华弄死这个小贱人!” 张大华和黄秋都冲着林奕可扑过来,张大华几步走到,林奕可身前抬腿向林奕可踹去。 林奕可心里着,这下完蛋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到了林家火气噌噌的向上冒,早知道她怎么也要准备点武器。 原主的记忆里,对林家除了点点星星的林元和林云外,也只有张大华差点欺辱她的场景,林平在她的记忆里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张大华,你要是敢动我妹妹一下,我发誓,我一定让你们牢底坐穿!”林元冲出书房,看到黄秋和张大华马上就要扑到林奕可身前,他焦急的大声喊了出来。 林云冲进厨房,准备拿刀剁了张大华。 林平知道儿女都恨他,这些年他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他从没想到,在儿女心里眼里张大华和张菊甚至黄秋,根本就不是他们家的人。 “大华,你要是真敢打了林可,林家你是不能待了。黄秋你继续作死,我马上就休书一张,你坐牢也好,秋后问斩也罢,跟我将会不再有半点关系。” 王婷和徐颖听到外边的动静,都冲出了房间。林元和林云的孩子们,走出房间连忙向林奕可走去。 不管院子里其他人想如何保护林奕可,他们也无法在张大华脚落下前,走到林奕可身边。黄秋拖着尿湿的裤子,也差林奕可一步之遥。 林奕可不管了,她打不过张大华,还打不过黄秋吗?在林奕可刚准备向黄秋扑过去的时候,房顶突然跳下一个人,一脚将张大华踹飞出去。 然后又跳下三人,一人将黄秋领起来扔到了院子中间。 院子里其他人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震惊的目瞪口呆。林奕可没想到自己都准备英勇就义了还能从天而降,出现几个英雄。看来古代飞檐走壁的大侠不少啊? 还没等林奕可继续脑补,周猛对着林奕可开口说道。“二嫂,你没吓坏吧!二嫂你放心,二哥不会放过他们的!竟然敢害我侄儿侄女变成了傻子,今天就弄死他们。二哥,他们怎么处理,是报官还是扔山里喂狼?” 周猛的一声二哥,喊的林奕可头昏欲裂,拿着菜刀冲出厨房的林云,看到周言郎结结巴巴的说。“周...周二郎,你...你没死?你没死,为什么不回家?” 林奕可瞪大眼睛看向周言郎,她看不清周言郎的长相,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完蛋了,原主的丈夫回来了,她总不能真的跟原主的丈夫一起生活吧?想想,林奕可就打了个哆嗦,身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言郎任何人的眼神都没给,只是冷冷的盯着黄秋。好歹毒的老女人!今天他必须为原主报仇,他那个儿子也不是好东西,都一起处理了。 “你们先将他们的两条腿都给我打断了,动作不用太利索,慢慢打不着急。”周言郎冰冷的声音,不仅让张大华和黄秋吓的屁滚尿流,更把张大华的妻子儿女吓坏了。 张大华的妻子连忙拉着儿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二郎啊!嫂子求求你,看着孩子的份上,放过大华吧?你不能废了他啊?你废了他,我和孩子怎么办?我们没活路了?” 周言郎冷嗤一声,本不愿多说,听到张大华妻子提到孩子,他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放过他可以!把你家的几个孩子都弄成傻子,就放过张大华,放心我不仅知道什么药能使人变傻,更知道打哪里能让好人变傻。你选吧!” 张大华的儿女听到周言郎的话,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大声的叫喊着。“是那个不要脸的老女人弄傻了你的儿子,跟我们没关系。你想报仇,找你的仇人,我们可没做任何事情。” 黄秋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她想不到,第一个落井下石的竟然会是他。 杨四和胡运来一句废话也不说,他们早就怒火中烧了,走到黄秋和张大华身边。杨四先一脚踹在了黄秋的脸上,黄秋瞬间倒地。然后杨四一只脚踩着黄秋的大腿,一只脚对着她膝盖骨狠狠跺去。咔嚓一声脆响,院外围观的人都能听到。 黄秋又惊又吓,嘴上还大声的叫喊着。“杀人啦!快来人啊!杀人啦!” 不管黄秋如何叫喊,她的膝盖被杨四一脚一脚的跺碎了。 张大华也没好到哪里去,胡运来不想跟人渣费力气,在院里找到了趁手的工具,一点点的敲碎了张大华的膝盖。 林家院子里不停的响起杀猪般的叫喊声。 林奕可被这样血腥的画面吓的全身发颤,张大华的妻儿更是吓的哆哆嗦嗦,大气都不敢喘。 林平觉的自己是真的完了,狠毒的女人将他害的好惨!不仅跟儿女离了心,现在女婿一家不仅要跟自己翻脸,怕是也会跟自己算账。 林元是一个读书人,哪里见得了这样的画面,他紧皱眉头,让王婷将孩子们都带进房间。 林云没想到,曾经老实不说话的周二朗狠起来,活生生的将人膝盖打碎,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第36章 传家神器 黄秋的叫喊让林家院外引来了更多人,大家踮着脚尖向大门里张望。林家大门紧闭,院里院外却热闹非凡。 周老汉和周婆子赶着驴车,车上不仅带着三个孩子,还有孟彩萍和邱兰,匆忙的向林家冲去,驴车的后边还有三辆牛车,每个车上坐了十几个青壮年。 原本周大山和周二山准备去外婆家报信,刚走没多远,周大山又让周二山调转车头。他忘了告诉二婶,他们要明早才能赶回去,刚到林家就听到了二婶和林家的吵闹声。 他们本想敲门进去,最后竟然听到了两个弟弟被害的事情。大山赶紧让二山回家,把事情跟爷奶说说,大山怕林奕可吃亏,自己跑去外婆家喊舅舅过来帮忙去了。 周婆子和张老汉听到二山回家说的话,差点没气背过去。周老汉让二山和周大朗,去周三黑和周四黑家叫人。周婆子带着儿媳妇在家里找趁手的武器,她发誓她要扒了黄秋的皮抽了她的筋。 周三黑和周四黑家的男人全体出动,周二黑听到动静也让自己的儿子都跟着去。一辆驴车三辆牛车走在村里的时候,周族儿郎打听了几句,纷纷跳上了牛车。 张婆子来势汹汹,林家院外的围观人群,自动的让了一条路。 到了林家大门前,张婆子跳下车咣咣的敲砸大门,周老汉的侄子们,拿出柴刀就要将大门劈开。 林平清楚的听到了张婆子的叫骂声,他闭了闭双眼,只感觉天旋地转。 在他差点要栽倒之际,双手扶到了墙上,睁开眼睛扫视了院中所有人。 后妻和张大华已经瘫在地上,哭骂不停。女儿看自己如同看仇人,儿孙没一个将眼神看向自己,两个儿媳妇看向自己的目光如同看垃圾。以为早就战死沙场的女婿,如同杀神般站在院子里,他就是来报仇的! 周猛听到张婆子声音,就急忙跑过去开门,他刚打开大门,差点被自己哥哥一柴刀劈在脑门上。 周大猛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三弟,手中的柴刀没能拿稳,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怒火中烧的周老汉和周婆子,推开堵在大门前的周大猛,气势汹汹的冲进了林家院中,根本没注意到周猛。 院中场景虽然让周婆子,呆愣了几秒,但丝毫没减少她心中的怒火。“黄秋,你这个娼妇,老娘今天一定要将你扒皮抽筋了。你竟敢将我孙子孙女都害成了傻子,今天不弄死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林家院中瞬间挤满了人,不仅周家儿郎都冲进了院子里,围观的群众也跟着挤了进来。张婆子冲到黄秋的身前,拳打脚踢,连同五爪神器,齐齐招呼在黄秋的身上。孟彩萍也不甘示弱,扑到了张大华身边,动作跟张婆子如出一辙。 邱兰带着周三黑和周四黑家的弟媳妇,将张大华妻子儿女,按倒在地。 拳打脚踹再加上传家神器五爪,几个娘们也得到了真传,瞬间将张大华的妻子儿女脸上挠出了花。 周言郎站在院子里,嘈杂、喧嚣的人群,让他皱紧了眉头。杨四看到了周言郎的不爽,厉声一阵吆喝。“看热闹的都给我出去,待会要是打错了人,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胡运来也连忙厉声吆喝。“都给我出去,老子今天要是杀错了人,到了阴曹地府的时候,可别说冤枉!” 两人如同煞神,双眸一瞪,看热闹的人吓的连滚带爬,纷纷跑出了林家院子。 周猛不紧不慢的跟在人群身后,脑袋左边晃一下,右边晃一下,脸上还露出狠狠的表情,让看八卦的人跑的更快了。 周猛看到院里没了围观群众,咣当关上了大门,顺手又将大门栓上。 周老汉和其他周氏儿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杨四、胡运来和周猛。 周老汉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二儿子还是站在那里,一动没动。他忍不住喊了声。“老婆子,我眼神被气坏喽!我看到老二了!” 胡运来屁颠屁颠的跑到周老汉身边,大声的喊了一声。“大伯,你眼神没坏,我们没死,我们回来了。” 周猛一个箭步跑到周老汉身前,双膝猛的跪倒在地。“大伯,三猛也没死和二哥一起回来了!” 正打的起劲的周家娘们,瞬间都停了手,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杨四、胡运来,周猛。 周言郎心累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猛,这侄子见到大伯都要跪,他这个儿子见了爹娘要不要跪? 周婆子呆呆的看着周言郎,双唇不停的颤抖,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上滑落。 林奕可拉着三个孩子,不停的挪动脚步,慢慢的向众人身后退去。她现在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她和孩子,她都想扯着三个孩子撒丫子跑路。 她奶奶的,平白多了个丈夫,孩子们多了个爹!这事咋整啊?她现在带着孩子跑路还来的及吗? 第37章 周言郎认亲,林奕可自请下堂 周婆子是在众人的提醒下才回过神。回过神后,她几步奔到了周言郎身前,抱着周言郎嚎啕大哭。“儿啊!你剜了娘的心,挖了娘的肉啊!儿啊!你好狠的心哪!你活着为什么不回家?娘日日盼夜夜盼,盼我儿能回家再叫一声娘!怕我儿吃不饱穿不暖!怕我儿在阎王殿被小鬼欺负,我的儿啊!你没死,却不回家看娘,你让娘活的好苦哪!” 周言郎眉头挑了又挑,他最怕和人肢体接触,这原主的娘,也....哎!欠了人家的就要还,用了人家的身体,就得孝顺人家的双亲。 “娘,有些事,一会再说,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理好。” 杨四走过来将周老婆子从周言郎身上拉开,缓缓的说道。“大娘,我们的事,等回家跟您说,先把这些人处理了再说。二嫂,二嫂,还有谁参与了?是不是张菊也参与了?” 林奕可刚带着孩子退到众人身后,杨四就大声的叫了起来。 林奕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想到张菊,她长长叹了口气。哎,就先帮原主报仇吧!毕竟占用了人家身体,三个孩子也欠人家孩子的。“应该参与了,我娘的嫁妆大部分也在她那。” “娘、爹,我对不起周家,我...我自请下堂!”林奕可说着就跪在了周婆子身前,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的脸色。哎,这锅背的,着实太冤了。 林元和林云听到这话,脸色白了,他们都痛恨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王婷拨开人群走到了周婆子和周言郎身前。“亲家,妹夫,我们林家对不起你们周家,我们哥嫂没做好!我也给你们磕头赔罪,小妹你们休回家我们没意见,三个孩子你们如果嫌弃,就让小妹带回来。我和他舅舅能养活了。”说着王婷砰砰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林奕可没想到原主大嫂竟然这么好,她都被感动了。哥嫂,弟弟和弟媳妇都对原主不错啊?真不知道原主,怎么就把自己的日子过成那样? 林元和林云也从众人身后走到了周老汉身前,两人先给周老汉作揖,然后又抱歉的对周老汉说。“亲家,家门不幸进了豺狼虎豹,却连累了你们周家,你们如何处理,我兄弟俩都接受。” 周老汉摆摆手,这兄弟俩都是好的,偷偷的给老婆子送粮食送钱,生怕委屈了孩子和老二家的。只是他这心里恨啊!他好好的孙子现在都成了傻子,恨的后槽牙都要咬碎喽! 周言郎皱着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三个孩子一脸茫然,紧紧的跟在他们母亲身后跪在地上,原主的妻子低着头,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现在该怎么做?顺坡下驴,正好休了这个女人?孩子呢?是让她带走,还是留下来自己养活?可是看那三个孩子依赖母亲的样子,貌似拆散人家亲母子,有点残忍。 "爹、娘,儿媳妇只求你们一件事,三个孩子我先带着,等他们好了,长大了再回周家可以吗?我保证他们还姓周,你们随时都可以看他们,他们想你们了随时都能去看你们。爹娘求你们了!" 周老汉和周婆子心情复杂,老二家的他们也恨的牙痒痒!三个孩子需要娘,她也确实教的很好,只是老二还会要她吗?老二如果还想要他,怎么会这么多年不回家? “老二,这是你的事情,你怎么说?”周老汉吧咂着嘴,抬头看向周言郎。 周言郎皱皱眉,声音非常冷酷。“随她吧!” 周婆子看看林奕可,又看看三个孩子,她舍不得三个孩子。“二郎啊!三个孩子你都不要?孩子好坏都是你的...你...你不会在外边有孩子了吧?” 林奕可生怕周言郎跟她抢孩子,她可不能让周婆子继续劝下去。“娘,您放心,我孩子长大了也是您孙子孙女,明天我还想跟你们搭伴一起走。只是不再一个家里生活罢了,您别担心,我会让孩子跟您亲近的,二...二郎外边要是有孩子,三个孩子也不会去麻烦他们的,我能带好。” “孩子你带着,我会养!”周言郎心里堵的不行,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些女人,老的少的都一个样子,什么外边有人了?什么外边有孩子了?原主的妻子装的是什么大度,三个孩子他还是养活的起,需要她装大度,将自己扁成一文不值的王八蛋? 林奕可麻溜站起来千恩万谢,她终于松了口气。 周老婆子和周老汉看到这样也没有办法,周老汉叹息一声,然后对着林奕可说。“明天不管什么情况,你必须带着三个孩子跟我们一起走。兵荒马乱的,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我怕今生再也见不到三个孩子了。” “爹你放心,我一定跟你们一起走,我还想求你们带上我们呢?怎么会不跟你们一起走呢?就是...就是我哥和我弟,能不能跟大家一起?”林奕可肯定要跟他们一起走了,不跟他们一起走,她和原主那两个弱不禁风的兄弟一起逃难,骨头渣子都能被人啃了。 “一起吧!毕竟是三个孩子的舅舅,即使不是姻亲了,这关系也断不了。张家的人和你后娘,我不想看到,至于你爹,你们自己安排。” 林奕可连声应是,林元和林云一头雾水的听着他们谈话。林云焦急的看着林奕可,他想问问姐姐,这是想干嘛?要去哪? 第38章 都是 林平造的孽 周婆子觉的自己改变不了二儿子的决定,二儿子变了很多,一身冷气,她看着就很骇人。想到林奕可说的张菊,她气血翻滚,今天不跟这些贱人算清账,她心里的这口气难以下咽。“大宝娘,把你娘的嫁妆单给我,老娘去撕了那个歹毒的贱人,把你娘的嫁妆也帮你们要回来。” 林元连忙将手中的嫁妆单子递给了周婆子,自己拿着想要回娘的嫁妆怕是很难,不如让周家这些人帮忙。 周婆子拿着嫁妆单子,大手一挥。“走,我们去找张菊那个歹毒的贱人。敢害我孙子,我弄不死她,也得让她脱层皮。” 黄秋和张大华哆哆嗦嗦的躺在地上,黄秋有心想阻止,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她怕自己说话,又被这些人揍一顿。她现在腿痛,身上痛,哪哪都痛。 张婆子带着一帮娘们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周氏儿郎,浩浩荡荡向袁家走去。 周言郎、杨四、周猛和胡运来几个人没动弹,周老汉也没走。 林元将他们几个人请进堂屋,林奕可想跟周婆子她们去张菊家。她不仅想会会张菊,更想趁机收了张菊家。 大嫂王婷看出了林奕可的想法,对着徐颖说。“弟妹,我们去找张菊,不能都指望周家人给我们出气。这口气憋了十多年,今天也该吐了。林锦你在家带好弟弟妹妹。” 徐颖听到王婷的话,转身将地上柴刀捡起来,又顺手拿了一个铁锹递给了林奕可。“走,砸了老袁家!今天必须吐一口这些年的憋屈!” 林奕可接过铁锹,让大宝带着弟弟妹妹跟表哥在家等着她。她今夜也想出口恶气,来到古代这些天真的憋屈死她了。那个张菊,在原主的记忆里,就她娘没干过一件人干的事。 三人气势汹汹的走出家门。 林家的堂屋里,周言郎一句话也不说。大宝二宝和三宝,知道他就是爹,但是他们并没有搞清楚,这是自己的爹还是原身的爹。在他们幼小的灵魂里,爹就是爸爸,他们也有爸爸了。只是这爹好像不喜欢他们,刚回来就将娘亲和他们赶走了。 三宝怯懦的走到了周言郎身边,双眸不安的盯着周言郎。“爹,你不喜欢我们吗?你真的不准备要我们吗?其实我和大宝,二宝都很乖的,你能不能不赶我们和我娘离开?你有别的宝宝就不喜欢我们了吗?” 周言郎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听说9岁了,长的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智商看上去也和五六岁孩子差不多。“我没有不要你们,只是你娘离不开你们。你们可以随时找我,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跟我说。” “我可以喊你爹吗?”三宝不安的盯着周言郎,周言郎点点头。这个他真没办法拒绝,毕竟是原主的孩子。“爹,大宝和二宝也可以喊你爹吗?” “当然,我是你们爹,你们当然可以喊爹。” 周言郎的话声一落,大宝、二宝纷纷跑到周言郎身边,三个孩子不停的喊爹,喊的周言郎额角都跳动起来。 周老汉心疼的看着三个孩子,孩子想爹那!可是老二一心想休了林可,他能怎么办?好好的孩子被那歹毒的女人害成这副模样,害的二儿子妻离子散,有家都不愿意回。 周老汉恨,恨不能连林平都扒皮抽筋了。 林平颓废的坐在那里,现在儿女都恨他,歹毒的女人祸害了三个外孙。女儿要跟他脱离关系,事情也已经发酵,明天整个镇都会家喻户晓,自己将会声名狼藉。 林平突然迷茫了,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一辈子清高要面子,没想临了却得到这样的下场。 周老汉冷冷的看着林平,怒火不停焚烧着他的灵魂。“林秀才,这事,没完!你先说说,你想怎么处理吧?” “林元,拿纸笔来,我先休了那恶毒的女人。周黑,我有眼无珠,害了孩子也连累了你们周家,休了那歹毒的女人,我以死谢罪!你看你可满意?” 周言郎冷嗤一声,双眸含冰,阴狠地看着林平。“你以死跟谁谢罪?好好的活着赎罪吧!你的命我看不上,别要死要活的在我这里找存在感,孩子们被你们害了一辈子,那么你就给我好好活着,睁着眼好好看看自己犯下的罪孽!” 林平双唇抖动了几下,这女婿怕是死都不想让自己死利索了,看他那吃人的眼神,林平闭上了双眼。罢了,一念之差留下的债,也怪不得别人。 林元看着父亲颓废的样子,心里有心疼更多的却是愤怒和痛恨。当初他那样反对那女人进家门,他却吃了秤砣铁了心,不顾自己的反对将一家豺狼领进了家。他当年护的了弟弟,却没能护的了妹妹,在恶毒的后娘手下讨生活,这些年所受的委屈,谁人能懂? 林云不去看父亲颓废的模样,在他心里,只有大哥才是亲人。爹是什么玩意?他记忆里,那是张大华的爹,不是他的爹。 “爹,你死了,三个孩子也好不了。别以为事情是你小老婆做的,不是你做的就跟你没关系。你们这些年恩爱的狠,张大华不是你儿子吗?你大华儿子和你张菊闺女做的恶,你这个当爹的,怎么也得给一个说法。” 林平抬头看向小儿子,他从不知道,原来小儿子这样恨他吗? “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呵呵,后悔了?后悔晚了!这些年你对我们兄妹三人不管不顾,心里眼里可都是你小媳妇和你小媳妇的儿女,我们是谁?您可还知道?我娘的嫁妆哪里去了?你真不知道?我姐出嫁您陪嫁了什么?张菊出嫁您给了多少东西?别都推卸到你小媳妇身上,没你的默许,她也嚣张不起来!” 周言郎眉头紧皱,他不想替林家清理门户,他们家的事和自己无关,他没那么多耐心在这里听他们家的烂事。 第39章 究竟谁的祸 ‘’杨四,胡运来,你们去将外边的那对母子扔乞丐窝。周猛,你去把张菊腿砸断了,扔妓院。”周言郎不想再听一句废话,直接定下了黄秋娘几个的处理结果。 黄秋没想到周言郎如此狠毒,不仅要将自己和儿子扔乞丐窝,还要将女儿卖妓院。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不停的哭着,喊着,骂着。“林平你个挨千刀的,你个老王八,你怎么能让他们这样对待我们娘几个?周二朗你十年前就该死了,你就活该有三个傻子儿女,你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把她的舌头剪掉!” 周言郎一副煞神般的样子,吓坏了房间里外的众人,张大华的老婆孩子更是吓的瑟瑟发抖。 黄秋的一声惨叫,在寂静的黑夜震彻云霄,林家附近居民,都被这一声惨叫吓的大门都不敢出。 张大华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的舌头被胡运来用剪刀剪掉,他抿紧自己的双唇,咬紧牙关,连疼痛呻吟的声音都不敢叫出声。 胡运来阴森森的看着张大华,手中的剪刀还在滴着鲜血。“我们还是心太善了,应该让你儿子也变成傻子的,呵呵,张大华你说要不要斩草除根?” 张大华吓的不停的摇着脑袋,张大华的妻子哆哆嗦嗦的将儿女护在身后。12岁的张竹双眸赤红,仇恨的看着院中的每一个人,仇恨的目光最终落到了堂屋里,周言郎身上。 杨四看到张竹的表情笑了,笑的嚣张至极。“狼崽子,想报仇吗?老子等着你,哈哈,那也要看你这个歹毒人的后代,能不能在这个乱世活下来!”杨四说着提着张大华就向门外走去,胡运来也提起黄秋紧跟在他身后。 林云追上去,将林平写的休书扔到黄秋的怀中,回头看到张大华的妻儿。“你们现在从我林家滚出去!家里的一针一线跟你们都没半毛钱关系,给我滚!” 平时仗着婆婆和丈夫撑腰,嚣张刻薄的陈玲,哆哆嗦嗦的祈求着。“小弟,我收拾几件衣服可以吗?我...我不拿多,几件衣服就行。” 林云冷冷的冲着他嗤笑一声,双眸淬满了冰。“你的衣服,你的衣服也是我林家钱买的。张大华可有赚一分钱?你可以有嫁妆?你也有求人的一天?你欺我妻儿,辱骂我嫂子侄儿嚣张刻薄的劲头哪里去了?给我滚!”林云越说越气,双手紧握成拳,额角青筋暴起。 袁家现在灯火通明,张菊被周婆子几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被周家的娘们打的嗷嗷大哭,脸上五爪神器狠狠的留下了无数痕迹。邱兰拿着嫁妆单子,带着周氏儿郎四处搜寻。 袁家二老本想上前理论,听到张婆子声嘶力竭的哭骂喊叫,和众人愤愤不平的叫喊声。他们不仅闭上了嘴,更是后怕的看着张菊,连忙叫儿子赖全平写休书,这样的恶毒女人他们袁家不敢要。 林奕可才不管袁家什么态度,原主的记忆里,这袁全平可是她娃娃亲对象。赖全平跟张菊暗通款曲,两人多次当众侮辱诋毁原主,害的原主有嘴说不出。原主认命嫁给周二朗,都是他们的功劳。不是娘家待不下去了,原主怎么可能15岁就早早嫁人?原主都没见过周二朗,硬是被他们俩说成,原主和周二朗私相授受。周二朗究竟有什么把柄在他们两个人手中?原主不知。结婚后周二朗不冷不淡,心中却在怨恨原主,原主的日子过的比黄莲还苦。 林奕可接受到原主的恨意,对袁全平这个渣男更是恶心透了。 邱兰带着周家儿郎,将原主娘亲的嫁妆找到了大半,张婆子让周家儿郎继续搜。袁家二老赶紧走上前,他们愿意折价将剩余的东西补贴上。 林奕可冷笑出声,缓缓的说道。“东西可以补贴,当年袁全平和张菊暗通款曲,四处诬陷,诋毁我的事情,怎么算?我儿女被他们这对狗男女,弄成今天这副模样,怎么算?” “我没有害你孩子,我对此一无所知!林可,你不能诬赖人!”袁全平双眸赤红,自己的房间已经被打砸的稀巴烂了,张菊的嫁妆也被搜刮一空。林奕可还不准备放过他,这女人怎么会如此狠毒,一点不念当初定亲之情吗? “呵呵,你说你没参与,你就没参与吗?你是如何陷害的周二朗?他为什么好好的书不念,一定要娶我?新仇旧恨今天不该算清楚吗?周二朗当年可是镇上几个先生都看好的学生,为什么不去考试,也要和我结婚?你能说说吗?难道不是你和张菊串通好的吗?” 第40章 当年的事 林奕可的问话让赖全平脸色煞白,当初他和周二朗在一个私塾读书。周二朗才读了两年书,先生就让他去考童生试。还夸下海口,周二朗肯定会是案首,甚至那届秀才周二朗都有可能是案首。先生多次抱怨,周家让周二朗读书晚了,早读几年周二朗考举人都不成问题。周二朗没去私塾之前,他才是受到瞩目的那个。他当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让张菊去勾引周二朗,没想到周二朗真的对张菊上了心。他拿张菊的名声威胁周二朗,让他放弃考童生试,没想到周二朗真的答应了。 张菊为了嫁给他,哭哭凄凄的告诉周二朗,在家里老是受到林奕可欺负,袁全平要挟周二朗,肯定是林奕可捣的鬼。张菊要周二朗娶林奕,拆散袁全平和林奕可。帮她报仇,同时也报复了袁全平。 袁全平本不想将这一切说出来,可是周婆子听说,当时儿子没去考童生试,原来是这对狗男女搞的鬼。她的怒火烧的更旺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袁全平。“说,你当初怎么陷害我儿子的?今天不说清楚,老娘让你袁家鸡犬不宁!” 袁全平不想自毁前程,抿紧双唇一声不吭。 周老婆子不吃他这一套,不说她有的办法让他开口。“行,你不说是吧?老娘也不听了,你们害我孙子孙女成了傻子,我就让你们的儿女变成傻子。大宝娘,把你带来毒傻人的药,给他儿女灌进肚子里。” 林奕可赶忙配合周婆子,从荷包中取出奶片,快步走到袁全家儿女面前。袁家二老惊慌失措,儿子前年和别的女人私通,被张菊发现,狠心的女人给儿子下了绝育药。儿子已经无法生育,如果孙子被毒傻,他们袁家就要绝后了。 “你这个不孝子,你还不说吗?”袁父颤抖着指着袁全平,袁全平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奕可看到袁全平保持沉默,张菊紧张得身体都僵硬了,赶紧抱住他们的小儿子。“别怕,我给你糖吃。” 张菊没想到林奕可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企图毒傻自己的儿子,连滚带爬地想要阻止林奕可的行动。孟彩萍走上前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张菊目眦欲裂大声喊到:“我说,我说,林可我说,你别给我儿子吃药,我全都说。” 张菊断断续续的将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林奕可冷冷的笑了笑。她知道袁全平不是好东西,但没想到袁全平还能给自己弄了一顶绿帽子。“我没猜错,你大儿子应该是周二朗的吧?”林奕可冷笑的盯着张菊,她要让这个狠毒的女人这辈子翻不了身。 “林可,我跟你拼了!你凭什么诬赖我?我跟周二朗根本就没发生什么?”张菊爬起来就想向林奕可扑去,孟彩萍走上前又将他踹倒在地上。 “千万别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我爹是杀猪的。老娘我猪都能杀,在我面前可要老实点。”孟彩萍酷酷的模样,让林奕可双眸发亮。 周猛来到袁家,听到张菊的大儿子竟然是二哥的,他不敢轻易将张菊送进妓院了。这事必须回去请教二哥,让他做决定。 周婆子听到张菊和袁全平联手陷害了二儿子,他们不仅毁了二儿子的前程,还让二儿子儿女都成了傻子。这样滔天的仇恨,周婆子如何能忍?二儿子十年不回家,她哭了十年,苦了十年,这笔账如何算的清? 周婆子四处寻找趁手的利器,她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周婆子在袁家的柴房里,找到了一把柴刀,她拿着柴刀冲进了房间。“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们这对歹毒的狗男女!你们害的我儿好苦!你们害的我周家好惨!” 周婆子的举着柴刀对着袁全平冲去,袁父袁母吓得肝胆欲裂。周大山一把抱住了周婆子,他不能让奶奶成为杀人犯。“奶,冷静点!这样的畜生,不值得你动手,交官吧!” “大山,你放开我,我冷静不了!十年啊!我儿离家十年不回,我儿为了这个贱女人,毁了前程。我儿苦啊!我的儿啊,因为这对狗男女,十多年我儿过的比黄莲还苦啊!”周婆子伤心欲绝,在周大山怀中不停的挣扎着。周家儿郎个个双眸赤红,恨不能将袁家屠杀宰尽。 周言郎头疼的走进袁家,他觉的原主的妻子就是个搅屎棍。她可真能搅和,刚搅和的林家,父子反目,现在又将袁家搅和的天翻地覆。作为一个母亲,保护不了子女,事情发生十多年后才想到捅出来,早干嘛去了?搅和袁家,为什么又给自己扣一顶帽子?三个傻子儿女他都准备帮着养活了,还想给他弄个奸生子出来,这女人怕是活腻歪了。 “娘,够了!周猛将张菊送县城迎春楼去,现在就送过去。”周言郎走进袁家,看到张婆子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子,手里还挥舞着柴刀要去杀人。他觉得再继续折腾下去,他能被这些人气疯。 第41章 张菊 张菊没想到周二朗还活着,更没想到周二朗要将自己送迎春楼。她慌乱的向周二朗爬去,她现在必须抓住周二朗这棵救命的稻草。“二郎,二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二郎,当初我一念之差,害了你也害了我。我...我跟你走好不好,原谅我好不好? 二郎若我不是对你有意,我如何能憎恨林可?我为什么要毒傻她的孩子?我不能忍受你跟她生孩子!我承认我是被嫉妒蒙昏了头,你和她定亲,我就后悔了。二郎我真的后悔了,我跟你说过,我后悔了。可你当初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还要娶林可?” 张菊的声嘶力竭的质问声,让房间里外的人都沉默了,大家静静的看着周二朗。张婆子本是暗恨林奕可的,她以为所有的灾难都是林奕可带来的。没想到一切的主谋竟然是张菊,给三个孩子带来灾难的是周二朗。 林奕可一副看戏的模样,静静的看着渣男贱女。在她眼里这三个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毁了原主一生,都是一路货色。 周言郎没错过林奕可的表情,他也无所谓林奕可在想什么。在他眼里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保护不好的母亲,活该遭受丈夫的厌弃,公婆的不喜。 两人现在真的是相看两相厌。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袁全平的算计?呵呵,真是给你们脸了。我不过是不想考试,不想继续念书,给自己找一个更合适的借口罢了!”周言郎冷冷的看着张菊,双眸里有厌恶,有杀意,没有一丝情意。 这样的眼神让张菊绝望,心里滑过一丝失落。她以为周二朗是爱着她的,一直都很爱着她的。为了她不去考取功名,为了他甚至连书都不读了,为了她才娶的林可,为了她才去充军的,为了她才战死沙场。这些年,活的不如意的时候,她心里脑子里想的都是周二朗,夜夜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入睡。可现在周二朗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情意,甚至他要将自己送进青楼。 张菊的绝望林奕可不知道,周言郎不理会,周猛直接将张菊拎了出去。 “差不多了,就都回去吧!”周言郎面无表情的对着房间里的众人说,目光扫到林奕可的时候,眉头紧皱了一下。他真的烦透了这些古人,叽叽歪歪,没完没了。想报复将该打杀的人打杀了,至于弄成这副阵仗?咋咋呼呼的,闹的人尽皆知,仇没报,事情处理的一团糟,真不明白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张菊被送走了,嫁妆也被周家儿郎装上车了,袁家二老将剩余的折价补上了。大家跟着一脸肃杀之气的周言郎走出了袁家。 张婆子让周家儿郎把嫁妆送去林家,将折价的银子给了林奕可。林奕可谢过张婆子顺手将银子给了大嫂王婷,王婷不接,林奕可硬塞给了她。 张婆子张张嘴,她闹这一通是为他孙子要的保障,大宝娘就是一个傻子,没钱她如何养活自己的孙子孙女?她还能为了林家闹腾这一场不成?张婆子清清嗓子想要说说林奕可,周言郎瞅了张婆子一眼。张婆子看到儿子不喜,只能将到了嘴巴的话咽了下去。 到了林家大家将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没做丝毫停留就都走了。 闹了整整一夜,天也亮了。林元让林奕可去书房休息,林奕可才想到自己来林家的目的,连忙将林元林云和王婷、徐颖叫到了书房。 林奕可将宸王起兵,县城大户都在逃离,周家庄的打算统统都说了。 林元表情凝重,其他人更是被这消息吓的脸色煞白。 “大哥,我们不能犹豫,必须跟周家庄的人一起逃离。路上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状况,你和小弟都是文人,遇到任何事情,我们只能等死。那时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林奕可知道林元的犹豫是因为什么,夜里闹的这么难堪,林元肯定感觉跟着周家庄的人一起上路,脸面上不好瞧。但是现在是要脸面的时候吗?都他娘的要没命了,脸面算个屁! 王婷也同林奕可的想法一样,她感觉这个时候不能要脸,要脸怕是会没命。“你别犹豫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要脸?我们这么多人的命,还没你的脸重要?赶紧收拾吧!要添置的东西还得买呢?粮食,药材,油盐都要准备,小妹,弟妹,咱们走,这事听我的,下午咱们就去周家庄,就不要脸了。” 王婷说完话,迅速的拉走了林奕可和徐颖。 林元刚想开口叫住她们,林云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大哥,别叫了!大嫂说的对,这个时候我们就腆着脸跟他们一起走吧!指望咱们俩个保护一家老弱?姐刚刚不是想说我们是文人,我看她想说我们弱不禁风,给我们留了一丝颜面呢?”林元长长叹口气,呆呆的坐了下来。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每件事都让他措手不及。 第42章 准备逃难 林奕可跟着嫂子和弟媳妇,在镇上大扫荡,只要路上需要的她们全都买上。好在县城的牛价暂时没有波及到镇上,她们买了三头牛,不贵也没占什么便宜,35两一头牛,不过都带有牛车。林家有两辆马车,林奕可想到孙家都用牛车,逃难还是低调点好。她让林元和林云赶紧,去将马车都换成牛车。 东西置办好,她们又将家里的东西该卖的卖,该装车带走的装车。林平跟死人一样,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云焦急的不行,可是他无论如何都叫不动林平。 林奕可心想,不如就让他自己留下,生死天定。可是为人子女,林元和林云再恨也不能把他扔下。 最后林家两兄弟,用斧头劈开的林平房间,王婷和徐颖快速的将他东西收拾好。大家才赶着牛车向周家庄赶去。 周家庄此时队伍早已已经排成长龙。 县城周五朗岳父一家,中午就到了周家庄。高家一共三辆牛车,其中一辆牛车高娇大哥高斯年负责驾驶,另外两辆则由高父和高斯年的小厮赶车。 孟彩萍的娘家是邻村的屠户,他们家一辆牛车四辆手推车。孟彩萍的父亲坐在赶车的位置上,牛车上装了满满一车粮食,孟彩萍的四个哥哥都推着独轮车。 周三郎急躁的看向村口,装好车的时候他就想走了,但是周老汉说什么也要等林奕可母子,他怕这一走天各一方,今生今世再也看不到三个孩子。 林奕可他们的牛车,缓缓的出现在村外大路上,周三郎一个手势,长长的队伍开始出发了。 林奕可厚着脸皮将自己的牛车,硬生生的插进了周家的后面,林云也跟着挤了进去。大嫂王婷跟在林云身后,毫不犹豫的也挤了进去。林元迟迟不动,徐颖直接越过他的牛车插队挤了进去。林元没办法了,也只能跟在了徐颖身后插了进去。 周老汉坐在牛车上,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他忍不住点点头。然后看向,骑着马走在自己身旁的周言郎。“二郎啊,你看大宝娘是个有成算的,知道兄弟文弱保护不了他们娘几个,厚着脸皮也要跟着我们一起走,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魄力。休书你也没写,不行你就将就将就?” 周婆子长叹了口气,擦了擦眼睛的泪水。“二郎,夜里我没阻拦你要休了大宝娘,是因为我以为孩子遭的罪,是大宝娘带来的。可其实不是,是你招惹狐狸精,才让孩子遭了罪。是你害了他们娘几个,你还要休了大宝娘就不合适了。” 周老汉点点头,抽了口旱烟。“你娘说的没错,是你害了他们娘几个。大宝娘不欠你的,倒是你欠大宝娘的。这些年大宝娘苦啊!你杳无音信,县衙报信回来说你战死沙场,尸骨无存。那天大宝娘正好生三宝,你娘伤心欲绝,将所有的怨恨,都撒到她身上了。 这些年她带着孩子,家里一把,地里一把。你娘心里有怨有恨,一天不骂人就活不下去,对她不是打就是骂。她任劳任怨,不管干什么活计,三个孩子她背着一个抱一个,手里再牵一个,半步不敢让孩子离开她的眼前。地里做活,她就将孩子放地头,河边洗衣服,她就将孩子用绳绑在自己的手腕上,才敢把她们放河边。孩子有起色后,她不仅没和孩子说我和你娘的坏话,还教孩子要孝顺我们。” 周老汉说着就想起了三个孩子,脆生生的爷爷叫的甜,他听的心里更甜。看了看四周,他对周言郎招招手。“二郎,你靠近点,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周言郎无奈的让马靠近牛车,周老汉小声的告诉他。“前几天三宝丫头,发现了百年紫灵芝,几十年的也有六七颗,总共卖了两千两银子。大宝娘让老板给换成了金子,放我这了,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她一点啊?” 周言郎知道他们挖到紫灵芝的事情,当时他们在山上吆喝的惊天动地,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不是他将村民吓走,灵芝的事不知道会如何呢?只是他没想到,林奕可会不要银票,竟然要金子,倒是个有脑子的。 “都给她吧!我能养活的起你们。” 周婆子抬头看着周言郎,有心想说不能给那么多,又不想那三个孩子跟林奕可受苦。张张嘴没说话。二郎这是一心想休了大宝娘,她也没办法了。 周老汉也看出来了。二郎这是铁心要休了大宝娘!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造孽哦! 第43章 逃难开始 林奕可赶着牛车晃悠的跟在,周四朗的牛车后面。虽然是在逃难,她心里却非常轻松。摆脱了周二朗,也没有周家一大家子,她可以带着三个孩子好好过日子了。早知道周二朗回来有这好事,她就该天天期待他快点回来。自己胆战心惊这么多天,小心翼翼的带着孩子们,什么事都不敢做。找到能安家的地方,建一个小院,带着孩子吃吃喝喝,没事跟大宝二宝上山打猎,带三宝挖人参采灵芝,小日子不要太悠哉。 林奕可一边赶着牛车,一边畅想着未来美好的生活。想着自己躺赢的人生,差点没笑出猪叫声。哎!别人以为她养了三个傻孩子,谁知道其实她提早享受三个孩子养老了。 周言郎听到周老汉的话,转头看向林奕可,林奕可正笑的一脸灿烂。周言郎忍不住皱皱眉头,这画面让他十分不爽。一个刚刚被休的女人,笑的如此放荡,她想干什么?不会是早已红杏出墙,正中下怀了吧?这顶绿帽子究竟是原主的,还是自己的? 林奕可笑容越是灿烂,周言郎的脸越是铁黑。 周老汉发现周言郎的脸色不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大宝娘笑的开心,二郎脸黑如墨,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搞不懂这两人了呢? 队伍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周三郎带着大家,从县城外绕了几里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出现在众人视线,周三郎让大家原地休息半个时辰,连夜要翻越眼前的这座大山。 林奕可头疼的看着眼前的大山,上山必须人牵着牛车走,山路崎岖不平,一个弄不好就可能会翻车。 村长和后面步行走路的村民,找到周三郎,他们对周三郎,要翻山的决定非常排斥。 “三郎啊!你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这一路都有牛车坐,我们大人挑着筐,孩子都是步行走路啊?现在都累的半死了,你又让连夜翻山,你这不是要了咱们的老命吗?别说老人孩子了,青壮年都受不了。”张铁牛气喘吁吁的跟周三郎说,双眸里都是怒火。 “嗤,你们没牛车坐是我的错?我没让你们最好买牲口吗?”周三郎冷嗤一声,一点也没惯着张铁牛。 “你...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三郎论辈分你也得叫我叔,你就这样跟我说话的?”张铁牛气的全身哆嗦,指着周三郎的手指不停的在颤抖。 “行了,我没时间跟你啰嗦。二叔,你去通知吧,半个时辰后翻山,今夜必须翻越这座山。”周三郎不耐烦的跟村长说。 村长皱着眉头,他清楚的知道周三郎非常不耐烦,还是硬着头皮跟周三郎说。“三郎必须要翻山吗?不能明天一早从城门穿过吗?” 周三郎冷笑一声,冷冷的说。“明天这么多人走城门?二叔你可真敢想,出现在城门口就是给人家送兵,送粮。明天开始家家户户要抽丁两人,去襄阳县挖路,凿穿陆汀江,引江水淹没襄阳县到临山府城的马路,你们如果想去今夜就不用翻山了。” 周三郎说完话,连一个眼神都没留,转身找地方假寐了。村长和张铁柱面面相觑,另外几个村民脸色煞白。他们拼死拼活的抢收,连粮食减产都不顾,就是为了跟上周三郎的脚步。从小周三郎就有头脑,长大后他东村混西村转,消息灵通人也够狠。大家都觉的周三郎要走,必须跟上,他不仅能打,人又精明。现在看来大家的决定太英明了,如果没跟紧周三郎,明天村里就会哭声一片了。 村长擦擦额头的冷汗,拿过牛车上的铜锣,咣当几声,村民们安静了下来。“抓紧休息,今夜必须翻越身后的大山,不想走的,不勉强,拖后腿的大家也不会等。明天县城一家抽丁两人去襄阳县,谁想去襄阳县的可以调转车头,回家或是到城门口等着。不累的你们继续聊,感觉累的就眯会眼。” 林奕可听着村长的话,嘴角抽了抽,村长继续跟周三郎学,找到了安家的地方林奕可怕他得挨揍。 三个孩子在牛车上闹着要尿尿,林云听到了,走过来将大宝二宝带走了。林奕可带着三宝去找无人的地方,就地解决。转悠了一圈,到处都是人,天已经黑透了,她也不敢带三宝走的太远。林奕可决定不找了,从牛车上拿出来一块雨布,将牛车围上,让三宝钻到牛车底下解决。 不远处的周言郎看到这一幕,脸色紧绷,有股怒气直窜脑门。这女人就这样带孩子吗?女儿9岁了,马上就是大姑娘了,她竟然能让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小便!况且这里还是古代,女孩十几岁就出嫁了。她这样如何能教好孩子? 周言郎越想越气,怒气冲冲的走到了林奕可身边。“以后我再看到你是这样带孩子,三个孩子你就不用带了。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多大了?你看到周围人的目光了吗?只有这一次,只要让我发现第二次,你以后就给我离孩子远点。” 林奕可一脸懵逼,天都黑的透透的,他能看到别人的目光吗?自己怎么看不到?他娘的,这人的眼神有多好?这样的夜色还能看到周围人的目光? 第44章 谁之锅 林元看到周言郎冲着林奕可发火,几步走到了他们身边。“怎么了?”他的话声还没落下,三宝就从车底钻了出来。 “大舅,我尿尿呢?爹在骂娘,我听到了哦!爹好坏!略略...”三宝说着还对周言郎做了个鬼脸。 “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她不知道自己多大了?你知道她多大吗?你当她是正常的孩子在养,还是将她当傻子养?你可真伟大,对孩子不离不弃,感动了别人也感动了自己吧?有你这样的母亲,我真替孩子们感到悲哀!” 林奕可被周言直接骂懵逼了。 林元皱着眉头,虽然他也不赞同林奕可的做法,但是看着妹妹被骂的一无是处,他也恼火了。“你又凭什么指责林可?你有资格指责他吗?她再不好,孩子是她带大的,你负一天责任了?十年,林可既当爹又当娘,你在哪呢?” 林元成功的火上浇油,周言郎最不喜欢的就是,明明有错,被抓包了不认错,还想找别的事情搪塞。 “我在哪里重要吗?女孩子应该这样带?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别十载,你没养,你没教,作为父亲你可自责过?你不知洁身自爱,求学时跟姑娘家不清不楚,终留祸患害了三个孩子变成如今模样,你可愧疚?你害我妹子一生,你不悔不愧,可有一丝歉意?她即使做事欠妥,不是你能咄咄逼人指责的理由。”林元刚刚听到王婷讲述,在袁家发生的事情,他正想找周言郎理论呢? 周言郎气结,他觉的自己跟这些古人沟通不了。明明是讨论女孩子不能这样教育,他们能跟你扯到八十年前的事上去。罢了,随便他们吧!最多以后给点生活费,别的他也不管了。 周言郎想不管了,可是三宝不放过他啊!三宝走到周言郎身边,抓过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坏爹爹!我咬死你,让你骂我娘!” 周言郎额角跳动的厉害,女孩子都教成什么样了?这还咬人了? 周言郎还没停止思考,大宝就冲了过来,远远的就弹跳起来,准备将周言郎一脚踹倒。周言郎听到身后偷袭的声音,一个错步,躲过大宝踹过来的右腿,然后快速的高高抬起一条腿准备向大宝的右腿劈去。这一脚下去,大宝的腿不废,也得断。 “周二朗,你敢!我跟你拼了!”林奕可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云霄,周言郎才发现偷袭自己的竟然是大宝。他快速的收回脚,林奕可从牛车上拿出了木棍,木棍一头绑了一把亮光闪闪的砍刀。 林奕可将砍刀高高举起,准备劈了周言郎。周言郎愣愣的看着木棍上的砍刀,他敢肯定那砍刀这个朝代做不出来。那是一把不锈钢砍刀,貌似砍骨头用的砍刀,这个朝代不可能有这个技术。 周四朗以为周言郎是吓傻了,竟然不知道躲,飞扑过去抱住了周言郎,将后背留在了林奕可的砍刀下。王婷听到林奕可的叫喊声,就飞奔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抱住了林奕可。 周婆子看到这一幕,直接吓的瘫坐在地上。周三郎,周大朗、周老汉都走了过来。林奕可的牛车边,瞬间被众人紧紧围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周老汉皱着眉头,他还想尽量撮合两人破镜重圆的,没想到一会功夫就开始动刀了。 “爷爷,爹骂娘,还想打大宝。”三宝麻溜跟周老汉告状。 “你要打大宝?”周老汉不敢置信的看着周言郎,他怎么也想不到,二儿子原来厌恨孩子是傻的,怪不得他要休了大宝娘,还将孩子都让大宝娘养。 “虎毒不食子!”周老汉气的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转身就走。他真的太失望了,一走十年杳无音信,回来就休妻,孩子一个都不要,现在他是想打杀了大宝吗?如果不是,大宝娘怎么可能气成那样?都要跟他拼刀子了。 周婆子瘫坐在地上,看到老头子回来了,刚想爬起来。“你坐着歇会吧!你去干嘛?” “我去看看,大宝娘怎么回事?他想杀了二郎吗?她怎么敢?我得去问问她,她向天借胆了吗?”周婆子气的不轻,她觉得大宝娘活腻味了。 “砍的好!老四就不该护着他,还不如一刀砍下去呢!”周老汉气的全身发抖。 周婆子听到这话,感觉不对味,赶紧问道。“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刚才听到大宝娘喊,要跟二郎拼了?二郎咋的她了?” “没咋的,他想打杀了大宝!”周老汉咬牙切齿,气的不停打颤。 周言郎走过来正好听到这话,他真的要气吐血了。这他娘的都是什么玩意?他怎么又要打杀了大宝了?他当初排斥回来是非常有道理的,现在走还来的及吧?算了,还是把他们送到地方吧!安置好他们,自己也就不欠原主什么了。 “二哥,你竟然要想杀了大宝?二哥你咋这么狠呢?大宝傻是傻了点,那你也不能要杀了他啊?啧啧....”孟彩萍摇摇头,嘴中啧啧声不断。 周大朗紧皱眉头,二弟回来后,他就感觉到二弟一身杀气。周三郎一点不相信周言郎会是要杀了大宝。周四朗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周言郎心里的怒火都能将身后的大山焚烧了,他觉得自己八成是无法将这帮人送到地方了,他不怕自己杀人,他怕自己会被这些古人气死。 周三黑、周四黑,周大姑、周二姑,带着儿女呼啦啦一大堆人都过来。这个问一句咋的了?那个问一句,究竟怎么回事? 周家休息的地方,瞬间被几十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大家七嘴八舌,叽叽喳喳,闹哄哄的吵的周言郎头疼。 四个长辈听到周言郎要打杀了大傻,周大姑一个拐杖打到了周言郎的身上。“二郎,你造孽啊!你怎么能这样干?孩子傻是傻一点,这不是好多了吗?” 周二姑也不停的在周言郎身边唠唠叨叨。“二郎啊,怎么能打杀了孩子呢?你要是不想养,孩子不是都跟着他们娘了吗?你想眼不见为净,也等我们找到地方安家后,离远一点不就行了么?” 周三黑和周四黑嘴也没闲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几乎同时向周言郎说教指责。周言郎只觉的耳边轰轰作响,六七个人七嘴八舌,吵的他耳朵疼,脑仁更疼。 第45章 翻山 周三郎本想让大家只休息半个时辰,谁能想到周言郎和林奕可,惊天动地的搞了一幕打杀大战。 林奕可被嫂子王婷抱住了,周言郎被周家的几只郎带走了。 村里的娘们窃窃私语,村里的老爷们唏嘘不止。 林奕可惊怒交加,幸好周言郎收回了腿。如果他真的一脚将大宝的腿劈断了,林奕可即使打不过周言郎,趁他睡着的时候,也会摸黑跺了他。 稳稳心神,林奕可连忙,将三个孩子叫到身边,抱抱这个,摸摸那个。不停的安抚着三个孩子,现在她更怕了,怕三个孩子被吓到了。 高娇坐在林奕可不远处,看到林奕可自己都吓坏了,心情还没稳定好,就不得不安抚三个孩子,她都替林奕可心累。陈小草没有离开,默默的站在林奕可身边。高婷和徐颖带着孩子们,围坐在他们娘几个身边。 林元长长的叹口气,眼中含满了泪水。他不知道未来妹子怎么活,就这样一个人带着三个傻子熬到老吗? 林云耷拉着脑袋,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他觉得,姐姐太惨了,也太苦了。 一场闹剧结束,村民们纷纷摇头,亲人们痛心不止。 休息了将近一个时辰,周三郎调整队伍,准备出发。周三郎让村长安排,一家出一个壮劳力,在前面开路。周家庄不算多大,也就四五十户人家,一家一个壮劳力,四五十人走在了前面。 他们手拿火把,腰上别了镰刀、柴刀,还有人扛着铁锹,先上山开道。这座山虽然不高,山路也时常有人走动,但是山路并不是多宽阔。山路两旁杂草丛生,遇到偏窄的地方,必须将两旁杂草割掉,将山路拓宽,让牛车可以顺利通过。 山路崎岖不平,许多坑坑洼洼的地方,都需要稍微收拾一下。路上坑洼处或多出来的石头、树枝,都需要清理。 四十多个火把走在前面,村民的队伍跟在他们身后缓缓上山,漆黑的山林瞬间被火把照亮。 大宝拿着火把,林奕可牵着牛,他们依旧跟在周四朗牛车后。山路崎岖不平,深一脚浅一脚,队伍前进的非常缓慢。 二宝和三宝趴在牛车上睡着了,林奕可揪心的不行,怕他们会被颠簸下来。她用被单将两个孩子捆绑在牛车上,但是车上的东西有点多,孩子们趴在物品上面。牛车抖动一下,林奕可的心就跳一下,可是牛车跳动的速度如同脉搏,每走一步就会抖动一下,林奕可觉得自己就要疯了。其他的孩子都在地上走着,林奕可有心想让孩子们下来走路,可是孩子们只有四岁,他们困,他们累,太正常了,她无法做到让四岁的孩子下车爬山。 林奕可后悔了,她不该买敞篷车的,停车后,无论如何,她得想个办法。她要在牛车上弄一个简易的车棚,必须让孩子们去空间睡觉。这太危险也太吓人了! 牛车晃的越来越厉害,孩子们趴在牛车上,摇摇晃晃,林奕可的心都快被摇晃出来了。林奕可最后让林锦和林时,把二宝和三宝抱到了赶车的位置上坐着。 大宝闭着眼睛举着火把,跟在林奕可的身边行走,二宝和三宝,眯着眼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牛车反复不停的摇晃着,不是这边车轮打滑,就是那边车轮压到石头上。好在二宝和三宝被林奕可用被单绑住了。但那也不过是让孩子掉不下来,牛车摇摇晃晃,没一会被单就会松下来。林锦和林时没多久,就会跑过来重新绑一下。 林奕可真的崩溃的要哭了,大宝不停摔跤,火把早就被林奕可给扔了。二宝三宝摇摇欲坠,她自己又惊又恐又疲惫!终于承受不住的时候,林奕可大声的喊了起来。“周二朗,你还是人吗?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吗?你哪怕帮我把大宝带一下也好啊!”林奕可是哭着喊出来的,她真的要崩溃了,再继续下去,她真的走不了了! 周言郎在前面牵着牛车,听到林奕可的哭喊声,他眉头紧皱。他手里的牛车总不能让周老汉牵吧?女人就是女人,这才开始呢?就又哭又叫的?万里长征第一步还没迈出腿呢? 周老汉和周婆子听到,林奕可的哭叫声连忙向后跑。他们跑到林奕可的身边才发现,大宝是闭着眼睛爬山的,另外两个孩子被绑在驾车的位置上,睡的摇摇晃晃,看着就吓死个人。 周老汉牵着大宝的手,周婆子赶紧将被单,给二宝和三宝又捆结实一点。 两老人也不去前面了,就跟在林奕可的牛车边上。牛车摇晃的狠了,周老婆子就静静的拉住被单,林奕可的心终于跳的不是那么的快了。 牛车终于要向山顶爬去,周老汉将大宝摇晃醒,让大宝到后边帮林奕可推车。这断路太过陡峭,想让牛自己发力根本就爬不上去。周老婆子,将二宝三宝也叫醒了,然后解开被单,让他们俩都下了牛车。 大宝没有听周老汉的到后边推车,他直接跑到了牛车前,拉着牛车木把手,一个劲的向山顶跑去。 林奕可怕他把车拉翻了,吓的跟在后边追。楞是追到山顶,大宝被周三郎堵住,她才追到。到了山顶,大家都席地而坐,个个累的瘫坐在地上。 大宝看到林奕可上来了,留下一句话就向下跑去。“娘,我去帮大舅妈拉车。” 林奕可怕他累坏了,想阻止,人早就见不到影子了。没一会,大宝将王婷的牛车又拉了上来,席地而坐的众人,都被大宝的怪力气吓到了,纷纷称奇。 大宝帮王婷的牛车拉上来,还想下去帮林云他们,林奕可连忙拉住他,让他先喝口水。 周言郎坐不下去了,只能起身下去,帮林云他们将牛车弄上来。坐下来休息的人都没办法继续休息了,三三两两排成了队,站在陡峭的地方,一一接力将一辆辆车,送到了山顶。 第46章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林奕可坐在草地上,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的脱了鞋。她觉的她的脚走废了,脱掉鞋子,借助火把的微光,清楚的看到,脚底的水泡都磨破了,几乎没一处好肉。左脚崴了几下,透过光亮看到青紫一大片。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膏涂抹上,又用纱布包好。可是穿鞋的时候,钻心的痛,差点没让她哭出声。 王婷和徐颖也坐了过来,林奕可将药膏递给她们。“你们也看看脚伤的什么样了,用这药膏涂抹一下。” 两人也没客气,她们可不是种地的农民,真没受过这罪。好在王婷的大儿子林锦和二儿子林时都能帮点忙。那两个孩子,一会跑到这边,一会跑那边,可是累的不轻。 “等一会下山更难走,愁死人了。”徐颖忧愁的看向下山的方向。 林奕可头疼,她不想去想,该咋地咋地吧!真不行,牛车她不要了,直接走下山。三人没坐多久,几个孩子都到了山顶。林奕可连忙拿出竹筒,一人一个,也递给周老汉和周老婆子一人一个竹筒。 竹筒里是她熬的冰糖水,还加了把盐,补充体力最好的东西。两个侄女小口小口的喝着,几个侄子没几口就喝完了。林奕可让他们不够喝,就自己去车上拿。 林云一个人就喝了三竹筒,林元也喝了两竹筒。二山看到这边都在喝东西,他直觉那不会是水,拉着三山就跑了过来。“二婶,我们也要喝。” “想喝自己去拿,车四周绑的都是。”林奕可懒的动,她也不觉的咸糖水是什么好东西。 二山和三山一人拿走一个竹筒,四山和大花、二花也来了。林奕可挥挥手,“想喝自己去拿,喝完后竹筒别丢了。四山给五山和四花捎上,大花二花,别忘了帮三花五花带。” 周老汉抬头看了一眼林奕可的牛车,车架一圈都绑了竹筒,王婷和徐颖的牛车上也绑了一圈。可就是这一会功夫,林奕可的牛车上就少去了五分之一。周老汉皱皱眉,这竹筒里可是放了糖和盐的,都让这些孩子给败光了,他们娘几个能有多少东西,够那么多孩子搜刮? 大家在山顶休息了半个时辰,周三郎让大家准备下山。周言郎眉头皱了起来,然后面无表情的说。“你就什么也不准备一下,就这样让他们下山?” 周三郎不解的看着周言郎,他不知道,下山需要准备什么?周言郎郁闷了,深更半夜老人孩子又困又乏,就不怕有人滚下山?他只能安排杨四三人。“你们去,将村民的绳子都拿过来,没有绳子,就现在撕了旧衣服开始搓绳子。” 林奕可听到了周言郎的话,想到早上的时候,在布匹店看到角落里有一大抱麻绳。想了想,明白周言郎肯定是在想办法,让大家轻松点下山,就悄悄的向无人处走去。离人群越来越远后,林奕可钻到了灌木丛,进入空间,将一大抱麻绳从空间拿出来,装到了背篓里。 回来后,林奕可装作没事人一样,将背篓放到了牛车上。杨四过来问林奕可有绳子没?,林奕可用抬了下巴,示意了一下背篓。杨四一看好家伙,这一背篓麻绳,都抵上他收上来的一半了。 周言郎将收上来的绳子,安排人三根绑在一起,然后试试称重力度,感觉差不多。他让杨四和周猛腰上系着绳子一头下山,另外绳子一头他示意,周三郎他们,拴在了一个两人环抱的大树上。 半个时辰后绳子绷直直的,周三郎开始安排大家下山。“都自己注意点脚下,这绳子也不过让你们有个抓手,孩子老人抓住绳子下山。” 林奕可崩溃了,他们忙活了半天,原来只是为了老人孩子。她可怎么办,那一车物资,林奕可真没自信,自己可以从山顶拉下去,她觉的连车带自己都能滚下山。 老人和孩子,一手抓住绳索,一手拿着火把开始缓慢下山。村民们拉着牛车也同时下山,他们将牛从牛车上解开,或是老人或是孩子牵着牛走。拉车的几乎都是男人,板车和老人孩子同行,下山路滑,男人们几乎力气后昂,努力的控制板车下滑的速度。他们的板车前后都有妻儿帮衬,时不时的控制不好速度,老婆孩子齐齐伸手,将板车下滑的速度控制下来。 看到这样的情况,崩溃的不仅仅是林奕可,王婷和徐颖也崩溃了。他们兄弟俩东西多,四辆牛车,他们家最大林锦14岁,林时12岁堪堪能帮忙,可是还有四头牛要牵呢?加上林奕可的,林家五辆牛车呢? 周老汉看到林奕可焦急,起身将牛车上的牛解开。“大宝娘你别愁,家里人多,不会不管你们娘几个的。” 周老汉的话,让林奕可终于松了口气,她转身看到了忧愁的王婷和徐颖。“嫂子花钱请人吧!”林奕可看向后边村民,虽然壮劳力几乎都拉了板车,或是小推车。但是连板车都置办不起,挑着担子的人家也很多。 林奕可的话,让林元和林云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他们俩疾步向挑担子的人家走去。兄弟俩协商了两大家挑担子的人家,四个男人将担子上的东西,塞塞捆捆都放到了林家的四辆牛车上。四头牛上也背了两家人的行李,被四个十多岁的孩子牵着。 林奕可的牛车也被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接了过去。两家人很好说话,没要钱,下山后一家给五斤粗粮就好。 林奕可和林家兄弟夫妻终于松了口气,林奕可的牛也没让周老汉牵着,被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接了过去。 周婆子唠叨着他们不会过日子,一家五斤粮食呢?周家一大家子,几个人还没有吗?不是还有几个叔叔和大姑,二姑家吗?十斤粮食能吃多少顿哦? 林奕可笑笑没说话,周家人多,也没见上山的时候,谁过来帮一把。现在不要说一家五斤粮食了,一家十斤她也会给。关键是林元和林云找的这两家人,一家子都有一二十口子,每辆板车前后都七八个人,加上他们自己,差点没有十个人一辆板车。林奕可感觉现在就是抬,都能将板车抬下去了。 第47章 马甲要掉 林奕可不用拉车,三个孩子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抓着绳索走在她的前面,身后跟着林家一大家子。下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抓着绳子都会经常摔跤,时不时的要帮衬快速下滑的板车,每个人都走的小心翼翼的。 艰难的行走了一个多时辰,林奕可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跟头,脚痛的她直抽抽。三个孩子倒是比她好很多,可这一路林奕可没少揪心。终于到了半山腰,绳索也没有了,大家不过才走了一半山路。山腰上也没地方让这么多人休息,大家只能咬牙继续下山。 下面的山路稍微好走一点,但是没有抓手,让人心里没了安全感。 周言朗倒是轻松自在,周家最终只有五头牲口,不算周言郎的马。他也不拉车了,板车周大山和周二山两兄弟拉一辆,他在板车前后游走谁需要搭把手,他才会伸手拉一把。 周言郎也关注过,林奕可娘几个,每次林奕可摔跤,他都忍不住摇摇头。三个傻孩子都比她强多了,走路都不停摔跤,这个女人还能干嘛? 林奕可不知道,她在周言郎眼中一无是处,若是知道肯定会破口大骂。下面的山路没了抓手,林奕可和三个孩子真的悲催了。除了大宝体力还能坚持,二宝和三宝累的不停哭鼻子,林奕可自己都走不动了。她也只能忍着疲惫和脚上传来的疼痛,哑着嗓子安抚他们。娘三个深一脚浅一脚向前挪动,三五不时的在摔上一脚。 林奕可都真想骂天,孩子们哭的她心都要碎了,自己全身上下没一丝力气,哪哪都痛。林元和林云身上都,背着三四岁的孩子。即使没背孩子,现在这样的情况,谁会去背一个9岁和11岁的孩子?这个年龄的孩子,他们身上还背着行李呢?9岁三山都要前后帮忙拉车呢? 林奕可有心想喊周二朗背三宝,看着他在下面不停的游走在,周家几辆板车前,这个拉拽一下,那个堵截一下。林奕可没能张开口,但是看到他闲庭信步走在山路上,他又恨的牙痒痒。 二宝和三宝的哭泣声,最终让林奕可受不住了,她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声叫喊着。“有谁愿意,背二宝和三宝下山,我出二斤粗粮!” 周言郎皱着眉头,转头看向林奕可,没多少路就到山脚了,这女人想干嘛?孩子智商有问题,身体也有问题吗?这点苦都吃不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自己走!谁都不准过去背!”周言郎冷厉的大声呵斥一声,他的声音浑厚冷厉,瞬间传遍了整个队伍。有想法的村民,还有已经迈出步子的村民都停住了脚步。 林奕可真的烦透了,她愤怒的看着周言郎。自己不帮忙她也没强求,毕竟三个孩子,说实话已经不再是他的孩子了,但是他凭什么阻止自己。“周二朗,我艹你大爷!你凭什么阻止?” 林奕可真气的口不择言,周家庄的众人震惊了。大傻娘,行啊!周二朗没亲大爷,唐大爷可不少。好事者的妇女开始窃窃私语,男人们也都抿嘴偷笑。几个周家没出五服的大爷,脸都黑了。 林奕可脱口而出的口头禅,让她成了众人的谈资。周氏族长和族老们,都庆幸周言郎休了她,这样的女人,他们周家可不能要。 林元将背上的小儿子,递给了王婷,几步走到林奕可身边。 “三宝来,大舅背你。”林元黑着脸蹲在三宝身前,脸色阴郁的可怕。 林云背着女儿抱着儿子,想将小儿子递给徐颖,徐颖牵着大儿子,娘俩也狼狈不堪。看了一圈,林平能自己坚持走下山就不错了,更不能背小儿子,最后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林奕可的话让周言郎皱起了眉头,这话咋那么熟悉呢?关键是古代妇女可不敢说这话?一种想法涌上心头,周言郎被自己的脑洞大开,震惊到了。突然他又想到了晚上,林奕可拿的那把砍刀。 林可,林奕可。 两个相似的名字,不停的在周言郎脑海中转换。他又在原主周二朗的记忆中,寻找蛛丝马迹,周大傻现在叫周大宝,二傻也叫了二宝。这让周言郎百思不解,如果林可是林奕可,她的三个孩子去哪了?会是那三个孩子吗?难道三个孩子也跟,那个女人一起穿过来了?如果是呢?三个孩子的清澈的眼睛,真不像是傻子,行为举止倒是和五六岁孩子差不多。 这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周言郎不淡定了。如果三个孩子真的一起穿越过来,那他们只是四岁孩子的智商,也许,也许真有可能。 周言郎想到大宝、二宝和三宝可能真的是自己的孩子,转身快速的向林奕可他们身边走去。 林奕可看到周言郎向他们走了过来,心里突然变的紧张起来。“你....你想干什么?我的孩子不要你管,你....你不准骂孩子。” 周言郎没理会林奕可,蹲下来让二宝爬到背上,起身后又将三宝抱了起来。林奕可没想到,周二朗竟然前抱后背,将二宝和三宝都带走了。大宝一脸羡慕的看着二宝和三宝,林奕可也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娘我也想让爹抱!”大宝闷闷的说。 “你娘我也想要爹抱!”林奕可低声喃喃的说着,身后林平抬头看了一眼林奕可。女儿一路上,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要是能抱的动,肯定会抱。 半蹲在三宝身前的林元,愣了片刻,然后站起身,皱着眉头对林奕可说。“你从小熟读诗书,一言一行都有大家风范,现在你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娘我抱你吧?我能抱的动你哦?”大宝大声的打断林元的话,听到娘亲也想被抱后,他就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林奕可。 林奕可非常想点头,可是她怎么能让四岁的大宝抱呢?她有多无良?她又不是黑心的后娘? 第48章 下山啦 大宝看娘亲不说话,大舅还在喋喋不休,他突然弯腰站在了林奕可前面。林奕可还没来及拒绝,就被大宝背上了后背。大宝背着林奕可兴奋起来,顺着山路急速向下跑去。 林元说了一半的话,堵在了喉咙,愣愣的看着大宝和林奕可的背影。 王婷和徐颖一脸羡慕的看着林奕可。“我看小妹要熬出头了!都说三个孩子是傻子,我看三个孩子比正常孩子强多了,每个都知道心疼他们娘。咱们啊!以后不见得能比小妹强。” 徐颖狠狠的点点头,林云嘿嘿的笑着,心里美滋滋的。“能知道孝顺就好,以后咱们也能少担心一点了。” 村里的众人都看向他们娘俩,林奕可尴尬的将头埋在大宝脖子上。 跟大宝差不多年龄的半大孩子,感觉爹娘的眼神有点不对,特别是老娘的眼神,阴恻恻的。 村里的老娘们目光就没从林奕可身上离开,心想:被休又如何?兄弟不嫌弃,嫂子和弟妹亲热的不行,娘家有钱,牛车都给买了,吃的比老周家好多了。没有婆婆骂,再也不用理会泼辣的小姑子,现在傻儿子都知道心疼他娘,竟然给背下山。哎!这人啊,还真说不好,咋活才是好的。 大宝越过周言郎的时候,还大声的叫着。“爹,看看我们谁先下山哦!我肯定比你跑的快!” 周言郎气的青筋暴起,这个无良的女人,如果大宝真是自己儿子的话,他不过是四岁的孩子。死女人,竟然敢奴役自己的孩子,她是想找死吗? 大宝背着林奕可,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将林奕可放下来后,大宝转身又上山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娘,我去把奶奶背下山。” 林奕可想喊住大宝,嗓子沙哑的喊不出声来,她只能无奈的看着大宝向山上跑去。大宝跑没影了,四周无人,黑漆漆的山脚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声,林奕可吓的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她顾不得脚上的疼痛,赶紧四处寻找可以遮挡住人的地方。终于在走了四五百米后,找到了一处茂密灌木丛,钻进灌木丛快速的闪入了空间超市。 进入空间超市,喝了瓶牛奶,然后拿出一个洗脚盆。四处没看到热水,只能用冷水将就一下。双脚放到水中的瞬间,钻心的疼痛,让林奕可跳了起来。双脚跳到地上的时候,又是一阵痛楚。林奕可被折磨的,眼泪哗哗的流。忍着钻心的疼痛,洗了脚,抹上药膏。空间外依旧看不到火把的光亮,身上脏的要死,林奕可扯了一个瑜伽垫,直接躺在了地上睡了起来。 大宝背着周婆子到了山脚下的时候,没看到林奕可。周婆子告诉大宝,“别急,你娘肯定去找地方方便去了。” 大宝心里知道,娘亲肯定趁着没人进入空间了,他也想进空间,他好饿。可是娘亲说过,只要有人在,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进入空间。大宝耷拉着脑袋,也不想上山背周老汉了,闷闷不乐的坐在周老婆子身边。 周言郎不放心大宝来回奔跑,背着二宝,抱着三宝,疾步走下了山。到了山脚只看到大宝和周婆子,他放下二宝和三宝,皱着眉头问大宝。“你娘呢?” 大宝眨巴眨巴眼睛,嘿嘿的笑了一声说。“我娘去方便了,爹你陪着奶奶哦!我去找娘。” 大宝没给周言郎说话的机会,一转身就跑了,周言郎不放心大宝,起身就跟了上去。大宝转悠了好一会都没能摆脱周言郎,最终他只能闷闷不乐的,跟着周言郎回到了周婆子身边。 二宝和三宝累狠了,依靠着周婆子睡着了。周婆子也坐在那里打着盹,脑袋一点一点,有几次差点倒在了地上。 周言郎没看到林奕可,也不放心老少几人在这山脚下,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山上的火把的光亮,终于照亮了山脚,山上的人陆陆续续的开始到了山脚。 周言郎在山脚小坐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他始终没见到林奕可。 这个死女人,究竟跑去哪了?黑灯瞎火的,一个孤身的女人待在荒野,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周言郎站起身,四处转了一圈,心里越发没底了。 在空间里呼呼大睡的林奕可,早就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了,累狠了的她睡的那个香甜。 村民陆陆续续都到了山脚下,周三郎告诉村长一个时辰后出发。 村民们一家一户围在一起,每个人都累的不想说话,茅草地上有虫也好,坑洼不平也罢,大家拿出草苫子,不管不顾铺在地上,席地而眠。 林奕可一直没出现,周言郎将三个睡熟的孩子,交给了周老汉和周婆子。他开始四处寻找林奕可,林元和林云也不顾疲惫也在周围找了起来。 寻找一圈无果,周言郎让林元和林云回去休息,他带着杨四、周猛和胡运来骑马向马路上找去。 林奕可终于睡饱了,她不知道空间外,周言郎找她都找疯了。 睡醒后,林奕可看了看空间外,村民们都席地而眠,个个睡的正香呢?看看时间,她竟然在空间里睡了二十多个小时。心里乐呵个不停,这还真好啊!多出来的时间,能让自己好好休息。林奕可一瘸一拐的去了熟食区,狠狠的饱吃一顿,拿了点不显眼的零食,她才出了空间。 走到孩子们身边的时候,林元正睁着赤红的眸子看着她。“哥,你没睡啊?” “你跑哪去了?找你都找疯了?你不回来我能睡的着?”林元又气又急,狠狠的瞪了林奕可两眼。林奕可没说话,她还真忘了这茬,累狠了睡的太熟了。“周二朗带着杨四三人,骑马去别的地方找你了。” 林奕可抽抽嘴角,没想到周二朗还能去找她。 天已经大亮了,村民们睡的香甜,林奕可让林元赶紧眯一会。“哥你眯一会吧!我去砍几根竹子。” 林元又累又困,也没管林奕可说什么,靠着牛车打起盹。 第49章 就着别家饭锅下饭 周言郎和杨四三人骑马走了十多里路,也没有看到林奕可的身影。周言郎无奈,只能带着三人调转马头,赶了回来。 回来后看到,林奕可正拖着几根竹竿,从山坡上走下来。周言郎气的胸口疼,想上前质问几句,又觉的跟那个死女人说话,他怕被气死。 杨四看到林奕可,刚想走过去问,她去哪里了。周言郎摇摇头,制止了杨四的询问。四个人憋屈的坐到了一棵大树下。 林奕可砍了三根细竹竿,拖到自己的牛车边,哐哐的砍了八根,一截一米多长。她用铁丝将竹竿固定在了牛车上,铁丝处,她又缠上了布条。半个小时后,框架固定好了,竖着四根横着四根。可是林奕可感觉一点也不牢靠,用手晃动一下,框架就摇摇晃晃起来。 没办法,林奕可砍了两个长竹竿回来,开始加固。终于加固满意了,她拿出了雨布,将框架用雨布全部围上。围雨布的时候,村长已经敲响了铜锣,村民们慢慢的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都收拾一下,吃点东西,我们就上路。”村长喊了一嗓子,村民们赶紧捡柴火,搭灶,烧水做饭。 林奕可放下手中的雨布,连忙去帮王婷搭灶。三块石头,成三角式放好,将铁锅坐到三块石头上,非常稳固。 林奕可从牛车上拿了背篓过来,里面是她从空间超市里拿的荠菜和半斤切好的瘦肉丝。“嫂子我挖的荠菜,都洗干净了,就烧菜粥吧!把肉丝也放里面。” 王婷在锅里添了水,连连点头。“你去忙你的吧!就烧一锅粥,我一个人就行。” 林奕可也觉的没什么好需要帮忙的,就回到牛车边继续搭雨布,林锦和林时也跑过来给她帮忙。 菜粥烧好,林奕可的简易牛车厢也做好了。 菜粥里王婷放了点盐巴,有菜有肉,孩子大人都感觉不错。 林元三个孩子,大儿子林锦14岁,二儿子林时12岁,女儿林玲4岁, 林云三个孩子,大儿子林安6岁,小儿子林康3岁 小女儿林茜3岁 六个大人九个孩子,围成一个圈,坐在草地上,喝着菜粥,啃着干硬的窝窝头。林家的窝窝头比周家的好吃多了,玉米面多点,也放了一点白面,只是放了少量的杂粮面。 林平低着头喝着菜肉粥,心里五味杂陈。孩子们都不愿跟他说话,林奕可就没给过他一个眼神。大宝三个孩子,从见过面开始到现在就没叫过一次外公,他都听到闺女跟三个孩子们的对话了。 当时三宝问闺女:娘,林锦哥哥他们的爷爷我叫什么啊? 闺女怎么回话的?她说:离他远点,他对自己闺女都能放弃,哪天再看上一个狼外婆,提腿就能将你们卖了。 他卖闺女了吗?小的时候自己对闺女不好吗?他只是太重视脸面了点,被那女人骗了而已,闺女是恨不得他死啊? 和林家相邻的几家村民闻着菜粥的香味,艰难的喝着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啃着硬的能砸死人的窝窝头,就一口老咸菜。 小娃们哭闹着要喝菜粥,被家里的娘们狠狠的瞪了几眼,有的老娘们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小娃的脑袋上。“爱吃不吃,不吃给俺滚蛋!” 大宝、二宝和三宝,不想啃窝窝头,甚至菜粥吃的也不多。林奕可一副狼外婆模样,坏笑的对他们说。“你们可以拿着窝窝头,端一碗菜粥,去任何一家,就着他们的饭香,下饭。” 林元不解的看了林奕可一眼,徐颖嘿嘿的笑着说。“姐,你就会胡说。村民有什么饭香给他们就啊?不都是烧了一锅稀饭吗?” “你不懂,他们几个不是嫌弃饭菜不好吃吗?只有就着别人更痛苦的表情,他们才好下饭。” 王婷和徐颖被林奕可逗得哈哈大笑。 三小只不解的问林奕可。“娘,怎么就着别人,更痛苦的表情下饭啊?” “你们不是觉的咱家饭菜不好吃吗?看别人吃到更难吃的饭菜,比你们更惨的时候,你们就能吃的香了。” 林奕可的话让林元眉头紧皱,林云却乐呵呵的笑了两声。 大宝听了林奕可的话,真的端着碗拿着窝窝头跑了,二宝和三宝紧跟着他身后也跑了。 林元看到三个孩子真的拿着饭菜跑了,冷眼瞪了瞪林奕可。“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你看你都教了什么?” 林奕可只是说着玩的,她真没想到孩子们就这样跑了,转头看向三个孩子,他们这家蹲着瞅瞅,咬一口窝窝头,那家蹲着看看,喝一口粥。 林奕可扶额,这三个小鬼,真是太丢人了。 周言郎注意到三个孩子,不停的在看村民吃饭,气的他额角青筋暴起。那个死女人究竟把孩子带成什么样了?孩子竟然看食?不行,孩子不能给那女人带了,他必须要回来自己教养。 周言郎起身向三个孩子走去。 大宝、二宝和三宝正蹲在,村里最穷的一家人面前。三双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的锅,锅里没有一粒粮食,寥寥几根野菜也是刚刚挖来的,大人半个窝窝头,孩子四分之一的窝窝头,窝窝头硬的根本咬不动,他们将窝窝头放在刚烧好的野菜汤里泡着吃。 三宝蹲在一个三岁的孩子面前,瞪大眼睛看着他,香甜的吃着野菜汤泡窝窝头,她忍不住问。“小宝宝,好吃吗?” “好次”三岁的孩子狠狠的点点头。 周言郎走到他们身边,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三宝的喉咙还不停的跟着,孩子吞咽的动作蠕动,双眼睁的大大的。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周言郎咬着牙,尽量放缓语气,他觉的自己穿到古代,没死在铁骑下,早晚得被林奕可娘几个气死。 “吃饭啊?”三宝狠狠的咬了一口窝窝头,目光始终不离开那孩子手中的碗。 周言郎走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周拴柱刚要跟周言郎客气两句。他已经抱着三宝,牵着二宝,叫走了大宝。 周拴柱的老婆子对着周言郎的背影,呸了几声。“看不起谁呢?看他那短命鬼的样!” “你住嘴!瞎咧咧什么,不想被丢下,就给我闭嘴!”周拴柱怒吼了老婆子,看向周言郎的背影目光阴沉。 第50章 休书到手 周言郎将三个孩子,带到了周家休息的地方。让他们排排坐好后,周言郎问他们。“为什么要去别人家,看别人吃饭?” “我娘说,我们嫌弃饭菜不好吃,可以就着别人家的饭菜下饭。”大宝摇头晃脑大声的告诉周言郎。 周言郎觉的自己还没气死,是他命大。 “我娘说,只要看到别人比我们吃的差,比我们更惨,我们就能就着下饭了。”二宝不甘示弱,声音洪亮。 “我娘说的对!我刚刚都吃不下窝窝头,爹,你看我都快吃完啦。真的不难吃了,菜粥我也喝完喽!”三宝不仅来了个总结,仰着小脸等着周言郎夸奖。 周言郎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周家众人被三个孩子的话,震轰的外焦里嫩。 "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不准再去找你们娘!"周言郎铁青着脸,双眸喷火。他的话不仅将三个孩子吓的哇哇大哭,也将周家众人震的目瞪口呆。 林奕可看到周言郎,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周家,她以为周家做好吃的,让孩子过去吃东西呢?没想到,三个孩子才到周家休息的地方,没多大一会就被周言郎骂哭了。 林奕可气的脑仁疼,该死的周二朗,自己渣就渣吧!还敢骂孩子们!林奕可想想就脑门充血,快速的冲到了周家休息的地方。“周二朗你这个王八蛋,你凭什么骂他们?你有什么资格骂他们,他们吃你一斤大米了?还是吃你二斤白面了?你这个王八蛋,再敢对我的孩子指手画脚,老娘弄死你!” 周言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林奕可,冷冷的说了一句。“以后孩子跟我,就不用吃你的大米和白面了。” 什么玩意?这是要跟她抢孩子?害了原主一生,没有丝毫愧疚,害的自己好好的孩子都成了傻子,丝毫没看出他悔恨之心,原主和她的孩子们生前活的那么悲惨,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给这样的渣男祸害? 林奕可越想火气越大了,直接跳起来大骂周言郎。“你算什么东西,孩子归你!你想要孩子去迎春楼,张菊正等着你呢!你们渣男贱女正好是一对,让她给你生十个八个的,你想怎么养就怎么养!想跟老娘抢孩子,你不配!周二朗,老娘没找你算账,你就该偷着乐!上赶子找骂,你是头一个。你这个乌龟王八蛋,臭不要脸的,孩子都是被你这个王八蛋害的....” 林奕可正骂在兴头上,周言郎几步走到她身前,刚要伸手捏住林奕可的下巴,林奕可连忙后退两步。“你想干嘛?你还想掐死我?你掐死我试试!” “别跟我撒泼,在我面前撒泼没用!我说孩子跟我,就是跟我,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协商!”周言郎冷酷又霸道,双眸冰冷的看着林奕可。 林奕可被他的样子吓坏了,她突然感到了害怕。 这里是古代,是男权社会,如果周言郎真的不把孩子给她,她可真没招了。 “你想要孩子可以,你要孩子就必须连我一起要了,反正孩子在哪,我在哪!要不你就打死我。”林奕可直接开始耍无赖,大不了回周家呗?她豁出去了,真不行就弄死死渣男继续做寡妇。 “二郎,休书也没写,你们就将就过吧!孩子也离不开娘。”周老汉连忙打圆场,林奕可又没做错事,二儿就没理由休了她。三个孩子越来越好了,这些年是他们周家欠林奕可的,必须好好跟二儿子说说。 “休书还不好写吗?我现在就写!”周言郎一脸轻蔑的看了林奕可一眼,转头对周大山说。“大山帮我找纸笔过来!” “随便写,只要我孩子在你周家,你写一百份都没用。我就赖在周家不走了,你爱写写!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林奕可一副赖皮到底的模样,周言郎气的想杀人。 “你....你究竟想怎样?” “不想怎样,你要孩子回周家,我肯定跟着回周家。你不想我回周家,那就和原来一样,我带孩子生活,你们想看随意。” “我不让你进周家门,你能进的去?” “大门进不去,爬墙呗!墙爬不上去,我牛车就直接堵你家大门口,吃喝就在牛车上。我说了,想要孩子就连我一起要了。不过你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弄死我。弄不死我,咱们就继续磨。”林奕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誓死将无赖耍到底。 “孩子你带走!”周言郎真不想看到,林奕可一副无赖嘴脸,他情愿平时对孩子多上点心,也不愿意跟这样的女人有牵扯。 林奕可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连忙拉着三个孩子离开,没走几步路,周言郎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林奕可心紧绷了一下,僵硬的转过头,“你还想干嘛?” “你在这等一会,我把休书给你!”周言郎边说边去牛车里找笔墨纸砚。 林奕可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知道这家伙对自己厌烦至极,她就故意恶心起周言郎来。“大宝爹,你别冲动。咱们冷静冷静?大宝爹,冲动会后悔的,张菊去迎春楼了,要不咱俩将就过呗!” 周言郎成功的被林奕可恶心到了,找出笔墨,刷刷几笔,将休书扔到了林奕可的脸上。“滚!” 林奕可拿起休书,带着三个孩子赶紧跑路。“大宝爹,我走了哈!以后你自由了,想去迎春楼找张菊,尽管去哈!银子不够,管我借!” 周言郎活了两世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他确定了,林可就是林奕可!这个死女人,抢了他,偷了他的种,又把他搞到了兵荒马乱的时代,现在还想整他! 周老汉唉声叹气,周婆子在周言郎写休书的时候,几次上前想制止,都被周言郎一脸肃杀吓的一句话也没敢说。 周家其他人都低着头不说话,他们都被周言郎的表情吓到了。周三郎无所谓,二哥自己的事情,他是不会插手的。 第51章 周言郎套话三宝 不知道马甲已经掉了的林奕可,亲了亲到手的休书,笑的一脸荡漾。 心想:可他娘的,尘埃落定了!休书到手,天下老娘横着走!终于不要跟古人做夫妻了,关键还是个大渣男! 暗中观察她的周言郎,气的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村长的铜锣声敲响,所有人纷纷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出发。 林奕可将三个孩子安排到牛车的简易布棚里,偷偷的告诉他们,“一会你们自己进空间玩。”三个孩子兴奋的嗷嗷叫,心里都在想着各自喜欢的玩具。 牛车没走多久,孩子们都进了空间超市。 林奕可赶着牛车晃悠悠的,跟在周四朗牛车后面。有了车棚,不用担心孩子们,她终于放心下来,整个人更是轻松了不少。 队伍行走的非常缓慢,不仅因为大部分都是步行走路的村民,关键是一夜爬山下山,人疲牲口也累。 队伍行走二十里路左右,村民们真的走不动了,头上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村民们汗流浃背,大人走路都摇摇晃晃,更不要说哭闹喊累,叫着脚疼的孩子们。 汤村长觉得这样继续走下去,壮劳力都无法承受了,娃子们嗓子都哭哑了,老人们摇摇欲坠要是冷不丁得倒地不起,那可就麻烦了。 他纠结片刻还是找周三郎协商了一下,“三郎啊,继续再走下去,大家真的受不了啊?年龄大的要是摔了一跤,那可是会要命的!”周言郎扫视一圈,看到大家确实坚持不下去了,只能点点头。 汤村长得到周三郎的回复,拿起铜锣咣当咣当的敲了起来,铜锣声响后,紧接着汤村长天籁之音传了过来“停下来休息,一个时辰后出发!” 汤村长的话声还没落下,大部分村民早就瘫坐在了马路上。 有牲口的村民将车赶到了马路边的荒野中,然后将牲口解套,第一时间伺候喝水,吃草。 三个孩子在空间里睡的饱饱,队伍停下来后,他们精神头十足,不停的四处奔跑。 林元和林云连同林平带着几个孩子,牵着牛去河边喝水。林奕可和嫂子弟媳妇,搭灶做饭,捡柴火。 林云刚将水打来,大宝提着两只野兔跑了回来。林奕可没看到二宝和三宝,连忙让大宝带她去找。 林奕可和林云去找二宝和三宝,大宝跑在他们前边,远远的林奕可看到了,周言郎在跟二宝和三宝聊天,林奕可和林云转身就回去了。 林奕可如果知道,周言郎跟孩子们聊了什么话?她肯定就不那么放心离开了。 “二宝,三宝,爹给你们重新起名字吧?” “爹,我们有名字哦!我以前叫林海,现在叫周林海。” “我以前叫林灵,现在叫周林灵哦!大宝叫周林天哦!” 周言郎本想试探两个小家伙,看他们是不是知道林可的名字,没想到听到了这个消息。他虽然猜测到了一切,可是真的确定后,心中的怒火反而更大了。“哦,原来你们都有名字了,爹以为你们没名字呢?你们娘叫什么?你们娘不会没有名字吧?” 周言郎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双拳紧握,却不得不和颜悦色的问话三宝和二宝。 “谁说我娘没名字的,我娘叫林奕可。”二宝气哼哼的看着周言郎,周言郎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恨不能拿柴刀将林奕可大卸八块。 “林-奕-可!”周言郎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叫出了林奕可,三个字! “嗯嗯,我娘叫林奕可,不过现在你可以叫我娘,林可!我娘也有两个名字哒!”三宝对着周言郎点点头,双眼亮晶晶的,貌似周言郎能记住林奕可的名字,她很高兴。 “爹,我们去抓猎物吧?我不想坐在这里说话。”二宝想炫耀呢?况且他在空间里睡了十四五个小时,现在正精力旺盛。 大宝跑到他们身前,听说二宝要抓猎物,也兴奋的叫着去抓猎物。“爹,我们去抓猎物嘛!” 周言郎心中五味杂陈,他是没想到啊?自己穿到了原主身上,自己的三个孩子也占据了原主孩子的身体,林奕可死女人将人家妻子的身体给占据了。 他们一家应该团聚了吧?可是这算怎么一回事?三个四岁的孩子,都快变成大人,他们的智商不够,如何在这吃人的时代存活? 确定心里想法后,周言郎反而郁闷了。看着面前的三个孩子,本想堵住林奕可将三个孩子接回周家,现在好了,直接堵到古代来了。孩子们也算认祖归宗了,只是认的怕是周家的老祖宗。 周言郎被三个孩子磨的没办法,喊上杨四三人,骑马带他们去了十多里外的山上。 另外告诉周三郎不用等他们,一会他们自己会追上来。二山羡慕的看着大宝、二宝和三宝。三山、四山和五山哭着闹着,想要跟去,可是周言郎早就打马离开。 孩子们都跟周言郎走了,午饭六个大人六个孩子,围坐在一起。两只野兔炖萝卜,王婷本想做一只,林奕可让她全做了。 有的吃就让大人孩子都吃好,抠抠搜搜的,分两顿反而吃不好。 炖好野兔,林奕可盛了一碗送给了周婆子,周婆子反而不好意思接。“您也别不好意思哈!有大宝、二宝和三宝在,咱们的关系就断不了。” 林奕可放下碗就跑了,这一路还要周家人照顾呢?她又不是原主,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要有交好的人家的。况且林家两兄弟,以后也要和他们一处落脚,这关系不仅要处,还必须向好了处。 林奕可小算盘盘算的厉害,却不知道,周言郎在心里如何盘算找她算账呢? 午饭林家这边吃的满嘴流油,村民们羡慕嫉妒恨,特别是看到林家两兄弟竟然有四头牛。部分心术不正的人,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他们想着林奕可已经被休了,林家在周家庄就是被宰的肥羊。 林元和林云不是傻子,暗中打量他们的眼神,兄弟俩都看在眼里。两人沉默不语,心里想着这一路上必须跟紧周家。 第52章 打猎归来 周言郎和杨四三人,带着大宝三个孩子,快马加鞭到了最近的一座山脚下。杨四背着二宝,周言郎背着三宝。大宝一马当先,快速的向山上跑去,几个人紧追在他身后。 二宝在杨四的背上不停的大喊,“哥,你前面有一个野鸡窝哦!里面有两只野鸡在下蛋。爹,你身后有一个野兔窝,三个兔洞,那边一个,那边一个,对哦,那里还有一个....” 山上总指挥没多久就变成了二宝,他一会这指指,一会那喊喊。周言郎、杨四,周猛和胡运来四个身经百战之人,脚不沾地的跑来跑去,变成了听从二宝指挥的小兵。 只要转战战场,二宝就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杨四、周猛和胡运来就差没动手打起来。 山上打猎抢二宝,山下的队伍,开始出发。 周三郎很严肃的告诉汤村长,今天必须走出连华县地界。 汤村长敲响铜锣将周三郎的话,转告了大家。村民们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推动板车,小推车、或是挑着柳筐,向前缓缓前进。步行走路的老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跟在队伍里,孩子们累的或是哇哇大哭,或是小声抽泣。 林奕可晃悠悠的赶着牛车,目不斜视,她不敢去看那些走路的村民。特别是老人和孩子,不用想也能猜到,他们现在又累又乏,脚上应该老水泡刚破,新的水泡又磨出来了。想想水泡,她就感觉自己的脚疼。三个孩子,水泡早上才给上药,现在又跟周二朗上山,回来要是哭着喊疼,她肯定会一人一顿竹条炒肉。 林奕可非常佩服古人吃苦耐劳的精神,昨夜几乎没睡,白天竟然又要赶一天路。关键那些五六岁的孩子,迈着小短腿,跟在队伍里。累狠了就哭两嗓子,边哭边小跑跟上大人的脚步。 下午六点左右,终于出了连华县地界,村长和村民们终于松了口气。村长的铜锣声刚敲响,大部分的村民就瘫坐在了地上。 周家用五辆车围成了一圈,中间空地留作夜里休息的地方。林元和林云趁机挨着周家也用牛车圈了一块地方。 牛车停妥当,林平带着几个孩子,牵着牛去河边喝水吃草。林元去挑水,林云和徐颖两人背着双胞胎儿女,去捡柴火挖野菜。林奕可搬了三块石头,搭灶准备做饭。王婷清理牛车圈起来的空地。 林奕可的一锅水还没烧开,远远的就听到马蹄践踏在马路上,哒哒哒快速奔跑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大宝和二宝嗷嗷叫喊声,三宝兴奋的咯咯笑声。 她站起身望向他们,二宝和三宝正在不停的向她挥手,叫喊着。“娘,我们追上你们啦!”“娘我们抓了好多猎物哦!今天有肉吃了哦!” 村民们也都纷纷向他们看去。 四匹马身上挂满了猎物,四个大人背上、腰上也都挂着猎物。村民们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孩子们不停的咽着口水。 四匹马停在了林家的牛车旁,大宝怀里竟然还抱了一只小野猪。大宝滑下马背,抱着小野猪就向林奕可跑去,边跑边喊。“娘我要吃烤乳猪!” 杨四跳下马背,又递过来两只小野猪,“二嫂,大宝说你烤乳猪做的非常好吃,我们为了抓这几只小野猪,连野猪都没抓,今晚你就烤给我们尝尝呗?” 周言郎没说话将他马背上的野猪,扔到了林奕可脚边。林奕可看着五只小野猪,眼皮都不抬。“你们不处理好,想让我去处理?那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吃了,做梦来的实际点。” “二嫂你等一下,我给家里送点猎物,马上回来处理。”周猛说着拿了几只野鸡和野兔,向周二黑那边跑去。 杨四和胡运来还没解完猎物,杨四几个嫂子就过来了。杨四面无表情的递了一个背篓给他大嫂,杨大嫂接过背篓也不走,也不说话,其他的几个嫂子,也紧紧盯着他马背上其他猎物。“你们嫌少?嫌少就别要了,给我吧!” 杨大嫂不解的看着杨四,马背上还有那么多猎物,他只给自己一个背篓是什么意思?“马背上的不让我们一起拿回去吗?” “老四,我们来都来了,顺手就带回去了,不用你专门在跑回去一趟。刚听说,你不是还要处理小野猪吗?”杨二嫂笑的一脸灿烂,双眸里的精光不停的扫视着,每一匹马背上的猎物。 杨四嗤笑一声,声音冰冷。“别的猎物就别想了,我就打这么多,其他的都是二哥和大宝打的。” “大宝能打猎?老四你就开玩笑。”杨三嫂不甘心的看着,几乎都放到地上的猎物,一大堆的猎物,周猛也没拿多少回去,胡运来老娘刚刚也只是拿了一背篓。难道这些都是留给周家的?凭什么周二朗分到那么多? “大宝怎么不能打猎了?大宝在村里的后山,几拳都就能打死一头野猪。怎么想占我孙子的便宜?想都不要想,不仅大宝能打猎,二宝也能打猎。”周老婆子看杨家几个媳妇,她就知道这几个小娘们没安好屁。 周老婆子提到大宝打野猪的事,她们不说话了,杀猪菜,她们也去吃了呢? 杨四不耐烦的看了她们几个一眼,然后冷冷的说。“你们还不回去做饭,还站在这里等什么?想要更多的猎物,你们明天自己上山去打,我只打了那么多,嫌少?那就还给我,别拿回去了。”杨四说着就要去抢杨大嫂手中的背篓,杨大嫂慌忙抱过背篓转身就跑了。杨二嫂和杨三嫂看到小叔子杀人的目光,也赶紧跑路了。 周猛拿了五六只野鸡和野兔,回到周二黑一家休息的地方,将猎物递给了周二黑。 他刚要转身离开,周二黑媳妇,周猛母亲李月霞喊住了他。“老三,你们打了那么多猎物,你就拿这么一点回来?你天天跟着二郎身后跑什么?你是他奴才吗?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打了那么多猎物就拿回来这么一点点。” 周猛自从回到家后,就感觉老娘真的很烦,天天唠叨没完没了,还阻止自己跟二哥交好。“娘,我能有这条命回来,都是因为我是他堂弟!二哥结交的人,除了我们三个,你知道其他那些都是什么人吗? 那些人不是功夫了得,就是头脑好使。杨四和胡运来若不是周家庄人,当初二哥也不会带他们逃出来。你再看看我,比的上杨四的脑子,还是比的上胡运来的武力?就他们俩在二哥眼里都是不堪用的,你说二哥为什么会带我?为什么?娘你好好想想吧!”周猛说完转身就走。 李月霞愣愣的看着周猛的背影,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周二黑看了李月霞一眼,半晌幽幽的说了一句。“能好好处,还是好好处吧!你也别机关算尽,大哥家早晚会起家的,你继续这样下去,以后想攀附就晚了!” 李月霞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嘴角还挂着一抹耻笑。“你可拉倒吧?你大哥还能起家?就你大嫂那一脸苦瓜相,她能起家,你可别笑掉我大牙了!” 第53章 摊牌 周二黑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这个婆娘,每次跟你好好说话,你就不能用心听。大郎先不说了。你自己想想,二郎,没本事他能带一帮人跟他逃出来,还办好了户贴?你再看看三郎,事事都能想到前头,他会混不好?四郎先不说了,五郎呢?谁不说,他要是上考场十有八九能考上举人,他考上举人,大朗家的大山他带不出来吗?。五个孩子,现在就能看出来三个是有出息的,你这个时候不交好,想等到他们发达了再交好?” 李月霞听到周二黑的话,沉默了,咂吧咂吧嘴,沉思了一会说。“以后我不阻止老三去找二郎就是了。” 周二黑摇摇头叹了口气,这老娘们,她阻止就能阻止的了吗? 林奕可这边架起了篝火,杨四、周言郎和胡运来处理好了小野猪,开始烤乳猪。王婷杀鸡;林平宰兔,孩子们都去捡柴火。 林奕可将处理好的小野猪腌制好,放一边等入味,调料可都是她从空间拿出来的。 周言郎坐在一边,一直静静的观察林奕可,林奕可看到周言郎看她,狠狠的瞪了他几次。 早上刚写好了休书,他还想干嘛?后悔了?后悔也晚了! 王婷蒸了一锅窝窝头,林奕可又搭了一个土灶,土豆炖野鸡,萝卜炖野兔,烧了一锅野菜野鸡蛋汤。然后开始烤乳猪,烤乳猪可是林奕可的拿手绝活。只是条件简陋,只能将就。 林奕可将腌制好的乳猪,摆放在一直烧在篝火里的石头上,然后在石头底部和四周又加了几根粗一些的柴火。没多少时间烤乳猪的鲜香味,开始四处漫延。林家的牛车外围满了大人孩子,特别是孩子和一些喜欢占便宜的老娘们,围在板车外伸头向里瞅。 周婆子拿走了一多半猎物,周言郎让她送点给交好的人家。 林家的空地上野物也没剩下多少。王婷看到围观人太多,让林元送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给汤村长。 烤肉猪翻了三次身,终于可以吃了,林奕可送了一只给周婆子。 林家六个大人六个孩子吃了一只,杨四后来又给他们送来了半只。 林奕可烧的菜,一分两份,让三个孩子和周言郎四人蹲另一边吃去了。 晚饭个个吃的嘴角流油,吃过饭后,大宝和二宝被周言郎他们,带去河边洗澡了。林奕可烧了温水,在两辆板车的把手上,围上布和床单,做了一个简单的围挡。她和王婷先后给林玲、林茜和三宝洗了澡,然后姑嫂三人简单的擦洗了一下。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收拾完毕。 姑嫂三人又开始快速,将草苫子铺好,在草苫子上又铺了草席,先安排孩子们睡觉。 夜幕早已降临,村民们都进入梦乡,周围偶尔有鼾声传来。 林奕可刚把三个孩子安排好,周言郎就走到了林家牛车外围。 “林奕可,我们谈谈。” 周言郎的声音突然传过来,让林奕可半天没能回过神。 她呆呆的看着周言郎,不明白,他叫自己干嘛? 周言郎考虑很久,他觉的自己有必要和林奕可好好谈谈。三个孩子只有四岁,却穿越到比他们年龄大两倍以上的身体里,甚至四岁的大宝,竟然穿越到了13岁的身体里,想想就让人骇然。 林奕可有些呆滞,好半天才想起到周言郎叫她林奕可。 林奕可跟周言郎走到了无人地方,她的心始终提着。 她不知道周言郎是谁?她叫自己林奕可是什么意思?又从孩子们的嘴里套出了多少话? 林奕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周言郎站在树下默不作声的观察,林奕可不停变幻的表情。 “林奕可知道我谁吗?”周言郎觉得自己若不出声,眼前的这个女人,能站在那里胡思乱想一夜。 “周二朗啊!”林奕可装傻充愣,她猜不到他是谁?也不想跟他玩猜猜的游戏,爱说不说,不说拉倒。真不行,自己就带孩子跑路,大不了躲空间去。 “呵呵呵,你可真行!林奕可,我周言郎谁都不佩服,唯独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五年前,你算计了我,然后你就跑了,没想到你竟然跑国外生孩子去了。你的这盘棋下的真不小啊?如果没穿越到这古代,你想干什么?用孩子要挟我?要钱?还是想嫁进周家?” 林奕可震呆了,她小嘴张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周言郎。“你....你是周言郎?黑面煞神周言郎?我靠,你别告诉我,那夜后,你精力不济猝死了哦?” 周言郎从不知道,有的人张嘴就能将人气死!这个林奕可肯定跟他八字不合。关键他是被克的那个。 “林奕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弄死你!以后,我说你听,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说话!”周言郎咬牙切齿的模样,真的吓坏了林奕可。想想五年前打听到他的事迹,连忙用双手捂住嘴,狠狠的点点头。 “三个孩子是我的吧?他们跟你一起穿过来的?以后孩子我带,你带着太危险,你应该知道,在这里一个不小心就会尸骨无存!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人带孩子我不放心,也不认为你有那个能力,能把孩子们带好!” 林奕可不停的点头,摇头,就是不说话。周言郎看她迟迟不回答,眉头又皱了起来。“我问你话呢?你说话啊?” 林奕可摇摇头,就是不说话。娘的,都到古代了,你还想当大爷?刚刚一不留神被你吓到了,现在想让老娘说话,偏不说了。 都是第一次穿越,谁怕谁啊? 周言郎对林奕可没招了,他觉的面对林奕可一人,都比他管理整个集团让他感到心累。“千万别试探我的耐心,信不信我马上打断你的腿,将你扔深山里去!” 林奕可转身就走,受这鸟气!敢打断老娘的腿,老娘就能弄断你第三只腿! 周言郎看到林奕可,竟然敢转身离开,他气血倒流,几步走到了林奕可身前,一把掐住了林奕可脖子。“林奕可,你是不是觉的我不敢弄死你?你一天到晚在我底线上蹦跶,我就必须忍受吗?以为在古代,我没钱,没背景,你的计划不用实施了,就可以无视我了?” 林奕可被周言郎掐的喘不过气来,身体不停的挣扎。可是她越挣扎,周言郎的戾气越大,掐住她喉咙的手就越用力。 远处周四朗和周三郎,杨四三人都注意到了,这边两人的动作。周四朗连忙向他们跑去,周三郎紧跟在后边,杨四三个人也跑了过来。 “二哥,你干什么?你放手!”周四朗边跑边喊。 第54章 现实很残忍 林奕可差点被周言郎掐死,周四朗几个人赶过来,他才放开了林奕可。 终于可以自由呼吸的林奕可,摸摸自己的脖子冷冷的笑了笑。 转身就想离开,又被周言郎一把拉了回来。“我说话你听到没?我告诉你,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协商。” 林奕可本不想说话,可现在怒火被周言郎烧到了顶峰,她冷冷的望着他双眸中燃烧着怒火。“你做梦!我也明白告诉你,孩子你要不走!我高兴了跟你磨,不高兴了就将孩子带走,让你生生世世都别想见到。你不信就试试看!” 周言郎从林奕可眼中看到了笃定,她有信心带走孩子。 大脑第一时间告诉他,林奕可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猛的想起让他印象深刻的那把砍刀,还有刚刚洗澡时,大宝和二宝的小内内。 芥子空间,四个字突然出现在脑海,周言郎沉默了。 如果这女人真有芥子空间,她想带走孩子,让自己永远找不到,太轻松了。 “你们几个先回去,我有话跟她谈。”周言郎向周三郎等人摆摆手,双眸暗了暗,平生第一次有了不自信。 周四朗迟疑了一下,被周三郎拉走了,杨四三人看到周三郎都走了,也跟着离开了。 “你有芥子空间?”周三郎他们走远后,周言郎压低声音问道。 林奕可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怎么还想杀人夺宝?可惜了,你夺不走!让你失望了,抱歉哈!” 周言郎只能强压怒火,如果跟这个女人继续计较,他肯定会被气死。“五年前你算计了我,偷偷生了我的孩子,五年后你一脚油门将我撞飞到这里。林奕可,你说说咱们之间的账要怎么算?孩子给我,你亏吗?” “呵呵,我算计了你?你反抗了吗?什么叫偷偷生了你的孩子?我光明正大在医院生的!孩子给你,我亏吗?呵呵,我生的孩子,我一个人养大的孩子,你说给你就给你?凭什么?” 周言郎深呼吸一口气,不停的告诉自己不气,不气,跟这个女人计较就输了。“孩子是我的,必须给我。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古代,你从来就没有选择权!别试探我的耐心,否则你会得不偿失!” “你脸皮可真厚,真以为自己还是千亿身价的集团总裁啊?在这里,我不怕你!你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在现代你一手遮天,我或许真争不过你,在这古代,老娘说了算!你也别试探我的耐心!”林奕可一脸痛恨的看着周言郎,如果是在后世,她没自信跟周言郎争孩子,现在自己凭什么让着他?想杀她?那也看自己想死不想死! 周言郎闭了闭眼睛,努力的将心中怒火压下,稳稳心情睁开双眼,静静的看着林奕可。“你究竟想怎样?你以为你有芥子空间,就能护住孩子们的周全吗?你不知道这里的古人非常迷信吗?你知道不知道现在你待的朝代,四处战火不断,民不聊生,易子而食,卖儿卖女随处可见? 逃难路上你知道会遇到什么吗?你能想象出易子而食的场景吗?不说原身周二朗看到的一切,就说我从赣南到连华县的一路,看到的场景,要不要我给你讲讲?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狠心的爹娘或是爷奶,会交换孩子煮了吃! 这里是吃人的封建社会,不是法律健全的现代,人人平等的后世。别以为你有芥子空间,就能为所欲为,稍微有点权势的人,都能将你圈禁起来,用尽手段,让你为他们卖命,别以为有戒子空间就能护住自己和孩子们,封建社会权贵的手段,不用我跟你细说吧?” 周言郎的话,让林奕可的脸色越发煞白,她听不下去,甚至呕吐了起来。她知道周言郎说的都是真的,可是让她把孩子给周言郎,她做不到。 穿越前为了躲避周言郎,独自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活了五年,怀孕待产时的孤独和彷徨,没人能懂,生产时的恐惧和危险没人相伴,四年未婚妈妈的生活,又有多少心酸和泪水? 刚回国又被该死的穿越大神弄到了兵荒马乱的朝代,萌萌可爱的三胞胎,瞬间变的面目全非,失落、惊慌、害怕...却连流泪都是奢求,不敢哭,不能哭,她怕自己惊慌失措,让孩子们惶恐不安,她怕自己无法接受孩子们的外表,伤害到他们幼小的心灵,可这并不是全部。 她即要时时刻刻担心年幼的孩子们,暴露穿越的秘密,又必须打起精神小心翼翼的忽悠孩子们保守秘密,殚心竭虑的时刻看守着三个孩子,甚至连房间都不敢踏出一步。 原主离奇的凄惨命运都扣在了自己头上,寡妇、.三个傻子的母亲、扫把星、克六亲,将骂人当歌唱的婆婆,泼辣无理的小姑子,总是用眼白瞅他们娘四个的大嫂,永远嘴角挂着讥笑的三弟妹.... 终于和公婆相处好一点了,准备和周家绑在一条船上去逃难,周言郎来了,然后她又成了弃妇。 弃妇的名衔她乐于接受,可为什么,休书刚到手,周二朗又变成了周言郎?为什么要从现代追到古代也要跟她抢孩子?为什么要将血淋淋现实剖析给她知道? 林奕可最后的一丝坚强,被周言郎彻底击溃,她蹲在地上崩溃的大哭起来。 林奕可崩溃的哭声,惊动林元和林云。两人慌忙的向这边跑来,被坐在地上的杨四几人拦住了。“没事,你们不要担心,他们在协商孩子的事,让他们先谈谈。”周三郎面无表情,缓缓的跟林元和林云说。 已经躺下来的周老汉坐了起来,他眉头紧锁,默默的坐着。 周婆子翻了身继续躺着,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流。二儿子变了,回来后连娘都叫的不情不愿的,更多的时候,都是你我称呼。 她有心想劝劝他,别去为难大宝娘,都不敢开口。 林平躺在地上双目空洞的看着天空,女儿哭的撕心裂肺,他的心也痛。 他知道自己这些年错的离谱,现在已经落得众叛亲离,儿女不喜、子孙不亲,每天都活的生不如死!他多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两个儿子文弱,逃难的路上他多少还能搭把手,他现在死了,他怕子女应付不过来,更多的是担心,四处危险重重,不看到儿女们安定下来,死都不会瞑目。 周言郎没想到林奕可会崩溃,看着蹲在脚边痛哭流涕的林奕可,一向冷漠霸道的他,竟然有了几分不忍,“行了,你好好想想吧!我也不是现在就把孩子要回来,孩子跟了我,你想见孩子随时都可以。” 林奕可哭了大半天,周言郎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 林奕可哭的头晕眼花,呆呆的坐了下来,两人都不说话,谁也没有再提孩子的事。 他们两人一个坐在地上,一个站在树下,不说话也不回去休息。 守在不远处的周三郎他们,看到他们不再争吵了,纷纷起身回去休息。 第55章 为一圈草纸折腰 林奕可嗓子火辣辣的痛,抬头看到四处没人,起身走到大树后面的灌木丛,闪身进了空间。在空间的药铺里找出了咽喉含片,塞了两片在嘴里,将药盒扔在了垃圾桶,拿着咽喉含片就出了空间。 周言郎眼睁睁的看着,林奕可在自己面前消失,没一会又出现了,手里竟然拿着咽喉含片。 “你的芥子空间里有男士内衣吧?给我几条。”周言郎硬着头皮问林奕可要内裤,他是真的穿不来古代的亵裤。 林奕可抬头看了周言郎一眼,刚想闪进空间,周言郎的话再次传入耳中。“袜子和草纸也给我点。” 林奕可闪进空间,拿了两盒男士内裤,一卷草纸三四双袜子,出了空间将东西递给周言郎,刚抬腿向休息的地方走去。 周言郎的话声在身后响起。“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吗?帮我拿些出来。” 林奕可真想爆粗口,不是嗓子火辣辣的疼,她都想跳起来大骂。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周言郎这样不要脸的。 “这么多人一起逃难,没有趁手的工具,后边路怕是很难走。我想过办法,只是铁制品管理的太严格,不太好弄。”周言郎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一副坦然的模样,双眸平静的注视着林奕可。 林奕可咬了咬牙,心里堵的不行,转身又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杂货区转悠了几趟,她也没琢磨出什么可以做武器用,最后林奕可也不思考了,将铁锹、大锤、斧头、砍刀、匕首,每样都拿了两三件,扔在了周言郎的脚边。 周言郎盯着地上的东西,看了好一会。 林奕可见他不说话,转身就回去了林家休息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村长的铜锣声咣当咣当响起来,大家纷纷的从地上爬起来,做饭,喂牛,捡柴,挖野菜,收拾牛车,山脚下瞬间忙活起来。 林奕可将昨天大宝他们带来的野鸡蛋,都煮了出来,古代这马路她是不敢恭维,她怕一会功夫野鸡蛋都会颠簸坏了。 王婷给林玲和林茜、林康蒸了野鸡蛋,三个孩子也闹着要吃蒸鸡蛋,这下可难坏了王婷,野鸡蛋都让林奕可煮了,他们还真没带鸡蛋。 林奕可听三个孩子哭闹,让他们去找周言郎,超市里有鸡蛋,现在也没办法拿。况且林奕可心想,周言郎觉得他能比自己带好孩子,就先让三个孩子去烦烦他。 王婷见林奕可将三个孩子都赶去周家了,她非常尴尬。林奕可摆摆手,让她不要在意。林奕可嗓子不舒服,尽量不想开口说话。 早上各家都多蒸了窝窝头,村长告诉大家。“将干粮都准备足了,今天中午不休息。” 村长的话让村民们闹哄起来,都已经离开了连华县,大家对村长这一决定都非常不满。杨四老娘尖声叫了出来。“俺们都走两天一夜,现在都还没歇过来,今天还要走一天?你们有牛车骡车坐,不觉得累!俺们呢?双脚磨的都是水泡,老泡磨破了,新水泡又磨出来了,你们这是想要俺们老命啊?” 杨四老娘的话,让村民们纷纷点头称是。村里就是家里有牛车的,也都拉满了行李和粮食,另外还要推几辆手推车或是板车。全家大人孩子都能坐到车上,也就周老汉家,林家和周五郎岳父高家。 周三郎面无表情的看着,乱哄哄的人群,拽拽的喊了一嗓子。“有什么好吵吵的,只是通知你们一声,愿意跟上就跟,不想跟上的,就慢慢走。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声,昨天连华县肯定哭声一片,至于这两天会有多少人,能成功逃离出来就不知道。走慢的,千万别被后来逃难的人追上,他们没准备好逃难物资,别将你们的粮食和行李都抢了。” 周三郎的话,成功的让村民都闭上了嘴。有几个脑子转的快的,赶紧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和面做干粮。 大宝三个孩子跑到周家休息的地方,哭着闹着要吃蒸鸡蛋,周言郎皱紧眉头。昨天找到的野鸡蛋都给了林奕可,周家也没有带鸡蛋,关键是他对孩子为了一点吃食,又哭又闹的行为特别反感。“都给我闭嘴,谁教你们为了点吃食,又哭又闹的!” 周言郎严厉的样子,吓坏了三个孩子,抽抽噎噎的不敢大声哭出来。 周婆子将大宝和二宝拉到身边,仔细问了他们。“昨天你爹不是给了你娘很多野鸡蛋吗?想吃野鸡蛋怎么不要你娘给你们蒸?是你们舅妈不给你们吃吗?” 二宝哭唧唧的说。“娘把野鸡蛋都煮了,大舅妈蒸鸡蛋给林玲、林茜和林康吃,没给我们吃。” 周婆子听到二宝的话,咂吧一下嘴,这让她怎么说?如果是林家故意不给孩子吃东西,她能骂的林家头抬不起来。人家给两三岁孩子蒸鸡蛋,还有一个六岁的男娃都没的吃,这让她怎么说? 三宝抱着周言郎大腿,小声的抽噎着。“爹,我只比林康大一点点,我也想吃蒸鸡蛋。” 周言郎静静的看着她,声音依旧严厉。“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大宝二宝,你们也过来,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哭?为了吃蒸鸡蛋就又哭又闹吗?你们娘就这样教你们的?” 三个孩子瞬间都耷拉着脑袋,也不哭泣了,小脸也都涨红了。 “你们也知道丢脸了?以后再敢又哭又闹的,就吃三天窝窝头,其他什么都不准吃。” 周言郎的话刚落下,大宝和二宝快速的用小手,将小脸上的泪水擦干,三宝小脑袋狠狠的在周言郎的衣服上蹭了蹭。 正在收拾东西的邱兰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孟彩萍被周言郎气势吓的大气不敢喘。 高娇抱着六山,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大宝三人。陈小草低头和着杂粮面,连头都没抬。 周老汉蹲在一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看着三个孩子的眸子里多了希冀。 周大山走到大宝和三宝面前,一手牵了一个。“跟大哥去河边洗洗脸,都是大孩子了,哭鼻子也不怕丢脸。” 第56章 赶车 早饭三个孩子在周家吃的,林锦和林时要去将他们找回来,林奕可没让去。 亲爹都在,她放心的很。 吃完早饭,林奕可烧了一锅热水,放了白糖和食盐。抬头看到周家,已经将牛车都套好了,村民们也都排排站好,准备出发。 她赶紧让林锦和林时,将糖盐水灌进竹筒里。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好呢? 林家这边一阵忙乱,村长的铜锣就敲响了。 周三郎驾驶着牛车,刚准备出发,周言郎冲他喊了一声。“等一下!”周三郎转头看了林家一眼,没说话,静静的坐在牛车上等林家收拾好。 林奕可这边刚收拾好,周三郎牛鞭一甩,周家五头牲口缓缓前行。 林家紧跟在他们身后,缓缓的行驶入队伍中。 队伍浩浩荡荡的走在马路上,周家庄不算太大的村庄,按户头算,不会超过五十户人家。可是这个年代爹娘不死不分家,又没有计划生育,哪一家都少不了一二十口人。 老老少少都算上,这群人没一千也有八百,这么多人再加上牲口,将泥土路上的尘土都给秃噜的飞了起来。 飞扬的尘土将四周笼罩,四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张口说话都能吃一嘴尘土。 林奕可赶着牛车,双唇紧抿,口干舌燥,也不敢喝一口水。现在她特别庆幸,搭了一个简易的布棚,三个孩子即使不进入空间,也不用将尘土当饭吃。 周言郎今天也没办法骑马了,早上周大姑期期艾艾的找过来。“大弟,我家就你送的那一头牛,孩子们今天真的走不动,你看看能不能让二郎的马,拉一辆车,给我挤兑一头牲口出来。” 周老汉硬着头皮和周言郎商量。“老二啊,你大姑家孩子多,你看?” 周言郎虽然对周大姑不喜,但那毕竟是原主的亲姑姑,只能忍着烦躁,让周大姑将马牵走。 没了马,周言郎只好帮周老汉赶牛车,牛车上坐着周老汉和周婆子还有周巧云。 周巧云一路上不是嫌弃东西硌人,就是嘀咕着尘土就要呛死她了,唠唠叨叨,嘀嘀咕咕,小嘴就没闲着。 “娘,我腿都坐麻了,尘土也太多了。扫把星都知道搭一个棚子,爹你怎么不搭上棚子呢?那个扫把星倒是提前想到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她就是个黑心肝的女人,你和爹还说指望她给你们养老,二哥都不要她了,你们的想法落空了吧!” 周言郎一上午耳边,都是周巧云叽叽歪歪的声音,他早就不耐烦了。“腿坐麻了,就滚下车自己走路!” 周言郎一声怒吼,周巧云双眸含泪,抽抽噎噎的不依不饶。“我凭什么下车走路?牛车是你买的吗?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滚下车?这些年你没死,三个傻孩子是家里帮你养的!你那个扫把星媳妇也是家里帮你养的!你算什么东西,回到家就吆五喝六的?要滚下车也是你滚下车!” 周言郎直接跳下牛车,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周老汉呆愣了片刻,赶紧爬到驾车的位置上,连忙抓起牛鞭,抽打老牛,让停下来的牛继续行驶起来。 周老婆子张张嘴想叫住周言郎,周言郎已经跳到了林奕可的牛车上。 周婆子眼含泪水,死命的捶打周巧云。“你,你就是个搅家精,你二哥要是因为你的话气走了,我马上就将你许出去,瘸子瞎子都行!” 二山趴在牛车上,转头看到周老汉在赶牛车,连忙从前面的牛车上跳了下来。 二山跳下牛车跑到了周老汉牛车前,让周老汉坐到另一边。“爷,你坐那边,我来赶车。” 周老汉将赶车的位置让给了周二山,自己默默的坐到了另一边,心里五味杂陈,时不时的叹口气。 周言郎突然跳到林奕可的牛车上,林奕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周言郎一句话也不说,拿过她手中的牛鞭,面无表情的赶起了牛车。 林奕可乐的多了个车夫,赶紧爬到车棚里,直接将赶车的位置让给他。 爬到布棚里,林奕可刚想进入空间,周言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别太明目张胆了,让孩子们都出来。” “你怎么知道孩子不在牛车里?”林奕可紧张的问了出声。 周言郎早上从孩子口中套出话,当时他就想好好和林奕可聊聊,人多眼杂,这女人心可真大。 “你还知道他们多大吗?随便问他们一句,漏洞百出,只要有心人多跟他们聊两句,早晚会发现你们的猫腻。” 林奕可不说话了,有心人,谁会对三个傻子有心?哼哼哼,这个老狐狸想套孩子们的话,不要太轻松,他是谁?林奕可都怀疑他心脏,应该密密麻麻都是针眼子。 林奕可不理周言郎转身就进了空间,空间里的三个孩子,正在超市里霍霍。 地上乱七八糟扔着他们没吃完的零食,布偶、玩具更是扔的到处都是。林奕可双手叉腰,扯着嘶哑的嗓子吼了一声。“大宝、二宝、三宝,都给我滚过来!” 三个孩子听到林奕可的叫声,快速的跑了过来。“奥特曼组织刚刚发来消息,二十分钟不将超市收拾好,空间收回。” “娘,我们其他的奖励也收回吗?”二宝紧张的看着林奕可,三宝和大宝也睁大眼睛看着林奕可。 “都收回,还不快点去收拾!以后继续胡闹,奥特曼组织直接收回你们的奖励。”林奕可忍着怒气忽悠三个孩子,三个孩子慌忙去收拾地上东西。 林奕可拆了瓶饮料,慢慢的喝着,冷眼看着三个捣蛋鬼,收拾地上的东西。看到他们越收拾越乱,挥挥手,“行了,你们赶紧滚蛋!奥特曼组织惩罚你们,今天不能进空间,滚蛋吧!” 将三个孩子赶出了空间,心里暗戳戳的想,以后你们不能随便进空间,都是你们爹的锅,可不是老娘心狠。 孩子们都出了空间,林奕可将超市收拾了好,将一个木浴桶推到了水产区,接了冷水泡了一个冷水澡。 洗好澡,换了睡衣倒头,睡到了大床上。 第57章 虱子和虮子 林奕可在空间睡的舒服,周言郎被三个孩子折腾的要疯了。 三宝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大宝二宝,时不时的趴在他身上,如果是四岁的孩子倒也罢了,三宝的外表都是九岁的大姑娘了,大宝13岁了,在这个朝代都能议亲了。 周言郎憋屈的不行,太严厉他们还是孩子,任由他们造作,又让人无法直视。 林奕可在空间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后,她又去了布庄,先给自己做了一身衣服。 穿过来就给自己做了一身衣服,有布都没时间做。 踩着70年代的缝纫机,脸上一副洋洋得意的笑容,能会踩缝纫机这让她非常兴奋。 林奕可给自己做了一件深蓝色的褙子,一条浅蓝色的襦裙。 衣服做好后她直接穿在了身上,襦裙里穿上了超市里的打底裤。 站在穿衣镜前,林奕可看着镜子中,脸色蜡黄,皮肤粗糙,头发干燥枯黄,全身上下没有二两肉,干瘪的如同一具干尸。 林奕可郁闷的不行,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皇后,再不济也是大家小姐,自己穿成了啥? 种田,地没有一分,傻孩子倒是有三个。 孩子们有爹了,可那就是个混蛋。 周言郎不穿过来,寡妇的帽子怕是还摘不下来。 这真是啥啥都没有啊?没有就没有吧,也不能惨到长成这副模样吧?这还是人吗?丰胸肥臀可以没有,也不能比飞机场还平吧? 肥臀,向背后摸一把,她都怕一屁股坐下去,将凳子给硌出坑来。 照过镜子后林奕可也没有了穿新衣服的喜悦,将镜子放回原位,径直走到护肤品专柜,胡乱的在脸上拍拍打打,补水补水,如同疯魔般不停的将大把大把,爽肤水拍打在脸上。 周言郎的耐心被三个孩子消磨殆尽,他让三宝去找林奕可。“去叫你娘过来赶车。” 三宝滴溜溜的转着眼睛,娘说:奥特曼组织惩罚他们,今天不可以进空间呢?三宝悄悄的从周言郎怀里钻了出去,三个孩子轻手轻脚的钻回了布棚里。 周言郎看到三个孩子的模样,心里猜测,肯定在芥子空间造作了,这是被教训了? 林奕可终于从空间里出来,队伍刚巧停下来。 周言郎看了眼,换了新衣服的林奕可,身上护肤品的味道刺鼻,脸几乎都被拍肿了。 他扯扯嘴角。 林奕可看到了周言郎的表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大哥别笑二哥,你要是没镜子,自己去撒泡尿泡照照!别的看不到,先看看你头发,你自己看看,你的头发都成什么样子了?天哪!,这...这...虱子?你头发里竟然都是虱子,这白白的是什么?虮子....” 林奕可被恶心到了,赶紧跳下了牛车,躲周言郎远远的,她是真怕他身上的虱子跳到自己身上。 周言郎脸黑如墨,他不郁闷吗?天天洗都没用,好多次都想一剪刀,将这头长发剪掉。周言郎将牛车停好,黑着脸坐在树下,慢条斯理的吃着周婆子送过来的干粮。 林家一人一个窝窝头三个野鸡蛋,林元接过林奕可递过来的野鸡蛋,转头看一眼坐在树下的周言郎。“还有野鸡蛋吗?” 林奕可以为林元不够吃,将剩下的五个野鸡蛋都给了林元。林元接过野鸡蛋向周言郎走去。 林奕可看到林元的动作,摇摇头,撇撇嘴,低头啃着自己的窝窝头。 三个孩子在空间里根本就没住嘴,他们不要窝窝头,每人拿了三个野鸡蛋,跑去周家休息的地方了。 休息小半个时辰,队伍继续出发。 林奕可抬头看看天,太阳早已西斜,看日头没三点也有两点半,早上出发的时候最多六点多吧?哎!这些古人可真能走! 队伍再次出发,周言郎又坐到了林奕可的牛车上。 林奕可坐到另一边,心里暗戳戳的想,就当雇佣一个免费的车夫吧! "你芥子空间里有篦子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林奕可被周言郎轰的外焦里嫩。 想想曾经不可一世的周言郎,林奕可不地道的笑出了声。 周言郎瞅了她一眼,林奕可哈哈的大笑起来,然后挪挪屁股,靠近周言郎贱兮兮的说。“周董,你说要是在后世,你拿着篦子在董事会上篦虱子,画面美不美?” 周言郎扬起牛鞭轻轻的甩在牛身上,他有心想狠狠给牛一鞭子,又怕牛跑快了,撞到前面的牛车上。“今晚你帮我篦虱子,头上的虮子,你想办法给我弄掉。洗发水给我装一竹筒,护发素也要。” 林奕可刚要张口骂人,周言郎慢悠悠的又说了一句。“帮你赶牛车的报酬,别说你不需要,我给你赶牛车,帮你遮掩,你才方便进空间。” 林奕可张开的嘴,只能闭上了,这个人还是有点用的。 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 下午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色都暗了下来,队伍停在了一个村子边上。 周三郎和村里的几个青壮年,去了村里。周言郎看着周三郎的背影,眸子暗了暗,本想叫住他们,最终什么也没说。 村民们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疲惫神态,孩子们都蔫了。 又赶了一天的路,所有人都不想动,可是不动都不行,肚子饿的咕咕叫,饭得做,铺要铺,柴要捡,摸黑也得挖点野菜省点粮食。 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忙活,孩子们瘫坐在地上,有的直接倒地就睡了起来。 搭灶做饭、捡柴火,非常心疼孩子的人家,就不再使唤孩子。 可是这样的人家好像很少,特别是家中不受待见的女孩,几乎都被家里的长辈,打骂指使去捡柴火,举火把挖野菜。 林奕可不敢抬头去看眼前的一幕,太可怕了。 关键是那些村里的娘们,骂自己的女儿,简直如同骂仇人一样,将自己的女儿骂的一文不值,只有她想不到的,就没有这些娘们骂不出口的。 【喜欢本文的宝子们,就留下点痕迹吧!给点个评,能给五星好评的就动动手指,给作者一点动力。】 第58章 活路在哪呢? 林家,林平带着六岁的林安去喂牛,林锦和林时去捡柴火,林奕可让大宝和二宝也跟他们去捡柴。三宝闹着也去捡柴,林奕可让她带林玲、林茜和林康在草席上玩。 饭菜刚做好,林奕可抬头就看到,周三郎几个人从村里走了出来。 周三郎几人回来后呆呆的坐在河边,什么话都不说。几个人沉默不语,急坏了村长,一看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村民们也急坏了,现在大家也不觉的累了,焦急的想知道到底又咋了?大家都赶了两天一夜的路,都抛家弃业走了这么久,难道还要回去不成? 周三郎沉默良久,抬头看到村长焦急的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二叔,我本想着去江南石头城,可现在怕是去不了了!现在我脑子很乱,我也不知道该去哪?现在我脑子很乱,你容我想想。” 村长紧皱眉头,蹲在周三郎身边。“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又去不了石头城了?” 周三郎双目空洞的盯着河面,有气无力的说。“洛王和朝廷四处征兵,如果我们继续向石头城方向走去,恐怕逃脱不了被充兵的命运。这里的里长得到消息,他们河田县也要抽丁。我们要去石头城,必然要从府城穿过,现在怕是每个县城都在抽丁。如果我们府城都在抽丁,哎!我怕咱们自己过去送人头...” “兴洲府、联投府、武平府,都会抽丁。”周言郎面无表情,直接打断了周三郎的话,他的话不仅让村长和村民们面色难看,周三郎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完了!这下我们真的完了,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周族长直接瘫坐到地上,周族长的叫喊声,惊动了另一边吃饭的村民。 人群瞬间喧嚣起来,哭天摸地,指天大骂,骂天、骂地,骂宸王,骂贤秦王... 周言郎皱着眉头,还待在人家村外呢?近千人哭骂吵闹不停,一会肯定要将村里村民都吸引过来,要是有人偷偷报官,别说逃难了,抽丁都省了,一村老少能直接给送去襄阳县修堤凿江。 周言郎真是服了,这些村民,做事一点不过脑子。别人说逃难,自己一点考虑都没有,抛家弃业跟着就走,去哪不管?自己有多少能力不管?听风就是雨。你走我就走,走不了就哭就闹,骂天骂地就是不骂自己。 他是真的被村民们聒噪烦了,只能忍着跳动的额角,冷眼看着哭闹的村民,继续让这些村民闹下去,一会连牲口都会叫起来,更是没办法收场。他几步走到村长身边,将他手中的铜锣拿了过来。咣当咣当几声,哭天摸地叫骂不停的村民们,终于抬头看向周言郎。 “都闭嘴!”周言郎高声厉喝,“每家当家的都过来,其他人该干嘛干嘛!谁要是继续哭闹,就调转车头自己想去哪去哪!” 周言郎冷眼扫视一圈,刚刚还哭天摸地,大骂不停的村民,瞬间没音了,胡乱抹了把眼泪,低头继续吃饭。 周家庄总共46户人家,姓周的占大半,其他姓氏向上数三代都和周姓沾亲带故。例如杨四他爷爷就是姓周,后来入赘到了杨家。杨姓在周家庄也算大姓,有十多户人家。村长姓汤,汤姓在周家庄也有十多户人家,其他都是一些杂姓。 46户当家人没一会就聚齐了,大家都到齐后,周言郎直入主题。“东南兴洲府、西北联投府、北武平府,这段时间都会抽丁。你们想去石头城肯定行不通,向正南走,走不了多久就是前海,即使有船过海,大家也付不起船资。 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向西南走,西南直奔平望府城,平望府和宸王番地相接的地方,目前已经成了三不管地带,朝廷和宸王都看不上,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个地方山匪很多,但是只要你们还想逃出条一生路,这里是唯一能让大家走出北地的出路。想从那里走出去,就必须做好豁出命的准备。一家必须出两个劳力,将队伍整改。” 周言郎说完转身就走,汤村长一把抓住他的手。话才说一半怎么能放他离开,肯定不能啊? 周三郎眉头皱的紧紧的,他在心中琢磨着周言郎的话,然后不停的点头,双眸中少了迷茫,多了丝亮光。 其他四十多人,听的云里雾里,但是有一句话他们听的很清楚,穿过平望府山匪特别多。想到山匪,那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四十多个当家人脸色都是煞白煞白的。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怎么可能跟那些山匪拼命,不能走,那里怎么能走呢?走那里肯定会没命! “二郎,那些山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我们这些人还哪里敢跟他们拼命啊?那里走不得,走不得啊!”周老汉没出五服的族弟,周粮摇着头,脸色煞白一脸的不认同。 “是啊,我们这些泥腿子,怎么敢跟土匪拼命?不行,那条路肯定不行。”周二黑皱着头,也不看周言郎,直接否决了周言郎的提议。 周二黑一开口,其他人都纷纷表示不赞同,甚至有不少人提议返程回去。 周言郎扫视了众人一眼,冷冷的说道。“回去死路一条,不出三天,四处都会是逃难的人。先抽丁,再征粮,再征兵,这些是明面的,过不了几天难民就会涌进连华县,会不会烧杀不知道,抢夺肯定会有。 你们得到消息比任何人都早,却没有把握住机会。跟山匪拼杀,还能杀出一条血路,也是你们活下去唯一的机会。回去也不过是没粮、没了顶梁柱后,继续出逃,那时候你们不是逃难,你们自己都是灾难。” 周言郎的话极冷,四十多人听完他的话,每个人心里彻底寒透了。 四十多个当家汉子,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调转车头回家,他们能想象得到,先不说每家每户抽丁两人,就是秋收后征粮,衙役的嘴脸和每次战乱朝廷增加的赋税,谁家又能承担的起?难民进村怎么不会烧杀抢掠了?若那些难民不会烧杀抢掠,他们周家庄何止四五十户人家?三十年前的往事,谁又能忘得掉? 是啊!真的回村,不过是家里少了壮劳力,粮食和银钱被官府和难民搜刮干净,没吃没喝后,老弱妇孺再次逃难,那时才是逃难吧?没吃没喝,儿子都不知道会剩下几个,别说喊累叫苦,就怕不知道哪天,饿死田间地头,死了都没有儿女送终,连挖坑的人都没有,野狗肚子里才是最终归宿吧? 汉子们越想,越恐慌,一个个脸色煞白,大部人红了眼眶。 汤村长抬头看向夜空,九月的天,本是燥热难耐,他却感觉到刺骨的寒意袭来。 【喜欢本文的宝子们,动动小手给个五星好评,给作者点动力,作者努力码字加更!】 第59章 虱子和虮子 铜锣声响起没多久,村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哭闹声,紧接着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然后村民们慌慌张张出村,向着各家田地跑去。 村外的田地里,大人孩子、老人妇孺,拼命的收割庄稼。麦田里不管大人孩子,直接撸麦穗,玉米地里噼噼啪啪的传来掰玉米的声音,高粱地里几头牛车冲进去,直接将高粱碾压倒地,村民手持镰刀和柴刀甚至菜刀,将倒地的高粱穗子或割或切,收割到背篓里。村外的田地里忙碌一片,他们也不将收割好的庄稼运回,直接放在地头,争分夺秒的一块地一块地抢收。 周言郎从河边提了一桶水回来后,坐在那里让林奕可帮他洗头。林奕可恨的牙痒痒,知道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她也只好忍着,以后说不定要指望他呢?洗吧,洗吧,权当自己做了回洗头小妹。 周言郎有专人伺候,就摆出了大少爷的架子。他先是让林奕可帮他干洗,一会儿说力度太轻,一会儿说这边痒痒,一会儿又要求多洗几遍。林奕可整整给周言郎洗了三遍头,洗发水几乎用掉了半瓶,护发素更是用量惊人,不用不行啊,因为头发都打结了,用少了林奕可梳不开。 终于将头洗好,林奕可拿出篦子,帮周言郎篦虱子。他们周围点燃了三个火把,火光将周言郎头上的虱子照的清清楚楚。林奕可帮他洗头的时候,就被他头上的虱子差点吓死。 一根头发上都能趴上,一两只黝黑胖乎乎的虱子,林奕可不停说周言郎。“周董啊,你应该去县城找一处墙角,地上放一个破碗,向那里一坐,头发身上摸一摸,随便就能捏一个虱子塞嘴里,妥妥的丐帮帮主。” 林奕可想想就乐了,忍不不住现场改编了一首快歌:我想当济公,我脑子没发疯,我不是乞丐,只是一个人流浪在外,我没有酒,没有菜,虱子是最爱,嘎嘣一口脆响,值那黄金万两,我曾风光一时,如今乞讨一口吃食,你不给,我不恼,坐在墙角,继续找,别看我身穿麻袋,我也有过珠光宝气的时代,那时美女投怀送,俺还不理睬,现在美女不睬俺,俺养虱子当菜碗。 林奕可越唱越乐呵,气的周言郎真想将她直接按在,洗篦子的盆水里。 林奕可在周言郎身前放了一盆水,每次篦子从头顶篦到发梢,林奕可都会将篦子放盆里洗一洗,黑压压的虱子飘了一层在水盆里。周言郎多次要求将盆里的水换掉,林奕可看的也一身恶寒,但是她就是不给换,能虐一虐不可一世,让后世人闻风丧胆的周言郎,她怎么能放弃这样的机会。 最终周言郎还是将水给倒了,他觉的林奕可就是一个神经病,如此恶心人的东西,她还能将手放进盆里洗篦子。每次看到她在都是虱子的盆里洗过篦子,然后再拿着篦子给他篦头,他都膈应的一身鸡皮疙瘩。 “哎呀,周董,我有文采吧?快跟我学着唱,多写实啊!没准你还能在这古代,真的弄个丐帮帮主当当呢?” 林奕可给周言郎篦头发嘴就没闲着,周言郎闭上眼睛不理她,若不是真的需要这女人给他治虱子,他现在就想掐死,这个死女人。 “周董啊!你知道虱子的别名是什么吗?叫老母猪呢?你头上这么多老母猪,真按老母猪的价格卖,你就发了,不比你后世财产少。” “周董啊!你可真牛,不管前世今生,都不能小觑,后世养了那么多员工,现在养了这么多虱子。我想不佩服你都难啊?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永流不息。” 周言郎为了能让林奕可给他治虱子,苦逼的听着她在自己耳边聒噪不停。他能怎么办?没洗发水,没护发素,连篦子都是林奕可的。周婆子手里有篦子,可是他不敢用啊!谁知道那篦子有多少人用过,篦子齿缝里黑呼呼的,看着就恶心的不行。 林奕可帮周言郎篦了两遍头,说什么也不干了,周言郎要求必须再篦一遍。“周言郎你别过分了,给你洗三遍头,篦三遍虱子,是不是一会还要给你篦三遍虮子?我今夜还要不要睡了?” “给我篦三遍虱子,三遍虮子,我带你去没人的地方,让你去芥子空间睡觉。” 这诱惑林奕可拒绝不了,只能认命的帮周言郎继续篦虱子。篦了三遍虱子后,林奕可拿出细线一上一下在篦齿上缠绕,将篦子上缠绕一排细线后,开始帮周言郎篦虮子。 终于帮周言郎篦了三遍虮子,周言郎感觉头皮一阵轻松。林奕可将三个孩子叫醒,跟着周言郎向东边的山上走去。到了山脚,四处无人,林奕可和三个孩子闪入了空间。 娘三个在空间里美美的睡了一个饱觉,醒来后,林奕可让三个孩子一人只能拿一瓶牛奶,一个包子,其他都不可以动用,否则以后就不可以进空间。她自己喝了瓶牛奶,去了布庄,给三个孩子做换洗的衣服。 只给三宝做了一套衣服,林奕可觉的时间差不多了,就带三个孩子出了空间。在树上休息的周言郎,看到林奕可带三个孩子都出来了,跳下树带着娘四个,向周家庄村民休息的地方走去。 三宝递给周言郎一盒牛奶,“爹,给你喝,你要偷偷的喝哦!” 二宝拿了一个包子给他。“爹,你吃包子。” 大宝看了看林奕可,偷偷的塞了一个茶叶蛋给周言郎。 林奕可阴恻恻的看着三个孩子,都是一群白眼狼,吃里扒外的东西。她觉的这些年她一腔母爱白付出了,才认识周言郎几天啊?都知道偷东西孝顺他们爹了,她这个娘,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娘,算什么? 林奕可心寒,周言郎不知道,他现在心里火热着呢?儿女吃饱喝足还不忘他这个爹,比那个死女人强多了。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孩子给他带吃的东西,这死女人不知道。 周言郎吃的香甜,还故意斜眼瞅了林奕可一下,气的林奕可吐血。 第60章 处处都是大舞台 周言郎和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向周家庄村民休息的地方走去。 田间地头都是抢收的村民,老人孩子走路都带着小跑,心急的老妇人扯着嘶哑的嗓子,总会叫着:快点,快点收了这块地,还能多收一块地。 时不时的地里总能听到哪家婆婆骂儿媳:你这个懒婆娘,你不快点,想死啊?回头路上粮食不够吃,你就将嘴缝上。 林奕可最想不明白的是,不管奶奶还是母亲骂女孩的话,每个村几乎都如出一辙,都是从女孩过来的人,为什么骂女孩都是女人? 似乎随意站在哪里,都能听到女孩被骂声音:你个赔钱货,你手脚断了吗?小赔钱货就不能快点,早知道当初就该掐死你,就让你小赔钱货磨磨蹭蹭,路上粮食不够吃,老娘就卖了你换粮食。 周言郎非常厌烦村里这些老娘们,他紧皱眉头,脚下的速度不由加快几分。 林奕可更不喜欢村里的这些老娘们,更不想三宝听到这些骂女孩的声音,直接牵起三宝小跑向休息的地方跑去。 周家村的村民今夜并没休息好,村里的村民喧嚣了一夜,咋咋呼呼,哭声、骂声、叫声,牲口嗷嗷叫声... 本就为前路忧愁,每个人都装着心事,反转辗侧睡不着,再加上村里闹腾了一夜,大家也不过睡了个囫囵觉。 天没亮村民们也没等汤村长的铜锣声,就纷纷起来了,该做饭做饭,累狠的孩子想多睡一会,也被叫起来,挖野菜捡柴火。 一肚子憋火的男人,有点火星就炸,打孩子骂婆娘,家里有婆婆的更热闹,婆婆骂媳妇,骂孙女,指天骂地,一点不比田间地头热闹少。 周言郎脑仁疼,这些人赶路时叫苦连天,不是脚上磨出血泡了,就是累的走不动了。停下来休息,个个生龙活虎,嘴就不能闲着,他觉这些人还是没累着。 林奕可更是脑仁疼三个孩子正是学舌的年龄,天天跟这些老娘们混在一起,她都怕孩子被教坏了。“大宝、二宝、三宝,看到没,这些人没知识没文化,连话都不会说,将骂人当成说话,你们可不能随便学哦?别忘了你们还是有任务的,你们长大后是要改变他们的,千万不能让他们把你们改变哦?任务失败奖励可是会收回的哦。” 三个孩子狠狠的点点头,同时向林奕可保证。“娘,我们知道啦,他们都是不讲文明的古人,我们肯定不会学他们的。” 三个孩子响亮的回话,让林奕可心漏半拍,连忙向四周看看,“古人以后不准说!被听到了咱们可真的完蛋了!你们三个这次记大过一次。” 周言郎脸色也不好看,转头看到林奕可脸色都白了。 他眉头紧皱,看向大宝他们,第一次觉的人生还有这样无可奈何的事,他是不可能如同林奕可一样去忽悠孩子们,如果用他惯常用的方法教育孩子,会不会太过严厉了点。 林家早饭已经做好了,几个孩子还没睡醒。 王婷和徐颖舍不得这么早叫醒孩子,抬头想看看周家庄的村民,远远的看到周言郎和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了。她和徐颖对视了一眼。 这叫什么事啊?这周二朗说休了小姑子就真的休了,休书都写好了,村里人可都看着呢?昨天帮小姑子赶牛车,昨晚小姑子又给他洗头,又给他抓虱子,夜里他又把娘几个带走了,他们这是和好了?哎!这周二朗可信吗?说休就休,说不休就不休?回头必须跟小姑子好好说。 “嫂子,你说他们是和好了吗?”徐颖低声的问着王婷。 王婷长长叹了口气,“你哥昨晚上就想找周二朗谈谈,十年不回家,回来就休了小妹,他现在想和好就和好了?只是咱们也不知道小妹究竟怎么想的,总归得问她。” 在河边喂牛喝水的林元,脸都绿了,昨晚上不是王婷拉着他,他都想跟周言郎好好理论理论了。 这周二朗,想休了自己妹妹就休了,不拖泥带水,休的干干脆脆,现在他又是在干嘛? 村里村民看他们也都窃窃私语,甚至有的老娘们故意扯着嗓子说话:“这是又和好了?这也太等不及了吧?夜里也不知道去哪了?怎么还带孩子啊?你们别说,孩子们都是傻的,什么也不懂。” “你就胡咧咧吧,回头周黑家的能骂你祖宗八代,不敢待坟头里。” “我怎么瞎咧咧了,他们这明显是夜里找别的地方睡觉了,以为谁眼瞎呢?” 周婆子还是听到了村里老娘们的谈话声,手里的铁锅敲的邦邦响,她也不知道二儿子究竟想干啥?但是这不耽误她跟村里的老娘们掰扯。 “你们没事管好自己家的事,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们管!管好你们的臭嘴,我家老二现在跟大宝娘还是夫妻,他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写休书咋了,又没去官府衙门登记,再让我听到你们背后议论我家老二,老娘就撕了你们的嘴。我孙子孙女是傻的?傻你娘个屁,你们瞎了眼吗?你们看看大宝二宝和三宝,究竟傻吗?...” 周老汉心里烦躁的不行,后边的路不知道怎么样,这些老娘们还有闲心吵吵。“行了,闭嘴吧!我们看你们都是闲的,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活今天不知道明天事,还有心情吵吵!” 周婆子抬头看到老头子,一脸愁苦,张张嘴,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又去忙活了。 林元抬腿向周言郎走去,他想问问周言郎是什么意思?他妹子可不能让他这样作贱。 他还没走几步,林平快走两步,一把拉住了他。“你要干嘛?你要去找周二朗?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你能照顾三个孩子,还是林云能照顾三个孩子?周老婆子说的没错,休书没过官府衙门他们就还是夫妻,这一路上你妹不指望他,能指望你们吗?一切都等到了地方,安了家再说。” 林元长叹一口气,哎!爹说的没错,可是他心里堵的难受。转头看到周言郎在帮林奕可收拾牛车,林元只能跟自己赌气,蹲在河边双手捧着河水,对自己的脸上狠狠泼了几捧水。 第61章 不能认怂 早饭后周家庄的村民,没等村长吩咐,都将一整天的干粮做了出来。 再次上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每家都要将壮劳力抽出两人,推车的、挑担的都要重新整合。 壮劳力少的家里,中年妇女必须顶上男人的活。家里有小推车的还好,虽然小推车上粮食、行李摞的高高的,推车前面绑一根绳子,半大孩子也能帮拉车。家里没推车的,担子上的重量,妇人就没那么轻松了,只能重新分分,一家人相互都多承担一些。 林家和高家没有合适的人抽出,高父和他大儿子高斯年,面带忧愁的走到了林家休息的地方。“林秀才,你们家准备怎么做?” 林平叹了口气,林元也一脸忧愁的看向,那近一百人的队伍。“高伯父,我们去问问村长,用银钱抵吧!真不行,就雇佣村民。咱们两家不要说没人,就是有人,咱们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又能干什么?” 高父和高斯年点点头,“只能这样了,我们一起找村长说说吧!”高父看向林元,心里忍不住叹口气。这林元当年可是连华县有名的才子,他可是那年的秀才案首,却没想到后来连考几次没能中举。 林平糊涂啊!子女都被他耽误了。 高父忍不住在心里对林平摇头。 高斯年和林元肩并肩走在,高父和林平他们身后。 高斯年比林元小几岁,读书的天赋不是很高,堪堪考了秀才,后来被高父安排到绥化县学当了先生。主要是因为绥化县有一个非常博学老先生,高父本想着让高斯年,能在老先生的指点下再进步一二,只是老先生指点了高斯年三年就去世了。 高斯年考了多次也没能考上举人,高父也不指望了,都成家了,就让他一边教书一边自己看着学。 河边一百人左右的壮劳力,手里拿着铁锹或是柴刀或是锄头,站成一排。他们等着村长和周三郎安排,一张张愁苦的脸,双眼迷茫,拿着农具的手带着惶恐。 周三郎紧皱眉头,看着面前将近一百人的队伍,心中顿生疲惫。 就这帮人指望他们跟山匪拼命?拿着农具的手都在发抖,这还没出发呢?只是事先做好防备,他们的双腿都发软,站都站不住,真遇到什么事,只能是被砍杀的份。 “就你们这一个个怂样,”周三郎厉声喝道,“还没怎么着呢?两手发抖,双腿发软,还逃什么难?不如回家等死!指望你们去和山匪拼命,难民都能打杀了你们。 我也不是吓唬你们,别以为就山匪可怕,咱们向西南走,最多也就两天的安宁日子,弄不好明天都能遇到难民,他们没吃没喝,打杀抢夺你们的财物,甚至比山匪凶残!人肉他们都敢吃,难民比山匪更可怕! 呵呵,别以为逃难就一路太平了,猪脑子也能想到,从我们抛家弃业那一刻起,就没有太平日子可过。 想活命就拿出血气!老娘孩子都指望你们保护,自己都这幅怂样,就等着一家子去阎王那团聚!丑话我说在前面,大家能一起拼命,我跟你们一起走,都他娘的犯怂,没有一丝血气,我和我的家人会独自离开。” 周三郎的话有没有吓到这近百人,不知道,但是汤村长被吓的不轻。如果周三郎真的带着自己家人离开,他们这些人想活命就真的难了。 周二朗虽然不说话,不管事,他这几天可是注意到了,周二朗更不简单,事先更是在陈山县安排好了。这一路不跟着他们兄弟俩,真的就别指望了,只能回家等死了。 “你们一个个瘪犊子,还想不想活命了?不想活命都滚回去,自己带着家人,赶紧回家,去襄阳当壮丁,自己或许还能有一条命在,家里的爹娘婆娘孩子,让他们自己听天由命。就你们现在这副样子,你们也保护不了他们。” 人群中精明的大有人在,孟彩萍的娘家大哥和二哥,拨开人群站到了人前。他们兄弟一人拿了一把杀猪刀,老大孟大虎声音洪亮,杀猪刀磨刀铁杵上,滋滋作响。 “妹夫,你放心咱们家就没有怂货,谁敢打杀我们家人,我们兄弟四人肯定豁出命跟他们拼杀!”孟大虎说完还挥舞着手中的杀猪刀,孟二虎将杀猪刀和铁杵不停碰撞,啪啪铁具碰撞的声音,震的众人牙疼。 孟大虎和孟二虎心思很简单,周三郎是他妹婿,他们兄弟不仅要支持,也要让这些怂货好好看看,继续一副窝囊样,周家和他们孟家,单独上路都不带怕的,没得带一帮拖后腿的。 精明的村民连忙站直身体,双手也不敢发抖了,腿也不软了,急忙大声高喊。“三郎,你放心,我不是怂货,谁敢抢夺我家粮食,打杀我的家人,老子肯定跟他们拼命!” “三郎我们不是怂货,跟他们拼了!” 拼了!拼了! 有聪明人带头,其他人也不是傻子,都齐忙举起手中的工具,连连大声喊了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高,生怕自己喊的声音小了,就被认为自己是怂货,被周三郎他们丢下。 河边瞬间响起了震耳欲聋呐喊声,不仅惊动了正在收拾的村民,更是惊动了田间地头还在忙着抢收的村民。 周三郎安排这些人,左右两排跟着队伍,守护好自己的家人,粮食财物。 安排好这近百人,队伍刚要出发。郑里长和村里的几个汉子就赶了过来,众人又寒暄一阵,周三郎心想汤村长已经祸害人家逃难了,还是将自己这边人的打算和盘托出的好。 他不仅将自己的打算和去处告诉的郑里长,还给了很多建议。 郑里长和几个汉子千恩万谢,含泪和他们挥手告别,不知道还以为大家有多深的感情呢? 林元和高父四人也和汤村长谈拢了,他们不出人,一家一天出两个汉子的口粮,这事就算扯平了。 周言郎将林奕可的牛车重新给整理了,粮食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牛车后边向前高高摞起,简易的车棚多少有点空间,脚下厚厚的放着行李。三个孩子肩靠肩的挤在一起,总归能坐下来了。 第62章 人活的不如畜生 周言郎赶着牛车,林奕可和他并排坐着。 周大山顶替周四朗,他着赶牛车走在林奕可的牛车前面。13岁的周二山真的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他顶了周三郎的赶牛车的活,率先赶着牛车走在了队伍的最前边。周言郎依旧没去帮周老汉赶车,周老汉也只能自己挥舞着牛鞭,赶着牛车晃悠悠的走在队伍中。 周三郎和周四朗一人扛着一把铁锹,跟村里的壮劳力走在队伍两旁。 林奕可视线始终盯着走在队伍两旁的近百人,看他们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忍不住嘀咕。“周三郎还真有两把刷子,才多久啊?这些人就被他制服的服服帖帖。” 周言郎眼皮都不抬,甩着牛鞭,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 林奕可磨磨牙,心里忍不住哼哼,都穿到古代了,还是那副高冷的模样,他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周董?三个孩子都比他富有,也不知道这人优越感哪来的? 坐在前面骡车上周婆子唉声叹气,小闺女昨天就多说了两句,二儿子就头也不回转头就走了,将爹娘扔在半道上就不管了,昨晚就没回来吃饭,夜里更是没回来睡觉。 哎,早上也是在林家那边吃的早饭,让周大山去叫他,都没回来。 周婆子正伤心着呢,周巧云高高的坐在骡车的粮食上,双眼瞅着后边赶车的周言郎和林奕可,撇着嘴,时不时的损上几句。“二哥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那个扫把星可劲的勾引二哥,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贱人。” 周婆子被她聒噪的烦了,双眸赤红,转过头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就使劲的作吧!等你爹和你哥都烦了你,到时你哭都找不到哭的地方。家里哪一个人都不如你的心意,等你嫁人了,到了婆家,也有你这样一个小姑子,我看你能怎么办?在婆家受了欺负,你哥嫂都不帮你出头,到时候有你哭的。” 周巧云不在意的冷哼一声,她为什么要嫁一个家里有小姑子的婆家?等五哥考上举人,她可是举人家的小姐,嫁一个读书人不好吗?老娘的眼光太差了,她才不会让爹娘给自己找婆家呢!她要五嫂帮她找婆家,真不行,等到了安家的地方,让五哥去学堂里找一个读书好的书生,说不定还会比五哥先考上举人呢? 周五朗赶着牛车跟在他们车后,并不知道自己的妹子,正打算让他给找一个品学兼优的书生嫁出去。 他心里正嘀咕着,小妹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逃难路上他不便多说,但她那副什么表情? 是一个大姑娘该有的表情吗?尖酸刻薄的嘴脸,眼含讥笑,双眉斜挑,比村里那些老娘们更让人反感。 周老汉唉声叹气,这个闺女算是毁了!这些年二儿子杳无音讯,大家都以为他尸骨无存。他心里的天塌了,二儿子没了,却留下了三个傻孩子,自己多少年没去过村里的老树下跟村民聊天了? 曾经他也是村里唯一的老童生,可是因为二儿子和那三个傻孩子,他觉得自己的脊梁弯了,和村民也只是点点头,从不愿意再和别人聊天。闺女在老婆子的偏爱下长大,他也没心思管,以为只要盯紧了家中的男娃,只要男娃不走歪路就好。 哎!现在小闺女长成这副模样,未来找婆家,怕不是结亲,是跟人家结仇。 今天村民们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赶了几天的路,已经能承受住赶路的辛苦,都过午了没一个人再叨唠着,累了,脚疼走不动了。 那些年龄不大的孩子,坚持不下去,刚要大声哭泣,都会被家人狠狠的骂上几句,孩子们只能含着眼泪,抽噎着拖着磨满水泡的小脚,紧紧的跟在队伍中。 林奕可看着都替那些孩子觉得难受,坐了一上午的牛车,她都受不了,腰疼,屁股疼,再不停车,她都怀疑屁股上会长褥疮。 周言郎如同冷面阎王,她多次想带孩子去空间待会,都被他狠狠的拒绝了,甚至连三个孩子都不准进空间。说的次数多了,周言郎就让林奕可带孩子下车走一段路。 脚上的水泡还没好利索呢,林奕可才不愿意自虐呢。 在林奕可和三个孩子无数次的叽叽歪歪中,队伍终于停下来了。 林奕可和三个孩子第一时间跳下了车,周言郎警告三个孩子,不准喊累叫热。 林奕可看了一圈村民,也郑重的对孩子们点点头。 他们坐了一路车,若是跑到那些脚都磨破的孩子面前喊累叫热,那不是凡尔赛吗?大宝武力值高也耽误不了被揍,村里的老娘们能骂他们头都抬不起来。 队伍停下后,大家几乎都瘫坐在地,谁还管地上是坑洼不平,还是土疙瘩硌不硌屁股,有牲口的村民则第一时间喂牲口喝水吃草。 林奕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人活的还不如畜生! 三个孩子在牛车上早就吃过东西了,坐了一路的牛车,他们下车后就撒丫子跑去找周老汉和周婆子去了。 林奕可知道他们拿了糕点,也没制止,不能拿出来的东西,林奕可不允许他们在外边吃,他们拿的糕点也是这个朝代有的。 孩子们想孝顺老人,是因为他们自己更需要那份爱,曾经她给不了,现在她更不能阻止。 周言郎站在树下,双眉微挑,示意林奕可给她拿吃的东西。林奕可没看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刚要迈腿向河边走去,周言郎咬牙切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林奕可!” 林奕可一头雾水转头看着周言郎,她又怎么惹到这阎王了?看他那副要吃她的表情是什么鬼? 周言郎更是气的磨牙,这死女人,她和孩子吃了一路,他就不饿吗? 如果不是真的吃不下,那能砸死人的窝窝头,他能为了一口吃食折腰。“我饿了!给我拿吃的过来。” 林奕可看周言郎的模样忍不住捂嘴笑了。 周董啊!周董,没想到你能混到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想起昨晚自己编唱的快歌,笑的更畅快了。 周言郎被林奕可笑的脸都黑了,是谁将他弄到这的?她想和孩子好吃好喝,让自己跟这些古人一样啃着窝窝头,喝河水?想什么呢?以后他就跟着他们娘几个了,吃喝林奕可必须负责。 林奕可拿出休书,在空中甩了甩,用眼神示意周言郎:小样,都被你休了,还想吃老娘的东西,想屁吃呢? 喜欢本文的宝子们,可以催更了,催更一定数量就开始加更。 第63章 各有各的无奈 林奕可得意的笑着,笑的泪水都呛出来了,周言郎眯了眯双眸,转身就走。 周老汉和周婆子的目光始终没从他们两人身上离开,周婆子手里紧紧的攥着三宝给她的糕点。 老二竟然问大宝娘要吃的,她刚想将手中的糕点给周言郎送去,就看见周言郎抱着三宝走远了,身后跟着大宝和二宝。 周老汉叹了口气,慢慢的吃着三个孩子送过来的糕点,几个孙子孙女眼巴巴的看着他,他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是自己不想给孩子们吃糕点,可是手中的糕点是大宝三个孩子从牙缝里剩下来给他们老两口的,他不能拿他们的孝心送给别的子孙。 周巧云叽叽歪歪的想要周老婆子手中的糕点,“娘,我也想吃糕点,这窝窝头太硬了,都咬不动。” 周老婆子眼皮都不抬,狠狠的咬了口糕点,目光在其他人身上都扫了一圈。“我手中的糕点,谁也不给,六山都不给。别说老娘心狠,自己贪嘴不顾孩子,这糕点你们眼都不瞎,是你们眼中的三个傻子,从嘴里省下来送给我和你爹的。我和你爹吃的是糕点吗?是他们的孝心! 你们哪一个能从嘴里省下点东西,巴心巴肝的送到我们嘴里?你们一个个的都恨不能扒开我们的嘴,将嘴里的东西抠出来塞自己的肚子里。老娘不傻,伤了三个孩子的孝心,以后想吃怕是也没的吃了。” 周老汉不说话,慢慢的咀嚼着糕点,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想承认自己教育失败,家里不管多穷,他咬牙也让五个儿子都读了两年书。以前他还洋洋得意,他的儿子虽然没能都考上功名,可没一个是目不识丁的,可是他的这些儿子们,真的比不上大宝那三个孩子。 没想到啊!大宝娘不显山不露水,能将孩子教的这么好,二儿子貌似后悔了,他也得努力一把,真不能让二儿子休了大宝娘。娶妻娶贤,这样的儿媳妇绝对不能丢了。 高娇在给六山喂水,听到周老婆子的话,笑着点点头。“娘,您说的是对的,孩子的孝心伤不得,娘您和爹别多想,孩子不懂事,咱们大人都明白着呢!” 孟彩萍狠狠的剜了高娇一眼,就她清高,她家五山口水都流成河了,四花才三岁,有好东西不给孩子吃,让孩子看着他们吃,可真够心狠的。 邱兰低着头啃着窝窝头,她不敢有任何想法,周大朗就坐在她身边,她敢有任何想法,周大朗就能毫不犹豫给她一巴掌。 周言郎带着三个孩子去了无人的地方,递给大宝一个背篓,让大宝进空间给他拿点馒头出来。 大宝进入空间不仅拿了包子和馒头,还拿了几个鸡腿,连牛奶都拿了好几瓶。 周言郎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铺上树叶坐下,非常心塞的吃着馒头。 他若不是实在受不了这里的食物,真不至于让孩子,去芥子空间给他拿食物。 林奕可那个死女人,竟敢不理他,自己是不是脾气太好了?真将自己当乞丐了? 三个孩子蹲在周言郎身前,看着爹爹吃的艰难,三宝小声的说,“爹爹,馒头不好吃吗?你想吃什么?你跟三宝说,三宝给你拿。” 周言郎这才想起,三个孩子正看着自己呢,听着女儿软糯的言语,一把将他抱到怀里。 女儿本该是周家的小公主,自己本想给她一世荣华,却没想到穿越到了这兵荒马乱的时代,眼下自己不仅给不了儿女任何东西,还要让孩子们,担心自己吃不好喝不好。 “好吃,白面馒头怎么会不好吃呢?爹爹是在想事情呢。三宝,你最想要什么?告诉爹爹,以后都给你买来。” 三宝抱着周言郎的脖子,狠狠的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三宝最想要爹爹啦!大宝和二宝也是哦!” 大宝和二宝齐齐点头,又怕周言郎没看清,两人齐声说道。“我们最最最想要的就是爹爹哦!” 听着三个孩子的话,周言郎忍不住红了眼眶,紧紧的抱住三宝,心里酸涩的不行。 王婷本想叫林奕可娘几个吃东西,一转眼就看不到他们娘几个的身影,连周言郎都不知道去哪了? 林元让她不用管他们,林元以为周言郎带了食物,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妹子和外甥现在养着周言郎呢! 汤村长的目光始终关注着周言郎,杨家四小子和周二黑家的三小子,甚至连胡运来都没参加护卫队。 那三个小子,一看就和他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他们可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真要是和山匪拼命,护卫队的这些人肯定和那几个小子不能比。只是那三个小子貌似只听周言郎的话,而二郎那小子好像不太想管他们。 汤村长咂吧咂嘴,在心里不停的琢磨,如何能让周言郎心甘情愿为他们出一份力。 蹲在汤村长身边的牛老头,顺着汤村长的目光看去,周家的二郎带着三个傻孩子正向林家牛车走去。“汤老头,你在想啥呢?你老是看周二朗干嘛?” 汤村长斜眼瞥了一眼牛老头,这个牛老头外号牛筛子。 牛筛子原名牛抗旱,因为他心眼子太多,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牛筛子。四十年前搬到的周家庄,婆娘是周家女儿,他也是因为娶了周家女儿,直接在周家庄置办了土地,在周家庄安了家。 汤村长寻思了一会,这不是现成的诸葛吗?“牛筛子,你得给我想个办法,周二朗和杨家那个小子,对咱们村里的事一直游离在外,不用我说,你也能感觉到,他们四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帮我想想,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将我们带到梁王番地?” 牛筛子咂吧咂吧嘴,也将目光盯在周二朗身上。“你也感觉到,周二朗就没打算跟我们一路走?” 牛筛子的话让汤村长双眸暗了暗,然后点点头。“恩,我觉得周二朗回来就是看看,他怕只是想安排好周黑一家人后,就会离开。三郎那臭脾气,也不是一个有耐心的,等村民们将他的耐心都磨完了,他就能带着他家人直接离开,到时候咱们这些人,真的只有等死的份了。” 牛筛子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你这样说,还真得要想办法将二郎留下,村民们你也要好好敲打敲打,你现在也别急,让我好好想想。” 汤村长点点头,愁苦的脸上,眉头紧皱,双眸中的焦虑越发明显。 牛筛子站起来拍拍汤村长的肩头,“现在别想那么多,还是多敲打敲打村民们,让他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要暂时别将三郎惹恼了,二郎他们就不会离开,其他的我们再好好想想。” 汤村长无奈的点点头,站起身拿起铜锣咣当咣当敲了起来。 第64章 欠的必须还 铜锣一声响,别问路在何方,牲口也好,人也罢,走就是了。 疲劳都已经不是重要的了,重要的是明天遇到难民,他们能不能保护好家人和仅有的活命粮食。 孩子们像是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哭喊,都要拖着酸痛的双腿,和布满血泡的双脚跟上队伍。 哭闹真的没用,没看到奶奶总是恶狠狠的看着他们,敢继续哭,奶奶说:谁要是给老娘哭,就提腿将他卖了换粮食,磨叽就将他扔下来自生自灭。 大人心慌,孩子疲惫,下午队伍格外安静。 村里的老娘们也不再叽叽喳喳了,哭天抹泪指天骂地的声音也没有了。 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麻木的迈动双腿跟随上大部队,低头向前赶路。 天黑透的时候,村长的铜锣声才响起,不是村长想让大家走这么久,下午走的这段路,就没有合适休息的地方。不找到有河流的地方,不说做饭没水,牲口都没的喝。 队伍停在了一条小河边,有牲口的赶紧解下牲口,第一时间将牲口伺候好了。 别说人累,牲口这几天都要累坏了。 家家户户圈好地方,搭灶做饭,稍微大一点的孩子,被家人赶去捡柴,天黑透了想挖野菜都必须举着火把三五成群,搭伙去找,不愿意找野菜的村民,只能简单的糊弄几口,赶紧吃饭睡觉。 周老婆子让四儿媳妇野鸡野兔都炖上,中午孩子们看着他们老两口吃糕点,她心里其实是不舒服的,可是她真的无法将三个孩子们,从嘴中省下的点心送给别的子孙。“老四家的将野鸡和野兔都烧了,一个个都是馋鬼,吃吃,让你们吃,吃完了就没有什么让你们惦记了。” 孟彩萍听到婆婆今晚烧肉,一脸谄笑的跑去骡车上拿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娘我帮四弟妹一起做饭。” 周婆子瞥了她一眼,然后又狠狠的剜了她几眼。“你这个懒婆娘,馋婆娘,馋死你算了,有肉你就忙了,我就没看到平常你这么忙活过,去去,别过来烦我。” 邱兰低着头,心里狠狠的骂了孟彩萍几句。 家里二十多口人,一只野鸡一只野兔,一人一筷子就没了,老三家的就是缺心眼的,都自己跑过去拿野鸡野兔了,就不知道多拿几只。 林家今晚炖了一锅野鸡,林奕可放了不少土豆,她情愿多吃点土豆也不想啃窝窝头。 周言郎带着三个孩子去了河边,向林奕可要了洗发水,他先去帮三个孩子洗头了。他是被虱子整抑郁了,更怕孩子们头上会有虱子,头必须天天洗。 河边周老汉在喂牛,看到周言郎在给孩子们洗头,走到了他身边。“二郎,你现在怎么想的?不休大宝娘了吧?爹也不想让你休了她,她是个好的,过去的事就过去吧。这些年她也不容易,又当爹又当娘的,还是好好过日子吧。” 周言郎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双眸暗了暗。 他现在真没什么想法,本想回来安排一下原主的亲人,将他们安排好了,也算对的起原主了。 可是他没想到,林奕可和三个孩子,将原主妻儿的身体都占据了,这下欠周家的真的大发了。 至于他和林奕可,他还真没想过,古代的女人他看不上,终身不娶也不是不行。兵荒马乱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未来想干什么?但是现在让他丢下孩子们,那是不可能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爹,这事以后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老汉默了默,叹息一声背着手离开了。他搞不懂这个二儿子,从回来后也不和家人聊天,这些年他所经历的事,还是从周猛和胡运来口中听到的。 孩子大了,管不了了,只能随他去了。 周家做好饭,周老婆子连忙跑到河边,今天自己家里烧了野鸡,又烧了野兔,二儿子总归能回去吃饭了吧。“二郎啊,娘让你四弟妹烧了野鸡野兔,你今晚回去吃呗,把三个孩子都带回去吃饭。” “不用,大宝娘也炖了野鸡,家里人多,我们不过去你们还能多吃几口。”周言郎能说,你们用水煮的野鸡野兔,除了盐味就没其他味道吗? 他不是为了口腹之欲才留在林家吃饭的,是林奕可欠他的,不是那个女人将他撞到这古代,她想做饭给自己吃,还真不够资格。 周婆子咂吧咂嘴,二儿子脸皮咋这么厚呢?中午她可是看到,大宝娘拿着休书在他面前摇晃了,二儿子后悔了?现在想缠着大宝娘了?这....这缠着就缠着吧!就是,就是怎么能天天厚着脸皮去林家吃饭呢?林家那个大儿子看着他,脸色都能滴出墨来了。 哎!她都为二儿子感到羞愧。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天天吃林家的啊?现在粮食精贵着呢,你没看到大宝的舅舅看你的眼神都想吃了你。” “没事,大宝娘欠我的,我的吃食她必须全包了,您不用担心。” 周婆子不明白咋又是大宝娘欠他的了?为什么自己觉的是二郎欠大宝娘的呢?得了,她管不了,也理解不了这二儿子,不回就不回吧!只要不是因为小闺女,才不回去吃饭就行。"那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那娘就回去吃饭了啊?" 周言郎看着周婆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非常不舒服,三个孩子都已经洗好了头。看着周老婆子有些落寞的背影,他轻声的喊了一句。“娘,你等我一下。” “嗳。”周婆子赶紧站住,她没转头,一声娘,喊的她心肝疼,眼中的泪水哗哗的流了出来。 她狠狠的擦把眼泪,重重的鼻音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她紧紧的抿住双唇,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周言郎叹息一声,几步迈到周婆子身边。“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周言郎走到林奕可的牛车前,将中午大宝从空间超市里拿的馒头包了五六个,又让大宝进入空间拿了十多个茶叶蛋出来。提着不大的包裹,去了河边。“娘,这里有几个白面馒头,你和爹明天赶车的时候吃,多的没有只能你们两人吃。” 他不知道林奕可的空间食物能坚持多久,但是原主的爹娘还是要想办法照顾一下,明天问问林奕可,芥子空间里究竟有多少食物。 第65章 人老成精 周婆子呆呆的接过周二朗递过来的包裹,二儿子这是自己吃了林家的不算,还要将林家的吃食拿给他们老两口吃?这事咋整?这不是讹人吗? 周言郎貌似知道周婆子的想法,“娘,你放心的拿着,这不是林家的东西。以后有什么难处跟我说,养活你和爹,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暂时没有,只能让林奕可养着,欠周家的可不是只有自己。 “嗳。”周婆子的鼻音更重了,二儿子心中还是有爹娘的,他都要自己养着他们老两口了,周婆子心里堵的慌,塞心的想流泪。“二郎,娘就拿着了哈。” “恩,回吧!”周言郎愣愣的看着周婆子离开的背影,原主的老娘,周身都是缺点,就一个农村泼妇,不骂人就不能说话。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一个沧桑的老妇人,却比那个记忆中优雅夫人让他更触动?叫她一声娘,真的是因为原主吗? 周言郎摇摇头,难道自己还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人了?那怎么可以?如果有机会还是要想办法回去的,自己九死一生打下来的江山,就留给那些豺狼?不可能的,他的东西,怎么可能会留给他们? 晚饭过后天也不早了,这几天大家真的累狠了,收拾赶紧睡觉。 林奕可也想睡觉,可是周言郎不放过她,虱子还在头上趴着呢?白天赶车的时候,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虱子在脑袋上爬动,恶心的他一天鸡皮疙瘩都没消下去。 林奕可生无可恋的被周言郎抓到河边,洗头,篦虱子,篦虮子。哎!林奕可手上动作没闲着,心里更没闲着。 贼老天就是玩她呢?谁能想到周二朗会是阎王周言郎呢?后世没被他抓到,穿到古代竟然成了前夫妻了,直接被他瓮中捉鳖。关键是现在她也不敢摆脱他,兵荒马乱的不指望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啊!哎!认命吧!谁让当年自己色心大起呢。 与此同时汤村长和牛筛子,偷偷和村里几个老人在无人地方开会。开会的内容是,要如何将周家两兄弟绑死在他们这条船上。 人老成精,一个个老人七嘴八舌,宗旨只有一个,绝对不能让周家独自离开。明天开始这些老人都会敲打自己小辈,也会和村长一起敲打村民。 牛筛子让汤村长明天当着所有村民们的面,直接放权给周三郎,以后就让周三郎带领大家。谁要是惹烦周三郎,不听周三郎的吩咐,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就直接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汤村长配合周三郎给他打好下手,他们这些老东西都会配合好汤村长,只要村民敲打到位,周三郎想跑都跑不了。先将周三郎捆住了,周二郎暂时也就走不了了,遇到难民和山匪,他肯定不会看着不动。 今晚的会议结果,汤村长很满意,看向牛筛子的目光火热。 这会议是牛筛子提议的,现在他身上的担子不是轻松一点半点,这哪里是只将周家兄弟俩套住了,连这些老东西都给套住了。 这两天他愁的头发都掉了几大把,被牛筛子转一下眼睛就解决了。 牛筛子就是牛筛子,能处,以后有事必须找他商量。 这夜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还是睡在露天地上。 周言郎拒绝给林奕可放风,早上的事,这死女人忘了?真是不长心的女人,她不怕被那些老娘们说三道四,自己可不想听到那些污言秽语。 周言郎晒干了头发,自己盘好,去了周家休息的地方。 他没有和周家人睡在一起,收拾了一辆牛车,直接躺到了粮食上。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铜锣声咣当咣当声将大家从梦中惊醒。 村民们醒来后,刚想准备收拾,村长的铜锣声又咣当咣当敲了起来。村民都不解的看着村长,村长清清嗓子示意大家肃静,牛筛子连忙高声喊了起来。“都安静,村长有话说。”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支起耳朵等着村长说话,村长也没让大家等太久,又咣当两下,缓缓的对着大家说。“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必须听周三郎的吩咐!包括我也听他安排,谁要是让三郎不满意了,他说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 丑话我说在前边,真的让三郎烦了,你们就自己想自己的办法。他让你们留,你们就留,让你们走,我肯定不会替你们多说一句话。” 村长的话让周三郎皱了皱眉头,这汤老头想干嘛?让老子给这些人当老妈子?这事他可不干! 村里的老娘们刚想表达自己的不满,昨夜的几个老人不仅高声应和,每个人都放出狠话。“俺周家儿郎不听话的,直接除族,女人不听话的,不管年龄大小,直接休了,该哪哪去。”周族长的话声一落,大半的女人都麻溜闭嘴。 杨族长和汤族长,也连忙表态,一个比一个说话狠。昨夜开会的老人都纷纷表态,完了还穿梭在村民中间,狠狠的将村民敲打了一遍。 周三郎扭扭脑袋,他还没表态呢?咋地牛不想喝水,还想硬按牛头不成?“汤二叔,各位族爷爷,叔伯大爷们,我周老三可没答应干这活,你们想赶鸭子上架,也要看我答应不答应。” 汤村长将目光投放到牛筛子身上,周三郎那可是一个倔种,他要是硬不答应,他咋整啊?夜里的会议岂不是白开了?牛筛子向周族长撅撅嘴,汤村长秒懂。“周大叔,您赶紧过来,三郎这瘪犊子不卖俺这个外姓人的面子,你麻溜过来说说他。” 周三郎顺着汤村长的目光注意到了牛筛子,原来是那个牛筛子给老汤头出的主意,这是想将自己绑死了?呵呵,他的主意是那么好打的?就村里这群窝囊废,想跟他一路走到底,他倒想看看有几个人能坚持住。 “三郎,你今天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喽。黑子,你自己和三郎说,叔的话能算数不?这个面子还能有不?”周族长拄着拐棍,双手将拐棍狠狠的在地上戳了几下。今天他算是豁出老脸了,不将三郎绑死了,周氏的这些人以后还能存活多少?他们周家也就剩下这支人了,怎么能在他的手里,再次折了?肯定不行啊? 周老汉怎么不明白族长的心思,好也罢,歹也罢,周家的这些人,族长肯定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是他家三郎有那个本事?他能保全了这些人?“叔,你想让三郎带队,就让他带呗!就是你真的认为三郎能行?” 第66章 好钢都是练出来的 “他不行,你看看谁行?行了只要你答应就行,三郎要是敢撂挑子,俺就找你。” 周三郎双眉跳了跳,这他奶奶的,都是牛筛子那个老东西给他下的套。行啊!这么想跟他绑死,那就等着,不整治的这帮人哭爹喊娘,他就不是周三郎。“ 行,看来你们是通过气了,我这是卸不下这烂摊子了。想让我带队可以,从今天开始,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必须听从我安排,叽叽歪歪都给我滚蛋!以后护卫队包括没加入护卫队的男人,早上都给我早起来半个时辰,全都给我操练,12岁以上,50岁以下的男人都必须操练。二哥如何操练,你帮我安排一下。” 周言郎瞥了一眼周三郎,他有一种直觉,这些古人哪里是只想绑住周三郎,这是想连他都绑上呢。他点点头。“要操练,不分男女,难民和山匪抢杀,更喜欢向女人下手。” 周三郎和周言郎的话,让汤村长和牛筛子,终于将心放到了肚子里。两人偷偷的松了口气,那几个老人也松了口气。 汤村长大手一挥,“练!都练,只要能跑动的,早上都起来操练。” 周三郎眉心狠狠的跳动了几下,他还真没想到几个老头决心这么大,貌似他还真被牛筛子给算计了。 村民们有心想表达自己的不满,想着刚刚村长和族长的话,还有家里老人的敲打,只能在心里嘀咕。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每天赶路都要累死个人,现在还要操练半个时辰,这是想累死他们吗? 周三郎如何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呵呵,这些人真以为早上操练半个时辰,能练出什么吗?不过是想让他们知道,靠人不如靠己,别等遇到难民和山匪的时候,除了哭,就是手发抖腿发软,站在那里等死。 “行了,赶紧做饭吃饭,今天下午说不定就会和难民相遇,都能吃饱点还是吃饱点吧!别和难民相遇的时候,都饿着肚子,连难民都跑不过。”三郎扫视了众人一圈,转身就走。 汤村长接过三郎的话头,连忙吩咐众人。“听到没有?今天大家都给我吃饱饱的!你们那些老娘们记住了,别扣扣嗖嗖的,今天都多做点干粮,让家里大人孩子都吃饱了。现在谁家想省粮食,遇到难民跑不动了,也是替难民省粮食,你们的粮食都等着被抢吧!都赶紧做饭,今天晚走半个时辰,都麻利点。” 早上的这场会议村民们有什么想法,林奕可不知道,但是她的想法多了去了。 什么叫女人都要参与操练?周言郎想干嘛?他准备如何操练?周三郎以为操练没用,林奕可却不这样想,后世部队的操练,还有周言郎在W国的传言,那些要是真被周言郎都搬出来,她觉得自己可以死一死了。 林奕可一脸哀怨的看着周言郎,这周阎王不会大刀阔斧,准备将他们这帮人操练成特种部队吧。 周言郎早就注意到林奕可变化莫测的脸,他挑挑眉,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死女人还真以为没你怕的呢? 林奕可看到周言郎正在看着她,屁颠屁颠的跑到他身边,轻声的在他耳边说。“周阎王,你准备如何操练大家啊?你不会想将我们打造成特种部队吧?你想干嘛?难道你还想抢了这江山不成? 周董啊,我跟你说啊,这皇帝可不是好活啊?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后宫三千佳丽,还要你努力耕耘。你想想,好好想想,这皇帝是不是最苦逼的活?”林奕可说着说着就说瓢了,目光在周言郎身上扫了一圈。 “你这小身板也不行啊?啧啧啧,回头我去空间多给你拿点地黄丸,先好好补补,不要到时候力不从心。” 周言郎觉得自己也不用去找回去后世的办法了,他迟早要被这个女人气死。“他们能被训练成什么样?我不知道,你肯定会被操练成一个标准的女兵。” 周言郎阴恻恻的声音,让林奕可头皮发麻,周阎王在哪里都是周阎王,自己是不是飘了,自己怎么忘了他的那些传言了?“嘿嘿,周董,咱们怎么说都是老乡,照顾一下,明天的操练我就不参加了哈!” “呵呵,谁都可以不参加,你,逃不掉!”周言郎丢下话,转身就走,转身后深不见底的双眸底多了一抹笑意。 死女人原来还是知道怕的,等着吧!以后再惹到自己,就给她特制一套操练方案,让她好好体验一下W国别动部队的生活。 看着周言郎离开的背影,林奕可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她在心中哀嚎,完了,这周阎王是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她赶紧追上去,扯住周言郎的衣袖,讨好的笑道。“周董,周老大,大宝爹,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你看我这小身板,别说高难度的训练了,想寿终正寝都是做梦。 我跟你说哈,原身生下三宝连一碗热水都没喝过,生下孩子就下地干活了。哎!我都怕这身体挨不过两三年,哎!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真的翘辫子了,我是穿回去了,还是魂飞魄散了?还好你也穿过来了,要是哪天我真的翘辫子了,三个孩子只能交给你了。” 林奕可的话有几分真心,周言郎不知道,可是扫了林奕可身体一眼,他的眸子暗了暗。“你芥子空间就没有好东西?想办法调理调理。” 林奕可撇撇嘴,她不想调理吗?穿过来尽量增添营养了,可是就是一点肉都不长,她能怎么办? “别想了,这身体亏空狠了,怎么吃都不长肉。哎!你说说,还有我这么惨的吗?人家穿越不是公主就是皇后,再不济也能穿个宠妃、富家嫡女,我这穿成了个啥?寡妇,扫把星,三个傻子的娘。得,你来了,我又多了一个身份,弃妇!你数数,数数,还有这么惨的女人吗?真他奶奶的r了狗了!” 周言郎原想着,这女人还真是惨!临了林奕可又加了一句口头禅,让他脸都黑了。 气的周言郎转身就走,操练,必须狠狠操练。 可以催更了哦,催更达到一定数量,作者过来爆更。 第67章 人心惶惶 今天出发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村民们都非常听话,留着几天没舍得吃的东西都拿出来煮了。 有肉的都将腌制的肉烧了,没肉的稀粥里也多放了两把粗粮,窝窝头大人孩子都管饱了吃。 林奕可终于听到了孩子们的欢呼声,他们笑的声很清脆,林奕可听得很心酸。 孟大虎给周家送了一斤腌制过的肉,周婆子都送来了林家。 王婷一直推辞,周婆子放下肉转身就走。 三个孙子都让林家养了,现在连二儿子都赖在林家吃了,她都觉的臊的慌。 哎!五儿子和五儿媳妇隔三差五的吃高家的,二儿子一家吃林家的,他们周家的子孙都让别人养着了。 粮食是省下来了,就是这脸上总是火辣辣的,心里更是老不得劲了。 林奕可看了周言郎一眼,示意他,这事咋整?怎么说,那也是你这具身体的娘,你就不该说两句? 周言郎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去烧菜,一斤肉你也能得看上?你指缝漏一点就还上了。 林奕可撇撇嘴,她现在是搞明白了,周阎王是吃定她了,肯定是因为周家烧菜不放油,没佐料。 真把穿越的事算她身上了?她该怪谁?不是因为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车前,才发生的车祸吗?不该怪他吗?哎!哪里都是谁拳头硬,谁有理。 林奕可没烧肉,直接蒸了包子,一斤肉大人小孩那么多,一人一片咋吃?做包子还能偷偷多放半斤肉,中午也省的侄子侄女啃窝窝头。 王婷觉的小姑子也太能干,背着背篓出去转了一圈,就挖了一背篓荠菜回来。 回来后,周二郎剁肉馅,小姑子和面,他们同进同出,周二朗每次做饭都给小姑子搭把手,咋看咋觉的两人反而比任何人家的两口子感情都好呢?她就没见过男人能主动下厨做饭的。 她和徐颖对视一眼,早饭就让他们俩做呗。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去拉走各自的男人。 林元和林云不想走,被各自的媳妇强拉硬拽,背着背篓都去挖野菜了。 小妹一会功夫就挖了那么多荠菜,这边荠菜应该不少,能多挖点肯定要多挖点带着了。 林家人都走了,林奕可做饭也不缩手缩脚了,去牛车里多拿了一点白面出来,又拿了七八两肉。 林家早饭菜粥加荠菜肉包子,孩子们吃的嘴角流油,大喊姑姑做的包子最好吃,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周言郎一口包子一口菜粥,能不好吃吗?也不知道那女人怎么想的,肉不敢多放,油没少放,又加了猪皮冻,活生生的做成了四不像。说是灌汤包吧,没多少汤,说不是吧,还有几分灌汤包的味道。 第一锅包子蒸好的时候,三宝要给周老汉和周婆子送包子。 林云在她小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都是外甥说是舅舅家的狗,吃饱就走,你这是嘴上还没吃到,就想着向周家扒拉了?小没良心的,你奶奶做好吃的,你会拿点给舅舅吃不?” 三宝眨巴眨巴眼睛,想好久才说。“小舅舅,奶奶家没好吃哒。”然后拿着林奕可给她装的包子就跑了。 队伍出发前,周三郎让村长叮嘱几句,“今天遇到难民,别将自己当成菩萨,救苦救难还轮不到大家。谁要是瞎好心,惹出了事,就将谁丢下来,别指望大家拿命去成全谁的好心。” 大队长铜锣咣当咣当声一响,周家庄的村民们又开始出发了,村民们盲目的跟着队伍前行,不问路有多远,脚下磨了多少血泡,只要能跟在队伍中别被丢下了,让走就走,让停就停,即使有抱怨,也只是私底下悄悄的嘀咕几句。 今天护卫队,周三郎饭后都训过话了,昨天的气势还在,只是脸上多了凝重,目光更加坚定了。 林奕可跟周三郎嘀咕:“你三弟不错哈,洗脑工作做的不错。哎!古人的智慧不能小觑啊!” 周言郎破天荒的回她一句话。“这才哪到哪?真正的逃难还没开始呢?不经历几场刻骨铭心的场面,不见过血,杀几个人,想要这群人在这个乱世活下去,除了老天厚爱,就是痴人说梦。” 林奕可想到那样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脸色变了又变。 看来自己必须抱紧周阎王大腿了,即使自己有空间,也总不能真的待在空间里不出来吧? 今天队伍更安静了,早上没少被村里的老人敲打,每个人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更何况这次逃难本就是他们硬扒上周三郎的,周三郎当初可真没想带上他们。 大家都不傻,自己有多少能耐,别人清楚自己更清楚。咱没本事必须跟着有本事的人,绝对不能被赶出队伍。 今天没走多久,正午时分,村长的铜锣咣当咣当敲响了,队伍破天荒的提早休息了。“都吃饱喝足了,想眯一会抓紧打个盹。”汤村长扯着嗓子喊完后,小跑几步到了周三郎身边。 周三郎正给护卫队训话,“继续向前再走十多里路,应该会走到官路上。临山府东南方向的官路上,逃出来的难民肯定不会少了,能不能护好自己的家人和粮食行李,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难民没吃没喝,抢也好,求也罢,都会出现。我能告诉你们的是,需要拼命的时候最好豁出去,跟他们拼命,如果你们自己怂了,钱粮被抢了是小事,一家子能活几个就不知道了。回去都自己跟家里人说清楚,难民求吃求喝的时候,别当自己是菩萨!难民大家应该不陌生,谁要是瞎好心,招来祸事就别怪我见死不救。” 护卫队听完周三郎的训话,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凝重。 周三郎更是一脸忧愁的走到了周言郎身前,周言郎坐在牛车上正喝着盐糖水。“二哥,你得帮我,这么多人我心里没底。” 周言郎抬了眼皮看了看周三郎,注视了他片刻。“你去过陈山县?” 周三郎点点头。“以前跟别人去草原倒卖过牲口,路过几次。” “你去找杨四,让他们骑马先去探路。” 周三郎听到周言郎的话,双眸亮了亮,转身就去找杨四。 周言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心底有了初步的规划。 杨四三人很快就骑马率先去探路。 汤村长和牛筛子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周三郎和周言郎,看到杨四郎三人骑马离去。 牛筛子对汤村长眨巴眨巴眼睛,汤村长对牛筛子佩服的五体投地。“牛老哥啊,这次可真是亏了你啊!” “哎,可别说这些,俺这还有一大家子呢!”牛筛子摆摆手,谁还没有私心了?现在这个时候不一起想办法,咋成?一个弄不好家破人亡都是小事,兵荒马乱的时代,死无葬身之地的多了去了。 今天准备十章等着大家催更,喜欢本文的宝子们,催更吧!今天第一天上首秀,催的多更的多。 第68章 遇难民 杨四三人骑马没多久就到了官道上,官道上从北向南行走都是难民,三五人结伴或是十多人成群。 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走一步喘三喘,饥饿让他们两眼发直,路边躺着的、瘫坐地上起不来的,抱着孩子哇哇大哭的汉子、跪在妇人身前痛哭的孩子、跪地求苍天睁眼看看的这世道的老人...... 杨四三人从赣南到连华县,跑两千多里路,他们见过太多的苦难,他们对这些难民的惨状习以为常,比这些难民更惨的他们都见过,心早已麻木。 他们三人顺着官道打马向南疾奔,奔驰了二十多里路,才调转马头向大家休息地方奔去。 杨四几人骑马离开后,村民们更安静了。 荒野中,树下、河边、草地上,四处都是或蹲或坐的村民。 年龄稍微大一点的老汉,蹲在那里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袋,苍老的脸上满是愁苦,干涩的双眼空洞的看向远方。 村里的老娘们,偷偷的抹着眼角的泪水。 孩子们被这样压抑的气氛,吓的只好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 林奕可怀中搂着三宝坐在树下,大宝和二宝坐在她左右,这样的气氛让她无数次想让三个孩子进入空间。 周言郎却说,“这才哪到哪?能躲避一时,还能躲避一世?咱们还能回去也就罢了,如果回不去呢?兵荒马乱,人吃人的时代,你还妄想保留他们的天真?芥子空间不是那样用的,关键的时候能保住你们娘几个的命,就不错了。别太贪心!” 杨四三人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村里的老人们纷纷起身小跑着,向他们迎去。 杨四他们带来的消息:官道上难民很多,成群结队的不少,太大的群体没有。但是大家若不齐心合力,稍有不慎被一群难民扑过来,很可能路上所有难民就会蜂拥而上,不要说粮物被抢,死伤多少都不好说。 杨四他们带来的消息,让强忍着恐慌的女人们,抽噎的哭出了声,男人们也都红了眼眶。 周言郎扫一眼众人,让杨四三人去配合周三郎。“你们去给三郎帮忙吧!尽量带着这些人快速赶到竹园村。” 杨四、周猛和胡运来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就去找周三郎了。 周二哥终于愿意带村里人逃难了,他们三人狠狠的松了口气。他们一直都清楚周言郎的打算,他只是想带走周家人,最多加上杨四和胡运来的家人。 周猛肯定不用算了,周言郎不可能只带走周黑一家人,几个叔叔和两个姑姑家,他必须兼顾。 但是,杨四三人不是周言郎,他们从小在村里长大,左邻右舍,沾亲带故,一起长大的伙伴,让他们抛弃这些人,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实在难以割舍。 杨四、周猛和胡运来三人站出来,不仅仅汤村长、牛筛子和那些老人松口气,周三郎心里底气又多了三成。 杨四直接拿过汤村长的铜锣,咣当当的铜锣声响起,只要还有一丝嘈杂声,咣当当的铜锣声就不止。 杨四周身气势散发,双眸冷冷的扫过每一个在他敲响铜锣后,继续说话的村民,村民们被他视线扫过,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人群终于安静下来,甚至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以后铜锣声响起,谁继续说话,不管大人孩子,都给我离开队伍两里之外。”杨四说完停顿了一下,目光又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十里外官道上,难民成群结队,十天半个月没见过粮食的难民,最少也有八成。他们吃野菜,树叶,草根勉强活到现在。只要咱们上了官道,他们看到你们的行李和粮食,人饿狠了,为了活下去抢粮食杀人都不在话下。 出发前,每个人手里都准备好武器,记住是每一个人!任何人别指望别人保护,只要出现混乱,必须全部给冲上去,狠狠打,往死里打!接下来的路上都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想活,就拿出拼命的架势,想死就当我没说。”杨四说完话,转身就走。 周言郎让林奕可弄了几个旗帜出来,周猛将旗帜给了汤村长,吩咐他前中后都要竖起旗帜。 队伍也开始重新整合,有牲口的人家,前面开道,后头收尾,队伍中间也穿插了几辆牛车,所有挑担的村民,都排在了队伍中间。 周言郎赶着牛车走在队伍最后,他面无表情,丝毫没受到周围气氛的影响。 林奕可偷偷的观察他几次,周言郎被他看烦了。“怎么,这就怕了?你不是挺厉害的吗?忘了那天晚上你说过的话了?” 林奕可坐直身体,视线望向前方的队伍。 我说的话多了去,谁知道你问的是哪句? 周言郎看到林奕可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大家忐忑不安中,队伍缓缓的走上了官道。 官道上的难民看到他们这一行人,双眼死死的盯着他们粮食。 护卫队成员,都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村民们也将车上或是担子中的武器裸露出来。 难民看向他们,这些人有锄头、铁锹,斧头、柴刀,婆娘身上都别着菜刀,甚至孩子手中都拿着棍棒。 很多难民心里想着,你们浩浩荡荡上千人,不拿武器俺们也不敢抢啊? 哎!抢不了,求点吃食总行吧?他们有车有粮,多求求,总有人会心下不忍,能给口吃食。 老人、孩子、妇人向队伍靠近,护卫队成员总会第一时间进行驱赶,偶尔有被推倒的妇人,马上撒泼耍赖,“你想干嘛?打人啦!杀人啦!...” 这样的情景在长长的队伍中,同时都会出现几幕,不知所措的护卫队队员会被难民抱住腿,无法行走。 孟大虎被一个老人缠赖上,他毫不犹豫一脚将老人踢到官道边的荒地里。更多的护卫队员,只是匆匆摆脱缠赖上的难民,继续向前行走。 官道上还有一部分妇人、孩子、老人跪在地上,对着他们的队伍不停的磕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给点吃的吧...”他们额头都磕破了,却始终没有停止磕头的动作,有气无力的不停乞求着。 林奕可抿着嘴,呆呆坐在牛车上,屏住呼吸,目光不敢斜视。 即使她尽量躲避,哀鸿遍野,入目凄惨,官道上行走的难民,路边跪地祈求的难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的老人、孩子、男人、女人,一幕幕触目惊心的场面,堵在胸口,堵进喉咙,鼻子发酸,眼睛发热,让人无法张开嘴。 喜欢本文的宝子们,催更今天就爆更哈!十章准备走起。 第69章 活路 【加更】 队伍越过后面的难民,前面还有更多的难民。 跪地祈求的,撒泼耍赖的……杨四、周猛和胡运来骑着马,来来回回走在队伍两边,遇到犹豫的队员,他们总会厉声喝道:“都喊着你们杀人了,还犹豫什么?一斧头下去,他就不喊了!” 但是生存面前纠缠耍赖,跪地祈求,又算的了什么?人在绝望面前善恶都是其次,只剩下本能,什么又是本能?活着!每个在绝望中的人,唯一的想法就是活着,亲人或是自己只要能活下去,其他都不算什么。 正如现在,在队伍前方一个身高八尺的中年汉子,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乞求:“求求你们了,求你们给点吃的吧!俺儿子马上不行了,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儿...” 还有那些,从南到北跪求祈求的孩子十数个之多,他们的父母或是爷奶躺在路边,早已奄奄一息。他们的声音里没有孩童的清脆和天真,声声泣血,字字含泪,口中祈求的话却极其相同。 叔叔、婶婶、伯伯、大娘、爷爷、奶奶、好心人,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救救我爹/我娘/我爷/我奶...求求你们给俺点吃的吧.... 林奕可哭了,看着跪求祈求的难民,不管是撒泼耍赖的,还是被护卫队踹飞到路边破口大骂的,都让她心里堵的难受。 这个时候她竟然有了代入感,她竟然在想,如果自己也是那难民中的一员,如果三个孩子跪地为自己祈求一口吃食,如果三个孩子饿的奄奄一息,她该怎么办? 她也希望有粮的你们给口吃的吧!不给,孩子就要饿死了,她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饿死吗?不,她不允,她不能,所有阻挡孩子们活下去的人,都是恶人。她会恨吧?仇恨的看着那些有粮的人,连一点救命粮都不愿施舍,冷血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们饿死。 那么她会做什么呢?会抢吧?肯定会!在生存面前,偷和抢又算什么?逼急了杀人放火,任何没底线的事都会尝试吧?只要能让孩子们活下去,没有善恶,没有底线,只有人类最初的本能,想尽一切办法让孩子们活下去。 正如林奕可想的那样,难民暴乱了。 在杨三洲刚将一个老人踹到路边,站在路边的一群难民扯着嗓子吼了起来,“拼了!大家都一起跟他们拼了,他们有粮食,再没粮食俺们肯定会饿死。不想饿死的跟俺们一起,跟他们拼了!” 有人带头,一部分难民蜂拥而上,还有一部分难民站在不远处观察,不远不近的难民则静静的站在那里,他们是在等待或是准备伺机而动,或是想趁火打劫…… 周三郎怒吼声,在队伍前方响起。“能打的都给我打!狠狠的打!” 面对冲上来的难民,杨三洲是一个狠人,抡起柴刀对着人群就砍。 村民们和其他护卫队看到杨三洲砍人,瞬间聚集过来。队伍中间乱成一团,护卫队拿着锄头,铁锹,柴刀,冲向围聚过来的难民。 他们举起砍刀,铁锹,锄头,木棍狠狠的打在难民身上。 队伍前方和后方周家庄的一些汉子,也拿着手中的武器向队伍中间奔来,一些原本站在远处观望的难民纷纷向后退去。 孟大猛兄弟四个则挥舞着杀猪刀,嘴里狠狠叫喊着,“给俺打,狠狠的打!兄弟们,不要放过那个带头的,是他带动这些人要抢俺们的粮食!俺们有一家粮食被抢,等着俺们的将会是更多家,绝不能放过他们。” 在这场混乱中,村民们和护卫队一步步走向了混乱和血腥。 对于村民们来说,这是一场生存之战,也是一场人性的考验。 他们必须面对饥饿和绝望的难民,做出艰难的选择。 杨四、周猛和胡运来三人一斧头一个,砍了将近七八个难民后,部分难民开始跪地求饶。 杨四他们三人在从南地回乡的路上,早已明白人在绝境中,没有善恶,没有底线,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局势可能会更加混乱和危险。他们唯一的决定就是,采取强硬手段,以维持队伍的秩序和安全。 阳光火辣辣的照在大地上,阳光下两伙人正在拼杀,鬼哭狼嚎声,惨叫声,咒骂声,脚下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 大部分难民被周家庄的村民,吓的四散而逃,没逃离的难民被村民们,围在中间拳打脚踢,领头闹事的男人早已躺在血泊中。 部分跟随领头男人抢粮的难民,纷纷跪地求饶。“饶了俺们吧!求求你们饶了俺们吧!俺们饿的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俺们也不想的,可是孩子、老娘已经走不动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给点吃的吧,给点能让俺们活下去的吃的吧,求你们了......” 周家庄的汉子们,举起农具的手停在了空中,看着瘦骨嶙峋的难民,绝望的眼神里只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都是想活着,只是想活着而已。 村民们都沉默了,他们也不想打这些饿走路都摇晃的难民,可是谁的粮食又会有多余?都一样抛家舍业背井离乡逃难了,不管是肩上挑的还是车上推的,那是他们仅有的财产。 没抢收前,他们又何尝不是饱一顿饥三顿的硬扛着,这些难民却要抢他们的活命粮,不打这些难民,难道要让他们的救命粮被抢吗? 周家庄的队伍,在难民求饶和哀求中出发,村民们有不少被难民打伤,好在没有死亡。至于散落在地上的粮食,也只能捡回部分,那些散落在血泊中的粮食,他们心中膈应,忍着心痛咬牙放弃。 路边一直观望的难民,看到他们这伙人放弃了被鲜血染过的粮食,还没等他们这伙队伍出发,就向地上的粮食扑了过去。 不过瞬间,扑向那点粮食的难民就有几十人。不过二十多斤被鲜血浸染的粗粮,让难民争抢起来。 “这是我捡的,你们不要抢我的....” “我跟你们拼了,那是我的...” “爹,你醒醒,你醒醒,俺捡到粮食了,捡到粮食了....” “儿啊,爹有吃的了,有吃的了....儿啊,你张开嘴,有吃的了...” 队伍缓缓的向前行走,身后难民们哭天喊地,骂娘的、叫娃的、喊爹叫娘、争抢打闹的... 那一点带血的粮食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希望,绝望中的希冀并不存在,反而因为争抢,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或多或少添了新伤。 林奕可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些难民,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她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身后又是一幕怎样惨绝人寰的景象。 胃里翻江倒海,脑海里不停闪现刚刚血拼的场景,那些倒在地上血淋淋的难民,还有身后难民们绝望的哭泣声,呐喊声... 她哭了,大颗大颗的泪滴从她脸上滑落。 第70章 现实很残忍 杨哑巴也受了伤,伤不是很重,额头上被领头的男子砸了一棍子,他婆娘也在哭。她不是心疼自己男人而哭,她是心疼地上那些散落的粮食。 是的,那些散落在血泊里的粮食,是他们家的。 杨哑巴没有父母,他是大哥杨乾周抚养长大,并给他结婚成家。 结婚后,杨哑巴就搬出大哥家。 如今他有四个孩子,最大的孩子才9岁,二丫头6岁,两个小的,一个3岁一个1岁。杨哑巴和他婆娘每人挑了两个柳条筐,两个小的孩子坐在杨哑巴挑的筐子中,四个柳条筐装的是全家的行李和粮食。 四个筐又能装多少东西?除去锅碗瓢盆,破衣烂衫,才是他们一家的口粮。最多能有二百斤并没有晒干的粮食。二十多斤的粮食,真的让杨哑巴婆娘心痛的无以复加。 队伍离开那些闹事的难民越来越远,身后的哭声逐渐听不清晰。 林奕可的眼泪忍不住哗哗流了下来,她忘不了,那些血淋淋的难民,她没从他们眼中看到善恶,但是他们绝望的眼神,总是触动着心底,堵的她心里难受。 “嗤,你哭什么?感觉他们可怜?还是觉的杨四几个人太心狠?连头都敢抬了,不敢看路上的这些难民? 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同情心,这是人命最不值钱的时代,哪怕你芥子空间有数不尽的食物,你也做不了这个时代的救世主。”周言郎面无表情的赶着牛车,他冷酷的声音让林奕可觉的他就是一个冷心冷肺的人。 他并不是地地道道的古人,为什么他能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堵心吗?他的怜悯和同情心呢?官道上三五成群,两两搀扶,走路都打着摆子的难民,路边饿的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老人、孩子、女人、男人,耳边不时传来悲痛的哭声....这不是影视剧,不是视频,是活生生发生眼前的一切那! “你在心里骂我了吧!觉的我冷酷无情,没有怜悯之心。林奕可你记住了,这是个吃人的时代!你有原主的记忆,周家庄的这些村民你都认识,比起那些陌生的难民,他们算是沾亲带故的熟人吧。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你可想过他们最终能活下来多少人?这就觉的我冷酷无情了?我要是告诉你,周家庄的这些村民我都没想维护,你又该如何评价我?” 林奕抬起泪眼,看着面无表情的周言郎,她本想说:你也知道自己冷酷无情吗?那些躺在路边,奄奄一息,马上要饿死的,是人;那些挣扎前行,走一步晃三下,饿的头晕眼花的是人!他们都是人啊?是将要活生生饿死的人呐! 可是周言郎的表情告诉她,所有人跟他都没关系,甚至走在他们牛车前面的周家庄村民,他们的死活跟他也没关系。 他就是冷漠的旁观者,漠视着宛如人间地狱的惨状。 “呵呵,林奕可收起你那可怜的同情心,别说这些难民,过不了多久,这些周家庄的村民很快也会陷入相同的境地。乱世人比草贱,不要用现代社会的思维去看这个时代,先确保自己和孩子们能活下来,再说其他!” 周言郎本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不轻易向别人解释或是劝说,可是林奕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让他倍感压抑,如果不是为了三个孩子,他不会跟林奕可多说半句。 为了三个孩子,他必须让林奕可认清现实,他不想在未来更艰难的逃难途中,因为林奕可危险的思想,将她自己和三个孩子置于险境。 周言郎的话如同当头一棒,让林奕可意识到自己的眼泪,真的可笑至极。憋在心口的那股郁气更是可悲可叹。 她没粮食吗?不,她有!空间超市里有很多大米、白面、杂粮,后世繁多的品牌和种类,无论哪一种粮食,都有几十袋甚至上百袋堆放在超市空间。 可是她会拿出来救济这些难民吗?不!她不会!既然如此,自己究竟哭什么呢?憋在心口的郁气,压抑又是因为什么? 林奕可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自己其实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她会压抑,会为眼前的难民感到心酸,痛苦,可是她不会将自己和孩子们,生存下去的保障,拿出来救助陌生的难民。 林奕可抬头看向周家庄村民,长长的队伍格外沉默,村民们只是比路边的难民少了绝望的眼神,但是他们的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慌。 杨哑巴婆娘痛心的哭声隐隐约约的传来,两个幼小的孩子坐在柳条框里,母亲的哭声让他们感到不安,哇哇的跟着母亲一起哭泣。六岁的女儿惶恐的牵着九岁哥哥的小手,步履蹒跚的跟在父母左右,双肩不停的抖动。 看,哪里没有悲痛,没有苦情剧?都有!不仅仅难民苦,周家庄的这些村民也苦,他们迷茫、恐慌,对于未来和明天,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他们不知!他们本能的想着,跟着聪明人一起逃难,才是唯一的活路,所以想尽各种办法,拼尽全力跟着周三郎。 他们都是一些朴实的庄稼人,因为怕被丢下,抡起了手中的农具和难民拼杀,只为了找到一处可以生存下去的地方。 他们有错吗?不,他们没错!他们凶残吗?举起手中农具,残忍的殴打着,被饥饿折磨没有活路的难民,可他们也只想活下来,只是想守护自己的救命粮而已。 那些难民有错吗?有错吗?他们想抢口粮食有错吗?不抢,他们就只能饿死,他们有错吗?对错究竟是什么?在生存面前,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林奕可却说,如果她的孩子们真的面临,将要饿死的局面,杀人她做不到,但是偷抢,她肯定会去做。 甚至她想到了后世的父亲,如果自己就要饿死,父亲会如何? 会同那些跪地乞求的难民一样吧,也会跟那些想要抢粮食的难民一样吧,如果父亲真得抢到了吃食,肯定会含着泪水笑着对自己说:丫头,爸抢到食物了,快吃!丫头不怕哈,遇到大户爸再去给你抢吃的。 第71章 半个白面馒头【加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三郎和杨四一直没有让大家停下来,疲惫的村民艰难的继续向前行走。 四处都是难民,官道上挣扎行走的难民,瘫坐在路边的难民,躺着的、坐着的,官道两旁在荒野中寻找草根的... 哪里有可以放心休息的地方?周三郎眉头紧皱,不说老人和孩子疲惫不堪,继续走下去牲口都坚持不住了。“三猛,你和运来弟骑马找一找可以休息的地方吧,继续走下去,牲口肯定受不了。” 周猛和胡运来坐在马背上扫视了周围一圈,轻轻的点点头,然后打马离去。 周老汉接过周婆子递过来的半个白面馒头,两人默默的对视一眼。 偷吃,是他们不想的,可是二儿子明确表示,他给的食物只能他们二老吃。 这些白面馒头是二儿子从林家拿来,总不能让林家养活他们周家一大家子吧。哎!偷吃就偷吃吧,多少也能将他们的口粮省下来。 周婆子双手叠放在鼻翼下,偷偷的吃着馒头。香!贼香!这白面馒头真他娘的太香了! 周老汉抬起拿着牛鞭的手,遮挡着双唇,偷偷的咬一口白面馒头。香!比记忆中的味道更香!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因为偷吃一个白面馒头,不敢抬头看牛车前方的儿孙,也不敢回头看坐在牛车上的小闺女。白面馒头香气扑鼻,他们却吞咽艰难。 周巧云貌似属狗的,坐在行李中,鼻子嗅了嗅,然后惊呼一声。“爹,娘,你们在吃什么?” 周老汉面无表情的挥起牛鞭,只是停止了吞咽动作。 周婆子被小闺女抓包,心虚的差点没被馒头噎死,她伸长脖子打了一个闷嗝,右手不停的捶打着胸部。周老汉无奈的看着老婆子窘迫的样子,默默的将竹筒递给她。 哎!真是穷命的女人,小半个白面馒头都能将她噎成这样! 周婆子喝口竹筒里的冷水,才将噎在喉咙处的馒头吞咽下去。坐在他们身后的周巧云,确认爹娘竟然真的在偷吃,她不依不饶的叫喊起来。“爹,娘,你们竟然在偷吃?你们吃的是什么?我也要吃!” 牛车前方赶着驴车的周大郎,驴车上的邱兰,大花和二花都纷纷侧头看向他们。 后方赶着牛车的周大山,一脸不敢置信的陈小草,眼巴巴的三花和五花。 众儿孙、儿媳妇的目光,让周老汉脸色涨的通红,周婆子咂吧咂吧嘴,梗着脖子叫骂起来。“看什么看?都是些不孝子孙,黑心烂肺的东西!老娘就是吃了,吃的还是白面馒头,你们想咋样?是你们给老娘的吗?那是老娘二儿子,特意孝顺我们老两口的?你们想吃?想屁吃呢?我还没要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东西,跟老二一样孝顺,就偷着乐吧!” 周大山缩着脖子放缓了赶牛车的速度,陈小草低垂着头将2岁的五花紧紧的抱在怀中,三花吞吞口水向母亲身边挨了挨。 三花很想问娘亲,白面馒头好吃吗?看到娘亲轻轻的摇摇头,三花将小脑袋挨到母亲的身前,侧头瞪大眼睛想看看,奶奶口中的白面馒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周大朗转过头认真的赶着驴车,老娘骂的有错吗?他不认为老娘骂错了!老二都有白面馒头孝顺爹娘,可他没有,他什么时候能让爹娘吃上白面馒头呢? 邱兰想法跟周大朗完全不一样,她低下头,不再去看驴车后面的周老汉和周婆子。双眸却暗了又暗,嘴角挂着嗤笑。 偷吃被抓到了,就说你二儿子孝顺的了?是你二儿子孝顺又怎么了?这十年来,你二儿子管过你们死活?三个傻子不是大家在帮他养活吗?他有白面馒头就不该拿出来给大家吃吗?究竟谁是黑心烂肺?那周二朗才是黑心烂肺,他就不是个东西! 大花想法几乎跟她母亲邱兰一样,她低着脑袋,两个大拇指不停的对扣着。二叔才是黑心烂肺的,奶奶就是偏心!爹每次从镇上回来,哪次带回来的东西,没给那三个傻子吃?为什么二叔拿回来的馒头就没有他们的份? 二花想法很简单,爷奶竟然偷吃白面馒头,竟然不给她吃。以后自己有好吃的东西,肯定也会偷偷藏起来吃,谁也不给,更不会给爷奶! 周巧云才不管因为她的叫嚷声,惊动了前后车辆上的兄嫂和侄子侄女,他们的想法对周巧云来说,不值一提。 周老汉尴尬的脸色,周老婆子心虚梗着脖子的叫骂声,都跟她没关系。她现在只想将老娘手中,还没吃完的白面馒头要到手。“娘,把你手里的白面馒头给我吃吧,我早就饿了!”周巧云扒拉着周婆子的双肩,双眸紧紧的盯在周婆子手中的半拉馒头上。 周婆子呆愣了几秒,看了眼手中的白面馒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她狠狠的甩开小闺女的扒拉在她肩头的双手,光明正大的咬了一口白面馒头。“这是你二哥从牙缝中省下来,给我和你爹吃的白面馒头,谁,我都不会给。” 周巧云恨恨的看着老娘,吃着香喷喷的白面馒头,她也想吃白面馒头,很想吃。她长这么大都没吃过白面馒头,甚至她都没见过,如此白的白面馒头。 爹娘好狠啊!娘以前对自己好,都是假的!以后她嫁了好人家,吃上大米白面,她也不会给爹娘分毫! 不好意思哈,刚刚低头码字呢。催更吧,一会再过来看看,数据跳出来就更哈。 第72章 难,都难 周猛和胡运来骑马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左右了。人和牲口早已累的疲惫不堪,继续走下去,周三郎和杨四真怕牲口会就地倒下。 “没有合适的休息地方,想要过夜只能去陈山县外果树林那里。”周猛顿了顿继续说,“四处都是难民,陈山县早已封锁城门,城门外都是临山府方向逃难过来的难民,成气候的难民群有三五个之多。 咱们有粮有行李,想安全度过今夜,只能去陈山县郊区的果树林。果树林三面环山,一面靠河,出进口就是河面上的一条木桥,当地村民看守在那里,只要交付粮食或银钱,村民才会被放行进入果树林。” 周三郎和杨四沉默片刻,人疲牲口累,队伍继续前行难度很大,四人商量一番,最后决定原地休息片刻,然后连夜赶路去果树林。 咣当咣当的铜锣声在官道上响起,紧接着杨四、周猛和胡运来骑着马徘徊在队伍中,同时传达着他们商议好的决定。“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必须快速赶到陈山县郊的果树林!” “老四,我们离陈山县郊的果树林还有多远?你三哥,我的腿被那些鳖孙子踢伤了,每走一步都疼的厉害!” 杨三洲龇牙咧嘴的看向杨四,他已经竭尽全力坚持到现在。 脚底的血泡不算,脚踝处被那帮难民踹到多次,一路一瘸子一拐的坚持到现在,每走一步都让他觉的自己马上就要倒下。现在还要连夜赶路,他真怕自己撑不下去。 “也没多远,继续再走一个多时辰吧!四处都是难民,前面难民更多,不去果林今夜怕是没办法休息。先歇歇脚,也让牲口歇歇,到了果树林再好好休息吧。”杨四扫了眼杨三洲受伤的腿,大声的对着村民们解说。 汤村长第一时间爬下牛车,吩咐队伍缩短距离,大家尽量围在一起。 村民们终于可以坐下来歇歇脚了,他们疲惫的瘫坐在地上,一二十人一堆,二三十多人一伙,前后呼应,紧紧的将粮食和行李圈在身边。六七岁步行走路的孩子,又累又困,小小的双脚透过露着脚趾的布鞋或是草鞋,都能看到水泡被磨破的血印。 官道两旁的荒野,没草没水,甚至连草根,都早已被难民们扒拉干净了。 有牲口的村民只能从车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和干草喂牲口。 说是歇脚,除了孩子们低头打着盹,村民们也只能是歇歇脚,四处都是虎视眈眈的难民。所有村民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周围的难民,攥着农具的手紧了又紧,生怕那些难民猛扑过来,抢他们的粮食和行李。 跪地祈求的难民就没停止过,声声泣血,字字含泪,却打动不了同样逃难的村民们。 除了叹息,村民们给予不了难民们任何帮助,自己都是过了今日不知明日事。 他们能可怜谁?谁又能可怜可怜他们?他们施舍不起,也不敢施舍,自家的粮食都不知道能够吃到哪一天?或是没粮食的那天,他们会不会被周三郎他们遗弃在路上,最终也成为难民中的一员? 林奕可躲到简易牛车棚里,她无法直视跪地祈求的老人和孩子。甚至多次想偷偷的扔点粮食或是干粮,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点,最终都被周言郎冷厉的眼神制止。“不想死,就老实一点!” 三个孩子瑟缩的坐在简易车棚里,他们单纯的世界里,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景。三宝这一路,更是被惊吓到了,双眼哭的红肿。 她很想将自己的点心送给,躺在地上的老人和孩子。 可是爹爹却告诉她,不可以,爹爹说那些人都是恶人,给了他们吃食,他们会要更多,甚至会打杀了爹娘和哥哥。更会去抢爷爷奶奶和舅舅家的粮食,以后饿死的将会是自己的爷奶和舅舅他们。 三个孩子不想爷爷奶奶被饿死,更不想舅舅家的粮食被抢,可是他们觉得,那些孩子好可怜,那些跪地哭泣的老人、婶子、大娘也好可怜。 林奕可怀搂住三宝,大宝紧挨着她的左边,二宝贴身坐在她的右边。娘四个一声不吭的坐在牛车里,三个孩子的耳朵里,都被林奕可塞上了棉花。不听不看就不会想太多,可是棉花真的那么隔音吗? 嘈杂的哭声此起彼伏,跪地乞求的乞讨声,声声泪下。 “求求叔叔,给点吃的吧!求求您了,救救我弟弟!求求你了,好心人发发善心吧....”牛车外传来十多岁男孩的哭泣的声音,紧接着砰砰磕头的声响,“叔叔,我爹娘都饿死了,爷爷为了省口吃的让我们兄弟活下去,也活活饿死了。求求您,救救我弟弟,求您了,您也可以买下我和弟弟,一天给一口吃的就行,我什么活都能干,真的,什么活都能干,求您了!叔叔....” 林奕可明显感觉到了三宝身体在发抖,大宝和二宝更是紧贴上了她的身体,泪水不知不觉的从林奕可脸上滑落。 她心口闷闷的,多次想张嘴冲着牛车外喊: 孩子给,拿去跟你弟弟吃吧! 可是林奕可始终没能张开嘴,周言郎警告了她一路:别假好心,你能给他们多少吃食?你给他们一个窝窝头,两个馒头就能救的了他们的命吗? 你应该知道那是杯水车薪,你救不了他们!但是你给任何一个难民,一个窝窝头或是一个馒头,将会把周家庄的村民置于险境! 甚至会因为你的烂好心,你所熟悉的人会死在这些难民手中,当然更多难民会被村民反击,或是难民死于周家庄的村民手中。如果不想引起血拼,不想引发混乱,你就老实的待着。 林奕可心里是认可周言郎的话的,她是有理智,她知道,吃食给不得。 即使给了车外那孩子一点吃食,他和他弟弟也吃不到嘴里,甚至很可能是催命符,可是情感上,她接受不了。 十多岁的孩子,跪地磕头乞求,声声泣血,字字含泪。让人进退两难,理智和感性相互拉扯,撕裂灵魂,能做的不过是流几滴莫名其妙的眼泪,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喜欢的宝子给个五星好评哈,今天首秀,作者也不知道这部写的合不合大家的胃口,同时开两本,给点动力哈。 第73章 无可奈何 前往陈山县的这条官道上,因为周家庄村民临时停下休息,走的动或是走不动的难民,像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纷纷的向他们这边奔来。 难民们跪地向村民们哭诉着自己的遭遇和惨状,卑微的磕头乞求村民们发发善心,给予一点吃食。 村民们也许心里早已动容,可是现实让他们变的麻木,这条官路上,看到的太多,听到的也太多。他们自己也是可怜的人,只不过现状,暂时比眼前的难民强上那么一点点罢了。 村民们忐忑的注视着周围的难民,跪地乞求也好,哭诉也罢,他们能力有限,帮不了,也帮不得。他们只求这些难民,千万不要和下午的那些难民一样,乞求不到粮食就准备开抢。 他们也很无奈,更是疲惫,真的不想跟这些难民拼命,大家伙都留点力气不好吗? 难民越聚越多,杨四眉头紧锁,村民们刚坐下来歇歇脚,牲口也不过刚喂好。 可是这些绝望中的难民,太过危险,若是在这夜晚发生冲突,想要村民们全身而退,怕是很难。 汤村长和牛筛子也感觉到了周围微妙的状况,两个老头走到周三郎和杨四身边。“这样下去怕是不行啊?难民越聚越多,他们哭够了,怕是会恨上咱们。天都黑透了,如果这些难民抢夺,咱们怕是护不住粮食啊?”汤村长忐忑不安的看着杨四和周三郎,真心希望他们俩能说,二叔放心吧!没事,我们能保护好大家和粮食! 可是汤村长想多了,周三郎说出的话,不仅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更是戳向他肺管子。“这些难民真的抢夺起来,何止保护不了粮食?怕是伤亡都不知道会有多少?” 周三郎的话声刚落下,牛筛子就拿过杨四手中的铜锣,咣当咣当的铜锣声,急催又响亮。“走,马上走!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咱们现在就走!”牛筛子扯着嗓子冲着村民们大喊。 周三郎和杨四对视了一眼,两人点点头,必须启程,他们真的耽搁不起。 杨四、周猛和胡运来翻上马背,徘徊在村民们中通知村民马上启程。 护卫队队员们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出发!” 村民们也不是傻子,牛筛子敲打铜锣的时候,他们就慌忙的站了起来,队伍以最快的速度排列站好,村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出发。 牛筛子和汤村长迈着双腿,前后跑到有牲口的村民们面前商量,他们希望老人和十岁以下的孩子能够挤一挤,乘坐上这些村民的车辆。 都是一个村子里走出来的人,左邻右舍,沾亲带故的,汤村长和牛筛子的协商非常顺利,每辆牲口车上都挤上了一两位老人或是孩子。 林奕可的牛车上就挤上了两个孩子,碰巧就是帮林家拉车下山的那两家孩子。 简易的车棚坐林奕可娘四都拥挤,另外挤上来两个八九岁的孩子,林奕可只能坐到车棚外,和赶牛车的周言郎并肩坐着。 再次出发,并没有因为老人和孩子安排妥当,而加快速度,反而行走的非常缓慢。 拖累行程的不是疲惫不堪的村民,而是犯倔的牲口,不管鞭子如何狠狠的打在它们身上,它就呆呆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难民们绝望的哭声,从跪地乞求变成了指责,“你们好狠的心呐!为什么不能救救俺们?你们有粮、有车、有牲口,救救俺们就这么难吗?” “给口吃的就那么难吗?救救俺娘,不行吗?从你们手指缝里漏一点点,一点点粮食就能救俺老娘的命,你们咋这么狠心,咋这么狠心...” 微妙的变化只在瞬间,原本跪地祈求的难民,纷纷指责起来。他们骂天骂地,骂朝廷不给活路,骂宸王反贼毁了他们的家,害的他们家破人亡,骂周家庄的村民铁石心肠...... 周家庄的村民们,心弦紧绷起来,特别是护卫队的男人,他们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农具,不约而同举起手中的武器,在空中上下挥舞着。 那些迟迟不愿走动的牲口,身上迎来了狠狠的鞭打,一鞭子不走,两鞭、三鞭...赶车的村民们,额上和两鬓的汗珠哗哗落下,再也顾不得心疼牲口,牲口不愿意走动,就只能狠狠的鞭打它们,迫使他们不得不前行。 在剧痛中,那些不愿挪动的牲口,终于迈动四蹄,缓缓走动起来。 队伍在紧张的气氛中,终于加快了速度,提着心的村民们,终于松了口气。 没了老人和孩子的拖累,加上村民们心中还憋着一股气,队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行进。 队伍终于越过一波又一波难民,那些吹散在风中的指责声和绝望的谩骂声,也渐渐的离队伍越来越远。 在村民千盼万盼下,陈山县郊的果树林,终于隐约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三面环山的果树林,一条宽约两里的大河横在前面,河岸边有唉声叹气站着的、有瘫坐在地上小声哭泣的、还有或蹲或躺着的,四处都是难民。他们三五相伴,十数人一堆,也有几十人一伙,黑压压的聚集在河边。 河面上仅有一座简易的木桥,木桥宽度可以通行一辆牛车。 而通向果树林的这端木桥两侧,坐着两排壮汉,他们脚边都趴着一条猎狗。 想从木桥这端走进果树林,一人两斤粗粮或是五十个铜板,牛车和骡车需要另外要交两斤粗粮。 周三郎和杨四带着汤村长和牛筛子,先走向了那些壮汉。 汤村长和牛筛子希望能协商那些壮汉,少收点粗粮,迎来的却是壮汉们的嗤笑。“一人两斤粗粮很多吗?五十个铜板不是良心价吗?你们这帮人,有粮、有牲口、有行李,不进果树林,明天别说粮和钱,有没有命在都难说! 要进果树林,交钱或是交粮,我们收的可是你们的保命钱!这都样的价格说贵,河边一文不收,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呆一夜,多好!” 杨四和周三郎同时向前迈进一步,将汤村长和牛筛子挡在身后,他们俩齐齐向众壮汉双手抱拳。“各位英雄好汉,按理说你们的要价真的不高,可是和我们一同过桥的是整个村子的村民。 兵荒马乱,仓促逃难,只是顺手抢收了并未成熟的庄稼,村民有粮也要看跟谁比,跟这些河岸边的难民比,我们村的村民算的上有粮。 可是村里太多家庭,粮不过百斤,大人孩子一家却不少于六七口人,请各位英雄好汉,看着我们人数众多的份上,减免一二,我们兄弟二人感恩不尽!” 领头的壮汉,透过火把微弱的火光,扫视了周三郎和杨四两眼。本是挂满讥笑的嘴角,看清楚两人后,却呆愣了片刻。 催更的人真的没有几个哈,喜欢的本文的宝子们,就催个更,给个好评,留下点足迹,作者才能知道哪本要爆更。 第74章 天未亮,梦继续 领头的壮汉,透过火把微弱的火光,扫视了周三郎和杨四两眼。本是挂满讥笑的嘴角,看清楚两人后,呆愣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杨老四?” 杨四眯了眯双眸,仔细的看向眼前的壮汉,呵呵的笑出了声。“马奎,竟然是你?没想到你真的活了下来,怎么?现在落草为寇了?” 马奎几步走到杨四身前,激动的双唇不停的抖动着。“周二哥呢?他可还活着?兄弟我能活下来多亏当日周二哥遮掩,这些年东躲西藏,好在还有命在。” “二哥就在后边,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河边难民太多,我们村的村民停留在河边,太过危险,先让村民们过桥再说!价钱你说了算!村民们过桥后,咱们好好叙叙旧,周猛和胡运来都在后边。” 马奎爽朗一笑,大手咣咣的拍打在杨四的肩上,“成,周二哥在,什么都好说!安排好你们村的村民过桥,咱们好好喝上几碗,没在奈何桥相遇,必须庆祝庆祝!” 马奎的话让杨四眉头皱了皱,马奎这个粗人说话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 汤村长和牛筛子听到,马奎和杨四的对话,第一时间就跑去通知村民过桥。咣当咣当的铜锣声,第一次让村民们觉的是那样悦耳。 周家村的队伍,队伍打头村民的刚走到木桥边,马奎大手一挥。“兄弟们,放行!” 村民们早就被河边虎视眈眈的难民吓到了,他们脚底生风,上桥的速度比刚刚赶路的速度更加迅速。 林奕可恍惚的以为,大家已经特训过,貌似有种部队突击的感觉。 村民们着急忙慌的上桥,长长的队伍不过有,三分之一的村民上了桥,河岸边几小撮难民就攒动起来。 “不能让这帮人上桥,抢了他们的粮食,我们才能活下去!”一声呐喊响彻夜空,惊醒了河边睡熟了的难民,更惊慌了还没上桥的周家庄村民们。 靠近木桥的村民们,慌乱的向木桥上奔去,护卫队员在杨四和周三郎的吆喝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农具,站成两排将剩下的村民保护在中间。 周言郎眯了眯双眸,将手中的牛鞭塞到了林奕可手中,然后伸手摸过背后的斧头,一个飞跃而起,从牛背上飞跃过去。 谁也没看清,周言郎是如何从人群的头顶飞跃过去的,他貌似腾空飞跃,双脚不停的踩在将要爆发的难民头上。 不过短短几分钟,他飞跃到了煽动难民的头目面前,一斧头砍下头目的头颅,然后将头颅高举过头顶。“不想死的都给我站住!谁敢动,今夜必将死无全尸!” 胆小的难民纷纷的向后退去,依旧想赌一把的小头目们,开始更疯狂的煽动难民。“没粮,我们必死无疑!与其活生生的饿死,大家一起拼一把,抢了他们的粮食和牲口,咱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对,抢了他们的粮食和牲口,咱们才能活下去!” 难民群中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周言郎抡起斧头,对着第一个喊话小头目扔了过去。 银光闪闪的斧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冲小头目的脑门。 小头目至死没能想到,特意躲在人群中间的自己,脑袋竟然会被飞过来的斧头,一劈两半。 另外几个紧随小头目呼应,煽动难民的小头目们,也没逃脱一命呼吁的命运。杨四、周猛和胡运来早就飞跃而起,一斧头一个将带头煽动难民的小头目们的头颅,全部砍了下来。 “还有不想死的,继续喊!谁喊的声音最大,老子就先让他尸首分家!”胡运来粗犷的声音,毫无感情的响起,暴动的难民纷纷向后退去。 隐藏着难民中,一个肤色苍白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看着周言郎四人,他双唇动了动,身边几个难民快速穿入难民群中。 周言郎冷冷的笑了,看向那个肤色苍白的男人,双眸中第一次涌现出了怒火。肤色苍白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周言郎的视线,他刚想隐退到难民群中,飞速飞过来的匕首狠狠的插在了他的喉咙上。 中年男人捂住脖子上的匕首,不敢置信的看着周言郎,他不相信自己会命绝今夜。 他还想收拢难民,还想成为一方霸主,甚至想逐鹿中原,跟徐姓王朝争一争这天下。可天未亮,梦未醒,身体却慢慢变的冰冷。 第75章 都是人才 马奎牵着猎狗穿过难民群,在劈了两半的脑袋上,将斧头拔出来,还将斧头上的鲜血在那个头目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他继续走向,梦中的中年男人,拔掉他脖间的匕首,同样将匕首上的鲜血在中年男人的衣服上蹭干净。 冷笑和嗤笑声,同时从马奎鼻孔和嘴中传出,“嗤,呵呵,都是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关公面前耍大刀,想早死早托生,就继续喊。 吼一嗓子让你马爷爷听听!就这家伙,背地里撺掇你们的吧?你,你,还有你,都给老子滚出来,真以为你们干什么勾当,你们马爷爷不知道吗?老子早就注意你们这帮龟孙子了,就想看看你们什么时候作死,没想到啊!倒是会找死的,竟然找到你马爷爷大哥头上了,呵呵,死的倒是其所!” 随着马奎手指的方向,几个难民显现在众人视线里,正是刚刚中年男身边的几个人。 杨四、周猛和胡运来提着滴血的斧头,迈动双腿准备向那几个狗腿子走去,几个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老大都死了,他们还继续煽动那些小头目有什么用?有两个精明的狗腿子,毫不犹豫跪地求饶。“马爷,求您别让他们杀我,求您了!好汉饶小子一条狗命吧!” “马爷,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也只是听话做事,只为了能有一点活命粮!” 孟大虎兄弟四个穿过人群也走了过来,一大半村民们都被护卫队送上了木桥,他们也终于抽开了身。“饶了你们!娘的,刚刚煽动难民,抢俺们粮食的是你们吧?杀人,老子比不上他们四个,但是杀人后如何处理,谁都比不上俺们兄弟四个。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吗?杀猪的,清洗猪内脏,剔骨割肉,俺们兄弟四个天天干,熟悉的很!” 孟大虎说着,手里挥舞着杀猪刀,满脸横肉,双眼瞪的比铜铃还大,他的外貌和体型,甚至比马奎更像山大王。“你们,还有想抢我们粮食的吗?想抢的再吼一嗓子,让老子看看还有多少不想要命的?” 难民们早就被周言郎和杨四等人吓破了胆,更没想到他们跟马奎还是老相识。 粮车几乎都上了木桥,老弱孩童早就不见踪影,还没上木桥的几乎都是庄稼汉子,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 抢什么抢?抢着去阎王那报到吗?不说眼前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就那些村民他们也打不过啊?三天混不到一顿饭,肚里除了水就是尿,屎屁都没有,走路都打晃,和这些人拼命?还不是任他们宰割,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甚至他们连让这伙人追着打的资格都没有,娘得,想跑得有力气跑啊。 还有那马爷,放几只猎狗,都能追掉半条命。 难民们在心中嘀咕,能退出人群的纷纷后退,退无可退的,慌忙跪地求饶。 那几个狗腿子,被周猛等人拎到了周言郎脚边。“二哥,这几个都是那个男人的狗腿子,指挥那些小头目煽动难民的就是他们。” 马奎牵着猎狗,屁颠屁颠的跑到周言郎身边。“周二哥,好久不见,您更甚当年啊!”说着双手将斧头和匕首递给周言郎。 “他们的头没死,你们好好审审。”周言郎面无表情的接过斧头和匕首,转身就向木桥走去。 他本不想出头,可是林奕可和三个孩子都在牛车里,如果他不及时制止,今夜的暴乱就不仅仅是死几个人的事情。 对于村民他没有太多的感情,只是孩子们太小,若是死伤中有孩子们熟悉的人,他怕给三个孩子心理上带来沉重的打击。 还有林奕可那女人,今天都已经那副死样子了,他若不将事态扼杀在摇篮里,真的发生了大规模暴乱,就那女人肯定得疯魔。 周猛等人听到周言郎的话,双眸亮了亮,拎着几个狗腿,拖着倒在地上的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干大事去了。 马奎怎么可能放过送到嘴边的肥肉,叫了几个汉子过来,“将这几个人弄去朱大坤的别院地牢里,带几头猎狗过去,今夜好好审审这几个龟孙子。” 马奎安排好梦中男人,连忙邀请周言郎同行。 周言郎摆手拒绝了,他真的懒的掺和这些破事,若不是孩子们在,他才不会出手。“杨四几个人跟你去就行。” “那怎么行呢?您正好跟我们去别院,咱们兄弟多年未见,正好喝酒聊聊天。” “不了!以后吧!三个孩子今天被吓到了,我必须过去看看。” 杨四知道周言郎不耐烦了,赶紧过去拉走马奎。“马奎,二哥三个孩子有点特殊,你就别烦他了,咱们兄弟几个陪你一起去,走吧!” 简易的木桥,底部是用木棍搭建,桥身平铺上木板,两侧没有栏杆。 林奕可颤颤巍巍赶着牛车,像她这种没技术的车夫,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将牛车赶到河里。 林奕可一开始提着心,坐在赶车的位置上,小心翼翼的赶着牛车。 后来她再也承受不住,心脏砰砰狂跳的震荡,干脆下车牵着牛走。 好在牛棚上周言郎挂了两个自制灯笼,不用她跟其他村民一样,还要一手举着火把。 在木板桥上走了不到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果树林。 果树林这边马车、骡车、驴车、牛车随处可见。貌似都是小富之家,他们几乎都是用牲口车在果园里围成一圈,中间空地是他们休息的地方。 汤村长和牛筛子让村民,停在河边休息,人太多,进了果树林他们怕相互照应不了。 众人今天不仅疲劳过度,精神也紧绷了半天,吓的连大气都没敢喘,终于找到可以放心休息的地方,他们顾不得收拾都瘫坐在了地上。 林平父子三人牵五头牛去河边喝水,五辆牛车停在河边,姑嫂三人赶紧收拾可以休息的地方。 河边潮湿,林奕可先将油布铺上,再铺上厚厚的草苫子。王婷本想将油布铺到草苫子上面,看到林奕可的动作,忍不住说了两句。“小妹,你怎么把油布铺在下面了?草苫子不怕脏,油布不铺在下边不是弄脏了吗?” “河边太潮湿了,油布铺在下面会好很多,草苫子才不能糟蹋。咱这天天睡露天地,没草苫子可不行。” 王婷和徐颖听到林奕可的话,两人都叹了口气,谁也没再说一句话。她们更是庆幸当初的决定,如果不跟周家庄这些人一起逃难,他们一家将会面临什么?不能想,更不敢想。 姑嫂三人终于收拾好,王婷本想将孩子叫起来,让他们自己去河边洗洗再睡。 林奕可制止了她,“嫂子别折腾孩子们了,简单帮他们擦洗一下,让他们睡吧!都半夜了,今天孩子们也吓的不轻。” 王婷看着半大的儿子,抬头又向村里的孩子看去。“哎!咱家的孩子跟村里的那些孩子,真的没法比。” 林奕可顺着王婷的目光,也看向了村里的孩子们,喂牛的,挑水的,借着微弱的火光捡柴的... 第76章 停留果树林 终于拾好,躺在地上休息的时候,差不多深夜一两点了,累惨的村民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 今夜开始护卫队倒班睡觉,每次守夜都会有二十多个护卫队员。 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村民们就起身开始收拾,河边都是村民的吵闹声,喂牛的,叫娃的,洗衣服的... 林奕可被村民们的嘈杂声吵醒,迷迷糊糊的不想睁开双眼。 哎!这些人都不知道累吗?昨夜睡的那么晚,昨天他们走了一天,还跟难民打了一架,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精力。 王婷看到林奕可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妹,被吵醒了吧?哎!他们都步行赶了几天路了,昨天更是走到半夜,睡觉的时候都下半夜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不知道累?天没亮都起来干活了,孩子都被叫起来,早早赶去果林挖野菜了。” “应该还没累到!”林奕可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 村民们如果听到她们姑嫂的谈话,肯定会说:咋没累到呢?咱们都累的抬不起腿啦,可是你们就没看到吗?果林有野菜,有柴火,河边的水草你们没看到吗?不准备好牲口的口粮,难道要跟河对面的难民抢草根吗?草根都被难民扒拉完了? 早饭后汤村长告诉大家,今天在果树林休息一天。这一消息不仅仅林奕可松了一口气,村民们更是松了一口气,没日没夜的赶路,他们真的都累瘫了。 脚上的水泡都快磨成茧子,磨成茧子不怕,就怕那些还没被磨出水泡的地方,什么时候才能磨成厚厚的茧子。 昨天的场景对孩子们影响很大,早上起来都蔫蔫的。 林奕可哄着三个孩子将早饭吃了,吃过早饭,三个孩子还是提不起精神,林奕可没办法只能带他们去果树林里转转。“大宝、二宝娘亲想吃肉了,你们能不能和娘亲一起去打猎啊?” 大宝和二宝听林奕可的话,轻轻的点点头。 林奕可又继续去哄更蔫吧的三宝,看着孩子们变成这个模样,她心痛极了。“三宝,跟娘亲和哥哥们一起去好不好?你在看看有没有什么草药,帮娘亲采一点,娘亲有用呢。” 三宝也只是点点头,不说话,也提不起精神。 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向果林山上走去,身后还跟着林锦、林时,周二山看到了带着三山也偷偷的跟着他们。没多久,三山和二山就混到了他们的队伍中。 有了几个孩子加入,三个孩子状态好了很多,二宝和大宝大显身手的时候,林锦和林时震惊的呆站当场,二山和三山一蹦三丈高,果林里时不时的传来,他们俩惊呼和兴奋的叫声。 果树林山上没有大型猎物,野鸡、野兔、斑鸠、山鸡,只要被二宝发现,几乎都被大宝抓到,三山竟然将大宝打死的几条蛇,都装到了自己的背篓中。 林奕可摸了十多窝野鸡蛋,几个孩子腰上都挂满了猎物,背篓里也几乎装满猎物。大宝和二宝还想继续向山上爬去,林奕可连忙制止。“够了,这已经很多了,如果明天咱们不走,娘再带你们过来好不好?” 大宝和二宝耷拉着脑袋和林奕可向回走去,林锦和林时两个小小少年,第一次打猎小脸兴奋的红彤彤的。 二山和三山更是兴奋,他们非常庆幸偷偷的跟二婶子上山。 奶奶将二叔那天带过来的猎物都用盐腌上了,天天挂在牛车上晾晒,看的他们口水都要流干了。回去一定要娘先杀几只野鸡和野兔,狠狠的吃上一顿。 三宝的背篓里只有少量的草药,林奕可不懂中医,也不知道她采的草药有什么作用。三宝小嘴巴嘚吧嘚吧一通说,林奕可一句没听懂,气的三宝跺着小脚大喊。“娘,你好笨!我怎么有一个你这样笨的娘呢?” 三个孩子终于有了精神,林奕可长长吐了口气,早上看到三个孩子蔫吧成那样,可真是把她愁坏了。 林奕可白了三宝一眼,捏了捏她的鼻子。“生孩子是一个技术活,老娘能将你们仨,生的聪明可爱,就是了不起!” 林锦无语的看着没正经的姑姑,没想到姑姑原来是这样的姑姑。 二山和三山走在最后,他们俩嘀嘀咕咕,在为今天如何能吃到更多的肉策划。“一会我们直接去河边,你回去叫娘和三婶,让他们过来杀鸡宰兔。咱不能先把这些猎物拿回去,拿回去咱奶肯定又腌上了。” 林奕可听到二山和三山的嘀咕声,低声笑了起来。 她理解不了周婆子,都逃难了,有吃的不麻溜吃到肚子里,让大家肚子里多点油水,也能抗造一点,抠抠搜索的省下来,哪天要是被难民抢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林家的饭菜这些天几乎林奕可掌勺,王婷和徐颖都成了打下手的。 林奕可不知道,每次她做饭的时候,嫂子弟媳都是咬牙忍着。 心中都不停的劝慰自己,男人孩子要多吃点油水的,小姑子做饭男人孩子都喜欢吃,费油费粮食,就费吧!都逃难了,吃饱了这顿再说。 林奕可带着孩子回到河边的时候,迎来了村民们嫉妒羡慕恨的目光。 二山和三山偷偷的跑远了,周婆子没看到那两个小崽子,心里还在期待大宝三个孩子,能送几只野鸡野兔过来。 周婆子没想到,林奕可回来后将猎物,都交给了林元处理,三个孩子连鸡毛和兔毛都没送过来。 她在心中忍不住嘀咕,日久见人心啊!这才哪到哪,就只顾林家了? 在周婆子嘀咕林奕可的时候,邱兰和孟彩萍将河边当成了厨房,杀鸡宰兔,两人一鼓作气剁了三只野鸡,四只野兔,还将三山背篓里的三条蛇都给收拾了。 “嫂子,咱们是不是弄的太多了?这三条蛇都很大呢?回去咱娘肯定会骂咱俩的!”孟彩萍心虚的看着面前一堆切好的肉。 “多什么多,听咱娘的,咱们连一筷子肉都吃不到!林家,肯定做的比我们多。老二都不回来吃饭,还不是因为林家做饭舍得?老二上次打猎拿回来猎物,林家比咱们家分的不少什么,他们才几口人,天天煮,顿顿吃,早吃完了。 你看看咱家,咱娘挂在牛车上还晒着那么多野鸡野,都不知道她收着干嘛?你说四处都是难民,她挂在牛车上,咋就不怕呢?”邱兰嘴上说着,心里忍不住想。 哎!死老太婆,早晚被难民抢了,看你哭不哭。 “是哦!也不知道咱娘咋想的,天天挂在牛车上,早晚会被难民给抢了。嫂子,你会烧蛇羹吗?要不我一会去问问我哥?我哥烧蛇羹好吃着呢?”孟彩萍收拾完三条蟒蛇,起身向周家休息的地方走去。 “烧什么蛇羹,野鸡炖蛇,你没说吧,那叫龙凤汤,听说贼香呢。”邱兰几步走到孟彩萍身边,想着龙凤汤的香味,忍不住猛咽口水。 第77章 都是肉的错 邱兰和孟彩萍端着处理好的猎物,回到周家土灶前,周婆子差点没气死。 两个馋嘴的婆娘,就不能有隔夜粮,一顿就造三只野鸡四只野兔,她们咋不怕噎死呢?哦,还有三条大蟒蛇,吃的完吗?撑死这两个馋嘴的婆娘。 刚刚自己错怪大宝娘黑心烂肺,不让三个孩子送猎物给她,没想到让这两个黑心烂肺的截胡了。 “你们是饿死鬼托生吗?一顿造作这么多,断头饭都没你们这样吃的!你们两个是不是吃了今天,明天就被砍头了?准备去投胎吗?懒婆娘,馋婆娘,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们两个馋婆娘进门!......” "娘,您看您说的,做好的后又不是就我和嫂子两人吃,你们不吃吗?要是其他人都不吃,就我自己吃,您就当我今天吃的是断头饭。 嘿嘿,吃这一顿,上断头台都值。当了饱死鬼,死前还能吃这么多肉,说不定下辈子还能投胎到富贵人家呢?"孟彩萍厚着脸皮嘿嘿的笑着。 能吃到肉,随便婆婆骂几句呗!不痛不痒的,有啥? 周婆子被孟彩萍气的脑仁疼,拿起地上的树枝,狠狠的抽了她几下。“我孙子孙女送的猎物都给你吃,想屁吃呢!”抽完孟彩萍,周婆子抬头看到大儿媳妇正忙活的做饭呢。 双眸凌厉的瞪了邱兰几眼,那个更是一个肚里有毒的,又懒又馋,平常咋没看到她这么忙活? “娘,三山说大宝他们没用蛇呢?要不要我给送一条过去?”有肉吃,孟彩萍也不在乎被周婆子又打又骂,厚着脸皮,笑嘻嘻的问周婆子。 周婆子觉得跟家里这些败家玩意折腾不起,还不如去看看大宝三个孩子。“给我拿一条最大的,我自己去送。” 林奕可烧了一大锅野鸡炖蘑菇,锅边贴了一圈玉米饼子,另一锅烧着麻辣兔。她本想着再将山鸡和斑鸠也烧了,王婷没让。 这都两大铁锅了,还烧?哎呀,小姑子太会造了!没看到肉香味都让村民们口水都流出来了吗?都逃难了,别人家一个菜都是刚挖的野菜,小姑子还想做几个菜呢?也不怕惹众怒!再让小姑子继续做饭,真怕咱家没被难民抢,这些村民会下手抢了。 周婆子挎着竹篮到了林家这边,浓郁的肉香味,让她忍不住嗅了嗅。 哎呀,真香!怪不得老二总赖在林家吃饭。 “大宝娘,我给你送一条蛇过来,都收拾好了,你嫂子烧什么龙凤汤的,你也烧一锅给孩子们喝。”周婆子将盖在竹篮上的布帘揭开,吓的林奕可猛抽一口气。 林奕可刚想摆手说不用,周言郎就拎过了周婆子手中竹篮。“我来烧!” 林奕可翻了翻白眼,心想:想烧你就烧呗!你不烧,老娘也没准备烧。 晚饭后,林奕可将所有的猎物,和野鸡蛋都放铁锅里卤制。 浓郁的肉香弥漫在空气中,让王婷感到不安,她不时的瞅向周家庄的村民, 她劝阻过小姑子,用盐巴腌上就好,小姑子却说。“嫂子,大家今天都看到我们打猎了,今天下午已经被肉香熏过了,多熏一会也能接受。你要是腌制上,挂在牛车上晾晒,就不怕被难民看到? 还是想三天两头吃肉,让村民们一次眼红不够,天天闻着咱家的肉香?今夜都卤上,不怕放,以后赶路,吃着也方便。中午要是不能做饭,咱们就一手干粮一手卤肉,有菜有饭大人孩子也能少遭些罪。” 王婷和徐颖当时感觉小姑子说的有道理,可是这肉香咋越来越浓郁了呢?她咋就那么不安呢? 晚上大家洗漱准备睡觉,王婷和徐颖嘀咕着铁锅里贼香的肉味,她们俩这一晚上就没安心过。 晚上那么多村里的娃,都围着林家休息的地方,流着口水,还有的小娃嗦着手指,被家人拉回去睡觉时候,还哭唧唧的喊着:我想吃肉,我要吃肉... 林奕可没觉有什么,可村民们,被这肉香味,折腾的迟迟无法入睡, 肚子里都没有油水,闻着肉香,摸着并没吃饱的肚子。不要说小娃哭着闹着想吃肉,他们也想吃肉啊! 哎!本以为休息一天,终于能睡一夜安心觉,贼香的肉味,不停的向鼻孔钻入,不说吃肉了,咋感觉那么饿呢? 村里的老娘们忍不住嘀咕的骂了起来:林家都是一些没脸没皮的窝囊废,吃,吃死他们!周二朗都休了那扫把星,一家子没脸没皮的也好意思,跟咱们一起逃难,现在一家子都撺掇扫把星勾引周二朗。 以为谁不知道呢?为了留住周二朗,都包吃包住了。还读书人呢? 呸!一家子都不要脸! 深夜杨四等人回来了一趟,然后带走了护卫队大量队员。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干嘛了?第二天护卫队员也没回来,汤村长让大家继续休息一天。 果树林里的果树,几乎都是梨树和苹果树,这个季节正是苹果和梨成熟的时候。 可是孩子们和避难的村民们,没人敢伸手摘树上的水果。因为过桥的时候看守的壮汉说过,苹果和梨随便摘,摘多少他们不管,只要你摘了,交100个铜板就行。 好不容易能休息,林奕可肯定要带孩子们好好玩玩,别说她不在乎100个铜板,就是没钱,她也会带孩子们摘水果,让三个孩子尽情的玩耍,尽可能的忘掉脑中不愉快的记忆。 她知道自己是奢求了,谁又知道明天路上会遇到什么?昨晚给周言郎篦虱子的时候,跟他协商过,能不能赶路的时候,让孩子们进空间?她真的不想让三个孩子看到那些惨不忍睹的场景。 可是周言郎拒绝了,他说:我也不想让三个孩子经历这一切,但是这是一个吃人的时代,生活在这里就要遵循这里的规则,躲避对孩子没有好处。 他们是稚龄孩童却有着大龄孩童的身体,被人议论成傻子,你不心疼吗?我没有要拔苗成长的意思,那么该经历的还是要他们和其他孩子一样吧!如果你有能回去的办法,我就同意你的意见。 如果我们回不去了呢?林奕可你有没有想过?孩子们很可能要在这里结婚生子,咱们该如何做呢?大宝和二宝是男孩还好,晚结婚几年,到时可以找年龄小一点的,三宝怎么办? 林奕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孩子才四岁,周言郎竟然会问她这个问题,她接受不了。 第78章 黑不溜秋的白面馒头 林奕可找到看守的壮汉,交了100个铜板,带着孩子们摘水果。林康今天终于跟上了姑姑和哥哥们,小脸兴奋的红彤彤的。 林奕可告诉他们,不好吃也不要扔了,晚上会给他们做罐头。几个孩子更雀跃了,果树林中都是孩子们的欢呼声。 周言郎找他们的时候,眉头皱的紧紧的,这果树林的苹果树和梨树根本就没人打理过。苹果涩涩的,梨不仅不甜,更不清脆,咬一口软绵绵的,他不明白林奕可摘这么多苹果和梨干嘛。 马奎和杨四等人一起来到的果树林,看到周言郎带着孩子们爬树摘水果,。“周二哥,你喜欢吃水果啊?这里的水果不好吃,回头我带你们去后山去摘呗!这片果树林是陈家沟土财主的果园,这里土质不好结的果子不好吃。 前段时间他们家早早的处理了家产,唯独这片果园没人要,这不,就便宜了我们这伙人。” 周言郎从苹果树上跳下来,打量了马奎几眼。“孩子闹着玩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马奎没等杨四回话,哈哈大笑道。“都处理好了!我滴个乖乖!周二哥,你是不知道啊,我在这里都干了一个月了,起早贪黑的,有时候夜里都没的睡,所有收入加起来还没那瘪犊子五分之一的多。也不知道他们抢了多少大户,粮食都是细米白面,一点粗粮没有,金银财宝两马车都没拉完。” 周三郎摘了一个苹果在上衣上擦了擦,狠狠的咬了一口,酸涩的滋味让他皱上了眉头。忙活一天一夜,水都没顾的上喝几口,没想到这苹果那么难吃。“二哥粮食和钱财都拉果树林来了,你去看看如何处理吧? 粗粮不知道那狗东西放哪里了?审问了一半人就断气了,能划拉回来的东西都划拉了。牲口都让他们宰杀了,我们将板车和车厢都拉回来了,想着分给那些挑担的村民,你和马哥看看行不行?” 马奎一手拍在周三郎的后背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行,怎么能不行呢?我要板车干嘛?板车够用不?不够用我让兄弟们再帮大家搜罗搜罗?” “不用!有多少算多少,走吧!”周言郎扫视了马奎一眼,转身向河边走去。 马奎一手拦着周三郎,被周言郎扫视一眼,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周二哥冷下脸还真唬人!” 周家庄的村民今天真的兴奋了,护卫队队员每人都分到了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衣物棉被杂物也分了不少,另外一人拿回家二十两白银。 杨哑巴的婆娘又哭了,他们家没人进入护卫队,杨四推了一辆板车送给了他们,车上杂物不少,另外给了杨哑巴十两白银,虽然没给他们大米却也给了五斤白面。 杨哑巴婆娘坐在板车上,小声的抽噎着,如果一开始家里就有板车,那二十斤的粮食,是不是就糟蹋不了?是不是能收拾更多的东西逃难了? 杨哑巴看着板车眼圈当即一红,双手不停的比划着。 杨四看懂了他在说什么,对他摆摆手转身就走了。 杨哑巴还想拉住杨四,他想告诉杨四:家里有板车了,婆娘可以拉着粮食和孩子啦,他也能参加护卫队了。 可是杨四拒绝了他,走的时候只是跟他说了一句。“照顾好孩子和你婆娘。” 帮林家拉牛车下山的那两家,一家得到了两辆板车。 年过五旬的黄瘸子蹲在板车前哭了。 黄瘸子以前是周家庄的猎户,曾经家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是年过三十后,父母前后去世,上山打猎又遇到狼群。 左腿被狼生生的咬断,大腿肉都被狼撕吃了,若不是自己机灵拼死滚到沟壑中,现在坟头上的树都成材了。可是自己侥幸活了下来,为了给自己治病,家里拉了不少饥荒。病好后左腿也瘸了,他也不能打猎补贴家用了,日子越过越穷。 两辆板车不算多大家什,但是对于穷苦的老百姓来说,就是了不得的家什。特别是对只能挑着柳筐逃难的村民来说,板车对他们太重要了! 这不,另一家得到两辆板车的村民,哭的不仅仅是老人,儿媳妇们眼圈也红了。 朱土砖围着两辆板车转悠了几圈,老泪忍了又忍,还是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嘴里不停的嘀咕着。“好!好!孩子不用去别人家挤牛车了,咱家东西不多,两辆板车够用,够用!” 最穷的周拴柱家也得两辆板车,两个儿子拿回了四十两白银,二十大米和四十斤白面。周拴柱能不哭吗?连他的婆娘都哭了,抱着白银的双手哆哆嗦嗦,哭的撕心裂肺,哭过后狠狠的呼了自己一巴掌。 哎!她不该骂二郎的,不该的!以后她不骂了,真的不骂了,她发誓这辈子会拿二郎和三郎当成自家孩子一样对待! 这天下午村民们不再羡慕林家的肉香,都咬牙做了顿好的。 孩子们喝着白米粥,叽叽喳喳的笑着闹着,窝窝头里掺杂了半斤白面,让孩子们兴奋的拿着窝窝头四处乱窜,高声的叫着。“俺家做白面馍馍喽!俺吃的是白面馍馍!” “俺家做白面馍馍喽!” 周巧云撇撇嘴看着跳着闹着的小娃们,小声的嘀咕着:狗屁的白面馍馍,黑不溜秋的还能叫白面馍馍?二哥给俺娘俺爹的才是白面馍馍。白面馍馍比雪还白,你们手里的白面馍馍比狗屎都黑,是白面馍馍才是有鬼呢? 周家的晚饭,周婆子差点咬碎了一口老牙,她让陈小草直接用白面蒸了一锅馒头。能让她下定决心用白面蒸馒头,不仅仅是因为周三郎和周四朗拿回来的白面,也不是周言郎另外给了她五十斤白面,而是因为这些天她和周老汉偷吃了白面馒头。 哎!老了老了,还偷吃了!一辈子省吃俭用,吃到嘴里的东西恨不能抠出来给子孙。每天偷吃,她和周老汉心里真不是滋味。 林家今晚的晚饭,林奕可没帮忙,随便王婷和徐颖做啥。她则带着林锦,林时、林康和大宝三个孩子做起了水果罐头。 第79章 发了,都发了 晚饭后,周言郎将林奕可,带到了果林中茅草屋里。进了茅草屋,他指着屋里的东西说。“将这些东西都收到,你的芥子空间里。” 林奕可围绕着茅草屋里的木箱子转了几圈,金银器皿、玉佩钗环、书画瓷器,“你就分到这些?东西不少,能当钱用的不多啊?” 周言郎瞥了林奕可一眼,这个死女人,真是个眼皮子浅的。 都是后世穿过来的,好坏还分不清吗?不要这些东西,难道跟马奎那个傻老帽一样,拿几套玻璃制品跟得了宝贝似的? “要不要我将这些东西,和马奎分的东西换回来?” “马奎分了什么?”林奕可连忙追问。 “几套玻璃杯,还有几个小玻璃镜子,银票都给他了,我们这边只要了现银。” 林奕可瞪大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周言郎。她的目光赤果果的说着:行,周言郎,你牛!用百十块钱的东西,换了半个房间的传家宝。咱想说你心不黑,可良心都过不去。 “你那什么眼神?赶紧将东西都收起来,万一来人了,你想收都收不急。” 周言郎说完转身就想走出茅草屋,准备帮林奕可放风。林奕可连忙拉住他,双眼眨巴眨巴。“先说好,你这些东西放我这,有没有费用?我可不会帮你免费寄放!” “哼,你也就这点出息,都给你了。”说完周言郎拉开林奕可扯住自己的手,转身走出了茅草屋,站在屋外帮她把风。 林奕可小嘴保持着张开的状态,心里哇哇的叫个不停。 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了?她发了?啊啊啊....她怎么这么兴奋呢?不行,先进空间吼两嗓子再说。 唉吆喂,我滴个娘嗳!真的发了啊!啊啊啊,老天爷啊,你什么时候让我穿回去啊?穿回去,老娘妥妥的富婆啊! 林奕可在空间超市蹦跶几圈,然后麻溜的将茅草屋里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空间。所有东西都收入空间后,林奕可再次跟个疯子一样围着那些东西,又跳又叫。 娘的,这是步摇吗?老娘试试! 林奕可拿起一个蝴蝶步摇,准备给自己重新梳妆一下。可是当她看到镜子中,一张陌生的,瘦的跟刀削过的脸时,所有的兴奋瞬间都全无。 娘的,都狠命吃了,还瘦的皮包骨头,一张脸除了两只眼睛,啥都没有了。 三个宝贝都被养胖了,原主的这具身体,就她娘的没长过一两肉。以后再她娘的不照镜子了,真是没眼看! 出了空间,林奕可一脸苦涩还是那样明显。这梗她是真的过不去了,干巴巴的身材,究竟该咋整? 周言郎以为林奕可被馅饼砸中了,不知道如何嘚瑟呢。当看到她一脸郁闷的走出茅草屋时候,不解的看向她。“刚刚不是看你挺激动的吗?你不会真的喜欢马奎手中的玻璃制品吧?” “我脑子有病啊?玻璃制品空间超市多了去了?” 空间超市?原来是空间超市吗? 周言郎终于知道林奕可和孩子们的空间,竟然是空间超市。“一直忘了问你,你戒指空间里的粮食多吗?今天没要太多粮食,除了分点给村民,其他都给马奎了。” “还行吧!够我们娘几个吃几年没问题,咋了?你不会想让我拿出来救济村民吧?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空间里的东西吃完就没有了,你可别打那些粮食的主意。这时代的食物,你觉的三个孩子能吃的惯吗?” 林奕可冷不丁的想到,这周阎王刚刚让她收起来的东西,不会是想跟自己换粮食吧?不行,肯定不行,兵荒马乱的什么都没有粮食重要。 “喂,周言郎,我跟你说清楚,你不能打空间超市里粮食的主意,那是我和孩子们生存下去的保障。我还是把你的东西还给你吧。”林奕可急吼吼的拉住周言郎,抬头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麻溜松手。“忘了,你现在不方便收藏,你啥时候需要,我啥时候给你拿,不收你寄放费用。” 这死女人,脑子里天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有说要跟她换东西吗?怪不得刚刚脸色那么难看,真是服了。 周言郎摇摇头,一句话没说,迈开双腿头也不回的向河边走去。 赶路的时候,大家哭天喊地的想要休息,这才休息两天,村民们就忘了赶路时候的疲惫。 天都黑透了,河边的篝火旁,围坐着村民里的男女老少,大家叽叽喳喳的坐在那里聊天。 汤村长、牛筛子和村里的几个老人围坐在一个篝火旁,八九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不睡觉,正在给自己开表彰大会。 “哎呀!这逃难没被难民抢,反而抢回来那么多东西。那白面馒头真香啊!不瞒你们,俺家买了牛后,连五两银子都没有了。”周族长咂吧咂嘴,想着两个孙子拿回来的四十两银子,他觉的自己步行走一整天路,一点问题都没有。 “周老哥你家有两辆牛车呢?俺家才一辆牛车,银钱更是没有,这下俺家也算有家底了。我滴个乖乖,几乎家家户户分了四十两啊?那是抢了多少银子啊?你可别说白面馒头了,那大米粥不香吗?俺家还分了一条棉被呢? 幸亏那天我们开会,让三郎带领咱们。你们看到二郎如何砍了那几个难民头目没有?”杨族长听村民讲了几嘴周言郎砍人的场景,他言你一语的,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周言郎究竟怎么砍的人。 第80章 心思各异,目标明确 “咱们第一时间就被送上了桥,哪里清楚二郎当时如何砍人的?问了几嘴,大家当时都着急忙慌的向桥上挤,谁也没看清楚,杨四几个人看到了,问他们,那几个鳖孙子楞是一句话也不说。一个个都长本事了,会跟咱们这些老家伙唠嗑?”张麻六撇撇嘴,想到杨四下午时候看自己的目光,他恨当时自己没能一鞋底呼在杨四的脸上。 “他们再有本事,还没逃出咱们几个老家伙的手掌心。现在俺们都能放心喽,以后俺们啥都不管,就让那几个小子管。耙子你说,俺说的对不?”快七十岁的汤族长一脸荡漾,老脸上都笑出了花。 汤村长听到自己族长叔叔叫他,连忙点头应是。“叔,你说的肯定对啦!这下俺是能睡着了,二郎都出手了,不怕他们还想将咱们丢下了。以后啊,你们还真不能什么都不管,敲打村里那些老娘们,还得看你们。” “恩,趁热打铁,明天几位老叔,你们还得受累!村民尽心,他们兄弟才能尽力,大家多搅合搅合,最好能不分你我,二郎才能被拴住。二郎的三个娃子,让村里的娃子们,都好好跟他们处。 咱们过桥的时候,那马奎可是要一人交两斤粗粮,现在都一起抢土匪的东西了,一人二斤粗粮肯定不会要了。”牛筛子眼中精光闪烁,自己一家都二十多口人,四五十斤粮呐。现在不仅粗粮不用交,还白得了那么多大米白面,加起来得上百斤粮食呢。 “成,这事就交给我们几个老家伙,其他事你和耙子商量处理。拿不定主意咱们偷偷开会,一定不能让二郎兄弟俩给跑喽!”汤族长点点头,在他心里,必须抓紧了周三郎和周言郎。那兄弟俩肯定能将他们带到梁王番地,最好是一个不缺的把村里人都能带到梁王番地。 其他几个老人纷纷附和,都是村里的老人精,哪个心里没有一本账。 这边几个老人偷偷开会,意见统一后,开始自我追捧。这个说自己是火眼金睛,那个说自己当机立断,牛筛子也没少嘚瑟,将自己狠狠的追捧一番。 同时坐在别处篝火旁的村民们,更是热闹。 周拴柱大儿子周绕奇蹲在篝火边,不时的向篝火中添着柴火。火光映射在他双眼中,双眸中摇曳着火苗。“哎呀!什么时候能到梁王的番地啊?俺家得到四十两白银,回头到了梁王番地,就能置办四亩良田。” 坐一边的黄瘸子的二儿子黄二阳,双手在扣着脚,偶尔还会将手放鼻子上闻一下。“得了吧!等出发后,看到哪里有卖牛的,俺家得买一头牛。” 周绕奇扔了一根树枝在篝火中,转头看向黄二阳,买牲口可是大事,对他们农家来说一辈子能买上一头牛都值了,可是他们两家啥情况啊。“你咋能想买牛呢?不妥,还是买良田,多走走就不累,可不能乱花银子。你现下买牛赶路舒服了,到了梁王番地,你准备吃啥?喝啥?不过啦?听俺的还是买良田妥当。俺爹也说,到了地方就买良田。” 黄二阳停下抠脚的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转头给周绕奇一个白眼。“你懂个屁!没看到周三哥家都买了好几头牲口吗?周三哥说了,牲口买再多都不怕,到了地方卖了又不亏钱,俺凭啥要挨这累?你多走走就不累了,老娘还孩子也不累吗?” 孟大虎搓着双手,瞪大双眼,声音洪亮。“对对,周铁头这话说的对,俺看到牛就先买一头,到了梁王番地再卖掉买田地。” “那俺家也买,回头俺跟俺爹说说,这样算来,不仅不亏还赚了嘞!” “嘿嘿,赚大发了,以后三郎哥说啥,咱们就得听啥!牛筛子有没有找你们?俺们族长那天跟俺爹说,要想在这乱世下能活下来,就要跟紧三郎哥,要是三郎哥将咱们丢下了,就俺们这些人都是白搭的货。哎呦,你们说二郎咋那么厉害呢?...” 围坐在篝火旁的村民们,此时心里火热,为刚得到的巨款,为还没买到的牛和千里之外梁王番地上的良田。 但是想要活着走到梁王番地,每个人的心思统一:必须听周三郎的话,死扒上周言郎。 家里的爹娘都说了,周三郎和周二朗是有本事的人,人家不高兴就会丢下他们,带着周黑一家人自己走,到时候他们这些白搭货,很可能连活下去都很难。哎!能不难吗?想到河对面的那些难民,都骇人。 周言郎就能将那些人制服,不仅将那些难民的头头都给弄死了,还能带大家发财,这样的大腿必须扒上,说不定后面还能带大家发财呢。 这夜村民们,心里火热,目光时不时的瞅向林家这边,他们想找周言郎唠唠嗑,联络联络感情。 然而周言郎的表情却拒人于千里之外,他高傲的姿态,让他们觉得他们认识的周二郎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周身的气势甚至比那些豪门大户的老爷更加令人生畏。 村民们不敢找周言郎联络感情,他们敢找周三郎和周婆子啊。村里的老娘们,东家端了一碗咸菜,西家送了一把豆子,围在周老婆在身边,车轱辘话一箩筐。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俺们家跟你们可是几辈子的邻居,感情老好了,俺们是知道感恩的。 而周氏族人,则统一战线,俺们可是一家子,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你们可得让二郎和三郎带着俺们哈,不能把俺们自家人给扔半道喽。 今夜周言郎干脆躺在大宝身边,光明正大的睡在了林家铺的地铺上。在牛车上将就了几夜,伸不开腿,身上还被硌的难受,他越发觉的疲惫。 林奕可气的磨牙,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过,憋屈的只能认命。好在中间隔着大宝、二宝、三宝。 林奕可躺在地上的时候,忍不住想,周言郎,他究竟想干嘛?每天都要自己给他洗头,篦虱子,篦虮子,吃她的喝她的,现在都赖到林家地铺上不走了。 是因为大家都是老乡吧?是吧?肯定是了!千万不要自作多情,就原主这模样,自己都不敢照镜子,周言郎眼有多瞎能看上? 第81章 群魔乱舞 天还没亮的时候,咣当咣当铜锣声响起,村民们休息了两天,兴奋了一夜,却没想到灾难始料不及的来了。 杨四敲着铜锣,冷冷的看着被铜锣声惊醒的村民,左右站着周猛和胡运来。村民们看到敲铜锣的是杨四,护卫队成员已经列队站好,他们瞬间闭上了嘴,慌忙的站到了护卫队员后面。 “这两天没安排你们操练,从今天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早起半个时辰。今天出发后,有牲口的加快速度,没牲口的不管你们是拉车的,还是步走的,都给我小跑前进。坐车的,必须下车跑步一个时辰。” 林奕可听着杨四到说,一天必须下车跑步一个时辰,脸就黑了,后边杨四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到。没多久,就见到周猛和胡运来对打了起来,然后护卫队两一组开始对打,接着村民们也开始对打。 林奕可懵逼的时候,周言郎拿着一根细小的树枝向她抽了过来,林奕可一边躲避,一边骂骂咧咧。周言郎跟本不搭理她,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树枝,林奕可手忙脚乱的这边跳一下,那边躲一下,时不时的胳膊上、后背、腿上,都会被周言郎手中的树枝抽到。 开始的时候林奕可还能骂骂咧咧,到最后累的气喘吁吁,只能想尽办法躲避周言郎抽到身上树枝,半个时辰后,周言郎扔掉了手中的树枝,林奕可累的瘫坐在了地上。 这天早上真是让大家开眼了,看守果林的壮汉和那些休息在果树林富家子弟,都看的怀疑人生。 近上千人,两两对打,特别是老娘们,一边对打一边骂骂咧咧,甚至有很多人今早出了多年的恶气。因为杨四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今早两两对打,你们可以去找你们一直想揍,没敢揍的人对打。”得了,这句话一出口,老娘们疯了,妯娌,小姑子瞬间开撕。 杨四的说那话同时吓坏了那些婆婆们,她们还真怕,儿媳妇不管不顾,将她们揍一顿。毕竟是长辈,媳妇们没向婆婆出手,即使那些媳妇更想揍恶婆婆一顿,她们更怕揍完后,日子更不好过。 婆婆们松了口气,同时开始找同龄人约架,陈年旧谷子的恩怨,今天必须解决。 听听这些老娘们约架说的话,嘿嘿,真是有意思极了。 周老婆子气势汹汹的小跑到周二婶身边:王来娣,今天你只能给俺约架,俺早就想揍你了! 周二婶撸起袖子,泼妇架势拿捏十足:赵念梅,俺天天想揍你!这些年你败坏俺名声,说俺孬,俺都忍这么多年了,今天俺不会放过你,这口气俺都憋了很多年了。 周婆子: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不孬吗?公公都还没咽气,你就撺掇你男人分家,你到处跟别人说你家是净身出户,你他娘的,是净身出户吗?你家的房子是你自己盖的?公公没给你银钱?老四和老五没结婚,你们不管啦,都让俺们管!你就是贼尖的黑心婆娘!老娘今天不揍的你娘都不认认识,就出不了那些年的憋屈。 周婆子说着就扑向周二婶,周二婶手不闲着,嘴上更不让步:俺凭啥不分家,大朗早早读书,公公一直都说家里的良田只留给你家,一家老少都为你们家忙活,俺们一年忙到头,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俺凭什么要管老四老五结婚,良田都给你家了,凭啥要俺管! 另一边杨四老娘,手指着汤村长婆娘:汤婆子,俺跟你约架!当年你看不上俺家老四,害的俺家老四去充军,差点没能回来,连个后都没留,今天俺就揍你! 汤婆子双手叉腰,狠狠的呸了一口:杨婆子你也能张开你那臭嘴,俺是看不上你家老四吗?你没四处说,你根本就没看上俺闺女,要不俺家老头子是村长,你才不会看俺闺女一眼呢?俺早就想揍你啦! 黄瘸子婆娘走到人群,一把扯过牛筛子婆娘的头发:今天俺就揍你啦!当年俺跪着求你借点钱给俺,你一文不借,还要俺不要救大头爹!俺这辈子也忘不了,俺还是你亲表妹呢? 老娘们这边,一边厮打,一边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向外嘚吧嘚吧吐出,再看另一边小媳妇大姑娘,也热闹的很。 周家这边谁也没想到,孟彩萍叉腰对着邱兰说:大嫂俺早就想揍你啦!你天天将俺当棒槌,别以为俺不知道,今天俺俩约架!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一向沉默寡言的陈小草,一把扯过周巧云,一句话也不说,上去就是打,越打越凶猛,最后直接骑在了周巧云身上:小姑子,你看,俺是能打过你的,以后别偷偷掐三花和五花啦,你要是再打俺闺女,明天早上俺还和你约架。 男人那边并不比女人这边好多少,老爷们要是小心眼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双双对打的老爷们, 周锁头和周六趾约架:老小子,老子早就想揍你了,俺带小儿子上你家串门,你家新姑爷上门,你连一块糖都没给俺儿子,你老小子就没看的起俺! 周六趾:俺也早就想揍你啦!俺六个脚趾的事,是你传出去的吧?大家都叫俺周六趾,是你给俺起的外号吧! 杨石头和周强约架:周强俺们打一架吧!当年是俺先拜师学滴,后来师傅被你家收买了,偷偷带你去外地接木工活,俺知道你爹给师傅送礼了,俺当年都快憋死啦。 周三郎无语的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村民,他想不明白这样的操练,能达到什么效果,看着村里的男人女人相互撕扯,老老少少就没谁闲下来的。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大宝、二宝和三宝不仅将大哥家的孩子都给打了一遍,还将村里的孩子一一收拾了,最后三宝双手叉腰:你们以前都欺负过我们,喊过我们傻子,今天揍你们一顿,以前的事就过去啦!以后你们要是再敢叫我和大哥二哥是傻子,我们还会揍你们的!说完小丫头还挥了挥拳头。 第82章 又出发啦 林奕可只顾着躲避周言郎的抽打,没在意周围的情况,等她偷偷的检查过身上被周言郎抽打的伤痕,抬头看向村民后,她更是懵逼了。 这...这究竟咋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不仅灰头土脸,头发撕扯的乱如麻,女人们脸上抓痕清晰可见,男人们有光着膀子的,有衣服少一个袖子的,鼻青脸肿的... 不知道周阎王想搞啥,看他将这些人祸害成什么样了? 操练半个时辰后,所有人不是急忙做饭收拾,都疾奔河边,收拾自个去了。 杨四的铜锣声咣当咣当的响起后,河边的村民们也不知道又要干嘛,慌慌张张的向着集合的地方跑去。 "半个时辰后出发,我说半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谁收拾不好或是跟不上队伍,不用解释,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有困难自己克服,不要找到我这里。今早第一次操练,以后每天卯时中准时出发,感觉自己跟不上的,可以自行离开,或者你们自己组队。想跟着我们一起走的就必须做到,听话照做。”杨四冷厉的声音传向四面八方,他不容反驳的话,没让村民排斥,反而让他们慌忙的忙活起来。 村民们并有因为刚打了一架精疲力尽反而活力四射,收拾行李的双手更麻利,打水的汉子都是带小跑。 林奕可觉的村民们都魔怔了,身上被周言郎抽打的伤痕,疼她一抽一抽的,恨的她真想给周言郎的饭菜中放点泻药。 卯时中没等杨四铜锣声响起,村民们都已经收拾妥当,长长的队伍自动排列好。 林奕可不想看到周言郎,让大宝和他并排坐在牛车上,自己直接钻进了简易牛车棚里。 穿过木桥时,马奎牵来了一辆马车,“周二哥,这辆马车咋样?俺老马的侄子侄女,咋能坐牛车呢?这个是昨天俺特意留下来的车厢,这马可是俺连夜找人弄来的。这两人早上跟俺签了死契,这是他们的卖身契,以后让他们俩就给你赶车。” 周言郎坐在牛车的赶车位置上,很意外的看着马奎,他还真没想到马奎竟然给他买了两个下人。“马车留下,人就算了。” 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听到周言郎不要他们,慌忙的跪了下来。“老爷,求您,收下俺们吧。求您,不要赶俺们走!俺吃的不多,一天一个窝窝头就行!” 马奎摆摆手,看着地上的两个小伙子皱了皱眉头说。“周二哥,这两个人走过镖,我也试过他们身手,有两下子,就先让他们帮你赶车,也算给这两个小子一条活路。” 周言郎没办法,只能接受了马奎的好意。“行吧!谢了!” “嘿嘿,谢什么谢啊?你们俩还不过去赶车。”马奎摆摆手,踢了地上两个小伙子一脚,两个小伙子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个子高一点的小伙子接过周言郎手中的牛鞭,麻溜的爬到了赶牛车的位置上。 “嫂子,带着孩子们坐马车呗!”马奎冲着林奕可呵呵的笑了笑,林奕可点点头,带着三个孩子上了马车。 马奎又回头跟周言郎抱了抱拳。“周二哥,当年听您的提示和遮掩,俺老马才侥幸活了下来,眼下俺有这个摊子在,暂时不能跟你同行。俺也知道,俺这买卖做不了多久,可是那些兄弟才跟俺没多久,家家都张嘴等着呢?俺就想着,能做多久做多久,等做不下去了,谁愿意跟俺走,俺就带着他们追您去。” 周言郎转头看了一眼桥面上的一排汉子,他们纷纷冲周言郎抱拳。“保重!”周言郎也向他们抱拳道了一声。“保重!”然后又转过头拍了拍马奎的肩头,“保重,后会有期!”说完周言郎就上了马车。 今天赶路的速度又加速了,不知道是因为杨四的话,还是队伍中几乎没了挑柳筐的村民。 是的今天家家户户都有了板车,即使还有三三两两挑柳筐的村民,柳筐里也只是重量很轻的行李。 昨天下午护卫队拉回来的板车,其实并不够大家分,马奎大手一挥,送了十多辆板车给村民。 杨四本想拒绝,马奎说“我这不是给那些村民的,我是担心他们拖累你们和周二哥的行程。兄弟放心吧!十多辆板车对俺来说不算是,在这里哪天都能捡上三两辆。” 再次启程,村民们看到路边的难民,他们也没了前几天的不安和惶恐。再次遇到纠缠,跪地祈求的难民,他们也能做到视而不见,见得多了,听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兵荒马乱的哪个不苦呢?他们理解,也有同情心,可是谁还没有一大家子张嘴等着? 你们的难,俺们知道,你们苦,俺们也知道。都别说了,你家死了男人,孩子快不行了,求一口吃食。他家老娘快饿死了,求一口吃的,不是俺们不给,俺们的吃食都不知道够吃到哪天呢?给了你们吃食,明天俺们也会跟你们一样,也跪地求人了,所以俺们不能给你们吃食,你们就别说啦! 今天带队的杨四、周猛和胡运来三人,这三人可不是周三郎。前几天他们只是辅佐一下周三郎,他们尽量不说话,不发表意见,今天可不是。“前面的牛车速度提上来,后面都速度都给我跟上了,走不快就给我跑起来。” “都下去跑一个时辰!”林奕可屁股才坐稳,心里还没来及骂周言郎,他冷厉的声音突然在车厢里响起。 林奕可刚想发飙,赶车的小伙子就停下了马车,大宝和二宝非常听话的下了马车,林奕可怀里抱着三宝,刚想叫回大宝和二宝,三宝就从她怀中滑了出去,然后急忙的爬下了马车。 她伸出手想抓住三宝,那小妮子早就爬下了马车,林奕可愣愣的看着伸在空中的手,她不明白,三个孩子为什么这么听周言郎的话?他们才认识几天?这周言郎究竟对孩子做了什么? “你还不下去吗?”周言郎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车厢中响起,令人无法抗拒的气势,让林奕可打了个激灵。 第83章 赶紧跑吧 林奕可被周言郎的气势威胁到了,麻溜的爬下了马车。她心里不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被吓到了,更不会承认自己想起了,后世周阎王的传说,她只是看到了周言郎捏着树枝的手,青筋暴起,身上火辣辣的红痕,让她不得不告诉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 丝毫没准备的娘几个在队伍后边小跑起来,杨四看到他们后,咣当咣当的敲起了铜锣。“传话下去,队伍加速,坐车都下车跑起来,每个人最少跑一个时辰,年幼和年老的,你们去安排坐车。” 杨四的话声落下,护卫队队员,开始向后传话,五岁以下的孩子也都安排到了车上。 林奕可觉得这些人真的疯了,背着东西的,挑着筐的,拉着车的,拉帮车的,都纷纷的跑了起来。 周围的难民更是被他们这伙人搞懵逼了,特别是跪地磕头祈求的难民们,他们一个头磕下去,抬头后发现人早跑远了,哭诉和祈求的话硬生生的噎在了喉咙中。更多的难民们,则拖着饥饿的身体,一步三晃的也跟着跑了起来。 跑不动的难民,咬着牙追上脸熟的难民追问:怎么了?宸王打过来了吗? 可能吧!没看到那伙有车有粮的人,车都不坐了,全部下车跑了吗?别问了,赶紧跑吧! 赶紧跑吧!这句话在难民中迅速的传播起来,跪地祈求的难民慌忙爬起身,快速的迈动双腿向周家庄队伍追去。 路上三五一串难民纷纷向前奔跑,有的则快速背起地上的老娘拼命的跑了起来,有的抱着孩子连滚带爬追向前方奔跑的人群,还有那些确实走不动道的老人,相互搀扶硬是跑了一大截路... 反正是看到周家庄队伍的难民,都拼命跑了起来,甚至是边跑边传谣言,传言也越传越邪乎,最后总结一句话:赶紧跑吧! 周家庄的村民们不知道他们的行为,带动他们身后的难民都跟着跑了起来。他们跑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时候,突然发现周围的难民咋都跑起来了?身边什么时候起,没有哭诉磕头的难民了?不会宸王打过来了吧?难道是官兵抓壮丁?不行,俺们绝对不能被抓到,跑,加速跑! 周三郎都被村民们整不会了,早上操练,那些平时看上去相处不错两人,因为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老爷们都能脱了衣服打在一起。有的更能因为多年前一句话,打的鼻青脸肿。老娘们跟是提不得,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记住千年万年... 而现在杨四让他们跑一个时辰,他们不喊累,不叫苦,拼命的向前跑,特别是那些挑筐的和背着东西的老娘们,跑的那叫一个欢快。 周三郎陷入了自我怀疑,娘的,自己原来这么失败吗?劳心累肺的带大家走了几天,这个喊脚疼,那个叫坚持不下去了,背地里没少骂自己。再看现在,他娘的,一个个跑的大汗淋漓,出发一个多时辰赶的路,都比原来一上午都多。 艹!都是些贱皮子,早知道他们原来喜欢跑路,早该让他们跑起来。 周三郎坐在周二山驾驶的牛车上,阴恻恻的看着路边的一个地方。呵呵,那里原来是计划中午休息的地方,可是村民们跑兴正旺,他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累的气喘吁吁的村民如果知道周三郎的想法,明天早上找他约架的人肯定很多。 俺们都累死啦!俺们想跑吗?这不是难民们都在跑,俺们以为,宸王要打过来了吗? 不,不,不,俺们不是以为宸王要打过来了,俺们是以为抓壮丁的来了,俺们背井离乡不就是因为不想被抓壮丁吗?都要到陈山县啦,走了好几天了,俺现在被抓壮丁了,俺不冤吗?所以俺能不跑吗?累死也得跑啊? 林奕可没心思理会,村民和难民们为什么跑起来,跑一个时辰差点要了她半条命,她早就想上马车了,周言郎死王八,将赶车的小伙子赶下了马车,自己赶起了马车让他们娘几个跑在马车前面,只要落后就是一马鞭。 这一个时辰,林奕可就差空间超市没木仓,要是有,她铁定给周言郎一木仓。艰难的熬过一个时辰,周言郎打马停车,林奕可愤恨的带着三个孩子上了马车,如果眼神能吃人,周言郎估计早就被她大卸八块吞入腹中。 娘四个上了马车,一秒都没耽误,集体进了空间,谁都没跟周言郎说一句话。 空间超市里,四个浴桶排排放好,娘四个穿着内衣跳进了浴桶中。 哎!好在这两天偷偷了烧了不少热水,放进空间中。 带着孩子们泡了个热水澡,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躺在空间大床上,他们真的累惨了。 况且林奕可是真的不想看一眼周言郎,身上被树枝抽的一条条醒目的红痕,恨的她咬牙切齿。 如果可以,她真想就给跟周言郎分道扬镳。 哎!忍着吧!忍到安家的地方,再跟他算账! 空间里林奕可娘四个睡的香甜,空间外村民们却没那么舒服了。咣当咣当铜锣声响起,杨四又发话啦。“赶车的全部下车,去和拉车换一下,有缺口,护卫队顶上!” 村民们和护卫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将杨四的命令传递下去,赶车的人们纷纷下车,就近更换了拉车的人。那些没有牲口车的人,板车也被护卫队队员接管了。 队伍依旧跑步前行,不跑也不行啊?没看到四处奔跑更多的是难民吗? 周三郎在知道村民们奇葩的想法后,不说话也不点破,他和杨四等人心照不宣,都感觉这样挺好。难民跑,村民们也跑,省了很多麻烦,拖拖拉拉的赶路,谁知道会不会遇到抱团的难民,能不打还是不要打起来的好。 况且他们也真听不得,那些难民声声泣血,字字含泪的悲催命运。听得多了,人也麻木了,兵荒马乱的时代,悲剧几乎差不多,听着听着人心也就硬了,继续听下去真怕大家都变成了铁石心肠的人。 这样都跑起来挺好,各跑各的道,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咱们不听难民哭诉,难民也不必跪地祈求。 第84章 许家村 杨四也没想到村民们竟然这么能跑,又换了一拨后,竟然都绕过了陈山县,到了许家村。咣当当铜锣声,告诉大家停下休息。 队伍停下来后,村民也不聊天说话,有干粮的吃干粮,没干粮的先喝口水再说。 许家村外突然多了将近上千人,吓坏了许家村的村民,村口上百个庄稼汉子拿着农具惶恐的看着他们。 周三郎、汤村长和牛筛子三人,走过去解释。 许家村村长看到三人走过来,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你们速速离开,俺们村已经没什么好抢的了,如果你们...” 汤村长心里清楚,他们肯定让人家误会了,连忙摆摆手打断许村长的话,一脸真诚道,“老哥,俺们不是难民,也不会打扰你们,只是赶路疲惫,借贵地歇歇脚。俺是,俺们村村长,那些是俺们村的全体村民,都是泥腿子,你们放心吧,歇歇脚就走!” 徐村长抬头仔细观察一下周家庄的村民,家家有车,户户有粮,牲口更是不少,除了老人和小娃还有余力,其他人都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 他松了口气,心里却嘀咕着:这是哪里的村庄?咋都那么富裕呢?家家有车,户户有粮,这都要举村全逃难,俺们村该咋整啊?再被难民抢两次,能揭开锅的就没几家了,逃难都没有粮食带上路了。 徐村长心里嘀咕着,嘴上并没闲着,向前走了几步问向汤村长。“老弟,那些都是你们一个村的村民?你们从哪里来?准备去哪里啊?你们这是举村搬离?” 汤村长也向前走了几步,直接走到了徐村长身前,“老哥,不瞒你说哈,那些都是俺们村的村民,也有三五家是村里的亲家,投奔俺们村的。俺们是从连华县过来的,准备去梁王番地,能咋办呢?可别说搬离,俺们就是逃难的,俺们那家家户户要出两个壮丁,听说后面还有很多难民向俺们那逃去,老哥你说,俺们不逃咋办?” 汤村长提到难民,许村长如同找到了知音,一把握住汤村长的手,一脸愁苦的说,“老弟啊,你们那里难民还没到,你们就逃啦?哎呀,俺们都要被那些难民祸害死啦,地里庄稼都让他们给糟蹋完了,俺们也不知道咋整了,秋收也不用忙了,村里好多家都开始断粮了,那些难民三天两头的在村口转悠,俺都要愁死了!” 汤村长听说庄稼都给祸害了,心疼的不行,拍了拍徐村长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老哥,能走赶紧走吧!后面的难民会越来越多,俺们那都开始抓壮丁了,你们这不抓壮丁,征兵怕是逃不了的,秋收后官府征粮,你们咋整?” 汤村长的话不仅让徐村长双眸睁大,身后的村民都猛的深吸一口气。 现在村里很多都断顿了,秋收后拿什么交官府征粮,卖儿卖女吗? 周三郎对汤村长无语,咱过来干嘛的?您老是过来解释一下的,老子是想过来打听消息的,现在倒好,您老人家却劝人家快点逃难,您这是走到哪里,劝哪里人逃难了? 许村长可不这样想了,这可是逃难的前辈,肯定是有脑子的,都瞅着呢。一村子老老少少能完整的都带出来逃难,这指定是人精,必须好好唠唠。“老弟,走家去!俺们去家好好唠唠。” 许村长不由分说拉着汤村长向村里走去,边走边吩咐村里的汉子。“大河啊,你们过去问问,大家要是缺水,带他们去俺们村的老井挑水。” 许大河和村里的一众汉子,走向了瘫坐在地上的周家村村民。他心里清楚村长三叔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多打听打听,咋还要去梁王番地了?若不是宸王攻打临山府,逃难都不带走他们这里,过了陈山县,可就到了平望府城,挨着就是三不管地带拉,那里可四处都是山匪,连带着陈山县和平望府的名声也不好。 片刻后,两方村民你来我往,交换了不少消息。周三郎也非常满意的和汤村长、牛筛子离开了许村长的家。 只是满意或许只有周三郎。 许村长头痛。他们村该咋整,没车没粮,怎么逃?向哪里逃?也去梁王番地?不逃,秋后的征粮,大家伙有粮上缴吗?朝廷应该会征兵吧?肯定会征兵的,那后生都说了,后边逃难的更多,后方都没人了,只要他们不逃,怎么可能不会被征兵呢?难民也会越来越多,那些难民就差没杀人吃肉了,继续等下去,怕是家里的这点家当都保不住了。 哎!前有狼后有虎,哪里有活路那! 打听到消息的许大河和许家村的村民们,更是恐慌了,一众汉子满脸愁苦,双眸赤红。难民将田地里的庄稼都给祸害了,现在家里粮食寥寥无几,储存窝冬的青菜都当饭吃了,一天两顿混个水饱,逃难,没粮,不逃,等不到秋收征粮,再来两拨难民,就活不下了。 周言郎也头痛。 林奕可带着三孩子进入芥子空间就没有出来,害的他不敢停车,可是他能驾车去哪里?四处都是难民,他即使有能力自保,那死女人若是突然将孩子们带出来又怎么办?转悠了一圈,周言郎不得不黑着脸,将车停在队伍之外,谁也不可以靠近马车。 空间里的林奕可在干嘛呢?人家用终于找到旅行煤气罐,支起了一个小厨房。空间超市里的东西,吃完就没啦,包子馒头得做上备用,偷偷放进空间的猎物也必须全部卤上。 哎!林奕可也开始愁了! 超市虽然很大,可是吃完就没了,这可咋整?粮食好说,以后买几亩良田可以自己种,雪糕、零食、饮料、糕点、水果...吃完了咋办呢? 第85章 猛虎归队【加更】 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出空间的时候,队伍都快到竹园村了。 周言郎听到林奕可娘四个出了空间,将被他赶去坐牛车的王田叫过来赶马车。 马奎送给周言郎的两个小伙子,一个叫王田,一个叫王木,他们是堂兄弟,家里在临山府开镖局,宸王攻打临山府时,两兄弟和一帮师兄弟逃了出来。由于逃离的时候过于匆忙,粮食带得不多,细软倒是带了不少,可是逃离的方向不对,细软没用,高价都没换到多少粮食。 关键是,逃出来得都家中长辈们,拼死护住的一些后辈,都是一些年轻人。这一路带的东西,被他们散了一部分,大部分都被抢了。马奎之所以能买下他们,不是因为他们会两下子,这个时代,谁会随便买人? 马奎早就看上了他们的大师兄丁群,丁群一直没同意加入马奎的帮派,就是因为王田和王木两兄弟。丁群可以自己去抢、去偷,他不许也不能,让两个师弟走上一条不归路。 马奎天没亮找到了王田和王木,问他们愿意不愿意跟一个贵人走,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他们跟贵人走了,师兄应该能活的更好吧?肯定能活的更好,师兄武功高,少了他们两个拖累,他去哪里都可以生存下去! 他们不想继续拖累师兄,师兄为了养活他们,每天接都是危险的活,护送那些富人过西口崖,他们怕哪天师兄再也回不来了。 周言郎冷着脸坐到了林奕可身边,三个孩子缩着脖子一句话都不敢说,林奕可皱了皱眉头。她很不爽孩子这种表情,孩子是她自己生下的,也是自己养大的,他周言郎凭什么让孩子们这么怕他? “周言郎,如果我的孩子见到你,继续是这样的表情,咱们只能分道扬镳。” 周言郎看了看三个孩子,他对孩子们不好吗?前世今生他将所有的耐心,都给了这三个孩子,他咋了? 孩子们的表情不是心虚吗?不是因为戒子空间里有好吃、好喝、好玩的,让三个孩子将老爸忘了吗? “大宝,你来说,你怕我?” 大宝连忙摇了摇头,二宝和三宝没等周言郎询问,纷纷摇晃自己的脑袋。 周言郎一本正经的对着三个孩子说。“你们娘说,你们怕我,准备带你们跑路,让你们再也见不到爹爹,你们自己跟她说清楚。” 三宝扑到周言郎的怀中,用她大龄儿童的声音说出了稚嫩的话,“爹爹,你一定要看好娘亲哦?三宝不想没有爹爹,爹爹你饿了没有,娘亲做了很多好吃的,我刚刚忘了给你带啦!我现在进去给你拿哈?你别伤心哈。”三宝说着就进了空间,出来的时候,拿了她自己最喜欢吃的灌汤包和卤鸡腿。 二宝和大宝一人抓过林奕可一只手,不停的摇晃着。“娘,你不要带我们跑路好不好?我们喜欢爹,爹带我们打猎,带我们骑马,爹还说要教我们武功。” 林奕可更郁闷了,小棉袄漏风,貂皮大衣更像是赝品。为毛?她一个人带大的孩子,才认爹几天啊?她这个娘,就不重要了? 周言郎接过三宝手中的灌汤包和卤鸡腿,嘴角翘起,略带得意的转头瞅着眼林奕可。 心中更是得意的想:死女人,想带孩子们跑路,还以为是五年前吗?我周家的孩子,你能带跑一时,还真以为你能带跑一世了?不过这死女人也真是会跑,跑国外几年,得到几次消息都没能抓到她,现在又带孩子跑到古代来了?艹!若那天不是被她给撞到古代,还真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这个死女人了! 林奕可第一次对三个孩子冷脸,她是真的受不了周言郎嘚瑟的嘴脸。“爹娘选一个,你们说,要他还是要娘?” 孩子从来不选择,他们都想要,需要选择的永远都是大人,三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林奕可,咬着包子的周言郎也怒了。 “林奕可,别过分了!” 林奕可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是她心里憋的难受,本想无理搅三分,可是看到三个孩子受伤的眼神,她只能闭嘴。 “娘,我想要娘,也想要爹。”三宝带着哭音,小声的说着。 “娘,我也想要爹,爹说教我武功,我们不要丢下他好不好?”大宝扑到林奕可的怀中,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看的林奕可心疼坏了。 “娘,我们以前都没有爹,我好想有爹。”二宝双手搂着林奕可的脖子,小脸贴在了她的脸上,泪水潮乎乎的,从林奕可的脸上滑过。 “他...他...”林奕可想说,这个人不是你们爹,你们爹还在另外一个星球没过来呢?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周言郎就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狠狠的瞪了她两眼说,“你娘,早上约架没打过爹爹,跑步累了耍赖,故意吓唬爹爹呢?都别哭了,赶紧坐好了。” 三个孩子看向林奕可的眼神变了,然后嘿嘿的笑了起来。 不想伤害孩子,心里又憋屈的不行,林可只能转头看向窗外。 不过下午2点多队伍已经到了竹园村,这速度不仅仅是周三郎没计算到,杨四都没预想到。 前方的队伍早就停了下来,赵易军、李二狗和孙二钱等人,看到杨四他们后,就急忙赶了过来。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俺们都在这等你们三天了,咋地,你们不会将整个村子的人都带来了吧?二哥呢?二哥在哪里?”孙二钱一边走一边喊,洪亮的声音传的很远,让听到的村民们心思复杂。 哎呦,真让村长他们说对了,看吧,看吧,周二朗他们都是和别人约好了,人家根本就没准备带着俺们那! 俺滴个娘,这些人都是和二郎他们一起的吧?一个个长的还怪吓人得,恩,跟这样人一起赶路,吓也能吓退那些难民。他们是在嫌弃,二郎他们带上俺们了吧?嫌弃就嫌弃呗,现在俺们都到这里了,想赶走俺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赵易军走到杨四身边,四处瞅了一眼,然后问道。“二哥呢?” 杨四下了马,对着十多个兄弟点点头,然后问道。“后边的马车里,你们来很久了?船都弄好了?今夜过河?” 【喜欢本文的宝子们,五星好评走起哈,给作者一点动力,催更够多作者就挤挤睡觉空多码字哈。不是作者不想爆更,作者一下码了两本书,今夜不睡了准备码这本书一夜,宝子们给点动力,明天就爆更哈。】 第86章 你怎么看 “基本都准备好了,没想到你们会带这么多人,怕是还要想办法。”赵易军向村民们扫视了一圈,然后看向李二狗他们。 李二狗有点不耐烦,他是真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多人,他们可都是只带了自己的家人。家里的几个嫂子想要带他们的娘家人一起走,都被他给拒绝了,这几天嫂子们没少跟哥哥们闹呢。 “谁能想到,你们竟然将一个村子里的人都带过来了?俺们怎么可能准备那么多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可不是小河小沟,河宽都有五里路。”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来都来了,肯定都是要过河的,真不行就多摆渡几趟吧?”周猛正和朱武几个人说话,听到李二狗的话,忍不住接过话茬。 他们身后汤村长和牛筛子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说:好悬!二郎都跟人家约好了,他们是真没打算带着大家呐!好在大家都没犹豫,三郎说走,大家就急忙都跟了上来,谁要是磨叽了,现在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说的轻松,这么多人,如何....” "行了,你别说了,先去见见周二哥再说!"赵易军连忙打断李二狗的话,抬腿向队伍后边走去。 他心里想的很多,他不认为周二哥会主动带上全村村民,周二哥那人,能一个人闯荡,就不会多外带一个累赘。既然现在他们全村人都跟来了,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接下来该怎么办,或者周二哥有什么打算,只能问问周二哥。 李二狗啰里吧唧的,那副不耐烦的样子,要是被周二哥看到了,肯定会让他滚蛋。真不明白李二狗,在想啥呢?自家事情再烦,咋能将情绪带出来呢?他要是不将脾气收收,周二哥早晚会让他滚蛋。 马车还没停稳,林奕可气还没消,车窗外几个陌生的面孔就出现在视线里,然后一个脑袋探头贴到了车窗上,林奕可和车窗外的朱武大眼瞪小眼,两人都愣了几秒。 “您是嫂子吧?”周武愣了几秒后,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跟林奕可打了招呼。 林奕可呆呆的点点头,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话。 有心想说自己不是,可周阎王现在赖在她这里,连周家都不回去,在这古代自己啥都不能说,只能默认自己现在还没被休,不然她怕被这里人给浸猪笼了。 忍忍吧!忍到能落户的地方,第一时间就去县衙将休书登录上,把户籍拿到手再说。 周言郎听到赵武几个人话声,就下了马车。 “周二哥!”看到周言郎下车,十多个汉子齐齐抱拳。 “恩”周言郎点点头。 “周二哥,没想到你们会带这么多人过来,船只怕是不够。”赵易军有点难为情的走向周言郎。 “带我去河边看看吧!”周言郎边说边对车窗敲了敲,“下车,带你们去河边看看。” 林奕可没搞明白,他们去河边查看,带着她和孩子们干嘛?难道周阎王以为自己空间里有大船? 一行十多个人向河边走去,汤村长牛筛子也没去安排村民,紧紧的跟在大家身后。 他们两人心里清楚,村里的老人会自行安排,大家都不是傻子,很明显这伙人对村民们得到来不是很高兴。 他们俩必须跟紧二郎他们,不能要这群人挑拨二郎把他们扔下喽。 在河边走了一圈,周言郎没有询问别人,将目光投放到林奕可身上。“你怎么看?” 十多人都疑惑的看向周言郎,他们不理解,周言郎为什么会问一个妇道人家。 林奕可很想说,自己能怎么看,睁眼看呗! “河这么宽,有多少船,我不知,什么船我不知,你说我该怎么看?” “船在哪里?为什么这边没看到一艘船?” 赵易军听到周言郎的询问,连忙向河下流的方向指去。“您刚刚向这边走,俺就没说,船那在边,要过去看看吗?这里的村民说,那里是最窄的地方,水流也相对缓和一点。” “过去看看吧!” 停船的地方,有二十多艘木船,竹筏有三十多个,木船都不算大,有的船舱里一格一格的只能坐人,想运送牲口很难。 看到河边停靠的木船,杨四等人终于明白,李二狗为什么说话不好听了,汤村长和牛筛子非常沉默。 “周二哥你看咋办?俺也没想到你们带了全村人,竹园村的木船俺们都给弄来了,俺刚刚看到那么多人,都愁死了。”李二狗说着就蹲了下来,家里破事一箩筐,这几天心里就不得劲,现在心里更是憋的不行。 “除了竹园村别的村就没有船吗?你们到这里多久了?”周言郎对这些人的做事态度非常不爽,千万别说带的人太多,就这样几条小破船,能运送牲口的船,最多有两三条。做事都不动脑子的吗? “上面还有一个叫十三家的村子,有几艘大船,但是...”赵易军话说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周言郎皱皱眉头转头瞅了他一眼。 赵易军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打听出来的事情告诉大家。 竹园村也有一艘大船,听说那艘船可以乘坐一百多人,但是那条船被他们封锁在了祖陵中。 就因为那艘船,才有十三家村庄。 十三家顾名思义,只有十三户人家,他们每户的当家人是一个爷爷的叔伯兄弟。 竹园村族里的那条大船是他们爷爷船老爷子,带人建造的,船老爷子去世前,开始是族借用,慢慢的就变成了族产。 让船老爷子后人更无法接受的是,时间一长族里的大船,也不让他们掌舵了,甚至想将他们边缘化。后来船老爷子的大孙子不忍了,带着叔伯兄弟要将大船毁了,哪怕分宗除族他们都要毁了那条船。 最后船没毁,船老爷子的子孙也没被除族,但是那艘船竹园村也不能再用,直接封锁在了祖陵中。但是船老爷子的孙子们,也不愿意在竹园村生活了,直接搬去了半山坡。 十三家落户后,船老爷子的手艺也带走了,他们造的船,哪里都卖,唯独不会卖给竹园村。 而且十三家那里有一个渡口,现在想过河的都会去十三家那边,但那里河水湍急,从十三家渡口过河,到了对岸更是不好走。现在逃难的富户,都是从那边过河,同时也会征用一些护卫直接将他们送过西崖口。 第87章 十三家 周言郎盯着河面,片刻后缓缓的说道。“仔细说说,你们没选择十三家的原因。” 李二狗站起身,转身看向周言郎,脸上没了不耐烦,非常严肃的跟周言郎说。“二哥,是我提出不能走十三家渡口的。以前的那些大户人家,雇佣的护送队,必须有保人,双方交易还算公平,大户人家对雇佣的人还行。 但是现在不成,那些富户,雇佣的都是难民,报酬少,不拿人当人看,十三家渡口本就在上流位置,那边河水湍急,翻船都是常有的事,船行驶到河中央,船身不稳那些富家子弟,一个不高兴就会将雇佣过来的难民踹进河里。那边,难民暴动是早晚的事。 十三家村的当家人也看出了这个问题,俺们要多少船他们都愿意配合调动,但是他们有两个条件,一,想走竹园村这边要俺们自己协商好,二,他们十三户要人家要跟俺们一起上路。” 听完李二狗的话,林奕可在心想:一群傻缺玩意,以为什么条件呢?啰啰嗦嗦一大堆,就他娘的两个不算条件的条件,还将这群傻缺玩意愁的跟天塌一样。 周言郎瞥了一眼林奕可,然后对着李二狗和赵易军说道。“你们去将十三家当家人和竹园村当家人都找过来。” 李二狗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着牙转身向十三家方向走去。 竹园村村长和船族长没一会就到了河边,他们来的时候,林奕可正带着三个孩子在岸边钓鱼。 周言郎对他们点点头,然后让周猛将林奕可叫过来。 林奕可被周猛叫过来的时候,还处于懵逼状态。 “喊我干嘛?” “你不跟他们交涉,想让谁去交涉?我吗?”周言郎不容置喙,高高在上的模样,让林奕可磨了磨牙。 呵呵,这男人发号施令惯了,现在将自己当成他的职员还是手下?貌似后世,自己也只在他公司上班一天吧?娘的,白上了一天班,打白工了! 林奕可磨牙的时候,十三家村来了三个青年男人。 三个年轻人看到船族长,眸底一丝怒火闪过,每个人都双拳紧握。 船族长看向他们的目光阴恻恻的,嘴角挂着讥笑。 林奕可扫了一眼船族长,年龄也不小,没有一丝长者的仁慈。 心里少不了吐槽:这船族长看上去就不是个好人,难怪能将人逼的情愿搬走,除族分宗都不想跟他们有瓜葛。要知道这个年代宗族的力量很大的,甚至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官府衙门过问。 “二哥,这是船老大,船头,老二船帆,老三船桨,”李二狗比船家三兄弟来晚一步,小跑几步连忙介绍。“船兄弟,这就是俺们跟你们说的周二哥。” 周言郎冲着船家三兄弟抱了抱拳,然后指着林奕可说。“这是我家娃的娘,你们的事她来解决。” 林奕可礼貌的点点头,脸色露出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是这样想的:艹!这是又想让老娘给他打白工啊!娘的,吃老娘的喝老娘的,现在想开始奴役老娘了,老娘要是穿到太平时代,哪怕穿王侯将相的家的千金,老娘早让你圆润滚蛋了! 船家三兄弟愣了片刻,还是憨厚的跟林奕可打了招呼。“嫂子!” 一声嫂子,让林奕可心思又跑偏了。 嫂子,黑黑的嫂子!娘的,咋想到那首歌了,现在应该不算黑吧?恩,不黑,就是太瘦了也不白,蜡黄蜡黄的,真他娘的,是个黄脸婆了! 林奕可心思活动很多,面上却一直保持得体的微笑,明白逃不了,只能认命的打白工。“船兄弟,听说你们想跟我们一起离开?” 船老大呆滞片刻连忙点点头,他不明白,这么多老爷们,为什么要这妇人跟他们谈,这是不是太看不起他们了? 船族长眼神暗了暗,看向林奕可和船家三兄弟,嘴角挂了一抹耻笑。 林奕可扫了眼众人脸上的表情,笑着跟船老大说。“你们的要求,我们答应了。你能调动多少船只过来?” 船老大有些激动,目光扫过周言郎的表情,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船族长身上。“你们决定从这里渡河吗?俺们兄弟十三人,家家户户都有船只,另外俺们最少还能帮你们再调动三十艘船。” 林奕可点点头,心里盘算了一下,感觉船只还是不够用,心里打起了那条大船的主意。原本她真不想和船族长打交道,但是人还是要认清现实。“就从这里渡河,你尽量多调动一些船只过来,我们这边都上千人,加上牲口和行李,船只还是太少了。” 林奕可和船头说话的时候,船族长不停的咳嗽,林奕可本想跟他协商一下大船的事情,被她烦的,直接越过船族长转头跟村长说。“船村长,我们从这里渡河没问题吧?” 船村长看了眼船族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吞吞吐吐听从了船族长的暗示。“这...这怕是不行。” 林奕可并不意外,冷冷的看了一眼船族长。“哦,想到了,不知道船村长想没想过,你们封锁在祖陵里的那条船,难民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十三家渡口继续翻船,大家会不会想到竹园村这里呢?船村长,做事还是要三思后行,毕竟现在不太平啊?” 船村长没想到林奕可开口就威胁他,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船族长提起拐杖,狠狠的戳了几下地面。“好狠毒的小妇人!信口雌黄,当俺们村里的人都死完了吗?” 林奕可冷笑的看着船族长,“我如何狠毒了?实话是不好听,可是你们自己真就没想过?只是你们不敢面对罢了,别太想当然,也别想着能有什么侥幸,咱们脚下不是净土,你们要是想双赢,咱们就好好聊聊,你们要是想当然,咱们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船家三兄弟,看到船族长和村长被气的脸色铁青,他们心里爽快极了。 船村长听到林奕可的话,堵在胸口的那股气,瞬间泄了下来。难民越来越多,已经开始祸害他们村了,他想不承认林奕可说得话都难,这些天可不是就担心,难民没银子过河会打他们竹园村主意吗?竹筏都被难民抢过一回了,抢祖陵那条大船不是早晚的事? 船村长没去看族长的脸色,他脑子更清楚回响的是,林奕可说的双赢。 “你说说,如何双赢?” 【喜欢的宝子们,给个好评哈,今天看催更数量,读者多就多更两张哈。】 第88章 换了族长再谈 林奕可将目光投向船族长,然后认真的跟船村长说。“你能做的了主吗?不管你能不能做主,我也直接给你说了吧,我也没时间跟你们绕弯子。你们祖陵里的大船,运送到这边费力吗?如果不费力,就送我们过河,你们村里一家补贴船家兄弟五十斤粗粮,十三头牲口,祖陵大船和他们家的船只都归你们村里使用...” “好大的口气,一个妇道人家,对别人族里的事情指手画脚,谁个你的胆子!将你们族长给我找来,这样的妇道人家就该沉塘!”船族长抬起他手中的拐杖,哆哆嗦嗦的指向林奕可,就差抡向林奕可脑袋了。 “年龄大了,脑子糊涂了,就别倚老卖老,船村长,如果不想谈,就将你们族长带走,他不想听,我还不想说了呢?就我刚刚说的条件,跟谁谈,谁不会赚大发了?呵呵,你们村也有意思,竟然选了这样一个人当族长,等着被他带向毁灭吧!” 船头、船帆和船桨,心里暗暗发誓,这个嫂子他们认了!他们不能骂族长,今天终于出了一口气。 是啊,就他当族长,等着被带向毁灭吧! “不、不、我能做主,你说,你继续说,我们祖陵就在河湾那里,那艘船想送下河很容易,真的,二叔,你老不要说话。”船村长刚琢磨一点东西出来,没想到族长叔,将人家得罪,说话颠三倒四起来。 “你真的能做主?”周言郎有点不爽了,有没有大船,他感觉无所谓了,船族长太不知所谓了,沉塘他都能说出口,他算哪颗葱哪颗蒜。 “能,我能!”船村长连忙保证,连看都不再看船族长一眼。 “你叫船头是吧?刚刚我孩子娘的话,你听到了没有?村里一家五十斤粗粮,十三头牲口,换你们家现有的船只和祖陵大船的使用权?” 船家三兄弟听到周言郎的话,考虑了片刻,纠结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我们同意!” “行,他们同意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他不能是族长,船村长,你先回村协商一下,重新选举一个族长再过来找我们谈。”周言郎扫了一眼船村长,连眼神都没给船族长,转身牵着三宝继续看大宝和二宝钓鱼。 船头三兄弟,激动眼眶瞬间都红了,早要是说换族长,什么东西都不要,他们都同意。 船族长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厥过去。 林奕可坏心的给船村长理理账。“船村长,你可能没算清账,我给你算一下吧!现在过河都是大户人家,听说十三家那边过河一人100文,牲口200文,听说大船一次最少能运送100人过河,那就是十两白银,这里还没算上牲口的钱,另外大船更安全价格可以涨一涨,再加上13家的十三条船,你自己好好合计一下一天将会是多少收入。” 船村长脑子轰轰的,已经浆糊一片,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给俺算算,大船和13条船,一趟总收入是多少?” 林奕可贼兮兮的笑了笑,然后竖起了一只手。 船村长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奕可的手,咽了咽口水,转身就向村里走去,将船族长忘到了脑后。 太复杂的算数船村长不会,但是得出一趟收入的银子,船村长脑子瞬间清醒了,一趟五十两白银,一天往返五六趟是可以的吧?恩,可以,太可以了,那小妇人算错啦!大船都是要包给大户人渡河的,咱准备30两白银一趟,只包给富户,另外必须再要30斤白面,对包船30两白银外加50斤细面! 俺滴个娘嘞!这样岂不是,一趟就赚一头牛,一家一斤白面了?一天渡河五趟,就是五头牛,一家能分五斤白面?三天最多三天,不、不、不,两天只要两天就能赚回给船头他们的粗粮和牲口了,刚刚还没算船头兄弟家的十三条船呢? 族长叔,您可不能怪俺!您这族长真不能再做啦! 船村长心里算盘越打越火热,开始小跑,后来直接百米穿梭,嗖嗖的就跑回了村。 船村长和村民们、族老们协商赚钱大业,撤换族长事宜。 与此同时,船族长却气的鼻孔冒烟,怒视林奕可和船家兄弟,他想破口大骂,倚老卖老,身边却没有一个自己人,而围绕在周围的都是些凶神恶煞汉子,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船头,你们兄弟都是背祖弃宗的家伙,就不怕天打雷劈吗?”船族长不敢拿林奕可说事,就拿出长辈姿态矛头直指船头三兄弟。 “不,三爷爷,你说错了,背祖弃宗的从来不是俺们,是你!哈哈,三爷爷,你信不信,今天别说撤了你族长的位子,就让他们将你除族了,村里人都会同意。这就是你带领下的船氏族人,自私自利,唯利是图! 刀也只有割在自个身上才会知道痛,你早该自己尝试尝试,回头到了地下也知道如何跟祖宗忏悔,跟俺爷爷赔罪。”一直如隐形人的船桨,几步走向前,高声的大笑着,只是笑容不达眼底,双眸中含满泪滴。 船头和船帆砰砰的磕头声,才让林奕可发现,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早就泪流满面,跪地不起。“多谢嫂子和众位哥哥,你们就是俺十三家恩人,俺们以后都听你们的!” 船桨看到大哥和二哥跪地磕头,他刚准备跪下,就被林奕可摆手阻止了。“你们赶紧起来,回去准备吧!收拾行李,调动船只,弄不好咱们今夜都过不了河。” 船桨嘿嘿的笑了笑,一脸自信的对林奕可说。“嫂子,很快的,船只都停留在俺们的渡口,俺回去就让大家将船摆渡过来,俺们家都收拾好啦,所有的行李和粮食都放在船里呢。俺们早就想离开了,但是没遇到俺们敢同行的人,俺们就看上李二哥他们了。” 所以说,谁会是傻子呢?憨厚的船家兄弟表面看似朴实,实则眼光毒辣,趋利避害的本能着实不容小觑。 第89章 过河 船村长集资物资的时候,周家庄的村民们都转移到了河岸边,周言郎让林奕可进空间拿了几个渔网出来。 他带着林奕可娘四个,撑船撒网捕鱼,同时也给了杨四和赵易军等人几条渔网。 这条白浪河里的鱼很多,但是这里的人没有合适的捕鱼工具,甚至连合适的渔网都没有,自制的落后渔网根本抓不到多少鱼。 眼下真的便宜了杨四他们,一网网白花花的大鱼,不仅让村民们眼热,更是看呆竹园村送粗粮过来的村民。 这一下午汤村长和牛筛子给忙活坏了,他们俩不仅要帮忙盯着竹园村送过来的粗粮过秤,还要忙活着将周言郎他们抓到的鱼,分给各家各户。 周言郎咋这么好心,将鱼分给了村民,真不是他好心,只是河里的鱼太多啦。 一网下去大三五十斤,天太热,鱼不能存储,三个孩子又乐此不疲,叫着闹着,多多的抓鱼,周言郎将撒网捕鱼当成带孩子们玩的乐趣,一网又一网撒向河里,捕上来的鱼可不就便宜了周家庄的村民。 为什么难民都快饿死了,河里还有那么多鱼? 很简单,没捕鱼工具,即使有渔船的渔民,渔网都是自制的,简易的让人不忍直视。 更多的人,想抓到鱼,只能去小沟小河,用泥巴堵一道泥埂,留一小截出口,出口处放上竹笼或是麻袋。 或是在小沟小河中,前后垒砌两道泥埂,将里面的水,全部用盆或水桶泼出去,将河水放干喽,直接在泥水中抓鱼,这种办法一般情况下,是小沟小河中能清楚的看到有很多鱼,只要见到了,不管大人孩子,都会第一时间下河做泥埂。 像白浪河这种大河,就不要想了,这样大河里的鱼,不是村民或是难民能抓到的。 也因为长年累月没人能将白浪河里的鱼抓尽过,白浪河里的鱼可不是一般的多。 五六条黑色的大渔网,一渔网撒下去,几十斤的鱼,一个下午,周言郎他们的捕鱼两三百斤不止。 村民们烧鱼吃晚饭的时候,船村长带着族老和新上任的族长过来了,他们身后村民牵着十三头牛,听说多数都是跑去几个村高价赊欠回来的,粗粮早就过称给了船氏十三兄弟。 船氏十三兄弟,早就撑船过来了,更是将他们的行李粮食和家人都送到对岸了,周家庄的村民也有部分人,先跟着他们的家人一起过了河。 船氏十三兄弟,收了十三头牛和粗粮,双眸微红隐忍着仇恨,跟着船村长和新上任的船氏族长等人去了船氏祖陵。 杨四和赵易军等人,带了二十多个周家庄的汉子,一起去了船氏祖陵。 大船扬帆驶来,大宝站在船头,双手不停的对着林奕可和二宝、三宝挥舞着。 此时河面上,五六十条船,已经装上了很多村民的行李和粮食,大大小小的船只,摆渡在白浪河面上。 汤村长和牛筛子激动的看着河面,不远处行驶过来的大船,更是让他们激动的红了眼眶。 自从踏入竹园村,看到李二狗他们,汤村长和牛筛子的心就一直提着,只要没能让村民们全部送过河,他们总是无法安心。 李二狗十多个人,对村民们的不喜和排斥,让他们时刻担心周言郎会被他们挑拨了,如果周言郎真的被挑拨成功,不管村民能否过河,将他们当成累赘扔在这里。 到时候周家庄的村民,就真的无路可走了,指望他们带领一村子老老少少逃难,汤村长觉得,大家迟早会被和四处的难民一样,没粮没方向,最终能有多少人能活下来,谁也不知道。 大船停靠岸边,杨四他们让没上船的村民,将牲口全部牵上大船。 汤村长和牛栓子,两个小老头头不停小跑的穿梭在村民中,看到有人动作慢了,就会扯着嗓吆喝:“慢慢吞吞是不是不想过河了?你看你个熊样,你还能干点啥?” 心里更是嘀咕着:瘪犊子的玩意,要是被那十几个人记了黑账,早晚会被二郎扔下来,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村里的不愿意上小船的老娘们,双眼火热的看着大船,示意家里的孩子和老爷们,将自家的板车向大船停靠的岸边挤去。“咱们必须坐大船,车不用卸,还安全。那些小船咱们不能坐,要卸车不说,要是不小心翻船了,那就真的完了。” 穿梭在人群中的牛筛子听到这话,又气又急,这些蠢娘们就知道占便宜,想些有用没用的早晚会被二郎和三郎丢下。 “挤,都使劲的挤吧!你们吵吵闹闹的都挤在这里,将二郎和那十几个人惹烦了,就看那些摆船的会不会带你们过河? 俺看你们心里一点数都没有,没看到那十几个人,看你们眼神,恨不能将你们扔河里吗?等着吧,你们继续闹腾,要是被二郎他们扔下来,害了村里大伙,你们这些老娘们等着被大伙撕了你们。” 杨四老娘和嫂子们,才不理会牛筛子,自己儿子和二郎他们是一伙的,扔下谁,都不会扔下他们。 撇撇嘴对着前后的村民,讥笑的说。“哎!人太多一起逃难真不行,乱哄哄的,真不如大家分开走,俺们家肯定会跟二郎一起走的,你们啊,还是赶紧找好搭伙的,俺看早晚会分伙的,俺家老四忙前忙后的,俺看着就心疼。” 站在杨家前后的村民,脸上的表情讪讪的,牛筛子狠狠的瞪了他们几眼。心想:作吧!让你们作!早晚得让你们作的分伙了,就都等死吧! 竹园村河岸边,几堆篝火,无数个火把,将河水照的红彤彤的,村民们嘈杂的吵闹声,牲口嗷嗷叫声,汤村长和牛筛子时不时的吆喝声。 河面上,几十条木船往返摆渡,还没上船的村民,这个叫,那个喊,一会喊娃,一会喊着东西卸错了。 糟杂混乱,惊的竹园村里鸡飞狗跳,累坏了跑前跑后的汤村长和牛筛子。 第90章 又来了一帮逃难的 就在周家村忙乱过河的时候,竹园村外,一行衣衫褴褛的难民,举着火把冲着这边走来。 周三郎远远的就注意到了,村外的火光,急催的脚步声,让他清楚的感觉到将要到来的人,数量也不在少数。 周三郎皱了皱眉头,让两个堂弟悄悄的去村外看看。 周家、孟家、高家、邱家和林家,都没上船,几家人停在河边不远处的竹林里。 孟家几个兄弟,都在河岸边帮忙,邱母此时正坐在周婆子身前陪笑聊天,邱兰更是小心翼翼的对周婆子大献殷勤。 高父、高斯年和林元林平,四人坐在一处聊天,他们脸上的表情极为尴尬。 他们之所以停留在这里,是周言郎让他们过来的,周言郎说。“我们一家人,最后上船,都找地方歇会,别过去吵吵,等他们都过河了再说。” 谁也不是傻子,周言郎的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最后用大船单独送他们过河。 这不,周婆子成了香饽饽,周家的亲家几乎都停在了竹林里。 为了能坐上能专享的大船,还出现了几幕狗血剧。 周老汉的几个兄弟和两个姐姐,特别是周猛的娘周二婶,说什么也要留下来,他们才是周家人,必须要跟周老汉一起坐船。 “大哥,谁才是一家人?俺们才是周家人,山猫野猴都能跟你们一起坐船,却让俺跟大家伙一起挤,俺不答应。”周二婶知道周言郎的安排后,急吼吼的找到了周老汉。 她的话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让周老汉的这些亲家脸色难看了。 陈小草的娘家,老实巴交的父亲和两个木讷的哥哥,红着脸推着车,说什么也要和村民们先过河,硬是排队上了小木船。 高父和高斯年更是尴尬,他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和同样尴尬的林元父子坐在人群外聊天。 孟彩萍才不惯着周二婶的毛病,怒目瞪向周二婶。“你说谁是山猫野猴?俺娘家人就是过来投奔俺的,关你什么事?别人俺不管,俺爹娘兄弟,就是要跟俺最后坐船走。 山猫野猴有口好吃的都会留给周家子孙,你们是一家子了?你们家有好东西可吃不到,俺们家孩子嘴里。呵呵,想占便宜的时候,就是一家子,你们平时吃东西的时候,看见俺家孩子,咋不说一家子了?" 周婆子非常赞同孟彩萍的话,从逃难开始,孩子们没少去各自外家沾光。 几个亲家疼孩子都是实心实意的,哪怕她不喜的邱家,对大山几个孩子也是巴心巴肝的疼爱。 周婆子耷拉着眼皮,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周二婶,嘴角挂着冷笑,周三黑、周四黑和周五黑,却一脸坦然的站在那里。 二嫂和侄媳妇说的话,他们不理睬,山猫野猴的话,他们可没说,但是他们是二郎的亲叔叔,最后一起坐船走怎么能不带自己的亲叔叔呢?这事说破大天去,也没这个道理。 周老汉真的急了,一边是自己的亲家,儿媳妇们的娘家,另一边可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论亲疏远近他当然更倾向于自己的兄弟姐妹。 可是若不让亲家们一起坐船,儿媳妇肯定都能闹腾起来,周老汉左右为难,只能说船还是太小了不能装下所有人。 周言郎才不可能去管这些扯皮的事,周老汉愁的没办法,去找了周猛和周三郎。 周家老一辈的兄弟姐妹还是享受了特权,几家人连同赵易军等人的家人,一同坐大船先行过了河。 村民们几乎都过了河,摆渡的小船大部分停靠在了岸边,周老汉和几个亲家这才上了大船。 大宝、二宝和三宝早就蹿到了船舱里,周言郎紧跟在他们身后,林奕可抱着六岁的林康和林家兄弟最后才上了船。 大船还没行驶,村外举着火把的一群人,急匆匆的赶到了岸边。 郑里长带着二百多村民着急忙慌的来到河边,看到站在船上的周三郎,他连忙大喊起来。“周贤侄,周贤侄!” 周三郎眉头皱的紧紧的,他没想到郑里长他们会追上来了,一村人比难民强不了多少,行李和粮食都几乎没有,二百多人狼狈不堪。 周三郎硬着头皮下了船。 哎!汤村长多嘴,让人家赶紧逃难,看吧,一村子人都狼狈成啥样了,没事找事,这可真是一个难题。 郑里长小跑到大船停靠的地方,周三郎刚从船上走下来,他眼含老泪哽咽着跟周三郎说。“周贤侄啊!俺们终于追上你们了,俺们被难民抢了,人也都被冲散了。” 周三郎扫了一眼郑里长身后的村民,女人们都在小声哭泣着,男人们也都眼圈发红。“郑伯,你们有什么打算?” 郑里长擦了把老泪,苍老的脸上布满了迷茫,愁苦的看着周三郎。“周贤侄,俺们也不知道了,粮食和行李都被抢了,难民将俺们都冲散了,俺是想跟你们一起走的,可是俺们这些人,孩子婆娘,爹娘老子都有被冲散的,俺们想在这边等等。” 周三郎点点头,怎么说也都相识一场,寻思了一会对郑里长说。“郑伯,你们还有银钱吗?” 郑里长点点头,红着眼圈说。“有,俺们银钱都揣在身上了,就是现在哪里也买不到粮食。” “没粮肯定不行,你们凑凑银钱,让壮劳力去县郊果树林那里找一个叫马奎的,粮食能不能买到我不知道,但是果树林里有不少酸涩的果子,倒是可以暂时解决你们眼下的问题。” 郑里长连忙让儿子去安排,周三郎又带着他去找了船村长“郑伯,我带你去找这里的村长,一会你就说咱们是邻村的亲戚,回头交代去县郊的兄弟告诉马奎,这边有条大船让他过来掺一股。” 林奕可不知道,周三郎在心里核算过一笔账,一直不甘心让船村长他们占了便宜,悄悄的将自己的坏心思告诉了郑里长。 他将这边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郑里长,让他安排几个靠谱的村民去找马奎。 郑里长觉得自己真的遇到贵人了,如果能将周三郎交代的事情做好了,买果子和粗粮的事情,基本没多少问题了。 哎!终于能活下来了,村里被冲散的村民,只要还活下来的人肯定会赶到竹园村和他们汇合的。 郑里长握着周三郎的手不停抖颤着,老眼含满了泪水,嘴中不停的道谢。 第91章 黑心终被黑心误 周三郎背地里准备坑了竹园村一把,迟迟不让开船,还叫了几个郑里长村的小伙子上了船,甚至还将杨四几个人的马借给了郑里长的子侄。 胡运来知道周三郎的打算,嘿嘿笑着也跳上马背,带着郑里长的子侄们,快马加鞭去向县郊果树林奔去。 周言郎知道周三郎的骚操作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周三郎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哎!要不是带着一家人逃难,他都想和马奎在这里摆渡开船。 林奕可本是抱着林康站坐在船舱里,三宝不乐意,哭着喊着让林奕林奕可抱自己,大宝和二宝也闹了起来。 林奕可被三个孩子闹的一脑门子汗,林元将林康抱走后,她头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哭闹不停的三个孩子。 哎!要是三个孩子,还是四岁的萌宝,她抱两个背一个,还能勉强承受,现在三个孩子除了还能抱动三宝,二宝和大宝就原主这身体别说抱了,背都背不动。 可是二宝和大宝,也只是四岁的孩子,她如何能将他们,当成十一岁和十三岁的孩子对待? 林奕可怀里抱着三宝,脖子上挂着二宝,背上趴着大宝。 林奕可心里想哭,被三个孩子揉搓的,都要断气了。 周言郎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狠狠得瞪了林奕可一眼,一把将趴在她背上的大宝扒拉下来。“站好,都是大孩子了,看看你像话吗?二宝,也给我站过来!” 大宝和二宝乖乖的站好,三宝也悄悄的从林奕可的怀中滑下来,低垂着头和两个哥哥排排站好。 林奕可终于松了口气,大口猛呼吸了两口。 哎!三孩子再继续赖在身上,她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周言郎瞥了眼林奕可,转身让周三郎赶紧开船。 周三郎踌躇了好一会,他还想等马奎过来,多少也能拿点红钱吧。 周言郎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瞥向他的目光有些不善了。 周三郎挠挠头,嘿嘿的笑着跟周言郎说。“二哥,再等一会呗!不等马奎也要等胡运来啊。” “开船!” 周言郎不容置喙的声音,冷漠的表情,让周三郎不得不大声喊道。“开船!” 大船终于杨帆,胡运来、马奎和几个汉子,正快马加鞭的向竹园村赶来。 郑里长的儿子和侄子等人,此时正在果树林里摘酸涩的果子,马奎答应会送他们几辆板车,也会有人护送他们去竹园村。 胡运来和马奎等人赶到河岸边的时候,大船已经行驶到了河中央,几个人牵着马上了河边的木船,连忙向河对岸追去。 大船终于到了对岸,停靠下来后,大家伙牵着牲口,拉着板车,依次从大船上慢慢的走下来。 周言郎牵着牛,王田、王木将牛车、马车拉下船,然后又转回头上船,和周四朗林元他们,将船上其他物资搬下来。 林奕可两只手牵着二宝和三宝,嘴上不停叮嘱着大宝,“大宝站到娘身边来,不准乱跑。” 黑夜的河面上火把迎风摇曳,小船在湍急的河流中起伏不定,看得林奕可心里惶恐。 心里暗戳戳的想,还好自己没坐小船,看着都害怕,真坐小船过河,心脏都受不了。 转过头看向河岸这边,四处是一片荒凉的土地,看不到任何村落,周家庄村民们已经休息在荒野中。 周言郎他们将船上物资都卸下来,装车,套牲口,还没收拾好,马奎和胡运来他们也上了岸。 马奎上了岸,大咧咧的叫喊着。“周二哥,咋不等等俺们呢?” 周三郎看了眼周言郎,快走几步向马奎迎去。 周言郎不想掺和他们的破事,带着孩子们上了马车,吩咐王田赶车。“王田赶车,找一处平坦的地方休息。” 马奎还想跟周言郎唠唠,被周三郎拦住了。“马哥,你可别喊二哥了,是我寻思这便宜不能让竹园村全占了,才让郑里长安排人去找你的。” 马奎哈哈大笑,拍了拍三郎的肩。“老弟,马哥谢谢你了,胡老弟跟俺说了,俺都明白,这是老哥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周三郎也不客气接过马奎递过来的一个包裹,然后冲马奎抱抱拳说。“马哥,郑里长他们看着照顾一下,他们可能会在这里等几天,他们的亲人们都被难民给冲散了,粮食也都被抢了,你要是有多余的粗粮就卖点给他们。” “你放心吧,这边俺突然接手,人手正好短缺,可以先安排他们给俺们帮帮忙,粗粮肯定会给他们准备一些的。” “那就好,相识一场,咱也做不到铁石心肠,拜托马哥了!那俺就此告别了!保重!” 马奎和周三郎胡运来道了声“保重“”。转身就带着几个汉子上了大船,上了大船后,马奎将郑里长村的村民都叫到了一起,又将竹园村开船的舵手威胁加利诱,顺利的接过了大船的掌舵权。 林奕可从周言郎口中得知周三郎的骚操作,震惊的瞪大双眼。 哎,可怜的船村长和新上任的船族长。 “哎!我又平白招骂了,但愿马奎别做太过分了。不行,周三郎拿到的红封最少得给我分一半,骂我挨,好处一分没拿到,我岂不是亏大了?” 周言郎瞥了林奕可一眼,“那你赶紧下车去要,你很缺钱?” 林奕可心想:你不缺钱?装什么大尾巴狼,吃自己的喝自己的,软饭硬吃,装什么大方。 她嘴上却说,“马奎不会直接霸占了所有的船只吧?那竹园村的村民能甘心?村民们可是都出了不少粗粮,还有十三头牛呢?” “不会,应该会将粗粮和牲口补贴上,也会给村民们留点汤喝。”周言郎不耐烦的回答了林奕可的话后,闭上双眼,不再理会一直嘀咕不停的林奕可。 王田终于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只是离村民们休息的地方有一点距离。马车停下后,林家和周家等几家人也都停了下来,几家人赶紧收拾一下准备休息。 此时,河岸边早已休息的村民,被汤村长和牛筛子都叫了起来。“赶紧的,不想被丢下,就快点!” 深更半夜,村民们连滚带爬的转移到了,周言郎他们休息的地方附近,再次收拾好休息下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第92章 三小只大显身手 杨四的铜锣声咣当咣当的响起,村民们还没来及焐热身下的荒草地,又匆忙的爬了起来。 村民们睁开惺忪的睡眼,着急忙慌向杨四等人站在的地方集合。 杨四最不爽的就是,村里人乱糟糟,闹哄哄的声音,只要村民们不安静,咣当咣当的铜锣声就不停下。 队伍终于安静的站好,杨四冷冷的说话声向四面八方传去。“昨天跟谁约架的,今天继续,打完架后,半个时辰准时出发。” 周婆子昨天空闲的时候,还想着:亏了,让二黑家的得手了,咋不上来就将她一把按倒,骑在身上抽嘴巴呢,脸是被她挠出了血饮子,就该这样再那样肯定就不会让二黑家得手...... 周二婶昨天更是憋火了一天,竟然让赵念梅老女人先下手为强了,头发被撕扯了一大把,还挨了几巴掌,下次约架一定先冲上去就揍那老女人,绝对不能给她反击的机会。 昨天大多数的人都在懊恼,杨四的话声刚落,男女老少疯魔了一般,冲向到对手身边,瞬间就厮打在一起,他们厮打的那叫一个激烈。 林家和高家在这样的人群中显的有点突兀,昨天已经让他们手足无措,今天更是让他们无所适从。 杨四示意李二狗和孙二钱两人,一人去操练一家子。 李二狗拿着一个细竹条去了高家,孙二钱劲直去了林家。 两人走到两家读书人面前抱了抱拳,然后跟他们说,“以后我操练你们,看到我手里的竹条了没?你们使出全力躲避吧,被竹条抽到就只能怪自己太文弱。” 高家和林家众人,在李二狗和孙二钱的竹条抽打下,东蹦西跳,左逃右跑被抽打的怀疑人生。 与此同时,林奕可娘四个,被周言郎抽打的嗷嗷大叫。 三小只行动默契,大宝武力值高,周言郎抽打他们的力度多少还能稍微手下留情,三小只堪堪能承受住周言郎的抽打。 林奕可就惨了,周言郎手中的竹条,跟长了眼睛似的,左蹦右跳都逃不了竹笋炒肉,全身火辣辣的疼痛,恨的她咬牙切齿。 这是他娘的什么操练?这不就是明白的想揍人吗?他娘的,天天被这样抽打,身上还能有好肉吗?周阎王这是脑子里有坑吧?就真不怕把人打坏了? 林奕可恨的牙痒痒,最后使出洪荒之力,扯着嗓大吼一声。“孩子们,咱们跟他拼了,你爹被怪兽附体了,老娘想办法夺了他手中的竹条,你们能抱大腿的抱大腿,能将他干倒就干倒他。” 林奕可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周言郎嘴角上翘,眸中多了一丝笑意。 看着死女人跳脚的样子,还真不错,恩,挺爽的。 林奕可豁出去了,不再躲避周言郎的竹条,不管他如何抽打,林奕可丝毫不退步,直奔周言郎身上扑去。 三个孩子动作一致,高声喊着,“打倒怪兽!打倒怪兽!” 林奕可终于扑到了周言郎身上,整个人死死的抱住周言郎的身体,同时二宝和三宝紧紧的抱住了周言郎的大腿,大宝整个人趴到他后背上。 能被林奕可娘四个近身,不是因为周言郎不舍,更不是他手下留情,也不是他躲避不了,而是大宝一拳头狠狠的打在了他背上。 那力度,即使周言郎都踉跄了两步,更让他大脑呆愣了片刻。 他没想到大宝,身手那么快,更没想到,大宝的力气那么惊人,若不是自己反应及时,卸了大宝的力气,怕是今天真能被大宝一拳头打的倒地不起。 在周言郎沉浸在大宝带给他的意外时,三宝小手多了一根银针,快速的插到了他的麻静穴上。 二宝小手摸向了他暗伤的地方,若不是力度不够,周言郎觉得今天早上他真能被三小只,直接送去见阎王。 倒地不起的周言郎,被三小只揍的怀疑人生,整个身体麻木的站不起身,二宝的小手还不停的在身体各处暗伤地方按压,好在大宝没有再用拳头给他几拳。 林奕可让大宝去马车上,将周言郎准备的一捆竹条拿来,娘四个一人手中一根竹条,站在倒地不起的周言郎身前。 “哈哈哈,老娘终于可以报仇啦!”林奕可一副女痞子的模样,仰天大笑几声,拿起竹条就向周言郎身上抽去。 无法动弹的周言郎气的青筋暴起,林奕可丝毫不留余地,竹条狠狠的落在了周言郎身上。 边抽打,嘴里边喊着:“让你抽老娘,让你抽老娘!” 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连带暗伤复发,周言郎怒吼出声。“死女人,你够了!三宝快将爹爹的麻穴解了。” “你想的美,抽打我们娘四个的时候,你可没手下留情。”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林奕可怎么可能这样就放过周言郎,扯过想要给他解开穴道的三宝,一副大仇必报的表情,恨恨的看着周言郎。 周言郎咬着牙,冷汗从额头上滑落,“死女人,二宝将我身上的暗伤都按压复发了,再不让三宝将麻穴给我解开,你就真做寡妇了。” 林奕可这才看出周言郎状况不对,连忙让三宝将他麻穴解开,然后娘四个又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两大人三小孩,坐进马车里的时候,林奕可刚要进空间,给周言郎找药,三宝就消失不见了。 三宝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手中多了中西药,先将西药递给周言郎,小嘴还在嘚吧嘚吧的说。“西药治标,中药治本,爹爹,你这暗伤先吃西药,缓解疼痛,每天都要喝中药固本哦,不能怕中药苦哦?” 周言郎吃了三宝递过来的西药,双眸不可思议的盯着林奕可。 林奕可和他对视着,她也没想到三个孩子还有这样的潜力,两人大眼对小眼,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于缓过来的周言郎,沉默了半晌,缓缓的告诉林奕可。“如果三个孩子,能充分利用他们的优势,今天早上我就去见阎王了。” 林奕可对三个孩子做的事情一知半解,愣愣的注视着周言郎,希望他能详细的说清楚。 周言郎觉的林奕可有必要知道三个孩子的情况,非常详细的将三个孩子,离奇的能力都跟林奕可说了。 第93章 无奇不有 林奕可听到周言郎的话迟迟不语,虽然震惊但更多的是忧心。“你说,他们这样会是好事吗?他们才四岁,智商跟不上表面的年龄,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会不会被那些世家权贵抓去,给他们卖命。” 周言郎冷笑了几声,气势逼人,眸中戾气尽显。“想让我的孩子给卖命的人,这个时代人还真没那个资格,什么世家权贵,不过是封建朝代下一些自以为是的寄生虫罢了。” 林奕可没有周言郎那样自信,如果是在后世,她相信周言郎能护住孩子们,可是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各地藩王起兵,四处战乱不断,多少世家权贵,背地里也想分一杯羹。 他们招兵买马,四处搜刮壮丁,奇人异士更是都被他们收拢在手中,倘若被他们爪牙发现了三个孩子,偷偷抓走,又怎么不可能呢? 三个孩子如若不是只有四岁,危险的时候能随机应变,悄悄的躲避进空间还好。就怕他们在惊慌恐惧中,不仅不知道躲避,甚至会将他们是穿越过来的事情都暴露了。 那时就怕想救都来不及了,封建迷信的古代人,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孩子们? 林奕可不敢想,她更不敢将那些可怕想法,赋予在自己的孩子们身上。 周言郎感觉到了林奕可在胡思乱想,皱着眉头不爽的盯着她。“别想些有的没的,孩子们拥有这样能力本是好事,你却杞人忧天,惶惶不安,我看你脑子出了问题。你要做的应该是挖掘他们的潜力,配合我将他们的能力全部训练出来。” 在林奕可不安的同时,周家村的村民们,结束了早上的操练。 男女老少顶着一头乱发,或鼻青脸肿或抓痕斑斑,本就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不是掉了袖子,就是前襟或后背又被撕裂出了一条口子。 操练结束的铜锣声咣当咣当响起后,比难民看上去还惨的村民们,第一时间不是收拾自己,也不会因为吃了败仗找补,都着急忙慌的抓紧跑到自家休息的地方,搭灶做饭、捡柴火、挖野菜,收拾行李,有牲口的人家还要牵着牲口去喝水、吃草。 船氏十三兄弟和他们的家人,都被周家村这伙人震惊的呆愣在原地,这早上一幕幕简直让他们怀疑人生。 这也太稀奇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村里竟然组织全体村民打架,他们可是看的真真的,打架双方都下死手呢。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骂的老娘们唾沫横飞,有的人嗓子都喊哑了。 那些老爷们也不遑多让,打到最后都脱了上衣,光着膀子,两两抱着滚在地上。 这难道是他们村子的风俗?哎,怪俺们没见识,窝在村里不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而李二狗和赵易军等人的家人,早上却参加了集体活动,一家人打成了乱麻。 早饭后,队伍缓缓行驶半个小时,周言郎将林奕可娘四个赶下了马车,王田也连忙将赶车位置让了出来。 同一时间,杨四的铜锣声咣当咣当的响了起来,队伍瞬间小跑起来。 赵易军等人的家人事先早已被叮嘱过,第一时间跟上了大家的脚步,船氏十三兄弟没反应过来差点掉队。 跑步前进不到一个时辰,断断续续的出现了难民和牛骡马车的队伍。 无论是难民还是那些小有资产的富贵人家,都被这群衣着破烂、跑步前行却拥有车辆和粮食的人搞得一脸懵逼。 然而聪明的人哪里都有,总有人第一时间拼尽全部力量,快速的奔跑起来。 有一就有二、有三,然后周家村这伙人的前前后后,不管是难民还是有牲口的富贵人家,都拿出吃奶的劲向前加速赶路。 林奕可一个时辰的跑步任务结束,周言郎停车等他们娘几个上车,村民们听着铜锣声,开始置换,队伍继续开始跑步前行。 林奕可气喘吁吁的爬到马上,娘四个坐下来后,大口大口喘着气,汗珠滚滚落下。 周言郎将竹筒递给他们,娘四个每人手里抱着一个竹筒,一口气喝光了竹筒里的水,甚至连换气都来不及。 喝完了一竹筒水,林奕可满足的深吸一口气。 周言郎递过用水湿过的毛巾,林奕可接过来,一把呼在了脸上。擦了把脸,刚想去照看三个孩子,看到周言郎正在给三个孩子洗毛巾,林奕可不顾形象的伸直了腿。 林奕可现在非常想洗个冷水澡,刚想闪进空间,周言郎冷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别想进空间,太依赖空间不是好事,更不能给孩子们带来这种影响。” 全身酸痛,身上更是潮乎乎的,有条件却要忍着,这种煎熬真是太折磨人了。 林奕可刚想磨牙,周言郎冰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感觉不舒服,就看向车窗外路上的难民。” 林奕可就真的转头向车窗外看去,车窗外两两相伴,三五成群,十多人一串,跑的动拼命的跟在周家庄队伍前后小跑着,跑不动的住着木棍,拼命的挪动双腿也要向前奔跑。 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瘦骨嶙峋、双唇惨白,汗水和着泪水从脸上哗哗流下。 人其实是最矛盾的生物,当觉的自己很惨,恨天怨地,觉得一秒都无法忍受,可看到比你更惨的人,身上的疲惫和疼痛瞬间就消失了。 林奕可现在就是这种感觉,酸痛的双腿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全身汗津津的也感觉不到潮乎乎的难以忍受了,只是她的心却越来越麻木了。 车窗外的难民,此时成了她缓解疲惫的精神食粮,多余的同情心像是也没有了,只是麻木的看向车窗外。 “别看了,空间里有没有透气的面料,给孩子们做一身功夫装。”周言郎的话音打断了呆愣中的林奕可。 林奕可转身看向大宝三个孩子,拍拍额头。 自己咋就没想到呢?大热天的孩子们还穿着长衫长裤,自己还多次抱怨不能将超市空间的短衣短裤凉鞋给三个孩子换上,就没想到做些别的。 林奕可刚准备闪进空间,周言郎的话声又传了过来,“给我也做一身。” 林奕可转头仔细瞅瞅他,本想奚落周言郎几句,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在心里喊娘。 俺滴个娘来,这家伙穿咋穿的那么多,衣服料子貌似不是夏天的,他咋不将棉被裹身上呢? 第94章 谁还没个大侠梦 林奕可在空间中找到了一捆浅色棉麻面料,先给三小只每人做了一套功夫装。给孩子们做好衣服后,摸了摸薄薄的面料,本想给周言郎做一身,没忍住先给自己做了一身。 她给自己做好功夫装后,急吼吼的将功夫装套在了身上,还特意给自己梳了一个侠女的发型,然后学着电视剧中侠女姿势比划起来,早就将空间外的周言郎忘记在了脑后。 空间中闹铃响起来后,林奕可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周言郎做衣服了,耸耸肩拿着给三小只做好的功夫装,又拿了几根冰棒就闪出了空间。 林奕可出来的时候,队伍早就停了下来,周言郎将王田赶下了马车,特意将马车跟村民们隔开。 他坐在马车上赶车位置上,一只脚踩在车把手上,双手环绕抱在胸前,背靠着马车的布帘,一副谁也不可以靠近的架势。 林奕可将冰棒递给三个孩子,心虚的探出头递给周言郎一根冰棒。“那个,时间不够,先做了我们娘四个的衣服,你的衣服等下午赶路在给你做哈。” 周言郎瞅了林奕可一眼没说话,面无表情的接过冰棒。 心里却想:这个死女人,一脸心虚的模样,肯定是故意的,她不会是趁机在空间里睡了一觉吧,逮住机会下午又有理由进空间了?哼,死女人。 大宝、二宝和三宝看到娘亲穿了功夫装,偷偷的进入空间换上了衣服,然后又急忙的从空间闪了出来。 出了空间,三个孩子也不愿意呆在车厢里,麻溜的下了马车,他们要去和小伙伴们炫耀他们的新衣服了。 娘亲刚刚可是跟他们说了,他们穿的是行走江湖的大侠服装,穿这种衣服的大侠,飞檐走壁,草上飞,水上漂,来去无踪,武功高强都不是普通人。 大宝下了马车,先来了一个平地空翻,然后学着想象中的草上飞,疾步跑了起来。 二宝不会空翻,在地上打了一个筋斗,起身后连忙向哥哥追去。 三宝在地上滚了一圈,浅色的衣服,瞬间变的脏兮兮的,人家根本不在意,从地上爬起来追着哥哥们跑了。 林奕可被三小只的骚操作搞的晕头转向,周言郎咬咬牙冲着她吼道。“你又跟孩子们胡说八道什么了?” 林奕可正懵逼呢,以前孩子们也没这样跳脱啊,咋穿越还能将孩子性格也改变了? 三个孩子的骚操作更是看呆了村民们,周老汉和周婆子远远看着穿着奇装异服的孙子孙女们,下马车后动作如同唱大戏一般,依次表演一番,然后冲着他们跑了过来。 林元兄弟俩和王婷俩妯娌,更是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们都想不明白,三孩子统一服装,下了马车就急于表演,难道小妹和周二郎要让三孩子学戏子? 林元脸色瞬间涨红,孩子哪怕傻了一点,也不能学下三滥的行当。不行,必须跟周二郎和小妹好好谈谈,大宝和二宝也许学不会种田,周二郎和小妹还年轻,早早给大宝和二宝娶妻生子,有他们俩帮衬着,辛苦一点贫穷一点,等孙子长大日子也就熬过来了,咋能让孩子学下九流的行当。 兴奋中的三个孩子不知道,他们的大舅心里正在打算,让他们早点传宗接代,让爹娘着重培养他们的孩子了。 三孩子到了周家周家休息的地方,大宝虎虎生风,有模有样的打了一套拳法,二宝和三宝跟他身后似模似样的模仿了一遍。 完了后,大宝双手缠绕抱在胸前,昂起下巴抬头望天,二宝摆了个酷酷的姿势,三宝两手叉腰对着周家的孩子们说道。“我们是行走江湖的大侠,我娘说了,能穿上大侠服装的人都不是普通人,我们以后会行侠仗义行走江湖,飞檐走壁,草上飞,水上漂,嗖嗖就不见踪影,你们以后要是变成坏人,我们就会惩处了你们。哼哼哼,我们是锄奸惩恶的大侠!” 高娇和周五郎被三小只逗的呵呵笑个不停,周老汉也双眸带笑,嘴角忍不住上扬。 周婆子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她不明白咋还能飞了,还能嗖嗖的就不见踪影了,难道二郎要教孩子们飞? 她可是听说了,那天在河岸边二郎就是从人群头顶飞过去,砍了那几个王八糕子的脑袋。 俺滴个娘来,难道二郎是大侠?唉吆喂,这可真不得了喽,老周家祖坟冒青烟啦,出了二郎一个大侠,还要再出三个大侠了? “大宝、二宝、三宝,告诉奶,你们爹是不是要教你们武功,让你们都成大侠啦?” 周老婆子的话,让周家众人也想起了这两天村民们的传言,看向三个孩子的目光瞬间变了。 特别是二山、三山和四山,呼啦啦的就围到了大宝他们身边。 三山抓住大宝的胳膊,双眼亮晶晶的抬头看向他,“大宝哥,我能跟你当大侠吗?我也想飞檐走壁,嗖嗖不见踪影。” 大宝不可一世的45°抬头望天,二宝学着大宝双手缠绕抱在胸前,一只脚点在地上不停的抖了抖,撇撇嘴说。“你娘能给你做大侠装吗?没大侠装,你还想当大侠?哼哼哼,那是不可能的。” 四山和五山挤不到大宝和二宝身边,两人围在三宝身边,一脸希冀的看着三宝。四山摇晃着三宝的胳膊,“三宝姐,你能让二伯娘给我做大侠装吗?我也想当大侠。” 五山接着四山的话,赶紧说道,“大宝姐,你让二伯娘给我做大侠装好不好,我也想当大侠,嗖嗖嗖我就不见啦!” 三宝掰着手,开始数落他们,“不行,你们抢过爷奶的糕点,你们不是好孩子,你们有好吃的东西没给爷奶,你们不孝顺,不是好孩子不能给你们做大侠装。” 五山扒拉着三宝小手,急切的说,“三宝姐,我以后孝顺爷奶,有好吃的都留给爷奶,行了吧?” 三宝摆摆手说,“看你表现吧!不过我会让我娘,给三花,四花和五花做大侠装的,她们听话都是好孩子。” 大人们没将孩子的话当回事,只有周婆子双眸亮晶晶的看着三个孩子。 【今天竟然上了新书绑,宝子们喜欢就都给点支持,五星好评点一点,催更今晚够多,一会过来继续更新。】 第95章 热,贼热 三宝没多大功夫,许诺了很多套功夫装出去,特别是林家的几个孩子每人一套。 三宝拉完饥荒后,带着孩子们过来交账单,林奕可无奈地看着她厚厚的小棉袄。 哎!因为忘记给你们阎王爹做衣服,刚签了不平等条约,都欠你爹两套功夫装啦。闺女啊,你可真是老娘夏天的小棉袄,不将老娘捂的长痱子,都体现不了你的温暖。哎,但愿冬天你可别给我漏风喽。 中午牲口吃饱喝足,休息差不多后,队伍继续出发。 孩子们不喊累了,喊喊嚷嚷的都要当大侠,哭着闹着问爹娘要大侠装。 周言郎扫视了一圈车窗外被三宝他们带歪的孩子们,嘴角抽了抽。“怎的,你还有一个大侠梦?” 林奕可哼哼几声只是给了周言郎一个白眼,探头看了看车窗外,哭闹不停孩子们,转身就闪进了空间。 谁还没有一代大侠梦?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来无影去无踪,又飒又爽。 林奕可一边给周言郎做着功夫装,一边低声唱起了大侠梦。 给周言郎做好了一套功夫装,她又给林家几个孩子一人做了一套。 没办法,闺女拉的饥荒,咋滴也得帮忙还账,况且都是原主的侄子侄女,至于衣服咋来的只能让周言郎去圆谎了,或是说马奎送的吧! 帮林家几个孩子做好了功夫装,林奕可就拿着衣服出了空间,周家孩子的衣服,她没有做,孩子太多,况且也不好解释。 林奕可出了空间,瞬间感觉被一股热浪包围,车厢里如同汗蒸房,闷热难当,呼吸不畅,孩子们汗流浃背,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滑落。 周言郎更是汗如雨下,长衫长裤紧紧黏在身上,看上去狼狈极了。 车窗外,空气凝滞,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荒野中的树木、荒草,蔫蔫的耷拉着,在炽热中沉默不动。 难民三三两两瘫坐在路边,费力的挥动着脏兮兮的手,试图给自己扇扇风。 此外,还有一些难民躺在路边,不说话也不起身,任由队伍经过秃噜起尘土落在他们脸,他们毫无反应,一副爱咋滴咋滴的架势。 队伍前进的非常缓慢,拉车的牲口喷着鼻息,费力地喘息着,背上汗津津的,似乎时刻准备跟主人发倔脾气。 周家庄的队伍,不管是男女老幼,都汗流浃背,脸上的汗水成股流下。穿深色衣服的村民们,后背上留下了一道道醒目的盐渍。 周言郎看到林奕可出了空间,他刚要抄起马车的门帘,就见林奕可将一沓衣服塞到他怀中,人眨眼就消失了。 林奕可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中多了几瓶冰镇饮料,几把古朴的布质团扇子,给孩子们一人拿了一根雪糕。 周言郎接过冰镇饮料一饮而尽,然后瞅了几眼扇子,不情不愿的拿了一个,狠狠的给自己扇了几下风。“就没有男士用的扇子?” 林奕可扇着扇子吃着雪糕,斜瞅了一眼周言郎。“有啊,什么样的都有,你敢用吗?” “给我拿把纸扇。” 林奕可撇撇嘴,真当自己是大爷啊?可是她想进空间咋整,车厢里真的要将人蒸熟了。 她甚至想跟周言郎打个商量,能不能让孩子们,去空间凉快一会。 她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周言郎霸道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还不快去?” 你大爷的,惯的他! 林奕可再次进入空间的时候,并没有去给周言郎找纸扇,在超市里给孩子们找了几身短袖唐装。 她心想不管啦,外面都能热死个人,管这些古人咋想去,不能让孩子们继续穿长袖长裤了。 如果可以,她自己都想穿背心短裤、十字拖。 出空间时,她随便给周言郎拿了一把纸扇,又抱了一个大西瓜。 车厢外,难民们衣衫褴褛却长袖长裤,将自己裹严严实实。他们又热又饿又疲惫,活着只剩下一口气,其他的都是绝望。 周家庄的村民们,男人们上身大长褂过膝,下身麻布长裤,又厚又不透气。女人们穿着窄袖交领长衫外套半臂,麻布长裤都粘在了腿上。 他们又热又累恨不能和路边那些难民一样,躺地不起,躺一躺歇歇脚或是泡到河水中直接不出来。 而车厢里,三个孩子换上了夏季短袖短裤唐装,和爹娘啃着西瓜摇着扇子。 林奕可啃着西瓜,嘴还嘚吧嘚吧个不停。“哎,没空调没风扇,咱们这也算是高配了,你们三个小没良心的,你娘是我尽力了,可别跟我喊热叫难受。热的难受就找你们爹,谁让他没本事呢?” 周言郎瞥了她一眼,三宝撅着小嘴,刚想说话,周言郎瞅了她一眼。“不准撒娇,你们两个也是。知道你们现在多大了吗?别以为你们是四岁,你们现在已经长大了,你们要适应环境,苦能吃,福能享,别听你们娘的,在路上你们要和其他孩子们一样,尽量客服困难。到了安家的地方,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爹都会想办法满足你们。” 林奕可白了周言郎一眼,孩子们才四岁,他想干嘛?四岁的孩子撒娇,要抱抱,举高高才是正常,他怎么能这么严厉,他究竟有没有慈父之心? 周言郎看出了林奕可的不满,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他们是四岁的孩子,但是这里不允许他们在温室里长大,他们情况特殊必须快速成长。你别将后世的教育孩子观念带过来,这里不是后世,若是在后世,他们是周家千金和太子爷,怎么娇惯都不过分,你可明白?” 三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林奕可,林奕可没说话,摇着手中的扇子,转头向车窗外看去。 铜锣声响起后,队伍终于在一条小溪边停了下来。 林奕可没留意到,三宝抱着功夫服连同他们换洗的夏款唐装,去找兄弟姐妹们了。 三宝和大宝、二宝下了牛车先跑到了王婷身前,将林奕可做的功夫服递给她。“大舅妈,这些衣服都是娘亲做给哥哥、弟弟和妹妹做的大侠服哦。” 王婷接过三宝怀里一打功夫服打开一件,不可思议的看着针脚,她刚想喊于颖过来看看,林奕可就走了过来。 “小妹,这衣服都是你做的?你女红这么好......” 林奕可连连摆手,这个误会可不能有,她还能会女红了,补衣服都不会。“不是我做的,是...” 林奕可冲着王婷眨眨眼,心想着我也不知道说啥,你就自己自行脑补吧。 第96章 脑补是很可怕的事 王婷确实脑补了,而且很合理,毕竟前几天才分了赃。 林锦和林时带着林康,抱着衣服兴奋的去河边洗澡了,林玲三个小家伙也哭着闹要换衣服,王婷和徐颖被闹的不行,只能带三个小的也去了河边。 晚饭后,林奕可在河边给周言郎篦虱子时,邱兰黑着脸拿着一套夏款唐装,找到了周言郎。 “二弟啊,你给二花的衣服我给你送回来了,这衣服二花就不要了。” 林奕可没反应过来,邱兰将唐装塞到了她怀里,走的时候还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过身貌似嘀咕的说了句。“我们家二花可是好女孩。” 林奕可看着怀中的夏款唐装,才想起来三宝貌似也不能穿短袖短裤。 周言郎也想起了这事,脸色铁青,双眸中怒火暴起。 林奕可不爽周言郎变幻的表情,忍不住火了起来。“你干嘛?才到这里几天,就学这里的老古董了?” “你就不能注意一点?这里的女孩子,名声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你想毁了她吗?我学什么老古董,我的女儿不能活在别人污言秽语中。” “你刚刚怎么不说?”林奕可狠狠的将手中的篦子扔到了水盆中,转身就去找三宝了。 周言郎也不顾不得虱子了,快速的梳了个披发连忙也去找三宝。 此时,三宝正伤心的哇哇大哭,周婆子早帮她换了衣服。 林奕可赶过来后,周婆子恶狠狠的看着她,双唇哆哆嗦嗦的气的说不出话。 三宝看到她来了,大声哭着叫着。“娘,我不要穿乞丐服,我要穿我的唐装。” “穿,穿,穿什么穿?离她远点,她是你什么娘,后娘也没她这样的。”周婆子说着将三宝一把拉到了自己背后。 周老汉叹口气,静静的注视着林奕可缓缓的说。“大宝娘,我知道,你没有那么狠心,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二郎逼你的。” 林奕可懵逼了,愣愣的看着周老汉,在她正不知道如何解释的时候,周言郎就走了过来。 “不懂就不要胡思乱想,那是公主装,本是偷偷让三宝在马车上穿,她下马车的时候,忘记了这茬。”林奕可看着周言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是不是忘了这个时代,这话也不能随便说。 周婆子听到是公主装,吓的脸都白了,她也不敢大声嚷嚷了,小声的说。“你....你,你怎么胆子那么大啊,公主装也是咱们老百姓能穿的?被当官的知道,那是是要杀头的。大宝,二宝赶紧把你们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 “他们不用,他们穿的是侍卫装,不犯禁忌。” 周言郎面无表情的胡说八道,顺手将三宝从周老婆子身后牵了过来。 “爹,我不想穿着乞丐装,我想穿我的唐装。”三宝扬起小脸,哭的惨兮兮的。 奶奶将她唐装脱掉了,还给她穿了大花姐的旧衣服,她真不想穿乞丐装,奶奶要烧了她唐装呢。 三宝心里想着,爹,你快给我要回来啊。 周言郎没说话,牵着三宝转身就走,走了几步看到林奕可没跟上来,转头说了一句。“你还去给三宝换衣服吗?” 然后又对周老婆子说。“娘,三宝的衣服收收好,那衣服是公主装,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奥,对了,我忘了说这些衣服都是大宝三兄妹的,没准备送人,三宝拿出来时我没注意到。”说完瞥了一眼二花,牵着三宝就走。 刚刚邱兰的话,让他怒火中烧,他的女儿也是谁都能随便说的?二花是好女孩,想说三宝不是好女孩吗?呵呵,三宝就是公主,以后穿的都会是公主装,就让你家的好女孩好好看着。 周言郎带着三个孩子和林奕可走了,周家这边不平静了。 周老婆慌忙的趴到牛车底下,手在牛车下面划拉了几下,都没能勾到丢在车底的衣服,然后脑袋又趴到地上瞅瞅,看清楚了,确定了地方,才将衣服从车底扒拉出来。 衣服拿到手,仔细瞅了又瞅。 俺滴个娘来,俺这还瞎寻思,难怪二郎说是公主装,瞅瞅,瞅瞅这针脚,笔直笔直,针脚间的距离,一模一样,唉吆喂,这是咋做出来的呢?咋能做的这么好呢!开眼了,真开眼了。 哼,都是老大媳妇,那个心里带毒的,说是风尘女穿的衣服。她家风尘女能做出这样的衣服吗? 瞅瞅这做工,除了皇宫,皇帝老爷那里能做出来,谁能做得出来吆。 周婆子抬头想剜几眼邱兰,却看到穿着唐装的二山和三山,连忙向他们招手。“二山,三山,让奶看看你们身上的衣服。” 三山怕奶奶让他把衣服也脱下来,向后退了几步。 他可不能让奶奶,将身上的衣服脱掉了,三宝给的衣服可凉快呢。 二山看到三山躲身后去了,一脸不甘的向周婆子走去。 周婆子看到他们磨磨蹭蹭的不过来,几步走到了他们身边,然后抓过三山,刚摸到衣服,连忙叫他们将衣服脱了。“你们快点将衣服脱了,这是你们能穿的吗?” 俺滴娘,侍卫也穿的这么好,衣服一样的做工呢?怪不得老二说是给大宝和二宝的,可不能让二山和三山给糟蹋了。 “奶,我不脱,三宝给我的。”三山挣开周婆子撒腿就跑。 二山也不想脱,他又不敢跑,小脸涨的红红的。 “二山,你给我脱掉,三山你跑也没用,你们娘心里就是带毒的,心里脏着呢?人啊,心是什么样的就想什么样的事。这衣服都是皇宫里出来的,你们娘能给你做更好的,皇宫里的衣服你们穿了掉身份。以后你二叔拿来的东西你们都不许碰,想要就找你们娘,你们娘手里有更好的。” 周婆子一手抓着二山,一手拍着大腿,若不是邱家紧挨着周家,她肯定骂的邱兰头都抬不起来。 邱婆子早就听到周婆子吵吵了,本想装着没听到,邱老汉催他过去看看。“别装着听不到,谁都不是傻子。大兰肯定又做什么惹到周老婆子了,你不去看看,还能我过去?” 邱婆子到周家这边,二山和三山刚将衣服脱掉,两人眼角还残留着泪水。 “亲家,这是咋了?大兰又惹你生气了?” 周婆子瞥了邱兰一眼,心想,别以为你娘来了,老娘就不能骂你。 “没有,大山娘看不上三宝送给二花的衣服,俺也知道你们是镇上的人,俺乡巴佬不知道什么是好是孬,就想着二花看不上,二山和三山也就不要穿了。亲家,你瞅瞅,老二说这是皇宫做的衣服,你瞅瞅这做工,俺跟你说哈,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刚刚三宝穿的是公主装,你瞧瞧这面料这做工。”周婆子说着将三宝穿的唐装,递到了邱婆子手里。 邱婆子摸着衣服,然后拿到火把前认真的看了又看。“俺滴个娘来,这,,,,这,,,这是公主穿的啊?这是咋做出来的?皇宫里不会住着的都是仙人吧,这针脚咋一模一样的?” 周婆子一脸得意的抬了抬下巴,然后瞅了一眼邱兰说。“你闺女说是风尘女子穿的衣服,亲家你瞅清楚啦,就这针脚,就这做工,就这面料,风尘女能做的出来?还说俺老二想将三宝给卖了...哎,我不说啦,不说啦...”周老婆说着将邱婆子手里的衣服拿了过来,转身就走了,转身前的那瞬间还特意捂了捂脸。 邱婆子都到邱兰身边,狠狠的捶打了邱兰几拳头,然后哆嗦着手指着她骂道。“你在家就不是个省心的,你就不是个好的,也亏得嫁到了周家,嫁到别人家早将你休了。你看清楚那衣服了吗?你说那话要传出去就可能被砍头喽,我摸过官服,都没那样的做工,你敢说是风尘女穿的,我呸,那些不要脸的能做出那样的衣服?你就作吧,使劲的作死吧,惹出了事,可别回娘家。” 【作者真的很想爆更的,喜欢本文的读者,催更吧,给作者一点动力哦,如果可以五星好评点一点!作者需要动力!】 第97章 公主装 邱兰没想到,露胳膊露腿的衣服,还是公主装了,她咋不相信呢。 她不相信不要紧,邱婆子相信啊,村里的老娘们更是深信不疑,他们看向三宝的眼神火热了起来。 别管周二郎哪里弄来的公主装,也不管是不是犯禁忌,他们只知道一点,周言郎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手里好东西更是不少,到了安家的地方,三宝就是大小姐啦,大宝和二宝都会是大少爷啦。 唉吆喂,他们村竟然能出富贵老爷啦,必须好好处。恩,先让自家孩子们,跟三宝和大宝、二宝打好关系。 孟彩萍和高娇更是好奇的不行,问周婆子将衣服要过来看看,周婆子小心翼翼递给他们,嘴上还不停的说着。“你们看可以,手上小心点,别给刮花喽。” 孟彩萍和高娇招呼陈小草,三人凑在火把,前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三个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孟彩萍嘴里啧啧不停。 “这得多巧的手啊,这咋做的哦,四弟妹针脚都非常好了,跟着针脚也比不了啊。” “针脚还好说,就是这秀活太不可思议了,我在府城就没见过这样的秀活。”高娇不停抚摸着唐装上的图案,双眸中闪现出惊奇。 “看完了没,看完了给我,你们手粗别给刮花了。”周婆子像是生怕三个儿媳将宝贝弄坏了的样子,根本不给孟彩萍三人仔细看的时间。“瞅再仔细也没用,你们也没那个爪子,能做出这样的活计来。” 周婆子拿过衣服,揣进怀中转身就走了,如同怀中揣了个聚宝盆,那脚步硬生生地走出了豪迈凌云的气势来。 这让村里的老娘们眼神更火热了,更加重了心底的想法。 看吧,周婆子都不敢用手碰触那些衣服,肯定是值老鼻子钱了。 林奕可和周言郎一起回去后就被他赶到马车里,他则坐在车厢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们的马车。 林奕可是带着艰巨的任务进入的空间,周言郎让林奕可即使折腾出花来也必须给三宝做出即凉快又舒服,还要大方得体的衣服出来。 林奕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做啥,甚至觉的周言郎有点小题大做了,逃难的时候也不能穿的太突出吧,不是明白的想招抢吗? 最后她还是没敢听周言郎的,只是用轻薄点面料给三宝做两套,这个时代农村女孩穿的衣服。 就这她还不安呢,大家都在逃难呢?每个人穿的灰扑扑的,破破烂烂的,唯独三宝穿没补丁的衣服,她还真怕被惦记上。 周婆子送衣服过来的时候,三宝早已洗好澡,换上了林奕可刚做好的新衣服。 周婆子在三宝身上瞅了几眼,心想:咋地,皇帝老爷那还会做泥腿子的衣服吗? 林奕可看到周婆子的表情,只能连忙解释到。“这是公主微服出巡,出宫游玩穿时候的衣服。” 周婆子连忙将手从三宝身上收回,目光还停留在三宝穿的衣服上。“我说咋布料摸着不一样呢?” 然后她又四处瞅了瞅,悄悄的问林奕可。“这衣服哪来的啊?老二究竟干啥了,他跟你说了没?” 林奕可不想经常找借口,只能摇摇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想着,以后不好解释的事,都向周言郎身上推,自己也就省事了。 周婆子没听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咂吧咂吧嘴,心里寻思着,老二也不知道这些年究竟干啥了,他谁也不说,这可咋整,千万别当土匪了啊。哎!这事还真不好说,没看他这次回来,一直冷着脸,那就是一张阎王脸,她都觉的吓人。 林奕可越发看不懂周言郎了,因为衣服的事发了一通神经,然后又开始修理车厢座位。 车厢里的两排座位,分别被他用铰链全部又钉上了两块木板,支撑起来,就能躺下睡觉。又用林奕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软垫子钉在了一层,然后又钉了一层凉席。 林奕可觉的将两边的木板都支撑起来,妥妥的从硬座变成了软卧了。 她就是搞不明白,白天才训斥孩子不能撒娇,要和这里的孩子一样长大,咋又半夜发神经了。 周言郎像是知道林奕可想什么一般,突然就说了一句。“我的孩子,有条件享受肯定是要享受的,但是和训练他们吃苦并不冲突。” 林奕可撇撇嘴,最后还得嘀咕了一句。“咱们赶路的时候,要不要弄一个冰盆子放车厢里?” 周言郎没理她,座位弄好后,径直钻进了车厢直接睡觉去了。 林奕可气的咬牙切齿,合着叫自己过来帮忙到半夜,以为他是为了孩子,没想到是给自己弄的窝。 林奕可郁闷的走到自己睡觉的地铺上,心里早将周言郎大卸八十八块。 铜锣声咣当咣当响起的时候,林奕可觉的自己刚躺下没一会,眯着双眼生无可恋的又去找虐了一顿。 今天杨四还是让村民们,继续和前两天的约架人厮打,但是今天多说了一句话,什么时候你们厮打出感情了,什么时候再换人。 厮打还能厮打出感情?村民不理解,但是今天再次两两打在一起,却没了前两天的火气,厮打的也不是那么激烈了。 早上队伍刚出发,林奕可甚至连马车都没上,带着三个孩子和林锦、林时、林康,小跑在队伍一侧。 不是林奕可积极,她是被周言郎早上抽打怕了,更不想在阳光下奔跑。早早跑一个时辰就当晨跑了,累就累一点吧, 队伍几乎在同一时间也跑了起来,荒野中的小路坑洼不平,行走都困难,推着车的村民想小跑起来就更难了。 这边路上难民没那么多,三三两两搀扶着艰难的向前行走,忽的出现这伙有粮有车有牲口的一群人,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呼啦啦的就跑远了。 被队伍超越的难民们,总会抬头的望着远去的队伍,略带遗憾的想着。 哎!还想向那伙人乞求点吃的呢。 今天难民倒是没有跟着周家庄的队伍跑起来,不知道是他们聪明了,还是饿的无所谓生死了,更或是早已麻木了。 林可带着孩子们,坚持了一个时辰的晨跑终于结束,爬上马车两腿酸痛的厉害。其实慢跑两个小时,她不是不能坚持,真的是原主的身体素质太差了。 马车夜里被周言郎改装过,三个孩子并排坐在一侧,打开折叠木板,孩子们可以半躺着。 林奕可很想躺下来,若是周言郎能和王田坐前面,两块折叠木板都支撑起来,她和孩子们就可以都躺下来了。 周言郎早就注意到,林奕滴溜溜乱转的眼神,他嘴角翘了翘老神在在的扇着纸扇。 林奕可没坚持多久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跟周言郎开口了。“嗳,你去前面坐呗,我带三宝躺会。” 呵呵,死女人还是开口了,还以为她能坚持多久呢? 没等周言郎回话,三宝连忙摆摆手。“娘,不用啦,外边太阳好大,不能让爹爹坐外边。” 林奕可差点没一口气憋死,呆呆的看着三宝,这丫头还是自己闺女吗? 第98章 俺只是一介贫民 周言郎本就打算,让林奕可带孩子在车厢里躺一会。 天太热了,他坐到车厢外也没那么闷热,可是三宝说什么不给他出去。 林奕可气的和三宝换了位置,小没良心的丫头,气她肝疼。 换了位置的三宝却非常开心,小脑袋枕在爹爹的大腿上,爹爹还给她扇扇子。 小丫头躺在座位上仰着小脸,双眼闪着光,双眸中倒映着周言郎的人影,脸上的笑容灿烂,小嘴甜甜的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爹,你饿吗?爹,你渴吗?爹你想吃什么?爹爹,你想吃什么跟我说哦,我给你拿哈。” 林奕可半躺在二宝身边,双眼紧紧闭上,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她气小丫头没良心,更多的却是心酸。孩子想要爸爸,这是她曾无论如何努力都做不到的,孩子们跟周言郎亲近,她虽心有不甘,心里却涩涩的发酸。 车厢外换一波跑步的村民,刚坚持完一个时辰的小跑,杨四的铜锣声就咣当咣当的响了起来,队伍提前在小溪边停了下来。 队伍停下来后,村民们或蹲或直接坐在了地上,他们不明白今天怎么休息这么早了,瞅瞅太阳还没到正午,这又咋啦? 在村民忐忑不安的时候,杨四、周三郎和赵易军他们找到了周言郎。“二哥,前面向东走是三四里路左右是关河县城,我们要不要绕一下路,去关河县停一下,添置一些东西?” 周言郎坐在马车的赶车位置上,双眸紧盯着溪流,片刻才缓缓地说。“你们以为这边的难民少,就真的安全了?真以为山匪才是最大的隐患吗?那些山匪不过是一小乌合之众,很可能只是一些没活路的老百姓,不得已落草为寇,他们拿锄头的手,能拼杀过你们?真正悬在大家头上的一把刀,不是他们也不是难民而是逃兵,准确的说即将到来的逃兵。” 周三郎皱着眉头看向他,看到他一脸笃定,一股寒气瞬间从心里冒了出来。“二哥,你的意思是,宸王马上就会兵败?他的兵会从临山府城逃到这边来?” 周三郎的话让杨四和赵易军他们脸色难看了,他们目光紧紧的盯着周言郎,虽然心里希望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可是他们比谁都明白,宸王兵败会有多少逃兵,趁机霍乱,落草为寇。 那么三不管地带就会成为那些逃兵,首要选择的地方,甚至是必经之地。 “你还是想简单了,不等宸王兵败,就会有大量兵士出逃。谁想打仗送人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洛王或者朝廷不会挖路修砌河道作陆汀江支流,他们可能筑堤开闸,放江水淹了临山府。” 赵易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言郎,他貌似接受不了这个说法。“二哥,他们会在哪里筑堤?放陆汀江水淹没临山府,不管在哪里筑堤襄阳县一样会被倒灌,这.....这怎么可能呢?朝廷和洛王不会一点都不顾忌老百姓死活吧?临山府没逃出来的老百姓怎么办?” 赵易军的话让周言郎冷笑一声,封建社会体制下,老百姓算什么?在权贵眼里,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哪里有他们手中的权势重要。 “呵呵,所以你做不了将军,弃一府很可能保下整个徐川王朝,乱局也会提早两年结束,百姓又算的了什么?四处战乱铁骑所过之处,哪里不是饿殍遍野?” 孙二钱脸色惨白,双拳紧握,双眸赤红。“我们北地岂不是全完了?水淹临山府,老百姓不逃也得逃,弄不好都会瘟疫肆虐,难民们集体南上,我们北地三府岂不是被临山府的难民全霍霍了。” “所以我们只能去梁王番地吗?二哥......”赵易军不解的看向周言郎,凿陆汀江挖路建堤,是周言郎建议的,如果他早知道朝廷和洛王会这样做,他为何要给这样的建议呢?他难道也和那些权贵一样,为一己之私不顾天下百姓死活? 周言郎瞅了一眼赵易军,转头继续望向溪水,“别将我想的跟他们一样,我提议是挖路建堤,但是朝廷下令每户抽丁两人。呵呵,那些庙堂之上的人,怕是要放弃了这里百姓。” 然后他继续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抽丁拆襄阳城,用尽襄阳城的物资,在鸡口湾打堤建坝,然后开闸放江水,襄阳城西部地区直接放弃,算是将损失降到最低。心够狠手够辣,野心够大,此人若是局座庙堂之上,藩王之乱会提早结束,这次宸王怕是会自刎陆汀江边了。” 周三郎叹息一声,然后转身就向汤村长他们走去,他不想继续听这天下乱局,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就好。 在权贵者的眼里他们这些老百姓算个屁,他就是一个平民能有命活,能守护好一家老少就不错了。 周言郎转头看向周三郎离去的背影,然后又看向赵易军几人。“其他的你们也别想了,你们还没三郎看的透彻,能带领这帮人在逃兵之前,穿过三不管地带就是侥幸。还想着三府百姓呢?” 周言郎说完不再理会众人,站在河边双眸远眺。 他心里对这个朝廷更失望了,那些掌权者放弃的何止三府百姓,整个北地包括平望府,潋江府,海城府,都被他们放弃了。北地地广人稀,资源匮乏,三年五载恢复不过来,那又怎样?反而让朝廷少了拖累。 在那些权贵者眼里,用北地换天下太平,是顾全大局,弃之又如何?即便北地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却能换来更多百姓免受战乱之苦,他们反而会自诩,为天下计,为更多的贫苦百姓着想,此乃上上之选。 第99章 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决定不去关河县,周三郎通知汤村长传话村民,抓紧休息下午加速赶往平望府。 汤村长和牛筛子知道,他们刚刚找周二朗商议过了,虽然心中有些不安,更想知道他们聊天的内容,看到周三郎凝重的神色,只好先通知村民们。 此时,村里的孩子们都围在三宝和大宝、二宝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他们想摸摸他们穿的衣服,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抬头看向三宝兄妹。 周拴柱的二孙女,七岁的周腊梅伸出,刚在自己衣服上蹭过的小手。“三宝姐,俺能摸摸你的衣服不?俺娘说,你的衣服是真丝锦缎,可贵可贵了是贵人穿的。” 周腊梅大伯家的姐姐周红梅,一把扯过周腊梅。“你手那么脏,怎么能摸贵人穿的衣服?摸脏了摸坏了俺家可赔不起。” 几个同时伸出脏兮兮小手,想摸摸大宝和二宝衣服的男娃,齐齐将伸出去的小手收了回来。 三宝大手一挥,“都去河边把手洗干净了,谁手洗的干净,回来就给谁摸摸。摸不坏哒,但是不能让你们给摸脏了哦。等我和大哥二哥学好武功,当大侠后劫富济贫,去富贵人家里,一人给你们劫一身贵人衣服哈。” 不远处的林奕可听到三宝的话,抽抽嘴角,心想:要是在后世,你和你大哥、二哥把你爹家劫了就成,没人比你爹家更富贵了,铁定能给你的小伙伴们一人一身贵人衣服,想多贵都成。 村里的孩子围绕在三宝兄妹身边,叽叽喳喳兴高采烈。 汤村长和牛筛子却一脸忧愁的和村民们传达周三郎的话,一张张迷茫愁苦的脸只是呆呆的点点头,他们除了唉声叹气能做到就是听话照做, 你们让俺们走,俺们就走,脚上都是血泡不让俺们停歇俺们也继续走,只求别丢下俺们就行。 赵易军和李二狗十几个人,没有村民们想的那么简单,他们坐在小溪边,每个人的表情都非常凝重。 “咱们咋办?匆忙将家人带到竹园村,亲戚都没通知,俺几个嫂子天天闹腾,要是知道咱们北地会.....”李二狗说着紧握着拳头,狠狠的捶打面前的大树上,几拳下去,拳头上鲜血淋漓。 陈康双眸赤红,哽咽的出声。“俺,都没通知俺姐,要是俺爹娘知道了肯定会怪俺的。” “哼,谁不是?咱们这些人哪个通知了亲戚了,只是将爹娘兄弟带了出来,周二哥倒是......” 吴左的话还没说完,赵易军就呵斥出声。“闭嘴,你在说什么?你们挂念亲人可以,别的想法最好都收起来。谁没还没有丢下至亲好友,咱们当初只带自己家人出来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丢下的亲人很可能会没命吗?跟现在的局面有区别吗?还不都是咱们自己的选择,别这个时候找到了借口。你们现在想怪罪谁?不跟着周二哥,你们觉的自己能带着现有的家人逃到梁王的番地?” 赵易军说完话后,扫视了十几个伙伴,然后甩了甩衣袖,转身向自己爹娘休息的地方走去。 赵易军走后,十多人都非常沉默,他们心里堵着一口气,不知道该怪谁。 其实他们不是真的对周言郎有想法,只是看到周家庄的村民都逃了出来,心有不甘罢了。 队伍再次启程,正是一天最炎热的时辰,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汗水从村民们的额头脸颊不断流下,汗水流进眼中,双眼被腌得灼热,连同泪水一起刺激出来。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肆意地流淌在他们脸上,但他们不能停下脚步必须紧跟上队伍,朝着他们也不知的前路前进。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难民们三三两两的坐在路边、躺在地上、蹲在树下或泡到了河水里不出来,他们不想动,更不敢动,动一下汗水恨不能流一盆。 那些小富之家或是富贵人家,马车停在树荫下,一群奴仆殷勤的伺候着主子。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给主子扇着风,脸上汗水成河,却不时的遭到烦躁的主子斥责。 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们都挤上了牲口车,或是坐在自家的板车上。王木赶的牛车上也坐了几个村里的老人,唯独林奕可他们坐的马车里,没有挤进村里的老人和孩子。 车厢里林奕可娘四个吃着雪糕,摇着扇子,嘴上都不停的叫着,“热死人啦。” 周言郎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啤酒,喝一口后眉头皱了皱,不知道他是嫌弃啤酒太廉价,还是因为林奕可娘四个,不停叫热而感到烦躁。 队伍继续行驶了一个时辰,牲口和人真的坚持不住了,铜锣声不得不咣当咣当的响起。 队伍停在小河边,不管是人还是牲口,同一时间都冲到了河边。人喝牲口饮,年轻一点的汉子们直接跳到了河中。 本还清澈的河水,瞬间变的浑浊起来,大人孩子们都贪婪的在河水中,享受那一份凉意,牲口也被各家老人牵到了下游浅滩。 周言郎皱着眉头站在河边,有的妇人提水做饭、也有大姑娘小媳妇、在河边洗洗涮涮、男人和男孩子们还泡在河水中不出来。下游的牲口在河水里拉完了尿,下游的河水里瞬间屎尿混着河水,在小河中流淌。 一河水混杂着多种物质,前面谁知道又有多少人路过这条小河。 周言郎烦躁的找到林奕可,他看到王婷刚提一桶水回去了,胃里翻江倒恶心的他想吐。 “做饭的水,你换过没?” 林奕可看向河边,忍不住笑了。“没啊,周董咱适应环境哈,苦能吃,福能享,时代不同,咱们就入乡随俗吧。我看这河水挺干净的,比印度恒河水好太多了,后世都能喝,现在更没问题哈,你就将就一下吧。” 周言郎被林奕可说的话更是恶心到了,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林奕可嘿嘿的乐个不停,后世她可是听说了,这家伙还有洁癖呢。穿过来不仅要,天为被地为席,头上虱子都能搞批发了。 她觉得吧,太他奶奶的酸爽了。 周言郎双眸喷火咬牙切齿的看向林奕可,他不相信林奕可真能喝的下,那污糟的河水。“你真没换?” “真没换,我咋换?就放了点小苏打,勉强可以食用吧。” 周言郎狠狠的瞪了林奕可两眼,他就知道,死女人肯定想看他出丑。 第100章 糊弄古人 午后,夕阳依然炙烤着大地,周家庄的村民们,呼呼大睡在河边的土地上。无风的午后,河水的清凉没有传到岸边,睡熟的大人孩子们,身上被汗水浸透。 这一觉村民还是睡的很沉,铜锣声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响起,村民们起身收拾新装准备继续出发。 是的,他们要夜里出发了。 周三郎和杨四他们商议过,以后尽量避免避开日头,夜里赶路。 周家庄的队伍昼伏夜出,走了整整六天,才看到望穿欲眼的平望府城。 早上半个时辰的操练就没停止过,深夜一个时辰的小跑也一直在继续。 此时,难民黑压压的聚集在平望府城外,城门口官兵把守,城中的大门紧闭,侧门却打开着。 然而,能从侧门走进府城的都是奴仆成群的富贵人家,一张长桌紧靠在侧门旁边,两排官兵们手拿兵器站立在侧门两旁。 自古是,衙门口向南开,有冤没钱莫进来。 而此时,平望府城是,平望府城侧门开,想进城拿钱来。 绝望的难民,本以为逃到城池,总会有朝廷们管他们死活,却没想到粥不施舍一碗,粮不救济一粒,不说想进城乞讨了,哪怕想穿越平望府城,也必须一人先交三两白银。 周家庄的村民也绝望了,摸着怀中被汗水浸湿的白银,他们还没稀罕够呢,这就要交出去了?可是都交出去,也不够一家老小进城的啊? 周言郎冷冷的注视着城门,片刻后他转头跟林奕可说了一句,“看好孩子们,我去去就回。” 周言郎刚起身离开,赵易军等十几个人匆忙跟了上去。 周言郎从众马车队伍中,穿越过去,看守的士兵连忙走过来厉声斥责。“后面排队去,不准插队。” 士兵手中的长矛还没举起,被周言郎一脚踹飞了出去。“都给我滚一边去,谁敢耽误我了我的事情,你们九条命都不够赔。” 坐在城门口登记录册的头领抬头看向周言郎,刚想张嘴训斥,看他一身气度不似普通人,连忙示意身边的小兵去叫守城的将领。 周言郎根本不给他们请将领的机会,一把扯过一个士兵,神情威严,语气冷峻地说道。“带我去见你们的知府大人,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在这明目张胆的搜刮老百姓,不妥善安排难民,还想发难民财,我看你们真是向天借胆。” 周言郎的操作不仅让难民以为,他是哪里来的大人物,更是让守城士兵吓的瑟瑟发抖。守城将领赶到的时候,还没来的及说话,周言郎从怀中拿出令牌,晃了一下,没给将领看清楚的机会又揣进了怀中。 “不想人头落地,打开城门,放难民进城。”然后转回头对着难民大声说道。“所有人进入城中后,不准停留,速速离开,宸王的逃兵马上会追过来,想活命就不要在这里停留。” 周言郎这一操作,不仅让难民慌了神,更是让守城的士兵们惊慌了。 守城将领走到周言郎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不知您是......” 赵易军和孙二钱瞬间把将领推到一边,厉声呵斥道。 “大胆,离我们世子爷远一点。” “世子爷让你们打开城门,没听到吗?想找死吗?” 守城将领也不知,究竟是哪里来的,什么玩意世子爷,甚至令牌都没看清楚,但不能阻止他会脑补啊。赶紧示意士兵先将城门打开,然后擦把额头上的汗水,准备上前跟周言郎说上几句话。 然而,赵易军和钱二狗,根本不给他上前的机会,另外十几个人站在城门前,冲着人群厉声喝道。“所有人都退后一步,先让守护了我们世子爷的村民们进城。” 厚重的城门吱呀一声打开,周三郎带领着周家村的村民率先进了城,杨四吩咐护卫队传话下去加速前行。 周家村的村民们不知道周言郎咋又成了世子爷,世子爷是什么官?难道比知府老爷的官还大? 村民们一边脑补,一边小跑赶路。 此刻,周三郎一脑门汗水哗哗的流,他不是热的,是被吓到了。他手中的铜锣,咣当咣当的敲个不停,铜锣声又急又快,差点没将铜锣敲破喽。喊冒烟的嗓子早已嘶哑,他依旧扯着脖子大声的喊着。“快点,都给我快点,谁他娘的不跑快点,都给我等着。” 周大郎死命的用鞭子抽打着驴,他脑门的汗水并不比周三郎少。心里想着:二郎这是要捅破天啊,究竟抢了什么样的大户人家,那么多精贵的衣服,手里竟然还窝藏了令牌。哎,这可咋整。 周五郎更是心急,二哥这是假传指令,这是大逆不道啊。 完了,这要是被官府抓到,他们一家包括九族,人头都得落地。 周老汉更别提了,他心里石锤了,老二是落草为寇了,说不定是带他们都去哪座山上当土匪去了。造孽哦!死后真的没脸见列祖列宗了。 周家众人都在心里脑补,个个惶恐。 而此时,车厢里林奕可正把玩着令牌,嘿嘿笑着跟周言郎说。“嗳,周董,没想到你还会玩这出哈,太不像你了。” 周言郎瞥了她一眼,不说话,心里却想着:不是这一出玩的如火如佘,周氏集团能到我手里?伪造传指令的事,我做的多了去了。不像我?你知我多少? “你这令牌真是你自己做的啊?我以为你偷的呢?嗳,嗳,跟你说话呢?你也太无趣了,一句话不说,天天冷着一张脸,你不无聊啊?你说我当年咋能被你色相迷惑了,要知道你是这样鬼性格,你倒贴我钱,我也.....” 林奕可的话还没说完,周言郎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吓的她连忙伸出手对着双唇,轻轻的扇了几下。“口误,口误,嘿嘿。”然后又缩缩脖子,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几句:咋嘴这么贱呢,啥都能秃噜出来,真是活腻歪了,不理亏啊。 周言郎的想的却是,死女人当年是被我迷惑了?真的不是算计? 第101章 跑吧,奔跑吧,父老乡亲们 平望府城城门打开后,难民蜂拥而入,城中大小街道上瞬间布满了难民。身上有几个铜板的难民们抓紧买点干粮,先填饱肚子喘口气;身无分文的难民们四处乞讨,求爷爷告奶奶,为口吃食干啥都行;也有饿急眼的难民们乞讨不到吃食,看到食物抢了就跑的..... 可谓真是难民过境,比蝗虫能强那么一点吧,只是府城百姓那真是苦不堪言。 而周家村的队伍,却快速的穿过了平望府城。 那个至今不知道周言郎,是什么世子爷的将领,带着一小撮士兵,将他们恭敬的送出了平望府南城门。 没看到令牌不怕,透过马车的门帘,他这次看清楚了车厢里的摆设。 哎呦,不得了,世子爷的车驾,外表看上去朴实无华,原来内有乾坤。车厢里内的座椅皆为柔软舒适,孩童们皆用琉璃杯品茶,实在是大开眼界。 哎,就是不知道这位是哪家的世子爷,可惜不能攀附上。 守城将领离开前,周言郎撩开窗帘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们知府,开仓放粮,给难民分发活命粮,让他们穿城而过,不要在城中停留即可。” 守门将领连连点头称是。 “跟你们知府大人说清楚,做的好将功抵过,做不好过不了几天洛王会带兵前来,那时候就是他人头落地之时。” 周言郎冷厉的话声落下后,车窗的布帘也同时落了下来,同时王田马鞭也甩了起来。 马车绝尘而去,南城门外独留着守城将领和一小撮士兵,站在那里抹着额头的汗水。 穿过平望府,村民们捂着胸口的银子,脚步放慢了下来。 周三郎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跟的上就给我走,跟不上的就自求多福,老子不伺候了。”话声落下,他手中挥舞着驴鞭啪啪作响,鞭鞭都狠狠的甩在驴身上。 辈分长的周氏族人,刚想开口大骂:瘪犊子的玩意,是谁老子。 护卫队队员都纷纷跑到自家亲人前,悄悄的在自己爹娘耳边说了一句。“周二郎的令牌是假的,赶紧跑路。” 这话一传出来,村民们使出了洪荒之力。 跑啊,奔跑吧,父老乡亲们! 老少爷们,俺还有劲,俺到前面等你们哈。 推车的、挑担的、不管不顾,瞬间都纷纷跑到了牛车前面。 周三郎的驴车后面,拉板车的、推独轮车、挑担村民,硬生生的将牛车给挤到了后面。 甚至村里坐在牛车上的老人,也都爬了下来,俺们还有劲,牛车太慢了,俺还是下去跑吧。 周三郎真是被这一幕给气笑了,娘的,需要逃命的时候,这些家伙一个个跑得都比牲口还快了。 都说秋老虎比酷暑都难耐,村民们却顶着火辣辣的日头,不要命的拼命向前跑。 林奕可被这帮村民逗乐了,坐在马车上笑的前俯后仰,眼泪都笑出来了。 三个孩子探着脑袋看向窗外,也跟着林奕可瞎乐呵,叫着闹着也要下车跟小伙伴们一起跑。 车厢里,她还放了冰水都跟蒸笼似的,咋可能让孩子们下车,跟一群不要命的村民们,顶着大太阳跑路。 林奕可被孩子们闹的没办法,急的口头禅顺口就说了出来。“那些村民都是傻缺,你们也是傻缺吗?” “闭嘴,别忘了你是谁,真以为自己还是林奕可吗?你是林可,真把逃难当旅游了,心态不放正后边有你受的。”周言郎冷厉的声音,不仅让林奕可缩了缩脖子,三个孩子也不敢闹了, 然后他冲着赶车的王田叫了一声。“停车!”接着他又转头冲三个孩子面无表情的说,“想跑,都下车去跑。” 三个孩子和林奕可刚刚的表情如出一辙,都缩着脖子乖乖的坐下来,一动不敢动。 “下车!”周言郎冷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奕可不干了,干嘛呢,呵呵,老娘不发威真当成病猫了。“你想干嘛?你继续凶孩子,别怪我你不客气。” “你闭嘴吧!你是不是没脑子,还是心太大?”周言郎真心觉得林奕可完全就没看清现实,她莫不是真以为是穿到这个吃人的时代旅游来了。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直觉,他们想回到后世,怕是不太可能了。 那么,孩子们的教育问题就必须提上日程,在这个时代生活,就必须让孩子们明白撒娇耍赖不好使。后世的教育不适合这里,规劝一百句不如让他们亲身体验一次。若是舍不得他们吃苦受罪,未来带给他们的只怕是更多的苦和累。 后世都常言,自己若是不忍心教训孩子,就让社会代为教育。而在这个封建社会等级划分的体制下,没人会帮你教育孩子,现实只会告诉你这里没有最苦,只有更苦。在这个时代里,就算生吃一口黄莲说甜的人也比比皆是。 周言郎周身气势散发,表情严肃,看向林奕可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责备。“你们不是想下车跑步吗?看到前面周红梅他们了吗?跟他们一起跑,他们不停下来,你们就不能停,若是哭闹耍赖,明天雪糕零食都没有了,周红梅他们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 林奕可的怒火在周言郎凝重的表情中,瞬间熄灭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个孩子乖乖的爬下马车,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追赶周拴柱一家子去了。 孩子们在烈日下跑的大汗淋漓,却又不敢喊热哭闹。林奕可心疼的想爬下马车给孩子们送点冰水,每当她做出这个举动,周言郎就会立刻板起脸,神情严肃的瞪着她。 “你究竟想怎么样?送点水都不行吗?你不觉得自己心太狠了吗?你自己咋不下去跑。” “他们不是自己哭闹想下车跑步的吗?我只是告诉他们哭闹以后不好使了。以后想做什么必须想清楚了,不要还以为这是在现代,想干嘛哭闹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林奕可成功被周言郎说服了,只是心里还是不那么舒服,孩子们才四岁啊,四岁。 好在没多久,杨四的铜锣声敲响了,林奕可终于松了一口气。 杨四实在看不下去了,才从周二朗手里拿过铜锣,咣当咣当的敲了几声。 他真怕继续跑下去,老人孩子都中暑倒地不起了。 停下来的村民们,可没那么担心自己的身体。 那些瘫坐在地上的村民,第一时间就摸向怀中的银子,心里想着:周二郎那小子胆子可真大,可他奶奶的累死俺了,差点尿没给俺吓出来。 嘿嘿,累点就累点吧,银子还在,要不是周二郎唬住那守门的官兵,俺还没稀罕够的白银就不随俺姓啦。 第102章 脑子是好东西,别想太多 与此同时,平望府城,送周言郎出城门的将领,跪在知府大人面前,将周言郎的话添油加醋的告诉了知府大人。 牛知府听到那将领的话,吓的冷汗直流,开仓放粮,必须开仓放粮。若是洛王带兵来到平望府问责,他一家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该死的宸王,好好的番地不待,起什么兵,造什么反?他都在平望府城做了十几年的知府了,本以为朝廷都忘了他这地了,自己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这下要被宸王害惨了。 牛知府一声开仓放粮,师爷、随从,府衙里大大小小的爪牙和官员们,都忙活了起来。 所有的难民都聚集到了城南大门前,领救济粮速速离开平望府城,领到粮食不愿意离开的难民,若是敢逗留在平望府南门附近,都会被衙役和守城士兵,直接押入打牢。 难民们终于领到了救济粮,可是平望府城的富户和商家,却被牛知府和一众官员害苦了。这些年粮仓都是牛知府和一众官员私产了,他们哪里舍得都拿出来救济难民,要放血割肉也得先紧着府城的豪门富户们。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狼狈为奸这么多年,谁也别想逃。 平望府城南城门外,难民们领到粮食也不敢继续逗留,追着周家村村民的脚步纷纷离开。 许多在北城门前,见到过周言郎的难民们,心里都感谢朝廷,感谢周言郎八辈祖宗:终于见到青天大老爷了,朝廷没放弃俺们,世子爷是好人呐!是世子爷救了俺们一大家子的命呐,狗官根本就没想管俺们死活,不是世子爷路过要砍了那些狗官脑袋,俺们哪里能领到活命粮食啊。俺们快点走吧,世子爷都说了,后边会有逃兵追过来。 而此时,平望府城二十里外,周老汉正带着四个儿子,忧心忡忡的蹲在周言郎面前。他苦口婆心,耐心的劝着周言郎。“老二啊,咱们穷一点,苦一点,都不能占山为王,落草为寇啊。你们兄弟五人,爹当年穷死累死,都让你们上了私塾,就是让你们明理,多听圣人言,圣人教诲咱不能忘啊。你不能让爹死了,也无脸见祖宗啊?” 周言郎彻底无语,静静的看着周家几兄弟,每个人的脸上表情统一,纷纷的表示赞同周老汉的话,更是焦急看向周言郎,希望他赶紧表态,给大家一个承诺。 林奕可坐在他们不远处,低着头双肩一耸一耸的,让周老汉他们心直接跌落谷底。 实锤了,大宝娘哭的那么伤心。这可咋整啊? 周言郎怎么会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看向林奕可眼神阴恻恻的。 这死女人,她就会整景,偷听自己出丑,可真有她的。 他的眼神又是让周老汉和四个郎,脸色难看了。 这妥妥就是山大王的脸色啊?二郎/二哥咋就真得走到这一步了呢? 周言郎脸色更黑了,他觉得他是搞不定这些古人了,这周家人脑回路可真是不一般的强大。“林可,你过来,你跟爹他们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闷笑不止的林奕可,没想到从天而降一口锅,扣她脑袋上了。懵逼的抬起头,看向周言郎和周老汉他们。 这他娘的,让她如何解释,让她说什么? “你还不过来跟爹他们好好说说?” 周言郎阴恻恻的看着林奕可,死女人,谎话连篇,孩子们天天被忽悠的都要上天入地了。咋滴,几个古人你就忽悠不了? 林奕可瞪了周言郎一眼,看到周老汉和周大郎他们都盯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那个......那个,那个你们也别想太多哈,没你们想的那些事,那知府不是个好的,吓吓他也好,现在指不定自己都被吓破胆子了,说不定已经开仓放粮了。兵荒马乱的,他都快自顾不暇了,你们就放心吧。哪里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了,你们想多了哈。” 林奕可的话安抚不了心思各异的周家父子,他们甚至以为周言郎自己不说,是因为他开不了口。可是周言郎不说,他们能怎么办,只能唉声叹气离开。 周三郎却想的更多,二哥的令牌哪里来的?究竟是什么令牌?哎,不管了,二哥肯定有自己的成算,就这样吧。兵荒马乱的先活下来再说吧。 周家村众人更不会管,周言郎是占山为王还是要落草为寇,他们只知道,这乱世离开周言郎他们就活不下去。 再次启程,周猛都要被周三郎烦死了,能说的不能说,他都告诉了他了。他反复的问个不停,他觉得周三郎魔怔了。 周三郎不是魔怔了,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是想少了。二哥不是占山为王,是捅破了天。 杨四没给周三郎多寻思的机会,告诉他接下来必须绕道,走盐碱地荒野绕过朗庭山,直奔西崖口。 周三郎不解了,那盐碱地方圆几百里没有一户人家,河水都是苦的,不说人了,牲口都走不出盐碱地。“要走不毛地?那里喝水都是苦的,牲口都不能喝,怎么能走那里?” “二哥有办法解决吃水的问题,咱们这么多人,过朗庭山肯定会有人伤亡。大家都以为西崖口是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最危险的地方是朗庭山。朗庭山的山匪跟官府有勾结,他们才不管你是老百姓还是富商,没钱是过不了朗庭山的。” 周三郎心动了,不毛地最大的难题就是吃水的问题,既然吃水没问题直奔西崖口,既能躲避了难民又能绕过朗庭山,他一点意见也没有。 村民们听说要走不毛之地,每个人都忧心忡忡,可是他们现在已经被制服了,心中有想法也只能憋着。 穿越过平望府地界向不毛之地出发,四处都是荒野,那可真是百里无村甚至连一条真正的路都没有。 周家村众人脚下走的这条路,也都是一些走镖或是曾经路过的人,硬生生走出来的羊肠小道。 这个时代的土路,官道都能让人颠簸的怀疑人生,这无人修理过的羊肠小道,忽高忽低坑洼不平赶车的技术不好随时都可能翻车。 此时,林奕可和三个孩子别说半躺着了,坐都坐不稳,身体随着马车颠簸不停摇晃着。要是周言郎没改装过马车,马车里连个抓手都没有,现在脑袋上不知道会被撞出来多少个包。 林奕可咬着牙抓着横在身前的竹竿,心里恨恨的想着。 娘的,在官道上跳了一路迪斯科,现在又他娘的升级了开始蹦迪了。真不信邪了,下面的路还能升级吗?也该升无可升了吧? 周言郎老神在在的坐在马车里,他就想看看林奕可这个懒女人,究竟能坚持多久,牙都咬碎了,脸都被颠簸绿了,她就是不挪屁股下车走一会。孩子们都下车步行走过几里路,这懒女人硬是一次马车没下去过。 林奕可要是知道周言郎心里的想法,肯定会啐他一脸口水。 老娘容易吗?为了脚不受罪,哪哪都受罪,浑身都被颠簸的散架了,以为谁真想坐这烂马车吗?早上不是跑了一个时辰的路了嘛。 第103章 苦河水 林奕可终于体会到村民们,每天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期待铜锣声的渴望是怎样的强烈。 咣当咣当的响声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将灵魂都释放了。 周言郎看到林奕可,听到铜锣声时的表情和下马车时龇牙咧嘴,一瘸一拐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是真想不明白,这女人脑子究竟想啥,怎么就不能下马车走一会。 可是他不知道是,当他也一瘸一拐的下马车时,林奕可在心里更是将他吐槽的一无是处。 他奶奶的,真以为这周阎王是铁打的呢?坐一天马车一次也没下过车,马车咋就不翻呢?明天晨跑的时候,最好马车能翻了,砸死那丫的。 林奕可一边搭土灶,一边在心里吐槽。 而周言郎则告诉了杨四几个人,如何处理河里的盐碱水,让他们去集合村民们,去河边蒸煮盐碱水。虽然他们现在还没真正走到盐碱地,但是这边河水也是盐碱水的一种。 林奕可刚搬来三块石头,铁锅就被征收了,她还没清楚怎么一回事,周言郎就将她推到了马车里。"你赶紧进空间拿几条浴巾出来,天都要黑了,一点能用的水都没有。"周言郎说着又转身看向村民们,怕是要忙活大半夜。大家都累了一天,人困马乏,连牲口都没水喝。 林奕可从空间里拿出了四条浴巾,却还是一头雾水。这个时代也没浴巾吧,他咋就什么也不怕呢?他也不找个合适的说法,不怕周家父子再找他谈话吗? 林奕可不明白周言郎要浴巾做什么,直到她来到河边,看到杨四几个在锅盖边缘围上浴巾,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在煮蒸馏水。 杨四大火将铁锅中的水烧煮沸,蒸汽将浴巾浸湿,直至浴巾完全湿透。接着,他们将浴巾中的水分拧到桶中。 村民们听到杨四告诉他们,河水里的苦水,是可以喝的,但是只能喝蒸汽浸湿布条上的水后,他们纷纷开始在河边搭灶煮蒸馏水。 其实村民们对苦河水很忌惮的,在他们的认知里,苦河水是被诅咒过的水。周家村二十里外的一个村子就有一条苦河水,据说那个村子里的人的寿命都很短,年龄都活不过五十岁。不仅如此三四十岁因病去世的村民也很多,所有人都认为是由于他们喝了诅咒过的苦河水。 而在北,地这样的苦河水很多,住在苦河水附近的村民情况也大致相同。 周家庄的村民们,听说要走不毛之地的时候就忧心忡忡了,现在又要喝苦河水,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而对于苦河水最忌讳的就是牛筛子了,牛筛子曾经居住的村子就有一条苦河水。他的父母和兄长们都没活到五十岁,有一个哥哥没到四十就去世了。他之所以搬到周家庄,也是父母和兄弟举全家之力让他娶了周家女儿,在周家庄买了两亩良田,才逃离了被诅咒过的村子。 中午周三郎和杨四说,要走不毛之地直接到西崖口,他就想跟周言郎说真的不妥。 现在看到竟然还是要喝苦河水,牛筛子再也忍不住了,硬着头皮去找了周言郎。“二郎啊,这苦河水真的不能喝,这是被上天诅咒过的水。牛大爷真的不唬你,俺搬到周家村就是因为村里有一条苦河水。俺爹娘兄弟就是因为喝了苦河水,都没活过45岁,你就听牛大爷一次吧。” 周言郎转身看向林奕可,他还没开口,林奕可转身就走。 呵呵,还想要自己帮他解释?呵呵,真不知道周阎王那张嘴留干嘛的,难道只是吃饭用的。 牛筛子焦急的不行,却看到周言郎和林奕可眉来眼去的,直接将他愁的蹲在上,愁苦的老脸欲哭无泪急的唉声叹气,不知道如何是好。 哎,二郎这是听不进去啊?北地谁不知道啊,苦河水喝不得。这可咋整吆。 周言郎皱皱眉头,看了眼蹲在自己脚边老泪都要急出来的牛筛子,缓缓的说道。“苦河水不是被诅咒过的水,是盐碱水,含有大量杂质。长期饮用会对人体造成很大伤害,这也是那些住在苦河水岸边的老百姓无法长寿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果用这种蒸馏方法,只食用蒸馏水就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蹲在地上的牛筛子,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汤村长端着一碗蒸馏水跑了过来。“牛筛子,你快喝口这水试试,不苦了,真的一点都不苦了,还有点甜呢,比咱们村进水都好喝。” 牛筛子慌忙站起来,接过汤村长手中的碗,一口气喝完了碗中的蒸馏水。 恩,不苦了,不苦了,有点甜。这苦河水真的不苦了,要是早几十年知道,爹娘老子和兄长们也不用喝一辈子苦河水了。 牛筛子激动的看着周言郎。“二郎啊,这苦河水真的不是诅咒水,不是诅咒水吗?” “恩,不是,住在盐碱河边的村民,无法长寿有好几种原因,喝盐碱水只是其中一个,你们村应该也经常偷吃土盐了吧,那种土盐同样不可以长期使用的,不能长寿,经常生病不是被诅咒了,是长期食用对身体有害的物质造成的。” 盐碱河,是叫盐碱河吗?恩,比苦河水好听。原来咱北地并不是被诅咒过的地方吗?只是土盐咋也不能吃呢? 第104章 睡着就不饿了 牛筛子心思复杂,活了一辈子,到老才知道自己的村子并不是受到上天诅咒。只是苦水里和土盐中有毒,可是现在都逃难了,不能回一趟老家告诉村里的后辈们,别再直接饮用苦河水,更不能告诉他们,村子没受到上天诅咒过。 周言郎没再理会牛筛子,任由他站在那里一个人思绪翻飞。他能耐心讲解一番,已经很给面子了。 村民们知道苦河水不是受到上天诅咒过的水后,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家家户户都抓紧去捡柴火,这要是想蒸馏够一大家子食用的水,柴火可是要用老多了。 而且杨四说了,今夜煮水不能停,明天要进入不毛之地了,白天要喝用的水要带足。总不能赶路半天煮水一天,进入不毛之地后,夜里家家户户都要煮水。 杨四一句话,村民们跑断腿。 村民们不仅要捡柴火,还要将家里能装水的物件倒腾出来,还得想办法赶路的时候不能让水洒喽。 木桶没盖子,装一桶水一路上咣当一天,还不得洒出半桶。 林奕可对古人的智慧和生存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天都已经黑透了,大多数的村民都还没吃上晚饭。只有寥寥几家人还剩有干粮的村民们,吃了半个窝窝头,喝一碗蒸馏水,就算解决了今天的晚饭。 而那些没有干粮的人家,铁锅还在煮蒸馏水,喝一碗蒸馏水,先混个水饱。就这,水也不敢喝太多,蒸出来的水太少了,喝多了,明天路上带啥。孩子们多给喝半碗水,都给赶去睡觉了。 要问他们啥时候做饭,不做啦,没锅没水,睡着就不饿啦。 而此时,老娘们双手翻飞,将割来的茅草编成草甸子,准备盖在木桶上。她们肚子饿的咕咕叫,手脚却没闲着。 汉子们举着火把,将能砍的枯树都砍了,然后在篝火下劈成整齐的木柴,这些木柴明天准备带着上路的。 为啥呢?因为不毛之地,不一定就能捡到柴火,有的地方寸草不生。 这一夜,周家庄的村民们,不仅仅是熬煮蒸馏水的村民没睡觉,老娘们、汉子们都没能入睡。 老娘们忙活到深夜,编织草甸子,制作足够的干粮,汉子们将附近柴火都划拉差不多了。 到了操练的时辰,杨四的铜锣声咣当咣当的响起,无情又霸道。 他不管你今夜睡没睡,更不管你昨晚吃没吃,到点操练,风雨无阻。 村民们纷纷表示,不打了,没劲啦。大家能有多大仇和怨,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鸡皮小事,俺们都和好啦。如同杨四你说的那样,俺们都打出感情来啦。 这不,周二婶牵着周老婆子的手,泪眼婆娑,深情凝视。“嫂子,我错啦,我不知道公爹将良田留给你们,是让家里的孩子都必须去读书的。可是,嫂子啊,当年俺也苦啊,吃不饱,穿不暖不说,一年到头俺连铜板是什么样的都没见到过。俺承认俺嫉妒啦,咱们穷成啥样啦,公爹还要大郎去读书。” 周老婆子一摆手,“唉吆喂,俺知道你当年身上没一文钱,可是咋整啊?公爹说啥都要大郎去读书,俺也没办法。死后他还让大郎爹发誓,良田上的出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挪用,那是留给孩子们读书的费用,如果做不到,大郎爹死后就不能埋入周家祖坟,牌位都不准进宗祠。她二婶子,俺苦呐。给老四,老五结完婚后,家里都快没米下锅啦,还得供大郎读书。还没缓过劲,你大哥情愿让一家老小饿肚子,也要将二郎也送私塾。哎,不提了,不提了。” 周巧云拉着陈小草的手,“四嫂,咱不打了行不,我这些天都没打三花和五花,我以后帮你干活,真的,真帮你干活。洗衣做饭,我和你一起做。” 杨四娘拉着汤婆子的手,唉声叹气的说。“俺当年,哪里是看上你家老头子是村长哦,俺就是拉裤子盖脸呐,是俺嘴贱。” 汤婆子握住杨四娘的手,双眼含泪,深情满满。“别提啦,俺也不好,不提了,不提了。” 牛筛子婆娘牵着黄瘸子婆娘的手,哭的情真意切。“他表姨啊,当年俺不是不借钱给你,俺,俺没钱啊。孩子他爷爷家病的病,死的死,俺都揭不开锅了,俺咋办啊?俺也不敢让别人知道啊,俺不是怕被村里人瞧不起吗?那些年都说孩子他爹是外来户,说俺家就该滚出周家庄,回去喝苦河水。俺穷,俺也不敢说啊。” 周锁头和周六趾并肩坐在地上,“老小子,一块糖你也记得,俺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那龟孙子俺就没看上,俺嫌弃他带的糖磕碜。” “你六脚趾的事,是俺说的,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嘛。” 村民们聊的热火朝天,心里想着:杨四,你个臭小子看到没,俺们现在都打出感情啦,真的都打出感情啦。你瞅瞅,你好好瞅瞅,你小子要是让俺们再打下去,俺们都要和家里人分家,两人一起过啦。 杨四可不管村民们这些眉眼官司,淡淡的问一句,“你们不打了?那就换人吧,还有没报的仇,没出的怨气就抓紧了。” 男女老少纷纷表示:没有,真没有啦。都是一个村子的老少爷们,七大姑八大姨的,乡里乡亲的,哪有什么仇,哪来得什么怨哦,俺们感情都好着呢。 杨四视线扫过没一个村民,然后认真的又问了一遍。“你们确定都没仇没有怨了?” 大伙齐齐喊道。“没,没有,真没有。” 杨四点点头,然后指向不远处。 那里,周猛和赵易军十几个人骑在马背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竹条。 “大家都看到了吧,你们跑,他们在马背上追,打到谁,谁倒霉。” 村民们转头看向赵易军十几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竹条,背上还背了一大捆。 他们表示想收回刚刚的话,他们还有仇没报,有怨气没出。但是杨四已经翻身上马,手中竹条高高扬起。 俺滴个娘来,还说什么啊,赶紧跑吧。 杨四,你个瘪犊子的玩意,俺是你大爷。你他娘的,眼瞎啊?你大爷的也敢打? 杨四表示,爹都不行。 这不,杨四爹杨老帽,以为自己儿子带队,怎么也不会打他吧。他慢腾腾地跑在众人身后,杨四一竹条下去,他刚想吹胡子瞪眼,杨四竹条又高高扬起了。 这个不孝子!唉吆喂,疼死我了,老四,你不孝子,你打老子,你要被天打雷劈的。唉吆喂,我跑,我跑,跑跑,不跑咋整?没听不孝子说嘛。“爹,我现在如果是逃兵,你人头已经落地了。” 第105章 为了跟上你们的脚步 平望府边界的荒野中,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骑在马背上,手里拿着竹条追打着一伙近千人的村民。 近千人的村民,只知道撒丫子在荒野中奔跑,不停的传出叫骂声、惊呼声、叫爹喊娘声...... 可是不管村民们,叫声和喊声如何糟杂,老人和孩子如何跳脚,骑马的汉子们手中的竹条就没闲着,他们总是快速的举起手中的竹条,不停的抽打在不同的人身上。 林奕可也在一边撒丫子奔跑,一边跳脚大骂。 “周言郎,你他娘的就是神经病?哎呦.......有你这么操练的吗?唉吆喂,疼死老娘了......我艹你大爷的!俺滴个娘来,唉吆喂......周阎王你个神经病,俺滴个妈呀.....” 林奕可被周言郎追着抽打得怀疑人生,三小只也没能好过多少,娘四个跑跑跳跳,哭爹喊娘。 周言郎骑着马背上,努力让马不要奔腾起来,抽向林奕可娘四个身上的竹条,他已经将力度放到最轻了。可是林奕可带头哭爹喊娘,三小只更是跟她有样学样,这让周言郎憋了一肚子火。 他心里无数次想着:这要是在后世,必须先将林奕可送W国待上一年半载的,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训练。现在就训练一下他们的耐力和体能,以待后边逃亡的路上遇到突发事件,大家能激发潜能多一丝生存的机会,这就受不了了?自己若是逃兵,就她这样的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半个时辰的操练结束后,所有人都累的气喘吁吁,身上更是都被竹条抽的伤痕累累。杨四那十几个人,下手可是真的不留情,大姑年小媳妇们现在还在抹着眼泪。 杨四只是冷哼一声,“我们就十多个人都能将你们上千人追打一遍,如果我们是逃兵、是山匪,手里拿的是刀枪现在地上尸体一片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现在也愁,咋能连一个有脑子的都没有呢?上千人一人一口唾液都能将他们十多人淹死了,咋能只知道跑呢?哎!要是他们一直这样,还逃什么难?不如回家等死,最起码不要每天累死累活赶路,风餐露宿,死了也不安生。 村民们也郁闷,昨晚就没吃饭,又忙活了一夜。你们十几个人骑着马追着俺们打,挨了一顿揍,俺们还没生气,揍俺们的你们却都快气死了。 哎!这事弄的,俺们挨了揍,身上生疼生疼的,跑的也快累死啦。现在看你们生气,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求你们就别气啦,明天俺们再跑快一点。 此时,林奕可罢工了,带着四个孩子躺在马车里。她为什么要做饭,嫂子和弟媳妇做的饭,油都舍不得放,看你周言郎还赖不赖在林家吃饭。 今天林家的早饭,让周言郎眉头紧锁。 菜里没油,稀饭里没米,窝窝头里没放白面,而且林家竟然也实行了分餐制度。大人一人一碗稀饭,一个窝窝头,孩子一碗稀饭半个窝窝头。 王婷和徐颖表示,她们早就想掌勺了,小妹继续再做几天饭家里就会断粮了。 而且,小妹说啦。“嫂子,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掌勺了,以后你和弟妹做饭吧。周家吃啥,咱们就做啥。周家现在大人一个窝窝头,13岁以下孩子半个窝窝头,咱们家大人和小孩都一人一个窝窝头吧。” 周言郎艰难的啃着窝窝头,双眸阴恻恻的看着林奕可。 死女人等着吧,有你求我的时候。 林奕可认真啃着窝窝头,第一次觉得窝窝头也挺好吃的。 每天早上杨四的铜锣声总是那么冰冷和无情。 他不管村民们昨晚是否睡觉,也不管大家今天需要收拾的东西多一些,他是不会慷慨地多停留一分钟。 时间一到,咣当咣当铜锣声就会准时响起。 今天家家户户水桶里都装满了水,老娘们连夜编织的草甸子盖到了水桶上,然后又用旧衣服缠绕好。 恩,这样妥妥的不会将水逛荡出来了。 再瞅瞅,每辆板车上或是牲口车上,都装上了夜里劈好捆的整整齐齐的木柴,还有一些五十多岁老人和十多岁的孩子,背上都背上一捆柴火。 大姑娘、小媳妇和老娘们也没空着手,拉帮车的今天换成了小姑娘,小媳妇们或是挑着担子,或是和老娘们一起边走边编着草鞋。 不编不行,赶路太费鞋了。 就这样,迎着朝霞这伙人又出发了。 这伙人中,不和谐的就是林奕可娘四个和林家的几个孩子,他们迎着朝霞,穿着统一的服装又跑起来了。 他们边跑边唱: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而,每次他们几个人跑起来,杨四的铜锣声就会跟着咣当咣当的响起来。 可怜了背柴的娃,更坑惨了拉帮车的姑娘们,编草鞋的小媳妇和老娘们也不能继续编了,跑吧,大家都开始跑啦,俺们就坚持一个时辰。 背着柴火的老大爷两手扶着背后的柴火,在跳迪斯科的土路上跑出了蛤蟆游泳的架势。 黄瘸子更苦逼,每天要一瘸一拐的跟在大家身后跑。 这一天天的,逃个难,咋就这么难呢?早饭前要挨打,早饭后还得跑步。俺就为了跟上你们的脚步,就得受你们这些龟孙子摆布。 俺们太难了! 林奕可更觉得太难了,为了跟前夫一家跑路,天天被揍还得跑步。 第106章 不想走了 天林奕可没有继续坚持坐在马上不下来,昨天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也终于也成了苦逼的步行走路中的一员。 她左手牵着二宝,右手牵着三宝,走在根本就没路的不毛之地的荒野上,那可真是深一脚浅一脚,偶尔还要摔一跤。 这边的盐碱地还算好,有灌木、有长的不高的杨树,倒是没像林奕可想象中的那样,一望无际的干涸现象。 看着村民们身上背的柴火,文蕾心想:也不知道他们后悔了没有。 村民们不仅没后悔停下来休息的时,他们烧着昨夜砍的柴火,还要继续去砍明天背的柴火去。 今夜还是要煮蒸馏水,干粮昨夜村里的老娘们都做了两三天的量,但是都被他们收起来了。他们从现在开始晚上不吃干粮了,喝点稀的就好,昨夜没吃不是也坚持过来了。 不是他们抠搜,已经赶路快二十天了,从初秋都走到深秋了,粮食消灭的太快了。再继续吃下去,粮食车都要空啦,必须算计着吃了。 不毛之地的黄须菜四处都是,村民们乐了,这里常年没人行走可不是便宜了大伙。 林奕可也采摘了不少黄须菜,凉拌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在不毛之地走了六天,每早饭前被狠狠揍一顿,早饭后再跑一个时辰,都成了大家的习惯。 第六天被林奕可一直吐槽,背在村民身上的柴火终于派上用场了。 这边的盐碱地一片干涸,偶尔才能看到一点绿意,柴火有,但是寥寥无几。 而,这块盐碱地却让村民们乐了,青白色的盐土到处都是,哪怕浪费粮食多吃两天饭,村民们也想留在这里扫盐土。 牛筛子也纠结了,二郎说过“土盐有毒”,可是这些都是上上好的盐土呐,他活这么大都没碰到过这样的盐土。 牛筛子纠结好久,最后还是找到了周言郎。“二郎啊,这些都是上好的盐土,俺们看着舍不得,你说能吃不?这些盐土,俺能做出上等的土盐出来。” 林奕可觉得牛筛子是被周言郎的话整出阴影了,这个年代的盐就没有提炼精纯的,老百姓吃的可都是粗盐。 林奕可也不等周言郎回话,大手一挥。“能做出上等的土盐,为什么不做?自己不吃也能卖啊?” 林奕可是再不想继续走了,必须停下来休息两天,她觉得自己都要走废了。而且这几天她都不想搭理周言郎了,甚至都打算跟他分道扬镳了。 他娘的,老娘不想被操练了,谁想走谁走,老娘肯定是不走了。 “牛大爷,我跟你留下来扫盐土,咱们可以做好土盐再走。走,我跟你去扫盐土去。” 林奕可说着,拉上王婷,叫上徐颖和牛筛子,去扫盐土了。 村民们见到林奕可都去扫盐土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拿上家伙什全都纷纷跑去扫盐土了。 周言郎远远注视着,蹲在人群中扫盐土林奕可。她的笑容灿烂,手脚麻利,扫盐土的动作,丝毫不逊色那些如饿狼扑食般的村民们。 周言郎嘴角翘了翘,她已经有好几天没笑过了,她的笑脸好美,眼里都是阳光笑里都是坦荡。 突然,周言郎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了,所有关于林奕可的详细资料。之前,他以为那些信息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篡改过的。 林奕可来自小镇上的乡村女孩,率真爽朗,阳光自信,从不向命运屈服。无论是求学还是工作,她都不会为自己的农村出身感到卑微,更不会为父母做的行业感到羞愧。在小学时期,她便能坦然地将父母的工作撰写成范文,无惧他人的目光。 在面对富二代的追求或与财阀权贵的合作时,她始终目光坦然,当拒绝时果断决绝,不卑不亢。曲意逢迎之事,她绝不涉足,不论对方是谁,她都秉持着合则往来,不合则不再交涉的原则。 周言郎思索着现代关于林奕可的一切资料,默默地注视着她忙碌的身影,逐渐地将现代的林奕可与古代的这具身体融合。他发现林可其实与现代的林奕可长得非常相似,只是古代的这具身体太过瘦弱,脸色蜡黄写满了沧桑,面容憔悴、皮肤粗糙、头发枯黄,完全是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操劳的状态。但是那双笑起来熠熠生辉的双眼,真的像极了他抽屉里照片中的那个女孩。 此刻,周言郎突然很想告诉林奕可:我不想训练你们母子几人,但是出了盐碱地就没有好走的路了。你们有戒子空间又如何,总是要走到梁王番地的。现在不受点罪,后边的路,真的坚持不下来。 杨四举起铜锣的时候,周言郎冲他摇摇头。 哎,她想休息就让她休息两天吧,过了盐碱地不仅不太平,路也不好走。 一直生活严谨的周言郎,第一次纵容一个人的任性。尽管周言郎非常清楚,这次放任林奕可的任性行为,很可能会因为耽误行程,为后期带来致命的麻烦,但他真的很想纵容她一次。 他不想看到林奕可整天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几天林奕可不理他,耳边也没了她的聒噪,他不习惯了。 看到林奕可蔫头巴脑的模样,周言郎心里很堵,非常不舒服,他喜欢看到她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活力四射的模样,喜欢欣赏她的笑容,也习惯了她的聒噪。 杨四收到周言郎不出发的暗示,心中非常疑惑,匆匆的走到了周言郎身边。 “二哥,不出发吗?你不是说,三天后必须走出盐碱地吗?” “你二嫂,想扫盐土,制点土盐。那就随着她吧,咱们就在盐碱地休息两天。”周言郎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多自然,俨如他和林奕可就是老夫老妻一般。 杨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言郎,眉头紧皱。“二哥,你怎么能任由着二嫂胡闹呢,这不是耽误行程吗?” 胡闹?他的女人有胡闹的资格,谁敢指责? 周言郎瞬间冷下了脸,刚想转头怒视杨四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自己的女人?林奕可?原来自己心里,早已将林奕可视为自己的女人了吗? 是啊,她是自己的女人,孩子们的母亲。怎么能说不是呢? 周言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转身大步向林奕可走去。 林奕可没想到,周言郎竟然也会过来扫盐土。 村民们也没想到周言郎会来扫盐土,村民们瞬间都安心了,扫土盐的手划拉的更快了。 周二郎都过来扫盐土,那还磨叽什么,麻溜的多扫点盐土吧。回头能多制点土盐出来,俺们得省不老少银钱呢。 总有贪心的老娘们,撺掇着周婆子问问周言郎,能不能停下来让大家多扫点盐土。 周婆子也想多扫点盐土,回头出了不毛之地自家也能多做点土盐。 她也没等村子里的老娘们,多劝几句就去找周言郎了。 “二郎啊,大伙都想多扫点盐土,让我问问你,俺们能不能停下来多扫点盐土?。” 周言郎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和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突然,他觉得他们的表情与林奕可的神态非常相似。 周言郎沉思了一会,然后冲赵易军几个人招了招手。 十几个汉子瞬间都向他这边走来,周言郎四处看了看,然后仔细的选好了一块地方。“你们带人在这里挖坑,另外带些人回到昨天休息的地方,将那里能砍的树木都砍了,多套几辆马车拉过来,我们在这里制盐。” 村民们瞬间欢腾了,今天不仅出发了,还可以在这里直接制盐。 第107章 将媚眼抛给了瞎子 周家村的队伍停下来,大家在不毛地开始忙活制盐。 牛筛子的土方法,就是将盐土和水混合后,或是晒或是煮,根本就没有分离杂质这一环节。这种土盐做出来色泽黑里带着黄,盐的质量跟盐土的含量挂钩。 而,他们停留的这块盐碱地,青白的盐土,含盐量非常高。 周言郎知道牛筛子的制盐方法后,只好亲自动手了,他冲林奕可招招手。“大宝娘,你去马车里给我拿点纱布和工具过来,牛大爷制盐方法太落后,咱们得做分离器。” 林奕可被他一声大宝娘叫的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到他火热的眼神,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哎呀喂!周阎王那是什么眼神,看的我心里发毛。 林奕可被周言郎自认为含情脉脉的眼神,吓的魂飞魄散,撒丫子就向马车跑去。 哎呀!妈呀,周阎王的眼神太吓人了。 三个孩子依偎在周言郎身边,听爹爹给他们讲解制盐过程。“大宝、二宝、三宝,爹爹说的你们听明白了没有?一会爹爹带你们做分离器,这盐土中杂质和有害物质太多,卤水必须用过滤器,通过过滤卤水,可以有效去除杂质,提高食盐的品质。这会使得制出的盐更加洁白、品质更高;也可以减少杂质对盐的消耗,从而提高制盐的产量;更减少煮盐的时间,会省下很多柴火。” 周言郎貌似是跟三个孩子讲解,其实更像是在跟周大山和林锦讲课,两个少年看向周言郎的目光火热。 二叔懂的可真多,听他讲述一点都不觉得生涩难懂。如果二叔是私塾里的先生多好,讲一遍就能让人都明白他讲解的内容。若是,二叔能够将书中的知识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讲述出来,那该多好。 林锦则沉浸在周言郎所说的制盐方法中,他对周言郎口中的分离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林奕可在空间里翻腾一圈,她知道周言郎的暗示,是要她找出符合这个时代的工具,做出简易的分离器。 过滤纸肯定是不能用了,用纱布倒是不错的选择,开孔的工具不能用电动的,只能用小铁锤,几根钢钉了。 哎,这钢钉,也他奶奶的,不是这个时代能生产出来的东西,周言郎大魔头就知道给自己出难题。 林奕可头疼的在空间超市挑挑拣拣,绞尽脑汁才搜寻了适合周言郎要用的东西。 有了工具,周言郎带着三小只开始做简易分离器。 三宝喋喋不休,小嘴就没闲着。“爹爹,你要做四个分离器哦,不能做三个哒,你做三个娘亲就没有啦。” 周言郎今天是极其耐心,宠溺的笑着跟三宝说。“三宝,做四个,爹爹就没有喽。” 三宝小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然后又看了看在不停帮倒忙的两个哥哥,小脸纠结了好一会,到底没舍得将自己的分离器送出去。“要不,爹爹你还是做五个吧,你用大宝和二宝的,他们会哭哒。” 周言郎将用木桶做的第一个简易分离器递给林奕可,手指在三宝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爹爹想要三宝的,可不可以。” 三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爹爹怎么可以要自己的,那自己就没有啦。 小丫头用手挠了挠脑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周言郎。“爹爹,不能做五个分离器吗?你还是做五个吧,我的肯定很小啦,你是大人,用不了哒。” 林奕可刚想拿着分离器去过滤卤水,听到三宝的话噗嗤笑了一声。 周言郎抬头望向林奕可,心里忍不住想:老婆的笑容可真美。 林奕可觉察到周言郎的眼神,再次被吓到了。 这周阎王是在发情啊?俺滴个娘来,这是穿到古代憋久了,看到母猪都是貂蝉了? 突然又想到他看的是自己,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咋能说自己是母猪呢?脑子都被周言郎给吓到爪哇国去了。 周言郎做了四个简易的分离器,看到周言郎和林奕可的操作后,在心里默数了几遍。 爹爹真的只做了四个分离器啊?爹爹不会真的想要我的分离器吧? 三宝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然后轻手轻脚的抱走了一个分离器。 她还要带小伙伴们,分离卤水中的杂质呢,真的不能将分离器给爹爹用哒。 大宝和二宝正在跟林锦、周大山过滤卤水,看到三宝吭哧吭哧的抱着分离器跑路,两人的大眼睛也骨碌碌的转动起来。 不得不说,三胞胎的默契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大宝和二宝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三宝的心里的想法。两人等周大山和林锦倒入分离器的卤水过滤好后,赶紧也抱着分离器跑路。 哎呀,快点跑吧,必须离爹爹远一点,爹爹没分离器的哦,三宝都跑啦,绝对不能让爹爹抢走俺的分离器。 林奕可抬起头看到的就是三小只已经转移阵地,都跑到另外一个土坑前过滤卤水了。他们身前围满了村里的孩子们,三小只小嘴不停嘚吧嘚吧的跟小伙伴们,讲述着分离器如何使用,爹爹做分离器有多么辛苦,他们的爹爹有多么有本领。 林奕可听不清三小只说了什么,但是村民里的孩子们,不时的惊呼声却非常清晰的传了过来。“三宝,你爹好厉害啊!” “大宝,你咋有一个那么厉害的爹呢?” “二宝,你们爹真好,还给你们做这么好玩的东西,还能过滤杂质制盐,俺爹就知道打俺。” 林奕可听到孩子们的话撇撇嘴,心里正在想着:厉害个屁,老娘能做出比这烂玩意好一百倍的分离器出来。 “你撇嘴干嘛?孩子们夸赞我,你吃醋了?别跟孩子们计较,以后我夸你。”周言郎的双唇几乎贴到了林奕可耳朵上,敏感的耳朵清晰的感受到了他双唇的温度,过于温柔的声音更是让林奕可打了一个寒颤。 我滴个乖乖,周言郎这是想干嘛?这是想色诱?省省吧,一次都让老娘小命差点玩完了,再来一次,老娘还不得穿越到远古去。 周言郎无奈地看着林奕可不停转动的眼珠,他觉得自己这一天的媚眼都抛给了瞎子看。他是不是也该高歌一曲,“我的柔情你咋就不懂?” 关键是别的他也不会啊,他都没追过妹子的好吧。就今天这眼神,他都是想着沈坤, 模仿过来的。 第108章 制出盐 分离过的卤水,周婆子带着几个儿媳妇熬煮,林家这边也架上了土灶熬煮卤水。当白色结晶逐渐出现在锅里,村民们都震呆了。 孟彩萍的大嗓门喊的五里路都能听到,“俺滴个娘来,这是官盐,俺们煮出官盐啦!” 村民们听到孟彩萍的喊叫声,呼啦啦的围了过来。 还在用土方法制盐的牛筛子,推开挤在他身边的人群,脖子使劲向前伸着,两臂大大张开,如同在空中划水,脚上的草鞋也不知道被他蹬掉哪里去了,短短的距离硬是让他跑出了王八游泳的架势。 牛筛子以诡异的姿势,快速的跑到了周家的土灶前,急吼吼地拨开围观的村民,看到铁锅里洁白的颗粒,他差点没扑到铁锅里去。 “这.......这是......这是贡盐。” 牛筛子激动的牙齿和舌头都打着颤,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让众人沸腾结论。 牛筛子的话声落下,村民们瞬间都围了过来,周族长扒开人群,看着铁锅中洁白的颗粒,哆嗦着双唇。“快,快,快弄出来给俺尝尝。” 周婆子也不让几个儿媳妇动手了,这么精贵的白盐,咋能让家里的这些败家娘们上手,必须她亲自来。 周婆子推开围在铁锅边的孟彩萍,剜了一眼拿着锅铲准备将盐盛出来的邱兰,夺过邱兰手中的锅铲。一副王八气一出,谁敢争锋的架势,将锅里小半碗白盐盛了出来。 周族长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捏了一小撮颗粒放在嘴中仔细的品尝着,咸,咸,贼咸! 唉吆喂,不得了啦,俺们做出贡盐啦!这可是能告慰祖宗的大事啊! 村民们还在眼巴巴等呢?他们屏住呼吸,等着周族长品尝的结果。 可是周族长咋就不说话呢?难道这盐不行?不咸?哎,白让大家开心一场了。 俺们老百姓,还能制出皇帝老爷吃的盐? 赶紧回去继续熬土盐吧,这盐白是白了一点,可是有啥用? 不咸,能叫盐吗?这不是扯蛋吗?麻溜走,可不能耽误俺制盐。 村民们还没来及回到自家铁锅前制盐,就见周族长大手一挥。“黑子,摆供桌,咱们得告诉祖宗一声,俺们制出贡盐啦。” 啥?真的是贡盐?俺滴个娘来,咋还能有这样的好事呢? 贡盐啊?俺们要吃贡盐啦,皇帝老爷吃的贡盐啊!不得了喽,这可真的不得了喽。 村民们在心中狂喜,脸上更是笑出了花。心里都在盘算着,如何跟周家和林家套近乎,咋样才能先排上队,用上分离器。 这边村民们心思各异,想着如何用上分离器,那边周族长带领周氏儿郎准备摆供桌,告慰祖宗亡灵。 而,三小只这边,早就被反应迅速的村民们围的水泄不通了。 奶奶、大娘、婶子们对着三小只夸了又夸,都希望三小只能帮他们过滤卤水。 自己靠不上去的娘们,连忙喊来自己的娃。 “大丫,麻利点挤进去找三宝,你看一定要让三宝帮俺家过滤卤水哈” “三娃子,快点去找大宝,你可别磨叽的了,赶紧得吧。” 周拴柱婆娘叫声更大,“红梅,腊梅,你们死快点,挤不过去,就从这些老娘们胯下爬过去,麻利点。” 此时,村里的老娘们和老少爷们个个眼冒狼光,想尽办法跟三小只套近乎。 而二宝,正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瞅瞅在他身边一直唧唧歪歪说个不停的汤村长婆娘,又瞅瞅围着她身边的婶子、大娘们。然后小家伙嘿嘿的笑了,露出了整齐的一口白牙。“汤二奶奶,分离器不能给你拿出去用哦,不过你可以将你家的卤水提过来,我给你过滤。” 汤村长婆娘喜笑颜开,唉吆喂,还是自己跑的快,俺家马上就可以制出皇帝老爷吃的盐啦。 可是还没等她暗自得意太久,二宝的声音又传入了耳中。“汤二奶奶,但是我不能白给你过滤卤水哦?您看看哈,俺这过滤卤水的纱布,可贵可贵啦,用一会就要洗哒,还会用坏哒。” “二宝,脏了奶奶给你洗,就是......就是,就是咋还能用坏呢?”汤村长婆娘突然不知道咋整了,瞅一眼过滤桶中脏兮兮的纱布,再瞅瞅二宝身边备用的洁白如雪的纱布。这,这这要是用坏了,她也赔不起啊。 二宝大手一挥,大眼睛眯在一起。“二奶奶,不用你洗哈,但是你熬好的盐得给我一点,我帮你干活了,对吧?我帮娘亲干活都是有奖励的,你熬两碗白盐得给我半碗。”二宝睁着大眼睛注视着汤村长婆娘。 心里想着:你快答应吧,答应吧,他们都说白盐能卖钱呢,是皇帝老爷吃的盐,可贵了,奥特曼组织让我们过来执行任务,没给钱哦,娘亲到这里后也没给零花钱呢,我想去城里买好吃好玩得啦,三山说这里的县城好东西可多啦,我还没去看看呢。 汤婆子这下被二宝整不会了。咋滴,咋还能问她要白盐呢?这他娘的,这是傻子吗?是傻子吗?他奶奶的,熬两碗白盐还得给他半碗,想屁吃呢。小瘪犊子的玩意,老娘不用你那屁玩意,也不能给你半碗盐。 汤婆子在心里骂二宝的时,却有人插话了。 黄瘸子的婆娘看到汤婆子在犹豫,她站在人群中大声喊道。"二宝,俺答应,熬两碗白盐,俺给你半碗。" 二宝喜笑颜开,小嘴都咧到耳朵后了,抬起小手冲着黄婆子招招手。“那你赶紧去将你家的卤水提过来吧,我先给你过滤哈。” 大宝和三宝看到,二宝这边竟然开张做生意了,麻溜也叫唤了起来。“谁要过滤卤水哦,两碗白盐给半碗就可。”两小只学着林奕可下载的地方小品,《街头叫卖》里的王婆子声调不停的叫喊起来。“谁要过滤卤水哦,两碗白盐给半碗就可。” 周家庄村里的老娘们心里骂着,嘴上却纷纷大叫着,嗓门一个比一个喊的高。“俺,俺给。俺给半碗白盐,先给俺过滤。” 不给不行了呀,黄瘸子家的刚一开口答应,就有好几家抢着同意给半碗白盐了,喊慢喽,谁知道啥时候能给自己家过滤卤水啊。 林奕可用的分离器,让周言郎递给了林锦和周大山,他让两个半大小子看着过滤卤水,自己则拉着林奕可走了。 他是真不想面对这些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听这些村民们叽叽喳喳说闹个不停,他脑仁疼,更有种被当成了猴子给众人观赏的感觉。 林奕可是被周言郎,死拉硬拽才上的马车,再不跟他走,周阎王都要将她当着村民们的面直接抱走了。 爬上马车的周言郎想着,终于可以和林奕可独处一会了,这一半天的可把他忙坏了。 他还得撸撸沈坤当初,是如何将陆婉婷追到手的,他第一次见到陆婉婷做了什么来着? 林奕可哪里会给周言郎撸撸的时间,刚爬上马车,她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怕被周言郎强了的表情。“你.....你,你不能胡来哈,我知道你穿过来时间也不短了,但是,但是......” 周言郎看到林奕可那副怕他霸王硬上弓的表情,哪里还有心思撸撸沈坤如何把妹啊,他现在心里是又气又急。却也不敢再发脾气了,惹恼了林奕可,她能几天不跟自己说话。 “老婆大人,你想啥呢?你要是需要,你说一声,为夫不会亏着你的。”男人把妹需要学吗,周言郎顺口就来,说着溜着呢。 第109章 脸皮厚吃快肉,脸皮薄吃不着 林奕可惊恐的看着周言郎,这家伙不会是被脏东西附体了吧? “天王盖的虎。”林奕可傻逼的想,俺也试试穿越文中说的暗号,就是俺也不知道下面该接什么话啊? 周言郎也懵逼了,林奕可刚刚还正常,怎么突然就不正常了?难道自己还是不够温柔,将她吓到了?"老婆,你刚才说什么呢?"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握住了林奕可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柔情,连他那张坚毅的脸庞都展现出如水般的温柔。 林奕可吓的毛骨悚然,想将自己的手拉回来,又怕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若是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自己给吞入腹中,自己来的及躲进空间吗?她在心里不停的盘算着,是现在就进空间呢,还是等他露出真面目在进空间呢? 俺滴个娘来,周言郎死哪去了?他穿回去了?不对啊,这....这孤魂野鬼刚刚喊老婆,他不会也是现代人穿过来的吧? “请问阁下,您是......您是哪里人啊?”林奕可本想问你也是现代穿来的吗?突然想到那岂不是暴露了自己? 周言郎彻底无语了,他的耐心都快要被磨完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每个人脑子咋都能出奇的活络呢?一个不小心被误会后,几十台大戏都不够脑细胞活跃的,啥都能给你脑补出来。 “在下,前世是的林奕可的男人,她孩子们的爸爸,今生林可丈夫,孩子他爹。不知老婆大人,媳妇,俺婆娘,你可满意我的回答?”周言郎心想,哎,一直听沈坤说讨老婆不容易,这可真是不容易啊!也不知道自己学的还行不。 沈坤还有个追妻座右铭,是什么来着。对了应该是:脸皮厚吃快肉,脸皮薄吃不着,要想老婆跟你好,你是孙子,她是宝。 林奕可眯着双眼仔细的瞅着周言郎,然后又瞪大眼睛继续瞅。 林奕可心想: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鬼啊?也是穿过来的?已经将周言郎的记忆全部接收了? 周言郎真是被林奕可给气笑了,牵着林奕可的手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林奕可,你可真够磨人的,我都如此低姿态了,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林奕可没反应过来就被周言郎抱到了怀中,整个人都呆住了,耳边周言郎还在说个不停。“林奕可,我会对你好的,以后你不许发脾气,更不能一连几天都不和我说话,好不好?” 林奕可终于反应过来了,刚想伸手去摸摸周言郎的额头,抬起的小脸碰触到了周言郎的下巴,让周言郎的心漏跳了半拍。 他猛将头低了下去,双唇覆盖在了林奕可的小嘴上。 林奕可呆愣了半秒,然后在周言郎怀中挣扎起来,周言郎紧紧的抱着她,一手托在她脑后,肆意的享受着她的香甜。林奕可挣扎一番无果后,只好闭上眼睛享受。 特娘的,谁占谁便宜还不知道呢?吃啥,都他娘的不能吃亏,反抗不了,老娘还不能享受了。 两人忘我的拥抱在一起时,三宝嗒嗒跑来了,边跑边喊。“爹爹,娘亲,我赚钱啦!” 二宝紧跟在她身后,三宝的话声刚落,二宝连忙纠正。“不是赚到钱啦,是赚到白盐啦,等我们到了县城卖了白盐,才能有钱啦。爹,娘,我们赚到白盐啦。” 马车外两个孩子的叫声,让车厢里还在纠缠的两人慌忙分开,林奕可慌乱的要从周言郎怀中起开,周言郎却紧紧的抱住她,不准她动弹。“老实待在我怀中,不许挣扎。” 三宝还没爬上马车,小脑袋已经提前探进了车厢。灵动的双眼滴溜溜的转动着,突然她眼睛一亮,发现周言郎正抱着林奕可。随即,她迅速地爬进了马车,她那双灵活的眼睛,又注意到爹娘红彤彤的嘴唇。 “爹爹,你和娘亲吃什么好吃的啦,我也饿啦,我也想吃。” 二宝听说爹娘在吃好吃的,也快速的爬上马车。“我也要,我也要,我也饿啦。” 此刻,林奕可觉得自己脸皮还没修炼到家,瞬间脸颊冒火一直烧到耳后,滚烫的能将自己烧死喽。 周言郎却在心里说:你老子想吃你娘,还没吃饱呢,你们俩就过来讨债了。 林奕可是再也坐不住了,不再顾及周言郎紧抱着她不松的手,灵活地闪身进入了空间。 他娘的,真他奶奶的流年不利,接个吻还能让孩子们差点抓个正着。奶奶的,老娘跟周阎王就是相冲相克,一夜情都能生出三胞胎来,买彩票中头奖都没这邪门。 林奕可躲空间里不出来了,周言郎也无奈了,只能带着三个孩子继续去过滤卤水。 今天周家村的村民们,发现周二郎不一样了,愿意跟他们说话了,没一会七姑八大姨,叔伯大爷都凑了过来。 “二郎,俺们多停留几天呗?俺家没多少柴火了,明天俺想让你表哥他们也去砍柴,多熬点白盐。”周大姑背上背着一捆柴火,木柴没几根几乎都是荒草。 周大姑边说着话边将柴火放到地上,然后坐到柴火上继续说。“二郎啊,你等会让三个孩子先帮俺家的卤水过滤了哈,你是个有本事的,俺家你那些表哥表弟都是白吃饱,没一个有用的。” 人群后周二黑呵呵的笑着,他拨开人群向周言郎身边走来。“二郎从小俺就看出来,你是个有本事的,小时候脑瓜子就好使。大郎在家中读文章,读几遍你小子就能背下来了。” 他们这都是想干嘛呢?原主这大姑,就因为孩子们过滤卤水向大家收半碗白盐,这就过来套近乎了? 二叔,那更是一个无利不早起的主,又在心里盘算啥呢?小时候都看出来脑瓜子好使,这长辈的姿态拿捏得倒是挺到位。 周言郎没说话,脸上也没表情,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 周二黑走过来后,坐到了周大姑身边,姐弟俩并排坐到了一起。“二郎啊,你准备在这里停留几天啊?三洲下午骑马去前面转了一圈,这附近好盐土不少,你说,俺们用不用多停留几天。” 周言郎皱了皱眉头,抬头扫视了一圈众人,每一人都眼巴巴的望向他。周言郎沉思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行吧,你们要想多待几天就多待几天吧。” 后面的路不太平,路更是不好走,那就多停留几天吧。必须利用这几天,将林奕可拿下。 他心里想到林奕可,双唇忍不住抿了又抿。 老婆的唇还是那么软,那么香甜,感觉和那夜模糊中的记忆差不多。恩,应该比那时的感觉还要软甜些,那夜喝太多了,没太品出滋味。 哎,想什么办法搞定林奕可呢?她貌似对自己还没接受呢。身边都是一帮古人,没有一个可以咨询的人,只能自己一个人努力。 哎,现在只能借鉴沈坤当初的做法了。 周言郎皱皱眉头想着沈坤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脸皮厚吃得肉,脸皮薄吃不着,要想老婆跟你好,你是孙子,她是宝。 冷酷无情的周阎王,当初对沈坤追求老婆的功法,嗤之以鼻,多次嫌弃他丢人,差点将他踢出圈子。而现在,周言郎却打算照搬他的追妻大法,沈坤要是知道铁定会向周言郎索要版权费。 第110章 快乐和无奈 在盐碱地向北二十里路外砍柴的赵易军十几个人和村民们,并不知道周言郎提炼出了洁白的贡盐。 这片盐碱地没高大的树木,一些灌木或是没碗口粗的几种杨树,砍柴的这伙人可没准备砍些灌木啥的,一斧头砍倒一棵小树,干脆又利索。 关键是斧头好使,小树也好砍。 没多少功夫,他们就霍霍了不少小杨树。村民里的汉子则在他们身后,用砍刀将杨树削吧削吧,分开将树枝和树干捆好装车。 十多个村里汉子将捆好柴火装上马车,十多辆马车装好后,赵易军等人停下了砍伐的动作,把砍刀留给了村里的汉子们,他们则驾驶着马车赶往周家庄村民休息的地方。 十多个村里的汉子要留在这边继续砍伐,夜里他们也要留住在这边休息,天亮继续砍伐树木。 李二狗他们心里有些不爽,周二哥说不走就不走啦,为了那些盐土就停下来,真的值得吗?晚一天赶路就多一分危险,周二哥究竟咋想得吗。 李二狗他们今天没少发牢骚,大家都觉得周言郎这个决定有点不负责任。 赵易军和李二狗回到驻扎的地方,天已经黑透了。 在远处,他们就听到村民们喧哗的笑闹声。一排排的土灶下燃烧着摇曳着火焰,从远处望去,景象颇为壮观。 他们还没停下马车,自家的孩子们就急吼吼的冲到了他们身边。孩子们大声叫着,喊着。“爹,俺们家制出雪白的白盐啦,奶奶说是皇帝老爷吃的盐。” 一声接一声的叫喊声,让赵易军十多个壮汉没时间思考,等到马车停稳,各自的婆娘或是老娘,眉开眼笑的望着他们,像似家里捡到了金元宝。转头再向村民们看去,家家户户都围着土灶前,不时的听到有人叫喊着。 “熬出白盐了,唉吆喂,俺觉得俺家的盐比周二孬家的盐白。俺家这盐才是皇帝老爷吃的盐。”杨斜眼蹲在土灶前,斜眼瞅着他婆娘盛出的白盐,土灶里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斜着的左眼几乎只能看到眼白。 不远处,周二孬听到了杨斜眼的喊叫声,扯着嗓子也叫了起来。“杨斜眼,你眼瞎啊?俺家的白盐会不如你家?俺以为你只是斜眼子,原来你眼瞎了,怪不得俺天天只能看到你眼白看不到你黑眼珠子呢?说俺家盐没你家盐白,你要是说俺眼睛没你眼睛眼白多,俺还能相信。” 杨斜眼捏了一小撮盐,放在嘴里正品尝着,一口吐下去太咸,吐出来又舍不得,只能吧唧吧唧几下嘴,狠咽了几口唾液。这才扯着嗓子,冲着周二孬喊道。“俺滴个娘,咸,太咸啦,差点齁死俺了,周二孬,你一肚子坏水,明知道俺家盐比贡盐还好,你就特意引俺说话,想让俺齁死啊。” 周围的村民们被他们俩,逗的哈哈大笑,杨四老娘冲着杨斜眼喊道。“斜眼子,你家的盐得有多咸能齁死你?你能舍得放几粒在嘴里?就你那抠搜样,能舍得吃盐巴齁死?尿尿你都恨不得拿筛子过一遍,能齁死你,那盐得有多咸?” 村民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杨斜眼瞪大左眼,愣是将黑眼珠瞪了出来,眼白和黑眼珠终于都全乎了。“俺,咋抠搜了,嫂子你说这话俺不乐意听,俺家的盐就是咸,又咸又白,不信你们过来瞅瞅。” 此时,村民们都有共同的想法:嗤,跟谁家的盐不白一样,谁又那闲工夫去瞅你家的盐,俺们自己家的还没瞅够呢。 李二狗和赵易军他们,卸下了柴火,从孩子们和村民们断断续续的谈论中,大概猜测到,这是土盐做出来了,大家都在乐呵着呢。 可是等他们回到自己家休息的地方,看着雪白色的细小的盐粒子,每个人都震呆的张大了嘴巴。 俺滴个乖乖,这可真是了不得啊!怪不得周二哥情愿多一分危险也要停下来制盐,能制出这样的白盐,不走都成啊。 山匪们能安营扎寨在山上,他们完全可以将不毛之地当成大本营嘛。老娘们在这里制盐,他们这些老爷们一人揣个十斤八斤盐,三五天出去卖一趟,比干什么营生都强。没有种地劳累,还能有钱买粮,也不用看天吃饭,饿不着,累不着,肯定是好营生。 十多个人心思活络起来,没一会都聚集在一起,都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开始寻思问问周言郎,他究竟怎么决定得,是不是真打算在这里制盐。若是真不走了,他们得想办法找一个能建房子地方,这事拖不得,必须早做打算,不能等天冷下来再建房子。 十多个人越说越激动,都开始盘算着将这上好的白盐,卖向哪里。 最后连山匪窝都让他们想出了搭上去的计划,豪门富户不用说了,就是如何能跟官府同流合污,那得找周言郎想办法。 赵易军十多个人商量好了计划,然后兴冲冲的去找周言郎去了。 此时,周言郎正头疼呢,林奕可躲空间里一直没出来,他咋觉得自己追妻路有点难呢? 一个不高兴就躲空间,让他怎么办?想学沈坤的招数,都不成。哎,他可真的太难了,没招,谁能给出个主意啊?在线等挺急的。 在周言郎焦急的原地徘徊时,赵易军和李二狗十多个人急吼吼的找来了。 朱武远远的看到周言郎,咧开大嘴先哈哈大笑几声,然后快速的越过身边的弟兄向周言郎跑去。“周二哥,俺们来找你啦。” 李二狗不甘落后也疾走几步,但还是落后了朱武一步才到周言郎身前。 朱武的大嗓门,在夜间极为洪亮。“周二哥,你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了吗?要不俺们明天就安排起来,找块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 周言郎瞥了朱武一眼,然后又扫视众人一圈,发现大家都急吼吼地准备发表意见,他赶紧摆摆手。“别想些有的没的,这里不适合居住,盐土每年也就这个时间段多一些,别想的太简单了,过些时日这里也不一定就能太平。况且私盐自家吃吃就好,贩卖就别想了,出了问题,你们几个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几个人来时兴致有多高,现在心情就有多失落,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比官盐还好的贡盐啊,要是能将贡盐卖给大户人家,价格肯定喜人。哎,真是穷人命,看着银子都赚不到。 “周二哥,俺不怕砍头,俺觉得这风险值得做,俺穷怕了,俺带回家的银子差点没够家里置办东西的。家里什么都缺,俺回家后又买牲口又买粮食,家里人衣服破旧的抖一抖能能成布条了,俺是哭着给家里每人都做了两套四季衣服。俺想让老娘孩子都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砍头俺也不怕。”张铁蛋从十多个人中间走了出来,看似彪悍的脸,却说着令人心酸的话。 其他十多个人也纷纷点点头。 穷,都穷,如果他们不回来,不说逃难了,即使没有战乱家人也会饿死几个。 周言郎叹了口气,双眸眺望远方,语气空洞而悠远。“我知道了,到了安家的地方,我会想办法给你们都弄点营生,都回去吧。” 听到周言郎的许诺,蔫头耷脑的十几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第111章 揍他丫的 晚上休息的时候,林奕可还是从空间里闪出来了。不出来不行啊,她怕周言郎休息的马车里,被周家人和林家误会了,她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第二天早上操练的铜锣声响起,林奕可睁开惺忪的睡眼,躺在荒野中欲哭无泪的看着天空。 他娘的,这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啊?睁眼就能看到天,伸手就能碰到地,睡梦中喝露水都能喝饱喽。 她奶奶的,再过几天要是下霜了,一夜都能白了发。 要是下雪了,连挖坑都省了,都不用埋,老天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殡葬一条龙服务。苍天大地,山川河流都会披麻戴孝,呼啸的北风声送你一路走好。 还他娘的,天为罗帐地为毡,日月星辰伴我眠。 还是老娘来句写实的吧,地为坑穴雪为盖土,山川披麻北风痛哭。 林奕可在心里吐槽时,周言郎手里提着一捆竹条向她走来了。林奕可看到他手中的竹条,身上就火辣辣的痛,她现在想继续躺在大地上,一直躺到下雪得了。 而,周言郎走她身边,将手中的一捆竹条双手奉上。“媳妇,今天你追我跑,你打我挨。” 他声音洪亮,冷峻的脸上挂着献媚的微笑,不仅林奕可呆了,林家众人都呆住了,甚至附近的村民们都瞪大了双眼。 紧挨着林家一起的周家众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周老汉唉声叹气,然后眉头紧锁。二郎这是想跟大宝娘和好,过日子了?哎,早干嘛去了,只是这女人咋能打男人呢?男人可是天啊!二郎做事咋能如此欠考虑。 周老婆子眯着老眼,凶光从细微的眼缝中透露出来。咋滴,大宝娘还真想打老二不成?这是想上天吗?老二即使做的不好,也没有女人打汉子的,大宝娘要是真敢接下竹条,打了老二,周家的大门她是别想再进了,她不许。 邱兰则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周言郎。这老二还真的想让林可打他啊?他叫的这么大声大家都听到了,他...他这是怎么想的?男人可是天啊,老二竟然为了讨好林可,连天都敢让她捅? 邱兰转头又看向林奕可,此刻她都要嫉妒的疯了,林奕可竟然真的接了老二递给他的竹条。天哪,她......她竟然真敢,关键老二那是什么表情,咋还笑的那样开心? 而,孟彩萍则双眼圆瞪,双手不停的搓着。她心里则想着:哎呀,二嫂子,一会你可要狠狠的打啊,一定要狠狠的抽打二哥。嘿嘿,能打男人,这种好事俺也想。 然后,她转头看向周三郎,双眼冒着火热的光。 周三郎瞪了孟彩萍一眼,“你眼放狼光想干嘛?你也想打我?我对你不好吗?你也舍得。” 孟彩萍嘿嘿的笑了,“那我也想试试,女人打男人是什么感觉嘛。都说汉子打婆娘天经地义,你瞅瞅二哥,人家都让婆娘打他咧,要不你让我打一顿试试?” “你也知道汉子打婆娘天经地义啊?我打过你吗?今夜找地方给你打,让你打个够。”周三郎看到孟彩萍双眼生辉,突然心猿意马起来,对周言郎的做法更是嗤之以鼻。 心想:谁没婆娘啊,哄婆娘都不会,还能干出如此愚蠢的事情,不仅冒天下之大不韪,还让别人看了笑话。 而此时,林奕可接过周言郎递过来的一捆竹条,双眼冒光,随手抽出一根,狠狠的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她心中的小人正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今天我要让你周阎王好好尝尝,什么叫竹笋炒肉。 周言郎摸了把脑门不存在的汗水,偷偷的瞅了眼双眼冒光的林奕可。 哎!真是太难了!为了能让老婆你不生气,既能哄你开心又能让你积极行动起来。媳妇啊,这办法,你男人可是想了一夜啊! 林奕可舒服了,手握柳条王八气尽显,林家众人脸色复杂,而周家人则表情各异,脸上出现了各种颜色,黑、红、绿、紫等,收集起来都能作画。 三小只不干了,他们也被爹爹抽打了好久呢? 三宝撅起小嘴,抬头看向林奕可。“娘亲,我也想要竹条,我也要跟爹爹打架。” 二宝和三宝早就从林奕可脚边那捆竹条中,一人抽出来了一根。 林奕可笑容灿烂,目光从三个孩子身上都扫视了一遍,然后大手一挥,“一人拿一根,今天咱们娘四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孩子们都给娘亲听好了,今天必须狠狠的抽打你爹,这是任务!” 周言郎嘴角抽了抽,今天给她抽几下呢?这不给抽几下,貌似不行啊?这又是要报仇,又是要报怨的,这口气不让她出了,以后日子怕是不好混啊! 哎,当初咋想的啊,咋能真打呢。 林奕可现在小人得志,听到马蹄声响起,村民们撒丫子奔跑在盐碱地上,她举起竹条就向周言郎冲去。“孩子们,今天给我狠狠的打,抽死你们爹爹这个大魔王。” 听到林奕可的话,三宝举起的竹条瞬间又放了下来。“不可以,不可以抽死爹爹。” 三宝的话声一落,大宝和二宝也放下了手中的竹条,两人齐声道。“娘,我们轻一点抽爹爹好不好。” 林奕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皱着鼻子,瞪着双眼,咬牙切齿的看着三个孩子。 娘的,她这些年真的白忙活了,三个小叛徒气的她肝疼。 周言郎看到林奕可脸上表情,连忙跟三个孩子说。“我们是要演习大侠抓土匪的大戏,你们娘和你们是行侠仗义的大侠,怎么能对恶霸土匪手下留情呢?一定要演习的够真,以后你们才能嫉恶如仇,不用对爹爹手下留情,爹爹现在可是土匪恶霸哦。” 周言郎心想:媳妇,你看我也不容易,为了能让你笑起来更灿烂,我当土匪恶霸也甘愿。 三小只一听说他们是行侠仗义的大侠,举起竹条就向周言郎冲去,小嘴里不停的叫喊着。 “小蟊贼,你想哪里跑,俺,除暴安良,今天一定要打杀了你。” “俺,行侠仗义,绝不能让你这样恶贼继续留在人间!” “俺,行走江湖,就是为了宰杀你这样的祸害。” 周言郎边跑边嘴角抽搐个不停,心中嘀咕着:媳妇天天都跟孩子们胡扯,继续下去也不知道她还能胡扯出啥来。 哎,老婆,我没想指责你,知道你不容易,你不胡扯孩子们该暴露啦。 周言郎心理活动再多,一夜之间改变再大,貌似跟林奕可没关系,她咬着牙使出洪荒之力,拼命的追赶在周言郎身后,抓到机会她就狠狠的抽打一竹条。 每次抽到周言郎身上,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嘴上恶狠狠的叫着。“让你打老娘,我让你敢打老娘,要不是指望你带我们逃难,夜里趁你睡着了老娘都能拿斧头跺了你。” 周言郎听到林奕可的话,真是被吓出了一头冷汗。 幸好,及早知道了自己的心意,这要是再晚点发现自己心里早就有了林奕可,继续在作死路上不回头,那可真的要惨了。 第112章 祸从口出 林奕可也懊恼啊,咋能得意忘形了,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呢?这周言郎要是恼羞成怒,将三个孩子带跑了,把她一个人扔下咋办? 今天早上林奕可这仇报的没一点舒爽,还让她惶恐的不行。 她鸵鸟的想法就是,必须先躲着周言郎,不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没准就能忘记自己不小心秃噜出嘴的话。 哎,以后还是得注意点,在周阎王面前还是好好苟着吧,苟到没有铁骑战火的地方,安家落户后就可以跟他分道扬镳了。 周言郎更憋火了,自己能想到都做了,也自认为自己做的并不比沈坤差,都将姿态放的如此低了,还是没得到林奕可的好脸。 林奕可究竟想怎样?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吗?自己操练她,她黑着脸五六天不和自己说一句话,甚至饭都不做了,让他跟一帮古人吃窝窝头,喝河水,菜里别说佐料了,油都没有一滴。现在自己想通了,想好好跟她发展感情,自己跑让她追着打,还特娘的跑慢点让她抽打几下。只希望她能开心给自己一个好脸色,没想到最后打也打了,那女人不仅没给自己一个好脸色,竟然又躲空间了。 哎,女人真是麻烦! 周言郎摸着身上被林奕可抽打的地方,越想越窝火,黑着脸跳上了马背,骑着马绝尘而去。 他现在想静静! 周婆子远远的看着周言郎骑着马孤零零的疾奔在盐碱地上,她心里揪痛的厉害。 今天早上周婆子可是一直注意着林奕可和周言郎他们操练的情况,甚至她都听到了林奕可说的话,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 周言郎黑着脸骑马离开,让周婆子怒火直烧天灵盖。 她不顾周老汉阻止,急吼吼的向林家休息的地方冲来。 “大宝娘,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还真行啊?你都能打你男人了?你要是不想跟老二过了,就算了,俺家老二也不是非你不可。俺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谁家婆娘敢打自己男人的,听俺都没听说过。这些年你倒是会装,你就是个歹毒的女人。” 林元尴尬的站着,有点不知所措,林云脸色涨的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林锦和林时两个半大小子看到周婆子骂姑姑,双眼冒着怒火,小脸憋的红彤彤的,两人拳头紧握,牙齿紧紧咬着下唇。 林家几个小一点的孩子被张婆子气势汹汹的样子,吓的瑟瑟发抖。 三小只都去帮村民们过滤卤水去了,一时间倒是没注意奶奶去骂他们娘亲了。 王婷刚想站出来准备好言好语的跟周婆子说几句,赔个礼道个歉啥的,林平就走到了周婆子身前。 “亲家,你也别生气,这不是操练的吗?也不是真的打架,而且还是二郎让可儿追着打的。” 林平小心翼翼的模样,不仅没让周婆子消气,反而火上浇油。 “你给我起开,看见你我就头疼,你是什么东西,害的我孙子孙女都成了傻子。你离我远点,我才不想看到你个老鳖孙,为个破鞋就能卖儿卖女的混蛋。” 周婆子骂的唾液横飞,林平老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林家众人脸色更难看了。 躲在空间中的林奕可刚闪进马车,就听周老婆子的骂声,她皱着眉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是他说的操练,也是他要去他跑我追,我打他挨着,咋的,不行吗?” 周婆子看到林奕可从马车上走下来,不仅不觉得自己有错,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的怒火腾腾如同又被浇了一勺油。“不咋滴,你个毒妇,你不仅敢打二郎,你还想杀了二郎,你这样狠毒的女人,俺们是不敢跟你们一路走了,你们林家都给我滚蛋,也不准跟着我们一起逃难。” 周婆子的话,让林奕可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了,这怕是听到早上自己说的话了? 娘的,真是祸从口出! 周婆子的吵闹声让村民们瞬间都聚集了过来,林家休息的地方瞬间嘈杂声不止。周婆子唾液横飞跟围过来的村民们说着,林奕可如何带着三个孩子追打周言郎,又将林奕可说的话,活灵活现的模仿了一遍。 这下村民们看向林奕可的眼神不善了,大家七嘴八舌都开始指责林奕可,甚至很多村民都觉得不能让林家和林奕可跟大家一起逃难了,必须让他们赶紧滚蛋。 周二姑从人群中挤进来,听到大家七嘴八舌的诉说,跳起来就要去打林奕可。“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还想杀俺侄子,你给我滚,你们林家都是混蛋,都给我滚。” 周婆子的叫骂声也更洪亮了,跟着周二姑两人一起跳起脚,大声叫骂着,空气中都能清晰的看到她们俩的唾液漫天飞舞。 村民里的老娘们也高声附和着,纷纷叫着喊着,“让林家都滚蛋,我们不能让这样狠毒的女人跟我们一起逃难,抽打自己男人下手可一点没留情,狠着呢。” “抽打二郎算什么,没听嫂子说吗,要不是指望二郎带他们林家一家子逃难,她早就想趁二郎睡着了一斧头剁了二郎,这样的女人若是在村里,早就浸猪笼了。” “让林家滚蛋,林家赶紧滚!” 此起彼伏的声音聒噪的林奕可脑仁疼,林元和林云不停的作揖,给村里的老爷们赔礼道歉。可是,不管他们如何低姿态,没人理他们更没人给他们一个好脸。 王婷本想上前给周婆子和周家众人说几句赔礼道歉的话,看到村民们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她也只能作罢。 林奕可头疼的看着这帮古人,她觉得自己再继续听他们骂下去,真能被他们唾液淹死。林奕可还真不想伺候了,为了跟他们一起逃难,都忍了周言郎一路了,小心翼翼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滚蛋,就滚蛋。我就不信了,不给你们一起逃难我们就必须死路上了,没了杀猪匠,还能连毛吃猪了不成。” “你....你......你想走可以,三个孩子你一个也带不走。”周婆子没想到林奕可这个时候还能这么钢。 她不该跪地哭求,求大家给她一次机会,她不该许诺,她会好好待二郎,会和二郎好好过日子吗?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二郎即使有错,还不是都是她后娘和继姐搞出来的。老头子早上唉声叹气的可说啦,现在二郎想跟大宝娘过日子了,她要是真走了,二郎咋办? 第113章 祸从口出2 林奕可不想理会周婆子了,跟一个古代泼妇吵架,她也算活的有出息了。转头她就吩咐王婷和林元等人。“嫂子,哥,你们收拾收拾,咱们走!这窝囊气我早受够了。林锦,去将大宝他们三个都叫回来。” 王婷呆愣了片刻,转头看到林元和林云已经起身收拾东西了,她想上前劝几句,才发现公公和林元、林云每个人都脸色铁青,额角突突跳着,她也不敢上前说些什么了。都闹成这样了,周婆子更是当着村里的老少面前大骂公爹,村里人平时看着挺好,现在都恨不能吃了他们一家人,他们铁定没脸继续留下来了。 “林可,你要不想跟二郎过了,你就自己和林家一起离开,你想带走我周家的孩子,做梦!” 林奕可已经决定走了,就不想理会周婆子,快速的和林家众人收拾东西。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只想快速离开这里,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特娘的,想想自己被古代一群泼妇骂的体无完肤,她恨自己没武力值,可以的话,她现在就想拎着斧头去将周言郎给剁了。 村民们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在林家周围吃瓜,不时的添柴加火,周氏族人和周家叔叔婶子们,更是恨不能将林奕可和林家人拆入腹中。 他们都觉得周言郎舍不得操练时打林奕可娘几个,不得已换成了自己跑让他们娘几个追。而林奕可不仅不知道心疼自己的男人,竟然真的狠狠地抽打自己的男人,更狠毒的想夜里用斧头剁了周言郎,这样狠毒的女人没将浸猪笼都是开恩了。 这样的狠毒的女人谁敢留下她,赶紧滚蛋吧,周言郎又不是没本事的人,村里没嫁人的大姑娘多着呢。 此刻,村民们什么想法都有,甚至有些老娘们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林奕可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听着耳边对她的批判,她气的心肝肺都要炸了。她无数次想拎着斧头去劈了周言郎,但是这种想法太不现实了。别说拎一把斧头,她都怀疑给她一把枪,她也不一定能命中周言郎。 只是太他娘的,憋屈了! 林锦带着三小只站在人群外,周巧云拦住三个孩子不准他们过去找林奕可,周家一些老娘们也纷纷的劝说着三小只。 “大宝,二宝,三宝,你们是周家的孩子,可不能跟你娘和林家一起离开,你们要跟你们爹和爷奶的在一起。”周六脂婆娘帮着周巧云拦住了三小只。 拦着三个孩子的可不止她们两人,周大姑家的几个表嫂也都纷纷的上前帮忙,她们众人将三个孩子拦截在林家之外。 三宝吓的哇哇大哭,大宝被他们惹烦了挣脱开众人,拉着三宝和二宝就要向人群里挤去,谁敢靠近他们,他就一脚将人给踢飞了。 想静静的周言郎,一个人骑着马还在四周探查盐土的情况呢。 林家这边终于收拾好了,大宝也带着妹妹和弟弟,从村民中挤到了林家的牛车前。 林奕可见到孩子们都来了,赶紧让他们上车。“都抓紧上车,咱们走。” 周家众人怎么可能让林奕可带着孩子们离开,他们拦截在林家的牛车前,必须让林奕可将三个孩子留下。现在也没人敢上前拦截三个孩子了,谁敢上前大宝一脚就能将人给踢飞了。 周大郎和周五郎更是不给林奕可走了,兵荒马乱的,四处都是难民,林奕可娘四个跟林家单独上路,哪里还会有活路。也有好心的村民纷纷的劝慰着林奕可,让她千万不要想茬喽。 “大宝娘,你这是想将孩子们和你兄弟子侄都带去送死吗?”汤村长急的一脑子汗,这些老娘们咋这么会整事呢? 周老汉也从人群中走了进来,他眉头紧皱,看向林奕可的眼神都是失望和谴责。“你真的要不管不顾,将孩子们和林家都带走?” 林奕可嗤笑一声,什么话都让这些人说完了,赶他们滚蛋是他们,现在拦着不给走的也是他们。“不,你说错了,是你们容不下我们,逼我们离开的是你们,别将话说的太好听了。咋滴,我要带孩子们走就是带他们去送死了,你们赶我们滚蛋的时候,就不是想着让我们去送死了?”林奕可说着手指向了周婆子和周二姑。 周婆子气的捂住胸口,她是真没想到哇。 这老二家的,说好的时候啥都好,说翻脸就翻脸,用竹条抽打老二那可是一点不留情啊。她这是铁心不想跟老二过了是吧,可是老二休书写好后就后悔了,天天围着他们娘几个转悠,吃住都在林家。哎,咋这么憋屈呢! 周老婆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边喊着。“天底下有你这样的女人吗?打自己的汉子一点都不留情,你以为我没看到吗?你用竹条抽老二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能一竹条将他抽死喽,你还撺掇着三个孩子跟你一起打他们爹。你.......世上有你这样的狠毒的女人吗?你没有说要剁了二郎吗?你现在还想带走三个孩子,不管孩子的死活,你们大家都瞅瞅,都过来看看,天下咋有这样的女人啊!俺不活了,俺是真没法活了,你们谁见过打自己汉子的婆娘,俺不能说吗?俺骂她错了吗?男人本就是天,能是女人可以打的吗?” 村民们纷纷附和着周婆子,恨不能上前狠狠的揍林奕可一顿,看向林奕可的眼神都带着不善和鄙视。 周二婶终于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双手还不停的拍的啪啪作响,看向林奕可的目光像是看一个罪该万死的杀人犯。“俺也看到啦,大宝娘用竹条抽打二郎,那可是一点没手下留情啊,也就是俺们天天操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这世上哪有女人敢打男人的啊,这是将天都捅破喽。” “她二妗子,你也看见她狠狠抽打二郎了是吧,她就没拿俺家二郎当自己男人。她林可不知道男人是天吗?她竟然敢下狠手,现在还想带走俺周家孩子,她做梦!”周二姑一蹦二丈高,看模样气的比周婆子更狠。 “哎,林可也真是的,还真敢狠狠抽打二郎啊,这真是要捅破天啊。” “就是,敢打自己男人,不是捅破天咋滴!” ..... 第114章 男人若是天,捅破这天又怎样 村里的老娘们生怕没人闹腾,叽叽喳喳的不停给林奕可定上各项罪名,她们说的有理有据,即使林奕可想反驳都没词。 林家众人都低垂着头,一个个都涨红了脸,一句话也不说。他们心里也觉得林奕可是真的作过天了。 高娇和陈小草拦在林奕可的牛车前,虽然她们是真的为林奕可独自上路担忧,但是她们心里眼里没有一丝认同林奕可的做法。 林奕可虽然恼恨自己秃噜了嘴,可是听到这些老娘们,左一句男人是天,右一句女人打男人就是捅破了天。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想:去你奶奶的,男人是天!惹烦了老娘,我也争一争这天下,弄个女皇当当。开国法律第一条,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将男人都给我脱干净了,拉院门口先抽三鞭子,必须皮鞭沾凉水,抽完后再洒把盐。 林奕可在心里yy一番后,也不气了,看向村民们的眼神甚至带着怜悯。 都是一群不知所谓的女人。 叽叽歪歪批判她打男人的都是些老娘们,而村里的男人只需阴沉着一张脸,她们便会自发的捍卫男人的地位不可逾越。 林奕可想:一群被男人支配的可怜女人,男人连话都不用说,都有这些女人们替他们代劳。 林奕可想通了也不气了,坐在牛车赶车位置上,放正心态开始看起了村里的老娘们表演。 周二婶想拉起地上的周老婆子,怎奈周老婆子太过伤心委屈,没人拉她,她就坐在地上拍地指天哭诉着。有人拉扯,她则直接撒泼打滚,只恨苍天大地不能给她一个公道。“她二婶子啊,我活不了啦,老二没在家十年呐,十年啊,你知道我这十年过的什么日子吗?当娘的心都被剜走了啊,不是为了那两个傻孩子,俺那些年都想跟老二去喽。俺怕俺走喽,没人管大傻二傻喽,老大家的就是个奸坏的,老三和老三媳妇也不是好东西,谁能管俺的可怜儿子的孩子啊?没爹的傻孩子哦,谁能看一眼啊。俺憋着一口气也得活着啊。今天俺二儿子回来了,大宝娘这个恶毒婆娘上天喽,她打老二那个狠啊,她还撺掇三个孩子们一起打二郎,二郎憋屈的自己骑马走了。俺是当娘的,俺能看得下去吗?她现在还要将俺孙子都带走,俺咋活的这么憋屈呐。” 周二婶蹲在周婆子身前,叹口气,还整景的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嫂子,别气,气坏了身体咋整啊?这是在逃难的路上,要是还在村里不用你说话,也要开宗祠先抽大傻娘几十鞭再说。敢打自己的汉子了,真是向天借胆了。” 周大姑伸出颤巍巍的手,指着林奕可厉声说道。“你就是一个不贤不孝的女人,打男人骂婆母,还想将我周家孩子带走,你们林家就是这样教养儿女的吗?还自诩读书人家,狗屁个读书人家。” 林平蹲在了牛车旁,头都要低到地面上去了。 林元双唇颤抖,羞愧的都想钻牛车下去。 周三郎站在人群中,嘴角挂着一抹讥笑,他倒是想看老二如何收场。 周三郎心想:想讨婆娘欢心多简单的事,随便找一处犄角旮旯里铺一个麻袋事情,需要老二你背着一捆竹条让二嫂打你?呵呵,这回看你如何收场。 周四郎骑着倔毛驴,打一鞭子它不走,打两鞭子它倒退,急的一脑门汉,也没走出二里地。 毛驴也很窝火,早上连荒草都没给吃一口,还想用鞭子抽打它跑出马的速度来,想啥屁吃呢?没吃你家的马粮,现在连驴的口粮都不给了,不让你知道什么是倔毛驴,你都不知道驴有脾气。 想静静的周言郎肚子饿的咕咕叫,终于想起来早饭还没吃呢,有点饿了。 哎,还是打马回去找林奕可要点吃食吧。不想了,以后就吃点软乎的,让林奕可养着吧。林家的饭菜真不能继续吃了,吃的可真难受,这样吃下去,下面的路也别走了,都没劲了。哎,这古代饭菜,特他娘的难吃,千万别说为两斗米弯腰,谁吃谁知道。 林奕可沉默的看大家耍猴戏,却让他们误以为林奕可知道错了,理亏了,年龄大点的老娘们和老爷们纷纷走上前,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 “你作为周家妇,上不知道孝敬婆母,下不能教养好子孙,打汉子,骂公婆,你不贤不孝,大逆不道,若不是在逃难的路上,不将你浸猪笼也要架起火堆烧了你。”周族长气的身体不停打着颤,指着林奕可的手指颤抖个不停。 “就该烧了她,我们舍弃点柴火,也要烧了她。俺大弟妹都快被她活活气死啦。”周二姑跳起脚,一蹦二丈高,说话间就要去将林奕可从牛车上扯下来。 林元在牛车上再也坐不下去了,他下了牛车,先向众人作揖赔礼。“对不住了,我林家没教好妹子,求大伙看在她十年孤苦的份上,给她一条活路,我们兄弟给大伙磕头赔罪。”说着他就将林元拉下了牛车,撩起长衫,准备给众人下跪赔罪。 林奕可觉得叔可忍,婶子也忍不了,她从牛车里拿出一把斧头,恶狠狠的对着众人说道。“哥,你若敢跪,今天我不介意血溅当场。都给我起开,老娘是拿了你们周家休书,算你们哪门子周家妇,谁敢阻拦老娘离开,杀一个我够本,杀两个我赚一个。” 第115章 混乱的一幕 人群中的周三郎,一看这事整的有点大啊。他也不敢继续站在人群里看热闹了,赶紧推开众人,向林奕可身边走去。 三小只看到这么多人欺负娘亲,一人拿了一根竹条,哭着喊着,还不停的叫爹爹。 “爹,爹,你在哪里啊,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欺负娘亲,他们要烧死娘亲啦。”三宝的哭声凄惨又无助,林奕可恨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真想将斧头劈到周二姑身上。 大宝哭红了双眼,拿着竹条冲到了周二姑身前,举起竹条就要向周二姑抽去。 周老汉紧追在大宝身后,赶紧抱住了他。“大宝,那是你二姑奶奶,你可不能打啊。” 大宝很想狠狠的抽打周二姑一顿,他仇恨的看着想烧死娘亲的周二姑。想到娘亲常常叮嘱自己,不是遇到坏人绝对不能使用大力气,不小心伤到人就麻烦了。 大宝不想弄伤周老汉,不敢在他怀中挣扎,只能哭着、喊着。“她是坏人,我不叫他二姑奶奶,她要烧死娘亲。她是坏人,哇哇,爹爹,他们都要烧死娘亲,爹爹,爹你快来啊,你在哪里啊....” 二宝挣扎着要去抽打周族长,被林锦和林时两兄弟一人架住了一只胳膊。他也只能哭着找周言郎。“爹,爹,你快点来啊,他们这些坏蛋,要烧了娘.....” 而此时,周言郎骑着马慢悠悠的向驻地奔来,远远的他看到周四郎,撅着屁股死命的拽着驴,倔毛驴一动不动,却将他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周言郎抽了抽嘴角,打马向他奔去。 周四郎现在是心里干着急,听到了马蹄声,他也没向心里去,还在低着头撅着屁股死命的拽着驴。“老四。”周言郎叫了一声他才抬起头。 周四郎抬头一看是周言郎,驴也不拽了,笨拙的嘴此时却跟机关枪一样,连忙冲向周言郎说。“二哥,你赶紧的吧,你快点回去,俺家都乱套了,俺娘和二嫂子都闹翻天了,二嫂子要带三个孩子和林家走啦。” 周言郎听到周四郎的话,太阳穴突突跳起,一句话也没说,急忙打马狂奔而去。 林奕可此时再也没心情跟这些古人啰嗦,孩子们都被他们吓到了,再继续下去,说不定她真要砍人了。“你们让不让路?不让路,我不介意也给大宝一个斧头,谁脑袋够结实就向前走一步。” 周三郎刚挤到周婆子身边,看到眼前的一幕,他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让你等着看老二笑话,这事闹成这样,还怎么收场哦! 周族长差点没气的厥过去,可林奕可说了她现在不是周家妇,那么他这个周家族长的话,屁都不是了。 村民们看到林奕可恶狠狠的眼神,谁也不觉的自己头够铁,脑袋够硬。 汤村长本以为是周家的事情,周族长都出面了,他这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了。现在林奕可不承认自己是周家妇,他也不知道咋整了,他转头问一声牛筛子。“咋整?” 牛筛子摇摇头,不说话。心想:这事咋整?俺哪里知道。这样的事俺可不掺和,吃力不讨好。林可貌似没准备回周家,可是周家众人却没想真的放林可离开。现在站出来说话,说啥?说林可不该打二郎,还是说林可打得二郎,两头总要得罪一头。周二郎若不是想跟林可和好,能让她追着打?他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要是他们最后和好了,今天出头说话都将会是恶人。哎,俺还是去熬盐吧。周家的人多了去了,咋需要俺说话。 周三郎头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也不管林奕可手中紧握的斧头,丝毫没犹豫向林奕可走去。 林奕可怒目瞪向周三郎。娘的,真想让自己今天大开杀戒吗? “二嫂,你别太激动了,赶紧将斧头放下来,大家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你们要是不想煮盐了,就去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赶路。”周三郎扫视了众人一圈,双眸中充满了怒火。 周三郎心想:这些老娘们就知道火上浇油,都是看热闹嫌事小的主,大姑二姑也真是气人,不知道将事情按压下去,一个比一个有能耐,本一点小事现在都被她们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村民们听到周三郎的话,人群瞬间都散开了,纷纷的冲向自家的土灶前跑去。 村民们此时心思都差不多,他们心里都在想着:看热闹又没银子,咋能现在就走呢。不看啦,俺还得赶紧回去制盐。哎,那林奕可自己男人都想一斧头剁了,弄不好就能给俺一斧头,看个热闹不值得。 村民们纷纷走开后,林奕可的牛车前只剩下高娇和陈小草了,她转头对着林元和林云说了一声。“你们还上牛车?赶紧上牛车,咱们走”然后又冲几个孩子说。“全都上车,娘带你们走。” 周三郎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看到林奕可坚定的眼神,没有一丝作假,这下他也慌了。周老汉和周五郎各自抱住大宝和二宝,阻止他们向林奕可的牛车爬去。 林奕可冷笑一声,三宝平时对他们不好吗?这些人就是没良心的,女人在这个时代还真她娘的该死了? 三宝爬上了林奕可的牛车,没有一个人过来阻拦。 周老汉一个人抱不住大宝,扯着嗓子喊周三郎。“三郎,你快点过来帮忙,我一个人拉不住大宝。” 还在地上哭嚎的周婆子,瞬间就闭了嘴,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她焦急的不等站直身体,弯着腰以猴子爬跑的姿势,以速度惊人的蹿到了大宝身边,然后紧紧的抱住大宝。“大宝啊,咱不能跟你娘走啊,咱不能跟林家走,听奶的,不能跟他们走,跟他们走会没命的。” 林奕可下定决心要走,看着大宝和二宝被周家人紧紧的抱住,她也不做停留,晃开高娇和陈小草,甩起牛鞭赶着牛车就走。高娇和陈小草一个没留神,差点被牛车撞倒了。 牛车缓缓的走到紧抱着二宝不放的周五郎身前,林奕可举起手中的牛鞭,毫不犹豫的向周五郎抽去。“放开二宝!” 周五郎侧身想要躲避林奕可手中的牛鞭,却被狠狠的抽打在了手上,手上猛的一痛,让他抱着二宝的双手放松了些,二宝趁机挣脱,转身就向牛车上爬去。 周三郎还真没想到,林奕可能不管不顾到如此地步,他快走几步向林奕可的牛车前跑去。 大宝怕自己的大力气伤到周婆子和周老汉,只好拖着他们两人追向林奕可的牛车。 周三郎头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对呆愣中的周大郎和周大山等人吼了一句。“你们站在那里干嘛?还不将二嫂子的牛车拦住。”他抬头又瞅了几个站在一边的堂弟几人,脸色更难看了。 周言郎远远的看到这一幕,脸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来。 第116章 一地鸡毛 周言郎狠狠的挥舞着马鞭,策马奔向了林奕可牛车,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幕。“你们在干嘛?”他的声音很轻,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周言郎这是要发怒了。 林奕可根本就不想搭理他,挥舞起牛鞭,狠狠的给了牛一鞭子。二宝刚趴到牛车边缘,差点被老牛给晃了下去。 大宝则前胸扒拉着周婆子,周老汉在身后双手抱着他的腰,他负重的拖着两个老人一边哭,一边向林奕可追去。 “林奕可,你给我停下来!”周言郎冷厉的叫了一声,冰冷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然后纵身一跃,飞跃到了牛车上,一把夺过林奕可手中的牛鞭。 周婆子刚想向他哭诉,转过头却对上了周言郎冷若冰霜的双眼。他的周身弥漫着一股强大的气场,冷峻而充满威严,犹如一位刚从战场上凯旋的将军。 众人都被周言郎周身气势震住,周婆子抿抿唇,屏住呼吸一句话也不敢说。 三个孩子看到周言郎回来了,哭的更伤心了。 牛车上的三宝抱着周言郎大腿哭的不停打嗝。“爹,哇哇,爹......你去哪了?爹爹,他们都要烧死娘亲......爹,” 二宝飞快的爬上牛车,也向周言郎扑去,小脸被牛车上的物资蹭满了灰尘,两行泪水流淌在满是灰尘的小脸上,使他看上去不仅脏兮兮的,更显得十分凄惨。“爹,他们都要烧了娘亲,爹我们走吧,我不要跟他们这些坏人在一起了。” 周老汉和周婆子被周言郎冰冷的眼神震慑到了,不由自主的放开了大宝。终于不受束缚的大宝撒丫子向牛车跑去。 周言郎冰冷的眼神再次扫视众人一圈,他是真头疼,自己就出去溜达一圈,就能发生这一烂摊子的事。 林奕可此刻愤怒得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了,眼见大宝上了马车,她本想安抚一下三个孩子。刚把二宝的小脸擦干净,周言郎就紧挨着她坐了下来,驾驶牛车准备返回。 林奕可更加愤怒了,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在现代自己要躲着他,带着三个孩子颠沛流离。穿到古代,还躲不了他赋予的一切,一帮古代老娘们就因为自己抽了他几竹条要烧死她。 林奕可越想越气,也没心思管三个孩子了,一把握住他的拿着牛鞭的手,双眸喷火怒视这周言郎。“你给我滚下去,你想干嘛,真以为离开你,我们就走不了?” “别闹,交给我来处理,可好?”周言郎头疼的看着火冒三丈的林奕可,但他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强硬的将牛车赶了回去。 “你处理?你想如何处理?你娘说打你,就是捅破了天,老娘我就想捅捅这天,咋滴吧!想烧死我,我就先弄死你!”林奕可怒目双瞪,她没能从周言郎手里夺过牛鞭,只能大声的叫给周老婆子他们听。 周老婆子和周家亲近的老娘们,都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奕可。 这女人,她可真敢啊?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这样的女人,二郎还要她? 周二姑在大宝要抽打她的时候,就已经气的七窍生烟了,她就没想过林奕可娘几个如此大逆不道,她刚想开口说说周言郎,被自己的儿媳妇一把拉住了。“娘,你省省吧,没看到二郎脸色难看啊。” 周二姑的大儿媳李桂花在心中气急了周二姑,她心想:你都老姑婆了,还想插手侄子和侄媳妇之间的事,你脸咋这么大呢?和村民们一样说两句得了呗,你倒好,恨不能比大妗子还能耐,没看到二表弟还是想和林可过日子吗?人家和好了,你就等着当恶人吧。 周婆子看到周言郎将牛车又赶了回去,目光复杂的看着周言郎的背影,却又在心中庆幸他回来的及时。 周老汉瞪了周婆子一眼,背着双手向自家铁锅走去,他心里那个气奥。 老婆子就是会惹事,忍忍咋滴了,一村子都住在露天野地里,放个屁都能臭一个村子。她还以为是在家里啊,关上门想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现在好了,林家让她闹的没脸,二郎脸上又能有光了?哼,自己也真是看走了眼,这林可也不是个贤惠的,打二郎那可是真没留手啊。哎,随便二郎咋整吧,管不了,管不了。 村里众人看到周言郎将牛车赶了回来,每个人都复杂的看向林奕可,林家兄弟妯娌现在是进退两难。走,他们不知道如何走,回他们觉得没脸,四辆牛车只能安静的停在那里, 迟迟没有动弹。 周三郎黑着脸,呵斥了大山和二山两人。“去将你们林大舅和林二舅的牛车赶回去。” 周大山和周二山连忙跑向林元和林云的牛车,周五朗给高娇递了个眼神让她去给高婷赶牛车。 林家的牛车终于也调转了车头,缓缓的向原本休息的地方行驶。 “你放不放开?周言郎,你大爷的,老娘就是死,也不跟你们一起走。”林奕可心中的怒火一丝没少,可是她夺了几次周言郎手中的牛鞭,却丝毫撼动不了紧握在周言郎手中的牛鞭。气急了的林奕可,低下头狠狠的咬在了周言郎的手腕上。 周言郎静静的看着林奕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腕,他是真觉得心累,眼下这烂摊子他都不知道咋整了。 哎,不管了,先搞定林奕可再说吧。 村民们的眼神更复杂了,他们不敢直视周言郎冰冷的眼神,但不耽误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周言郎非常明白林奕可心中的委屈,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独立女性,她怎么可能接受封建社会中女性如此低下的地位。如果再让林奕可听到这些老娘们的胡言乱语,他坚信林奕可会连夜都能带着孩子们偷偷离开。 看到周三郎将自己的马牵了回来,周言郎二话不说抱起林奕可飞身跃上了马背。“帮我将三个孩子安抚好。”他无视在怀中挣扎的林奕可,转头又冲牛车上的三个孩子说。“等爹爹和娘亲回来,不许哭闹,你们若是听话,明天爹爹带你们去别的地方玩。”说完他就策马离去,留下一地鸡毛和面面相觑的众人。 第117章 累了,想吃软饭 林奕可窝在周言郎怀中动弹不得,这让她心中怒火更甚。“周言郎,你放不放开我,我告诉你,我现在想杀人,我最想杀的人就是你!都是因为你,你就是罪魁祸首。” “想打想杀都由你,先跟我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谈谈,不准进空间,躲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周言郎竭尽耐心的安抚暴怒中的林奕可,他是真怕离开众人视线后,林奕可突然闪身进了空间,然后隐藏起来,趁所有人不注意时,偷偷的带着三个孩子跑路。 林奕可还真有这个想法,她已经放弃挣扎,老老实实窝在周言郎怀中,心里正在盘算着。 娘的,我还真不信自己走不到梁王番地了,大不孩子都在空间里待着。老娘弄匹马,就他奶奶的走夜路。呵呵,老娘就装扮成女鬼赶路,昼伏夜出,谁敢截老娘,吓死他丫的! 林奕可突然太过安静,周言郎的心瞬间紧绷起来,他觉得要坏事。“林奕可,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林奕可正在心中盘算着女鬼要装扮成啥样子呢,哪里能听到周言郎的说话声。 周言郎心慌了,如果这次林奕可进了空间,他哪怕找寻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再找到他们母子四人。他顾不得四周还有零星的几个捡柴火的村民,更顾不得那些人的目光,迅速的停下马,打横将林奕可抱在怀中,俯身吻了下去。 林奕可盘算着如何跑路呢,突然感觉天旋地转,随即又被周言郎强行亲吻。他的脸在她眼前放大,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满是恐慌。林奕可甚至感觉到了,周言郎双手在微微颤抖,却紧紧地的抱着她,他不断的向她索取,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周言郎的吻猛烈而霸道,吻得林奕可几乎窒息。无论林奕可如何挣扎,他都没有放开或停下的意思。 几个零星的村民,看见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有伤风化的事情,羞愧地众人四散离开。 时间缓缓流逝,终于满足的周言郎,双唇抵在了林奕可耳边,缓缓的说道。“林奕可,答应我,不许偷偷带孩子离开,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林奕可静静的窝在他怀中不说话,她觉得自己做不到,哪怕她觉察到了周言郎的恐慌,甚至也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一丝情意。 林奕可的沉默让周言郎将她抱的更紧了,他的心跳的更慌乱了。 林奕可这是打定主意一定要离开了吗? “林奕可,只要你答应我,不会偷偷离开,你想怎样都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无论你在哪里,身边都是这样的古人,甚至比他们更可怕。他们多少还要顾及一份同乡之情,只是嘴上说说,并不会做出实际上的伤害。如果不是他们,换一帮人,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做?你有芥子空间又怎样?你能带着孩子永远生活在芥子空间里吗?在这个时代,不管你带着孩子在哪里生活,哪怕没有战乱,你觉得你一个女人,能活得安稳吗?留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们母子四人,好不好?” 林奕可知道周言郎说的都是对,但是她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她紧抿着双唇一句话也不说。 周言郎觉得好无奈,他觉得自己拿林奕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威胁别说没用了,他也不敢啊,他现在说错一句话,林奕可就能立刻从他面前消失。利诱,自己两手空空,还准备吃软饭呢?色诱,刚刚试过了,没打动她,反而自己被色诱了。 周言郎觉得自己太难了,千军万马不敌一个林奕可。 “林奕可,老婆,你说句好,好吗?你不想要我,孩子们也不想要爹吗?你为三个孩子想想,好不好?”此时周言郎非常理解沈坤,他是特别想念沈坤,真希望他沈坤能穿过来,给他出个主意。 提到三个孩子,林奕可终于有了反应,她突然在周言郎怀中挣扎了起来。“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三个孩子今天被吓到了。” “放开你,让你带着孩子们跑路?在现代我亲自去找你几次,你都能逃的无影无踪,在这里你只要离开了,我真没能力找到你了。” “呵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那是找我吗?你是想抓到我,不知道准备想怎么惩罚我呢?呵呵,我不逃,我嫌命长啊?你也好意思说,我本来有稳定工作,生活无忧,就因为你,我和三个孩子没差点沦落到街头乞讨。” 林奕可想到这两年的生活,双眼眯了起来,她刚想跟周言郎算算账,周言郎就敏锐的觉察到自己说错话了,俯身想用双唇堵住林奕可的小嘴。林奕可吓的赶紧将脑袋贴到了他怀中,周言郎看到他惊慌的模样,嘴角上翘,轻笑了一声。 “林奕可,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别逃了,你不觉得咱俩是上天注定的姻缘吗?你逃到古代还是我媳妇,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以后我们一家五口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林奕可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是周阎王说的话?她咋那么不信呢?“你少唬我了,你周阎王冷酷无情,你的事我知道可不少,说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周言郎有心想辩解,现在也不敢,怀中的小女人脑活量太大,他怕自己跟不上节奏,再次惹恼了她,干脆顺着她话说吧。“累了,想吃软饭了,想找你养着。” 林奕可不可置信地将脑袋从周言郎怀中探出来,侧着头瞅着他。 周言郎俯身看向她,眸中带满笑意。“你管我一日三餐,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可行?” 林奕可切了一声,心里忍不住想:周阎王肯定是嘴太刁,吃不了古人饭菜,这是要跟自己谈交易,貌似值得考虑哈。他说的也不错,这封建社会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真不一定有他们娘四个的容身之处,除非去深山老林生活。他娘的,这古代可真不好混。 老谋深算的周言郎察觉到林奕可有所心动,立刻抓住机会再接再厉。“媳妇,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我们管这些古人做什么,我们家你就是天,我是地,我就是个吃软饭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周言郎真的是豁出去了,只是这话说完后,身上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特娘的,太难了!也不知道沈坤天天说那些话,究竟怎么活过来的。 林奕可双眼骨碌碌的转了又转,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 “媳妇,你笑就是代表你同意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咱今天不回去了。” 林奕可急忙摇摇头,“不行,大宝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们必须现在就回去看看。” 第118章 咋整 周言郎携林奕可纵马而去,毫不在意林奕可大逆不道言语,甚至任由她险些将手上的肉咬碎。 此景犹如惊雷破空,震撼了周家村众村民,颠覆他们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观念。 周族长怒不可遏,他们周家最有出息的儿郎,竟然被一个妇道人家打骂。 林家女难道不知道三从四德,林家自诩读书人家,就没让林奕可读过《女戒》? 周族长气哼哼的拄着拐杖,走到了周老汉一家休息的地方。他站在那里,双眸愤怒的注视着林家方向,哆嗦着双唇不停的批判着林奕可。 在他嘴中林奕可,一个视三从四德为无物的女人,就该祭天喽,周家绝对不能要这样女人玷污了周家门楣。 周三郎蹲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任由周族长站在那里说个不停,心里去想着:周家有什么门楣被。俺咋不知道呢?唉吆喂,真没想到族长爷爷还能咬文爵字的说出这么多,不知道还以为周家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家族呢?先将腿上的泥巴洗干净了再说吧。 周族长气喘吁吁的说了大半天,周老汉和周婆子愣是一句话也没接,甚至周家众人没一个接话的。 不是他们不认同周族长的话,周老汉和周婆子那绝对是认同啊,只是周二郎策马离开后,周三郎可是跟他们说了。“爹娘,我不是吓唬你们哈,你们要是敢继续插手二哥和二嫂子之间的事,二嫂子要是真走了,二哥肯定会跟着一起离开。” 虽然周老汉和周婆子不太相信周言郎会丢下他们,但是多余的话,他们确实不敢说了。 周族长批判林奕可的话,让周三郎吐槽,周家众人只是低头不接茬,而紧挨着他们的林家父子和妯娌,恨不能现在赶紧离开众人,他们被臊的真的没脸见人了。 周族长说了大半天,才发觉周老汉一家人没一个人接话,这让他又气个倒仰。“黑子,你咋说?你不会还想要林可那样的女人继续做我周家妇吧?” 周老汉皱着眉头,蹲在他脚边,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袋,片刻后将烟袋锅子在地上敲了敲,抬头看向周族长。“族长叔,我是认同你说的话,但是二郎如何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周族长说的话有点多,觉得又累又渴,瞅了眼周家的水桶,周老汉注意到他的目光,赶紧指使周婆子。“还不去给族长叔倒碗水。” 周婆子抬起头,双眸眯起瞅向了不远处的邱兰,邱兰觉察到周婆子的目光,刚想站起来给周族长倒水,陈小草就端了一碗蒸馏水走了过来。 邱兰赶紧抱了捆木柴过来,让他坐在了木柴上。周族长坐下来后,接过陈小草手中的水碗,一口气将碗中的水喝了一干二净。 恩,刚刚气狠了,一个不小心话说的多了,渴狠了。 孟彩萍撇撇嘴,她怀疑族长爷爷是故意的,刚刚他都看到啦,族长爷爷根本就喝不下一碗水,是强硬喝光的,吞咽都有些艰难啦。 哼哼,就是为了给自己家省点水呗,俺家煮点蒸馏水也不容易,谁家现在水不精贵啊。铁锅白天黑夜的制盐,只能瞅睡觉空蒸点水出来,族长爷爷可真不客气。老四家的就是憨货,不能装半碗水吗?哎,刚刚就该俺去给装水,俺指定半碗也不给盛。 周族长喝过水,喘了几口气后,不想理周老汉了,转头看向了周三郎。“三郎,你咋说?” 周三郎的目光一直盯在孟彩萍的脸上,看着自己婆娘一脸肉痛模样和不停变化的脸色,正双眼冒光,寻思着,今夜要带婆娘去哪里打架呢。 周族长的问话,让他回过神,痞痞的笑着看向周族长。“族长爷爷,你说的俺都认同,这有啥难的,二哥要是不听您的,一定要和二嫂过日子,您就将他除族了不就行了,二嫂也就算不算周家妇了,也玷污不了周家门楣。” 周三郎的话差点让周族长将一肚子水,都给气喷出来。 这瘪犊子,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周族长被周三郎气了个倒仰,刚想斥责几句,汤村长和牛筛子就急赤白咧的小跑到了他们身边。 “叔啊,你说啥了?俺就去扫了点盐土,您咋就自己过来啦?”牛筛子上气不接下气,急得一脑门子汗,他现在真怕周族长仗着自己年龄大辈分高,是周氏一族之长就到周言郎家胡说八道。 “俺能说啥?俺就是不能同意林可那个不知道三从四德为何物的女人,做俺周家妇。”周族长瞥了一眼牛筛子,提到林奕可双眸中都是不屑。 牛筛子和汤村长对视一眼,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向林家瞅了瞅。“您没大声说吧?林家那边听到没?” 周三郎被牛筛子的表情气笑了,侧头斜视着牛筛子,嘴角上那抹痞笑一直挂着。“唉吆喂,牛大姑父,你这话说的,族长爷爷能不让林家人听到吗?不让林家人听到这话不是白说了?” 牛筛子本就焦急不安的脸色,听到周三郎的话,瞬间煞白,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叔啊,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了,林家要是将你说的话学给林可咋整哦?” 周族长怒目瞪向牛筛子,声音瞬间洪亮起来。“咋滴,学给她咋滴,俺还怕他们不学呢?那样的女人没被祭天喽,是俺们周家人仁慈,给她留一条活路......呜呜......” 周族长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汤村长的手给捂住了。 牛筛子一脸愁苦的看向周三郎,“三郎啊,你怎么说?” 周三郎脸上始终挂着痞痞的笑容,一脸玩味的看着焦急不安的牛筛子。“我啊?我都是张嘴说的,二叔要是捂住我的嘴,我也跟族长爷爷一样,只能呜呜呜了。” 牛筛子哪里不清楚,周三郎这是故意整自己了。 心想:哎,这头倔驴肯定是给自己记黑账了,指不定心里多埋怨自己,给汤耙子出主意呢。 “三郎啊,你得给俺们说说好话啊?不能丢下俺们不管啊?”牛筛子真的急了,看向周三郎的目光中满是祈求。 周族长被牛筛子的话整懵逼了,咋滴,咋又要将俺们丢下了? 周三郎脸上的痞痞的笑容收了起来,神情也严肃起来,目光坦然的直视牛筛子。“大姑父,你觉得我说好话有用吗?我给谁说好话?你信不信,现在二哥说好话都没用,二哥指不定现在怎么头疼呢,二嫂要离开的决心你们都看到了,应该没掺假吧?二哥能哄好二嫂留下来跟大家一起走,那么就什么事都没有,若是哄不好,大家就只能拆伙了。” 第119章 都是村里老娘们的锅 周三郎的话又如一记惊雷,震呆了周族长和汤村长。牛筛子坐在地上喘了口气,寻思了一小会,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迈步向林家走去。 蹲在地上的周三郎,吃了一嘴牛筛子拍屁股的灰尘,呸了几口,感觉还是没吐干净,连忙叫孟彩萍给他端点水过来。“娘的,大姑父肯定拉屎没擦腚,又骚又臭。三山娘赶紧的,给我端点水来。”说完他又向地上呸了几口。 孟彩萍撇撇嘴,瞅了周三郎一眼,不情不愿的起身去给他端水。孟彩萍拿着碗走到了水桶边,盛了半碗水,刚想转身向周三郎走去,又回头瞅了瞅水桶里的水,这才发现家里连半桶水都没有了。 心里嘀咕着:老四家的不仅是憨货,眼也瞎了吗,家里这点水,能够一家人大半天用的?咋就能给族长爷爷盛了满满一碗水呢? 孟彩萍在心里嘀咕着陈小草,瞅了瞅自己手中的碗半碗水,又倒回一小半在桶里。 蹲在地上的周三郎,看到孟彩萍的操作气了个倒仰。 自己快要被膈应死喽,自己婆娘不快点将水端过来,还能又将水倒回水桶。眼瞅着她也没给自己装满一碗水,这又倒回去那么多,碗里还能剩下多少?她这哪是让自己漱口、喝水,这是想给自己整几滴水,怕自己嘴中的味道没匀乎,给整匀乎喽。 孟彩萍终于将水碗端给了他,他瞅了眼碗中的两指深的水,然后瞥了一眼孟彩萍。 哎,这婆娘可真是,还没分家呢,就这样克扣自己爷们,要是分家单过指不定还不如俺娘呢。 周三郎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后,刚准备吐出来,孟彩萍大嗓门就叫了出来。“不能吐,不知道水精贵着吗。赶紧吞下去。” 孟彩萍的一声吆喝,气的周三郎恨不能将自己手中的碗扣她脑袋上,他将漱口水吐在地上后,斜眼瞅的孟彩萍一眼。“你可真行,漱口水家里都没有了?你也不瞅瞅牛筛子那裤子,他要是不舍得用树枝擦腚,我吃的是尘土吗?啊呸,真她娘的膈应死我了。” 此时林家父子三人正蹲在牛车旁,王婷和徐颖跟孩子们坐在草甸子上,大人们羞臊的全部低着头唉声叹气一句话也不说,几个年龄小一的孩子们吓瑟瑟发抖依偎在母亲身边。 三小只和两个表哥坐在一个草苫子上,三宝不时的问王婷。“大舅母,我们还走吗?爹爹带娘去哪里了?” 每每三小只问话,王婷总会勉强的笑着,小声的安抚着他们。“三宝,跟表哥一起玩哈,爹娘有事一会就回来了。” 二宝忘不了村民们要烧死娘亲的话,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恐惧和愤恨,他依偎在林锦身边,总是不停的说。“表哥,爹爹会带我们离开吧,我不想跟这些坏人在一起了,爹爹和娘亲回来会带我们走吧?” “恩,姑姑肯定会带我们离开的,我们再等等。”半大的少年林锦不仅好安抚二宝还要劝说大宝,小小的年龄双眸中充满了不安和迷茫。 “大宝,那些人都是你的长辈,你不能随便打人,听话,乖乖的坐好,一会你姑姑和姑父回来了,咱们就走,好不好?” 大宝一脸愤恨他想去揍人,只是怀中抱着三岁的林茜。徐颖特意将林茜塞到他的怀中,嘱咐好他一定要照看好妹妹。 大宝很憋屈,又想哭又想打人,心中还想着爹娘,可是怀中的小人儿让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稍微说话大声了一点,林茜就会哇哇大哭。 牛筛子小跑到林家父子身边,老脸上堆满了假笑,他的屁股后边还跟着汤村长。“哎呀,林秀才,你们咋不将车卸啦,你们咋不去制盐呢?林贤侄啊,你们都是读书人,可不能跟俺们这些泥腿子计较哈。” 一句读书人臊的林元脸更红了,刚站起身的父子三人张张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牛筛子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呵呵笑着掩饰尴尬,汤村长也连忙走向前,双手紧握林平一只手,一脸真诚和亲热。“林秀才,俺们就是过来和你唠唠嗑。” 林家父子三人不知道,汤村长和牛筛子究竟想干嘛,难道还真想烧了林可?父子三人骚红的脸上又浮现出了惊慌。 牛筛子四处瞅了瞅,然后将林家牛车上的行李搬下了个包裹。“林秀才,坐,林贤侄你们也坐下来,俺和村长蹲着就行。”他一副主人模样不仅让林家父子三人呆住了,更是让不远处的周三郎嗤笑出声。 “林秀才,你啊,今天的事情你们千万不能往心里去啊?都是村里老娘们不知四六,周族长的话,你们也不能跟他计较,人老喽,就会说胡话。俺们现在是干嘛呢?都逃难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穷讲究?”牛筛子一边说一边将林平按到行李上,让他坐下来,自己则蹲在了他身边。 “林秀才,俺说的话你承认不?俺也知道你们读书人肯定将就更多,铁定将周族长和村里老娘们的话,都往心里去了。但是,这人啊,活一时说一时话,俺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活今天不知道明天事?说不定哪天就死在半道上喽。今天这事俺觉得,都是这大家闲的,你们将当整个景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家父子三人和坐在不远处的王婷妯娌,听到牛筛子的话,终于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哎,不是过来找麻烦就好。 汤村长也蹲到了林平脚边,叹了口气,接过牛筛子的话茬说道。“林秀才,俺也不蛮你,俺天天愁的睡不着,俺们现在才走到哪啊?都快走一个月啦,还没挪出窝,再走几天村里都有要断粮的了。你可不能跟他们计较,村里的老娘们哪有好的,说话糙着呢。但是俺敢跟你保证,她们都是些心大的,事情过去了都不会往心里去。都是一些啥都不懂的老娘们,他们哪里知道俺们男人的愁苦,还有心情整今天这出,你们啊,就当看个戏,瞅个稀奇。” 牛筛子和汤村长两人,一脸真诚,语重心长地不停的说着,他们恨不能将村里的老娘们都拖过来给他们磕头赔罪。 他们俩这一操作不仅让林家父子不知所措,更震呆了村民们。 张麻六那满是麻子的老脸上,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没一会他就将村里的几个老人都吆喝到了林家这边。 他苍老的声音并不洪亮,却让周家村的村民们几乎都听个清楚。“林秀才啊,俺今天称个大,你叫我一声六叔呗,俺们早就想找你唠唠嗑,就怕你们读书人看不上俺们这些泥土子。跟俺们这些泥腿子一起赶路,天天让你们看笑话了哈。” 几个老人呼啦啦的都围在了林家父子三人身边,你一句我一句,不是苦就是难,最后矛头全都指向村里老娘们,几个老人直接在林家开展了批判周家村妇人大会。 会议总结,周家村的媳妇们不管老少就没一个是好的,林可是有样学样肯定都是跟村里老娘们学的。 会议结束后,牛筛子还一脸愧疚的看向林平。“哎,林秀才,我们村对不住林家啊,将你们林家好好的女孩给带坏啦,你可不能怪罪啊。不过,你放心哈,俺们村老爷们都不会嫌弃自家婆娘,都惯着咧。” 第120章 愁死个人啦 而此时,周言郎真的感到恐慌,怀里的小女人不断挣扎,使他情不自禁地再次俯下身,正当他意犹未尽之时,林奕可从他的怀抱中消失了。 他的双手还停留的半空,环抱了个寂寞。 而,空间里的林奕可更懵逼了,她还没决定要不要继续和周言郎一起逃难,眼下却出了一个难题。 她进入空间,竟然一下子来到了收银台前。电脑显示屏上跳出了一行字:“蓝天模拟学校尚有3个学生入学名额,报名从速。” 林奕可没有过多思考,随手点击了一下鼠标,紧接着显示屏上又显示出另一行字:“每名学生每年学费为两千两白银,其中一人的学费已支付,请尽快缴清剩余学费。” 林奕顿时愣住了,她在收银台前摆弄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放进空间的白银不见了,甚至连周言郎给她的那些物品中的部分银质物品也不见了。经过仔细计算,这些消失的银制品正好填补了她花费的缺口。 面对这样的情景,林奕好奇地查看了一下这个“蓝天模拟学校”简介。 看过之后,她瞪大了双眼,惊呼道:“天哪,有这样的学校一定要上啊,我正愁三个孩子的智商跟不上呢。” 蓝天模拟学校采用了十二年教育体制,学校模拟穿越者原来世界的校园,拥有老师和同学,但都是机器人模拟的,还原了真实场景。此外,穿越者在现实世界中的夜间来到学校学习,时间速度为24倍,意味着在空间外度过一年,就相当于在空间里完成了十二年的课程。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林奕可终于不用再担心孩子们的智商问题,但是高昂的学费着实让她头疼,一个月六千两银子,就算把她卖了,她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林奕可没招了,别的先不说,就眼下还差两个孩子学费,四千两白银呢? 急的团团转的林奕可只能想到,找周言郎想办法,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孩子也是周言郎的,不能让她一个人承担。 空间外,急出一身冷汗的周言郎,从未如此惊慌过。他仍然保持着林奕可消失前的姿势,愣愣地看着自己那环抱虚空的双臂。 林奕可想清楚后,急吼吼的闪出了空间,瞬间将周言郎环抱填满。 出了空间,她还没等周言郎反应过来,连忙将空间里发生的事情跟周言郎说了一遍。 “嗳,你说话啊?”林奕可一口气说完后,片刻都不见周言郎有反应,她有些急了,生怕周言郎不想承担。“周言郎,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对孩子们负责是吧?行,老娘不求你,我自己想办法。” 林奕可又怒又急,准备从周言郎怀中跳出来,却发现周言郎抱着自己的双臂不停地颤抖。 “林奕可,如果你以后再敢不打招呼就消失,我....你......”周言郎本想说,那你现在就离开吧,但是话到嘴边他终究没敢说出口。 “别跟老娘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孩子们的学费,你究竟负责不负责吧?”林奕可真的有点急了,这周阎王要是真撂挑子,在这兵荒马乱的古代她可真没招了,但是这样的机会对孩子们来说太重要了,电脑上可是留言了,过时不候。 周言郎终于觉察到怀中小女人的不安,这时他才想起刚刚林奕可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眉头紧锁,周言郎未曾料到,自己有一天会面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窘境。 “"你放开我,不想负责就直说,别以为我在求你,我只是给你一个可以弥补孩子们的机会。" 周言郎被林奕可倔强的样子逗笑了,他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抱紧,然后扬起马鞭,策马狂奔起来。 “嗳,周阎王,你究竟想干嘛?” “你容我想想,我刚刚被你突然消失吓到了,你也让我稳稳心神。” 片刻后两人坐在盐碱地一处,林奕可是真没想到周言郎天天装大尾巴狼,身上连百两纹银都没有。“嗳,真没想到你混的这么惨,粮没一斗,银子也没有。你说吧,现在咱们怎么办?” 周言郎也郁闷啊,当初回连华县他以为最多就带着周老汉一家人离开即可,谁能想到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也穿过来了。那时他根本就没准备太多银钱,现在却多了三个吞金兽,而他们现在停留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上哪里弄那么多银子? “嗳,你爹那还有两千两,你能要来吗?”林奕可觉察到周言郎也在发愁,她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想着各自办法。“要不,你快马加鞭带我回平望府城,咱们连夜把知府家抢了吧。” 周言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轻松地飞跃上了马背,接着又伸出手,将林奕可拉上了马背上,让她紧紧靠在自己的怀中。“行了,你就别想了,我来想办法。” “你能想到什么办法?我觉得我们除了去抢豪门大户和贪官,真的没招了。一个月六千两白银呢?”林奕可现在脑子里只能想到抢劫了,正规来钱的路子肯定是行不通了,除非做梦。 周言郎非常沉默。 这他娘的,真是让人头疼,别说十二个月了,一个月的白银他也没有啊。 周言郎骑马带着林奕可朝周家村休息的地方疾驰,此刻他们早已无暇回想早上那不堪的场景,心中都快被高昂的学费愁死了。 林奕可不停的在心中盘算着,如何说服周言郎带她快马加鞭,回平望府城抢知府和那些豪门大户,根本就没注意到村民们看他们的表情。 村里的大姑娘和小媳妇,特别是早上那些指责过林奕可的老娘们,都被几个老人招呼过了,见到林奕可必须露出亲切的笑容,任何人都不得再提早上的事情,做梦都得把嘴闭紧喽,所有人都必须将早上的事情憋回肚子里。 村里的老娘们也会整景,看到林奕可回来喽,一脸的褶子笑出了花,咧开的嘴露出一口黄牙。还有点老娘们拿着擦脸的汗巾子向空中甩一下,望向林奕可笑一下,捏着嗓子来一句句,“唉吆喂,大宝娘,来俺这边做一会呗。”幸亏有周言郎在旁边,要是她们在上前拉扯一下,妥妥的青楼老鸨拉客的模样。 第121章 沉甸甸的银子 三个孩子远远的就看到爹娘回来了,慌忙从草苫子上爬起来向爹娘跑去。 三宝扑到周言郎面前,想让他抱抱自己,但周言郎此时正想着如何向周老汉要回那两千两白银来应急,于是顺手将三宝交给了林奕可。 林奕可一手牵着三宝一手牵二宝,无奈的看着大宝,她现在是真的心累。以前孩子一样大,她尽量做到不偏疼任何一个孩子,自从穿越后,大宝变成了半大小子的模样,受了不少委屈。 周言郎硬着头皮去了周家休息的地方。 周家的土灶边,独留周老汉在烧火,其他男女老少几乎都去扫盐土了。 “爹,我找你有点事。” 周老汉坐在土灶前,头也没抬,手中的动作始终没停下,将几根手指粗的树枝放到了摇曳的火苗上,摇曳的火苗倒映在他没有焦距的双眸中。 此时,周老汉的心中是有气的,他故意放缓手中的动作,将周言郎晾晒在一边。 他不是村里的村民,他是周二郎的老子,村民们甚至周族长可以将早上的事情,压在心里嘀咕,不是自己家的事,不痛不痒地跟人家有什么关系。他们只要得到足够的实惠就可以,得罪周言郎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看笑话也分看谁的。而,周老汉不行,婆娘现在都可以打汉子了,难道还要他这个老子看儿子的脸色不成? 周言郎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冷峻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有那么一刻他想转身离开,但是迫在眉睫的事情等着他处理,每天看着十岁左右的孩子,撒娇求抱抱,举高高,不是傻子貌似傻子,轻不得重不得,对于穿越的事情一无所知,必须林奕可绞尽脑汁给他们编造故事,让孩子们活在谎言中。这份无奈,真的让人太过煎熬。 “你现在想跟大宝娘过日子了?你就任由她胡闹?”片刻后周老汉终于说话了,他站起身瞅了眼熬煮在铁锅中的卤水,声音不高语调缓慢,却难掩心中的怒火。 “恩,爹,我和大宝娘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我欠她很多。我找你有别的事,有关三个孩子的。”周言郎话中没有一丝情绪,甚至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提到三个孩子周老汉这才转过头,认真的看向周言郎。“三个孩子什么事?” “我碰到一个神医可以医治好他们,但是价钱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你手中的银子先借我用一段时间,等安家落户后,我一定还你。” 周言郎的话让周老汉有些动容,但是他还抱有一丝质疑。 他心想:二郎不会是为了大宝娘,才过来要银子的吧?大宝娘恨上老婆子了?这是想将孩子们赚的银钱都要走?二郎为了大宝娘想将银子骗走,哼哼,都说养儿防老,都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忍不住问道。“需要多少?真的能看好?荒郊野岭的,你说的神医在哪?会不会是骗子?” 周言郎如何看不出周老汉的想法,却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急需四千两白银,其他的以后再说,最多一年吧,一年后大宝三个孩子就会跟正常孩子一样。” 周老汉听到四千两白银,双眸瞬间瞪大,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你说什么?四千两白银?咋那么贵?” “恩,一个孩子要两千两,我现在手里只有两千两,很急,若是有时间,我就自己想办法了,肯定不跟你开口。” “可是,可是,我手里也只有三宝他们卖灵芝的两千两,加上果树林三郎四郎带回来的四十两,你前后给的二百两,家里最多也就只能凑出,两千三百两啊。要不三宝缓缓?”周老汉这下有点的相信,周言郎要银子是为了给三个孩子们看病了。但听说需要那么多银子,别说自家没有,真有那么多都会让人肉痛,重男轻女的观念舍弃三宝的话,让他脱口而出。 周言郎听到周老汉的话,脸色瞬间黑了,声音不仅冰冷也有些僵硬。“你先将两千两银子借我,我定还,三宝是不可能缓缓的。” 周老汉的话,不是开玩笑吗?先不说周言郎是后世霸总,哪怕后世他只是一个打工仔,他也不可能只顾儿子将女儿舍弃。 周老汉眉头紧锁,如此高昂的医药费,哪是他们泥腿能承担的?若是没有意外得到的银钱,一个孩子都看不了,咋滴,现在二郎还想三个孩子都医治喽?女孩子家家的,早晚是要嫁人的,又不是三瓜两枣的,就不能先紧着大宝和二宝吗? 周老汉张嘴想劝解周言郎,却他身上气势尽显,冷酷的脸更渗人了。他瞅了眼周言郎,也不再说话了,起身向牛车走去。 周老汉从牛车里拿出了一个包裹,包裹里是周家所有的存银,转过身将包裹递给了周言郎,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向土灶前走去,继续蹲在土灶前烧火制盐。 周言郎接过包裹,皱了皱眉头,他有心想将散银子还给周老汉,可是现在是真没招了。 哎,先拿着吧,回头再说。 林奕可也找到了林元兄弟,说辞和周言郎差不多,但是林家两兄弟七拼八凑也只是凑了五百多两白银,其中还有不少是林可娘亲的嫁妆变卖得来的, 周言郎将周老汉从那拿到的银子,递给了林奕可后,转身策马向去找赵易军和杨老四他们了。 周老汉默默的注视着周言郎和林奕可,看到林奕可也从林家拿了银子,貌似还是不够。而周言郎策马离去,他叹了口气,转身去找了周三郎。 随后,周家老兄弟姐妹几个,甚至连周二黑都到了周家,这天下午周家开了一场大型会议。 周言郎策马疾驰在盐碱地上,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翻腾跳跃,远比他身下孤独奔跑的马儿更加勇猛。 林奕可不知道周言郎究竟能不能凑齐银子,她直挺挺的躺在草苫子上,心里不停的盘算着去哪里抢大户。 心中嘀咕着,娘的,破空间也太会玩人了,在平望府城要是有这事,哪里用得发愁,知府家走一趟就应该足足够十二月的学费了。 林奕可愣是在草苫子上躺了半天,林家兄弟妯娌知道她心烦,将孩子们都带去扫盐土了。 夜幕四合时,周言郎策马回来了,紧锁的眉头显然是没凑齐银子,林奕可看到他的表情,差点急哭了。 “你带我走,快马奔驰,我们去平望府城想办法,真的不行咱们就连夜端了知府家。”林奕可声音中带着哽咽,双手紧紧地抓住周言郎的衣襟。 周老汉和周婆子并肩向他们走来,周婆子怀中抱了一个包裹,清楚的听到了林奕可说的话。 周婆子心中骇然,这大宝娘以前屁都不放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却一个比一个渗人,竟然敢撺掇二郎去抢官老爷家。这简直是自寻死路,她是不将老二祸害死喽,她是不消停啊。 “二郎,这是你四个叔叔家和大姑二姑凑的,另外还有你几个兄弟的岳家借的,一共六百两,还差多少,不够我找村里人借。千万不能走打家劫舍的路,知府老爷的银子你们也敢去抢,不要命了吗?”周老汉眉头紧皱,他的想法跟周老婆子差不多,心中对林奕可的意见更大了。 周言郎接过周老汉的包裹点点头,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林奕可见他神色缓和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汤村长和牛筛子也来了,两人怀中都抱着一个包裹。“二郎啊,俺听说你上午出去寻到了一个神医,能帮大宝三个孩子的傻病医治好喽,银钱不凑手咋不跟俺们说呢,这是大家伙凑的银子,你先拿着。” 周言郎看向汤村长和牛筛子,微微点头,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径直接过了他们递来的包裹。。“汤二叔,大姑父,银子我就先拿着了,你们跟大伙说,到了安家的地方我必还。” 汤村长和牛筛子连连摆摆手,“都是你分给大伙的,俺们自己也没凑出多少,不用还,不用还,能给三个孩子看好病就成。” 汤村长和牛筛子将包裹递给周言郎后,也没做停留,转身就离开了。 牛筛子边走边想:哎,这下妥了,俺们都将银子给你啦,二郎你小子要是再将俺们丢下喽,俺们这些人只能等死喽。 第122章 这事弄的 银子到手,林奕可风风火火地打算将孩子们送进空间,今晚就让他们入学。至于欠大家的银子,林奕可表示,来日方长,银子,周言郎会还,她顶多能帮点小忙,如果以后谁家没粮了,她可以给个十斤八斤的,就当还个人情。 周言郎瞥了眼焦急难安的林奕可,有些头疼。 唉,今天也太着急了点,他们所在的地方可是盐碱地,哪怕是荒山野岭的,他还可以说一句,世外高人隐居在深山之中,可这一望无际的盐碱地,别说隐居个神医了,除了他们这伙人,连这喘气的都难寻。 林奕可和周言郎的想法可不一样,她正在给三个孩子整理刚换上的新衣服,都是要去那什么蓝天学校上学的,哪怕眼下穷了点,也得给孩子们装扮好。 恩,只是这可不是一般的穷啊,都拉了全村人的饥荒了,甚至连周言郎几个兄弟的岳家都欠了银子,还有杨四和赵易军十几个人的银子。 也就是说,眼前这帮逃难的人,有一家算一家,他们都欠了银子。 哎,可是这才哪到哪啊?就这还只是够一个月的学费。 不能想!不能想! 林奕可表示,这盐碱地没南墙,否则她真想去撞一撞,墙撞倒了是墙倒霉,自己要是撞了个头破血流,只能怪自己咋这么能生呢?一胎生了三个吞金兽,妥妥的吞金兽。 林奕可给三个孩子梳洗好,牵着孩子们就走向了马车前,然后转头冲还站在周老汉和周婆子身边的周言郎喊道。“嗳,你还不上车?今夜只能你赶马车了,人家神医可是说了,不见外人,铁定是不能让王田赶车了,你麻溜点吧。” 正头大的周言郎听到林奕可的话,赶紧给周老汉和周婆子说了一句。“爹,娘,你们回去忙活吧,等我回来再说。” 周老汉和周婆子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马车离去,他们心里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究竟是什么神医,在这不毛之地让二郎遇见啦?那么多银子呢?要是个骗子可咋整哦! 周家庄的村民和林家众人,心中多少也有疑虑,甚至有人心想。唉吆喂,周言郎这是将俺们这伙人,都搜刮干净喽,他要是为了早上的事情被林可撺掇着报复俺们,将俺大伙的钱都拿跑了,可咋整哦? 此时,林奕可已经将三个孩子送进了空间,缴清了学费,三个孩子就凭空消失了,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校园大概情况。 林奕可撇撇嘴,在现代家长还能将孩子送到学校大门口呢,咋滴,老娘交了那么多学费,连学校门口都不给去。 空间外,周言郎还在月光下继续赶着马车,不赶不行啊,现在他们必须远离人群,没想好说词前,还是走远点吧。 林奕可带着一肚子牢骚出了空间,可出了空间发现三个孩子并排睡在了车厢里,三个孩子的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笑容,三宝双腿还在使着劲,用力的蹬着,小脸红扑扑的。 特娘的收了那么多学费,以为孩子们是去学校上学,奶奶个熊的,原来是在梦中上学。 林奕可连忙掀开车厢上的布帘,冲赶车的周言郎喊道。“嗳,周言郎,咱是不是被空间坑了,三个孩子竟然都被弹出空间了,正在梦中上学呢?奶奶的,都说发财靠做梦,我要是知道这什么蓝天学校是在梦中,我铁定.....” 周言郎转头瞅了一眼林奕可,面无表情的说道。“你铁定什么?铁定不让孩子们上学?这话你自己信吗?白天你那吃人的眼神,就差没指着我鼻子骂我没本事了。” 林奕可缩了缩脖子,嘿嘿的笑了两声。“嗳,跟你说哈,不算你爹娘拿出来的银子,那些古人给咱们凑了三千多两白银呢。你当初分给他们多少银子?他们不会将自己的家底都凑给我们了吧?” 周言郎甩了一马鞭,沉思了片刻说道。“恩,当初村里人分了两千两多一点吧,应该是都将家底拿出来了,赵易军他们十多个人也就凑出了三百多两,邱家和高家应该借了给我们不少。” “唉,周阎王,你说咱们现在要是跑了,他们这些古人会咋样?” 周言郎又转过头,瞥了一眼嘻嘻笑个不停的林奕可,虽然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还是接了她的话茬。“恩,那些村民我不知道会咋样,只要不遇到兵匪,还是能活下不少人,但是你这具身体的兄弟一家想活下去,怕是很难。” “哎,真他娘的惨啊,这饥荒拉的没谁了。林家现在是分文没有了,都被我划拉完了,咱们可怎么办啊?这才只是一个月的学费呢,余下的那点还不够一个孩子下个月交学费的。”林奕可说着直接躺在了三宝身边,第一次觉得还好有周言郎在,否则她还真没办法。 “你要是困,就在车厢里睡一会吧,我将马车赶慢一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说。”周言郎挪挪身体,将后背依靠在车厢上,深邃的双眸闪过一丝忧虑。 特娘的,谁能想到,历经九死一生争获得周氏集团,又在自己手上打造成了商业帝国,现在不仅要拱手让人了,还他娘的连孩子们的学费都交不起。 周言郎觉得自己太憋屈了,以前还能将穿越的锅甩给林奕可,现在连甩锅的人都没有了。 拉了一屁股饥荒的林奕可,哪里睡的着,躺了一会摸摸肚子,才发觉这一天屁事一箩筐,都忘记吃饭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还是先整点吃的吧。 林奕可心里想着,人就进了空间超市。林奕可慢悠悠的在超市里晃悠,以前心里总是有一块大石头堵着,根本就没心思好好逛逛这空间超市,现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了,空间外还有周言郎守着,她慢悠悠的在超市中逛了起来。 逛到水果区,剥了一个根帝王蕉,边吃边在心里嘀咕着:奶奶的,自己待在的国家水果贵的要死,这两年因为周言郎四处抓捕他们娘四个,害的她带着孩子颠沛流离,这水果可真的亏嘴了。 吃完了一根帝王蕉,她又跟没见过吃的似的,吃了小半斤车厘子,然后手里还拿着几个砂糖橘,走到了蔬菜区。站在蔬菜区前瞅着眼前的土豆,才想起周家庄村民们那比乒乓球还小的土豆。 哎,这些土豆以后铁定不能再偷吃了,必须留做种子用。奶奶的,究竟什么时候能走到梁王番地啊,心里的石头是落下了,背上却多了座大山。 想起那高昂的学费和欠村民们的银子,林奕可恨恨的将手中剥好的橘子,塞进嘴中,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而飞。 在蔬菜区转悠了一圈,摸摸肚子,貌似还没吃饱,她赶紧去了熟食区。拿了一杯热豆浆,一块卤牛肉,喝一口豆浆咬一口牛肉,吃的不亦乐乎。 而,空间外苦逼的赶车的周言郎,肚子饿的咕咕作响,他也一天没吃啦。 这一天过得比电视剧都精彩,忙活到了半夜至今还没混上一顿饭,还特娘的拉了全村人的饥荒。 林奕可小没良心的,自己在空间里好吃好喝的,早就将他忘到脑后喽。 周言郎觉得,这软饭也特他娘的不好吃了。 第123章 都是为了圆谎 林奕可这个心大的吃了块牛肉,觉得腻的慌,又去了凉菜去,弄了一份凉皮,不小心吃撑了。瞅着手中没吃完的凉皮,想着粮食精贵不能浪费,肚子又撑的确实吃不下了,才想到空间外周言郎还饿着肚子。 拿着吃剩的多半份凉皮,两个馒头一个烧鸡,赶紧闪出了空间。 决定吃软饭的周言郎,瞅着林奕可吃剩的半份凉皮,抽抽嘴角,没骨气的停下了马车。 哎,能咋整,这年头不好混啊!有口吃的,都得谢谢林奕可还能在吃不下的时候,想起他。如牛筛子说的话,可别穷讲究,都他娘的拉了那么多饥荒了,下个月孩子的学费还不知道在哪呢? 周言郎从霸总胜任软饭男第一天,一天三顿没混上,深夜才混上了半份林奕可吃剩的凉皮,当然还有馒头和烧鸡,伙食也算非常不错啦。 周言郎表示,特娘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古代就是饿,这原主的身体他不经饿,就没觉得哪天吃饱过。 周言郎一口气吃光了林奕可带出来的食物,又喝了一瓶矿泉水,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快到深秋了,深夜有些寒冷,林奕可从空间里拿出了丝绵被,悉心照料三个孩子,然后和周言郎分别裹上丝绵被,并排坐在车厢外。 有些困倦的林奕可双眼紧闭,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快要从马车上跌落。周言郎及时抱住了她。他本想叫醒林奕可,让她回到空间休息,却又舍不得打破这份温馨的相处方式,于是干脆停住了马车。 天还没亮,林奕可就醒了,不是睡醒了,是腿睡麻了。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双腿麻痛的她直哼哼,想伸个懒腰,下车跳一跳跺跺脚,才发现自己半躺在周言郎怀中。 周言郎这半夜都保持着半拥着她的姿势,半个身体早已麻木疲惫,但他却丝毫未动,搂着林奕可坐了大半个夜。 林奕可醒来的瞬间他就觉察到了,随即他换了个姿势更用力地搂紧自己的臂弯,瞌睡的双眸并没睁开,稍微有些嘶哑的嗓子,低沉而沙哑却更多了份磁性。“冷了?再睡会吧,等天亮了,咱们在向前走一小段路,就停下来不走了。” “腿麻了,我还是进空间睡一会吧,这样睡觉,太受罪了。”林奕可无数次都想进空间休息,碍于今天周言郎帮孩子们交了学费,稍微有点心虚一直没敢开口,这下终于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周言郎终于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怀中没良心的小女人。林奕可被他盯的有些心虚,刚想开口说话,周言郎却叹了口气点点头。“恩,那你去吧。” 林奕可觉得周言郎的话声太悦耳了,赶紧闪人了空间。 哎呀,俺滴个娘来,周阎王那眼神,像是老娘红杏出墙了一样,太吓人了。 周言郎苦笑的瞅着自己再次虚伪的怀抱,这种感觉太艹蛋了。他长长叹了口气,调整坐姿,将后背依靠在车厢上,这下是一丝睡意也没有了,算是彻底醒困了。 当太阳初升,阳光照满大地,三小只嗷嗷叫的从睡梦中醒来,这一夜睡的,那可真是千年万年。 他们醒来后发现在马车中,爹爹在赶车,娘亲却不知道去哪了?三小只从布帘中探出脑袋,朝着周言郎纷纷叫嚷起来。 “爹,娘去哪了?爹我跟你说哦,我梦中去了上学喽,学了好多东西呢,梦中的饭菜好好吃啦......”三宝小嘴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二宝也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在梦中的场景。 “爹,我认识很多小朋友啦,哎呀,梦中的学校好大,食堂里的饭菜好好吃,老师好漂亮哦,爹,咱们是不是不跟那些坏人一起走啦,娘亲呢,哎呦,我睡饿啦......” 大宝嘿嘿笑个不停,像是在回忆梦中的场景,然后说了一句。“爹,娘是不是在空间里了,我去给你拿点好吃的吧。”说完他就闪进了空间。 周言郎被三小子聒噪的脑仁疼,瞅瞅周围的环境,赶紧跟二宝和三宝说。“你们娘在空间里睡觉呢,你们先进空间找点吃的吧。” 二宝和三宝闪进空间后,周言郎终于喘了口气。 哎,孩子太多了,叽叽喳喳的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这些年,算是苦了林奕可了。 空间中熟睡的林奕可,那是真的惨。 三小只进入空间后,急吼吼的跑到了林奕可睡觉的大床前,脱了鞋子就向大床爬去。然后三宝直接趴到了林奕可的身上,大宝和二宝躺在了林奕可两侧,两个小家伙熟练的将林奕可的两个胳膊拿过来枕在了她的臂弯中。 睡梦中的林奕可被三小只折磨醒来,睁开睡眼看着身高都快到自己肩头的三宝,转头再瞅瞅睡在自己臂弯中的两个半大儿子,林奕可觉得蓝天学校的学费交的,太他娘的值了。不贵,真不贵,再贵点这梦中的学也必须上! 将三个小祖宗从床上赶下去,林奕可带着他们去了水产区,拿出各自的洗漱用品,打开水产区的水龙头,娘四个都蹲到下水道前刷牙洗漱。 洗漱好,娘四个推着小推车到熟食区选早餐,以前不敢明目张胆的向外拿东西,现在空间外只有周言郎,林奕可手冲三个孩子大手一挥。“今天空间外没人,你们可以选自己喜欢的早点,想吃啥拿啥,咱们带出去跟你们爹一起吃早饭。” 包子、油条、大饼、八宝粥、豆浆......呼啦啦的被娘四个都扔进了小推车中。 哎呀,真有种吃自助餐的感觉,还他娘的不用付钱,关键吃不完可以兜着走,太爽了有木有。 穷点就穷点吧,最起码超市里的东西暂时够他们吃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今早,周言郎的待遇直线上升,没有被林奕可忘记,还吃上了穿越以来最丰富的早餐,甚至林奕可还从空间中拿出了桌椅板凳,妥妥一家五口到盐碱地郊游来了。 恩,还有饭后水果。 第124章 准备 周言郎和林奕可为了带孩子们找“神医”看病,在盐碱地上游荡了两天。 林奕可本想着孩子们梦中上学的时候,将他们转移进空间,让周言郎回去,她和三个孩子在空间里待两天就好。可是破空间在孩子们上学的时候,就不再给孩子们进入空间。 哎,林奕可只能硬着头皮,多跳了几天迪斯科。 俺就说吧,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只是这次圆谎的代价有点大。 恩,应该只有周言郎这几天过的还算舒服,夜里他们支起了帐篷,充气垫铺上,妥妥的野外郊游的阵仗。对于自从穿越过来一直是以天为被地为席的周言郎来说,妥妥的算是享受了一把,还差点和林奕可更深入的畅谈人生。 林奕可这两天就没少嘀咕:奶奶的,为了孩子们睡觉学校,梦中系,多跳几天迪斯科,还拉了那么多的饥荒。哎,要是孩子们穿越过来还是当初的模样,这狗屁的睡觉学校我铁定不让上了,家里蹲大学,屋里系也蛮好。 周言郎每天听到她嘀嘀咕咕个不停,只能无奈的翘翘嘴角。 这两天,娘四个可以正大光明地在空间中穿梭,他们无事可做时,便把穿梭空间当成了游戏。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了空间的一个规律:当三个孩子在原地进入空间时,只要心中没有想法,就会回到原地;然而,只要他们心里想着要找娘亲,就会出现在林奕可面前。但林奕可不行,她无论在哪里进入空间,出来后仍然会在原地。 最后得出结论,有娘的地方就是家,空间挺有人性话的。 返回的途中,周言郎让林奕可进入空间仔细寻找可用的武器,因为周家庄的队伍实力太弱,队伍中没有一件像样的武器。但是,离开盐碱地后,后面的道路将不会平静,如果没有杀伤力武器,想保命真的很难。 林奕可很头疼,除了斧头和匕首、柴刀外,也只有铁锹头外,她还真不知道还有啥能当做武器。大宝手中的弩超市里还真没有,红缨枪头、刀剑倒是有,但那些东西貌似都是道具,根本就没开过光。 但,耐不住周言郎让她好好瞅瞅。 这下真的愁怀了林奕可,超市里除了电动工具、农用工具也就厨房用品,这让她瞅什么瞅啊? 最后,最后林奕可气哼哼的抱了一堆道具刀剑出来,红缨枪头她也都给拿了空间。“给,都给你,这就是你让我瞅的结果。” 她还特意给周言郎一把北斗七星宝剑。“这将这把宝剑你佩戴上,你可以行走江湖当大侠了,等回头你梳个侠士发型,再配上这把北斗七星宝剑,说不定能名扬江湖。你等着,我再去给你拿一盒飞镖出来,你当够了剑客,也可以和小李飞刀比比高下。” 周言郎瞅瞅手中的道具剑,剑鞘上镶嵌了七颗彩色的玻璃珠子,嘴角抽了抽,瞥了一眼气哼哼的林奕可,嘴角忍不住上翘。“我这地位升的挺快的,也没多久就能从蹲在县城墙角乞讨的乞丐,变成了行走江湖的大侠了,太感谢娘子你的提拔之恩了。” 林奕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一趟趟的在空间里翻翻找找,找的人头晕眼花,这个不敢拿,那个不能用的,她真的不想伺候了。“周言郎,别过分了,有本事你自己进空间去挑选,真不行你就做炸药,做枪做炮。 而,大宝和二宝两人一人选了一把剑,三宝吵着闹着也要选一把宝剑,林奕可这次非常强硬任由三宝哭闹也没同意。 都在逃难路上呢,脸上没抹一把锅灰都是很算干净了,还想着腰上别一把道具剑装大侠,这是可以死撑六个脚趾的时候吗? 林奕可给三宝坐了一个小挎包,里面装了辣椒水,防狼喷剂。 这次林奕可真的从空间里拿出了不少东西,望远镜拿了两个出来,口哨拿了十几个,旗帜又拿出了七八个出来,斧头、砍刀、铁锹等。 另外给他们自己更是拿出了不少生活用品,差点塞了半个车厢。 哎,不是为了做做幌子,以后可以编造谎言,林奕可表示真不想将东西拿出来找罪受。 周言郎对林奕可拿出来的武器不太满意,真的让林奕可有些火大。 周言郎瞅了林奕可几眼后,还真开始做炸药了。“行,听你的,你让做炸药,我就做一点简易炸药,准备一点总归没错处。” 林奕可没想到周言郎还真准备做炸药,冷兵器的时代他真的要做热武器?已经四处战乱民不聊生了,热武器的出现不仅是对这个朝代没好处,对他们更没好处。“嗳,周言郎,我就说说气话呢,你还真想做炸药啊?热武器出现变数太大了,你还是省省吧。” 周言郎的目光在盐碱地上扫视了一圈,然后转头对林奕可说道。“我们行走的这片盐碱地,正好能找到做简易炸药的硝石和硝酸盐,走出了这里,想做炸药,东西也不好找,做点以防万一吧,哪怕不做,也将材料收集一些,万不得已的时候也有保命的手段。” 在林奕可的记忆中,炸药的制成需要一硝二碳三硫磺。 然而,周言郎在现有条件下因地制宜。他在盐碱地上找到了少量硝石,并用硫酸盐替代了硫磺。 为了制作硫酸盐,他们在一片盐角草繁茂的区域停留了下来。 盐角草这种盐生植物在恶劣环境中生长得格外繁茂,枝叶翠绿且坚韧,盐碱地上随处可见。 林奕可和三个孩子负责收割盐角草,并将其切碎,孩子们割草累了,就拿着硝石样品,在盐碱地上找寻硝石。 周言郎对林奕可从空间超市拿出的几个蒸馏器进行了改良。 他独自忙于蒸发盐角草、过滤提纯,然后蒸发提取硝酸盐结晶。这片盐碱区域暂时成为了周言郎提取硝酸盐的实验室。他严谨认真的工作态度,使得林奕可不时地偷瞅几眼。 忙碌中的周言郎每次都能觉察到林奕可的偷看,他总是面无表情的继续工作,只是背对这林奕可时,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 提取了两天硝酸盐后,周言郎用林奕可装水的竹筒,做了二十多个简易炸药桶,剩余的硝酸盐他都让林奕可收到了空间中。 停留的时间有点久了,周言郎让林奕可收拾东西,准备返程和周家庄村民汇合。 第125章 一本正经 林奕可还没来及收拾,远远的就传来了马蹄践踏在土地上哒哒哒声音,抬头瞅瞅竟然是杨四和赵易军几个人策马奔驰在盐碱地上。 林奕可急吼吼的向周言郎跑去,嘴上还不停的叫着,“周言郎,赶紧的,不能在弄了,杨四他们过来了,咱们得快点将东西收进空间。” 周言郎正在提纯最后一锅盐角草汁液,抬头瞅了一眼林奕可,不急不慢的将提纯出来的汁液倒进蒸锅中。“你急什么?不用收。” 林奕可瞅瞅周言郎身前的东西,两张折叠桌、量杯、滴管、两个不锈钢蒸馏器,收纳箱做的过滤器。她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周言郎依旧忙碌的身影,这些东西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些古代人面前? “不是,嗳,周言郎你咋想的,这些东西你准备咋说?” 周言郎将过滤好的盐角草汁液倒入蒸锅中,不急不缓的说道。“傻子都能治好的神医,手里什么好东西没有,你不是都编造好了说词吗?这些东西以后肯定还能用得到,一会你可以尽情发挥。” 这话说的,这锅还准备让林奕可扛。 林奕可刚想拒绝,杨四和赵易军几人已经在他们不远处翻身下了马。 朱武大嗓门远远的就喊叫个不停,翻身下马后,他更是急吼吼的跑了过来。“二哥,你们咋在这里,俺们还以为不知道去哪找你们呢?这......这些都是什么啊?” 周言郎抬头瞅了他一眼,转头对林奕可说。“剩下你来做。”然后转头看向杨四几个人,拿了一个炸药竹筒,“你们这个时候过来也好,走,我们走远点,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李二狗这个还在瞪大眼睛瞅着林奕可身边这套家伙什,朱武赶紧走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肩头追向已经离开的周言郎他们。“赶紧走吧,二哥他们都走了,你回来再瞅呗。”朱武说着还转头跟林奕可打了声招呼。“二嫂,我们先去看看二哥说的好东西哈。” 接过周言郎工作的林奕可,冲朱武点点头,心想:你们快点走吧,我这心还提着呢,真不想看到你们,老娘还在心里想词呢,就是为了忽悠你们。哎,真不想忽悠你们了,为了忽悠你们在盐碱地跟你们捉迷藏,多跳了好几天迪斯科了。 不远处捡硝石的三个孩子,看到周言郎和杨四一群人向远处走去,他们连忙追了过去。 杨四几人虽然不知道周言郎要给他们看什么,但是他们觉得肯定不是简单的东西,刚刚大家可都是瞅到了林奕可身边的那一摊东西。 几个人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却非常迷惑。 周言郎没有给他们多寻思的机会,没走多远就将竹筒上的引线点燃,然后向远处抛去。“砰!”的一声巨响,淡淡的烟雾弥漫开来,而有些坚硬的盐碱地上多了一个碗口大的坑。 这一巨响如同平地惊雷,让几个人所有的心思都给震呆在当场,片刻后赵易军回过神来,快步向爆炸的地方跑去,紧接着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跑了过去。 “二哥!”跑到坑洞前的李二狗,猛的一声惊叫,其响亮不次于刚刚的爆炸声,甚至让林奕可手抖了一抖,差点把刚取出来的硝酸盐打翻了。 杨四和赵易军等人被这一现象震惊后,又疾步走到了周言郎身前,几双求知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都希望周言郎能跟他们快点解说一下。 周言郎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双眸远眺,声音缓慢又神秘。“刚刚那些东西都看到了吧,都是那位隐士高人留下的,他留下了很多令世人震惊的东西,但是同样的我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李二狗双眸闪烁着亮光,野心瞬间被点燃,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周言郎,大有周言郎振臂一挥,马上就会江山易主。 周言郎无奈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又扫视了杨四等人的表情,好家伙,此时眼前的几个人,腿上的泥巴还没洗干净,面上的野心可都不小。 周言郎无奈的皱皱眉头,在古代还真不能装逼,小装一把,没翻车,倒是像是坐在了窜天猴上,自己没窜天上去,倒是将眼前这帮人给窜天上去了。 “收起你们的心思,有野心也要有匹配的能力,腿上的泥巴都没洗干净,心都能比天高了。”周言郎的语气瞬间冷厉起来,冰冷的双眸扫视了几个人一遍,“告诉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帮我保密,这些东西可不是能随便拿出来的,轻则丢命,重则九族都不够砍的。你们以为那隐士高人,为什么将东西丢给我就跑。不过是,想扔下这烫手的山芋罢了。我也只是制作二三十个炸药桶,以备自保之用。其他的,我劝你们最好别想,要是受不住秘密,就洗干净脖子等着脑袋搬家吧。” 周言郎全身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气势,冷峻的脸上流露出无奈与担忧的神情。这让在场众人都感到了一阵紧张,后脖子凉飕飕的。 林奕可收取了硝酸盐后,听到三宝他们兴奋的叫闹声,疾步走了过来。周言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被她听了个一干二净。 林奕可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憋着爆笑的冲动,尽量保持面无表情,转过身肩膀一耸一耸的抖的厉害。 哎呀,妈呀,周言郎想忽悠人,真没自己什么事,瞅他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模样,真是登峰造极。服了,怪不得人家是霸总,咱只能是打工仔,不服都不行。 周言郎转头看到林奕可抖动不止的双肩,额上多了根黑线。 他之所以整这一出,就是不想让林奕可听到自己睁眼说瞎话,却还是让她听个正着。 哎,早知道躲不过,干嘛浪费一个爆炸桶!社死现场,还不如坦然面对呢。 而,杨四和赵易军众人心中更是骇然了,二嫂子都被吓哭啦,一声不吭转身哭着走了。 哎,俺们还以为得到了好东西,到头来是烫手山芋。是哦,就俺们这帮泥腿子,要啥没啥,还想上天瞅瞅,不等掉下来,脑袋也就搬家喽,人家隐世高人都视为烫手山芋,俺们想啥呢? 周言郎扫视了众人一圈,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他都清楚的看在眼中,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行了,你们回去一两个人,将大伙都带过来吧,留下来的人过来给我搭把手。” 带着三个孩子去见硝石的林奕可,瞅了瞅被周言郎指使团团转的杨四众人。 林奕可表示,哎,没事你们找来干嘛,俺也被你们连累啦。周言郎前世的祖宗,这世的后人,有一个叫周扒皮的,可惜你们不知道。 第126章 心急 撅着屁股割盐角草的李二狗,心里急的不行,他现在可羡慕朱武那个二楞子了。他割几把盐角草,就会转头瞅瞅被周言郎安排蒸馏盐角草的朱武,然后再瞅瞅提纯的杨四,还有蒸煮提起硝酸盐结晶的赵易军。 哎,他觉得周言郎这活安排的有点不合适,割盐角草这活,应该朱武那个二楞子干,那一摊稀奇的东西朱武一个粗人,咋能上手呢? 弯腰切盐角草的钱二毛,也是这样想的,二哥咋想的嘛,咋能让朱武一个粗人干细致的活呢。哎,什么时候让俺也摸摸那些稀奇的玩意啊。 朱武不仅受宠若惊,还特别得意,每每看到李二狗和钱二毛瞅过来,咧开一口大黄牙冲他们挤眉又弄眼。妥妥的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周言郎怎么会没觉察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他就是故意的这样安排的。特别是李二狗有点小聪明,却太不知道天高地厚,能力不大野心不小,必须好好敲打敲打。 而,对于杨四和赵易军来说,这样一个野外化学操作室,让他们触摸到不一样的世界。他们从没想到,盐碱地四处顽强生长的盐碱草,切吧切吧,熬煮成汁液后,过滤一遍,再蒸煮后竟然提炼出了结晶。 恩,是叫提炼,周二哥嘴里的词。是这也太神奇了! 关键是,这颗粒还能做出能爆炸桶。 此时,三宝正一副看傻子目光看着吴左,小丫头小脸气的红扑扑的,小嘴也不闲着。“哎呀,你怎么能这么笨啊!金字塔形状,无色无味透明的石头才有可能是硝石,都跟你说多少遍啦。” 吴左呵呵笑着,急的不停的挠挠头。金字塔什么形状吴左不知道,无色无味还不准用舌头尝试,你说这事整的,不能尝尝咋知道有没有味道啊? 二宝和大宝身后跟着张铁蛋,此时二宝早就跑啦。小小的人儿,一边摇着脑袋躲避众人,一边捡硝石,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不时的向捡硝石的人瞅去,嘴上不停的嘀咕着。“哎,都是一些笨蛋,太难教了。” 二宝觉得自己教的非常仔细了,一遍又一遍的跟张铁蛋讲解,也给他看了无数次自己捡的硝石,但是张铁蛋真的太笨了总是能捡错,他也只好将张铁蛋扔给大宝自己跑路了。 大宝话不多,给了张铁蛋两块硝石。“喏,这两个给你,你就照着样子捡吧。”然后他溜达在盐碱地上捡自己的硝石,根本不理会跟在他屁股后边的张铁蛋。 原本带着三个孩子捡硝石的林奕可,早就远远的躲开了,她表示自己的表达能力还不如三宝和二宝,真的跟这些古人操不起那个心。 让她怎么说,说跟玻璃一样透明物体,得了吧,还是别整那么多新名词出来了,多说多错,还是远离这些古人为上策。 周言郎把提取硝酸盐的流程操作了一遍后,就彻底的当了甩手掌柜。 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众人忙活。 其实,他哪里需要收集硝酸盐,提纯了两天早就够用了,可谁要杨四几人让自己社死现场了呢。 恩,那就好好干活吧。 林奕可躲开众人后,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 哎,弯腰一会就受不了啦,腰疼。 要是周婆子在肯定会跳起脚骂她是个懒婆娘,更会是说,坐着腰肯定不疼,你要是躺下来腰更不会疼。 与此同时,盐碱地另外一处地方,周婆子已经两天没去扫盐土了。她心里有事,坐立不安,哪里还有心情扫盐土啊。 她时不时的踮起脚向远处望去,明知道没有马蹄声,不会有人来,却是总忍不住想踮起脚尖向远处瞅瞅。 蹲在土灶前烧火的周老汉,被她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扰乱了心神,皱着眉头瞅了她几眼。“你就不能老实待一会吗?你走来走去的影响我制盐,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你不停的转悠他们就能回来了?” 周婆子目光看向远方,苍老的脸上爬满了焦虑,她叹口气,走到周老汉身边坐了下来。“老头子,我这心咋这么不安呐,二郎说的神医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三个孩子真的都能看好?那么多银子哦,咋还啊?”说着她用衣襟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这几天她吃不下睡不着,心里希冀着三个孩子都能被神医医治好,又担心遇到骗子,更忧愁拉了那么多的饥荒,咋还? 周老汉蹲在土灶旁,目光紧紧盯着灶下的火苗,看似毫无表情的老脸上,在摇曳的火光映射下,清晰地显露出双眸深处的那抹忧愁。“你发愁有用?行了,等二郎回来再说吧。” “村里人都有说闲话的啦,有人说二郎带大宝娘几个拿着银子跑了,将咱们丢下了。”周婆子忧愁的老脸上又多了份愁苦,空洞的双眼没有一丝光彩。 “你少听那些不知四六的老娘们胡咧咧,二郎能扔下我们不管,林可也将林家划拉干净了,她能丢下兄弟一家不管他们死活,就跑了?”周老汉瞥了周婆子一眼,他觉得最多周言郎遇到个骗子,拿银子跑路这事,不可能。 而此时,周族长找到了牛筛子,几个老人又围在一起开始开了一个会。 周族长坐在一捆柴火上,唉声叹气目光一直盯着牛筛子。“这都几天啦,村子里的老娘们说啥的都有,咱们这是要等多久啊?” 牛筛子和汤村长并排蹲在一起,周族长的话只是让他抬头瞥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说啥,这不是说屁话吗?他哪里知道周言郎什么时候回来,如何知道要等多久? 张麻六瞅了眼周族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脱下了脚上的草鞋,举了起来,迎着阳光仔细瞅了瞅。“娘的,这草鞋又磨破了。哎,再过几天草鞋就穿不了啦,这两天俺就觉得冻脚。” 杨组长瞅了一眼张麻六手中的破草鞋,吧唧了一下嘴,挪动了一下蹲着的位置,向汤族长身前挨了挨。“赶紧穿上吧,你也不瞅瞅你那脚,都脏成啥样了,多久没洗了?俺们说正是呢,你让大家闻你臭脚丫子。” 张麻六将慢腾腾的将草鞋穿到脚上,冲着杨组长撇撇嘴,掉了两颗槽牙的嘴有点塌陷,他这一撇嘴就有点像老太太的嘴了。“说俺脚脏,就跟你洗的多干净一样,俺咋没洗脚了,俺天天用苦河水洗。” 他穿好草鞋后又冲杨族长,白了一眼,然后瞅了众人一圈,继续说道。“你们几个老家伙,把俺叫来说啥正事?不就是二郎那瘪犊子的事吗? 村里的老娘们开始说闲话了吧,哼哼,俺早就猜到了,牛筛子找大家凑银子的时候,俺就猜到会有今天。你们啊,就是没事找事,那林可再孬,二郎还能真的被她牵着鼻子走?二郎就真的不顾他爹娘死活啦?林可也不顾她老子兄弟一家死活?你们啊,没事就是闲的,听那些老娘们胡咧咧。没看到三郎那瘪犊子,每天夜里还有闲心带婆娘找地方睡觉啊?他不急,俺们急个球。” 第127章 盼 杨族长听到张麻六的话,噗嗤的笑出了声,“你个老小子,年轻时候就不是个好东西,三郎要是知道你竟然偷偷盯着他,他犯起倔来给你一铁锹都有可能。” 周族长被两人的话气的脸色铁青,都黄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咋还混不吝呢。“行了,找你们过来商量事的,你们都说些什么浑话。都多大年龄了,晚辈的事情也是你们能说嘴的,我看你们跟村里的老娘们也没什么区别。耙子,还是你说说吧,我们该咋整?” 汤村长叹口气,转头瞅了瞅身边的牛筛子,牛筛子苦笑的拿起地上一根枯草,低头在地上胡乱画了起来。 “再等等吧,就是咱们想走,也得杨四和三郎两个瘪犊子发话,俺们还是得听他们的。” “等,这要等多久?再继续等下去,村里就会有人没粮了,你们说这事咋整吧?”周族长一脸愁苦的看向众人,哎,自己当时被牛筛子的话吓到了,不仅将四十两白银都拿了出来,家里的五两白银也都给了周二郎,他要是不回来咋整哦。族里要是有人断顿了,他想接济都接济不了啦。 牛筛子将手中的枯草丢到了脚下,然后站了起来。“几位叔伯,等晚上再说吧,有这时间不如多制点盐,没粮没钱俺们还能有点盐。银子现在怕是还没盐来的有用,你们相信不,俺们出了这不毛之地,用盐能或许能换来粮食,但是拿银子不一定能买到粮食。” 牛筛子说完话,转身就走了。 他觉得几个老头都是闲的,附近盐土都不多了,村里的老娘们一个个都跟恶狼似的,现在想扫盐土不走远都不行。 都是老人精,牛筛子还没走几步,张麻六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俺也不跟你闲扯了,俺得去扫盐土,村里老娘们都跟恶狼一样,想跟他们抢盐土,不跑快点都不行。牛筛子说的话,你们没听到,这盐肯定比银子好使,有事晚上再说。” 杨族长看到张麻六和牛筛子跑了,麻溜站起身向张麻六追去,边小跑边说。“周老哥,俺也先去扫盐土啦。你也别想太多了,俺听说杨四带着好几个人骑马去找二郎了,说不定晚上就有消息回来。” 牛筛子的话如同当头一棒,不仅敲醒了张麻六和杨族长,同时让汤族长和另外一个老人心思更活络了起来。 “周大哥,俺也得去扫盐土了,牛筛子的话不错。人啊,可以没银钱,但是没粮食、没盐可不行,俺们制的盐可都是贡盐,出了不毛之地说不定俺们能和大户人家换上大米白面呢?”汤村长说着站起身,冲周族长摆摆手,一溜小跑的回自己家住的地方拿家伙什去了。 其他的几个老人在汤村长说话间早就跑了,都不是傻子,没钱、没粮但是他们有贡盐啊,哪里有时间在这里唠嗑,不是耽误事吗。 周族长眼睁睁的瞅着,一溜烟跑的比猴子还快的几个老头,他咋觉得这些人是故意的呢。 牛筛子和汤村长每次举行的会议,大家都没耐心的坐在一起唠唠嗑,说说心里的想法,咋他第一次组织一次会议,屁股还没坐稳就全部跑光了。 周族长转头瞅了一眼还没跑的汤村长,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片刻。 “这一个个眼皮子浅的,都跑光了,耙子你说说,俺们咋整?” 汤村长转过头目光向远处扫盐土的村民们望去,他很想跟周族长说,俺也是个眼皮子浅的,俺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俺也想去扫盐土。 “叔,等杨四他们回来再说吧,这边盐土也不多了,不行明天俺们向前走走,前边盐土要是多,俺们在停下来扫几天等等二郎。” 周族长瞅瞅汤村长后脑勺,明显的觉察到了他的不耐烦,叹了口气拿起地上的拐棍,吧唧吧唧嘴后,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心想:也是一个眼皮子浅的,扫盐土,扫盐土,能换到粮食还成,要是换不到粮食还能拿盐当粮食吃不成?俺们都在这不毛之地待多久了?早上都要开始下霜了,过一段时间要是下雪了,咋整?还能睡在这露天野地里? 周族长憋了一肚子火,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走了,汤村长终于脱身赶紧拿着家伙什想去扫盐土。 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手端半碗白盐的周老汉差点打翻了碗,而踮着脚张望的周老婆子则急忙小跑着迎向远处那个并不十分清晰的人影。 正在扫盐土的大姑娘、小媳妇和老大娘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目光都投向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有的人为了看得更清楚,还用一只手挡住额头,以遮挡阳光。几名年轻力壮的汉子迈开双腿,跑向疾驰而来的身影。 刚拿好家伙什的汤村长,赶紧将手中的家伙什扔在了地上,也跑向了疾驰而来的身影。 周猛和胡运来还没有赶到周家庄休息的地方,就被迎来的众人叫住了,他们俩赶紧翻身下马。 “三猛,怎么就你们两人回来了?杨四他们呢?你们找到周二哥没有?”黄二阳站在周猛的马前,刚刚跑得太猛,他弯下腰,双手扶着大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起头瞅着周猛。 周猛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瞥了一眼黄二阳没好气的说了句。“回去收拾吧,一会我们就出发去二哥那边。” 周猛心里那个气坳,你说就几步地的事,你跑那么急干嘛,等俺到地方就晚啦?就差那么一点,差一点黄二阳就被踩到马蹄下了。 胡运来更是火大,周猛都说了让回去收拾,马上出发去周二哥停留的地方。咋都跟没听见似的,一伙人呼啦啦的将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他就一张嘴回答谁。 “行了,都别问了,都赶紧回去收拾,俺们就是回来带你们去找周二哥的,你们再磨叽天黑前都出发不了。” 周老太此时才气喘吁吁地跑到人群外,年龄有点大了,没跑过村里的年轻小伙。她急切地瞅向周猛和胡运来。她想喊两嗓子,但觉得自己的声音肯定比不上村里这些年轻小伙子,就算喊了,也会被嘈杂的喧闹声淹没。她在人群外焦急地转悠,只希望周猛和胡运来能看见她,过来和她说两句。 第128章 焦 周猛终于发现了人群外的周婆子,看到她急的团团转,冲着人群吼了一声。“你们还不回去收拾吗?不准备走了是吧?” 胡运来顺着周猛的目光也看到了周婆子,拨开围在他身边的人群,粗犷的嗓音向四面八方传去。“半个时辰后出发,谁磨叽俺是不会等的。” 胡运来先一步走到周婆子身边,对周婆子嘿嘿笑着说。“大娘,急了吧,放心吧,二哥他们好着呢,俺看三个孩子就这几天都好了很多,真的,不信你问问猛子。” 周婆子双手紧紧的抓住胡运来的手臂,目光紧紧的盯在周猛的脸上,张张嘴却没发出一丝声音,双唇不停的颤抖着。 周猛挠挠头,三个孩子好了点吗?他没注意到,心里就想着二哥那摊稀奇的东西和炸药桶了,但是瞅着周婆子的眼神,他只能拼命的点着头。“大伯娘,放心吧,二哥他们好着呢,俺跟你去找大伯,俺有话跟你和大伯说。” 此时,才跑过来的汤村长刚想上前询问周猛和胡运来,就见他们俩冲他挥挥手。 “汤二叔,你赶紧吩咐大家收拾,俺们必须早点走,再耽搁黑天都不能赶到二哥那边。” 周猛的话说完后,还没等汤村长回话,胡运来粗犷的大嗓门也冲他喊着。“赶紧的吧,俺急等着去二哥那,二哥那边还有事等俺们过去忙活呢。” 周老汉貌似稳的很,一直坐在土灶前烧着火,面上看不出他有任何表情,只是铁锅中的卤水几乎都熬干了他却没注意到。 周家村的村民们又喧闹了起来,嘈杂声聚集在同一个区域聒噪的人脑仁疼。男人们吆喝声、女人喊娃声、急吼吼的脚步声,从远处看过来比集市都热闹。 停留了几天的队伍又要开始出发了,有牲口的人家首先要做的是,先给牲口喂水喂草。精贵的蒸馏水如不要钱一般,得先紧着牲口喝饱喽。 周家这边,女人们忙活着收拾东西,几个大一点的男孩子喂牲口,男人们和周婆子蹲在地上围成了一圈。 周老汉的几个弟弟和两个姐姐也急吼吼的赶了过来,一双双期待的眼神焦急的看向胡运来和周猛。 胡运来挠挠头,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哎,咱就说一会就能见到人了,咋就非要急于这一会呢。 胡运来清清嗓子,干巴巴的说了两句。“二哥他们这次是真的遇到了不起的神医了,三个孩子俺看着好了很多,俺刚刚也想留下来跟二哥在一起的,他让俺回来带大家快点过去汇合。周大伯,俺还得去通知那些砍柴火的兄弟们,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周猛哈。” 周猛瞪了一眼说完话转身跑路的胡运来,硬着头皮对着自己一众亲人说道。“爹,你和大姑二姑,几个叔叔都回去收拾吧,你们想听啥,三个孩子的病也不是一天就能好的,赶紧回去吧。” 周二黑刚想张口斥责周猛几句,就见周猛贴着周老汉耳边在说悄悄话。 得了,看来有些话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了,瞅机会再问问三小子吧。 “走,走,一会就见到二郎了,赶紧都回去收拾吧。”周二黑倒是会做人,拉着自己的两个姐姐,又冲三个弟弟叫了起来。 周老汉听到周猛的话,双眸瞬间瞪大,他怕自己没听清楚,抬头瞅了眼周猛。“三猛,你再跟大伯说说,刚才我没听清楚。” 周猛四处瞅瞅,除了林家兄弟俩不时的抬头向这边望过来,所有人都在急吼吼忙活自己一家子的事。 然后他又瞅了瞅周大郎几兄弟,低声将周言郎特意交代他的话说了一遍。“二哥是遇到隐士高人了,孩子们的治病方法和神药都给了二嫂,另外那隐士高人还留了很多好东西给二哥,都是一些能保命的好东西,就是二哥又欠下不少债务。高人离开前说了,等三个孩子都正常了会去找他要银子。” 周婆子听到周言郎又欠下了不少债务,捂住胸口差点没厥过去。 周三郎眯双眼,仔细瞅着周猛脸上的表情,然后低下头不知道在寻思着什么,周大郎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太好看。 周四郎和周五郎只是呆愣的看着周猛,两人不说话屏住呼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周老汉寻思了片刻,抬头望向周猛,问了一句。“又欠多少银钱?” “一万两。”周猛硬着头皮将周言郎交代的话说了出来,然后低着头不去瞅要晕厥的周婆子和黑着脸的几个兄弟,继续说道。“二哥说,他欠的银子会自己想办法还,他就不和跟兄弟们搅和了,他从现在开始就带着二嫂和孩子们单过,但是不管有多少外债,孝顺大伯和大伯娘的银钱和粮食他都会给到位。” “我可怜的儿啊.......” "闭嘴,不准哭嚎,以为在家呢?你哭喊出来,想让村里人怎么看二郎?"周婆子刚要大声的哭喊出声就被周老汉给打断了。 周老汉蹲在地上,唉声叹气片刻后,抬起头扫视了眼前几个儿子一圈。 哎,手心手背都是肉,谁也替老二担不起这个账。 “你们都听到了,二郎怕拖累你们才要自己过活,安定下来后,你们谁有能力就多帮衬一把。别的我也不说了,都赶紧去收拾吧。” “大哥、三哥、五郎,二哥让你们放心,欠大伯的银子和欠你们岳家银子他都会还,他这个时候分出了自己过活,就是不想让你们跟着一起承担。” 周大郎抬头瞅了一眼周猛,低声的说了一句。“知道了,我会跟二郎聊聊,你回去忙吧。”然后他又转头对周老汉说,“爹,二郎分出去单过我不同意,虽然我们兄弟几个帮不上多少帮,也不能就这样让二郎背着那么多债出去自己单过。” 四郎也连忙接过大郎的话茬,“爹,俺也不同意。” 周老汉瞅了眼周大朗,又向不远处收拾东西的邱兰望去,周大郎顺着周老汉的视线也看向了邱兰,“爹你不用瞅邱兰,她的想法不重要。” 周老汉叹了口气,冲几个儿子摆摆手。“以后再说吧,你们都去收拾吧。”周婆子瘫坐在地上小声抽噎着,周老汉瞅着她说道。“行了,你也别哭了,老二是个有成算的,三个孩傻病都能治好喽,以后都能和正常孩子一样那就是好事。” “那可是一万两白银啊,不是一万文钱。” “你就没听三猛说,那隐士高人给老二留了不少好东西?都是高人了,还能是个傻的?老二已经不是以前的老二了,杨四那伙人都听老二的,老二啊,他肯定有自己的门路。你瞎担心个什么劲,说不定老二就是想为了分家单过故意这样说的呢。” 周言郎本想利用这次谎言,一次性将所有隐患都解决掉。以后他们一家五口单独生活,再也不用费心吧啦的为了解释一些说不清楚的事情,不停的编造谎言。 却没想到周老汉猜到了大概。 第129章 还是要一起走 没多久村民们就全部收拾妥当,长长的队伍自行排列好。 这伙人早已不是刚出发时的模样,他们早就将听话照做的思想融进了骨血,只求千万别将他们丢下。 虽然村里的老娘们偶尔还是会嘀咕几句,但若是跟她们在村里时相比,已经可以说是,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周三郎瞅了几眼整装待发的队伍,咣当当的铜锣声响起,在停留的几天的盐碱地上响起。 听到铜锣声,队伍中有几家人急坏了,特别是二十里外砍柴的汉子们的老娘和他们的婆娘们。 她们急赤白脸的瞅着缓缓行动的队伍,慌乱的脸上那双不安的眸子,不时转头向身后望去。 黄瘸子本就不利索的腿,此刻有点抽筋。他急吼吼的拖着疼的厉害的左腿,向周三郎跑去,稍微有点寒冷的深秋,硬是急出了一脑门子汗。 此时,周二孬已经跑到周三郎身边,跑的有点猛,话声有点急,“三郎,三郎等等。”他跑到周三郎的牛车前,拦停了周三郎的驴车。“三郎,不能现在就走啊,俺不管,你得让队伍停下来,你抗旱弟他们砍柴还没回来呢,他是为大伙砍柴火的,你不能丢下他不管啊。” 周三郎很无语,转头瞅瞅还有好几个村里的叔伯也正向他跑来,黄瘸子一瘸一拐的跟在在众人身后,周三郎都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 “你们急什么?胡运来早就骑马去找他们了,你们没看见?” 周二孬转头看向冲他挤眉弄眼的杨斜眼,没想到这老家伙憋着坏水,故意整他呢,这一会可把他急坏了。 “杨斜眼,你这个瘪犊子玩意,故意的是吧?” 杨斜眼瞪大双眼,唬着脸,极为不满的冲周二孬喊道。“周二孬,你可真喜欢没事找事,咋又是俺故意的喽?俺让你跑过来的?” “俺们两家可是紧挨着的,你咋没跟俺说运来那小子去找抗旱他们了?”周二孬觉得自己有点理亏,但他嘴上可不承认,这一通可真的把他急坏了,家里的婆娘和儿媳妇没少在他耳边嘀咕。 “行了,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斗嘴。”周三郎再次敲响铜锣,不想理会这些没带脑子出门的叔伯,铜锣声沉寂后,他猛地甩起了鞭子。 背部负痛的毛驴惊慌起来,拉动着驴车缓缓前行。 此时已近黄昏,队伍在干涸不平的盐碱地上颠簸前行,秃噜起一层盐土。 一瘸一拐跑到周二孬身边的黄瘸子,张开嘴巴,大口的喘着粗气,迎面而来的盐土毫不留情的灌进了他的口中。 周二孬刚想冲着队伍中的杨斜眼吼几嗓子,瞅到吃了一嘴土的黄瘸子,赶紧闭上了嘴。 “黄大哥,俺说你图啥呢?腿脚不好也跟俺们一起跑什么啊?三郎说胡运来早就去找大阳和抗旱他们了。”周拴柱瞥了眼黄瘸子,然后向后退了几步,双眼瞅向快要走过来的自己家人。 此时,林奕可头疼的看着周言郎,她被通知大部队汇合后,他们一家五口就会独立出来,不再跟林家一起吃饭、睡觉。 这算怎么一回事,将林家搜刮干净了,就宣布独立了? 林奕可觉得自己开不了这个口,周言郎却不容置喙的说了一句。“必须独立,我又不是上门女婿,老是和林家搅和在一起算什么事。” 林奕可很想说,休书还在我这呢,上门女婿你都算不上,可是想到孩子们后期的学费,她张张嘴一句话也没能说。 周言郎故意不去看林奕可为难的表情,转过头嘴角高高翘起,深邃的双眸中一抹亮光一闪而过。 三个孩子知道又要和周家村的村民们一起赶路,三张不同年龄的小脸上表情统一。 “爹,我不要跟那些坏人在一起,他们都要烧了娘。”二宝的意见非常大,慌乱的双眼中渐渐的泛起泪光。 “爹,我也不要跟那些坏人在一起了,爹我们不跟他们在一起好不好。”三宝抱着周言郎的大腿,想起了那天早上的事情,小小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大宝闭紧双唇不说话,表情倔强,阴沉的双眸中有一抹戾气闪现,不像是一个四岁孩子该有的表情。 林奕可心情复杂,如果不是因为欠了大伙那么多银子,她是铁定不会再跟周家庄那伙人一起逃亡。村里的老娘们和老人们真的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他们男尊女卑的观念,跟他们一起逃亡,说一句话都要考虑半天,实在让人心累。 林奕可母子四人排斥众人的表情,让周言郎很无奈。他瞅了一眼林奕可,然后耐心的跟三小只讲道理。 “大宝、二宝、三宝,你们能在梦中上学,是村里的婶子大娘借给咱们的银子交的学费,他们就是因为没银子上学,有些道理不是很明白,等你们再长大一点,知道如何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就不会因为无知而做错事情了。你们想想,他们也没那么坏是不是?听说是为了给你们看病,将家里的银子都拿给咱们了,你们说,你们该怎么做呢?” 三宝纠结的看向林奕可,二宝小脸也慢慢垮了下来。 林奕可摸摸二宝的脑袋,拉着三宝和大宝坐到了自己身边。“听你们爹说的没错,他们只是一群没文化的古人,咱们不能跟他们计较。你们好好的学习,将来才能开化他们哦,等我们找到安家的地方,让你们爹给你们建一所学校,你们三个来当老师,娘亲当校长,他们不听话,咱们就罚他们写作业,让他们叫家长。” 三宝双眼放光,还没干透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 她心中的小人儿,正拿着教杆指着村里的老娘们说教,“给我站好了,不讲文明,不懂礼貌,明天让你们家长来学校,中午你们都不准吃饭啦,今晚回家把讲文明懂礼貌写一百遍。” 二宝狠狠的点点头,硕大的双眼,亮光闪闪。 哈哈,等爹爹建了学校,我就要他们多多交学费,作业写不完就罚款,狠狠的罚款。 大宝瞅瞅林奕可再瞅瞅周言郎,嘿嘿的笑出了声。 哼哼,等爹爹将学校建好,我就当体育老师,让他们在太阳下奔跑,在操场上学青蛙跳。 周言郎无奈地看着三个孩子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耐心地给孩子们讲道理,却比不上林奕可轻易地忽悠三个孩子有效果。 第130章 老狐狸 三个孩子在林奕可不停的忽悠下,三双滴溜溜乱转的眸子,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悄咪咪的从林奕可身边跑开了。 林奕可撇撇嘴,配合三个小家伙,装作没看到他们的动作,任由他们自己跑开。 孩子们离开后,周言郎坐到了林奕可身边,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的心跳瞬间加快了几拍。“你很排斥他们?不用管他们,你还有我,相信我,我有能力保护好你们母子四人。” 周言郎伸出手臂,将林奕可搂进自己的怀抱。他强有力的怀抱让林奕可感受到了一瞬间的依靠。 林奕可没意识到,周言郎老狐狸利用这次寻找神医的谎言,编织了一张大网,不仅将林奕可圈到了自己的网中央,还一举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 此时,周家庄的村民们自发的小跑赶路,队伍前行的非常迅速。可能是因为停留的时间够长,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也可能是因为停留的地方不是家乡,心里缺少归属感,他们更渴望快点赶路,尽早到达那未知的梁王番地,结束这颠沛流离的生活。 深夜,睡梦中的林奕可被喧闹声惊醒,她刚想起身去看看,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周言郎的怀中。 周言郎觉察到怀中的林奕可的动静,翻过身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双唇贴在她耳边轻声哄说道。“你睡你的,有事天亮再说。” 敏感的耳朵上周言郎柔软温热的双唇紧贴着,身体又被禁锢在他怀中,此时林奕可哪里还能睡的着,心砰砰狂跳不止。她更害怕被周家庄的村民们看到他们如此亲密的睡姿,指不定自己又要被千夫所指,周族长说不定还要将她浸猪笼呢。 “你放开我,周言郎,你是不是故意的,昨晚你明明是睡在大宝身边的。你还真想让他们将我浸猪笼啊。”林奕可咬牙切齿,一张脸埋在周言郎的怀中,声音压得很低,也只有她和周言郎能听得到。 周言郎忍不住轻笑出声,深夜里,他那双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精光。“我搂着自己婆娘睡觉,天经地义,谁敢将你浸猪笼。” “谁是你的婆娘,别忘了你写的休书还在我这呢。哼哼,我那天可是在你周家族长面前说过了,我不是周家妇。”林奕可在周言郎的怀中不停挣扎,却不敢大声说话。 “乖,别乱动,你男人很正常,你继续在我怀中乱动,咱们可能真的要被浸猪笼了。” 周言郎过于暧昧的话语,让林奕可顿时停止了挣扎,她只能屏住呼吸乖乖地趴在周言郎的怀中。 “如果族长不承认你是周家媳妇,我就请求分宗除族。媳妇,休书的事,咱以后能不再提了不?你把它还给我吧。” 此时,周言郎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手怎么那么欠呢,当时怎么就不能忍一忍,现在好了,林奕可天天拿休书说事,这休书一天不到手,他心里就一天不能踏实。 队伍停下来后,周婆子急吼吼的想去找周言郎,被杨四一把拉住了。“大娘,你还是赶紧收拾一下,休息一会吧,半夜三更的你这个时候去找二哥干嘛?天亮后,什么事不能说?” 周婆子刚想张口说话,瞅见杨四的表情不对,她有些疑惑的向前走了两步。杨四一个没留神,周婆子差点走到了周言郎他们休息的地方,这下让她瞅了个清清楚楚。 月光下周言郎和林奕可紧紧相拥在一起,周婆子羞的连忙拉着杨四向远处走去。 周婆子张张嘴,想让杨四不要四处乱说,可是张了几次嘴,不知道这话该如何开口。 杨四觉察到周婆子的不安,心里憋着笑。 他一直觉得周言郎太过冷酷,对林奕可无情又刻薄。 前段时间,他在心里一直给林奕可打抱不平,二哥十年前和张菊搞的不清不楚,害的三个孩子遭到了张菊的算计,不用想也能猜到二嫂这十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十年迟迟不能归家,回来后二哥竟然一点没觉得愧疚,甚至还将二嫂休了。那时他觉得周二哥太过无情。 但这半天,他可是瞅清楚了,周二哥眼巴巴跟着二嫂身后转悠,二嫂都不赖搭理他。 他觉得周二哥就是,该! 可是他没想到,冷酷的周二哥,趁着二嫂睡着了,偷偷的溜到二嫂身边臭不要脸的将二嫂搂在了怀中。唉吆喂真是没眼看,那黏糊劲,害的他都想娶个婆娘搂着睡觉了。 周婆子将杨四拉到了无人的地方,四处瞅瞅发现周围确实没人,最终她还是张开了口。“老四啊,你二哥和你二嫂可是两口子,你可不能胡乱说哈。你看哈,你二哥给孩子们看病一下子欠了那么多银子,俺们也帮不上忙,他要是真的休了你二嫂子,指不定得打光棍,他们能和好......”周婆子干巴巴地说着,又觉得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砸吧砸吧嘴又接着说道。“恩,他们能和好,三个孩子也有亲爹亲娘疼着,你说大娘说的对不?” 杨四狠狠的点点头,“恩,大娘你说的都对。” 心里却想着:哎呦,大娘啊,你咋不困呢,你老都赶半夜路了,赶紧回去睡觉吧。俺到现在还没合上眼呢,这半夜就瞅周二哥了,瞅的俺都没睡着。 而此时,林奕可正双手正狠狠的掐在周言郎的背上,周婆子走过来的时候,她吓的将脑袋都扎进了周言郎的怀中,憋的她到现在没能喘过气来。 “媳妇,别掐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你男人没那么没用。”周言郎坏笑的将双唇贴在林奕可的耳边低语,此刻他心情愉悦。他觉得林奕可是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了。 林奕可憋屈的不行,她不是矫情,就是觉得吧,在这露天野地上被一堆古人参观她和周言郎相拥而眠,太膈应人了。 哎,这些古人不是浸猪笼就是火烧祭天,跟这些古人玩不起。 第131章 隔壁老王 林奕可觉得这一夜就没有一刻安生,好不容易等到周家村的人休息下来,周围终于安静了,时间也差不多半夜两三点了。她刚能放下心,准备睡个安稳觉,却又传来一阵喧闹声,胡运来那个二愣子急吼吼的跑到他们休息的地方。林奕可随性闭上眼睛,她一头扎进周言郎的怀中,谁爱看谁看吧,她不管了,太他娘的困了。 周言郎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一夜他的心情非常愉悦,林奕可都开始主动投入他的怀抱,这媳妇是铁定跑不掉了。 胡运来二楞子跑到周言郎他们休息的地方,瞅到相拥而眠的周言郎和林奕可,他不仅没避开还大声的咧咧起来。“唉吆喂,二哥你把二嫂抱的那么紧,你也不怕捂的二嫂喘不开气啊?” 周言郎睁开双眼,一本正经的跟胡运来说道。“哦,你二嫂一向就喜欢这样睡觉,身体早年亏空的厉害,怕冷。马上天都要亮了,还不赶紧去休息,将你二嫂聒醒了,等着我收拾你。” 胡运来嘿嘿笑着,冲周言郎挤眉弄眼后,小声的嘀咕着几句才转身离开。“二哥,你怕是巴不得俺将二嫂在聒醒了吧,嘿嘿.......” 林奕可迷迷糊糊间听到胡运来没说啥好话,含糊不清的嘀咕一句。“你二哥只有被我收拾的份。” 周言郎清晰的听到了林奕可半睡半醒间的嘀咕声,一夜美好的心情被彻底打碎,他咬牙切齿的在林奕可耳边低声说道。“林奕可,你可真行。” 第二天,东方刚刚破晓,身下的土地都不知道有没有被捂热,村民们就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了。 聒噪的喧嚣声,只是让林奕可翻了个身,继续埋头苦睡。 刚想起身的周言郎,无奈的瞅着怀中磨人的小妖精,心想:太阳要出来了,刺眼了,又知道向自己怀中钻了,既然你不想起,那我就搂着你,让你睡到自然醒,看你醒来后想咋整。 林奕可没在周言郎的怀中睡到自然醒,睡的正香甜的时候,被三个孩子给折磨醒了。周言郎本想斥责孩子们老实点,可听到三宝带回来的消息,他也挺无语的。 窝在周言郎怀中的林奕可,被三小只带回来的消息,憋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翻个身将脑袋埋进周言郎的怀中,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周言郎的胸口传了出去。“你们爹在这呢,以后花银子的事,找你们爹,娘只是家庭主妇,没银子。” 三宝刚想趴到林奕可的身上,周言郎瞅了她一眼,小丫头就乖乖地坐到了林奕可身边,但噘起的小嘴都能挂油瓶了。“爹,娘说花银子的事情找你,老师说了,兴趣班名额有限报名从速。恩,学费不贵,一百两银子一门课程,老师建议我们报四门兴趣班就好,琴棋书画。” “恩,知道了,一会让你娘去给你们交钱。” 周言郎的话一出口,林奕可就将脑袋从他怀中露了出来,她想制止周言郎的话,已经来不及了。“喂,你怎么能答应呢?下个月的学费还不知道在哪呢?” 周言郎无奈的耸耸肩,非常光棍地说。“媳妇,你不是说要银子的事找我吗?反正余下的银子够用的,先交了再说吧。” 要是周围没人,林奕可真想跟周言郎理论一番,可是当她抬起头一看。好家伙,他们这边都成了西洋景了,正大光明瞅着他们的老娘们,偷偷瞄一下又低下头的大姑娘和小伙子们,冲着周言郎挤眉弄眼的兄弟们,皱着眉头如同瞅见了不干净东西的上年纪长辈....... 林奕可撇撇嘴,只能快速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带着孩子们去洗漱,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娘的,别说咱跟周言郎还算离婚考察期,休书还没过官府衙门呢,你们瞅什么瞅,就是过了官府衙门,他未娶老娘未嫁,我们爱咋滴咋滴,需要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整的一村子老娘们都跟玉女门掌门人似的,就没看你们少生,那些老家伙更没一个好东西,儿孙难道都是隔壁老王的。 周言郎瞅着林奕可一脸不平咬牙切齿的模样,就知道她心中肯定在嘀咕什么,脸上憋着笑,将二宝提到了大宝另一侧,自己则蹲到了林奕可身边,轻声的问道。“媳妇想什么呢?” 林奕可刚给三个孩子弄好牙粉,自己还没来得及刷牙,忍不住将心里嘀咕的话说了出来。“哎,跟这些古人可真折腾不起,我就钻你怀中咋滴了?咱们还没正式离婚吧?你瞅瞅村里那些老娘们,一个个跟玉门派掌门人似的,孩子左一个右一个没少生,若是回到现代计划生育的时候,都能当超生游击队队长。那些老东西看我的眼神呵呵,我真怀疑他们的子孙的不是隔壁老王的。” 周言郎将拳头紧紧的抵在鼻翼下,憋笑憋的他只能低声的咳嗽几声,然后低声说了句“你也挺能生的,一生就是三,你要是嫌弃生的少了,我也可以努力努力。” 林奕可切了一声,“你努力个屁,三个孩子的学费你都交不起,粮你没有一斗,银子倒是有不少,都是外债。” 三宝漱完口中的泡沫忍不住问林奕可,“娘,玉女门什么什么门?我们家现在还有隔壁吗?以前我们隔壁邻居是餐厅里的胖叔叔哦。” 刚含了一口水在口中的林奕可,噗嗤一声都喷了出去。 正在生闷气的二宝,听到三宝的话,忍不住接过三宝的话茬。“三宝,你真是个笨蛋,月阿姨说华夏城里的华夏人,儿子有一半都是隔壁老王的,我们也可能是隔壁老王的哦。” 三宝很遗憾的撇撇嘴,“你是男生,当然是隔壁老王的,月阿姨说,肖吉冠是隔壁老王的,他是男生,你也是男生,我是女生我不是哦。” 周言郎一脑门黑线暴起,这他娘的都是什么玩意,林奕可则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不止。 大宝幽幽来了一句。“二宝,我们隔壁的胖叔叔不姓王,我们应该是隔壁街水果超市王老板的。” 周言郎双眸阴暗,瞅了瞅笑的眼泪都流出来的林奕可,然后又转头问大宝。“大宝,你怎么知道自己是隔壁街水果店王老板的?” “我和二宝、三宝去他家水果超市,他都会说啊。” “哦,说什么呢?”周言郎尽量放低声音,只是磨牙的声音让林奕可听了个一清二楚。 “王老板说,我家的三个萌宝来啦啊,水果不要钱,喊声爹地随便吃。”大宝粗着嗓子模仿着记忆中王老板说话的声调,逗的林奕可笑的不停咳嗽。 “哦,我也知道,王老板还说,只要我们能说服娘亲去他水果店打工,水果天天管我们吃饱。”二宝赶紧补充道,还冲周言郎咧嘴笑了笑。 一头黑线的周言郎,憋屈的将竹筒里的刷牙水,猛灌两口,他刚想准备跟林奕可掰扯两句,周猛和杨四就走了过来。 “二哥,你不是说今天早上有事要说吗?大家都等着你呢。” 周言郎脸色铁青的向不远处的人群望去,然后将手中的竹筒递给林奕可,站起身后还是冲林奕可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隔壁街的老王,哼!” 第132章 最后的停留 周言郎黑着脸走到了帮汉子中间,扫视了众人一圈后,发现船家兄弟没有一个人在场,他让周猛去叫船家兄弟过来一个代表。 然后他对汤村长说。“汤二叔,我们再向前面走两天就到西崖口了,我们要在这里停两天,不过今天要安排一帮人先走。另外,我们这些人必须分配一下,我会以小组为单位,每个小组都会有一个组长。闯西崖口队伍太长,人员太乱,很可能会被冲散,你们可明白我说话?如果都明白了,就去合计一下各家代表都到齐了没有?” 周言郎说着又瞅向汤村长,示意他瞅瞅清楚,还有哪家当家人没到场。 汤村长瞅了一圈,冲他点点头说道。“二郎,人都到齐了,你有什么要嘱咐俺们的,尽管说。” 周言郎也不想耽误时间,他还想回去找林奕可算账呢。 “行吧,我说一下我的计划,剩下的就让三郎和杨四还有汤二叔你们安排。我们村总归47户人家,我和我兄弟的岳家和两个姑姑家是7户,赵易军他们9户,再加上13家兄弟,若是以户为单位就是76户人家,现在我准备将这76户人家分为8个小组,我会将各组长跟你们分配好,至于村民们如何分组,汤二叔你们安排吧。” 周言郎一边说着一边瞅想向汤村长和周三郎,看他们点了头,他也不磨叽,开始点名宣布各组组长。“第一组,周猛,第二组,胡运来,第三组,杨春,第四组,朱武,第五组,吴左,第六组,张铁蛋,第七组,李二狗,第八组,孙二钱。赵易军你和杨四辅佐三郎和汤二叔。行了,剩下的你们安排,村民们分好组后你们几个人过来找我。” 周言郎将各组组长名单宣布后,转身就要去找林奕可,可是他还没走两步,就被周婆子给截胡了。“二郎啊,娘想问了几句话。” 周言郎此时才想起来,还没跟周家二老交代一番,他冲着周婆子点点头。“恩,我跟你回去,我也有些话跟你和爹都交代一下。” 周婆子刚想跟周言郎说两句体己话,却看到周言郎大步向自家休息的地方走去,她也只好加快速度跟在了周言郎身后。 周老汉蹲在自家的牛车前,正在用从家里到来的筐柳编柳筐。这段时间家里制了不少盐,也没带那么多盐罐子出来,都用旧衣破衫包裹着,这么精贵的东西,东塞一个包裹,西塞一个疙瘩,看的人心里挺不舒服的。 他想趁着有时间多编几个小柳筐。编好柳筐后里面围上一层破布,就可以将盐都放柳筐中了。 “爹,三猛回来将我的话跟你说了没?大宝三个孩子会逐渐好转,但是银钱还是要用不少,我现在身上的债务有点多,不分出去单过会拖累几个兄弟,您放心,不管穷富你和娘我都会管。” 周老汉还没反应过来,周言郎站到他身前将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周老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瞅着眼前这个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的二儿子,沉默了片刻后他说。“你决定好了?一定要自己分出去单过?” 不远处的邱兰听到周言郎的话,耳朵支了起来,生怕听漏周言郎和周老汉的谈话内容,她在心里不停的祈祷,周老汉赶紧答应周言郎的要求。 她觉得周二郎就是个讨债的,帮他养了十年的婆娘孩子,现在回来了不仅拉了全村人的饥荒,甚至自己娘家都将家底拿回了。恩,还有三郎和五郎的岳父家也没少借银子。 邱兰低头正在用芦苇做毛窝子,天马上冷了,穿草席开始冻脚了,村里的老娘们和上了年龄的老爷子们,都纷纷的忙活做起了毛窝子。 这个季节的芦苇几乎不用暴晒,而现在停留的这片地方,苦水河边密密麻麻的长满了芦苇,天还没亮村里的老娘们就扑向了河边的芦苇丛,她们将干透了的芦苇割来,用榔头敲打后开始编织鞋帮和鞋底。 据说这种毛窝子,冬天塞上破布和芦苇絮比一般棉鞋都暖和。所以说劳动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觑,穷人总有穷人活下去的方法。 支起耳朵听周言郎和周老汉谈话的不止邱兰一个,坐在她身边的孟彩萍也支起了耳朵,她和邱兰的想法完全不一样。周三郎可是跟她说了,“你千万别学大嫂,别看二哥现在拉了很多饥荒,二哥可不是一般人,能不分家还是不要分家的好,二哥肯定没将那点银子放在眼中。没事你多跟二嫂走动走动,少学大嫂那个眼皮子浅的。只要咱们能跟紧二哥,以后说不定你爷们我,还能当上富家老爷呢。” “恩,我想的很清楚,三个孩子的状况暂时也不适合跟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林家那边我一会也会过去说一声。我们也不准备继续跟着林家搅和在一起了,夜里孩子们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休息环境。” 听到周言郎的话,周婆子抬头仔细瞅了瞅他,心里忍不住想:是孩子们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还是老二你需要一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俺都不好意思说你,瞅你那黏糊劲,就不能忍忍。林可也是个脸皮厚的,大早上的还朝你怀里钻,村里人都瞅见了,你们都不嫌丢人,俺老脸都让你们给臊的不能见人了。 周老汉瞥了眼脸上表情丰富的周婆子,眼皮耷拉了下来,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早就不该去林家掺和,好说不好听啊,你要是真想分出去单过,就听你的吧。我和你娘年龄也大了,也管不了你们兄弟了,虽然我和你娘老了,但是自己还能动弹,你现在手头紧,就不用担心我们了,先顾好自己和三个孩子吧。” “爹,俺不同意!” 周老汉的话声刚落下,两道犀利的声音同时尖叫出声。 周老汉和周婆子顺着尖叫声转头瞅去,周言郎皱皱眉头,没去瞅说话的两人。 周婆子怒目瞅着邱兰和孟彩萍,她刚想破口大骂,孟彩萍急吼吼的跑了过来,一脸真诚的看向周言郎。“二哥,你怎么能说出分出去单过的话呢?欠点银子就欠呗,俺们慢慢还。俺娘家的银子,俺去跟俺爹娘、大哥他们说一声,俺们人不死债不烂,让多宽限俺们点时间。你一个人赚银子,哪里有兄弟们一起赚的多,不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吗,你有好几个兄弟呢。爹、娘你说俺说的对吗?” 周老婆瞅了几眼孟彩萍,心想:这个懒婆娘今天发的是哪门子的疯?太阳也没从西边升起啊? 而邱兰则被气个倒仰,她本想说:都是一样的兄弟,周二朗凭啥不用管爹、娘,合着白给他养了十年的婆娘孩子,现在家里又穷的叮当响,银子没有钱,地没有一分,他将爹娘抛下不管,想让谁管? 第133章 三更 周言郎没心思管院子嫂子和弟媳妇的小心思,跟周老汉和周婆子打了声招呼,转身就去了林家休息的地方。 林平正在和张麻六学编草窝子,他现在不放下清高都不行啦。家里没了银钱,粮食剩下的也不多了,不和村民们学学生存技能,眼下掉书袋是不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的。 王婷和徐颖正用麻绳将林平和张麻六编好的鞋帮子和鞋底缝合起来,抬头看到周言郎过来了,赶紧将递了一个草甸子给他。 “嫂子,我就不坐了,一会我还有事。林可不好意思过来跟你们说一声,我就是过来招呼你们一下。以后我和林可带着孩子们单独过日子了,不过来打扰你们了。” 林平蹲在张麻六身边,张张嘴想问问孩子们的情况,又怕周言郎不搭理他,最终还是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没说。 张麻六老脸笑成了一朵花,心想:看吧,二郎这瘪犊子还是想和林可过日子吧,讨好周老黑还不如跟林平好好相处,岳父再不好那也是岳父,林家人丁单薄,就俩个儿子,二郎能不多照顾?林家两兄弟可是将家底,都掏出来给那三个傻孩子看病了。等着看吧,除非二郎是个囊货,只要他能混的好,林家两兄弟就不会混的太差。 “二郎啊,大宝的两个舅舅去找大宝娘了,你岳父也担心三个孩子呢?孩子们怎么样,好多了吧?俺看你就是个有福的,你回来没多久就能碰到神医,擎等着吧,以后孩子们都会有大出息的。”张麻六一边手不停的用芦苇编造的鞋帮子,一边抬头对周言郎叭叭的说个不停。“你岳父要不会做毛窝子,俺教教他,顺便搭把手,帮他们多编点鞋梆子。天冷了,没毛窝子可不行,俺们天天赶路也太费鞋了。” 周言郎冲张麻六点点头,“多谢,张六伯了”然后转头又跟王婷和徐颖说,“嫂子,弟妹,你们你们先忙着,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王婷和徐颖急忙站起身,准备起身相送,周言郎冲他们摆摆手。“你们忙吧,不用送,这毛窝子是好东西,咱们只能在这里停留两天,嫂子,你们还是真的要多做点毛窝子,后边的路怕是步行走路更多。” 王婷瞅了瞅周言郎,纠结了片刻还是问了一声。“二郎啊,嫂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嫂子,您有话尽管说。” “林可,这些年过的不容易,我们做哥嫂的也没做好,你现在是真的想跟林可一起过日子了吗?嫂子我也不是多谢,林可的大哥也一直很忧心你们俩的事情,按说宁破十家庙不毁一家亲,可是你回来后二话不说就要休了林可。林可大哥对这事一直觉得不舒服,他现在对你好像不是很放心,若是哪天你看林可不开心了,会不会.......” 周言郎在心中长叹了口气,该!写休书的时候都知道了,大宝娘就是林奕可,咋就不能仔细想想呢,自己和林奕可是普通的缘分,忍一忍,冷静想想能咋滴吧,现在好了,林奕可拿着休书的事天天挑战自己神经,现在林可娘家人也拿休书说嘴了。 “嫂子,弟妹,你们放心,我是真心要和林可过日子的。穷不弃,富不分,今生只林可一人为妻,混账的事做一次就足够悔恨终生,我是不会再行差踏错半步。” 周言郎说完郑重的向王婷和徐颖抱了一拳,然后转身大踏步离去。 此时,三宝在二宝和大宝的掩护下,偷走了周言郎北斗七星宝剑,三小只将宝剑别在腰间。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盐碱地上,瞅见孩子们多的地方,大宝拿出宝剑,先比划一遍,二宝和三宝跟在他身后照葫芦画瓢,再舞动一遍。 三小只每次挥舞一番后,然后排排站好,45°望天齐声整两句。“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周言郎被三小只响亮的背诗声吸引过来,看到三个孩子一脸不可一世的模样,他是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林奕可那跳脱的性格,都不知道想将孩子们教成啥。关键三个孩子记忆力是真的好,随便嘀咕几句他们都能清楚的记下。 正在嘚瑟的三小只,瞅见周言郎来了,撒丫子就跑。 三宝小手护住腰间的北斗七星宝剑上,边跑边喊道。“爹,娘太偏心啦,大宝和二宝都有宝剑我没有,你的宝剑是我的啦。” 大宝一手牵着三宝,一手牵着二宝,快速的逃离周言郎身边。三小只跑了一段距离后发现周言郎没有追他们,气喘吁吁的坐到了地上。 三宝小手就没从腰间的北斗七星宝剑上放开,小嘴撅起,一脸的委屈和不甘。“大宝,二宝,这把剑是我的吧?我不还给爹爹,娘亲会不会打我小屁屁。娘亲变了,我有点不喜欢她了。” 二宝挠挠脑袋,拉了拉三宝的胳膊,讨好的说道。“三宝, 如果娘亲不把爹的宝剑给你,我的宝剑给你玩,但是你不能哭哦。” 大宝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好一会他对二宝说。“我们应该劫富济贫,咱们还是给三宝劫一个宝剑吧?” 二宝眼睛一亮,连忙点点头。“恩,娘现在就是最富有的人,我知道娘亲将宝剑都藏哪里了,咱们就将娘亲截了吧。” 正在跟林元和林云聊天的林奕可不知道,她成了三小只第一个要劫富的人。劫她的富济三宝的贫。 林奕可将林元和林云兄弟刚送走,周言郎就回来了。 瞅瞅四处没人,周言郎觉得正是自己和林奕可算账的时候。夜里林奕可的话,他可记得很清楚,还有隔壁街的老王。 林奕可也在学着做毛窝子呢,抬头就看到周言郎一副气势凌人的样子。 她撇撇嘴,自己也没得罪周阎王,这是有准备给谁使脸色呢。 “林奕可,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夜里说的话还记得吗?还有那隔壁街的老王又是谁?” 林奕可觉得周言郎一天天的,可有意思了,跟她想象中的霸总可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你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就能笑出声,也不知道他又会因为什么马上就会臭着一张黑脸。 “我夜里说啥了?” 周言郎弯下腰将双唇贴在林奕可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夜里说,我只有被你收拾的份,你是不是因为这几天我没对你下手,很遗憾啊,你觉得我能收拾了你不?” 林奕可没被周言郎话吓到,反而嘿嘿的笑出了声,她还真没想到自己原来睡着了比清醒的时候胆子大多了。“我遗憾啥?千万别自恋哈,老娘可不是那些古人,看上了老娘就不会放过,没看上白.....” 第134章 一更 林奕可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周言郎的大手捂住了,他觉得林奕可接下来就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哎,还是让心脏少负担一些吧,林奕可就是上天派来折磨自己的。 而此时,马车另一侧三小只正伸着脑袋,偷偷的瞅着爹娘,三双大大的眼睛中透露着疑惑和迷茫。 杨四十几个走过来时,看到就是周言郎弯着腰用手捂住了林奕可的嘴,三个孩子趴在马车的另一侧探头瞅着打情骂俏的爹娘。 有婆娘的几个汉子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杨四和周猛这两个光棍就尴尬了。 周言郎看到众人都过来找他了,觉得村里分组的事情应该忙活的差不多了,他放开林奕可起身向杨四他们走去。 “都分好组了?” 周猛仔细的瞅了几眼周言郎,他觉得吧,二哥咋就一点也没有难为情呢?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都以为刚刚是自己眼看花了。 他再转头瞅瞅,二嫂子也是一副丝毫没被大家抓包的感觉,没事人一样在那里认真的编起了毛窝子。 而汤村长老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双眼都不知道瞅哪合适。 马车另外一侧的三小只瞅瞅和众人说话的周言郎,再瞅瞅低头编草窝子的林奕可。三双骨碌碌乱转的眼睛,齐齐点点。默契的三胞胎像瞬间分配好了各自的职责,大宝和二宝负责把风,三宝则偷偷的爬到了马车下面。 当三宝的小手刚摸到林奕可放在车底下的道具剑,就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按在了地上。 被抓包的三小只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消失的马车,趴在地上的三宝低头瞅着地面,不敢抬头和按着他小手的周言郎对视,林奕可拿着一根竹条,一副虎妈的模样急吼吼的向这边走来。 马车底下放的可不仅仅只有道具剑,还有周言郎这几天做的炸药桶,林奕可这下真的气狠了,说什么都准备揍三小只一顿。 二宝瞪大眼睛眼瞅着林奕可拿着竹条就要走到他们身边,小家伙两手捂住屁股,慢慢的向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到胡运来冲他眨眼睛,麻溜的跑到了胡运来身后。“大叔、你可得把我挡好喽。” 大宝惊恐的看着气势汹汹的林奕可,转头瞅见二宝早就躲到了胡运来身后,他撒腿就向周三郎跑去,大半小子直接冲进了周三郎怀中,差点没将周三郎撞倒。“三叔,你也得把我护好喽,不能让俺娘打我哦。” 趴在地上的三宝,虽然没抬头也清楚的听到两个哥哥都跑掉了,她很想大声的哭几嗓子,然后在地上滚几圈,可是小手还被周言郎按住了,抬头瞅瞅周言郎的表情,小丫头更是不敢哭了。 哎呀,第一次劫富济贫被抓到啦,大侠被抓到会哭吗?撒泼打滚有用吗?大宝和二宝就是叛徒,他们都不管我啦。 “还不起来?”周言郎瞅见三宝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心里憋着笑脸却是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 林奕可走过来刚要将三宝从地上拽起来,三宝瞅见她手中的竹条,想从地上爬起来,一只小手还被周言郎按在道具剑上,小丫头急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周言郎看见她吓的不轻,连忙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三宝借着周言郎的力度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后,连忙躲到了他身后,一手捂住屁股,一边哇哇大叫着。“娘,你不能打我啦,我还没拿到宝剑呢。” 二宝从胡运来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瞅见林奕可竹条已经高高扬起,就要落到三宝的屁股上了,他连忙大声的喊道。“娘,我们只是练习一下劫富济贫哒。” 大宝也急吼吼的喊道,“娘,你不能打三宝,我们没错,我们就是要劫富济贫,你有那么多宝剑不该给三宝一把么?” 林奕可气的跺脚,娘得,穷得裤衩当了都还不清债务,一会还得将拉饥荒拉来的银子给他们交兴趣班的学费,他们倒好,还能跑娘老子这里来了一出劫富济贫,不知道老娘天天想劫富济贫吗。 “行,你们既然那么喜欢劫富济贫,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行走江湖,吃喝穿用,不准找老娘都给我自己解决。” 周言郎憋着笑,板着脸呵斥三小只排排站好。“都给我去马车边,站半个时辰,等我回来收拾你们。” 他心里则想着:哎,我这哪里是只养了三个吞金兽啊,瞅瞅林奕可不着调的样子,咋觉得也像个孩子呢。 林奕可瞎诈狐狸风,高高举起几次的竹条最终也没能落到三小只的屁股上,还将自己气了个半死。 周言郎瞅了她几眼,轻笑了几声没说话,他则指挥杨四和赵易军十多人将地上准备好的武器都分发下去。“这些刀剑和那些红缨枪头都没过开光,杀伤力不行,你们拿回去分给没武器的护卫队员,让他们用磨刀石磨磨,聊胜于无吧。至于你们就不要选这些中看不中用的武器了,一人两把斧头,自己去寻找合适的斧柄安装上。” 杨四和胡运等人哪里见过面前这些闪瞎人眼睛的武器,铁锹头照耀在阳光下都蹭蹭发光,一个个如饿狼扑食般,第一时间全部冲向中看不中用的道具刀剑。 站在周言郎身边的林奕可抽搐了一下嘴角,瞅着十几个汉子手舞足脚,为了一把道具刀剑争抢打闹,她都替这些人着急。 周言郎瞅见林奕可抽搐的嘴角,轻笑出声,然后轻声的对她说道。“你还替他们着急上了,又不是塑料的,用磨刀石好好打磨一下,还是能当刀剑用的。” 汤村长眼瞅着自己争抢不过十几个壮汉,赶紧拿了两把柴刀一个铁锹头。 心中却想着:俺滴个乖乖,二郎哪里弄来这么多好东西哦,俺也不跟那些憨货争抢,柴刀和铁锹打仗时能用,安家落户更能用上,回头可得嘱咐老二和老三,发武器的时候能要斧头就要斧头,不行就要砍刀和铁锹。 牛筛子远远看到这边一群人,嗷嗷叫个不停,甚至还争打起来了,他丢下手中正在编织的毛窝子,一溜烟的向周言郎这边跑来。 此时,张麻六还坐在林家休息的地方,瞅见牛筛子用乌龟划水的架势跑出了兔子的速度,他也麻溜的将手中芦苇放下,也冲向了周言郎他们身边跑去。只是他老胳膊老腿的,即使用撒丫子跑了起来,不仅没跑出兔子的速度,咋看咋像掉进池塘里干扑腾就是挪不出窝的老母鸡。 第135章 二更 周言郎和林奕可休息的地方,没多久就被村民们围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们将这一小处休息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圈。 周言郎环视众人,然后牵着林奕可的手,来到并排摆放的两张折叠桌旁。这两张折叠桌构成了一个类似办公室的空间,只是旁边只有五把圆形的折叠木凳。 紧接着,周言郎出人意料地让林奕可坐在自己旁边,这让围观的村民们惊讶不已,也让杨四和赵易军等十几个汉子皱起了眉头。 林奕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微微一笑,平静地坐在桌前。在折叠桌下,周言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在给予她力量和支持,但林奕可却认为周言郎只是趁机揩油。 争抢打闹的汉子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喧嚣嘈杂的人群也瞬间变的安静了。 周言郎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他冲着周三郎说道。“老三,你去马车里让王田和王木,把那几个包裹拿出来。” 然后他又冲众人说道。“既然大家都来了,我想借此机会多说几句。林可是我孩子们的母亲,我的妻。刚回来的时候没太搞清楚状况误解了她,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现在,我已经了解她这些年的艰辛和委屈,她是一个好女人,我会尊重她、保护好她。在我这里,没有“男人是天”的说法。我们家不存在“三从四德”。无论是林可还是三宝,都不会遵从“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的规矩 我希望大家不要用自己的观念去制约别人的言行和生活。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将会为大家安排好去路,独自带我的妻儿离开。” 急吼吼拨开人群挤进来的牛筛子,听到周言郎的话一脸骇然,他扯着嗓子吼叫出声。“二郎,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嘛,俺们大伙哪个不想让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都是一些四六不分的老娘们乱说,你咋能往心里去呢?哪家关上门过日子不听老娘们的,啥男人是天哦,你看俺这脸,还是前天你大姑给挠的呢。” 此时,张麻六也跑到了人群外,冲着身前的人群急吼吼的说道。“快,快,麻溜的给俺让出一条道来,俺咋听牛筛子说话声不对呢,你们都围在这里干嘛,一群不知道四六的东西,都啥时候了还想看景呢。” 林奕可多次想拍桌子大声吼两嗓子. 老娘不需要他们保证什么,老娘就是不想跟他们一起赶路. 拿出来那么多好东西了,也算还清欠下他们的银子了。 然而,周言郎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轻轻的在她耳边说。“别冲动,我会给你开辟属于咱们自己的生活。你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朝代的封建思想,我们只要继续在这里生活,周围都是抱有封建观念的古人。总不能我们一家五口真的去深山老林生活吧?眼前这些人对我们用,稍加威胁和利诱,让他们认同我们的生活方式,以后我会为你打造一个属于你的农家乐园。” 周言郎的话让林奕可心头猛的一颤,周阎王竟然说要为自己打造一个农家乐园,他,他是认真的吗? 林奕可笑了,管他是不是认真的呢,哪怕是哄自己开心,也算是他花了心思。自己都心动了,还能控制住心跳,让心速放缓吗?这男人,暂时她要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合适就一起生活,不合适再分喽。老娘又不是古代这些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哼哼,若是有一天周言郎敢背叛了老娘,大不了让他做太监。 村民们自发让出了一条道,村里的老人几乎都来到了折叠桌前,众人都在七嘴八舌急忙向周言郎表态,不大的空间瞬间被聒噪声淹没。 而此时,周言郎和林奕可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他们仿佛与外界隔绝。 林奕可正沉浸在周言郎会的如何背叛她的猜想中。 贬妻为妾?或是弄个三妻四妾进门?哼哼哼,那他就等着当太监吧。 周言郎则紧紧注视着林奕可变幻莫测的表情,她一脸心动娇羞的笑容自己还没瞅够就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突然,周言郎觉得下身凉飕飕的。 赵易军十几个人听到周言郎的话,连忙放下手中的武器,一个个都急赤白脸的冲到折叠桌前。 “二哥,俺是不管其他人咋想、咋说,俺是一定跟你一起走的。你要是跟二嫂独自离开,俺是不会当这什么组长的。”张铁蛋推开周族长,一个箭步冲到了周言郎身边。 李二狗一屁股坐在一张木凳子上,大手拍在了折叠桌上。“周二哥,俺李二狗只听你的话,但是你要想跟二嫂独自离开,俺是不可能听你的话保护你们村里这些人的。” 冲进人群的张麻六,瞅了眼一脸菜色的周族长,粗糙的的大手在下巴上摸了几把。他那张黑秋秋的老脸,若不仔细瞅,根本看不清布满一脸的麻点,反倒是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炯炯有神,闪着亮光,让人能一眼记住这个特殊的老头。 “哎呀,周老哥,你麻溜的坐这边,你可是俺们村里的老祖宗了。二郎啊,你是你们祖里最有出息的晚辈,既然你觉得有道理的事情,怎么也得让你族爷爷说两句啊,俺们是周家村的村民们,肯定跟着你们周氏定下来的族规行事。”张麻六边说边将周族长按到了折叠桌前的凳子上,然后又冲着村民们吼了一嗓子。“老少爷们,你们觉得俺说的对不对。” 林奕可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麻六,以前她还真没发现这周家村原来还是藏龙卧虎之地,她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 哎,自己的脸皮跟这些古人比还是差点火候。 周族长又不是傻子,张麻六都将梯子搭好了,他再不知道找个台阶下,那可真是白活这么大年龄了。“二郎,你这个瘪犊子的玩意,自己做了混账事了,害的俺们误会了大宝娘。俺说呢,大宝娘这十几年在村里大家可都说她是个好的,咋你一回来大宝娘就变了呢,既然是你欠大宝娘的,就是俺周家欠大宝娘的,以后谁也不能对大宝娘指手画脚,你知道疼婆娘就好。” “就是,俺就是说嘛,大宝娘年轻时识文献字,模样长的又好,能让你小子娶回家谁不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你这十年没在家回来合该疼婆娘。”黄瘸子婆娘扯着嗓子,冲着周言郎和林奕可大声喊叫,生怕他们两人听不清,还特意又向前走了几步。 “唉吆喂,谁不这样说哦,大宝娘当年多俊的闺女哦,那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二郎你小子可得记住今天的话哈,俺们都大伙可都听见了,你要是不疼大宝娘,不听大宝娘的话,俺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答应你。”周拴柱婆娘双手拍的哗哗作响,就差没跳起来。 围观的村民们男女老少,纷纷开口附和,林奕可被他们口口声声说的,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表示深信不疑,甚至她都恍惚的闻到了周言郎身上的牛粪味。 第136章 出发前的安排 周家村的村民越说越兴奋,周言郎觉得再继续再让这伙人说下去,自己不仅仅是牛粪了,他都怕大伙给林奕可递个火折子,将炸药桶插牛粪上直接牛粪炸飞天。 他瞥了一眼憋着笑的林奕可,冲村民们摆摆手,赶紧将大家赶滚蛋。“行了,都去忙去吧,我们这边还有事安排。” 周言郎的话声刚出口,汤村长和牛筛子等几个老人,连忙开始冲村民们挥手。 “都围在干嘛呢?赶紧回去该干嘛干嘛去,现在有时间不好好准备准备,等回头赶路谁叫嚷着缺这少那的就给我滚犊子。”周族长像是终于找到了发号施令的机会,老领导的气势瞬间显露出来。 “还不快点散开,耽误俺们大事,回头用耳掴子胡你们,信不信?”汤村长瞪瞪这个,瞅瞅那个,只恨村民们咋不能全部跑路离开。 人群逐渐散开,村民们或三两人一伙,或五六个人蹲在一处,他们有好奇,也有焦虑,目光始终停留在向周言郎和林奕可这边。 周言郎看到众人都已散去,示意王田打开一个双肩包。“这里有两件独一无二的珍宝,是一位隐居的高人留给林可的。这个东西叫做望远镜,你们要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物品的存在。一旦走漏了风声,无论是世家大族、王侯将相还是贪官污吏,都会为了争夺这件宝物而对我们屠杀宰尽。另外,还有一种叫做竹筒炸药的东西,这两件物品都是极其危险的,你们一定要谨慎对待,不能向外人透露任何信息。” 周族长听说王田拿出来的两个望远镜,能让一个村里的人脑袋都搬了家,拄着拐杖的双手,不停的颤抖起来,双唇更是哆嗦不止,甚至说话都结结巴巴。“二郎啊,这.......这东西咱们还是别要了吧,这.......这岂不是会给咱们村带来灭顶之灾?” 周三郎在周言郎的示范下拿起望远镜,当他用望远镜四处瞅了瞅远处的人和物后,震惊的瞳孔都放大了,听到周族长的话,他嗤笑出声。“族爷爷,你怕这个给村里人带来灭顶之灾?有这宝贝,闯西崖口我们村的村民最起码能活下来一半人,要是没这东西,不等别人来灭口........”周三郎没将话说完,嘴角挂着一抹讥笑,双眸中却带着淡淡的不安。 听到周三郎的话,周族长差点从凳子上跌落下来,他原本就抖颤不停的身体,此时更是颤抖的厉害。“三郎,你说的是真的假的?西崖口土匪这么张狂了吗?这......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汤村长的脸色也及其难看,他转头瞅瞅牛筛子,发现牛筛子耷拉着眼皮,汤村长连忙稳了稳心神。 而,蹲在地上的张麻六,一个神魂不稳,不小心瘫坐在了地上,他那双有特色的的眼睛,此时却黯淡无光。 胡运来则从王木的包裹里,拿出一个竹筒在周族长面前晃悠了两下,然后冲着周族长嘿嘿的大笑几声。“周大爷,您啊,还是谢谢二嫂子吧,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就这小小一个竹筒,就能吓的土匪们吓的屁滚尿流,您别看这小小的一截竹筒,炸死个把人没问题。有了望远镜和炸药桶,咱们就能活着闯过西崖口,您确定不要这东西?要不我们现在直接毁掉?” 张麻六和牛筛子听说,有了望远镜和炸药桶能安全闯过西崖口,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周言郎瞅了一眼周族长,然后指着王木拿出的炸药桶说道,“这炸药桶,一个组分五个,万不得已不准使用。各组组长都收好了,上路后各组自行在自己的组里选一两个得力住手,你们要跟他们说清楚如何使用。” ”望远镜三郎你拿一个,袁石头这个你带着,明天早上你和冯宇带上几个人先去西崖口打探消息。” 袁石头听说另外一个望远镜竟然给自己保管,屁颠屁颠的走上前,他刚要将望远镜拿到手中,冯宇就快他一步将望远镜抱跑了。“石头,让我先瞅瞅。”袁石头皱皱眉头有心想去追冯宇,转头瞅见周言郎脸色不虞,他也只能作罢。 坐在折叠桌前的林奕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挺傻的,这里又没她什么事,她坐在这里干嘛。可是当她要起身离开时,周言郎却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林奕可没能挣脱周言郎的钳制,只能认命的坐在那里听他安排计划。 "一个小组,一个旗帜,一个口哨,你们自己选出一位旗手。后天我们将启程,明天你们将收到分发的武器,都自行整理。穿过西崖口时,让村民们记住一定要以小组为单位行进,各组长在照看好自己组员的同时,也要关注三郎和杨四传来的消息。不到万不得已,务必跟随大部队。若遭遇大型冲突导致队伍分散,各小组请先确保自身安全,继续向西南方向前进。每五里路,请留下一个¥符号作为标记。我说的就这么多了,都回去抓紧安排。" 露天野地上的两张折叠桌旁,一众汉子围在一旁,安静的听从周言郎的吩咐,甚至那举世独一无二的望远镜,都没能让大家分心 。周言郎说完话后,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会议结束。 十多个汉子抱着各组的分发到手的武器,没做丝毫停留纷纷离开了露天会议室。 周三郎和袁石头将望远镜揣在怀中,小心翼翼的模样如同怀揣着稀世珍宝。 在不远处罚站的三小只瞅见会议结束,众人纷纷准备离开,三个年龄不一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一小会。然后三个小家伙猫着腰,将自己的身体躲在人群之中,悄咪咪的混着离去的人群跑走了。 三小只的宝剑已经被没收,逃离了周言郎和林奕可的视线,三小只都耷拉着脑袋,没了宝剑他们也没办法行侠仗义了,这可咋整。 “大宝,二宝我不想跟你们两人好了,你们都是叛徒,刚刚娘亲抓差点打我小屁屁了。”三宝双手叉腰,撅起的小嘴都能挂上油瓶子。 二宝和三宝连忙一人牵着她的一只手,二宝连忙讨好的说道。“三宝,我们有替你说话哦,娘亲就会吓唬人啦。” 三宝却甩开大宝和二宝的手,一副非常不好哄的模样。 大宝挠挠脑袋,憨憨的说了一句。“三宝,我和二宝去将三叔的望远镜劫给你玩,你可不可以不生气啦?” 大宝的话让二宝双眼瞪大,连忙冲三宝狠狠的点点头。“三宝,你要是不生气,我们就去将三叔的望远镜给偷来,还有炸药桶哦。” 三宝双眼瞬间瞪大,本就灵动的双眼,此时晶光闪闪,她连忙伸出自己的小手,牵着大宝和二宝向周老汉一家休息的地方跑去。 此时,周三郎可没回到周家休息的地方,他和杨四等人正在安排护卫队的汉子们整理武器,仅仅红缨枪头需要的枪柄都不在少数,而停留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可以砍伐的树木,他们也只能卸下铁锹或是锄头上的木棍。 第137章 不得了了 周家庄的这伙人又忙活起来了,分到武器的汉子们怀中揣着红缨枪头,手里或是拿着亮光闪闪的铁锹头,或是拿了把砍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都觉得捡到了大便宜。 他们急吼吼的跑回自家休息的地方,不仅在板车上一阵翻腾,还不时的喊娘叫爹,吼着自己的婆娘,恨恼家中竟然连一根精光水滑的木棍都没有。 周拴柱的大儿子周绕奇和二儿子周二奇,此时已将家中所有带柄的农具都翻腾了出来。瞅着地上的农具,两兄弟又是跺脚又是急的乱转。 摸着怀中晶光闪闪的红缨枪头,瞅着蹭亮发光的铁锹头,他们觉得分到手的这两样武器是足够当传家宝的,地上的农具柄咋能配的上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红缨枪头和蹭亮发光的铁锹头呢。 周拴柱的婆娘眼瞅着两个儿子焦急,转身将板车上的粪耙子拿了过来。“老二,你看,你爹用的这个粪耙子把柄行不?你爹在村里天天捡大粪,这把柄摸的精光水滑的,俺瞅着这个装在你的红缨枪上不错。” 周二奇瞅见自己老娘拿出来的粪耙子,气的一个倒仰,即使粪耙子上的木棍确实精光水滑,又怎么能配的上他怀中晶光闪闪的红缨枪头。 周拴柱眼瞅着两个儿子急的跳脚,他拿出了磨刀石,从木桶里舀出了多半盆精贵的蒸馏水。“你们俩还不将怀中的红毛子枪头拿出来,让俺给你们磨磨?先卸几个木柄用两天,将就一下,要不你们想咋整?以后寻摸到好的木棍再换下来呗。” 周绕奇两兄弟瞅了瞅地上的农具,转头又瞅了瞅周拴柱的磨刀石,只能气急败坏的将红缨枪头递给周拴柱打磨,然后无奈的去卸农具上的把柄。 而此时,周族长的两个孙子正在争夺他一直当做拐棍用的白蜡杆。 周族长的这根拐棍长约一米五,早已被打磨的晶光水滑。在收到红缨枪头时,他的两个孙子就已经暗自盘算上了自家爷爷的拐棍。 坐在自家板车上的周族长,冷眼瞅着两个孙子争抢自己的拐棍。他觉得自从那天指责过林奕可后,自己就不被族人敬重了,不仅没了话语权还要腆着老脸,向周言郎和林奕可低头示好。现在连自己孙子也开始造反了,自己老胳膊老腿的,他们竟然都打上了自己拐棍的主意。 张麻六的两个孙子将分到手的武器拿回自己休息地后,张麻六连忙拿出磨刀石让大儿子张忠才打磨红缨枪头。他瞅见张忠才只倒了小半盆蒸馏水,气的一把推开了大儿子。“你给老子滚一边去,倒这点水够干嘛的,眼皮子浅的瘪犊子玩意儿。你眼瞎啊,这可是宝贝你给老子仔细着点。”他说着又舀了两瓢蒸馏水倒进木盆中,在一旁瞅见的老妻苍老的脸皮不停抽搐。 你说说,磨两个不到巴掌大的枪头,怎么能需要一木盆蒸馏水,这不是祸害人吗?哎,老爷们要是败起家来,还真没老娘们什么事。 唉吆喂,真是没眼瞅。周家村的这伙人哦,就因为一家得了两个红缨枪头,或是两把铁锹头或是砍刀,都膨胀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一家老少齐上阵,打磨的,开始烧蒸馏水的,拆卸自己农具的......他们忙活的是手舞足蹈,眉开眼笑,吹胡子瞪眼睛,嘈杂的喧嚣声更是传出了五里之外。 杨四和赵易军十几个人不仅一人两把斧头,道具刀剑一把也没分给村民全部被他们瓜分了。 此时,他们如江湖大侠突然得到了心爱的宝剑或是宝刀,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只好用肢体语言表达。 冯宇将自己拿到手的一把道具剑挂在腰间,急吼吼的找到自己婆娘。“大娃娘,麻溜的给我梳一个披发。” 冯宇婆娘看着自己不着调的男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瞅了瞅公婆不善的目光,她也只能安分的去给冯宇梳头。 胡运来则拿着手中的两把铁皮大刀在空地上挥舞起来,那可真是舞的虎虎生威,林奕可远远望去,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嗳,周言郎,你不觉得这伙人跟耍杂的差不多吗?我觉得若是咱们走到城池或是乡镇,你能拉起一个马戏团了。” 周言郎站在她一侧,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场景,听到了林奕可的话,他瞥了一眼林奕可。然后,有些头疼的转过头瞅着她说。“哎,要是我们还在后世,而我只是一个打工仔,我肯定还得靠你养活,我也只能是一个吃软饭的命。” 林奕可瞪大眼睛,瞅着周言郎一副认真的表情,本不想接他的话茬但还是脱口问了出来。“咋滴,你要是不当霸总就不想养活我们娘几个了呗。” “我想养啊,可我赚不到钱啊,咋养你们?一个月你都给我换三个工作了,哪家公司会发我工资?” 周言郎的话让林奕可噗嗤笑出了声,她没想到周言郎还会开玩笑,但是想想自己说过的话,又让她笑的双肩都颤抖起来。 周言郎瞅着笑的花枝乱颤的林奕可,搂过她的双肩轻声在她耳边说。“媳妇,今夜咱们谁收拾谁?” 林奕可很光棍的抬头瞅了一眼周言郎,目光中满是不屑和鄙视。 娘的,以前咋不知道周阎王也是一个怂货呢?老娘当年看上他二话不说就拿下,虽然第二天就跑路,代价有点大,但是看上咱就不能放过。瓜甜不甜的,先咬一口再说,瓜甜嚼吧嚼吧吞了,瓜苦就吐呗。 周言郎被怀中的小女人的目光激起了男人的自尊,咬紧牙关,在她耳边低语。“今夜你给我等着!” 林奕可耸耸肩本想挑衅几句,却瞅见三小只竟然正在周家挥舞着红缨枪。 大宝虎虎生风的舞了一套枪法,气势拿捏到位,大有一枪在手,谁敢争锋。 二宝有样学样跟在大宝身后似模似样的舞了一遍枪法,然后他学着影视剧中的哪吒姿势摆了个造型,瞅瞅自己没有风火轮和坤天灵,飞快的扯过周三郎手中的旗帜围在了身上。 三宝看到他的造型撇撇嘴说道。“二宝,你没有风火轮和坤天灵做不了哪吒的,你还是做红孩儿吧。” 第138章 饭的香味去哪了 在周家村这伙人忙活时,袁石头和冯宇带了十多个汉子策马先行探路去了。 夕阳西下,不毛之地上的村民们开始刷锅做饭。 炊烟袅袅,灶膛里的火苗摇曳,却闻不到饭香。 家家户户的锅里一把粗粮半锅黄须菜,大方点的老娘们一咬牙二跺脚,放了半勺自制的粗盐。 蹲在地上编毛窝子的杨斜眼一眼没瞅好,自己婆娘拿着小竹勺子舀了小半勺粗盐。 “你个败家的娘们,赶紧将盐给我放回去,什么都想吃,你咋不上天呢?那是皇帝老爷吃的盐,能换粮食能换钱的,你懂不懂?”杨斜眼的扯破嗓子的喊叫声,响彻周家庄这伙人的聚集地。 村民们就见杨斜眼边吼着自家婆娘,边跑出了窜天猴的架势,一个瞬间就蹿到了自家婆娘身边。 可惜,他婆娘因为他那一嗓子,手一抖将粗盐都抖到了铁锅中。 而,冲到铁锅前的杨斜眼拿过大勺子,将还没融化的粗盐连同野菜一起从锅里盛了出来,嘴里一直嘟囔个不停。“你这个败家的老娘们,你可真行啊,这么多盐呐,你想齁死谁啊?” 杨斜眼的婆娘蔫儿巴脑的站在铁锅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俺瞅周家二嫂子放了盐,俺也没想都放进去,不是你吼一声俺手哆嗦一下才都倒进去了嘛。” 紧靠杨斜眼家一起的周二孬一家人听到杨斜眼的话哄堂大笑,周二孬学着杨斜眼的声调扯着嗓子冲着村里的老少爷们喊道。“你个败家的老娘们,你可真行啊,那么多盐呐,你想齁死谁啊?” 周二孬的话声一落,周家村的老娘们和老少爷们齐刷刷的哄笑起来,杨四老娘拍拍屁股上尘土,一手拿着烧火棍就冲杨斜眼家的土灶走来。“俺去瞅瞅,是不是斜眼婆娘把这段时间制的盐都放铁锅里煮了,难道是想齁死斜眼子重新找个人嫁了?” 杨斜眼听到杨死老娘拿他取乐子,他也不着急,斜着眼瞅了一眼杨四老娘,将手中的大竹勺子递给自己婆娘。“赶紧将里面的盐粒子捡出来。”然后他冲着杨死老娘喊道。“你上俺这边干嘛,瞅你也是个不知四六的败家老娘们。你知道个球,就俺们制的这盐,你们也敢造作,吃了能上天咋滴?出了这不毛之地,只要遇到大户人家,俺们这盐就能换到大米白面,咋滴,盐还能比大米白面好吃?” 杨四老娘本想过来取笑一下杨斜眼,她刚走到杨斜眼婆娘身边,瞅见杨斜眼一脸认真的模样,她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是哦,咋就忘了俺们制的盐可是贡盐啊,大户人家有粮有银子,可是他们也买不到这上好的白盐啊,换不到粮食也能卖老些银子了,亏了,这次可真是亏大发了。唉吆喂,不能想,不能想一勺子白盐呐。 杨死老娘捂住心口,一脸肉痛的模样,嘴上还是忍不住问了杨斜眼一句。“斜眼子,你觉得俺们这盐真的能换到大米白面?” 杨斜眼斜着眼瞅了杨四老娘一眼,原本斜着的左眼向右斜瞅着,反而黑眼珠转到了眼眶正中间。“你说呢?粗盐多少钱一斤,你不知道?官盐你能买的起吗?你也不瞅瞅俺们这是什么盐,他们要是粮食多俺们能换不到?换不到大米白面,难道还换不到银子?到了梁王番地你家不要盖房子?你们家里的家当都拉完了?” 杨斜眼的话让杨四老娘的心口更疼了,她捂住心口急吼吼的向自己家住的方向跑去,侥幸的想回去看看自己家铁锅里粗盐能不能也捞点出来,心里却是更新逃离杨斜眼身边。不能继续再听杨斜眼说下去啦,再听她能心都碎了。 而此时,林奕可忧愁了,他们一家五口连同王田和王木兄弟俩彻底要自己开火做饭了,可是这饭她要怎么做? 眼前这伙人,家家户户都是半锅水半锅野菜,连一勺子盐巴都不敢放。而这伙人有一家算一家,他们全部拉了饥荒。众目睽睽之下吃好点,这伙人嘴上不敢说,心里也得骂他们,但是吃差,又该差到什么样?总不能也烧一铁锅野菜当晚饭吧! 周言郎瞅见林奕可忧愁的样子,冲王田兄弟俩招招手。“王木你烧火,王田你去和面,杂粮面掺上一小半白面,一会我来做包子。” 林奕可瞅了周言郎一眼,她乐的轻松自在,不用自己做饭,趁着没事做还是赶紧进空间将孩子们的兴趣班学费交了吧。 林奕可冲周言郎眨眨眼睛,然后又指了指马车厢,示意他帮自己把把风。 周言郎秒懂冲她点了点头。 进入空间后,林奕可第一时间冲到了熟食区,她想洗洗眼睛。继续跟那些古人在一起,她觉得若是没有空间超市,他们早晚得忘了吃的食物是什么样子。 哎,杨哑巴家现在吃的是榆树皮在铁锅中烤干,用榔头捶打成面,然后用筛子筛一遍,粗糙的扔掉,稍微细一点的榆树皮面和吧和吧蒸成了窝窝头。 这会林奕可也不好意思在空间里大吃六喝了,拌了份凉皮,拿了杯豆浆,吃一口,喝一口,然后叹了口气。“哎,这些古人活的可真惨,看得我都吃不下饭了,继续下去怕是真得想办法给他们送点粮食了。”她一边嘀咕着吃不下,一边呼啦哗啦的扒着凉皮,随后觉得辣椒放得有点少了,又舀了一勺子辣椒油放到了凉皮中。 一份凉皮下肚,豆浆也喝完了,林奕可觉得还是没吃饱,想着空间外的古人:哎,就吃个七成饱吧,吃太饱怕遭天谴。 然后走到水果区,瞅了眼车厘子,为了不遭天谴,她只是拿了一个苹果。 她边啃着苹果边向收银台走去,嘴上自言自语的说着。“娘的,在现代这两年要是有空间,老娘用得着东多西藏吗?有吃有喝有住,周言郎的爪牙找到眼前,老娘也不带怕的。” 终于,林奕可走到了收银台,刚把孩子们的兴趣班学费交上,电脑屏幕上又跳出了一行字:空间里的物资古代人无法使用,一旦古代人使用,被使用过的物资将不再出现。空间主人使用过的物资,需要储备银两以备进货,填补缺少的货物。 突如其来的一行字,林奕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桑心了。 奶奶的,据说别人的空间物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到咱这竟然还要银子,真他娘的背! 第139章 瞅瞅 林奕可瞅着眼前的一行字砸吧砸吧嘴,论说吧,有空间这事儿,挺神奇。 可是,她咋觉得,自己有种被空间坑了的感觉呢。 瞅了瞅眼前的超市,以前忧心超市里的东西吃完用完就没了,他们娘几个在古代可咋活。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用树枝擦屁股这事,想想就挺恶心的。以前一直在心里盘算着空间里的卫生纸够不够他们娘几个用一辈子,现在不用盘算了,可以放心用了。 可他娘的,用完了得用银子补货,这空间妥妥的就是一个吞金兽。 这她奶奶的,究竟想让我们拉多少饥荒啊? 越想越气的林奕可觉得自己火有点大,冲向冷饮区,狠狠的吃了几块雪糕。只是一下没留住嘴,吃的有点多,肚子有点受不了了,可是手里却还拿着刚咬了一口的苦咖啡雪糕。 林奕可有心想将仅咬了一口的苦咖啡雪糕放到冰柜中,可是刚把雪糕放进冰柜,超市里的警报声就滴滴的响个不停。 她无奈的只能拿着雪糕闪出空间。 出了空间林奕可拨开车厢门帘子,探出了脑袋四处瞅了瞅,然后冲周言郎招了招手。 正在剁包子馅的周言郎,抬头瞅见林奕可对他招手,放下手中的菜刀,擦了把手就向这边走来。他人刚走进车厢边,林奕可急吼吼的伸出手想将他拉进了车厢。“你麻溜进来,快点吧。” 周言郎看到林奕可着急忙慌的样子,还以为三个孩子们兴趣班的学费不够,皱着眉头爬进了车厢。 “嘿嘿,快这个给你吃,哎呀,刚刚没在意空间外还挺冷的哈。”林奕可说着将手中的苦咖啡雪糕递到了周言郎面前。 周言郎瞅瞅被林奕可咬了一口的苦咖啡雪糕,又向车厢外瞅瞅。他觉得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你知道今天早上都下霜了吗?哦,还是苦咖啡的,你想怎的,怕我今夜瞌睡?” 林奕可尴尬的嘿嘿假笑两声,将手中的雪糕又向周言郎身前递了递。“刚刚在空间里火气有点大,一下吃多了,我也没想拿出来啊,可是该死的空间咬过不回收了,你就说你吃不吃吧?不吃我拿给林康吃去。” 周言郎抽抽嘴角,现在这天气她可真敢想,竟然要给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吃雪糕,也不怕给孩子吃坏了。 周言郎无奈的接过林奕可手中的雪糕,咬一口,牙齿都要冻掉了。哎,再不快点出发,冬天要是还没挪出窝,后边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真不是雪糕的错,前些天还差点热死个人,这没几天温度就降下来了。 三小只浪荡了一天终于舍得回来了,只是因为周家和林家喊他们吃饭,二宝瞅了几眼两家做的饭,吓的牵着哥哥和妹妹的手撒丫子就跑了。 一脸懵逼的三宝没反应过来,被二宝拉了一个踉跄摔了一个跟头。 此时小丫头,发丝上夹杂着几根枯草,小脸沾染着些许灰尘,衣服早已污糟不堪。她撅着小嘴,被两个哥哥牵着小手,回到了自家休息的地方,四处瞅瞅没见到爹娘,她刚想撇嘴大哭。 王田连忙起身向他们走来,瞅见一身脏兮兮的三宝,王田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让三个孩子去找周言郎和林奕可。“小姐,老爷和夫人在马车上,你去找夫人帮你换衣服吧。” 车厢里的林奕可听到王田的话,撩开布帘探头瞅向三个孩子,一眼瞅见三宝。原本几块被雪糕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冲向了脑门。她捂住胸口想劝慰自己不气,但又想到三个孩子早上的一通操作,然后又偷偷的跑出去大半天,他们这是疯够了,知道回来了。 气狠了的林奕可转头在车厢里瞅了瞅,她本想找跟趁手的竹条,却瞅见了正在吃着雪糕的周言郎。 她飞快的伸出手,一把将周言郎手中的雪糕夺了过来,然后又快速的塞进自己的嘴中。一股冷意瞬间冲进口腔,扎的她牙齿打了个哆嗦。 周言郎握紧拳头,抵在鼻尖,却遮挡不住他一脸的笑意。他深邃的双眸闪烁着亮光,双肩也因为憋笑而微微颤抖。 林奕可瞥了眼周言郎,原本气得跳脚,此时倒是平复下了心情。 娘的,孩子们又不是老娘一个人的,周阎王这货还能坐在这里看自己的笑话,老娘也不管了,爱咋滴咋滴吧。哎呀,妈呀,这空间外雪糕还真不能吃,老娘这口牙都要被扎掉喽。 “周阎王,你笑够了没有?你的种,你去管,老娘管不了啦!” 周言郎扶了扶额,瞅了眼林奕可,不禁怀疑她这些年究竟是怎么把孩子带大的。调查资料显示,她智商很高,学习成绩优异,一直是班级里的佼佼者。工作后,她思维敏捷、口齿伶俐,人送外号“铁娘子”和“拼命三娘”。可他咋觉得,林奕可智商堪忧。 马车外三小只急吼吼的跑到了车厢旁,还没等他们爬上马车,周言郎撩开了布帘,下了马车。 此时,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表情严肃的瞅向三个孩子,凌厉的目光瞅的三小只都低下了脑袋。 “继续给我罚站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都跟我说说,今天究竟做错了什么?说不清楚,以后一日两餐都去你爷奶家吃。” 二宝猛的抬起头,瞪大双眼瞅向周言郎,他刚想张嘴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却不敢与周言郎对视。想着爷奶家那口铁锅中的野菜,顿时耷拉着脑袋,双肩也垮了下来。三山可是说了,野菜糊糊有点苦。 三宝抬头看着周言郎,小嘴嘟嘟囔囔地说着:“爹,我身上的衣服都脏了,我要洗澡,我要换衣服。是二宝把我拉倒的,我要娘亲帮我换衣服。” 周言郎瞥了一眼三宝,他是真觉得头疼。眼前这个脏兮兮的疯丫头,可是他的小公举,他本想将她宠上天,却又不得不摆出严父的姿态。“可以,但是换下来的衣服你要自己洗。” 这下三宝也瞪大了她灵动的双眸,不可置信的瞅着周言郎,可是周言郎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不想洗就继续穿,以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老师有教过你们吧?” 二宝怕三宝继续说话,连忙拉住了三宝的手,偷偷的用小手示意三宝别说话。惹烦了爹爹,他们以后真的去爷奶家吃饭,那可就惨喽。 大宝一直低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更不抬头去看周言郎,心里却想着:哎,又要罚站半个时辰,时间好久啊,肚子早的咕咕叫了。 【喜欢本文的宝子们,给点动力哈,作者这两天真没动力了。】 第140章 为【用户61306795】打赏加更 周言郎这次真的没有放过三个孩子,他们在脚边画了个圈,不仅不能走出圈子,还要保持标准的站姿。 三宝告假五分钟被林奕可带到了空间洗澡。 空间外的二宝心想着:三宝肯定在空间里吃好吃的了,哎,早知道自己也摔一跤啊。不仅能吃饱,还能少罚站五分钟。 大宝更是羡慕三宝,他的肚子已经饿的能吃下一头牛了。 而,空间里的三宝,不仅没有吃到任何东西,无良的娘亲特意挑选一些她喜欢吃的零食,搬了一个凳子坐在浴桶不远处,边吃着诱人的食物,边不停的说着。“哎,灌汤包咋就这么好吃呢,哎呦喂,这是什么口味的牛奶啊,真是好喝啊,以前咋没想到喝呢?.....” 三宝眼瞅着林奕可又吃又喝,还故意大声的吧唧嘴,三宝摸摸小肚子,小嘴撇了撇刚想张嘴大哭。林奕可瞅着她的双眼瞬间瞪大,然后又冲她轻笑的点点头。“三宝,你要是敢哭出来,娘亲保证不打你,但是嘛,今天你做错的事,你爹罚你了,我可还没罚你哦?你觉得我该罚你点什么好呢?我们娘俩一起想想呗?罚你以后都不能吃好吃的?罚你以后都穿乞丐服吧,恩,以后娘亲也不再给你做新衣服了,你就捡村里孩子们的旧衣服吧。以后头发自己梳,衣服自己洗。嗯嗯,我想起来了,要不就和周腊梅一样吧,她吃什么,你吃什么,她穿什么娘也给你弄一样的衣服穿,她每天干什么活,你就也做什么吧。” 此时,浴桶里的三宝双眼瞪的更大了,原本撇着想哭的小嘴,也张成了O字形。 她心想:娘亲要我穿乞丐装,周腊梅每天都要干很多活的、要洗一家人的衣服、挖野菜、捡柴火,吃硬硬的窝窝头,现在窝窝头也不给吃啦,只能吃半碗苦菜汤呢。 林奕可瞅着三宝一副怕怕的模样,双眼眯了眯,又继续说道。“恩,明天我去借个粪箕子,要不你去捡大粪吧?” 三宝的眼泪要落不落,瞅见林奕可盯着她的眼睛,小丫头伸出手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我,我没哭,是洗澡水洒我眼睛里了。” 林奕可点点头,冲着三宝咧嘴一笑。“三宝啊,你要是听话呢,夏天娘亲给你做一件漂亮的棉袄,冬天娘亲就给你做公主裙,好不好?” 三宝又用小手擦把了一下眼泪,狠狠的点点头。“娘亲,我想穿公主裙。” “行,腊月的时候娘亲给你做一套公主裙,夏天娘亲给你做一个大棉袄。” 三宝终于破涕为笑,将小手伸出浴桶,“娘亲,我们拉钩上吊。” 林奕可坏笑道,“成,娘来跟你拉钩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要变谁是小狗。” 坏心思的林奕可,心想着:呵呵,老娘不用等你一百年,一年后老娘就和你提提这事,不行咱就履约。 三宝以为娘亲跟她和好了,不生她气了,摸摸小肚子,砸吧一下小嘴唇,准备跟老外婆娘亲要点东西吃。“娘亲,我能喝一口牛奶不?一小口就行?” 林奕可嘿嘿的笑了笑,然后摇摇头。“你做错事了,做错事怎么可能提要求呢?娘亲可是光明的化身,必须代表正义惩罚你。你就看着娘亲喝吧,这样你以后就能记住啦,不会做错事了。哦,对了,你要尽快的洗完澡哦,你可只告假五分钟,要是时间拖久了,你阎王爹怎么惩罚你,可就不管娘亲的事了。” 三宝瞅瞅林奕可,又瞅瞅她身边的食物,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迷茫。可是当她想起周腊梅时,赶紧拿过浴花球,在身上随意涂抹。 林奕可终于逗够了三宝,起身帮她洗澡、洗头。 终于收拾妥当的三宝,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视线瞅向空间超市诱人的食物,吞吞口水,又快速的转动了几下灵动的大眼睛,然后瞅向林奕可。“娘亲,我能在超市里看一下吗?就看一下下。” 林奕可瞥了一眼三宝,又气又想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只能看一下,然后赶紧出空间罚站去。” 听到林奕可的话,三宝迫不及待的冲向零食区,蠢蠢欲动的小手伸出去几次。抬头瞅见林奕可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只好将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一脸讨好得模样冲着林奕可笑着说。“娘亲,我就是,就是看看哈。哎呀,我的手脏啦,擦擦手。” 林奕可就是笑着瞅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三宝瞅瞅了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蠕动了几下小嘴,闪亮的双眸有了些许暗淡。抬头瞅见散装零食柜,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瞬间又活跃起来。她趁着林奕可在瞅芙蓉蛋糕的空隙,悄悄地跑到了散装零食柜前,迅速地抓了一把巧克力装到了衣兜里。 此时,三宝如同偷吃了油的小老鼠,双眸闪闪发光,却又心虚的滴溜溜的乱转。“娘亲,我们赶紧出去吧,爹还让我罚站呢。” 林奕可怎么可能没瞅见小丫头的动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冲她点了点头。 空间外,周言郎刚搅拌好包子馅,王田和王木兄弟俩正在笨拙的包着包子。 蹲在不远处喝着野菜汤的三山,翘首向周言郎这边瞅着,大花顺着他的视线瞅去,发现二叔家竟然在包子,瞅了眼手中的半碗野菜汤,她再也喝不下去了。 兄妹俩的目光引起了周巧云的注意,她向周言郎的土灶前瞥了一眼,当瞅到王田兄弟将包好的包子捡到铁锅中的竹篦子上后,她放下了手中的野菜汤。“娘,二哥家蒸包子呢,这野菜汤太苦了,我不想喝了,我要去二哥家吃包子。” 周老汉瞅了眼周言郎的方向,又瞥了眼周巧云,然后扫视了家中每一个眼巴巴瞅向周言郎那边的孩子,他语调缓慢却带了几分严厉。“谁也不准去老二那里讨吃食,若是被我发现谁家的孩子去二郎那要吃食,那么那一房全家一天都不准吃饭。” 周巧云到底还是学乖了一点,哪怕心里不满,终究没有说话,端起野菜汤艰难的喝了起来。 第141章 吃饭的难题 包子包的很小,皮薄馅多,蒸的第一锅包子,周言郎让王田和王木兄弟俩一人端了一盘,送给了周家和林家。 林奕可赶过来时,第二锅包子已经放到了篦子上,周言郎正坐在折叠桌前包着包子。 林奕可瞅了眼包好的包子,不解的看了眼周言郎,比拳头还小一半的包子,不嫌麻烦吗?图啥?再瞅瞅包子馅,除了葱就是黄须菜,包子皮更是黑不溜秋的,看着就让人没了一丝食欲。 周言郎读懂了林奕可的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第一锅包子,给周家和林家各送去了一盘。第一天开火,总不能咱们吃干的就看他们喝野菜汤吧?大人还好,都还有几个小点的孩子呢,就我这原身爹娘也不能真的不管吧?” 林奕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周言郎的额头,她真的怀疑眼前这个人,还是她所知道的后世霸总周言郎吗?不仅小家子气,竟然懂得人情世故? 周言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包包子。心想,我想包这么小的包子吗?可是不这么做咋整?自己都是吃软饭的,我想大方点,给周林两家各送一二十个大包子。先不说送不送的起吧,就是这粮食来源也不好说啊?哎,分开吃是自由了,可是每天做饭也是个愁人的活,不做饭说不过去,跟村民们做一样的饭,自己究竟吃还是只为做做样子? 此时,林奕可突然想起了空间电脑上的那行字,一脸忧愁的看向了林家方向,然后瞅了眼王木赶过来的牛车,车上除了家伙什和乱七八糟的东西,粗粗算计也不过二百多斤粮食。 “嗳,周言郎跟你说件事。” 周言郎双手还在给包子捏着花边,抬头瞅了林奕可一眼。“你说。” 林奕可瞅见面板上没剩几个包子皮了,拿过擀面杖准备擀包子皮,却被周言郎一把夺了过来。“也没几个了,你就不用沾手了,你要说什么事?” “我想将牛车上的粮食都给林家送过去,他们粮食也没多少了。” 周言郎瞥了一眼林奕可,他不认为林奕可会因为一点粗粮,如此认真地与自己协商。先不说,牛车上的粮食并不是他买的,眼下他自己都是一个软饭男,还指望他们娘四个赏口吃食呢。虽然不知道空间里有多少粮食,但他觉得养活他们一家五口几年应该不成问题。然而,林奕可突然跑来跟自己说这话,想必是有其他的原因。 林奕可四处瞅瞅,然后贴近周言郎耳边说。“空间里刚刚提示了,超市里的东西只能咱们使用,古人不可以使用空间超市里的东西,否则东西将不会继续出现了,就是吧,就是吧....” 林奕可说着砸吧了一下嘴,瞅向周言郎的目光有些躲闪,周言郎看到她表情笑了。“就是什么?说吧,究竟又出现了什么事,能让你吞吞吐吐说不出口。” 林奕可咽了咽口水,尴尬的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咱们还得准备进货的银子,吃喝用了后的商品才能补齐。” 周言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他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虽然超市里的东西都是一些大众化的普通商品,但在这个封建古代,空间超市里的东西几乎都是用银子买不到的。有了这层保障,虽然他们的生活不能像在现代那样拥有高品质,但也真的足够了。 “恩,你吞吞吐吐就是因为银子?”周言郎抬头瞅向林奕可,心中突如其来的闷痛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小女人,为他生儿育女,在现代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周家的富贵她没享受过分毫,穿越到了古代,她经历的一切更是一言难尽。现在,她不仅和自己流浪在逃难的路上,每天还要为三个孩子的学费忧愁。而此时,为了补齐空间货物的吃用银子,心虚的不敢和自己直视。 周言郎心中涌起一股心疼,他本想将林奕可拥入怀中,但看了看自己满是面粉的双手,只好轻轻地说:“别担心,到了梁王番地,我会想办法赚银子,保障我们一家五口可以使用空间物资的银子,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只是,如果我们一直生活在这里,我没把握给你们娘四个在现代那样高品质的生活。” 周言郎满目心疼的表情,让林奕感到了无比温暖。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一个人无依无靠,累了痛了也只是耸耸肩笑一笑,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加油,从不敢叫苦喊累,更不会偷偷流泪。因为没人心疼,哭给谁看?只会徒增伤心难过,哭了一次就会更想流泪。 而现在,周言郎许诺会为她们母子四人遮风挡雨,林奕可突然觉得穿越到古代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若她们没穿越过来,周言郎可能已经将三个孩子抢走了,自己肯定活在崩溃中。 “呵呵,你千万别跟我提现代高品质的生活,你给我记住了你现在说的话,以后好好赚银子让我们娘四个没有后顾之忧。周阎王,咱们之间有很多账没算,我先给你记上,哪天你要是敢背叛了我们娘四个,我肯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林奕可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周言郎扶额。哎,孩他娘,咋就少根筋呢,此时不应该投怀送抱,感动的泪眼迷离吗?哎!真心总会被驴踢! 与此同时,大宝正伸长脖子瞅着林奕可和周言郎,“三宝,你快点,爹娘在聊天。” 三宝探着脑袋,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瞅见爹娘真的没向他们这边看来,麻溜递了一个巧克力给二宝,然后又递了一块给大宝。 二宝剥开巧克力,然后迅速的塞进口中,小眼神还在控诉三宝太笨。“三宝,你好笨,你怎么就不能多拿一点呢?我肚子好饿,就块巧克力吃不饱哒。” 大宝咀嚼着巧克力也含糊不清的说,“恩,我肚子早就饿扁啦。” 三宝瞅了瞅两个哥哥,缩缩脖子不敢说话,她口袋里还有好几块巧克力,但她也好饿啊,都给了两个哥哥,自己就没有啦。 第142章 分食 王木将包子送到周家,周婆子接过包子,双眼瞅向林家,瞅见王田也端了一盘子包子送去了林家,她心痛的无以复加,嘴上小声的嘀咕声也越发洪亮起来。“老二这败家的玩意哦,眼瞅着自己也没多少粮食,白天又没干活,喝点野菜汤不行吗?还给俺们送了这么多,吃完这顿以后不过啦!” 王木尴尬的笑了笑,接过周婆子递过来的盘子,讨好的说了句。“老妇人,老太爷,俺家老爷说,包子是送给你们二老的,以后俺家老爷吃什么就少不了你们二老一口吃食,他吃干的就不能让你们喝稀的。” 周婆子听到王木的话连忙摆摆手,眼瞅着送来的包子也不是只给他们老两口吃的,一家二十多口人呢。老二天天给他们老两口送吃食,不说他们有多少粮食,哪怕粮食够吃,他们还真能每天当着儿孙的面吃独食? 周老汉没等周婆子说话,瞅了瞅儿孙,转头又瞅向周婆子手中端的包子,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回去跟老二说,以后不要送吃食过来,我和他娘要是想打牙祭了,自己会去他那么吃,都在逃难路上,他有多少粮食霍霍。” 周婆子也连忙点点头,她又怕王木学不清楚周老汉的话,特意又叮嘱了一下。“你记清楚了没有?你可要跟老二说清楚哈,俺和他爹,暂时不需要他养活。” 王木呆呆的点点头,“老太爷,老夫人,俺知道了,俺会和老爷夫人说的。” 周婆子瞅见王木一副呆呆的模样,反而更不放心了,“可别喊俺,老夫人,你就喊俺大娘就行,你将刚刚俺家你大爷的话重复一遍。” 王木挠挠头,让他喊主人家的爹娘,大爷和大娘着实让他难为了一番,急得王木一脑门子汗,才将周老汉的话重复了一遍。 周婆子皱着眉头瞅着王木,这小子不机灵啊,若不是三郎说是个练家子,老二家的孩子指不定还得他们兄弟俩看顾,她还真不想让周言郎带两个吃白饭的。 王木从周家逃离后,心还在扑腾扑腾的跳着。他觉得自己被大哥坑了,周家老夫人的目光太吓人了,瞅向自己的眼神,恨不能将自己吃了,以后再给周家和林家送东西,他是绝对不会去周家了。 王木走后,周家大人和孩子们都瞅向了周婆子手中的包子,刚喝了一碗野菜汤,嘴里都是涩涩的,肚子连个水饱也没混上。瞅瞅一大碗差不多二十个包子,小是小了一点,但是过过嘴瘾还是能压下嘴中苦涩的。 周婆子瞅了瞅家中众人,心想:瞅瞅,一个个眼巴巴的瞅着包子,恨不能都扑过来。老二还想天天送吃食给俺和老头子,这能吃到俺嘴里吗?就是吃到里,不是被噎死,也得被老大家的和老三家的在背后骂死。 周婆婆耷拉着眼皮,极度不耐烦地冲着儿孙们说道。“都收拾收拾去睡觉,都是饿死鬼投胎啊?包子留着明天吃,今晚谁都别想吃。” 周老汉瞥了一眼周婆婆,然后看了看眼巴巴盯着包子看的孩子们。“别收起来了,几个孩子都一人分一个吧。” 周婆婆瞥了一眼周老汉,心不甘情不愿地给孙子们每人一个包子,又递给周老汉一个。她刚想把剩下的包子端起来,突然瞅见周四郎有些黯淡的眼神。 陈小草低着头抱着五花,静静地坐在草垫子上,看不出她的表情。三花则依偎在她身边,吮吸着大拇指,胆怯的小脸上一双渴望的眼睛不停地瞄向,周婆婆手中的碗或哥哥们蠕动的嘴唇。 这时,周婆子端着装着包子的碗,心情有些沉重。她抿了抿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给了三花和五花包子,其他孙女要不要给;但如果不给三花和五花包子,她又觉得对不起四儿子。 踌躇了片刻后,周婆子拿出两个包子递给了周四郎。“给你这两个包子,好好补补身体,尽快生个男娃。如果你媳妇再生不出男娃,以后你们家就只能天天喝稀粥了。娶了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老娘还得想办法给你补身子。” 周四郎黯淡的双眸瞬间有了亮光,接过周婆子递过来的两个比水饺略大一点的包子,他憨厚的说了句。“娘,我身体好着呢,不用补身体,我......我.....能将包子给三花和五花吗?” 周婆子被周四郎气了个倒仰,这个棒槌儿子哦,咋就不能自己偷偷的给自己闺女,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将一碗水端平了,这个棒槌都能一榔头将锅底捣漏喽。 “身体好,把包子给我,你别吃了。” 周四郎没想到老娘又伸手向他要回包子,瞅了瞅老娘,又转头瞅了眼两个眼巴巴的闺女和低头不语的婆娘。周四郎有些为难了,他不想忤逆老娘,又心疼两个闺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包子向周婆子面前送了送。 周婆子瞪他一眼,转身又递给周巧云一个包子,“巧云,再给你一个包子,娘的省给你吃了。”心想:老四你个棒槌,瞅见了没,你想将你的包子给你闺女跟老娘说啥。 可是周四郎根本没会意周婆子的意思,真以为她娘老子是为了他身体着想,为了不辜负老娘的拳拳爱心,愣是含着感动的泪水,塞了一个包子在自己的嘴中。然后瞅着老娘没在意,将另外一个包子偷偷的塞给三花。 与此同时,林家大人孩子则共同分食了王田送来的包子,六岁的林安口中还在不停的嘟囔着。“姑姑包的包子真好吃,我还没吃饱。” 林时分到了两个包子,一口一个意犹未尽,抬头瞅了瞅林奕可的方向,却被林锦狠狠的瞪了一眼。“姑姑那也没多少粮食,收起你的小心思。” 林元瞥了两个儿子一眼,接着把目光转向自家的牛车,他们家的粮食目前还剩不少,暂时吃饱并不成问题,只是谁也不清楚这段路途究竟还要走多久。 第143章 坑爹 三宝最终还是将兜里的巧克力拿出来与两个哥哥分享,他们似乎规矩地站在圈内,但灵活的大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张望,紧抿的小嘴里含着巧克力。 大宝不喜欢慢慢品尝巧克力,他偷偷看了三宝一眼,然后迅速将嘴中的巧克力嚼碎。 “大宝,你吃得这么快,就不能再问我要了。我们约好了要慢慢吃的,你居然说话不算数。” 三宝气鼓鼓的瞅着大宝,本就含着巧克力的小嘴,此刻两腮更加圆鼓。 小丫头心中愤愤不平,心里有几分后悔将巧克力拿出来分给大宝,转过头扬起小脑袋,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让大宝有些不知所措。 二宝缩缩脖子,小嘴抿的更紧了,滴溜溜的大眼睛心虚的瞥了眼三宝,刚想用小手捂住双唇指控大宝,却被周言郎扫过来的目光吓的立刻立正站好。 周言郎瞅见三个孩子圆鼓的小嘴,瞥了眼林奕可,他非常不赞同林奕可的做法,眉头皱了皱。“以后不可以这样宠惯他们,你看他们有犯错的觉悟吗?惩罚就要让他们长个记性,今天的惩罚对他们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林奕可瞅了眼周言郎,嘴上没说话,心里却极其不认同。 她觉得周言郎没有和三个孩子一起生活过,总是把他们当成现在身体的年龄,谁会对只有四岁的孩子要求那么高?但是看到三个孩子现在的样子,林奕可觉得很郁闷,好在穿越过来后她一直努力给三个孩子补充营养,现在他们都长了点肉,皮肤也变白了很多,甚至依稀可以看出他们和现代时的模样有些相似。 周言郎觉察到林奕可的不爽,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迈出去准备教训三小只的双腿,只好收了回来。 “你们三个先过来吃饭。”周言郎憋了口气,只能冲三小只语气不好的叫了一声。 三小只听到周言郎的叫声,瞬间如同放出笼子的小鸟,一个个撒丫子跑的那叫一个欢快,瞬间就跑到了折叠桌前。 王田和王木连忙端水让三个孩子洗手,周言郎瞅了一眼三小只,叽叽喳喳的三人立马噤声。 晚饭一家五口坐在折叠桌前,每个人都盯着眼前的包子,迟迟没有人动筷。 王田和王木兄弟俩说什么都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同坐吃饭,兄弟俩一人端着一盆包子蹲到了牛车旁,给一家五口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肚子饿的咕咕叫的三个孩子,瞅着桌子上黑不溜秋比水饺大不了多少的包子,一点胃口都没有。 三宝撇撇小嘴准备问林奕可要鸡腿、灌汤包和牛奶,大宝也一副委屈的模样,瞪大双眸看向林奕可。二宝则悄悄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行动抗议他对晚饭的不满。 “吃饭,不想吃就饿着。”周言郎不给三个孩子说话的机会,率先夹起一个包子。包子入口咸涩中带着丝丝苦味,他刚想皱眉,瞅见林奕可娘四个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周言郎快速调整面目面前,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三个孩子一圈。“怎么?你们不饿?还是觉得晚饭不好?真不想吃,明天就去你们爷奶家吃饭。” 林奕可瞥了一眼周言郎,又瞥了一眼折叠桌上的包子,然后抬头望着天空。她刚刚清楚地看到了,周言郎脸上一副吃屎的表情。 她不用尝试就能猜到,包子馅一定又苦又涩,用大脚趾都能猜到到,周言郎肯定没有先将黄须菜用开水焯一下。 三小只瞅瞅抬头望天的林奕可,周言郎阴恻恻的目光扫过来,三个孩子只好快速的动起了筷子。 三宝咬了一口包子后,小脸瞬间皱在了一起,她刚想吐出口中的包子出来。 周言郎一个斜眼扫过去,三宝立马闭上了嘴,又苦又涩还有点咸,三宝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难吃的包子。 二宝骨咬了口包子后,连忙喝了几大口水,然后他小口小口的咬着包子皮,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不停的向四处瞅去。 大宝一口吞掉一个包子后,再也吃不下第二个包子,右手哆哆嗦嗦的夹起一个包子,双眼却瞅向二宝。 二宝冲他眨了眨眼睛,又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三宝一下。 三个小家伙在周言郎的注视下,悄悄的传递眼神。 却不知,周言郎正在心里吐槽:三个小兔崽子,你们平时不是很会闹腾的吗?你们闹啊,让你们娘拿点吃的出来吧。特娘的,这包子实在太难吃了,你们爹马上就要吐了。 林奕可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瞅着父子四人吃包子。反正她已经吃饱了,瞅着他们父子四人努力装出享受的表情,却又有种吃了屎的样子。还别说,这情景还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周言郎在林奕可的注视下苦逼的吃了大半盘包子,他嘴里有苦说不出,心中却狠狠的给三小只记上了一笔。 二宝磨磨蹭蹭吃完了两个包子,再也坐不下去了。小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圈后,刚想开口说话,瞅见周言郎冷眼瞥向自己,小家伙提起的勇气瞬间又蔫了下去。 周言郎早就察觉到了二宝的小动作,一直在等着小家伙折腾。没想到,自己一个眼神,小家伙又乖乖坐好了。他顿时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要不是怕林奕取笑,他真想扔下筷子走人。 三小只蔫儿巴脑的坐在折叠桌前,包子只放在唇边,他们再也不愿意咬下去。 而,周言郎在林奕可饶有兴致的眼神下,硬生生的又吃了几个包子。 在周言郎身前的盘子里,只剩下一个包子的时候,二宝蹭的站了起来。“娘,爹,我不想坐在这里吃饭啦,我要去舅舅家吃饭,爹的眼神太吓人啦。” 二宝急急吼吼的说完话,然后端着盘子就跑,紧接着三宝端着盘子追在他身后。“娘,我也去舅舅家吃饭啦,哎,爹爹的脸太臭啦。” 周言郎的筷子正夹着盘子中最后一个包子,二宝和三宝的操作让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一口憋气堵的他吐不出来上不下去。 还没等周言郎反应过来,大宝站起身,慢腾腾的端起了桌上的盘子。“爹,你的脸真的太臭啦,跟你在一起吃饭,真的让没食欲哒,哎,爹,看到你的脸让总会让我想起厕所中的臭臭,我也去舅舅家吃饭吧。” 周言郎大脑一片轰鸣,瞅着一脸憋着笑的林奕可,在瞅向都已经跑走的三个孩子。 此时,他觉得三个孩子何止是坑爹牌,简直就是坑爹的典范。 第144章 苦包子和白面馒头 三小只端着包子都跑路了,周言郎的夹着包子的手还停在半空,瞅了眼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再瞥了眼憋笑憋的脸通红的林奕可,周言郎颓败地将筷子上的包子放回了盘子中。 林奕可终于再也憋不住了,爆笑声从她口中传出。 周言郎郁闷的瞅了眼林奕可,缓缓地站起身,然后脚步稳健的从折叠桌前离开。心中却有一万头羊驼闪过。 而,三小只端着包子到了林家,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恭敬的邀请舅舅舅妈吃包子。 “大舅舅,小舅舅,俺们给你们送包子来啦。”二宝率先将盘子递到了林元面前。 三宝瞅到二宝成功的将包子递给了林元,急吼吼的跑到王婷面前,快速递过去的盘子差点打翻。“大舅妈,我也给你端包子来啦。” 林云接过大宝塞到自己手中的盘子,还来及搞清楚状况,大宝早就撒丫子跑路了。 二宝和三宝瞅见大宝跑了,两小只也麻溜追着大宝跑去。 林家相邻的周拴柱家,几个孩子眼巴巴的瞅着林元他们端的包子,周腊梅转身挡住瞅着包子不停流着口水的弟弟。她也饿,也想吃包子,可是她觉得不能让读书人看不起自己的家人。 周杨梅瞅着家人没注意,悄悄的挪动双脚,然后趁着所有人没注意,转身向三宝追去。 周家庄这伙人都知道,今夜将是他们最后能安稳休息的一夜了,明天他们又要开始启程逃难了。 可是这伙人反而心中不安,他们手脚不停的忙活起来。 其实,他们根本没什么活可忙活,铁锅早已蒸了一天的盐碱水,每家能装水的水桶已经装满。 而此时,铁锅中还有沸水翻腾不止,蒸气袅袅,缭绕在铁锅周围,铁锅下摇曳的火苗将土灶前一方土地照亮。或站或蹲在铁锅前的村民,一脸愁容和迷茫。 苦水河畔,芦苇丛沙沙作响,镰刀起起落落,芦苇一片片倒下,又被拖走。孩子们借着微弱的火光,背着背篓,伸出被芦苇划伤的小手,努力勾住芦苇花。 三小只不知和周家的几个孩子也来到了芦苇丛,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周杨梅。 周大花不愿意和三宝接近,远远的躲开他们。周二山和周三山围在大宝身边,两人一直在控诉着大宝没送包子给他们。 三宝牵着三花的手,瞅见她手上的伤痕,将她拉到一处空地上坐了下来。“哎呀,三花,你的手都划破了,不能在采芦苇花了哦。” 三花胆怯的坐在三宝身边,小小的身体几度挣扎,终究没能挣脱三宝的小手。“三宝姐,奶要俺采摘芦苇花呢,不采一会奶会骂俺的。” 二花瞅见三花和三宝坐在空地上偷懒不采芦苇花,她也急忙跑了过来,靠在三宝一侧坐了下来。 三宝拍拍三花的脑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叫我姐,就要听我的,手都划破啦,不可以再去采芦苇花啦,奶奶要是骂你,你就说我不让你采哒。我们还是小孩子啦,奶奶这是剥削童工,她要是继续让你干活,我就跟爹爹说。” 二花听到三宝的话,双眼骨碌碌的乱转,然后连忙接过三宝的话茬。“三宝姐,那俺也是童工吗?你能跟二叔说说,让奶也不让俺干活吗?你看看俺的手也划破啦。三宝姐,明天二叔再包包子,你能给我一个吃吗?” 三宝抬起小手挠了挠头,灵动的大眼睛瞪的更大了,明天爹爹还要包又苦又涩还有点咸的包子吗?哎呀,那样不行啊,她今晚都饿着肚子呢? “不行,二花,那包子太难吃啦。我偷偷跟你说哈,爹包的包子是苦的,好吃我早就送给爷爷和奶奶吃啦。” 此时,走到她们身后不远处的周婆子听到三宝的话,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屏住呼吸不想错过三宝说的每一句话,心在此刻砰砰的跳起来。 三花听到三宝说包子是苦的,她抬起怯懦的小脸,双眸中有一丝迷茫和不解。“三宝姐,包子不苦,可好吃啦。俺今天吃了半个,没尝出味就没有啦,俺觉得可香可香啦。” 三宝被三花搞迷糊了,小手在脑袋上又挠了几下,然后一副哄小孩的口吻说道。“三花,包子真的是苦的,你放心哈,等以后我请你吃不苦的包子。恩,给爷爷和奶奶也吃不苦的包子。我偷偷跟你说哈,我刚刚想将苦包子给小舅舅吃的哦,可是我瞅到大宝跑到小舅舅身边啦。哎,大舅妈很好哒,不知道吃了苦包子会不会难过。大宝和二宝本来想将包子送给爷爷和奶奶吃的,是我没同意哦,包子是苦的,怎么能给爷爷和奶奶吃呢。” 周婆子静静的站在一处,眼中有淡淡的水雾弥漫,她轻手轻脚的悄悄离开,生怕惊扰了坐在空地上的三个小丫头。 活了大半辈子,黄土都埋到脖子上了,能将自己放在心坎上的人儿,却是那个她经常骂的小扫把星。 二花咂吧了嘴,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细小的芦苇杆子咬在了嘴里。“三宝姐,二叔回来了,你和大宝、二宝都能吃到包子和馒头,还能穿上新衣服了。” 三花更是一脸羡慕的瞅向三宝,“恩,大宝姐都变白啦,肯定是吃白面馒头才变白的。” 躲在不远处采摘芦苇花的周杨梅,透过微弱的火光瞅向三宝。她在心里狠狠的点点头,三宝是白了很多呢,肯定是吃白面馒头变白的。 三宝更迷茫了,她觉得跟两个妹妹聊天好累啊。自己都不喜欢吃白面馒头哒,可是吃白面馒头真的能让人变白吗? “三花,你喜欢吃白面馒头吗?你是不是也想变白啊?那以后我请你吃白面馒头,将你变白好不好?” 三花还没说话,二花连忙接过话茬。“三宝姐,俺也想变白,你能请我吃白面馒头吗?” 三宝点点头,刚要大声应承下来,周二山、三山和四山甚至连五岁的五山都呼啦啦的围了了过来。 “三宝姐,俺也要吃白面馒头,你也能给俺吃白面馒头吗?”五山眼巴巴的瞅着三宝,四山和三山也向三宝投来祈求的眼神。 周杨梅此时也顾不得采芦苇花,她没想祈求什么,就是想听听,听听三宝他们多说一说吃白面馒头的事情。 三宝瞅见周围那多双眼睛都眼巴巴的瞅向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非常伟大,她可是侠女,是奥特曼组织特意用时光穿梭送过来的小仙女哦。 小丫头噌的站起身,一手叉腰,一只小手大气的向空中挥舞了一下,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行,我肯定请你们吃白面馒头,都给你们吃白啦。” 站在三山几个孩子身后的二宝,翻了个白眼,小嘴撇了撇,却又一脸忧愁的瞅向三宝。 哎呀,完蛋啦,三宝又吹牛啦,馒头怎么能将人吃白啊。这下可怎么办哦。 急吼吼找来的林奕可也正好听到了三宝的许诺,她更是有种淡淡的忧伤。 小丫头又给她制造幺蛾子,这次她是不可能给三宝收拾烂摊子了。空间里的馒头是不可能拿出来给小丫头擦屁股,以后周言郎能不能赚到银子,让他们娘四个继续享用空间里的商品还未可知呢,咋可能让三宝造作。 第145章 人心不静 夜幕早已降临在这片盐碱地上,三小只上课的时间已经到了,林奕可虎步生风,冲到大宝身前,一手扭住了大宝的耳朵,然后朝着还在陷入自我陶醉中的三宝吼了一声。“三宝,赶紧给老娘回去睡觉。” 二宝猫着要躲到了三山身后,眼瞅着林奕可八王气尽显,二宝表示此时的娘亲最好躲远点,一不小心耳朵都能给扭掉喽。 三宝瞅见娘亲扭着大宝的耳朵,小嘴大大张开,双手连忙捂在了耳朵上,小肩膀抖动了几下,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动起来,不停向四处瞅去。 终于,三宝在三山身后发现了二宝,小丫头转了转眼睛,然后撒丫子就跑。“娘,二宝在三山身后哦。” 哎呀,必须跑快点啦,娘亲每次都是扭自己的和大宝的耳朵,二宝也太会躲啦。 不远处还在弯着腰割芦苇的邱兰,皱着眉头向林奕可娘四个瞅来。此时,她对林奕可那个嫉妒羡慕啊。恨的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双不大的丹凤眼,差点没将眼睛瞪出眼眶。 凭什么,凭什么周二郎回来后,林可的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好,说话都底气十足,身上的衣服再也不是补丁摞补丁。 芦苇丛中的娘们都听到了林奕可中气十足的叫喊声,她们也觉得林奕可自从周言郎回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至于哪里变了,她们说不上来。但是要让她们撸撸,她们还是能说出个一二三。 比如,曾经的林可,走路从来都是小步慢走悄无声息,而如今,她走路虎虎生风,人没到脚步声远远就传了过来。 再比如,曾经的林可,说话轻声细语,或是闷不吭声,而如今,她不仅敢拿着斧头和村民们大呼小叫,更敢跟周氏族长叫板,还敢叫嚣着要捅破天。 还有,她身上的衣服再也不是补丁摞补丁了,蜡黄的脸比以前白皙了很多,枯黄的头发貌似也顺滑了...... 细细数数,自从周言郎回来后,林奕可竟然在她们没注意的时候,已经变了那么多。 杨四老娘瞅着林奕可娘四个的背影,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她撇撇嘴朝着周拴柱婆娘喊了一声。“拴住家的,你瞅见没,大宝娘自从二郎回来后,就有点看不起人啦,她和从前可真的不一样喽。俺瞅着人也越发精神啦,你说这有男人搂着的女人,她就是不一样了哈。” 周拴住婆娘抱起一捆芦苇,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芦苇丛外走去,芦苇杆子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偏过头瞅了一眼杨四老娘。“咋滴,你家杨老帽夜里没搂着你?你可别说喽,小心被你四儿子听见,明天早上操练他可不管你是不是他老子娘。这些天,背地里说二郎两口子闲话的人,都被你家四儿子给抽打一遍了,俺可不想找打。” 杨四老娘瞅了眼周拴柱婆娘,想到四儿子。那个瘪犊子的玩意,操练的时候还还真不管不顾,天王老子他都能给上几竹条,老子娘在他眼里,那都不算啥。 杨四老娘暗中咬碎了一口白牙,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镰刀,然后弯下腰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镰刀,狠狠的割下了一大片芦苇,才泻了半口胸中的憋气。 盐碱地的另一块空地上,护卫队员们自发排列站好,他们拿出已经装备好的武器,一手红缨枪,一手铁锹或是砍刀,杂乱无章的或是向前刺着红缨枪,或是向空中挥舞着砍刀和铁锹,高喊着口号倒是震耳欲聋:嘿哈、嘿哈...... 张麻六征收了大孙子的红缨枪站到了队伍中,他老胳膊老腿的也摆开了架势,不停的跟在村里年轻的汉子们向前冲,向后退。只是他向前冲时,两条腿跑出了八字形,双手抱着红缨枪,不知道是因为双手无力颤抖,还是夜晚的微风吹拂,红缨头上的红缨飘扬的有些夸张。 周家庄的这伙人这夜又忙活了大半夜,找不到事做的老少爷们,纷纷扛着农具或是木棍,也参与到了护卫队中。 村里的老娘们借着微弱的火光,将砍回来的芦苇用麻绳粗粗地、有规律地缠绕,没过多久,一个芦苇苫子在她们手中诞生了。 三小只在嘿哈中上了梦中的学校。 林奕可躺在盐碱地上,枕着嘿哈,瞪着双眸无语望天。 月光下,周言郎皱着眉头冷眼瞅着周家庄老少爷们,在深夜中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他觉得这帮古人,纯粹事没事闲的,一群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家伙。半夜三更不回去搂着婆娘睡觉,拿着一堆银样镴枪头嘿哈个不停,扰人清梦,更是打扰到了他和林奕可今夜的相约。 再周言郎焦急的等待中,周家庄这伙老爷们终于意识到夜已深,他们心满意足地带着几分得意纷纷回到自家休息的地方。 这片盐碱地上的喧闹声终于慢慢淡去,鼾声若隐若现向四周扩散。 而,这片盐碱地上的唯一的一辆马车厢中,却发出了剧烈的颤动声,声音不仅清晰刺耳同时也惊醒了村中的汉子们。 年轻的汉子们觉得自己的精力还是过于旺盛,辗转反侧有点睡不着,听着马车摇晃的声响,大胆的汉子轻手轻脚的扛起了自己婆娘,朝着芦苇丛跑去。 有人带头,接着,越来越多的汉子们带着自己婆娘向芦苇丛深处钻去。 这一夜这片盐碱地上,激昂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娘们的声音充满柔情,汉子们的声音则浑厚有力。气疯了上了年龄的婆婆,气倒了周族长一类的老古董。 第二天,天刚破晓,杨四的铜锣声就咣当当的向四面八方传去。 年老的爷们一脚踹到了自己儿子的屁股上,上了年龄的婆婆们摔摔打打,口中不停的骂着自家不知羞的儿媳妇。 孟彩萍窝在周三郎怀中不愿睁开眼睛,嘴中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哎呀,人家刚睡着,俺今天不想操练啦,根本就没劲了。” 周三郎紧了紧双臂,将孟彩萍更紧的搂在了怀中,他今天也不想操练了。恩,昨夜累狠了,让杨四那个老光棍多敲一会儿锣,今天能起身操练的汉子怕是不多。 杨四的铜锣声咣当当的敲个不停,不知道是在宣泄主人的不满,还是杨四故意让刚睡下的人不得安生。总之就是,只要有一个人不起,铜锣声就咣当咣当不止。 第146章 146章 林奕可窝在周言郎的怀中,双眼紧闭,心中大骂,杨四就是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铜锣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周家庄的这伙人都急吼吼的跑到了聚合地。 可,杨四并没有停止敲打手中铜锣的动作,周猛和胡运来等十多个汉子一脸坏笑的瞅着作死的杨四。 清脆的铜锣声连绵不断,转瞬间又伴随着嘹亮的口哨声。十多个口哨一齐吹响,与清脆的铜锣声交相辉映,在无垠的盐碱地上空回荡不息。 十几个彪形大汉,骑着马,腰间佩戴着"宝剑"或"宝刀",手中紧握着一柄柄银光闪闪的长斧,宛如即将出征的将军。此刻,他们每个人的口中都含着一枚现代的不锈钢哨子,靠着默契使他们的哨声和谐统一,一同朝着周言郎和林奕可休息的马上方向吹去。 护卫队的汉子们个个手持红缨枪,自发地排列好队伍,虽然他们衣服破烂不堪,眼底青黑,杨集里充满了疲惫,但远远瞅去,倒是像那么一回事。 另外分配给他们的铁锹或是砍刀,已经被家中的兄弟或是老子收缴。有幸得到武器的村民们,急赤白咧的站到了护卫队伍周围,昂首挺胸地摆出一副与有荣焉的傲娇模样。 张麻六昨天抢了孙子的红缨枪,今天却被孙子急赤白脸的要了回去,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拿了一把铁锹向护卫队周围挤去。 汤村长和牛筛子瞅见他老胳膊老腿的,在人群外围挤来挤去,两人连忙转过头,假装没瞅见。 周族长面色铁青地站在人群之外,眼前的景象尽管让他震惊不已,但他仍然因为夜里周言郎败坏村风之事而愤懑不已,气得双唇颤抖。 三小只醒来后没见到爹娘,本想寻找却被王田和王木兄弟俩带到了集合的地点。 此时,大宝早已不去想爹娘在哪里,他从周三郎手中接过一把红缨枪,欣喜若狂的站到了护卫队中。二宝也从周三郎手中拿到了一把红缨枪,略带遗憾地跟三宝挥挥手,追在大宝屁股后也跑去了护卫队中。 三宝瞅瞅大宝和二宝,小脸上布满了委屈和不满,然后又愤愤地瞅了瞅周三郎。小丫头又在人群中瞅了一圈,没瞅见爹娘,没找到依靠,她只能蔫头耷脑,闷闷不乐的站在一旁。 周婆子远远瞅见三宝一个人不开心的站在一旁,她也不清楚咋地了,只感觉心里闷闷地,有点堵的慌。 周婆子也没有多想,急吼吼地拨开人群,三两步走到了三宝身边,然后一把抓住三宝的一只小手夹在了自己的胳膊窝下。“三宝,咋一个人站在这里呢?咋不开心啦,被谁欺负了,跟奶说,奶去捣漏他家的锅底,骂他祖宗八代,骂他爹娘抬不起头。” 觉得非常委屈的三宝,瞪大双眼瞅着周婆子,声音清脆中夹着委屈和不甘。“奶,三叔没给我红缨枪,我也想要一把红缨枪。” 周婆子砸吧砸吧嘴,她觉得自己夜里被村里年轻夫妻聒噪的没休息好,脑子有些懵。 咋就瞅见三宝丫头片子不开心,就急赤白咧的跑了过来呢?先不说,红缨枪村里的哪个汉子子不想要一把,就是自家早上三郎多做出来的几把红缨枪,因为没够家里的几个男娃子分都闹的人仰马翻。都是男人们喜欢的武器,三宝一个丫头片子也想要? 三宝以为有了周婆子当靠山,自己多了份底气,灵动的大眼睛里布满了希冀,忍不住冲周婆子撒娇告状。“奶,你去骂三叔吧,他可坏啦,他给大宝和三宝红缨枪不给我。奶,你要狠狠地......” “唉吆喂,三宝可不能再说了哈。”周婆子赶紧拦住三宝继续说下去,然后她又向四处瞅瞅,生怕刚刚自己和三宝的话被周围人听到。哎,这叫什么事啊,自己好心过来瞅眼三宝,不仅要将自家锅底捣漏,还差点秃噜嘴,把自己和祖宗八代都给骂了。好在没开口就骂,要是刚刚张嘴就骂,那还真是抬不起头了。 “奶,你说我被欺负了你......” 三宝的话再次说到了一半,不仅被周婆子打断,小嘴还被她粗糙的老手给捂住了。 臭丫头片子!你可就住嘴吧,你再说下去,俺可就真的抬不起头啦。 就说吧,周婆子好不容易心疼一次三宝,此时别说心疼三宝了,她自己心都抽抽地疼。她觉得自己就是没事找事,吃饱撑的,肯定是因为家里的铁锅底没漏,要是家中的锅底真漏了,肯定没这个闲心管一个丫头片子高兴不高兴了。 此时,在哨声和铜锣声的喧嚣中,林奕可和周言郎终于缓缓地向这边走来。 赵易军和李二狗等十几个汉子互相使眼色,随即哨声和铜锣声戛然而止。 杨四不敢直视周言郎,面无表情地对着周家庄的这伙人喊道:“今天开始分组训练,每个人都要到自己被分配的小组前列队。” 杨四的话声落下,周猛、胡运来和李二狗等十几个骑马的汉子,迅速拉开距离,随即护卫队和村民们你推我挤,急吼吼的冲向自己家分配的小组中。 周族长唉声叹气的瞅着过分活跃的村民,他和汤族长等几个老人站在人群外,脑中思绪混乱,心里五味杂陈。 “哎,咱们村以后可咋整?都是一些不着四六的家伙,这歪风不制止,以后俺们这些老家伙死喽,都没脸见列祖列宗。” 张麻六从人群中退到周族长他们身前,跟大伙挥挥手中武器,喊两嗓子他很乐意,但操练他可不想参与。被一帮龟孙子追着打,他可没那么傻。 “老家伙,你想说啥歪风?”张麻六双眼放光,不怀好意的笑着,双眼还冲汤族长他们挤了挤眼睛。 周族长没好气的瞪了张麻六一眼,瞅向快速分组站好的村民们,唉声叹气不止。 张麻六手拄铁锹,冲周族长嘿嘿笑了几声,然后跟汤族长几个人说。“这老家伙,想的还挺多哈,夜里肯定没睡好。你们说说,他是不是老不正经?人家年轻人的事儿,他老不死的竟然敢听墙角,完了,还说歪风得制止。啥歪风?老祖宗听子孙后代墙角的歪风吗?是该制止哈。” 张麻六斜眼瞅着周族长,一脸戏谑找骂的嘴脸,气的周族长双唇颤抖。“张麻六,你个不知四六的东西,你年轻时就不是好东西,老了更不是个东西了。” 张麻六蹲下身,扒了几棵枯黄的野草,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铁锹头,嘴中却没闲着。“老东西,可别跟俺整这一套,谁不知道谁啊?咋滴,你就没年轻过,你娶婆娘的时候俺们可都去听过墙角。老了,老了,你开始管天管地还管拉屎放屁?啥歪风邪气,都听你的娶婆娘干嘛,传宗接代个屁啊,都得绝后了。” 第147章 147章 周族长被张麻六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哆嗦着手指指向张麻六。“你.......你......你就知道混说。一个村子里汉子和......和婆娘都不知道羞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这样下去,咋整,咋整?” 周族长几次欲言又止,铁青的老脸充满失望与不甘,眼中流露出无奈和一丝绝望。 张麻六抬头斜眼瞅向他,扶着铁锹站了起来。“你个老东西,可真喜欢没事找不自在。什么咋整,咋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了?明明三更半夜的,咋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 杨族长瞅见周族长气的摇摇欲坠,几步走到周族长身前,拉着他坐到了地上。“周老哥,俺说你也真是的,你想那么多干嘛啊?俺们可都是在逃难的路上,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啥事都没有了嘛。” 汤族长也走到他们俩身边坐了下来,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周族长双眸黯淡,双唇还在哆嗦个不停。“歪风邪气,咋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有了这样的风气,以后咋整?先是二郎家的要捅破天,现在他们有带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哎,他们做的出来俺都说不出口,现在都将整个村里的风气都被带坏了,这样下去如何是好?村里稍微年轻点的汉子和婆娘,都不知道羞耻,俺周氏儿郎咋可以这样?” 张麻六撇撇嘴,一屁股坐到了周族长对面。“俺说,你这个老东西,越说越有本事,咋众目睽睽之下啦?都他娘的睡在露天野地里,你让他们这些小年轻咋整?你嫌弃,你嫌弃咋不给你们周家儿郎弄给遮风避雨的地方?俺们都逃难一个月啦,今天上路后谁知道又会咋样?都提心吊胆,人心惶惶的,也就昨夜他们清静了一夜,能咋滴?可别说什么歪风邪气,什么村里风气,都能活下来再说吧。俺看,你还是闲的,你不知道西崖口的情况吗?” 张麻六一阵输出,成功的让周族长闭了嘴,汤族长和杨族长等几个老人老脸上纷纷露出了担忧之色。 此时,分组排列站好的村民们没有头疼,各小组长却开始头疼了。 比如,一组周猛,十户家庭成员,五户是自家爹娘和叔伯,再加上两个姑姑家和堂哥周言郎一户,另外两家则是高家和林家。 ??.??????????.?????? 此时,周猛骑在马背上,瞅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伙亲人,他不仅脑仁疼,整个脑阔都疼的发蒙。 这他娘的,这让他怎么操练? 周猛将手中的长斧扔到了地上,无力的从背后背着的一捆竹条中抽出一根,转头却瞅见周言郎正阴恻恻的盯着自己。 “二哥,你......你可不能找俺麻烦,俺跟你说哈,早上都是杨四.......” “自求多福吧!”周言郎瞥了周猛一眼,没等他将话说完,丢下转身就冲杨四和赵易军走去。 周猛原本吓的一个激灵,瞅见周言郎大步向杨四和赵易军他们走去,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好险!这下杨四惨喽! 在周猛暗自得意的时,林奕可拿出了几根套马绳,她冲林元和林云眨眨眼睛。“哥,咱们分绳子,一会周猛骑马跑起来,你们想办法拉紧绳子将马给绊倒了。咱们今天早上要想不挨揍,必须将他从马背上弄下来。” 林奕可正给林家众人分发绳子,三山扯着嗓子就跑了过来。“二婶子,你也得给俺绳子。” 林奕可转头一瞅,好家伙,一大群孩子拖拖拉拉的都向她这边跑来。紧跟在三山身后的四山、大花和二花,一个眨眼间就站了她面前。 大花双眼充满不屑,一双丹凤眼完全继承了邱兰的神韵。 她跑过来不是想向林奕可要套马绳的,她只是不爽傻儿吧唧的三宝,凭什么可以穿新衣,还能拿着一把红缨枪。她想让林奕可命令三宝,将他手中的红缨枪送给三山。 是的,三宝终于还是得到了一把红缨枪。 当然不是周三郎给的,而是吴左瞅见快要哭了的三宝和手足无措的周婆子,只能将家中侄子的红缨枪要来给了三宝。 “二嫂,三宝一个丫头片子拿红缨枪干嘛?你赶紧让他将红缨枪给三山。” 大花的话,让三宝瞪大双眸,气哼哼的上下挥舞着手中的红缨枪,大有林奕可敢将自己的红缨枪送给三山,她立马将此地变为战场的架势。 对于周家人,林奕可心里是很复杂的,她不喜邱兰,也不想跟周家人 第148章 148章 十多个骑在马上的汉子瞅见周言郎朝杨四走去,不等铜锣声响起,赶紧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这片盐碱地瞬间沸腾起来,就瞅见老人们跳脚大骂,他们一跑二蹦三跳脚。哭天抹泪的不是老人和娘们,换成半大小子和护卫队员。 每一个小组长,家庭成员都在他们组中,高高举起的竹条,总是无力的落下。 这不,惨的只能是护卫队员和半大小子。 周言郎则示意杨四和赵易军打马跑起来,他们俩操练他一人就行。 杨四和赵易军苦笑的对视一眼,然后打马狂奔。 吴左和朱武、李二狗等几个小组长远远瞅见,周言郎追着杨四和赵易军的马越跑越远。他们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却也乐的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周猛突然从马上摔了下来,手中还在紧拽套马绳的三山和二山,脸上充满了紧张和震惊。 三宝瞅见周猛摔下马背,小丫头高高挥舞着红缨枪,大叫一声。“冲啊,杀鸡给给!” 三宝的话声还没落下,大宝和二宝已经冲到了周猛身前,林奕可瞅见震呆的周家众人,只好跟着三宝一起呐喊。“冲啊,冲啊,打啊,打啊,他是土匪,他是逃兵,赶紧揍啊!拿出吃奶的劲揍啊!” ??.??????????.????? 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周家的汉子们,而是周猛的几个嫂子,加上一伙半大孩子。他们瞅见大宝骑在了周猛的身上,二宝正攥着拳头冲着周猛拳打脚踢。 哎呀喂,不知道周猛咋就那么不得嫂子和弟媳们妇待见,她们一窝蜂的涌了过去,这个掐一把,那个扭一下。半大小子抱胳膊抱腿,几个小一点的男娃,在周猛身上玩起了叠罗汉。 周猛被压在地上,本想挣扎起身,怎奈两只手被大宝死死的压在地上,让他动弹不了丝毫。他心中骇然,知道大宝力气大,没想到力气竟然这么大。 此时,周猛是又惊又急,更多的是无奈和无力。他整身体都被自家侄儿们淹没了,时不时的还有人下黑手,这下又是踹又是掐,嫂子、弟媳妇、婶子和大娘都出手喽。 林奕可瞅见周猛彻底沦陷,赶紧撒丫子跑路,这个西洋景她还是不要看了。 唉吆喂,真是没眼看啊。 周婆子本没想上前,可没耐住三宝怂恿。“奶,赶紧揍他丫的!他现在是土匪哦,你不揍他,一会他起来会用竹条抽你哒!”三宝一蹦二张高,小手不停的挥舞着红缨枪,小嘴就没闲着。“冲啊,杀啊,打倒土匪咱们就胜利啦!” 撒丫子跑路的林奕可本想将三宝拽走,小丫头正在兴奋中,理都不理她。 而此时,三宝正式成立啦啦队,周二花和周三花、林玲连同周二黑几家的女孩子都围了过来。 周二花和林玲跟着三宝一起跳脚大喊,其他女孩子虽然有些胆怯,但被三宝她们激情感染也纷纷张口跟着附和。 周猛的遭遇让周家庄这伙人,瞬间燃起了熊心豹子胆,特别是参加护卫队的汉子们。他们不再奔跑躲避高头大马上小组长挥舞的竹条,而是拿起红缨枪,拦截在马前,正面与他们小组长对峙。 知道反抗的周家庄这伙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汉子们成功的将马背上的小组长拉下了马,老娘们不仅收缴了他们身上的竹条,五爪神器也开始纷纷亮相。 薅头发,撕扯衣服,甚至有的老娘们挤不进人群,瞅着倒在地上的小组长,若隐若现露出的双脚,只好蹲到地上探头探脑的伸出手将鞋给扒拉掉。 杨四和赵易军被周言郎狠狠的操练了一番,待他们被磋磨的怀疑人生,打马回到聚集地时。 两人猛咽口水,双眸瞪大。 此时,周猛、胡运来、李二狗等八位小组长,头乱如麻,衣衫不整,空手赤脚,瘫坐在盐碱地上。八张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被打击的怀疑人生,如同刚被强了的大姑娘。 周言郎冲着瘫坐在地上思考人生的八个小组长笑了笑,然后阴恻恻地说了一句。“恩,不错,这造型蛮适合你们的。” 原本被揍的怀疑人生的杨四和赵易军,瞬间找回了精气神。他们俩都觉得,能被周言郎揍一顿,他俩很幸运。 蹲了一早上始终没动弹的周三郎一直在沉思,今早他瞅的很清楚。 林奕可拿出套马绳,部署林家人如何套马,告诉他们反击才是最好的躲避,不能一味地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要学会自保,别人用拳头咱们就要学会用刀。 而那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要有反抗”,让周三郎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这些年,是自己小看了二嫂,还是二嫂隐藏的太好?为什么总 第149章 149章 林奕可带着孩子们晨跑结束,队伍依旧火速前行。她瞅了几眼马车,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手牵着三宝,一只胳膊被二宝挽着,一脸绝望的瞅向远方的山脉。 在根本没有路的盐碱地上,别说坐车了,双脚划拉慢了,都有可能被绊上一脚,然后五体投地非常狂热的扑向大地怀抱,来个亲密的拥抱和深情的一吻。 在林奕可第二次带着三宝和二宝,热情的投入大地怀抱后,两小只再也不愿意跟她手牵手一起走路了。 “娘亲,你好笨啊。我不要和你一起走啦,每次都是你将我和二宝拉倒的。”三宝苦着小脸,瞅着自己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要不是林奕可说千万不能哭,眼泪会将脸上的尘土变成泥巴将小脸涂成花猫,小丫头早就嚎啕大哭了。 二宝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不停的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故作小大人模样的叹了口气,然后朝着林奕可摇摇头。“娘亲,你真的好笨啊。哎,还是我牵着三宝走路吧。娘亲,你要是走路不稳,还是让爹扶着你走吧。” ??.??????????.?????? 林奕可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小没良心的家伙手拉着手已经跑路。 她眯眼瞅了瞅三宝和二宝的背影,有心想说,怪我吗?老娘时刻要关注你们两个小家伙的脚下,怕你们被绊倒了。老娘又不是杨戬长了三只眼睛。 大宝无奈的瞅了眼跑路的二宝和三宝,走到林奕可身前,伸出臂弯示她将一只手缠绕在自己的胳膊中。“娘,我搀扶着你走吧。” 大宝的举动虽然让林奕可心里很受用,但胸中却有一股憋气,转头又瞅见赶着马车的周言郎正一手扶额,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气的林奕可差点吐血。 林奕可觉得,没地说理,要怪只能怪路不平。 周家庄这伙人也觉得,路不平。 你说说,逃难就逃难吧,路不平,牲口都走不稳,让孩子和老人咋整? 老胳膊老腿的,拄着一根木棍,听着自己晚辈的口哨声,想使出吃奶劲吧,可是老娘喂的奶,年限太久,这辈子用过太多次,没啦。而且他们上了年龄,也不敢轻易摔上一脚,他们可没有林奕可耐摔,都怕摔断老胳膊老腿,就得埋在盐碱地上了。 不能摔倒,又跟不上队伍的脚步,牲口车更是不敢坐,若是被颠簸的甩下车,老命肯定交代了。 苦逼的护卫队员,本就一夜没休息好,却也只能放下手中的武器,将自家老祖背在身后。本就深一脚浅一脚,行走艰难,现在不仅要背着长辈加速赶路,耳边还要听着爷奶不停的聒噪声。 大伙都不明白,为什么说一声走,就必须加快前进的速度。又不是身后有追兵,都休息了这么多天,咋现在开始在乎早一会晚一会的啦。搞得跟急着去投胎似的,根本就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可是不管周家庄这伙人搞得清还是搞不清状况,也不管谁背着爷,谁背着奶,盐碱地上有没有路,地不平,你都得迈开双腿向前走。 摔倒不怕,没人瞅你笑话,爬起来继续走。 谁能笑话谁呢?走在这片高低不平,土疙瘩到处都是的盐碱地上,摔一跤两脚的正常。 这一走,从早上走到午后,杨四冰冷霸道的铜锣声始终没敲响。周家庄这伙人不仅累的麻木,盐碱地上秃噜起来的尘土,更让每一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尘埃。再有那些走路不稳,眼睛瞅不准道的,时而摔上一脚,身上的衣服早已跟大地一个颜色。 女人们和老人们不懂,为什么上路就拼命的走。 可,男人们和护卫队的汉子们知道,出了盐碱地将是拼命的时候了,若不在明天下午之前和袁石头他们汇合,大伙怕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眼瞅着盐碱地尽头高耸的山峰,那里就是西崖口山脉。他们这伙人也只能趁着没绕到西崖口唯一的山路前,修整一夜,却也不能大张旗鼓。 头上悬着一把刀,一家老少的命捏在嗓子眼里,汉子们哪有心思寻思累不累。他们惶恐不安,目光始终瞅着远处的山脉,多次摔倒在凸凹不平的盐碱地上,爬起身拍拍土,继续瞅。 林奕可则是一个跟头接一个跟头的摔,摔得她自己怀疑人生,同时也成功的将大宝摔跑了。 周言郎无奈地瞅着一身脏兮兮的林奕可,她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一瘸一拐地艰难的跟在队伍中。她的双脚犹如在刀尖上跳舞,脸上写满了痛苦和颓废。 走在林奕可前面的二宝和三宝,每次瞅见林奕可摔跤,都会露出一副小大人模样,摇摇头,叹口气。暗自寻思,娘亲这么笨,他 第150章 150章 周言郎牵着马,身边跟着大宝和二宝,林奕可和三宝高高坐在马背上,他们一家五口走在队伍前端,瞬间吸引了周家庄这伙人所有的视线。 林奕可的双脚一抽抽的疼,坐在马背上稍微颠簸一下,崴了的右脚就会钻心的疼。可,她却不敢龇牙咧嘴。 她怕张开嘴,身上随着马背摇晃洒落的尘土连同队伍秃噜起来的尘土,瞬间都会钻到嘴中。 三宝却没那份担忧,依偎在她身前小嘴兴奋的嗷嗷大叫着,林奕可有心想将她的小嘴捂上,只是双手没空闲。 哎,这他娘的哪天是个头啊?究竟什么时候能到梁王番地? 林奕可觉得,自己八辈子没做好事,才他娘的穿越到兵荒马乱的古代。 而周家村的村民们,却觉得林奕可苦尽甘来,都瞅着呢? 先不说,谁现在不累,谁有那个待遇能骑到高头大马上?就说,周言郎牵着马,让林奕可和三宝母女俩坐在马背上,就这一点,都能让周家庄这伙人瞅的眼睛发直。 谁家的汉子,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婆娘和丫头片子哦。 就这,想不让周家庄的老娘们、大姑娘和小媳妇们,羡慕嫉妒恨都不行。 ??.??????????.?????? 周大花抓住机会一手牵着四山,一手牵着五山的手,蹿到了周言郎身前。“二叔,你让二婶和三宝下马吧,四山和五山都累的走不动道了。” 周言郎牵着马脚步没做丝毫停留,甚至连瞅都没瞅一眼周大花。“他们走不动道了,就去找他们爹娘,为什么要让三花和你二婶子下马?” 周言郎对周大花的要求非常不喜,对四山和五山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恻隐之心,也许是原身感情作怪。 只是他可不能开这个口子,别说条件不允许,就是以后有条件了,他也不想过多迁就。原主可不仅有四个亲兄弟和一个妹妹,堂兄弟更是多的数不清,再加上两个姑姑家。这一大家子人,叫他叔的,都不能论个数,都得论窝算。 现在让自己的妻女为四山和五山让出马来,然后呢,那么多侄儿侄女,让让这个,照顾一下那个,他们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没得,委屈自己妻儿,天天照顾别人吧。他觉得自己做不到,即使他们一家人鸠占鹊巢,占据了周老汉子孙的身体,有愧疚有心虚,但是底线不能让。最多到了梁王番地,替原主一家照顾好二老,视他们为双亲孝敬,其他的就没有啦。 周言郎更觉得利用一次谎言,能从周家分出来单过,这主意真的太正确了。否则今天林奕可和三宝就别想安稳的骑在马背上,后续不知道有多少麻烦找上门呢。 三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着周大花瞪着大眼睛,气鼓鼓的撅起小嘴。“大花姐,你最坏了,我娘脚崴了,早就不能走动道啦,我也早就不能走动道啦。你早上要我的红缨枪,现在要我下马,你就是一个坏姐姐,我以后都不跟你玩啦。” 周三郎瞅了眼周大花,嘴角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他还真没想到,小小的周大花也是个人物,竟然敢拿他儿子做筏子,以前在家里咋就没看出来呢。 呵呵,一直窝里横的周巧云都安分了,却没想到周大花比周巧云更有能耐。 哎,都是人才啊! 林奕可才能闲心管那么多,一身疲惫加上脚疼的厉害,只恨此时不能躲入空间,她现在只想弄一块虎皮膏药贴在脚踝处。 二宝跟不理周大花,拿着红缨枪跑到了马头前方,本想打一个筋斗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宝瞅见二宝的操作,飞快的跑前方一连贯做了三个帅气的空翻。 林奕可被大宝和二宝逗笑了,她也顾不得脚上的疼痛,突然低声唱了起来。“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坐在她怀中的三宝不依,她冲着周言郎叫道。“爹爹,你唱,你唱,娘亲唱的不对啦,是你牵着马呢。” 林奕可也觉得周言郎唱着歌最应景,也连忙张口应和。“对,周阎王你唱最应景,唱吧,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 周言郎头疼的瞅了眼马背上的妻女,两个没心没肺,没良心的家伙,这是将自己当猴了? “三宝,你要是休息好了,就换林康和林茜坐会吧。” 三宝听到周言郎的话,小嘴麻溜闭上,她真的好累哦,弟弟妹妹也不能让,真的不能让。 林奕可转头瞅向林康和林茜,两孩子一个林云背一个,徐颖背一个,牛车艰难的行驶在盐碱地上,两孩子摇摇晃晃的绑在他们背上,瞅着都让人揪心。 而六岁的林康和林玲,则和两个哥哥迈着 第151章 151章 大宝成功的将红缨枪耍玩成了金箍棒,二宝摆了几次造型都没能成功。 此时,二宝不仅小脸上写满了不甘,更对骑在马背上不停为大宝呐喊助威的三宝产生了意见。他用小手在耳后挠了挠,骨碌碌的大眼睛瞅了瞅大宝和周言郎。“大宝,你不能当孙悟空,你力气大,你还是挑担当沙僧吧。” 三宝瞅瞅二宝又瞅大宝,公平公正的做出了裁判。“恩,恩,大宝,你是哥哥哦,你力气大,晚上让爹爹给你做两个筐,你还是挑着担做沙僧吧。” 大宝挠挠脑袋,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做沙和尚,只是瞅了眼二宝的小身板,他也只能为难的点点头。 瞅见大宝点头答应,二宝瞬间满血复活,嗖的蹿到了马前,一只手遮在额头,探头探脑的向远方瞅去。“师父,前方就是西崖口,俺瞅着此山妖气缠绕,恐怕会有妖精盛行,就让八戒先给您牵着马,俺老孙先行一步探探路。” 三宝转头瞅了一眼林奕可,小丫头有心想让娘亲接住二宝话演下去,瞅见她笑的都要呛出口水,无奈的摇摇小脑袋,只能自己担起重任。“徒儿,你要速去速回,切记不要误伤无辜!阿弥陀佛!” “八戒,照顾好师傅,俺老孙去也!” 周言郎瞅着二宝冲自己挤眉又弄眼,这就将八戒的身份给他定下了?合着自己刚刚被林奕可和三宝娘俩当猴,现在又被儿子当猪了?真他奶奶的去西天取经,老子怎么也得是唐曾吧。 骑马走在他们一家五口前面的周猛,没搞明白他们在搞什么幺蛾子。他原本怕二宝和大宝伤心,正准备将二宝捞到马背上,却瞅见二宝活力四射,没有丝毫伤心难过的样子,反而精力充沛的不像话。 马背上的三宝,滴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林奕可捂嘴憋笑,大宝面上看不出喜忧,反而周言郎满脸青黑。 “你们娘几个可真行,不是将我当猴,就是安排我当猪。”周言郎牵着马,身穿一身风光霁月的新装,此时却没能迈出潇洒的步伐,一张嘴就吞了一嘴尘土。 他呸了一口尘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就古代这环境,说什么鲜衣怒马,风光霁月,都他娘的扯蛋。不信试试,管你王公贵族,江湖侠客,只要策马奔腾,不弄的一身灰头土脸,那才他娘的是见鬼了。 林奕可瞅着一脸郁闷的周言郎,脚也不疼了,只是憋笑憋的她心口疼。为了不引起身后周家人注意,她将脑袋埋到了三宝背上。 周言郎转头瞥了一眼林奕可,瞅见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别笑的那么开心,我要是猪八戒,你最多是高家庄的高小姐。” “不行,娘亲才不是高小姐呢,娘亲要当观世音菩萨哒。”三宝没等林奕可表态,气鼓鼓的冲着周言郎喊道。 周言郎瞅了瞅三宝,他有些心塞了。不是说女儿是爸爸小棉袄,前世的情人吗?咋论真格的,不是让自己当猴,就是做猪,却让她妈当观世音菩萨了。 周猛很无语,他觉得周言郎一家人心太大了,前路不知道啥样呢,他们一家人还能有说有笑。 特别是林奕可心安理得的骑在马背上,让他心里有点堵。 二嫂就不能转身瞅瞅?王田正在撅着屁股费劲的拉着马车呢。 那马车把手没有板车的实用性,别说在没有路的盐碱地上,即使在路上也不是那么容易拉动。 此时,王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费了牛鼻子劲才能拉动马车。然而,在没有路的盐碱地上,不是前脚车轮碾压在土疙瘩上,就是后脚陷进了柔软的泥土中。没车辙,没有踩出来的路,还要时不时的穿过低矮的枯草。枯草遮掩的地面上根本是看不清脚下的情况,行走都困难,更不要说拉着马车的王田。 林奕可心里可没那么心安理得,她不敢转回头瞅周家庄的这伙人,心里也在想着林家那几个孩子。心里如同打了一个死结,不知道该如何做好。 周言郎没林奕可那么多纠结,大伙都一样,哪家的孩子此时不是在艰难的行走,顾得过来吗?眼下的情况,能顾好自个就不错了。 周家庄这伙人觉得真的难,人累,心更累!一辆板车除了拉车的汉子,左右还要跟上三两个人,遇到小沟坎或是碾压到土疙瘩上,没三两个人,板车根本没办法顺利前行,而若是遇到大的沟坎或是陷进了沟渠里,必须全家人齐上阵。 而驾着牛车的徐颖,更是难了。身后背着孩子,牛车一会碾压到土疙瘩上,一会陷阱沟坎中,身体随着牛车左右倾斜。这一路,她的心始终紧绷着,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脸上的表情跟随着牛车的摇摆不停变化。她生怕一个不小心翻了车,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摔了背上的孩子。 林平迈动着老腿拄着拐棍,紧跟在林元兄弟的牛车后,眼瞅着儿子和儿媳妇艰难的样子,他却有心无力,半点忙也帮不上。 林元本想帮徐颖背着林茜,可是小丫头死活不要大伯,林元也无奈,能做的只能是将徐颖牛车上的东西尽可能的卸到了自己的牛车上。 林锦和林时两个文弱的读书郎,一人牵着林玲一人牵着林安,艰难的行走在盐碱地上。他们此时早已累的头皮发麻,两眼发直。 林玲一脸羡慕的瞅着骑在马背上的三宝,她也想骑马,双脚被盐碱地上的土疙瘩硌的生疼。幼小的她,以为是脚上千层底布鞋没有草鞋硬实,所以才会被地上的土疙瘩硌的脚疼,甚至小丫头都羡慕上了周家庄孩子们脚上的草鞋。 黄瘸子这一路奇迹般的没有摔跤,他一瘸一拐的小跑着跟在队伍中,偶尔还能嘚瑟的瞅着村里老少爷们的笑话。 再次摔了一跤的周二孬,心中憋气的不行,他从地上爬起来,瞅见黄瘸子嘚瑟的小眼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哼,这地不平倒是便宜了瘸子,哎,走在这不毛之地,两条腿就不能同样长短,一长一短正正好,黄瘸子你说是吧?俺啊,就吃亏在两条腿一样长短,所以老是摔倒。哎,摔倒就摔倒吧,俺情愿多摔几次,也不想左腿和右腿不一样长。” 黄瘸子气的双唇哆嗦,他觉得周二孬当真如杨斜眼说的那样,一肚子坏水,人蔫坏蔫坏的,还特好戳别人的肺管子,跟这样的人接不上话。 真的犯不着,这样的人一句话就能将磕唠死,憋的人胸口疼。 第152章 152章 杨四的铜锣声终于咣当咣当的响起,紧随着各小组的口哨声也迅速吹响。 周家庄的这伙人如同得到了特赦令,他们迫不及待的向地上一瘫,或躺或坐,只想好好的歇一会再说。 杨四本没想这个时候让大家伙停下来休息,但是不停也不行了,牛车和牲口车不停打滑,人疲马乏继续走下去,人不累到,牲口也要倒下去几头。 只是这一停留,杨四核算过,想明天下午抵达西崖口,怕是有点困难。 林奕可没心思想那么多,队伍一停下来,她就急吼吼的想去马车里,现在她只想进空间泡泡脚,贴上一块虎头膏药。 杨四本想跟周言郎商议一下接下来行程,就瞅见周言郎抱着林奕可向马车走去。 杨四觉得林奕可有点太娇气,周言郎也太娇惯婆娘了,大家都一样赶路,为什么林奕可那么多事情。 都是皮糙肉厚的农村老娘们,还将自己当大家小姐了不成? 终于闪进空间的林奕可,一瘸一拐的走进了中药房。 三宝觉得娘亲太笨,紧随着着周言郎身后也爬进了马车上,然后急吼吼的闪进了空间。 林奕可刚走进中药房,三宝竟然已经在中药房中给帮她抓药泡脚了。 杨四瞅见周言郎依坐在马车驾驶位上,快步走向前,准备跟他协商接下来要不要连夜赶路。 可是他人还没走到马车前,周言郎就冲他摆摆手。“有事等会再说,现在不方便,你也不要过来,该干嘛,干嘛去。” 几步之遥的杨四,一头黑线的瞅着周言郎,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周言郎瞬间变脸。“有事等会再说。” 跟在杨四不远处的赵易军和周三郎火速转身,他们可不想如杨四一样,被周言郎冷眼横对。 此时林奕可双脚泡在木盆中,脚踝处不停的传来火热和酸麻的感觉,酸爽的她直哼哼。而让林奕可震惊的是,三宝小嘴不停的说着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话。 懵逼了林奕可,更气坏了三宝。“娘亲,我说的你为什么一句都听不懂啊。哎,真是的,反正你的脚我能给你看好了。你泡脚的中药方,可是秘传哦。” 林奕可震惊的瞅着三宝,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脚踝处除了酸爽,真的不再疼痛了。 三宝却没有时间再理会她了,小小的身影忙碌的穿梭在中药柜前,小嘴吧啦吧啦个不停。“哎呀,我很忙哒,笨笨的娘亲,你泡好脚自己玩吧。我得给奶奶配药,还要给林琳和林安配药,哦还有林锦和林时哥哥,三花哦。” 林奕可张张嘴本想说,你一个小丫头管的那么宽干嘛,可最终她没能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恩,我这不是有一盆中药了吗?不可以给林琳他们用吗?” 三宝转过头,瞪大双眼瞅着林奕可,小鼻子皱了皱。“娘亲,你的脚又脏又臭,你不会想用你的洗脚水让林玲用吧?” 林奕可听到三宝的话觉得有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可真怕三宝配出去的中药以后就不再出现了。“呵呵,你觉得他们的脚比你老娘的脚干净?娘亲还用水冲洗过了呢?成了,你也别忙活了,就将这盆中药水端出去给他们用。” 三宝瞅见林奕可真的端着木盆闪出了空间,小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一副小大人模样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心里给林琳和林锦兄弟姐妹默哀了半秒。 而空间外,三宝以为会被嫌弃的洗脚水,被王田送去林家后,别说被嫌弃了,激动的王婷双唇颤抖,徐颖双眼冒光。 哎呀,小姑子还是心疼侄儿侄女的,心偏着娘家呢。肯定是给三个孩子看病的神医给的中药,都端娘家来了,周家人瞅见了心里肯定不舒服。 王婷和徐颖此时也不在乎蒸馏水得来不容易了,赶紧让一家老少先将双脚洗干净,不洗仔细喽,都不准用中药泡脚。 周婆子瞅见王田端的中药,心里老不得劲了,她可是听王田跟王婷和徐颖说啦。“舅家夫人,俺家夫人说,用这盆中药水泡泡脚,不仅能让脚上伤痛治好,还能缓解周身疲劳,她让你们都泡泡脚。” 周婆子暗自神伤时,三宝吭哧吭哧的提着一个小木桶去了周家。 林奕可皱着眉头瞅着三宝的身影,她真的不明白,三宝咋就那么在乎周老汉和周婆子。要说血亲,也就原身的身体和周家有血亲,可是那周三傻并没受周家人待见,自己也傻乎乎的肯定也没什么记忆传达给三宝。 周言郎跳下马车转头瞅见林奕可不爽的表情,顺着她的视线瞅了眼三宝。“不喜三宝和周家人接触?行了,别想那么多,怎么说也是挣脱不了的缘分,说不准咱们的原身现在穿到了咱们身上了呢。” 周言郎的话让林奕可头皮发麻,想到三宝他们在现代萌宝的模样,身体里若是住进了三个傻子,她表示无力接受,而林可若是真的穿到了现代,她有生存能力吗?“你别吓我了,想想我就头皮发麻,三个孩子又萌又可爱,若是变成了傻子,就我这具身体的原主能养活了三个孩子吗?唉吆喂,你说的我心口堵的慌。” 周言郎也被自己的假设吓到了,偌大的周氏集团真的让原身接管,他觉得说不定会被那些豺狼虎豹吞噬殆尽。若是原身能完全继承自己的记忆还好,若是不能,他是真心希望,原主千万不要对自己的执念太过执着,去和林可争夺三个孩子。没能力保护好孩子,只会将孩子们置身于险境之中。 周婆子远远的瞅见三宝吭哧吭哧地提着小木桶朝她走来,心里寻思三宝是给她送中药泡脚了。 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觉得也有人惦记着,周婆子竟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连忙招呼孟彩萍去将三宝手中的木桶接过来,谁知道三宝侧身躲过了孟彩萍,径直走向了周婆子身前。“奶,你洗脚了没有啊?赶紧哒,我提中药给你泡脚啦。” 周婆子还没回过神,三宝哒哒的跑到牛车前舀了一盆蒸馏水,木盆本身就有些重量,再加上水,小丫头端着木盆一路摇摇晃晃,水花四溅,衣服都被打湿了。 三宝端着一盆水放到周婆子脚边,轻手轻脚的将草鞋帮她脱掉,然后用小手去搓她脚上的污垢。周婆子张张嘴,愣是一句话没能说出口,眼眶却更是发热了。 她用袖口擦拭了一下眼角,瞅瞅周围的众儿孙,然后又瞅向低头给自己洗脚的三宝。她觉得自己活这么大,以前都是白活了。一辈子累死累活为了一大家子,巴心巴肝的为一大家子生计操持,可是到头来谁记得你的好。 呵呵,不在心里骂声老不死的,都能说声孝顺。 第153章 153章 周婆子心中五味杂陈,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当她双脚终于泡到了小木桶中,脚底处向周身传递的火热,将心里那份温暖和有些发热的眼眶,烘托的更加炙热。 三宝的几句话,让她在心里暗自发誓,以后三宝就是她心尖尖上的人。 “奶,舒服吧?我跟你说哈,我只给你一个人洗脚哦,我娘和我爹,我都不给他们洗。你老啦,受苦啦,得有人疼你哦。恩,我们都有娘疼哒,我发现奶奶没人疼哦,奶奶以后我疼你哈,你别伤心哦。” 周老婆很想说,有娘的时候,奶也没人疼。活了一辈子,你奶就没人疼过! 周老婆子眼眶又热了,伸手擦了把老泪,冲着三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奶是热的。” 三宝瞅了眼周婆子,站起身点点头。“奶,是不是泡脚全身发热?你眼睛也热的流汗了是吧?” 周婆子不敢抬头瞅儿孙和周老汉,只是点了点头,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三宝的小脸,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嗯,奶浑身都热,眼睛也很热。” 周老汉咂吧咂嘴,心里有些嫉妒周婆子,双眸不停的朝着三宝瞅去。 你说这事也奇了怪,三宝傻乎乎时,最怕向老婆子身边凑,见到她跟猫见老鼠似的,这咋刚好那么一点,就偏偏喜欢老婆子呢?以前老婆子可没少骂三傻哦。哎,咋就不能也疼疼爷爷,以前俺可没骂过这丫头。 此时,周言郎和杨四几人正站在一处协商,究竟是连夜赶路,还是明早天不亮就启程。 周言郎拿过杨四手中的望远镜,向着远处的西崖口山脉瞅去,片刻后他说了一句。“再休息半个时辰,赶路两个时辰后休息,明早天不亮启程。” 杨四、周三郎、赵易军以及各组小组长,听到周言郎的话,点点头然后迫不及待的吹响口哨,向各小组传达指令。 汤村长和牛筛子对视了一眼,虽然心焦,却觉得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们双眸瞅向雷厉风行的小组长,以及错落有序的村民们,一家一户围坐在一起,以小组为单位,形成井然有序的排列,各组之间独立又能相互呼应。 这样的场景哪里像是一帮逃难的村民,若是没有拖家带口,没有挑着筐,推着车,倒比现在的军队更有秩序。 可瘫坐在地上的村民们不这样想,瞅着已经不再是干涸的盐碱地,低矮的枯草遮掩在大地上,白天都恨不能走一步摔三跤。这晚上走路,怕是能要了老命了。 可不走又能咋整?一帮龟孙子当家,他们说啥,就得听啥,不听话就滚蛋。 哎,这可真是,货到地头死,船到桥头直,活到哪就说哪里话。不对,是现在有话说也得憋着!只能听那帮龟孙子的话。 周家庄这伙人在心里想啥,周三郎管不着,周言郎更是不会管。兄弟俩并肩站在一处,双眸远眺,都将视线投向了西崖口的山脉。 “二哥,你觉得后天咱们能有多少人活下来?”周三郎将视线从远处的山脉收回,转头瞅着周家庄的这伙人。突然,他心中闷痛了一下,都是一个村的老少爷们,要论好坏亲疏,还真没有好坏之说,要论亲疏都是老少爷们,婶子、大娘。 若是后天,这些人中真的没了谁,都会流一把伤心泪。 周言郎瞥了一眼周三郎,顺着他的目光也瞅向了周家庄的这伙人。他又不是冷血动物,既然一路走,总得想个万全之法护大家周全,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倒在他的眼皮子下,周言郎还真的做不到。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明天和袁石头他们碰头再说,你还是想办法让大家明天下午之前赶到西崖口才是正事。” 汤村长和牛筛子虽然觉得重担有人接收了,但不耽误他们为后天闯西崖口焦心。瞅着村里的老人和孩子,此时两人格外沉默。 这年月,壮劳力都生存艰难,明天后,村里的老弱妇孺,想都能活着闯过西崖口,怕是太难。 谁都不是傻子,抱怨归抱怨,瞅着各小组长凝重的表情,周家庄这伙人连同船家十三兄弟都开始焦虑不安。 时间没有给这伙人太多寻思的机会,咣当咣当铜锣声伴随着嘹亮的口哨声在落日前响起,这伙人踩着夕阳的余辉又上路了。 林奕可觉得脚已经好了,骑在马背上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若不是周言郎坚持,她真的不想骑着马走在队伍前端,太扎眼了。 周言郎瞅着她故作拿捏的样子,嘴角高高翘起。“老婆,别装,其实你很想骑马,我知道。既然不想走路就大方的坐好了,扭扭捏捏不仅不像你,坐在马背上也不舒服。” 林奕可双眸圆瞪,这狗男人,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娘的,刚刚还被他的话感动的不要不要的,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嘴上就没一句是真的。 周言郎觉得,不知道是自己心态改变了,还是以前没有发现,咋觉得林奕可太有意思了,再多烦心事瞅见她,就能将人逗乐。 “媳妇,别怀疑哈,你男人说的话都是真心话,你想骑马不走路是真,我也不敢让你继续走路也是真。上半天已经被你吓出心脏病了,你继续走下去,摔出个好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还能有个媳妇,要是一命呜呼了我可就成了鳏夫了。” 骑马走在他们不远处的周猛、杨四和赵易军他们,听到周言郎的话,嘴角抽搐个不停。 对于周言郎口中的老婆,被他们集体解读成了老婆子。只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话不多人够狠的周二哥,不仅老婆媳妇的叫个不停,貌似对二嫂子不错,只是咋张嘴就是摔个好歹,闭嘴就一命呜呼呢?这话也能说吗?那二嫂子也是个傻婆娘,都诅咒你了,咋不知道生气呢? 哎,周二哥还是够狠啊,这是想死婆娘换媳妇了? 【喜欢本书的宝子们,给点动力,作者才能码字多多哦!喜欢就给个好评吧,免费打赏点点吧,催更也没多少人,作者需要大家给加点油了!】 第154章 154章 三宝爬上马前,再次让周婆子感动了一把,她只是卖了个好,让周婆子现在走路都有劲了。 她就只是对周婆子说了一句话,不仅让周婆子再次发誓以后只疼孙女,闺女周巧云都要靠边站。同时也打翻了周老汉的醋坛子,他也发誓以后得对三宝好点,不能让她只知道关心老婆子一人。 三宝说了啥呢,她也只是说了一句话。“奶,娘的腿摔坏啦,不能走路啦。娘亲好笨哒,不然我肯定让她将马让给你骑,要不我让你坐吧,让娘亲抱着你骑马吧?” 听听,这话说的,娘亲都没有她这个奶奶重要。 就这能不让周婆子感动吗?都让周老汉嫉妒坏了。 二宝听到三宝的话,双眼滴溜溜的转动了几圈后,跑到周老汉身边。“爷爷,您是不是很累啊?我背你走吧。” 周老汉差点当场飙泪,真是老天开眼喽。孙子真的不傻喽,咋那么疼人呢。 若现在不是在逃难的路上,他们依旧在周家村生活,周老汉都能将家里的良田全部留给二宝了。 “二宝,你还小,爷爷能走,爷爷不累,等你长大了再背爷爷哈。”周老汉刚一脸欣慰的拍拍二宝的肩头,就瞅见大宝已经蹲在了周婆子身前。 “奶,我背你,我能背动你哦。” 林奕可一手扶着额头,心想:这三个孩子以前的智商明明差不多,怎么穿越之后发现大宝好像有点傻呢?难道他没有发现,三宝和二宝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吗?大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了?他们三个不是一向喜欢说好听的话,但实际行动上却一点也不肯吃亏吗? 周婆子瞅了瞅蹲在自己身前的大宝,然后又瞅了几个儿子一圈,双眸赤红,老泪有点忍不住了。 哎,都走一天啦,没一个儿子问问老娘累不累。 “大宝,奶能走,你还小身子骨还没长好呢?奶知道你力气大,等奶真的走不动了再让你背哈。” 周婆婆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满是皱纹的老脸,鼻息变得粗重,但她的眼底却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然后,大宝和二宝撒丫子跑了,周婆子瞬间抖了起来,老胳膊老腿的走路虎虎生风,浑身都是劲儿。 走在他们身后的周二婶心里不是滋味了,自己四个儿子,三个儿子都娶妻生子,孙子也不比周婆子少,咋一个说句暖心话的也没有呢。 周二婶瞅了一圈儿孙,只能在心里叹口气,还是傻子好啊,傻子知道疼人!哎,同人不同命啊! 真让老头子说着喽,二郎回来了,老大家真的要过起来啦。以后可得跟嫂子好好处,必须好好处,二奶也是奶不是? 坐在马背上的林奕可,很想问问大宝咋想的,真的那么想背周老婆子。 她心里突然有点意难平了,老娘走了大半天,一路跟头加打滚,臭小子可没说过要背自己。 怀中的三宝,此时也不香了,小丫头还给周婆子洗脚呢。 周言郎清楚的听到了林奕可磨牙声,他轻轻的笑了一声,本想告诉林奕可:满堂儿女不如老伴一个。 却没想到三宝抢先他一步开口了。“娘亲,我就是跟奶说说哈,我知道你脚已经不疼喽。我多跟奶说说好话,奶奶就不欺负你了哈。你放心吧,奶奶,以后保准不会欺负你了哦。” 林奕可呵呵两声不想接三宝话茬,谁还不知道谁呢?小样,跟老娘也想玩花招,若不是急着赶路,老娘肯定让你圆润滚蛋。 二宝刚想凑过来也说上几句,林奕可双眼一眯,小家伙缩缩脖子麻溜向前跑去。 在林玲和林安摔倒几次后,周言郎和林奕可再也看不下去了。 周言郎将林玲抱到了赵易军的马背上,自己则背着林安。 此时,赵易军的马背上不仅坐着自己的老娘,还有一个三岁的侄子,他也早就牵马走路了。 各组小组长也都成了牵马的马夫,马背上最少驮了两老人或是孩子,这也只能让老人和孩子轮流休息一会,想坐在马背上时间太久也是不行的。 就这条件,能咋整? 也有家里人口多的人家,他们会将唯一的牲口解套,让老人和孩子坐上去,两三个人拉一辆板车。 林家也解套了一头牛,林平牵着牛,牛背上驮着林康和林茜。 林云费力地拉着板车,林时则给他拉帮车,林锦紧跟在板车的一侧。叔侄三人,真的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遇到大的沟坎时,大宝和二宝也必须跑过来帮忙。 尽管三叔侄吃了苦头,徐颖却确实得到了解放,不再为背上的林茜是否会摔下来而担忧,即使道路艰难,心弦也不再时刻紧绷。 一个多时辰后,天色就暗了下来,路更难走了。火把微弱的光亮,只是让大家能看清前面行人的身影,根本就看不清楚脚下的路。 这下不是仅仅杨四和周三郎他们紧皱眉头了,周言郎都皱起了眉头。继续赶路怕是不妥了,可是现在休息,即使明早破晓就启程,想在明天下午赶到西崖口山脉下,怕是不可能。 周言郎无奈地向杨四和周三郎挥挥手,示意他们停下休息。 是必须得停下来了,不停都不行。 身后不时的传来哎呦声或是喧哗噪杂的吆喝声,不是有人摔倒,就是车轮陷进了沟坎或是软土里,这样行走不仅速度提不上去,若是真有谁摔个腿断胳膊折的,只会更耽误行程。 咣当咣当铜锣声还是一样的清脆,只是吹口哨的各组长有点无精打采。 周家庄的这伙人,虽然很希望能停下来休息,可是他们心里也很清楚,周言郎他们既然决定的事情是有考虑的。无力的口哨声,清楚的告诉大伙,大家拖后腿了。 真的停下来休息,大伙反而更心焦了,老人们唉声叹气,汉子们则始终在心里捏着一把汗。 孩子们今天都累狠了,瘫坐在地上低头打起了盹,女人则提心吊胆的忙活起来,她们将地上的土疙瘩扫一扫,轻手轻脚的在地上铺了草苫子。让年龄大点的孩子,带着年幼的孩子休息,她们又赶紧担水,搭灶蒸点蒸馏水,准备明天路上喝用。 林奕可瞅着忙活不停的女人们,她不明白那些或蹲或坐,在那里唉声叹气的男人,他们一点活也不帮女人们做,这究竟是几个意思。 为了彰显他们多思多虑,还是他们能解决什么难题? 第155章 155章 这个时候不过晚上九十点钟左右,被周家庄这伙人宠幸的盐碱地上,女人们忙活的脚不沾地,小心翼翼。男人们或七八个一伙,或十多人围在一圈,嘀嘀咕咕,唉声叹气。 林奕可瞅着这伙人,除了摇头就是耸耸肩,她没让林玲和林安回去林家。 林家人今天都累劈了,那边还有两个更小的,他们回去也没人照顾。 偷偷的给两个孩子吃了糕点,将牛奶倒入了竹筒递给了两个小家伙。林玲喝了口牛奶,抬起小脑袋双眼亮晶晶的瞅向林奕可。“姑姑,酸酸甜甜的,好好喝哦。” 林奕可竖起一个指头在唇边,示意小丫头小声点,周家人就在身后呢,这要是被听到,可真招架不住。“玲儿,不能说哦?只能偷偷喝,知道吗?” 林玲猛点点头,而林安只喝了一小口后,再也没有喝第二口。 林奕可疑惑的瞅向他,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林奕可说。“姑姑,我.......我......我不渴的,林康和林茜肯定渴了,我能把这个给他们喝吗?” 唉吆喂,小小的人儿,口水不停的吞咽,却为了弟弟和妹妹,竟然能忍得住。 这可把林奕可心疼坏了,一把将林安抱到了怀中。三个孩子穿过来后,因为没了萌宝的模样都不好玩了。林安今年六岁了,看上去却不比三宝他们穿过来前大多少。也许是古代营养缺乏,年幼的孩子不管生活富足还是贫苦,貌似都比后世的孩子看上去小了很多。 “你喝吧,一会让你姑父偷偷给林茜和林康送一竹筒过去。” 林安更有点不好意思了,小脸埋进了林奕可的怀中,被林奕可换了个姿势抱在了怀中。“快点喝哦,姐姐和哥哥们都睡觉了,喝完了你和玲儿也要睡觉了。” “姑姑,能不能我喝完后,自己给林茜和林康送酸甜水儿?”林安喝一口牛奶,转头瞅向林奕可,双眸中充满了渴望。 林奕可读懂了小家伙的心思,这是喝点好东西希望分享那份快乐和肯定。她点点头,将小家伙放到了地铺上,起身拿了两个竹筒递给了林安。“想自己送过去,就去吧,你娘和你大伯娘没时间照顾你和玲儿,玩一小会就回来哦。” 林安牵着林玲的小手,冲着林奕可狠狠的点点头。“姑姑,我和玲儿就待一小会就回来睡觉。” 小家伙领着妹妹哒哒的跑了,心里却想着:哎,要不是挂念弟弟和妹妹,俺都不想走哒。姑姑这儿有好吃的,还有好喝的,姑姑身上也香香的,好想让姑姑抱着睡觉哦,娘和爹都没抱过自己呢。 可怜的林安,三岁时有了双胞胎弟妹,徐颖连林茜和林康都照顾不过来,哪有时间特别照顾他?也不过林锦和林时有时间会带他玩,家里能让他吃饱穿暖而已,再多的就没有了。 林平这些年只顾着和小老婆恩爱了,儿女都没管,哪里还会照看夹在中间的林安。 林元忙着教书,林云忙着考功名,王婷身边有一个比他还小的林玲。王婷和徐颖三天两头的还要被后娘磋磨,能将几个孩子磕磕绊绊带到今天,她们俩也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不是爹娘不疼爱,只能说林安出生的时辰不对。 林奕可一家五口休息的地方,跟周家紧挨着。没墙没房,放个屁都能听到响,林家两个孩子留在他们这边休息,周家人都瞅着呢。 周老汉和周婆子这次倒没有多想,姑姑照顾一下侄儿侄女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林家都是读书人,俩文弱的兄弟,一帮老弱妇孺,就是邻居也该搭把手。 可邱兰和周大花不这样想,娘俩瞅的清楚,林奕可偷偷给两个孩子吃好东西了,竹筒里装的啥,她们不知道,但是她们觉得肯定不是蒸馏水。 周大花瞅的更清楚,林玲和林安喝水的时候,眼睛都亮的闪闪发光。 “奶,二婶子凭什么把二叔买的东西给林玲和林安,你瞅瞅,他们一人还拿了一个竹筒去了林家。” 周婆子眼皮都没抬,她放了一根柴火在土灶里,瞅了一眼挤蒸馏水的邱兰,心里冷笑不止。“凭什么?凭你二叔和二婶在林家吃一个月白食,林家没人说一句阴阳怪腔。凭你二婶子一牛车的粮食都是林家给的,凭人家喊你二婶子姑姑。咋地,你也想去你二叔家要吃的,要喝的?呵呵,想你娘的屁吃!” 邱兰很不爽周婆子对周大花的说教,收集蒸馏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娘,话也不是这样说的,虽然老二分出去单过了,可俺们才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俺们家的孩子才是老二正儿八经的侄儿侄女,老二有点里外不分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娘这辈子最烦你这种人,什么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想占便宜了,就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要是吃亏了,祖宗八代都不认识。当老娘傻啊?老娘看的清楚着呢。要是二郎没回来,你们都分家了,能管大宝兄弟姐妹三的,怕不是你们这些叔伯、伯娘和婶子,而是林家人。“ 周婆子说着说着蹭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从几个儿媳妇身上扫视一圈,然后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大宝娘带着三个孩子吃林家一个月,人家嫂子弟媳妇半句怨言都没说过。呵呵,要是吃你们谁家一个月,家里早就鸡飞狗跳了。也不能鸡飞狗跳,吃你们谁家一天都能将三孩子给赶滚蛋了。” 蹲在周老汉身边的周四郎挠了挠脑袋,轻声说了一句。“爹,二哥要是没回来,分家了俺肯定管三个孩子的。” 周老汉瞥了一眼周四郎,长长叹了口气,然后双眸紧盯着周四郎。“四郎,爹相信你说的话,但是你娘没说错,如果你二哥不回来,没了我和你娘。大宝娘和三个孩子,能指望的怕是只能是林家兄弟。这些年,大宝俩舅舅有机会都会偷偷送银子过来,只求我和你娘能善待大宝娘几个,虽然不多,但心意足够了。你也瞅见了,这一个月大宝两个舅娘,如何待三个孩子和大宝娘的。你觉得咱们家,谁能做得到?所以啊,大宝娘以后若是想照看娘家人,谁也别多嘴,人心换人心啊!” 第156章 156章 这一天大家伙都疲惫不堪,可心里都装着事,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天还没破晓,周家庄的这伙人早早从地上爬起,多数人家早已收拾妥当,甚至半数人家都做好了野菜糊糊。 林奕可被噪杂声吵醒,睁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瞅着那些蹲在一起喝野菜糊糊的村民们,她觉得那些人怕是一夜都没睡。 摸着被秋霜打湿的头发,瞅了几眼睡的香甜的孩子们。 哎,这一天一个窝,不是喝露水就是吃秋霜,过几天要是下雪了,继续睡露天野地,难道还能用雪当棉被? 周言郎起身将三小只一一抱进车厢里,此时孩子们应该还在上学,一会赶路还真是一个难题。 林玲和林安也还没醒,林奕可做不到村民们那样,将这么小的孩子早早叫醒,叫来王木将两个孩子也先放进了车厢里。 王田兄弟俩已经将早饭做好,几乎和村民们和的野菜糊糊差不多,只是多放了一把米,两小勺盐巴。 周言郎瞅了眼铁锅里的早饭没说话,只是让收拾好的王田和王木抓紧吃饭,马上可能就要启程了。“你们俩多吃点,不用管我们,更不用管三个孩子。” 王田和王木有点手足无措,哪里有主人还没吃饭,奴才先吃饭的道理。 “老爷,夫人,还是你们先吃吧,俺们一会喝两口就行。” 林奕可连忙摆摆手,听到俩大小伙子叫她夫人,她打心里膈应,可是说了很多次了,两人就是不改。 周言郎皱了皱眉头,他从来不喜多说话,更不喜在这种小事上磨叽。“行了,让你们吃,你们就快点吃,能吃光最好,吃不完就找粗一点竹筒装上,留着你们中午吃。我们就不用你们俩操心了。” 林奕可怕王田和王木多想,刚想解释两句,被周言郎一把拉走了。 解释啥,有什么好解释的,就这野菜糊糊有米有盐,比周家庄这伙人任何一家伙食都好。王田和王木可没多想,他们觉得自家老爷,肯定是心里压力太大没胃口吃早饭。 他们心里清楚着呢,大伙都指望自家老爷带他们闯过西崖口,能不让老爷发急吗? 王田和王木一人盛了一大碗野菜粥,蹲在土灶前大口朵颐。 他俩觉得真是走了八辈子狗屎运了,竟然跟了这样一家主子。老爷夫人从没苛待过他们,吃喝跟主家一样,甚至没将他们当成下人看待。 他们在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都要死心塌地的给老爷夫人做事,照顾好两个少爷和小姐。 王田和王木觉得周言郎和林奕可没拿他们当外人,感激的就差没磕头发誓。而此时周言郎和林奕可却已经走到人群外,周言郎正用芦苇苫子围成一个圈,又是手扶又是脚托的,林奕可则钻进芦苇苫子围挡的圈子里,闪入了空间。 闪入空间的林奕可觉得,周言郎这个人龟毛病就是多,进空间这样麻烦,他还净事。说什么也不让多拿一天以上的食物出空间,人家振振有词不容反驳。林奕可觉得周言郎后世霸总的毛病真的改不了了,嘴更是刁得不行。 村民们都吃野菜糊糊和榆树皮做的面粉窝窝头了,他竟然还能说。“尽量吃一餐拿一餐,食物拿出空间就不新鲜了,没了口感不说,时间长也会吃坏了胃。” 听听这是逃难在路上难民说的话吗? 林奕可心里吐槽嘴上可没闲着,闪进空间先给自己开了瓶鲜奶,她又觉得牛奶不热乎,将开了瓶的鲜奶放到背篓里,喝了碗热乎的八宝粥。 心里却在吐槽,哎,也不知道这超市空间的八宝粥有没有放有害物质,什么淀粉啊,明胶啊,吃得让人挺不放心的。 哎,你说说,她自己还吐槽人家周言郎嘴刁呢,现代人都在吃的东西,她都能吐槽几句,也不想想空间外周家村那伙人吃的啥。 林奕可喝完了一碗八宝粥,又吃了几个灌汤包,才开始向背篓里装食物,将一家五口食物装好。 想着林安和林玲今天肯定还会跟着他们,又怕两个小家伙吃的东西空间超市以后就不出现了,她没敢给两个孩子拿熟食区的吃食。 她又走到奶粉区给俩孩子拿了一罐奶粉,瞅了瞅不是什么大牌子,以后也用不着,就放心的装到了背篓里,然后又给两孩子拿了几个散装的老式糕点。 心里却在为自己辩解:不是姑姑不想给你们吃点好的哈,给你们喝点奶粉,吃点老式糕点,总比你们吃野菜糊糊有营养。 与此同时,空间外周言郎用两根枯枝支撑这芦苇苫子,终于将双脚解放了出来,只是双手还是没空闲。 周三郎、杨四和赵易军等人远远的向这边瞅来,他们有心想问问周言郎啥时出发,楞是不敢走上前。 他们心里想法统一:二嫂子可真是净事,上个茅房也这么麻烦,自己走远点不就行了。哎,二哥十年没在家,她也能带着三个傻孩子生活得好好的,这咋就一步也离不开二哥了呢? 另一边周婆子也在咂吧着嘴,她不仅觉得林奕可懒驴上磨屎尿多,更觉得周二郎是不是对婆娘也太好了点。她就没见过谁家的汉子,婆娘上个茅房都要跟着的。 哎,看不上的时候,不管不顾,说休就休,无情无义。这看上了吧,拉屎都要跟着。这二儿子,咋觉得跟正常人不一样呢。 林奕可背着背篓出了空间,站在围挡里冲周言郎喊了一句。“唉,周言郎,你是不是在这里将早饭解决了?” 周言郎点点头,打开一个缺口钻进了围挡里,林奕可只能站起身接替他的活,双手扶着芦苇苫子。 周言郎在围挡里慢条斯理的吃着早点,而周家村的村民们则在心里炸开了锅。 周家庄的这伙人,包括林家众人,都被林奕可和周言郎恶心到了。 你说说,两口子就算是小别胜新婚,恩,他们是大别,毕竟十年没见了。但是也不能换着拉屎,一个人在那里闻着臭味吧? 这两人脑子都有毛病吧?怪不得三个孩子傻了那么多年,或许根本不是被张菊和林奕可小娘毒傻的,应该跟他们两人遗传有点关系。 林奕可双手扶着芦苇苫子,踮着脚尖向村民们瞅去,发现总有人偷偷的向他们这边瞅来,她心中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嗳,周言郎,你可快点吃吧!就你弄这围挡,本就让人以为咱们是上厕所,你要是不想犯恶心,最好三两口吃完了事。” 正在喝牛奶的周言郎听到林奕可的话,差点没有将口中的牛奶喷出来。 哎,你说这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这饭还让他吃不吃了? 第157章 157章 周言郎皱着眉头瞅了林奕可两眼,有心想不吃吧,就这吃食等会路上饿了,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吃啊,总不能饿着肚子走一天路吧。 哎,现在还真不能在乎别人怎么想,反正这里也没味道,只要心里不多想,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林奕可觉得古代还是挺能磨炼人的,虽然不知道曾经身价千亿的周言郎每天三餐吃的是啥,但是现在普通人的食物他吃的倒是挺香的,还是在心里yy的情况下进食。 瞅着周言郎吃早点,林奕可觉得,还怪有意思的。 睡在马车厢里的林安被二宝压的喘不过气来,醒了后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姑姑家的马车里,二宝哥两条腿都压在他的身上,小家伙连忙爬起身,将自己缩成一团坐在一角,尽量少占一点地方。 这马车也太挤啦,本来是排排将他们放好,肩挨着肩,背贴着背,谁能想到转过身孩子们都叠罗汉了。 刚坐好的林安,模模糊糊中瞅见三宝半个身子压在了林玲身上,他赶紧在昏暗的车厢中摸索着,费力的将三宝推到一边,试图把林玲从三宝身下解救出来。 林安累的气喘吁吁才把三宝推到一边,只是他没注意到小脚踩到了林玲的手,楞是让林玲给疼醒了。 被踩痛的林玲刚想张嘴大哭,林安小手就捂住了她的嘴。“玲儿,乖哈,不能哭哈,你哭会吵醒哥哥和姐姐的哦。” 林玲小手一抽一抽的疼,硕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却冲着林安点点头。 这一通忙活,把小家伙累的不轻,却找不到自己坐的地了,此时他还弯着腰站着呢。“玲儿,咱们出去好不好,车厢里太挤啦。” “三哥,我手好痛。”林玲小声抽噎着,她觉得自己好委屈,手真的好痛哦,可是又不敢大声哭出来。 “恩,出去三哥给你吹吹好不好?”林安有点心虚,早知道,他就不去推开三宝姐了,哎,车厢里太黑啦,他没看清才踩到林玲的手。 林奕可忘记在空间里给林玲和林安冲奶粉,只能霍霍了两杯热豆浆,冲了两竹筒奶粉。 周言郎无语的瞅了她一眼,林奕可回了他一个冷刀子白眼。 “媳妇,我去将林安和林玲抱出车厢,你赶紧进空间拿两个保温杯出来,天也冷了,咱们也该准备点热水带着。”周言郎觉得吃软饭的人必须要有自知之明,连忙狗腿子上线。 周言郎还没撩开车帘,杨四和周三郎几个人就围了过来。 周言郎瞅见几个人心焦的模样,本想说等会再出发,话到嘴边却说了句。“敲锣吧!” 咣当咣当的铜锣声和嘹亮的口哨声瞬间响彻在这片盐碱地,周家庄的这伙人早就整装待发,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上路。 林奕可头疼的瞅了眼周言郎,孩子们都还没放学,林玲和林安应该也还没睡醒,大伙都已行动起来了,他们可咋整? 周言郎没说话撩开车帘,林安正好也爬到了车厢门前,两人大眼对小眼都愣了半秒。“醒了?那赶紧下来吧,去找你姑姑要吃的。” “姑父,玲儿也醒了,她也想下车,恩,车厢里有点挤。”林安其实想跟周言郎解释一下,自己不小心踩到林玲的手,却发觉周言郎有点不耐烦,连忙闭上了小嘴。 队伍都启程了,周言郎和林奕可这边迟迟还没有动静,杨四、赵易军和周猛三人走过来想看看情况,被周言郎抓了壮丁。 “你们过来的正好,一人帮我背一个孩子,大宝他们因为病情太阳出来前醒不了。” 苦逼的三人组,心甘情愿的背上了大宝三个孩子。 林奕可瞅向他们的背影,抽了抽嘴角,她觉得周言郎这爹当的可真是太轻松了。怎么能都让别人背着三个孩子呢?自己就不该背一个吗? 周言郎透过火把微弱的亮光,瞅见林奕可的表情,顺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回神了,想啥呢?赶紧上马走了,咱们还得追上咱们自己的小组呢。” 林奕可摸摸脑袋,瞪了周言郎一眼。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的手劲有多大,真的很疼的。 林奕可坐在马背上,怀中抱着林玲和林安,瞅着背着大宝三人的周猛他们,忍不住的嘀咕一句。“你也是当爹的,孩子都让别人背着,你咋好意思的?” 周言郎牵着马,速度走的有点快,毕竟他们是一组组员,必须赶到队伍前端。“我不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吗?得给媳妇牵马呢。” 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的林安,瞅了瞅周言郎一眼,他觉得姑父对姑姑真好,对两个哥哥和姐姐也好。 恩,对自己也好,还让自己和玲儿偷偷吃点心。 林玲窝在林奕可的怀中,偷偷地吃着点心,小丫头跟做贼似的,将小脸都埋到了林奕可的怀中,小嘴巴鼓鼓的,小心地咀嚼口中的点心,软糯的点心让她舍不得吞咽。 林云拉着板车有点艰难,没有大宝和二宝的帮忙,遇到大一点的沟坎或是陷进软土里,林元和林平都要停下来帮忙。 周猛瞧见了几次后,有些恼火,冲着自己的侄儿们呵斥了几句。“你们眼瞎吗?不知道搭把手?要是一同赶路连这点忙都不能帮,我看还是不要一起走了,都拆伙算了。” 周家老兄弟几个,连同周言郎的两个姑姑家,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周猛这哪里是在骂孩子们,分明的在骂他们。 林家也有点尴尬,他们心里清楚,周家人对他们林家心里有着隔阂呢。都瞅着呢,高家的车子若是遇到沟坎什么的,周家人还是会上前帮忙的。 林奕可转头扫视了周家众人后,冷笑了一声,林家这是受自己牵连了。行啊,这样正正好,周家一大窝孩子,她有心想拿点东西给孩子们吃,一直怕给不起,以后也不用纠结了。 周婆子和周老汉注意到了林奕可的表情,老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们心里还真没想那么多,都自顾不暇了,真没有故意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使唤孩子们给林云帮忙。 林元也注意到了林奕可的表情,心想:坏了,小妹这下不会怪上林家了吧,这可咋整?这可不行啊,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林家跟大伙一起逃难,一开始就是挺尴尬的事,后来又发生了那件事,大家能不排斥林家已经难得了,咋还能强求呢。况且,瞅着小妹和周二朗已经和好了,貌似周二郎做的还不错,既然还是周家人,可不能让她因为娘家人和婆家人生了间隙。 第158章 158章 周猛的呵斥声,不仅让周家人难堪,也让各组长更重视了这个问题。 原本也是这样的事情,这个时候若是不能抱团取暖,大家还一起走个屁啊。一点小忙都能袖手旁观,明天过西崖口都是拼命的事,那谁还能顾的上谁呢? 没多大会就听到各小组长开始训话了,特别是李二狗几人,训话声喊的那叫一个高昂。“俺不管你们以前相处的如何,现在大家都是一起逃难,明天就要过西崖口了,如果你们还有自己的小心思,最好都收起来。有劲大家一起使,有难大家最好都齐心协力搭把手,如果你们连这点都做不到,等着别人替你们卖命,护你们周全。呵呵,俺给你们说清楚,除非你们能做到让俺发现不了,只要俺觉得你们有私心,明天闯西崖口俺也不可能拼命护你们周全。” 李二狗的话声落下后,接二连三的各自小组长都开始训话。各组说话的内容差不多,大意都是,既然想抱着大家伙的大腿一起逃难,就必须有多少能力使出多少劲来,藏着掖着就别想指望别人对你全心全意。 这番训话结束后,周家庄这伙人还真的听到心里去了。别说林云的车出了状况,周家大一点的孩子都能跑过去搭把手,就是各自村民们也都开始相互帮衬了。那绝对都是真心实意的,忙活的比对自己家的事都上心,生怕被说自己藏着掖着了。 林家这边徐颖的牛也解套了,板车被二组黄瘸子大儿子黄大阳拉着了,只是老牛得给黄瘸子家人使唤。黄家这也是没办法了,黄瘸子昨天一次没摔跤,今天也不知道咋的了,真是走三步摔一个跟头,生生的将脚摔的走不动道了。 步走的徐颖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心中暗自怪恼,黄家早干嘛去了。这一天半夜的真是身心疲惫,她都觉得这牛车赶的她得少活半年。 黄瘸子一家冤屈,他们可是厚着脸皮才敢开的口,这年月谁家的老牛能借别人家用,还要坐上俩人。 徐颖要是知道他们这样想,能气的吐血三升,若不是板车上还有一家用的东西,她都恨不能连牛带车都扔了。 张麻六远远的瞅见黄家和林家的操作,麻溜的从自家牛背上爬了下来。在众儿孙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的时候,他则一溜小跑带冒烟,向林家方向跑去。 张麻六咋小跑还带冒烟呢,这话可一点没说假。也不知道张麻六咋滴了,要说他跑的吧,还真不算慢,就是吧,两腿不仅抬不高,还一瘸一拐的比黄瘸子走路瘸的还要狠,所过之处地上的尘土都被他秃噜了起来,何止冒烟,简直就是放毒,要是他这个时候放个屁,肯定让人误会他是成精的黄大仙。 张麻六一口气跑到牵着牛的林平身前,愣是一个跟头都没摔。 他气喘吁吁连口气都没歇,上来就跟林平说了自己的来意。“林秀才,俺家也跟你们家借头牛,你家的板车俺孙子给你们拉,你看成不?” 林平刚想说自己做不得主,徐颖连忙点头答应。“成,张大伯,你看你们家谁拉车,就叫过来呗。” 林平瞅了一眼徐颖,他觉得这事怎么也得让大儿子拿主意,这小儿媳妇也太自作主张了,可是他张了几次嘴到底没能将斥责的话说出口。 徐颖则觉得,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就这盐碱地上谁赶牛车谁知道,那就不是人能干的活。 张麻六虽然觉得这事能成,却也没想到能如此轻松就得到了林家小儿媳的同意,他又怕徐颖的话得不到林家老大两口子的赞同,特意瞅了眼王婷和林元。 王婷哪里会不同意,恨不能现在就跳下牛车。林元更不会不同意了,他都想有人来将他手中的牛车也有人接手。 张麻六瞅见王婷和林元都点头答应了,老脸瞬间笑出了花,冲向队伍后方的儿孙连忙招手大喊。“大号,二号,赶紧过来,过来帮你们林家大婶子拉车。” 张麻六的两个孙子没搞明白自己爷爷抽的哪门子的疯,但是他们也不敢反驳,只好扛着红缨枪向队伍前方的林家跑去。 张麻六得了匹老牛,将两个孙子留在了林家。 周二孬瞅见一脸嘚瑟的张麻六,路过张麻六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奚落了两句。“哎呀,表叔,你老用两个孙子换头牛啊?你老可真行,这买卖做的不亏,用两张吃粮食的嘴,换了一头能驮着你走路吃草的牛。哎,他们都说牛筛子心眼子多,您老也不简单呐,都说一个麻子就是一个点子,俺瞅着你脸上的麻子不比筛眼子少。” 张麻六白了周二孬一眼,嘴上更是不饶人。“二坏种,我瞅着你在娘胎里就不是个东西,俺是你能说的人吗?下次再听你浑说,我就直接给你两嘴巴子。” 杨斜眼瞅见张麻六跟周二孬拌嘴,连忙扯着嗓子跟着掺和几句。“表叔,你早就该抽周坏水了,他就不是个东西,谁他都敢开玩笑,拿你老开心,你不抽他两嘴巴子,他下次还敢这样说你,你信不?” 张麻六瞥了一眼杨斜眼,心想:你也不是个东西,咋滴当我啥啊,你们两瘪犊子从小斗嘴斗到大,你就是个二赢家,想让老子给你当刀使,你小子还嫩了点。 牵着马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张铁蛋,皱了皱眉头,他觉得周家庄这伙人,心可真大,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有心在这里说笑。难道是怕明天过后,吃饭的家伙不在脖子上顶着了,现在想说个够本,省的脑袋搬家,想说话也没机会说了。 徐颖和王婷这下算是彻底解脱了,妯娌俩搀扶着走在盐碱地上,都长长松了一口气,偶尔给林云搭一把手推一下车,身上没有包袱,孩子也不用她们管,俩人也能嘀嘀咕咕说会话。 还在继续赶着牛车的林元,瞅了眼王婷和徐颖,他是真心羡慕啊,心里却忍不住的祈祷,谁家还有老人孩子需要牛驮着的,赶紧的将他这头牛车也弄走吧。真心赶不了啦,就瞅一眼媳妇,老牛就走土疙瘩上啦。 ” 第159章 西崖口 黄家和张麻六的操作,让很多人动了心思。可是若想能用劳力换老牛驮家里老人孩子,也只有高家和林家,周老汉家牲口也多,人家不仅人多,自家兄弟姐妹也多。 周拴柱动了心思,却晚了杨四老娘一步,林元的牛车已经被杨三洲给解套了。 周拴柱只好加快脚步跑去跟高家协商,高家三辆牛车前,瞬间围了五六家人。这五六家人也不跟高父协商了,他们自己都争吵了起来,最后还是高父没办法说了一句。“其实你们也可以两家用一头牛。” 高父的一句话解决了嘈杂的吵闹声,一组这边也终于安静了下来,高家不仅高斯年解脱了,这下连两个小厮也解脱了。 三宝在周猛的背上醒来后,瞅见马背上的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被林安和林玲占了,小嘴瘪了瘪,刚想张嘴哭几嗓子。 周言郎就将林安和林玲从马背上抱了下来,他将两个孩子交给了大宝和二宝,自己纵身跳上了马背。 三宝本以为周言郎将林安和林玲抱下马背,是为了给自己腾地方,瞅见没自己什么事儿,小丫头扯着嗓子就要嚎,却见周言郎将林奕可背后的背篓给大宝,只说了一句话就策马离开了。“大宝,背篓里是你和二宝、三宝的早饭,鸡蛋糕是特意留给林安和林玲的,你们只能吃其他东西知道吗?” 大宝接过背篓点点头,愣愣的瞅着爹娘策马远去。 二宝大眼睛转悠了几圈,他怕大宝没能理解周言郎话中的意思,赶紧将大宝怀中的背篓要了过来。“大宝,背篓给我背着,你不能拿。” 大宝瞅了一眼二宝,伸手在背篓里拿出了三个竹筒,然后将背篓背到了自己的身后。 二宝,还真以为他傻啊?爹娘早就说过了,他们吃的东西一定不能让别人看到,肚子好饿哦,得找地方偷偷吃早饭哦。 大宝想了想,觉得不能带着林安和林玲,转头瞅见大舅妈和小舅妈两手空空,大宝赶紧牵着林安冲二宝眨了眨眼睛,快速的向王婷和徐颖走去。 大宝带着二宝跑路的时,还将背篓里的鸡蛋糕拿给了王婷,然后牵着三宝,三个人撒丫子向队伍更前方跑去。 周猛和周三郎等人以为三个小家伙是去追周言郎,扯着嗓子冲着他们喊。“大宝,二宝,赶紧回来,你爹去前面探路呢,不准跑。” 大宝和二宝两人牵着三宝,边跑边说。“哎呀,三叔,我们不是追爹爹的,我们找地方上茅房,只能先向前面跑一会啦。” “是啊,我们跑前面一点点等你们哈。” 二宝怕周三郎会追他们,偷吃真的会被抓包的,转头冲着周三郎他们说。“三叔,不准偷偷跟着我们,我们就去前面一点点地方等你们,不准看我们上茅厕。”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子,其实也挺难的,吃个饭都能找相同的借口,关键都是去茅房,确实不容易啊。 三小只也没跑多远,瞅见一丛低矮的灌木,就蹲坐了下来。“大宝,三宝咱们就坐在这里吃早点吧,他们就是过来也瞅不清咱们吃啥,咱们就用这草挡住就行啦。” 大宝点点头,赶紧拉着三宝蹲了下来,三人围着背篓,脑袋紧挨在一起,试图遮挡住要吃的食物。 大花瞅向远处蹲在一起的三小只,她觉得大宝他们肯定不是上茅厕,没瞅见三人蹲在一起吗,肯定是二叔和二婶给他们留了好吃的东西,他们一定是在偷吃。 三小只的操作,周三郎等人都瞅的清楚,他们只是笑了笑。只要不跑远,别跑丢了,不离开众人视线就好,谁还能跟孩子抢吃食,况且这个时候,谁家的吃食也不多了。 与此同时,周言郎带着林奕可风驰电掣般地向西崖口奔去。 这是他思索再三后的决定,不管怎么说,周家庄的那伙人,都是一群普通的古人,既然都已经带着大家走到了这里,还是有必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尽可能让大家都活下来吧。 周言郎和林奕可策马奔腾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几乎到了西崖口山脉的一侧。 冯宇的侄子冯大寒和赵铁锤两个人藏身在筐柳树中,他们远远的就瞅见了策马奔腾的周言郎和林奕可,等到他们看清楚来人后,周言郎已经喝停了马。 “周二哥,你怎么带二嫂子先过来啦?石头哥和小叔昨天下午就去探路了,还没回来呢。”冯大寒疾步走到周言郎身前,赶紧向周言郎说明情况。 “周二哥,二嫂!”赵铁锤慢了一步走到周言郎和林奕可身前,双手抱成拳,冲周言郎行了一个抱拳礼。 周言郎冲他们两人点点头,然后向四周扫视了一圈。“这边就留你们两人吗?你们晚上在哪里休息的?” “三里外那条苦河水边,咱们在那里休息,有芦苇丛倒是能遮挡一二。石头哥也交代过,下午大伙过来后就停在那里休息,但是动静一定不能太大,这边西崖口的土匪还是会过来巡查的。”冯大寒跟在周言郎身后,赶紧将袁石头交代的事跟周言郎说了一遍。 周言郎对袁石头的安排,没多大异议,又问了周边的情况,冯大寒和赵铁锤都跟他详细说了一遍。 西崖口,匪徒盘踞之地也,地势险要,唯有一道路贯通山脉。其两侧山峰高耸入云,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除此之外,西崖口周边地区几乎都是高低起伏之山脉,虽有交通要道与可开垦之地,若想要向西南出行,除非翻山越岭,否则也只能从西崖口穿过。而周家庄这伙人所走的盐碱地,原本是西崖口一些土匪的村落,只因盐碱化越来越严重,才使得一些村民纷纷放下锄头落草为寇。 周言郎在西崖口这侧山脉前观望了很久,他决定要爬上半山坡看看,同时也支开了冯大寒和赵铁锤。“这边山坡过于陡峭,你们就不要跟着了,我看这附近筐柳倒是不少,你们也不用在这守着了,还是多砍点筐柳吧。如果后边都是山路,我怕咱们可能要弃车挑筐了。” 冯大寒和赵铁锤很认同周言郎的话,只是他们不明白,都说山壁陡峭了,他们两个军营里出来的汉子爬这山壁都费劲,周二哥咋还要带上周二嫂子呢? 林奕可头疼的跟在周言郎身后,这哪里是爬山,简直是要人命,没路不说,陡峭的山壁跟刀削似的,若不是周言郎全力护着她,她都能比球滚的更圆润。 第160章 前有狼后有虎 好在他们也没爬多久,瞅到看不见冯大寒和赵铁锤身影了,林奕可赶紧闪进了空间。 林奕可进入空间先拿了两个望远镜,然后赶紧给自己换了一双攀岩鞋,拿了两个双肩包,开始向包里收拾爬山能用上的东西。 两个双肩包都装满后,林奕可站在运动服前纠结了很久,她很想将自己一身古装换掉,最终也只是在襦裙里套上了一条运动裤。 她想着:一会爬山时,就将襦裙掖在裤腰上,如果遇到人就将裙子放下来。可不敢大摇大摆的穿上现代服装,要是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空间外,周言郎眉头紧锁,抬头瞅了眼此时站立的山脉,沉默良久后,他的目光又转向西崖口唯一的那条道路。 林奕可闪出空间,先递给了他一袋食物,两人席地而坐,天大地大先吃饱了再说。 吃过东西,周言郎瞅了眼林奕可脚上的攀岩鞋,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还想继续向山上爬?” 林奕可嘚瑟的将拄着爬山杖,拍了拍自己背着的双肩包。“爬,凭什么不爬,我可是家伙什都准备齐全了。你也不用瞅,我觉得只要咱们能从这边爬过去,肯定能摸到山匪老巢。老娘早就想着他们的银子了,孩子们下个月的学费还在等着呢?” 刚想用望远镜观察西崖口路况的周言郎,突然转头瞅向了林奕可,他双眸紧盯着林奕可脸上的表情。瞅见她那副跃跃欲试,准备抢土匪窝的架势,他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愧疚。 “在为孩子们的学费发愁?”周言郎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能不愁吗?娘的一个月那么银子,愁的我都想抢国库了。”林奕可用爬山杖无意识的抽打着山坡上的灌木,双眸中的忧愁清晰可见。 “林奕可,别忘了,三个孩子有爹,现在也不是你一个人带着孩子,银子的事有我呢。这是我该想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周言郎用望远镜朝山一侧的路上望去,心里却感到一股抽抽的疼痛。 此时,西崖口不远处的山路上,一群行人被逃兵追赶,腿脚稍微慢一点的行人早已横尸当场,惊慌失措的幸存者们拼着命地向西崖口这边跑来。 那些逃兵深知西崖口地势凶险,他们初到此处,意在求财求粮,并不愿意与西崖口的土匪拼命,只要能够从他们手中逃脱,顺利跑到西崖口主道上,逃兵们便不会继续追击。 然而不幸落到他们手中的富户或是难民,搔刮完财物后,男人则被当场残忍杀害,女人都会被强行带走,甚至连年老色衰的老人也会一起带走。 逃兵们在这片土地上肆意杀戮,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咆哮声、哭喊声和求饶声四处回荡,然而却未能让这些兵匪们有一丝心软。兵匪们兴高采烈地将砍杀当成了一种竞赛游戏,嬉笑着旁观脚下那些苦苦求饶的人们。 而西崖口的山道上,两个十几米长的木制活动栅栏横放在路中间,山壁两侧和栅栏前后都有一群手持利刃的大汉。 那些有幸逃过兵匪屠刀的行人们,此时刚逃离狼群又入虎穴。 西崖口的主道两侧的山壁上,众土匪齐声叫喊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 而活动栅栏前,汉子们只管收钱放行,他们高喊着口号。“十两银子一个人,童叟无欺。” 有钱的富户赶紧拿出银子,试图快速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而没钱的难民们只能跪地求饶,但很快就会被从山壁上冲下来的土匪用棍棒殴打。如果能够幸运地存活下来,必须立刻原路返回,迅速离开西崖口这条道路。如果行动稍慢,将会继续承受棍棒殴打。 而那些不幸在棍棒下丧生的人,连收尸的机会都不留给亲人。他们的尸体会被土匪拖到一侧深不见底的山沟里,抛下去连一丝声响都听不到。 周言郎瞅见这一幕,双眸中快速滑过一丝戾气。 这样的场景从赣南回北地他遇到过许多次,但他内心始终无法像表面上那样风轻云淡。 林奕可瞅见周言郎表情不对,拿起望远镜想瞅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被周言郎一把夺了过去。“别看,那些你看不得。” 林奕可疑惑的瞅向他,周言郎苦笑的摇摇头。“我都看不下去,你真想看?我早跟你说过,这是一个吃人的时代,赤地千里,饿殍遍野,不是你书上看的一行字,更不是你看的影视剧的一个画面。 就在我们脚下,刚刚还有数百名行人,横尸当场,血流成河。而西崖口一侧的山涧里,恐怕是早就白骨累累。你最好先做一下心里建设,这里可没有心理理疗专家。” 周言郎说完一席话后,一直保持着沉默,他一手抵按在两侧太阳穴上,心里则默默算计,如何能带领周家庄那伙人,闯过西崖口。 近千人的大部队,想要无人折损地从西崖口闯过去,这可真是一个大难题。 除非真如林奕可想的那样,从一侧山脉翻到那帮土匪的老巢,先抄了他们的老窝,将他们精力分散,然后结合一些难民一起硬闯西崖口。 只是这个计划看似可行,怕是施行起来,很多点无法落到实处,变数太多,有一个关节出了差错,周家庄这伙人怕会折损很多人。 都是人命,老弱妇孺那么多,想顾及所有人,真的很难。 林奕可见周言郎半天不说话,知道他在思考,却还是忍不住的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有什么想法就说说呗,说不定我能给你提出有建设性的主意呢?都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也许我无意中的一句话,就能让你想出关键所在呢。” 周言郎思索了片刻,将心中的想法跟她说了一遍。 林奕可听了周言郎的想法后,双眸亮了亮。“这还不好办?你只要能将我带到他们老巢,我一个人都能将他们老巢给抄了。” 周言郎瞥了一眼林奕可,他觉得林奕可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哪里是生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做事不分轻重,思想太过跳脱。 第161章 明天在何方 林奕可见周言郎根本不信她说的话,心里有点焦急。“嗳,周言郎,我说的是真的,咱超市里啥都有,你把我带到土匪老巢,我去扮鬼吓他们,肯定会将他们吓的屁滚尿流,然后咱们搬了他们的老巢,最后,咱一把火把老巢给他们烧了,山下的土匪想不分散精力都难。” 周言郎无语的瞅着林奕可,这脑回路咋长的,太不成熟了吧。 还想装神弄鬼,就不怕被土匪抓去烧了? 林奕可真的快被急疯了,这周言郎是一点都不相信她啊。“嗳,周言郎,你咋就不相信我呢?我跟你说说哈,空间里有手机,有平板,还有扩音机,这些东西古代人可没见过,只要弄点声响还不吓的他们屁股尿流?这些古代人可都是相信鬼神的,如果你能将我送上他们房顶上,我一会消失一会出现,不吓死他们才有鬼了,再不行,我们在制作几个优质一点的炸药包,平地给他们炸一个大坑。” 周言郎真心不想接林奕可话茬,奈何林奕可双手摇晃着他的胳膊,不依不饶,大有他不答应林奕可准备自己干的架势。“行,就算你说都成了,然后呢?你自己留着土匪窝,或是就躲空间里不出来了?” “哎呀,先吓吓他们,不行用空间里的模特随便放一个地方,然后放点毛骨悚然的音乐和说话声,将土匪都吸引过去,咱们先把土匪窝给搬了。撤离的时候,咱们再扔几个炸药包,将他们老巢给炸了,什么大当家,二当家的房子都给点了,你说这样行不?” 周言郎沉默半晌没说话,他在思考偷偷搬了土匪窝的可行性,带林奕可连夜搬了土匪窝或许还真能操作一下。 林奕可瞅见周言郎有些心动,赶紧再接再厉。“周言郎,要不咱们先做几个炸药包吧,你做的炸药桶故意将威力减弱太多了,咱们两人去土匪窝,不能用那个。” 周言郎沉思片刻,觉得应该没多大危险,又想到林奕可总是为三个孩子学费忧心,最终决定陪她走一趟土匪窝。“行吧,但是到了土匪窝,一切行动都得听我指挥。” 林奕可连忙点头,听,必须听,能抢了土匪窝的财富,咋能不听呢。 “你进空间,自己做点炸药吧,酒精和硝石的配比,你应该知道,就按照那天我给你普及的炸药制作配比准备吧,另外记得准备容器,咱们现在做的炸药只能密封,到地方才能再用布包上做炸药包用,布和引线都一次性准备好。” “嗯嗯,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林奕可说完刚要闪进空间,周言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急什么,你去空间做准备,我去给冯石头他们留讯息,如果你出来没看到我,就在这里等我,不许一个人乱跑。” 林奕可连忙点头答应,然后急吼吼的闪入了空间。 与此同时,周家庄的队伍火速向西崖口行进,现在的队伍也做了更合理的安排,牲口几乎都没在拉车,背上却驮着老人和孩子。护卫队的汉子们暂时收起了手中的红缨枪,全部变成了拉车的主劳力。 汤村长和牛筛子双眸中充满了担忧,两人一路惴惴不安,他们俩只要瞅见村民们走路稍微拖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斥骂。 大宝背着背篓走在队伍前端,二宝紧跟在他身后,小家伙双眼时不时的盯着大宝的背篓。此时他早就忘记了对周老汉和周婆子的许诺,反而怕大宝把他们的食物给露馅了。 三宝则跟紧了周婆子,小嘴甜的差点没把周婆子齁死,不仅蹭坐上了周家的牛,还骑了会驴。小丫头现在在周家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周大郎、周四郎以及周五郎被三宝差点忽悠瘸了,只是背地里没少遭到周大花和邱兰白眼。 周巧云反而安静了,不安静也没办法啊,周老婆子也明确表示以后不会在向以前一样无条件宠着她了。 周巧云这一路小心思从没少过,无数次向高娇献殷勤,却发现五嫂没了当初偶尔去县城小住时的热情,而五哥对她更是爱搭不理的,没人时偷偷的训斥过她几次。 而在刚刚她摔了几次跟头时,不仅没得到家人的关心和安慰,还惹来了周三郎的痛斥。“你多大了?以为自己还小吗?为了坐上牲口,你什么招都能用了?收起你的小心思,别以为还是在家里,有娘护着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爹娘护不住你,你能指望的除了自己就是我们这几个哥哥,明天过西崖口,土匪最喜欢抢的就是你们这些姑娘,不想死就老实点,别让我们兄弟几个不愿意豁出命护住你。” 周言郎这次不仅冤屈了周巧云,也成功的把她骂哭了,可当她抽抽噎噎的哭出声后,周大郎也没给她好脸色。“哭什么哭?没瞅见大家都心焦的不行吗?都是大人了,三宝都比你懂事多了。” 可怜的周巧云身上摔的浑身疼痛,被三哥骂完,大哥骂,大哥骂完,五哥又掺了一嘴。“依我看,小妹乃是咱娘溺爱所致,劣习斑斑。如若不予纠正,日后也莫谈婚嫁之事,免致休弃而归,致使咱们兄弟颜面尽失。” 骑着牛背上的周婆子瞅见几个儿子都在骂闺女,她张张嘴刚想说两句,怀中的三宝拽了拽她的手,小丫头一副小大人口吻对周婆子小声说道。“奶,大伯他们是在管教姑姑哦,你可不能护的,娘亲说,一打一护,八辈子不上路。” 张婆子有心想纠正三宝,却瞅见周三郎面色难看的向她们看来,想着明天要过西崖口,周三郎一直忧心忡忡,她也只好闭上了嘴。 周巧云低垂着脑袋,伸出脏兮兮的手,擦了一把眼睛里的泪水,硬生生的将委屈憋回了肚子里。 骑在牛背上的黄瘸子也哭了,他心里有了让儿孙将他扔下的打算。下午就要到西崖口了,他原本腿脚就不灵活,现在还摔伤了,他也怕死,可是更怕明天会拖累子孙。若是明天儿孙们因为他而受到拖累,那可咋整。 黄瘸子偷偷的哭了,却不敢被儿孙发现,更不让婆娘知道,心里一直盘算着,今夜是不是该一个人偷偷的找个地方藏起来,以后就自生自灭吧。 周家庄这伙人从周言郎策马离去后,汉子们都过分的安静,心里燃烧着一股火,却只能铆足劲向前赶路。他们心里藏着事儿,已经不知道累和饿,一双双焦虑空洞的双眸,不时的向着前方越走越近的西崖口山脉瞅去。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和老娘们,也都沉默不语,她们则更是恐慌,虽然没见过土匪长啥样,却也听说过土匪最喜欢冲女人下手,若是万一落到了土匪手中,她们肯定会活的猪狗不如,生不如死。 孩子们瞅着家中长辈难看的脸色,也不敢造次,累了不敢说,饿了、渴了更是不敢喊。 周三郎、杨四、赵易军等人,也无暇顾及这伙人的情绪,他们只想着能在太阳落山前和冯石头他们汇合。 西崖口目前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明天如何闯过西崖口,这些都需要连夜商讨,能不能商讨出一个有效的办法都不得知,明天有多少人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哪个人不忧心,此时不忧心,那可真就是没心没肺了。 第162章 报应不爽 周言郎从双肩包里取出林奕可准备的攀山索,快速地打了个结扣,然后顺着绳索迅速滑下了山腰。下山后,他找到了藏匿的马匹,策马奔向了三里外的芦苇丛。 空间里的林奕可不仅将硝石都磨成了粉末,全部用酒精配比成了炸药,密封在了三个咸菜坛子里。布和引线,包扎的麻绳都准备充足放到了收银台上。 炸药包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妥当后,她又在空间超市里溜达起来。 林奕可没有放弃扮鬼吓唬土匪的想法,在附近转了转之后,她想到了一个新的方案。她拿起一个扩音喇叭,录制了一首令人不寒而栗的音乐,其中夹杂着自己凄惨的哭诉声和多种惊悚的音效,听起来足以让吓的魂飞魄散。接着,她把这个微型扩音喇叭安装到了一架遥控飞机上。 瞅着手中的遥控飞机,林奕可觉得成就满满,暗自得意了一小会。突然,她想到了土匪窝,周言郎可能会跟自己抢夺遥控飞机的掌控权,然后她用变声器又录制了一个男声版本。 准备妥当后,林奕可反而玩心大起,将两个充气的人偶装扮成了雷公电母,又录制了两段录音,伴随着电闪雷鸣的音乐声,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而放在充气人偶肚子里的扩音喇叭,肯定能让土匪窝方圆五里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林奕可在空间超市玩心大起,周言郎则正在交代冯大寒和赵铁锤。 第一件事,让他们找到冯石头等人,让他们告诉无路可走的难民可以先躲到盐碱地这边,苦河水蒸馏食用的方法,无条件的教给难民。 第二件事,打听清楚那边逃兵的大本营,等他回来先抄了那些兵匪,免得他们滥杀无辜。 第三件事,周家庄村民们汇合后,全体村民将板车都腾出来,用麻袋装上枯草,尽量都装满板车,而所有人都要去割筐柳,编柳筐,接下来的路有可能都会挑柳筐赶路。 第四件事,不管是难民还是富户,想办法将他们聚集起来,大家一起闯西崖口。 周言郎大致交代完冯大寒和赵铁锤,叮嘱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等他回来再说,如果兵匪和土匪发现这里,先不要做无谓抗争,向盐碱地原路撤离,必要时所有物资都可以放弃。村民们抵达后,先启用护卫队,西崖口到盐碱地这段路上放哨人员必须备足。 其他事情让赵易军和杨四等人协商决定。 周言郎返回到半山腰时,林奕可已经坐在那里等了半晌,两人随即开始攀爬陡峭的山壁。 在后世,周言郎最热衷的运动便是攀岩。而原主周二郎不仅经过特殊训练,武艺更是高强。再加上空间里装备齐全,林奕可在周言郎的协助下,虽然攀爬地艰难,但还算顺利地抵达了土匪窝附近。 抵达土匪窝附近后,周言郎爬上了一棵大树上,用望远镜观察土匪窝的情况。 林奕可也没闲着,她也拿出望远镜四处瞅了瞅。 两人看了大致的情况后,心里暗自发狠,今夜不仅要搬空土匪窝,然后炸他个底朝天,炸不毁全部,走后也要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土匪窝都是用木头离地一米左右搭建的木屋,坐北朝南一排大概有三十多间房子,东西两侧也各有二十多个房间,后面还有一些房屋,似乎是一些小喽啰居住的房间。 这些房间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离地一米处的空间里,用绳子或是铁链拴着众多女人。她们衣着褴褛,早已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缩圈在一米高低矮空间中,不仅四面漏风,地上也只是铺了一层枯草。 而缩圈在低矮空间里的女人,应该每天都有人死亡。她们像是牲口一样,只要有断气的,马上就会被人拽着双腿,扔进院子西南那角的一处山涧中,那个山涧应该很深,周围用石头垒砌一圈,怕是土匪们担心自己不小心会跌落进去。 土匪窝的院子里,中央矗立着一座两米高的木台,平台上排列着二十多个十字架。这些十字架上绑着十多岁的孩子和老人,他们伤痕累累,衣衫早已无法蔽体。 “娘的,要是有办法,就将这些土匪腿打断,都扔山涧里,不让他们死,每天扔的粮食让他们到山涧里陪伴那些受害者,然后,放点毛骨悚然的音乐让他们每天活的有滋有味。” 林奕可双拳紧握,双目怒睁,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周言郎从树上飞跃而下,听到林奕可的话,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心想,这可真够狠的,要是再能有注射药物,不能让人死了,也不能让人疯了,那还真是比死亡都让人害怕,时时刻刻都活在崩溃中。 “行了,别净想那些不切合实际的事情,赶紧吃点东西,天马上就黑透了,咱们一会开始行动。” 听到马上要行动,林奕可兴奋了,转身闪进了空间,她没有着急去拿食物,而是将自己准备的东西,一趟趟的拿出了空间。 周言郎瞅着地上的东西,再瞅向林奕可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抽。 哎,这还真会玩啊?先不把炸药拿出来包扎,也不将吃食拿出来,竟然拿了两个遥控飞机和充气人偶。真不知,她究竟想玩出什么花样来。 林奕可急吼吼的穿梭空间三四趟,才将准备的东西拿完毕。然后,从空间中只是拿了几个面包和两瓶牛奶。“先简单吃的,吃饱了咱们干活。” 周言郎很无语,不管怎么着急,也不能这么糊弄一顿吧,好歹拿一点酱牛肉,也能算是一顿饭。 两人很快的吃完了手里的食物,准备开始动手。 林奕可递给了周言郎一个遥控飞机,遥控飞机缓缓升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土匪窝上空响起,穿了一套纸人衣服的遥控飞机,不停的盘旋在土匪窝上空。 “还我命来.......啊哈哈.......啊哈哈........都下来陪我........都下来陪我........” “老子报仇来啦........哈哈哈........今天老子让你们鸡犬不留.......哈哈.......腰斩.......凌迟.......” 第163章 先送走俩 “啊哈哈......统统下油锅.......还我命来.......” 惊悚的音乐声伴随着男声和女人凄厉的喊叫声,被扩音喇叭传向四八方,而林奕可则用遥控器控制两个小飞机盘旋在山涧上空。 土匪窝里的土匪们,被突半空中传来的鬼叫声,吓的不寒而栗。稍微胆子大一点土匪们,提着大刀走出房间,准备刀斩男女鬼,可当他们走出房间后,空中两个男女鬼飞来飞去,模样吓人,瞅见他们鬼叫声更大了。 缩圈在木屋下的女人们,有尖叫的,吓得瑟瑟发抖的;有哈哈大笑,大叫着,“哈哈,苍天有眼啊,将他们都带入地狱,都带入地狱.....” “鬼大人,将他们都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土匪窝中瞬间喧嚣起来,吓的魂飞魄散的土匪,撒丫子冲进房屋时,牵扯自己房间前的绳子,将房间底下的女人拉扯出来,或是一刀毙命或是踢上几脚。 土匪窝坐北朝南一排房间的前廊下站着一排膘肥体壮,一脸横肉的大汉,他们手持长刀冷眼瞅着空中盘旋的纸人儿。 与此同时,周言郎站在一棵大树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土匪窝的情况。林奕可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反而使得他更加清晰地掌握了土匪窝的状况。 半晌后,周言郎将林奕可送上了更靠近土匪窝的一棵大树上,再三叮嘱林奕可不要轻举妄动,他则背了几个炸药包,向土匪窝一个紧靠山壁的院落飞跃而去。 这个院落和其他院落不同,这个院落紧靠山体,只有三间正房,西侧紧靠山体,东厢房有六七间。这里没有被抢来的女人和孩子,没有乱七八糟的土匪走动,这个院子非常安静,院外有四个持刀大汉站立两旁。正房中有灯火摇曳,映在窗户上的人影显示,房间内只有两人,他们一站一坐,似乎是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汉子。 周言郎猜测,房间里的老人应该就是西崖口上一任山匪头目,张天成。此人心狠手辣,武功高超,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 虽然现在他已经将西崖口当家人传位给大徒弟王老虎,可外界传言,王老虎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西崖口多年财富还是被这个老家伙藏匿起来。 而现如今西崖口当家人王老虎,因为觊觎张天成手中财富,不得不忍气吞声,鞍前马后听他调遣。 周言郎此行目的,就是要先炸了张天成老窝,这个人武功太过高强,单打独斗自己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他也只能冒险走一遭,先下手为强,炸死张天成和他心腹马云清,再不济也能让王老虎借题发挥,让土匪窝自乱阵脚,先让他们忙活一会。 他也好瞅准漏洞,做下一步打算。 不得不说,林奕可的两个遥控飞机还是给周言郎帮了不小的忙,在他飞身奔向张天成的院落途中,路上几乎没有几个巡逻的喽啰。 这让周言郎省去了不少时间,只是在他靠近张天成东厢房后,刚要飞跃上房顶,正屋里张天成冲着心腹马云清打了一个手势。 前院鬼哭狼嚎声早就清晰传来,张天成才不齿什么恶鬼降临,他始终坚信不管在哪里,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哪怕真的被那些冤魂拖到十八层地狱,他也能在地狱中杀出一条血路,照样做他的山大王。 只是在他心思跑偏的刹那间,周言郎向他房间连扔两个炸药包,砰的两声巨响,响彻云霄。张天成的房间瞬间坍塌,站在东厢房上的周言郎,瞅准张天成所在方向,再次扔了一个炸药包。 紧接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人体的碎块和木屑飞向天空,然后从空中向四面八方抛洒落下。 西崖口上一任土匪当家人张天成和他的心腹马云清,在分不清你我的碎块中彻底消失了。 平地三声巨响,让土匪窝炸开了锅,毛骨悚然的音乐声和厉鬼的叫喊声,依旧在土匪窝上空盘旋。不经吓的土匪早已大小便失禁;也有土匪跪地求饶,他们哆嗦着双唇,浑身颤抖双手合十,喊爷爷,叫奶奶,鼻涕眼泪横流。 而那些小头目和几个土匪头目,尽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抖,但还是不得不鼓起勇气,跟着王老虎走向张天成居住的院落。 林奕可在第一声爆炸声响起时,就快速的闪进空间,拿出了一个大功率扩音喇叭。 此时,她站在树上正用望远镜瞅着土匪窝状况,当瞅见一群土匪浩浩荡荡向爆炸地方走去时,她拿起喇叭,冲着王老虎等人方向开始喊话。“雷公电母已经接受到天罚通传,尔等冤孽,还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自己跳下山涧者,免去十八层地狱惩戒之苦。此处怨气冲天,已非雷神能清洗干净,若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没犯罪大恶极之事,速速离开此地,免受冤孽牵连。” 藏身在一个隐蔽角落里的周言郎,太阳穴突突跳起,都再三叮嘱林奕可不要轻举妄动,可她却偏偏闹的惊天动地。 各个房间土匪喽啰们,甚至王老虎身边的小头目们,却在心里打了退堂鼓。他们都不停的在心中给自己辩解,他们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所做之事并非他们自愿,太多身不由己,他们是被迫的,是无辜的...... 大多数土匪们,都在给自己找借口,甚至已经有土匪开始偷偷跑路。 而,王老虎和几个大头目脚下的动作暂停两秒,然后转身向林奕可藏身的地方走去。 林奕可赶紧将脸上的面具戴戴好,从背部里摸出了一个炸药包,然后拿捏好姿态等着王老虎一帮土匪到来。 周言郎本来想跟着王老虎那群土匪,突然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弯着腰朝张天成的院子摸去。他暂时放弃了跟随王老虎他们的想法,也明白林奕可如此胆大妄为,不过是因为有空间作为后盾,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于是他就跟在了那位老者身后。 第164章 天雷滚滚 王虎等一众土匪头目,快要走进林奕可藏身的大树前时,文蕾将录音喇叭早就栓在了一根树枝上。“尔等冤孽,还不速速离去,此乃雷公电母将要降临之地,尔等也敢涉足?胆敢再向前一步,天雷定不轻饶。” 王老虎感到有些胆怯,毕竟他不像张天成那样无畏鬼神。在这个封建的古代社会,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地不畏惧鬼神。 可是作为山大王,他又不能在众山匪头目面前露怯,于是他故作威严命令两个小头目,继续走向前试探。“郑六和孙木,你们俩去那棵树前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被点名的郑六和孙木,两人瞬间变了脸色,这王老虎是准备让他们当探路石了?雷公电母早就显灵,老当家的据说都已经被雷公炸的尸骨无存,主院上空还有厉鬼在飘荡,谁他奶奶的这个时候还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郑六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撒丫子跑路,只是他还没跑太远,就被王老虎身前的一个大汉,一箭射向背后,那箭愣是从后背穿到前胸。 孙木呆呆的瞅着缓缓倒地的郑六,他觉得自己的小命也一样完蛋了,转身逃跑会被王老虎当场杀害,不跑,雷公电母很可能会让他尸骨无存。 此时孙木真是左右为难,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跪求王老虎开恩。“大当家的,求您别让小的前往,俺真的害怕,求您了,雷公电母已经惩罚了老当家的,俺们不能不信啊!” 孙木的话声才说完,王老虎示意身边的大汉,赶紧处决了这个怂货。这时说这话,不是扰乱军心吗?另外他咋觉得这是在诅咒自己呢?雷公电母当真降临,先惩罚了师父,接下来就会是自己喽? 孙木没想到自己跪地祈求都没能逃过王老虎的毒杀,他双手紧握插在喉咙处的箭,鲜血瞬间染红了双手,他瞪大一双不甘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王老虎,然后缓缓地向后倒去。 “陈亮,孙林你们俩过去看看。” 陈亮和孙林觉得怎么都是一死,已经被点名了,死个明白也好,如果真是雷公电母降临大家只是早走一步,晚走一步的事情,若只是宵小装神弄鬼,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们两人想的清楚,本想走出虎步生风的架势,却双腿打颤,愣是走的颤颤巍巍。 而,他们才走不到二十多米,距离林奕可藏身的大树也不过数米左右,手中的火把反而让他们看不清树上究竟站了哪位天神,只听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冤孽,下地狱接受惩罚去吧!” 砰的一声爆炸声,震得地动山摇,陈亮和孙林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坑。而两人的尸体片刻间就面目全非,炸飞的四肢从空中落下,好巧不巧的落在了王老虎脚边。 这下子,那些小头目们再也顾不得王老虎会不会发怒了,他们惊慌失措地拔腿就跑,连滚带爬赶紧跑路。 王老虎和几个土匪头目,也被眼前场景震呆了,他们都觉得自己坏事做尽,老天真的来收他们了。 三当家的当场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完了,真的完了,这是老天爷发怒了呀,咱们要遭到天罚了,雷公电母真的过来收咱们了......” 王老虎真的怕了,他刚想转身逃离此地,林奕可却玩心大起,她不管命中不命中,朝着人群扔出了两个炸药包。 砰,砰,两声巨响,再次震的地动山摇,跌坐在地的三当家的当场身亡,几个小头目和二当家的也受了重伤。 王老虎早就撒丫子跑路,想到武功高超的师傅都落个死无全尸,此时,他觉得必须快速逃离土匪窝,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周言郎跟随着老土匪从张天成主卧房间的暗门中,走进了山洞。 老土匪一路摸索,只找到了张天成藏匿的部分财宝,瞅着他凝眉苦思,周言郎觉得这里怕并不是张天成藏宝之地。 他扫视了几眼山洞中的几个木箱,金银珠宝不在少数,但是数量并没有多惊人。当山洞外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周言郎也不准备多待了,她真怕林奕可不按套路出牌,最后弄的他没办法收拾烂摊子。 周言郎刚准备转身离开山洞,老土匪叹了口气,迈步就向山洞外走去。 周言郎瞅了几眼老土匪的背影,寻思了一小会,然后快步的从山洞撤离。 出了山洞,周言郎觉察土匪们早已乱了章法,大多数都在卷铺盖准备逃离。他怕这些土匪一窝蜂的逃离土匪窝,只要他们还撺掇在一起,肯定还会落草为寇祸害一方。 只是他暂时没办法收拾这帮小喽啰,他觉得必须先处理了王老虎那个祸患,那几个西崖口的当家人也不能任由他们离开,必须全部解决掉。那些人,心狠手辣,根本没有人性可言,逃离了西崖口,换个山头依旧会继续当山大王,为祸世间,这样的人早就没必要存活下来。 周言郎用最快的速度飞身奔向了主院,他刚飞跃到东厢房上,就见王老虎带着一帮匪徒大包小裹准备撤离。 周言郎将双肩包里最后两个炸药包,一次性扔向了王老虎他们中间,然后他也不去瞅结果如何,纵身飞跃下房,向林奕可方向奔去。 砰,砰,两声爆炸声,在王老虎众土匪身前炸开,虽然没有让数名土匪当场全部身亡,却也炸死两人重伤数人。而,王老虎被身边的彪形大汉护在身下,险险躲过一劫。 周言郎飞身到了林奕可的藏身的大树下,表情严肃,语气极快的冲林奕可说道。“林奕可,快点将所有炸药都拿出来,决不能让王老虎和那些土匪逃离,他们终将是祸害,必须今晚将他们全部留在这里。” 林奕可连忙将双肩包递给周言郎,刚想闪身进入空间,转头又冲周言郎说道。“你不如带着我一起去,你也拿不了太多的炸药包,你将我送到主院屋顶,有危险我就闪进空间。” 周言郎也没做过多思考,他现在更担心王老虎他们跑路,他一手揽住林奕可的腰,飞身跃起,带着林奕可径直向土匪主院奔去。 第165章 人间炼狱 王老虎很想快点跑路,他有种直觉,此时不跑今晚必将老命归西。可是,压在他身上的彪形大汉身负重伤,双腿还被另一个早已断气的五当家压在身下。 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他只想将忠心护住他的彪形大汉推到一边,性命攸关的时刻,江湖道义算个屁。 在王老虎只顾自己能不能顺利跑路,把身负重伤的彪形大汉推到一边时,脚下已经断气的五当家尸体动了动,吓的刚要爬起来的王老虎一屁股又跌坐在了地上。 遥控飞机早就不知道具体落在了何处,但凄厉的鬼叫声和特有的音效却始终没有停止,在漆黑的夜里伴随着山中特有的风声,越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主院各屋檐下,红灯笼迎风摇摆,院中众受伤惨重的土匪哀鸣声不止,而被绑在高台上的老人们疯狂的高声大喊。“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天降神明,雷公电母,杀了这帮土匪,杀了这帮土匪,替俺们报仇雪恨!” “雷公电母,请快降下雷罚,杀了这帮土匪,让这帮土匪去十八层地狱,接受惩罚吧!俺一家妻儿老小,都被这帮土匪杀之殆尽。” “雷公电母,吾襄阳之士,孙志鹏,徐川十三举人,今沦土匪窟,辱不堪言,家人妻儿惨遭戕害,匪类凌吾媳,致身怀六甲之媳不堪受辱,纵身投涧,吾儿随之,吾老妻泣血亡。此等匪类,戕害吾一家至此,犹妄想使吾授蒙于此,以吾孙之命相挟,吾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岂可受此匪徒胁迫,伏祈雷公电母速降雷罚,使此等为祸世间匪类堕入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雷公电母,将这帮匪徒大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雷公电母,小女连华县,钱语荷,因年轻不谙世事负气和家人走散,落入这帮匪徒之手,因小女略懂岐黄之术,顾装病躲过这帮匪徒凌辱,但小女身边四个丫鬟,她们与小女一同长大亲如姐妹,为替小女周旋,三人被欺凌致死,余一人,也已奄奄一息,求雷公电母给她们报仇雪恨,速降下天雷,将这帮贼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周言郎和林奕可默不作声地站在东厢房屋脊上,俯视着主院中混乱的场景。 被囚禁的众人发泄着痛快的谩骂声、伸冤哭诉声,同重伤土匪痛苦呻吟声交织在一起,使得原本匪气弥漫的土匪主院,如同地狱审讯现场。 王老虎双腿发软冷汗直流,却依旧不减山大王威严,只是当他不顾忠心心腹死活,推开彪形大汉后,再也没人愿意靠近他身前。 “你们都是死人吗?过来搀扶我一把,娘的,狗屁的雷公电母,天雷也不过如此,老子还好好的活着......” 他的话声还没说完,周言郎的一个炸药包,彻底将他炸飞,他的尸体四面开花,碎块伴随着鲜血瞬间抛洒在土匪主院各个角落。 浅语荷爬出低矮的夹层,一手抓过离她不远处王老虎的一只耳朵,然后又快速的爬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身边。“宠儿,跟我一起吃了他,算是给,冬儿,夏儿,草儿报仇了。”说着她狠狠的咬了半只耳朵在口中,然后又将另外半只耳朵塞到了宠儿口中,两人口中鲜血直流,硕大的泪珠同时从眼眶流出。 “小姐,我快不行了,我......我要找冬儿她们去了......小姐,我走了......你怎么办,我......我好不甘心......我不......放......心......小姐......”宠儿带着一丝不甘,九分不放心,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她双眸瞪大,死不瞑目。 “宠儿!”钱语荷凄厉的叫喊声,瞬间充斥在土匪主院。 林奕可瞅了眼痛不欲生的浅语荷,心中堵塞的难受,随时向后院落荒而逃的土匪喽啰们扔了一个炸药包。 孙志鹏的脚边洒落了王老虎的一只手,他瞅着王老虎的残肢,望天长啸,若不是四肢被绑,他怕是能将那只手咀嚼吞咽了。 周言郎穿梭在土匪窝的屋脊上,而未能及时撤离的土匪们都接受到了天雷的洗礼。土匪窝的上空弥漫着黑烟,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与此同时,诡异的喇叭声回荡在空中,让整个土匪窝更加阴森恐怖。 周言郎收拾大部分土匪,而二当家和六当家却成功的逃走了,这让他心中郁闷不已。 林奕可瞅见他铁黑的脸,忍不住说了句。“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横扫千军啊?行了吧,赶紧带我下去,咱们得找找土匪窝里的财富了,哎呀,忙了大半夜,总不能白忙活吧。” 周言郎瞅瞅周围的环境,他不知道是林奕可神经大条,还是林奕可根本就没看清下面的场景?四处都是残缺的尸骸,与那些被抓进土匪窝里女人、孩子和老人的哭喊声,还有她那录音喇叭诡异的音效声。这样的环境下她竟然还想着土匪窝里的财富,周言郎真的彻底无语了。 周言郎自认,黑灯瞎火中,林奕可肯定没瞅清楚眼下的场景,他飞身下了屋脊。然后手起刀落,将高台上孩子和老人都解脱了束缚。“土匪身边都有武器,你们如果还有力气,就先将那些囚禁的女人给解救出来,食物自己找。” 周言郎解救了高台上的老人和孩子,并没有去管蜷缩在夹层中的女人们。而是飞身将林奕可带去了张天成的院落,然后摸进了山洞中。 进入了山洞,林奕可将登山灯戴在头上,激动的双腿都有些发软。 唉吆喂,都说土匪藏的金银财宝都是在山洞中的,这下可算没白忙活,发了,真的要发财了。 可是当林奕可和周言郎站在几个木箱前,林奕可都想哭了。 娘的,土匪这么穷吗?一年清知府都十万雪花银了,这西崖口的土匪盘踞数十年,连他奶奶的两万两雪花银都没有,乱七八糟的古董和珍珠有个毛线用? 第166章 为【春暖花开】打赏加更 林奕可郁闷的将山洞里的金银珠宝收入空间,然后她又目光灼灼的瞅向周言郎。“嗳,周言郎咱们是不是该四处搜刮一番了,这西崖口的土匪窝,咋可能就这点东西呢?” 周言郎无语的瞅向林奕可,然后示意他好好看看自己。“你就可真是财迷到家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一下你男人,我这一天一夜的不累吗?我可是忙活了一夜,揣着炸药包杀人呢?你心可真大。” 林奕可心虚的笑了笑,赶紧闪进空间,先给周言郎拿了浴桶出来,让他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然后,她开始在空间里打包休息需要的东西,同时将周言郎的衣服送进了洗衣机里清洗。 周言郎慢条斯理的泡着热水澡,林奕可则忙的跟仓鼠似的,不停的出入空间。 与此同时,周家庄的这伙人也才刚刚躺下休息,土匪窝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深夜传向了四面八方。 杨四和周三郎等人还是听到了动静,熟悉的爆炸声,让他们激动得彻夜难眠。各小组长都围坐在一起,商讨着周言郎接下来的打算。 张铁蛋和胡运来强烈要求连夜带人上山,不管周言郎成功与否,他们都想去土匪窝瞅两眼,接应周言郎肯定是最重要的事情。 经过协商大家意见达成统一,张铁蛋、胡运来、吴左、钱二毛、张铁锤、冯宇六人上山接应周言郎,其他人则留下来完成周言郎交代的事情。 就在六人准备走周言郎的路线上山时,袁石头让放哨的护卫队员送回来了消息。 西崖口看守道路的众土匪们,纷纷撤离西崖口,貌似要连夜跑路。 赵易军快速下达命令,让大家带上所有炸药桶,跟他一起前往西崖口,追杀逃亡的土匪们。 赵易军没启用周家庄的护卫队员,他们没见过血,更没杀过人,只是吩咐周三郎务必让护卫队员打起精神,千万别被逃出来的土匪们发现村民们的藏身之地。 而在赵易军带着十多个汉子启程时,杨三洲和孟家两兄弟拦截在了他们的马前。 孟大虎手拿两把杀猪刀,冲着杨四和赵易军喊道。“杨四,赵兄弟,俺们也要跟你们去杀土匪,俺们兄弟虽然没杀过人,但是俺们见的血比你们之多不少,俺们在家一天最少都要杀一头猪,那些土匪猪狗不如,俺们能将他们当猪杀喽,你们得带上俺们兄弟俩。” 杨三洲则直接拦截在杨四的马前,一副你敢不让我去,你也别去的架势。“老四,从小到大都是俺带着你混的,要不是你自己偷偷报名充军,现在跟着周二郎混的肯定是俺,俺比你能打,你就是在军营里比俺多混了几年,俺也觉得,俺能和你打个平手。” 杨四知道自己三哥从小就是一个狠人,当年要是他去充军还真没自己什么事。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没上过战场,更没杀过人,他真的能行吗?“三哥,俺们是去和土匪拼命,是去杀人的,你真觉得自己能行?” 杨三洲冷哼一声,双眸中戾气尽显。“俺怎么不行了?杀人而已,而且是杀该死的土匪,你放心吧,你三哥我,自认还是能打杀过那些土匪的。” 杨四有些头疼,转头瞅向周三郎,看见他向自己点了点头,也就只好同意带上了杨三洲。 一行十几个汉子在黑夜策马奔驰,杨三洲坐在杨四身后,心里暗自发狠,今夜不仅要杀几个土匪也要给自己抢匹马。 孟大虎和孟二虎此时的想法跟杨三洲奇异吻合,他们也想抢两匹马,不,他们想抢四匹马。家中三弟和四弟,早就对杨四十几个人的马匹羡慕的都快疯魔了,这次要不是周大虎用长兄的身份威压,他们二人铁定要跟着一起去杀山匪,更想给自己抢到马匹。 刚从西崖口一侧落荒而逃的六当家,带着一众土匪喽啰,还有身负重伤的二当家,迎头就遇上了策马奔驰的杨四等人。 赵易军远远就注意到了前方从山上冲下来的黑影,清脆的口哨声在夜晚嘹亮激昂、振奋人心。 十几个汉子同时吹响口哨,紧接着,他们同时加速前行,然后又同一时间扔出炸药桶。 苦逼的二当家趴在一个喽啰的背上,听到爆炸声,硬生生的吓的晕厥过去。 六当家本想挥舞大刀跟杨四他们先打上三百个回合,没想到杨四这伙人,不讲江湖道义,冲上前一声不吭就扔炸弹,愣是将他双腿给炸断了。 几十个土匪喽啰,重伤二十多人,当场死亡不足十人,却愣是被杨四十多人手中的炸药桶吓的屁滚尿流,只想撒丫子跑路。 十几个马上的汉子,挥舞起手中的斧头,如同切瓜砍菜,所到之处头颅和鲜血满天飞。孟大虎和孟二虎早就翻身下马,手持砍刀,刀刀直冲土匪脖子处的大动脉上砍去。砍不到脖子,他们就冲心肝肺位置,那可真是一找一个准,劈骨刀,砍在土匪身上,只听滋滋响声,鲜血瞬间四溅而出,偶尔还会带出肠子连同胃。 双腿被炸断的六当家,惊恐的瞅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凶神恶煞,他很想问一句。 你们究竟是哪路土匪,为什么比俺们西崖口的土匪还要凶悍。 当然这话他没问,但是他却大喊着。“你们欺人太甚,你们不是人,你们是魔鬼,杀人不眨眼,就不怕雷公电母降下雷罚,让你们尸骨无存吗?” 胡运来骑在马背上哈哈大笑,手中挥舞的斧头反而更卖力了。“俺们是天兵天将,雷公电母派俺们来收了你们这群土匪狗命,咋会降下天雷惩罚俺们呢?哈哈......” 胡运来的笑声和高呼声得到了十几个汉子一致认同,他们纷纷开始大喊。“天兵天将在此,尔等猪狗不如的匪类,今夜必将承受天罚,让你们阴曹地府走一遭,十八层地狱刑罚好好尝试一番,若有来世,你们也必托生为猪狗,等着被世人宰杀。” “他们猪狗不如,必将没有来世,肯定会在十八层地狱日日承受剐刑之苦。” “哈哈,何止剐刑之苦,下油锅,拔舌头,抽筋扒皮,多着呢,尔等就去地狱里享受吧!” 第167章 蹲下吧 杨三洲没有经过特殊训练,也没有杀过猪,但是他是天生的狠人。他手拿一柄长斧,双眸怒睁,他与生俱来的凶悍劲,加上他特有的嗓音,让人远远瞅见他就有种发怵的感觉。“杀你们这群败类,俺们是替天行道,畜生不如的狗东西,下地狱接受阎王爷的审问吧!” 杨三洲不杀人,但是他出手比砍人头颅更凶狠,他横劈长斧专挑土匪的下三路砍去,出手快、准、狠,斧头所过之处即使不能一斧头将土匪腿给劈断,也能让土匪行走艰难。 西崖口的这帮土匪,毕竟做土匪多年,一身匪气早已融入骨子里。他们一开始露了怯,是因为在山上被周言郎的炸弹刚吓破了胆子,下山后又遇到赵易军十几个人的炸药桶,所以才反应慢了半拍。 但要是真的需要拼命砍杀,他们都是刀口混生活的人,还真不怕刀光剑影,血流成河。还没有倒下的土匪终于觉察到,赵易军这伙人也不过是普通的汉子,什么雷公电母都是唬人的鬼话。 “跟他们拼了,兄弟们杀了他们!”一个土匪小头目,眼瞅着自己这边士气全无,平时杀人不眨眼的小弟们,此时怂的两腿发软,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杀了他们,俺们要杀出一条血路出来,不想死的拿出吃奶劲,跟俺们一起杀出一条血路!”另一彪形大汉,手持长枪,从二当家身前纵身跃起,直奔孟大虎冲去。 骑在马背上的赵易军等人瞅见土匪们,开始疯狂反扑,杨三洲和孟大虎已然负伤,清脆的口哨声,穿过喧嚣,传向四面八方,紧接着十几只口哨声同时响起,清脆悠长穿透喧嚣,穿越长空。 杨三洲和孟大虎兄弟,接受到口哨传递过来的暗示,三人瞅准机会向赵易军等人靠近。 杨三洲后背被土匪大刀砍伤,鲜血早已浸透衣服,可他眉头不皱,瞅准机会一斧头劈了身前土匪的胳膊,然后几个快步靠近了胡运来马前。 胡运来挥舞着斧头,趁机伸出手将杨三洲拉到马背上,然后策马狂奔,所到之处斧头狂舞。 孟二虎目标明确,始终盯着二当家身边的几匹马。当土匪们反应过来时,他手中的砍刀不再具有优势。他不恋战,始终关注着自己人的位置。知道自己的武器不再占优势,他在吴左等人的掩护下躲过了数次危机。当他看到二当家身边的彪形大汉手持长枪向他大哥飞跃而去时,他一砍刀向那彪形大汉掷去,紧接着闪身奔向二当家面前。 吴左瞅见孟二虎掷出砍刀,虽没伤到那彪形大汉,却也惊扰了他动作,吴左趁机点燃一管炸药桶扔向了那土匪怀中。 砰的一声巨响,彪形大汉当场身亡,刚刚恢复血性的土匪们,再次听到爆炸声,双腿发软,头皮发麻。 这帮土匪本一开始就失去了主动权,他们不仅在土匪窝中吓破了胆子,下山后又被赵易军等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而赵易军十几个汉子不仅经过五年特训,他们上过战场,也算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一身杀气原本就比这帮土匪们三分,手中又持有后世削骨如泥的长斧,若不怕死伤,他们十几个人杀光这帮土匪,不过时间的问题。 眼下剩下的这帮土匪,本就被他们震慑,好不容易燃起的斗志,听到骇然的爆炸声,气焰顿减,双腿也止不住发抖。 几个怕死的土匪小头目,转头瞅见彪形大汉死状,不再死命拼杀,虚晃几下利刃,撒丫子向西崖口栅栏处跑去。 周二虎趁机抢了二当家身前的马匹,坐在胡运来身后的杨三洲瞅见了,他也不顾背上的伤痛,翻身跳下胡运来的马,脚步沉稳的向六当家身前走去,口中高喊着。“都给俺听好了,俺们手中雷公电母给的电雷多着呢,马上就会去你们拦路的地方,肯定会炸的你们尸骨无存。跑的越快,死的越惨,想活着都给俺们蹲下。” 杨三洲的声音高昂、沉稳,与生俱来的嗓音和语气,五分威严,三分底气,二分唬人,倒是让部分土匪们的动作缓慢了下来。 胡运来一瞅,吆喝,这帮龟孙子还他娘的真不经吓。粗犷的嗓门,哈哈几声大笑,然后声音洪亮冲着土匪们大喊道。“想活命,都给老子蹲下,老子本想逗逗你们这帮龟孙子,让你们多活一会,若是都想早一点见阎王,可以试试,究竟是你们的头铁,还是雷公电母给俺们的炸雷管用。” 打马准备追赶逃跑土匪的冯宇,细长的双眼微微眨了一下,眸中精光一闪而过。“跑的快死的快,想不死的都给老子蹲好喽,老子会给你们留一条活命的机会。呵呵,我看谁敢跑,现在就送你们上西天!”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管炸药桶,然后将炸药桶放到唇边,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容,同时吹了吹炸药桶。“都他娘的想找死,老子就成全你们。” 土匪们本就有了三分退步,五分胆怯,此时部分土匪瞅见冯宇手中的炸药桶,那一分血性半分侥幸顿时全无。 数个土匪同一时间扔下手中武器,双手抱头蹲在一边,其他土匪听到响动,也开始有人扔下武器蹲了下来。 孙二狗瞅见一凶神恶煞,身高八尺的凶悍土匪,一脸凶狠模样,正准备怂恿土匪们拼杀,他二话不说打马向那大汉奔去,一管炸药桶同时点燃,在炸药桶仅有数秒将要爆炸前,向那大汉投掷而去。 砰的一声爆炸声,将那土匪当场炸飞,黝黑的尸体,瞬间面目全非,炸飞的双手飞到了二当家脚边,吓的刚从晕厥中醒来的二当家,再次晕厥过去。 “娘的,都是一些贱皮子,想死的吱一声,老子就送你们先走一步,省的你们去阎王爷那下油锅还要排队。”孙二狗左右晃了晃脑袋,咧开的大嘴如同能吞人的怪兽。 这一杀鸡儆猴,不应该说是,杀猴吓鸡,真的就将余下的土匪们震撼到了,他们纷纷的放下手中的武器,双手抱拳蹲了下来。 那几个撒丫子准备跑向西崖口拦堵处的土匪们,也赶紧停下来了脚步。 第168章 战况 与此同时,周家庄这伙人藏身在芦苇丛中。除了年龄小一点的孩子们,还真没人能入睡。他们闭着双眼,呼吸沉重,倾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打杀声,心脏砰砰跳动的声响,像极了有节奏的鼓点声。 而那些矗立在黑夜中的护卫队员们,他们三步一哨,五步一个岗,更清楚的听到了前方战场上的打斗声。他们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红缨枪,牙关紧咬,双手暗暗发力,恨不能亲临现场跟赵易军他们并肩作战,更恨自己无能,没了铁血汉子的担当。 周三郎一个人静静的站立在黑夜中,他眉头紧锁,双眸穿过黑夜向着土匪窝的方向瞅去。 存了死志的黄瘸子,双眼紧闭,眼角有泪滴滑落,剧烈的心跳比其他人的节奏更快了三分。他并不想死,更希望明天太阳升起时,听到的是,西崖口土匪们一夜之间全部死光了。 汤村长和牛筛子非常沉默的坐在一处,这一夜对他们俩来说太过漫长,他们诚心希望赵易军十几个汉子都能全身而退,即使没有杀光土匪,哪怕杀不死一个土匪,也希望他们能都全乎的回来。 周族长终于意识到,曾经自己的想法多么可笑,活着这么难,遵循什么狗屁的规矩。他现在也不祈求别的,只求祖宗保佑,能让周家这支人在这乱世能活下来,活下来就好,只要能活下来,其他再也不想了,也不管了。什么祖宗蒙羞,什么村里的风气,都是狗屁。 他更希望周言郎快点回来,不求他能杀了土匪带领大家闯过西崖口,只求他能活着,周家最有出息的后人必须活着。 周老汉和周婆子更是心焦,二儿子和二儿媳妇竟然敢闯土匪窝,那可是土匪窝啊。他们不敢想,任何一个万一都不敢多想,想想就心口疼。他们真的没劲儿了,甚至连祈祷都没劲儿了,呼吸都觉得好困难。 林平老父亲的心终于跳动起来,躺在地铺上,双眼瞅着天空,他在祈求漫天神灵,请求神灵可以让林奕可平安归来,也在向死去的原配妻子忏悔,更希望妻子能保佑闺女平安无事。 林元和林元兄弟俩坐在大宝三个孩子身边,黑夜里根本瞅不清三个孩子的脸庞,可是他们就那样静静的瞅着。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求苍天别让三个孩子缺爹少娘。 王田和王木蹲在大宝和三宝他们不远处,他们都有身手,可他们不愿意去跟土匪拼命,也没站出来去放哨,他们要守护好两个少爷和小姐。 他们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寸步不离小姐和少爷身边,必须保护好两个少爷和小姐。 此时,土匪窝里,两盏充电强光灯,将漆黑的山洞照的如同白昼。周言郎躺在充气垫子上,一身腱子肉上布满了错纵交织的疤痕。 林奕可双眸紧盯着周言郎的八块腹肌,她猛吞口水的声音,引起的周言郎轻笑出声。“这里没酒,你是不是想将我灌醉?” “这里没酒我有啊,空间里有酒。”林奕可没经大脑考虑,脱口就接过了周言郎的话茬。 周言郎双眉微挑,一把将林奕可拉到怀中,一手轻轻的握在她纤细的腰肢。在接触到她纤细的腰肢的瞬间,周言郎眉头皱了皱。“这身体太瘦了,等咱们安了家,必须想办法好好调理调理。” 周言郎的温暖的大手,让林奕可心漏一拍,酥麻的感觉透过腰肢传达到四肢百骸,她不禁面色一红,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周言郎嘴角上扬,俯身在林奕可耳边低语“老婆,以后不需要灌醉老公,你男人随时听候差遣。” 热气拂过林奕可的耳边,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俯身压在她身上的周言郎,双眸瞅向她的胸口,“恩,还是胖了点,这身体倒是会长。” 林奕可听到这话,嘚瑟的挑挑眉,这么多天的努力初见成效,还是很有成就感的。“你等着吧,总有一天,老娘要将这副身体养成后世的傲人身材,咱有经验。” 听到林奕可的宣言,周言郎露出了一丝坏笑。“就为了犒劳你男人?你老公我可没嫌弃你哦,不过,我接受你的好意,等着你特别的犒劳。不过今夜,趁着无人打扰,娘子,咱们是不是要决战一下,分出胜负了。” “周郎,你想怎么决战?”林奕可故意问道,嘴角的笑意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娘子,今夜我们不需要刀枪剑戟,也不必舞刀弄剑。我们来一场棋逢对手的博弈,如何?”周言郎拉着林奕可的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着。 “周郎,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哦。”林奕可妩媚地笑道。 “那是自然,我周言郎愿赌服输。不过,若是你输了,娘子又当如何呢?”周言郎反问道。 “若是我输了,任由周郎处置。”林奕可坚定地回答。 “好,那就让我看看娘子你的本事吧。” 山洞里,灯光如昼,战况激烈。 同一时间,另一处战场,战况就没那么激烈了。 西崖口栅栏处,平时杀人如麻的土匪,此时都成了软脚虾,他们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或站在一处沉默不语,但是他们都已经扔下了手里的武器,等候赵易军一伙人发落。 冯宇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冲着一个满脸不甘的土匪招招手。“你过来,老子今夜累了,这里连把太师椅都没有,就你,弯腰给老子坐一会。” 一脸不甘的土匪小头目,双眸怒睁,刚想摆开架势准备跟冯宇拼命,被他身边的一个土匪拽了一下衣角。“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现在敢上前拼命,只能是送死。” 不甘心的土匪小头目,瞥了一眼身边的伙伴,带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冯宇,随后弯下腰,让冯宇坐在他的身上。 冯宇威风凛凛地坐在土匪头目的背上,嘴角挂着一抹讥笑,眼中闪烁着狠辣的光芒。“呵呵,你是不是在想,韩信都能忍受胯下之辱,只要活着,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然后报仇雪恨?” 第169章 唬人 冯宇屁股下的土匪银牙暗咬,嘴上却一句话也没说。 冯宇可没闲着,细长的双眼微挑,冲着几个土匪喽啰喊了一口嗓子。“你们几个人去你们老巢搬几个桌椅板凳过来,让你们的爷爷们站在风口中,想找死吗?” 赵易军瞥了一眼冯宇,没有说话,他明白冯宇这家伙肯定有什么打算,有些事情自己还真没这家伙擅长。 周猛和胡运来、冯大寒,押着着七八个有些腿软的土匪向土匪老巢走去。 那七八个土匪走的有些艰难,想着土匪我上空诡异的厉鬼叫喊声,还有雷公电母的罚雷,他们此时很想跪地求饶。 一个长的有些猥琐的土匪喽啰,哆嗦着双唇,声音有些颤抖。“英雄好汉,俺求你们了,能不让俺去吗?山中真的有厉鬼等着索命,雷公电母也在发怒,俺真的不敢去山上。” 胡运来哈哈大笑几声,抬起大手啪啪拍在那土匪肩上。“咋滴,坏事做尽,现在知道怕了?都跟你说了,俺们是雷公电母指派过来,专门收拾你们这边丧尽天良的土匪的。俺们一身正气,厉鬼见了俺们都会害怕三分,雷公电母更会对俺们赞赏有加,不想死最好跟紧爷爷们。” 七八个土匪见求饶无门,只能拖着颤抖的双腿,硬着头皮跟紧胡运来三人的脚步。 山脚下,冯宇吩咐冯大寒和孟二虎,回去叫几个识字的读书人过来,又让土匪们十人一组排排站好。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不管你们是受伤了还是没受伤,十个人一小组,两个小组相互指正,如果十个人证词一样,被指正的人和指正的小组算是过关,如果九个是说词一样,有一个人不一样,那对不起了,老子就会让那一个人去拿山涧里尝尝被扔下去的滋味。” 他细长的双眸阴恻恻的瞅着现场中的每一个土匪,然后从土匪背上站起来,踱步走到栅栏前。“放心,只要你们都实事求是,将要指证人的信息全部交代清楚,老子不会杀了你们中任何一个人。老子不是青天大老爷,也不是过来审案的,老是就是要根据你们犯下的罪孽,判断你们赎罪的标准。” 杨三洲趴在杨四的双腿上,他的后边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杨四在给他做简单的处理。 “老四,这冯宇想干嘛呢?”杨三洲忍着背部的疼痛,他双眸紧锁,冯宇的操作让他有点烦躁。他觉得趁着这帮土匪吓破了胆子,不如都邀赶到一起,然后扔几管炸药桶,直接将这帮土匪一起送去西天。唧唧歪歪的跟这群畜生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杨四瞅着杨三洲后背上的伤,嘴角抽搐了几下。三哥还有闲心管冯宇做啥,看来还是不疼啊。 “冯宇做事还是有他的想法的,你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但是处理这事,他比谁都要有成算,你等着看吧。” 冯宇确实也没让杨三洲久等。毕竟,杨三洲已经疼得晕厥了半晌。等他醒来时,他发现栅栏前的三张八仙桌旁已经坐了林元、林平和高斯年。他们正低头执笔,快速地书写着眼前土匪们的姓名和他们所犯下的恶行。 冯宇大马金刀的坐在一个太师椅上,手中拿了部分土匪的罪行,他不识字,但他会唬人。“你们的罪行现在俺已经知道了,白纸黑字都记着呢。俺说了,俺不是青天大老爷,但俺们是雷公电母指派来收拾你们的,你们的罪行满天神明都瞅着呢。” 众土匪们头皮发麻,有人忍不住抬头瞅瞅天空,满天繁星一闪一闪,散发着耀眼光芒,宛如神明窥探世间的眼睛。 “呵呵,咋样,抬头瞅见天上的神明了吧?俺可告诉你们,俺是不会唬人的,现在你们还有一次活命的机会,想洗去一身罪孽的,还想在人世间多活两年的,就给俺上前走两步。” 众土匪们也没有过多思考,纷纷的向前走了两步,甚至都不敢抬起头。他们都觉得头皮发麻,后背汗毛竖立,肯定是漫天神灵在瞅着自己。 “行啊,你们倒是惜命,知道漫天神灵都在审视你们,俺跟你们说实话吧,俺们也不过是一身正气才被雷公电母看中了,托梦给俺们,让俺们过来收拾你们中冥顽不灵的土匪。 当然,雷公电母也说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给你们能知道悔悟的人一个活命的机会。你们都清楚自己犯下了何等罪孽,也清楚附近兵匪藏身在哪里,你们现在可以代表正义,去将那些兵匪打杀了。 记住了,你们中胆敢有人阳奉阴违,相信俺,不出十二个时辰,处罚你们的将不会是俺们,雷公电母会亲自送你们下地狱。” 众土匪们听到雷公电母亲自送他们下地狱,特别是从土匪窝里逃出来的土匪,额头冷汗直流,浑身都打着战栗。 没死透的二当家,听到雷公电母还会亲临,双眼一翻又晕厥了过去。 被炸断双腿的六当家,祈求的瞅向冯宇,他也想赎罪,也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是他现在没办法打杀兵匪,这可咋整哦。 冯宇将自己唬人的话说完,细长的双眸猛的一厉,狠辣的目光瞅着在场的每个土匪。“该说的老子都跟你们说了,你们可以去为自己卖命,但是兵匪抢的东西胆敢私藏,老子的雷管可不是吃素的,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你们不听神明的话,就等着雷公电母的雷罚,不听老子的话,老子们就请你们吃雷管。” 刚清醒过来的杨三洲,听到冯宇的话,嘴角抽搐了几下,他觉得自己还真是老农民的命,冯宇这招自己还真想不到。 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袁石头带了村里二十多个护卫队员拉着板车过来了,板车上几乎都是大小差不多的竹筒,瞅上去跟炸药桶差不多。 袁石头在土匪们瞪大双眼,浑身颤抖中,大手一挥。“每个人都将雷管多挂一点在身上,瞅见哪个龟孙子不听话,就给他一个雷管儿,一个不够用,两个也行,咱们雷管充足不用怕浪费。” 第170章 替天行道 冯宇和赵易军十几个汉子,带着二十多个护卫队员,驱赶着一帮土匪向兵匪聚集地奔去。 周家庄的这伙护卫队员则手拿红缨枪,身上挂满了竹筒。 瞅的土匪们瑟瑟发抖,纷纷暗暗发狠一定多杀几个兵匪,他们更希望身后的这帮人能将炸雷多扔几个让兵匪们尝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而周猛则带了三十多个周家装的壮劳力上了土匪窝,他和冯大寒他们在土匪窝里没找到周言郎和林奕可。一片狼藉的土匪窝里,只有那些被囚禁不成样子的女人和被殴打的浑身是伤的老人和孩子。 周家庄的汉子们爬上了土匪窝,毛骨悚然的音乐声和男女鬼的厉吼声,还在土匪窝上空盘旋,面目全非的尸体和尸块到处都是。 周猛本想指挥周家庄的汉子们将那些尸体都扔到山涧中,可是发疯的女人们和那些老者,却将土匪的尸体都堆积到了一处,他们发狠的一定要将土匪们挫骨扬灰。 周猛和周家庄的汉子们乐的轻松,他们开始四处搜刮土匪窝里的财富和粮食,瞅见土匪窝的粮食和金银财宝,即使厉鬼在空中怒吼,脚下踩着残尸断臂,他们也不觉得那么难捱了。 西崖口的栅栏前,周三郎带着数十个周家庄的汉子们,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难民想过道可以,年龄大一点的上山帮忙干活儿,年轻力壮的汉子,必须跟大家一起将附近的兵匪打杀了。 富户想过道也行,一人十两白银不二价,当然也可以用粮食抵,若是愿意跟他们一起去打杀兵匪,可以什么都不要。 周言郎要是知道周三郎的操作,铁定肺能气炸,这他娘的是什么操作,逃难呢,却跑来当土匪了? 周老汉非常抵触周三郎的做法,吼了几句。“你这是跟西崖口的土匪一样喽?你想当土匪吗?你这是给祖宗蒙羞,你要是敢去路口拦截行人,就给我滚出家门,我这就是让族长将你除族了。” “呵呵,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二哥和赵易军他们都是豁出命和土匪打杀,才拿下的西崖口。那些行人坐享其成,天下哪里有这样便宜的事儿?而且我能集合他们去和兵匪拼命,不是大功一件吗?等我们离开这里,还这块地方一片安宁,应该算是光宗耀祖的事吧?爹,你可别跟我假清高,也不瞅瞅家家户户还有多少粮食,不这样做,早晚周氏族人都得饿死在半道上,都要断子绝孙了,除不除族有关系吗?” 站在一边的周族长本想上前劝说周三郎几句,听到周三郎的话,他沉默了。 汤村长瞅了眼牛筛子,眉头皱的紧紧的,咋逃难逃成土匪了呢?俺们可都是一帮老实巴交的泥腿子,西崖口这路口咋能就换成俺们拦截行人了?这事不能干啊! 牛筛子却双眼冒光,他觉得村里人都吃榆树皮了,周三郎做的对,咬下富户几口肉,能让自己村里人日子好过点,做几天山大王也不错。 张麻六心跳的砰砰作响,这活行啊,俺们又不杀人也不放火,只要富人点银粮,如果这活能长久做下去,俺们都住土匪窝,也不用继续逃难了。 赵易军和冯宇他们以及护卫队员,冷眼瞅着山匪和兵匪们拼命,两帮人打杀的难解难分,鲜血早就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周绕奇等护卫队员送来一帮帮难民,赵易军并没有让难民们直接加入战场,他只是将难民们集中在战场外。 “你们也别害怕,俺们可不是让你们来送死的,瞅见哪个受了重伤的兵匪,你们就三五人一伙,揍死那些龟孙子,你们这些人应该有亲人死在他们刀下吧,现在给你们一个,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机会。” 黑压压的难民们,双眼赤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能逃到西崖口咋可能跟这些兵匪没有仇恨? 难民们到来后,赵易军十几个汉子忙碌了起来,他们列成方阵打马奔驰到了战场中。他们也不和兵匪拼命,长斧挑着受伤的兵匪不停的向难民群中扔去,而被扔到难民群中的兵匪,瞬间都会被难民们蜂拥而上,他们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哪里会放过这样报仇的机会。 难民们杀死了几个土匪后,血性从身体里爆发,他们手持锄头或是从地上捡起武器,开始疯狂的冲入战场。 赵易军十几个汉子还真怕这帮难民冲动下丧命太多,他们不停的打马周旋在难民周边。十几个汉子同时吹响口哨,冯宇则不停喊叫着。“都给我最少三人一伙,背靠上背,先顾好自己的命再想着如何杀死这帮龟孙子。” 冯宇冲着难民喊完话后,又冲着西崖口的土匪们怒吼一声。“都他娘的给老子使出吃奶的劲来,快点将这伙兵匪给老子杀干净喽,再磨叽老子直接向战场扔雷管儿,管你们谁是谁。” 土匪们本就杀红了眼,一夜的折腾火气正大呢,抬头都是漫天神灵,身后还有催命的冯宇一伙人。先不说一肚子火得找个发泄口,还他娘的想着立地成佛,期望神灵能放过他们呢。再不论冯宇等人身上的雷管子,就是现在他们想退后都不成啊。兵匪又没招他们惹他们的,上来就轮家伙打杀,他们想不拼命兵匪却也不会放过他们。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杀呗,都是刀口混生活的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没听见那帮人又在喊吗。“因杀罪大恶极兵匪丧生者,过往罪孽一笔勾销,下地狱不再受地狱刑罚之苦。” 土匪们能不涨士气吗,能立地成佛,还他娘的,真死了还能不受地狱刑罚。况且还有那么多难民帮忙,真的打杀不过,那边还有一众汉子身上都挂着雷管呢。 这仗打杀的众土匪底气十足,神灵做指派,雷管的底气,难民们的帮忙,那可真是杀的兵匪们四散而逃。 逃又向哪里逃,逃到周家庄护卫队员这儿,二十多个汉子虽然没杀过人,红缨枪在手,逃过来两三个人瞬间就会被一伙人一起围攻。他们拿着红缨枪冲着兵匪不停的喊叫着,杀杀杀,红缨枪一枪一枪的狠命向兵匪身上刺去,人没死,伤可不轻,逃过来的兵匪们浑身刺的都是洞,就是他娘的死不了。 这不仅急坏了护卫队员,更急坏了兵匪们。逃过来的三两兵匪们,恨不能大声的告诉他们,你们就不能向俺脖子上刺一枪吗?求你们了,给个痛快吧,再刺下去浑身都是洞,比他娘的凌迟还折磨人。 第171章 绝不手软 周家庄的这伙汉子们可不知道,躺在地上兵匪们的想法,他们牙关紧咬,红缨枪刺一下,嘴中就紧接着大喊几声。“杀、杀、杀!” 疼的发蒙的土匪们,觉得这帮人太坏了,凌迟三百刀都不能遭这罪。有一个兵匪瞅了眼另一处的战场,觉得活下来的希望不大,更不想受这鸟气,瞅准机会头向一边猛的一侧,脖子硬生生的碰瓷到了黄大阳的红缨枪头上。 黄大阳的红缨枪本是冲着那兵匪眼睛刺去的,没想到一枪刺穿了兵匪的脖子,那兵匪咽气前还得意的瞅了黄大阳一眼。心里想:奶奶的,可终于不用遭罪了,继续让这帮狗日的扎下去,下辈子得托生成刺猬。 年轻力壮的难民们觉得他们终于扬眉吐气做了一回人,锄头不得劲儿,就捡起了地上的武器,他们也三五个人一伙儿,围住一个受伤的兵匪儿,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双眸红的都能滴出血来,他们拿着武器不停的向兵匪儿刺去。 “杀了你们这些畜生,杀了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让你们追杀俺,让你们欺辱了俺妹子,杀死你们给俺妹子报仇。英子,你看哥给你报仇了!” 难民们越杀越凶猛,部分精明的土匪小头目们,瞅见这些难民虽然不能和兵匪们全力一搏,但是受伤的兵匪推给那伙难民们,自己也会减少点压力。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土匪头目,带着三两个小喽啰,快刀砍伤了几个兵匪,然后就向难民群中跑去。 只要能成功引来兵匪,他们快速再砍上几刀,然后就将受伤的兵匪扔给难民们,他们则继续寻找目标。“这俩个兵匪就给你们杀啦,俺们在去帮你们引几个过来。” 赵易军和冯宇十几个汉子,骑在马背上如同观摩战场训练士兵的将军,瞅见难民中哪里危险喽,他们就会快速冲过去,挥舞着斧头将兵匪砍伤,扔给难民们报仇雪恨。 与此同时,土匪窝中周猛带着周家庄的汉子们和上山帮忙的难民们,早就将土匪窝翻了个底朝天。 土匪的尸体残骸被堆积在主院的高台处,一众被囚禁的女人们和老人都瘫坐在地上。 他们有的双眸赤红盯着高台上的土匪尸骸,恨不能吞下肚子。 有的人则仰天长啸,然后向漫天神灵磕头谢恩。还有人的则疯魔哭着、叫着、不停的咒骂着。 而大多数被折磨不成形的女人们,她们双眸空洞,无声的泪水哗哗的从眼眶流出,她们迷茫,绝望,早已没有活人的精气神儿。 周猛和周家庄的汉子们眼瞅着面前这伙可怜的人儿,心里非常不得劲,他们听从这伙人的要求,准备点火焚烧了土匪们的尸体。 山洞里两个心大的男女还在相拥而眠,太阳都晒屁股了,山下都乱套了,土匪窝里也被翻了底朝天都在找他们呢。 其实周言郎早就听到周猛他们的叫喊声,他觉得既然都有人上山接应了,西崖口的土匪们也不成气候了,也没多大事了,能多睡一会还是多睡会吧。 娘的,这一天一夜累的他浑身酸痛,香玉暖在怀真的不想起。 林奕可睡着后才觉得自己真的累狠了,赶路爬山,上半夜跟土匪们周旋,下半月又跟周言郎宣战,原主的身体还真是糟糕透了,不睡个三天三夜都缓不过劲儿。 周老汉瞅着一手推车又一手推车的粮食,整齐的排放在西崖口的山道两侧,他也沉默了。 哎呀,这可都是能救命的粮食啊,村民们双眼都发直了。 他觉得他现在要是跟周族长说,将周三郎除族了,族长叔肯定能将他除族了。 都瞅着呢,周族长可是在尽量忍着笑呢?跟谁看不见似的,双眼亮的都能当夜明珠了,止不住向上翘起的嘴角,用手按压都没用。 张麻六现在可是个忙人了,富户过道都不用周三郎说话,他拄着一根木棍儿,站在栅栏前冲着那些富户喋喋不休。“一人十两银子,你们能也安心过道,俺们这可是良心价。昨天路过无名坡的富户几乎都被兵匪杀死啦,没有俺们村的儿郎豁出命跟土匪和兵匪们拼杀,你们今天能走的这么顺畅吗?俺们可是替天行道,你们给俺们点钱粮不亏。” 大多数富家大户都能心痛的咬牙付了银子,赶紧驾车赶路,他们也不管这伙人是真土匪还是假土匪,瞅见过无名山坡前的一地尸体,更听到无名山坡上打杀声不断,他们可不敢磨叽。 总有少数富家大户想上前理论,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瞅的周三郎和众周家庄的汉子们咬牙切齿。“你们这些土匪,想发难民财,凭什么给你们这群泥腿子银钱,给俺们速速让出道来,知道俺家老爷是谁吗?” “我需要管你们是谁吗?今天想从这儿过道,你们一人二十两白银外加二十斤细粮,不想过道,就返回无名坡,那里正打杀着呢,去早了说不定还能抢点兵匪的钱粮。”周三郎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斜眼瞅了一下站在栅栏前一富户家的狗腿子。 娘的,一个狗奴才这个时候敢跟他们耍横,也不瞅瞅,现在护卫队员个个恨不能去无名山宰杀了兵匪们,还真以为大伙儿还是曾经的老农民啦。 杨三洲趴在板车上,瞅见这样的狗腿子和富家大户就气的心肝儿疼,他也不管会不会牵扯后背的伤爬下板车,虎目横立。“跟他们废什么话,周二奇、孟三虎、孟四虎你们带人将他们全部赶去无名山坡去,娘的老子拼命,你们想摘桃,昨天咋不过无名坡呢。” 杨三洲的话声刚落下,孟三虎和孟四虎从腰间拔出杀猪刀,双刀狠狠碰撞在一起,啪啪的铁器碰撞声听的人磨牙。“娘的,没受土匪和兵匪的气,受你们这些鳖孙子的气,一个狗奴才也敢跑俺们这里大放厥词,俺管你们是他娘的谁,想赚俺们的便宜,先看俺的杀猪刀同意不?” “都给我让出路来,不想交钱粮,老子也将你们拖山涧中,信不信。”孟四虎一脸横肉看上去比孟大虎还渗人三分,两边杀猪刀挥舞到那狗腿子身前,吓的他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周三郎扶额,自己这几个小舅子都他奶奶是当土匪的料,以后可得瞅好喽,要是岳家几个小舅子真的当了土匪,他可是妥妥的土匪女婿了。 第172章 暗恼 周言郎终究没办法安稳的躺着不起,瞅了眼怀中睡熟的林奕可,他轻声在她耳边说。“再不醒来,土匪窝里的财富就被人抢光了。” 这话犹如一个炸药包,瞬间将林奕可从睡梦中惊醒,她急吼吼的爬下床,快速的将自己收拾好,拉着周言郎就要向山洞外跑去。 周言郎瞅了眼还没收拾进空间的气垫床和两盏强光灯,他松开了林奕可的手,赶紧帮忙收拾了打包了。“还是将东西都收拾好吧,也不耽误这一会半会的,回头要是有人找到这山洞,这些东西就收不回去了。” 林奕可纠结了一下,还是认命的一件又一件的将东西搬进空间。 她现在对空间超市是非常不满意,据说别人的空间超市用意念或是挥一下手,就能让面前的东西瞬间消失,吃用过的东西还能自动填补上,他们一家子妥妥的得到的是一个残次品。 林奕可和周言郎终于出了山洞,还没走到土匪主院,就被空气中刺鼻的味道熏的脑仁疼。 周言郎皱了皱眉头,抬头瞅了一眼主院的方向,空气中的味道清楚的告诉他,那里是在焚烧尸体。 他觉得那样的场景还是别让林奕可瞅见了,这女人瞅着神经大条,真要是看到那些尸体的惨状,怕是几天都不能吃下饭,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调理过来呢,还是先送她下山吧。 林奕可不知道周言郎的想法,她还想着搜刮土匪窝的财富呢。 “我先送你下山,土匪主院应该在焚烧尸体,你看不得,你应该能猜想到被炸药包炸死后人的惨样,你还是别过去了。” 林奕可瞅着周言郎紧皱的双眉,想起影视剧中的场景,后知后觉的她终于意识到,昨夜他们究竟干了啥,仔细瞅了眼脚下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瞬间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可是心心念念的财富和孩子们的学费,就这样拱手送人了,她真的非常不甘心。 周言郎如何不能猜到她心中的想法,嘴角微微上翘,拉着她就冲山下走去。“土匪都是我杀的,他们还能将财富独吞了不成,你昨夜收起来的白银够孩子两三个月的学费了,那些古董字画,有机会变卖了便是。以后不能老想着抢劫给孩子们交学费,不义之财贪多了,人也就废了。” 林奕可不太赞同周言郎的话,心里老不得劲,可是已经这样了,她也只能暗自恼恨昨夜为什么不先将土匪窝搜刮了。 周言郎可不这样想,昨夜他故意将林奕可带进山洞,就是不想让她看到土匪窝的一地残骸,今天有人帮忙收拾,算是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周言郎和林奕可还没走下山坡,远远的就瞅见周家庄的那伙人拦截在西崖口,一辆辆马车排队交银子等待放行。 而另一边一伙二十多个汉子,手持红缨枪押着几辆马车正准备送出西崖口,马车中的女人和孩子们的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的传向四面八方。 林奕可瞪大了双眸,她可真没想到,周家庄这伙人还能胆大包天的接管了西崖口,合着赶走了西崖口的土匪们,现在轮到周家庄这伙人当土匪了? 难道他们还想住进土匪窝,准备占下西崖口了,从此落草为寇了? 周言郎脸色铁黑,深邃的双眸中,快速的滑过一抹戾气。他放开林奕可的手,飞身跃起,几个瞬间就站到了孟三虎他们身前。“怎么一回事,你们准备押这些人去哪里?” 孟三虎瞅见来人是周言郎,屁颠屁颠地跑到他身前,双眼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一身横肉都激动的打着颤抖。“周二哥,你终于下山啦,俺还想一会上山找你呢?” 黄二阳、孟四虎和其他人也都纷纷望向周言郎,这是他们周家村的英雄,一个人消灭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西崖口土匪,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自豪和崇拜的表情。 “你们这些该死土匪,我叔祖父可是襄阳城县太爷,你们胆敢拦截我们,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撩开马车布帘,一副众人皆是蝼蚁的嘴脸,颐指气使的模样,不仅让周言郎皱了皱眉,更让离他不远处的周家庄汉子气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恨不能将他直接扔进山涧中。 “哦,你竟然是襄阳县太爷的侄孙,那这里可有他的直系亲属?”周言郎面无表情的瞅向那少年,他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情绪。 “二哥,第二辆马车里坐的就是那狗官的儿子和孙子。”周二阳的手指向了一辆并不显眼的一辆马车,坐在马车里的父子俩眉头紧皱,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爹,现在怎么办?都怪孙志辉那个王八蛋,现在我们暴露了身份,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们?爷爷为什么要让我们带上孙志辉那个龟孙子!” “行了,你也别吵吵了,你赶紧下车,要银子给银子,要粮给粮,咱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晚了怕是小命不保。”孙远飞觉得既然已经暴露的身份,赶紧拿钱消灾。他也没想到这边土匪这么横,孙志辉手下的奴才说一句话,价钱就涨一倍,弄到最后那狗奴才竟然毫不避讳的将他们身份暴露了,这下好了,这伙人现在银子和粮食都不要了,说什么都要将他们送去无名坡。 孙茂林瞅了眼父亲,只能银牙暗咬,撩开了车帘。“你就是这里的当家人吧,价钱你开,我和家父绝无二话。刚刚是家中奴才无状,冲撞了众位,我在这里给各位当家的赔个不是,只求行个方便,让我们能顺利离开西崖口。” 周言郎瞅了眼孙茂林,然后转头向周三郎瞅去。 周三郎远远瞅见周言郎,他有些心虚的想躲避周言郎的视线,却被张麻六一把拽住了。“三郎啊,你快去跟你二哥说说,俺们今夜能不能都去山上住,夜里有点凉喽,都下霜了,俺们也一个多月没住到屋子里啦。” 周三郎头疼的瞅了一眼张麻六,这老家伙可真行,现在还想住进土匪窝了?他眼瞎了吗?没瞅见二哥脸色多难看?哎,自己收点红封都被二哥冷刀子晾晒了好几天,现在都当劫匪了,这事好做,可不好收场啊。 第173章 这是什么操作 周三郎瞪了张麻六一眼,硬着头皮走向了周言郎。“二哥,俺可不是拦路堵截,俺说的很清楚,想过道出钱或是出力,总不能俺们白替他们拼命吧?杨三洲和孟大虎都被土匪砍伤了,俺让那些只想顾着自己性命的富户出点银钱和粮食,不算过分吧?” 周言郎瞅了周三郎两眼,然后转头瞅了瞅孙茂林。“你想将这伙人送去哪里?” 周三郎一脸讥笑的瞅向了孙茂林和孙志辉,双眸中戾气尽显。“他们是襄阳县老爷的家人,他们想过道俺可不当家,想将他们送去无名坡,就让那些兵匪和难民们决定他们的去留。” 孙茂林和孙志辉听到周三郎的话,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周三郎微微眯着双眼,瞅了眼站在简陋马车前的孙茂林,又瞅了瞅刚刚还一副官家少爷嘴脸的孙志辉。 娘的,正经主子可算出来了,刚才吵吵那么久,也没见这马车里的人说一句半句话,这会儿说是家奴不懂事了?呵呵,都他娘的夹着尾巴偷偷逃难了,还他娘的自觉高人一等,可见平时更不是个好东西。 周言郎没在说话,转头向前方的难民走去,周三郎连忙紧跟在他身后。“二哥,这些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俺们组织他们一起去打杀那些兵匪的,身体稍微不好的俺都没让去。” 孙茂林瞅见周言郎没理会自己,脸色更不好看了,他也终于意识到,周家庄这伙人并不是真正的土匪。只是那个貌似头头的人儿,都没给自己一个正眼。 孙志辉则是被周三郎的话吓坏了,不管是难民还是兵匪,他觉得那些人都能将他们生吞活剥了,毕竟在襄阳县这些年,他可没少仗着县太爷侄孙的身份嚣张跋扈欺压百姓。 “说说吧,你是如何操作的,接下来又有什么打算?”周言郎一边迈步向前方难民走去,一边准备听听周三郎究竟想干什么。 “二哥,俺觉得俺也没做错,那些高门大户,有钱有粮食,胆小惜命,自己不愿意跟俺们打杀兵匪,他们的看家护院都不愿意抽出来去帮忙。这样的人就必须多收他们点粮食和白银,谁还能白替他们卖命了不成?” “那这些难民呢?你打算如何处理,他们中的伤亡怎么算?你不会想着,这些难民想过道就必须有家人拼命,死伤就不管了吧?”周言郎目光从难民身上扫视一遍,然后认真的瞅着周三郎。 周三郎有些懵逼,这他还真没想过,他一直觉得抄了西崖口的土匪,他们这伙人真的如同天兵天将,是给难民们一条活路。现在又准备将附近的兵匪打杀了,还西崖口这段路上一份安宁。 就这,所有的难民都应该对他们感激涕零。 他怎么可能会想到,去杀兵匪的难民们会如何,更别说替这些难民们打算了。 周言郎瞥了一眼周三郎,他就猜到,周三郎就想着自己如何从富户手中敲诈钱粮了,根本就不会管这些难民。 “从现在起,富户过道不愿意抽丁打去打附近兵匪的富户,除上交白银外,另外一人交付十斤细粮,粗粮二十斤。凡参与打杀周围兵匪者,一人五十斤粗粮,白银五两,死亡家人补助白银三十两,粗粮一百斤。所有前往杀兵匪者,都将自己信息和家人登记在册。” 周言郎的话让周三郎瞪大的双眼,他大脑发懵,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白替这些难民忙活了,若是伤亡惨重白忙活都不够。 而刚走到山脚下的林奕可,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周言郎这是疯魔了,他知道有多少难民吗?他这上嘴唇碰下嘴唇,随便就吐出来的数字,经过核算了没有,他准备拿什么给这些难民们实现承诺? 不对,周言郎为什么要如此热心的管这些难民的死活,又为什么一定要打杀了这附近的兵匪,他貌似没这么热心吧,他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难民们听到周言郎的话,瞬间哗哗的跪了一地,而前方差点过道的富户,虽然懊恼就慢了那么一小会,就损失了那么多粮食,却也没人敢吭声。 马车里的孙志飞听到周言郎的话,撩开了车帘,目光凝视了周言郎片刻,然后双手抱拳朝着周言郎行了个书生礼。“再下孙正飞,先生一席话让孙某汗颜,孙某愿另外捐助难民细粮20旦,粗粮50旦,另外捐助白银500两,算是孙某一番心意。” 林奕可瞅了一眼孙志飞,娘的,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啊?这是捐助给难民的,跟他们貌似没关系啊。 但是林奕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周言郎张嘴就能随便许诺出去那么多钱粮,她得想办法回补,别到头来白忙活不说,额外拉了饥荒咋整? “从今天开始过西崖口,凡有余粮者,必须捐助一个难民,衣服,粮食,银钱没限制,当然愿意多捐助的更是欢迎,多多益善。”林奕可说着冲集中在山涧北的一帮难民们招招手。“一家最多出一个孩子,全部站到这里稍等我一会。”文蕾说着给那些孩子们指了指山涧南边一侧位置,然后转身向山腰爬去。 奶奶的的,这可真算的上是劫富济贫了,娘的,谁能知道,自己其实才是最贫的那个。也不知道周言郎究竟想搞什么名堂,他不会是想收买兵马准备起义吧? 周言郎扶额,他知道林奕可是被他许诺的银粮吓到了。 哎,自己也不想没事找事做啊,不打杀了附近的兵匪,带着周家庄的这伙人怕是走不了多远,这边的兵匪就会成了气候。难民们又不知道反抗,若是兵匪们占据西崖口不向前推进还好,若是不停向前推进,下面就不是赶路难了,怕是要天天活在逃命和拼杀中了。 至于钱粮,他也知道没那么多,但是现在不是有一个西崖口吗?抵押出去还是能凑齐给难民的钱粮的。 林奕可若是知道,周言郎还有将西崖口抵押出去的想法,更是能吐出一口老血。 这他奶奶的,打杀了原来的土匪,还要土匪招标吗? 第174章 背锅吧 此时没人明白周言郎究竟想干嘛,周家庄村民们听到周言郎的话,脸色都异常难看。 他们算不出具体需要多少钱粮,但是瞅着眼前的一伙难民还有被一趟趟送走的难民,他们都觉得心口疼。 张麻六差点瘫坐在地上了,他双腿发软,心口疼的直抽抽。 这他娘的要命啊,俺们还不知道一家能分多少粮食呢?这个瘪犊子玩意,张口就许诺出去这么多,哪有当山大王是这样当的? 杨三洲皱着眉头,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一笔账,最终他也没算清楚,只是觉得周言郎就是将周家庄的这伙人都卖喽,也无法实现他刚刚许诺给难民的钱粮。 这他娘的,还以为终于能有银粮了,咋还土匪还没当一天,就觉得亏的裤衩都没剩呢。 林元和高斯年两人都愁苦的对视了一眼,这可是一笔吓死人的数字啊,周言郎究竟咋想的?瞅着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唬人啊? 于此同时,那些准备去无名坡的汉子们,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他们觉得值了,不仅可以打杀兵匪报仇雪恨,还有银粮拿,真的死了,家人也能多得钱粮,说不定这些钱粮就能让一家老小全部活了下来。 周言郎可不喜古人这一做派,一个翻身就飞跃上了孟三虎身前的马背上。“在我这里,不准跪拜,既然是去杀兵匪的,就给我记住了,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我的目的不是你们能杀多少兵匪,不过是仗着一个人多势众,打压兵匪的气势。记住了,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你们看向那边。” 周言郎骑在马背上,手指向了山涧北的一众老弱妇孺。“那里等着你们回来的是你们的家人,如果你们没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他们一群老弱妇孺将会没了依靠,怕是很难在这乱世活下来。所以都给我瞅清楚了,你们是去杀兵匪的,更是凑个人数,以士压人的,不是去玩命的,听到没有?” 从地上爬起来的汉子们,呆呆的瞅着周言郎,咋还不准俺们拼命了呢?咋能有这样的好人呢,给钱粮,还不准俺们豁出命跟兵匪打杀,临去杀兵匪前还要俺们瞅瞅老娘孩子,让俺们保住性命,咋就遇到这样的好人了呢。 哎呀,苍天真的开眼了吗?刚刚有人说,他们是雷公电母指派过来杀兵匪,杀土匪,就是为了给俺们留一条活路的,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此时难民们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雷公电母指派给好人儿。 而,周家庄的汉子们脸色却不是那么好看,白高兴了大半天,不仅白忙活,还他娘的,妥妥的替这些难民截道。 俺们图啥子嘛,二郎是不是脑子丢土匪窝里了,这心口咋就那么疼呢。 周言郎骑着马率先走到了队伍前面,临走前跟周三郎说了句。“襄阳县太爷那家人,等着大宝娘处理。” 一直站在马车上迟迟没人回应的孙志飞,脸色如同没洗脸干巴巴的扑了一层粉,喘息声重了就能唰唰的滑落一层粉末。 与此同时,林奕可抱着怀里抱着两个木箱子,身上背着一个双肩包,艰难的从灌木丛里爬了出来。 林奕可爬出灌木丛还没走多久,周四郎就迎了过来。“二嫂子,二哥走的时候交代三哥,襄阳县太爷一家人交给你处理,他们现在老是缠着三哥要捐粮食和白银,三哥让你快点过去看看。” 周四朗接过林奕可怀中的木箱,伸手还想将林奕可背上的双肩包拿过来,林奕可冲他摆摆手,赶紧加快脚步向山下走去。 此时孙家人急的团团转,现在主动给粮给银子,这伙人都不要了,让他们一边等着。 孙家的马车队被周家庄的汉子们赶到了道路一侧,孙远飞和孙茂全父子俩一脸愁容,现在他们恨不能将孙志辉扔进山涧中。 刚刚那伙人都说了,你们孙家人,俺们处理不了了,给多少银钱和粮食,俺们都不当家啦,你们还是到一边等着吧,等俺们的当家夫人回来处理你们吧。 哎,这当家夫人,一听就是个狠角色,莫不是这里的当家夫人才是真正的狠角色吧?一帮汉子都不敢管,这可咋整? 林奕可着急忙慌的从半山坡爬了下来,瞅见孙家飞父子俩一副落入土匪窝的愁苦模样,她在心里暗自窃喜了一番。 呵呵,知道怕了就好办了。 林奕可走下山并没有向孙家人走去,而是径直走到了栅栏前,她从双肩包里拿出一面大旗,递给了周三郎。“将这个旗帜找个高一点的杆子挂起来。” 周三郎扯开旗帜,瞅见旗帜上写着两个字,一面是善,一面是义。 “你们要向过道的富户们解释清楚,他们能安全通过此地,要归功于这些难民击退了土匪和士兵,让西崖口恢复安宁。尽管这些难民目前衣衫褴褛、食不果腹,但辛苦费仍将按照之前定好的底价收取。然而,那些高门望族都是熟读三书四经的人,他们更能领会善与义的含义。所以请他们在标准辛苦费的基础上,根据自己的意愿给出一些打赏。" 周三郎听了林奕可的话,嘴角抽了抽,她抬头瞅了瞅林奕可,却见她冲着孙家父子招了招手。 坐在不远处的汤村长听到林奕可的话,蔫头巴脑了一天,瞬间活了过来了。 大宝娘说的对哦,原来俺们不是拦截高门大户的土匪啊,是收取点辛苦费的,还是为了难民们收取辛苦费的,俺们自己都是白忙活哦。 另一边在给难民登记造册的林元和高斯年,忍不住也抬头瞅向了林奕可。 呵呵,一直听说林可当年算上是一个才女,没想到才华还可以这样用。 林元则皱了皱眉头,他还真没想过自己妹妹,还能有这一手,愣是将敲诈,说的如此理直气壮,那些年的四书五经算是白读了。 而林奕可招呼孙家父子过来后,并没有跟他们谈捐赠银粮的事,却让林元三人腾出一张桌子出来,让孙家父子两人坐到了桌子旁。“你们呢,就先帮干点活吧,我们这都是一些泥腿子,识字的不多,事还不少。你们先将高门大户愿意打赏或是捐助给难民们的银粮造册,闲着的时候统计一下有多少难民,需要下发多少银粮,同时也算算一天能收上来多少银粮,够不够那些给那些难民们分发的。” 第175章 没招了 孙家父子有些懵逼,这当家夫人究竟想干嘛?究竟想要多少钱粮直说不就行了吗? “夫人,孙某拖家带口赶到西崖口已属不易,真的不敢再耽搁下去,恳请夫人需要多少钱粮说个数,让我们一家人速速离去,可好?”孙家飞焦急的看着林奕可,稍微有些浅淡的瞳仁惴惴不安的盯着林奕可,他现在只求林奕可给个数,快点放他们一家人离开西崖口。 林奕可瞅了瞅孙家飞,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孙老爷,你怕是有些误会,要捐多少银钱和粮食,你自己书写就好。“ 林奕可示意林元将笔墨递给孙家飞,然后很真诚的又说了一句。“你也别多想,我纯粹就是找你们帮个忙,至于你怕的什么我也很清楚。明白跟你说吧,我们也是要离开西崖口向西南赶路的。” 孙家飞瞅了桌子上的笔墨,无奈的低头将自己要捐献的钱粮写了上去。“孙老爷一式两份,一份你这边留给底,一会还要核算呢,另一份就给我这些兄弟们,他们要去清点钱粮。” 林奕可瞅了眼孙家飞捐赠的数字,冲他友善的笑了笑。“孙老爷,你为什么急着赶路我也很清楚,不就是怕陆汀江水倒灌后,难民和逃兵更多吗?你就没想过,后面逃过来的兵匪若是和附近的兵匪汇合,他们会不会抢了老百姓的钱粮,快马加鞭的向前推进呢?” 林奕可的话,不仅让孙家飞头皮一紧,更让那些正在排队交钱粮的富家大户脸色难看。 林奕可目光扫视了一圈富家大户,然后阴恻恻的继续说道。“听说这边向西南走一路几乎都是山路,谁知道那些群山里有多少土匪呢?孙老爷,活要是能做好喽,让你们一家人跟着我们顺道走也不是不可以。我也不过瞅着你也算是个大善人,难民们行了义字,你行了善事,给个建议罢了。如果你还是坚持一家人上路,我就在这里恭送孙老爷一家人,一路顺风,平安如意。” 孙家飞还没细品林奕可的话,站在不远处的孙志辉双腿都打颤了,他哆嗦着双唇赶紧指使着身边的奴才。“麻溜给爷准备笔砚,没看到这么多慷慨的大善人都等着想多捐助点钱粮来感激那些义士。” 林奕可抬头瞅向孙家飞:我靠,这个小子上道,要是能再多几个这样的怂货,压力或许能小一点。 靠近栅栏前的一家富户的管家,刚交清了钱粮,抬头瞅了眼西崖口西南方向的山脉,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哎,这乱世土匪本就多,后面的路肯定不那么好走啊! 杨二洲瞅了几眼交完钱粮还堵在栅栏前的管家,连忙冲他挥挥手。“赶紧带着你们的车队走,后面还有车队呢,你们堵道了。” 那管家还想跟自家老爷商量一下呢,却被杨三洲和周家庄的汉子们,连推带搡过了栅栏,身后的车队也缓缓的通过了栅栏。 林奕可瞅了眼车队,无声的说了一句,欢迎一会回来捐赠。 孙家飞父子俩坐在八仙桌前面面相觑,而孙志辉瞅着空无一人的八仙桌,连忙喊来了几个家丁。“你们都去跟那些大善人们说说,为了让大家后无追兵,英雄义士们已经去前方打杀兵匪,只给点辛苦费可支持不下去,若是英雄义士们不管这当子事了,咱们进了山脉可就真的前有狼后有虎,多留的财粮说不定就便宜了哪一路土匪了。” 周三郎瞅了瞅孙志辉,站起身将手中的铜锣递给了他。“我瞅着他们还没你精明,你不如敲几声铜锣,把厉害跟大家讲清楚。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俺们都不想干这出力不讨好的事啦,要是集资不上来那些难民的银粮,俺们就不真不管啦。” 气的鼻子冒烟的张麻六,一屁股坐到了孙志辉的位置上。“管什么管,要我说俺们还是赶紧走吧,白忙活了这么久,都是替别人忙活了,俺们自个还吃榆树皮呢。” 孙家飞额头突突的跳了跳,来了,来了,这是伙人就是用钝刀子杀人,帮难民要完钱粮,又来诉苦继续要了,这样下去家底都会被他们掏空。 孙家飞一脸愁苦的瞅了张麻六,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大爷,孙某出行匆忙也没带太多物资,但是在下确实佩服你们义薄云天,特意捐赠你们十旦细粮,白银二百两,算是略尽一点心意。” 孙茂全听到父亲的话,猛的深吸了一口气,这一会功夫粮财都去大半不止了,自己一家人以后咋整? 周三郎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拱手冲孙家飞抱拳道了谢,忍不住又向人群中搜索林奕可的身影。 此时,孙志辉已经敲响了铜锣,咣当咣当的铜锣声响彻天际。他站在凳子上,对着一群富户慷慨陈词,言辞激昂,堪比后世的传销头目。 周族长听的两腮涨红,恨不能将自己的拐杖捐赠出去。 汤村长一副与有荣焉,那副傲娇的模样,明晃晃的告诉那些富户,孙志辉说的是俺们,俺们才是真正的英雄义士,只是俺们心善名和利都让给难民啦。 与此同时,林奕可正给一群小萝卜丁训话,说训话也不假,也可以说是培训上岗。 呵呵,还真是没眼看,听听她如何教这帮孩子的。 你们三两个人一伙,走到马车前,一定要恭恭敬敬的先行个礼,然后都跟我学会这几段话:夫人好,老爷善,可怜可怜俺这个孩子蛋,爹打土匪,没娘管,至今俺还没吃饭,给口馍,给件衣,俺还露着屁股蛋。 小姐俊,小姐美,心善更是比人美,小姐给点吃和穿,俺祝小姐美万年。 少爷好,少爷善,少爷貌比那潘安,少爷赏点吃和穿,黄金白银都不嫌,你赏的多,俺叫的响,少爷来年定上榜。 第176章 不容易 难民这边的孩子们,还没上岗呢,并不整齐的童音,却响亮的在西崖口山涧这边向四面八方传去。 唉吆喂,这下可不得了了,张麻六也不管那些富户的银粮了,他和牛筛子两人同一时间站了起来,一人伸着脑袋两只胳膊在空中划拨着,愣是跑出了蛤蟆游水的架势,一个人跑着八字步却半晌没能挪动出窝。 “大宝娘,俺们村的娃还在芦苇丛呢,你也得教教俺们村的娃儿。”张麻六越是心急越是走不出道儿,只能扯着嗓子冲着林奕可喊。 周三郎抬头望天,这他娘的,一早上还觉得自己是当土匪的料,还他娘的良心不安了半天,这要是论狠,还真没人比的上二嫂子,这是不狠咬富户几块肉,怕是不会放手啊。呵呵,可真是比西崖口的土匪还狠。 周家庄的汉子们则双眼火热的瞅向那些孩子,也有的汉子瞅向了周三郎,就等周三郎挥一挥手,他们大有马上跑回芦苇丛将自家娃都领来的冲动。 汤村长叹了口气,站起身冲着周三郎说了一句。“三郎,让俺们村里的孩子也都过来讨口吃的吧,天天一碗野菜汤,都饿的没孩子样了。” 周族长也连忙连声附和,“恩,让孩子们也跟大宝娘学着唱两句,这年月不丢人。” 周三郎转头瞅了瞅汤村长和周族长,寻思了一会儿,然后对周大猛和周二猛叫了一嗓子。“大猛哥,你和二猛带三五个人去将俺们村里的人都带这边来吧,今夜咱们就在这边休息了。” 此时另一边,无名坡上,兵匪早就打不动了,死的死伤的伤,本就一面倒的局势,又一帮难民围攻而来。没受伤的兵匪们,也不打了,扔下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 还打什么打,三五个打他们一个还有剩,若不能被难民和西崖口土匪押着打,那十几个的骑马的汉子定会过来给一斧头。 娘的,这是哪里的土匪,竟然将难民和西崖口的土匪都集合起来了,现在只能求山大王别赶尽杀绝。 冯宇瞅了几眼蹲在地上的兵匪们,让他们主动交代,主动揭发彼此罪行,雷公电母会找他们算账,想赎罪看表现。 而周家庄的汉子们则正带着一帮难民将无名坡的粮食,一车车的向西崖口拉去。 赵易军瞅了几眼一车车的粮食和搜刮出来的银粮,半晌没说话。 哎,这些逃兵究竟杀了多少人啊,他们应该也没到这里多久吧,这么多的粮食和白银,不知道有多少冤魂死在他们的刀下。 周言郎带着一帮难民抵达到无名坡时,四处观察了一遍,瞅了几眼没受伤的俘虏兵匪,他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让他们交代附近哪里还有兵匪,向北推进,将附近的兵匪全部都给打杀了。” 兵匪们觉得,眼前这个人肯定就是山大王,周身气势比他们将军更胜三分。 哎呦,好在及时投降了,再晚一会,想投降都不成。 土匪们押着兵匪们前面开道,十几个骑马的汉子紧跟其后,紧接着后面是黑压压的难民们。 周言郎吩咐带队推着银粮返回西崖口的孟三虎,让他告诉林奕可多准备点炸药桶。 队伍刚向北推进不久,前方就传来了骚动,周言郎瞅了一眼,就见冯宇早已打马奔驰到了骚动地方,他也不说话,拿出一管炸药桶,快速的点燃上了引线。 土匪们见状纷纷向后退了几十米远,精明一点的兵匪瞅见土匪们纷纷后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惊恐的模样,他们也赶紧跟着后退。 砰的一声爆炸声后,骚动的地方终于安静了下来,五六个兵匪三人重伤两人轻伤,冯宇抡起斧头,将两个轻伤的兵匪双腿砍断,然后吹响口哨,队伍继续火速前行,再也没人瞅一眼躺在地上的五六个兵匪。 土匪们则在心里忍不住吐槽:真是蠢货,后面这么多人,还敢有别的想法,就是不第一时间被发现几个蠢货也逃不了,那些人雷管多着呢。 周言郎和赵易军他们十几个汉子,押着两伙匪俘虏,带着一帮难民向北推进。 周猛一伙人终于收拾完土匪窝,推着在土匪窝里搜集出来的粮食和财富下了山,身后则跟着一众被囚禁的可怜人儿。 西崖口这道上,不仅难民更多了,高门大户的马车也排起了长龙。 周三郎再也不敢集合难民,打开了另一侧栅栏,特意给没车没粮的难民划出一个道儿,让难民们快速穿越西崖口,可别堵在这儿,瞅见他们就心口儿疼。 已经经过培训上岗的小孩儿,三两个一伙站在排队等候放行的马车前,瞅没瞅见马车里的人,都先恭恭敬敬行个礼,然后老爷、夫人、小姐、少爷的叫个嘴儿甜。 他们清脆的童音唱着林奕可编造的顺口溜,唱完了还恭恭敬敬的再行一个礼。不管马车里还是马车外,是真心善或是极度厌恶,那些富户都会或多或少给孩子们点吃食或是衣物。 不给也不成啊,没瞅见西崖口的两侧山壁上黑压压的都是人吗? 苦逼的富户们,刚被孩子们缠的头疼,孙家飞又带着一帮家丁开始拉赞助了。与周家村这伙人待了这一会儿,他知道了昨夜很多故事。 还别说,孙家飞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他不仅慷慨陈词,言辞激昂,劝诫富户们多捐赠钱粮。还愣是将昨夜雷公电母降临土匪窝,雷罚分尸了土匪头头,厉鬼又是如何索命,编成了画本子,讲的那叫一个栩栩如生,引人入胜。 富户们能咋整,不想听也得硬着头皮听啊,没瞅见山壁上的老弱妇孺都纷纷鼓掌喝彩吗。 要银子,要粮,也只能给啊,可别说捐赠,也别跟俺说什么雷公电母,厉鬼索命。俺们瞅着啦,不给钱粮,你们这伙人就是雷公电母,俺们怕被你们大伙儿分尸了,你们比厉鬼还可怕。 哎,都说西崖口的土匪强悍,只认钱财,今儿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难民们和周家庄的这伙人可不这样想,他们觉得,哎呀喂,这些高门大户可真有钱啊,给了一拨又一拨,三道门槛过完啦,他们车上还有那么多粮食呢。 被扒了几层皮的富户们,终于通过了栅栏,然后赶紧打马逃离西崖口。 可也有富户会自行寻思,穿过了栅栏后反而不着急赶路,一家老少则停在了西崖口栅栏另一边的山侧两旁。 第177章 心口疼 周猛带着一帮汉子推着粮食和财物走下山坡,他们瞅着眼前的一幕愣是震呆的说不出话来。 而周家庄的村民们瞅了他们一眼,没一个人将目光停留在他们手推车上,那些粮食和钱财更是没多让他们瞅一眼。 瞅啥啊?都是替那些难民忙活的,多瞅两眼心口更疼,还不如听孙志辉讲故事呢。 林奕可更是心口儿疼,装神弄鬼忙活了大半夜,都被周言郎许诺给难民啦,那些板车上的财富本可以都是自己的。 林奕可真心不想看那长长的小推车队伍,转头过头又瞅见孟三虎几十个汉子拉着板车或是架着马车向西崖口这边走来。 此时不仅林奕可心口疼,周三郎更是心口疼。 周家庄的村民们那不是心口疼了,都恨不能趴到粮食车上撒泼耍赖。 可是他们也不敢啊,东西都是周言郎和赵易军十几个汉子抢来的,按说还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周婆子可不行啊,她心口那可是疼的厉害,心里止不住埋怨周言郎。 老二这是咋想的嘛,这么多粮食真的要分给那些难民啦?唉吆喂,俺这都要喘不过气来了,那可都是粮食啊。 杨四老娘坐在山脚上面一点的山壁上,双手狠狠的扯这山壁上的野草。 凭什么周二郎说将粮食送给难民,就要送难民啊?俺两个儿子可都跟着一起打杀土匪了,老三还受伤了呢,凭啥要听他一个人的话哦。 周三郎瞅着一车车的粮食,闭了闭双眼,然后冲着周猛他们摆摆手。“一家一户先发五斤粮食,让大家伙吃顿好的,有家里一起出去打杀兵匪的难民也一样,先发他们五斤粮食,都记录好哦。” 周家庄这伙村民们脸色瞬间好看了许多,那些老娘们腿脚可灵活喽,呼啦啦的从山壁上爬了下来。 周婆子心口疼,她还真不想去领那可怜巴巴的五斤粮食,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些都是她家的粮食,都是她家的粮食。 周老汉蹲在周婆子不远的地方,他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周婆子,不咸不淡的开口说了句。“老二做的没错,杀土匪的是雷公电母,杀兵匪的是西崖口的土匪和难民们,跟俺们没关系,粮食给那些难民们分了更是对的,只要我们还饿不死,就别想着贪那些不义之财。” 周婆子捂着胸口瞅了周老汉一眼,狗屁的雷公电母,当俺不知道吗?都是老二倒腾出来的雷管炸的那些土匪尸骨无存,跟雷公电母有什么关系? “你给我记住,这都是雷公电母降下的雷罚,惩治了作恶多端的土匪们,与二郎没关系,跟俺们周家村更没关系。”周老汉双眸暗沉,他站起身,神情非常严肃,瞅了瞅四处没人,更低声说道。“那些雷管都是要命的东西,老二弄了这么大的阵仗,要是传出去那肯定都会掉脑袋的,王侯将相,世家大户都会找上俺们,弄不好俺们一村子的人都会没命。老二是个有成算的,你可别眼皮子浅,分不清四六。” 周婆子被周老汉一席话吓的脸色苍白,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孟三虎在一帮小娃堆里找到了林奕可,此时林奕可正在瞅着大宝、二宝和三宝教孩子们顺口溜,她升职当校长啦,大宝三个孩子则成了小老师。 三小只教起来孩子们比她认真多了,吉祥词儿更是一串一串的,林奕可表示,俺也不知道这三个孩子给谁学的。 出师的林康拉着林玲,身后跟着三花、五山甚至连三岁的四花也跟了上去。 一群几岁的孩子,排排站好在马车前,奶声奶气的童音传向车厢内外。就见林康先恭恭敬敬的了一礼,然后孩子们齐齐跟随他之后也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虽然不标准但非常可爱。 行过礼后,林康清脆的童音在马车前响起:老爷、夫人,你们人善心美,小娃儿先祝,你们延年益寿,福气万万年。人美心善人人夸,美貌如花似朵霞。心怀善念行天下,善行人间好人家。 唉吆喂,西崖口的这边孩子们讨饭,都卷起来喽,不要钱的好话,听的人心口发热。 特别是周家村这帮孩子,年龄六岁以下的孩子们,奶声奶气的,被三宝和二宝调教的嘴那叫一个甜啊。 林奕可瞅的稀奇,目光就盯着三宝和二宝调教的一众孩子们身上,孟三虎叫了她好多声,愣是没听到。 最后还是大宝瞅见了,拽了拽林奕可的衣角,才让她反应过来。 听到周言郎要大量的雷管和炸药包,林奕可头疼了。 娘的,硝石就那么多一点,哪里能做出大量的炸药包和雷管啊,顶着一脑门官司,林奕可跟大宝对视了一眼娘俩向半山坡爬去。 此时西崖口漫山遍野都是人,娘俩走了好久才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大宝放哨,林奕可钻进了灌木丛。 闪进空间,林奕可找出周言郎上次写的炸药配置的笔记本,她头疼的瞅着一个个配方,几乎都是一些化工材料,空间超市里又没那些东西。 周言郎就是个大猪蹄子,可真会出难题,没原材料,这样我拿什么做炸药。娘的,张嘴就许诺出去那么多钱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世家权贵呢。 现在更牛,张嘴就问自己要大量炸药,真不知道那人脑子是不是丢现代没带过来。 林奕可一边气鼓鼓的抱怨着,一边快速的翻阅周言郎写的炸药配方,突然瞅见一个配方,让林奕可深深的吐了口气。 1. 氢氧化钠(NaOH):2. 食盐(NaCl)3.. 亚硫酸钠(Na2SO3):3. 铝粉(Al): 林奕可瞅了几眼制作方法,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赶紧在超市中搜寻材料,帮周言郎做炸药。 第178章 为谁忙 林奕可在空间里,配比了大量的炸药,但她也只能将炸药粉放在超市的垃圾桶里,用超市里的瓶瓶罐罐做炸药最后的装置,她可舍不得。她决定还是要使用竹筒装置炸药,用布都是浪费。 林奕可带大宝找了孟三虎,她让孟三虎将护卫队的竹筒都收集上来,另外让人帮他弄一个隐秘空间,她要配置炸药桶。 孟三虎赶紧安排护卫队员用芦苇苫子围起了一个圈,大宝坐在芦苇围挡外,不准任何人靠近,二宝瞅见了这边的动静,就不帮三宝培训孩子们上岗了,也跑了过来。 周三郎知道林奕可在配置炸药,让护卫队员都围在了芦苇围挡外围,大宝和二宝让大家必须转过身去不能偷看。护卫队员不仅转过身,都还特意向前走了几步。 林奕可听着围挡外的安排,觉得自己亏大了,早知道她和大宝爬什么山,钻什么灌木丛啊。 哎,失算了,真是亏大发了。 为了节省时间,林奕可还是在空间里装的炸药桶。 炸药桶都装好后,护卫队员们血液都沸腾了,他们瞅着堆积如山的炸药桶,都想去和兵匪拼命,打不过就扔一个炸药桶,要有多牛逼就有多牛逼。 护卫队员牛逼轰轰的带着炸药桶去追赶周言郎他们了,林奕可一个没留意,大宝和二宝也混进了护卫队中,等她发现,两个孩子已经跟护卫队都走远了。 此时大宝和二宝身上挂着十几个炸药桶,摇头晃脑的走在护卫队前。孟三虎和周绕奇等人头疼的瞅着两个小家伙,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该咋整,只能看好两个孩子。 一行人走了三十多里路,根据周言郎留下的符号,天黑后才和周言郎他们汇合。 周言郎瞅见大宝和二宝,当即命令人将两个小家伙送回去,这不是胡闹吗?他们可是打杀兵匪的,即使自己能保护好两个孩子,他们还有空间做后盾,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和血腥场面并不适合让两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亲眼目睹。 大宝和二宝还没瞅清楚四周的环境,就被吴左和冯大寒分别抱到了各自的马背上,大宝刚要挣扎摆脱吴左的掣肘,周言郎严肃的厉声呵斥了几句。“大宝,不准挣扎,老老实实的跟你吴叔叔回去找你娘,不听话以后每天多写一百个大字,二宝多蹲一个时辰的马步。” 周言郎的呵斥声让大宝停止了挣扎,吴左则在心里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哎,差点丢人了,没想到大宝力气这么大,二哥在晚一点发话,俺还真抱不住大宝了。这孩子不会是大力士转世吧,力气咋能这么大呢? 二宝大眼睛一直骨碌碌的在转,瞅见周言郎发怒他也不害怕,可是当冯大寒挥舞马鞭准备送他们回去时,二宝心急了,然后大声的冲周言郎喊道。“爹,你要是敢让冯叔和吴叔将我和大宝送回去,半道上我们就自己跑去打土匪。” 周言郎气的就差没吐血三升,想到这种可能性,他赶紧让吴左和冯大寒停下了马,他黑着脸让大宝和二宝自己下马,有心想狠狠揍两个小家伙一顿,但地点和时间都不对。 二宝可不管周言郎脸色有多黑,一副傲娇的小模样,双手抱胸抬起头和周言郎怒目相对。“爹,别以为你是大人就可以欺负我们小孩子,你要是再敢将我和大宝送走,我们回去就带三宝一起去杀土匪,不跟你玩了。” 此时周言郎还真被二宝威胁到了,这孩子有点小聪明,仗着有空间躲藏,他还真拿他没办法。 “你们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吗?我们是去打杀土匪的,那些血腥的场面不是你们能看的,你们要是能听话,乖乖的回去,等爹忙完了带你们打猎。” “爹,我会武功,我要留下来杀土匪,娘都说了我是大侠。”大宝一脸希冀的瞅着周言郎,此时他想的都是影视剧中,武功高强的大侠们,高手过招的画面。 周言郎头疼的看着两个丝毫不妥协的孩子,现在跟他们讲道理貌似没丝毫作用。 冯宇带着三五个汉子骑马归来,瞅见大宝和二宝,他还特意吹响了口哨。“哎呦,大侄子和二侄子也来打兵匪了?哈哈,听说俺大侄子是个大力士,武功也不错,一会叔叔就带你去杀兵匪,让俺瞅瞅你的武功究竟咋样。” 二宝听到冯宇的话,撒丫子就向冯宇的马前跑去。“冯叔叔,你能带上我吗?我跟你去杀兵匪。” 冯宇二话不说,弯腰就将二宝拉上了马背。“行啊,俺就带你了。” 周言郎更头能了,这不是瞎胡闹吗?他刚想呵斥二宝下马,冯宇则冲着周言郎说了句。“二哥,这边山上兵匪不多,一半人手都用不着,俺刚打听到,前方不到十里地的枫林山上前天刚来了一伙三百多人的逃兵,俺想去探探路。” 周言郎抬头看了冯宇几眼,稍加思索后点了点头。“好,你和袁石头主要负责侦查,大宝和二宝明天就交给你们照顾了,不要让他们参与战斗,毕竟年纪太小,不适合观看那些画面。” 大宝和二宝听到他们可以留下了,兴奋的嚎嚎大叫起来,周言郎想到他们夜晚还要上学,赶紧让人收拾一辆马车出来。 西崖口附近,难民的数量越来越多,那些富户的马车甚至排成了一条长龙。这些难民已经在附近的山中藏匿了多天,随着无名坡匪徒被彻底消灭的消息传开,他们连夜下山。 当然消息的传播更是跟周家庄这伙人有关,牛筛子在心里盘算了半天的账,觉得这样不行,大家白忙活不说,弄不好最后还得倒欠那些难民的钱粮。 他寻思了半天,直到孟三虎他们回来告诉大家,无名坡兵匪也被处理完了,他赶紧让周家庄的汉子们,敲着铜锣在附近吆喝。 他觉得这附近肯定藏了很多人,必须让那些人出来过道儿,富家大户不过道,哪有钱粮啊。 林奕可知道后,赞助了两个铜锣。她更觉得必须多吆喝点人过来,不收取点过路费,真付不起难民的工钱。 然后周家庄的汉子们,兵分三路带着稍微年轻点的难民们,边敲着铜锣边吆喝着,围绕着西崖口附近的山转了一圈。 第179章 感谢【情意绵绵的一目五先生】打赏 这不,附近藏匿的人连夜都下山了,他们这些天在提心吊胆的藏在山上,生怕被那些兵匪们发现。 孙志辉这一天忙活的嗓子都喊冒烟喽,但他乐在其中。 孙家飞父子记了半天多的账,也终于知道,周家庄这伙人还真算上义士了,抢的土匪们的钱粮和收取这些富户过道的钱粮,真不够给那些难民们的。 张麻六带着周二孬和杨斜眼子,穿梭在难民们中间,他们和难民们聊天唠嗑,无非就是让难民们知道:俺们也都家无存粮啦,现在俺们都是为你们这些人白忙活,你们得知道感恩,得干活。 周婆子瞅见张麻六几人跟难民们群中的老爷们唠嗑,她连忙吆喝了一众老娘们,去和难民们中的女人们拉呱唠嗑。 周婆子和杨四老娘她们可不求功,只是不停的诉苦,就差没告诉难民,她们都要吃土了。 杨四老娘也不去瞅周婆子的眼刀子,坐在一群难民们中大骂周言郎。“哎呦,俺跟你们说哈,俺两个儿子去杀兵匪,三儿子都受伤只能趴在板车上,那背上的伤俺都不敢瞅。二郎那是一个脑子不清楚的瘪犊子,他都不识数,张口就说给你们那么多粮食,俺都问啦,他说的数把俺们村里人都卖喽,也不可能凑齐给你们的钱粮,他这不是坑俺们吗?” 杨四老娘说着老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貌似周言郎真的要将她卖了似的,粗糙的老手还学着西子捧心,那造型还真没眼瞅。 不过她还是真伤心,瞅一眼山下收集上来的钱粮,她就觉得心口被捅了一刀,所以她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难民们瞅着她也只能砸吧砸吧嘴,他们都听说了,收上来的钱粮确实不够给他们这些人的,可是真让他们说不要粮食,他们也不能说啊,天天吃野菜树皮的,人都没劲儿了,大人还能将就,老人和孩子可不行啊。 杨四老娘睁着一双泪眼,愣是没哭出难民们一句她想听的话,心口更疼了。 娘的,这群人都是白眼狼,就不能说少要点吗?俺们村老老少少都替他们白忙活了,老娘俺也坐在这里哭了这么久,俺眼泪还不值一斤半斤的粮食啊。呸,一帮子白眼狼,白瞎了老娘的眼泪。 “俺,心口疼,不跟你们拉呱了,俺得找地方睡一会,大郎娘,俺跟你说哈,赵易军那十几家人都跟俺说了,不行俺们十几家人就一起走啦,回头俺让俺家老二去把老四他们都叫回来。你家二郎能耐,俺就瞅着,他一个人能带那些屁都不会的人打杀土匪不?” 杨四老娘边说边站起身,两手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抬腿就走,高高抬起的下巴,如同高傲的公鸡,脸上的泪水还没干透,嘴角却还挂上了一抹讥笑。 周老婆子一脸愁容,握住一个老大娘的手,不停的长吁短叹。“哎,咋整哦,这老娘们要是真将那十几个人叫了回来,俺家老二可护不住那么多人啊。” 难民们被杨四老娘这一整,都提心吊胆起来,黄瘸子婆娘则安慰起大家来。“都别担心,杨嫂子做不了主,她要是真把那些人都叫回来了,别说二郎护不住大伙儿,俺们这些人也会遭殃的,杨二洲不会听她的话将人叫回来的,我就不信,她还能真眼瞅着俺们被兵匪打杀了?” “就是这个理儿,他们咋能不护着俺们呢,大伙可都是一个村子的。” 周家庄的这些老娘们,有说有接,跟说相声似的,逗哏和捧哏儿都安排的妥妥的,甚至连彩排都不用,她们的宗旨就是告诉这伙难民们。 你们的家人不过去跟着混个人头儿,杀山匪的可都是俺们村的壮汉,周二郎就是个不识数的,他许诺你们的钱粮,你们好意思要那么多吗?俺们村那些有本事的汉子,刚刚可都不在,二郎说的话能不能算数,还得听那些人的。 那些难民们被周家庄一伙又一伙人给绕的脑阔疼,现在他们也不想着周言郎许诺钱粮了,就等着那十几个有本事的壮汉回来当家做主,能给点就成,他们也不求兑现太多,只要跟着一起打杀土匪的家人能平安活着就好。 林奕可没闲心管村里人的小心思,不管他们怎么掰扯,分的都是她的钱粮,粮食她不在乎,她心疼那些银子,那可都是三个孩子的学费啊。 大宝和二宝偷偷离开,更是气的她心肝肺都要炸了,王田和王木知道大宝和二宝跑了后,就找周三郎要两匹马,追赶他们去了。 这一天可把三宝愁坏了,她觉得周家庄的孩子们太难教了,除了林康一听就会,其他孩子让她嗓子都说哑了,也是没有几个能够出师上岗的。小丫头睡前气得两颊鼓起,一直嚷嚷着天亮后,她一定要找个粗一点的教杆,明天再有笨学生,她会狠狠地管教。 三宝睡觉去梦中上学了,可周家庄村的小娃和那些难民群的孩子们,却没一个去睡觉的。 小娃们都觉得他们有份工作不容易,都是经过岗前培训过的,哪能睡觉啊,况且马车越来越多,必须多要点吃食和衣服。 关键这些大户人家不仅给过他们白面馍馍,还会收到从没吃过的糕点,甜甜的,他们在家里都没见过。 小娃们个个两腮涨红,闪烁的双眸,亮闪闪的,他们觉得逃难一路上的疲惫,能换来今天,真的太值了,他们自己能赚到吃食,还能将多余的吃食给家里的亲人吃,他们好有本事哦。 排成长龙的马车前,不停的出现三五个小娃娃,他们懂礼,小嘴儿又甜,奶声奶气的说着吉祥话儿,还有的小娃儿嘴里说的都是他们没听到的新鲜词。 虽然有很多人是因为不得已,赶紧给小娃们找点吃食打发了,可还是有不少富家大户,喜欢听小娃们说唱。 林康则是这群娃子中最受欢迎的那个,六岁的小娃儿,读过几天书,在二宝和三宝的教导下,以及偷听林奕可编的词,逗的富家大户喜笑颜开,俨然忘了他们是在逃难的路上,或许,他们也只是想乐一乐,笑一笑,缓解一路上的艰辛。 这一路太他娘的苦了,风餐露宿都不算什么,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倒霉催的遇到那些兵匪和山匪,被他们打杀了。 哎,真的被那些兵匪和山匪抓到,家破人亡都是好的结局,亲眼瞅见多少人死前的惨状,阎王爷都不带那样干的。 第180章 都挺不容易的 周杨梅拉着二花偷偷的混进了小娃们的队伍中,她们俩也想要一件新衣服,更想吃那些高门大户给的点心儿。 三山瞅见二花混在了小娃中,他拉着四山跟在了林康的身后,三山这一下午可是瞅的很清楚,所有的小娃都没有林康要的吃食和衣物多,偶尔还有富家大户的老爷和夫人,会给林康带的这伙小孩儿一些碎银打赏,当然打赏最多的还是林康。 林奕可瞅见了二花和三山混在小娃中乞讨,她瞅了眼周大郎和邱兰,却发现邱兰不仅没有丝毫想阻止的样子,貌似有种占了大便宜正偷着乐的模样。 林奕可摇摇头,人家自己的孩子都不上心,乐的让孩子们去乞讨,她更管不着。 为什么林奕可要求,只有六岁以下的孩子才可以去车厢前,跟那些富家大户讨要吃食。她不过想着,孩子还小,可以当成个乐子,而且在岗前培训时,她不仅教了孩子们说唱,还告诉过那些小娃们,眼下大家生活艰难,乞讨食物只是为了家人和自己不挨饿受冻,但这只能是暂时的,受人施恩要懂感恩,不能回报也要以礼相还。 周家庄的这伙人,这夜又是一个不眠夜,收粮收银子收到手软,只是瞅着富家大户给的钱粮,他们不仅不开心,心口还抽抽的疼。 那些难民们也终于注意到了周家庄这伙人,个个肉痛的表情,一天半夜的就瞅着他们老是捂着心口了。 难民中有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儿,站了出来,他们带着一帮难民跟着周家庄这伙人一起忙碌起来,也纷纷表态,如果钱粮最后没那么多,先紧着周家庄这伙人,剩下的给他们分点就行,大家不过图个活命的口粮,能坚持走下去就好。 林奕可觉得周家庄这伙古人可太有意思了,不管男女老少都一副西子捧心的状,瞅一眼银子和粮食,皱着眉头捧一下心口,要是几个老娘们年龄能小一点,动作比后世影视剧里的西施动作都标准。 这夜西崖口这条道路上,燃起了数堆篝火,火把更是排成了长龙,照亮了西崖口这方天地,红色光芒映在夜空,喧嚣声彻夜未停。 孙志鹏和那几个老人带着各自存活下来的子孙,呆坐在栅栏另一侧,他们身上伤痕累累,浑身没了精气神。这几个老人儿,都是身怀一技之长的人,能被西崖口土匪胁迫为他们效力,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 周猛将他们的财物都已还给了这些老人,可是家破人亡,又身负重伤,他们暂时哪也去不了。 那些被土匪窝囚禁的可怜女人,也被周猛他们送过了栅栏,她们蜷缩在栅栏不远处的道路一旁,每个人的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绝望,活着苟延残喘,更不知道能去哪?死,她们也不愿意死在西崖口这块土地上。她们觉得这块土地太脏,会脏了她们的轮回路。 对于那些女人,周家庄的这伙人也没办法,给了她们钱和粮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善心,再多他们也管不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分到活命粮了,善心都给了别人,至于别人怎么个活法,那只能是各人各命了。 钱语荷没过栅栏,她祈求周猛带她一路走,周猛知道她也是连华县人,到底还是有了恻隐之心,让她和周家庄这伙人留在了一处。 此时钱语荷抱膝坐在一棵大树下,她双眸空洞,虽然眼中少了一丝绝望,但一起长大的四个丫鬟为护她周全,全都死在了土匪窝中,这让她悲痛欲绝。她的财物周猛在土匪窝时,就帮她挑拣了出来。 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又如何上路?哪怕知道家人逃去了何方,对于落入过土匪窝的女子而言,虽然逃过土匪的毒手,但是在世人眼里早就没了清白而言,去和家人汇合都成了奢望。现在她只求周家庄的这伙人能别将她赶走,能让她跟着大伙在一起就好。 而另外一处山窝中,杨四和赵易军连夜又端了一个兵匪窝。 有了足够的炸药桶,他们也懒的跟兵匪打杀,太磨叽耽误他们赶路。牛逼轰轰的护卫队员跟着赵易军十几个人,连夜摸到了兵匪老巢,二话不说,一人扔出一个炸药桶,哪怕炸不死兵匪也要将他们吓的魂飞魄散,接着,他们就命令那些俘虏过来的兵匪和土匪们冲进去厮杀,他们则带着上千人的难民压阵观看。 李二狗和钱二毛以及护卫队员,边观战边大声喊着:雷公电母指派俺们这些正义之士,清除了你们这些孽障,你们作恶多端,今夜必下十八层地狱接受惩罚。 开始只是十多个人的喊叫声,慢慢的喊声震天,本就被炸懵逼的兵匪们,早就没了士气,再被上千人助威声喊叫的不仅脑阔疼,更是打击的连反抗都有些无力了。 而那些俘虏们,有身后一帮人助威呐喊,行的还是神灵指派的公职,越打越凶猛,底气倍足。不足都不行,他们怕赵易军那伙人,瞅见他们不拼命会无差别的扔雷管儿。 那些年轻的难民们,一开始只是小声的跟着李二狗他们附和,慢慢的他们伸长脖子,扯着嗓子,使出了吃奶劲不停的高声大喊着。 没多一会,那些兵匪们死伤过半,剩下的兵匪们眼瞅着今夜必将命丧黄泉,赶紧跪地求饶。 这些兵匪们真的惨啊,正睡觉呢,大部分人搂着抢回来的姑娘,正在劲头上呢。"砰砰砰"的爆炸声,吓得他们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整齐,慌忙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哎,娘的,俺们还没回过神呢,打仗哪有不叫阵的,连衣服都不给回屋穿好,就被这帮龟孙子揍了,想逃跑都不行,院外黑压压的人群等着呢,朝哪跑啊。 被打的措手不及的兵匪们个个觉得,命有点苦,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就被连窝端了。咋雷公电母都出现了,西崖口这附近乱了二三十年都没人管儿,他们一来神灵都降临了。 呵呵,命不好,当兵当不成将领,当土匪还没混成山大王呢,就被连窝端了。 第181章 巡山喽 大宝和二宝醒来后,周言郎这伙人已经端了两个不大的兵匪窝,冯宇和袁石头就等着他们俩醒来,还带他们去附近探查呢。 大宝死活不想跟冯宇他们去探路,他可是大侠,哪能当斥候呢? 周言郎没办法,最后幽幽的来了一句。“不是让你们去探路的,是让你们去巡山呢?”说完这话,周言郎终于理解林奕可,为什么每天都要跟孩子们胡说八道了。 哄孩子,哄孩子,都是几千年的口头禅了,想不哄他们都不行,谁让跟他们讲道理说实话,他们就不听呢。 二宝听说要去巡山,兴奋地摇晃着周言郎的胳膊,让他教自己和大宝唱《大王叫我来巡山》。周言郎被二宝缠得无可奈何,只好开始教两个孩子唱这首歌。 一个多时辰后,大宝和二宝身上挂满了炸药桶,一个山寨的屋脊上。两个小家伙胆子比天大,他们瞅着冯宇没注意,偷偷的跑到了兵匪窝。 此时,二宝摇头晃脑的唱着歌,雷公让我来巡山,我来人间转一转,扔给你们一个雷管儿,敲起我的锣,我看你们要完蛋...... 二宝唱了几句歌,然后向兵匪们扔出了一个雷管,接着他举起双手做了个鬼脸,又转过身冲着兵匪们扭扭屁股。 大宝在二宝扔出雷管的同时,他也向兵匪们扔出了一个雷管儿,然后一本正经的冲着兵匪们喊道。“电光雷轰,讨伐黑暗,炽热的能力,拜托了。我将超越光芒,斩断黑暗。智勇双全,化身为光。” 原本有兵匪们正在架梯子,准备爬上屋脊活捉两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小孩儿。 砰砰的两声巨响,炸塌了主屋,压死了头儿。兵匪们开始回味着大宝和二宝说的话,有些懵逼,却暗自寻思起来,爬上屋脊的动作稍稍停缓了一下。 二宝一系列的骚操作做完后,双手环抱胸前,小腿抖啊抖个不停。“你们是不是想爬上来抓本仙童,瞅好了,我变,我变变变。”然后二宝朝着人群又扔出了一个雷管儿,人也瞬间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大宝也朝着兵匪们扔出一个雷管,然后一手指向太阳,大声喊道。“我是一道光,变身!”接着人也消失不见了。 匪徒们此时真的慌了,他们惊恐地想着,这...这似乎真的是神灵要来了。 而那些被雷管炸伤的匪徒们,他们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内心充满恐慌,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恐怖的念头:天啊,雷公电母派仙童来了,小雷公要让我们完蛋,电母的侍童化身为一道光,消失在太阳的光芒之中。 俺们真的要完蛋了! 与此同时,袁石头和冯宇等人急得满头大汗。随着砰砰的爆炸声从匪徒巢穴传出,冯石头毫不犹豫,立刻冲向匪徒巢穴,王田和王木也毫不逊色,紧随其后迅速奔向匪徒巢穴。冯宇和其他人慢了一步,看到三人远去的背影,也慌张地奔向匪徒巢穴。 而此时,大宝和二宝正在空间里大快朵颐,二宝抱着一个烧鸡啃的满嘴流油,大宝手中拿着一块卤驴肉吃的津津有味。 林奕可闪进空间中看到的就是这一个场景,她觉得有些头疼,用手拍了拍脑门,然后轻手轻脚得走到两个小家伙的身后。 二宝转身瞅到林奕可,吓的哇的大叫了一声,刚想撒丫子跑路,但一只耳朵已经落入了林奕可手中,大宝自然也得到了相同待遇。 “你们胆子可真不小啊,说说吧,喜欢什么样的惩罚?老娘这次绝对会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林奕可两只手各自扭着一个人的耳朵,气得鼻孔冒烟。 “娘,娘疼,疼,娘我们是进空间加油的,我们还在土匪窝里杀土匪呢?”二宝嗷嗷大叫,小嘴都要咧到耳朵后了。 “娘,我们没吃早饭,饿了,没劲儿了,想吃饱了再去杀土匪呢。”大宝一本正经的瞅着林奕可,双眸中闪烁着希望的光,期待着林奕可能快点放手。 林奕可皱了皱眉头,这下他对周言郎意见有点大了,他怎么可以带两个孩子亲临战场,难道周言郎不知道孩子心智才四岁吗? “你们爹带你们杀土匪?你们出去后告诉他,老娘要剁了他!” 大宝和二宝瞅见林奕可母老虎的暴脾气要发威,两人对视一眼,赶紧狗腿子上线。 “娘,没有啦,爹让我们巡山呢,还教我们唱歌喽。雷公派我来巡山.....”二宝说着就唱了起来。 “打住,给老娘说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此时,林奕可哪里有心情听二宝唱歌,太阳穴突突跳动着,正气的肝疼呢。 “爹让冯叔和袁叔带我们巡山呢,娘,爹最坏了,不让我们上战场,我都没机会行走江湖跟高手过招了。”大宝一脸委屈的憋着嘴林奕可,那遗憾的小表情,愣是让林奕可松开了扭着他耳朵的手,对着他脑袋狠狠的拍了一下。 “都还没出师呢,还想着跟高手过招,不用过招了,娘告诉你结果,不出三招剑毁武功废。” 大宝不可置信的瞅着林奕可,张开嘴刚想反驳,二宝冲他眨了眨眼睛。“娘,我们得出去了哈,消失时间太长了,一会冯叔他们找不到我们该心急了。” 大宝连忙点点头,拉着二宝就要闪出空间,林奕可皱了皱眉头,还是冲他们喊了一句,“我在空间等你们,外边要是有危险赶紧给我进空间。” 二宝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动了几圈,然后对林奕可说道。“娘,没事赶紧多做点炸药包吧,我们和冯叔叔发现一个很大的土匪窝,都还藏在草丛中呢,现在都不敢动了哦,一会要是被土匪发现,我们就完蛋啦。” 林奕可瞅瞅大宝,又瞅瞅二宝,赶紧跑到存放炸药粉的垃圾桶前,快速的给两人用酒瓶装了几个炸药瓶子。“喏,藏好了,这个可是能当手榴弹使用的,不过还是要点火的。” “嗯嗯,娘,我们走啦,哦,我得拿打火机,打火石太费劲儿了。”二宝说着牵着大宝的手就冲向了收银台处,然后两人拿了打火机就闪出了空间。 第182章 嘚瑟 空间里,林奕可被两个小家伙忽悠的认命的做起了炸药包。空间外,两个小家伙再次出现在兵匪窝的屋脊上。 二宝一亮相,派头拉的十足,童音清脆,唱起歌来动听极了。听的土匪们都动了起来,跟得了帕金森似的,跪在地上的双腿儿都打着颤儿。 唉吆喂,这仙童咋要抓土匪做早餐呢?俺们可不好吃啊? 恩,恩,俺们都两个月没洗澡啦,仙童应该会嫌俺臭吧? 二宝唱够了,也嘚瑟累了,就坐在了屋脊上,林奕可顺手给的小喇叭倒是被他用上了。 “各位土匪,都给俺听好喽,全部都排好队,一会得报数哦。你们看我手里这个手榴弹没,这可是电母听说你们不停本仙童话,刚刚给我的哦,这个威力更大,你们想试试吗?” 俺滴个娘来,这可不得了喽,一会功夫仙童都跑天上去告状喽,得来电母给的宝贝,准备让俺们彻底完蛋啦, “小仙童,俺们听话,都听话呢,仙童有什么指使尽管吩咐。” “对对对,仙童尽管吩咐,俺们都听话着呢。” 二宝摸了摸下巴,得意地瞅了大宝一眼。大宝则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站在屋脊上,一副大侠风范十足。他也很累,但他可是个大侠,怎么能像小流氓一样坐在屋脊上呢。 二宝不知道大宝的想法,嘚瑟够了,就朝着兵匪们叫了起来。“都排队,排队没听到吗?还有没过来的没有,全部集合,再不排好队,我就请你们吃手榴弹。” 当袁石头、王田和王木冲进匪徒窝点时,看到的就是一群匪徒,整齐地排成一排又一排,正听从二宝的指挥,进行着立正、稍息的动作。 懵逼三人组,只能呆呆的站在一侧。 周言郎在看到冯宇他们放的信号弹时,心就紧绷了起来,使出了全身力气向二宝他们在的土匪窝奔来。 周言郎飞身奔到半山坡时,就瞅见了急速奔跑的冯宇他们,嘹亮的口哨声叫停了冯宇他们的脚步。冯宇转头瞅见是周言郎,赶紧将发生的事情跟他交代了一番,随后几个人快速的向土匪窝靠近。 周言郎和冯宇他们冲进土匪窝后,瞅见眼前的一幕,周言郎阴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带着冯宇他们也排排站好,非常认真的听着二宝指挥。 二宝和大宝瞅见周言郎竟然也来了,小家伙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兴奋的拍了拍双手,马上给他们爹提干。 “你,就你,你来带领大家,跟着我们一起去巡山。” 周言郎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大宝和二宝,但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话茬。他不确定两个小家伙是否暴露了空间的秘密,但看着他们将一帮匪徒治得服服帖帖,他觉得这两个小家伙肯定干了瞬间消失的事情。他肯定不能和孩子们相认,还必须让其他人都像匪徒一样,绝对不能泄露秘密。 “在下听从小仙童安排!”周言郎冲着冯宇使了个眼色。 冯宇瞬间秒懂,哎呀,周二哥可真淡定,竟然不生气第一时间跟大宝和二宝一起装神弄鬼,俺可得配合好喽。 然后,冯宇非常配合高声喊起来,“小仙童,你们擎好了,有事请吩咐,俺们都听小仙童的。” 唉吆喂,这下大宝和二宝,直接飘到了云端,嘚瑟的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二宝摸着下巴,大眼睛眨呀眨,心想着,小仙童都会腾云驾雾,自己爬上屋脊还是大宝背上来的,这要是吭哧吭哧爬下去多跌份啊。 然后,二宝朝着王田和王木喊道,“恩,本仙童既然到凡间转一转,你们就给我弄个红孩儿的那样座椅,抬着我去巡山吧。” 王田和王木哪里知道红孩儿什么样的座椅啊,周言郎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厉害,他现在恨不能让二宝穿成红孩儿那样,只穿一个肚兜儿,他揍的时候能更顺手些。 可是现在他又什么都不能做,憋着一肚子火儿,告诉王田和王木红孩子儿座椅是什么样的,然后又指派几个土匪赶紧做出来。 没一会二宝和大宝就坐上了滑竿,两人悠哉悠哉的被四个土匪抬着,身后兵匪全体出动,整齐的跟在滑竿身后。 二宝瞅见周言郎没注意,闪身进了空间,急吼吼的拿了一个铜锣,一个小鼓,嘚瑟的坐在滑竿上又是敲锣又是打鼓,他和大宝清脆的童音,在山林间传向四面八方,那首《大王要我来巡山》的歌,让他们唱的稀碎,一会是雷公,一会是电母,什么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最后连奥特曼都出现了。 周言郎连吐槽的劲儿都没有了,他就是想不出,神仙不是瞅一眼都能看清楚全部了吗,怎么东西方神灵,都这么衰,全部指派你们两个小王八蛋来巡山了。 偷偷留在兵匪窝的冯宇和袁石头等人,彻底服气了,他们觉得,大宝和二宝说不定就是仙童转世,不废一兵一卒,直接将兵匪窝俘虏了,白得了这里的钱粮不说,人家还全体出动,主动带着两小家伙去附近兵匪窝巡山去了。 空间里的林奕可,做了几十个炸药包,等来的就是二宝急吼吼的拿着铜锣和小鼓,扔下一句话就再也没等到人。“娘,暂时不要炸药包了哈,我和大宝得敲锣打鼓去巡山去啦。” 林奕可懵逼啊,这不是去清除这一带兵匪的嘛,咋还要敲锣打鼓了? 哎,真是操不起那闲心,这一会要这样,一会要那样的,他们父子爱咋滴咋滴,她不想管了。 西崖口这边,行人越来越多了,以前难民们走到西崖口,恨不能拼了命从西崖口冲过去。但是现在走到西崖口的难民,不用红缨枪驱赶,西崖口的这条路上都能蹲满了难民。 周三郎头疼的厉害,瞅着成群结队的难民们都不愿过西崖口,总想找机会祈求周家庄这伙人,让他们也加入头天的难民群,他们也愿意打杀兵匪。 张麻六气的心肝肚肺没一处不疼的,娘的,都想什么呢,俺也想加入昨天的难民群,谁还不知道那些难民占便宜了? 牛筛子夺过孙志辉手中的喇叭,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大家听好喽,俺们最多在这里再待两天,你们现在不赶紧穿过西崖口去逃命,等俺们都走喽,后面就没人给你们拦住兵匪了,到时你们想咋办哦,现在没粮食也能活命,山上野菜,树皮都有,都赶紧逃命去吧,别等啦。” 第183章 热闹啊 西崖口这条栅栏两侧迎来了历史上最光辉的时刻,满山遍野都是人,不仅难民们不想走,穿过了栅栏的富户们,也都停下来观望了起来。 曾经的富家大户,瞅见穷人恨不能将下巴抬到天上去,这一路逃难赶路,他们更是怕极了路上的难民。 可此时,西崖口的难民和富户们却相处的极为融洽,甚至有的富家子弟和难民们都蹲在一起唠起了嗑。 周二孬拉着黄瘸子找到了林奕可,他的话情真意切。“大宝娘啊,俺拉着老脸来求你啦,你也知道俺们家家户户,都没多少粮食了。二郎为了凑人数拉那些难民去打杀兵匪,俺知道他行的是一件大善事,但是俺们也都是白替人家忙活,收上来的钱粮给了那些难民怕是没俺们什么事了。俺们心里都清楚,二郎为啥这么干,俺现在只求你教教俺们村的老人儿,让俺们讨点吃食,多少能好过一点,你说行不行?” 林奕可如何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教起了村里的老人儿。 你别说,这些老人儿,虽然教的时候让林奕可头疼,但是人家自己会即兴编唱啊。 就说周二孬和黄瘸子组合吧,两人站到一辆马车前,先瞅清楚马车里坐的究竟是夫人、老爷还是小姐、少爷。 瞅清楚后,两人扯着嗓子就唱了起来:这位老太太呀,从前岁月不容易,三从四德守规矩,勤劳贤惠美名扬。老太太坐在马车上,岁月沧桑她面容慈祥。 慈祥的双眼望窗外,瞅见俺们穷人愁断肠,老太太行善积德把家旺,送俺一点钱和粮,五辈同堂美名扬,子孙满堂花绽放。 林奕可觉得周家庄这伙人,可真是人才,昨天小娃儿卷,现在老人儿都卷起来了。 那杨斜眼子更是牛啊,竟然将周族长拉入伙了,两人站在一辆马车前,一个人说着吉祥话,一个人高声叫好。 周家庄的这伙人,可真够拼的,小娃们瞅见自家的爷爷或是太爷,开始跟他们抢生意了,小嘴儿更甜了,仅仅说唱不占优势了,他们开始连唱带跳,奶声奶气的声音愣是跳的呼哧带喘。 三宝忧愁的扶着额,赶紧将小娃们招回来重新培训,林奕可瞅见她没事找事,赶紧溜了。 这一天天的,那父子三人将她当丫鬟使唤,这边小公举又要出幺蛾子,她可操不起那心了。 三宝瞅见娘亲竟然跑了,她傻眼了,娘亲不给编词儿,她只会幼儿园的歌舞啊。 这可咋整哦?哎,娘啊,你跑吧,我真没办法就只能自己上场喽。 这下三宝可真的愁坏了,她让孩子们先去上一会岗,稍微等她准备一点东西回来。 小丫头吭哧吭哧的爬上了自家马车厢里,然后闪进空间。 空间里,林奕可抱着半个西瓜,正用勺子挖着瓜瓤大口朵颐呢。 娘俩四目相对,愣是呆呆的对视了半晌。 “娘,你竟然在这里偷吃?” 林奕可白了她一眼,心想,老娘不在这里偷吃,去给你教小娃跳要饭舞啊?老娘可没那本事。 “娘,三花他们都没族长太爷爷他们要的东西多了,你教教他们跳舞吧。”三宝嘟着小嘴,一副非常不甘心的模样,瞅的林奕可冷笑了两声。 “你娘要是会跳,也去讨饭了,小祖宗,你就消停点吧,他们一天讨到不少了。咋滴,年龄小还想跟老人比收入,想什么呢?就那些老人,老娘都比不过,吃奶的娃还想高收入,想屁吃呢。” 三宝撅着小嘴,根本听不进林奕可的话,开始在超市里搜刮她想用的东西,林奕可瞅见她还想给小娃们找衣服装扮上,赶紧拦住了她。 “什么都敢向外拿,我看你以后是不想进空间了,怎么,以前告诉你的事都忘了?想被组织惩罚处理了?” 三宝瞅了瞅空空的两只手,气鼓鼓的抱起了林奕可放在一边的西瓜,狠狠的挖了几口瓜瓤。 吃了一会西瓜,小丫头貌似忘记了空间外的小伙伴,开始在超市里寻找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东西她倒是找到了不少,只是还没来及吃到嘴,二宝闪进空间急吼吼的抢过了她手中的牛奶,一口气给喝了个精光。 “二宝,你凭什么抢我牛奶,你不会自己拿吗?”三宝气鼓鼓的冲着二宝喊着,小丫头觉得自己委屈急了。 二宝朝三宝摆摆手,顺了口气才说道。“哎呀,三宝啊,我都忙死了,我今天都巡了三个山头了,喊的嗓子都冒烟喽。哎,我都不想干了,巡山也太难了。” 林奕可吃着西瓜好笑的瞅了眼二宝,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巡山不会是敲锣打鼓又唱歌吧?就唱大王让我来巡山?” “哪里能是大王呢?雷公电母,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宙斯 、赫拉、波塞、赫斯提亚、奥特曼,好多好多神仙儿。” 林奕可一口西瓜喷了出去,差点都喷到了二宝脸上,小家伙幽怨的瞅了林奕可一眼,然后从林奕可手中抢过了西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二宝啊,你这神仙本事都有点小啊?难道是你的本领太小了?东西方神灵都请你巡山了,咋连口水都不给喝啊?” 二宝急吼吼的吃了几口西瓜,然后又装了两盒牛奶,跟林奕可和三宝说了两句话,人就消失了。“娘,我们本事不小啦,都是那些土匪走的太慢啦,他们不会腾云驾雾,只能抬着我们走,现在已经收了两个山头啦,不跟你们说啦,我得走啦。” 林奕可懵逼了,咋还是被土匪抬着走了。 三宝更委屈了,她也想和雷公电母,太上老君、宙斯 、赫拉那些神灵一起去巡山。 空间外,周言郎被打击的怀疑人生,早知道清理这些兵匪这么简单,要那些难民干嘛? 哎,那些钱粮都不知道让林奕可心疼成什么样子呢? 周言郎究竟为啥被打击到了呢,这话还要从收剿了第二个兵匪窝说起。 到了第二个土匪窝山脚下,二宝觉得手里的喇叭声音太小了,然后他从空间中拿了一个高功率的大喇叭出来。小家伙站在滑竿上,扬起喇叭,先吧啦吧啦一通,然后指挥几个兵匪上山,“你们去将这个土匪窝的山大王给我叫过来,我可不会等很久的哦,一会会不下山,我就用手榴弹炸了这山哦,你们快点去给我传话。” 呵呵,小家伙用的可是扩音喇叭,声音早就传到了土匪窝中,而今天他们的人早就打听到,靠近西崖口有雷公电母降临,不仅西崖口被雷公电母下了罚雷,西崖口附近的逃兵们也都受到了惩罚,现在听到二宝要炸了他们的老窝,他们觉得雷公电母终于也到他们的地儿了。 早已被吓破胆的兵匪们,哪里还能在山上等着被指派的人上山喊话,急吼吼的从山上窜了下来。 第184章 功德无量 蹿下山的兵匪头儿,还没瞅清楚二宝和大宝长啥样呢,率先就跪了下来。 那些小喽啰更不用说了,连滚带爬的跟头儿从山上爬下来了,更在他们头儿身后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三百多人的逃兵,半点骨气都没有,全部都跪啦。 二宝有些懵逼,他还没有扔手榴弹了,歌还没唱过瘾,这些人咋就都跪啦。 “不行,你们不能现在就跪,电母给的手榴弹我还没试试威力呢?你们不是应该在山上等着,然后跟大宝大战三百个回合,我再扔几个手榴弹和雷管儿,你们最少要死伤一半人马才能投降吗?你们山大王还没被我炸死......” 周言郎站在二宝的滑竿旁瞟了二宝一眼,二宝缩了缩脖子,还没说完的话被周言郎打断了,而周言郎却装出一副非常恭敬的样子向二宝抱拳作揖。“小仙子,他们已然知道悔悟,神明不就是下凡点化众生的嘛,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吧,雷管儿和手榴弹那可都是惩罚罪大恶极之人,听说受到雷管儿和手榴弹惩罚之人,死后将不入轮回,日日都在地狱里饱受十八层地狱刑罚之苦,你就高抬贵手给这些人一次机会,让他们改过自新吧。” 二宝瞅了瞅周言郎,嘿嘿的笑了,哎呀,爹跟我演戏呢,我这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周言郎站在二宝身前,双手还抱着拳,心里却不停的大骂二宝:小王八蛋,老子都说了这么多了,你要是继续胡说八道,还想扔炸药,回头屁股不给你打开花,我就不是你老子。 “好吧,就听你的吧,谁让这些人中,本仙子在就看你顺眼呢?”二宝嘚瑟的冲着周言郎抬了抬下巴,嘚瑟的小眼神似乎在跟周言郎说,爹,你看我都让你当官啦,你有得亏有我这么有本事的儿子哦。 周言郎被二宝的眼神愣给气笑了,抱着拳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礼。“多谢小仙子看的上在下,在下一定好好辅佐仙子巡山。”心里却想:小王八蛋,你给老子等着,回去收拾你。 而听到他们父子对话的兵匪头头,额头上的冷汗哗哗的流,跪在地上的双腿都软啦。 昨天附近山头的人,都知道王老虎和张天成的死状喽,都说死的那叫一个惨哦,据说都被炸成血雾啦,别说尸骨无存了,连骨头渣都没剩,现在各山头上的兵匪和土匪们吓的都不敢下山了。 别说兵匪头头了,就是那些小喽啰也都吓的瑟瑟发抖,谁知道小仙子想炸死一半人中是不是就有自己? 刚刚上山传话的兵匪,可是跟他们说啦,小仙童手中的手榴弹更是了不得,说是去天庭找电母告状,电母特意给的,两个小仙子都想试试威力呢。 这三百多个逃兵,说实话有点惨,从宸王兵营叛逃出来,前头的山脉都被先逃出来的逃兵占领了,他们好不容易找个落脚地,刚过上几天有酒有肉的日子,神灵就派仙童来巡山了。 周言郎瞅着一地的逃兵,自个都将自个吓的魂都没了,他则恭敬的向二宝借过来喇叭,对着众逃兵再次威胁恐吓了一番。“你们都听好了,仙子愿意放过你们这一次,愿意留下来带仙子巡山的就耽误两天行程,跟着仙子去巡山,不想巡山的赶紧离开此地,不准任何人相互勾结占据别的山头继续落草为寇,仙子会在人间转悠数年,凡第二次被仙子发现落草为寇者,必将严惩不贷。” 三百多人纷纷跪地谢恩,然后又向漫天神灵保证绝不会再做土匪,一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然后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撒丫子跑路。 他们可不想带大宝和二宝巡山,生怕犯下的罪孽被秋后算账了。 可是大宝却制止了准备跑路的兵匪们。“慢着,你们给本仙子听好喽,所过之处,若是有土匪欺凌弱小,乱杀无辜,你们必须告诉他们,我会化为一道光,必将把他们都斩杀喽。” 几百个兵匪呆呆的瞅着大宝,愣是被吓的不知道回话了。 大宝瞅见这些人竟敢不回他的话,脸色不好看了,冲着兵匪们大声叫道。“本仙子的话你们没听到吗?我告诉你们,要是胆敢不将我的话传到位,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可怜的逃兵们听到大宝的话,呼啦啦又跪了下来,脸上保证一定会将他的话传给各个山头的土匪们。 周言郎眼瞅着差不多了,赶紧挥手让那些兵匪们滚蛋,然后又让王田和王木带十多个兵匪把财粮收拾了,送去西崖口,他则跟大宝和二宝继续巡山。 西崖口这里,周家庄的老人们和小娃们,成了竞争对手,双方都憋足劲儿上岗要饭。可终归姜是老的辣,小娃们被打击的有些蔫,这可愁坏了三宝。 三宝使出十八般武艺都没能让小娃们打个翻身仗,要不是林奕可拦着,三宝差点亲自挂帅出征了。 周家庄这伙人,这几天可真是忙坏了,老人和小娃们为了讨口吃食,那真是玩命的卷,小娃们深夜熬不住了还能睡个半夜觉,那些老人只要西崖口这边有马车,他们就能做到不吃不喝不睡觉。 附近上山的兵匪都肃清了,雷公电母降临西崖口雷罚土匪的事情,如同风一样四处传播,难民们和富户都拼着命的向西崖口这边赶来。 这可忙坏了周家庄这伙人儿,男女老少齐上阵,男人们维护西崖口的秩序,女人们引领富户排队领号。两个栅栏出口,贫富两条道儿,泾渭分明,绝对不允许有超车乱占道的现象出现,不听话的绝对视为对神灵的亵渎。 这大帽子扣的谁敢不听? 想受神灵保佑,功德碑都给富户们立好了。 林奕可在空间里忙活了大半天,用电动工具切割了两块两人高,两米宽的石板,矗立在西崖口的栅栏两旁。 这两个功德碑树立好,孙志辉都失业了,雷公电母各路神灵都出现了,那些富家大户必须捐啊,兵荒马乱的,有神灵保佑,庇护祖孙后代,散尽家产又何妨。 唉吆喂,富豪们大老远的连滚带爬地赶到西崖口,可不仅仅是为了过道喽,必须上功德碑啊,没瞅见功德碑上头还有栩栩如生的雷公电母的雕像嘛。 第185章 乱拳打死师傅 林奕可是真没想到,这些古人可真行,难民们乞讨,他们连一个馒头都舍不得,为了上功德碑半副身家捐出来,眼睛都不眨。 周家庄的老人们和小娃们的事业迎来了巅峰,富家大户为得一个美名,也许更是为了神明能瞅见他们的仁善之心,出手都非常大方。 过道的难民们瞅的眼都红了,可他们眼红也没招啊,西崖口这边讨饭岗位被周家庄老人和小娃们承包了,没编制了。 没瞅见周家庄的老娘们在排队等着上岗吗?都在协商林奕可培训拿上岗证呢。 周言郎带着大宝和二宝正在返回西崖口的路上,他们下岗啦,都向西崖口北推进二百里路啦,土匪们都弃山跑啦。 土匪们能不跑吗?谣言越传越邪乎,雷公和电母下凡间巡山,瞅见就会给土匪一个炸雷,一个光雷,只要截过道的,抢过东西的,都属于罪大恶极之人,当场就会让他们便轰炸成一团血雾,骨头渣都不剩,魂归地狱时时刻刻都要承受十八层地狱刑罚之苦,来世连猪狗都做不成。 哎呀,赶紧跑吧,都说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俺们准备找个和尚庙去当和尚啦。 回来的路上别人如何想,周言郎不知道,反正他的大脑都成浆糊了。 娘的,究竟谁说脑子是个好东西的,谁拳头硬谁有理的?以后可别跟我说这话!啥都不想干了,更不想动脑子啦,还是回去吃软饭吧,再多算计都不如天意。 回到西崖口,周言郎想吃软饭的决心更坚定了。 他许诺给难民们的钱粮都筹集齐了,而且周家庄的老人和小娃们都给自家赚了大半个月的口粮。 瞅着栅栏两侧的功德碑,周言郎嘴角抽了抽。 哎,用脑过度真不一定有用,都说机关算尽,还真没说错。 瞅瞅这娘几个,花样脑残招数,就他娘的好使,这上哪里说理去? 周言郎站在功德碑前,自嘲的笑了笑。 哎,特娘的,为了能让周家庄这伙人顺利过西崖口,更为了能在过了西崖口后摆脱逃兵追杀,老子绞尽脑汁,生怕任何一步计划出错。这下好了,不仅计划全盘泡汤,竟然完美解决所有问题。 周言郎独自站在功德碑下沉思了良久,心里核算了一下,然后朝杨四和赵易军他们招了招手。 片刻之后,参与剿匪的难民们和他们的家人们沸腾了,兴奋的欢呼声、哭泣声和告慰神灵声顿时响彻了整个西崖口。 许多老年人纷纷跑到功德碑前跪拜,哭声撼动天地。 而那些路过的难民们更是羡慕不已,有人甚至狠狠地扇了自己几巴掌,后悔没有早两三天下山,躲在灌木丛里,差点被虫蛇咬死,还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好事。 难民们究竟为啥呢,还不是周言郎让杨四和赵易军他们,现在就去兑现他许下的钱粮。 那些难民们知道这些筹集到的钱粮,也不过堪堪够他们这伙人的,纷纷表示可以少要一点儿,周言郎大手一摆,一文不能少,一两粮食也不能欠。 得嘞,他上唇碰一下下嘴唇,将周家庄这伙人这些天的忙活,全部打了水漂。 参与剿匪的难民们有些心虚,他们确实不值那些钱粮,几乎都没参战呢,纯粹去看景压阵了。哪怕第一波参与无名坡打斗的难民们都心虚,都心里有数着呢,十几个骑马的汉子生怕他们受伤,时刻保护着他们呢。 哎,这钱粮拿的亏心啊! 周言郎也不跟大伙废话,他觉得大伙是时候离开了, 他踱步走到二宝身边,拿过二宝的扩音喇叭,然后又站到了功德碑前,气沉丹田吼了几嗓子,那声音十里之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谁不说是神灵赋予的能力。“西崖口是雷公电母降临之地,是受神灵庇护之所,任何人若在西崖口继续作恶多端,行不义之事,必将受到神灵惩处。” 围在西崖口附近的众人,纷纷跪地谢过神灵庇护,而周言郎则只能在心中骂娘。 特娘的,原本以为收不够给难民们的钱粮,找几帮义匪投标西崖口,相互监督轮流驻守,只要不打劫行人,不让西崖口落入十恶不赦之人手中,也算还给西崖口一份安宁。总不能打跑了西崖口的土匪后就转身离开,让西崖口再次落入恶匪之手吧。没想到,林奕可和孩子们装神弄鬼,竟然更好地解决了西崖口后续的问题。 哎,这还真没地说理去,自己还得配合着装神弄鬼。 钱粮都给难民们分完了,周家庄这伙人妥妥的白忙活了好几天,但是他们倒是真没人抱怨周言郎。 大伙儿该干嘛干嘛,甚至听到周言郎说,明天一早出发,他们也没犹豫,那些老人儿虽然很肉痛他们的工作岗位,但也都没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林奕可瞅着那么多白银全部分发出去,心痛的直抽抽,她在心中忍不住喊着:孩子们的学费啊,都是三个孩子的学费。 大宝和二宝真的飘喽,一副嘚瑟的小模样,走起路来下巴都能抬到天上去。 周言郎阴恻恻的瞅了两眼小家伙,心里盘算着究竟要将他们带到哪里揍一顿,不揍对不起自己的心肝肺。 二宝不知道“秋后算账”这个词儿,瞅见周言郎不用喇叭了,还没从自己的角色扮演中回过神来,一副傲娇的小模样,指使着周言郎赶紧将他的喇叭还给他。 周言郎两侧太阳穴突突跳起,他觉得,娘能忍,爹忍不了。 “大宝,二宝,爹带你们打猎去。”周言郎瞅了瞅黑着脸的林奕可,呵呵的一笑,一副慈父模样拿捏到位。 两个小家伙兴奋的一蹦二张高,紧跟着周言郎身后向西崖口山上爬去。 三宝跑过来时,父子三人早就没了人影,小丫头气鼓着小脸,发誓再也不理他们了。 而被周言郎带上山打猎的大宝和二宝,终于他们不是仙子了,而自己爹爹原来是阎王爷。 哎,两个失策的小家伙,现在无比后悔,答应了周言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闪入空间。 第186章 神气了 周家庄这伙人又要上路了,西崖口的栅栏也全部撤掉了,按分组排成的队伍,长长的排列整齐,不过一组里多了一个钱语荷。 咣当咣当铜锣声在西崖口响了起来,队伍刚要缓缓前行,就被一些富户拦截了。 周家庄的这伙人,心里都想着:娘的,还有人敢拦截俺们?土匪都被俺们杀光喽,就不怕俺们扔雷管儿? 还没等周家庄护卫队员举起红缨枪,十多家富家大户,带着家丁和小厮抱来了旧衣服和棉被,还有人家丁们背着粮食或是抱着干粮。 丁应文率先走到周三郎身前,双手抱拳作揖。“老弟,我在西崖口待了五天了,我是第一批从你们这过栅栏的人家,你们是一群真正的义士,不仅还西崖口一份安宁,辛辛苦苦这么多天却是为了那些难民们忙活,我们这些人都是打心里敬佩你们,大家凑了点粮食和衣物,不多,只是尽一份心意。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周三郎笑了,赶紧双手抱拳回礼,娘的,嫌弃啥啊?你们将家底都给俺们,俺都不带嫌弃的,越多越好,谁他娘的想当义士,不是怕炸弹的事情被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追查,老子都想守着西崖口,其实当土匪挺好。 可是他嘴上却说,“多谢,多谢大家慷慨解囊,都是应该的,兵荒马乱的都不好过,俺们就是看不得那些狗日的乱杀无辜。哎,能力有限啊,还有很多难民们都没粮食呢,但是俺们也确实没办法啊,惭愧啊!” 周言郎听到周三郎的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我去,老三还能惭愧了?应该是遗憾没能在这截道当山匪吧。 丁应文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周三郎的肩。“老弟啊,你是这个,你们村里人都是这个,老哥这辈子就没见过你们这样一群人,自己吃不饱穿不暖,却为世人忙活,你们村以后必将名传天下。” 丁应文不停的冲周三郎竖着大拇指,害的周三郎在心里不停的吐槽。娘的,俺们可不想名传天下,若是可以俺都想将那些难民拿走俺们的钱粮都给抢回来呢。他娘的,俺们村谁不喜欢占便宜啊,走一趟西崖口还变成圣人了。 周家庄排列好的队伍开始变乱啦。 是因为那十几家送衣物和粮食的家丁和小厮们,他们冲进队伍,原本打算一家一家地分发,然而没想到那些难民们也冲了过来,导致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别误会他们不是抢东西的,他们是过来送东西的,当然粮食就别想了,他们自己还不够吃呢,可是有野菜和野物啊,好不好的表达一下心意嘛。 周二孬收到难民送来的一篓野菜,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脸上还要保持受惊若恐,感激涕零的模样,真的有点难为他了。 娘的,老子要你这篓子野菜干嘛,漫山遍野都是,俺们家的娃不能挖吗?瞎眼的玩意儿,没瞅着刚刚那小厮想送俺一件大棉袄吗?被你都给吓跑了,愣是便宜了杨斜眼瘪犊子了。 林奕可和周言郎也收到小厮和丫鬟送的东西了,他们毕竟算是一户人家嘛,三斤白面,两件旧棉袄还有一双棉鞋。 林奕可刚想接过东西,然后感谢一番,周言郎就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另外非常热情的谢过了那小厮和丫鬟。 林奕可瞪大了双眸,她觉得她可能走错片场了,周阎王还能有这副姿态和表情,幸亏这里没眼镜,要是在现代她觉得眼镜厂得加班加点赶制眼镜了,这得让多少人摔坏眼镜啊。 咣当当的铜锣声终于再次响起了,清脆的口哨声同时也回荡在西崖口的山道上,拿着红缨枪的护卫队员们牛逼轰轰的上下挥舞着。 周家庄的这伙人终于又踏上征程了,只是这次他们可不孤独喽,身后不仅有黑压压的难民,那些一直留在栅栏西南侧的富家大户也紧跟在了他们队伍前后。 冯宇骑在马背上,高声唱起了二宝唱的巡山的歌,惊扰了坐在马车里的二宝,他打开车窗朝着冯宇大声喊着。“冯叔,我要坐你的马,你唱的不对啦,我教你。” 周言郎轻轻的咳嗽一声,小家伙立马乖乖坐好了,然后嘿嘿的笑了两声。“爹,我跟冯叔开玩笑哒。” 林奕可瞅瞅二宝和大宝,转头又瞅瞅周言郎,他觉得他们父子三人有问题。 周言郎被林奕可盯的头皮发麻,哎呀,二宝差点被狼咬到屁股啦,这事要是被林奕可知道,软饭怕是吃不上了,还是出去透透气吧。 周言郎爬出车厢前还用眼神警告了大宝和二宝一眼,那眼神妥妥的在说:闭上你们的嘴,别忘了咱们的约定,敢让你们娘知道,老子有招制服你们。 周家庄这伙人现在很牛逼的,钱粮是没分到,但是他们有马啊,家家户户几乎都分了一匹马。 林奕可这辆马车更牛逼了,三匹马拉车呢。 周言郎下了马车,解套了一匹马,骑着马走在了队伍前面。 周婆子正一脸愁容的瞅着那些富家大户给的几件衣服,给的太少了,不知道分给谁。 哎,别人家的老人都讨了几天饭,衣服粮食都没少要到,他们家就五花、四山和四花讨要了几天,粮食和衣物都没村里人多啦。 现在周老汉一家从周家富户排行榜跌下来啦,粮食和衣物怕是还没有村里人家多。 周婆子心里有点怪周老汉了,老东西,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俺去要几天饭能咋滴吧,自己不去也不让俺去,这下好了,别人家一天都要了一二十斤粮食都不止。哎,族长叔都能去要饭,他们家可是三个老人去要饭呢,一天怕是最少也得要三十多斤粮食。唉吆喂,不能想,真的不能想,想想俺就心口疼。 走在队伍中间的黄瘸子是真的活过来了,休息几天腿好了。他们家现在真算不上是村里最困难的人家喽。 两个儿子在护卫队,愣是分了两匹马,不是因为马抢回来的多,而是他大儿子立功了,有一匹是特意给他大儿子的。 马不马的黄瘸子没多兴奋,最让他兴奋的是,这几天他可是要了不少粮食,人家看他瘸着腿,总会多给一点吃食不说,周二孬还唬人,说是黄瘸子的腿是被土匪给打的。 那周二孬的嘴哦,真是能唬人啊,愣是将黄瘸子说成了,第一个被雷公电母看上的义士,雷管儿扔的有点多,被一个土匪小头目恨上了,将他腿差点打断了,得亏着有神灵庇护,否则连命都保不住。 呵呵,都有神灵庇护呢,还是为了大家能顺利过道打杀了土匪,富家大户三瓜两枣的能打发了神灵庇护的义士?所以啊,黄瘸子和周二孬,真的发了一点小财,周婆子还真的算错账了,他们俩一人一天三四十斤粮食呢,还不算打赏的碎银子。 第187章 你就是俺们的头儿 周言郎骑上马背不久,冯宇、袁石头等几个没有分配职务的兄弟,纷纷策马围到了他身边。 周言郎其实很喜欢骑马,但是他很不喜欢被曾经的十多个逃兵兄弟围在中间,弄的他像是周家庄这伙人的头儿似的,太扎眼了,他真不想高调。 可这次清理土匪,他想不承认自己是头儿都没用,别说周家庄这伙人了,就是那些队伍前后的难民们和那些富家大户,都知道周言郎是周家庄这伙人的头儿。 周言郎觉得很窝火,从始至终他可没当自己是周家庄这伙人的头儿,他只是让杨四和赵易军十几个汉子稍微协助了一下周家庄这伙人而已,该出手的时候他会出手,但他可不想当他们的头儿。 可周言郎不想当头儿,没用啊,他们这伙人能当家说话的都听周言郎的,他不是头儿,谁是? 周言郎苦逼的只能默认了这事,能怎么办呢? 谁让他发号施令惯了,愣是将这些天所有人的辛苦都打了水漂,村民们没人怪罪他。并且都自行觉得他做的对,为了守护炸弹的秘密,咬紧牙关装起了大尾巴狼。 若说周言郎没有被感动到,那是不可能的,上千口人呢,竟然能为了守护一个秘密,愣是没有一个人有小心思,这份凝聚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悍。 周言郎觉得自己是绑死在周家庄这伙人的这条船上了,先不说欠了各家各户的银子,就说西崖口之行,这伙人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这五六天哪家人不是忙的团团转,护卫队更是全体出动,不是跟着一起剿匪,就是运送粮物,最后愣是没有分到丝毫钱粮,想想也挺心塞的。 周言郎骑马走在队伍前端,护卫队员瞬间又多了几分精气神儿,一双双炽热的眸子瞅着前方骑马的几个汉子,他们恨不能将自己得来的马从自家的板车上解下来。 谁他娘的不想骑在高头大马上,瞅着就威武。 杨三洲、孟大虎和孟二虎真的威风起来了,他们三个杀土匪那可是目标明确,人家就是冲着马去的,他们三人现在终于和赵易军十几汉子一样,威风凛凛的骑在了马背上。 孟三虎和孟四虎瞅着自家的大哥和二哥,那可真是一脸的幽怨啊。 话说孟家四兄弟可是一人分了一匹马,这分配可不是因为他们是周三郎的小舅子,那可是人家兄弟四个自己的功劳。 他们四兄弟对马匹情有独钟,哪怕后来孟大虎退下来养伤了,孟二虎、孟三虎和孟四虎,没少抢兵匪的马匹,可以说周家庄这伙人的马儿,有一半的马匹都是他们四兄弟抢回来的。 可此时,孟三虎和孟四虎只能苦逼的赶着马车,谁让他们不是护卫队员呢。 此时周言郎也苦恼,只是想骑会马,除了各自小组长,骑马的汉子们将他们拥在了中间。 呵呵,远远瞅着不说是将军吧,那待遇也得是山大王。 周三郎也混到了马背上,妥妥鸟枪换炮了,破锣他也不想敲了,问周言郎要了一个口哨。 哎呦,这他娘的真带劲儿,骑在马背上吹一声口哨,不仅坐得高看的远,还特娘的不用使劲儿口哨声就能传出五里地,还特娘的比破锣更有节奏感。 冯宇骑马和周言郎并排行走,他的嘴可没闲着,还在唱着各路神灵让俺来巡山呢。 周言郎听着冯宇将《大王要我来巡山》唱的稀碎,他脑阔疼。他也不能让冯宇闭嘴,没瞅见身边几个汉子都跟着一起小声的哼起来了吗? 哎,没招了,为让耳朵舒服点,也让大家的歌声别跑调跑到太平洋去,周言郎只能吹起口哨,带着冯宇他们的歌声走上正道。 好家伙,周言郎的口哨一吹起来,不仅冯宇扯着嗓子跟上了节奏,十几个骑马的汉子也都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哎呀,护卫队也不能落下啊,必须跟上啊。 俺们可都是一起跟着巡山了,咋能被落下呢。 呵呵,这他娘的还是一群逃难的人吗,都成了合唱团了,几十上百个汉子扯着嗓子,参差不齐的唱着歌,别说各山头还有没有藏匿起来的土匪了,鸟儿都惊扰的一群又一群的展翅高飞。 跟在周家庄这伙人前后的富家大户们,透过车厢瞅着一群穿着破破烂烂不比难民们好上多少的村民们,都各有寻思。 这伙人可真不简单啊,没钱没粮食,除了比难民们多了一车锅碗瓢盆和破旧的家当,别的也没啥了,可他们不仅将西崖口一带土匪清理了,还能在逃难路上欢声高唱。这伙人,不管到哪里都能活的出滋味,不简单啊,不简单。 丁应文坐在马车里,感慨之声不绝于耳,惹得他夫人皱起了眉头。“老爷,他们不过就是一群泥腿子,为何您要高看这些人,还特意组织那几家人给他们送粮送物?咱们没少被这帮人搜刮,就差没刮掉三层皮。” 丁应文瞥了一眼老妻,随后转头看向周家庄的队伍。“这些人日后差不了,且不说他们是被神灵选中的人,就说那周三郎的二哥,观其气质便知并非等闲之辈。你以为神灵会随意指派一群人行大义大善之事吗?这群人中或许有神仙转世之人,若无仙缘,何得神灵指引?我此生若说有什么真本事,那便是眼光独到,你想想,我认可的人,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这群人,我们定要结下善缘。” 丁应文夫人听到丁应文的话,低头寻思了一会,转头瞅向了车厢外。瞅着一帮比难民强不上多少的周家庄这伙人,她眉头紧锁。 哎,真看不出来这伙人有哪里值得老爷高看的,那些老娘们比那些难民都不如,张口闭口不是骂儿媳妇就是骂孙女儿,那些骂人的话,她们敢骂她都不敢听。 一群山野村妇,粗鄙的泼妇,瞅的人都觉得污了眼睛。 周婆子将富家大户给的一件九成新的绯红色棉袄收了起来,她觉得这棉袄,布料好,颜色鲜艳,她想留给三宝穿,可大花不干啊。 周大花一直瞅着那件绯红色的棉袄呢,听说那是富家大户小姐穿的衣服,很可能是锦缎的呢。为了得到心心念念的衣服,周大花硬是挤到了周婆子的牛车上,眼巴巴的瞅着绯红色的棉袄。 周婆子可不惯着她,瞅见她的小心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第188章 山里行 周婆子坐在牛车上,双手还在不停的编着柳筐儿,这可是周三郎一再嘱咐,家里必须备足了柳筐,后面山路多,崎岖难行,很可能大家都要弃车挑筐赶路。 周大花坐到周婆子的牛车上就被指使的团团转,她想偷懒那纯粹是做梦,周巧云都坐在牛车一角低头编着柳筐,她还能比周巧云待遇更高? 周大花现在真的懊恼啊,现在她是真想回到爹娘的驴车上,虽说也得干活吧,但总能偷会懒啊。 哎,棉袄没要到,白挨了一顿臭骂,还得干活儿。她一个人用弯刀削筐柳儿,供周婆子和周巧云两个人使用,真是有点手忙脚乱,一不留神还会削破了手。 周大花现在很想哭,小手真的很痛,但是她若是敢哭,周婆子铁定能用筐柳抽的她怀疑人生。 “奶,那棉袄,你就真不能给我穿吗?小姑穿肯定小了点,我穿上肯定正好。” 周婆子刚从周大花手中拿过一根筐柳儿,双手熟稔的将柳条穿插在还没成形的柳筐上,她连眼皮都没抬。“你就是个贱皮子,都让你少打主意了,咋滴,俺说的话你听不明白?你衣服还少了?学你娘倒是学的挺能耐的哈,你才多大就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你想勾引谁?敢学你娘,老娘提脚就能将你卖了。” 周大郎赶着驴车走在周婆子牛车前面,邱兰坐在驴车上正艰难的编造柳筐,听到周婆子的叫骂声,她抬了一下眼帘,眼中满是阴暗之色。 周大山手中拿着书,抬眼看到亲娘的脸色,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将书小心翼翼的包裹好,拿过筐子准备帮邱兰削柳枝。 “大山,不用你削柳枝,削破了手咋办?你还是看书吧,你的手可是拿笔写字的,家里人那么多,编的柳筐肯定够用。”邱兰夺过周大山手中的柳条和弯刀,说什么都不让他干活儿。 周大山抬头瞅向周家的几辆车,周四朗和陈小草双手麻利的编着柳筐,他们的板车上已经编好了五六个柳筐了,周四朗为了编柳筐,牛车都是二山在赶。 甚至周三郎的牛车都是九岁的三山在赶,孟彩萍一个人都编织了两个柳筐了,双手麻利的惊人,她低着头双手跟绕花线似的,不仅编织的速度快,编织出来的柳筐又好看又结实。 周五郎和高娇他们俩没有编柳筐,那也没办法,周五郎要赶牛车,高娇不仅不会编柳筐,怀里还抱着吃奶的周六山。 所以邱兰说家里人很多,这编柳筐的活儿,她准备留给谁干呢? 周大山皱紧了眉头,除了五叔家,爷奶的牛车上都有三四个柳筐了,自己坐的驴车上却连一个成形的柳筐都没有。 周大山叹了口气,转身跳下了驴车,然后他跳上了孟彩萍的牛车。“三山,我来给三婶子赶牛车,你去帮三婶削柳条吧。” 三山苦逼的瞅了周大山一眼,赶牛车这活他觉得自己干的蛮好,谁想削柳条啊,那可是能削破手的,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哎,谁让自己是老三,不听大哥的,怕是会挨揍。 周家庄的这伙人,不管是坐车的还是步行走路的,手中就没闲着,坐车的编柳筐,没车做的就低头赶路削柳枝。 而林奕可娘四个真的算上最清闲的人了,他们可没编柳筐,周老汉都替他们心急。 按说林奕可是会编柳筐的,不是她会而是人家原主会啊,都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了,怎么可能不会编柳筐呢。 可林奕可真不太想编柳筐,周言郎也不敢要求他编柳筐的,他自己都不想编,咋敢要求林奕可编柳筐。 晌午刚过,杨四的铜锣声就响了起来,紧张着嘹亮的口哨声响彻在这条山路上,冯宇终于能歇歇嗓子了。 队伍刚停下来,大宝和二宝就急吼吼的跑下了马车,他们要带三宝打猎呢。 哎,他们俩能怎么办呢,三宝都生他们俩气啦,在学校上学都不愿意搭理他们呢。 大宝和二宝牵着三宝就向道路旁的山上爬去,二山和三山连忙跟了上去。 林锦和林时刚想帮林元去喂牛,林康迈着小短腿跑到了他们身边。“大哥,二哥,快,快,快点啦,大宝哥和二宝哥带着三宝姐去打猎啦,我们赶紧跟着一起去哦。” 林锦和林时听到林康的话,赶紧将手中的牛绳递给了林平,两人撒丫子就向山坡爬去。 林康呆呆的瞅着跑走的林锦和林时,这就将自己丢下了? 大哥和二哥可真坏,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们了。 小家伙气鼓鼓的站在那里,转头瞅见了周言郎,他赶紧迈着小腿哒哒的跑到了周言郎身边,小家伙这次学精明了,先张开手臂示意周言郎抱他。 周言郎皱了皱眉头,瞅了一眼面前的小家伙,他是真的心塞啊。 咋的,就背了这小家伙一次,他还认准自己了? 周言郎真想瞪退林康,让他别以为自己好说话,可是转头瞅见了林奕可正阴恻恻的看着他。 哎,抱吧,不抱能咋整?怎么说也是林奕可的便宜侄子,儿子和女儿穿越过来就不需要爹抱了,抱一下便宜侄子也算抱过孩子了。 林康可不知道周言郎心里多不情愿抱着他,小家伙窝在周言郎的怀中,眉开眼笑的跟周言郎说,“姑父,大宝哥和二宝哥带着三宝姐去打猎啦,我们快点去找他们吧。” 周言郎瞅了林康一眼,转头瞅了瞅马路边的山坡,迈开大长腿就向山坡爬去。 这些小王八蛋,没一个是省心的,怀里这个更是个心眼子多的,这是想让自己抱着他去追大宝他们呢。呵呵,竟然有一天被一个六岁小娃给算计了,这要是被那帮损友知道了,别说一世英名了,两世英名都没了。 周言郎这边还没爬上山坡呢,杨四、周猛和胡运来赶紧扔下手中的马儿,飞身向山坡奔去。 杨四三个人的动作,引来了赵易军和冯宇十多个汉子的注意,当他们瞅见周言郎抱着小娃也爬上了半山坡,他们也不管周言郎他们要做什么,纷纷的飞身向山坡奔去。 第189章 山里行路第一天 林奕可站在马车旁,向半山坡瞅了几眼,她有心也想爬上山坡,可瞅见那么多的男人都爬上了山坡,她也只能做了留守妇女。 王木独自牵马喂牛,王田背着背篓去采挖野菜。正当林奕可想要叫住他,想让他不用操劳时,突然发现四处没一个人坐下来休息。周家庄的村民们和难民们遍布山野,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大宝和二宝又活跃起来了,昨天被周言郎骗到山上教训了一顿,猎物没打到多少,还惹的三宝生气,今天他们俩可不一样喽。 二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看他小手这里指指,那里点点,半山坡瞬间鸡飞兔子跳,只是野鸡偶尔还能在空中扑腾飞几下,野兔却只能在背篓里跳脚。 二山、三山和林锦两兄弟是抓不到野鸡的,他们四个人只能堵野兔窝,就这都够他们忙活的,一窝兔子最少都有三四只,堵上几窝野兔,全家人的晚饭算是有着落了。 周言郎抱着林康站在二宝身边瞅着大伙儿打猎,林康想让周言郎将他放下来,他也想跟大哥和二哥一起抓野兔。 可周言郎表示,自己很喜欢林康,抱着他一点都不累,不用不好意思。 二宝瞅见爹爹故意逗林康,翻了个白眼儿,然后向大宝跑去。 一个时辰后,周言郎吹响了口哨,他还是第一次下达赶路讯息。 他不下达赶路讯息都不行,杨四都撂挑子了,都准备带二宝进深山了,其他十多个汉子更不用说。 他们第一次知道二宝竟然有这本事,小手指到哪里,哪里就能有猎物,这谁还想着赶路啊。早将自己身上的职务忘的一干二净了,他们眼里能看到的都是山上的猎物。 周三郎小心思更多,二山和三山跟着大宝、二宝去打猎,自己亲二哥也跟着呢。那肯定是大丰收啊,自家粮食不多,总得找补找补吧,多打点猎物回来不仅有肉吃还能省下粮食。 这个时候催促大家赶路,周三郎觉得自己可没那么傻,他现在还懊恼自己没跟上山,怎么可能敲响铜锣呢。 汤村长和牛筛子问了周三郎好几遍,下晌什么时候启程,周三郎蹲在山坡下,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哎,这几天大家都忙坏了,确实也累了,你们没瞅见刚刚停下来大家都忙着去挖野菜了吗?哎,都还没歇歇脚呢,让大家歇一会吧。” 牛筛子深深的瞅了周三郎两眼,他觉得吧。三郎这瘪犊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咋觉得不对味呢? 没一会牛筛子就知道咋不对味了,二山和三山先一步下山了,同行的还有林锦和林时。 没办法啊,他们刚刚跑的急,就带了两个背篓,四个人两背篓野兔早就装满了,还用木棍一人挑了十几只。 牛筛子瞅着二山和三山带回来的野兔,瞥了眼周三郎,恨不能给他两嘴巴子。娘的,就说三郎这个瘪犊子怎么会操心村里人没歇脚呢,原来自家娃也跟着上山打猎了。哎,早知道应该让俺家娃也跟上去的。 谁现在又不这样想呢?瞅着二山和林锦四个孩子拿回来的野兔,他们都懊恼为什么让自己孩子挖野菜了。 周言郎口哨声在山林间响起,杨四和赵易军只能赶紧收手了,好家伙,这可真是大丰收啊。 堆放在周言郎和二宝脚下的小野鸡都能装一板车了,狍子都打了七八只,一伙人还打了三头大野猪。 冯宇十多个汉子同时吹响口哨,这么多野物不找外援,他们真的弄不下去啊。 周三郎听到整齐的口哨声,皱了皱眉头,这是遇到啥事了? 周二山没给周三郎思考的时间,连忙跑到了他身边。“爹,你赶紧带人上山吧,肯定是二伯他们猎物打的太多了,拿不完了。” 汤村长和牛筛子听到二山的话,两人双眼中快速划过一道亮光,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强忍着脸上的笑容。 周三郎瞥了一眼他们两人,吹响了口哨,然后冲护卫队员吼了一嗓子。“去点人跟我上山去扛猎物。” 周三郎的话声刚落下,护卫队员几乎都冲了过来,周三郎没好气的瞪了瞪他们。“去一二十人就行,你们都去,留下一群老弱妇孺在这里,你们想干嘛?” 可是谁想滚回去啊,都想去山上瞅瞅呢。 哎,周二哥一出马,处处是神话啊,俺想去瞅瞅,周二哥是打死了老虎还是狗熊啊? 周言郎还真不知道自己在这帮护卫队员眼中,都成神仙般的人物了,无脑崇拜的那种。 就是不知道这伙人,如果知道今天打猎还真没周言郎什么事,他们心中的周二哥会不会掉下神坛。 周三郎带了二十多个汉子爬上了山,当他们和周言郎汇合后,二十多个汉子都瞪大了双眼。 这是将眼前这山头的野鸡都抓光了? 二十多个汉子和赵易军十几个人一起将猎物弄下山,孟大虎兄弟四个人赶紧将三头野猪给杀了。 周言郎抬头看了看天色,狠狠的瞪了大宝和二宝几眼,这下好了,今天也别想赶路了,山里本就黑天早,杀完三头野猪还赶个毛线路啊。 既然不能赶路,那就做饭吧。 周言郎让杨四和周三郎通知大家埋锅做饭,今晚都不要自己开火了,按组分配,吃大锅饭。 八个小组,一组埋了两口大铁锅,一锅野猪肉乱炖,一锅水煮狍子肉,那香味别说难民们了,就是那些富家大户闻到都流口水。 周家庄这伙人,别说孩子们兴奋的哇哇大叫了,老人走起路来都手舞足蹈。 周二孬一手拿着老粗碗,一手拿着筷子,叮叮当当敲打着,嘴里唱起了自己遍的要饭词儿。俺远瞅瞅,近瞧瞧,这伙人儿可真好,又吃肉来,又喝汤,没事还能把土匪剿...... 周二孬唱的正起劲儿,排队打菜的杨斜眼大吼了一嗓子。“赶紧的,都让个道出来,先给这要饭的盛一碗饭,安排他快点走,俺们好不容易吃了回肉菜,可不能让要饭的败俺们的兴致。” 第190章 准备翻山 周家这伙人吃饱喝足后,休息在了山坡两侧。 难民们和那些富户也停了下来,他们跟紧周家庄这伙人的步伐,也没再继续赶路。 周言郎皱着眉头瞅着前后长长的队伍,人太多,嘈杂的喧嚣声,吵的他脑阔疼。可是有这一帮人一起翻山越岭,只要不遇到大型土匪窝,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 这季节夜里已经开始下霜了,继续睡露天野地有点受不了,林奕可从空间里拿出雨布让王田和王木把雨布一头绑在山坡边的树上,另一头绑到了马车和牛车上。 别问雨布哪里来的,若问肯定是土匪窝里抢的,忙活了一场大家没分到钱粮,一些乱七八糟的生活物资倒是分了一些。 若不是周言郎制止,护卫队员能将土匪窝里有用没用的东西都拉回来,一帮大老爷们有用的东西没拉回来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拉回来不少。 周言郎能不制止吗,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还在逃难赶路呢。又不是安家落户了,接下来都要挑筐翻山越岭,拉回来也得扔。 大宝和二宝倒是偷偷的弄了不少东西送进空间,林奕可看到那些东西没有多高兴,又不能兑换成银子,不能当学费抵给学校,她连瞅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周家庄这伙人瞅见周言郎这边撑起了棚子,家家户户也纷纷效仿,有的用雨布简单地将四个角绑起来,有的砍几根木棍斜靠在山坡和板车上,上面铺上了芦苇苫子。 那些富家大户和难民们都瞅直了眼,这伙人可真是准备充足啊,他们用的东西不稀奇,特别是那些草苫子,瞅见就知道是逃难途中编织的,而这伙人貌似这一天都没闲着手,大人孩子都在编柳筐。 大部分的难民们都有了想法,甚至有的难民们一夜没睡,坐在篝火前不是编茅草苫子就是编柳筐。 咣当咣当的铜锣声伴随着清脆的口哨声,在山间响起,惊醒飞了山中的鸟儿,同时也让跟在周家庄这伙人前后的富家大户和难民们打起了精神。 周家庄的这伙人早已列好队伍,铜锣声和口哨声响起后,队伍立马开始前进。 袁石头背着望远镜和冯宇几个汉子骑马离开了队伍,赵易军安排他们先行探路。 那些富家大户瞅着袁石头和冯宇离去的背影,赶路的恐慌彻底消失了,他们都很庆幸当初留在栅栏处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甚至有人还在为自己的决定暗自得意起来。 骑在马背上的周言郎扫视了几眼队伍前后的富家大户,他可不觉的这些富家大户能跟他们一路走下去。 因为周言郎并不打算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结合周二郎的游记和一些经注,周言郎判断要在下雪前到达梁王番地,最近的路线应该是翻越狼牙山。然而,想要翻越狼牙山,大家可能需要跋山涉水,肯定要丢弃许多家当。 袁石头和冯宇两天后才和周家庄大部队汇合,周言郎分析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瞅了瞅四处的环境,他让赵易军和周三郎告诉村民们,不必要的东西能送给那些难民就送,不想送人就扔路边。 站在周言郎身边的林奕可紧皱眉头,听周言郎的意思,明天他们就要弃车翻山了,还没爬山呢,她双腿就开始发软了。 周言郎瞅了眼林奕可,继续听冯宇叙述前方的路况。听完冯宇的叙述,周言郎在心中测算许久,随即飞跃到了马路边的山上,用望远镜仔细的查看了附近的山脉。 现在大家走的这条马路,是顺应山脉走势而形成的,后来经过略微的整修成为了官道。它并不是一条笔直的马路,而是围绕着山脉盘旋。虽然名义上是向西南方向前进,但实际上更多的是向西而行。 如果一直沿着这条马路走,仅这条盘山马路就需要一个多月才能走出去。而马路的尽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要想到达梁王番地,恐怕需要至少十天半个月才能走出草原。这样一来,最少需要两个多月才能赶到梁王番地,而且还是在沿途畅通无阻的情况下。 周言郎可不觉得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能够畅通无阻的走到梁王番地。可现在的时节他们耽误不起,若是一个冬季大家都在逃难的路上,有多少人会埋身在风雪中,这还真不好说。 周言郎观察完了附近山脉,从山上飞跃下山后,心中已经测算出哪座山头与狼牙山脉相连。 杨四的铜锣声咣咣铛铛的响起,这铜锣声不再是为了催促赶路,而是要告诉大伙儿:明天下午开始翻山穿越狼牙山,所以各家各户小推车也好,板车也罢都必须扔掉,有多少柳筐儿就装多少东西。 这下周家庄的这伙人开始慌了,虽然他们早有准备,可是瞅着板车上的家当,扔下哪一件他们都舍不得。 周婆子正在拾兜牛车,瞅着车上的老木箱,她有些心塞,那可是她唯一的嫁妆,肯定带不走啦,得扔啦。 周婆子按按眼角,扔吧,不扔咋整,柳筐也放不下老木箱。 周婆子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狠的下心了,而周言郎踱步走到了周家这边,瞅了眼周婆子收拾的东西,他皱着眉头说了一句。“铁锅和冬天要穿的衣服带上,其他的都扔了吧,盐和粮食两筐都装不完,我们可是爬山,最少要翻越三个山头,人挑不动太多东西,牲口也不能驮的太重。” 邱兰可是刚被周婆子骂了一顿,她自己偷懒柳筐不够用,向周婆子索要柳筐,想把自己一房家当都装上。然而周婆子不仅没给,还告诫周四郎和孟彩萍。“谁都不准给这个懒婆娘柳筐,没柳筐用他们自己的东西就不用带了。” 听到周言郎的话,邱兰心里舒爽极了,她嘴角挂了一抹讥笑,东西都扔了好啊,反正自己就编了两个柳筐,最多也就装装他们一房冬天衣服和被褥。 这天下午难民们和那些富家大户,眼瞅着周家庄这伙人,儿子不停的从板车上扒拉着东西丢下来,老娘则骂咧咧的跑过去又捡回来,来来回回几次,最终那些年龄大的老人没倔过年轻人。 第191章 191章 这下周家庄这伙人,这夜几乎都没睡着,祖宗家业都扔在老家了,拉了一路的家当还是带不走,都扔完啦,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林奕可本想将林家的扔的东西偷偷的收入空间,可人多眼杂的不说,那些难民们都围在一边等着呢。 周家庄这伙人瞅着自己丢弃的东西,心肝肚肺疼的他们无法入睡,而部分捡到周家庄这伙人扔的家当,他们算是有了家底儿。刚编好不久的柳筐不再只是装了点野菜,终于有点东西垫筐底了。 而那些富家大户有些郁闷了,他们虽然不清楚周家庄这伙人为什么会将为数不多的家当,几乎都扔了个精光,但是直觉告诉他们,这伙人这样做肯定有必要的理由。 丁应文带着自己的疑虑和富家大户的委托,跑去询问周三郎原因。当他们得知周家庄的这伙人计划明天徒步穿越狼牙山脉时,他们陷入了沉默。 先不说,狼牙山脉因狼群聚集而闻名,即使没有狼的存在,这些养尊处优一辈子的人也没有足够的体力来翻山越岭。 第二天周家庄这伙人早早的就出发了,他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周言郎所说的山脚下,这一天队伍非常安静。 周家庄的人在心疼他们的家当,所谓破家值万贯,都扔了回头想置办起来那可都是要花银子的。 那些富家大户更是沉默了,他们本以为跟着周家庄这伙人,路上哪怕遇到山匪都不怕了,可人家下午就要翻越群山,不跟他们一道了。 十多家富家大户寻思了半天,中午休息时,十多家大户达成共识抱团取暖,他们结伴继续顺着马路前行,但是下午就不能继续跟着周家庄这伙人慢慢赶路了。他们必须快马加鞭跟眼前这些难民们拉开距离,谁知道下午和周家庄这伙人分别后,那些难民们会不会先将他们抢了? 富户们协商好后,那些老爷们还特意过来跟周家庄这伙人抱拳告别,丁应文拉着周三郎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他生怕以后遇见周三郎不记得他了。 哎,不能一路走,就混了脸熟呗,不多说两句,让眼前这个年轻人记住他,以后遇见了岂不是陌生人了嘛。 周三郎觉得脑仁疼,娘的,俺家就收你几件旧衣服和二斤白面,咋让人觉得俺家和你像是有八辈子交情似的,赶紧走吧,前面的马车都走老远啦。 周三郎好不容易盼走了丁应文,杨四也敲响了铜锣,周家庄的队伍也开始赶路了。 中午休息这一会也不过是让大家喂喂牲口,大家伙想喝水吃干粮,路上解决呗,累了想歇脚,家家户户现在都有牲口车,轮流交换坐一会就好。 这天下午大家伙紧赶慢赶的,终于到了周言郎所说的山脚下。 队伍停下来后,周言郎带着赵易军和杨四等十几个汉子飞身上了山,周言郎得先去瞅瞅,他的判断有没有差错。 周家庄这伙人也忙活了起来,他们赶紧埋锅做饭,更是要多做点干粮出来,这翻山越岭的,谁知道山上好不好做饭,有没有河流。 林奕可也忙活了起来,自己一家人不吃,王田和王木得吃饭吧,况且两个小伙子挺勤快的。 粮食不能给人家吃,林奕可将周言郎带回来的猎物都卤上了,周家她不想管,林家她还是要照顾一下的,特别是林锦那几个孩子,一句一个姑姑叫的那个亲。 王田默不作声的蹲在土灶前烧火,王木颤抖着双手端着一木盆杂粮面,呆呆的和王田对视了一眼。 哎,俺也不知道夫人这是咋想的,猎物都卤上了,又要做这么多干粮,吃完了以后咋办啊? 王田瞅了王木一眼,低头继续烧火,心里寻思着,自己和王木也太能吃了点,老爷和夫人都让他们紧饱了吃,可这年月别说他们当下人的,就是富家大户都不敢吃太饱喽。哎,粮食也没多少了,以后还是留点肚子吧,一天三顿都吃饱饭,那哪成呢。 大宝和二宝瞅见周言郎和赵易军他们上山了,偷偷的拉着三宝向山上爬去。 二山和三山这几天只要停车目光始终盯着大宝和二宝,家里没多少肉啦,他们俩早就想撺掇这大宝和二宝打猎了,这一瞅见大宝他们上山了,两人比窜天猴跑的都快,瞬间就蹿到了大宝他们身边。 林康小家伙早就瞅见大宝和二宝准备上山了,他本不想告诉林锦和林时,想想大哥和二哥上山多少能带回来肉,小家伙还是拉了拉林时的手。“二哥,大宝哥他们要上山哦。” 林时听到林康的话赶紧叫上林锦,一人拿了一个背篓就去追大宝他们。 二山兄弟俩和林时两兄弟的动作,让周二黑婆娘起了心思,她赶紧让自己的大孙子和二孙也跟上去。 紧接着周大姑和周二姑的孙子,周三黑的大孙子,连周三郎都追了过去,然后村里呼啦啦有一群孩子追上了大宝他们三个。 周婆子黑着脸瞅着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大宝、二宝和三宝,她没阻止二山和三山跟着大宝兄妹三人,因为她觉得都是自家孩子不算占了大宝兄妹三人便宜,二山和三山跟着一起去多少还能帮忙干点活,不跟去三个孩子打来猎物也还要送给他们,包括林锦和林时都一样。 可是现在这些人想干嘛?拿她家孩子当冤大头呢? “大宝、二宝、三宝,马上天黑了,你们上山干嘛,赶紧给我回来。” 周三郎一直只是听说二宝有一双耳听八方的耳朵,动动耳朵就能知道猎物藏在哪,他可没亲眼见过,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呢? “娘,我带孩子们就在半山坡上转转,不走远。” 周三郎冲周婆子摆摆手,拉着二宝就向山腰爬去,气的周婆子瞪着眼瞅着他的背影只能跺脚大骂。 败家的玩意,这老三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带着那么多孩子上山,他想干嘛? 林奕可皱皱眉头,转身向孩子们离开的方向追去,他还真怕周三郎不干人事儿,天黑不带孩子们回来。 第192章 扔下所有念想 林奕可刚爬上半山坡,周言郎和赵易军十几个汉子,带着孩子们就走了回来。 周三郎郁闷的跟在众人身后,他觉得白瞎了这爬山的辛苦,连个野鸡毛都没看到,偏巧遇到了周言郎他们一伙人,而且瞅着他们急吼吼的样子,怕是今晚有事协商,他还真想撂挑子了。 娘的,就不能让俺抓几只狍子,也让俺堵两窝野兔啊,真是背到家了。 一群孩子更是白爬了山,关键都怕跑慢了追不上大宝他们,一个个累的大口喘着粗气,眼下必须跟着周言郎他们下山,他们上山时期望有多大现在失望就有多大。 林奕可一手叉腰一手扶在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哎娘来,可是把她给累坏了,瞅见三个孩子上山时,她一开始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等她想到追上来的时候,都瞅不到人影了。也不知道刚刚究竟想啥了,撒丫子就向山上跑了,这口气跑得她都岔气了。 周言郎远远的瞅见林奕可一副累狠了的样子,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瞅瞅林奕可又瞅瞅山脚,就这一步地就累成这样了?接下来的路,她要怎么走? 林奕可瞅见一伙人快要走到自己面前了,转头先向山下走去。她现在累的喘气都费劲,可没那么多口水跟那么多人打招呼。 一伙人都下了山,孩子们各回各家,周言郎带着十多个汉子走到了折叠桌旁。 周言郎不停的在纸上画着路线图,其他十多个汉子围在他身边不说话也不离开,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跟随在周言郎的笔尖转动,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瞅啥,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看懂了没有。 周家庄的村民们眼巴巴的向他们这边瞅来,每个人的心里几乎都在想着,这又咋了?他们又在商量什么呢?哎呀,只要瞅见那十几个人围在二郎身边,俺这心啊,就砰砰的跳个不停。 那些始终不离不弃跟在周家庄这伙人身后赶路的难民们,他们远远的瞅着周家庄这伙人好像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大多数老人都伸着脖子,瞅向一处。 哎,离的太远了,也不知道那伙人又准备要干嘛,不管啦,反正跟着他们就对啦。那伙人走俺就走,他们停俺们停就对啦。 难民们像是集体想清楚一样,他们都有一种迷一样的直觉,必须跟紧了周家庄这伙人,跟着他们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周言郎在纸上涂涂画画,终于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路线图。周言郎和赵易军等十个人终于看懂了周言郎绘制的图,他们的脸上充满了震惊,甚至震撼大于惊喜。 这竟然是一张非常详细的舆图,特别是杨四和赵易军等十个人,他们更清楚地知道这样详细的舆图有多么珍贵,即使是军队也没有这样详细的舆图。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他们竟然不知道周言郎有这本事,他们咋就一点都不知道呢? 周言郎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得出了自己要的路线,他抬头对杨四和赵易军这十几人说道。“告诉村民今夜能做多少干粮就做多少,咱们上山后一天最多只能晚上做一次吃食,我们尽可能在一个月内翻越狼牙山,横穿两座山,时间还是有点赶的,可我们不赶紧一点,怕是要在山上过冬了,只要下雪了,咱们怕是寸步难行。” 周三郎瞅了瞅周言郎涂画的地图,用手指点了点。“二哥,也就说,算咱身后的这座山,咱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横穿三座大山?” 周言郎放下手中的铅笔,瞅了周三郎一眼,然后抬头瞅向身前的山头。“这座山三四天就可以横穿到后边的山上,如果能顺利的话三天就能翻到和狼牙山相邻的山上,只是暂时还不清楚那座山究竟是什么情况,所以一定要让大家把能扔的东西尽量都扔了,轻装上阵。” 周言郎又掰开了揉碎了跟周三郎和杨四十几个汉子说了一通,直到大家都点头表示明白,他才叫了王田给他倒碗水。 这一通掰扯可把他给累坏了,他表示跟这些古人沟通有时真的很费劲。 周言郎坐在折叠桌前,喝水吃饭,杨四的铜锣声和八个小组的口哨声同时响了起来。 周家庄的人早已屏住呼吸等着小组长讲话,而那些难民们离周家庄队伍近一点的,挤挤挨挨的凑过来听了个稀里糊涂,那些在队伍很远的难民们,伸长脖子支起耳朵不管听得到还是听不到,表情倒是都做到位了,像极了最忠实的听众。 哎,也不知道他们的那架势是做给别人看的,或是真的听到了这边的小组长的喊话。这又不是在后世,看演唱会进不去现场,还能站在外边瞅两眼大屏幕,喊几句口号糊弄糊弄自己,他们这是想糊弄谁呢? 难民们伸长脖子向周家庄这边瞅着,而周家庄这伙人脸上苦水都能拧出一把来,昨天家当都扔差不多了,现在还说要扔,别说一些不必要的东西了,锅碗瓢盆都得扔。 周二孬还没等他婆娘说话呢,自己就先瘫坐在地上了。 再扔,真的什么都没有啦,咋就锅碗瓢盆都得扔啦,只带粮食和一口铁锅,最多将冬天的被褥和衣服都带上,这以后还过不过啦? 杨哑巴的婆娘也瘫坐在了地上,甚至呜呜的哭了起来。她家没有马也没有别的牲口,还有两个小娃得挑在柳筐中,好不容易一路上弄了点家当,以为安家落户后会好过很多,现在一件都带不走啦。 黄瘸子瞅了两眼儿子带回来的两匹马,他心里好过了很多。哎,好在多了两匹马,多少能多驮上不少东西,要是没有这两匹马,自己就是个累赘,帮不了家里挑柳筐,扔的东西他真能心疼死。 周婆子倒是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心里不是滋味,毕竟昨天周言郎就跟她说过,消化了一路了,不能接受也得接受了,毕竟这话可是他二儿子说的。 第193章 上山 周婆子坐在自家的板车前,寻思了一会,赶紧叫上周巧云,一件件的单衣服都扒拉了出来。“巧云,这些都是你的衣服,一会扯上雨布咱用芦苇苫子挡上你全都穿身上。” 周婆子将周巧云的衣服一股脑子都塞到了周巧云怀中,然后她又将自己的单衣服都扒拉出来,接着又将周老汉衣服也扒拉了出来。 周巧云瞅着自己怀中的衣服,这么多衣服叫她都穿上?她抬头刚想对周婆子说,娘啊,穿这么多衣服我就走不动道啦。 周婆子扒拉出周老汉的衣服,连同自己的衣服都抱在了怀中,抬头瞅了一眼眉头紧锁的周巧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俺可跟你说清楚了,家里一文银子都没有了,你的衣服可都是好的,要是都扔了,到了安家落户的地方,家里可没银子给你扯布做衣裳了。” 周巧云瞅了眼怀中的衣服,让她都套身上,她确实没办法都穿上,但是让她将自己的衣服都扔掉,她肯定舍不得。 周三郎瞅了眼自己老娘,看她那副要将所有带不走的衣服都准备穿身上的架势,抽了抽嘴角,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噗嗤笑出了声。“娘,你知道咱们去干嘛吗?看到身后的山了没?咱们是去爬山,这边的山还是有条小路的,过了这座山,中间那座山上想能走人,怕是前面得有人开道,你觉的穿那么多衣服,能翻山越岭?” 周婆子瞥了一眼周三郎,心里想着:别跟老娘扯犊子,管你是翻山还是爬山,老娘明天就是能穿多少就穿上多少,我还不信了,衣服我都穿身上了,你和老二两人还能给我扒拉下来? 周三郎眼见自己说不了老娘,他也不再多嘴,真怕多说两句惹老娘不痛快了,一顿臭骂就跑不了了。 他是不多说了,转头却瞅见孟彩萍也去自家牛车里扒拉了起来。 周三郎眼瞅着孟彩萍将自己的衣服先扒拉了出来,然后一股脑的塞到他怀里。“你赶紧找个犄角旮旯先穿上,我还得给孩子们穿衣服,等会俺娘肯定会将挪地方先给巧云换衣服,等到俺们都得下半夜。” 周言郎瞅着怀中的衣服,亵裤都扒拉了三条出来,都他娘的补丁略补丁的,丢了能咋滴吧,就这还能是宝贝了?都穿山上还让不让人走道了? “我说你个蠢娘们,这个时候让我穿衣服想干嘛?我这夜不睡了?你还扒拉,你还真准备今夜都给孩子们穿上这些破衣服?那今夜咱们一家几口都别睡了,坐一夜算了,躺下我怕能硌死人。” 孟彩萍抱了一堆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瞪了周三郎一眼。“俺瞅你在地上睡了一个多月也没硌死一次,你们这也让扔那也让扔,东西都扔完了,俺看也不用逃难了,不如将自己也扔了算了。一家最多带一只木桶,碗都不让带了,俺看到梁王番地,想要饭倒是连个破碗都没有了,倒是咋活吧?” 周三郎将自己怀中的衣服一件件抖落开,越瞅着怀中的衣服,他就越心塞。娘的,这些年还真不知道活了个什么劲,就没有一件衣服能补丁少一点的。 “蠢娘们,知道俺们到哪里了吗?俺们已经过了西崖口,这边不是北地了,还以为这山是俺们那边的山啊?这山里碗口粗的竹子到处都是,想有碗用还不简单,随便砍一颗竹子就够你用一辈子的。” 孟彩萍低头扒拉着牛车上的衣服,瞅着哪一件她都舍不得扔,心里想着如何都让三个孩子穿上。“行了,你可别来烦俺了,竹子还能有碗口粗的,你就唬我吧,就是有那么粗的竹子,那竹子还能当衣服穿了?” 周三郎砸吧砸吧嘴,他有些想跟孟彩萍说,穿过狼牙山,他们就到了西南了,想想说了这娘们怕也听不明白,只好抱着衣服走了。 紧靠在周家庄队伍的难民们又捡了点家底儿,同时更是打听清楚明天周家庄这伙人准备轻装上阵集体翻越狼牙山。 那些难民们心里到时光棍,他们一家很轻装啦,在轻装就只能将身上衣服都扒拉扔了。 他们觉得翻山越岭这路,他们更能跟的上,啥行李都没有,还能跟不上眼前这群准备弃车挑担的人吗? 周家庄的这伙人又忙活到了大半夜,能穿的衣服就等着天亮都穿身上,穿不了的就打包背着呗,反正想让他们都扔掉,那还真不舍得。 林奕可将马车里的东西都收入了空间,就是牛车上的东西不太好收,好在他们有三匹马一头牛,东西用麻袋装上倒也能轻松分配完。 第二天,铜锣声还没响起,周家庄的这伙人就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娘们坐在草苫子上瞅着,自家的板车和板车上家当,擦着眼睛的泪水,那些老爷们则围绕在自家的板车前转悠了一圈又一圈,这摸一把,那瞅两眼,愣是做出了一副遗体告别仪式。 周二孬更是真情演绎,蹲在自家的板车前,双手摸着车轱辘双眼赤红,恨不能将板车卸了扛着车轱辘上山。 周族长这夜就睡在了他家的板车上,他觉得这段时间亏大了,早就该每天晚上让儿孙们将板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他就该夜夜睡在板车上,板车上睡一夜人可太舒服了,比睡地上可是好太多了。 牛筛子也没比其他人好多少,他围绕着家里的几辆板车转悠了几圈长长的叹了口气,转头瞅了眼身前的山脉,老泪也溢出了眼眶。 杨四的铜锣声响起,伴随着清脆的口哨声,周家庄男女老少担筐的,牵着牲口的,小娃身后都被家人包了个包裹背在了身后。 杨四和赵易军带着一众汉子在前面开道,他们速度极快根本没有给周家庄这伙村民们回头看一眼的时间,急匆匆的就向山坡爬去。 难民们听到铜锣声和口哨声,纷纷跟着了站起身,紧紧的跟在了周家庄这伙人的队伍后边,他们向是找到了组织,更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活路,他们真正的贯彻一个宗旨,务必根据周家庄这伙人的队伍,绝不落队。 第194章 算盘 黑压压的一群人顺着山间的小道一路向不知名的大山走去,脚下的山路崎岖难行,周家庄的这伙人就没有一个空着手的,哪怕是五六岁的小娃儿,背后都背着自己一小包破衣裳。 而这群队伍中却有一个人,她不仅身上没背任何行李,还骑在了马背上,牵马的半大小子竟然是周二山。 这个人就是被周猛从土匪窝里带出来的钱语荷,她用十两银子雇佣了周二山和周大山帮他牵了两匹马,甚至她只留了冬天的衣物和粮食,其余的东西都给了周婆子。 周家老汉一家人不仅将她冬天的衣服都挤吧挤吧塞进了各房的柳筐中,还帮她分担了不少粮食,钱语荷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觉得自己只有抱紧周老汉一家人的大腿,她才能有活下来的机会,不会被周家庄这伙人欺负,更不会被赶出队伍。 钱语荷寻思了好多天,瞅见周家人帮他担了大部分粮食,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然后跟周婆子说了。“大娘,我的粮食就跟你们家混在一起吧,以后你们做饭的时候给我多做一碗就行。” 钱语荷的决定不仅让周婆子暗自咂嘴,更让邱兰和孟彩萍拿她当成了姐妹。 孟彩萍听到钱语荷的话,当即就冲到了钱语荷身前,一把牵住了钱语荷的手。“哎呀,钱妹子你真要跟俺们家搭伙吃饭啊?你要是真的想好喽,你放心,以后俺肯定当你是亲妹子。” 站在一旁的邱兰白了孟彩萍一眼,她也想对钱语荷说,俺更会拿你当亲妹子,只是你冬天的衣服也太多了一点吧,你穿的完吗? 周婆子推开孟彩萍,老脸上有惊喜有期盼也有一丝心虚。“闺女啊,俺知道你孤身一人不容易,可是,可是俺们家人口多,粮食还没你的粮食多呢,而且还是粗粮,你跟俺们家一起吃饭那铁定是吃亏啦。” 孟彩萍和邱兰眼瞅着周婆子将财神爷向外推,两人恨不能将周婆子扒拉一边去,人家都上杆子求上俺们了,咋就看不明白呢,一个女孩子她带的了那么多粮食吗?没瞅见二婶子虎视眈眈瞅着吗? 娘啊,你可赶紧答应了吧,人家两辆马车可都是大猛和大猛儿子帮着赶了一路,你不答应二婶子可就要过来抢买卖了。 孟彩萍急的跳脚,双眼更是没闲着,不是皱眉瞅了瞅周婆子就是斜眼瞟这周二婶,心里更是冲钱语荷不停的喊着:哎呀,钱大小姐,说话可一定算话啊,不能因为俺婆婆瞎客气,你就把话收回去了啊?做人可不能那样哦,一口吐沫一个坑,做人得讲诚信,对,对,是诚信,俺男人说啦,说过的话得将诚信。 孟彩萍终于学会了一个新词儿,这词还是周言郎跟周三郎说的,现在她也学会了,倒是蛮有成就感的。 钱语荷很诚信,她态度坚决,拉着周婆子的老手,一脸诚恳的对周婆子说。“大娘,俺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况且我也带不了那么多东西上山,只要你们家做饭的时候带上我一份就行了。” 俺滴个乖乖,这他娘的可真是半路捡到了个财神爷,给俺们的那些衣服,别说没有补丁了,瞅着不是丝绸就是锦缎的,现在还要将三四百斤的细粮跟俺们粗粮混在一起吃。唉吆喂,这心啊,都要跳出心口啦。 孟彩萍双手捂着胸口,双眸中的亮光都能闪瞎人。 周婆子抿抿唇,这明显赚了大便宜的事,她怎么会不想呢?只是心跳的有一点快,这是不是讹人一个孤苦无依的姑娘家吗? 邱兰生怕周婆子将天上掉的馅饼给推开,没瞅着二婶子都准备过来争抢了吗?要不是三猛呵斥了二婶子几句,早就过来抢人啦。 邱兰不等周婆子说话,急吼吼的冲到了钱语荷身边,两手紧握着钱语荷的手,眼神热切的望着钱语荷,那亲热劲儿妥妥的是瞅见了自己的亲妹子。“钱妹子,你放心吧,以后俺做饭肯定会将你的那一份给带出来,你就跟着俺们家一起走,俺们能照顾好你的。” 邱兰不仅就这样将事情成功的给敲定了下来,还将钱语荷给拉走了,孟彩萍本想跟上去,被周婆子骂了几句,只能悻悻的开始收拾。 邱兰也不知道怎么蛊惑的钱语荷,她又掏了十两银子雇佣了二山和三山。 这一上午赶路,邱兰对钱语荷那叫一个周到,自己还背着一个柳筐呢,却能时不时的小跑到钱语荷马前,不是送水就是去送温暖。 瞅的周三郎讥笑的盯着周大郎看了好久,弄的周大郎恨不能一脚将邱兰踹下山。 周三郎这一上午都非常沉默,让周大郎老脸黑了红,红了又黑,心里暗暗发誓到了安家落户的地方,必须好好收拾收拾邱兰。 周三郎的沉默还真不是因为邱兰的小心思,他寻思的可是大事,那点蝇头小利他现在还真没心思盘算。 寻思了一上午,周三郎吹响了口哨,然后将手中牵马的绳子递给了周大山,自己向周家庄队伍后面走去。 周言郎瞅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哎,原主这三弟,可真算上是一个人才了,心里怕是盘算上那些难民了。 周三郎的口哨声在山路上响起,不仅让周家庄这伙人目光紧盯着他不放,队伍后的难民们更是支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 周三郎也没让难民们失望,他走出周家庄的队伍,拿着从二宝那借来的喇叭,朝着黑压压的难民们开始喊话。“大家都听话喽,都是一路逃难的老少爷们,俺知道你们是想跟俺们一起翻越狼牙山,山上猛兽众多,狼牙山上狼群更不知道有多少,如果大家都想活命翻越狼牙山,就必须跟俺们一起出把力气,愿意出一份力的就站出来跟俺走,只要壮劳力啊。” 周三郎的话说刚落下,那些曾经一起剿匪的青壮年,放下肩上的担子纷纷的向周三郎跑了过来。 第195章 爬山难 周三郎瞅着呼啦啦围过来的人群,心想:娘的,这下妥了,这么多人,还怕走不出狼牙山? “俺跟你们说清楚哈,这次可不是去打土匪,没粮更没银子,愿意跟俺们一起开山劈道的就带上家伙,跟上俺们。你们也都瞅见了,这山路不好走,俺们要是想在下雪前翻越中间那座山,就必须自己辟出一条山路出来。” 难民们瞅了眼周三郎,又伸头向周家庄这伙人瞅了几眼,心想:俺们都瞅着了,你们现在也不比俺们家底厚,除了有几头牲口确实也没啥东西了,无非就多了点破衣烂衫一二百斤粗粮。都进山拉,正是秋季饿不死俺们这群瞎家雀儿,只要你们愿意让俺们跟上就行,俺们穷的也就剩一把力气能让你们瞅上了。 难民们纷纷表态愿意跟周三郎开山劈路,谁都不是傻子,这笔账还能不会算了? 周三郎嘿嘿的笑了,娘的,老子只是组织你们开始劈路,可没说自己会去干,要护卫队干嘛的。 这下冯宇和袁石头也被周三郎算计了,来吧,兄弟们你们辛苦点,护卫队带上一半人和这些难民们去前面开道吧,斧头砍刀都给你们带上。 周言郎一脸玩味的瞅着周三郎,他觉得这周老三若是在后世,妥妥资本家本家。 林奕可娘四个,这一上午累的腿都抬不起来了,不应该说,是娘三个,大宝体力那还真不是不是一般的好。 林奕可现在真的没心思理会多少人在前面开路,最多是脚下的荆棘少了点,山里还是崎岖不平,偶尔踩到坚硬的石块都能将脚底板都硌的生疼。 二宝和三宝也蔫了,这可不是上山打猎,累了还能坐下来休息一会,从天没亮走到现在,都脚不停留的走了六七个小时了,累的都想坐在地上打滚了。 林奕可牵着马跟在周言郎身后,她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这山路可真他娘的不是一般的难走,走一步喘三喘,她都想瘫坐地上不走了。 三宝灵活的大眼睛此时也没了往日的神采,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她蔫头耷脑的挽着林奕可的一只胳膊,小嘴不停的喊着。娘啊,我快要累死啦,我好想骑马啊。 林奕可觉得喘气都费劲啦,哪有多余的力气跟小丫头聊天哦,看来三宝还是没累到,恩,肯定还有劲儿。 二宝跑到周言郎身边,半拉身体就要挂到周言郎身上了,小家伙也累的没劲了,现在他更想他那红孩儿座椅了,要是能被四五个大汉抬着他爬山,他肯定还会是威风凛凛的仙子。 现在不行了,小脸早就被汗水打湿了,山上的树木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脏,偶尔从脸庞滑过总能留下点印迹,久而久之小脸就成了小花猫了,衣服也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别威风凛凛了,妥妥一个小要饭的。 大宝倒是一点没觉得累,偶尔还会撩拨一下二宝,让他帮忙瞅瞅山路边有没有野鸡和野兔。他对行走在大山里,兴奋着呢,可以打猎,爬树摘野果,可比以前赶路好太多了。 周言郎没好气的瞅了大宝两眼,有心想说,你长点心吧,没看到你娘和你小妹累的都要在地上打滚了吗?你就不能去帮你娘牵会马? 但是这话他没说,长啥心啊,孩子不过四五岁的智商,能照顾好自个就算不错了。 可是他不知道,现在三个孩子都是六岁智商啦,都上了一个月学了,而且三个孩子智商原本也比同龄孩子稍微强那么一点点。这不,人家都跳级上大班了。 只是三个孩子都没有与周言郎和林奕可说。 为啥呢?肯定因为三宝啦,那小丫头说,大宝、二宝,咱们不能让爹娘知道咱们在学校的事情,咱们可不能长大哦,长大就会像周腊梅一样有干不完的活啦。 二宝想到被当砖使唤的周二山,非常赞同三宝的话,三个小家伙达成共识,闭口不谈他们在学校的情况。 周言郎牵着马,一只胳膊上挂着二宝,瞅了眼一直纠缠二宝的大宝,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大宝,你就别烦二宝了,这么多人走在山里,鸟儿都惊扰的飞走了,你觉得附近能有猎物等着你去打吗?老实待一会吧。” 大宝哪里能老老实实地跟在他们身边赶路,猎物能被惊跑,山里的野果也能惊跑吗? 精力充沛的大宝瞅见果树就会蹿上去,若不是周言郎严厉呵斥,他都能蹿过山路一个人在山里搜寻野果。 周族长也快累瘫了,拄着拐杖的手都有点颤抖,双腿抬的更是艰难。这能咋办?谁叫他让家里的儿孙必须都挑着柳筐,幸好水缸装不到柳筐中,要是柳筐能装下水缸,他恨不能将那口大水缸让儿孙挑着走。 这下好了,儿孙们都挑着筐,锅碗瓢盆能留下的都被挑在了柳筐中,没人能背着他走道了,再累他也得咬牙坚持着。 周族长还不算最累的那个,山里可是一直向高处走的,最累的当然是腿脚不灵活的黄瘸子了,他的腿还真不适合走在山路上,伸一脚长一点的腿儿,在将短一点的腿儿向前迈一步,确实有点费劲,瞅上去总觉得那稍微短一点的腿儿是被拖着前行的,若是手中没有木棍支撑着,迈出去的短腿还真没办法撑住他的身体。 可是这又能咋办呢?黄瘸子身上可是什么都没背,谁又能不累呢? 周婆子还背了一个大背篓呢,空身人走道都嫌累,其他人还要不要活啦? 这天周家庄这伙人就没有不累的,可是杨四的铜锣他就是不敲响啊。路边的野果都瞅见好几波了,队伍硬是没能停下来采摘一些。 林奕可和三宝觉得下一秒有可能倒地不起,周家庄男女老少也都觉得继续走下去连喘气劲儿都没有了,杨四的铜锣声终于响了起来,紧接着各组的口哨声也响了起来。 周家庄的这伙人儿终于觉得自己能活过来了,可是杨四告拿起喇叭吼了一句。“在继续走两里地左右有一个栗子林,想采摘栗子就加速前进,今夜咱们就在那里休息。” 周家庄的这伙人瞬间都来了劲儿,别说村民们了,就是黄瘸子的长短腿都能协调了,队伍前进的速度瞬间快了三分。 林奕可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我去你大爷的,累成这狗样子,还有劲儿摘栗子? 三宝果断的松开了挽在林奕可臂弯上的手,小丫头艰难的跑到了周言郎身边,扒拉开二宝双手抱紧了周言郎的臂弯,就差没将自己吊在半空。 第196章 三个孩子的小秘密 那些跟在队伍后面的难民们,有些搞不清状况了,铜锣声和口哨声都响了起来了,怎么不是停下来休息,反而是走的更快了呢? 周家庄的人哪里能告诉难民们前方送回来的消息,两里地外有一片栗子林,他们现在恨不能都跑到队伍前端,生怕身后的难民们跟他们抢摘栗子呢。 哎,谁让一开水就分好了组,大家不能随便打乱队伍呢?也不知道一组的周家人咋滴了,就不能走快一点吗? 一组的林奕可很想跟大伙说,你们可以从我身前超越过去,我没准备采摘栗子,没劲儿了。 没多久大家终于走到了两里地外,可山路两边根本就没有栗子树,杨四示意各小组长带着村民们向山路一侧的山林走进去。“向里面走不到一里路有一片栗子林,都赶紧的吧,注意点脚下,冯宇那王八犊子可是在那里屙屎才发现的栗子林,踩你们一脚只能怪你们没长眼睛哦。” 周家庄的村民们听到山林里有栗子树,哪里管其他的事情,都撒丫子向山林冲去。 林奕可将牵马的绳子递给周言郎,然后一屁股瘫坐在了路边,她现在只想躺下来睡一会,先不说脚疼不疼,小腿肚酸胀的她都想哭了。 三宝那更是不管不顾的躺在了路边的草地上,小脑袋枕在了林奕可的大腿上。 林奕可刚想将三宝扒拉到一边去,三宝一个侧身,然后又挪动了一下身体,双手环抱住了林奕可的腰,半个身体都躺到了林奕可怀中,然后小丫头雷打不动闭上眼睛装睡觉。 林奕可觉得这日子真的没法活了,都累劈了,小祖宗还能这样缠着她,这是一口气都不给自己留啊。 闭上双眼装睡的三宝,心里的哀怨更深了,娘亲变啦,我都自己走了一天的路,没哭也没让娘亲抱一下,都还没告诉娘亲说我们长大了的事,娘亲就不当我们是四岁孩子啦。看来不跟娘亲说长大是对哒,要是娘亲知道我和大宝、二宝都六岁了,指不定还得让我们背柳筐呢? 山道边娘俩相互埋怨上了,而周家庄的村民们和十三家兄弟都冲进了栗子林,甚至林家和高家也在第一时间冲去了栗子林。 王田和王木也冲进了栗子林,同行的只有大宝一人。 周言郎拎着二宝也跑了,他们可不是去栗子林,这爷俩跑去打猎去了。 杨四和周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周言郎的动作,两人冲胡运来眨了眨眼睛,三人紧跟着周言郎身后向另一侧山林蹿去。 山道这边瞬间就没多少人了,除了林奕可娘俩儿,都是一些上了年龄的老人,蹲在路边看守着家里所剩无几的家当和年幼的孩子。 周老汉一家也就剩周老汉一人,他也没劲儿了,他想先歇口气,在山里牲口也不要特意喂就让他们先自儿个站在路边先寻口吃的,只是柳筐里的三个孩子让他不得劲儿。 五花和三花哇哇的哭着喊娘亲,他可以装作听不进,一岁的周六山可是周婆子让周五郎特意放到他脚边的。那可是男娃,小家伙饿的哇哇大哭,他不想将周六山抱出柳筐都不行。 周老汉一脸铁青的抱着周六山,他那个气啊,高娇能摘多少栗子,那个老娘们说什么都要将五郎两口子也叫进栗子林,这下咋整吧? 林奕可坐在周老汉不远处,瞅着三个孩子哇哇哭个不停,她这么大的个人,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哎,先不说自己真的累瘫了,就三宝小祖宗还硬抱着她的腰躺在她怀中装死呢。 林奕可纠结了半天还是艰难的爬了起来。“三宝,赶紧起来,一会娘给你铺铺,五花和四花再哭下去嗓子就喊哑了。” 三宝猛的睁开了双眼,一脸不爽的瞅着林奕可。“你要去抱四花?娘,我就比四花大一岁,一岁,自己家的孩子都不想抱,去抱别人家的孩子?你还是娘吗?我以后都不理你啦。” 林奕可瞅了瞅四花,然后又瞅了瞅三宝,她小声的在三宝耳边说道。“三宝,咱们来到这古代三个多月了,你也不瞅瞅你现在长有多大了。” 林奕可的话让三宝双眼睁的更大了,小丫头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娘亲发现啦?这可咋办哦? 三宝差点脱口认错,就听林奕可又说道。“咱们刚来时,你最多瞅着像六岁的孩子,那时老娘勉强还能抱动你,而现在妥妥一个八岁的大孩子,你想让你娘我抱八岁的你?你娘我可没那本事。” 三宝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快被吓的跳出来了,她小手拍了拍胸口,也不敢瞅林奕可眼睛,赶紧从林奕可怀中爬了起来。 娘俩艰难的将柳筐中的四花和五花抱了出来,眼瞅着孩子们就是饿哭的,林奕可转头又瞅了一眼闭着眼睛在周老汉怀中大哭不停的周六山。 哎,周家的人陈小草和高娇两人还是不错的,况且都是吃奶的娃儿,她还想不心软都不成。 “爹,你把六山先放柳筐里,马背上的芦苇苫子,你给我弄那边围成一圈儿,我来喂喂三个孩子。” 周老汉不解的瞅了眼林奕可,这.....这老二家的是要给六山喂奶?三宝小的时候她就没奶水,她有奶水喂六山? 林奕可用脚指头也想到了周老汉在想什么,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然后轻声的说了句。“我这里有孩子们吃的牛乳儿,不用草苫子围挡起来,村里没奶吃的娃儿多着呢,你觉得人家要是过来问咱们讨要,咱们是给呢,还是不给呢?” 周老汉抬头瞅向留守在路边的老人和小娃们,哎,谁家都一样,老人们都在哄着被饿的哇哇大叫奶娃儿。老二家的能有多少牛乳分给那么多的娃? 哎,还是赶紧将芦苇苫子给围挡起来吧。 林奕可躲在芦苇苫子里喂四花、五花和六山喝奶粉,三宝则趁机闪进空间中呼呼大睡了起来。 三个孩子都喂饱了,也哄睡着了,三宝还是不从空间里闪出来,这下可急坏了林奕可。 第197章 197章 林奕可站在芦苇苫子的围挡中急的的团团转,只能先将周六山抱了出去,递给了周老汉。“六山吃饱了睡着了,您可给我看好了这芦苇苫围挡哈,可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了,三宝......” 林奕可也没招了,又是拿又是捏的做了一番姿态,再次走进芦苇围挡前,再三瞅了周老胡子几眼,周老汉子耷拉着眼皮,只能冲林奕可狠狠的点点头。 林奕可闪进空间找到了瞅见三宝呼呼大睡,焦急的将三宝扒拉醒。“三宝啊,你赶紧出空间,咱们还在围挡里呢,快听话,一会若是被人发现咱们娘俩凭空消失了,那可就真完蛋啦。” 三宝睡了一会反而觉得浑身更累了,睡的有点微微发红的小脸上瞬间滑落了几滴泪珠儿。“娘,我好累啊,腿好疼。” 这个时候林奕可真没有时间安慰三宝,她拉起三宝的小手就要闪出空间,小丫头更是委屈了,挣脱林奕可的手,快速的向水果区跑去。 林奕可没有第一时间去追三宝,也快速的向临期商品特价区跑去,她突然想起那里应该还有不少奶粉和糕点,好不好的给林家四个小一点的孩子都拿点吧。“三宝,你最好快点,四花和五花还在外面没人看着呢。” 周老汉抱着周六山坐在芦苇围挡不远处,他脸色非常难看,心想:大宝娘磨叽个啥,不能将孩子抱出来自己看着人吗?三宝都那么大姑娘了,这像什么话。 周言郎背着二宝赶回来时,远远的就瞅见了芦苇围挡,他连忙提快速度,几个飞身就到了芦苇围挡面前。 到了芦苇围挡前,二宝快速的从周言郎背上滑了下来,“爹,快给我打开一条缝隙,我要进去啦。” 周言郎瞅了眼抱着周六山向路边走去的周老汉,轻声的在二宝耳边说了声,“让你娘快点出来,这边人那么多,她的心可真大。” 二宝闪进空间超市便大声的嚷嚷起来,“娘,你在哪里?爹让你赶紧出去,说你心真大。” 林奕可刚奔到临期商品区,本想随便拿两包奶粉就出去,听到二宝的喊叫声,知道周言郎在外边,她反而不那么心急了,在特价区翻腾了一会,拿了两包老奶粉和不少糕点,跟二宝和三宝汇合后娘三个又逛了一会超市才闪出空间。 空间外周言郎等的有些急躁,刚挥手赶走了杨四三人,村里那些老娘们背着栗子三三两两的从对面的山林走了出来。 林奕可闪出空间,先从芦苇围挡探出头瞅了几眼外边的情况,又冲周言郎招了招手。“你找个背篓过来,将这些糕点装上,一会你偷偷的给王田和王木两兄弟点,怎么说也能当粮食吧。” 周言郎瞅了眼散落一地的糕点,不解的注视着林奕可。“你不是说古人不可以吃超市里的东西吗?” 林奕可将三花递给周言郎,低头咬了口三宝手中的苹果。“特价去商品,以前没在意,刚刚找三宝时瞅了一眼,都是临期产品,有机会我在四处找找,过期的产品也不知道都放哪里了,真的山穷水尽的时候,也能拿出来当粮食吃。” 周言郎抱着三花站在芦苇围挡外,瞥了眼林奕可,他有心想说:你可长点心吧,都进山里了,没粮食也饿不死人了,况且现在还是秋天,满山遍野都是成熟的野果,真不行还能带护卫队去打猎。 “行了,你也别替古人瞎操心,他们饿不死。”周言郎最终没将心里话说出来,抱着三花转身向周老汉走去。 栗子林不是很大,但周家庄这伙人一家一户也都采摘了两三背篓的栗子,村里的老娘们开始埋锅做饭,大人和孩子们又钻进两侧的山林继续寻找吃食。 真如周言郎想的那样,满山遍野四处都能找到吃食,不说周家庄这伙人兴奋如同老鼠跳进了米缸里,那些难民们更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累了一天的孩子们也有了精气神,瞬间也都有了劲儿,四处都能找到野果,这山上倒成了他们的乐园。 大宝更成了周家庄一群孩子们的头,东奔西窜的孩子们都跟在了他身后,遇到不好爬的野果树,大宝对着树干两脚下去就能将树上的野果都踹到地上,紧接着孩子们嗷嗷大叫的就扑了过去,好吃不好吃的先啃两口,有多的就快速的向自己背篓里捡。 杨四几个人宰杀了一头麋鹿和两只狍子,周言郎一样只要了两斤多肉,鹿骨和鹿茸他全部留了下来,其他的让杨四和赵易军十几个汉子分了,周三郎可没客气每一种肉拿了四五斤,全部让孟彩萍炖上了。 周婆子本想用盐腌上,周三郎幽幽的来了一句。“娘,你要是真喜欢腌制猎物,我有个办法能让你那些盐都腌上肉。” 周婆子眼皮都没抬,她不用猜也知道周三郎在打二宝的主意,周三郎也没让周婆子失望,接着就说道。“二宝今天累到了,根本就没精神带二哥打猎,你要是将我那马背上的东西都扔了,背上二宝,只要那小家伙累不着,多少肉咱们吃不到啊,你想腌多少腌多少。” 周婆子心动没心动不知道,周家其他人几乎都心动了,甚至连周老汉也抬头瞅了几眼马背上的东西。 钱语荷瞅了眼铁锅里炖的鹿肉和一盆已经炖好的狍子肉,她心里有些不安了,如果周家人天天都有肉吃,那她岂不是赚了大便宜了,周家人要是觉得吃亏了,会不会将她丢下呢。 “大娘,要不明天我不骑马了,让二宝骑吧。”钱语荷生怕被周家人嫌弃了,扫视了周家人的表情,发现大家对周三郎说的话都非常赞同,赶紧率先表态。 周婆子将原本打算晚饭要煮的栗子,倒回去了一半,然后将半笊篓栗子递给陈小草。“今晚煮了那么多肉菜,干粮就不准吃了,栗子切碎点放一把豆子还是煮豆饭,一人一碗就够了。” 第198章 团宠二宝 周家庄这伙人,这天晚上都吃了一顿饱饭,孩子们的背篓里多多少都背回来了不少野果,本来累的没劲儿的老娘们,瞅着山林中的野菜腿脚反而更灵活了。 豆菽饭里杂七杂八的放了不少野菜,有的人家咬着牙还放了两勺盐巴。孩子们一边扒拉着豆菽饭,再吃几口野果,疲劳的身体瞬间有了精气神,一个个兴奋的眉开眼笑。 难民们更是难得吃了顿安心的晚饭,有捡到周家庄破锅的难民们终于吃到了逃难路上的第一顿热乎饭。 一直被周家庄村民们取笑馊抠的杨斜眼子,今晚也破天荒的在豆菽饭中放了一勺盐巴。 不放也不行啊,一直不给家人吃盐,人都没劲儿了。 可是杨斜眼子放了一勺盐巴,那是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他家今晚煮的豆菽饭是放了贡盐了的。 周二孬瞅着杨斜眼端着老粗碗,走三步吃一口饭,时不时的还要喝一口竹筒里的水,看不清黑眼珠子的左眼还不停的要挤吧几下,嘴上嚷嚷着。“哎呀,盐放的有点多了,有点齁人了,一会吃完饭还得多烧一锅开水,俺家今夜怕是一桶水都不够喝的。” 周二孬冲杨四老娘扬了扬下巴,示意杨四老娘瞅瞅杨斜眼,然后他又扯着嗓子喊了周拴柱一声。“周老栓,你家做饭今晚放盐了没有啊。哎呀,斜眼子一家都快齁死喽,吃好饭俺们都赶紧提一桶水送给他家吧,俺看一桶水不够斜眼子家喝的,不多准备点水,这要是齁死了,俺们还得帮忙挖坑给埋了,怪累人的。” 周二孬的话让大伙都哈哈大笑起来,杨四老娘朝着杨斜眼喊道。“斜眼子,你们一家今夜可得铺铺的地方还是离大伙远一点吧,俺怕你们没被齁死,夜里跑不及,几泡尿将俺们都给淹喽。” 杨斜眼子端着老粗碗,刚想喝口竹筒里的水,愣是被杨四老娘的话埋汰的放下了递到嘴边的竹筒。“嫂子,俺都不想说你,咋说俺们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你咋天天跟二坏水一起埋汰俺呢?俺要是夜里真的跑不及,多尿几泡尿也不能跑你们家尿啊,要淹也得让尿淹死二坏水啊。” 村民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然后大家就瞅着周二孬脱下草鞋扔向杨斜眼,杨斜眼则捡起草鞋也不嫌埋汰夹在胳膊窝下,端着老粗碗就跑,两一个前面跑一个后面追,时不时的你损他两句,他还你一嘴,逗的村民们笑闹声不止。 林奕可瞅向还有力气笑闹的村民们,她觉得这伙古人可真能造作,真是不知道累啊,现在还有精力笑闹。 山外天色还早,山里却早早的黑了天,周言郎嘱咐杨四通知下去,燃烧的篝火不管是周家庄的这伙人还是难民们都只能放在山道中间,必须将隔离带做好,另外安排好守夜的人。真要是不小心着火了,谁也别想逃离山中,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葬身火海。 杨四、周三郎和赵易军等十几位壮汉都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他们不仅再三强调告诫周家庄的村民,护卫队员接到了向难民传达消息的任务,纷纷前往难民群中大力宣传在山里防火的重要性。 第二天杨四的铜锣声响起时,山里还是漆黑一片,所有人都是举着火把摸黑向前行走。 二宝今天还真的骑上了钱语荷马,这让杨四和赵易军十几个汉子大骂周三郎奸坏,他们甚至协商让二宝轮流骑上自家的马,二宝就这样成了团宠,小家伙趁机提出了要求,他不仅想做滑竿,还想继续巡山呢。 三宝撅着小嘴,强烈的表达自己的不满,林奕可瞥了她两眼,冲周言郎背影努努嘴,示意三宝有什么想法赶紧去找她爹,可别再缠着自己了,她是真的自顾不暇了。 三宝当真不缠着林奕可了,二宝今天不挂在周言郎身上了,闲置下来的胳膊当然是三宝的了。 三宝如同一个挂件一样,小手握在周言郎的大手里,走累了就耍个赖,差点成了周言郎胳膊上的挂件,最后周言郎眼瞅着小丫头真的累狠了,还背着他走了一小段路。 瞅的周家庄村民们眼睛都直了,先不说三宝是个丫头片子,就是三宝的年龄,哪有当爹的背着这么大的闺女的?这二郎是不是太惯着那个傻丫头了? 周老汉瞅了周言郎两眼,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反而周婆子一句话也没说,甚至瞅了几眼马背上的二宝,貌似想让二宝下马走几步让三宝骑一会马。 晌午歇脚的铜锣声响起,周猛和胡运来几个小组长口哨声吹的又急又响亮,然后就见十几个汉子疯一般的冲向马背上的二宝,大家差点因为争抢二宝打起来。 二宝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圈,转头瞅见三宝撅着小嘴转过头不看他,小家伙终于意识到三宝嫉妒他生气了,小手一挥。“都听我说啦,想让我跟你们去打猎,必须带上三宝哦,你们谁背着三宝,我今天就跟谁去打猎。” 跑慢一步的张铁蛋站在周言郎身边,弯腰就将三宝背到了身后。“三宝,叔背着你,今天晚上叔帮你做滑竿,咱专门找两个人抬着咱家闺女爬山。” 三宝小脸上终于爬上了灿烂的笑容,大大的双眼笑成了月牙儿,她趴在张铁蛋背上冲林奕可挥挥手,山林中瞬间响起了小丫头清脆的笑声。 累的两眼发直的林奕可,现在已经没心思管三个孩子去哪里浪荡了,反正身后跟着那么多人呢,王田和王木更是寸步不离的追在了三个小家伙的身后。 林奕可瘫坐在山路边的小路上,转头瞅见林安和林玲两小家伙,这才想起昨天下午从空间超市拿出来的临期糕点,无力的冲他们招了招手。 林玲和林安几乎都是跟着大人一样赶路,偶尔会被林元换着背他们走一小会,这两天可算是真的遭罪了。林奕可瞅着两个小家伙心疼的不行,让他们坐到自己身边,偷偷的将背篓里的糕点塞到他们手中。 第199章 爱心有,但不是太多 林安和林玲小嘴里被林奕可塞了点心,两个小家伙双眼瞬间放大,然后赶紧用小手握住了小嘴,偷偷的咀嚼起来。 这一上午,大花就对三宝产生了浓烈的嫉妒羡慕恨,转头瞅见林奕可正带着林安和林玲坐在路边明显是偷吃东西,她眸中的恨意更强烈了。“娘,你看二婶子肯定给林安和林玲好东西吃了,以前爹从镇上带东西回来可是都给三个傻子吃了,凭什么二叔回来后,他拿回来的东西不给我们吃,只给林安和林玲两人吃。” 邱兰阴恻恻的瞅了几眼林奕可,转头却发现周大郎看她的眼神中满满都是厌恶,她惶恐的低下了脑袋,一只手狠狠的攥紧了地上的枯草,双唇忍不住哆嗦个不停。 瞅见周大郎眼神的何止邱兰一人,邱兰的母亲也清楚的瞅见了周大郎的眼神,她心头更是一颤。这是要坏事啊,大兰子这是被周大郎厌恶上了,那个死妮子就知道作,要不是给周家生了三个男娃,她这是非要被休了才能罢休啊。 周大花见邱兰不理会自己,起身走到了孟彩萍身边。“三婶子,你看二婶子又偷偷给林安和林玲好东西吃了。” 孟彩萍瞥了周大花两眼,嗤笑一声,转头将三花从柳筐中抱了出来。她是棒槌不假,可她又不傻。 呵呵,周大花还真跟三郎说的一样哦,又是一个奸里带毒的,二嫂子给人家侄子侄女吃东西咋了?昨天还给四花喂牛乳了呢,你娘有牛乳能喂俺家四花?娘俩都拿俺当傻瓜呢,呵呵,想吃二哥家的东西,自己去要啊。 三山瞅见林奕可偷偷给林安和林玲吃东西,还真跑了过去。“二婶子,我也饿了。” 林奕可抬头瞅了眼三山,毕竟只是9岁的孩子,她无力的招招手示意他坐下来。“你小声点,去将四山和五山也喊过来。” 林奕可瞅见三山去喊四山和五山了,先用油纸给林安和林玲包了两包糕点。“拿回去给跟你们两个哥哥一起吃,记得偷偷吃哈。” 三山领着四山和五山过来时,林奕可也一人给他们包了一包点心。 孟彩萍瞅见了,冲周大花更是看不上了,心里却非常感激林奕可。 周言郎瞥了眼林奕可,又瞅了眼背篓里的点心,他是真有点哭笑不得。 哎,咋说呢,他就觉得吧,说林奕可有爱心吧,她铁定是舍不得空间里的物资拿出来给这些孩子们吃,说她没爱心吧,瞅见孩子们惨兮兮的,她心里有不得劲,这下怕是成全她了,竟然找到了临期商品,就是不知道超市空间里的临期商品有多少。 周言郎摇摇头,不再去管林奕可,转头向山林瞅去,他就想不明白,杨四和赵易军十个人打猎的兴致为什么就那样强烈,下午不赶路的时候不能打猎吗?天天在深山老林赶路,还能缺少了猎物吗? 这下好了,带队的大小领头人都跑了,还跟上了几个反应迅速的护卫队员。 汤村长和牛筛子早就撂挑子了,牛筛子瞅见周三郎都跟着各小组长一起向山林跑了,他冲汤村长挤挤眼,两人背着背篓钻进了路边的山林中。“汤全,俺跟你说,今天中午你可躲着点吧,只要你不出头,二郎那瘪犊子就得催促大家赶路,俺们必须让二郎多出出头,到了梁王番地还得指望他呢,就俺们这伙人,家当都扔完了,没二郎带着俺们以后日子还不知道咋活呢?” 汤村长冲着牛筛子点点头,两人也只是向山林里走了几步地,依靠着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 杨四和周言郎十几个汉子也没走多远,毕竟他们待的地方几乎算是脚下这座山的深处了,二宝小手不停的这点点,那指指,随处的猎物已经让他们忙不过来了。 三宝从张铁蛋的背上滑下来,朝着王田招了招手,王田和王木快速的跑向了三宝身边。 大宝有武功傍身,身边还跟着吴左几个人,二宝更不用他们俩守护了,周三郎和赵易军跟在小家伙身边呢,而且众人都视线都盯在二宝身上呢。 王田和王木觉得他们必须跟在三宝身边,一定要保护好小姐,他们没想到三宝可不是让他们过来保护自己的,小丫头前面迈着小腿走到了松山后边,小手指了指树上的一朵硕大的灵芝。“王甜叔,将那颗灵芝帮我采摘下来哦。” 王田瞪大双眼瞅了两眼,他还没爬到树上呢,三宝转头又跟王木说。“王木叔,你看那边松树上的蘑菇,都是松茸哦,赶紧都摘了,那些松树菌也都摘了哦。” 王田和王木一会功夫被三宝使唤的团团转,他们身后的背篓不仅装满了好几种蘑菇,更是挖了不少名贵的的药材。 三宝却对收获的东西十分不满意,没有挖到百年人参,两颗灵芝也不算太大,小丫头非常失望的摇摇头,她想让王田和王木带着她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周言郎的口哨声就传了过来。 “哎,爹爹好讨厌,人家还有好多药材没找到呢。”三宝瞅向远处的山林,她觉得那里面一定有自己想要找的药材,可是王田和王木哪里能在听到周言郎的口哨声后,还会带着三宝继续走下去。 两人跟三宝协商了很久,再三保证晚上一定跟三宝去挖药材,这才非常勉强的让三宝跟他们俩回到了山路上。 今天中午去山林里打猎的众人,那可真是大丰收了,野鸡、野兔先不说打了多少了,狍子几乎一人都猎到了两头,关键是二宝还让赵易军帮他活捉一只梅花鹿,赵易军和杨四他们猎杀了一小群梅花鹿,大概有六七只,若是周言郎口哨声能吹的再晚一点,他们还能追上另外一个鹿群。 跟着一起进山林的护卫队员们,这一会功夫干的都是二山、三山、林锦和林时的活,就堵野兔窝和摸野鸡蛋了。 大家将猎物运出山林时,那些第一时间没跟过去的护卫队员们,懊恼的肠子都悔青了。 赵易军和孙二狗扛着猎物回来时,目光紧盯在了王田和王木的背篓上。 今天中午最尽兴的可不仅仅是那些一起跟过去的汉子们,大宝才是真的疯狂了一把,这次他特地将自己的弩也带在了身上,大宝不仅一个人打了两只狍子,自己也打到了一只梅花鹿,来回的路上他还顺手打了不少野鸡。 王田和王木两人身后背着三宝装药材的背篓,肩上一人另外扛了一只狍子,腰间挂满了野鸡。 周三郎背了半背篓野鸡蛋,腰间大大小小挂了一堆野兔,一行人可谓都是满载而归。 周言郎瞅了眼王田和王木扛回来的狍子,让他们两人一只送去给了周老汉,一人送了一只狍子给了林元。 林奕可瞥了周言郎一眼,这可真是分的公平啊,爹娘和岳家不偏不私,其实不过是周言郎懒的处理罢了,回头人家杀好了还得送二肉斤给他们。 周言郎对大家打的猎物确实没多稀罕,毕竟要在深山老林里走很久,想吃肉随时都能抓到猎物。但是周言郎没想到三宝竟然能带着王田和王木兄弟俩,采摘了半背篓的白松露和松茸回来,这让周言郎大为震惊。 周言郎害怕赶路会保存不好白松露和松茸,特意带林奕可进了山林,让她将白松露和松茸都收进了空间。 第200章 这都不算累 这天下午周家庄的这伙人,目光始终盯在前方骑坐在高头大马的二宝身上,他们眼红中午跟着二宝去打猎的那伙人,但是他们不嫉恨。 嫉恨啥啊?都是自己腿脚不够快没跟上去,谁家还没人在护卫队了,下晌停下来休息瞅好二宝就对了,这年月粮食都吃不饱还敢想口肉,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现在触手可得,他们心里正美着呢。 周二孬挑着柳筐,走一步晃三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却没耽误,他吧啦吧啦个不停,“大阳、二阳你们长点心吧,等会队伍停下来,你们给我使劲向前冲,一定冲到二宝身边去。哎呀,晌午你们没瞅见杨斜眼那嘚瑟样,两眼都要翻天上去了,右都差点被他嘚瑟斜喽。” 周大阳挑着柳筐走在周二孬前面,一下午净听他爹唠叨个不停,耳朵都快摸出茧子了。哎,爹,咋就不知道累呢?还挑着两个柳筐呢,从晌午出发他就没闲着,合着用脚走路,嘴不累是吧?现在瞅着二宝有啥用啊,队伍停下来休息还早着呢。 杨斜眼子这一下午又嘚瑟起来了,他挑着两个柳筐,不是走一步晃三下了,他就差学青蛙跳一步蹦四下了。 只是周二孬下午特意躲着他,挑着柳筐故意跑到了他们小组最前方,愣是走在了他儿子周大阳身后。这搞的杨斜眼想找周二孬嘚瑟一下都不行。 至于走在他们家前面的杨四老娘,那还是别了吧,人家不仅杨四带回来了一只梅花鹿和两只狍子,杨三洲也带回来了一只狍子和几只野鸡呢。杨斜眼家也就他二儿子堵了两窝野兔,真心在杨四老娘面前嘚瑟不起来。 杨斜眼子瞅了几眼自己柳筐中的十多只野兔,咂吧咂吧嘴,肉还没吃肚子里呢,腿上就都是劲儿,只是没人分享这中喜悦,让他心里憋了一股气,这股气没地使只能又转回了腿上,愣让他觉得柳筐中再放三十只、五十只野兔他都能挑的动。 林家没人打猎得了一只狍子,这是谁都羡慕不来的,只是林云瞅了自己柳筐中要多挑的一头狍子,双眸总会时不时的向周言郎瞥去。 他觉得周言郎就是故意的,哎,姐夫可行啊,自己牵着马走的那个轻松,不知道咱家东西多,我和大哥都要挑筐吗?哼哼,瞅着姐夫多好,两只狍子一只给了周家,一只给了我们家,其实他是更不想挑着走吧,下午杀狍子,不送他们狍子肉,烧好了还能不送他们一碗? 林云想的倒也没有错,林奕可做肉菜都会送一碗给林家,林云真心不想要这只傻狍子,吃现成的不好吗? 这还真没地说理了,身后周家庄的村民们还都虎视眈眈的瞅着三宝,生怕一个错眼二宝跳下马跑山去打猎了。 二宝今天下午想全程骑马,那是不可能的,周言郎不许他太嘚瑟。 再说了,让二宝一直骑在马背上,三宝步行走一下午,别说周言郎不答应,林奕可更不可能答应。 所以经过八个小组长和杨四、赵易军等十多个汉子贡献出来的半匹马,二宝必须跟三宝轮流骑。 为什么说是半匹马呢?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本来可以挪出一匹马专门给二宝当坐骑,谁让中午大家又打了那么多猎物呢,真的腾不出来了,所以二宝骑的马身上驮着的物资硬将就也只能减半。 林奕可现在是不用担心三个孩子了,即使担心她现在也没那个心,一天到晚脚不停留的向山上爬,手中还要牵着一匹老马,她累的就差翻白眼了。 林奕可累的都麻木了,她不说话,更不想理会时不时跑她面前找存在感的大宝,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走在她前方的周言郎,她也不看道了,跟在周言郎身后走就对了,看道也没用,大脑累的都没反应了。 周言郎偶尔转头瞅瞅林奕可,瞅见她累成那副模样,他也确实没招,而且这才哪到哪呢,前面的那座大山还不知道什么样呢,冯宇和袁石头那批人能开出一条山道还好,若是开不出了适合行走的山道,那才是真正的艰难呢? 所以啊,还是多走走,习惯就好了。 周言郎以为多坚持坚持就好,却没想到累急了的林安瞅见三宝坐上了高头大马,大宝和二宝也没缠着周言郎,小家伙赶紧跑到了周言郎身边,小手抓着周言郎的大手,一句一个“姑父”的喊个不停。 周言郎被林安一声声姑父喊的心尖儿乱颤,小小的人儿就有了八百个心眼子,双眼时不时的瞅向他后背,愣是把周言郎给瞅笑了。 周言郎彻底被林安打败了,本想找个背篓背小家伙一段路,林奕可却递给了他一个背带。“给你先用着吧,原本准备给徐颖的。” “呵呵,我以为你是给自己准备的呢,背完你闺女,现在开始背你侄子了,这是不能让我闲着啊。”周言郎接过林奕可手中的背带,将林安背到了后背上,小家伙是开心了,周言郎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奶奶的,穿越了一把,这地位一天天的向下降,现在都成林家的保姆了,还特娘的是免费的带孩子的那种。 周言郎想多了,何止是免费带孩子啊,哪怕林奕可累的走不动道,张口说句话都费劲儿,她还是从马背一侧的柳筐中摸了包糕点和一个竹筒快走几步,递给了趴在周言郎背上的林安。 小家伙趴在周言郎的背上,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再喝口林奕可特意冲泡好的奶粉,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四山和五山一脸羡慕的瞅着林安,他们也想让二伯背,可是他们不敢。瞅见林奕可给林安吃食,四山和五山再也淡定不下来了,他们俩快走几步跑到了林奕可身前。 “二伯娘,我也想吃东西。” “二伯娘,我饿了。” 几岁的孩子,一句句二伯娘叫着,林奕可只能又从柳筐中摸出了包好的点心,然后给了两个小家伙一人两个竹筒。“糕点有一包是给五花的,竹筒有两个是给五花和六山,听清楚了没有?” 有的吃有的喝,四山和五山当然听话,抱着糕点和竹筒笑的双眼都眯到一起了。 第201章 进山后吃肉不算事 咣当咣当的铜锣声在天还没黑前响起,周家庄这伙人瞬间就乱了套,小组长们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向二宝所在的方向跑去,没去前面山里开道的护卫队员们,更是疯了一样向队伍前方跑去。 周言郎牵着两匹马正准备将他们拴在山林的树上,瞅了眼乱成一团的队伍,气的他狠命的吹起了口哨。 清脆的口哨声,瞬间让周猛和吴左八个小组长停下了脚步,他们抬头瞅了眼周言郎。 此时周言郎脸色青黑,眉头紧皱,眸底有一丝微怒。 八个小组长嘿嘿的冲周言郎笑了两声,赶紧吹响口哨,狠狠的瞪了几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护卫队员们。 周言郎将两匹马拴到了树上,然后冲着周三郎、杨四和赵易军说。“以后每天晚上只能两个组出去打猎,轮流着来,你们三个去安排,以后中午不休息,晚上可以提前半个时辰停止赶路。” 杨四、赵易军和周三郎三人听到周言郎的话,心里有些小得意,八个组轮流打猎,他们三人作为领头人,当然可以每天都跟着去打猎。 八个小组长对轮流打猎没异议但是谈到打猎排序,八个人吵的面红耳赤,赵易军和杨四的安排他们也不买账。 周三郎没那个闲心看着他们无休止的争吵,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根细长的枯枝,把它折成了四段不等的长度。“如果你们再继续吵下去,天就要黑了。如果你们还想继续打猎,那就两组派一个代表,迅速抽签决定顺序。先到先得,按长短顺序排列。” 周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拉着胡运来就向周三郎身边跑去,周三郎只是轻轻的垂了一下眼帘,周猛秒懂快速的抽了一个枯枝。 吴左和张铁蛋等六个小组长也不争吵了,他们两两一组快速的从周三郎手中抽了一根枯枝。 抽签结果如下:第一组和第二组将在第一天打猎,第五组和第六组将在第二天打猎,第三天则是第三组和第四组。第七组的李二狗抽到了最短的枯枝,所以第七组和第八组被排在了最后。 其他小组对这个排列顺序没有异议,只有孙二钱对李二狗抱怨了两句,两人因此又起了争执。 周三郎、周猛和胡运来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赶紧带着第一组和第二组的护卫队出发,并规定如果家里没人参加护卫队,可以额外跟去一人。 在八个小组长争论不休的同时,各组的村民也失去了做事的心情,都在等待他们小组长能够争出个结果。 其中最焦虑的人当属第七组的周二孬,此时他踮着脚,伸长脖子,张大嘴巴,焦急地瞅向八个小组长的方向。 杨斜眼瞅见周二孬焦急的模样,愣是跑到了周二孬身边,“二坏水,你瞅啥呢?要俺说啊,早一天打猎和晚一天打猎都一样,早晚有肉吃。以前在村里,俺们可不敢想有一天还能吃到肉。”杨斜眼那还真的一点都不着急,他家可是有十几只野兔,哪怕是四天后打猎,也够他们一家吃到那一天的。 杨四老娘正嘱咐儿媳多炖点狍子肉,听到杨斜眼的话,破天荒的力挺杨斜眼。“斜眼子可说了句人话,本来就是这个理,要是还在村里,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二两肉。咋滴,二孬,你还心急上了?没俺儿子他们,你们连上山采摘秋货腿都打颤呢,这还心急上了,一个个的都不是省心的。” 原本心急的周二孬,瞅了眼杨四老娘和杨斜眼,没好气的白了两人一眼。“别跟俺整瞎白话,你们两家今天有肉吃了,俺们就瞅着啦,要不你们先借俺家点,回头轮到俺家打猎了,俺再还你们。” 杨三洲扛着红缨枪从前方走回来,正巧听到了周二孬的话,他大手一挥。“行啊,谁想借肉的,都过来,今晚俺家都借。” 杨四老娘原本想埋汰周二孬几句,却没想到杨三洲大手一挥,谁都可以来他们家借肉,她刚想骂声败家子,杨三洲小声的说了句。“老四怕是天天能打猎,不借出去,都得俺们挑着走,你要是不嫌累,明天你就多挑点。” 此时,前方的结果也出来了,七组和八组的村民们知道他们轮到四天后打猎,还真有几家人找杨四老娘借肉,杨三洲来者不拒。 他很清楚,未来大家不会缺肉吃。越往深山里走,猎物越多,深山老林里别的没有,野物泛滥。更何况现在是深秋时节,正是动物膘肥体壮的时候。 杨三洲在后方分肉,前方周老汉大手一挥,今晚谁家想吃肉,他们家也借。 一头狍子就让文弱的林云累的半死,今天晚上林家不仅林元跟大家去打猎了,林锦和林时也跟着大宝和二宝跑了,他也冲三四组村民们叫了一声。“谁想吃狍子肉,我家也借,不着急还。” 大宝猎回来的梅花鹿已经被孟大虎和孟二虎收拾好,他们本以为周言郎也会借肉,可周言郎没有任何表示。 周言郎只是示意孟家兄弟想要多少鹿肉随便拿,至于借给村民们,周言郎觉得真没必要。 先不说他还准备让林奕可将鹿肉收进空间,就是不收起来,他也不觉得村民们会向他借鹿肉。鹿肉可不是穷苦百姓敢吃的东西,他们能借二斤狍子肉都是极限了。 队伍停下来后,林奕可就瘫坐在了路边,她真的不想动弹,酸胀的双腿麻木得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姓氏。然而,王田和王木两兄弟都跟着三宝他们进山林了,铺地铺、搭帐篷、做饭,一大堆事情还等着她去做。 林奕可觉得,这穿越太他娘的遭罪了。 周家庄这伙人将土灶都搭在了山路中间,炊烟在山林中袅袅升起,浓郁的肉香不仅让周家庄这伙人猛咽口水,更是让那些难民们羡慕坏了。 第202章 咱们就是这么豪横 山林中二宝根据自己的金手指,带领周猛和胡运来的两个小组来到了一个溪流边,成群的野鸭在水面上嬉戏。 大宝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只野鸭正在溪流中游动。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手中的弩,调整呼吸,找准时机,猛地扣下扳机。弩箭离弦而出,如一道闪电般射向野鸭。 几乎同时,杨四、赵易军、周猛和胡运来四人张开了手中的弓,箭在弦上,瞄准了野鸭四处游动的轨迹。他们屏住呼吸,等待最佳时机,释放手中的箭矢。一时间,箭如飞蝗,呼啸着穿过空气。 周三郎带领着一组和二组护卫队员形成一个包围圈,逐渐缩小范围,成群结队野鸭受到前后夹击后,显得惊慌失措,纷纷拍动翅膀,试图逃离这个危险的境地。空中飞舞着无数羽翼,溪水也被激起片片涟漪。 护卫队员手中的红缨枪在阳光下闪耀着红色的光芒,他们紧紧盯着野鸭的动向,伺机而动。每当有野鸭靠近,他们就会迅速挥舞红缨枪,试图将它们捕获。 野鸭纷纷四散奔逃,时而钻入水中,时而冲出水面,试图寻找逃生之路。而护卫队员则紧追不舍,不断调整着自己的位置,争取在最佳时机出手,抓住这些惊慌失措的野鸭。 一时间,溪水边充满了喧嚣与混乱,野鸭的鸣叫和护卫队员的呼喊交织在一起,中箭的野鸭更是不计其数。 一组和二组护卫队员分工明确,有的队员弯下腰,动作麻利地从溪水中捞起一只只受伤的野鸭。这些野鸭翅膀上插着一支支箭,血流不止,但它们依然拼命挣扎着。他们将野鸭放在地上,从腰带上取下一条绳子,牢牢地绑住了野鸭的翅膀,防止它们再次飞走。 有的队员在外围围攻,一些乱扑腾的却惊慌失措没有第一时间飞走的野鸭。 还有一些队员在忙着捡拾野鸭蛋。他们睁大眼睛,仔细搜寻着溪水边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那些散落在草丛中的野鸭蛋。 就在护卫队员们忙着捡拾战利品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下游传来一阵动静。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一群野黄羊正在溪水边饮水。 杨四迅速下达指令,决定悄悄地靠近这群猎物,趁机捕获它们。队员们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沿着溪水边前进,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惊扰到羊群。 当护卫队员们逐渐接近猎物时。这些黄羊看起来疲惫不堪,正低着头贪婪地饮水,完全没有察觉到护卫队员们的靠近。 杨四、赵易军、胡运来和周猛趁机举起手中的弓箭,瞄准了猎物。只听见“嗖嗖”几声,箭支闪电般地射中了几只黄羊。被射中的黄羊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其他的黄羊则惊慌失措地纷纷逃离。 与此同时,大宝腾空跃起,手中的弩接连发射,“嗖嗖”数支弩箭破空而出,将黄羊群打得四散奔逃。护卫队员们手持红缨枪,组成一道严密的防线,没有一只黄羊能够逃脱他们的包围。一时间,山谷中箭如雨下,黄羊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在这场第一次围猎中,大宝的弩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每一发都能准确命中目标。 同时,杨四、赵易军、周猛和胡运来的箭法同样精湛,他们四人配合默契,几乎没有一只黄羊能够逃脱他们的攻击。 护卫队员们更是拼出了吃奶劲儿,齐心协力,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红缨枪,能刺杀的竭尽全力,刺杀不了也要将黄羊围堵在包围圈,六七十只黄羊最终逐渐被消灭。 杨四、赵易军、周三郎、周猛和胡运来五人相互协商后,决定将现场猎到的猎物平均分配给护卫队员们。 一二组的护卫队员们,欢欢喜喜的拿着分到手的猎物,兴冲冲的向山林外返回。 可别说感激,他们感激个屁啊。 一二组护卫队员几乎都是周猛和胡运来的兄弟,这些护卫队员除了对他们的能力感到自豪,也只有瞅见手中猎物的兴奋劲儿了。 王田和王木这一两个时辰紧跟在了三宝身后,小丫头这次给王田兄弟俩准备了趁手工具,虽然没挖到太多珍贵的药材,但数量丰富。 王田和王木更是在三宝的强烈要求下挑着柳筐进的山林,可能是因为正值深秋,在一处山泉附近发现了一片白松露,采摘了整整一柳筐。 周言郎瞅着两柳筐的蘑菇,嘴角抽搐了几下。 呵呵,三宝的金手指可真不简单啊,除了一些稀有的草药外,都是一些极其稀缺的蘑菇品种。哎,一样是穿越,咋他们娘几个都有金手指,我怎么啥也没有呢?特娘的,这还真想让我吃软饭呢。 正在烤肉的林奕可瞅见周言郎望着柳筐中的蘑菇发呆,将手中的鹿肉撒上佐料递给了三宝。“咋了?三宝又找到好东西了?” 周言郎指着柳筐中的蘑菇,对林奕可说。“三宝金手指可不简单啊,这是帝王菇,又称如意吉祥菇,是一种非常稀有的野生菌。帝王菇的价格非常高,一方面是因为其稀有性,另一方面是因为它具有丰富的营养价值。 纱网菇也是一种独特的蘑菇,冬虫夏草、松茸、白露松露,这些你应该都认识。哎,我就纳闷了,一样是穿越,怎么你们娘几个能收到老天爷庇护,不仅有芥子空间,还有金手指,我咋就什么都没有呢?” 林奕可递块烤好的鹿肉给周言郎,又赶紧让王田和王木将各种蘑菇都洗一盘。“你可别纳闷了,谁有金手指啊?老娘能进空间怕就是为了给三个孩子交学费的,哦,另外等断货后付进货银子的。你还有一身武功呢,穿过来没多少天就逃难,翻山越岭你都不会累,我呢,原主的破身体可是要了我老命了,太虚弱了。” 周言郎接过林奕可递过来的鹿肉,瞅着林奕可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郁闷的心情瞬间被治愈了,然而当他转头,瞅见王田将几种罕见的蘑菇每样洗了一大盘,他挑了挑眉。 呵呵,自己在后世都没这样奢侈的一次性吃这么多稀奇蘑菇,冬虫夏草烤着吃,怕是也就林奕可这么豪横了。 第203章 幸亏一路上有你 一二组护卫队员们每人用木棍挑着两三只黄羊和数只野鸭子,还没出现在山里上就被周家庄村民们发现了,大家伙瞅见他们挑回来的猎物,别说他们的家人了,周家庄的这伙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兴奋的扯着嗓子大叫着,嗷嗷的叫唤声,愣是将为数不多还停留在这附近休息的鸟儿给惊飞了。 汤村长和牛筛子两老头双手紧握,双唇颤抖不停,四目相对,老眼中盛满了笑容,眼底还有一层雾气。 瞅他两人深情凝望的样子,别说像是两个情似海深的老头儿了,他们俩妥妥的比那些情比针尖的恋人的感情都似海。 呵呵,不过他们俩还真不是完全因为自家儿子,也在挑着猎物的队伍中才如此激动,他们俩还真是因为大家伙逃难都可以天天吃上肉,激动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当然能吃肉要说他们心里不兴奋,那也太过高看他们了,别说四天后又轮到一二组打猎了,就是八天他们也吃不完自家孩子带回来的猎物。 说是因为大家伙,两老家伙激动成那模样,不如说他们俩其实是在相互赞赏,汤村长心里想着:当初还是俺为了大家伙愁的吃不下睡不着,瞅着牛筛子脑子好使找他协商,才有大伙的今天,这证明俺的脑子还行,眼睛更是噌亮。 牛筛子更是自我陶醉,瞅见了吧,还是俺出谋划策二郎和三郎两个瘪犊子带领俺们大伙逃难,别说汤全现在看俺比瞅见亲兄弟还亲,村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应该感激俺,这小日子过的,逃难呢,还能天天吃的肉了,这都赛过神仙啦,老财主都没有俺们日子过的快活。 汤村长大儿子挑着两只黄羊刚放到他们家的篝火旁,汤村长扯着嗓子就冲周家庄村民们喊道。“一会俺家杀羊,谁家想借肉擎管来借,都吃好一点,明天赶路好有劲儿。 不过俺得说两句,别有的吃却不知道是谁带大家伙吃上肉的,没有二郎和三郎,大家伙别说吃肉了,俺们能不能有命活到现在都难说。 当然各组的小组长也都是死命护着俺们呢,大家伙要心里有数,俺们不能吃水不记得挖井人。” 汤村长的话顿时得到了周家庄男女老少赞同,婶子大娘们七嘴八舌,用各种词汇儿表达她们的感激之情。 “村长,你擎管好了吧,俺以后就拿二郎和三郎,还有俺们村的组长当亲儿子。” “亲儿子在俺心里都不成了,以后二郎和三郎比俺亲儿子还亲。” “......” 那些男人们有的胸口拍的啪啪作响,有的拍着各自小组长的肩膀,他们或是喊道。“兄弟,哥这辈子活的值喽,都亏了有你,以后你说什么俺都听你的。” 有的人或是冲着周言郎和周三郎喊着,“兄弟,这一路幸亏有你们,俺们心里都清楚着呢。” 还有人冲周言郎抱拳鞠躬行礼。 不管老人还是大娘婶子们,在心中默默的说了差不多一句话:二郎啊,俺们都知道,其实俺们能活着,能吃上肉,都是你的功劳,小组长那伙人儿都是听你的,这一路上幸亏有你...... 正在吃着烤蘑菇的林奕可,瞅见那些向周言郎抱拳行礼,听着婶子大娘们一定会将周言郎当亲儿子,她,“......” 周言郎嘴里还咀嚼着食物呢,被村民们这一阵仗搞的差一点噎死。 他娘的,你们感激人能不能别又想给我当爹又想给我当娘,行不行? 不是,那些护卫队员,都他娘的在干嘛呢?不会行礼,就老实点回去吃肉不香吗?你们又抱拳又鞠躬的,还要不要我送三支香给你们啊? 二宝瞅见护卫队冲自己爹鞠躬行礼,小嘴撇了撇。“娘,是我带他们打到猎物的,他们怎么给爹行礼啊?不该给我行礼吗?” 林奕可猛咳嗽两声,她没被嘴中的食物噎死,差点被呛死了。她赶紧喝了一口水,笑着跟二宝说了一句。“你应该问问你爹,为什么瞅见他们行李你爹脸咋黑了。” 周言郎瞥了林奕可和二宝一眼,憋屈的只能低头继续吃东西。 特娘的,白天赶路给林家当了带娃保姆,现在又成了周家庄这伙人的儿孙了。 二宝小嘴里咀嚼着食物,大眼睛直勾勾的瞅了两眼周言郎,然后嘿嘿笑了两声赶紧认真吃东西。 三宝一手拿着烤肉,一手拿着烤蘑菇,一脸疑惑的瞅着周言郎。“爹,那些叔叔们都给你行礼,你怎么不开心啊?你可真没礼貌,你应该站起身礼貌的回礼的,我都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大宝咽下口中的食物,幽幽的来了一句,“爹可能怕自己站起来回礼,会吓到那些叔叔们。” 林奕可一口水差一点都喷到了周言郎身上,若不是周言郎躲的快,这会他身上脸上怕都是林奕可的口水。 周言郎,“......” 哎,周言郎这会功夫,脸上的表情可真比调色盘都精彩,被周家庄这伙人搞的晕头转向,又有林奕可娘四个直戳心窝子。 他觉得吧,肯定是自己前世不喜欢跟别人走的太亲近,太过高冷,老天爷故意整他呢。 这下好了,接地气了,都被遗体告别了,想不接地气都不行。 恩,穿越过来就没少睡在大地上,现在就差睡地下了。 林奕可拿毛巾擦了擦嘴,双手快速的在烤架上翻烤着蘑菇和肉片儿。“嗳,周言郎瞅见没,那些护卫队员就冲你抱拳行礼了,你这高冷的姿态不改变,以后冲你抱拳鞠躬行礼的人会更多。 咱都穿到古代来了,你就放下你那霸总的架子吧。 你要是再不接地气,下次再遇到这阵仗,我都有带着三孩子给他们准备三支香的冲动了。” 周言郎扶了扶额,这话说的,何止是捅心窝子啊。 “你还想让我如何接地气,天天都睡在地上呢,现在一个个都想让我睡地下了。怎么的,你还想跟他们一起活埋了我啊?” 第204章 越过了一座山 林奕可不停的给三个小家伙烤着食物,抬头瞅了周言郎一眼。“你自己觉察不到吗?这伙古人可没人敢向你身前凑,他们怎么不给周三郎鞠躬行礼啊?你也不瞅瞅,人家周三郎身边都围满了人,勾肩搭背的和村民们能处到一起去。 你也不好好反思下你自己,整天一副高冷的模样,别说你现在不是后世霸总了,你现在哪怕将你后世的财产带到了这古代,在这里你也没什么优越性可言,这里商人可是贱籍,你一天天的高冷个啥啊?” 周言郎觉得人不能吃的太饱,今天这晚饭他铁定是没办法继续吃下去了。 林奕可见周言郎转身要走,连忙将烤架上烤好的鹿肉、狍子肉、野鸡和野兔收拾了两大盘子递给他。“喏,你将这些东西端给王田和王木两兄弟,让他们先洗手吃饭。” 王田和王木正在处理大宝和二宝分回来的猎物,瞅见周言郎端着两大盘子肉向他们走来,两人赶紧洗把手,然后将双手在上衣上擦了擦。 此时,王田和王木心里都觉得他们是受到上天厚爱的人。 咋就命好的遇到了这样的主家,夫人给他们做饭,老爷竟然亲自给他们端了过来。 哎呦,这可真是当奴才的头一份啊,以后还得更努力干活儿,夫人可能觉得俺们以前饿狠了,伤了身体,天天不仅让俺们紧饱了吃。少爷和小姐都还吃蘑菇呢,却给俺们一人一大盘肉。 林奕可还真不是,因为三宝采摘过来的蘑菇过于稀缺珍贵,没给王田和王木装盘。她真是以为两个人肯定更喜欢吃肉,这个时代的人肚里都没有油水,野菜、蘑菇他们怕是真不稀罕,哪怕价值千金,也不过是牛嚼牡丹。 周家庄这伙人这天真的比过年都热闹,可谓是家家吃肉,户户喝汤。 那些没舍得借肉的村民们,各小组长也都给他们送了几根骨头。 吴左和孙二钱等几个小组长虽然不是周家庄的村民们,大家一路走来,不说有多少感情吧,但是自己大口吃肉,却看着稍微困难的组员喝着豆菽饭,他们还真做不到视而不见。 再说了,行走在深山老林,还能缺肉吃了吗?不能送他们两斤肉,送点肉骨头熬汤还是能做到的。 八组的杨哑巴低着头喝着肉骨头汤,眼角处有些许湿润。家里的娃都能喝上一碗肉汤,让他感激极了,关键是那些骨头上的肉可真不少,骨头汤用木柴大火熬煮,香味浓郁,骨肉分离,盛一碗肉汤碗底就有很多肉。 除了今天参与打猎的一二小组,像杨哑巴这样舍不得借肉的村民,每个组都有一两户。各个小组的组长都很大方,骨头上残留的肉没有两斤也有一斤多,让那些闻到肉香的难民们羡慕得直流口水。 这一夜周家庄这伙人吃得饱睡的香,林奕可又被周言郎拉进了小树林,将那些珍贵的药材和蘑菇都收入了空间。 第三天,大伙儿跟在,冯宇和其他几个壮汉带领着护卫队和难民们身后,沿着他们新开辟的小道,成功爬上了山脉中间的这一座不知名的大山。这座山更像是一座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山体向南绵延,跨度很长,至少要花费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能走出这座大山。 这座山矗立在群山之中,巍峨壮观,植被丰富,古木参天。山间的道路曲折蜿蜒,到处是陡峭的悬崖和沟壑。山中的植被种类繁多,既有高耸入云的松树,也有繁茂的桦树和栎树,同时还有许多深秋的野果树,如栗子树林和野核桃林等。 一片又一片的果树林,别说难民们了,就是周家庄这伙人都不淡定了,这些可都是粮食啊,他们恨不能扎根在这座山里。 周言郎终于接地气了,开始教大伙儿辨认和采集一些野生植物。特别是那些难得珍稀菌类,周言郎和林奕可开始教他们加工和保存这些食物。 然后让周家庄的村民们,去教会那些难民们。 林奕可和周言郎都觉得,想让他们有太多善心不现实,他们得先顾好自个再说。空间里的物资再多,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可能拿出来给这些古人食用。但是教他们学会生存知识,辨认他们不知道的吃食,帮一把周家庄这伙人和那些难民们,这个倒是可以做到的。 周家庄的村民们,将挑着翻了一个山头的家当全数扔下了,这下他们终于明白,周言郎为什么要让大家伙只带一口铁锅和一些过冬的衣物了。 这些家当哪里有吃食重要,他们恨不能一人挑上四个柳筐, 特别是那些珍稀的蘑菇,听说都是精贵的世家大族,高门大户们才能吃到东西,老值银子了。 不管周家庄这伙人,有多想将大山中的食物都挑到柳筐中,但他们能带走的食物毕竟有限,茂密的植被掩盖在脚下每一寸土地,没有一帮壮劳力在前面开道,他们想穿越这座大山都是痴人说梦。 周家庄这伙人和身后那些难民们,他们瞅着满山遍野的食物,真想在这里安营扎寨。 在这里除了睡在露天野地上,夜里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声,野兽的咆哮声令人心惊胆颤外,到处都是食物,没有山外的尸横遍野和战火不断,也没有官吏的压榨。若是周言郎那帮汉子能愿意留下来,他们真觉得在这深山老林生活,真的不错。 周家庄这伙人比难民们想留下来生活的决心更大,这段时间他们觉得日子过成这样,死都值了。 每天都有吃不完的肉食,腌制的肉每家都装了一柳筐都不止。孩子们更是有吃不完的野果,曾经没吃过的苹果、山梨、甜的腻人野山柿子、酸酸甜甜的山楂等。 第205章 他们还是傻子吗 而周言郎和十几个汉子跟他们的想法可不一样,每夜休息时,一堆堆篝火绝对不能熄灭了,夜里更是要时刻保持清醒,护卫队员们不仅要换班睡觉。 开辟山道的人员两天必须换一波,因为那活不仅累还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说大型猛兽了,毒虫蛇蚁咬一口都可能随时小命不保,若不是有三宝配置的药囊,真不知道有多少人躺在这座山中。 赵易军、周三郎和杨四等十几个汉子们,真的觉得身心疲惫,他们何止不想留在大山里生活,一个个恨不能插上翅膀,快速的飞离这座大山。 林奕可更是不想留在大山里生活,每天听到山林中诡异的风声和野兽的咆哮声,不说天天吓得提心吊胆了,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没消失过,况且三个孩子还要上学,学费在这山里可凑不出来。 不过林奕可觉得自己真的牛逼,前几天都觉得再继续爬山自己真能累死在这大山中,可是现在都在山里走了十多天了,不仅没累死,还能每天跟三宝采摘药材和一些珍稀的植物了。 一群人穿行在于幽深的山谷中,你牵着马我挑着担。天不亮,举着火把赶路,天黑前,前边开道的壮劳力早已提前探查好了可以休息的地方。 杨四的铜锣声,每天下晌响起后, 不管是周家庄男女老少还是身后的难民们,撒丫子向山林里跑去,而那些还留在山路上的人,都是一些奶娃娃和家里的老弱们。 周家庄这伙人可是真的实现了吃肉自由,现在猎物的内脏和骨头他们都不吃了,全部送给了那些难民们,怎么说都是一起赶路的,肉舍不得,也不能让人家天天闻着肉香吧。 在山里行走了十多天,周家庄这伙人肉眼可见的都胖了很多,特别是那些孩子们,不仅两腮有肉了,人也壮实了很多,甚至都能觉察到他们或多或少长个了。 周巧云变化真的很大,这些天她不仅要和大伙一样赶路,每天下晌采摘山货她不仅必须跟上,赶路时她后背也被周婆子安排上了一个大背篓。 周巧云现在是真不敢撂挑子了,别人可能都沉浸在山里的物资中,疏忽了大宝、二宝和三宝曾经是傻子的事情,甚至没注意到他们心中的傻子,现在不仅不傻了,反而精明的吓人,甚至二宝威胁她的眼神,让她想起来心儿都乱颤。 二宝为什么会威胁周巧云呢,这还是三天前的事儿了。 周巧云和周大花跟在三宝身后采摘蘑菇,林奕可正巧被周言郎拉到围挡中收点猎物进空间。 周大花瞅见王田和王木离三宝有点远,她早就对三宝每天能骑马赶半天路,嫉妒恨的银牙都要咬碎了。她瞅见三宝落单了,拉着周巧云冲到三宝身边,就想狠狠教训三宝一顿。 周大花还真以为三宝是三傻呢,挨到三宝身前就想去掐三宝胳膊,阴恻恻的声音中透露着小丫头歹毒的小心思。“三宝,明天起,你必须将马让出来,给我和小姑骑一会儿,你敢不听话,我和小姑打死你。” 三宝伸手打掉周大花伸过来的手,然后嚎啕大哭,又喊又叫。“娘,爹,大花姐和小姑要打死我啦,大宝、二宝你们在哪里啊?大花姐和小姑要打死我啦。” 周巧云被三宝的叫声吓的脸色煞白,她可什么都没做,不仅没打三宝,一句话也没说哦,二哥要是听到了可怎么办啊? 周巧云刚想将周大花拉走,三宝眨巴眨巴眼睛,哭声震天的三宝,眼睛里哪有泪水,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周巧云收回了想拉走周大花的手,而周大花不仅没发觉三宝的异样,还张牙舞爪的冲三宝吼道。“三傻子,不许哭,更不许叫,以后你的马给我骑,你爹和你娘弄好吃的你必须想办法给我送点,不听话我就揍你,敢告诉你爹和你娘我更揍你。” 此时,大宝扛着猎物走在不远处的山林中,听到二宝的哭声,他将猎物扔到了地上,飞身就向传出三宝哭声的地方奔来。“周大花,这是你说的,你也不准告诉你爹娘,现在我就揍你。”大宝一脚将周大花踹了三米远,三宝则哒哒的向被踹到地上的周大花跑去。 紧跟在大宝身后跑来的二宝,瞅了瞅倒在地上的周大花,又瞅了瞅站在一边的周巧云,然后他快步的跑到周巧云身边。“小姑,你竟敢和大花欺负三宝,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跟爷爷好好说说,让爷爷给你找个瘸子或是瞎子嫁喽。” 周巧云抬起头,她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瞅着二宝,转头又见三宝居高临下的站在周大花身前,大大的双眼笑的眯成了月牙儿。“小样,想揍我,我都不用动手就能揍扁了你。周大花告诉你哦,我是不用告诉爹和娘就能收拾你哒。你相不相信,我还可以让二山哥和三山收拾你?” 大宝气哼哼的走到三宝身边,他拉过三宝的小手。“三宝,她打到你没有,以后她敢欺负你,我就天天揍她。你不用告诉二山和三山帮你收拾她,以后我见她一次就揍她一次。” 二宝也哒哒跑到周大花身边,用脚尖踢了踢周大花。“这次算是放过你啦,以后胆敢欺负三宝,我就让大宝将你丢狼窝里。”转头二宝又冲周巧云说,“小姑,你要是欺负三宝,我也会让大宝将你扔狼窝里哦。” 周巧云连忙冲大宝和二宝摇着头,此时她才发现,大宝兄妹三人哪里还是曾经的傻子。特别是二宝和三宝笑的跟瓷娃娃一样,不仅一个比一个精明,连她这个小姑姑他们都不怕了,三宝不仅算计和威胁到了大花,二宝连自己都威胁上了。 王田和王木听到三宝的叫声也撒丫子跑了过来,两人才不管周大花是周大郎的女儿呢。在他们眼里,谁敢欺负了他们的主子,管你是天王老子都不行。 两人也不管躺在地上的周大花,有没有真的欺负到三宝,两人先是询问三宝有没有被欺负到,然后王田拽起躺在地上的周大花。 “你给我记清楚了,我不管你是谁家的闺女,敢欺负我家小姐和少爷,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王田的手劲儿有点大,捏的周大花嗷嗷直叫唤。 第206章 不能得罪 周大花那天晚上可真是比做了噩梦都惨,不仅被大宝狠狠的踹了一脚,胳膊还被王田都捏青紫了,但是这还没完。 王田和王木愣是将周大花拖到了周老汉身边,他们将周大花欺负三宝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们主要不是为了告状,而是清楚的告诉了周家人,这次只是先跟周家人说一声,下次不管是谁,敢欺负他家少爷和小姐,除非从他们尸体上踏过去,否则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不管是谁,大人或是孩子,他们两都不会放过。 林奕可真是感动极了,这还真是半路捡了两个宝。 要知道,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虽然表面上一副傻乎乎的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实际上她从未打心底里认可这些古人。与周家庄这伙人一起赶路,也不过是迫于无奈。 即便是林家兄弟,作为原主的亲人,与王婷和徐颖相处时感觉还算不错,但要让林奕可拍着胸口说她与她们交心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更多时候,她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战火不断的古代,两眼一抹黑,又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也只能硬着头皮与这群人抱团取暖。 然而王田和王木,对三宝的维护,不管周大花跟周言郎什么关系,他们无所顾忌,总之谁欺负大宝、二宝和三宝三兄妹他们都豁出命也会维护到底。 咱不说在家族观念浓厚的古代,就是在现代孩子们之间出现矛盾,家长只能讪讪的说两句,也不能不管不顾的上前就是一副吃人的模样,又是威胁又是拉到人家,家人面前说狠话吧。 林奕可觉得以后必须对王田和王木好点,安家落户后娶妻生子都给包了,都能为了自家孩子豁出命的维护,这样的人到哪里去找去,以后一定当成自家人对待。 那天林奕可连夜闪进空间,用兔皮给王田和王木两兄弟,一人做了一件兔皮毛马甲。 周言郎瞅见王田和王木穿上林奕可做的皮毛马甲,两侧太阳穴突突跳起。 哎,这娘们,都没想到给自己做一件马甲呢,可真是不走心啊。 王田和王木收到林奕可做的马甲,差一点跪地不起了,要不是林奕可再三强烈表示:我们家不准跪,以后更不准说自己是奴才,能一起生活就是一家人。 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穿上林奕可做的马甲,一天没摸一百下也摸了八十下。 他们在心里又忍不住狠狠发誓:今生一定要好好报答夫人和老爷,更要照顾好和保护好小姐和少爷们。 哎,夫人天天也没闲着,给俺们缝制的马甲,肯定是夜里摸黑给俺们做的,这哪里是主子啊,跟亲娘都差不多了。天天可劲儿的让俺们吃饱,现在又给俺们做衣服,让俺们穿暖,俺们兄弟俩咋就这么命好呢,遇到这样好的夫人一家人。 周巧云从那天起就如同换了一个人儿,赶路不仅没在嘀咕一句,休息的时候不是采摘山货,就是帮忙做饭、捡柴火。 而周大花从那天起,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不仅周大郎狠狠的教训了她一顿,周婆子的视线一天到晚就瞅在她身上。 现在周大花别说背着个大背篓赶路了,周婆子时刻琢磨着想让她挑两个柳筐。 周大花敢欺负三宝,周婆子是绝对不可能原谅的。 现在三宝就是周婆子心尖尖上的人,任何人都靠边站。 三宝其实吧,也就是用空间超市的临期商品,彻底将周婆子的心俘获了。 但话也不能完全这样说,毕竟那小丫头每次送糕点或是牛奶时,总会探头探脑,瞅见没人注意到她们祖孙两个了,她总会快速的拿出糕点塞到周婆子口中,然后神秘兮兮的说着。“奶,你快点吃,别让人瞅见了。” 别说后世的点心又甜有糯,就是黄莲也会让人甜到心里啊。 三宝那是每天都会去撩拨一下周婆子的心,把老太太撩拨的啊。 咋说呢,可惜身上的银子都借给周言郎了,要是周家现在还有点家底儿,周老婆子铁定能将家底儿都给三宝喽。 就说吧,周婆子都恨自己身上没点值钱的东西给三宝,这周大花还敢偷偷的去欺负三宝,她能答应? 想欺负三宝是吧,没关系,她就盯紧了呗。 呵呵,这可不是盯紧了这么简单了,周大花的日子那可真叫苦不堪言了,除了赶路睡觉,一天天的让周婆子使唤个不停,稍有一点不妥,周婆子就会骂声不断甚至连邱兰一起骂了。 现在别说周大郎不待见周大花了,邱兰都快被她连累死了,她是恨不能掐死周大花。不仅天天要挨周婆子的骂,干活更是一点别想偷懒。 周大姑和周二姑这一路上,也是回过味来了,她们又不傻,大家都指望她们家两侄子呢。 特别是周言郎,这二侄子是有大本事的人,所有领头人都听二侄子的。 而周言郎对林奕可的态度,可谓是伏小做低,洗衣做饭、捡柴火、铺地铺搭棚子,他可都会和林奕可一起做,甚至有时周言郎做事,林奕可就站在一边吆喝指挥,这可以说是女人中的头一份了。 捡柴火和搭棚子男人做还说的过去,这洗衣做饭和铺地铺,还真没哪家老爷们做这活。 周家庄人不明白,周言郎为什么要这样惯着自己的婆娘,周大姑和周二姑也想不明白。但是有一点大家都想明白了,必须对林奕可客气点,优待一点,她可不仅是周言郎婆娘,还是大宝、二宝和三宝的亲娘。 大宝那武力值,除了周言郎和赵易军那十多个汉子外,谁敢说自己能承受的住他一脚,其实赵易军和杨四十多个人也想说,俺们也承受不住他狠命踹一脚。 有这样一个武力值高的儿子,谁敢不跟林奕可客客气气的,惹到林奕可不高兴,大宝一脚都能给踹沟壑中。 再说了,都还想打猎了不?就算不想打猎,吃肉都吃腻歪了。还能不怕毒蛇虫蚁咬伤了吗?不跟林奕可好好相处,三宝那丫头要是不给大家配药包了呢。 第207章 时间紧,行路难 在周家庄这伙人眼中,林奕可不仅成了最不能得罪的人,他们都在心中暗暗发誓,必须要跟林奕可处好喽。 这段时间周言郎有些心焦,不管是周家庄这伙人还是难民们,他们对食物的那份执着耽误了太多行程。 他原本计划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翻越狼牙山,然而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多月,却依然在这座不知名的大山里。他在心中多次计算过,如果按照现在的行进速度,恐怕再走一个月都无法翻越狼牙山。 深秋过后便是冬,用不了多久就会下雪。如果在下雪前还没有走出这座无名山,不仅是周家庄的这群人和难民们,就连周言郎和赵易军等十个在森林里受过五年特训的人,都不敢在雪地里行走在这片原始的森林里。 而翻越狼牙山后,他们最少还需要走上三四天才能走出砚山山脉。如果耽搁太久,无法预测会有多少难民涌入梁王番地。 特别是一些原本逃往京都的难民,如果无法进入京都城,他们很可能会转向津海府城寻求庇护。 然而,北地的难民数量庞大,梁王能够接收的难民数量有限。即使梁王愿意打开城门、愿意接收所有的难民,恐怕朝廷和后宫也不会同意。时间是关键,他们必须尽快赶路。 周言郎向周三郎、赵易军、杨四和八个小组长等人表达了他的担忧和决定,十多名男子立即按照他的决定开始行动。 杨四的铜锣声和清脆的口哨声在山林中回荡,同时八个小组长向周家庄这伙人迅速传达了加急赶路的消息。 原始森林的山路上不管大家如何加快速度赶路,即使前面有一群壮汉开道,一天也走不出三十多里山路,何况大家不是挑着担就是背着筐。 周言郎对大家这个速度并不满意,但是每个人确实也尽力了,每天早上举着火把赶路,天黑了才停下来休息,总不能举着火把赶夜路吧。 先不说大家伙身体能不能受的了,就是险绕的山林,周言郎和赵易军他们又如何能在险峻的原始山林中保证到大家的安全。 大家伙儿就这样早上六点出发,这个时间在山外已经天亮,但在大山里大家伙儿必须举着火把才能赶路,晚上天黑之前,停下来休息。 这样一连又赶了十天路,却依然看不到与狼牙山相连接的尽头。 周言郎开始感到焦急。 而每次在夜色完全降临时停下休息,周家庄这伙人和难民们只能在休息地点附近举着火把挖一些野菜。偶尔休息得太晚,他们甚至挖不到野菜。 而每天晚上杨四的铜锣声响起后他都扬起喇叭说上一句。“任何人都不准抠抠搜搜的舍不得吃,在山里赶一天路,你们就必须给我大口吃肉,大口喝汤,谁也不准为了省口吃食饿着肚子。” 周家庄这伙人和队伍后的难民们,眼瞅着满山遍野的食物却不能采摘,柳筐一天天变轻,心里已经老不得劲儿,还必须天天吃饱饭,这还真比割了他们心窝肉都让他们难以承受。 周家庄的这伙人想从口中省下吃食,那是不可能的,各组小组长都盯着呢。 他们还真不敢在各个小组长的眼皮子底下敢偷偷省口吃食,因为周三郎说了:谁要是为了省口吃食,没吃饱饭,特别是有肉舍不得煮来吃的,以后打猎就不要跟着去了,都舍不得吃肉,还打猎干嘛。 周家庄这伙人能怎么办,前有杨四和周三郎两个瘪犊子,说话一个比一个噎死人,后有自己的小组长每天晚上阴恻恻的瞅着各家做饭的铁锅。 周家庄这伙人有意思极了,每天晚上煮饭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几家人特意拿着要煮的猎物的肉在自己小组长面前晃悠一圈,或是拉着组长瞅瞅自己铁锅里的食物。 吃饭时,更是会狠狠的咀嚼着食物,阴恻恻的瞅着杨四和周三郎,或是自家小组长。心想:那就吃呗,狠命的吃吧,最好将自家的肉都煮吃光了,没肉了,就去找杨四瘪犊子要肉煮。是他说在山里赶路一天就必须要大口吃肉,大口喝汤的。 而那些难民们,似乎更听从杨四和赵易军等十几个汉子传达的指令,特别是那些跟随开道的壮劳力们。 那些家里有壮劳力开道的难民们,不仅时刻遵循着杨四和周三郎等人发出的指令,心中更是对他们充满了感激。因为周言郎让这帮开辟山道的壮劳力们,在换班休息时分批次的加入了打猎队伍。 现在的难民们,除了衣不蔽体,再也不像在进山前身无长物,他们也都挑起了柳筐,筐中装满了野果和野菜,甚至晒干的猎物肉。 他们没有小组长监视,晚上是不是煮肉或是有没有紧饱了吃,可他们却将周家庄这伙人的行动贯彻到底,心中更视杨四等人为自己的领头人。 头儿都说要紧饱了吃,那就必须紧饱了吃。 对于那些难民们来说,似乎更听从杨四等人传达的指示,他们就会是跟周家庄是一伙儿似的。 林奕可和三个孩子这十多天都蔫了,林奕可是累麻木了,虽然已经能接受每天高难度的赶路,可是身心疲惫让她晚上停下来休息时,连动都懒的动一下。 大宝、二宝和三宝,则是因为每天无法再在山林中打猎和寻找药材,失去了探索原始森林的乐趣,三个小家伙闷闷不乐,也没了精气神儿。 连续又赶了三天路,村民们柳筐中的肉也所剩不多了,冯宇传回来了消息,他们已经将山道开到和狼牙山相连的河流边。 也就是说,大家伙儿若是能稍微加快速度,三天后就会赶到与狼牙山相连的河流边。 只是两山之间的河流非常宽阔,冯宇和袁石头本想带领一帮开山道的壮劳力制作竹筏,然而河流两岸总是出现大批危险动物群,河里还有鳄鱼和蟒蛇。 当周家庄的这群人得知这个消息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河里竟然有吃人的鳄鱼,河岸两边还有大量的危险动物群,这让他们该如何过河呢? 周言郎在听到带回来的消息后,沉思了片刻。他决定自己先过去探查一下情况,如果他的想法可行,说不定可以在两山之间的河流边找到一条翻越狼牙山最短的路径。这样,翻越狼牙山可能就不会那么费力了。 第208章 准备飞渡山谷 周言郎先行探路就必须要带上林奕可,若是他寻思的办法可行,那是需要空间超市物资的。 可大宝、二宝和三宝知道后闹着要跟他们一起去。林奕可朝周言郎眨眨眼睛,这些天三个孩子都蔫了,况且离开队伍三个孩子可以进空间,又不耽误周言郎的行程,何必让三个孩子不高兴呢。 于是一家五口离开了队伍,率先向无名山和狼牙山相连山谷河流赶去。 至于周言郎和林奕可牵的马,就交给周三郎安排了。 一家五口轻装出行,没多久就甩开了队伍。随后,周言郎安排大宝兄妹三人进入空间超市,自己则搂着林奕可的双肩,飞跃在新开辟的山路上。 周言郎搂着林奕可,在山路上疾行。 林奕可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周围山林倒退,有种自由翱翔的感觉,她紧紧抱住周言郎的腰,忍不住埋怨周言郎。"哎,真是白遭罪了,要是我们一家五口赶路,哪怕是在这深山老林也能活的有滋有味。" 周言郎瞥了眼怀中的林奕可,"哦,你能舍弃林家人不顾吗?不说周家庄那伙人了,就是那些难民们,咱们也不过遭点罪就能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多少也对的起咱们的良心。" 这话说的让林奕可觉得,自己老牛逼了,受到罪就受点罪吧,那么多人说不定还真是因为咱们一家五口才活了下来呢。 哎呦,咋突然觉得自己挺伟大的,为了一帮古人,境界都升华了。 周言郎的速度很快,需要三天赶路的行程,他们没用三个时辰就赶到了无名山和狼牙山两山相交的山谷前。 山谷中间一条一千多米宽的大河从西向东跨越在两山之间,成群的野生动物在两岸边喝水嬉戏。这条河位于砚山山脉,名为岚河,河水源自砚山深处,一路向东蜿蜒流淌,沿途汇聚了众多支流,最终汇入沂海。 岚河的河水清澈见底,水流湍急,河底遍布着光滑的鹅卵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河面波光粼粼,宛如一条银龙穿行在山谷之间。河流两岸植被茂盛,绿树成荫,鲜花点缀其中,引来了各种野生动物在这里饮水、觅食。 周言郎没有第一时间去和冯宇他们汇合,他带着林奕可飞跃到了山谷间的一个峭壁上,大宝兄妹三人被林奕可从空间中也叫了出来。 一家五口站在峭壁上,每人手持一个望远镜,他们俯瞰着下方的山谷,大宝三兄妹瞅了个稀奇,周言郎和林奕可仔细观察地形,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 周言郎站在最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的目标是找出对面狼牙山最好翻越的地方,然后利用尼龙绳制作滑索,以穿越山谷。 周言郎用了半天时间,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有一个地方让处事不惊的周言郎,有了些许的激动。 这个地方位于两山之间,河流中断,山谷两侧距离相对来说是最短的距离,两侧山体地势相对平坦,坡度适中,非常适合搭建滑索。 此外,这里的树木生长茂盛,可以为滑索提供可靠的支撑。 更关键的是,河对岸的狼牙山,竟然隐藏着一个横纵南北的山谷。这山谷四周被高耸的山峰环绕,地势险峻,植被茂盛。山谷之中,一条浅浅的溪流蜿蜒流淌,溪水清澈见底,贯穿了整个山谷。值得注意的是,这条溪流竟然是唯一一条能进入山谷的通道,它最终流向了狼牙山和无名山谷的这条大河。 周言郎和林奕可在望远镜中观察到了这个神秘的山谷。他们意识到,如果这个山谷真的可以从北向南穿越狼牙山,那么他们最多只需要行进一半的路程,就能抵达狼牙山南侧。 周言郎用望远镜再次观察了半晌,然后坚定地决定在那里建立滑索。确定好位置后,他让林奕可进入空间拿出尼龙绳和工具。接着,他吹响了口哨,通知冯宇和袁石头等人前来汇合。 袁石头和冯宇以及开辟山路的壮汉们,听到清脆的口哨声从山路另一方传来,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向周言郎一家五口所在的峭壁方向瞅去。 袁石头和冯宇等人看到了峭壁上的周言郎,挥着手中的斧头,纵身跃起,快速地向周言郎所在的峭壁飞跃而去。 袁石头和冯宇等几个汉子飞跃到峭壁上,周言郎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指着地上尼龙绳和工具。“带上绳子和工具跟我走。” 几个人还没回过神,周言郎背着一个双肩包,人早已飞跃而起,他轻巧地在树梢上借力,时而跃起,时而俯冲,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山谷中央。 袁石头和冯宇等人见状,也纷纷拿起尼龙绳和工具,紧随其后。他们沿着周言郎的足迹,在树梢间飞跃,很快就到达了山谷中央。 在那里,周言郎正在检查地形,寻找搭建滑索的最佳位置。 没多久,周言郎就选好了四根大树,示意袁石头和冯宇等人将尼龙绳一头拴在大树上。 没办法,人太多了,周言郎准备一次性做四个滑索。 四根尼龙绳在相距不远的四棵大树上固定好后,周言郎开始下发指令。 第一件事情就是,袁石头四个人滑竹排到对面和河岸,低45°坡度,将三根绳子固定到对岸的大树上,另一根绳子要高于这边45°坡度。 “啥是45°?”周二奇发出了灵魂拷问,被冯宇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听二哥把话说完,一会二哥会让你知道什么是45°。” 周言郎瞅了一眼袁石头几个人,用手倾斜成45°的角度,“45°就是我手这个角度,这绳子是滑行用的,一高一低才能顺利滑行,这样说能看明白吗?” 周二奇瞅了瞅冯石头和冯宇几人,瞅见大家纷纷冲周言郎点头示意,都瞅明白了。 他挠了挠脑袋,也连忙跟着大伙一起点了点头,可那瞪大的双眼中却有一团迷雾。 周言郎接着下令第二件事情,砍伐竹子,制作多个大型竹筐,这些竹筐需要足够结实,能够承受住老人和孩子的体重。 第三件事情,多做弓箭,特别是竹箭一定备足,天黑后在河岸边挖陷阱,队伍到来前他会带一帮身强体壮的汉子们围猎。 第209章 不眠之夜 然后周言郎又掰开了揉碎了跟大家解说滑索渡河的原理,更是解说清楚了竹筐用途:竹筐是让老人和孩子们坐在里面,将他们安全地滑送过河。 与此同时,被周言郎丢在峭壁上的林奕可娘四个,一脸幽怨的瞅向山谷中央。 林奕可觉得周言郎可谓不是心大,一声不吭的就将他们娘四个丢下了。 这他娘的,可真给他牛逼坏了,瞅着天天跟个冷面阎王似的,倒是挺为古人操心。 林奕可一手牵着二宝,一手牵着三宝,娘三个小心翼翼的爬下峭壁,心里那个憋屈。 可他娘的,真成了工具人了,需要的东西拿走后,竟然真不管我们娘四个了。 大宝一马当先走在林奕可和二宝、三宝前面,时不时的回头瞅瞅林奕可他们,小家伙的眉头都紧皱的都能夹死苍蝇。 他有武功傍身,并不觉得峭壁下陡峭崎岖的山路有多难走。 然而,陡峭的山壁下,错综盘结的荆棘、灌木,以及随处可见的岩石,让林奕可、二宝和三宝娘三人没走一步都倍感艰难。 袁石头带了四个护卫队员,将尼龙绳一头绑在了腰间上,然后跳上了竹排,他们每个人手中拿着一把长斧,腰间挂了一圈炸药桶。 那炸药桶是周言郎特意给他们带上的,不是说河里有鳄鱼吗,没事咱们有雷管儿,只要鳄鱼刚张嘴袭击竹筏,瞅准了,就向鳄鱼嘴里扔。 安排好了众人要做的事情,周言郎转身向林奕可娘四个停留的峭壁纵身飞跃而去,他还没飞跃到林奕可娘四个身前,就听河里传来砰砰爆炸声响。 此时袁石头一手拿着周言郎送给他的打火机,啪的一声响打火机的火苗就蹿了出来,引燃炸药桶引线,在快要爆炸前,他瞅准了前方张开獠牙大嘴的鳄鱼,嗖的就将雷管儿扔进了鳄鱼嘴中。 袁石头觉得自己动作娴熟,他还没过足隐呢,周边的鳄鱼快速逃离他们竹筏附近。“娘的,老子还没扔过瘾呢,这个打火石真好用啊,二哥早先咋不拿出来给俺们用呢。” 袁石头瞅了瞅迅速逃离的鳄鱼,悻悻的将打火机揣到了怀中,然后开始打捞河里被炸死或是炸晕的鱼儿。 周言郎几个呼吸间就飞跃到了林奕可娘四个身边,瞅见林奕可铁青着脸,周言郎长长叹息一声。“你们下来干嘛呢?我准备今夜咱们一家人就休息在那峭壁上了,那块岩石平坦光滑,在那里休息不好吗?” 林奕可白了周言郎一眼,娘的走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谁知道你想啥。 周言郎走到林奕可身前,招呼大宝牵着二宝一起走,自己则伸手牵过林奕可的手。“行吧,你不想在那里休息,咱们就重新找地方。” 林奕可真想甩开周言郎伸过来的手,可他力气太大根本就甩不掉。“呵呵,你可真会自说自话,我想在哪里休息?你一声不吭的将我们娘四个丢下就跑了,还真当我是工具人了?” 周言郎抽抽嘴角,他没想到一个疏忽,将林奕可惹火了。“本想让你们娘几个留在那里,明天你们可以站在那里看看大型围猎现场的。怪我,走的时候忘记跟你说一声了。不过,既然都下来了,明天我带你一起去围猎。” 周言郎狗腿上线,算是将林奕可心中的怒火消灭了大半。 大宝、二宝和三宝听说明天围猎,三个小家伙立马来了精神。 “爹,明天我也要跟你去围猎。”三宝从林奕可身体的另一侧探出脑袋,眼巴巴的瞅向周言郎。 走在前方的二宝和大宝更是兴奋,大宝举起臂弯上的弩,狠狠的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爹,明天我们一定要多打点猎物,娘说出了大山我们以后就很难打猎了。” “爹,今夜我可以不上学吗?我想跟你去挖陷阱。” 林奕可听到二宝的话,严厉地瞪了二宝一眼,"绝对不行,想都别想。" 二宝察觉到林奕可即将发怒,连忙示意大宝带他先行离开。 大宝心领神会地搂过二宝的双肩,一跃而起,带着二宝迅速离开。 夜幕降临,山谷一侧的河岸边,一帮汉子们在周言郎的指引下,忙碌地挖着陷阱。 汉子们按照他的指示,分工合作,有的挖土,有的搬运石块,有的砍伐树木,井然有序。 这些壮汉粗糙的脸上都笑出了话,先不说周家庄的护卫队员了,那些开辟山路的难民们,激动得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哎呀,头儿说了,所有参与开辟山路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这次都会均分猎物,关键是最少会在这里围猎三天。 那可都是肉啊,成群结队的猎物,这次肯定会是一个大丰收,出了山俺们也不怕啦。 这边一帮壮汉准备彻夜挖陷阱,而山林中周家庄那伙人和队伍后的难民们,翻来覆去也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 汤村长和牛筛子又开始忧愁了,两个人坐在篝火前,一脸愁苦的瞅着摇曳的火焰。 “牛筛子,你说二郎能想到办法带领俺们渡过那条河吗?” 牛筛子手中拿着一根枯枝,他用枯枝扒拉着篝火下的灰烬,没有焦距的双眸中盛满了担忧和愁苦,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笃定和自信。“谁知道呢?明天跟三郎说说,俺们连夜赶路吧,不过去看看,俺这心不安啊。” 已经躺下睡觉的张麻六,翻了个身,然后瞅见坐在篝火边的牛筛子和汤村长,他叹口气干脆从地上爬了起来。 张麻六披了件都是补丁的外套,蹲到了篝火前。“你们俩这是又愁上了?哎,你们说说,咋那么难呢?俺们这一路逃难,啥都遇上了,要我说啊,什么都别想了,能过了河咱们就过去,真要是没办法过河,俺们就在这山里建个村庄,以后就在这里过日子算了。” 牛筛子和汤村长对视一眼,两人貌似非常赞同张麻六的话,兵荒马乱的外面的日子,还没有山里好过活呢。 三组长杨春听到张麻六的话,嗤笑了一声。“你们可真敢想,还想在这山里建一个村庄,就瞅着现在山里有吃有喝了,冬天你们想怎么过?都准备好御寒的衣物了?知道下雪后山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吗?” 第210章 送粮的来了 第二天,天比平时出发的时间还早上半个时辰,汤村长和牛筛子就急吼吼的找上了杨四和周言郎,他们两人在篝火前坐了大半夜,最后还是觉得必须早一点赶到与狼牙山汇合的山谷,他们非常心急的想知道,大家伙儿究竟能不能安全过河,若是真的无法过河,那就必须攒点过冬的食物和御寒的衣物。 杨四听从了汤村长和牛筛子的意见,咣当咣当的敲起了铜锣,周家庄的这伙人顶着霜露,举着火把就出发了。 当然,周家庄队伍后面的难民们,也紧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周婆子最终没能让周大花挑上柳筐,不是她心软了,而是最近没进项,家中现有的柳筐每天都在减轻重量,还真没东西让周大花挑。 但是不挑柳筐,周婆子还是能给周大花找到活的,路边的干透的蒲草,割几捆晚上在篝火边用石头捶打几下,搓绳吧。 周大花一边赶路手中却还要不闲着的搓着绳。 当然,搓绳的绝不是周大花一个人,周家庄的大姑娘小媳妇几乎都是一边赶路一边搓绳。 难民们比他们还积极,不仅大姑娘小媳妇、大娘婶子们一边赶路一边搓绳,连那些老爷们手都没闲着。 要说大家为什么这么积极搓绳,其实这还是林奕可的锅。 前些天,林奕可瞅着一些还穿着单衣的难民们,他们柳筐中有蒲草细绳子,简单的教了几个小媳妇编织毛衣的方法,没想到几个小媳妇不仅一教就会,还在难民们中受到了狂热的追捧,现在都有好些难民们穿上了蒲草绳子编织的毛衣。 这不,周家庄的村民们现在也不淡定了,他们也纷纷开始搓绳子,准备编织毛衣。 这边周家庄这伙人和难民们举着火把加速赶路,山谷边的汉子们才刚刚布置完陷阱,准备轮番休息。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山谷中,躲在大树上的冯宇听到远处猎物奔跑的声音,他举起望远镜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群三四十只斑羚,从山林中向河岸边跑来。 冯宇笑了,这可真是早起给他们送食物来啦,来吧,可惜数量有点少。 冯宇吹响了口哨,清脆的口哨声,让疾步奔跑的斑羚暂缓了脚步,迷茫的眸子四处瞅了瞅,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异样,它们瞬间又撒欢的向河边跑去。 在斑羚靠近陷阱附近时,周言郎吹响了口哨,嘹亮的口哨声在山谷回荡。紧接着他拉紧弓弦,嗖嗖的箭雨向斑羚飞去。他的动作敏捷,眼神锐利,仿佛在捕捉每一个瞬间的机会。 随着弓弦发出的嗡嗡声,一支支箭呼啸着冲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完美的弧线。 大宝的弩箭,也紧随其后向斑羚群射去,冯宇和冯铁捶几个军营里出来的汉子,他们的箭雨也在瞬间冲向了斑羚群。 斑羚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四处逃窜,有的在慌乱中失足跌入陷阱,有的设法躲闪,但仍难逃精准的箭矢。尽管有少数斑羚侥幸逃脱陷阱,但它们很快就被外围的数百名手持木棍的壮汉盯上。这些壮汉毫不留情地追捕着斑羚,狠狠地将木棍砸在它们身上,最终将它们击倒在地。 不一会功夫,这群斑羚都被捕获,周言郎满意的收起弓矢,冲着堵截在斑羚外围的一帮汉子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打扫战场。 这边现场刚打理完毕,河流下游的方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奔跑声,犹如闷雷滚滚,惊天动地。上百头野猪结群奔跑,数量庞大的猪群在山野上掀起了一片尘土飞扬。 这些野猪来势汹汹,它们的蹄子猛烈地踩踏地面,发出雷鸣般的声响。随着猪群的靠近,地面的震动感也越来越强烈,犹如地震一般。野猪群的奔跑速度极快,它们一面奔跑,一面发出尖锐的嘶叫声,显得异常凶猛。 周言郎率先飞跃而起,紧接着嘹亮的口哨声,再次回荡在山谷中。 冯宇和冯铁捶几个军营出身的汉子紧跟在周言郎身后,大宝也不甘示弱快速的飞跃在山谷间。 数百名壮汉疯狂地向野猪群外围冲去,他们试图将野猪群驱赶到昨夜挖好的陷阱中。与此同时,箭雨纷飞,射向狂奔的野猪群。尽管野猪皮糙肉厚,但面对密集的箭雨,它们无法全部抵挡,一只只中箭倒地。 野猪群的咆哮声响彻山谷,它们在剧痛中变得更加狂野,但那些壮汉们毫无畏惧,继续包围推进。 杨三洲和孟大虎兄弟手中挥舞着长斧,带着护卫队员冲到了前方包围圈,那些中箭没有倒地的野猪,成了他们下手的对象。 杨三洲手中的斧头又狠又快,身边又有十多个护卫队员帮忙协助,没一会功夫他就杀了个痛快,用手中的长斧砍倒了四五只中箭的野猪。 周大猛和周二猛那更是惶不多让,他们两人身边不仅有护卫队员协助,同时难民中的壮汉也极其默契的和他们配合起来。 十几个壮汉手中的长棍上或是绑着砍刀,或是手拿长斧,他们这个一棍,那个一砍刀或是一斧头,即使伤不到野猪,也扰乱了野猪的冲撞,孟大虎和孟二虎总会在他们的扰乱中,快准狠的找准野猪的命门,一斧头下去,野猪便将倒地不起。 这兄弟俩也非常有意思,每次举起长斧都会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来吧,老子可是杀猪的!” 周言郎的箭法神准,尤其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的箭接连射中野猪的眼睛或是脑袋这些脆弱的部位,使野猪群陷入更深的混乱,同时留给围挡的汉子们更多猎杀野猪的机会。 大宝的弓弩后劲足,一脑袋一个,那绝对让野猪当场倒地,死不死的不知道,但是想再爬起来就不可能了,只是他的弩箭有限,也就射出去十多支弩箭后,他就只能飞跃到了野猪外围,跟随那帮汉子们一起将野猪向陷阱里驱赶。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野猪群被逐渐驱赶到陷阱附近。随着最后几只野猪失足跌入陷阱,其他野猪或是被砍杀,或是被几十个壮汉合力围捕。最终,上百头野猪群全部被擒。 第211章 娘三的战场 早晨的露珠儿还没被阳光晒干,河边的这帮汉子们就迎来了两次大丰收。 深秋的早上还是有点寒冷的,可是那些收拾战场的汉子们,额头上却或多或少的有汗珠洒落。 没能参与到打猎行列中的二宝,小嘴高高撅起,大大的双眼眯成了月牙儿。“娘,三宝,咱们走,我带你们去抓野鸡,咱们不跟他们一伙儿了。”二宝觉得这种围猎不需要他了,貌似自己突然没了价值,小家伙心中很是不甘。 站在山谷上方的林奕可从脚边的背篓中拿出了电棍,冲着二宝大手一挥。“二宝,带路,今天娘亲跟你混了。” 三宝赶紧也拿起自己的电棍,大大的双眼中亮光闪闪,拼命的冲着二宝点点头。 一脸不甘的二宝,瞅见亲娘和妹妹的力挺,小身板瞬间挺拔了起来,不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二宝带领林奕可和三宝来到河流边的沼泽地,那里生活着十多只野狍子。二宝目光锐利,紧盯着一只靠近他们的野狍子。林奕可和三宝则分散开,小心翼翼地靠近附近的狍子。 突然,二宝看准时机,猛地按下电棍的按钮,一道强大的电流击中了一只野狍子。野狍子受到电击后,瞬间瘫倒在地。林奕可迅速上前,用准备好的绳索将野狍子捆缚起来。 与此同时,三宝也成功点击了一头狍子。“娘,我也抓到一只狍子,你快点帮我捆绑上。” 林奕可刚捆绑好了二宝电击的狍子,听到三宝的叫喊上,赶紧又跑到了三宝身边,连忙将三宝电击道的狍子捆绑好。 娘三个出其不意的抓到了两只狍子,同时也惊跑了其他的狍子,林奕可瞅了瞅四周无人,赶紧和三宝一人一只将狍子带进空间。 林奕可和三宝进入空间的瞬间,二宝耳朵微微颤动,判断出有声音从沼泽地更下方传来。 二宝猛地转身,朝着沼泽地更下方跑去。 一片茂密的芦苇和香蒲草丛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竟然是一头庞大的熊,它正站在沼泽地边缘,巨大的身躯矗立在那里,显得异常威武。熊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芒,紧紧地盯着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它的毛发肮脏而蓬乱,沾满了沼泽地的泥浆,口鼻间喘着粗气,似乎对二宝的出现感到十分不满。 沼泽地表面翻腾着气泡,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烂气味。熊站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显得更加凶悍无比。二宝紧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摆好架势,准备和熊拼斗一番。 林奕可和三宝闪出空间,却不见了二宝身影,林奕可突然慌乱起来,扯着嗓子喊叫,二宝,二宝。 突然,一声怒吼声响彻天际,林奕可吓的脸色煞白,撒丫子向声响传来的地方跑去。 此时,被电棍击中的黑熊显得烦躁不安,它在沼泽地边缘来回踱步,试图寻找那个侵入它领地的小人儿。黑熊感到头晕目眩,被电击带来的疼痛让它异常愤怒。 黑熊晃动着庞大的身躯,奋力寻找刚刚对它发起攻击的小人儿。 二宝用电棍击中了黑熊,快速的闪入了空间,小家伙此时一手拿着电棍一手摸着下巴,有些得意,又有三分紧张,正寻思着闪出空间再给黑熊吃一记电棍。 林奕可和三宝跑到沼泽地边缘,黑熊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峰。远远地,它看见了林奕可和三宝,立即迈动笨重的身体,快速地向他们奔去。 “三宝,快躲进空间!”林奕可当机立断,将电棍的电流开到最大,准备迎战黑熊。与此同时,她朝着三宝喊道,让她尽快进入空间避难。 就在黑熊逼近的瞬间,林奕可和三宝分别电击了黑熊一棍,电棍释放出强大的电流,黑熊瞬间被电击得晕头转向。趁着这个机会,林奕可和三宝迅速闪身躲进了空间。 愤怒的黑熊茫然地站在原地,刚刚的电击让它暂时丧失了追击的能力。而在空间里,林奕可和三宝瞅见了一闪而出的二宝。 林奕可喘着粗气还没能平复心情,瞅见二宝闪出了空间,她只能将电棍开关打开,快速的闪出空间。“三宝,你在空间里待着,不准出去。” 林奕可闪出空间,不仅没看到二宝,却刚好站到了黑熊面前,她不管不顾赶紧挥舞着电棍向黑熊身上戳去,电棍戳到黑熊的身上,传来了噗嗤一声响,林奕可也不去管黑熊咋样了,再次快速的闪进了空间。 躲在一块岩石后的二宝,瞅见娘亲电击了黑熊,他趁此机会快速的奔向黑熊,小手紧紧握着一直打开电流开关的电棍,狠狠的朝着黑熊后边戳去。 懵逼的黑熊,刚被林奕可一记电棍点击的脑袋嗡嗡作响,背后又迎接了一股电流,它摇晃着脑袋转身向二宝伸出熊掌,可高高举起的熊掌还在半空,小人儿又没了身影。 “小样,还想用你的熊掌拍我,等着吧,你那熊掌我吃定了。”二宝嘚瑟的声音在空间超市响起,听的林奕可嘴角直抽抽。 三宝趁着林奕可没注意,开起电棍开关,偷偷的闪出了空间。 小丫头出了空间举起电棍朝着转身过来的黑熊就是一击,黑熊直觉得天旋地转,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而三宝电击了黑熊一记,也嘚瑟的来了一句。“我也想吃熊掌啦,黑熊,你等一会哈,该换我娘来电你啦。” 那必须得换林奕可闪出空间啦,这也没办法啊,两个讨债的,一分钟不安宁,当娘的能咋办哦,只能跟随着两个孩子不停的闪出空间呗。 三宝和林奕可完美错过,一进一出,无缝对接,这可真苦了黑熊,三宝的一记电击还没回过神来,林奕可又来了。 这次林奕可咬牙切齿的冲着黑熊狠命戳去,戳了一记电棍瞅着黑熊反应有点慢,她就没有快速的闪入空间,握紧手中的电棍抵住黑熊的胸膛,因为紧张嘴中大声的吼叫着。“电死,我电死你,赶紧去死吧你!” 第212章 都是肉啊 二宝瞅见三宝闪进空间,冲三宝耸耸肩,然后说了声。“我去帮娘亲去啦。” 二宝迅速从空间中闪出,瞅见林奕可正两手紧紧抱着电棍,抵在黑熊的胸膛上。二宝也不迟疑,立刻将手中的电棍抵在了黑熊的身后。 这时,黑熊的前后分别被二宝和林奕可的两根电棍夹击。尽管它正处于迷糊状态,双眼不停地转着圈,但它依然清晰地看到了二宝和林奕可手中电棍发出的光芒。 黑熊愤怒地咆哮着,试图挣脱电棍的束缚。然而,电棍释放的强大电流使它逐渐失去了力气。它的四肢颤抖着,努力维持站立的姿势,高高举起的熊掌,不仅没能拍向林奕可,却呈现出一副投降状态停留在半空。 不甘寂寞的三宝,又怎能安心待在空间,二宝闪出空间后,她稳了稳兴奋劲儿,也连忙闪出了空间。 小丫头出了空间后,瞅见黑熊前后被林奕可和二宝用电棍抵住,她那清脆中带着甜糯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我也来帮忙啦。”三宝说着将手中的电棍不停的在黑熊身上这戳一下,那戳戳一下。 已经有些顶不住电流攻击的黑熊,身体摇摇欲坠,林奕可怕黑熊不管向哪一方倒地,他们娘三个都会有人被压到黑熊身下,她急忙怒喝一声。“全部给我进空间,快一点。” 二宝和三宝听到林奕可的话,狠命的又戳了黑熊两下,赶紧闪进了空间。 林奕可瞅见二宝和三宝闪进了空间,她也刚准备闪进空间,眼前的黑熊却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黑熊过于沉重的身体,砸向地面,震荡起地上的尘土四处飞扬。 林奕可瞅着倒地不起的黑熊,一手拍了拍胸部。“俺滴个娘来,可真是紧张死我了,你可算倒下了。” 黑熊倒下后,林奕可从空间中不仅拿出了绳子将黑熊五花大绑了,她还怕黑熊会挣脱绳子,竟然又用铁丝将黑熊四肢缠绕了几圈,还特意用老虎钳子狠狠的拧结实喽。 终于将黑熊捆绑结实了,她又将黑熊带进了空间。 进了空间,林奕可瘫坐在超市空间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瞅着就知道,林奕可真的是累惨了。 在林奕可娘三个大战黑熊的同时,河岸边迎来了另一场激烈的较量。一群一百多头的驼鹿群,向山谷中狂奔而来。 这些驼鹿体积庞大,雄性肩高约1.7-2.1米,体重可达380-540公斤,而雌性肩高约1.5-1.8米,体重可达270-360公斤。 冯宇和那几个军营汉子们看到这群驼鹿,既兴奋又紧张。他们知道,面对如此庞大的驼鹿群,必须保持警惕。周言郎眯起眼睛,盯着这群狡猾且有攻击性的驼鹿,准备展开一场围猎。 他深知驼鹿群的实力,周言郎决定动用他们手中威力不是特别强大的竹筒炸药。他命令数名护卫队员们在驼鹿群外围埋设炸药桶,以限制它们的向后撤离,同时也保障了一帮没有武力值的汉子们的安全。 鹿群刚刚奔跑到河边,周言郎和冯宇他们举起弓箭,瞄准鹿群发起了攻击。箭如雨下,鹿群瞬间乱做一团,有中箭倒地不起的,也有身上背着箭矢四处逃窜的。 虽然冯宇和出身军营几个汉子们,箭法精湛,可是他们手中的弓箭不给力,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放倒太多驼鹿。 倒是大宝,十几支弩箭,箭身都全部射进了驼鹿的身体里,只见弩箭尾不见弩箭身。弩箭射到脑袋的驼鹿随时便倒地不起,弩箭射到身体中的驼鹿,却依旧顽强的奔腾着。 周言郎明知驼鹿难缠,他是双箭齐发,箭箭瞅准了驼鹿脑袋或是眼睛。 周言郎射中的驼鹿有多少倒地不起的不说,即使那些没能随时倒地的驼鹿,脑袋上插着箭矢四处逃窜,总会被围堵在第一梯队的周家庄队员们,狠狠的给上一砍刀或是一斧头。 他们这群人啊,不管有没有砍到驼鹿,口中都在嗷嗷大叫着:杀,杀,杀了吃肉! 来啦,给俺们送肉来啦! 这群驼鹿也苦逼,向前跑有陷阱和箭雨,向后跑有第一梯队周家庄队员们,挥舞着长斧或是高高举起捆绑着砍刀的长棍。 而那些还保有攻击性没受伤的驼鹿,则更是惨了,第一梯队的队员,只要见到有健硕的驼鹿向他们跑来,先扔一个雷管儿,好不好的让驼鹿先躺会,然后蜂拥而上,一个劲儿的砍杀。 特娘的,这场面确实太过血腥,这群驼鹿不过是想早起过来喝点水,倒霉催的竟然成了周家庄这伙人眼中的食物。 当然那些难民壮汉瞅向倒地不起的驼鹿,更是兴奋的双眼冒光。他们嘴里和心里同时都在呐喊着:俺们有肉吃了,都是肉啊,都是肉! 上百多只驼鹿,有的在憋屈中掉进了陷阱,有的中箭倒地,中箭没倒地的也被第一梯队的汉子们放倒在地,一两只或是两三只没受伤的驼鹿,若是一同逃命,铁定会一同挨上一雷管儿。 而成功从第一梯队逃离的驼鹿,不仅要面临这数百人围攻驱赶,在他们有目的性的驱赶中,成功逃到外围的驼鹿很不幸的踏入了雷管区,然后砰砰砰爆炸声响彻山谷,管你死不死,只要有驼鹿倒地,十数名壮汉就会围攻过来,让倒地不起的驼鹿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上百只驼鹿群无一幸免,成功的将自己送给了这伙汉子手中,这伙汉子可不管驼鹿有多凶猛,在他们眼中,这么大的家伙,那可都是肉啊。 空间里,林奕可和二宝、三宝,瘫坐在地上吃着水果休息。 空间外,数百名汉子们,开始清点清理战场,他们将驼鹿拖回休息的地方,准备烧火做饭。 几十里外的山林中,周家庄的那伙人和难民们扔下了手中的火把,你牵着马,我挑着担,他背着背篓,一步三颤,满目担忧的正向山谷这边拼命赶来。 第213章 生存与希望 周言郎宣布,今天全体围猎到此结束。 至于十多个编制竹筐的汉子,继续编竹筐。 河对岸的袁石头四人,不仅早已将四根尼龙绳固定好,他们领着周言郎另外指派的任务,悄悄的爬入了狼牙山的山谷中。 周言郎和大宝回到他们休息的地方,四处没见到林奕可和二宝、三宝的身影,他让大宝赶紧进入搭建的简易帐篷,去空间瞅瞅林奕可娘三个是不是在空间里。 大宝闪进空间时,林奕可、二宝和三宝正提着水桶,泼向那两只狍子和黑熊,不是他们想给这三个晕乎乎并没有受伤的猎物洗澡,关键是他们身上又脏又臭。 山林中的稍微平坦的一处地方,此时炊烟升起,一二十口大铁锅中炖着肉,浓郁的肉香味弥漫在这片山林中。 山林中人声鼎沸,气氛热烈。三五个汉子一伙儿,或是七八个汉一圈,他们手起刀落,利落地宰杀着拖回来的猎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兴奋的表情,他们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哈哈的大笑声此起彼伏。 他们有的人手中高高举起砍刀,剔骨割肉,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连比带划,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如何英勇、如何一砍刀或是一斧头砍杀了猎物。 也有人蹲在竹筐前,将肉骨头和大块的猎物肉、内脏、分筐堆放好,嘴中大声的说着:这么多肉啊,都是肉啊,这会俺们更是要敞开肚皮吃 必须敞开肚皮吃,真想待在这山林不走啦。 孟大虎和孟二虎和周家庄几个护卫队员们,正在收拾野猪,大半的野猪堆放在他们周围。 孟大虎和孟二虎手法娴熟,兄弟俩人一头野猪没一会功夫,就会被他们宰杀妥当。 此时,孟大虎手中拿着剔骨到,双眸圆瞪,瞅在野猪肉上的目光噌亮噌亮的,因剔骨用力过大,他脸上的横肉都跟着乱颤,他双手快速的将猪排骨从野猪肉身剔离,大嗓门也不闲着。 “娘的,俺都跟这些畜生说了,俺是杀猪的,它们还死命想向俺的杀猪刀口上撞。哈哈,这他娘的不是给俺们送肉吗。” 孟二虎和杨三洲刚抬过来一头还没处理的野猪,正准备开膛破肚。 孟二虎听到他大哥的话,哈哈大笑几声,然后扯着嗓子说道。“谁让他们是畜生呢,听不懂人话,上赶子想死在俺们杀猪刀下,野猪可能知道俺们没粮食,怕俺们饿着呗。” 孟二虎的话迎来了周围汉子们的哄堂大笑,杨三洲富有磁性的声音也响在众人身边。“你们俩个杀猪的,瞎说什么大实话,这些野猪故意早早过来给俺们送肉的,要是来晚喽,俺们还看不上呢,鹿肉不比野猪肉香吗?” 香,咋不香呢?不过咋能说看不上野猪呢,来多少俺们都能看得上,不嫌弃,不嫌弃。 那些难民壮汉们,脸上笑着,嘴上也跟着周家庄护卫队员一起叫着,只是他们的带笑的眼底总是有泪滴闪现。 这些难民们从家乡逃难到西崖口,如今又能有几家,还能全部的都活着。瞅着眼前一筐筐的猎物肉,他们有欣喜,有兴奋,也有更多的辛酸泪。 哎,咋就不能坚持在多活几天呢,多活几天俺们就都能活下来啦,不仅满山遍野都是吃食,俺们也能大口吃肉啦。 山林里忙活的热火朝天,空间里休息好的林奕可准备带着二宝和三宝返回休息的地方,她本想着让大宝还是闪回帐篷,可是大宝不依。 娘四个只好同时出现在沼泽地旁。 林奕可娘四个刚出空间,二宝的小手就指向了香蒲丛。“娘,那里有好多野鸭子,很多很多的野鸭蛋。” 林奕可不认为她和三宝能抓到野鸭子,但是野鸭蛋倒是一定要捡的。 这边林奕可和三宝在香蒲丛边捡野鸭蛋,大宝和二宝则去抓野鸭子。 山林中,周言郎迟迟没等来大宝,只好无奈地站在帐篷前。他觉得林奕可娘四个的空间超市成了自己家庭地位的绊脚石。 自己辛辛苦苦忙碌了大半天,回家时老婆孩子都不见了踪影,关键想找都找不着。人家心情好出现了,他就能见到人;心情不好了,就只能干等着。 特娘的,老天爷就是在玩我,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也可以自由进出空间。 冯宇过来叫周言郎吃饭时,瞅见周言郎一副被抛弃的模样,他瞪大双眼仔细的瞅了瞅周言郎,然后哈哈的大声笑了起来。 “二哥,你咋了?俺瞅着你这不像是担心二嫂,倒是一副被抛弃的表情啊。” 周言郎瞥了一眼冯宇,都已经够郁闷了,还来一个看笑话的。 得了,那娘四个肯定在空间超市吃饱喝足,躺在软软的席梦思大床上睡大觉了,俺还是苦逼的去和这些糟汉子喝肉汤吧,大半夜到现在早就饿啦。 山林中,一帮壮汉一人手中端着一个大粗碗,碗中装满了大块大块的猎肉,关键是这肉咸味适中。 对于难民们来说,有盐吃那可是太稀罕了,但自从跟着周家庄护卫队开辟山道,他们就没缺过盐吃。这盐都是周言郎提供的,开辟山路的人,怎么能不吃盐呢。 挖了半夜陷阱,又和猎物厮杀了半天,现在都到半晌午了,这帮汉子们早已饿的饥肠辘辘,关键是鼻尖一直环绕着浓郁的肉香,他们早就馋的口水直流了。 终于开饭了,大伙儿排队打好饭菜,随便找一个地方蹲下来,便开始大口朵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靠近山谷这边的汉子们,那可真是大口吃肉,大口喝汤,一二十口铁锅不停火的熬煮着猎物大杂烩和肉骨头汤,另外还特意有两个铁锅在炖着肉。 周家庄这伙人正急吼吼的向山谷这边赶来,昨夜心情不好,早上赶路太早,他们还都没吃饱。 关键是一天两天没吃饱无所谓,他们现在更担忧的是,山谷边猛兽成群,河水中还有吃人的鳄鱼和蟒蛇,他们究竟能过的了河吗?若是过不了河,翻不出狼牙山,他们又该怎么办? 反而那些跟在周家庄这伙人身后的难民们,他们却没有多余的想法,能不能过河,翻不翻的出狼牙山他们都不担忧,他们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每天没有土匪追杀,更不用承受战火硝烟,有的吃有的喝,比在山外的生活好太多。 第214章 山谷奇景 林奕可带着三个小家伙一不小心玩野了,四处无人,娘四个渴了饿了就进空间。 特别是一帮壮汉都休息了,河岸边成群结队的猎物络绎不绝,精神头十足的大宝,时不时的会朝着猎物群放上几弩箭。 林奕可也玩大胆了,只要瞅见大宝射倒了猎物,总会趁着猎物群撤离前,偷偷的跑过去将猎物收进空间,甚至那些身上插着弩箭的猎物,因为受伤行动迟缓,她总会拿出电棍狠命戳几下。 她也不在空间外捆绑猎物了,不管死透还是没死透的猎物,先用最大电流来一个全身按摩,然后再收进空间,她则会在空间里将猎物捆绑结实喽。 林奕可这个当娘的带头不顾正业,三小只有样学样,只要不是猛兽群,大宝弩箭射完后,就会一手一个斧头冲进猎物群,噼噼啪啪一阵猛砍,猎物想要冲撞他,也只能撞个空气。 大宝现在知道利用空间的优势打猎了,这下林奕可懊恼也没用了。 她能怎么办,追不上,打不着,叫不听,喊没用,她也只能眼瞅着大宝飞跃在猎物群中,潇洒帅气的挥舞着斧头。 管不了,就只能妥协。 最后林奕可和大宝协商,她和二宝、三宝在外围给他当啦啦队,他们娘三个只要喊躲,大宝一定要闪进空间。 这下山谷中的河岸边更热闹了,林奕可和二宝,大宝娘三个爬到了岸边不远的一棵大树上,娘三个人手中拿着喇叭和望远镜,给穿梭在野物群中的大宝当上了眼睛。 山谷中不时的回荡着娘三个人的声音。大宝,躲。 大宝,小心后面。 大宝,快躲。 ...... 周言郎走出休息地,站到山谷前的大树上,远远的瞅见大宝飞跃在一群蒙古野驴群中,手起斧落,转眼间就将河岸边的蒙古野驴群,惊的四散而逃。 大宝也不死命追赶,拔下几根射杀在野驴脑袋上的弩箭,朝着还没逃远的野驴连连射了几弩箭,然后人飞奔到了中箭的野驴身前,快速挥舞着斧头,受伤的两头野驴彻底倒下。 野驴群散尽,周言郎还没飞跃到山谷中,林奕可就带着二宝和三宝,撒丫子向倒地野驴奔去,他们娘三个手持电棍,对着每一头倒地的野驴狠命的戳几下,然后连人带驴消失在原地。 周言郎飞跃到林奕可娘四个待的下游河边时,林奕可娘四个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他们正在空间里捆绑大宝射伤和砍伤的野驴呢。 周言郎那个气啊,这他娘的,不想不觉的憋火,细细寻思还真有点憋屈人。 好在周言郎知道了林奕可娘四个出入空间的地方,守株待兔还是能等到他们杀出空间的。 只是空间里的娘四个,此时正收拾地方堆放野物呢。 “大宝,不能再玩了,你爹一直见不到咱们,肯定着急。” 听听这话说的,连林奕可都当是玩呢。不过倒是还有良心,还能想起周言郎。 只是她也不瞅瞅,被她腾空的肉食区柜台的空地上,猎物都快堆积满了。这都叫玩,让周家庄那伙人和难民们瞅见的话,还不气死个人。 林奕可瞅了几眼堆积的猎物,可惜了空间里不收货,否则她还真想多弄点进空间。 “娘,爹说这山里有牦牛呢,咱们空间里收的猎物太少啦,还有野马、羚羊,好多猎物都没收进空间呢。”大宝将最后一头野驴扛到保险柜后的空地上,转头瞅向林奕可的双眸中盛满了希冀。 林奕可扶了扶额,人不大心倒不小,“行了,以后再说,这次出了空间,你再不听话,我就将你的弩给没收了,以后都不许你打猎了。” 二宝啃着苹果,朝大宝眨了眨眼睛。“走啦,走啦,回去找爹。” 三宝瞅了眼二宝和大宝,牵着林奕可的手,转身出了空间。 周言郎可算等到他们娘四个了。 林奕可带着三个孩子闪出空间,瞅见的就是周言郎幽怨的眼神,她噗嗤的笑出了声。“哎呦,大英雄,你这忙活了一夜半天的也不累啊?” 周言郎被林奕可嘲弄的没了脾气,吩咐大宝兄妹三人进空间,这河岸边可没那么安全。“大宝你们三人进空间,我带你娘离开这里,等会到了山坡上,让你娘去叫你们出来。” 大宝带着二宝和三宝闪进了空间,周言郎搂过林奕可的腰飞身跃起,没多一会功夫他们就到了山谷边的山坡上。 林奕可将大宝三兄妹从空间里叫出来,一家五口都站到半山腰上,他们同时俯瞰这方山谷。 “其实能在这个山谷里生活,倒是不缺食物。”林奕可望着狭长的山谷,瞅不到尽头的河流或远或近的总有成群的猎物在河岸两边喝水。 “在这里当原始人?这里可没有适合建房子的地方,每天听着猛兽的嘶吼声,你心有多大,能安心休息。”周言郎说着用手指向了河岸边的一处,“喏,瞅见没,那里有狮子和豹,就潜伏在树林中,随时准备猎捕过来喝水的猎物。” 林奕可顺着周言郎手指的方向瞅去,看到一只豹子突然从树林中冲出来,径直扑向一群在河流边饮水的马鹿。一群马鹿正在河岸边悠闲地饮水,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豹子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马鹿群,它的眼神犀利,紧紧盯着其中一只成年的马鹿。马鹿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试图避开豹子的追击。然而,豹子的速度和敏捷性让它们难以逃脱。 豹子迅速追赶上它选定的猎物,一个飞跃将马鹿扑倒在地。马鹿奋力挣扎,但豹子的力气和速度显然更胜一筹。它锋利的爪子深深嵌入马鹿的背部,死死地将它按在地上。其他马鹿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四处逃窜,试图躲避豹子的袭击。 第215章 扒皮吃肉好过冬 娘四个现场观摩了一场动物世界大战,血腥的场面看的让人触目惊心,她赶紧收了三个孩子手里的望远镜。 “还是赶紧回去吧,还好没他们没将休息地选在上游,否则还真不让人安心。” 周言郎也收起了望远镜,接着抬头瞅瞅天,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林奕可一脸疑惑的瞅了周言郎一眼,不解的问了一句。“咋了?” “咱们过的都不知道日期了,我怀疑现在已经入冬了,感觉要下雪了。不过咱们也算是走运,论说早该下雪了,倒是没让咱们遇上。” 听到周言郎的话,林奕可也抬头望了望天,如果真的下雪,那就太糟心了。 想到在雪地里翻山越岭,林奕可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那咋整?下雪天翻山越岭,你觉得咱们还能走出的了大山吗?难道咱们还要真的在这大山里过冬了?” 周言郎皱着眉头寻思了半晌,然后缓缓的说道。“这可是原始森林,对过就是狼牙山,因狼群太多而命名,你觉得咱们能在这原始森林里过冬吗?哎,等冯石头他们探路回来再说吧。也不能真的不管周家庄那伙人和那些难民们吧,都是人命啊。” 林奕可沉默了,不管怎么说大伙儿一起赶路了这么久,都带着他们走到这里了,这个时候若是真没出路,眼瞅着那帮人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林奕可觉得挺让人无法接受的。 “现在能做的就是带他们多弄点食物,若是大雪来临前,还是没能走出大山,也算是给他们留下点活下去的希望吧。”周言郎双眸盯着山谷中的那条大河,心里寻思着是不是该到上游挖点陷阱。 林奕可觉察到他的目光,瞅了眼河边喝水的野生动物群,心想,哎,这些野生动物也算倒霉了,遇到一帮穷的只能将它们当粮食的人,怕是仅仅当粮食都不够,食肉喝汤后,还要将他们身上皮拿来当御寒衣物裹在身上。 “走吧,一会天也黑了,今夜你还得进空间做点滑绳,绑竹筐用。”周言郎牵着三宝的小手,都走了几步了,转头又瞅了几眼河岸边的野物群。 林奕可在心里替那些野生动物默哀数秒,哎,都是生不逢时啊,在后世妥妥的保护动物,现在在周言郎眼里,它们不过是能让周家庄的那伙人和难民们活下去的希望。 第二天,天还没亮,休息一夜的汉子们,精神头倍足,没听到冯宇的口哨声,他们就急吼吼的跑出了休息的山林。 三个孩子还没有放学,林奕可有心想跟去山坡上看大家围猎现场,也只能作罢。 当冯宇嘹亮的口哨声在山谷中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从山谷传向了四面八方。 作为第一梯队的周家庄护卫队员们,今天更凶猛了,瞅着眼前的猎物群,他们已经不甘于仅仅在后方围堵了,他们要向前推进,不仅要将猎物向陷阱赶,还要猎杀眼前的猎物。 要问,为啥一夜之间,这些护卫队员就变的更凶猛了呢?这不是周言郎昨夜又发了一些炸药桶给他们了嘛,一个个护卫队员,脖子上,腰间都挂满了炸药桶。 周言郎这也是没办法了,他是真怕下了大雪大家无法走出大山,真要是窝在这原始森林里,没过冬物资不行,没御寒衣物更不行。 咋办,只能对这些倒霉催的野生动物群下手了,吃它们的肉,穿他们的皮,人总归比这些动物精贵不是。 哎,第一波被倒霉的犀牛群,大早上的就撞上了枪口。 关键是他们不冲向前都不行,数十只犀牛,想用竹箭射倒它们有点困难,他们体积过于庞大,远远瞅去跟座小山似的,一头犀牛重量约在2-3吨,别说护卫队员不淡定了,冯宇几个军营出身的汉子们都不淡定了。 现在除了周言郎双箭齐发,直射向犀牛的眼睛或脑袋,冯宇和军营出身的壮汉们,也都跳跃起来,一手挥舞着斧头,嘴上咬着竹筒炸药,另一只手点燃炸药桶,然后朝着犀牛身体就扔了过去。 周家装护卫队员也纷纷的点燃了炸药桶,他们也不管了,一边向犀牛群冲去,一边瞄准犀牛健硕的身体扔着炸药桶。 砰砰砰的巨响震耳欲聋,地面也跟着颤动起来。被炸到的犀牛,还没有倒地,冯宇和几个军营的汉子已经迅速冲进了犀牛群。他们敏捷地在犀牛背上跳跃,双脚不断地踩在犀牛背上借力,同时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斧头。 这些汉子们如同在空中飞舞,他们的斧头闪烁着寒光,带起一阵阵呼啸的风声。受伤犀牛的嘶吼声响彻天际,冯宇他们却毫不动摇,勇敢地与这些狂暴的野兽搏斗。 护卫队员们疯狂的在犀牛群外围扔着雷管儿,砰砰砰的爆炸声,一波接着一波,受伤的犀牛一只接一只,摇摇欲坠,想跑都跑不动了,不仅是被炸伤了那么简单,关键被炸的头晕。 周言郎也放弃了拉弓射箭,飞跃到护卫队员身前,快速的借走了两把长斧,然后迅速的冲入了犀牛群,手起斧头落,斧斧直冲犀牛的脖子处。 倒霉催的犀牛群,本可以冲撞进人群,逃个命没多少问题,哪能想到这群人打个猎还带炸药桶,愣是将它们炸的七荤八素的。 这他娘的还没完,一个个口中喊着。杀,杀,杀,炸死你们这群畜生,俺们就有粮食过冬啦。 最好是炸牛头,别把牛皮炸烂啦,俺们还得用牛皮做衣服呢。 娘的,你说这帮人损不损吧。想吃人家的肉,扒人家的皮,也别当着人家面前大喊不止啊,可真是拿这群犀牛只当畜生,死前还要在它们面前大喊大叫,俺们就是准备扒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吃肉咂髓那都不叫事。 三四十头犀牛,起了个大早,水没喝上,雷管儿一头犀牛最少挨上了一两个,想坚强站会,不倒地吧,周言郎和冯宇他们几个军营出身的壮汉,手中的长斧又不答应,关键是他们也不几斧头将犀牛毙命,只是将他们砍倒在地,紧接着就去砍下一个。 他们表示没办法,后面的兄弟们没活儿,你们先躺会,他们的柴刀和斧头钝了点,让他们慢慢砍,你们也能多活一会。 好在犀牛不会说人话,否则一定会张口大骂,都他娘的,炸也炸了,砍也砍了,咋滴就看俺个子大,玩俺呢,就不能给个痛快吗? 三四十头犀牛死的是不痛快,但是周家庄的护卫队员和那些难民中的壮汉们,他们痛快啊。 这他娘的何止是肉啊,妥妥的就是肉和御寒的衣服啊,这么大个的猎物肉,都怕炖上一头能吃到来年。 第216章 屯肉好过冬 倒地的犀牛被一个二十个壮汉围在中间,他砍头,你砍腿,当场就把还没死透的犀牛解体了。 孟大虎和孟二虎的杀猪刀都不管用了,两人两手紧抱斧头狠命的朝着犀牛的大腿砍去,这会儿他们已经不仅仅脸上的肌肉颤抖了,全身的肉儿都随着他们的用力跟着浑身乱颤。 周言郎一脸凝重的站在人群外,他眉头紧锁,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之中。这来一群杀一群的围猎方式,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刽子手。 哎,这可都是后世的珍稀动物。 冯宇正在挥舞着手中的斧头,正在砍一头犀牛的脑袋,嘴中还在大声叫嚷着。“都动作快点,这里可不安全,砍吧砍吧,三五个人能抬动了,赶紧抬走。” 此时的山谷中的河岸边早已成了屠宰现场,一个个汉子们口中大喊大叫着,手中的斧头和柴刀拼命的挥舞着,冲着犀牛的身体不停的砍去。 被解体的犀牛,或三两个人抬着向休息地奔去,或五六个人用木棍抬着硕大的半拉牛身向休息地赶去。 山谷中的这帮汉子们,可谓使出了吃奶劲儿,一个个额头上,脸上汗珠儿都哗哗流了下来,砸在了脚下的土地上。 这天早上可真是将这帮汉子们累坏了,不管是砍解犀牛身体的汉子们,还是急吼吼的将被解体的犀牛抬回休息地的汉子们,他们不仅身体累,嗓子都要喊冒烟了,鼎沸的人生,喧闹至极,愣是惊跑了想到这边河边喝水的动物群。 周言郎第一次觉得,这帮人比猛兽都吓人,为了吃食可谓是向天借胆了。 他手中拿着望远镜,带着十多个壮汉在周围把风,时刻紧盯着河岸边的动静,他的心还一直揪着呢。 耳边却都是这帮粗汉子狂笑声,与他们的豪言壮语。 “二哥,俺们这边血腥味这么重,咋就没引来野兽群呢?哎,要俺说,人手还是太少了,等后边队伍都过来了,抬肉和拖猎物的活就有人干啦,也有人收拾猎物,俺们这伙人一天到晚专门打猎。”杨三洲肩上扛着斧头,双眸向远处河边的动物群瞅去,那一脸惋惜和肉痛的模样,让周言郎挺无语的。 周言郎的三叔家的堂弟,周抗旱以前挺老实巴交的一农民,这会儿,也扛着一个斧头跟在周言郎身后。“让俺说,暂时就不把犀牛抬回去,耽误事儿,俺们就让这些犀牛在地上躺会,等俺们再猎杀几群猎物后一块弄回去。” 周言郎都想扶额了,这都是什么人啊,千万别说是他带的,他可没带这帮人。 哎,都是一群为了口吃食,命都不想要的家伙,不知道这是原始森林么?不知道山林中说不定就会猛的扑出来,狮子、豹子和老虎吗? 冯宇瞅着被托运回去了大半的犀牛,终于松了口气,没走到周言郎身边呢,就听到周抗旱的大声吼叫的话。 他嘴角抽了抽,细狭的眸子中裸露着一抹戏谑的笑。“二哥,你们周家人一个比一个有本事啊,听听这话说的,豪气,有魄力。” 周言郎转头瞥了一眼冯宇,“行了,你也别贫了,还需要多久能将肉运送完,这边血腥味太重,掩藏在山林中的猛兽肯定会伺机而动,别在最后关头出现差错,有闲下来的人赶紧安排巡逻。” 冯宇几步走到周言郎身前,跟周言郎并肩走在了十几个汉子的前面。“都差不多了,雷管儿也给那些难民们分发了一点,马上快处理妥当了。” 周言郎点点头,双眸中总是难掩焦虑,冯宇不解。“二哥,不会有事儿,俺都安排妥当了,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收拾干净了。” 周言郎没说话,他能告诉冯宇,他只是觉得自己带领这帮古人,大肆猎杀稀有动物,他良心上有点不安吗? 这话在这帮吃饭都困难的古人面前说,真不会被认为自己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此时,林奕可小心思泛滥,瞅着被一帮帮汉子们抬回来的犀牛肉,她总想偷点进空间。 哎娘的,瞅着那结实的牛肉,口水就忍不住泛滥。不管是什么牛吧,总归是牛肉,或许比牛肉更好吃。等出了山,想吃口牛肉应该挺难的,虽然空间里有牛肉,可是吃完后要用银子买,就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怕是吃完也就没了,买什么买啊,买得起吗? 大宝站在半拉犀牛肉前,想象着犀牛没被宰杀前的硕大身体,他有点埋怨林奕可刚刚制止他去打猎了。 哎呀,这么大个的猎物,他没参与打猎,还真让大宝遗憾。 林奕可眯着双眼瞅向大宝,看他一脸错失几个亿的表情,她恨不能踹大宝一脚。 穿个越,有了武功傍身,都不知道大哥几岁了,人没长大,心倒是长了不少。 此时二宝也不淡定了,他也想藏点牛肉,娘亲都说了,空间里的食物吃完后,要等我和大宝赚银子买,哎呀,听说这牛肉不好买呢。 三宝倒是想法简单,拉着林奕可的衣襟,小声的说着。“娘,这是牛肉吗?你给我们做牛排吃吧。”小丫头说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林奕可皱着眉头瞅了三宝一眼,话说也没缺这丫头吃喝啊,以前也没觉得三宝是个馋丫头,难道穿个越,还能让人变的馋了吗? 哎,自己好像也有点馋了哈,可能是因为瞅见那些古人吃嘛嘛香,被传染了哈。 林奕可还真的听从三宝的意见,自己割了块犀牛肉带着三个孩子找地方进空间加工牛排去了。 与此同时,山林中赶路的周家庄这伙人,他们这次可真是豁出命的赶路呢,三天的路程愣是一天半的时间让他们走出了一大半儿。 现在杨四的铜锣声都不管用了,他们都强烈要求,赶路,必须快点赶路,休息的铜锣声,你就晚一点敲吧。 俺们不累,俺们还是能走的。 杨四和周三郎都被这伙人气笑了,娘的你们能赶路,牲口也跟你们一样不用休息了吗? 可是周家庄这伙人,都坚持牲口也可以,那是真的可以,一天没走多少山路呢,牲口又不是人,不怕山路崎岖难行,一天没走百八十里路,他们累不着。 周三郎是彻底被这伙人征服了,既然都不累,那就走呗,谁还不想快点到山谷那里瞅瞅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了。 跟在他们队伍后的难民们表示,俺们都听你们的,你们说累,俺们就休息,你们要是不累俺们拼死也会跟上你们的脚步。 哎呀,这场景咋这么熟悉呢?貌似以前周家庄这伙人也是这么想的哈。 第217章 都长能耐了 犀牛都运回了休息的地方,这片山林再次迎来了喧嚣和热闹,粗糙的汉子们脸上的笑容比阳光都灿烂,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还能大声笑闹着。 一二十口大铁锅里,牛杂汤,牛骨头汤,尽情的喝吧,大块的肉随便吃。 唉吆喂,先不说周家庄护卫员了,就是那些难民们也知道凡尔赛了。 才吃两天肉,他们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听听他们都说了啥。 哎呦,咋觉得俺长肉了呢?你们瞅瞅俺是不是胖了。 谁还能不长肉啦,俺一天都吃了好几斤肉,俺这一天吃的肉都比山外的人一辈子吃的肉多。他们谁吃过牛肉,要是不长点肉,能对得起俺这两天拼命的吃吗。 这片山林间,粗汉子们的笑闹声此起彼伏,吹牛侃大山的更是络绎不绝,他们纷纷表示自己没吹牛,世上最大的牛都在他们铁锅里煮着呢,要是吹牛了,应该是牛在天上飞。 周言郎和冯宇几个军营出身的汉子们,蹲在一个角落里喝着牛杂汤,他也不想蹲在这儿喝汤。 哎,谁让那娘几个又没人了呢。 现在的周言郎,身上可是真的没有一点后世霸总的味道了,他蹲在山林一处,手中端着老粗碗,想小口抿一口汤喝出优雅的姿态都不行。 呵呵,他只是用枯枝折成的筷子,扒拉一下碗中的牛杂和野菜。 冯宇细狭的眸子中赤果果的裸露出一抹鄙夷和嗤笑。 “二哥,你可拉倒吧,咋又开始学高门大户里那些银样镴枪头的货色了,你说俺们兄弟在一起没十年也有八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啊?你可别学那些人的姿态了,瞅着俺就不得劲儿。” 周言郎憋屈啊,他学哪个高门大户里的银样镴枪头了?娘的,后世不会有人也这样骂他吧? 周言郎能怎么办,让他跟冯宇他们一样,喝口汤还得吸溜出声吗?可是他要不吸溜出声,冯宇说的话会更糙。 哎,喝吧,吸溜着喝吧。 冯宇说,要喝出气势来,大口大口吸溜,一会一碗就吸溜完了,咋也不能落后与护卫队员和难民们,否则不仅锅里的肉汤会被大伙喝光了,再等下一锅不知道啥时候了,吃饭哪能中途歇歇呢。 况且他们可都是头儿,吃饭都被比下去了,指不定那些人会在背后骂他们银样镴枪头,肯定是中看不中用的货。 苦逼的周言郎在冯宇连番刺激下,愣是快速的吸溜完了一粗碗牛杂汤,就这还没完呢。 冯宇吸溜完一碗牛杂汤,斜眼瞅着周言郎,周言郎端着一碗刚被周抗旱盛来的牛杂汤。“二哥,你是不是傻啊?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喝汤吗?你不吃肉啦?” 蹲在地上低头刚吸溜一口牛杂汤的周言郎,他差点被牛杂汤呛死,他奶奶的,这饭怎么吃? 一大早上的跟犀牛拼杀,谁还没使出吃奶的劲儿,早就饿坏了。 他娘的,被冯宇这家伙拉到这边一起吃饭,吃个锤子,净吃气了。 此时,周言郎真想将手中的老粗碗扣冯宇头上去,可是他又不能,只能憋屈的说了一句。“恩,这牛杂汤烧的不错。” 冯宇端着老粗碗站起身,连忙点头称是。“是哦,今早谁煮的菜,这牛杂汤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光喝汤可喝不饱,俺还是去弄点肉来吃吧。二哥你要是喜欢喝这汤就多喝点,要不你快点吸溜两口,一口气喝完,俺去给你再盛一碗来。” 周言郎抬起眼帘,认真的瞅了冯宇一眼,发现他不是跟自己说笑,没有拿自己涮着玩的意思,他只能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用了,喝完这碗就够了。” 冯宇一脸不认同,语重心长的对周言郎说。“二哥,你擎管好了,俺去盛汤,他们都会主动让出道来,再盛一碗吧,一会都让那些瘪犊子抢光了,想喝还得等着重新熬煮。” 周言郎这个时候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只好淡淡的说了一句。“给我端碗肉来吧,汤就不喝了,喝不饱。” 他现在不能不妥协,不然咋整,还能真能让冯宇瞅着他快速的吸溜完牛杂汤,然后再给他盛一碗来? 冯宇点点头,端着老粗碗,屁颠屁颠跑去盛肉了。 周言郎这顿饭吃的有点撑,也不知道是憋气多一点,还是因为接地气了,或是蹲着吃饭更香。 反正见到林奕可娘几个时,瞅了眼林奕可给他带的牛排,他不仅没有一丝感激,还特幽怨的瞅着林奕可,那小眼神妥妥就是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 山林中的汉子们吃饱喝足,还想出去打猎,都叫嚷着猎物肉不收拾了,回头等大伙儿赶过来让他们收拾。 周言郎没理会这些糙汉子的吵闹,都是一群不怕死的家伙,气还没喘匀乎呢,还想去打猎。都累虚脱了,也不知道他们都想啥呢。 周言郎大手一挥,不容置疑的下了强硬命令,都找地睡觉去。 这帮粗糙的汉子们,眼神向山谷方向瞅了瞅,个个肉痛的拖着草苫子,找地休息去了。 周言郎也想睡一会了,这一大早上心一直揪着,跟犀牛拼杀也真的让他累虚脱了,不睡一觉都不行了。 大宝、二宝和三宝现在可是精神奕奕,特别是大宝,今天他还没打猎呢。 周言郎休息前,严令禁止林奕可娘四个不准去河边打猎,别真以为有戒子空间就能万无一失,要是遇到大型猛兽群,受了轻伤都是侥幸。 周言郎休息了,林奕可紧盯着三个小家伙,她可不敢冒险,而且她对周言郎的话深信不疑,这原始森林什么猛兽没有,一个不小心小命就玩完啦。 可大宝本就对没能早起打猎耿耿于怀,况且昨天才知道打猎遇到危险还能躲空间,那种打猎方法太带劲儿了,现在不让他打猎,那怎么能成呢。 大宝时刻想着怎么逃离林奕可身边,他谁也不想带了,只想一个人跑出去野会,他觉得二宝和三宝以及林奕可都是拖后腿的存在。 第218章 秘密狩猎行动 林奕可和大宝三兄妹蹲在刚编好的竹筐前,林奕可让三宝坐到竹筐里,让大宝和二宝抬着她转悠一圈,她想试试这竹筐够不够结实。 三宝眨了眨大眼睛,小丫头觉得林奕可有点当她是三岁小孩儿了。她可是都瞅着了,就这竹筐这两天装的都是猎物肉,咋觉得坐进竹筐中,跟抬猪差不多呢。 哎呀,娘亲还真是不把三岁孩子当人哈,以前我们太小,老是被她哄,现在我们长大了,想哄我可没那么容易。 林奕可正催促三宝爬进竹筐中,三宝朝林奕可摆摆手,转身迈着小腿向帐篷跑去。“哎呀,娘啊,我肚子疼,我得回去啦,我想上厕所呢?大宝、二宝你们去吗?” 三宝侧过身体朝大宝和二宝眨了眨眼睛,二宝秒懂,“恩,嗯,我也想去厕所,我跟你一起回去。”二宝瞅见三宝的暗示,连忙点点头,所以说嘛,三胞胎的默契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大宝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他其实并不想跟二宝和三宝一起回去,他只想一个人偷偷的去打猎,可是林奕可盯的紧,现在只好顺跟二宝和三宝一起跑回帐篷,然后想办法偷偷溜走。 林奕可正给一个竹筐上绑着滑绳,在投入使用前总归要先尝试一下,三宝不配合她也没办法,瞅见大宝三兄妹离开,她双手将穿过竹筐的滑绳快速的打几个结。 二宝和三宝两人手牵着手向他们一家休息的帐篷走去,三宝瞅瞅四处没人,小声的跟二宝说。“二宝,娘亲,还当我们是三岁的孩子呢,哎,现在才知道我们的娘啊,她太会唬人了,以前我们太小啦,老是被她骗。” 二宝非常认同三宝的话,狠狠的点点头。“三宝,娘,不会还以为我们只有四岁吧?她就会哄我们。大宝,你走快点啦,我们趁娘亲不在赶紧进空间说会话。” 大宝磨磨蹭蹭的跟在二宝和三宝身后,他现在不想参与二宝和三宝的谈话,他现在只想溜跑。 二宝和三宝先一步走到他们休息的简易帐篷前,二宝撩开简单搭在草苫子上的油布,牵着三宝走进了帐篷。 大宝瞅见二宝和三宝走进了帐篷,转头瞅了瞅蹲在竹筐前正低头拴滑绳的林奕可,他觉得此时是他溜跑的最佳时机,转身向山林外飞跃而去。 林奕可抬头瞅见大宝身影一晃而过,气的她心肝肺都要炸了。“大宝,你给我站住!” 她站起身撒丫子向大宝追去,跑到山林外,根本就看不到大宝的身影了,她只能转身跑回帐篷去喊周言郎。 跑出山林的大宝并没有第一时间向山谷跑去,他可是听周言郎说了,其实猎物最多的地方应该是河水上游,他顺着无名山一侧山壁不停的向上飞跃。 周言郎被林奕可叫醒,知道大宝一个人跑掉了,瞅了眼浑身颤抖的林奕可,他黑着脸快速的走出了帐篷。“你去空间里等着,大宝要是进空间里,你就想办法拦住他。” 林奕可带着二宝和三宝闪进了空间,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咋整,除了被大宝气的心肝肺都要炸了,就剩下害怕和恐慌了。 周言郎离开山林时,只是拿了一把长斧背了弓箭,脖子上还挂着个望远镜。 大宝一路飞奔在山谷上方的山壁上,他远远的瞅见山谷中的河岸边,每一段都有动物群在喝水,就是没有他想猎杀的犀牛。 大宝现在真如林奕可想的那样,人不大,心倒是长的比天还大了,周言郎猎杀犀牛还得指望人多势众和炸药桶辅助,这大宝却敢想着一个人去猎杀犀牛,怕是真的向天借胆了。 大宝在山谷上方飞奔了很久,也没瞅见犀牛,小家伙有些郁闷。没瞅见自己想要猎杀的猎物,打猎的心又那样强烈,最后大宝只好对一群在河岸边喝水的梅花鹿下手了。 大宝待在的山壁上离山谷还有一段距离,想要到猎杀梅花鹿还要飞奔好一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宝,快速的从山壁上飞跃下来,他快速的向山谷中的河岸边冲去。 与此同时,埋伏在河岸边山林中的一只狮子也向河边的鹿群扑去。 大宝冲到鹿群时,狮子已经先他一步扑向了一头梅花鹿,却因为大宝猛然的出现,狮子的注意力受到了打扰,扑倒在地的梅花鹿趁机逃窜,鹿群受到惊吓也开始四处逃窜。 大宝扬起手中的弩箭,快速的向逃窜的梅花鹿射箭,他连连射击了十几只弩箭,却也只是射倒了三只梅花鹿。 狮子本来对大宝打扰它捕猎而感到不满,打算放弃扑向梅花鹿,直接扑向大宝。但是当它看到倒地挣扎的梅花鹿时,又放弃了扑向大宝的打算,转身扑向了被大宝弩箭射倒在地的梅花鹿。 大宝因为猎到的猎物太少而感到郁闷,现在看到狮子竟然要抢他的猎物,顿时怒不可遏,准备与狮子展开一场决斗。 “大宝,给我住手。”周言郎飞奔过来,吓得冷汗直流。他觉得自己真的想错了,山林中的那些粗汉子没向老天借胆儿,反倒是老天把胆子借给了大宝。 狮子抓到了自己的食物,抬头瞅了眼大宝,然后衔着猎物高傲地转身离去。 大宝被狮子鄙视和不屑的眼神气坏了,他刚准备飞身跃起,先跟狮子讲讲道理,周言郎飞身到了他身边,一吧抓住了他。 “你倒是挺有能耐的,赤手空拳还想跟狮子拼斗。如果你觉得自己活腻歪了,现在过去跟狮子打一场。” 周言郎瞅都没瞅一眼被大宝射倒的两只梅花鹿,训了大宝几句,转身就向山谷上方的山壁走去。“大宝,爹娘的话你要是不想听了,以后你就自己在这里生活吧,不用跟着我们一起去逃难了。” 大宝瞅了瞅周言郎的背影,胆怯的缩了缩脖子,然后快速的向倒在地上的梅花鹿奔去,小家伙到现在都没忘记自己是出来打猎的,他慌忙的将两只梅花鹿收进空间。 第219章 大伙儿赶来了 空间里,林奕可瞅见大宝拖着两只梅花鹿进了空间,她气的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铁青着脸瞪着大宝。“大宝,你是不是觉得你会武功就长本事了?可以不听爹娘的话了?你要是觉得你自己长能耐了,就自己留在深山老林,自己生活吧,不用跟着我们一起走了。” 大宝没想到,自己就想出去打个猎,这下爹和娘都不想要自己了,小家伙终于感到害怕了,耷拉着脑袋轻声说了句。“娘,我错了,我......我就是想猎杀一头大野牛。” 林奕可气的心肝儿疼,这大半天功夫,她七魂六魄都吓飞了,现在头皮还发麻呢。 她黑着脸瞅了眼大宝,“你爹找到你了没有?” 大宝呆呆的点了点头。 “出空间告诉你爹,让他回来,至于你,若是想自己打猎,就去吧,以后就做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好了。若是还想跟着我们,我在空间等你回来,至于我们还要不要你,得看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大宝挠挠脑袋,在林奕可的凝视下出了空间。 站在山谷上方的周言郎,瞅见大宝出了空间,小家伙拿着喇叭朝周言郎喊了声。“爹,娘让你回去呢。” 周言郎站在山谷上方,脸色阴沉,可是不管此时他有多愤怒都只能咬牙忍着。 周言郎眼瞅着大宝再次闪进空间,他才纵身飞跃向休息地方返回。 空间里,林奕可瞅见大宝闪了进来,她铁青着脸将大宝带到了图书区,然后指了指一侧的书桌。“你就坐在这里先练大字,如果你敢偷懒,就自己重新找个爹娘,反正我是管不了你了。” 大宝瞅了瞅林奕可气的发青的脸,一句话也不敢说,起身想去找纸和笔,二宝和三宝早就给他都拿了过来。 林奕可也不说话,搬个凳子坐到了大宝身前,这会功夫她是又气又恐慌,现在还没能回过神呢。 大宝忐忑不安的瞅了眼林奕可,然后乖乖的坐下来临摹大字。 空间外,周言郎在山壁上飞跃,还未到达山路附近,便听到周家庄的那伙人赶路的动静。此刻,数千人的队伍正穿过崎岖的山路,朝着山谷前进。他们的脚步声响彻山林,如同阵阵滚雷,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周家庄的这伙人,有的牵着牲口,有的挑着担子,虽然步伐慌乱,但前进速度却不慢。 他们经过两天半夜急速赶路,沧桑狼狈,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尘土,衣衫破烂不堪。他们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担忧。 紧跟在周家庄这伙人队伍后的难民们,他们状态同样疲惫不堪,只是眼中少了份焦虑,脸上却多了份苍白。 周言郎飞身到山路上,稳了稳情绪,然后才向周家庄这伙人迎去。 杨四远远的瞅见周言郎,当即就敲响了铜锣,紧接着各组小组长的哨声也在山林中响了起来。 周言郎本想制止杨四的举动,瞅了眼黑压压的人群,只能任由他们原地休息。 现在他们休息的山林空地,不过是那些汉子们稍微砍伐一片树林和灌木,作为暂时休息的地方,还真装不下这么多人。 汤村长和牛筛子两小老头瞅见周言郎,也不觉得累了,杨四、赵易军和周三郎等人刚迈腿想周言郎走去,他们也连忙小跑跟了上去。 “二哥,这边什么情况?”赵易军率先走到了周言郎身边,他脸色凝重,眼底都是焦虑。 周言郎继续向前走着,赵易军走到他身前,他也没有停下脚步。“没什么情况,明天修整一天,后天过河。” 杨四和周三郎还没反应过来,汤村长和牛筛子两人就急吼吼的叫了出来。 “二郎啊,后天俺们就能过河了么?真的吗?不是说河岸边都是猛兽吗?河里还有鳄鱼,俺们过河能安全吗?”汤村长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他的嗓子早已嘶哑,此时扯着嗓子喊叫,不认真听都听不清他说什么,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偶尔还有些话嘶哑的跟本就吐不出声。 牛筛子也一脸焦急地瞅向周言郎,眸底都是迷茫和担忧。“二郎,俺们后天真的能过河吗?”牛筛子声音很轻,说话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要从嘴中艰难地吐出。他的嗓子甚至比汤村长还沙哑,但这并没有影响周言郎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 “恩,二表叔,大姑父,你们放心吧,今晚安心休息,明天还有活安排你们做,后天上午咱们就过河。”周言郎看了看汤村长和牛筛子,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两个老头儿。 这两个人,一个是村长,有点责任在身上;一个是义务帮忙,或许也是为了自家人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他们为了生存竭尽全力想办法,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心焦得吃不下、睡不着。在这份焦虑中,谁敢说他们不是为了周家庄这伙人呢? 此时,周言郎觉得眼前的两位老头儿,着实令人感动,算的上重情重义且能明辨时势。遇到困难时,他们比谁都焦急,自知无力带领众人逃离困境,便果断地推选有能力的周三郎,这等魄力着实非普通人所能有。 周言郎在心里对汤村长和牛筛子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即使两人也有着能让家人活下去的小心思,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周婆子瞅见周言郎走过来,她抿了抿唇,又伸出手拢了拢头发,然后小心翼翼的向前迈了几小步,犹豫了几下,然后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紧紧的瞅着周言郎的身影。 周老汉瞅了老妻几眼,然后耷拉下眼帘,蹲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却忍不住叹口气,哎,二郎咋就不知道和她娘走近些呢,不知道自己是他娘的心病吗。 周言郎貌似看到了周婆子的动作,他垂下了眼帘,稍微加快点脚步走到周婆子面前站了下来。“娘,一会你就别做饭了,我让二宝和三宝给你送过来。” “嗳,不要送,不要送,还有吃的,真的有,我拿给你看看,还有很多。”周婆子说着转身就要去将柳筐扒拉给周言郎看,被周言郎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第220章 父母难当 “娘,不用看,这几天大家打了不少猎,你要是饿了,一会跟我过去先吃点垫垫肚子。”周言郎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大宝气的,觉得爹娘也不好当,突然对周婆子多了份耐心。 周婆子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侧过头不去看周言郎。“嗳,我跟你去,跟你去。”她的鼻音有些浓重,被周言郎抓住的手紧紧的反握住了周言郎。 周言郎张了张嘴,没继续在和周婆子说话,而朝着向他走来的几个小组长说了句。“今夜都好好休息,现在跟我过去几个人,拿点牛骨头过来熬汤吧。”然后他又紧了紧周婆子的手,“娘,爹,你们跟我一起走。二表叔,大姑父你们也一起去,杨四通知一下大家休息吧。” 周老婆子顺从的跟着周言郎向山林走去,周言郎有心想松开周婆子的手,才发觉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早已被周婆子反握住了。 周三郎在心里咂吧咂吧了嘴,到底没主动甩开周婆子的手。 杨四匆忙的交代周家庄这伙人一声,也迈开了大双腿向山林奔去。 周三郎抱着四花,向四山眨了眨眼睛,孟彩萍赶紧又冲五山噘了噘嘴,示意五山也跟上周三郎。 呵呵,周三郎这可真是,小心思让人瞅的明晃晃的,他是无法带上孟彩萍,否则他肯定连孟彩萍都带上。 邱兰坐在山路边,嗤笑一声,斜眼瞅了一眼周三郎,然后转头瞅了瞅呆呆的坐在一边不说话的周巧云。 山林里睡的迷迷糊糊的汉子们,听到铜锣声就清醒了过来,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向山林外冲去,特别是那些难民壮汉们。 此时,他们都排好队,等着分点肉拿回去给家里老娘孩子们吃上一口。 周家庄的护卫队员们,被冯宇抓了壮丁,让他们给大家割肉,每人先分上三五斤肉,至于剩下的肉如何分,还得周言郎拿主意。 汤村长和牛筛子、周三郎等人走进山林,被堆积的猎物肉震呆的张大了嘴巴,十几口铁锅还在熬着骨头汤,浓郁的牛骨汤弥漫在空气中。 这两天半夜的赶路,没睡好,更没吃好,浓郁的肉香味让他们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俺,早就饿了,这两天可是让俺受罪了,俺得先吃饭,有事吃饱了再说。”胡运来快走一步直奔那十几口大铁锅。 李二狗推着孙二钱,也扯着嗓子喊了句。“饿死老子了,必须先吃口热乎的。” 十几个军营出身的汉子,快步向那一二十口铁锅前走去,还扯着嗓子向冯宇几人吼叫着。 “冯宇,你们几个眼瞎啊,赶紧给俺们拿碗过来,俺们都快饿死了。”张铁蛋大步流星的走到铁锅旁,转头朝着冯宇几个人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快点,别磨蹭,俺们这几天睡不好,吃不好,就他娘的赶路了,以为你们被猛兽吃了呢,没想到你们这猎肉都堆成山了。”杨春站在竹筐前,仔细的瞅了瞅堆放在地上和竹筐里的猎肉。 冯宇让两个护卫队员去找几个碗过来,他们这里可没有多余的碗筷,都是开辟山道的汉子自个带的,一人一个碗。 “你们鬼叫什么?饿死鬼投胎啊,俺们这哪有多余的碗,大家都是一人带一个碗,俺还不得给你们借碗啊。”冯宇还站在分肉的人堆里,侧头冲杨春吼了一嗓子。 汤村长和牛筛子自从进到这山林,两人就屏住呼吸都不说话了。 俺滴个娘来,看吧,看吧,俺早就觉得二郎是个有本事的,啥猛兽啊,俺看猛兽八成是给俺们送肉的。 牛筛子这瞅瞅,那瞧瞧,心里那个激动啊,别说现在他可算能放下心了,他激动的都想快点回去跟村里的几个老家伙唠唠了。 汤村长老脸上已经笑出了花,朝着周老汉不停的竖着大拇指,嗓子哑了,不想说话了,只能用手势表达他,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周婆子终于松开了周言郎的手,那还是周言郎说了句。“娘,你和爹去铁锅前等着,我去给你们找碗去。” 找啥碗啊,他自己倒是有一个老粗碗,林奕可只是从空间拿出了五个木碗,不仔细瞅还是可以说是自己做的。 周言郎将木碗拿出来时,周三郎父子女早已吃上了,甚至汤村长和牛筛子也蹲在地上正吸溜着牛杂汤。 周言郎不仅拿来了五个木碗,还端了一个木盆,随手递给了周三郎。“你快点喝,不行孩子都放这,你端一盆回去给大哥和老四、老五先喝一碗。” 周三郎听到周言郎的话,还真的快速吸溜了几口,自己起身盛了满满一盆牛杂汤端走了。 周婆子瞅见周三郎真的端了一盆牛杂汤走了,她咂吧咂吧了两下嘴,然后轻声的跟周言郎说了一句。“二郎啊,那是大家伙的东西,你让老三端回去,别人会不会对你有意见啊?” 此时,周言郎心中猛的闷痛了一下,眼前这个农家老妇人,在原主的记忆里,可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人,有便宜不占,那是不可能的,而现在她这么说,无非怕儿子被人说嘴。 “没事,这些牛杂和牛骨头,我也没准备给大家分,都准备送给那些家里没壮劳力的难民们,总不能咱们吃肉让他们连口汤喝都没有吧。” 牛筛子和汤村长蹲在地上,端着老粗碗吸溜着牛杂汤,两人听到周言郎的话,忍不住点点头。 周老汉喝了一口汤,也点点头。“恩,你这样想是对的,都跟俺们一路逃难,逃到这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那些家里没壮劳力的难民,看上去也确实太惨了一点,老弱妇孺这年月能活着,太难了。” 周言郎没接话,他们又能帮多少呢,能将这帮人安全带出大山就是极限了,再多真的帮不了。 周言郎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但他也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帮人这活儿,他会做但是前提条件是,怎么帮?帮把手就能将人捞上岸? 至于这些跟着他们走了一路的难民,伸把手的事,只要他们自己没背到家,活下去是没什么问题的,也算是一帮可以被捞上岸的人。 第221章 终结者吗 周三郎端了盆牛杂汤送给了周大郎,然后冲着周家庄这伙人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跟我去几个人,拿到牛骨头过来熬汤。” 呼啦啦的一群人跟着周三郎一起走进了山林,那些领到肉准备拿去山路上给家人添菜的壮汉们止住了脚步。 周三郎大手一挥,冲着那些壮汉们又吼了一嗓子。“都跟着吧,我瞅着,多弄点骨头回去,让大家伙都有的喝。” 山林里,壮汉们将骨头和猎物在下水向外山路上抬。 山路上,周家庄这伙人顾不得赶路辛苦,开始在四处寻找野菜、野果、挑水捡柴火,大家早就忙的脚不沾地了。 张麻六和林平坐在一处聊着天,张麻六觉得出了大山,自己也算上是半个读书人了。以前他向林家凑是想跟周言郎更走近一步,现在他不完全这样想了,他觉得读书人说话,确实比他们泥腿子说话好听,他得多跟林平说说话儿,回头让家里的娃儿也跟着学。 林平有些心不在焉的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张麻六,他目光时不时的向山林扫去。 没见到林奕可和大宝三兄妹,周言郎刚刚也没过来跟林元和林云说话儿,他心中有点不安。 此时,正在山林里捡柴火的林云也有这样的担心。“哥,怎么没见到姐和大宝三个孩子呢?心里觉得有点不得劲儿。” 林元将捡到的枯枝堆在一起,弯腰正准备抱着一捆树枝回去。“恩,应该没什么事吧,要不,你让林安去瞧瞧吧。” 林元听到林元的话转身就去找林安了,没走几步又遇见了王田和王木。 王田和王木两人牵着一头牛三匹马,在山林中喂牛马吃草。他们瞅见林云,冲着他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王田,让王木一个人在这喂牲口,你去找一下林安,带他去找你家夫人,没看到他们娘几个,我和大哥还挺不放心的。”林云刚想迈步继续去山林中寻找林安,觉得与其让林安自己过去找林奕可,还不如让王田带林安过去,而且刚刚周言郎貌似都没来及安排王田和王木兄弟俩。 王田冲林云点点头,他和王木兄弟俩刚刚也一直在寻思着呢,老爷也没来的及跟他们说话就走啦,他们也想去问问老爷和夫人,有没有什么要安排他们兄弟做的,他们没见到两个少爷和小姐也很担心的。 空间里,林奕可终于缓过神了,瞅了眼坐在书桌前痛不欲生的大宝,她心里想着,只要不赶路就不能让大宝继续野下去,每天必须让他们兄妹三个进空间学习,可不能让他们真当自己是古人了。 “你继续待着写吧,什么时候能认识到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在出空间。”林奕可觉得周言郎应该已经回来了,她得出空间跟周言郎聊聊大宝该怎么教育。 此时山林里,所有的汉子们都冲到了山路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山林里没了喧嚣声,赵易军和杨四十几汉子以及汤村长和牛筛子,正听着冯宇讲述周言郎的计划。 吃饱喝足的周婆子,眼神儿时不时的瞅向林奕可他们住的帐篷。没瞅见三宝,她心里有点不得劲儿,几天没见那丫头,真的怪想的慌。 王田牵着林安的小手,也走进了山林中这块空地上。 “姑父,姑父,我姑姑呢?大宝哥和二宝哥在哪儿了,三宝姐呢?”林安远远瞅见周言郎就叫了起来。 周言郎抬头瞅到王田和林安,才察觉自己不仅将林家都忘脑后了,连王田和王木他都给忘了。 哎,都是大宝给气的。 只是那娘几个都在空间里呢,该怎么跟林安回话,看样子是岳家两个小舅子不放心,特意让林安过来找林奕可和三个孩子的。 周言郎还没想好如何跟林安回话,周婆子也轻声的问了一句。“孩子们呢,怎么没见到三宝啊?” 周言郎双唇动了动,朝林安招招手。“饿了吧,先吃饭,姑父给你弄牛肉吃,王田锅里有肉有菜,自己盛了吃,吃饱了给王木带点回去。” 周言郎只想快点转移话题,快走几步牵过林安的小手,可是小家伙不依不饶。“姑父,我想姑姑啦,你先带我去找姑姑吧。” 周婆子觉察到周言郎在躲避话题,她深深的抬头瞅了周言郎一眼,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三宝呢?三宝没事吧?” 周言郎端着一个木碗正准备给林安盛汤,听到周婆子的话,心里忍不住寻思,哎,能让原主老娘如此记挂,看样子三宝是真的入了这老娘的心了。 “大宝自己偷偷去打猎,现在正被她娘教训呢,一会我去叫三宝出来,怕是陪他哥一起受罚呢。”周言郎将盛好的牛杂汤递给林安,然后又冲小家伙说了句。“先喝碗汤,等会自己瞅瞅想吃什么肉,让王田给你弄,我去看看你姑姑消气了没有。” 现在周言郎只想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一句话引来了那么多人询问,他是真的不想应付了。 周老汉正在问大宝有没有受伤呢,转头就看周言郎大步流星的向帐篷走了去,周婆子张张嘴,她也有好多话没问呢。 哎,这儿子,还是那样,总是不太愿意理会他们老两口。 杨四、赵易军和八个小组长,听到冯宇几人滔滔不绝讲述他们打猎现场,十个汉子不淡定了。此时,他们热血沸腾恨没能参与围猎,更恨不得现在就去山谷猎杀几群猎物。 “天还没黑,俺们闲着也没事,不如去河边瞅瞅,弄一两群猎物回来。”胡运来率先站起来,大概知道山谷的情况了,他是真的蹲不下去了。 李二狗也噌的站起身,手中的长斧挥舞了几下。“那还等什么,赶紧得,俺们在这听冯宇吹牛,还不如去杀几头猎物呢。” 胡运来和李二狗带头,其他人都急吼吼的站了起来,一个个扯着嗓门喊叫着,手中还不停的挥舞着长斧,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要踏平山谷,将河边的野生动物都扛回来的模样。 第222章 都想囤点肉 与此同时,周言郎和林奕可一个向帐篷里走,一个向帐篷外走,两人差点撞了满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差点都被大宝吓死了,这孩子你说该咋管吧......”林奕可瞅见周言郎就想说说大宝的事儿,她觉得大宝真的管不了了,必须周言郎想个主意惩罚一下大宝。 周言郎没等林奕可将话说完,赶紧冲她挥挥手。“这事你等会再说,你还是赶紧将三个孩子都叫出来吧,周家庄那伙人都来了,原主爹娘就在铁锅那儿呢。 奥,你这身体的侄儿也过来了,说是想你了。赶紧的吧,他们一直询问我三宝他们呢,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赶紧跑过来躲会了。特别是你那便宜侄子,我怀疑是林元和林云两兄弟让他过来瞅瞅你的,刚刚在那边都忘记跟他们说话了,林家兄弟现在指不定以为我怎么了你们娘几个呢。” 林奕可瞪眼瞅了眼周言郎,他突然觉得曾经金口玉言的周言郎,都快变成话痨了,瞅瞅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都不带打顿的。 大宝可算解放了,得到林奕可的特赦令,出了空间急吼吼的向帐篷外跑去。 大宝、二宝和三宝,还没跑到铁锅前呢,就听到胡运来和李二狗几个小组长叫嚣着去山谷打猎。 他们瞅见大宝兄妹三人,赶紧朝他们招招手。 “大宝,二宝,走跟叔叔一起去打猎。”被李二狗推搡着的孙二钱本想转头瞪一眼李二狗,却瞅见了大宝三兄妹,转身大踏步的向二宝走去。 大宝抿抿唇,大眼睛里有渴望更多的则是失落和不安,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呢,爹娘是不可能让自己跟去打猎的。 哎,早知道就不偷偷跑去打猎了,一个人打猎也不好玩,没人帮忙猎物眨眼间就四窜而逃了。 周言郎瞅了眼大宝,他心想,如果大宝敢张嘴说自己也想跟去打猎,他不介意当众揍小家伙一顿。 三宝哒哒的跑去找周婆子了,林奕可垂下了眼帘,她还真是搞不明白,三宝为什么那么喜欢周婆子。她可是瞅见了,那丫头口袋里装着零嘴呢。 “姑姑,姑姑,我可想你了。”林安端着木碗向林奕可跑来,碗里的牛杂汤还冒着热气儿。 林奕可抬头瞅见林安双眼闪着光,瞅向自己的眼神满是喜悦和一份舐犊之情。 这下可算治愈了她那受伤的老母亲的心,大宝瞅着就让她觉得糟心,二宝鬼精灵也不喜欢向自己身前凑了,三宝更别提了,都跑去跟周婆子诉衷肠去了。 哎呀,这样看来,还真没有林安暖心。 “你慢点,跑什么啊,姑姑又不走。”林奕可快步走向林安,她还真怕小家伙一个不稳,将手中的碗打翻了。 周言郎本想着今天不打猎了,早上围猎犀牛都累虚脱了,还没睡多一会呢,又跑山谷里去找大宝,差点没让大宝给吓尿了,回来又偏巧遇到大伙儿赶了过来。这一天够忙乎的,真没给他歇口气的功夫。 可是赵易军和杨四以及八个小组长,兴致满满,那热血沸腾的劲儿,怕是他不答应也要将他抬进山谷中去。 能咋整啊,只能硬着头皮跟大家伙一起去打猎呗。 周言郎才刚点头应承赵易军十几个汉子去打猎,八个小组长的口哨声就齐声吹响在山林间,杨四更是拿起喇叭冲着山路方向吼了一嗓子。“凡是觉得自己有一把子力气的,都去山谷前集合,下午带大家伙儿去围猎。” 周家庄这边炸开锅了,那些自认有一把力气的汉子们,不管是站在山路上的,还是在山林里寻找野果、野菜或是捡柴火的,听到杨四的喊话声,扔下手中的活儿,撒丫子向山林外冲去。 难民们这边有些迟疑了,他们间有踌躇不前的,也有冲出山林的,大多数汉子们该干嘛干嘛。 他们以为那口哨声和杨四的喊话声,跟他们没关系,应该还是周家庄那伙人才有资格能参与打猎。 最后这一波开辟山道的汉子们,听到杨四的喊话后,不仅自己向山谷方向蹿去,还将家里的兄弟、叔伯都拉走了。“二叔,赶紧的吧,快点咱们去河边围猎。” “二娃子啊,你别拉我,我得把柴火扛回去,想看景等一会不晚。” “看什么景啊,没听杨头说吗,有把力气的都去山谷那边集合,肯定马上要去围猎呢,俺们得跑快点。” “那是人家周家庄的围猎,俺们去干嘛哦,还不如挖点野菜呢。” “挖什么野菜啊,赶紧的吧,二叔你就听我的吧,周头儿都说了,在山谷里打猎大家都一起。他要带俺们多打点猎物呢,说是冬天能走狼牙山就留俺们出山卖了到梁王番地安家,出不了大山囤点肉好过冬。” 这话在难民群中各处都在传播,难民们都激动了,反应快一点的汉子扔下手中的东西,撒丫子向山谷奔去。 无名山的这片山林喊叫声此起彼伏,叫爹的,喊弟的,呼朋唤友,惊扰的这片山林中的动物四窜而逃。 山谷前方杨四和赵易军十多个汉子整装待发,陆陆续续向这边奔跑的汉子们络绎不绝。 周家庄的汉子们倒是坦然,他们第一时间都赶了过来。 难民们有点激动,糟乱了点,特别是那些没开过山道的汉子们,他们没想到自己也跟着一起去围猎了,就这一小段路跑的他们都急促带喘。 周言郎瞅了眼山谷这边黑压压的人群,好家伙这个是老少都来啊。特别是那些难民们,有一家算一家,只要家里有男人的都跑了过来,话说这可真是为了口肉连命都不要了吗? 开山道都没能使唤那些四五十岁的中老年汉子,现在围猎他们却都想上场了。 周言郎有点头疼,在这个七十岁都是高寿的年代,四五十岁已经迈入老年行列了,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带这些人围猎。 周三郎瞅了瞅人群,眸中一抹讥讽快速划过,然后他扬起喇叭大声的喊道。“四五十岁的叔伯大爷后退一步,除非家里没有人参与捕猎,如果家里有年轻力壮的爷们能参与围猎,你们就在后方等着吧。” 第223章 最后停留 人群中,有好几个四十多,快五十岁的难民长长的松了口气。他们家里或是只剩下祖孙,或是壮劳力都被兵匪杀了。 反正这些四五十岁的汉子们,目前就是他们家里的壮劳力,再次担起了家庭的重担。 现在能让他们参与围猎,也能和大家一起分点肉,让家里的孩子和妇孺能吃口肉,他们狠狠的松了口气,紧握着木棍的手都些颤抖。 周言郎扫视了众人一圈,让冯宇将围猎打猎方法给大家讲解一遍。 今天刚赶过来的护卫队员们热血了,他们竟然是第一梯队,唉吆喂,这也太牛逼了,这是不是证明他们不一样。 哎呀,这必须的啊,这么久俺们是白操练的吗? 别说操练啊,俺们不是还杀土匪了吗?俺们也没少打猎啊,俺们不是第一梯队,谁是? 必须的啊,俺们肯定是第一梯队啊。 护卫队员窃窃私语,一个个牛逼轰轰的模样,攥紧武器的手都紧了三分,都在心里狠狠发誓,不管遇到什么猎物,定不能让那些畜生从他们眼前跑掉了。 冯宇叱喝几声聒噪的人群,将第一梯队、第二梯队、第三梯队的任务说了一下: 第一梯队:周家庄护卫队员们。他们负责形成围猎的核心力量,主要任务是追击和猎杀落单或是受伤的猎物,与猎物进行近距离搏斗。 第二梯队:开过山道的难民壮劳力和周家庄三十五岁以下的汉子们。这个梯队主要负责协助第一梯队进行围猎,包括驱赶猎物进陷阱、包围猎物等任务。他们的主要职责是确保猎物无法逃脱包围圈,同时协助第一梯队对猎物进行攻击。 第三梯队:三十五岁以上的汉子们。这个梯队负责在外围警戒,防止有猎物突破第一第二防线。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观察周围的环境,留意可能的危险,确保围猎行动的安全进行。 冯宇跟大家掰开了揉碎了叙说清楚,然后带领大家向他们设置好的陷阱区域奔去。 浩浩荡荡的人群,奔向山谷,然后又向河边推进。 周言郎和赵易军、杨四等十几个军营出身的汉子,飞跃在这伙汉子前方,几个跳跃间就不见了人影。 上千人不止的队伍,掩藏起来也是个麻烦事,一群人走路都能将地皮秃噜的薄了三分,冯宇示意大家头上都弄点树枝或是枯草编一个草环带上,呼吸都稳着点,猎物嗅觉灵敏着呢。 冯宇刚安排好一群人,还没来得及飞奔到大树上,一群三四十头的野猪群就闯到了他们的包围圈。冯宇瞅了眼这群彪悍的野猪,忍不住替这些找死的家伙默哀了数秒。 野猪刚刚奔跑到河边,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周言郎的哨声就吹响了。同时,他的箭矢离弦而出,犹如闪电般射向一头野猪。这一箭正中野猪的眼部,瞬间使其丧失战斗力。 随着周言郎的开弓,其他猎手也纷纷展开行动,箭如雨下,笼罩了野猪群。一些野猪中箭倒地,鲜血喷涌而出,激起了其他野猪的狂性。它们咆哮着,不顾一切地向猎手们冲去。 此时,第二梯队的难民壮劳力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手持长棍、锄头、铁叉等武器,在野猪群周围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他们奋力阻挡野猪的冲击,将其驱赶向第一梯队的猎手们。 第一梯队的猎手们冷静地等待时机,每当有野猪靠近,他们就投掷出砍刀或是挥舞着长斧,将野猪刺穿在地。一时间,野猪的嘶吼和猎手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极其惨烈。 三四十头野猪,没一会功夫全部躺倒在地,第一梯队的护卫员们,纷纷叫嚷着还没热身呢。 站在树上的周言郎抽抽嘴角,他有时真想不让赵易军和杨四等十几个人出手,让这伙站在风口都能飞起来的家伙们,自己围猎一次试试。 第三梯队的汉子们,瞅见野猪倒地后就有人上前将猎物拖走,有人带头找活干,其他人也不甘示弱,一起过来打猎的都没他们什么事,再没点眼力劲儿,下次围猎怕是没他们什么事了。 这可真是人多好干活儿,野猪群刚猎杀完,现场也被打扫的一干二净。 三四十头野猪被第三梯队都拖走了,冯宇大手一挥,向前推进。 队伍向河岸上游推进了两里路。 周言郎抬头望了望天,瞥了一眼已经飞身跃起的十几个人。 他又不是瞎,十几个人又是挤眼睛又是打手势的,示意冯宇继续围猎。 娘的,天都快黑了,也不知道这伙人究竟想的什么。 周言郎表示不理解,但是也还只能憋屈的跟着他们一起转移阵地。 一伙人还没转移到目的地,远远的就瞅见一群六七十只的盘羊在河边喝水。 又是一阵箭雨,伴随着第一梯队不甘的长斧,瞬间就让羊群惊扰的东奔西窜,逃过箭雨却也没办法逃过护卫队突然爆发的血性。 这次上百人的护卫队员们,真的大显身手了,挥舞着长斧紧追盘羊身后,不怕盘羊逃,前方有弟兄围堵着呢,不一斧头劈到一头羊,他们觉得自己都白混了。 可怜的一群盘羊,真成了护卫队员们练手的亡魂。 逃什么逃啊,向前逃又四五个人举着武器等着,身后的家伙举着长斧,逃个屁啊,前后左右都是天敌,盘羊表示还是早死早托生吧。 成功收获了一群盘羊,周言郎连忙吹响了口哨。 他现在怕晚一会,这帮人还能瞎胡闹,赶紧硒鼓收兵吧,明天的事还多着呢。 冯宇瞅了眼杨春,他冲杨春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了句。“兄弟,不是哥不想让你尽兴,老大要求收兵了,咱们只能作罢喽。” 周言郎不管他们这些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他只是交代冯宇协助赵易军、杨四和周三郎他们将猎物分了,包括前两天猎到的猎物。 他特别说了一句,肉骨头和下水多留点,多分一点给那些家里没人能参与打猎的人。 第224章 分肉 黑透的山林里,篝火一堆又一堆的燃起,将山林和新开辟的山路染红。 从山林到山路这片地方,小一点的树木和地上的岩石、灌木、枯草几乎被周家庄这伙人和难民们清理了出来,山林和山路算是无缝连接了。 此时,刚被清理出来靠近山路的地方用粗一点的木棍交叉绑上,刚打回来的野猪和盘羊后腿用麻绳捆好倒挂在木棍上,孟大虎兄弟一人站在一头野猪前,正咣咣的砍着野猪,他们手法娴熟,没一会功夫一头野猪就被解体分割。 像这样交叉绑着的木棍,有数十个之多,每个木棍上都倒挂着打回来的猎物。护卫队员们几乎齐上阵,前两天打回来没及时处理的猎物也被拖了过来。 周家庄这伙人,从老到小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分肉的激动,他们脸上有欣喜有兴奋,却没有太多的激动。 这一个多月的山路赶路,这样的场景头二十多天几乎天天发生,貌似只要他们停下脚步,这原始森林里猎物就是他们铁锅中的食物。 周家庄的那些小娃们,早已不馋肉啦,每天清水煮肉他们都吃腻歪了,心心念念的都是白面馒头。 那些难民们却还是保持初心,他们中有人双手不停的对搓着,生怕停下动作双手颤抖个不停;有人不停的徘徊在自己休息的三寸之地旁,伸头向这边张望着; 还好有这些难民们成功诠释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周家庄这伙人有点飘啦,但是他们没太多激动不假,可是不要钱的猎肉,他们可不嫌多,甚至都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多编几个竹筐,家里半大孩子也该挑上两个竹筐赶路了,那山谷河边可都是猎物群呢,都猎杀回来能出山谷就换粮食,出不了山谷也必须囤吃食过冬。 这次冯宇是分肉的大总管,所有参与打猎的人,按人头分肉。周言郎特意嘱咐他,不管出力大小一律均分。 这也不是周言郎善心大发,想特别照顾那些难民们,关键是难民们一家能有两个壮劳力参与打猎的都不多,而周家庄这伙人除了杨哑巴,哪家没有三五个壮劳力,不管怎么分,周家庄这伙人都拿大头。 前两天不说,就是今天下午吧,周老汉一家除了周老汉没上阵,周大郎和周五郎都参与了围猎,再加上周三郎和周四郎,他们家就占了四个人头。 周二黑家情况也差不多,周大猛和周二猛都参与了围猎,另外还有周猛这个小组长。 甚至林家两兄弟都也加入了第三梯队的围猎。 不过那些难民们确实也挺知足,也很感激,他们清楚这是周家庄这伙人,仁义。这是愿意照顾他们,这年月能吃上肉都跟做梦似的,别说眼下是逃难了,就是没逃难前也不敢想啊。 人多干活的也多,冯宇和周三郎可以说几乎是一类人,他们两人凑到一起,可以说有多少活都不够干。 护卫队员们没觉得他们是过来领肉的,纯粹是过来干活的,一个个傻儿吧唧的还将主人公拿捏的很到位,尽职尽责。 这个人领多了点,那个人领的少了点,这可不行,他们自我要求必须得做到公平公正。 肉分完了,周三郎、赵易军和八个小组长不淡定了,前两天参与围猎的一人分了几百斤肉,他们家可没人参与。 特别是周三郎肠子都悔青了,本该周四郎开辟山道,他楞是使用了手中的权利,没让周四郎参与其中。 十几个汉子都觉得若是自己不带领大家赶路,不当这狗屁的小组长,怎么可能没参与前两天的围猎。 林奕可正瞅着王田和王木抬回来的犀牛肉,她在想着是都收进空间,还是要留一半在空间外掩人耳目。 周三郎和赵易军以及八个小组长,扯着大嗓门过来找周言郎说理。 “二哥,你们前两天围猎,俺们没参加分不到肉,俺们可以不嫌弃,但是这小组长俺是不想当了,耽误俺打猎。”李二狗扯着嗓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言郎,脸上写满了不满和失望。他的嘴角微微下垂,他的眉毛紧锁,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孙二钱和吴左也直勾勾的瞅着周言郎,他们下巴紧绷,双拳紧握,心中都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分到肉的难民壮汉们,心中都涌动着不安。他们的目光不时地游移,避免与那些未分到肉的人目光相接,心中更是有愧疚,都不是傻子,真论个人能力,他们可分不到那么多的肉。这些壮汉有的低下头,有的紧张地搓着手,不知该如何缓解内心的不安;有的偷偷观察他人的反应,内心的忐忑和焦虑却难以掩饰。 李二狗的话不仅让那些难民们不安,更是吓坏了汤村长和牛筛子,甚至周家庄这伙人都被吓坏了。 能分到这么多肉,他们当然高兴,可要是没有这帮军营出身的汉子们和周三郎,他们别说吃肉了,说不定自己都被人煮了吃了。 汤村长和牛筛子急吼吼的向周言郎他们这边跑来,两个小老头一前一后的跑着。 牛筛子永远都是那副跑路姿势,两只胳膊腾空架起在身体两侧,总是落在身体背后,手掌朝上,这会儿一着急还将脚上的草鞋蹬跑掉了。 汤村长跑慢一步,跟在牛筛子身后,也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眼神不好,一脚绊到了刚砍伐的小树桩子上,瞬间摔个五体投地。摔的他都岔气了,他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泥土,朝着周言郎他们的方向继续跑去。 周言郎瞥了一眼李二狗,然后又扫视了众人一圈儿,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冯宇身上。 冯宇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呵呵的笑了几声,瞅向李二狗他们眼神中带有一丝鄙夷。“李二狗,你也就这点出息,你要真不想当小组长了,让位吧,俺来当。今天的肉俺分的,早想过你们劳苦功高,留了一头犀牛呢。” 第225章 人心不古 汤村长和牛筛子跑到周言郎他们身前,两个老头气还没喘匀乎,急吼吼的冲李二狗他们喊道。“俺们,俺们让所有参与前两天围猎的人,都将肉交上来,李大侄子,你可不能不干啊。” “对、对、俺们都让他们将肉交上来,你们不能对二郎有意见啊,你们可都是好兄弟啊。”牛筛子像是生怕八个小组长和赵易军他们对周言郎有意见,虽然难民们分了大头,可是周家庄这伙人,除了周家、林家和高家外也就杨哑巴家没人参与前两天围猎。 也就是说,八个小组长和赵易军这帮后加入周家庄队伍的人家除外,周家庄这伙人几乎都分到了前两天围猎的猎肉。 周言郎瞥了一眼李二狗和冯宇,两个都是不安分的主,“不想当小组长的自己跟三郎和杨四说吧,愿意一起出山接下来就一起赶路,想单独行动也随你们,出了山就是梁王番地了都各奔前程吧。” 周言郎说完话转身就要向帐篷里走去,他真没心思理会这些人的小心思。 呵呵,一个个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呢,如果林奕可娘四个没有空间,自己都不敢说一个人能在这乱世护一家人周全,他们哪里来的优越感。 周家庄这伙人和那些难民们,缺少的不过是领头人而已,不过是抱团取暖,真以为人家赚了多大便宜,自己带着一家人翻越这无名山试试。 周言郎的话让十几个汉子脸色都难看了,特别是赵易军,能被周言郎看上的人,智商肯定不一般,他又如何想不到这些问题。 “二哥。”赵易军轻声呼唤周言郎,周言郎转过头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冰冷而凉薄。 李二狗瞅到了周言郎的眼神,他只觉得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哎,都是被那犀牛肉迷瞎了眼睛。 冯宇瞅见周言郎真的生气了,这样下去大家是要分道扬镳啊。 嬉闹一下李二狗他们可以,若真的拆伙了,那可怎么能行,大家好歹都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不是亲兄弟也不比亲兄弟感情差。 冯宇快步走到周言郎身前,堵在了周言郎的前方。“二哥,你这话说的,俺们都是一些粗人,不过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你们一个个都比周家庄的人强,那些难民们是靠你们施舍才能活到现在?没他们在前面开路,大家能走的这么痛快?觉得自己有能力,觉得委屈,河岸边猎物群多的很,你们可以自己去围猎,可以不用跟大家一起。” 赵易军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知道这下真的惹恼了周言郎,眼下过河才是关键,而他们却眼皮子浅的盯上了那些猎肉。“二哥,抱歉,一时想岔了,你就原谅大家这一次吧。” “二郎啊,别跟自己兄弟生气啊,俺们确实亏了你这些弟兄们,咋能说这样的话呢。”汤村长没想到周言郎冷下脸,十几个军营出身的汉子们,脑门都冒出了冷汗。 唉吆喂,还真没想到哈,二郎比俺想的都有本事呢。 牛筛子也快步走到周言郎身边,大气刚喘匀乎了。“二郎,俺们都是一些泥腿子,都知道赚便宜没个够,真让他们去打猎,猎物毛都不见得能打到。俺们不能闷着良心说话,这一路都亏了你这些弟兄,以后再打猎,猎物还真不能这样分配,俺看这分配方法得改改。” 周言郎瞅了眼眼前的两个老头儿,他觉得身后的十几个汉子真的比不过眼前这两个老头。 “表叔,大姑父,这事你们不用管,带大家围猎不过是怕出不了大山,囤点吃食好过冬。明天冯石头他们探路就回来了,都收拾收拾准备一下,一天比一天冷了,眼瞅着要下雪了,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权宜之计。” 周言郎叹了口气转过身,朝着三三两两围过来的人群说了一句,“都回去吧,该用皮毛做衣服的都赶紧削皮做上,这里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 周三郎瞅了一眼赵易军,又扫视了几个小组长一圈,然后和冯宇对视了一眼,最后只好硬着头皮顶了锅。“呵呵,二哥,他们都是俺撺掇过来的,俺就是不甘心嘛,那牛肉俺没吃过也没说分俺一斤半斤的尝尝味儿。” 周三郎双手对搓着,舌尖围绕着双唇舔舐了一圈,那模样就像是八辈子没吃饱饭似的。他也不等周言郎回话,更不管周言郎脸色有多黑,又冲着冯宇说了句。“冯宇,你赶紧将留下的犀牛肉给俺们分了,俺今晚就想煮了吃。” 站在帐篷外的林奕可都被周三郎的厚脸皮逗笑了,周言郎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厚脸皮。 “最多给他们分一半儿,剩下的分给那些家里没劳动力的难民们,袁石头他们四人按参与围猎分给他们家人。”周言郎淡淡的冲冯宇说了一句,转身向林奕可走去。 “二哥,俺做事你放心,袁石头他们那份俺第一时间就分给他们家人了。”冯宇掀开了篝火旁的几个竹筐,一筐筐割好的犀牛肉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个时候,杨四腆着肚子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分肉呢,哪份是我的?” 周三郎和周猛、胡运来三人瞥了眼周言郎,三人恨不能当场暴揍杨四一顿,赵易军和另外几个小组长苦笑的对视了一眼,都狠狠的磨着后槽牙。 杨四拎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肉,瞅了眼十几个汉子幽怨的目光,轻轻的笑着,说。“冯宇那狗脾气你们还不了解?呵呵,三郎跟冯宇才是亲兄弟,你们啊......”杨四故意停顿了一句,“你们可别朝我放冷刀子,明天想打猎还得看我铜锣响不响。” 第二天,天还没亮,咣当咣当的铜锣声就在山林里响了起来,林奕可被聒噪的不行,推了推熟睡的周言郎。“你赶紧起来吧,杨四的铜锣都要吵死人了。” 周言郎翻个身继续将林奕可揽入怀中,“不用管他们,他们想打猎就让他们去好了,天亮后事情还多着呢,赶紧睡觉。” 此时最多不过四点多钟,杨四被周猛、胡运来、吴左十几个人围在中间,十几双眼睛瞅着他,愣是瞅的杨四头皮发麻,只能不停的敲响铜锣。 这天周言郎没有参加围猎,他和林奕可带领留下的老弱妇孺,将编制好的竹筐绑到了两根滑绳上。 第226章 一帮不要命的家伙 在林奕可和周言郎的指导下,老弱妇孺们齐心协力地将竹筐牢牢地绑在滑绳上。竹筐由细长的竹子编织而成,既轻便又结实,可以轻松承载人和物资。为了防止竹筐在滑行过程中倾斜或翻转,他们在四周都加固了绑带,确保竹筐稳定可靠。 竹筐也堪堪绑好,袁石头和周绕奇四人就从另一根滑绳上跳了下来。 四个人跳下滑绳后,还惊叹了一番,周家庄这伙帮忙的人更是觉得稀奇。 周族长拄着拐棍儿,站在竹筐下方,没瞅见袁石头四人跳下滑绳时,他还不相信这滑绳能顺利将大家带过河,现在可算将心放到肚子里了。 张麻六站在周族长身边,不停的撺掇着他爬上竹筐试一试。“老家伙,你真的不试试吗?要知道俺们这群人中就属你年龄大,不先试试,明天过河你吓晕死在竹筐里都没人知道。” 周族长抬起拐棍儿狠狠的朝地面戳了几下,他这个年龄最怕别人说死字,张麻六没事就喜欢戳人肺管子。 三宝和二宝想坐竹筐兜一圈,他们俩一直在缠着林奕可。 此时,林奕可正指着耳朵听袁石头跟周言郎讲述狼牙山谷的情况,哪有心思管三宝和二宝,她朝两个小家伙挥了挥手。“老实待一会,不听话,你们俩也去跟大宝一起去写大字儿。” 二宝和三宝吓的瞬间老实了,两人同时想起了空间里正在练大字的大宝,同时缩了缩脖子。 周言郎听到了袁石头他们带回来的消息,随即吹响了口哨,然后朝着三三两两围在滑绳下方的老弱妇孺喊了一嗓子。“都回去收拾,今天下午过河。” 呼啦啦的人群连滚带爬的向自家休息地跑去,老胳膊老腿的此时也有了劲儿,都生怕跑慢一步被别人抢了先。 山谷里,疲惫不堪的汉子们正在奋力与上百头牦牛展开围猎。汗水与鲜血交织,愤怒的吼叫和痛苦的嘶鸣回荡在山谷中。 这已经是他们第四场围猎了,经过前几场围猎,他们体力消耗殆尽,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伤痕累累。 然而,已经惊扰了这上百头凶猛的牦牛,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奋力一战。 阳光透过薄薄的雾气,照射在布满尘土的土地上。汉子们手持长斧、弓箭和砍刀,艰难地抵挡着牦牛的猛烈冲击。牦牛庞大的身躯如山般不可撼动,锋利的牛角如矛尖般刺向这群汉子们。 赵易军强烈的意识到没有周言郎的队伍,就是一群散沙,十几个军营出身的汉子各自为伍,豪性而为,大家早就疲惫不堪了,他们还是坚持向前推进。 杨四再也顾不得这些人一再的制止,他和赵易军对视了一眼,两人急促的吹响了口哨。 站在滑绳下的周言郎,刚吹响口哨,就听到了山谷中传来急促的哨声,他皱了皱眉和袁石头对视了一眼。“石头,你们四人还有体力吗?” 袁石头点点头,转头带着周绕奇三人率先向哨声方向奔去。 周言郎疾步走到林奕可身边,轻声的在林奕可耳边说了句。“让大宝出来,你抓紧去空间帮我在准备点炸药桶,我怀疑那边遇到大型猛兽了,回头让大宝去空间取。” 周言郎四处瞅了瞅,环腰揽住了林奕可,然后一个飞身将林奕可带到了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树上。 林奕可闪进空间,先给大宝背上了一个双肩包,又将空间里为数不多的炸药桶挂到了大宝腰间。“大宝,这次千万要听话,外面应该是猛兽群,遇到危险就躲空间,有人看到咱们也不管啦。” 林奕可有点后悔刚刚答应周言郎让大宝一起跟着去了,大宝只是一个孩子,他跟去不跟去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此时林奕可后悔也已经晚了,大宝知道能出空间打猎,还没收拾利索就闪出了空间。 空间外,周言郎和大宝同时飞跃而去,他们朝着急促的哨声方向疾奔。 砰砰的爆炸声响从前方传来,周言郎知道那是袁石头四人已经到了围猎现场,可是他的心却没有放下来。 那么多人呢,真的为了打猎而丧生,白费这些天赶路的辛苦不说,谁家的老人还能承受丧子之痛,孩子没了爹又如何在这乱世之中存活下去。 此时,袁石头不停地飞跃在牦牛背上,灵活地躲避着牦牛的攻击。他手上的长斧已经丢弃在草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点燃的竹筒炸药。 袁石头盯着引线,计算着爆炸的时间。在引线即将烧尽的一瞬间,他以极快的速度将炸药扔向了牦牛群中最大的一头牦牛。 炸药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火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牦牛背上。紧接着,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火光四射,那头牦牛受到爆炸的冲击,猛然向前跌倒。周围的牦牛受到惊吓,纷纷乱做一团,冯石头趁机大吼一声。“受伤的全部撤离。”然后他继续自己的操作。 “不管受伤没受伤,所有人都撤离到安全地段。”周言郎飞跃到一头牦牛背上朝着人群大吼一声。 然后,他飞跃在一只只牦牛背上,长斧所过之处冲向牦牛颈部就是一斧头。 而大宝听从了周言郎路上的嘱咐,趴在犀牛的背上。他紧紧地抓住犀牛粗糙的皮毛,稳定住自己的身体。接下来,他点燃了手中的炸药桶,计算着爆炸的时间。 在引线即将燃尽的那一刻,大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炸药桶塞入了犀牛的耳朵里。然后,迅速闪入空间。 炸药在犀牛耳朵里爆炸,产生的巨大声响和疼痛让犀牛惊恐地跳起,四处乱窜。 周围的犀牛再次陷入混乱,大宝趁机又闪出了空间跳跃上了另一头犀牛背上。 杨四和赵易军他们趁机让所有人全部撤离,杨三洲和孟大虎四兄弟撤离时,还心有不甘的瞅了几眼受伤逃跑的牦牛。 汉子们都快速撤离到了安全地段,周言郎和冯石头也没了继续跟牦牛周旋的兴致,砍倒了几只受伤严重的牦牛,任由牦牛四散逃离。 杨四和赵易军瞅见牦牛都四散而逃,带着一帮没有受伤的汉子,将倒地二三十头牦牛拖了回去。 第227章 三根滑索飞渡山谷 周言郎叫回了还想跟牦牛奋战的大宝,转身向山林飞跃而去,多一眼都没去看赵易军和那八个小组长。 周言郎现在真没闲心理会他们,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儿,合则聚,不合就分。都走到这儿了,过了河就是狼牙山,最多也就再相处个十天八天的,到了梁王番地还是各奔前程去吧。 周言郎回到山林,让汤村长和牛筛子安排众人速速撤离到滑绳下,现在就准备过河。 汤村长瞅瞅周言郎,然后又瞅了一眼牛筛子,牛筛子冲他点点头。 咣当咣当的铜锣声在汤村长手中敲响,山路上老弱妇孺都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向滑索下转移。 从山谷赶回来的各家壮劳力们,他们的状态略显疲惫,不少人都受了伤,好在都是受了些轻伤。 林云也受了轻伤,林奕可知道后有点生气了。 她觉得杨四一伙人,拿这些人就没当然看,天不亮铜锣声就咣当咣当的敲个不停,几乎没人能休息好,现在太阳都偏西了,又乏又饿,还要跟猛兽拼搏,这是嫌这伙人命大吗? 周言郎和林奕可将东西收拾好,与王田和王木一起将东西搬到了滑绳下方,他本想一家五口先过滑索,到了对岸瞅瞅如何能更快速的穿过狼牙山。 可他才将林奕可和二宝、三宝送上竹筐,正跟在大宝身后准备抓着滑索过河,杨四和赵易军十几个汉子快速的阻拦了他。 “二哥。”赵易军站到了周言郎身前,他双眸黯淡,一抹愧疚浅藏在眸底。 “二哥。” “二哥。” ...... 周言郎淡淡的瞅了几眼面前的十多个汉子,眼神中再也没有曾经这伙汉子们熟悉的神情,疏离而薄凉。 周言郎已经不打算跟赵易军和李二狗这十多个汉子继续纠缠,他觉得这十几个人还没有周家庄的那伙人有血有肉,这是十几人太过冷血。 他们缺肉吗?真的想打猎,他们十多个人出去一趟,一人一头猎物应该是很轻松的事,可他们却拿近两千人的性命不当一回事,难道他们不清楚后果吗? “过了狼牙山,你们就去奔自己的前程吧,我跟你们的缘分也就到这儿了。”周言郎说着大踏步就向滑索走去,他一只手才抓住滑索,后腰却被冯宇紧紧的抱住了。 “二哥,你不能这样,我们都是多年的兄弟,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一定要跟这么多年的兄弟分道扬镳呢?” 周言郎听到冯宇的话,冷笑一声,然后缓缓地转过头,目光严肃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认为这是小事?你们把两千多条人命当作儿戏,那些人中应该也有你们的家人吧?你们没有少抱怨当下的局势,更没有少咒骂各地藩王和朝堂上的掌权者吧?呵呵,幸好你们不是那些藩王,也没有身居要职,否则老百姓的日子只会更苦。” 周言郎双目凌厉,怒视着赵易军等十几人,眼神犹如刀刃般尖锐。他继续说道:“你们竟然还能如此淡然地说出‘小事’二字,可见在你们眼中,人命也不过如此,哪怕你们亲人都无所谓。你们难道就没想过,他们中如果有人丧命,可能会是你们的亲人?退一步说丧命的不是你们的亲人,甚至不是周家庄的人,是那些难民们。那些难民们都是一些什么情况?他们家所剩的壮劳力就那些,他们中有人丧命,你们良心能安吗?或许我该问你们,你们还有良心吗?” 在场的人们被周言郎的言辞所震撼,他们面面相觑,面露羞愧之色。 赵易军撩起长袍,单膝下跪,双手抱拳。“二哥,我错了,大错特错,我认罚。” “二哥,我错了,我认罚。” ...... 呼啦啦的十几个汉子都单膝跪到了周言郎的身前,貌似周言郎不原谅他们,就不起身一般。 汤村长和牛筛子站在周言郎身边,两老头急的团团转,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谁心里又没有一杆秤呢,若是袁石头和周言郎没有及时赶去,他们家的儿郎会不会全须全尾的活着回来,真的很难说。 哎,可是他们心里又真的怪不起眼前这十几个汉子,这一路没有他们,大家走到这里也许会更难。 “你们都起来吧,道不同不相为谋,离开狼牙山后,咱们就各奔东西吧。我也祝愿你们早日功成名就,只希望记住一点,若是有一天你们真的掌权了,别将人命当儿戏。”周言郎说完后重新在双手缠绕上布条,伸手就想滑索抓起,随后又对汤村长说了句。“表叔,我过去后会吹响口哨,那时你就可以安排老人和孩子做竹筐过河,牲口全部四蹄捆绑上,挂在滑索上就好。” 周言郎早已滑过绳索,赵易军十几个汉子还单膝跪在地上,汤村长无奈的叹了口气,赶紧示意周家庄护卫队员将他们扶起来。 而早已到了河对岸的林奕可娘四个,倒霉催的正好遇到一群喝水的狼群。 林奕可也不敢从竹筐中爬下来,招呼三个孩子赶紧进空间,特别是没做竹筐的大宝。 娘四个进了空间,好在空间里林奕可又做了不少炸药桶,娘四个几乎拿完了所有炸药桶。 砰砰爆炸声震的地动山摇,林奕可带着三小只,拼命的投掷炸药桶,除了大宝,林奕可和二宝、三宝几乎是闭着眼睛扔炸药桶。 管他娘的炸不炸的到狼,先将狼群吓跑再说。 周言郎飞渡到河岸边,瞅见的就是这样一幕,瞅着已经逃离的狼群和数只倒霉催的狼,他还真为那些倒地的狼感到悲哀,这样都能被炸到,只能说命数尽了。 大宝冲着周言郎嘿嘿笑了笑,他一个炸药桶都没扔呢,狼群都被娘亲、二宝和三宝吓跑啦。 爆炸声在河对岸响起,杨四和周三郎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他们立即组织周家庄的汉子们通过滑索渡过河流。袁石头和冯宇一马当先,抓住滑索飞速滑越到对岸。紧接着护卫队员们在滑索上有序排队,抓紧滑索,快速地飞到对岸。 另两根滑索也投入了使用中, 老人和孩子也都开始陆陆续续的上了竹筐,另一根滑索开始运送柳筐。 杨四和周三郎、赵易军指挥若定,现场的秩序有条不紊。 河对岸,袁石头和冯宇已经组织好人员,准备迎接刚到达的众人。 随着时间流逝,太阳逐渐落下,夜幕慢慢笼罩在河岸两旁,无数堆篝火燃起,愣是将这方天地渲染的灯火通明。 周家庄的这伙人半夜时分,几乎都已到达河岸这边,而那些难民们却才刚刚开始飞渡过河。 周言郎下令护卫队员砍伐竹子,开始编制竹筏。 这一决定说实话因林奕可而起,她是真的不想在山路行走了,袁石头探路回来已经说了,狼牙山古的溪流几乎贯穿南北。 娘的,哪怕编制竹筏花上五六七八天,林奕可都不想继续用脚丈量大地了。 第228章 忙活好出山 山谷中的河岸两边篝火燃烧一直到天明,狼牙山这边的滑绳只有一根是拴在山谷上的,那根是狼牙山这边滑到无名山用的,所有竹筐从无名山滑过来,还要用那根滑索将竹筐滑到对岸。总不能过一个老人和孩子,就编制一个竹筐吧。 而其他三根滑索就栓在了靠近河岸边的三棵大树上,所以这片河岸瞬间就被周家庄这伙人承包了,野生动物群想喝水,不好意思只能请他们腾个地儿,想过来也成,附近都挖上陷阱了,掉进陷阱是他们命数尽了,敢闯过陷阱到周家庄这伙人承包的地方,那就更不好意思了,他们的铁锅都已经排排架起了,时刻等着肉呢。 滑绳从昨天下午到天明就没闲着,难民深夜都没停止过河,汤族长拿着喇叭冲对过的难民喊无数次。“俺们暂时不走,等你们呢,深夜过河危险,都休息吧,天亮在过河。” 可那些难民就是不停啊,他们纷纷表示,俺们不困,河岸两旁都燃烧着那么多篝火呢,俺们不怕黑。 不快点跟你们汇合,俺们心里不安啊。 就这样滑索一夜也没闲着。不,应该说现在还没闲着,想要滑索闲置下来怕是最少也要等到午后。 飞渡到狼牙山河这边,不管是周家庄这伙人,还是难民们,都手忙脚乱的开始编制竹筏。大部分壮汉们都爬上山谷寻找和砍伐竹子去了,老人们和女人们都在船家十三兄弟的指导下开始编制竹筏。 半大孩子甚至七八岁的孩子成了放哨的主力,他们分成三组,领头人显然是大宝、二宝和三宝。 三个小家伙一人脖子上都挂了一个望远镜,身后都跟着一帮周家庄和难民群中的小娃儿,三小只各尽其职看守在自己巡逻的区域上,若是发现有动物群准备侵犯他们的领地,他们则会立马吹响口哨。 周家庄的这伙人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阳光,不管是砍伐竹子的壮汉,还是编制竹筏的老弱妇孺,眼中都溢满了对能走出大山的渴望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特别是可以坐竹筏赶路,不用挑着沉重的柳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崎岖的山林里,他们都觉得身心舒畅。 俺滴个乖乖,可算不要累死累活的赶路了。 能坐着竹筏赶路,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跟林奕可想法一样,能不用双脚丈量大地,编制个十天八天竹筏,他们也愿意。 汤村长和牛筛子可算能将心放到肚子里了,从最初开始逃难到现在,他们无数次吃不下睡不着,生怕大家伙儿没命走到梁王番地。这下妥了,出了狼牙山就算进了梁王番地了,家家户户有一个算一个,都活了下来。 这就成,这就挺好的。 周二孬和杨斜眼奇异的没有继续斗嘴,两人相互配合快速的编制着竹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家里除了奶娃都出任务去啦,两老头总不能和儿媳妇们一起编制竹筏吧。 张麻六也会给自己找搭档,竟然找了林平老秀才一起编制竹筏。哎,也许他觉得自己年龄有点大吧,都过六十了,若是活在六十岁不死就得活埋的年代,他坟头上的草都能长一人高了,要是坟头上种上树说不定过两年都能成材了。 可是张麻六也不想想,林平一个私塾先生,虽说四十多不到五十岁,就那一辈子自认清高的主儿,他能编啥竹筏,削竹子都能削到手,捆绑的活就更别指望啦,这人他就没劲儿。 就这两人组合编扎的竹筏,谁敢坐上去,谁他娘的就是嫌命大喽。 林奕可更是闲不了,附近的竹林几乎都被壮汉们砍伐的差不多了,能将深山里的竹子快速砍伐还能托运回来的,那必须是林奕可啊。 周言郎天刚亮就将林奕可带到了狼牙山深处的一片竹林中,两人一人手中抱着一个充电式电锯没一会功夫就将这片竹林砍伐了。这里没人,他们还特好心的用电锯整齐的将竹竿锯好,运送回去不用削砍直接就能编制竹筏。 哎,没办法,他们也想快速的离开大山,都在山里待了两个月了,再不出山都成原始人了。 关键是,穿越一回,还没醒过神就开始逃难了,谁做一回穿越者,还不想在古代发家致富,当一回弄潮儿。 可是周言郎表示,他不想。他只想找块清静的地儿,建几间茅草房,做一回陶明渊。 娘的,在后世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江山都拱手让人了,别人都说,人最悲哀的是:活着没钱,死了钱还没花完。 他这算什么?两样都被他占了,还有比他活的更糟心的吗?要是在这古代刚拼死拼活的赚了一份家业,又他娘的穿回去了,他该找谁说理去? 他现在想清楚了,不拼搏啦,没意思,天天忙的上厕所还得瞅着有空没空,才能去。绞尽脑汁的跟这个周旋,跟那个玩命,赚了那么多钱,有毛线用。 哎,反正林奕可娘四个有空间超市,吃喝不愁,只要盖上三间茅草屋就好,能遮风挡雨就成了,想那么多干嘛?到头来不知道给谁辛苦,为谁忙。 林奕可不知道周言郎的想法,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让周言郎麻溜滚蛋。 出了深山,到了梁王番地,你还想不赚银子,三小只学费咋整,不想出力还想躺着吃她的喝她的,这事肯定没的谈。 特娘的,都忍了一路了,以为跟你好上了,就忘记了你当初造下的孽啦,想屁吃呢,想合伙在这古代过日子,不出力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天下就没有吃白食的道理。 林奕可和周言郎两人在竹林中,一边手脚不停的忙活着,一边各自在心里规划着未来的生活,可谓是南辕北辙,风马牛不相及,就不知道周言郎若是知道了林奕可的打算,会不会说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天一直到下午难民们还是没能全部飞渡到这边河岸,无数堆的篝火再次燃起,这边的河岸边是热闹了,人声鼎沸,喧嚣声不止。 河对岸还没过河的难民们却更着急了,即使他们确认了周家庄那伙人真的会等着他们,但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他们现在对周家庄那伙人感情深着呢。 呵呵,话也不是这样说的,这些剩下不多的难民们,他们不飞渡到河对岸,见不到大家伙儿,他们心不安啊。 所以这夜绳索还是没闲着,直到半夜时分,所有人全部过了岸,三根滑索才算光荣的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第229章 穿越狼牙山 周家庄这伙人在狼牙山忙活了五天,才编制好足够的竹筏。 咣当咣当铜锣声终于在狼牙山的溪流边响起,第一个竹筏投到溪水中,周家庄的这伙人都打心里露出了笑容。 俺滴娘啊,终于要出山了,出山后就能到梁王番地了。 是哦,出了山安了家,心才能安定下来,山里哪怕有吃不完的猎物,可这里永远不可能是家啊。 这四五天大家都是没日没夜的忙活,女人们不仅白天要帮忙编制竹筏,没竹子就做衣服,等到那些汉子们腾出手来,一大家子御寒的衣服,必须趁着功夫赶制出来。 林奕可都没闲着,她都赶制出五套狼皮袄了。 谁让又来了几群活的不耐烦的狼群,狼肉不好吃,家家户户都不缺肉了,大半给了难民们,狼皮那必须留下来啊。 五套狼皮袄可没林奕可和三宝的事,有两套是给王田和王木的,林奕可还给他们一人做了一个狼皮帽子。 呵呵,周言郎父子三人,被林奕可打扮的别说和古人一模一样了,怕出了山,山外人都会以为他们是原始部落出来的人。 林家几个娃,不管大小都戴上了林奕可制作的狼皮帽,林奕可还要给林元和林云一人也做一个,被两人吓的赶紧制止了。 林平倒是想要一顶狼皮帽子,人老了头受不得寒,可是林奕可没想起还有这个人儿,就没有林平什么事了。 周言郎想带二宝去抓几只雪狐让林奕可和三宝娘俩,穿上狐皮大衣。 林奕可觉得周言郎就是异想天开,雪花都没下一片呢,哪里有雪狐?而且两件狐皮大衣遇不到雪狐群,狐皮都不可能够用。 雪狐确实没有,周言郎和二宝倒是抓了不少水貂。 瞅着上好的水貂,林奕可更舍不得了,这个时候能做啥样式的貂皮大衣,不说大家还在逃难,就是没逃难眼下也不能做成好看的样式,只能先收着吧。 林奕可想等安家落户后,稍微混点起色了,她也好做点好看的式样。 哎,都是锦衣夜行,林奕可娘几个,包括周言郎都是妥妥的锦衣夜行。 周言郎和大宝、二宝狼皮大衣下穿的后世的保暖内衣,然后是羽绒袄胆,袄胆外还套了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衫。 林奕可和三宝,里面穿的跟周言郎父子三人一样,三宝外边穿上了周婆子特意留给她的绯红色棉花袄,算是这伙人中最靓的崽。 林奕可外边套的也是那些富家大户送的一件棉袄,那棉袄一看就知道是丫鬟婆子的旧棉袄。 哎,林奕可能咋整,大家都将富家大户送的冬衣穿上了,她硬着头皮也得穿,不能独树一帜,他们一家够惹眼啦,低调点吧,还拉着饥荒呢。 周家庄的老头儿,都飘起来了,活到这年纪,不仅能天天吃肉还能混上皮袄了。 俺滴个娘来,死都值啦。 哪年冬天不是冻得,鼻涕眼泪横流,在家也不过是在炕上多铺几捆草,棉被里都是芦苇,哪里有什么冬衣?窝在炕头将自己埋草堆里一个冬季,冻不死就成啦,有事出个门都能冻去半条命。现在能穿上皮袄,他们能不飘吗? 飘的最厉害的这会还不是杨斜眼子,反倒是黄瘸子。 黄瘸子坐在竹筏上,双手不停的摸着身上的狼皮袄,嘴角挂着一抹讥笑和报仇雪恨后的快感。 娘的,管当年是被哪里的狼伤到的,都是狼,那就是一家人,一个祖宗的。成群的狼都被俺们吃肉扒皮了,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这他娘的不是狼牙山吗,老子要是在瞅见狼群,还是不能放过他们,来一个杀一个,吃光它们的肉,扒了它们的皮,骨头也要煮了喝汤。 这可真的把黄瘸子牛逼坏了,他不仅是心里想,嘴上更是天天这样叫嚷着。 周家庄这伙人有心想损他几句吧,瞅见他的腿,在想想他当年的惨样,也就没了损他的心情,只能在心里吐槽几句。 竹筏缓缓向前滑行,前头都已经滑行半天了,狼牙山谷这边还有竹筏没下河。 长长的竹筏队伍,一眼看不到头,林奕可站在竹筏上半天了,她觉得腿疼。 林奕可觉得人就是惯的,真他娘的,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现在站着都觉得腿疼,要是还和前几天一样赶路,怕咬牙还是能坚持走下去的。 林奕可一家五口,加上王田和王木七口人,三个竹筏,没办法他们牲口多。四头牲口放到了两个竹筏上,由王田和王木两人负责。 大家乘坐竹筏是省力了,可河岸边肯定是野生动物喝水的地儿,他们能惊吓到食草动物群不过来喝水,但是那些大块头的食草动物和猛兽群,可不怕他们这伙人。甚至有些猛兽还想对它们发出进攻,将这伙人当成了口粮。 只是鹿死谁手就很难说了,周家庄的汉子们表示他们就怕动物群不过来喝水,他们还怕出了狼牙山没机会猎杀猎物呢。 难民们经过这一路的磨合,也知道抱团了,况且大家都在河中央滑行,溪水不深只要水里没鳄鱼,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只是周家庄这伙人可不甘心,他们怎么可能眼瞅着属于自己的猎物从眼前跑掉,特别是那些不停跑到河岸边挑衅的狼群。 黄瘸子为了能杀狼报仇雪恨,还特意向周言郎要了几管炸桶呢,周家庄这伙人能放过狼群,他肯定头一个不答应。 唉吆喂,那些倒霉催的狼群,怕是真想让这狼牙山改名了。一群又一群的过来送肉,送狼皮,也不知道这些狼咋想的。 护卫队员牛逼轰轰的还会大声喊着:雷管儿,轻点使唤,可别把狼皮炸坏了。 周言郎真想扶额,一个个背着个弓箭跟真事人一样,都怕你们不长眼没射到狼,净射人了。 还别说,这一路有狼群三五时的过来一群,愣是将周家庄的汉子们,将拉弓射箭练到位了,甚至那些难民们,射出十次竹箭都能中标上一两回。 五天后前头的竹筏,终于停靠到岸边了。 第230章 要出山喽 咣当咣当的铜锣声在狼牙山响起,竹筏上的人瞬间欢呼出声。 他们真的要出山,都还还活着,终于活着走到梁王番地了。 先不说前方周家庄这伙人有多兴奋,后方的难民们都笑着笑着,又传出了哽咽的哭泣声。 都看到曙光了,还等什么啊,赶紧停船下岸吧,这下山还得半天时间呢。 大家停靠的地方是瀑布前方的河流,想下山还要绕一小段路,也就是他们脚下没有路,走不过几百米地就有一条山路,貌似经常有人行走,山路被修葺的很是整齐。 周言郎和杨四十几个军营出身的汉子一瞅见那山路,十多个人心里就有数了,那肯定是兵队整修的,怕是这狼牙山经常会有兵队过来打猎。也许是怕狼群泛滥,不经常过来猎杀,总有一天这狼牙山的狼群会冲下山。 周家庄这伙人表示,以后不用来这么勤快啦,俺们差点没灭了这狼牙山的狼群,得亏俺们是坐竹筏穿越狼牙山的,否则定能灭了这里的狼群。 周言郎跳上岸,等林奕可娘四个都上岸后,他将竹筏拖到了溪岸上,站在岸边瞅了几眼一眼望不到头的竹筏,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清一色放羊倌儿式样的狼皮袄,腰间都扎了一个腰带,大多数都是用麻绳扎上,当然也有人将当初没舍得扔的单衣撕成了布条,现在都当成了腰带。 这他娘的走出大山,妥妥一群奇装异服。 这也没招啊,这些老百姓以前也没穿过皮袄啊,他们也不知道皮袄该咋做。 这些人都是老实巴交的老农民,若不是逃难,他们最多到过的地方,不过是居住的小乡镇,一辈子怕是都走不出家里的一亩三分地。 他们没穿过皮袄,也没见过谁穿过狼皮袄,瞅见林奕可做的样式,他们只能照着做喽。 穿上狼皮袄,再带上一顶狼皮帽,妥妥的像地主老财啦。 周家庄的这伙人,和那些穿上狼皮袄带上狼皮帽的难民们,现在心里打鼓。 俺们穿的这么好出山,会不会被抢啊?俺们现在都是有家底儿的人啦,柳筐中有猎肉,有狼皮,还有那些富贵人喜欢吃的蘑菇,这些可都是留着换银子安家置地的,要是真遇上土匪截道,那必须跟他们拼命。 周言郎和林奕可不知道大家内心的戏,他们俩正在协商要不要将曾经分送出去的斧头和红缨枪等武器收回来呢。 这都要下山了,那些东西可不是这个时代能有的,要是被有心人发现,这不是找事吗? 一群逃难的难民,几乎人人手里都有一把超越时代的铁家伙,那不是分分钟钟找死吗? 甚至那些竹箭林奕可都觉得不能带,几千人的队伍,所有的汉子都背着弓箭。 下山后,怕是都会被当成叛军给抓起来。 甚至那梁王说不定以为,是哪个藩王派来的先期兵队呢。 周言郎也觉得林奕可想的有道理,然后他吩咐周三郎和杨四,将所有的武器全部收上来,不该出现的东西一律回收。 护卫队的汉子都傻眼了,他们还想将手中的武器当传家宝呢。都跟家里的娃发过话了,以后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这可咋整,发都发了,俺们都处出感情了,现在还要上交,这不是浪费俺们的感情吗。 牛筛子瞅着自己大儿子一副死了爹的表情,一巴掌拍到了他后脑勺上。“别跟俺整这出,别说东西不是你的,哪怕是你的,让你交,你也得马上交出去。二郎那是个有成算的,他说这些东西不能出现在山下,那铁定就不能出现在山下。你都想着当传家宝了,你觉得被别人发现会咋样吧?一帮子逃难的,人人手里都有传家宝,嫌命大了,还是活腻味了?” 家里有明理的老人儿,都忍痛将铁制品交了上来。 那些稍微有些私心的人家,瞅见有人带头上交,还都是村里精明的人家,他们也赶紧将自家领到的铁制品交了上来。 可总有那么两三家的奇葩,他们不仅不想上交,还不准护卫队员上交。 此时,杨四老娘抱着杨三洲的长斧,说啥都不准杨三洲交上去,他婆娘也紧紧的将铁锹握在了手中。 “已经发给俺们了,俺们就是不交能咋滴吧?”杨四老娘抱着斧头就是不松手。 “就是,俺娘说的对,你就是个傻的,给大家伙儿出了那么多的力,就赚了一把铁锹一个斧头还要交上去,俺们就是不交。”杨三洲的婆娘更不甘示弱,誓死跟婆婆站在统一战线。 杨三洲气的双眼通红,瞅着自家老娘和婆娘,他恨不能一脚踹飞一个。 杨四走到自家老娘身前,瞅了一眼三嫂,他幽幽的说道。“娘,三嫂,你们两抱好了,也拿稳了,这斧头和铁锹是你们俩陪嫁过来的嫁妆,跟俺们家半点关系没有,若是被人发现了,俺们都不会承认。你们不要命,俺们还想活着呢。” 杨四老娘瞪大双眼瞅着杨老四,她不相信被别人发现就真的能要了她的命。 不就是一把斧头和一把铁锹吗,都是二郎吓唬人的话,那都是唬傻子的。以前需要大家伙儿出力,他拿出来给大家伙分了,现在不用大家伙出力了,他又想要回去,他想的美。老娘就不给,爱咋地咋地吧。 杨四嗤笑一声,也不跟老娘多说废话,转头跟他爹杨老帽说。“爹,话我说了,你也清楚,这斧头和铁锹可和大家伙儿平时用的不一样。出了事情,我们不会承认这是二哥送的,谁喜欢就是谁的,爹你咋说吧?” 杨老帽瞪了一眼老妻,幽幽的说了一句。“你和老三家的,就跟在俺们村最后面走吧,走难民前边,出了事就跟俺家没关系,要是没出事,到了安家地方你们再回来。” 杨四和杨三洲都被杨老帽的话气笑了,杨三洲婆娘听到这话,她也不想着跟婆婆统一战线了,赶紧将手中的铁锹递给了杨四。 杨四老娘瞅了瞅两个儿子,又瞅了眼杨老帽,她握紧长斧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她是真想举起斧头劈了这三个没良心的东西。 第231章 终于出山了 收上来的铁制品林奕可还得送回空间,瞅着被周家庄这伙人装上的把柄的铁制品,林奕可那个头疼啊。 周言郎赶紧让大家都将自己家的把柄,都卸下来,他还特意说了句“这些东西一会还得找地埋上,你们不把这些把柄都卸了,我得挖多大的坑。” 得勒,就他多说的这句话,不仅戳了周家庄这伙人的肺管子,呼啦啦的还围上了一群壮汉,大家纷纷表示愿意跟周言郎一起去挖坑。 周言郎瞅了眼站在自己身前的一群汉子,他是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子,穿个越咋还能变成话痨了呢。 得,既然是嘴惹出来的事,那也只能嘴来解决了,谎话又不要钱,既然大家喜欢听他也只能多说两句。 “都该干嘛干嘛去,不赶紧下山,都堵这,嫌这地方大吗?我去埋这东西还带你们?那不如送你们算了,还收上来干嘛?”周言郎冲着眼前的一帮汉子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可别杵在这儿耽误事了。 王田和王木本想说他们兄弟俩力气大,让他们挖坑将东西埋上就好,咋能让老爷和夫人、少爷小姐们去挖坑埋东西呢? 可周言郎不依啊。 王田和王木只能蹲在一次背不完的铁制品前,眼瞅着周言郎和林奕可一家五口背着背篓向山林一侧走去。 林奕可和三小只终于将铁制品都弄进了空间,娘四个都累坏了,一进一出的反复来回,晃的他们头晕。 这他娘的,为了这些古人,又得谎话连篇,还又得想办法将这些东西弄进空间,就找地儿进空间都变换三个地方了。 哎,谁让周言郎说是要找地埋了呢,总不能都埋一处吧,宝贝不都是要散发各处埋藏的吗? 林奕可怪周言郎多嘴,没事搞的还得不停换地方埋东西。 周言郎却在心里吐槽林奕可,净事儿,都是些烂斧头破铁锹的,在后世扔大街上都不一定有人捡,还真是入戏。说啥,既然要埋宝贝,真真假假得多埋几个地儿,寻宝哪有找一个地方都是宝藏的。 娘的,你那些是宝藏吗? 一家五口可算是忙活完了,等他们下山时,周家庄这伙人几乎都已经走光了,难民都三三两两上岸准备下山了。 到了山脚下,大家终于觉得活过来,娘的可算是双脚能踩在地上了。 只是板车都扔啦,大家想继续赶路还得,你牵着马,我挑着担。 赵易军那十多个汉子,也不管周言郎说过什么话,他们表示错他们认,罚也认,想让他们滚蛋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该干嘛干嘛,下山后还是按分组列队,各小组长走在各小组前面,前后旗帜竖上,没有了武器,不怕,武器的把柄还在。 唉吆喂,远远瞅见可不得了了,挑着筐的汉子手上还拿着一根精光水滑的木棍,就问谁敢拦路抢劫吧,分分钟钟揍的你爹娘都不认识。 真以为俺们是白操练的吗? 不需要护卫队出手,俺们都能揍的一帮乌合之众屁滚尿流。 以上只能说说一小部分周家庄汉子们的心声。 周言郎和林奕可一家五口另外加上王田和王木,七口人还没走到山脚,俯看山脚下的周家庄这伙人,他们都震呆了。 这哪里还是当初逃难的一帮泥腿子,看上去比走镖的都牛逼。 周言郎一家七口人归队,杨四的铜锣声就敲响了,汤村长连忙挥手让杨四等一会,他得扬起喇叭跟那些难民们说两句,都一起走那么久了,咋能不打声招呼就走呢。 “老乡们,”对,是老乡,周言郎就这样叫那伙难民们的。“老乡们,俺们先走一步啦,你们慢一步跟上哈,不着急哈,都到这了,没危险啦。都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哈,以后遇见了都还能串个门。” 哎呀喂,这汤村长喊的,林奕可都觉得眼眶发热了,咋觉得挺让人心窝发烫呢。 难民们三三两两开始喊话,已经到了山脚下的难民们表示,一定会跟紧周家庄这伙人的脚步,还在山上紧赶慢赶下山的难民们,则扯着嗓子大声回话。“叔,你们稍微走慢点啊,俺们马上就能追上你们,队伍长着咧,俺们掉不了队。” 得,汤村长白浪费一嘴唾液了,关键一腔感情白瞎了。 这会儿队伍真的要出发了,铜锣声,口哨声在狼牙山脚下响起,呼啦啦的人群开始向前移动。秃噜起一地尘土,远远望去跟腾云驾雾一般。 咋这样说呢,你想想啊,一群人挑着担,人走一步不颤三颤,那柳筐在空中它也得颠三颠吧,为了平衡柳筐颠,扭着腰走他也得颤一颤吧,再加上一路秃噜起来的尘土。 远远瞅见不说是腾云驾雾了,真让人觉得,不知道前方是人,是鬼,或是神仙下凡。 王田和王木也成功进入了挑担行列。 没办法,周言郎一家算上王田兄弟七口人,五口能上阵打猎,还是个个都是主力军的那种,分的猎物太多,即使林奕可偷偷弄进空间里不少了,但是他们吃的也少啊,他们一家五口也不过打打牙祭吃点,可没将肉当饭吃,关键三宝采摘的药材和蘑菇总不能全部收进空间吧 这不,现在王田王木也得挑筐了,大宝和二宝光荣的升级成了牵马夫。 三宝待遇就有点上档次了,骑在了林奕可牵的马背上了,毕竟王田和王木都挑着担子了,林奕可马背上的柳筐塞塞藏藏,就给三宝腾出了地。 这下可把三宝美坏了,她可是整个队伍中穿的最靓的崽,也是独一份骑在马背上的人。 三宝脖子上还挂着望远镜呢,她现在负责帮大家看路,谁让现在她最高呢。 三宝时不时的拿着望远镜向前观望着,瞅瞅前方是不是有村庄,或是有行人,他们也好打听个道,毕竟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可真没人从这走过,他们这是在哪里?离津海府还有多少路程,梁王番地对前来投奔的难民究竟是一个什么政策,这些都得找个人打听一下。 第232章 是狼群下山? 大家没走多久,三宝突然大声喊道,“娘,爹,我看到人啦。” 周言郎快走一步,伸手将三宝手中的望远镜拿了过来,他用望远镜瞅向前方,恩,还真的是人。 周三郎和杨四、赵易军等人纷纷的望向周言郎,想听到他给个准话儿。“走吧,前方倒有人行走,快走几步过去打听个路,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属于那个县城管辖。” 大伙儿听到这话,浑身充满了力量,这必须加快速度赶路啊,先不说县城在哪吧,总归得找个乡镇,村庄也行。 换二斤粗粮,蒸一锅窝窝头,先吃几口干粮再说。不说这两个多月天天不是猎物肉,就是野菜、蘑菇、栗子核桃的,关键有些东西下了山,舍不得吃了啊。 可别说天天吃肉腻了,没那事,现在是不能吃,舍不得吃,出了山猎物肉那可是换银钱安家落户用的。 周三郎扯着嗓子朝着身后的队伍吼了一句。“都走快一点,前方有人走动,说不定就有村庄,回头一家用半斤肉换个五六斤粗粮做干粮。” 那还等什么啊?都是穷人的肚子,顿顿吃肉,还怪想吃口黑面窝窝头的,赶紧走吧。 “俺们跑一段路呗?别看俺挑着筐,还是能跑的。” “跑,跑起来。” “跑起来。” “跑。” 周家庄这伙人喊声震天,强烈要求领头得,你赶紧跑起来,别耽误俺们大家跑步前进。 领头的谁啊?呵呵,当然是林奕可啦,这不是因为三宝要替大家看路吗,望远镜一直在三宝手里呢。 林奕可就没见过这样一群逃难的,娘的,早知道就跟他们说山上的石头都是宝贝,让他们每人挑上两筐石头,看他们现在还要不要跑了。 想归想,跑还是要跑的,而且林奕可跑的还贼快,反正她没挑筐,身后也没背着背篓,既然大家想跑,那就成全他们吧。 这一跑,那可不得了喽,狼牙山下尘土飞扬,远远望去那可真是尘烟滚滚,一个个汉子身上还穿着奇装异服,关键都是狼皮的,头上都带顶狼皮帽子。 另外前后还有一杆大旗,各小组另外前后还有两杆旗帜,随风摇曳绝对贼拉风的。 就这样一群人,你就说打眼吧。 远处没瞅清楚的村民,愣说是狼群下山了;稍微眼神好点的说是,瞅着是一群人,不用猜了,肯定是宸王带着军队翻山越岭想过来抢梁王的地盘了,都瞅见旗帜啦。 这可不行啊,必须得给穆小将军送个信啊。 腿脚快的一些村民们,快速的向穆浩空停留的地方跑去。 林奕可牵着马带头小跑,身后不仅跟着周家庄这伙人,队伍后还有一帮难民们,长长的队伍一路小跑从远处望去,还真有几分急行军的味道。 也就一会功夫,穆浩空已经收到了。数个消息传过来:开始说是狼牙山有狼群冲下山了;后来又说,宸王带着大军从狼牙山翻越过来了;刚刚又有人传消息过来,宸王精锐部队打过来了。 穆浩空当即表示要亲自去会会宸王的这支兵队,他还真不信了,宸王竟敢从狼牙山翻越过来,他能带领多少兵马过来,不知道梁王番地进不来,更出不去吗? 可是身边的一众亲随死命阻拦,说什么都不准他亲自过去。 急眼了,这些家伙还学起朝堂上那些老匹夫,人家撞柱死谏,他们则都将利剑抵在脖子上,以死威胁。 与此同时,林奕可终于停下了领跑的活,周家庄这伙人也终于不再跑了。 俺滴个娘来,差点累死俺了,真怕柳筐经不住颤。 好歹遇到人了,赶紧的吧,快点去问问,俺们这些难民倒地该去哪?再问问谁家愿意拿黑面跟俺们换猎肉。 周三郎不愧是周家庄长大的人,他像是听到周家庄这伙人的心声似的,快步向路上的行人走去。 可是周三郎还没走到行人身边呢,他们瞅见周三郎走过来,纷纷撒丫子就跑。 这下不仅是周三郎懵逼了,周家庄的这伙人和林奕可都懵逼了,甚至周言郎都皱起了眉头。 眼瞅着不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前方应该就是村庄了,咋刚遇到的人,见到他们都跟见到洪水猛兽似的。 咋滴?不就是穿了一身狼皮袄吗?哦,还戴了顶狼皮帽子。 周言郎示意杨四敲响铜锣,大家原地休息,先去几个人去前方村庄打听一下,人太多了,吓到村民们很正常。 咣当咣当的铜锣声响起,紧接着各小组长的哨声也响了起来,嘹亮的哨声不仅传到了难民队伍中,同时也传送到了前面的村庄。 在村里休整的穆浩空再也不管亲随的誓死阻拦,飞身跃上了马背,极速向周家庄这伙人奔来。 穆浩空这边刚飞身上马,一百多个军营汉子也顾不得修整,全部飞跃上了马背,誓死跟随在穆浩空身后。 他们夜里刚从狼牙山另一条山路下山,不知道为何狼牙山西侧山峰这几天狼群泛滥,正巧被他们这帮经常上山猎杀狼群的军营汉子们碰上,狼群太多,经过几场厮杀有数名士兵受伤。 而狼群来势汹汹,为避免太多士兵受伤,穆浩空只好下令连夜下山,本想连夜赶回军营,不打扰村民,又怕山上的狼群会下山进村,才到了这联村休整一下,寻思着是不是该在调一些士兵将狼牙山的狼群都猎杀了,或是向深山里赶赶。 谁能想到,竟然会遇到宸王的精锐兵队。 小将军现在不听大家劝阻一定只身前往,他们能怎么办,只能誓死跟随了。 周家庄这伙人,不知道原来狼群都逃到山西面去了,知道的话肯定会告诉这伙士兵:那些狼群是怕了俺们啦,俺们走狼牙山东侧,他们能不躲到狼牙山西侧吗?怪不得俺们觉得狼牙山的狼群咋这么少呢?有点配不上山的名字了,俺们还没打过瘾呢? 冯宇和袁石头等人,刚要动身去前方村落打探消息。 穆浩空就带着百数名骑兵,策马疾奔向周家庄这伙队伍赶来。 他们所过之处行人都跪地不起,纷纷磕头行礼。 站在队伍前的林奕可,眼瞅着前方跪拜的人,却没有跪拜的概念,她身后的周言郎、大宝和二宝更不可能跪拜了,有这一家五口奇葩站立在队伍前方,周三郎等人即使想跪拜,一时也手足无措起来。 穆浩空的亲兵,人未到声先至,“大胆叛贼,今日定让你们有来无回。” 这句话可将周家庄这伙人吓坏了,他们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嘴上大声喊着:官爷,俺们不是叛贼。 官爷,俺们俺们是老百姓,俺们都是老百姓啊! 俺们真的是老百姓! 穆浩空的亲兵达子,瞅见的却是所有士兵都跪地求饶了,前方却有五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不用猜想了,他们肯定就是宸王亲信。 特别是骑在马背上的女孩儿,瞅着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说不定就是宸王的哪个女儿。 那怎么说都是主子的表妹,是皇亲国戚,主子没下令之前,他还真不能自作主张。那就只好对,给她牵马的婆子下手了,说不定就是她的奶嬷嬷呢,制伏此人说不定就能轻松收了宸王这支队伍。 小达心里想着,人就腾空跳起,准备先拿下林奕可这个奶嬷嬷。 第233章 讲规矩 周言郎瞅见小达子冲林奕可飞跃过来,他大脑还没来的及思考,已经将林奕可揽在了怀中,然后一个侧身飞转,躲开了小达子。 大宝瞅见小达子竟然想打杀娘亲,一个飞身冲着小达子就扑了过去,周言郎想出声制止已经晚了。 此时,大宝已经跟小达子打了起来,小家伙一直想找高手过招,现在终于如愿了,只是比武的方式貌似不对,咋这还兴帮忙的。 这些人不讲江湖规矩,竟然一伙人过来围攻自己,可惜爹娘不准带雷管儿了,不然一个雷管儿就能让这些人都躺下。 周婆子和周老汉胆子都吓破了,两人跪着向前爬行,他们不停的磕着头,双唇哆哆嗦嗦的说着话。“官爷,官爷,求你们,求你们不要打杀了俺孙子,求你...你们了......” “俺孙子是个傻子,官爷求你们啦,俺求你们,不要打杀俺孙子,俺孙子只是个傻子......” 汤村长和牛筛子、周族长甚至张麻六都跪地向前爬行,当然林平也在其中,他们口中都念念有词。 “官爷,放过大傻吧,那孩子只是个傻子,是个傻子......” “官爷,那真的只是个傻子啊,你们放过大傻吧,放过大傻吧......” “求你了,官爷,放过大傻吧.....” 林奕可魂儿都要吓掉了,她双手紧紧的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从眼眶中流下,她现在很想让周言郎快点过去救大宝,可对面明显是正规军,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心想着:真不行就进空间将炸药拿出来炸死这帮龟孙子,然后一家五口逃深山老林去。 去他娘的,必须在人群中生活,她不干了,只要大宝伤到皮毛,她铁定炸死这帮人。 三宝和二宝的想法跟林奕可差不多,他们两人也正想着什么时候进空间拿出炸药,一定要炸死那几个打杀大宝的士兵。 。 “三个人打我一个,你们不讲江湖道义,不过,就算你们三个人我也不怕,我就先跟你们大战三百个回合。”若不是大宝一直叫嚣着,二宝和三宝早就进空间拿炸药去了 而小达子三人也有点傻眼了,这看上去也不像是宸王的精锐部队啊,这小子手上倒是有两下子,先陪他玩玩,等主子发话再说吧。 穆浩空也已发觉眼前的这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宸王兵队,只是这些人虽然不像士兵,每个人精气神都不错,还有上百头马匹,有牛、有驴,男人几乎都穿着狼皮袄,样式倒是挺奇怪,可是他们都挑着筐,还有老人和孩子,这支队伍让他有点看不透。 周言郎时刻关注着大宝和小达子他们,当他觉察到小达子三人没有对大宝下死手,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他向穆浩空拱手行礼,淡淡地问道:“请问将军,为何见到我的妻儿就要喊打喊杀,又为何说我们是叛军? 我们为了逃离北地的战乱,跋山涉水,历尽艰辛,来到此地,只因听说梁王仁爱,爱民如子,我们才不远千里前来寻求庇护。 然而,刚刚踏入梁王的领地,却受到将军如此对待,这是否有损梁王的名声?” 周言郎的话音未落,穆浩空还未回应,他身边的几名亲兵便哗啦啦地拔出了刀剑,用锋利的武器指向周言郎,厉声呵斥道:“大胆刁民,见到我们家将军竟然不跪地行礼!”几名亲兵怒目圆睁,气势汹汹,俨然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此时,周言郎和林奕可都在心中骂娘了,他们还真被这措手不及的事态发展,将这茬给忘脑后了,虽心有不甘,但是穿都穿到这古代来了,该跪还是得跪啊。 两人刚要弯腰下跪,三宝和二宝同时出声。“你们才是刁民呢,我们凭什么跪他,跪天跪地跪父母,他又不是我们爹娘,难道他们还是老天......” 俺滴个亲娘来,这是要捅破天啊,林奕可和周言郎,赶紧一人一个将三宝和二宝的嘴麻溜五捂上。 同时林奕可也将三宝给拉下了马背,周言郎转头又向穆浩空说了一句。“将军,我儿尚且年幼,智商不足六岁孩童,刀剑无眼,可否让你手下将领停手了?” 穆浩空仔细的观察周言郎和林奕可一家五口,他们眼中可没有一丝对他的敬怕之意,他皱眉想了很久,也没能在皇室贵胄中找寻到符合这一家人来,不过他还是抬手示意小达子三人停下了手。 大宝终于解脱了,这一会功夫可是把他累坏了,“哼哼,我可没输,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再练三年,定能打败你们三人联手。” 林奕可拉着怀中挣扎的三宝就要下跪,三宝挣扎的更用力了,愣是从林奕可怀中挣脱了,她三两步跑到了大宝身边。“大宝,他们打伤了你没有?你赶紧给我看看啦,他们要是敢伤了你,我和二宝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林奕可疾步向大宝和三宝奔去,她现在真的怕啦。 这段时间一直赶路,都忘记交代三个孩子,这里还有等级制度,她自己都忽视了这个问题。 她现在更怕大宝和三宝说了些不适宜的话,他们可就真的玩完了。 “小将军,您大人有大量,我家三个孩子智商不够,您想等会哈,我先给孩子们说说,然后再给您行跪拜大礼哈。”林奕可纯粹一副拉家常的样子,还不伦不类的冲穆浩空抱了抱拳。 穆浩空被眼前这一家五口搞懵逼了,特别是林奕可的一句小将军,合着这是觉得自己年龄小,行礼还得等他们一家商量好了呗? “娘,跪拜大礼不是给死人行的吗?他还没......”三宝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林奕可的手给捂住了。 俺滴个娘来,小祖宗啊,你就让你娘的心脏少跳会吧,再胡说八道下去,你娘的心脏都飞了。 “赶紧跟着我一起给小将军跪下,大宝,你也跪下来,快点给小将军磕头行礼。” 穆浩空清楚的听了三宝说的话,哪还敢受他们的跪拜大礼,他淡淡的扫视了林奕可和周言郎两人,然后又瞅了瞅大宝和二宝以及三宝,随即冲跪地的周家庄这伙人挥了挥手。 他身边的亲兵立即会意,冲着人群喊道。“都起来吧,将军让你们不用跪了。” 第234章 我们不能倒下 周婆子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她双眼里都是恐慌,浑身还在哆嗦个不停,却硬着头皮向林奕可娘三这边走来。 周老汉和众人从地上爬起来后,弯着腰低垂着脑袋,向后退了几步都站到了马路边。 穆浩空翻身下了马,小达子连忙跑到了他身前,瞅见穆浩空的暗示,他朝着周家庄这伙人吼了一嗓子。“你们这群人的负责人过来回话,世子爷有话要问你们。” 周言郎垂下眼帘,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他心里止不住想着,梁王番地哪里来的世子爷,这号人物他还真没听说过,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 不用跪了,林奕可偷偷的松了一口气,不说现代人对见人就跪没概念吧,就说后世哪还有人会跪人的,给爸妈拜年都不兴磕头了。 三宝说的也没错啊,除了跪死人,活人还真没见过谁跪着磕头行礼的。 哎,看古装剧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咋到了这古代,对着跪拜大礼这样膈应呢?希望以后千万不要遇到达官贵族,膝盖受不了,关键膝盖他弯不下来啊。 小达子的话喊了半天,愣是没有人站出来。 周三郎都偷偷瞅着呢,那小将军就是想让周言郎过去回话的,他觉得自己走上前也没用啊。 杨四和赵易军打心里都觉得,他们这伙人的负责人就是周言郎,所以根本就没想着站出来。 小达子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漠视,声音更严厉了三分。“让你们这群人的负责人过来回话,没听到吗?” 低垂着脑袋站路边的汤村长慌忙的抬起了头,他瞅了瞅周言郎,转头又瞅了周三郎和杨四、赵易军,哎,话说他也不知道现在该谁站出来了。 反正自己年龄也大了,就自己顶上吧。 汤村长颤巍巍的向前走了几步,也就二三十步的距离,愣是被他走出了要上刑场的架势。 “将军,俺是村长,是俺们周家村的负责人。”汤村长还没走到穆浩空身前,扑腾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扶地,说话时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穆浩空,然后又麻溜的低下了脑袋。 “起来说话。”穆浩空垂下眼帘,十六七岁的少年声音刚脱去稚嫩,语气听上去极其成熟稳重。 汤村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他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穆浩空,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微微颤抖着。 “说说吧,你们从哪里来?怎么会聚集如此多的人,你们的旗帜是怎么回事?”穆浩空声音清冷,一手指向了周家庄队伍中的旗帜。 此时周言郎才认真的瞅了一眼周家庄队伍,一路上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旗帜的存在,他将这茬口竟然给忘了,周三郎没上前回话他心里就开始打鼓了,也没多寻思迈步就向穆浩空走去。 穆浩空本就觉得周言郎才是这伙人的领头人,现在他终于走到身前回话了,点头示意小达子问话。 小达子那可是穆浩空的亲随,从小一起长大,妥妥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立即会意了自家主子的心意。 周言郎迈步走到穆浩空身前,先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节。“小将军,这旗帜是我们自己随便糊弄的,为了一村人在逃难赶路时,不要走散了。 .至于人员众多,不过是大家抱团取暖穿越山脉罢了。想必你也清楚,就凭我们一村人老弱妇孺太多,想活着穿越群山峻岭,那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我们家家无衣,户户无粮,一路上兵匪和强盗众多,不走进深山老林根本就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跟在我们村后面的难民们情况都差不多,所以......” 周言郎没继续再说下去,他觉得他解释的已经非常清楚了,同时他示意穆浩空向后看去,好好瞅瞅那些难民们的情况。 那里,可是有很多家庭只剩下老弱妇孺,更有许多家庭只余下了青壮年,孤身一人,家人全无。 穆浩空顺着周言郎的话,仔细的打量了眼前的队伍,除了前后呼应的两杆大旗中的这伙人,后方看不到尽头的一群人确实有点像难民,虽然他们比这些天见过的难民们状况好上太多,却难掩他们眼中深藏的痛楚。 而穆浩空的目光没有盯在那些难民们身上,更多的则是放到了周家庄这伙人身上。 每组前后呼应的小旗帜,明显是分组列队。这伙人明显家里没有人伤亡,不仅不像难民们的凄惨,却个个身强力壮,特别是那些壮劳力们,浑身散发着一股劲儿。 而更让人不可思议的事,这个队伍中六七十岁老人之多,甚至比一般村落里的老人都多,更是个个精神矍铄,显得十分健康,再活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每个小组前的领头壮汉,一看就不像是普通的庄稼人。 关键这伙人竟然还有上百匹马。 有组织有马匹,一个个青壮年比军营汉子都健硕三分,这能是普通人吗? 穆浩空对周家庄这伙人产生了强烈的警惕和怀疑。 周言郎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穆浩空的想法,心里叹了口气,哎,谁能想到两个月前瘦的都能打晃的村民们,现在不仅都胖了五分,更是因为这一路跋山涉水外加操练,愣将这些庄稼汉子改变的面目全非了呢。 “表叔,将户籍和你任职的文书拿过来给小将军瞧瞧,”然后他继续对穆浩空说道,“我知,小将军你肯定有疑虑,我们这群人能一个不落,全须全尾的从北地逃难到梁王番地,甚至瞅着都不太像难民。 可我们能全部活下来并非易事,这两个多月在深山老林生活,每天与猛兽为伍,每个人为了活命只能跟猛兽拼命。 我们不敢受伤,更不敢死,家里老娘和孩子们都指望着我们呢。我们若是倒下了,一家子就都毁了,一个不剩都是给深山猛兽送口粮。 所以这两个月,我们从只会种地的庄稼汉子,到现在都可以围攻上百头狼群,不过是因为心里存了一个信念,我们得活着,绝不能倒下,那样才能带着一家老小走到梁王番地。” 周言郎说的真情意切,有没有打消穆浩空的疑虑不知道,却感动坏了周家庄这伙人。 是的,他们不能死,也不敢死,只能和猛兽拼命。 一个个汉子都在心里反复的念叨着这句话,甚至瞬间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 此时,他们也不再低头不敢瞅穆浩然和那些士兵,晶光闪闪的双眸紧盯向了周言郎,心里热血沸腾,能被二哥这样认可,他们觉得腰杆儿瞬间直溜起来了。 这会不是周言郎想扼腕了,林奕可都想扶额了。 特娘的,现在都解释不清楚了,这些家伙到底想干嘛,这不是添乱吗。 第235章 不一样的烟火 别的话穆浩空还是能信上几句,那一句我们这些庄稼汉子,不仅穆浩空不相信周言郎是庄稼汉子,他身边的小达子都不相信周言郎是庄稼汉子,包括杨四、赵易军和八个小组长以及袁石头和冯宇他们。 小达子皱着眉头在想,这些人瞅着都比身后的骑兵更像是军人,怕不会都是将领吧。这下妥了,这些人不是过来攻打津海府的,肯定是先期打探的兵士,或许真是宸王的精锐。 此时,汤村长也将自家户籍和文书拿了出来,小达子伸手接了过来,瞅了眼文书和户籍都不假。 他也没递给穆浩空,他觉得这个说明不了什么,宸王想弄点纸面上的东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你们是庄稼汉子,那这些马匹又如何解释?” 周言郎现在脑仁真的很疼,怎么也没想到刚下山就遇到兵队,瞅着那小将军身世也不简单,也幸好在山上将后世的铁制品都收了回来。否则,更他娘的解释不清。 哎,现在都有点解释不清了。 周言郎拿出了两世的耐心,向小达子和穆浩空抱了抱拳,继续解释道。“那些马,都是我们这些人和后面难民们,一起跟兵匪拼命抢来的。” 这解释不仅让小达子愣了一下,也让穆浩空再次端详起周言郎来。 “既然是一起跟兵匪拼命,为什么马都给了你们?”小达子觉得,若是周言郎说的是实话,这帮人肯定仗着人多势众欺压了后面的难民们。 “官爷,马是俺们村的儿郎抢的,但是从兵匪窝里收回来的钱粮都给了那些难民们了。 那时俺们村还有榆树皮面儿吃,粗粮多多少少还有点,二郎瞅着那些人比俺们还艰难,就将钱粮都给他们分了,俺们可是一点都没留。”汤村长觉得这是好事儿,说不定那小将军能因为这事,不再继续盘问周言郎,能快点放他们离开。 此时,难民们群中有几个年迈的老者,他们被儿孙搀扶着,手里还拄着拐棍儿,颤颤巍巍的走到了这边。 他们都是底层老百姓,天生就是怕见官的主,每个人都是拖着发软的双腿,硬着头皮走过来的。 他们还没走到穆浩空和小达子身前,在距离他们十多米的地方就跪了下来。 “官爷,你们......你们可不能抓了这伙人啊,他们都是好人啊,都是好人啊,没他们俺们都活不下来的,你们可不能抓了好人啊......” “官爷,你们要抓就抓俺吧,可不能让好人没好报啊?” ...... 然后,周家庄这伙人队伍后,所有的难民齐齐跪地,他们都壮着胆子高呼着:官爷,他们都是好人啊。 官爷,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他们都是好人啊。 这下别说林奕可热泪盈眶了,周言郎都感动坏了,他觉得自己也没为那些难民们做过些什么,最多就是拴了三根滑索,带他们过了河,哦,叫他们认识了一些山货。至于其他的,貌似跟他无关。 周言郎转头仔细的瞅了瞅所有跪地的难民们,转过身单膝跪到了地上。“小将军,你有什么疑惑,我等会配合你调查,但是这些人能活下来不容易,让他们都先行离开吧。” 汤村长心想着,哎,都走到这了,想查就让他们查吧,一村人都在也不孤单,还是别让身后的这些可怜人跟着一起遭罪了。 “官爷,俺们村,都跟你们走,想查你们就查吧,你们就放这些老乡先走吧,他们真的很难了。” 杨四和赵易军十个汉子瞅见周言郎单膝下跪,他们也纷纷的跪了下来,齐声附和着汤村长的话。 这不是他们觉悟高了,只是他们觉得他们跟周言郎永远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多年的兄弟有事大家一起扛,真出了事谁也逃不了,是爷们就该站出来。 有杨四和赵易军十多个汉子带头,周家庄的这伙人也呼啦啦的跪了下来,那些护卫队员们想的也跟汤村长差不多。 真的被这些官爷都抓走了,大家伙都在一起,不孤单。 所有人都跪了,独留林奕可娘四人。 三宝这下真的气坏了,她快速的蹿到了穆浩空的身前,一手叉腰一手指向了穆浩空。“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坏呢?为什么要让大家跪你? 你凭什么要查我们,你不会跟那些土匪一样,想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吧?你是要买路钱?告诉你,敢截我们的道,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我们狼都不怕,也不会怕你的。” 穆浩空皱了皱眉头瞅了眼三宝,小达子本想厉声制止,察觉自己主子并没动怒,而且他也被眼前的一幕震呆了。 先不说眼前周家庄这伙人了,就他们身后的那些老弱妇孺,不用查看都很清楚他们真的是难民。 而且他还真不认为,宸王的人能善待难民们,他宸王要是有仁爱之心就不会挑起战火了。 林奕可本是追在三宝身后,却被几个亲兵用武器拦在了一旁,她急的脑门都是汗。 此时大宝和二宝也不干了,娘亲被几个彪形大汉用武器拦着,爷爷和奶奶所有他们认识的亲人朋友都跪地求饶,爹爹也跪在了地上。 大宝刚想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周言郎及时斥责了两句。“三宝,不许无礼,大宝、二宝,你们俩给我过来。” 小达子瞅了眼穆浩空,又瞥了眼气哼哼的三宝,随后朝着大伙儿喊话道。“全部都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我们家世子爷不喜欢。” 林奕可怕三宝再次胡说八道,不停的冲拦住他的士兵说道。“大人,”她也不知道该叫啥,叫官爷她听着膈应,叫兵哥哥显然不成,她顺口也只能这样叫了。 “大人,我家孩子都比较特殊,脑子和正常孩子不一样,你们就放我过去,我将她拉回来,我怕她说话冲撞了小将军。” 三宝正气鼓鼓的瞅着穆浩空,小丫头貌似还想朝他说些什么,因为周言郎的呵斥,小丫头到底还是收敛了三分。 穆浩空瞅了眼三宝,他一直听这伙人说这三个孩子是傻的,可他观察过,一个个双眸清澈哪里有半分傻态,倒是胆子都不小。 见到他不说敬怕三分了,瞅他们的表情,恨不能揍他一顿,眼前这小丫头还磨着牙呢,怕是想咬自己一口吧。 穆浩空觉得很稀奇,他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三个小孩,倒是和一般小孩真的不一样。 第236章 这伙人都是问题 穆浩空暂时不想继续询问下去了,他觉得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来,迈腿就向周家庄这伙人的柳筐边走去。 他身后的亲兵紧跟其后,顺着穆浩空的视线那些士兵们,将柳筐上苫盖着的草苫子给扒拉开来。 一筐筐猎肉出现在大家面前,不说这百十个士兵了,小达子嘴角都抽了抽,穆浩空眼底也快速的滑过了一抹惊诧。 可周家庄的这伙人不淡定了,他们的柳筐中哪里仅仅是猎肉呢,每家最少还有两柳筐贡盐呢,这要是被这群士兵发现了,那可是会被当做贩私盐处置的。 此时,最恐慌的当然是杨四老娘和杨三洲婆娘,她们后怕的浑身抖若筛糠,两人双腿发软真的站不住了。 两人都忍不住想:俺滴个娘来,要是刚刚在山上没将斧头和铁锹交还二郎,俺们现在是不是要被打杀了? 穆浩然还是发现了柳筐中的粗盐,他还没来及询问,牛筛子就扑通跪了下来。“官爷,俺们......俺家祖辈都会制作土盐,从......从不毛之地路过,俺......俺瞅着青白色的上好盐土,俺舍不得,就求二郎停留了数天,制作了这些土盐,俺们......俺们真的是舍不得那些盐土,俺们不是贩卖私盐的,都是俺一个人的错,是俺贪心了,你要处置就处置俺一个人吧。” 周言郎现在真的要吐血了,平时也没觉得咋样,这刚下山才发觉原来他们这伙人身上都是问题。 特娘的,在古代想生存下来,可真不容易。 汤村长闭了闭双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心想:罢了,能活到现在知足了,只要其他人能好好活着就好。 然后,他也跪了下来,他双唇颤抖,目光却非常坚决。“将军,俺是村长,是俺想留下来制盐的,你要抓就抓俺吧,俺是穷怕了,想着制点盐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或许还能跟富家大户换点粮食,多条活命的机会。” 随后,周家庄的老人儿都跪了下来,他们七嘴八舌的请求穆浩空治罪自己,一个个都说:穷怕了,瞅着上好的盐土舍不得,都想走出不毛之地用盐巴换点粗粮。 周言郎深深叹了口气,这些人倒是仁义了,没一个人说自己,个个上杆子求治罪。 这下,周言郎和林奕可彻底被一地的老人感动坏了,他们长长的叹了口气,都在心里想着:今天这事能顺利过去,以后定会好好待大伙儿,若是不能顺利通过,大不了跟这些人打一场。 然后逃回无名山,带着周家庄这伙人直接在深山老林安营扎寨了。至于那些难民们,想跟着他们也成,都带上,定不会让他们饿到,冻到。 穆浩空没有去看地上的老人儿,伸手抓了一把盐巴,捏了一小撮在嘴里品尝了一下,然后他双眸亮了亮,随后他转头想去询问牛筛子,才觉察到一地老人都吓坏了。 “都起来吧。”随即他又指向牛筛子,“这些盐都是用你家的祖传制盐法?” 牛筛子一脸不安的看向穆浩空,他抿抿唇,双手有点颤抖,刚要回答穆浩空的话,周言郎就大步走到了穆浩空身前。 “小将军,大姑父家里祖辈都会做粗盐不假,但这制盐的方法不是他家祖传的,是我教他们的。” “不是,不是,是我,是我......官爷真的是我家祖传的秘方。”牛筛子连忙抢过周言郎的话茬,他觉得自己活到这个年龄足够了,自家爹娘和兄弟们还没有活到他这么大的年龄,已经很赚了。 而周言郎绝对不能出事,一村的人还得指望他呢,自己的子孙后代也只能拜托周言郎以后看顾一下了。 林奕可和周言郎觉得,既然这小将军询问了制盐方法,肯定是对这方法感兴趣,说不定这是大伙儿的一个转机。 只要他能放过大伙儿,一个简单的制盐方法而已,三五个都能给他。 周言郎没去看牛筛子,几步走到了自己的马前,将马背上的过滤桶拿了下来。“小将军,喏,这是制作这些盐巴的关键,如果小将军感兴趣,我可以将制盐方法说的详细一些。我们当初因为着急赶路,制作的盐巴有点粗糙。” 穆浩空仔细的打量了过滤桶,眉头皱了皱,“过了不毛地,应该没有盐土了,为什么还要带着这个桶翻山越岭。” 穆浩空瞅着这过滤桶也没多少稀奇之处,论说不用制盐了,他们不应该继续带着这所谓的过滤桶了,毕竟家家户户的柳筐中除了猎肉就是山货和野菜,可他们每个小组都有一个过滤桶,这让他有些想不通。 周言郎苦笑了一下,再次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改变了周家庄人太多习惯。“小将军应该也知道,我们野外生存,大多时间都是跟动物同饮一河水,河水中甚至都有动物的粪便,这个桶就是过滤河水用的,聊胜于无吧,多少能过滤点杂质。 我们这一群人,老人和孩子太多,不敢生病,更不能生病,只能在入口上多注意点。” 穆浩空点点头,然后又扫视了众人一圈,也向难民队伍瞅了几眼,目光扫视了所有汉子身上的狼皮袄。 小达子瞅了眼穆浩然,赶紧替自家主子问道。“你们猎杀了多少头狼?” 周言郎皱了皱眉,寻思了一小会才说道,“我们村猎杀了大概一千多头左右吧。” 穆浩然听出了周言郎话中的技巧,瞅了几眼他们身上的狼皮袄,他冲小达子挥挥手。 “你们的马,我们得征收了,盐也收了,至于这些猎肉.....”小达子有些说不下去了,世子爷这是要闹那般啊?马和盐的银子都没带呢,要是再将这些猎肉都买回去,这是准备要跟这些难民赊账了? 周家庄的这伙人,脸上有点难看,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他们都耷拉着脑袋。 命总比东西重要! 哎,不是说梁王仁爱的嘛,千里迢迢逃难到了梁王番地,这还不知道到哪儿呢,好不容易拼死累活攒点东西,这就被黑心的兵队全给收缴了? 第237章 一举数得 穆浩空瞅了眼小达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冲周言郎说了一句。“一匹马十亩良田,盐巴和猎肉,就给你们换粗粮,你觉得这样可行?” 汤村长和牛筛子突然被整不会了,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整齐跳动心脏的砰砰声清晰的在空气中响起。 周言郎在心里寻思了一会,努力的想着原主看过的津海府注释,他知道津海府靠海,他想找到一处让大家更好生存的地方。 小达子紧张了,他很想告诉周家庄这伙人:赶紧答应吧,你们都赚了大便宜了,收了主子给的良田你们就是正儿八经的津海府的百姓了,不用跟难民们一起划分等级,都烧高香了,还在犹豫什么呢。 哎,若不是主子小金库被限制了,你们哪里能遇到这好事。 周言郎寻思了片刻,转头瞅了眼那些难民们,他当然觉得能换到地是好事,而且他们这算是在梁王番地正式落户下来了。 小达子那一副,你们赚了大便宜的表情,让周言郎想的就更多了。 “小将军,你说的条件我们答应,不过我能否请求你一件事?” 小达子刚想斥责周言郎蹬鼻子上脸,赚便宜没个够了。 穆浩空先他一步点了点头,“你说。” 周言郎目光转向了难民群,“将军,他们你能否帮忙安置一下,猎肉或是皮子,换一亩或是三分薄田,让这些人能有个安家落户的地方。” 几个原先跑过来求情的老人儿,此时老泪纵横,他们没钱没粮,猎肉换粮食只能解决眼下问题,但是以后咋办,若是真能换一亩薄田,有了安身之所,也算彻底结束了逃难的日子。 小达子咂咂嘴,能不出银子他还是很期待的,只是这么多人,他家主子私下里也没那么多土地啊? 不过眼下他瞅着周言郎倒是顺眼了起来。 恩,算是个仁义的汉子。 “我私下没有那么多庄子,安排不了这么多人。”穆浩空皱了皱眉,他愿意给周言郎一个说话的机会,不过是觉得此人有点本事,不仅能将一村人完好无损的带到了津海府,还能顺手救助了这么多难民。 但是让他给这么多人开后门,这不是将舅舅制定的政令置若罔闻吗? 周言郎察觉到了穆浩空的表情变化,内心思索着梁王可能会宣布接纳难民的政策,同时再次扫视了一眼难民群体。 哎,就是说几句话的事,伸一把手吧。也许因为自己多说了几句话,真的改变了这些难民们的命运呢。 “将军,我曾读过一篇关于津海府的注释,提到该地区东南侧有一处海湾,据说那里无人居住。我若是带领我们村这五六十户人家,到那里建立一个村落。您觉得这样如何?” 小达子显得非常激动,偷偷看了面无表情的穆浩然一眼,心里想道:天哪,这是哪位神仙人物,总算为主子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梁王一直希望在海湾处建立村庄,为此还发布了好几道政令。但是,无论是津海府的居民还是逃难过来的难民,都宁愿成为军户,也不愿去海湾那里定居。 小达子也不等穆浩然说话,连忙挥手说道。“成,这事世子爷答应了,我会根据他们的猎肉多少,想办法给他们弄块地儿。 如果他们愿意跟你们一起去海湾多建几个村庄,那里的慌地随便开,在海湾建村落,王爷有政令,三年内不纳税,难民补助半年口粮。” 周家庄这伙人莫名的信任周言郎,他们对周言郎的决定没有半分疑虑。 站在他们附近的那几个难民老者,虽然皱了皱眉,却也纷纷表态他们也愿意去海湾建村庄。 穆浩空瞅了一眼小达子,心里有点不自在,他还真白拿这伙人的马匹和盐巴啊? 小达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主子的心思,立即对穆浩然说道。“爷,海湾那里你不是有个山头吗?老夫人当年让人种了不少水果树,将那山头补贴给这伙人,你看可行?” 穆浩然点点头,哪怕心里还是觉得占了周家庄人的便宜,但能让舅舅的政令得以落实,哪怕只是建一个小村庄。此时,他也只能让良心痛一会,以后有机会再找补吧。 “他们猎肉拿一半即可。” 小达子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小达子让一百多名士兵和周家庄这伙人交接,自己则带了二十多个士兵,去游说那些难民们去海湾建立村庄。 穆浩空从南走到北,仔细的观察这周家庄这伙人和难民们柳筐中的东西。 柳筐中还真没什么粮食和衣物,这跟周言郎说的非常吻合,若没有猎肉、皮毛和山货,那可真是家家无衣,户户无粮。 小达子观察的也很仔细,特别是看到那些家中只有老弱妇孺的难民,他们的柳筐中除了少量的猎肉和山货外,动物的内脏和肉骨头倒是有不少。 穆浩空站在一个柳筐前,筐里装的都是卤好的动物内脏,看上去应该是放了不少盐巴。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抱着两岁的男娃,她瞅见穆浩空站在自己的柳筐前并没有继续向前走,不知道自己筐里的东西犯了什么禁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人,俺.....俺......俺这筐都是猎物内脏,是一些下贱的东西,是周家庄那伙人看俺就剩娘俩了,家里没人打猎特意照顾俺的.......俺也没想放那么多盐,是三宝,三宝那丫头给俺送的盐,她说这样煮出来的东西好吃,还可以放很久。 大人,周家庄那伙人都是好人,没有他们照顾俺娘俩肯定活不下来,你要治罪就治罪俺吧。” 穆浩空瞅了眼跪地的女人,轻轻的问了一句。“你是哪里人?可有姓氏和户籍?以前家里有多少口人?” “俺是襄阳县人,俺娘家姓王,俺叫王大丫,夫家姓姚,户籍在俺男人身上,他死了,被土匪杀死了。 俺夫家以前家里有十几口人,俺们一大家子就剩俺和狗娃了,是俺男人将俺娘俩藏到草丛中,引开了兵匪......都死了,俺婆家十几口人都死光了......公婆是为省口吃食饿死的.....其他人有是饿死的,也有是被土匪杀死的......都死了,全部都死了。若是没有狗娃得给俺婆家传个香火,俺也不想活了。” 此时王大丫双眼空洞,双唇不停的张张合合,瞅一眼就知道,这人眼下魂不知道飘哪去了。 远远瞅着这一幕的林奕可和周言郎,则在心里不停的呐喊:看吧,看吧,多看几家,多了解了解那些难民们,可别瞎怀疑了,都快被你这小子怀疑的,想杀了你们逃大山里去了。 第238章 震惊 队伍前方,林奕可忙活了起来,她赶紧让王田和王木用芦苇苫子围成了一个圈,将装用自家五口人东西的柳筐儿围在了里面,她必须仔细检查一下,还有没有空间超市的物品没收入空间。 好在,周言郎用望远镜瞅见有行人后,林奕可第一时间将望远镜藏在了柳筐中。眼下,她必须将望远镜送进空间。 这望远镜可不能让这伙士兵和穆浩空发现,如果真被他们发现了望远镜的用途,这可是妥妥的战争先进武器。 到时,也不用解释了,关键也解释不清楚,周家庄这伙人,有一个算一个,妥妥的叛军,都等着秋后问斩吧。 哎,或许就地处决。 林奕可躲在围挡中,将两个柳筐和望远镜都带进了空间。眼下时间更关键,动作必须要迅速。 空间里,林奕可将两柳筐东西呼啦啦的都倒在了地板上,她双手颤抖个不停,心也在砰砰的加速跳动,然后她也没心情去一一检查了,管他是不是空间超市的东西,只要觉得不符合难民身份的物件儿,她都挑拣了出来。 空间外,大宝、二宝和三宝带着林康和林玲等一众小娃儿,手牵着手团团将芦苇苫子围上。 三宝大眼睛瞪着那些士兵,嘴里念念有词,“都将小手拉紧了,不能让那些人偷看娘亲换衣服。” 二宝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个不停,心想着,这些人挺神气的,以后自己也要跟大宝学武功,早晚将他们都打趴下。 大宝则一脸愤怒,他觉得若是这些人敢跟自己单挑,自己肯定能将他们打趴下,若不是爹娘说下山后,雷管儿就不能出现在空间外,他甚至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将这伙人都给干翻了。 原本有几个士兵对林奕可的操作产生了质疑,听到三宝小嘴吧啦吧啦个不停,他们只能远离此处。 只是他们觉得,这农村娘们可真是不知羞,那么多人在呢,一个女人家就不能忍一会吗? 关键还有一百多个军营汉子,光天化日之下,这是闹哪般?这可是真让他们开了眼界了。 哎,这这一家子人,瞅着都有点不正常。 倒是那个汉子模样不错,人也算有本事,不知道为啥娶了这样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婆娘。难怪刚刚那些老人都说那三个孩子都是傻的,有这样一个娘,生几个傻子也正常。 周三郎和杨四等八个小组长与几十个士兵们,分小组对接马匹、食盐、猎物肉和一些珍稀的兽皮。 孟大虎拿出了他家祖传的大称,那是称猪用的,小一点的称他家还有两杆呢。上山前后啥都扔了,就家里的几杆秤没舍得扔。 恩,都是吃饭的家伙,又不占地还是保留了下来。 孟大虎拿着一杆近一米长的老秤,扯着嗓子冲那些排队准备过秤猎物肉的村民们喊道。“每个筐里只能装一种猎物肉,这样方便过秤,给官爷们省点时间。” 秤钩勾住捆绑柳筐的绳子,杨三洲和孟二虎抬起穿过秤杆上绳结中的木棍,孟大虎和牛筛子一人注视着秤星,一人高声报出某某家猎肉的重量。 士兵将领王田中不淡定了,听听这伙人喊的猎物肉的名称,他额角两侧太阳穴突突跳起。 什么犀牛肉、牦牛肉、羚牛肉、驴鹿肉、马鹿肉等等。 王田中觉得自己做不得主了,马匹和盐巴不说了,皮毛暂且也不提,就周家庄这伙人的猎肉分分钟钟都能让小主子破产。 都是王公贵族追捧的珍贵猎物肉,价格高得离谱,小主子因为坚持操练军队,财政大权被老太爷和大长公主把控死死的。 没有梁王隔三差五的补贴,小主子身上怕是连个铜板都没有,若不是大长公主和长公主对他衣食住行照顾的无微不至。他或许也得跟眼下这伙人一样,得带着士兵们驻扎在深山老林,只能靠打猎练兵。 就这,也没耽误穆浩空十天八天的带一伙士兵向深山里跑,既能练兵还能改善士兵的伙食。 王田中擦了擦脑门不存在的汗,他觉得呼吸有点困难,这活他做不了,而且他也做不了主,还是去跟小达子换会岗吧。 哎,别的东西先不说,就这猎肉这伙人一家一户都得上百两白银。这他娘的哪里是难民啊,一个个比小主子都富有。 看来深山中的猎物挺多的,不如让小主子多带点士兵去翻越狼牙山,也去深山老林里多猎点珍贵的猎物。不仅能让小主子有银子练兵,兄弟们也能跟着发点小财。 王田中急吼吼的跑过去将小达子唤了过来,穆浩空也摸清了那些难民们的情况,对周言郎和周家庄这伙人仅剩的疑虑也打消了。 这些难民们早就被周家庄这伙人洗了脑,紧听从了护卫队员的告诫:下了山必须忘记雷公电母之事,更不能提雷管儿。神灵不可亵渎,绝不能贪论。 呵呵,周言郎觉得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周家庄这伙人很多习惯,他却没有注意到,他们一家五口大骗子,愣是将一个村子的人都教会了,忽悠大法,一村子谎话精。 穆浩空没了疑虑,刚被勤务兵伺候坐下,小达子就报给了一个让他头疼的数字。“爷,这伙人和那些难民们的猎肉都得万两白银。” 穆浩空猛的抬起头望向小达子,眸中充满了质疑。 小达子苦笑的看了眼穆浩空,挥手示意一个士兵将几种罕见的猎肉拿过来让穆浩空瞅瞅。“爷,这肉留是能留,怕是只能让王爷买下了,或是咱们倒倒手也可以,但绝对不能当做改善军队的伙食。” 然后,小达子又示意勤务兵赶紧埋锅做饭,必须先让自家主子尝尝这稀罕物。 穆浩空瞅着眼前的几种珍稀猎物肉,然后转头又向周言郎瞅去。 这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不仅能将一村老少安排的妥妥当当,另外救助了数千名难民不说,还能在深山老林中带着这群人活的有滋有味,外带发家致富。 若是这样的人能为自己所用,或许穆家军将再次名扬天下。 小达子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想啥,但经过这半天的了解,他对周家庄这伙人好感倍增,对周言郎更是钦佩不已。 “爷,这伙人倒是真仁义,虽然他们的猎物肉占大半儿,我打听清楚了,所有参加围猎的人,都是按人头分配猎物。 那些难民们虽然分到了猎物没他们多,但是这伙人不仅没占难民们的便宜,还有点吃亏。他们分的猎物多,是因为家里的壮劳力多,而他们这伙人三十五岁以上的人都没参加围猎,那些难民们中四十多岁的老头儿,却都参与到了围猎中。” 【祝愿所有宝子们,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第239章 祝愿所有读者除夕快乐,大吉大利 林奕可出了空间,芦苇苫子却没有撤除,谁知道一会还要不要用了。 周言郎顶着士兵们同情和不解的目光,疾步走到芦苇围挡中,他得将两个柳筐儿给搬出来,不能让这些士兵和穆浩空怀疑他们窝藏可疑物件儿。 三宝瞥了一眼正在吃点心的穆浩空,林安和林玲倒好,并没有像其他小娃一样,眼巴巴的瞅着。 可是他们也猛咽了几声口水,然后悄悄的低下了头。而其他的小娃就不行了,不仅猛咽口水,还将脏兮兮的小手指放到了嘴中吸溜个不停。 三宝大眼睛瞪了穆浩然几眼,她觉得这个人就是坏,吃好吃的东西不能偷偷的吃吗?为什么要急坏了村里的小娃儿,自己和大宝、二宝吃好的东西都是偷偷的吃呢。 二宝和三宝的想法奇异的相同,他轻轻的哼了一声,朝着穆浩然翻了一个白眼儿。 大宝很想冲穆浩空挥挥拳头,可是爹娘、爷奶和舅舅们刚刚都告诫过,这些人是官老爷,不能得罪,否则会治罪于他们。 可是大宝更觉得穆浩空是在炫耀,一个人吃着破点心还要当着这么多小娃的面儿,急坏了小伙伴不说,还让林玲妹妹急红了眼睛。 三宝瞅了瞅低头不语的林玲和林安,然后又瞅了一眼身边的一众小娃儿,她觉的刚刚这些小娃儿还跟她和大宝、二宝一起守护了空间的秘密,她得去空间拿点糕点给大家吃。 可想到娘亲刚刚偷偷的跟她和大宝、二宝说,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可以擅自进空间。 不能进空间,三宝只好大声叫林奕可,“娘,我要吃糕点。” 林奕可和周言郎正在倒腾柳筐中的猎肉,他们还真不想将这些猎肉卖给穆浩空,都是后世吃不到的好东西。 但是三匹马都给牵走了,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几柳筐猎物肉送进空间吧。一点猎物肉没卖给穆浩空,却少了七八筐猎物肉,这么多人眼又不瞎。 林奕可忍着心头滴血,眼瞅着王田和王木将一半的珍稀猎肉挑去排队过秤,周言郎低声安慰道。“别舍不得了,空间里也收进去不少了,够咱们吃好一阵子了。以后吃没了,大不了咱们偷偷再去那山谷一趟呗。” 林奕可能怎么办,哎,皇权社会窝尾巴蹲会吧。 林奕可的心思都在那些珍稀猎肉上,根本就没听到三宝在叫她。 穆浩空却听的清清楚楚,想听不清楚也不成啊,三宝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幸亏手里没喇叭,否则队伍后的难民们也都听到了。 穆浩空手中还拿着咬了一口的糕点,转头瞅见三宝身边的一溜圈小娃儿,他也吃不下去了,冲小达子挥了挥手。“都给那些小娃儿送去吧。” 小达子皱了皱眉,这点心可是大长公主特意从皇宫要的御厨给自家小主子做的,谁让小主子最喜这口呢。 “赶紧送过去吧,不是煮了那些稀罕的猎肉了吗?留点肚子还能多吃点。”穆浩然催促着小达子,这是以前都没有的事儿,一般他吩咐小达子做事,只管下达命令即可。眼下,他也不知咋的,听说三宝要吃点心,他怕馋坏了那小丫头。 哎,毕竟在深山老林徒步走了两个多月,日日吃的都是猎肉和野菜,瞅见糕点怎能不馋呢? 小达子提着木盒子,向三宝他们这边走来,心想:你们这些小娃儿倒是有福气,不仅能吃到御厨做的点心,小爷我还给你们当了一回小厮,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小达子走到一众小娃儿身边,他将点心从木盒中拿出来,分发给这些小娃儿。 一木盒子点心又能有多少,一众小娃儿分不到半块点心,他们虽然口水泛滥,都被点心的香味快急哭了,却没人第一时间将点心放到口中。 他们可时刻记住林奕可和三宝的教诲,接受别人馈赠,要记得感恩,回报不了必须道谢。 一众小娃儿小心翼翼的将点心捧在手心,跟随着林安呼啦啦的向穆浩然走去。 小达子眉头紧皱,这是想咋滴,点心都给你们这些小家伙分了,俺家爷都没的吃了,你们难道还嫌少? 他想斥责几句吧,瞅着这伙小娃儿最大不过六岁,点心给都给了,要是在吓到这些小娃儿,那还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况且都是一伙良善之人家的小娃,他还真不忍心训斥。 而一众小娃儿走到穆浩空身前,因为手中捧着糕点,应该说是糕点渣子,所以无法抱拳行礼,他们都将小手举过眉梢。然后,林安领个头,小娃们参差不齐的跟在一起说唱起来,稚嫩的嗓音在喧嚣的马路边响起,一度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声。 小将军俊,小将军善,小将军貌比那潘安,小将军送俺点心甜又香,俺祝愿小将军,一生平安,双喜临门,三阳开泰,四季发财,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面威风,九天揽月,十全十美。【新年新喜庆,作者将这些祝福,送给所有的读者。】 第240章 给所有读者拜年啦,龙年大吉 一溜小娃儿,说唱完感谢致辞,小脑袋朝着捧着的点心渣的双手点了点,然后呼啦啦的向三宝兄妹三人跑去。 不说小达子被这伙小娃儿震呆了,所有能听到这帮小娃儿说唱的士兵都瞪大了双眼,穆浩然嘴角止不住的上翘。 小达子觉得这点心给的值了,这些小家伙可真心不错,唉吆喂,从一到十都是吉祥词儿,爷以后定能心想事成。 而穆浩然却瞅见三宝并没有吃小达子特意送给她的整块点心,甚至连大宝和二宝都没有吃点心。 穆浩然瞅的清楚,三宝将手中的点心偷偷的塞到了林安手中,小家伙也没吃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三宝姐,我去送给林康和林茜吃。” 林安刚要拿着点心跑向林康和林茜儿,二宝也将他手中的点心送给了他。 大宝则将手中的点心送给了林玲,还特意说了一句。“大哥,送你吃的,自己吃吧,不用送别人了。” 大宝真的非常喜欢林玲儿,谁让三宝和二宝从来不叫他大哥呢,以前还要跟他争抢老大的位置呢。 好在现在他年龄比他们大了,二宝和三宝就没和他抢老大的位置,而软糯糯的林玲儿,总会跟在他身后,甜甜的喊着“大哥”,不像林安他们只是叫自己“大宝哥”。 这让大宝总算有了做大哥的感觉,所以他发誓,一定会多多照顾林玲一点儿。 其他一众小娃儿,小心翼翼的用舌尖舔着点心渣子,小脸上笑容比阳光都灿烂,噌亮噌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他们觉得,这也太好吃了吧,哎呀,还是外边好,天天能吃到肉,现在还能吃的贼好吃的点心,比在村子里好太多啦,以前在家里连窝窝头都吃不饱。 三宝又开始许诺了,她大手一挥。“等咱们路过城里,我请你们吃点心,比这个还好吃的点心,我请你们都吃整个的,不吃点心渣子。” 终于拾兜完了的林奕可听到三宝的话,呼吸一窒,俺滴个娘,这小祖宗就会整幺蛾子,你想请这些孩子吃点心,这事能帮你实现,空间里还有不少临期商品。 就是,小祖宗啊,你说这话,能不让那小将军多想吗?没瞅着那小将军眼睛都睁大了点吗? 二宝生怕自己表态落后,赶紧添上一句,“请你们每个人吃两块整个的点心。” 林奕可捂住胸口,瞪了眼也要开口的大宝,心想:大宝要是再来一句,小将军咋想不知道,老娘都能让你们三个小祖宗气归西了。 大宝瞅见娘亲双眸怒睁,也只能在心里说了一句:一人请你们三块整个的点心。 周言郎被二宝和三宝都给气笑了,他很无奈,打不得,骂不得,讲古代道理给他们听,他们貌似一点都不懂,他们的思想还是停留在后世,现在更是在接受后世教育。 唯一可以安慰的是,只是坚持一年,一年后他们心智成熟了,慢慢的也就能搞清楚他们一家子穿越的事了。 此时,周言郎非常庆幸刚刚自己的选择,找一处无人的角落安家,偏安一隅。身边没那么多陌生人,可以给三个孩子成长的时间,远离人群又能保持和外界接触。 除了周家庄这伙人,没人会发现三个孩子的异常,至于周家庄这伙人,不仅好忽悠,关键他们无脑信任自己说的话,这些真的很重要。 穆浩空也被三宝和二宝气笑了,糕点就那么多,要不是小丫头喊着要吃糕点,他还真不见得会将自己的口粮送出去。 穆浩空皱了皱眉,他本想让三宝解解馋,没想到不仅三宝没尝一口糕点,连大宝和二宝也没有品尝。 关键是,大宝三兄妹不仅不馋糕点,甚至他们看都没看糕点一眼,清澈的双眸中虽没露出不屑,但也太过淡定,他们丝毫不在意那诱人的糕点。 御膳厨手艺最好的两个糕点师傅做出的糕点,自己都受不了那香味的诱惑,这三个孩子竟然连瞅一眼都没瞅。 穆浩空皱了皱眉,他有点想不通,郑师傅和黄师傅做的糕点,不仅是自己的最爱,皇上都甚是喜欢。若不是皇上觉得有愧祖父,也不会在祖母开口要郑师傅和黄师傅时,会割爱将他们送给祖母。 现在,大宝和三兄妹却对郑师傅和黄师傅做的糕点毫无兴趣,这让穆浩空感到很困惑。 其实,大宝、二宝和三宝,不是没被那糕点香味诱惑到,只是他们并没那么馋,或许三兄妹觉得糕点也就那样,有什么好稀奇的。 而周婆子却不那样想,她的心口抽抽的疼,心里觉得,三个孩子还是有点傻啊,这些天瞅着三个孩子跟正常孩子差不多了,却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白瞎。 哎,瞅着那小将军身份就不简单,他吃的糕点肯定是好东西,三个孩子咋就不知道尝尝呢?可惜了。 勤务兵将给穆浩然烹饪的猎物肉端过来,四个士兵抬起一块木板的一角,当起了桌腿儿,小达子则站在穆浩然身边伺候他进餐。 林奕可瞪大了双眸,然后瞅了瞅周言郎,轻轻的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嗳,周言郎,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被人伺候着?现在瞅见那孩子被伺候的这样周到,你心里是不是不是滋味。” 周言郎瞥了林奕可一眼,他很想说,我有手有脚,又不是残废,为什么要将自己活成一个废人。 可他嘴中却说,“你若喜欢被人那样伺候着,咱就买几个丫鬟,让你享受一把贵族的待遇。” 林奕可朝周言郎翻个白眼儿,她觉得跟周言郎说话费劲,还是赶紧将三个小祖宗叫回来吧。 别等会,那些小娃们继续看食,大宝、二宝和三宝他们再胡说八道,她的心脏可经不住疯狂跳动。 哎,这第一天下山,路没走多远,心脏都快负荷不了了,但愿以后可别遇到什么达官贵族,她现在不仅担心膝盖弯不弯的下去,更担心心脏超负荷加班,最后疲劳过度直接罢工。 第241章 桌腿 小娃子们这次还真没看食,在他们眼里肉都一样,一天三顿吃的都是肉,穆浩空木板上的肉菜还真诱惑不到他们。 原始森林除了酱油、醋其他佐料非常齐全,身边有周言郎和林奕可外带三宝的金手指,他们这两个月吃的水煮肉味道还真心不错。 大宝、二宝和三宝三兄妹却是没老实的待着,林奕可终究晚了两个小家伙一步。 此时,大宝三兄妹站在穆浩空对面,穆浩空让手下伺候大宝三兄妹一起吃饭,可大宝三兄妹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瞅着他。 小达子瞅到三个小家伙的表情,有心想挥手将他们赶走,又没瞅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他也不好发话,只能认真的给穆浩空布菜。 二宝大眼睛骨碌碌的乱转着,他那眼神赤裸裸的流露出,这几个人都是傻子吗? 他仔细瞅了几眼四个当桌腿儿的大汉,终究没能忍住想说的话。“你们都是傻子吗?为什么要抬着这木板?” 三宝小手指向穆浩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有疑惑,更多都是不屑和鄙夷。“嗳,你都多大人了,为什么吃菜还要别人帮你夹菜?老师没跟你说过,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你手断了吗?” 大宝狠狠的点点头,淡淡的说了一句。“男子汉,怎么能不知羞呢?” 四个抬着长木板的士兵,额角都流出了冷汗,他们觉得这三个小孩,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一个个的胆子咋就这么大呢? 小达子正布菜的双手哆嗦了一下,他更觉得这三个小孩在作死的路上不回头。 穆浩空斜眼瞥了小达子一眼,本想斥责大宝兄妹三人的小达子,赶紧尽心的伺候起穆浩空。 哎,在穆浩空身边当值十年,因为这三个孩子破功了,竟然犯了错误,幸好大长公主和长公主没在这里,否则自己一顿板子是少不了了。 二宝眼瞅着穆浩然不理他们,撇撇嘴,牵起三宝的手,朝大宝喊道。“大宝,咱们走,不要跟傻子说话。” 林奕可瞅见大宝三兄妹站在穆浩空饭桌前,向他们这边一溜小跑,脑门上的汗珠子哗哗的向外冒。 她还要几步距离就能跑到穆浩空饭桌前,二宝牵着三宝的手,正巧转过身,瞅见林奕可二宝大声的叫了出来。“娘,他们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四个人抬着木板儿当饭桌?” 林奕可快走几步,一手拉过大宝,一手牵着三宝,然后冲穆浩空点点头,腰弯的很低,她以为这就是行礼了,差点让小达子再次破功。 小达子觉得,林奕可娘四个有毒,这一会功夫他差点就出错两次了。 林奕可自觉地自己行过了礼,尴尬地冲穆浩然说了一句。“小将军,抱歉了,三个孩子打扰你用餐了,我现在就将他们带走。” 小达子终归没能逃过再次破功,双手还是哆嗦了一下,他没忍住在心里想着:你这是跟谁说我呢?唉,你给我回来,你那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合着你跟我们家主子一个等级的喽?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穆浩然更觉得这饭吃的糟心,面对一桌子的珍馐美食,他也没了胃口,斜瞅了小达子一眼然后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将桌子撤了。 此时,二宝正挠着脑袋,他很疑惑,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瞅着林奕可。“娘,那小将军为什么不用折叠桌?让四个人抬着木板吃饭,比用折叠桌吃饭香吗?” 林奕可不想回答二宝的问题,还没离开穆浩空几步地呢。 三宝却化身小魔女,布灵布灵的大眼睛里都是嫌恶和鄙夷。“二宝,我看你也要变傻了,他们都是傻子,怎么会想到用折叠桌呢?” 穆浩空没疏忽二宝和三宝说的折叠桌,他嘴里轻轻的念着。“折叠桌?” 此时,王田中满面春风的从难民群赶到了穆浩空这边,“爷,幸不辱使命,所有难民们都愿意去海湾建村庄,甚至那些老弱妇孺都拒绝了您的好意,他们也强烈要求和周家庄这伙人一起去海湾建村庄。” 穆浩空转头瞅了瞅周家庄这伙人,猎肉和山货几乎都被士兵给过称了,因为小达子跟他们说了:这伙人手中的好东西都收上来,回头爷让人去京都倒把手。 这下周家庄这伙人可谓是啥都没有了,而这下士兵的操作真的让周家庄这伙人傻眼了,他们以为的野菜都成了好东西,给的价格还不低。 张麻六跟周二孬蹲在马路边的荒地中,两人头挨着头,小声的嘀咕着。 周二孬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缩着脖子头却仰的高高的,目光始终在穆浩空和那些士兵身上来回扫视。“哎,这伙人怎么啥都要呢?这下可是搜刮的干干净净,要是他们不给俺们钱粮,俺们可就真的惨喽。” 张麻六坐在一根木棍上,他眯着眼睛像是想打量清楚穆浩然。“哎,能咋整,真的什么都不给,俺们也得认栽。” 荒地上三三两两或蹲,或坐着一些老人和妇孺,他们眼中没有欣喜,也没有不安,都觉得粮钱能不能拿到,靠的是天意,好在眼下有了落脚地。 哎,就这吧,本就是穷苦命,还想着逃难路上发财?这一路有吃有喝,不仅能活着逃到了梁王番地,一路上也没挨饿受冻,没被土匪打杀,该知足了。 穆浩空正在看哨官刘二强统计上来的账目,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把那伙人的领头儿我叫过来,帮我准备桌案纸笔。” 四个士兵快速的抬来一张木板,勤务兵同时将笔墨纸砚摆放好。 穆浩空瞅了瞅四个桌腿大汉,他突然觉得刺眼睛。 周言郎站在穆浩空对面,两人中间隔着六十多公分宽的木板儿。 “爷,墨好了。”小达子一连叫了穆浩空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突然,穆浩空问了一句。“折叠桌是什么?” 周言郎瞅了瞅四个桌腿大汉,又看了眼小达子马上挂着的布搭子,应该装着的是一些公文。 周言郎觉得在荒郊野外,吃饭和办公让四个大汉抬着一块木板太辣眼睛。 而眼前这个小将军貌似经常会在野外出现,否则他身边人不会如此驾轻就熟。特别是四个桌腿大汉,他们抬的板子可真做到纹丝不动,看上去比桌腿都稳当。 “小将军,可否将纸笔借我一用,我还是将折叠桌的做法给你画出来吧。” 第242章 震撼 周言郎三两下将折叠桌做法详细的画了出来,并做了注解。 穆浩空不仅被折叠桌吸引,更是被周言郎简易的素描画法感到惊叹。 小达子这次还真没注意到自家主子的表情,瞅见周言郎画好了折叠椅做法详图,赶紧收了起来。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回去就找人给小主子做这折叠桌,瞅着就带劲。 穆浩空瞥了一眼小达子,他觉得小达子今天犯的错太多了,应该去特训营待几天了。 四个桌腿大汉额角却流出了汗,周言郎瞅了瞅四个大汉几眼,心里想:当桌腿不是正经岗位,失业正常,流汗真不至于。 小达子将周言郎画的图纸吹了又吹,终究觉得可以装起来了,这才哒哒的向自己的马匹跑去。 这图纸必须收好了,有了折叠桌,爷,以后上山打猎还是野外练兵都不耽误事儿。 小达子忙活时,周言郎和穆浩空大眼瞪小眼,两人谁也没说话。 周言郎心想:小子,找我来干嘛?不是算账付钱粮吗?瞅着你也不想特意为了折叠桌叫我过来,有话快说,老让我站在这里想干嘛? 穆浩空真的有点尴尬了,他眼下手里可没银子付给周家庄这伙人和那些难民们,小达子又跑了,这话让他如何开口。 周言郎站了一小会,然后从穆浩空身前又拿过一张纸。“趁此机会,我就将盐土制盐方法写给小将军吧。” 小达子走回来时,周言郎又执起了笔,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哎,这又是在写啥?还有什么稀奇东西送给爷吗?倒是个有眼力劲的。 想到这,小达子偷偷的瞅了眼穆浩空,这才察觉到穆浩空阴黑着脸,瞅他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俺滴个娘啊,咋将爷的正事给忘啦,今天究竟失误几次了?这一家人都有毒啊,遇到他们自己一准犯错。 周言郎刚将制盐方法写好,这次小达子没有急着去拿纸张了,而是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说道。“你们村的猎肉和山货、盐巴、皮毛的账目都在这里,你瞅瞅,在这签个字。” 周言郎快速了浏览一遍,唰唰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小达子眯了眯眼睛,心想:你不是说自己是庄稼汉子吗?字写的比小主的字都好。哎,这不是关键,咋能瞅的这么快呢,话说不该仔细瞅瞅的吗?俺家爷,不怕你认真瞅瞅,你多少将账目看看清楚,也让我想想该怎么开口啊。 “账目看清楚点,不着急,慢慢算。”小达子眯着双眼,脸上努力的堆上笑容。 “看清楚了,账目没错。”周言郎垂下眼帘,他觉得这古人做事可真磨叽,心里有点不耐烦了。 就这一点账目,一扫而过的事儿,还有什么需要看清楚的。 穆浩空瞅向小达子的目光有些黯淡了,脸色也更黑了。 小达子立刻挺直了腰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周言郎,说道:“这是世子爷的手令,您如果核对账目无误,可以拿着它直接进入关州府。通过城门时,会有人带你们去海湾,途经津海府时,您就拿着这个手令前往长公主府结账。” 周言郎接过信封,貌似恭敬的行了一礼,“多谢将军,在下,现在就带着大家伙启程。” 随后,周言郎回到周家庄这伙人的队伍,赶紧示意杨四敲响铜锣。 周言郎是片刻都不愿跟穆浩空和那些士兵们多待,不说大宝三兄妹净出幺蛾子了,就是周家庄这伙村民们,一个个魂都吓没了,每个人都低垂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 咣当咣当的铜锣声响起,八个小组长将指尖放到了唇中,吹出了另一种哨声,清脆而悠扬。 呼啦啦的人群从穆浩空和一百多士兵面前经过,秃噜起一地尘土,瞬间给穆浩空和这些士兵上了个色。 小达子呸了一口满嘴尘土,转头瞅见一头灰头土脸的穆浩然,赶紧示意勤务兵打水给自己主子洗漱。 穆浩空瞥了一眼小达子,他觉得小达子今天脑子怕是没带出来,后面还有那么长的队伍,现在洗漱有毛线用。 周家庄这伙人离开穆浩然和那些士兵,瞬间恢复了精气神,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句:赶紧跑起来吧,俺们还是离那地再远一点。 对对,快点跑起来。 跑起来。 众人呼声震天,周家庄这伙人奇迹般的统一思想,一致要求快点跑步前进,必须远离穆浩空他们。 这次队伍打头的是周三郎、杨四和赵易军,三人响应周家庄这伙人的要求,带头跑步前进。 周家庄这伙人没了猎肉、山货和盐巴。 哦,甚至连柳筐都没有了,轻装前行,队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跑了起来。 这下可苦了难民中的老弱妇孺,他们的柳筐里除了山珍被士兵收了,那些卤好的猎物内脏和剃下来的猎物头肉还都在呢。 这些人本就孱弱了一点,现在还要负重跑步跟上队伍,确实挺吃力。 好在,难民们中的青壮汉子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接过了这些老弱妇孺肩上的担子,快速的小跑在了队伍后面。 矗立在尘土飞扬中的穆浩空和小达子以及上百名士兵,都被眼前这一幕震呆当场。 铜锣响起,队伍前方的大旗开始挥舞,随后所有旗帜纷纷舞动,八个汉子的口哨声和铜锣声同时传递着队伍即将启程的信息。 即使听不到声音也没关系,挥动的旗帜总能让后方难民们看清楚。 紧接着,周家庄的村民和难民们迅速排序站好,整个队伍反应迅速、井然有序,宛如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队。 更让穆浩空和小达子他们震惊的是,难民们之间和谐的氛围。 没有组织,也没有谁求助或道谢,青壮年能在最短时间内迅速接过老弱妇孺们肩上的担子,确保没有一个人掉队。 在这个多年硝烟不断、尸横遍野、易子而食、人吃人的时代,出现这样一群人,让穆浩空和小达子愣在路边,更让一百多名士兵深受震撼。 第243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林奕可慢慢的被落在了周家庄的队伍后面,当然被落下的不仅她一人,所有牵着牛的村民们都慢慢的被甩在了后方。 这些牵着牲口的村民们,另外排列了一支队伍,三宝从骑马的贼拉风的靓仔也变成了骑牛的娃。 离开了穆浩空和那些士兵,周家庄这伙人终于可以大喘气了,林奕可更觉得活了过来。 哎,该死的皇权社会,差点没被吓死。 三宝更是不开心,气哼哼的噘着小嘴儿,不时的回头瞪向穆浩然。她真的不想骑牛,对于将所有马匹都收走的穆浩然,她打心里厌恶。 “娘,那个人真的好坏,我们为什么要将马和猎肉都送给他?” 林奕可牵着老牛尽量加快速度,转头瞅了三宝一眼,心里寻思着究竟如何跟三宝兄妹普及皇权社会的等级制度。 哎,这又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事儿,自己还得慢慢想想怎么编故事,说服三个孩子吧? 此时,周家庄的这伙人心开始抽痛了起来,周围了没了士兵和瞅上去就让他们胆战心惊的穆浩空,他们心里都开始心痛马匹和盐巴、猎肉、山珍已经他们没舍得做衣服的皮毛。 张麻六早就扔掉了手中的拐杖,气哼哼的小跑在队伍中,拖拉着的老腿儿,秃噜起地上的尘土就属他最牛。 他时不时地往地上狠狠呸上一嘴尘土,老脸上的褶皱随着气愤不停颤抖,一脸的麻点随着着颤抖的褶皱清晰可见。 他娘的,简直就是一群豺狼,老天爷您也太不公平了,就不能让俺们好活一点吗? 哎,可真应了那句话,狼行千里吃肉,狗行万里吃屎,生是小娘命,走满天下二夫人。祖祖辈辈都是穷人命,吃了两个月的肉,也改变不了穷根儿。 早知道,就不该将那些东西挑出大山,便宜了那个龟孙子将军。呸,什么玩意儿。 周二孬和杨斜眼子打乱了小组秩序,两人一同跑到了队伍前方,他俩还抱着幻想,穷怕了,太不甘心将好不容易挑出大山中的猎肉、盐巴和马匹就这样送了穆浩空。 “二郎啊,那小将军有没有说给俺们钱粮啊?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给,将俺们的东西都收走了吧?”周二孬跑的呼哧带喘,额头上还有汗珠冒出,汗水混合尘土将黝黑的脸庞涂抹成了大花猫。 杨斜眼子抬手用衣襟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脸上的粘在汗水上的尘土,瞬间如同粉底液般,将黝黑的皮肤染成了土黄色,他也等不及周言郎回话,斜眼瞅向周言郎。 这下妥了,斜着的左眼,不仅眼白不多不少,黑色的瞳仁也转到了眼睛中央。“二郎,俺们家就剩一点野猪肉和栗子了,核桃都被收走了,那小将军太狠了点,要是他不给俺们钱粮,俺们可真没法活了。” 牛筛子和汤村长,甚至周族长也都跑到了周言郎身前,他们的双眸中有希冀、有愁苦、还有几分不甘和愤恨。 周言郎瞅了几眼身前围着的几个人,话说大家还在跑步前进呢,一个个呼哧带喘的挪动着老胳膊老腿,瞅着还挺让人心中不舒服的。 周言郎示意杨四、周三郎和赵易军放缓前进的速度,杨四连忙敲响了铜锣,八个小组长的口哨声紧跟着也响了起来。 摇曳的旗帜在空中大幅度飞舞,队伍前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周言郎的语气不急不缓,富有磁性的声音安抚了一个个支起耳朵仔细听他说话的众人。“你们都放心吧,钱粮不会少大家一个铜板儿。” 周三郎转头瞅了瞅一脸不安的众人,嘿嘿的笑出了声,戏谑地眼神却紧盯在了牛筛子身上。“大姑父,这次你那比筛子还多的心眼儿,没管用啊?” 牛筛子刚想臭骂周三郎几句,瞅见周三郎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双眸中却闪烁着奇异的亮光。 这下牛筛子心安了,三郎这瘪犊子,明晃晃的是一副占了大便宜的表情,俺这是疏忽了啥了? 周三郎这次破天荒的没吊大家的胃口,痞痞的笑了几声。“知道刚刚那小将军是谁吗?皇上的亲外孙,大长公主和武安国公的孙子,长公主和靖安侯的儿子,梁王的亲外甥。你觉得俺们这点小钱人家能看上眼?赖大家这点钱粮,你们这是埋汰谁呢?” 牛筛子瞪大了双眼,双手捂住胸口,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俺滴个娘来,这是祖坟冒青烟啦,那小将军竟然是如此金贵的人儿,那可是天上的人物啊。 别说不能短了他们的钱粮,就是不给钱粮,能远远的瞅一眼给祖宗烧纸钱时,唠上几句,都能让祖宗脸上有光。 周族长反应更大,双手颤抖个不停,激动的心脏都没手捂住了,他使劲的喘口气,努力的张开口。“三郎......三郎,让......快让队伍停下来,赶紧的......” 杨四和赵易军瞅着周族长面色不对,周三郎也被周族长脸上的表情吓坏了。 这可咋整?跋山涉水都走到梁王番地了,一路上风餐露宿都坚持过来了,老族长若是在这个时候坏菜了,那还真是挺让人遗憾的。 咣当咣当的铜锣声再次响起,队伍是停了下来,但是前方周家庄的队伍却乱了起来。 在大家惊慌失措中,周族长激动的心逐渐的缓解过来,那依旧颤抖的双手,挣脱了搀扶着他的子孙。“快,快,快给俺想办法摆上供桌,俺......俺得告慰祖宗亡灵,俺们......俺们见到天上的人物啦。” 周三郎差点没被周族长气的吐出一口老血,合着大家都差点被他吓个半死,整个队伍都因为他反应过激停了下来,他还要摆供桌告慰祖宗亡灵。 哎,老族长这是脑子有毛病吧?这有啥好告慰祖宗的?还好见的不是皇上,若是见到了皇上,老族长不会亲自下去跟祖宗说说吧。 周言郎摇摇头,他都无力吐槽了,迈腿向林奕可和三宝走去。 林奕可牵着牛终于走到了一组的队伍中,知道了周族长奇葩的脑回路,嘴角抽搐了几下。 不过穆浩空显赫的身份,倒也让林奕可大吃一惊。 这他娘的何止皇亲国戚啊,这数层光环叠加,还真算是天上的人物了。 “嗳,周言郎,那小将军的爹娘岂不是表兄妹?这近亲结婚生的不都是畸形孩子吗?我瞅着那小将军挺健康的啊,没看出有什么毛病啊?” 周言郎,“......” 他觉得林奕可关注的点,永远跟别人不一样。 第244章 福气点心,福气娃 “世事无绝对,古代近亲结婚本就是普遍现象,收起你那后世思想,别替古人瞎操心。”周言郎牵过林奕可手中的牵牛绳子。 随后,他示意杨四赶紧敲响铜锣继续赶路。 那么多人的队伍,可不能因为周族长一个人耽误大家赶路。 都下山半天了,不说天黑前赶到城池,也总得找到一处村庄落脚吧。家家户户仅剩的猎肉,若不能换点粗粮,怕是很难坚持到津海府。 杨四敲响铜锣时手都有些无力了,他甚至想将铜锣扔给周三郎和汤村长。 娘的,这一天路没赶多少,铜锣都快敲破了。 好在,队伍再次启程后,没有继续出幺蛾子。 只是周族长有点意难平,他嘴里一直不停的大骂,一帮子不敬祖宗的瘪犊子,这么大的事儿,不该跟祖宗说说吗? 张麻六老脸上都笑出了花,队伍不跑步前进了,他也走不动道了,抢过了周二孬手里的木棍儿,嘴里还振振有词。“你他娘的才多大,拄什么拐棍。” 随后,张麻六拄着拐棍儿走到了骑在牛背上的周族长身前,那掉了半口牙的嘴再加上他故意撇着,妥妥的一副老太太模样。“老东西,你可拉倒吧,真想跟祖宗说说。 等哪天你下去了,可以好好跟你们周家祖宗唠唠,也帮俺给张家祖宗捎个信儿,俺眼下都见到皇亲国戚了,说不定哪天就见到皇上了,等见到皇上那天,俺在大摆供桌告慰祖宗亡灵。 俺可瞅好喽,要是能再活个十年八年的,说不定在二郎他们带领下,俺们村或许真能出几个有出息的娃。 话说,今天好多娃子吃了皇室的点心呢,那可都是沾了富贵的气儿,那些娃子以后说不定个个有出息。” 唉吆喂,张麻六的话不仅让周族长不再骂骂咧咧,意难平了,他赶紧挥手叫来了自己的子孙。 “赶紧的,将今天吃到小将军糕点的小娃儿全都抱上牛背上,都给俺仔细点。”周族长瞬间中气十足,说话不仅不大喘气了,那双闪烁的眸子,让他看上去显得年轻了三五岁。 周婆子捂住心口,呼吸都困难了,大宝、二宝和三宝兄妹可没吃上皇室富贵点心,都给了林家啦。 俺滴个娘来,林家那几个孩子本就读书识字,比村里的娃都机灵多了,眼下又抢了大宝三兄妹的福气,以后肯定个个有出息。 周婆子偷偷的剜了几眼林安和林玲,话说,这两个孩子也太好意思了,大宝三兄妹将点心送给他们时,两个小家伙可是一点也没客气。 周婆子现在不仅心口疼,都恨不能时间倒流,她好将那点心硬塞大宝三兄妹嘴中。 林奕可眼瞅着周家庄这伙人的骚操作,走在灰尘漫天飞舞的队伍中,独自凌乱。 周大花死性不改,牵着三花小手站到了周言郎身前。“二叔,三宝没吃福气点心,不能继续骑在牛背上了,她必须将牛让给三花骑。族长太爷爷说了,所有吃过福气点心的孩子都是精贵的娃,要骑在牛背上的。” 周言郎有心想将三花抱到牛背上与三宝同乘一头牛,听到周大花的话,他皱了皱眉。随后,他冲周四朗吼了一嗓子。“老四,将你家三花抱牛背上去。” 然后,他又冲身后周大郎吼了一声。“大哥,自己的闺女,自己教好,我虽是你兄弟,但不会帮你教冥顽不灵的孩子。我家的三宝吃不吃什么所谓的福气点心,都会是福气的娃,用不着你闺女操心。” 林奕可更觉得周大花这小丫头没救了,若不是见她还是个孩子,自己怎么说还占个长辈的名分儿,她都想上前给这丫头几嘴巴子。 娘的,谁给这丫的底气,天天就瞅着三宝了。 以后这周大花别想占自家任何便宜,娘的,年纪不大小心思还不少。 周大郎黑着脸瞅了周大花一眼,吓的周大花瑟瑟发抖。 周大山眉头紧皱,他也觉得自己这大妹,应该好好教育一番了。 他也没等周大郎说话,几步走到周大花身前,双目怒睁。“你怎么跟二叔说话的?你为什么老是盯着三宝不放?收起你的小心思,别以为就你精明,其他人都是傻子.....” 周大山的话还没说完,周婆子小跑几步就蹿到了周大花身前,她劈头盖脸一巴掌打在了周大花的后脑勺上。 “大山,将三花放她背上,既然她觉得三花精贵,就让她给我背着赶路,若是背不好,就等着老娘抽死她。”周婆子说着又向路边的荒地跑去。 随后,快速的从荒地中捡了一个树枝,又小跑到了周大花身边,她一手紧握着树枝儿,面目狰狞的瞅着周大花。“老娘,一会不盯着你,你就想找三宝麻烦,你以后给俺听清楚了,你敢找三宝麻烦,老娘就抽死你。” 林奕可嘴角抽了抽,这还真没地说理去了,话说都是一样的孙女儿,周婆子做的也有些过了。 牛背上的三宝冲周大花眨了眨眼睛,然后又软糯糯的朝着周婆子喊道。“奶,你别生气哈,气坏了身体咋办?爹,你把我抱下来,让奶骑到牛背上歇会。” 林奕可和周言郎对视了一眼,两人被三宝的操作差点没忍住爆笑出声。 周婆子冲三宝挥挥手,一腔怒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奶,不累,奶有牛坐,你给俺坐稳喽,俺就看谁敢说你不是有福气的娃。” 周婆子本就心里堵着一口气儿,这下可算将心里的这口气吐了出来,她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迈着小脚紧跟在周言郎身后,她还特意大声吼了一嗓子。“俺家大宝、二宝和三宝就都是有福气的娃,那小将军给他们三兄妹都是整块的点心呢。” 这话喊出声,周婆子瞬间觉得腰杆子都直溜了。 对哦,本来就是嘛,那小将军肯定吩咐了他身边的那个官爷,特意给大宝三兄妹整块的点心,他肯定看出来俺家的娃是有福气的,瞅着那小将军的眼神就不一般,肯定能看出来大宝三兄妹不是普通的娃。 第245章 名人效应 这天周家庄这伙人走到夜幕降临,才终于瞅见了村落。 这个村子的外围正好是打谷场,马路边和打谷场上四处都是柴垛子。 周家庄的娘们瞬间化身为短跑冠军,一个个跟窜天猴似的,快速向柴垛子跑去,那场面可真比后世下班高峰,抢地铁座位的年轻人速度快多了。 在柴垛子边给自己抢到栖身之地老娘们,嘚瑟的笑声都能传到村子里去,没抢到位置的老娘们,气哼哼的跺了跺脚,扭着身体一步三颤的向自家爷们走去。 数千人停留在村外,终归惊动了村中早已休息的村民们。 村中的茅草屋逐渐的点上了灯火。 随后,一众青壮汉子一手棍棒,一手火把急匆匆的向村外赶来。 哎,这一天天的,真是不给人活着喘息的机会,天天被难民们骚扰,都没办法正常生活了。 一个个汉子神情凝重,满脸怒容。 周三郎、杨四、赵易军、汤族长和牛筛子五人,瞅见如长龙般的火把就站到了村口等待。 他们不好半夜三更打扰村民休息,终于盼到了村中来人,五个人都稍微有点激动。 他们不仅要打听一下去关州府的路程,还想打听一下梁王颁发了什么样的政令安置难民们,更重要的是,他们很想用为数不多的猎肉跟村民们换点粗粮。 几十个壮汉手持棍棒走到了村口,大眼一看。 俺滴个乖乖,黑压压的人群一眼看不到头,所有强壮的汉子都穿着奇异的狼皮袄。 他们顿时觉得双腿发软,拿着棍棒的手都有些颤抖。 完了,这下可真的完了,这些人要是闯进村子,一村老少都别想活命了。 周三郎、杨四和赵易军,没敢先行上前,他们也觉得自己这伙队伍肯定会吓坏这帮村民们。 汤村长和牛筛子则快走一步,两老头双手抱拳,牛筛子冲领头的一个老头说道。“这位老哥,俺们是北地逃过来的难民,路经贵宝地准备在这里歇息一晚。 打扰到你们休息了,俺们很是过意不去,俺和村里的后生说了,不能白白让你们受此干扰。 俺们从狼牙山翻山过来,家家户户都存有一些猎肉和卤好的内脏,便宜一点跟你们换个三五斤粗粮,算是借住贵宝地一宿的住宿费。” 周三郎嘴角抽搐了几下,他还真没想到牛筛子还有这一面,这话让他说的可真动听。 杨四轻轻的扬起了嘴角。 随后,他敲响了铜锣,紧接着高声吼了一嗓子。“所有人都将你们柳筐中的猎肉和卤好的内脏排排放好,让此村中人挑选。” 杨四突然敲响的铜锣声,差点吓的白村长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上,幸好身边站着自家子孙随时搀扶了他一把。 汤村长冲白村长抱拳拱拱手。“老哥,您别怕哈,俺们刚刚在狼牙山下遇到小将军啦,他将俺们的去处都安排好啦,本来俺们每家都挑了几柳筐猎物肉,都被小将军看上了。 剩下这些是小将军特意给俺们留的口粮,既然有缘停留在你们村庄前,也让你们沾沾小将军的福气。” 汤村长本只是想炫耀一下,没想到白村长和村中的青壮汉子们,听到他提及小将军,所有人都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白村长稳了稳心神,急忙询问汤村长。“你们真遇到小将军啦?是不是小穆将军啊?” 汤村长挠挠头,话说,他还真不知道穆浩空姓啥。“不瞒老哥,俺还真不知道小将军姓啥,俺只知道他是长公主的儿子,梁王的外甥,皇上的外孙,大长公主......” 白村长根本就不等汤村长炫耀完,疾步走到了汤村长的身前,主动的握起了汤村长的手。“老弟,你们都是有福的。哎呀,那小穆将军真的留下你们的猎肉啦?” 汤村长和牛筛子狠狠的点点头,生怕这白村长不相信似的。 “真的,不骗你,听说要送京都去。他们说俺们打的猎物是深山老林里最好的猎物,眼下剩下的也不多,只能给你们少换点。那些卤好的内脏,士兵们也都说好,但是你也知道,那是......” 汤村长想说内脏是下贱的东西,话到嘴边赶紧住了嘴,那可是跟金贵人吃的同一猎物上的东西,这话可不能说。 白村长秒懂,连忙对自家子孙说。“赶紧去村中通传一声,都多带点粗粮到村口来换点猎肉,沾沾福气。” 周三郎和赵易军、杨四三人对视了几眼,赶紧伸出一只手臂摆出了请的姿势。 白村长一手握紧汤村长,一手牵着牛筛子,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个不停,速度却还贼快的从周家庄这伙人的柳筐前一一瞅过去,到了难民群中的柳筐前,瞅见卤好的内脏,他小心翼翼的捏了一小块。 “俺就尝尝一点哈,你放心,俺会多给你半斤粗粮的。”白村长将一小块卤狼肝放到嘴里咀嚼了两下,双眼瞬间放亮。 “这......怪不得,怪不得,这味道吃一口就没白活了,大牛赶紧的,这一柳筐俺家全都换了,快给俺称称,俺给你肉的价格成不?不......不,俺翻倍给。”白村长生怕村里人跟他抢似的,赶紧让自家大儿子将王大丫一柳筐的卤好的内脏护住了。 他这一操作瞬间让其他壮汉,双眸瞪大,随后大家急吼吼的向难民们队伍冲去,好在内脏很多,没有出现争抢的场面。 周三郎眯了眯双眼,拿过杨四手中的铜锣,咣当咣当的铜锣声在夜晚传的很远。 随后,他拿出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喇叭。“老乡们,卤好的精贵猎肉儿,你们都少换点哈,让俺们这些难民们去城池多卖二钱银两,都是精贵人的吃食,尝尝味儿就行啦哈。” 林奕可和周言郎同时被周三郎这操作给逗乐了,这周三郎可真是个人才,脑子转悠的可真是快啊。 话说,那些难民们柳筐中的卤内脏确实也是好东西。 第246章 周三郎的小心思 周三郎的喇叭声响起后,难民群中的老弱妇孺紧紧的护住了柳筐儿,他们嘴中不停的说着:俺们最多换十八斤粗粮就好,多了俺们不能换。 白村长不淡定了,他蹲在王大丫柳筐前,双手死死的抓在柳筐上。“老弟啊,俺家亲戚多,你就通融一下,这柳筐都换俺们家行不?” 汤村长透过微弱的火光,张了张嘴,然后只是咂吧了几下,愣是什么话也没说。 他最清楚周三郎秉性,那瘪犊子只要转一下眼珠子,损招就出来了,这下不知道想干啥呢? 周三郎没让汤村长犯难很久,几步就走到了白村长这边。“大叔,真不是俺们不想给你们换太多卤肉。 你也看到了,俺们怎么说也是难民,每家每户都穷着咧。俺看你们村也不是多富裕,每家换个二三斤尝尝沾沾福气就好。真不至于都拼着家底儿,来换俺们的东西,都将家中的粗粮跟俺换这些卤内脏,你们以后就不过日子啦? 俺们这些人安家落户都要银钱,俺们多少还得换点银钱置办家当,不是?” 白村长依旧蹲在地上,双臂环抱着王大丫的柳筐儿,心想:俺们就是想过日子才要多换点哒,转手一斤咋滴也能赚半斤粗粮吧。 周三郎如何不知道白村长的想法,他朝着白村长嘿嘿一笑。“大叔,俺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不过俺得先向你打听个事儿,如果事情如俺想的一样,俺带你们一起赚银子,如何?” 白村长双眸瞬间放大,环抱着柳筐的双臂松了松。“你说,你想打听啥?” 周三郎蹲到了白村长身边,将铜锣随手放到了地上。“大叔,关州府现在是什么情况?北地逃过来的难民们多吗?眼下难民们都是如何安排的?” 白村长一脸迷茫的瞅向周三郎,就打听这消息?这和赚银子有啥关系? 不过他还是将自己知道的跟周三郎说了一遍。 "多,咋不多,关州府外到处都是难民,俺们村都不是难民们必经之地,每天都有难民们转道过来,你想想府城外得有多少难民吧。" 白村长提起难民,老脸上都是无奈和愁苦。“哎,要不是小穆将军安排士兵在府城外各村巡逻,俺们这些住在关州府外的村庄早被你们北地的难民霍霍光啦。” 周言郎点点头,他能想象到难民们过境后的惨状,怪不得提到小将军,这伙人如此追捧。“大叔,您还是跟俺具体说说关州府外难民的情况吧,富户过来投奔的也很多吗?” 原本站在一边的牛筛子双眸瞬间放亮,他也连忙蹲到了白村长和周三郎一起,目光灼灼的瞅向周三郎。“三郎,你是想将俺们这些吃食卖给那些富家大户吗?” 周三郎嘿嘿一笑,大手狠狠的拍在了牛筛子肩膀上。“不愧是大姑父,筛眼子就是好使。” 牛筛子肩膀上闷痛了一下,又被周三郎戏谑了一句,老脸瞬间黑了下来,他刚想张口骂周三郎。 周三郎连忙朝他摆摆手,收起了一脸痞笑,神情严肃的对白村长说。“大叔,你说说每天逃到关州府城外的富家大户多吗?俺们这些吃食能不能高价卖给他们?” 白村长猛的抬起头,激动的双眸中倒映着摇曳的火光,脸上的肌肉因激动微微颤抖着。“多,很多,所有难民和富户进城前都要经过郎中把脉,身体没毛病的划分等级,三天后才能进城。” 此时,汤村长也蹲了下来,他眉头紧皱。“那俺们岂不是也要在城门前待上三天?这都入冬了,不知道小将军将俺们安排的地方什么样儿,要是下雪了咋整?” 周三郎朝汤村长挥挥手,示意他别在这个时候添乱,牛筛子也冲汤村长摇摇头,他的心也正激动中呢。 想起西崖口那些富家大户手中的银粮,他的心砰砰的跳动起来。 “大叔,你们咋就没想过去城门口卖点吃食呢?不说那些难民们了,就是那些富家大户连日赶路怕是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守着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咋就不知道利用呢?有政令不给你们做买卖吗?” 白村长双手终于从柳筐上拿了下来,瞪大双眼瞅着周言郎,随后长长叹了口气。“府城外给不给做买卖俺不知道,但是俺们都是泥腿子,咋能想到去做买卖?况且俺们这到关州府还有七十多里地呢?” 周三郎瞥了一眼白村长,随后缓缓的说道。“大叔,你也尝过俺们这些人卤猎物的味道了,这可是俺们祖传秘方做出来的,别人还真做不出这味道来。 俺也跟你说实话,俺们初来乍到想自己兜卖肯定会不方便,但是俺有一个主意,你要是想带你们村里人赚点银钱,俺们可以和你们合作一把。” 白村长这下更激动了,双手微微颤抖着。“大侄子,你说,咋个合作法?” “俺这些吃食,论说只能打打牙祭,富家大户平常瞅见了还不一定会买,但是可以赚那些投奔过来的富家大户银钱啊。 只要你们能弄到细粮做饼子或是馒头,你也知道俺们这些卤味盐味儿足,架上铁锅添点水小火炖煮,香味还不馋死那些多日赶路的富家大户。你们还可以在卤味中随便烫点青菜,一个饼子夹上点青菜和卤味,少一百文钱一个都不卖。” 白村长听到周三郎的话,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一百文钱一个饼子,这......这......这不是坑人吗? 周三郎瞥了一眼白村长,也干脆坐到了地上。“大叔,俺跟你说实话吧,这卤味的秘方不是俺的,是俺二嫂子外家的,俺们山里卤肉的时候都会卤上点野菜,味道真的绝了。 那时俺就想,要是到了梁王番地,俺一定会做这买卖。 眼下俺是自己做不了,若是俺能做,肯定不会让你们白赚这银钱。当然了,若是正常买卖肯定卖不了这么多钱,可谁让那些富家大户有钱,现在却被关在城门外了呢? 而且,俺们这些卤味还真是小将军夸赞过的,你只要打出小将军的招牌,俺想那些府城门外的士兵肯定会特意给你们划一块地,让你们安心做买卖。” 白村长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周三郎,他张了张嘴,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最终哆嗦的双唇断断续续的问了周三郎一句。“你......你......想怎么跟俺们合作啊?” 周三郎叹了口气,哎,这一路处处都是机会,就是一个都抓不住,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到了落脚的地方,只要有机会他再也不能放过。 “说是合作,俺们也没那个条件,还得赶路呢。 这样,明天你带你们村的人跟俺们一起去关州府,俺们这些卤味先过秤给你们卤上一锅,好卖喽,你们给俺们一个合适的价钱就成。” 第247章 关州城外 汤村长扑腾一声倒在了地上,王大丫及时的搀扶了一把。 瘫坐在地上的汤村长,双眼呆呆的瞅着周三郎,双唇哆嗦个不停,张了又张的双唇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牛筛子稳住心情,缓缓地坐了下来。“三郎啊,不能太坑人啊,肉包子不过两文钱一个,你......俺们......差不多就得了。” 周三郎瞅了瞅牛筛子和汤村长,拿起脚边的铜锣,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表叔,大姑父,你们可真有出息,也不瞅瞅大家柳筐中的是什么卤物。 俺们打的猎物若不是太过珍贵,小将军能全部都运去京城?那小将军是什么身份?一般人可吃不到俺们那些猎肉。 别说城门外的富家大户想买口吃食都不容易,若是打出招牌,梁王番地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能抢破头。” 牛筛子觉得周三郎太狠,瘫坐在地上大喘气好一会才转头瞅了瞅汤村长。 汤村长苦笑的冲牛筛子摆摆手。“你可别瞅俺,三郎那瘪犊子从小到大都是损招儿,俺们还是缓口气去问问二郎吧。” 同样瘫坐的地上的白村长,却在心中的暗自寻思,随后让自家大儿子将他扶起来。“老大,赶紧滴扶俺回村,俺们现在就去找王有粮借白面儿。” 白村长被自己的大儿子从地上搀扶起来,走前还不忘对牛筛子和汤村长说了一句。“两位老哥,俺们村跟你们做这买卖,俺现在就去王地主家借白面。” 汤村长急吼吼的从地上爬起,伸手想去拦住白村长。“老哥,这事不能着急,你得等俺们和二郎商量一下。” 白村长生怕汤村长和牛筛子阻拦,不仅腿脚灵活的跑离他们身边,同时冲着想换卤味的村民们吼了一嗓子。“麻溜跟俺回村,俺有事跟大家协商。” 听到周三郎和白村长谈话的汉子们,举着火把的手不停的颤抖着,摇曳的火光倒映在他们闪亮的双眸中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第二天,天还没破晓,周三郎就敲响了铜锣。 周家庄这伙人的队伍前多了三辆牛车,白村长带了二十多个汉子和十七八个中年妇女,站在队伍最前方。 三辆牛车拉了一车从王地主家借的面粉,一辆牛车上四口大铁锅和锅碗瓢盆等东西,另一辆牛车上装满了木柴。 林奕可被铜锣声惊醒时,瞅了瞅漫天的繁星,她忍不住在心中骂娘。 好在,周三郎知道大宝三兄妹天亮前不能赶路,特意向白村长借了两辆板车。 赶路前的铜锣声再次响起,周三郎扬起了手中的喇叭。“老少爷们,七十里路外就是关州府,想将柳筐中的仅剩的猎肉和卤味儿卖个好价钱,都铆足劲儿赶路。” 周三郎的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传遍四方,不仅将白家村的村民们都惊醒,还引来了鸡鸣狗吠。 “跑起来!” “跑起来!” 周言郎深深的瞅了周三郎几眼,轻轻的笑出了声。 林奕可眯着双眼侧头靠在周言郎的肩上,听到周言郎的笑声,她迷迷糊糊中说了一句。"奸商,我都怀疑你们周家后代都是他的血脉,奸商的基因简直强大到爆。" 周言郎瞅了一眼林奕可,有心想跟她掰扯几句,瞅见她困糊涂的样子,慢悠悠的扬起了手中的牛鞭,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天,不管是周家庄这伙人,还是难民们,那可真是铆足了劲儿赶路,队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关州府赶去。 赶到关州府城门前,太阳还没落山,白村长和他带过来的村民们早已被甩到了难民们群中。 关州城前,人山人海。 城门左右泾渭分明,城门两侧的城墙前依次摆列二十多口大铁锅,距离城墙前一百多米处是难民们停留地。 左侧难民们排列成二十多个队伍,长长的队伍看不到头,应该是给难民们把脉看病。 城门右侧距离城墙不到二百米地,从左向右搭了数十排帐篷,站在城墙向南瞅,一眼瞅不到头的都是为安置难民们的帐篷。 可,难民们数量太过庞大,还是有很多滞留的难民们住不到帐篷里去。 富家大户的马车停留在帐篷最西侧,他们自成一体,像是和难民们自动划分了一个区域。 高耸厚重的城门前,两侧都张贴了告示,那里聚集了很多难民,有官兵站在那里维持秩序,看告示的难民们不可以滞留太久。 府城大门紧闭,左侧角门畅通无阻,应该是方便本地居民通行,出城人员没见到官兵上前查询,而进城的人员必须出示户籍。 城门前靠右侧排列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应该是把脉三天后确定身体健康可以进城的难民。 右侧角门左右各放了两张桌椅,富家大户几乎都在右侧角门前的书桌旁登记,然后从角门进城。 直冲城门前的这条路,畅通无阻,路两边有官兵把守,不允许任何人在这路上停留。 周三郎即使敲响铜锣,周家庄这伙人以及难民们,远远的就停留在左侧的难民营。 啥也不说,赶紧排队把脉,把脉后领了号牌才可以排队打粥。 队伍停下来没多久,白村长他们也赶了上来,三辆格格不入的牛车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白村长有点慌,而瞅见他们的士兵却格外热情,那些士兵们以为又有富家大户过来施粥行善。 “你们是哪家任善之家?准备施粥几天?”一个小将领极为热情的走向了白村长,甚至准备前行带路。 白村长双腿有点软,目光在周家庄的人群中寻找周三郎,他双唇哆哆嗦嗦个不停。 此时,别说张嘴说话了,白村长的嗓子瞬间都干了,甚至他身后的村民们都想跪了。 白村长没能在第一时间瞅见周三郎,他不知道如何跟小将领回话,他双腿发软,额头上的汗珠哗哗从额头上滑落。 这可咋整吧,借了王地主这一千斤白面儿,全村人都按手印儿了,若是白白给难民们吃了,村里人卖儿卖女都还不上账。 第248章 城墙外一景 此时,周三郎和周言郎被汤村长、牛筛子和张麻六、周族长等老人团团围住,这些老人儿脸上的表情特别丰富。 林奕可很理解这些老人的心情,终于逃到了梁王番地了,命算是活下来了,瞅着城门前的一切,很能说明梁王是个不错的藩王,最起码他接受了难民。 只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真到了地方,没有了赶路时的目标,他们反而迷茫和不安。 而府城门前,那些排队进城的难民们和那些富家大户,很明显分了三六九等。 最右侧书桌前登记的富家大户,即使登记的速度慢了,也会在登记后插队率先进城。 在左侧书桌前登记的难民,不仅无条件的给富户让路,时不时的还要让路给貌似家里有读书人的难民们。 周言郎看着一张张不安的脸,转头瞅见站在路上团团转的白村长,他伸手从怀中拿出了穆浩空的手令,随后递给了周三郎。“老三,你先去安排一下白村长他们,带上你二嫂子。” 林奕可白了周言郎一眼,她觉得周言郎真是没事找事,心里却又想四处溜达一下看看,只好叫上大宝牵着二宝和三宝,走在了周三郎身后。 周三郎走到白村长他们身前时,白村长和白家村的四十多人已经跪在了官兵面前,他们不仅没能回答小将领的话,一个个吓得都快尿了。 周三郎瞪大双眼瞅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白村长和那四十多个村民们,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将白村长他们鄙视了个彻底。 一群怂货,教好的曲儿都唱不好。 周三郎将手令递给那小将领。“官爷,俺们打的珍稀猎物都被小将军留下了,剩下的猎肉根本就不够俺们赶路到津海府嚼用。 况且,都是一些精贵的卤味儿,俺们这些穷人吃了也太过浪费,俺就跟白大叔协商了,在城门外摆个摊子,让那些富家大户沾沾福气,当然官爷们要是也想沾沾福气,俺们给你免费。” 小将领快速的瞅了眼周言郎递过来的手令,奈何他大字不认识一个,他心里真的想不通是谁收了难民们的猎物。 “是谁收缴了你们的猎物?城门前怎么可能任由你们做买卖?赶紧一边儿去。” 那小将领一枪热情喂了狗,本以为是城外某地主乡绅准备行善施粥,却没想到竟是一伙胆大包天的老百姓,他粗鲁的准备将手令拍到了周三郎怀中。 这一动作可是吓坏了周三郎,这可是大不敬行为,若是手令出现了破损或是污垢,不说去长公主府领钱粮了,很可能会因为大不敬获罪。 “哎呀,官爷啊,你可当心点吧,这手令俺们不仅要出示给府门前的官爷看,还要拿着它去长公主府领钱粮的。” 小将领攥着手令的手,愣是在拍打到周三郎身上前停了下来,他惊慌失措的瞅着周三郎,然后小心翼翼的收回了手令,转身就向城门前跑去。 此时,那小将领心尖儿都在颤抖,两手捧着手令,心里忍不住在想,他们说的小将军莫不是穆世子爷吧?若真是世子爷的手令,俺刚刚的行为肯定要挨军棍了。 周三郎眼瞅着那小将领双手捧着手令向城门前跑去,赶紧示意白村长起身跟上。“白大叔,赶紧起来吧,得快点去城墙前埋锅做买卖,动作快点还能在天黑前卖一会儿。” 白村长和四十多个村民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几十双不安的眸子同时瞅向了周三郎。 “大侄子啊,俺腿软啦,这.......这还能去摆摊吗?回头做好了吃食,官爷让俺们白给这些难民们吃,俺们就全完啦。”白村长双手颤抖,一脸不安的瞅着周三郎。 此时,他万分后悔自己昨夜的冲动,他觉得自己长这么大,大胆了一回,很可能将一村老少带入了万劫不复境地。 哎,借王地主的一千斤白面儿,说好十天后还他一千一百斤的,这下可真是惨喽。 “白大叔,你麻溜儿点吧,俺那手令可是小将军写的,俺们这伙人就这点吃食,小将军特意给俺们留下的这点口粮,咋能白送人?俺们还吃不吃啦?” 周三郎斜眼瞅了白村长一眼,心里却觉得亏大了,真不该跟这群怂货合伙儿,瞅着这群本地人没半点用,还得指望小将军的手令。 周三郎心里更多的是念着小将领拿走的手令,急吼吼的说了一句话就向那小将领追去。 滞留在马路上的白村长和几十个村民们迎来了官兵的叱喝与挥赶,林奕可瞅着吓破胆的白村长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白大叔,走吧,这路上不能停留。你们就放心吧,那手令是小将军写的,官兵们肯定会给大家划一块地方卖吃食儿。” 林奕可特意咬重小将军三个字,甚至声音都高了三分,生怕眼前的官兵没听清。 你别说,那些官兵听到林奕可说小将军后,叱喝声还真的放低了不少,甚至停止了手中推搡的动作儿。 白村长更是因为小将军三个字儿,重拾回了精气神儿,连忙冲着子侄们挥了挥手。“走,你们先去城门口等着俺,俺先去追周贤侄。” 林奕可与大宝兄妹三人还没走到城门前,那小将领跟周三郎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周三郎远远的朝白村长招招手,然后径直向西城墙边走去。 四口大铁锅架在富户区正前方,并没有和那几十口大铁锅排成一行,而是向南推进了一百多米地儿。 白家村这十多个嫂子们,是他们村手脚最麻利的妇女,手臂粗的擀面杖在她们的巧手下中,三两下一个单面饼子就擀好了。 麦香味十足的白面单饼子,随风将香味裹挟在空气中,飘向四面八方。 鲜香味十足的卤味儿,更是无孔不入,不仅馋坏了直对过富家大户们,愣是馋哭了一些年龄不大的小娃儿们。 林奕可趁无人注意时,带着大宝三兄妹去了更西的城墙边的拐角处,偷偷的进了一趟空间,红纸黑字写了一个招牌。 梁地第一鲜! 红纸招牌用两根木棍简单的绑上,矗立在四口大铁锅后方。 五个硕大的黑字下方两行小字更是霸气十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百文品天地之精华,有缘者,福满安康。 第249章 火了 林奕可写的招牌矗立起来时,周三郎瞅着红纸上的大字只觉的天雷滚滚。 他是做梦也想不到,老实巴交的二嫂能写出这么狂的招牌,他只能默认为是周言郎的意思。 鲜香的卤味儿迎来的第一批客户,不是那些逃难到此处的富家大户,而是城门前的官兵们。 这些人可是听周言郎吹过牛了的,私下里都甚至悄悄的传播着,两口大铁锅中炖的卤味儿,是穆浩空送去皇宫中仅余下的稀罕物儿。 一百文就能品尝到皇宫中食物儿,所有官兵们有空闲的就围到了四口大铁锅前,没空闲的也掏出一二百文让兄弟们给捎带两个饼子。 周三郎眼瞅着围在四口铁锅前的官兵们,额头上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儿。 他现在只想狠狠的给自己几嘴巴子,这么多官兵若是都免费送,不说白村长他们亏的裤衩都没了,自己也没那么多银钱贴补难民们的卤味儿。 林奕可瞅见周三郎的窘态,轻轻的笑出了声,她有心想让周三郎多焦急一会儿,又怕真的开了口子送了前面的官兵,后面就不好收场了。 “各位大人们好哈,俺们大伙儿打心里敬重各位大人们,为千家万户的难民们忙活。 咱们这铁锅中的卤味儿,不仅是给大家送福气,甚至毫不客气的说,是天下第一鲜。 铁锅中不仅是深山老林中的稀罕物儿,更有珍稀的养生药材熬煮。 你们看俺身后的招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可真不是随意写的,不管是珍稀药材还是铁锅中的卤味儿,以后都不可能出现在市井中。 俺们很想免费送各位大人品尝,怎奈都是穷家破落户,不仅珍稀药材是一位老中医特意赊欠给俺们熬煮这些罕见的卤味儿,甚至牛车上的面粉都是从地主家高价筹借而来。 为表心意,俺们少亏损一些,所有大人买一送二。不仅给各位大人们送上福气安康,也将俺们敬重各位大人们的心意一同奉上。” 唉吆喂,急的如同热锅上蚂蚁的周三郎,终于觉的自己活过来了,他虽然震惊林奕可的言语,此时却不能有太多思想,只能快速的接过林奕可的话茬,顺着杆子快点爬。 周三郎咣当敲了一声铜锣,随后双手抱拳朝着围在铁锅前的官兵们拱拱手。“各位官爷,俺们敬重你们都是好官儿,本该送各位官爷免费品尝,可俺们能力有限。所有官爷一律买一送二,稍微收点珍稀药材钱,请各位官爷见谅啊!” 俺滴个乖乖,都说卤味是皇宫里的吃食了,没想到还是珍稀药材熬煮而成。 什么废话都别说了,赶紧给俺包饼子吧。 围在四口铁锅前的官兵们沸腾了,原本想掏一百文买一个饼子尝尝鲜儿,现在买一送二都不能满足了。 晚上能回家的官兵们,几乎都买上几百文钱的裹着卤味的饼子,准备下职带回家给爹娘家人尝尝这天下第一鲜。 回不了家的官兵们,一百文钱三个裹着卤味的单饼,三五口一个,愣是一口气没歇,狼吞虎咽的将三个饼子一口气吃完。 吃完后个个都觉得口齿留香,有心想再买上一百文钱的,却早已被挤出人群外,只能摸摸肚子又摸摸口袋,略带遗憾的赶紧回去上岗。 一路逃难口中早就淡出鸟的富家大户们,耳边听着官兵们的窃窃私语,鼻孔里不间歇的钻入鲜香卤肉味儿。 不说被味道馋哭的小娃儿了,就是那些老爷和少爷们滚动的喉结和猛咽口水声,都成了富户区集体动作,甚至矜持的夫人和小姐们都紧抿双唇,生怕口水外流。 损人周三郎那更是一肚子损招儿,他让白村长安排两个小伙子用扇灶火的扇子,将铁锅中的鲜香卤肉味,使劲儿向富户聚集地挥扇。 别说富户们几个月风餐露宿,有银子都花不出去,就是难民们都承受不了这香味的诱惑。 没多久,四口大铁锅前就排上了长长的队伍。 周三郎和白村长蹲在四口大铁锅后面,一老一少两只脸上的表情奇异的契合。“白大叔,你说俺这定价是不是低了点?俺瞅着要不了三天,俺们手中的不管是卤过的猎物还是没卤过的猎肉都能卖光了。” 此时,白村长和周三郎双手都在颤抖个不停,两人双眸紧盯着收钱的林奕可娘四个,别人是闻着卤味儿流口水,这两人则是冲着那哗哗的铜板和碎银子猛咽口水。 “周贤侄啊,这个价格可以啦。俺这心脏跳的太快啦,俺现在都怕一口气上不来,憋死过去喽。”白村长一手捂住心口儿,双眼却紧盯着不时被林奕可娘四个收进木箱中的碎银和铜板儿。 白家村的十多个妇人手脚麻利的摊饼子和包饼子,卤味和蔬菜被她们在砧板上快速的切碎裹在饼子中。 二十多个汉子只留下四五人在铁锅前帮忙,其余汉子们架着三辆牛车去了城门东边的小山头砍柴去了,还有两个汉子从左侧府城角门进城担水。 周三郎只是预估关州府外肯定会有不少富家大户,他们一路风餐露宿肯定舍得花银钱买吃食,却没料到这四口大铁锅差点淹没在人群中。 一百文钱一个裹着卤味的饼子,其实只是他意想中的价格,他心中还真没想过能卖到这样的价位。 可,林奕可那一句,百文品天地之精华,愣是将卤味儿提上了等级,让他觉得定价有点太低了。 白村长瞅见周三郎一脸遗憾和痛失几个亿的表情,他觉得自己一辈子穷的太有道理了。他都快被眼前这阵仗吓出心脏病了,瞅着哗哗收进来的铜板和碎银,膝盖都软了,老想跪地不起,给苍天大地磕头。 而他身前的周三郎却想着,哎,就瞅这阵仗,卖一两银子一个饼子那些富家大户也得抢破头过来买。 林奕可若是知道周三郎的想法,她能舀一瓢铁锅中的卤水浇他头上去。 不是周三郎心太黑,将价格定的太高,她怎么可能绞尽脑汁的想着写招牌。 百文品天地之精华,她写出这句话的时候,还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总觉得有点趁火打劫,发难民财的滋味儿,良心都有点不安。 第250章 落户政策 四口大铁锅还没架上时,周家庄这伙人和一路追随的难民们享受了一把特权。 府城左侧特意为他们这伙人临时加了两个郎中,只为他们排队把脉。 关州府城墙前,不仅出现了两排能一眼瞅到头的队伍,甚至这两个队伍前进的速度比其他队伍快了数倍不止。 坐在案桌前帮这两排队伍把脉的两位郎中,心中更是大为震撼,这哪里是什么难民啊,一个个生龙活虎的。 别说没检查出携带传染病灶和疫病了,甚至连难民们基本的身体亏损都没有。 个个身康体健,甚至连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身体倍棒。 两个案桌前的郎中,无需提笔写脉案,只需将指尖轻轻搭在脉搏上,便立刻挥手让屁股未坐稳的人滚蛋。 强健的脉搏跳动声透过指尖传递,根本没有必要再进行检查,完全是浪费时间。 诊过脉,领了号牌的周家庄老少们,麻溜的跑到铁锅前的队伍中排队等候打粥。 周言郎和汤村长、牛筛子三人走到了城门前的告示下,围观在告示下的难民们,有的停留时间过长就要被官兵驱赶,却因为大字不识一个,瞅了半天也只是瞅了个寂寞。 “哎,咋就没人念念啊?俺们不识字啊?” “官爷,你们给俺们念念呗。” 几个维护秩序的官兵朝着难民们翻了个白眼儿,娘的,嗓子都喊冒烟了,现在谁还能说话哦? 安排给你们这些难民读告示的人,嗓子都喊废了,俺们这些豆大字儿不识一个的士兵,兼个职嗓子都嘶哑了。 不知道告示上的内容,只能怪你们这伙难民们自己不识字,来的不是时候,反正你们最少要在这城门前待上三天。 不着急,早晚会知道告示上的内容,现在俺们可不想兼职。 牛筛子和汤村长瞅见围在告示下的难民们,腰杆子瞬间直溜了起来,牛筛子扯着嗓子冲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难民们喊道。“不识字的都让一让,俺家侄子识字儿。” 牛筛子一嗓子,告示栏下瞬间让出了道,周言郎愣是在一群难民们热切的目光中走到了告示下。 现在,周言郎是极度懊恼没将林元和林云两兄弟一起带过来,周家几个兄弟也都识字啊。 哎,自己咋就被牛筛子和汤村长簇拥到了这里,现在还要给这些难民们念告示,真是越活职务越多了,眼下又活成了小厮了。 周言郎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告示上的内容,无奈的将告示上的内容翻译成难民们可以听懂的通俗语言。 一,所有难民们必须经过郎中把脉,确认没有疫病和传染病灶,领到郎中发的木牌去马路右侧停留三天,三天后身体无异样者才可以进城。 木牌上都有相应的编号,凭木牌可以在右侧二十口铁锅前早晚各领一碗粥,左侧富家大户施粥不需要木牌。 有空余帐篷会安排入住,没有帐篷自己找空地暂时休息,但只限在马路右侧活动,不可去左侧没经过郎中确定健康的难民群中溜达,更不准滞留在马路上。 二,梁王番地对投奔而来的难民分五种。 第一种,服徭役:无户籍者或来历不明者,一律充徭役修路建堤,为期三年。三年内表现良好者转为军户。三年内偷奸耍滑者,将永久丧失转户资格。 徭役意味着需要承担最繁重的工作,只能获得最少的口粮。服徭役者将生活在工作地点,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进度跟不上时,将会受到衙役的鞭打。 采石、修路、建堤等这类劳动强度较大的工作,都将由服徭役者承担。 第二种,军户:妇孺老幼给军队种军粮,适龄青壮年白天下田种地,早晚训练以备朝廷调令。 所有入住梁王番地的军户,由朝廷特派专管,不属梁王番地管制。 军户只能活动在军户区,不可进入任何城池或是走出军户区范围。 第三种,百姓:家中有功名者,童生除外,秀才起算。可安排至梁王番地任何村落,视为梁王番地百姓,但不再享有朝廷补贴。 例如,秀才在原籍每月可至官府领取一定补贴,但成为梁王番地百姓后,不再享有此项待遇。 举人也不再享有一定良田免费待遇。 第四种,良善之家:这就有点意思了。 所谓良善之家,将根据当场捐助银钱多少划分等级,安排落户在城池或是村镇。 布告上写的大概内容为,连年战争,民不聊生,良善之家心怀仁慈,愿为救助难民贡献绵薄之力者,梁王和番地官爷欢迎此类大义大善之家落户番地。 所有良善之家,可以根据自己能力大小指定某地或城池资助。 呵呵,说白了,就是那些富家大户,想去哪里生活,出银子吧。村和村的价格都不一样,应该都有底价,看自己兜里的银钱决定去哪里生活。 只要银子捐助的足够多,去梁王居住的津海府都成。 第五种,海湾新村:愿前往海湾建新村者,开荒除朝廷三年不纳税外,再优惠三年不纳税,另外一次性补贴难民半年口粮。 以上五种落户政策之外,还额外备注一条:难民们在落户后,可以到分配的城池,以工换取口粮。 这工种应该修砌城墙或是修路建堤。 周言郎大致将布告上的内容,缓缓的说了一遍。 难民们几乎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落户政策,有腿软的难民瞬间瘫坐在了地上,官兵二话不说快速上前将他们驱离。 难民们抹着眼泪,趔趔趄趄离开城门前。 委屈、不甘、愤怒! 可却没一人敢大声喧哗,处处都是官兵,甚至连大哭都不敢。 从北地逃到了梁王番地,据说是唯一愿意打开城门接受难民们的地方。 可,逃到了这里,又能怎样?丢了户籍要服徭役三年,即使户籍完好无损愣是变成了军户。 军户啊,比奴才都不如! 若是老家不是在襄阳县那几个城池,若是难民们过境能不烧杀抢夺,他们情愿待在家乡,一家出一人或是两人充军,也不想当军户。 当了军户,子孙后代再无出头之日,不能读书考功名。 成年男娃儿只要有战争,就会被拉上战场,上了战场几乎等于送死。古往今来战争都一样,千人征战几人回? 家中男娃儿注定埋骨战场的命,除非四海升平,再无战争。 可,眼下四处战乱,朝廷急需大量士兵拼命,一旦落户为军户,家中壮劳力肯定会被拉到战场。 而,现在难民们却又没的选,口袋银钱没分文,家中粮食没半碗,能活着逃难到梁王番地都已经算是命大了。 继续逃难?向哪里逃?京城的大门前,粥不施一碗,城门更是不让难民们进入。甚至其他地方,据说有官兵冒充土匪,堵截在城池前方,或是威胁或是直接砍杀,想活命,绕道吧。 无钱无粮更无衣,冬天没个落脚的地方,荒郊野外,咋活? 第251章 波涛汹涌 汤村长和牛筛子脚步更是沉重,眼瞅着一个个难民们考虑的都是充为军户的不甘和委屈,却没一人考虑,落户海湾建新村。 汤村长颤抖的双手死死的拽住了周言郎的衣角,他双眸中充满了不安,哆嗦的双唇张张合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牛筛子的表情也不好看,他双眼无神,呆滞的瞅着前方默默抹泪的难民们,脸色蜡黄的吓人。 周言郎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轻声的安抚着,按说只能算上中年汉子的两位老人儿。 “表叔,大姑父,你们要是信我,就不要自己吓自己。早年我就看过有关津海府注释,十年前海湾确实经常发生海啸,但近十年来沂海再无海啸登陆津海府。 而津海府海湾那里,几十年来海水一直向东倒退,衍化出越来越大的陆地和沙滩。 据说十多年前海湾那里陆地,方圆都有百里之多,不说建村落了,建一个县城都足够了。 你们寻思一下那里有多少荒地可以开垦?六年不纳税,咱们想养活自己非常容易。 另外,海里鱼类品种繁多,我们村新加入的船家十三兄弟,个个都是造船高手。 相信我,定居海湾不会再出现一年有半年吃不饱饭的情况。我不能保住落户海湾家家富有,户户有银钱,但最基本的温饱还是能保证的。” 汤村长和牛筛子双唇张张合合,他们很相信周言郎的话,更向往他口中的生活。 老百姓求啥,一年到头,起早贪黑忙活个不停,只为一家人一日二餐能填饱肚子。 他们最大的愿望不过是,饿了有粮,冷了有衣。 可别说一日三餐,古代应该没一日三餐这个说法,甚至直到现代,在一些地方一日三餐的饮食习惯不超过四十年的历史。 汤村长和牛筛子虽然非常向往周言郎所说的温饱生活,但他们才刚到达关州府外没多久。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们就听到了许多关于海湾可怕海啸和肆虐台风的版本。 周言郎早就察觉到这些传闻背后有人故意煽动,其实要安置几十万难民在偌大的海湾并不是什么难事。梁王甚至还颁布了许多有利于难民落户海湾的政策,但至今没有人愿意去海湾落户。 难民们宁愿成为军户,也不愿去海湾落户,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军户并不受梁王的管制,但在梁王的领地上却出现了这样一批掌控军户大权的人,这其中必然暗藏汹涌,诡谲莫测。 周言郎瞥了眼,依旧纠结和惶恐的汤村长和牛筛子,他示意汤村长和牛筛子去无人的地方说话。 三人走到了城墙右侧的拐角处,周言郎掰开了揉碎了跟汤村长和牛筛子说。 “表叔,大姑父,你们想必听说过,梁王是前皇后的儿子,他的外祖威远将军曾是一位声名显赫的武将,冯家军一直是徐川王朝最强悍的兵队。没有冯家军,可以说就没有现在的徐川王朝。 甚至当今皇上能坐上龙椅,有一半功劳是因为他娶了冯皇后。 没有威远将军鼎力支持,没有冯家军威慑,坐在皇位上的不一定就是当今皇上。 当然最大的功劳属他同胞姐姐大长公主,也就是小将军的奶奶。 这皇家的事儿,本不该说给你们听,但现在你们要多少了解一下当前局势,不能被有心人蛊惑了。 谁都清楚大长公主是为皇上下嫁武安国公,虽说武安国公配的上大长公主,但以当初大长公主的才华,择偶的标准应该是文官更为相配。 可她义无反顾的嫁给了武安国公,甚至和冯皇后成了闺中密友。 当时朝廷上只有冯家军和穆家军威名远播,甚至冯家军稍微有一点动作,都能震慑周边各国。 大长公主为了皇上,不仅和冯皇后成了闺中密友,同时也撮合了冯皇后和皇上缔结姻缘。 一度夹缝求生的当今皇上,有了武安国公和威远将军鼎力支持,才成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 可,坐稳皇位后,冯家军甚至穆家军都成了皇上心中的刺儿,自古帝王多猜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皇上敬重大长公主,不好直接对穆家军下手,因此,威远将军和冯家军的衰败早成定局。皇上不愿背负骂名,纵容现任皇后诬陷,最终冯家一百三十八口无一幸免,冯皇后悲痛欲绝地从城楼跳下。 当时,梁王年仅13岁。大长公主不顾宗室礼法,坚持在冯皇后的棺前让其儿子与长公主成婚,强行将长公主娶回家做儿媳妇。 13岁的梁王在大长公主和长公主的坚持下,离开皇宫,前往封地就藩。 长公主脾气倔强,新婚后丢下靖安侯,跟随胞弟前来津海府,从此再也没踏入京都一步。 大长公主对皇上彻底失望,更觉得愧对冯皇后。同年,武安国公上交兵权,将穆家军直接交给了皇上。 穆家没了兵权,皇上特准靖安侯追随长公主,在津海府定居。 然而,随着冯家军的消失,穆家军在一群别有用心之人的打压下逐渐衰落。一直以来,冯家军和穆家军震慑着周边各国,这些国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一雪前耻的机会。外敌在边疆挑起战争,朝廷上却再无可用之将,穆家军也因皇上和现任皇后的刻意打压不复存在。 在那几年里,边疆领土不断被侵吞,甚至到现在仍有很多失地未能收回。最后,皇上承受不住压力,不得不再次启用武安国公和靖安侯,让他们重整穆家军。但前提是,必须将襁褓中的穆小将军送到皇宫,由皇上亲自抚养。 不说长公主了,大长公主怕是都被皇上伤透了心。 武安国公和靖安侯用五年时间震慑了周边各国,这些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得胜回朝父子第一时间上交了兵权。 然而,皇上却不允许靖安侯返回津海府,甚至下旨让长公主回到京都。长公主扬言,若回京都,便剃发出家。无奈之下,皇上只能收回圣旨。从此,长公主与靖安侯分居两地。 现任皇后接二连三地下旨,将长公主的三个女儿都召回了京都。大长公主对此极为愤怒,几乎要与皇上翻脸。 皇上还是敬重大长公主,据说当时便将穆小将军送还给了她。 这几年,各地藩王挑起战乱,皇上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津海府距离京都不足千里,现任皇后甚至太子可能更加戒备梁王。 今天城门前的告示,你们都觉得难民成为军户是梁王不仁,但事实并非如此。一个藩王的封地军户却不受他管制,难道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 梁王已经尽最大努力安置难民了。我们才到关州府城前不足两个时辰,就已经听到了许多关于海湾海啸和台风的版本。这些故事无孔不入地传入大家的耳朵里,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大家还要在这里待上三天,可以预见,关于海湾不适合居住的说法只会越来越多。 表叔,大姑父,你们要记住,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能衣食无忧就好。如果国家太平,孩子们还能谋求个前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成为军户。这三天里,如果有人蛊惑大家不去海湾落户建村,你们要知道如何应对。” 第252章 这是一伙啥人 牛筛子和汤村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两耳更是嗡嗡作响,两人都呆呆的瞅着周言郎,都想伸出手捂住周言郎的嘴,可他们浑身没劲儿。 两小老头后背都依靠在城墙上,双腿软的跟面条似的,随后身体跟慢镜头似的,缓缓的瘫坐在了城墙下。 与此同时,杨四和赵易军安排了几个周家村的汉子,接替了林奕可娘四个收钱的活。 眼瞅着跟随他们一起逃难的难民们也都快完脉了,周三郎和林奕可娘四个急忙向难民们队伍后跑去。 周家庄的村民们和已经把脉领了木牌的难民们,急吼吼的将牲口和箩筐放城墙最西侧的空地上,他们没去帐篷区,又自动的跟富户划出了一道区域。 不管是周家庄的村民们还是一路跟随的难民队伍,他们不去帐篷区,不过是觉得都没帐篷了,过去干嘛?反正他们不想离城门太远,而且他们人太多,必须找个足够大的地才能装下他们这么多人。 而难民们却不这么想,甚至那些富家大户也不这么想。 所有人瞅向他们这伙人,脸上都写满了疑惑,甚至有人还想跟他们扒上关系。 都瞅见啦,这伙人不简单啊,上面特意为他们另准备了两个郎中,只为他们检查身体。 关键是,这伙人大多数的汉子都穿着狼皮袄,戴着狼皮帽,男娃儿和老人几乎都戴了一顶狼皮帽。 特别是汉子们一走一动间,浑身都是劲儿,都将城门前的官兵比下去了。 只是,他们有牲口,都挑着柳筐儿,有老人孩子和妇孺,让人猜不透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反正不太像难民。 富户区的下人们,瞅见周家庄的汉子们,都自动弯腰叫“爷”,这可把周家庄这伙人搞懵逼了。 娘的,俺们才在山里两个多月,咋就成爷啦? 刚堵在西崖口时,这些富家大户的奴才可不是用这样眼神瞅俺们的。 周家庄这伙人现在可没心思去多想,必须先安置好自家老少,将仅剩的东西放放好,得去排队盛粥才是最重要的。 都来半天啦,就瞅大家喝粥了,都快忘了粥的味道了。 话说一人一碗粥这也喝不饱啊,在深山老林生活这两个月,除了家当都扔完了外,下山后让各家老娘们更心痛的是,家里男女老少都涨饭量啦。 俺滴个娘来,家当丢了就丢了,慢慢置办就好,这一家老少都涨了饭量,这可是要命的事。天天都得吃饭,这得有多少粮食够造作的哦。 周婆子和周二婶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娘们围在一起嘀咕了一会,随后一个个小跑到自家小辈前,大手一挥,一人两个碗。 “俺,打听清楚了,城西认号牌不认人,男人都拿着号牌在城墙西侧领粥,一人最少打两碗粥。女人和孩子都跟俺去城墙东侧排队领粥。” 唉吆喂,周家庄这伙人全村出动,一人手里最少两个大木碗,呼啦啦的分成两个方向,向城门前左右各二十多口大铁锅前排队领粥去了。 那些难民们当然要跟上周家庄这伙人的脚步,单身汉都能找到搭伙的,分工明确,一定确保能跟上周家庄这伙人的步伐。 比如王大丫,孤儿寡母娘俩儿,她娘俩的号牌就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拿走了。“嫂子,你带狗娃跟上大娘们,别落队啦,俺去给你和狗娃盛粥,放心吧,三碗粥俺端的回来,真不行,俺就当着铁锅的面前将俺的粥给喝喽。” 王大丫背上背着狗娃,手里拿着三个木碗。“杨兄弟,你可不能当着铁锅前就把粥喝了,刚出锅太烫了,端不了回头再去排队,俺先带狗娃去那些大户施粥队伍前排队,一会你们喝完粥也过去。” 老实巴交的王大丫,本被生活压弯了腰杆儿,愣是被周家庄的娘们教会了啥叫:白食不吃白不吃,有便宜不占不是王八蛋,那绝对是傻蛋。 这样的场景在周家庄的队伍和这伙难民群中,络绎不绝的上演,更精彩的都有。 张麻六和周二孬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立起了革命友谊,反正四周都是自己人,他们说话一点也不知道避讳。 “二孬,俺们饭量都涨啦,两碗粥也喝不饱啊?” 听听张麻六这话,先不说他一个六十多岁老头儿,嫌弃两碗粥喝不喝的饱了,这话中的意思妥妥的就是,官府这边的粥和富家大户施的粥,那是觉得不能放过任何一家。 要知道,那些难民们可没他们这伙人这样明目张胆,即使有不少人也是官府这边领了粥,也会去富家大户的铁锅前再领一份。 可他们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被官兵和施粥的富家大户发现,缩头缩脑的,时不时的还要东瞅瞅西瞧瞧的。 那些滞留在城墙前的富家大户更不要说了,他们领一份官府发放的粥,都还偷偷的藏在马车里喝,生怕被人看见跌了他们的身份儿。 而周家庄这伙人,不仅分工明确,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就差没大喊几声:施粥能不能多给几碗,俺们吃不饱,官府要是能发几个馍就更好了。 还是接下来说那张麻六和周二孬吧。 这两人也算是两辈人了,都忘了他们是逃难过来的难民了,更忘了几十年住在穷山沟里,一顿饭喝两碗的粥日子怕是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六叔,你就说说吧,你是不是有啥想法啊?咋滴,你能让俺们喝上三碗?”周二孬用筷子敲打在大木碗上,斜眼瞅着张麻六,就这斜眼的表情,不认真瞅还以为他是杨斜眼的兄弟。 “你要是能说服二郎,给俺们写上这样的木牌,俺们不就能多领一碗粥啦?”张麻六的声音可不小,左右前后都是周家庄排队的汉子,他可是一点没有避讳。 周二孬瞥了张麻六一眼,同时停止了敲碗的动作。“唉吆喂,六叔啊,你在山里过了两个月,就算你吃了狼心,也没吃豹胆啊?啥你都敢想,咋滴,想去服徭役啦?” 第253章 只是脸皮有点厚 张麻六猛的睁大了双眼随后四处瞅了瞅,确认前后左右都是周家庄自己人,巡逻的官兵根本离他站的地方很远,根本就不可能听到他说的话。 他这才伸出老手从鼻息下方狠狠的撸到了下巴,反复的做了多次这样的动作,然后长长的吐了口浊气认真的排队等候盛粥。 有点得意忘形啦,都忘了已经逃出深山啦,说话必须想着说啦。 林奕可和周三郎带着大宝三兄妹本想排队在难民们队伍后面,愣是被这群难民们热情的推到了队伍前方。 郎中把脉的速度非常快,指尖儿刚搭在他们脉搏上,就示意药童赶紧发号牌。 两位郎中觉得他们这两个案桌纯粹是过来数数发号牌的,甚至觉得周家庄这伙人和这群难民们太不尊重他们俩的医术了,把脉了那么多人,愣是没一个人给他们展现医术的机会。 林奕可和大宝三兄妹刚领到号牌,就被排队领粥的周婆子瞅见了,她转身跟周二婶说了一句。“她二婶子,你帮俺先排队,俺瞅大宝娘几个也号完脉啦,俺去喊她们过来排队盛粥。” 林奕可带着大宝三兄妹没走几步,就被急吼吼赶过来的周婆子堵住了去路。 周婆子也不说废话,先将林奕可娘四个手中的号牌夺了过来,一股脑的塞到了周三郎手里。“赶紧去官府那边排队盛粥,自己去木桶里拿碗儿。你爹那个老东西,这一路没挨饿,比大山的姥爷都要面儿,愣是死守在那里看几个破柳筐,你赶紧去拿碗吧。 俺家有你爹那个拖后腿的,肯定又少领两碗粥啦,你瞅见王田和王木兄弟俩,赶紧让他们也过来排队。 两个大小伙子一人一碗粥肯定不够,你二哥家哪还有粮食给他们霍霍。趁着能吃饱,让他们多吃点,肚里有了粮食,以后或许能多挨些日子。” 林奕可娘四个被周婆子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不仅将牵着三宝的手走到了周二婶前方,还愣是将林奕可推到了她前面。 不说这妥妥属于插队行为了,人家甚至连碗都给林奕可娘四个准备好了。 林奕可真的无力吐槽了,这周婆子骂儿媳那是一点情面儿不留,这有便宜占了,她举止又是如此正常。 哎,三岁就是一个代沟,这穿越时空的不是代沟,只能说是天堑了。 身后林奕可就听,周婆子跟三宝聊天。 “三宝啊,你给那白家村人帮忙,他们就没给你一个白面饼子啊?”周婆子那口吻,像是吃了多大亏似的。 三宝却以为周婆子想吃白面饼子了,歪着小脑袋瞅了瞅周婆子。“奶,咱们都到城门口啦,我听三叔和白爷爷说啦,明天得安排人进城买白面啦,你想吃白面饼子,我明天让爹给你买白面儿,让娘给你做白面饼子哈。” 站在她们前面的林奕可真想问问三宝:咋这么会安排呢?自己卖好,却将爹娘安排的妥妥的,你这是想干嘛? 不管周婆子感动不感动吧,首先她就开始心疼白面了。 而且她觉得林奕可和周言郎手脚太大了,王木和王田兄弟都跟他们一家五口吃一样的饭食,那两个大小伙正是能吃饭的年龄。 若是三宝真让周言郎去买白面儿,不说她心疼银钱,想到王田和王木也要吃白面饼子,她心口就霍霍的疼。 “三宝,奶可不喜欢吃白面饼子,你可不许让你爹去买白面儿,听到没?你爹没银子啦,银钱都给你和大宝、二宝治病啦,还欠村里人银钱呢。 听奶的话,可不兴让你爹乱花银子,城门前那么多大铁锅熬粥给俺们喝呢。不要钱,一会你可要多喝点,这三天喝饱点,回头赶路能扛饿。” 林奕可不理解周婆子这是什么逻辑,若不是怕大伙儿异样的目光,她都想带着三个孩子跑路了。 排队这一会功夫,周婆子嘴就没闲着,不是嘀咕着队伍前行太慢了,就是埋怨官兵们能特意安排郎中给他们把脉,就应该给他们再安排两口铁锅,只为他们熬粥。 城墙右侧无人的拐角处,牛筛子和汤村长终于缓过劲儿,两人这口气缓的时间有点长。 愣是熬走了太阳,再不回到队伍中去,天都要黑透了。 周言郎貌似在等他们俩缓过这口气,其实他不过是想躲会清静。 黑压压的难民群,一张张愁苦的脸上布满风霜,四肢瘦弱的跟麻杆子似的。 都已经入冬了,难民们几乎还穿着单衣。特别是那些孩子,赤着小脚丫,瞅见那黑黝黝的小脚,不知道是该恶心还是该揪心。 汤村长和牛筛子终于出现在人群前,他们的号码牌还揣在自己的怀中。 没号码牌,也没人能替他们打粥,眼瞅着周家庄村民们一个个端着个大木碗,或是边走边吸溜着杂粮粥,或是三五人蹲在城墙边快速的喝着粥。 两小老头四处瞅了瞅,终于发现不仅他们村这伙人,人手几乎两碗杂粮粥,就是跟随他们一路走的难民们,也几乎一人也有两碗杂粮粥。 两老头本以为他们又被特殊照顾了,甚至想着:唉吆喂,小将军的手令可真管用,别人都只能喝一碗粥,俺们一人可以喝两碗。 两老头心里还没得意多久,就听城门左侧一阵阵喧哗声,抬头瞅过去。 周家村的老人儿又上岗啦,竞争者都是自家小娃们。 左侧城墙前二十口铁锅被周家庄这伙人包圆啦。 那些施粥的富家大户管事们,已经发话:天黑了,今天施粥要收摊了,最后一锅粥只给二十口铁锅前的老人和小娃的家人们啦。 为啥呢? 还不是因为,小娃儿真诚的吉祥词一串串的,老人们掏空心思的夸奖、祝福,得到了这些大户人家的最后一锅粥的施舍。 都是吃白食儿,施粥大户人家,不管是真仁善,还是为了在梁王面前表现,即使他们施恩不图回报,但面对一帮知道感恩,一个劲儿说吉祥词的小娃儿和老人们,人心咋能不偏呢。 大户人家的管事们都被那些吉祥词说的心热呼呼的,都觉得自家主子善心没白费。 第254章 他乡遇故人 周言郎还没回过神来,两只手上就多了两碗杂粮粥。 一碗是林奕可塞给他的,另一碗当然是周婆子塞过来的,甚至周婆子还从他怀里摸走了号码牌。 “二郎啊,你说你咋那么磨叽呢,官府那边眼瞅着就要收摊啦。最先把脉的,现在却连粥没领,你这不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嘛。” 林奕可瞅了眼一路小跑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的周婆子,回头瞅着端着两碗杂粮粥一脸懵逼的周言郎,她伸手捂住嘴强忍着爆笑出声的冲动。 周言郎张张嘴,这粥他真的喝不下去啊。 这穿越一次,还真的啥都得做啊?咋觉得自己现在真的任职乞丐了呢? 苦逼的周言郎养尊处优了半辈子,让他跟周家庄这伙人一样,蹲城墙前喝两碗别人施舍的杂粮粥,貌似有点让他很难接受。 林奕可目不转睛的盯着周言郎,她就想看看曾经不可一世的周阎王,他究竟会不会喝这施舍而来的杂粮粥。 此时,周言郎大脑真的处于宕机状态,他已经无力思考,自己咋就混到这份上了。 冯宇和杨春端着两碗杂粮粥,远远的瞅见了一脸懵逼的周言郎,他们俩一脸赚了大便宜的表情,快步的向周言郎这边走来。 杨春一边吸溜的喝两口粥,另一手还保持平衡端着一碗杂粮粥,瞅上去比玩杂耍的都有技术。“二哥,你也去城门东讨粥啦?嘿嘿,那些富家大户的管事还真不错哈,手里能拿几个碗就给盛几碗,可惜俺就长了两只手端不了三碗粥。” 听听杨春这话说的,自己都承认是讨饭了。 周言郎都有点想撞墙了,娘的,真他奶奶的成丐帮帮主了,都没需要自己去讨食,都是媳妇和老娘帮讨来的。 冯宇瞥了一眼懵逼的周言郎,嘴角上挂了一抹讥笑,他吸溜一口粥,瞅一眼周言郎。 那眼神妥妥的带着鄙视,周言郎愣被冯宇的眼神给瞅破功了。 “你那什么眼神?”周言郎眉头紧锁,深邃的双眸不再是波澜不惊,眸底深藏一抹怀疑人生的困惑。 林奕可低头闷笑,可惜了,这是在古代,若还是在后世,她觉得自己卖个独家报道能赚上一大笔。 “二哥,你问俺什么眼神?就是瞧不上你的眼神呗,粥都讨来了,便宜也占了,不该是偷着乐吗?可你是什么表情?你是爷们吗?俺咋觉得你是跟那当了......” “闭嘴吧你,我这是被粥烫到了而已。”周言郎可真不敢让冯宇继续说下去了,这混人嘴里就没好词儿。 得了,穿都穿了,时间不长职务没少干,做回乞丐也没什么大不了,就这年月乞丐都不见得能讨到吃食。眼下,都不用自己伸手乞讨,吃食就都塞手里了,总比让冯宇在给安上一个职务强。 “赶紧喝吧,应该不烫了,喝完了或许还能在去讨一碗回来。俺今晚都喝四碗啦。二哥,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不是自家粮食熬的粥,就是香啊。”杨春手里的杂粮粥貌似还有点烫嘴,他右手灵活的将木碗在手里不停的转着圈儿,双唇都将碗边吸溜了个遍。 冯宇斜眼瞅了周言郎两眼,貌似周言郎不抓紧喝粥,他就会鄙视不停。 牛筛子和汤村长也端了两碗粥走了过来,两小老头没冯宇和杨春那功夫,走到周言郎身边就蹲了下来,随后将一个木碗放到了脚边,双手捧着一个木碗快速的吸溜起来。 牛筛子吸溜了几口粥,抬头瞅了周言郎、冯宇和杨春三人。“都赶紧蹲下来喝,俺们地上还放一碗粥呢,你们站在那里干嘛?不知道自己有多脏吗?别弄脏了俺碗里的粥。” 冯宇和杨春瞅了眼地上的两碗粥,麻溜的蹲了下来随后也放了一个碗在地上。 周言郎能咋办,只能也蹲了下来,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圈儿,一人面前放了一碗杂粮粥。 然后,大伙一起吸溜喝粥。 此时,林奕可真想闪进空间,不说想拿一个手机拍照了,她很想录视频,若是有一天穿回去了,肯定是劲爆。 与此同时,周三郎更是怀疑人生,他竟然被郑里长和许村长带人围住了。 郑里长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周三郎,反而是许家村的许村长早早的认出了他。 许村长早就想上前跟周三郎唠嗑了,他都瞅了周三郎一下午了,愣是没找到机会上前说上话。 可是这一下午,瞅的他的心活了过来。 郎中特意为周家庄设立两个案桌,官兵更是跟周三郎有说有笑的,还让他在城门前摆摊做买卖,甚至那些施粥的高门大户都特意为他们熬一锅粥。 许村长激动了,这一幕又一幕的特别对待说明啥? 说明周家庄这伙人,肯定认识大官儿呗。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许村长还是带着激动的心,攥着颤抖的手,从最前方的难民营挤到了周三郎身边。 他是带着还活着的许家庄所有村民们的一线希望,拖着颤巍巍的双腿儿,走到了周三郎面前。 “周贤侄啊,俺们终于遇到你们啦,俺是一路打听你们,一步没敢停留追着你们跑,愣是没追上你们啊。”许村长激动的老脸,肌肉和褶皱一起颤动。 周三郎有些懵,话说就在许家村停留一会,咋搞得跟八辈子没见过面的亲戚似的。 周三郎还没从许村长过分热情和激动中回过神,另一边扯着嗓子声音都喊劈叉的郑里长也挤到了他身前。 “周贤侄,周贤侄,真的是你啊!真的遇到你们啦,太好啦!汤老弟呢?他还好吧?” 周三郎瞬间被许村长和郑里长连同他们一起的子侄们,围在了中间。 “郑大叔,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村民们都汇合了吗?”周三郎见到郑里长有三分意外,二分好奇,倒还有五分欣喜。 郑里长伸出颤颤巍巍的老手,紧紧的窝住了周三郎一只手。“周贤侄啊,你是俺们村的大恩人啊,你给俺指了一条活路啊,村民大多数都汇合了,虽然有不少户最终没等到家人,但是俺知足了,真的知足了。” 第255章 起风 周三郎皱了皱眉头,随后点点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粮食都被难民们抢光了,被冲散的人怎么可能全部都活着,即使还有散落的村民,郑里长也不可能带着一村子老少无止境的等下去。 “马奎兄弟他们怎么样?你们在竹园村待了多久?他有没有给你们准备点粮食,俺走时,他答应俺会照顾你们的。”周三郎倒是对郑里长多了三分热心,咋说都算半个老家人,自己也算伸了一把手。 郑里长老泪哗哗的流出了眼眶,冲着周三郎猛点头。“准备了,马贤侄将收上来的粗粮几乎都给俺们村了。周贤侄啊,所以俺得感谢你啊,大河你们几个赶紧给你周兄弟磕个头,没有周贤侄俺们不一定能活下来哦。” 周大河等几个年轻的汉子,听到郑里长的话就要给周三郎磕头道谢,整的周三郎不知所措。 “你们可不能听郑大叔的,谁要敢跪俺,俺肯定不再理会你们。” 郑大河几人瞅了瞅自家老叔,又为难你的瞅了瞅周三郎,弯了一半的膝盖愣是停下了跪下去的动作,但他们双眸中感激的眼神儿都快溢出了眼眶。 许村长这会嫉妒坏了,眼瞅着突然蹿出来的郑里长和周三郎的关系更近一步,这心里的酸水不停的向上冒。 “周贤侄,俺们早就跟村民们说好啦,等安家落户后,俺们给你和马贤侄供奉长生牌坊。没有你给俺留一条活路,俺们真的活不下来。 哦,对啦,你们怎么会比俺们来的还晚呢?俺们在河边停留了半个多月呢。后来逃兵太多了,马贤侄也支撑不下去啦。 马贤侄带着俺们一起上路的,一路上躲躲藏藏,躲过了兵匪打杀,后来听说雷公电母显灵将所有土匪都惩罚了,俺们才敢从山里出来继续赶路。 到了鸡公山,马贤侄听说有一大帮人翻山来梁王番地,他们也想翻山。俺们村老弱妇孺太多,只能跟他们分开走了。可是,俺都来了三天了,也没见到马贤侄他们,等的俺们心焦。俺们跟官爷打听过了,马贤侄他们应该没有进入关州府。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俺们怪担心的。” 周三郎得知马奎他们竟然踩着他们的脚印赶路,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郑大叔,放心吧,马兄他们肯定没进入关州府,怕是山里猎物多,在山里打猎耽搁了赶路。” 他心里更想说,老叔啊,俺不能跟你说,俺们这一路哪里仅仅是赶路哦,不仅做了贡盐,还行侠仗义了一回。俺们这伙人可就是你嘴中的雷公电母哦,好在当初都警告过那些从西崖口经过的人,神明不可亵渎,离开西崖口不可再提雷公电母的事。 其实周三郎不知道的是,就眼下他们早就不是当初瘦的风都能吹出三里地的模样,站在曾经遇见他们的难民们身前,人家也不一定能认出他们。 郑里长听到周三郎的话,一脸的担忧放松了三分,紧握周三郎的手稍微用力的甩了几下。“那就好,那就好。” 许村长真的有点厌烦郑里长了,他都想问问郑里长,你聊够了没有啊?赶紧问问这周贤侄是不是认识大官儿,能不能帮大家想想办法,不充军户啊?你要是不问,能不能让个道儿,让俺问啊。 而郑里长松开了一只握紧周三郎的老手,抬手擦了把老脸上的泪水,然后又一脸关心的瞅向周三郎。“周贤侄啊,你刚来怕是不知道,俺们逃到梁王番地也只能做军户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听说北地不逃难也无法存活,襄阳城出现了疫病。据说发现是幸好俺们那都下雪啦,疫情才没有大面积扩散,但过年开春北国怕是人和牲口都会得病,不逃出来没活路啦。 俺们北三府全完啦。 周贤侄啊,充军户你也别怕,俺瞅着你是个有出息的,当了军户以后也能升为将领,肯定会摆脱军户头衔的。暂时就先落户下来,以后在寻思怎么谋个好的前程。兵荒马乱的,继续逃难也不一定就能比现在好,你说是不?” 郑里长虽然老脸上难掩愁苦,却还想安慰安慰周三郎,真像是自家长辈在宽慰晚辈一般。 许村长在心里都开始爆国粹了,他觉得这郑里长不仅没带脑子,眼睛都是瞎的。 他非常确定,周三郎和周家村人不可能冲军户的,官兵和高门大户如此区别对待,周家村的人怎么可能落户为军户。 “郑大叔,俺们准备去海湾建新村,没想落户为军户。”周三郎来到关州府城前就没闲着,关于海湾的谣传他倒是没听过多少。 许村长听到周三郎的话,脸上瞬间变的煞白,原本颤抖的身体哆嗦的更厉害了。 郑里长皱了皱眉,瞪大眼睛瞅着周三郎,随后他慎重的点点头,愁苦的双眸中多了份坚决。“周贤侄,既然你们决定去海湾落户,俺们也去。 你们都不怕海啸和台风俺们也不怕。一家人生一起,若是老天爷不愿让俺们活下来,一起死在海啸中也算走个干净利索。总比眼瞅着一个个将人送去战场上的强。” 周三郎还不知道海啸和台风的多个版本,疑惑的看着一脸坚决的郑里长,他目光扫过许村长和许家村、郑家村的几个汉子,清楚的看到他们脸色变化莫测的表情。 周三郎开始懊恼,为了大伙赚几个银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打听藩王封地上的情况。 与此同时,左侧城墙边的二十口大铁锅里,再也无粥可盛了。 周家村这伙人和跟随他们脚步的难民们都混了个水饱。 可在他们想伸手摸一摸圆滚的肚子时,各种关于海湾不能居住的版本,如台风般肆虐而来。 这下,可是吓坏了周家村的那些老娘们,当然难民们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没多大功夫,林奕可都听到了好几个版本,不仅仅是台风和海啸的问题,甚至海湾都成了恶鬼聚集的地方,那里俨然成了被神灵放弃的地方,犹如地狱般恐怖。 而远在津海府的梁王,第一时间不仅收到了穆浩空传过来的消息,同时也收到了关州府前的状况。 第256章 开更【抱歉啦】 梁王铁黑着脸盯着刚收上来的飞鸽传书,小小的纸条愣是让他凝视的良久。 此时,书房里的几个幕僚屏住呼吸,每个人的眸中都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梁王的第一幕僚姚博站起身,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梁王挥手制止了他,随后梁王执笔快速的写了几个字:速速放行。 信鸽在夜空中奔着关州府的方向展翅高飞。 关州府城门前,最西侧的紧挨着富户区的周家庄这伙人和一路跟随的难民们,个个一脸愁苦。 漆黑的晚上城门前摇曳的火光微微照亮这块天地,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却也无法清晰的瞅清楚坐在对面人的表情。 汤村长和牛筛子又忙活了起来,他们俩又紧急召开了老人会议。 周族长瘫坐在城墙前,不停颤动的老脸比得了帕金森都严重,横放在他身前的拐棍儿,他哆嗦着手,想拿起来,愣是没能拿稳喽。“俺们,这可咋整哦?那海湾根本就不能住人,俺们能不能不去啊?汤全,你去跟二郎说,俺们反悔了,俺们不去海湾安家落户。” 张麻六那双不管在什么时候都精光闪闪的双眼,此时也黯淡了下来,他一脸愁苦的瞅向周族长。“你说反悔就能反悔啊?都跟那小将军说过了,人家什么身份,俺们现在反悔也晚啦。 哎,就算反悔又能怎样,都去当军户?让子孙后代辈辈都死在战场上?早晚也是断子绝孙的命。 让俺说,就去海湾吧,那海龙王要是发难,一家老少一个不落一起上路,也比一年送一个去战场上命丧屠刀下的强,一起下黄泉多少还有些照应。” 蹲靠在墙角的杨族长双腿发软,蹲的时间并不久,他的两腿却有些麻木了,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后背依旧依靠在城墙上。“咋就这么难呢?哎,逃了几个月,最后还是不得好活啊,千里迢迢逃到梁王番地,最后却还是落到了一个冲军户的下场。” 牛筛子瞅了眼汤村长,他本想示意汤村长说几句,却只见到汤村长双唇张张合合,愣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牛筛子知道汤村长这是没组织好语言不知道说啥,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咋说,但是眼下还指望这几个老一辈回去敲打各家晚辈,村里那些老娘们也指望他们去说服呢。 “周大叔,你还记得俺们当初决定让三郎和二郎带领俺们逃难时的想法不?俺们当初是不是就相信他们兄弟俩才能带俺们活着逃到梁王番地? 现在俺们都活着逃到了梁王番地,这说明了啥?说明当初俺们都没看错人。 现在二郎决定去海湾安家落户,你们觉得他是胡来的人吗?他刚刚跟俺们说啦,落户海湾不仅有种不完的荒地,还能带俺们去海里打鱼,以后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 你们信不信二郎说的话?反正俺相信。” 张麻六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拄着拐杖的手哆嗦个不停,双眸却紧紧的瞅向了周言郎所在的方向。“俺去找二郎,俺问清楚究竟咋回事,如果二郎跟俺说海湾能住,俺就相信。” 简易的帐篷里大宝、二宝和三宝早已去了梦中的学校。 林奕可坐在帐篷里听着周言郎和周三郎以及杨四十几个人的谈话,他们的声音很轻,但林奕可却听的很清楚。 林奕可眉头紧紧的皱起,对于封建社会她没什么幻想,特别是在这个战乱的时代。 她没想过梁王封地会是一片乐土,但更没想到风雨缥缈的朝堂,不去安抚难民,没本事平息战火还将手伸到了梁王封地上。 这样的朝廷,还会有希望吗? 林奕可心里没底了,她在心里忍不住狠狠的爆了几声国粹。 娘的,这究竟是多倒霉啊,才能穿到这样的时代,这鬼地方究竟还有没一块安宁的地方? 眼下,还没去海湾安家落户就有这么多人在蛊惑人心,真的落户后又会不会成为后宫和东宫的眼中钉? 貌似这徐川王朝就没有一处可以安家的地方啊。 帐篷外,周言郎大概的分析了一下当前局势,周三郎、杨四以及军营出身的十个汉子心里有了底气。 周婆子是周家庄这伙人老娘的代表,她也听了一耳朵,虽然还是紧张和不安,瞅见周言郎必须去海湾落户的决心,她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冲老姐妹挥挥手。 一脸褶子的老脸,生硬的挤出微笑,状似坦然的走进了周家庄这伙人的老娘们队伍。“都放心吧,海湾没他们说的那么邪乎,俺家二郎都说啦,到了海湾安家落户俺们家家户户吃饱穿暖没问题。 那里有种不完的荒地,海里有抓不完的海鱼,听说西边和北边都是山,山上有啥还要俺们跟你们说吗? 哎呀,俺听二郎这样说啊,俺都不想在这等三天,地里能种庄稼,六年不交税,海里成群的鱼,山上有肉。 俺滴个乖乖,想到那样的日子,俺现在都想飞到海湾啦。” 周婆子扯着嗓门将声音放到了最大,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试图说服自己,还是真的想说服周家庄这伙老娘们。 甚至靠近他们的那些富家大户们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当然,一直没离开的郑里长和许村长也听的非常清楚。 两老头在各自子侄的陪同下,蹲在了周家庄汉子群中,眼巴巴的瞅着被护卫队圈在中间商议的周言郎等十几个人。 汤村长和牛筛子跟在张麻六几个老人身后,两个年轻的老头儿,这次没能劝慰好周家村这几个上了年龄的老人儿。 老人会议第一次没能统一思想,以失败告终。 走在几个老人身后的牛筛子和汤村长本想跟着他们一起去找周言郎,听到周婆子的话,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汤村长快走几步将自家的铜锣拿了出来。 汤村长手中提着的是陪伴自己几十年的铜锣,有了林奕可资助的铜锣,杨四将他的铜锣退还给了他。 咣当当的铜锣声在关州府城墙前响起。 黑夜里,清脆的铜锣声传的很远,周家庄这伙人和跟随他们的难民们屏住呼吸等候汤村长说话。 汤村长貌似忘记了,城墙前人满为患,早已不再是赶路时仅他们这一帮人。 铜锣一声响,滞留在城墙外的难民们,有的蹿出了帐篷,有的伸长了脖子向周家庄这伙人的休息地瞅过来。 一帮官兵们则手拿兵器,快速的向他们奔来。 第257章 闹腾 汤村长并没有注意到城门外的骚动,他和牛筛子被周家庄的村民们和追随他们的难民们围在了中间。 “都别急,都听俺说,二郎说啦,海湾有种不完的荒地,抓不完的海鱼,山上更有吃不完的肉,只要俺们去海湾安家落户,以后吃饱饭没问题。俺们再也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啦!” 挤在人群中的周二孬踮着脚尖,急吼吼的喊了几句,声音愣是被淹没在嘈杂的人群中。 手拿兵器小跑过来的官兵们,听到汤村长的话,大部分官兵悄悄的站立在了一边。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汤村长,关州府最西侧的城墙外,瞬间闹哄哄一片。 牛筛子眼瞅着村民们闹成了一锅粥,他夺过汤村长手中的铜锣,狠命的敲打了几下。 急促的铜锣声,咣当咣当的响起,周家庄这伙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们哪来的那么多事儿?听风就是雨的,你们究竟是信那些谣言还是信二郎?没有二郎他们带领俺们,大家谁敢说自己一定能活下来?俺是相信二郎的,你们谁要是不信,想去冲军户,就自个去报名,可以不跟俺们走。” 人群陷入了沉默中,周二孬可逮着说话的机会了,他扯着嗓子大声的吼着。“俺肯定是要去海湾安家落户的,俺谁的话都不信就信二郎的话,都说了海湾那里山上有肉,海里有鱼,还有开垦不完的土地。 别说二郎看好的地方肯定没错,就是真的错喽,俺肯定也会跟上。 有肉吃的日子俺还没过够,俺是傻啦,不相信二郎,去当军户。” 周言郎和赵易军、周三郎等十几个人还没说完话呢,周家庄的村民们和跟随他们的难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俺们肯定去海湾安家落户啊,二郎决定肯定没错。” “海湾好,海湾有山有海,上山有肉,下海有鱼,开荒不交税,俺们要去海湾安家落户。” 一时间,人群情绪高涨,纷纷表示要跟随着周言郎去海湾安家落户。 杨四、周三郎和赵易军等十几个汉子,瞅见这一幕哈哈大笑出声,这下可真省了他们的口水了,都不用各小组长去跟村民们沟通了。 周家庄这边热闹了,他们内心深处深信周言郎,但每个人心里还有未知的恐惧,或许是为了说服自己,他们故意说笑闹的声更大了。 那些跟随他们一路的难民们,更是不落后的参与到了周家庄这伙人的说闹中,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开始描绘落户海湾后的美好生活。 这下可让那些在关州府城外蛊惑难民们加入军户,特意散播海湾无法生存的人急坏了。 这可咋整吧? 本想策反这伙人加入军户,却没想到这伙人就是一群疯子,不仅没能策反成功,还将落户海湾说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地方,继续让这伙人在这里胡说乱造,这些天的努力岂不是白废了。 此时,不管是藏身在难民群中还是官兵中的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他们不仅阴恻恻的盯着周家庄这伙人,同时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郑里长本就铁着心想跟随周三郎一起去海湾落户,眼下他心情更澎湃了,他急吼吼的让自家子侄搀扶他回到郑家村落脚的地方。 他要将还幸存下来的村民都转移到周家庄这伙人落脚的地方,他觉得若想好好活下来,只能跟紧周家庄这伙人。 他可是打听清楚了,那伙跟紧周家庄这伙人脚步的难民们,不仅没再遭受磨难,在深山老林却活的有滋有味。 许村长有些纠结了,去海湾落户和加入军户不停的撕扯着他的灵魂。 周言郎紧皱着眉头,他也没想到周家庄这伙人和那些难民们能这么闹腾,他们这伙人已经很扎眼了。 而此时,大伙儿却生怕不能引起别有用心之人注意一般,一个个比着嗓门喊着、说着,像是谁喊的声音大,谁以后就会有吃不完的鱼肉般。 林奕可也被大伙儿闹腾的走出了简易帐篷,她和周言郎并肩站在帐篷前,两人无语的对视了一眼。 哎,大家伙儿可真是无知无畏,梁王都得隐忍着那些蛊惑人心的人,一群逃难的难民们却敢跟他们公开叫板,这可真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啊。 林奕可有些紧张了,她紧紧的拽住周言郎的胳膊,几个月的逃难赶路,好不容易快到目的地了,若是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她真想买块豆腐撞死了。 “周言郎,咋办啊?你赶紧想想办法吧?这样继续下去肯定会出事,咱们还能逃哪里去?” 其实林奕可更想说,即使有地方可以逃,老娘也不想继续逃啦。娘的,从穿越过来就没能喘过一口气,这究竟是几辈子没做好事啊,也太倒霉了吧。 此时,周言郎也有点头疼,他觉得得罪不得罪的,他们这伙人怕是已经落入有心人的眼中了。 他们这是完全跟那些蛊惑人心之人唱了反调。 关键是,人家可是拿着尚方宝剑在这里蛊惑人心的,这何止是公然挑衅啊,简直是在打太子和皇后的脸。 梁王都得隐忍着,他们这伙难民却敢捅破了天。 与此同时,郑里长急吼吼的带着他们村幸存下来的村民们,呼啦啦的转移到了周家庄这伙人的队伍中来。 纠结不停的许村长,瞅见郑里长不带犹豫得带着全村村民转移了阵地。 最后,他咬着牙,冲着瞅着他拿主意的村民们大手一挥。“走,俺们也跟着周家庄那伙人去海湾安家落户。” 住在他们附近的难民们忍不住拉住了许村长,他们很想知道许村长究竟咋想的,都说海湾根本就不能住人,为什么要带着仅活下来的村民们去送死。 被团团围住的许村长,瞅着相处了几天的难民们不落忍的说了两句。“俺知道大伙儿都不容易,俺也跟大伙儿说句实话吧。 俺就是想赌一把! 但是俺觉得俺的决定是对的,你们都瞅见周家庄那伙人了吧。俺这样跟你们说,那伙人里有好几个有本事的人,俺也是因为他们提醒才带着一个村子逃难的,可眼下你们大伙瞅瞅,俺们村还剩下几个人?你们再瞅瞅周家庄那伙人,老人孩子一个没少,一个也没少啊!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那伙人不简单啊!俺不是精明的人,所以俺想了很久,决定跟着精明的人走!老哥,老弟,你们也都早做决断吧。” 许村长的话,让本就不安静的难民营闹腾了起来。 谁又想千里迢迢,千辛万苦逃难至此,却落个了冲军户的下场。 第258章 深夜关州府城门外 夜色越来越浓,周家庄这伙人的说笑吵闹声却始终没有停下来,一个个铆足劲的开始自己给自己画饼,又生怕周围的人没听见,声音一个比一个洪亮。 林奕可双手紧紧抓住周言郎的一只胳膊,目光不安的扫视在那些官兵身上,她现在是真的怕了。 可他娘的别告诉她,穿越过来就高人一等,封建的皇权之下,人命比蝼蚁都不如。 周言郎觉察到了林奕可的紧张,手臂怕是都被林奕可捏青紫了,他紧皱在眉头瞅向几个紧盯着他们这边的几个官兵。 此时,周三郎和杨四、赵易军以及军营出身的十几个汉子也不淡定了,各小组长都斥责各组村民们几次了,可胆子越发大的村民们像是灵魂急于找到出口,愣是拉着自家组长畅想未来的好日子。 林奕可和周言郎明白,周家庄这伙人是没有安全感,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不安,更是在催眠自己。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知道梁王和前朝后宫的爱恨情仇,却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回头。 “周言郎,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我怕咱们就会被打上奸细、叛军等头衔了。我咋觉得天亮后,咱们或许会关进大牢甚至会被斩首示众。”林奕可的声音有些发颤,捏着周言郎的手臂又用力的三分。 周言郎转头瞅了眼林奕可,他很想说:天亮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只是你能不能轻点掐我啊。 关州府的城楼上桑一诺静静的站在观望台上,深邃的双眸淬满了冰霜,他身后的副将阴狠的盯着城门外的周家庄这伙人以及那群难民们。 “桑将军,我们现在要出手吗?再不制止下去这些天散布的谣言算是白忙活了,难民营都被他们蛊惑的起了去海湾落户的心思了。” 桑一诺转头瞥了副将王建杰一眼,紧抿的双唇缓缓的张开。“你想怎么做?说那伙人的是叛军?山匪?梁王怕是已经得到消息了,你觉得梁王会不会保下他们? 别忘了咱们这是在哪里,这是梁王封地,你真敢动了那帮人,梁王就能跟咱们撕破脸。” 王建杰万分不甘,一手用力的握紧腰上的佩剑,恨不能下去宰了周家庄那伙人,双眸淬满了阴毒盯着周三郎不放。“那小子瞅着就不简单,不能将所有准备落户海湾的人都定罪,给那个头儿找个罪名吧,梁王总不会为一个难民跟咱们翻脸吧。” 桑一诺眯着双眼瞅向周三郎,随后缓缓地点点头。“成,你去安排人做,注意做得干净利索点,不能给梁王留下说话的把柄。 梁王屡次三番动员关州府城外居民落户海湾,不过是想将我们彻底关在封地之外,他都想弃了关州府外的地方,随便我们在这里开荒囤兵户。 这次将这帮难民们收纳军户,肯定彻底惹恼了梁王,我们以后想进城怕是更难了。在梁王这一亩三分地上,你还是收敛些比较好,太子和皇后顾不到咱们,做得太过火了,长公主都能找个名头先砍了你。” 刚想转身离开的王建杰,瞬间就有些后悔了,那长公主是谁,连皇帝亲爹她都不会留有情面,想杀他一个小小副将都不用找罪名。 王建杰拖着略微沉重的脚步走下了城楼,随后他站在紧闭的城门前踌躇了片刻,还是交代了几个士兵几句。 而关州府南城楼上一只信鸽缓缓落了下来,倪洪强快速的从信鸽腿上解下了信函。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信函,瞅了眼信函上的内容,立即招来心腹,随后带了十多个官兵向西城门奔去。 林奕可总觉得今夜不会太平静,身处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前朝和后宫的争权斗狠犹如家常便饭。 她可不敢小瞧了这个时代,更要对古代人心存戒备。在这里,王权和等级制度主宰一切,没有完善的法律体制,底下的老百姓的人命可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半躺在简易帐篷里,林奕可支起耳朵时刻听着外边的动静。 周言郎沉默的躺在林奕可身边,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刚想劝慰林奕可躺下休息。 突然,从城门处传来了喧哗和整齐的脚步声。 林奕可腾的从地铺上爬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撩开帐篷,朦朦胧胧的月光和火把的照耀下,数十个官兵手持兵器向他们休息地跑来。 林奕可心跳加速,她感觉这个这些官兵就是冲他们来的。“周言郎,咱们怎么办?” 周言郎轻轻的将林奕可拥到怀中,低声的在她耳边说了句。“别怕,你守好三个孩子就行。” 周言郎双眸淬满了寒冰,他没有跟这些古人争一争这天下的心思,却不可能允许这些古人肆意践踏。 他只是想带着一家五口,找一处世外桃源,过一回小老百姓的日子。 倘若这徐川王朝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他,他真不介意制造出热武器,一口气打到京都去。 周言郎拍了拍林奕可的背,示意她不要担心,随后放开林奕可走出了帐篷。 杨四、周猛和赵易军以及十几个军营出身的汉子,第一时间从休息的地铺上爬了起来。 周言郎眯着双眸望向疾奔向他们这边跑过来的十多个士兵,呵呵,这可是半点都没瞧起他们这伙人啊,不说半夜偷偷下黑手了,几千人的难民却只是指派了十多个官兵,可真是拿他们当成泥捏的了。 周言郎刚想示意杨四和赵易军他们准备戒备,那十几个官兵就被巡逻的官兵拦截在了半道上,随后两方人马对峙了起来。 赵四海手持长矛拦截在王建杰前,他嘴角挂上一抹讥笑,随后扫视了那十几个士兵一眼。“王建杰,我不管你想干嘛,我劝你最好收起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你应该清楚那伙人可是世子爷安排到海湾落户的,你胆敢动他们,不说王爷会不会放过你了,怕是长公主那关你都不好过。” 王建杰早就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了,可他却不能露了怯,故作镇定的冲赵四海冷笑了几声。“赵四海,我奉桑将军之命捉拿宸王心腹,你确定要拦截我?” 赵四海本想讥讽几句,却听见府城大门被打开的声响,紧接着一批骑兵鱼贯而出。 而走出府城大门的倪洪强根本没有去看一眼王建杰,抬头望向城楼上的桑一诺,扯着嗓子冲着城楼大声喊道:“本将奉王爷之命,连夜接送前往海湾落户的难民,王爷特批前往海湾定居的难民们,只要经过脉诊确认身体无恙,现在就可以进城。” 第259章 学会低头 桑一诺闭了闭双眼,在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一声不吭的望向城门前的倪洪强,沉默半晌后,向王建杰挥了挥手。 此时,他无暇理会皇后交代的任务,在梁王封地上掺手军户之事,本就是极为不妥。他可不是王建杰那傻帽,被发配到这里还想高官厚禄? 真当大长公主和长公主是吃素的? 能让他们在这里蹦跶,是那两位懒的来一个弄死一个罢了。 一直揪着心的林奕可意识到,他们这帮不起眼的难民竟然成了权贵们的博弈的棋子。 城墙前,周言郎面无表情的瞅着倪洪强。 “你就是周言郎?” “回将军,草民是周言郎。”周言郎冲倪洪强抱了抱拳,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很感激眼前这个武将,同时也冲赵四海点了点头。 其实,周言郎心里并没表面看上去的淡定,若是没有倪洪强和赵四海他们及时出现,他们为了自救公然与官兵对抗、动手,无疑是下下之策,甚至可以说是狗急跳墙。 那么,等待他们的后果或是逃进深山老林,或是真的反了这徐川王朝。 幸好,眼前这些人成功了化解了这场危机,周言郎打心里感激倪洪强和赵四海他们。 倪洪强仔细的审视了周言郎,随后点点头。“王爷特批你们不需要在城墙前观望三天,眼下城门已经为你们打开,速速收拾行李跟随本将进城。” 周言郎示意杨四和赵易军他们去安排,关州府外确实不能继续停留,能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更是求之不得。 这下周三郎却有些着急了,他挠着脑袋一脸尴尬的瞅向了人群中焦急的白村长。“二哥,白家庄那些人怎么办?这,这生意才做一个晚上呢?” 周言郎斜睨了周三郎一眼,他现在真不知道是该说周三郎是财迷呢,还是心大。“都什么时候了,你现在还想着要赚银钱?你是真没察觉到那伙官兵是冲你来的吗?你要是不想要命了,就留下来做你的生意。” 周三郎瞥了几眼王建杰和那十几个士兵,脸色有点难看,转头又瞅到站在人群中的白村长他们,他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娘的,自己一个铜板没赚到,还得给白村长一个交代,人家可是因为他的蛊惑高价借了地主的白面儿,总不能让白村长和几十个村民们白白跟他们跑了一趟吧。 周言郎没有理会周三郎和白村长的掰扯,三更半夜的赶路,这下没了板车大宝三兄妹还得找人背着呢。 此时,林奕可终于能安心了,她是巴不得连夜撒丫子跑路,眼下城门都为他们打开了,能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她连忙吩咐王田和王木兄弟俩收拾东西。 关州府城门前,一堆堆篝火摇曳在夜空,官兵们手持火把排列两排,赵四海安排士兵去通知造册登记的官员过来加班,为落户海湾的村民们造册登记。 周家庄的这伙人打头,紧跟其后的当然是一路跟随他们的那帮难民们,许家村的和郑家庄的村民们也排列到了队伍中。 那些本来只能冲军户的难民们瞅着长长的队伍,心里纠结了起来。 他们本就是民,逃难到此,想落户只能低人一等,他们委屈、不甘,更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眼下有几千人排队站在他们面前,活生生的告诉他们,其实他们还是可以做民。 只要落户海湾,他们还会是民。 慢慢的那些滞留的难民们有人心动了,排列等候进城的队伍也越来越长。 周三郎的发财梦注定又破灭了,白村长和他的村民们掏光了身上的银钱买下了一些难民们的卤味儿。 白村长很清楚周三郎是白忙活了一场,而他们自身能力有限却也咬着牙送了周三郎十斤白面儿。 周家庄这伙人在天亮前,全部登记拿到了新的户籍。 穿过城门,大家伙儿还在浑身颤抖个不停,双腿有点发软,这一夜对他们来说太过紧张和刺激。 倪洪强和赵四海有点忙不过来了,难民们想要落户海湾村的人越来越多,工作人员严重不足。 原本安排护送周家庄这伙人去海湾村的人手腾不出来,周家庄这伙人穿过城门也只能暂时停留在城楼前的空地上,等候腾出人手带领他们这伙人去海湾。 城楼前空地上,搭有草棚,这里是应该是特意给穿过城门的难民们供应茶水的地方。 只是此时,天还没亮,草棚里并没有热水供应。 周家庄这伙人,依旧按照小组秩序停留在这块空地上。 跟随他们一路的难民们很多人没有户籍,但是这伙人中有很多人卖了猎肉给穆浩空,倪洪强大手一挥,特事特办。 那些本应该充当徭役的难民们,非常幸运的通过了城门,另外也拿到了崭新的户籍。 这下,一路跟随周家庄这伙人的难民们激动了,他们双手哆哆嗦嗦的捧着新户籍,浑身颤抖的穿过城门,抬手擦一把脸上肆意滑落下来的泪水,双眼中透露出终于安定下来的心安和踏实。 城门外,那些没有户籍难民们沸腾了,像是看到唯一的希望,纷纷涌入了排队进城的队伍。 桑一诺阴沉着脸从城楼上走了下来,如果投奔梁王封地的难民们都落户海湾,太子和皇后交托给他囤积军户的任务怕是无法完成。 周言郎和林奕可抬头瞅到了从城楼走下的桑一诺,林奕可拽了一下周言郎的衣襟,同时慌忙的低垂下了脑袋。 周言郎叹了口气,只能顺从林奕可的暗示,微微的低下了头。 从城楼上下来的桑一诺,目光在周家庄这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周言郎、周三郎以及杨四、赵易军等十几名汉子身上。 林奕可第一时间觉察到周言郎紧握的双拳,这男人在后世根本不懂低头,她也明白让周言郎低头很难。可是她真的怕了,她只想快点安定下来,结束这种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 林奕可再次用力地拽了拽周言郎的衣襟,她极度紧张的砰砰心跳声使得周言郎无力的垂下了头。 第260章 向海湾出发 大家伙儿更是低垂下了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林奕可在心里不停祈祷那些官兵们快点腾出手带他们出发。 在林奕可的期盼中,终于有官兵走了过来,领头的冲着黑压压的人群喊话。“去海湾的人太多了,必须分批次出发。” 领头的话音刚落,一路跟随周家庄这伙人的难民们骚动了起来,他们都不愿意和周家庄这伙人分开。 然而,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官兵们迅速的采取行动,将人群分成了几组,每组都有三名官兵带领。 周家庄这伙人在杨四和赵易军与官兵的沟通下,划分在了一个队伍,那些尾随他们的难民们和许家村以及郑家庄的难民们则划拨成了两个队伍。 这下,那些难民们即使对官兵们有着本能的恐惧,却也大着胆子纷纷叫喊了起来。 “俺们都是一伙的,俺们想跟周家庄人一起赶路。” 难民中的几个老人愣是壮着胆子,颤巍巍的站在了官兵身前。“官爷,俺们跟周家庄人一起赶路两个多月啦,能不跟他们分开吗?” 郑里长则指着周三郎一脸祈求的瞅着官兵,“那是俺周贤侄,俺们路上是被难民们冲散的,眼下好不容易和周贤侄遇上啦,俺们真的不想跟他们分开了。” 叽叽喳喳的人群聒噪的官兵们脑仁疼,好在赵四海及时赶了过来。“都别喧哗了,总归都是去海湾,眼下只是暂时分开赶路,而且分开赶路对你们大伙来说其实是好事,这一路上各地都有大户人家和官府施粥,分开赶路你们也能吃更饱点。” 得到再三保证后,难民们终于心安了。 周家庄这伙人则有些激动,接下来赶路一路上有吃有喝,关键不吃自家粮食,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兴奋的。 此时,天微亮,队伍不出发,却也不能坐下来休息,大宝三兄妹还都没从睡梦中醒来,大宝和二宝还沉睡在王田和王木两兄弟的背上,三宝则是趴在牛背上呼呼大睡。 林奕可心里有些烦躁,昨天赶了一整天的路,这一夜别说根本没休息了,吓都快吓死了,眼下她真有点身心疲惫。 周家庄这伙人的领队官兵姓刘,是个伍长。 刘伍长也等得有些烦躁,令谁大半夜的从暖和的被窝里给抓起来加班,应该都不会有好心情。 刘伍长目光始终盯着城门方向,总算得到可以出发的信号后,他发话了。“走走走,咱们第一组出发。” 刘伍长话音落下后,杨四终于不再敲响铜锣,各小组长却吹起了口哨。 周家庄这伙人缓缓的上路了,汤村长冲着身后的难民们扯着嗓子大声的吼叫起来。“老乡们,俺们先走一步啦,海湾村咱们再相聚哈。” 汤村长觉得这次他必须和难民们以及郑里长他们,来个深情告别,因为刘伍长刚刚说了,第一组出发后,第二组要相隔半个时辰后才能出发。 可是他的嗓子都喊劈叉了,声音愣是被淹没在嘈杂的人群中。 哎,他忘了自己是周家村二组,站队是在队伍前端。 汤村长觉得大家朝夕相处两个多月,必须跟老乡们来个深情告别,不能用喇叭,扯着嗓子喊后面的难民们也听不到,那就再加点肢体语言吧。 他双手举过头顶使劲的挥动着,声嘶力竭的扯着嗓子大声喊着。“老乡们,俺们海湾见啦,俺们在海湾等大家哈。” 那些难民们瞅见汤村长朝他们挥手,也纷纷的回应了起来。“叔,你们在海湾等俺们啊,俺们马上就来。” 各小组长回头瞅了瞅难民们,随后不知道是谁先吹响了口哨,接着十几个军营汉子都吹响了口哨,然后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在缓缓出发的队伍中响了起来。 “老乡,俺们在海湾等你们。” 周家庄的这群人已经走了很远,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仍然在城楼下回荡。这不仅让一路跟随他们的难民们激情澎湃,更是让城墙外的难民们心生向往,甚至让部分原本犹豫是否要加入军队或去海湾定居的难民们,不再迟疑地加入到排队进城的队伍之中。 终于离开了关州府城楼前,林奕可紧绷的心总算松了下来。 走到府衙门口,刘伍长示意队伍停下来。 周猛第一时间吹响了口哨,同时挥动了手中的旗帜,紧接着各个小组长也吹响了口哨,并挥动各自小组的旗帜。随后,周家庄的村民们井然有序地停了下来。 刘伍长和两个士兵看到这一幕,被周家庄这伙人的纪律性和组织性所震惊。 原本半夜被抓起来上工而烦躁不堪的三人,此时心情大为好转,热情地跟周家庄这伙人讲解:“府衙对面有间粥厂,是大户人家和官府为落户平民提供的施粥地点。” 听听这话,是为平民提供的施粥地点,想必除了落户海湾和能花银子给自己买个平民身份的富家大户才能有这待遇了。 林奕可瞅了眼周言郎,心里对封建皇朝的等级制度吐槽个彻底。 哎,没周言郎想要带领周家庄这伙人落户海湾,梁王政令再好,怕是落户海湾的难民也没几个。 所以说,这粥厂哪里仅仅是为平民建立的,纯粹是给曾经的富家大户建立的,毕竟人家成为梁王封地上的民,都是花了银子的。 刘伍长瞅了眼周言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粥厂不仅仅有粥,吃穿都有,你们吃饱点。那些大户人家给的衣服,你们也别嫌弃,能穿还是挑些先穿着,出了府城咱们只能走指定的路,路上一般情况下是没有卖东西的,也只有在指定地方能买到东西,但价格肯定会贵一点。” 林奕可瞅了眼刘伍长转头有瞅了瞅周言郎,嘴角忍不住挂上了淡淡的笑容,心想着:这领头眼力劲倒是不错,看他那瞅向周言郎的眼神儿,怕是在内涵周言郎,都逃难了到这份上了,可别装,该吃吃该喝喝,能得富家大户捐几件旧衣服赶紧拿着,去海湾的路上想买东西,装X可是要花很多银子的,瞅你也不见得有那么多银子。 第261章 小哥别累着 林奕可赤裸裸的眼神儿,让周言郎都想扶额。他心想:人家那刘伍长说那话,明显是老生常谈,媳妇又不知道脑补了啥。 其实,刘伍长那番话并非老生常谈。他最多会提到,府衙对面有间粥厂,是大户人家和官府为移民提供的施粥地点,如果想买东西,至少要等一个时辰之后。 然而,那些买到身份牌的富家大户们,知道花银子能买到东西后,怎么可能放下身段接受别人的施舍。 虽然逃个难,地位大不如前,但骨子里总觉得自己曾经的身份应该和那些施粥的人相当,怎能轻易接受施舍。 因此,粥厂从成立到现在几乎成了一个摆设。 可眼下,周家庄这伙人让那些富家大户和官府开了张,他们可不管这些富家大户纯粹是过来作秀的,还是真心行善,不吃自家粮食,还不用花银子,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 可别说吃饱喝足,他们都想吃一顿管三天。 不,不,不,下顿听说还有地管吃管喝,他们在心里发誓,赶到海湾之前必须憋足劲儿的吃,最好这一路上能再吃胖个三五斤。以后吃自家的粮食了,哪怕吃不饱饭,身上长了膘也能多抗一段时间。 所以,眼下的粥厂前,十几家粥棚忙活了起来。 这些富家大户主子小厮丫鬟的其实也挺不容易的,那些自认曾经有身份的富家大户不愿接受他们的施舍,可他们每天还是要在大冷天里,蹲守在粥棚中。 太清闲,说实话太冷了点。 周家这伙人围在了十几个粥棚前,不仅让这些行善的好心人得到了实至名归的善举,同时也让他们今天不那么冷了,忙活得额上都出现了细细的汗珠。 领到吃食后,年龄稍微大点的老娘们,由杨四老娘和周二婶子带头,周婆子压阵,一碗热粥没下肚两个馒头几口就吃没了。 没办法粥有点烫,关键白面馒头太香,活这么大几乎没吃过。 稍微年轻点的媳妇,孟彩萍必须是压铸,几口馒头一口粥。 因为粥太烫,关键吧,孟彩萍觉得喝粥没吃白面馒头划算,所以老是被馒头噎到,噎的她伸长脖子直打嗝。 孟彩萍觉得自己亏大了,本想留点肚子多吃几个馒头,却又不得不多喝两口粥将噎在喉咙处的馒头咽下去。 随后,她将站在她身前的四花手中的粥碗夺了过来,随手放到了地上。“嗝...吃馒头,嗝....粥等最后在喝。”同时她还不忘冲四山和五山吼了一嗓子。“四山、嗝....五山,嗝....你们俩给我多吃两个馒头,嗝...粥都给我放地上冷着。” 十几家粥棚一大早上的论说准备的吃食不少,毕竟他们早早的就准备了一天量的食物,总归要做好样子,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穷秀才和一些富家大户的家丁小厮会到粥棚吃点。 可这些馒头、饼子可不够周家庄这伙人胡吃海喝,虽然他们成人数量论说不算太多,关键是周家庄这伙人不管是大人孩子,食量惊人。甚至,上了年龄的老人三两个馒头都不顶用。 粥棚里的丫鬟、小厮们忙的脚打后脚勺,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却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甚至嘴上不停的说着,慢点吃,肯定会让你们吃饱的。 蹲在地上的埋头苦吃的男女老少们,腾不出嘴回话,心里几乎都在想着:娘的,活这么大就没吃过纯白面的饼子和馒头,咋慢,你们要是能让俺们吃不完兜着走,或许俺们真能慢点吃。 再说了,眼下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将自己肚子吃饱就好,不是自家的粮食,不用从嘴里省口吃食给老子娘和孩子们,就没吃过这么舒爽的饭,这咋还能慢得了。 冯宇像是跟周言郎叫板上似的,他就瞅上周言郎了,不管是领馒头还是饼子,他都拉着周言郎。 然后,冯宇拉着周言郎伙同军营出身的汉子和护卫队员们排排蹲在一处,一个个狼吞虎咽的,生怕自己吃的慢了,少吃了一个馒头或是半个饼子的,愣是将吃饭变成了比赛现场。 周言郎硬着头皮跟这些汉子们打成一片,生生的吃了四个馒头喝了一碗汤,可冯宇却从刚出锅的蒸笼里给他又拿了四个馒头过来。 周言郎彻底无语了,有心想说自己吃饱了吧,冯宇那鄙视的小眼神,愣是让他伸出了双手。 哎,周言郎也挺惨的,现在他若敢不跟大伙统一战线,他觉得不仅是冯宇一个人吐槽他,身边每一个人都会停下几秒吞咽的动作。然后表情统一,都是鄙视的小眼神,同时他肯定会埋没在唾沫漫天飞舞中,听着大家语重心长的教导声。 权衡利弊,周言郎只能接过冯宇递过来的馒头,吃呗。 只是蹲着肯定吃不下了,站起来吃吧,不能跳一跳,稍微走走,或许能将手里的四个馒头都吃完了。 可别说周言郎再也没有了后世霸总的气质。 没办法,周围环境如此,只能随波逐流。 瞅周三郎他们怎么吃饭的就能体现周言郎有多优雅与矜持了。 周三郎已经吃完了五个馒头,一口粥也没喝,只要噎不死,他决定就噎死馒头,必将馒头粉身碎骨吞入腹中。 此时,他站在草棚前的馒头蒸笼边,朝着发馒头的小厮嘿嘿的笑了几声,然后伸出手拿了四个馒头,还不忘好心的提醒了小厮一句。“小哥,你啊,不用忙活给大家发馒头,都让他们自己拿吧,俺们人多,别累着你。” 听听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想让大家伙儿实现吃馒头自由,知道就明白他是真的怕累坏了这小厮。 不仅是人多少问题,关键都太能吃啦。 这不,周三郎生怕自己蹲着吃不顺溜,也怕来回走到粥棚前太浪费时间,弄不好还得排队,他就站在了蒸笼前,一手两个馒头不停的向嘴里猛塞。 周婆子就没有周三郎精明了,她可是坐在地上生生吃了三个馒头两个饼子一碗粥。 恩,吃的有点撑,坐不下去了,只好腆着肚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周老汉为了良好的素养,就没蹲着吃,人家可是从始至终都是站在那里吃馒头,愣是吃了四个馒头还没来及喝粥。 第262章 装不装 林奕可也想吃出周家庄这伙人的大气磅礴来,可止不住她怕被馒头噎到,吃一口馒头喝一口粥,还不敢偷偷的夹点卤味在馒头里。 哎,没一点盐味儿,几次想偷偷掰开馒头放点夹心在里面,可周家庄的老娘们小媳妇的,嘴里塞着馒头目光始终盯着她不放。 为啥呢? 还不是因为她们觉得林奕可太会装了,她们都在心里吐槽林奕可:以前咋没觉得大宝娘这么会装呢?这是装给二郎看的吧,俺们都粗鄙不堪,她这是还想当大家小姐啦。 大家伙都一个村子生活了十几年,谁不知道谁曾经的状况啊。 都吃不饱穿不暖的苦苦挣扎的活在人类最低生存标准上,林奕可甚至活的比她们还不如。 眼下,林奕可吃态可不就成了周家庄娘们眼中的奇景儿,别说想偷偷夹点东西在馒头里,再吃慢点,甚至吃不出周家庄这伙人的气势出来,她怕就能被这些娘们的眼神凌迟了。 林奕可觉得,哎,咋就这么难呢?愣是闭着眼睛吃完了两个馒头一碗粥,馒头和粥都在胃里开始膨胀了。 这,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吃,别说胃里能不能塞的下,更别说这没菜没盐的馒头吃两个都是极限了。 不继续吃,林奕可都能从那些娘们眼中清楚的看出,她们的鄙视和在心里骂她的话。 林奕可吃的连头都不敢抬,最后被馒头噎的眼泪鼻涕横流。 特娘的,真想扔了手中的馒头,说一句老娘就不吃了,为了口吃食咋都不怕被噎死呢。 周言郎远远瞅着林奕可低头狠吃的模样,瞅见她偶尔抬起头被噎的眼泪哗哗流,他多次都想走过去将林奕可手中的馒头给拿扔了。 这还是吃饭吗?简直要命。 可是,他自顾不暇,身边围着冯宇和李二狗等人,将吃大户占便宜的心里赤裸裸的写在脸上,甚至都有种让他觉得眼下场景都有点酒桌文化了。 吃,必须使劲吃,不吃就是瞧不起俺们大家伙儿,你也不能怂,吃不过俺们,只能说明你是一个怂货。 从睡梦中醒来的大宝、二宝和三宝,被周婆子紧紧的瞅着,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哎呀,你们醒的稍微晚了一点,都比二山和三山他们少吃了一个馒头了,不过别怕哈,你们不用去排队领吃食,奶吃饱了,奶给你们去拿,省点时间你们多吃点。” 三宝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求助的眼神儿瞅向了林奕可。 林奕可跟周言郎一样,自顾不暇,不是低垂着脑袋艰难的向嘴里塞馒头,就是将头偏向另一侧不去看大宝三兄妹。 三宝朝林奕可撇撇嘴,随后抬头瞅向周婆子,她本想告诉周婆子,自己真的吃不下了。祈求的小眼神愣是让周婆误以为,三宝想将馒头藏起来留着路上吃。 “三宝,你想将馒头藏起来带走?” 三宝猛点头,紧接着大宝和二宝也跟着狠狠的点了点头。 周婆子抿抿唇,小心翼翼的转动着头四处瞅了瞅,周围都是人,可几乎都是周家庄自己人,她觉得貌似可以偷偷的藏几个馒头。 周婆子小心思转动了一小会,然后跟做贼似的偷偷的藏了两个馒头在柳筐中。 林奕可无语了,她低垂着脑袋用眼的余光瞟向周婆子,瞅见那双老手哆嗦个不停,她是真想朝周婆子翻个白眼儿。 二宝觉察出了周婆子的恐慌,拉过了一个柳筐,随手就将自己手中的两个馒头藏到了柳筐中。 周婆子瞪大双眼瞅着二宝,她还没有回过神,大宝和三宝都将手中的馒头藏到了柳筐中。 这下周婆子更慌乱了,双眼不停的四处瞅着,生怕别人不将她当贼似的。 林奕可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几步就走到了孟彩萍身前,弯腰在她身边的柳筐中翻腾了几下,顺手就将馒头塞到了柳筐中。 始终关注林奕可的娘们都睁大了眼睛,她们像是终于理解林奕可为什么没像大家一样胡吃海喝,人家这是有成算啊。 哎,一顿吃的再饱,哪怕撑破肚皮,下一顿还是会饿啊。 可是那些娘们即使瞅见了林奕可的操作,心里也想着去拿几个馒头藏柳筐中,她们也不能那么做了。 可别问为什么,就她们生怕不能一顿将各粥棚吃垮的霸气,别说小厮丫鬟们都被她们食量吓到了,眼下就是她们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去拿馒头和饼子了。 没瞅见嘛,十几个粥棚的案板上,不仅盛粥发馒头和饼子的人都去忙活和面烧粥了,甚至蒸笼几乎都空了。 哦,粥桶还没空。 周婆子瞅了瞅林奕可娘四个,伸手不停的拍打着胸口,好不容易心情平复了,却想起来,大宝、二宝和三宝藏起来的馒头本就是他们的,三个孩子一人没吃了两个馒头呢。 哎,这一算,岂不是没赚到便宜,还吃亏了。 周婆子瞬间王八气涌上心头,不仅底气足,嗓门子也大了起来。 左侧一个粥棚刚端上两蒸笼刚出锅的馒头,周婆子就急吼吼的跑了过去。“俺,孙子和孙女刚睡醒,都还没领馒头呢?小哥,俺跟你说,俺那两个孙子和孙女脸皮薄,他们爹娘都是读书人,都不好意思吃饱,也没来排队领吃食,你得多给俺拿几个。” 站在蒸笼后的小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面上却努力的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周婆子生怕偷藏馒头的事被这些行善的富家大户怀疑,顺手向林奕可娘四个待的地方指去,“小哥,你看哈,那就是俺儿媳妇和俺孙子和孙女,他们可真的没来领过吃食。哎,脸皮太薄啦,你再看那里站的高个儿,那是俺二儿子,他也不好意思过来领吃食。” 还别说,听到周婆子的话,几个粥棚里的丫鬟和小厮们,都顺着周婆子手指的方向瞅了过去。 林奕可娘四个手中不仅没有吃食,听到周婆子的话,恨不能双手捂住脸,尴尬的赶紧将脑袋都低垂了下去。 早已吃撑的周言郎,手里还拿着两个馒头,现在他根本顾不得冯宇他们鄙视小眼神儿了。 谁爱咋滴就咋滴吧,继续让他大口吃馒头,那是不可能的,他怕没被馒头噎死,而是被撑死了。 所以,小厮和丫鬟们瞅向周言郎时,他的吃态何止优雅与矜持,简直就是行走的礼仪教科书。 这下不仅是粥棚里的小厮和丫鬟们深信周婆子的话了,几个粥棚里的主子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大娘,您随便拿,多拿点,小的明白,你二儿子一家肯定是不好意思在这里吃东西,您老心疼他们,怕他们饿肚子。您尽量多拿一些呗,放您那柳筐里,一会赶路你在拿给他们吃。” 原本忐忑不安的周婆子,双眸瞬间放大,瞅了几眼小厮后,目光紧盯着刚出锅的蒸笼。 第263章 一路向南 那小厮瞅见周婆子的眼神,微微一笑,然后快速的帮周婆子打包了十几个馒头。“大娘,您拿着,回头赶路时给你儿子,多少也能垫吧一下,不至于让他们饿着肚子赶路。” 周婆子哆嗦着双手接过小厮递过来的一包馒头,心跳有点加速,有惊喜、也有惊慌。 而,那小厮则觉得今早布施那么多干粮,都没有给周婆子这十几个馒头带来的成就感强烈。 周婆子还没消化此刻的心情,隔壁粥棚里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吩咐丫鬟将一盒点心递给了周婆子。 小丫鬟朝周婆子招招手,声音清脆悦耳。“老人家,我们家老太太心疼你家孙子和孙女,特意将这点心送给他们。” 周婆子手里刚接过小厮递给她的一包馒头,转头手里又被塞了一个食盒。 这下,周婆子手足无措起来,一时让她无法回神。 小丫鬟瞅见周婆子的窘态爽朗的笑出了声,随后她又对周婆子说了句。“老人家,我们这里还有一些旧被褥和旧棉衣,你到后边来挑拣一些你家人能用上的吧。” 这话让周婆子打了个激灵,瞬间回了神,连忙向丫鬟千恩万谢,还不忘转头又去谢过刚刚给她打包馒头的小厮。 随后,周婆子转头向林奕可娘四个瞅去,最后目光则停留在了孟彩萍身上,她带着三分激动七分愉悦的嗓音喊着孟彩萍。“老三家的,赶紧过来。” 孟彩萍听到周婆子的叫她,慌忙的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急吼吼的就跑到了粥棚前。“娘,叫俺啥事?” 孟彩萍本想伸手接过周婆子手里的东西,被周婆子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不要你拿,你先跟这闺女去后面选点棉衣棉被。” 孟彩萍双眸瞬间放大,一脸惊喜的瞅向小丫鬟,迈腿就向粥棚里走去。 她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更没有讨要丢脸的概念,心里美着呢。 白吃白喝了一顿,现在还能送他们棉被、棉衣,这样的美事曾经可不敢想。 孟彩萍欢欢喜喜的跑进粥棚,其他粥棚的丫鬟和小厮们听从主家安排,也连忙将准备好的衣物拿了出来。 此时,吃饱喝足的周家庄这伙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感激之心,老老少少嘴里的吉祥词儿一串串的回响在每个粥棚前。 粥厂这里气氛格外融洽,粥棚里不管是主子、还是丫鬟和小厮笑容都不再是统一的模式,甚至年老的夫人都呵呵的笑出了声。 一声声,“赏”。 将和谐的气氛推向高潮,小娃们甚至边唱边跳起来。 这边打赏声和欢笑声不止,马路上的尘土却又被秃噜飞起。 刘伍长转头瞅向赶上来的难民队伍,朝着周家庄这伙人连忙示意。“走了,走了,赶紧让道儿,让后面的队伍也过来讨碗热乎的粥。” 各小组长口哨声响起,队伍瞬间排列有序,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又在粥厂这里响起。“老乡们,俺们先走啦,你们吃饱喝足后再追赶上来。” 周家庄这伙人从粥厂离开,队伍最后的八组村民们,依旧扯着嗓子转头对那些难民吼道。“吃饱喝足后,别忘了跟贵人讨几件棉衣啊,俺瞅官府粥棚那里旧棉衣有很多。” “晓着了,晓着了,等俺们在下一个粥厂赶上你们哈。” “嗯嗯,俺们尽量走慢点,等着你们呢。” 此时,周家庄这伙人才真正的向海湾方向出发了,大伙儿浑身上下都是劲儿,原本几乎空了的柳筐儿,都装上了几件从富家大户那里讨要来的棉衣和棉被。 大伙儿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免费的吃食和自家讨来的衣物。 黄瘸子媳妇时不时摸一把柳筐中的厚棉被,真正棉花做的棉被儿,不说面料曾经见都没见过,就是填充的棉花都是曾经不敢想的。 杨三洲在粥厂不顾媳妇和老娘的阻止,愣是将脚上的毛窝子换了下来,穿上了厚实的棉鞋。 路没走多远,杨三洲觉得自己的脚上的棉鞋,都快被老娘和婆娘两人的眼神瞅出洞了。 那可是实打实填充了棉花的,黑帮白底好看的紧。可是这棉鞋赶路穿着实有些浪费了,她觉得赶路还是穿毛窝子好。 “老三啊,你还是将脚下的棉鞋脱下来吧,赶路费鞋。”杨婆子忍了又忍,还是决定忽视杨三洲轻皱起的眉头,再次让他将旧棉鞋换下来。 杨三洲婆娘也不再犹豫,愣是将毛窝子塞到了杨三洲手里,“赶紧换下来吧,再不换就脏啦,这棉鞋留着不赶路时再穿。” 杨三洲瞪眼瞅了眼自己婆娘,他很想说:你咋不说,留着不走路时穿呢? 周三郎原本也想将毛窝子脱掉换上棉鞋,转头瞅见杨三洲放下了担子正在路边换鞋,他瞥了一眼周婆子和孟彩萍,只能收起蠢蠢欲动的心。 这下赶路,再也不是你牵着马我挑着担了,有牲口人家的老人和小娃们坐到了牛背上。大家伙儿迎着寒风,顶着冬日的暖阳走在官道上,没有多少重量的柳筐儿,担在肩头也不用扭着腰配合颤悠了,只是秃噜起的一地尘土还跟腾云驾雾般。 关州府不允许难民们在城内停留,难民们走的是一条新开辟的土路,沿途没有商铺可以购买所需物品,即使路边有三两个摊贩,也是不允许难民们逗留片刻。 关州府不允许难民们在城内停留,他们只能沿着新开辟的土路前行,沿途没有商铺可以购买所需物品,即便偶尔出现三三两两的摊贩,也不允许难民们驻足停留。因此,这条路线似乎被精心策划过,旨在避免难民们购物。 林奕可觉得,刘伍长和两位士兵带领他们所走的道路,像是后世旅行社精心策划的线路。沿着城墙一路向南,没有街道更没有商铺,映入眼帘的居民区都是一些低矮的瓦房,更像是贫民窟。这路线规划得妥妥的,不给大家任何购物的机会。 周家庄这伙人倒是不在乎这些,毕竟有富家大户和官府提供食物,或许到了下一个粥厂还能讨要到一些衣物。 而这条路线显然不是为他们特意准备的,没听刘伍长说嘛,官府特意划定了可以购物的地方,只是价格不菲。 林奕可和周言郎都明白,这是针对性消费,让那些有钱购买的富家大户们,去固定的地方购物,既解决了带队士兵的津贴问题,又增加了地方政府的经济收入。这也不能说官府黑心,毕竟各地还设立了粥棚,关州府外还有那么多难民需要救助。 , 第264章 特购区 围绕着城墙走了一圈,抵达到关州府南城门附近,映入眼帘的就是类似后世景区特意规划的消费区域。 刘伍长还是带着周家庄这伙人进入了这块特定的消费区域,不管怎么说吧,周家庄这伙人毕竟也算是梁王封地上的民了。 瞅着他们虽比不上那些有银钱打点的富家大户们,但确实比众多难民强上太多,甚至这伙人没一个面黄肌瘦的,说不定这伙人只是藏拙呢。 城南这块特意划分出来的区域并不是很大,但是吃喝用物倒是一应俱全,被划分出来的街道是两条纵横交叉的街道,大商铺倒是没有,小门脸一家挨着一家。 虽然这里也没有大型酒楼和饭店之类,小酒馆和吃食铺子倒是不少,但是想要在这些小吃铺子里饱餐一顿,花费绝对不比外界大酒楼花销少。 这片特定区域有一处偌大的空地,四处用绳子圈上,那是特意留给赶路过来的难民们歇脚的地方和还有免费存放物品的地方。 林奕可本想将他们的东西都存放到草棚里,不带累赘去逛一逛这指定消费区域,买不买东西另说,两个多月的深山老林生活,再加上一个多月仓促逃难赶路,她觉得自己有点不知道人间是啥样了。 还没等林奕可说话,王田和王木兄弟俩快速的将肩上的柳筐放到了一处空地上。“老爷、夫人你们带着少爷和小姐去逛逛吧,俺们两兄弟在这里看东西。” 周言郎将骑在牛背上的三宝抱下来,向两人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去看看,暂时没什么要买的。等我们回来,你们再去逛一逛。” 王田和王木两兄弟急忙一起摆手,王田牵过老牛连忙说道。“老爷,俺们更没什么要买的,您和夫人慢慢逛不用着急回来。” 周言郎点点头,既然王田和王木兄弟俩没有逛街的念头,他也不再多说什么,眼下自家也没银子霍霍,还真没准备在这高消费区域买点啥。 有王田和王木看行李,周家和林家第一时间将自家的柳筐和牲口也都交给了两兄弟。 然后,周二婶赶紧让自家子孙将柳筐都放到了周老汉一起。“王田、王木,你们俩可要看好了哈。” 此时,王田和王木有点忙,都不知道该先回应谁了。 一组这里除了高家和林家,都是周老汉兄弟姐妹,虽说他们没有使唤下人的颐高气使,但用起王田和王木他们还真不带客气的。 这不,王田和王木两四周被柳筐团团包围,好在这块特意划分出来的空地上,留有拴牲口的地方。 周大姑、周二姑和周二婶一直喋喋不休的嘱咐王田和王木,几次伸出手想扯过兄弟俩的手,让他们给一个承诺,保证他们一定能将东西看好。 林奕可有些无语,心想,咋就不瞅瞅自己柳筐中还有啥呢?别说这里是官府特意划分的区域,另外还安排了士兵在出口处站岗,谁还真的胆大包天真敢进来偷拿他们柳筐中的东西不成。 再说了能在这里停留的人,都是些有钱买民的富家大户,他们能看上柳筐中刚讨回来丫鬟婆子穿的旧衣物?还是能看上柳筐中的干菜或是为数不多的猎肉,黑不溜秋的猎肉怕是人家不敢吃? 周族长瞅了几眼王田和王木兄弟,又瞅了瞅将他们包围的柳筐儿,他拄着拐棍儿和汤村长、牛筛子站到了草棚前,郑重其事的和那里看守的士兵交代着。 “兵爷,俺们这些东西你们可得给俺们看仔细喽,这可都是俺们一村人的家底儿。” 草棚里看守的士兵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随后指着草棚前的空地。“将你们的东西放那里,都排放整齐点。” 看守士兵虽然不耐烦,语气中却没带出嫌恶,只是汤村长和周族长喋喋不休嘱咐,让他们觉得烦躁。 然而,聚集在士兵周围的村民们越来越多,不放心的话声一波淹过一波,气的几个士兵都想拿出武器来维护秩序。 周言郎斜睨了眼周三郎和杨四,随后他则和林奕可带着大宝、二宝和三宝向出口处走去。 杨四和赵易军皱眉瞅向了各个小组长,周猛则咧开大嘴呵呵笑了几声。“没俺的事哈,俺跟二哥先去逛逛了哈。” 随后,一组成员跟在周猛身后,以周婆子和周二婶、周二姑打头,一个个老娘们带着嘚瑟的神情,迈出王霸步伐,一步三扭还特意夸张扯着嗓子大笑着,从其他组成员面前擦肩而过向出口处走去。 周二婶走到距离杨四老娘身前十多步距离时,还特意挥了挥手。“杨婆子,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哈,俺们就先去溜达啦。可算能逛逛府城啦,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府城啥样子呢。” 杨婆子转头不去瞅周二婶,心里却恨恨的翻了个白眼儿。 周言郎有些无语,其他组成员还在喧闹不休,各小组长都气黑了脸,都准备发火叱喝,整顿秩序。周婆子他们倒好,却总想着火上浇油。 周言郎不想多说什么,都是原身亲人,人家都说七姑八大姨,到他这里都是叔伯兄弟和姑姑侄子。 周言郎本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只是轻轻瞥了眼周猛和周三郎。 周婆子瞅见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周言郎,抿紧双唇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她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她有点怵怕周言郎。 周言郎打头,林奕可和大宝三兄妹紧跟其后,紧接着就是周老汉一家老少,众人走在几乎没有行人的特定购物街道上,迎面扑来众小吃铺散发出的浓郁饭香。 所有小娃们都猛咽口水,半个多时辰前吃撑的肚子此刻也咕咕的叫了起来。 街道上的各个小吃铺老板,看到有行人经过,都以为是逃难的富家大户被官兵护送来消费了。他们心里暗暗嘀咕,今天这么早就有难民路过,哎呀,很多好东西都还没准备好呢。 尽管他们在心里抱怨准备不足,但还是急急忙忙地跑到店铺前。不一会儿,原本冷清的街道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有东家的烧鸡,西家的包子,对面商铺的饺子、馄饨、鸡汤面等等。 第265章 面子与里子 小娃儿们,以三山打头,目光紧盯着各类吃食的铺子,年龄小一点的孩子手指嗦在嘴中,眼巴巴的瞅着各自没吃过的吃食。 三岁的林茜和林康吵闹着想吃鸡丝馄饨,徐颖和林云一脸窘态,先不说这特购区的吃食价格贵的离谱,眼下哪怕是平常价,他们也消费不起啊。 林家可真的是掏光了家底,都借给林奕可了。 林奕可也尴尬啊,林家对大宝、二宝和三宝可谓是倾囊相助了,原本她还在心里嘀咕要买一辆牛车,总不能有牛却一直要步行赶路到海湾吧。 林奕可转头瞅了几眼身后的大伙儿,这条并不是特别长的街道几乎被周家庄这伙人占据。 林奕可没了继续逛下去的欲望,一个个小娃儿嗦着手指,双眸紧盯在街道两旁的小吃铺子上,年龄非常小的娃儿,大哭大叫着要吃那、又想要这的。 而,街道两侧吆喝的嗓子都冒烟的老板或是小二们,脸色逐渐的阴沉了下来。 娘的,这波都是些什么人啊?有钱买民落户,却不没钱买吃买喝。 周三山猛吸了几口气,正在唆使一众小娃去食铺门口唱吉祥词讨要点吃食。 三宝快走转头跑过去,连忙拉住正准备跑去食铺前的林安,小丫头一脸严肃地对林安说:“林安,早上你还没吃饱吗?我们不能去乞讨的。” 已经接受过启蒙教育的林安,有些纠结地看着三宝,又看了看被食物馋的哭泣的林安和林茜。“可是林康和林茜想吃。” 林奕可原本想上前好好安抚林安,跟他讲讲道理,不能因为逃难途中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毁了这孩子,却听到三宝拉过林安的手说道:“林安,这里不是城外,这里的店家是要做生意人家没有想给,你过去要,就是乞丐,你想做乞丐吗?” 林安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羞愧之色。 三宝一手牵着林安一手扯过还想撺掇小娃们的三山,“你们谁都不准去那些食铺前当乞丐,不然我和大宝、二宝就不会在跟你们玩了,而且早上你们都吃了很多东西了,这里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吃,你们想想我们吃过多少好吃的肉啦,这里肯定都没有卖。” 林茜瞪大湿漉漉的双眸,掰着手指开始数落。“嗯呢,我吃过很多肉,我都不想吃肉啦,可是我想吃包子,吃馄饨。” “三宝姐,我们肉都吃够啦,我们想吃包子,馄饨,点心。” 三宝大手一挥,冲着众小娃说道。“哼哼,你们知不知道,咱们吃的肉,可都他们没见过哒?包子和馄饨有什么好吃哒,你们谁要是听话,以后我就给你们买点心吃,给你们每人两个点心。” 小娃们瞬间将三宝围了起来,立刻叽叽喳喳的说道。“三宝姐,你真的会给我两个点心吗?” “三宝,我能将点心换成包子吗?我想吃包子。” 林奕可想扶额,点心可以有,包子若是三宝敢应承下来,林奕可觉得这闺女就不能要了。 “暂时你们只能要一样哦,我只能答应你们会给你们买点心哦,但是不能是现在哈。”三宝瞅见脸色有些青黑的林奕可,大眼睛转了转,最终没敢应承请小娃们吃包子的承诺。 三山和四山没有第一时间挤到三宝身边,两人扯开嗓子一前一后地喊道。“三宝姐,你也要请我吃点心,两个哈。” 三宝瞅了一圈小娃儿,冲他们挥了挥手,“都散开啦,你们还想不想逛街啦,听话的才有两个点心哦,不准在瞅吃食铺子。” “不瞅,不瞅啦。” “三宝姐,俺不愁了。” 小娃们瞬间四散而开,还有小娃儿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生怕三宝瞅见,两块点心就没了。 街道两旁店家老板和伙计们,眼瞅着周家庄这伙人没有购买的意思,心里都觉得有些晦气。 大早上开门做生意,本以为今天准备的东西不足,早早的就被带来了数量这么多的消费群体暗爽了好一会,没想到竟然是一帮穷鬼。 街道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逐渐消失,店伙计和店铺老板们都一脸幽怨的瞅着周家庄这伙人。 街道上的叫卖声没有了,喧嚣声却更嘈杂了,周家庄的老娘们叽叽喳喳的这里指指,那里瞧瞧,偶尔还会走进杂货铺瞅瞅,询问一下物品的价格。 林奕可和周言郎闲逛到牛马市场前,身后紧跟着周婆子和周家众兄弟,林家和高家众人也紧随其后,甚至汤村长和牛筛子也都赶了过来。 林奕可心里着实纠结,她很想买一辆牛车,好让接下来赶路轻松一点。 可瞅着周家庄众人,这些人可都是他们的债主啊。 大家都没银子买牛车,反而是他们最大欠债人买了牛车,咋说都有点说不过去,也不好看。 咋觉的有点像后世,欠钱不还的大爷,债主家中一贫如洗,自个还有钱买车。 林奕可有些头疼,转身就想离开牛马市。 周言郎非常明白林奕可的心思,家中有牛,眼下却连一辆牛车都不能买。然而,接下来还有不少时日的路程,明明可以轻松点赶路,却要因为在意大家伙的想法,愣是要承受本可以避免的辛苦。 这种不符合商业价值观的逻辑,在周言郎眼里非常不可取。 周言郎丝毫不顾忌大家伙的眼神,一把拉住转身要离开的林奕可。“走吧,咱们去看看这里的牛车,可以的话牛车还是要买的。” 周老汉紧皱着眉头瞅了几眼周言郎,随后他的目光又扫向了周围人群,眼神越发晦暗起来。 汤村长和牛筛子很清楚的瞅见了周老汉的表情,两人赶紧跟上周言郎的脚步。 汤村长一边加快脚步,一边转头朝大伙喊道。“都跟上瞅瞅呗,要是有合适的板车银钱趁手,大家伙都先买上,还不知道要赶多久的路呢。” 周婆子紧抿双唇,别人家或许还能拿出二三两银子,他们家还真的很难拿出银子买一辆板车。 毕竟在西崖口时,周老汉拉不下脸像那些富家大户乞讨,甚至也不允许周婆子去乞讨。 第267章 天价 大伙儿都没有太纠结,紧跟在周言郎身后走进了牛马市场,而腰杆挺的最直流的反倒是黄瘸子和周二孬。 周婆子暗咬银牙,她心里觉得亏大发了,瞅见黄瘸子的一瘸一拐的走姿,她都觉得是黄瘸子故意在炫耀。 张麻六拖着秃拉的步伐,秃噜起一地尘土,快速的小跑到周言郎身后,他觉得自家也能买起一辆牛车,有牲口不置办一辆板车,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咋说自己老胳膊老腿的,步行赶路总没有坐在牛车上自在。 然而,当大家伙儿被一个中年人带到一处牛马棚前,所有人都被眼前男人的报价震呆了。 一匹老迈的马,即使不算车厢,价格也在一百五十两白银左右。这里的马匹品质普遍不高,都是战场上退役下来的老马,甚至对马匹一无所知的外行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些马的孱弱不堪。 至于牛和驴,成色倒是比马匹好上那么一点,但是价格也是相当喜人。 黄瘸子听到中年男人的逐一报价后,第一次挺直的腰杆儿,慢慢的松垮下来,直到躬身成了驼背状态,若是那中年男人再说几句,林奕可都怀疑他能将脑袋耷拉到地上。 张麻六本就黝黑的脸庞,此时,除了脸上的麻袋颜色没有变化外,也就剩俩眼睛不是纯黑色的了。 周婆子两只耳朵蒙蒙作响,狂跳的心脏让她忍不住大喊一声。“俺滴个娘来,麻溜走,这里东西俺们可买不起。” 周婆子一声呐喊,不仅让大伙快速撤离牛马棚前,更是让介绍半天嗓子都说冒烟的中年男人脸色都青黑了起来。 中年男人本以为眼前这伙人能让自己狠狠赚上一波,没想到大早上遇到一帮,一点规矩不懂的疯批。 能花钱买民,难道不真的不明白,这些特购区价格就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吗? 贵一点咋啦?不明白俺们要上缴一多半的利润给官府吗?城外难民每天需要救助的吃喝,以及郎中诊脉后需要的草药,哪一样不是需要大量的银钱支撑,真以为官府有多少银粮救助他们这些外地来的难民们吗? 朝廷没有拨任何银粮到梁王封地,他们真的以为梁王有那么富有吗? 谁不知道梁王是徐川王朝最贫穷的王爷,这些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都是一些白眼狼罢了。 周言郎清楚的觉察到中年男人的心思,他略微尴尬的朝中年男人拱拱手。“老哥,您千万别生气,俺们这些人不是您以为有银子买民的富家大户,俺们都是正儿八经落难的穷苦百姓,侥幸逃到梁王番地的难民。 俺们是响应梁王号召,落户海湾,才有机会成了梁王封地的民,手里的银钱也确实不趁手,这是俺老娘,她不懂你们和官府无奈之举,请莫要怪罪。” 中年男人听到周言郎的话,青黑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早说没银钱不就行啦,还让老子浪费了那么多唾液,俺嗓子都说哑了,逗俺玩呢。 大伙听到周言郎的话,一脸歉意的冲中年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浑身的精气神儿,被那高昂的价格早就吓跑回周家庄去了。 林奕可挺无语的,话说人家牛马价格再高跟大家伙有毛线关系,哪怕价格合适,他们会买吗? 她觉得大家伙就是早上吃太多了,纯粹是吃饱撑的。 关键是,刚刚可是个个王八气尽显,愣是一匹马一头牛的问价,比那些高门大户都有劲儿。 这能怪得了眼前这男人脸色难看吗?这不是逗人家玩呢,还是干嘛。 林奕可觉得眼前这中年男人肯定是经过上岗前培训了,人家蛮有素质的,愣是没破口大骂,也没口出恶言,这可真是太难得了。 周言郎更是挺无奈的,一脸歉意的朝那中年男人点点头,本想赶紧带着蔫头耷脑的大家伙离开牛马市,却没想到中年人好心的说了句。 “既然你们银钱不趁手,想在这里买牲口怕是有些艰难,但是俺又觉得你们不是故意逗俺玩的,都落户到梁王封地上了,也算是老乡啦,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说一说,要是俺能做到,或许还是能做成买卖的。” 周言郎转头认真的瞅了瞅眼前的中年男人,看似精明的生意人,此刻脸上写满了赤城。 周言郎也不再客气,非常坦诚的跟中年男人说道。“俺们其实更想买几辆板车,询问牲口价格确实是大家伙对不起老哥,没有故意逗老哥的意思,只是好奇心作祟,希望您能原谅。” 中年男人听罢,豪迈的摆摆手,“没事,俺理解,那事到此为止,就此翻篇啦。既然你们想买板车,俺带你们去瞅瞅吧,你们要是早说,你们都是落户海湾的难民,俺们就心里有数啦。板车和牛车俺们这里都有,有些车辆不太好用,你们要是不嫌弃,愿意自己修修倒是可以用板车的价格卖给你们。” 唉吆喂,这下别说林奕可一脸惊喜了,周婆子双眼都是星光闪闪,黄瘸子弓下去的腰杆子,瞬间又直溜了起来,张麻六漆黑的老脸,此刻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都开始蹭蹭发光。 刚刚没了精气神的大伙儿,也就在片刻间浑身都是劲儿。 他们连声高喊,不嫌弃,不嫌弃。 娘的,平时也不能想用板车的价格买到牛车啊,有什么好嫌弃的,若不是新砍伐的树木不能立马做成牛车或是板车,他们当初肯定会停在狼牙山下,做好板车在继续赶路了。 他们眼下都想跟中年男人说,您这有多少破损需要修整的牛车和板车啊,俺们巴不得都是破损不好用的牛车,越多越好,当然价格一定要便宜啊,别最后您要价太高,俺们大家伙哪怕凑一凑银子都买不起一辆。 中年男人带领着众人来到牛马市最偏僻的一角,这里杂乱无章地停放着许多板车、牛车甚至还有几辆马车。这些车辆大多已经破旧不堪,除了坚硬的木车轮是完好无缺外,车厢四面木板愣是缺少三块,那些牛车和板车更是惨不忍睹,每辆板车上不是缺了块木板,就是连把手都断裂开了。 第268章 这套路 林奕可呆愣的瞅着眼前杂乱无章的车辆,她想不明白,这特意为富家大户准备的牛马市,她以为唯一的特点就是一个,贵。 咋滴,这不里不仅贵,退役的老马,就不说了,车厢和牛车也给予最低配啊? 这就是梁王太奇葩,还是关州府的官爷们太会讹人了呢? 话说,坑点富家大户银子,在这乱世不能说为官不仁,毕竟还要救助弱小,但是就不能仅体现在一个,“贵”字上吗? 为嘛要弄这些缺胳膊断腿的车辆啊,这是瞧不起那些有钱买民的人,花不起高价买一辆能正常使用的车辆吗? 娘的,这妥妥的是高价卖一辆二手玛莎拉蒂给人家,却害怕买主加不起油啊。 周言郎瞅见林奕可不停蠕动的双唇,忍不住翘起嘴角,他觉得自己都不用动脑子猜想,都知道她心里在吐槽啥。 那中年男人也没给林奕可和大伙儿心里太长时间吐槽机会,堪堪站到这片角落他就跟大伙解说起来。“你们不要看这些车辆破损不堪,修修补补还是能卖个好价钱的,只是眼下没腾出人手。” 林奕可听到中年男人的话,忍不住在心里接着吐槽:哎呀,这不是明白的再说,你们买车虽然不便宜,可咋滴都是二手玛莎拉蒂,弄不好可能是三四五六七八手啦,油不用加的太好,掺点水一样可以燃烧,反正你们的车也就只能过渡一段时间,能坚持到目的地就行啦,可别想摆阔,将就一下吧,能让你们赶到安家落户地方少遭些罪就行啦。 中年男人可不知道林奕可心里活动,刚刚喊冒烟的嗓子,此时声音却并不小。“俺也不跟你们胡乱开价,一辆板车二两银子,牛车三两,修理的工具和材料,都堆放在那里,可以提供给你们,但是俺也有一个要求,这个价格卖给你们,买走一辆,你们就得另外帮俺修理一辆车出来。” 这下别说林奕可在心中给眼前的中年男人竖了个大拇指,周言郎都被他的头脑逗乐了。 不过这要求和这价格,大家伙真的都心动了,有银子没银子的另说,真不行就大家伙凑凑,能买几辆算几辆呗,修补破损车辆算啥,他们啥不多就人多,就是不知道停留在这里的时间来不来得及。 汤村长没等周言郎说话,急赤白脸的问向中年男人。“俺们也想答应你的要求,停在这里修理这些车辆,可是俺们还得赶路呢,不知道刘伍长能不能让俺们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呢?” 中年男人冲汤村长挥挥手,略带傲娇的样子说道。“这个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觉得俺的价格和条件合适,今天不出城刘伍长都能同意。” “那可不行,俺们留在这里过夜,下晌咋吃饭?俺们还要赶着去下一个粥厂呢。” 孟彩萍的话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免费吃饱喝足的饭食,那稠度适中的大米粥,雪白柔软的白面馒头,都让人垂涎欲滴,回味着早上一顿饱餐,大伙儿谁不在期待到下一个粥厂胡吃海喝。 别说在这个充满战乱和苦难时代,能够饱餐一顿热乎乎的饭菜,是一种奢望。 就是曾经在周家庄地里刨食的日子,谁也没敞开肚皮吃过几顿饱饭,更别说吃白面馒头,喝大米粥了。 大伙儿吧唧吧唧几下嘴唇,又瞅了几眼破损不堪的车辆,纠结的人有,坚定想要一辆牛车的人更是不少。 周婆子一巴掌拍在孟彩萍后背上,满眼都是不屑和鄙视。“你个馋婆娘,就想着吃了是吧?一顿不吃能咋滴?能饿死你啊?早上吃那么多,都吃狗肚子里去啦?” 孟彩萍刚想跟周婆子掰扯几句,转头瞅见周三郎正眯着双眼盯着自己,她刚认怂的乖乖闭上嘴,就见周婆子一只手伸在自己面前。“麻溜的,将你们手里的私房钱给老娘拿出来。” 这下孟彩萍真都想蹦起来了,这晚饭没得吃不说了,咋滴,吃不上饭还要自己出银子,凭什么?想要银子为什么不找二哥要,家里的银子都给二哥了,现在还要将他们私藏不多的银子拿出来,这是真不想给人一点活路了吗? 孟彩萍最终没能蹦起来,周三郎毫不犹豫的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四两碎银递给了周婆子。 周婆子接过周三郎递过来的碎银,双眼眯了眯,瞅向周三郎的眼神有点危险。 周三郎明白周婆子心里在想啥,无非觉得他自私薄凉,或是觉得自己手里还有更多的银钱。 “娘,你可别想太多哈,这银子来处二哥清楚,我也给过二哥,是他不要让我自己收着的,不信你问二哥。” 周婆子收了碎银,根本没去求证周言郎,转头向周大郎和周五朗伸出手,周言郎非常无语。 这原主老娘心里可真的有一杆秤,觉得自己一身外债,不想压榨,更清楚老四憨厚根本不可能藏有银钱,直接忽略了。 可是她咋就不想想,她自认为自己做的对,在外人看来,她这是赤裸裸的偏心。 “娘,别问大哥和五弟要银子了,你想买几辆牛车,差多少我给你补上。” 周婆子转头瞪了一眼周言郎,随后又瞅了一眼林家兄弟,她早就觉察到一脸窘迫的高婷和徐颖的表情啦,没想到二郎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老娘都跟你分家了,为什么要你补上?你大舅哥可是将家底都掏给你们了,咋滴,你们不准备给人家买一辆板车?不说还人家银钱,就是还人情,你也得给人家买两辆板车。” 林元和林云连忙朝周婆子摆摆手,先不说周言郎有没有多余的银子买板车了,哪怕有他们兄弟俩也无法修理好两辆板车啊。“不用,我们家牛多,有没有板车赶路都不费劲。” 此时,周言郎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里破损的车辆是不少,但是周家庄家家户户都缺车辆,而他更是欠家家户户银钱,这事还真让他感到了头疼。 与此同时,林奕可则暗戳戳的在心里算计一下,倘若自己能将板材偷渡空间,用电动工具快速的开裁出来,能让大家节省出不少时间,也算先还一点利息给大家。 第269章 没事找事的周言郎 周言郎扫视了众人一圈,他也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眼前破损的车辆虽然不少,可若真的修复好一辆才能买一辆,这些破损的车辆还真不见得能满足大伙的需求。 周言郎寻思了片刻,朝中年男人身前走近了两步。“老哥,我瞅着你这里破损车辆虽然不少,可要想满足我们大伙的需求怕是不一定够。 你看,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汤村长紧跟在周言郎身后,也站到了中年男人身前,听到周言郎的话,他双唇哆嗦个不停。 二郎这是在想啥?这里破损车辆堆满整个角落,没有五十也得有三四十辆,买走一辆帮忙修好一辆。 那少说,大家伙也能拥有二十辆左右牛车。 虽不够一家一户一辆车,可眼下能拿出两三两碎银的人家,怕是也没有那么多。还有家里老娘们当家的,怕是有些碎银,也不见得愿意全部拿出来买一辆牛车或是板车。 “二郎,够了,这里的车辆足够了。” 周言郎瞅了眼汤村长,朝他摆摆手,继续对中年男人说道。“老哥,咱们打个商量,你这里的车辆,我们都瞅明白了,论说修修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可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即使你找人修补好,那些有钱买民的富家大户都不会买这修好的车辆。” 中年男人眯了眯双眼,心想,你倒是想的挺明白的,可那又怎样,只要你们想低价买走这里破旧的板车,就必须买一辆给俺修补好一辆,在这里卖不出去,俺送回府城牛马市场低价还能卖不出去啦? 又不需要花钱找人过来修补,这账俺早就在心里盘算过喽,俺肯定是亏不着。 周言郎瞅着中年男人的表情,笑了笑,继续说道。“老哥,不瞒你说,在下手里还是有些真功夫的。 你看这样行不?我先帮你修复好一辆马车,回头咱们再谈买卖。”周言郎说着一手指向了堆放在角落里,几乎只剩下框架的一辆马车厢。 那马车厢,咋说呢,四面车厢板几乎差点没少五块。 其实吧,这样说有点损,车厢的车门还是完好无缺的,还有一面车厢板也整齐的存在着,只是车顶没了,另两块车厢板也不复存在了,甚至车底部也缺少了一块。 中年男人瞅了眼那破损的车厢,心想:若不是车轮完好无缺,怕是只能当柴烧了,即使周家庄这伙人将那马车修复好,但对于有钱买马的人来说,恐怕也不会买一辆新旧板材不一的车厢。 中年男人也没多想,抬起眼睑瞅了几眼周言郎,虽然他没觉得周言郎说大话,但是那辆车厢不管怎么修复,想要有人买怕是很难。 周言郎笑了笑,他并不在意中年男人怠慢的眼神。“老哥,不管你信不信吧,咱们都应该看结果说话,如果想让我帮你修复马车,必须给我安排一个无人打扰和偷看的地儿,毕竟独家手艺,绝不可外泄。 对你来说,不管能不能修复到你满意,都不吃亏。 修复你满意了,咱们再谈买卖,你不满意了,就当我给你做白工了。你看咋样?” 中年男人一听周言郎这话,还有啥可考虑的,顺手指向一角的茅草棚子。“你想让俺帮你寻找房子,在这里俺还真找不到,那里有两间茅草棚子,收拾一下倒是可以用,俺最多给你你找点草苫子过来,四面帮你遮掩一下。” 汤村长和牛筛子对周言郎有着迷之自信,还没等周言郎和那中年男人说话,两小老头连忙安排大家伙去收拾草棚。 草棚里堆放几辆瞅上去,成色还不错的马车,虽然也有破损,修复一下还是可以卖出去的。 林奕可瞅了几眼被大家伙收拾出来的马车,心里都在暗戳戳的想着:这老板可真鸡贼,合着外边这些车辆,都是要放弃准备当柴烧的吧,一堆破木头,即使车轮还完好无缺,除了穷苦老百姓能当做个物件,对于其他人来说可没一点价值。 其实吧,林奕可这还真想差了,对于古代人来说,哪个山头没有树木,不过是砍伐下来后需要花费两三个月的时间来处理罢了。 但是对于穷苦老百姓来说,除了没有银子,他们最多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能不花银子买的东西,他们情愿等上三年五载,也不愿意花几个铜板去购买本可以省下的铜板儿。 人多好干活,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两间茅草棚就被收拾出来了,甚至四面无墙的草棚,眼下都挂上了草苫子遮挡住了。 周猛和周三郎麻溜的将那辆破损不堪的马车推进了草棚中。 林奕可在周婆子等人震惊的目光中,带着大宝三兄妹走进了草棚中。 大家伙儿都想上前阻止,他们都在想:这二郎家的不是捣乱吗?她一个妇道人家进去干嘛?如果二郎需要打下手,周家男儿多的是,随便挑选。 哪怕二郎怕手艺外传,亲兄弟难道也需要避嫌吗? 周言郎故意忽略周婆子、周老汉和周家兄弟晦暗不明的眼神,冲中年男人抱抱拳转头走进了草棚中。 站在草棚中的林奕可很无语,她觉得周言郎纯粹没事给她找事。 用电动工具开裁尺寸合适的材料,她有点信心,让她带着大宝三兄妹去空间改造眼前破损到爪哇国的车厢,她觉得周言郎脑子有问题。 周言郎怎么可能没注意到林奕可一副看智障的眼神,微微的笑了笑,讨好的对林奕可说道。“媳妇儿,你应该明白我的打算的,大家伙儿都没银子,可是想要将让家家户户都有一辆板车或是牛车,只能辛苦一下媳妇了。 我早就寻思过了,这车厢看上去破损有点大,其实修复起来很简单,就几块板子的事情。” 林奕可眯起双眼,无语的瞅着周言郎。 呵呵,说的多简单啊,几块板子的问题,他咋不瞅瞅堆放在脚边的是板材吗?四五十公分的木板需要一点点拼接,这要费多少功夫才能将这些木材拼接起来? 真以为是后世一整张板子,切吧一下就能用吗? 第270章 绝活 周言郎岂会不知林奕可的想法,他指了指地上的板材,“你还真以为,我会让你用这些拼接起来修补车厢啊? 三宝不是说,空间超市外有很多商铺都是用围挡封上了吗?随便拆几块木板就够用了。” 林奕可瞥了周言郎一眼,她都不想搭理这货,可眼下已经骑马难下,不行也得行。 哎,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滋味,真让人憋屈。 周言郎试图继续安抚林奕可,然而一转眼,眼前的人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好摸摸鼻子,在心里狠狠地抱怨老天不公。 同样是穿越,为什么只有自己不能进入空间?难道就是为了让林奕可更有底气和自己作对吗?拥有一个动不动就突然消失的媳妇,谁能理解他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心情? 空间里,林奕可不停吐槽周言郎大猪蹄子,手脚却不敢有片刻怠慢,她快速的找到纸笔和卷尺,转头瞅见三宝兄妹也进了空间,一股脑的将找到的工具递给了大宝。“先将这些东西送给你爹。” 大宝拿着林奕可递过来的东西出了空间,林奕可则开始在电动工具出将需要用到的工具搜罗出来。 她是多次咬牙想将这些工具拿出空间,让周言郎自己去开裁材料,可草棚外围着一圈周家庄那伙人,她也只能银牙暗咬。 好在,最后两年的漂泊生活中,她不得不四处打短工维生,各种活都尝试过。在最困难的时候,她甚至只能去工地寻找生计。 站在超市外一家店铺前,林奕可也没有多余思考的空间,上手就拆了围挡在商铺前的围挡。 空间外,周言郎将测量好的尺寸交给了大宝,眼瞅着凭空消失的大宝,空旷的草棚里仅剩下孤单的自己,他有点后悔接下这活了。 草棚外,生怕周言郎不外传的技术被有心人偷窥去的大伙儿,一个个屏住呼吸或站或蹲,将草棚团团围住。 中年男人第一时间跟着周三郎去找刘伍长了,走前瞅了几眼大家伙儿,嘴角忍不住抽搐个不停。 哎,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两间茅草棚前,里三层外三层的被这伙人围堵上,真的有那个必要吗?这里除了他们这伙人还有别人吗? 大家伙目送中年男人离开,心里都在想:你知道个啥?俺们围住茅草棚,不仅是怕被别人偷学手艺,更怕你们看到俺们的宝贝。 这还真不能怪大家伙儿误会。 逛街前,周言郎特意将双肩包背上,不就是怕万一大宝兄妹三人哭闹想买点啥,他得让林奕可去空间里拿点东西出来,哄哄三个孩子嘛。不背着双肩包,凭空拿出东西来,那可真解释不清了。 可惜了,刚将破损马车弄到空间里的林奕可并不知道大家伙的想法,否则她可不想当这劳什子木工。 好在,空间里时间充足,工具充足,林奕可二流水准加上大宝三兄妹并没有帮倒忙。 林奕可哐哐一阵忙活,将车厢缺少的几块木板都给修补上了。 看着被现代细木工板修补的车厢,林奕可嘴角抽搐了几下。 眼瞅着差点没将自己腰累断了的成果,林奕可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这就是后世说的美女和野兽组合的效果图。 三宝皱着小鼻子,瞪大布灵布灵的双眸,一副不可置信的看着娘亲说修补好的马车。“娘亲,好丑。” 二宝干脆双手捂住眼睛,他觉得这马车要是弄出空间,那老板说不定会拿着斧头追着大家伙能跑十条街。 大宝很想钻进车厢里,在那修补的细木工板上蹦跳几下,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向娘亲说的那样结实牢靠,他总觉的薄薄的细木工板早晚会塌陷,要是这马车被富贵人买去了,半道上贵人从车底露掉下去,不知道贵人会不会追根究底,杀了他们一家人祭天。 林奕可一手扶腰,龇牙咧嘴瘫坐在地上,瞅着三个小没良心的表情,她真想暴揍三个小家伙一顿。 不是因为他们三个吞金兽,至于拉全村人饥荒吗?若不是欠了大家伙银钱,周言郎敢没事给自己找事做,电动工具锯的不是木头,肯定是周言郎狗头了。 “行了,你们三个别给老娘整这一出表情,赶紧的,去找找贴纸,老娘休息一会,还得给这破车厢装修一下呢。” 二宝和三宝推着手推车就向超市跑去,大宝站在车厢前,忍不住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娘,车厢里的这块木板不平,比原来的木板薄了好多啊,要是买这马车厢的是贵人,从这里掉下去,我们一家人会不会被秋后问斩啊?” 林奕可瞪大双眼瞅着大宝,她有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大宝嘴里说出来的,这几天她没怎么给三个孩子普及封建等级制度,这怕是在梦中学校被恶补了皇权知识了。 “大宝啊,跟娘说说,你们在学校里都学了啥?老师给你们讲了皇权制度了?” 大宝听到林奕可的问话,转了转双眼,小心翼翼的挪动双脚,随后推了一辆小推车就向超市跑去。“娘,我也去找点贴纸过来。” 林奕可皱了皱眉头,瞅了眼大宝落荒而逃的背影,或许是真的累狠了,心里一晃而过的念头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反倒是大宝说的话,让林奕可寻思好一会,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仔细的瞅了瞅车厢里底部的细木工板,看上去蛮结实的,她伸手摸了摸下巴,最后决定:反正掉下来的不会是自己,贵人多掉几次习惯就好了。 至于良心会不会痛,林奕可表示,她现在腰很痛。 三宝和二宝选了不少贴纸回来,林奕可瞅了瞅最大不过巴掌大的贴纸,她真想都贴在两孩子的脸上。 林奕可咬咬后槽牙,忍了又忍,只能自己动手。 后世的仿古门贴,将车厢里外贴了个遍,车厢底部不仅贴上了地板革,还裁剪了块地毯铺了上去。 卸了超市门口的两个软凳,安置在车厢里,甚至在超市里翻腾出了一个仿古茶边柜,经过这一收拾,原本不协调的地方瞬间变得高装大气上档次,与之相比,原车厢残存下来部分显得有点寒酸了。 大宝三兄妹瞪大眼睛,看着刚刚被他们吐槽的车厢,然后又看了看那些残旧的地方。紧接着,六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同时望向了林奕可。 林奕可撇了撇嘴,拿出打磨工具和配套油漆,准备将车厢带出空间。剩下的工作只能交给周言郎来完成,她可不想再继续操劳。 第271章 这智商 林奕可带着车厢闪出空间,紧接着大宝三兄妹也出现在了草棚中。 周言郎依靠在柱子上打着瞌睡,一夜没休息,昨天白天还赶了一天路,一个人待在草棚里,没忍住打了个囫囵觉。 只是被林奕可娘四个惊醒后,周言郎有点呆愣住了,他眉头微微皱了皱,甚至上手揉了揉眼睛。 瞅了几遍林奕可身前的车厢后,周言郎长长的叹了口气,略带审视的目光转移到了林奕可身上。“你能跟我说说,你将车厢修理成这样,究竟怎么想的吗?” 林奕可脸色难看的瞅着周言郎,修理这车厢累的她腰都直不起来了,一肚子火还没发呢。 咋滴,他接的活,自己出的苦力,合着还要看他脸色? 这是没达到他的要求了?这人究竟想怎样,真将自己当小工使唤了? 她没明白周言郎的意思,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怨怼。“呵呵,真以为自己还是后世霸总呢?你揽下的活,我出苦力,合着你现在验收不合格,想返回修理呗? 周言郎,我跟你说清楚了,我能修理成这样,都是超水准发挥,不满意就自己修理。”林奕可双眸怒睁,恨不能扑到周言郎身上,狠狠的咬他两口。 周言郎瞅了一眼林奕可,眼神有些复杂。 随后,他的目光轻轻的从大宝三兄妹身上扫过,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究竟是谁给予林奕可,头脑清醒、智商不低的评价啊?就这脑子,若是自己没跟着穿越过来,她真的能带三个孩子在古代完好无损的活下去? 周言郎伸手在车厢上敲了敲,“这是仿古门贴吧?倒是很好看,可你准备如何解释它的来源?我刚做的?还是你做的?找什么做的?” 随后他又将车厢门打开,瞅了一眼车厢里的装备,都有了想翻白眼的冲动。“你准备如何解释那软凳?哪里来的材料做的?那老板没给咱准备能做出软凳的材料吧? 哦,还有这地毯哪来的?那个茶边柜样式很符合这个时代,可这抛光和油漆,你准备如何解释? 就算这些古人都是傻子,相信咱们有独家技术,可这一会功夫,做出这么多活,还不需要材料,你觉得咱们还能走出关州府吗?” 林奕可张着嘴呆愣了片刻,哎呀,刚刚忙糊涂了,根本就没过脑子想这么多啊。 周言郎被林奕可的表情气笑了,就这智商,还想穿富家大户当小姐,后宫当宠妃、皇后啥的。 真穿宫斗文里,只怕最多能活两集,保不齐能活两集半。 林奕可回过神,蠕动了几次双唇,最终有些艰难问了周言郎一句。“那咋整?都拆了?” 周言郎伸手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还真没想到,自己都说这么明白了,林奕可还能问出这么智商下线的问题。“你说呢?” 林奕可抿着唇,她清楚自己的话有多无脑,可是辛苦忙活了大半天,腰都要累断了,现在却必须拆除自己的劳动成果,这让她感到极度和沮丧。 林奕可本想让周言郎想想办法,或许还能找补一下,回头瞅见三宝瞪大双眸,眼神不善的盯着周言郎,大有想跟周言郎理论的架势。 哎呀,这可不行,三个孩子的眼神都盛满了委屈和不甘,自己这是将三个孩子带车辙沟里啊。 此时,林奕可脑子瞬间清明,不该出现的东西,必须拆除,别说只是累的腰疼,闪断腰也得干。 林奕可清清嗓子,一手拖在车厢上,一手牵着三宝,表情稍微夸张。“哎呀,我忙糊涂啦,差点惹出了大事,我错了,我现在就去改正错误,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三宝张嘴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还没来及说出话,就被林奕可连同车厢一起带进入了空间。 大宝和二宝呆愣的站在原地,两兄弟脸上的表情奇异吻合,小脸上竟然出现了少年才有的忧郁。 两兄弟齐齐的瞅了几眼周言郎,随后同时摇摇头,转身也进入了空间。 周言郎没有忽略掉大宝兄弟俩人脸上的表情,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赶路太急,自己怕是忽略了很多东西。 草棚外,大家伙儿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草棚前。 好在,周家庄人没有全部跟来牛马市。 不然,杨四和周猛等人都怕,整个牛马市都被围住了。 汤村长和牛筛子才不管杨四、周猛他们如何想。 两小老头不仅让大家伙儿将草棚团团围住,还一再叮嘱大家伙不准大声吵吵,能不说话最好都闭上嘴巴,谁要是打扰到了草棚中的周言郎,一准呼他一嘴巴子。 周族长拄着拐棍儿,老胳膊老腿的,在人群中窜来蹿去,看上去比汤村长和牛筛子更忙活。 这个时候,他觉得最是他这个周氏当家人发话的时刻,可别跟他说什么匠人低贱。 匠人咋滴啦,能有赚银两的手艺,周氏族人就能在梁王封地安家落户,长久的安定下来。哪怕以后,后人不得已也要搬迁,有门手艺就再也不怕啦。 唉吆喂,想想就觉得激动,二郎特意嘱咐任何人不能靠近草棚,看样子,二郎手艺肯定不简单啊。 这可真是老祖宗保佑,到了海湾必须让二郎收几个周氏儿郎将这手艺学会喽。 周婆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蹲的时间有点久,双腿有点酸麻。“哎吆吆,老四,你这个棒槌,赶紧过来扶老娘一下。” 周四朗迅速的从地上站起来,快步跑到周婆子身边,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娘,你是腿麻啦?” 周婆子瞥了眼周四朗,嘴里,哎呀声不断,没腾儿出空,大骂几声棒槌儿子。 周老汉双眼迷离,瞅了眼周婆子,半张着嘴,话到嘴边愣是又被他吞了回去。 他有些恼怒周婆子叽叽歪歪的叫声,扰的人心烦躁。 他和周族长想法不一样,他觉得他二儿子文武全才,早年读书时就聪慧过人,离家后武学造诣更是不一般。这一路逃难,他可是瞅清楚了,二郎的本事大着呢。 只是为了给三个孩子看病,拉了太多饥荒,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想还清债务,二郎还是要读书科举,不当官账咋还? 这木工活,也不知道二郎啥时候学的,人就一个脑袋,咋能学杂了呢? 大家伙个儿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可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想法:必须将草棚围紧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村长、牛筛子和周族长都说啦,二郎的手艺若是能外传,肯定会传给大家伙儿,再不济也能传给村里的小娃们。 大家伙儿都深信周言郎不会亏待大家,即使不能得到技术传授,他们也要将草棚围住了,绝对不能让周言郎独家技术被外人偷学了去。还有周言郎身上背着的双肩包,大家伙更是觉得双肩包里铁定装的是神秘人给的宝贝儿,若是被外人发现那还得了。 第272章 上蹿下跳 周言郎撩开挂在草棚上的草苫子,人才走出草棚,草棚前的众人就蹭的站了起来,大家伙还没蹿到周言郎身边,就听到扑腾两声响,紧接着黄瘸子和张麻六扯着嗓子叫喊着,“哎呦,哎呦...六叔,你赶紧起来。” 张麻六被两个半大小子从黄瘸子身上搀扶起来,心里忍不住庆幸:幸亏自己眼疾手快,趴黄瘸子身上了,这要是摔地上,指不定老胳膊老腿的,得摔坏喽,年纪大不撑摔啊。 黄瘸子趴在地上,受伤的腿蜷缩着,他伸手摸了一下老腿,心里止不住哀嚎: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腿,这么多年,都没站直腰杆儿,好不容易今儿觉得腰杆儿直溜一回,却差点摔背过气去。 周言郎瞅了眼黄瘸子身前的长凳,本四条腿的凳子,明显只剩三条半腿儿,却坐上了三个老头儿,他很想问问他们咋想的,找不是找摔的吗? “就这凳子你们也敢坐?都忘记自个多大了吗?真摔出个好歹了,想咋整?”周言郎有些心累,好在年龄最大的周族长没有坐在长凳上,否则他还真不敢想。 话说,他有点不理解,大家伙席地而坐都是常态,随处一蹲都是这些人的习惯,咋看上一个三条半腿的凳子,这些人白活这么大年纪了吗?坐在三条半腿的凳子上,当真舒服吗? 周言郎不理解,同坐在三条半腿长凳上的周二孬砸吧砸吧嘴,他想说自己年龄没那么大,可瞅了眼张麻六,再瞅瞅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黄瘸子,他只能闭上了嘴。 周族长拄着拐棍儿,凑到了周言郎身前,老脸上的表情有点谄媚。“二郎啊,车修的咋样儿了?等回头到了海湾,你得教教自家兄弟和子侄啊,多少让大家能有个糊口的营生,你看成不?” “族爷爷,这事到海湾再说,车还没修好呢,我去找点趁手的材料。” 周言郎瞅了几眼黄瘸子,确定他没什么事,转身就向停放残旧车辆处走去,身后大家伙呼啦啦的都跟了过去。 独留周族长拄着拐棍儿站在那里,暗自寻思着周言郎话中的意思。 奥,地上还瘫坐着黄瘸子。 要说,黄瘸子这一摔,脑子貌似清醒了一点,摸了摸口袋几两碎银子,他恨不能给自己两嘴巴子。 这些年因为腿脚不好,别人蹲着他只能坐着,今儿以为自己兜里有俩讨赏来的碎银,就觉得腰杆儿直溜了,愣是觉得席地而坐不适合自己了,让自家大儿子寻摸个凳子过来。 谁知道那坑爹的玩意儿,磨叽半天找来的却是个三条半腿的长凳,本来黄瘸子一个人坐吧,将就一下也没什么不妥, 哪能想到,张麻六和周二孬也来凑热闹。 这不,大家伙差点都摔个狗吃屎,周二孬腿脚灵活,连蹦带跳的,没摔着。张麻六人虽老了点,止不住他心眼子多啊,愣是转个身趴到了黄瘸子身上,差点没将他压背过气去。 周族长寻思半晌,他也没明白周言郎话中的意思,二郎那瘪犊子,究竟是愿意传授木匠活儿,还是不愿意啊? 这可不成,必须让二郎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周族长想明白了,拄着拐棍儿追在大家伙身后,黄瘸子也不想独自留下来,也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向停放残旧车辆的角落跑去。 周言郎挺郁闷的,他只是想找几根木棍儿,在车厢上打几个立棍,掩盖一下整张细木工板不存在的缝隙,大家伙都跟来干嘛呢? 先不说这角落杂七杂八堆放破损车辆了,就是什么都不放,也不能自己走一步大伙儿都跟上吧? 大伙儿是不是热情的有的过火了? 这是诚心想跟他学木工手艺?他哪里会那玩意,没有电动工具,他还真不想找累受。 周猛、杨四和几个年轻点的汉子,按照周言郎的要求,找到了几根细长的木棍儿,大伙儿又齐刷刷的跟在周言郎身后回到了草棚前。 周言郎嘴角抽搐了几下,走进草棚前,转头跟大伙说了句。“一会儿还得要大家帮忙,你们现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草棚里,林奕可娘四个早已将车厢带出了空间,这次不该出现的东西,绝对没有再出现,车厢瞅上去有点辣眼睛。 周言郎走进草棚,将手中的木棍放到地上,此刻他确实也张不开嘴让林奕可在将车厢带空间修整,只能让林奕可进空间给他找点趁手的工具。 林奕可瞅了眼周言郎,半张了张嘴,愣是没将心里话说出来,转身进了空间。 说啥啊?该揽的活,都已经揽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现在说啥都是屁话。 就是吧,林奕可觉得,周言郎净事儿,龟毛病太多。 以前啥事都跟自己没关系,现在啥事没考虑清楚都向身上揽,关键是他揽的一堆烂事,出苦力的却是自己,这让林奕可有点憋屈。 几根木棍里外加持,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再说林奕可娘四个也有帮忙。 只是这车厢越修理,越是觉得辣眼睛,有点审美的人怕是不敢坐。 周言郎没理会林奕可娘四个嫌弃的眼神,放下手中的活儿,撩开草帘子喊来周猛和杨四。“老四,把车厢推出去,接下来的活,大家一起动手。” 车厢推出草棚,大家伙儿都围了上来,一群人叽叽喳喳个不停,七嘴八舌的问着周言郎,自己能干点啥。 林奕可娘四个将打磨的砂纸塞给周言郎,然后快速的退回草棚。 大家伙儿聚集在一起太可怕了,聒噪的人脑子嗡嗡作响。 人多聚一起也不是没好处,比如眼下,车厢前里外都是人,打磨的,刷漆的,那可真是人多好干活。 周三郎和那老板回来时,瞅见的就是,大家伙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马车围住,他们有心想看看马车被修整成什么样子了,愣是什么也看不到,干活的人不少,围在外围说笑的人更多,除了窜动的人头,他们什么也没瞅到。 第273章 上鞋不用锥子 在街上闲逛愣是什么也没买的其他组成员,本想跟着周三郎一起进入牛马市,愣是被周三郎赶回了特购区外的休息地。 闹啥呢,大家伙都去牛马市,那么多人拥挤在牛马市里,若是那些富家大户进入牛马市,怕不知道是该买牲口还是该买人了。 媳妇大娘们牵着哭红双眼的小娃们,不甘心的回去了休息的地方,护卫队员厚着脸皮跟在了周三郎身后。 此时,牛马市迎来了真正一波客户,都是花银子不讲价的主。 一匹退役的老马,不算车厢百两纹银起步,付钱的爽快,收钱的眉开眼笑。 牛马市里,客户和老板表面上看都是相谈甚欢。 落难的富家大户们,不缺银子,而赶路需要马匹。 贵?或是说他们太傻? 一路逃难能活到现在,会有傻的? 特别是能活下来的这些有钱大户。 曾经身娇体贵,这一路逃难,遭了太多罪,眼下终于看到了盼头,多花点银子少遭点罪,对这些富家大户来说,就不是银子的问题了。 何况,不到落脚地,大家购物区都是定点消费,想少受点罪,最好还是在关州府这里将东西置办齐活了。 他们不算计银子,唯一请求老板能给挑选好一点马匹,可别走半道老马就撂挑子了。 那些老板们将胸口拍的啪啪作响,扯大嗓门连声保证。“擎管放心吧,别看俺们这马匹老了一点,这可都是战场上退役下来的战马。俺这里的马匹,个个都是立过战马功劳,若他们不是畜生,当官封将都不在话下,您买回去算是有福了。” 一员外郎站在一处马厩前,勉强的笑了笑,一家老小没马车赶路肯定不行,可一匹老马要价一百二十两白银,车厢还要另算。 此刻,想让他露出真心的笑容,真的很牵强,但他也不能不笑啊。 没听那老板都说了嘛,这些老马都是上过战场,立过汗马功劳的功臣。 话里话外的意思,你们这些都是经过战火波及才逃难到俺们这里的人,若是嫌弃这些退役的功臣,那活该你们逃难受罪。 谁敢说嫌弃的话,这牛马市里不管是老板还是小二,满面春风,口若悬河,甚至每匹马都给起好了名字。 他们卖的退役老马,哪里是普通的马匹,个个都是巾帼英雄。 在这些老板和小二嘴里,每匹马都是披荆斩棘的战将,踏穿过贼人肚皮,驮着战士驰骋在战场上。 这些英勇的战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它们不仅勇猛还特有智慧。 买回去不仅吃不了亏,上不了当,更是荣幸,甚至很可能会是买家一家的荣耀,继续听下去都能光耀祖宗八辈子。 买吧,赶紧掏银子,继续听老板和小二们说下去,那些富家大户怕买到的老马,他们都不敢用来拉车了。 弄不好还得赶紧烧香告慰祖宗,家里终于出现光耀门楣的--畜生。 周家庄的汉子们瞅见这一幕,伸手猛按在胸口上,有心想拍两下平复一下心情,生怕引来牛马市老板和小二们的白眼儿,弄不好或许能被套上个罪名--藐视功臣。 他们只好一手按压胸口,加快脚步向周三郎远离的身影追去。 可惜了,都是些穿着有点古怪的粗糙汉子,若是能走的慢些,稍微扭动几下腰肢,不说比的上楼里姐儿,最起码捂住胸口的造型,挺像那么回事的。 稍微离开人群,孟四虎小声的跟说了句。“俺们的马卖给小将军亏大发了,那可都是上过战场上的马,早知道,早知道......” 孟大虎几步走到孟四虎身后,伸出大手狠狠的拍在他的后背上。“早知道,你想咋滴?俺看,你是皮痒了,活腻歪了吧?” 孟四虎转头刚想反驳两句,瞅见大哥黑着脸冲他微微皱着眉头,张开的嘴,愣是又闭了回去。 周言郎和林奕可没看到牛马市交易现场,若是他们俩看到了,指不定会告诉孟四虎。 兄弟,你想多啦,那些都是话术,肯定是经过精心培训过的,你没那绝活,人家就是给你划块地方,你的马也卖不出天价来。 草棚外,马车不仅被打磨得油光水滑,也被刷上了油漆,枣红的油漆,刷上去使整个马车焕然一新。在阳光下,马车泛着耀眼的光泽,耀眼夺目。 车厢外被周言郎钉上数棍的空档处,大宝三兄妹贴上了贴纸,这次周言郎不仅没阻止,还大力赞赏了三兄妹一番。 至于车厢里面,就没做多余装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周言郎并不想多此一举。 他的目的不过是想和那中年男人达成交易,最多他再出一份图纸给他。 大家伙儿都围在车厢前不愿离开,破损不堪的车厢,没一会间变得如此华丽,他们都觉得这马车皇帝都坐的,关键他们都有帮忙。 一张张黝黑粗糙的老脸上,荣光散发,他们笑的肆意,说笑声都从这犄角旮旯传到了牛马市。 然而,汤村长和周族长可不许大家伙儿围在车厢前,一人挥着手,一人抡起拐棍儿。 “都散开点,别挡住阳光,三宝丫头说了,车厢刷过油漆,需要阳光晾晒。” “听到没,赶紧都滚远点,不准围在马车这里,谁要是挡住马车的阳光,俺就拐棍伺候。” 可惜了,那中年男人早就离开了,没看到修理好的车厢。 大家伙哪里知道,人家可没那闲工夫也没那好奇心,在这里等着车厢出成品,人家早就去马厩接待富家大户去了。 周婆子可不这样想,破损到只能当柴火烧的马车,在她儿子修理下,都能坐皇帝老爷了,咋能不喊老板过来瞅瞅呢。 周婆子将三宝从人群中拉了出来,将三宝的小手夹在了胳膊窝下。“三宝,跟奶去喊那老板去,得让他来瞅瞅俺们将他那破烂玩意修成啥样了。” 周言郎冲三宝笑了笑,他不仅没阻止周婆子,还冲祖孙俩挥挥手,鼓励和支持的味儿十足。 周婆子收到周言郎的支持和鼓励,瞬间浑身都是劲儿,拉着三宝小跑了起来。 牲口棚里的中年男人,心情可没那么美丽,一大早上遇到周家庄这伙人,一单生意没做成,瞎忙活了一个早上。 谁能想到,这一早上将周家庄那伙人安排明白了,自己这摊生意愣是被搅黄了,刚路过的十多家财主,竟然没一个在他这里买牲口。 你说,这能不气人吗? 周婆子和三宝走到牲口棚前,瞅见一脸郁闷的中年男人,她双眼微眯,双唇紧抿,愣是不敢上前搭话儿,跑过来的兴奋劲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274章 露一手 三宝瞅了一眼周婆子,然后将小手从周婆子胳膊窝拽了出来,哒哒的跑到了牲口棚中。 “老伯,我们将马车修好喽,我跟你说哈,我们修好的马车真的很漂亮的,你跟我们过去看看呗。” 奥,忘了说了,这中年男人姓李,全名李牧平,曾经是做皮毛生意的,这两年四处战乱,谁还敢为了几辆碎银豁出性命四处奔波。 好在手里有点人脉,在这牛马市弄了个摊位,从军营里倒腾了点老马出来。 虽说卖的价格不低,可从梁王军营弄出的老马,价格也低不了,而这牛马市能卖的马匹指定必须是军营里退役的马匹。 都是跟士兵们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临老还能给军营换一笔收入,或许这笔收入能给军营换上一匹更好的马匹,再不济也能改善一下军营伙食。 进货价决定售卖价格,要说像李牧平这样的老板能赚多少,那还真赚不了多少,进价和卖价在官府的操作下,利润几乎透明。 这特购区也算上是政治扶持,哪里能让私人老板赚上太多,不过是够讨生活罢了。 而,李牧平忙活了一个早上,因为周家庄这伙人,他错过了第一波客人。 此时,他何止郁闷啊,悔的肠子都青了,可低头瞅见三宝水汪汪大眼睛,一肚子怒气无处散发。 李牧平叹了口气,随手招来雇佣的小二。“我过去瞅瞅马车修成什么样了,再来客人,你机灵点,如果觉得自己不行,就赶紧去喊我。” 周婆子站在牲口棚前,眼瞅着三宝跟在李牧平身后出了草棚,老脸上努力的挤出了微笑。“李老板,俺跟你说哈,俺二儿子修整好的马车,俺保证你能赚到大价钱。” 李牧平走出牲口棚,朝周婆子点点头,他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埋头向停放破损车辆的角落走去。 可别跟他说赚大价钱,他都觉得亏大发了,若不是想将那些破损的车辆赶紧处理了,省的占着地儿,瞅着还堵心,他现在都不想搭理周家庄这伙人儿。 平白耽误了一早上,一单生意都没做成。 可,当李牧平走到草棚前,远远瞅见修好后的马车。 哎,可别说是修好的破损马车,这,这马车比新车都好看,车厢到车轮,甚至连车把手都是枣红色。 就这车厢别说在这牛马市了,就是在关州府最大的牛马市里,都能卖个好价钱。 统一的枣红色啊,达官贵族都不一定能有这样一辆马车。 俺滴个乖乖,这究竟是一伙儿什么人啊,这手艺真的绝了。 李牧平在瞅见车厢那一瞬间,双腿就加快了速度。 站在车厢前,他还忍不住揉了几次双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后。 他激动的伸出双手,紧紧的将周言郎的手握在了手中。“老弟啊,你竟然有这本事,这可真是老哥小看你了。老弟,老哥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儿,跟老哥来。” 李牧平说着将周言郎拽到了,原本存放在草棚中的几辆马车前。 眼前的几辆马车的破损程度并不严重,修理起来其实并不困难。 关键是,这几辆马车都是五轮马车,光是看这规格,就能知道它们曾经的主人身份不低。 “"老弟,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几辆马车不是找不到人修理,只是简单修复一下还是能找到人的,但是如果只是简单修复,在关州府也不能卖。 这几辆规格较高的马车,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今天老弟,你露这一手,算是让老哥涨了见识,只要你能将这几辆马车给俺修理好,那边角落里的车辆,老哥都送你们了,你们停留这里的饭食,老哥也全包了。” 周言郎深邃的双眸出现了裂痕,他觉得眼前这人,怕是没睡醒,他都没搞清楚周家庄有多少人,张嘴就敢说大话。 “行了,这几辆马车我们能给你修复好,你将那角落里的车辆都送我们就行,至于包吃食的事,我看就算了。你若真心想帮忙,就安排人帮我们去城里买点粗粮吧,另外帮我们多找点工具过来。 还有这车厢里面还是需要修整的,草图和需要的材料我都整理好了,你看着安排吧。” 周言郎说着将画好的图纸递给了李牧平,终于能将自己的手,从李牧平手中抽离,他觉得空间都新鲜了。 李牧平瞅了几眼图纸,双眸慢慢放大,唉吆喂,这是遇到什么神仙人物啊,有了这图纸,以后在这牛马市,他老李肯定就是独一份了。 “老弟,你不用跟老哥客气,吃食老哥必须给你们大伙准备上,这图纸老哥厚着脸皮就收下了。” 周言郎还想阻止,汤村长走到了李牧平身前,他老脸因为激动微微泛红。“李老板,你用不着客气,俺们人多,真能把你吃穷喽。你能帮俺们买一点便宜的粗粮就行,俺跟你说吧,你看到的这些人,可不是俺们村里所有人,大家伙儿还都在空地上等着俺们呢。” 此时,大家伙儿哪里还想着吃喝,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角落里横七竖八的残破车辆,他们就等周言郎快点跟李牧平达成交易。 他们一个个都摆好了准备冲刺的架势,只等着周言郎发射信号弹。 大伙儿心急的等着周言郎发话,拼命的冲着李牧平狠狠点点头,有人生怕李牧平继续跟大家客套,扯着嗓子朝李牧平大喊着。“李老板,俺们一村差不多上千人啦,你就别跟俺们客气啦。” “就是哒,一顿饭,放开肚子最少要吃去你上千斤粮食。” 俺滴个乖乖,这话可算让李牧平闭了嘴,一顿饭上千斤粮食,这饭食,他真的管不起。 周二婶撇撇嘴,俺们都清楚你管不起俺们饭食,你能说重点不,赶紧让俺们去选车辆吧,板车和牛车俺家可都缺的很,少吃一顿两顿的,能有多大事儿,俺们早上吃的饱着咧,三天不吃饭都能撑住。 周言郎觉得,还是赶紧让大伙儿去选车辆,再晚一会,他怕自己能被大家伙灼热的目光烧着了。 周言郎大手刚举到半空,大家伙儿都跟那窜天猴似的,一个劲儿的向那些破损的车辆跑去。 关键是,边跑他们还边嗷嗷大叫着,那架势妥妥的秒杀超市抢特价菜的中国大妈们。 李牧平瞪大双眼瞅着眼前一幕,张大了的嘴巴都能塞进两个鸡蛋。 第275章 谁不想有辆车 周婆子自己本就跑的不快,一手还牵上了本不想跟她一起抢车辆的三宝。 黄瘸子这会儿,腰杆怎么也直溜不起来了,拖拉着一条伤腿,深一脚浅一脚的愣是跑到了张麻六前面。 周二孬蹿跑的那叫一个快,那可真是窜天猴本猴,甚至连回头吐槽一下黄瘸子和张麻六的功夫都没有。 牛筛子有心想说句:年龄大的就别凑热闹了,都是自己人,车辆眼瞅着够大家分的,别不小心摔倒了,弄个腿断胳膊折的,不值当的。 可这话他不敢说,他怕大家伙儿说他也是老头儿。 林奕可无语的瞅着,大伙儿如同龙卷风般从眼前蹿过,草棚前的尘土都被他们秃噜个干净。 猛吞一嘴尘土的李牧平,呸了几口唾液,也没能将口中的尘土吐干净。 可眼下他可没心思顾忌嘴中的尘土,再次伸出手想拉扯周言郎,本想肢体接触能亲近一下感情。 没想到,这次周言郎躲的比兔子还快,愣是没让他牵到手。 想啥呢?周言郎的手,咋能让一个人连牵上两次,何况还是个老爷们。 这话说的也不对,美女也不行,人家可是有媳妇的人。 林奕可抿紧双唇,她真怕自己一不小心爆笑出声。 谁能想到,穿到古代,周霸总没为五斗米折腰,却为了一堆破木头差点献身呢。 周言郎瞥了一眼看他笑话的林奕可,随后朝李牧平露出了自以为是的憨厚一笑,一口白眼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李牧平恍惚了一下,他就觉得眼前这个人吧,看穿着是一个难民,但这周身气势他就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该有的。 这不,这一口白牙儿,就露了馅。 这年月,吃喝都是问题,除了贵人,谁还能将一口牙齿刷的雪白,听说那牙粉贵的离谱,穷人谁去买那玩意。 “老弟,老哥拖回大,回头我就安排人帮你们将粗粮买来,只是你确定只要粗粮吗?” 周言郎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李牧平草棚里说话。“李老哥,咱们还是草棚里说话吧。” 李牧平连忙点头称是。 林奕可想不明白周言郎这是想搞拿出,草棚里和草外有什么区别吗?进到草棚中,他们就不是站着说话啦。 周言郎撩开草帘子,转头跟林奕可说了句。“大宝娘,你去那边帮我们寻摸个板凳过来,我跟老哥好好聊聊。” 林奕可双眸瞪大,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合着自己要兼职丫鬟呗,幸好还是人家李老板的地盘,若是他们居住的地方,丫鬟服务更是得做到位了。 可眼下林奕可也没招啊,总归得按周言郎吩咐做事,好在大宝和二宝没跟着大伙去抢车辆。 牛马市堆放破损车辆的角落里,大家伙儿虽没因为抢车辆争斗起来,可喧嚣声却不低,闹哄哄的吵闹声,甚至引来了牲口棚前的众老板。 破损的车辆本不少,够一家一户分配的,可止不住有人想多要一辆两辆的。 周三郎和杨四等人,不得不站出来维护秩序。 清脆的口哨声在牛马市响起,奔着同一个目标去的村民们瞬间停下了争抢,甚至大伙儿同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周言郎表情有点青黑,牛马市的老板都跑过来看热闹了,他都觉得有点丢人。 这是干嘛呢,车辆又不是不够分,好一点坏一点能有多少差别,关键这里有好东西吗?哪辆车不得用劲修理一番。 “你们争什么呢?抢啥抢,都是一些破损的车辆,大家伙就吵闹个不停了?一户一辆车,选好了就推走。” 杨四的话声首先迎来了他老娘的不满,真的一家只能选一辆车,他们一家子跑啥跑,让杨三洲一人跑过来不就好了。 合着自己累个半死,还只能选一辆车,这不孝子,凭啥说这话。 “老四,这里车辆那么多,凭什么只能选一辆?俺家一辆车不够用。” 杨四瞥了一眼自家老娘,转头又扫视了一圈大伙儿。“合着有好事你们都想着自己呗,那些没来牛马市的村民们就不用车了呗?” 汤村长从人群中挤到了杨四身边,头上的羊皮帽子都挤掉了,他也顾不得捡,扯着嗓子冲着大家伙儿喊到。“给那些没来的村民一户留一辆,大家伙先选一辆,要是还有多再紧着你们来。” 这一打断,周族长拄着拐棍儿也到了现场,都不用抢了,他觉得自己也得说两句。“汤全的话就是俺想说的,以后不准大家伙只想着自个儿,俺们村有别人吗?都是一个老祖宗的,必须相互照应一下,不管来没来,都算数。 今天你们不给没来的人家算上,哪天还有好事喽,你们觉得你们就一定都能在场?” 最后跑到现场的张麻六,没忍住冲周族长竖了个大拇指,这老头算是说了句人话,这话像是一个族长说的话。 “这事就该这么办,都是占了二郎便宜,总不能跟在二郎身边就将便宜全占了。” 大家伙倒是没人继续反对,杨四老娘努努嘴,一屁股坐到了身前的破损板车上。 她也不想去选什么车辆了,好家伙,刚刚差点没给她跑岔气了,早知道一家一户只能选一辆车,她根本就不凑这热闹了。 跟杨婆子相同想法的大有人在,周婆子气喘吁吁的瘫坐在一辆牛车上,同时也将三宝拽到了牛车上坐下。 “三宝,你说,你爹能给俺家多要一辆车不?早知道一家只能分一辆车,刚刚我就不拉你跑过来了。” 三宝被周婆子拉着跑这一小会,也累的够呛,其实她现在都不想说话啦,喘气都有点费劲儿。“奶,一辆车不够用吗?要是一辆不够用,我让爹再给你买一辆呗。” 本就喘气不顺畅的周婆子,听到三宝的话,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这丫头傻病倒地治好还是没治好啊?平时瞅着也不算傻啦,咋净说傻话呢? 她是需要周言郎给买一辆车吗?这不是有便宜占,占少了她觉得吃亏吗? “你这丫头净胡说八道,你爹哪有银子,还欠大家伙银子呢?以后不准让你爹买这买那的,你也就生在俺们家了,若是生在别人家,他们最多给你大哥和二哥看病,可不会借银钱给一个丫头片子看病。” 第276章 都是千年狐狸 三宝听了愤愤不平,小嘴高高撅起,心里嘀咕着:丫头怎么了?丫头生病了就不给治吗? 周婆子瞅见三宝撅起了小嘴,意识到自己的话让小丫头不高兴了,赶紧拉起三宝的小手。“你撅着嘴干啥?我可没说咱家不给你治病啊。奶说的是实话,你要是生在别人家,甭管是俺们这样的穷苦人家,还是那些小地主,都舍不得拿出那么多银子给一个丫头治病。” 其实周婆子现在想起那数量庞大的银子,心口都止不住抽抽的痛,若是是她能做选择,哪怕是现在...... 周婆子猛的摇摇头,她都想狠狠呼自己一巴掌,乱七八糟的究竟想些啥呢,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如何多弄一辆牛车。 周二婶溜达了一圈,被周猛吼了几嗓子,她才不甘的坐到了周婆子身边。“嫂子,要说这车就该紧着俺们家多选几辆,现在族长和村长倒是拿大了,愣是让大家只能选一辆。 你说,合该着二郎白出力啦?” 周婆子装作没听清楚周二婶的话,转头瞅向了远处。 她觉得这话她可不能接,二郎出力,咋滴也是自己家多选两辆车,要是兄弟妯娌家都算上,那指定行不通。 都分家八百年了,算哪门子一家人,还真以为打架打出感情来啦。 林奕可带着大宝和二宝走到这旮旯,本以为这里会是热火朝天的场景,没想到一群老娘们都耷拉着脑袋或是瘫坐在板车上,或是三两个站在一处拉家常了。 周族长身边蹲了一众老头儿,他们也不说话,就蹲在那里默不作声的瞅着自家小辈选车辆。 而,这犄角旮旯外,牛马市的老板和小二们都远远的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来看着大家的。 周猛和杨四瞅见林奕可娘仨,赶紧推了一辆看上去还不错的牛车过来。“二嫂子,这车是给你们挑选的牛车,俺们这就推给二哥修理去。” 林奕可冲周猛连忙摆摆手,随后四处瞅了几眼。“我不是来挑牛车的,你们二哥要找板凳,我瞅一圈了,也没看到有桌椅板凳。” 推着一辆牛车正巧走过来的周四郎,麻溜放下牛车,转身就向墙角处跑去。“二嫂,你等着哈,俺刚看那里有几个凳子还有一个茶桌。” 林奕可听到周四郎的话,可算松了一口气,不用自个在这堆乱七八糟的车辆间翻腾,应该也不用自己搬去草棚,这活计勉强算是能接受了。 周家庄的这批人确实挺能干的,尤其是那些妇女们,只跟自己生了一小会儿闷气,瞅见自己儿子选好了车辆,就迅速将剩下的车辆整齐排列好。 别误会,大家可没那么好心,帮李老板清理这个角落。他们只是想腾出些地方,方便多留点空间修理车辆。 总不能大家都把车辆推到草棚那边去吧,那儿可没那么大的地方容得下。 草棚里,周言郎和李牧平站了半天,也听了李牧平说了半天废话,终于等到了周猛和杨四送回来的茶桌和板凳。 茶桌和板凳被擦拭的很干净,周三郎还特意从牛马市借来了一壶茶水。 周言郎其实并非想要摆架子,只是有些话他难以启齿,或者说他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在身份的转变,尤其是在他人面前。 也许是他在后世的生意做得如日中天,如今却要为一些破损的车辆亲自与李牧平交涉,着实有些拉不下脸来。 好在周三郎也过来了。 “老三,你跟李老哥谈谈吧,我去指导一下大家伙修理车辆。” 草棚中,几个人都没明白周言郎这是整的哪一出,不过瞅见周言郎的背影,咋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呢。 周三郎倒是挺乐意接下谈判的任务,他大咧咧地坐在茶桌前,甚至还想把杨四当作小厮,让他给自己和李牧平斟茶。 杨四瞪了周三郎一眼,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三郎这家伙,也太会装了,简直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李牧平没有注意到周三郎和杨四之间的眼神交流,即使注意到了,他也不敢让杨四给他倒茶水。 经过十年的非人磨练,杨四身上的那股气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李牧平提起茶壶倒好茶水,同时邀请杨四和周猛落座:“我比你们年长几岁,就自称一声老哥。今儿大家能相遇就是缘分,等会儿咱们一起出去喝喝酒。” 周三郎一听,双眼立刻变得明亮起来。要是能跟着老哥去逛逛酒楼,哪怕只是在关州府走走,能低价买点路上用的东西,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老哥,酒就不喝了。你要是能带我们走出这片区域,我们还想置办点东西。不瞒你说,我们这些人手里都不宽裕,这里的东西实在买不起。” 李牧平大手一挥,非常豪爽地说道:“这事儿好办。你们不是还想买点粗粮吗?等会儿我去打个招呼,让你们多带些人,推几辆板车出去,就说去帮我去拉牲口草料的。我带你们逛逛关州府,你们想买什么都可以。” 周三郎、杨四和周猛连连抱拳致谢。 “老哥,那些破损车辆都送给我们村了,你说的那几辆马车,我们肯定会帮你修好。只是看那规格,恐怕要下一番功夫。”周三郎急着去关州府逛逛,他不是个会绕弯子的人,直接开口说明了来意。 李牧平其实也早就等不及了,他心想,如果眼前这伙人能把梁王后院的那几辆马车修好,再刷上他们独家的枣红色,或许还能送回梁王府。 说不定这次还能攀上梁王府的小管事,不说以后飞黄腾达,至少生意会好做很多,甚至有机会去津海府发展。 “老弟,你们尽管放手去修,需要什么材料我来准备,你们不用担心。要是修好的马车能入贵人的眼,老哥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这话周三郎爱听,他甚至觉得周言郎不好意思提要求,才特意让他来跟李牧平谈。 “李老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也别要求一次性把几辆马车都修好,我们先集中精力修一辆。修好后,你拿给贵人看看。如果贵人满意,我们再修其他的马车。 这样一来,你不用承担风险,我们也能知道贵人的喜好。 而且,我们还要赶路,没有贵人的许可,刘伍长也没有权力让我们在这里停留太久。” 李牧平又怎么会听不出周三郎的言外之意,都是江湖老手,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显然是等出了结果再谈条件。 第277章 都喜欢说聊斋 不过,李牧平不但不反感周三郎的说法,反而十分认同。 毕竟,如果真的花费巨大代价将几辆马车修理好,却入不了贵人的眼,那可就白忙一场了。 “行,就按老弟说的办。要是真入了贵人的眼,咱们也好商量价钱,谁也不吃亏。” 周三郎呵呵笑了两声,端起茶碗一饮而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的是酒呢。 草棚里几人相谈甚欢,没一会功夫,哈哈大笑声就传出到了草棚外。 草棚外,大家忙得不可开交,一辆板车周围围着一家数口人,工具不够,就先拿起林奕可给的砂纸开始打磨。 大家伙儿干的热火朝天,都是给自家修理车辆,浑身都是劲儿。 周族长一众老人儿带着小娃们,都回去了休息地,他们要给没有第一时间来牛马市的村民们腾地方。 人老了,得有眼力劲儿,不能帮上忙,可不能拖后腿。 周婆子和周老汉都被列入了不能干活的行列,周老婆子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她其实很想说自己不老,能干活儿。 可周言郎愣是冲他挥挥手,让她回去好生歇息。 开玩笑,一家那么多青壮年,咋需要周婆子干活。 不管周言郎有没有将周婆子当亲娘,他都觉得,一天一夜多没休息好,必须让周婆子和周老汉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指不定要停留多久呢,让他们跟着一起熬啥呢。 林奕可瞅准没人注意的时机,一把将周言郎拉到了没人的角落。“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让周三郎他们跟那李老板谈什么呢?” 周言郎看了林奕可一眼,有些不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下巴,林奕可觉得这个动作肯定是跟冯宇学的,完全是兵痞子做派。“我跟他能谈什么?用修好的那些马车换这些破旧的车辆?在你眼里,我的谈判就只值这个?” 周言郎的话语,让林奕可有种想爆笑出声的冲动。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还有更重要事情要办,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毛了眼前这家伙。“嗳,你是不是忘了更重要的事情啦?我说你一天天的净为了大家伙儿忙活了,不会忘记了交孩子学费的事了吧?” “你真这样想?那我忙活这半天可就算白忙活了。” 林奕可瞪大双眼瞅了瞅周言郎,她也觉得周言郎咋能就为了一堆破烂玩意,费这么些老鼻子劲儿,就只知道他做事肯定没想的那么简单。 “说说吧,你咋想的,是想卖点东西给那李老板?还是想借他的手卖点东西出去?咱们卖点啥呢?” “等他们谈妥了再看,你别急,还有好几辆马车等着修理呢。那几辆马车你可以自由发挥,等会儿我给那李老板开个单子,让他多准备些材料。这次你再进空间修理,就不用担心露馅了。 林奕可在心里哀嚎一声,合着最后出苦力的还是自己呗,她咋觉得能出入空间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呢。 周三郎和李牧平并肩走出草棚,杨四和周猛紧跟在两人身后,四人边走边说着话,声音没有故意压低,倒是让人觉得,他们像是故意提高音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内心喜悦的感觉。 周家庄这伙人可不管他们笑的多畅快,大家伙儿忙着咧,反正有好事,大家伙都能沾光,他们才不着急呢。 而,不时溜达牛马市里的老板和小二们,他们听到李牧平畅快的笑声,倒是有些心急。 这李牧平早先做皮毛生意时,就是个老狐狸,那就是个无利不早起的家伙,瞅他笑的那个得意劲儿,一准跟遇到好事儿了。 要知道能路过牛马市的外地难民们,曾经在自家一亩三分地说不定就是一方大佬,再不济也是地方乡绅,员外郎啥的,那可都不是一些简单人儿。 都是生意人,闻着味儿,都能知道是香的还是臭的,他们可不想好事让李牧平一人独吞,大家伙在一处做生意,咋滴也想整点汤喝喝。 汤温岭早就扒拉上了汤村长,就差没当场续个族谱啥的。 都是一个姓,五百年肯定是一家。 汤村长倒是很实在,毕竟正儿八经的一个姓氏,而古人还是非常重视姓氏这一块的,没一会功夫两人亲热的如同失散多年的兄弟。 汤温岭算是打听清楚了,大家伙儿跟李牧平的交易,特别是瞅见草棚前修理好的马车,他猛吸了几口气,差点被过于猛烈的气流噎死。 “咳咳,老哥啊,你说什么也得帮帮自家兄弟,俺那里也有几辆马车,你得让你家子侄帮俺修理喽。”汤温岭紧紧握住汤村长的手,猛吸的几口气流,噎的他咳嗽声不断。 牛筛子觉得,这些商人合该让人瞧不起,真是开了眼了,为了能多卖点银子,一会功夫又是认兄弟,又是作揖祈求的,可真能整幺蛾子。 汤村长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现在受用的很,他哪能想到自己还有今天呢? 瞅瞅,眼前这个可是有钱人,都喊自己老哥啦。 以前也没少见过商人,他们地位虽说不如民,可止不住人家有钱啊,鼻孔不朝天瞅人都算是给脸啦。 “老弟,这事我只能给你问问,你也知道俺们都是逃难到这里的,能停留多久,俺们说话也不算,只要时间充足,俺肯定让家里的孩子们将你的马车给修理了。” 汤温岭可不满意这答案,眼前的马车明摆的告诉大家,李牧平这下怕是攀上贵人了,弄不好还能攀上更高的大树。 “老哥,俺跟刘伍长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的,你要说这事,你放心,俺一准跟刘伍长好好说说,或许真能让你们多停留点时间。” 牛筛子很想让汤村长别轻易乱许诺,又不是自己会修补马车,随便给二郎接活真的好吗? 可止不住汤村长没接收到牛筛子的暗示,脑子一热,竟然满口应承了下来。 “行吧,老弟,俺就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答应你了,但是你得自己跟刘伍长说好喽,只要能停留下来,时间足够,俺就让二郎给你修理马车。” 汤村长的话声刚落,李牧平、周三郎、杨四、周猛就走了过来。 第278章 各有算计 汤温岭连忙冲周三郎、杨四和周猛抱拳作揖,还不忘跟李牧平介绍一下汤村长。“李老弟,这是俺自家老哥,你一定多关照一下哈。” 李牧平微微眯了眯双眸,心里忍不住大骂汤温岭,这老狐狸,可真行啊!咋滴,想跟他抢买卖? 汤村长弄不清楚两人的明争暗斗,急忙拉过汤温岭,向周三郎、杨四和周猛三人介绍道:“三郎啊,温岭老弟和俺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温字。他有几辆马车需要俺们帮忙修理一下。 温岭老弟会和刘伍长协商一下俺们停留的时间,你们得和二郎好好说说,这个忙一定要帮啊。” 两人只是微微颔首,多余的话也不便多说。旁人或许对周言郎了解甚少,他们俩可是深知周言郎的脾性,哪敢替他许下什么承诺。 周三郎却不这么认为,帮忙?帮什么忙?说是帮忙,恐怕是看上了自家二哥的手艺,赚钱的事怎能说是帮忙呢? 恩,就是帮忙,他可是个好人,最喜欢帮这忙了。 “二叔,只要有时间,这忙肯定帮。哎呀,你都说了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汤老板只要你能让刘伍长不催促俺们赶路,你的忙俺们肯定帮。” 汤温岭听到周三郎的话,几步走到周三郎身边,愣是将李牧平挤到了一边,两手紧握周三郎的一只手。“大侄子,你说的对,俺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走,跟叔喝酒去。” 杨四和周猛相互对视一眼,牛筛子则抬手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 李牧平一脸青黑,别过头瞅着汤温岭说道。“老汤头,你这就过了哈,俺跟老弟都说好了一起喝酒逛街,你可别瞎捣乱了。” 周言郎和林奕可刚从角落里走出来,就听见汤村长在远处冲着周言郎大喊:“二郎,二郎,你快过来,大家都在等你呢。” 周言郎还没走到他们跟前,就远远地听见李牧平和汤温岭在那儿争论,他们两人面前又围了三四个牛马市的老板。 杨四和周猛太了解周言郎的尿性,这几个人要是继续争执不休,他们认为周言郎肯定会甩手不干。 “你们别吵了,二哥最讨厌别人吵闹。”杨四看了几眼身前的几个老板,声音虽轻,但语气中却透着一丝不耐烦。 李牧平最先反应过来,几步走到周言郎身旁。“老弟,我们都在等你呢。我们先去酒楼喝一杯,你放心,答应你的事,老哥都会安排好的。” 周言郎向李牧平点了点头,眼下他手里没多少存银,三个孩子的学费没几天又要交了,他必须去逛逛这关州府。 杨四和周猛没想到,周言郎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李牧平的邀请,两人一脸疑惑的瞅了几眼周言郎。 周三郎满面春风,还不停地向杨四和周猛挤眉弄眼。 “娘的,逃难还能去酒楼喝酒,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赵易军、吴左、冯宇等十多个军营出身的汉子,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看见周言郎也和他们聚在了一起,十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灼热的目光让周言郎嘴角抽搐了几下,这几个月他们怕是早就憋坏了,也算是有情有义的兄弟,总不能把他们丢下吧。 “李老哥,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多带几个兄弟逛逛这关州府。” 汤温岭没给李牧平回话的机会,扯着嗓子对周言郎喊道:“大侄子,这话说得见外了不是,都是自己人,带上,都带上。” 站在不远处的林奕可,听到汤温岭那句“大侄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觉得这人可真行,她是墙都不扶,就服这汤温岭。 不过,按理说,他们都是后世穿越过来的,这些古人可都是老祖宗了,叫一声叔,也不过分。 周言郎被那声“大侄子”差点呛出一口老血,可他又能怎样呢,人家都跟汤村长称兄道弟的,他也只能咬牙认了。 只是平白无故又多了个叔,心里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 汤温岭的话杨四和周猛并没有多想,他们俩认为:二哥永远是他们心中的二哥,啥时候都不会丢下兄弟们。 两人齐齐向赵易军、吴左、冯宇他们十几个人招招手,周三郎则冲着赵易军扯着嗓门喊了起来:“赵哥,麻利点儿,咱们去逛逛这关州府,多带点银子,逛累了就去酒楼喝二两。” 这下,原本忙碌的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向周言郎他们看去。 可别误会,大家可不是想去逛关州府,而是被三郎要去酒楼喝酒的事给吓到了。 都是什么身份啊,还去酒楼喝二两,饭都吃不饱呢!那酒楼是他们能去的地方吗? 别说现在大家是逃难,就是在老家,有三间茅草房和一亩三分地,也没人敢去酒楼喝酒啊。 得花多少银子啊?这是不想过日子了吧? 村里的娘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愣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村里留在牛马市的长辈就只剩下汤村长和牛筛子了,俩老头怕是也要跟去逛府城,这下真没人能管管周三郎、杨四他们了。 孟彩萍很想将手中的砂纸甩到周三郎脸上,自己好不容易攒点私房钱,今早又被上交了大半,他竟然还要去酒楼喝酒,这是真不想过了吧。 可她又不敢在大家面前跟周三郎发脾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三郎一伙人向牛马市外走去。 林奕可也有些憋屈,她也想逛逛这关州府,周言郎却和大家跑去逛街了,她只能跟着王田和王木兄弟俩打磨属于他们的那辆牛车。 哎,还得装出一副勤劳贤惠的样子,必须和大家保持一致。 大宝和二宝不干了,他们也想逛一逛这府城,两人扔掉手中的砂纸,快步向周言郎追去。 三宝小脸气的鼓鼓的,本就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有些湿漉漉的。 第279章 人强货硬 林奕可瞅了几眼委屈巴巴的三宝,扔掉手中的砂纸,牵过三宝的手。“三宝,娘带你去街上溜达去。” 邱兰不敢置信的瞅着被林奕可丢在地上的砂纸,眼瞅着林奕可活不干了,真的拉着三宝向牛马市外走去。 她揉了揉眼睛,有心想喊两嗓子,转头发现周大郎正怒目瞪着自己。 “哎,你是大哥,你就不说两句?你看二郎家的说不干就真的不干了,爹娘不在,二郎家这样咋成?”邱兰低声朝周大郎说着,一手还指着林奕可的背影。 周大郎轻嗤一声,抬头瞅了眼林奕可的背影,随后低头不急不缓的打磨着车把柄。“你也知道我是大哥?你见过谁家有大伯说教弟媳妇的?抓紧干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孟彩萍不再生周三郎的气了,反而有点羡慕林奕可,她也想去街上逛逛。 摸摸腰间早上三郎给的一两多碎银子,那是周三郎给了周婆子银两后,怕她生气特意给她的,还告诉她别心疼银子,她爷们以后肯定能赚到钱,这一两碎银随便花,想买啥就买啥。 此刻,她心里犯起了嘀咕,自己到底该买些什么呢?想了好半天,也愣是没想出来,自己能买些什么。 哎,不想了,还是继续打磨车板吧。周三郎说了,他们家的牛车一定要让李老板多给点木板做车厢,就算不刷枣红油漆,也会让二哥想办法弄点桐油来抹一抹。 李牧平路过自家牲口棚时,特意嘱咐小二一番,让他把周言郎写的材料单子交给自己的婆娘,并再三叮嘱小二,务必在下午之前将上面的材料准备齐全。 汤温岭瞅准时机,拽着汤村长率先走出了牛马市。他真想把李牧平扔下,甚至希望李牧平再磨蹭一会儿,这样他就可以和周言郎他们多亲近亲近,说不定还能谈成其他生意。 李牧平交代完自家小二后,汤温岭便真的拉着汤村长和周言郎他们离开了牛马市。李牧平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声,然后赶忙小跑着追上去。 李牧平匆忙地追出牛马市,恰好遇见了林奕可和三宝。他赶忙放慢脚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朝着三宝大声喊道:“大侄女,大侄女子!” 林奕可看到是李牧平在叫三宝,便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周言郎不在,她也不方便多说话,只能牵着三宝站在原地,等李牧平先开口。 “弟妹,你是带大侄女出来逛街吗?” “嗯,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她爹和两个哥哥都出去逛街了,我怕她不开心,就带她出来走走。” “哎呀,这边没什么好逛的。走,你们跟我走,我送你们到街口,想逛的话就去东大街逛逛,想买什么都可以。” 林奕可突然觉得李牧平人还不错,挺会为人着想的,她连忙点头道谢。 三宝听明白了,小嘴变得更甜了:“谢谢李伯伯,这条街我早上都逛过啦!” “对,对,大侄女说得对,早上都逛过了,没什么好逛的了。走,跟着伯伯走,伯伯带你去东大街逛逛。” 李牧平说着向三宝招招手,然后率先走在了前面。 在特购区的出口处,有官兵把守。李牧平还是有点人脉的,只见他走上前和一个领头的说了几句话,林奕可和三宝就被放行了。 离开特购区后,林奕可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她看着街道两旁的商铺,有一种进入了特价区的感觉。要不是还要和大伙儿一起赶路,她都有抢购的冲动了。 林奕可是没敢抢购,周言郎一行人倒是抢购了起来。 杨四和赵易军打头,一伙儿一二十个穿着狼皮袄的汉子,呼啦啦地闯进了粮食铺子,差点把掌柜的和店小二吓尿了。 “掌柜的,你这粗粮怎么卖?”胡运来与冯宇扯着嗓子,声音粗犷洪亮。若不是周言郎眉头微皱,其余人怕是也要跟着嚷嚷起来。 掌柜和店小二被这阵势吓的脸色煞白,那掌柜他定了定神,赶忙回答道:“这位客官,我们这儿的粗粮价格公道,五文钱一斤。” 胡运来摸了摸口袋,又看了看身后的人群,面露难色。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对店家说道:“掌柜,俺们是逃难来的,银子没多少,但人却不少。您看能不能便宜点?” 掌柜抬手擦了擦额头,透过人群看到了汤温岭和几个牛马市里的牲口贩子,眉头微微一皱。 随后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杨四这伙人,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应该是哪个落难大家族的打手,或是家丁。 周言郎快速扫了掌柜两眼,本不欲开口,但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这伙人,他着实担心眼前的掌柜和店小二不仅不卖粮食,弄不好还会去报官。 一个个都着不符合这个朝代的狼皮袄子,一身痞气就算不是土匪,也绝非善类,毫无半点难民的样子。就这架势虽口称买粮,更像是土匪下山,打家劫舍来了。 “掌柜的,我们是诚心想从你这买点粗粮,陈粮也行,主要是我们人多,你给便宜点。”周言郎冲那掌柜的抱了抱拳,尽量隐忍着自己的不适感。 好不容易,汤温岭才从众人身后挤了进来,几步就走到了那掌柜面前。“陈掌柜,你们东家前几天不是还说有不少陈粮吗?都打算卖给我们喂牲口了,你带他们到后院看看,俺觉得一文一斤卖给他们就行。” 陈掌柜听了汤温岭的话,差点气得两眼一黑晕过去。陈粮又怎么了?又没有发霉,怎么可能卖得这么便宜? 陈掌柜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看着汤温岭,无奈地说道:“汤兄,你这是在开玩笑吧?一文一斤,你可真敢说,你可知道外地粮食的价格?咱们这不是梁王一直压着粮食的价格,更不让粮食外流,粗粮怕都得卖到二十文一斤了。” 汤温岭笑了笑,说道:“陈掌柜,你看他们这些人,都是穷苦人家,逃难到这实在不容易,俺可听说了,你们那些陈粮即使去城外施粥都不许,便宜点卖给他们不也算上行善积德了。” 陈掌柜心里暗自叫苦,他只是一个掌柜,手里可没那样大的权利,可眼前这伙人谁知道什么来头,汤温岭老狐狸都屁颠屁颠的跟在他们身后,怕来头不小。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周言郎开口了。 “陈掌柜,不如你带我们看一下陈粮,若是陈粮还能食用,价格上你就给个最大的优惠就行。”周言郎担心的可不是价格问题,都要喂牲口了,他是真怕那陈粮不知道陈了多少年月,能不能吃都是问题,别回头将人吃坏了。 陈掌柜抬头看了看周言郎,还没来及说话,人就被汤温岭连拉带拽的向后院走去。“我说你这老东西究竟算计啥呢?赶紧带我们去看看那些陈粮,我们还等着去喝酒呢。” 第280章 都是粮食 大家伙儿都跟着汤温岭和陈掌柜去了后院,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用最少的钱买最多的粮食。 在他们眼里,陈粮发点霉、受点潮都不是事儿,他们根本就没有粮食不能吃的概念。 周言郎随手抓了一把陈粮,放到鼻子边闻了闻,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些陈粮看上去有年头了,还受潮了,别说没有原来的香味了,恐怕都已经变质了。 周言郎扫视了一圈仓房,发现半间仓房都是这种发霉变质的陈粮,估计是早就受潮了,或许是在梁王严厉的管控下,没来得及卖出去。 汤村长和牛筛子在仓房里转了一圈,看着半仓房的细粮,虽然没有了粮食的香味,可那也是细粮啊,只要价格便宜,大家凑一凑,多了买不了,一家分上个百儿八十斤的还是没问题的。 汤村长抬头看了汤温岭几眼,示意他帮忙讲讲价。 汤温岭伸手从粮袋里抓出一把粮食,闻到些许霉味,不禁皱起了眉头。但看到汤村长和牛筛子急切的表情,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心想,对于这些难民来说,别说有点霉味的陈粮了,草皮树根、观音土都能吃,这点霉味算得了什么?只要价格够便宜,其他都不是问题。 汤温岭把手里的粮食递到陈掌柜鼻子前,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陈掌柜,你自己闻闻这粮食,味道都刺鼻了,便宜点卖,不说帮帮这些老乡了,再继续收下去,怕是卖给我们喂牲口,我们都不敢要了。” 陈掌柜挥手把汤温岭递到他鼻尖前的手挡开,心里很不舒服。他可是粮铺的大掌柜,最受不了变质发霉的粮食味儿。“最便宜,五文一斤,再便宜我可做不了主。” 汤温岭把手里的粮食放进粮袋里,斜眼看着陈掌柜。“我说老陈啊,你也太不讲究了吧!我跟你说了半天,你一点都没便宜啊?” 陈掌柜的老脸憋得通红,粮食确实是变质了,有点霉味,可这个价格,东家已经亏了不少了,这姓汤的还不满意,他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还真想一文钱一斤买粮食?他也忒敢想了。 这些年外地的粮价高得离谱,虽说梁王属地的粗粮才卖五文一斤,可哪家粮铺会真按梁王定的价卖啊?不说在粮食里掺点沙土啥的,真想五文一斤买到粗粮,进店十次能买到两三次就算运气好了。 府城那些吃粗粮的穷苦人家,真只为每天能买到五文一斤的粗粮,怕早就饿死一大半了。他们哪家没偷偷的加价,才能买到粮食? 要不是这些陈粮都是细粮,东家还想卖个好价钱,随便掺在粗粮里也能最少卖五文一斤。 这姓汤的难不成真以为,东家是要卖这些陈粮给他们喂牲口的? “老汤,你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五文一斤,爱买不买,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主了。”陈掌柜很不耐烦,眉头皱得更紧了,甚至想把周言郎这伙人都赶出仓房。 汤村长很激动,粗粮也好,陈粮也罢,这个价格不说跟特购区的天价比了,就是跟北地没出事之前比,都没有这么便宜的,哪怕是丰收年,粗粮也得要七文一斤,最近几年最便宜的粗粮也要九文一斤。 这些年,粮食的价格就没低过,他和牛筛子都觉得要是陈粮的价格不能再便宜点,那就粗粮和陈粮各买一半好了。 周言郎可没有汤村长那么乐观,粗粮五文一斤,怎么想都不太对劲,而且这些陈粮他也不敢让大家买。 可别说这细粮有点霉味,发霉也是细粮,村里老少若不是大户人家施粥,发馒头,谁他娘的吃过细粮? 汤村长和牛筛子心里都盘算着,这细粮发了霉也总比没有强吧。晒一晒,应该没啥大毛病。一路上有大户人家施粥和发馒头,肯定能填饱肚子。 可到了那啥海湾村,可就没人施粥了,家家户户都没有隔夜的粮食,这咋能不让人心慌呢。 汤村长和牛筛子正琢磨着,是多买点细粮呢?会有人嫌细粮发霉吗?嘿嘿,那不能够,但就怕村里的老娘们,生怕家里的娃儿们一顿吃的多了,那不得心疼死啊? 还是多买点粗粮?就是不知道粗粮能不能便宜点?要是粗粮能便宜点,就让大家伙儿把身上的银钱都凑一凑,全拿来买粮食,家里有粮心里才踏实嘛。 汤村长和牛筛子都眼神交汇了无数次了,周言郎却走到了陈掌柜身边。 周言郎朝着仓房的角落里指了指,稍微不解的问道。“敢问陈掌柜,你那角落里红薯怎么卖?我瞅着,那红薯怕不能放了吧?” 陈掌柜没想到周言郎会问起番薯的事,那可是东家少爷不懂事,被游商骗了,买了几万斤番薯。后面还有两间仓房都是番薯呢,不仅已经开始腐烂,甚至还有发芽的。 当初卖给几个干苦力的樵夫,差点闹出人命。东家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些番薯卖给牛马市去喂牲口,总比扔了好,不是心疼钱,主要是丢不起那人啊。 陈掌柜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看了汤温岭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觉得不能昧着良心说话,砸吧砸吧嘴说道:“我看你应该也不是穷苦人家,我可不能昧着良心把那些番薯卖给你们啊。那些番薯不能吃,东家是打算拿去牛马市喂牲口的,以前差点吃出人命来呢。不过喂牲口倒是真没问题,东家的牛和骡子现在吃的就是这些东西。” 周言郎对着陈掌柜点了点头,心中暗想:这粮铺的东家倒是个聪明的,红薯在后世差不多都是用来喂牲口的,可在这个时代,它可是妥妥的高产粮食,眼下各地战乱,这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还不好说,这些红薯可不能这样浪费了。 “多谢陈掌柜提醒,您这里有多少红薯,我们都留下了,您说个价,先甭管我们是人吃还是喂牲口,只要我们将这些红薯买下,离开了你的粮铺,后面出了任何事情都跟你们粮铺无关。” 第281章 福祸一念间 陈掌柜惊得瞪着周言郎,心里直犯嘀咕:“这满仓的番薯,再不处理可就全烂了,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难民头子,居然要全买走,这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啊!” 不过,陈掌柜可没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他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担忧。他在主家的粮铺干了这么多年,见多了穷苦人家没米下锅的惨状,实在做不到让眼前这帮不明来历的难民,花光积蓄买一堆可能会吃死人的番薯。 “后生啊,我知道你们逃难到这儿,手头肯定不甚宽裕。可我不能昧着良心让你们把这些番薯买回去啊。这些番薯给牲口吃倒是没啥问题,人可真不能吃啊。前些日子就有人吃了差点儿出人命! 你们要是买回去喂牲口,我可以给你们算便宜点儿。要是当粮食吃,那我可真不敢卖给你们。 我可担不起这人命官司,就算真像你说的,出了问题跟我没关系,我也担不起这因果啊!” 周言郎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一脸精明的掌柜,竟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黑心商人,甚至可以说是个有良心的掌柜,这让他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周言郎朝陈掌柜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稍微缓和:“掌柜的,您能如此诚心地跟我说这些话,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实话告诉您,这些番薯不仅没有毒,而且还是非常好的东西,更是不可多得的优质粮种。 它们不挑土地,而且产量特别高。如果种植得当的话,一亩地产出千八百斤都有可能。” 他的话语刚落,仓房里的众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在这个农耕技术相对落后的时代,一亩地的粮食产值通常不超过二百多斤。 而现在,周言郎竟然说这种不挑地的粮种能达到亩产千八百斤的惊人产量,这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 别说是仓库里的这些人了,哪怕是在朝堂之上,这样的数字也足以让那些大臣和皇上震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或许会认为周言郎是在信口胡诌,甚至可能将他视为一个狂妄之徒。 陈掌柜眨巴着眼睛,死盯着周言郎,心里头直叹气:这小子也忒狂妄了!俺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粮食,可没听谁说过有亩产上千斤的。要是真有这么高的产量,就算人不能吃,拿来多养些牲口,那也能赚不少哩! 牛筛子却呆愣片刻后,踉踉跄跄地向存放红薯的地方跑去。他那牛氏特有的步伐,这次出奇的顺溜,人还没跑到红薯跟前,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向了存放红薯的麻袋里。 他一边摸索着,一边嘴里还嘟囔着:“这红薯竟然一亩地能产上千斤,要是能种上几亩地,岂不是再也不会挨饿了?” 然后跟在牛筛子身后也慌忙跑过来的汤村长,双手颤抖的拿过一个红薯,双眼瞬间布满了晶莹的泪滴。“老天饿不死瞎家雀啊,能种上这红薯,俺们以后再也不怕挨饿啦。” 周三郎,杨四,赵易军以及十几个军营汉子,瞬间就围到了堆放红薯的地方,每个人都激动的浑身颤抖。 汤温岭和陈掌柜懵逼了,两人无语地相视两眼,甚至都觉得,这群人怕是听不懂人话。都说了,这番薯差点毒死过人,可这伙人咋都个个像见到金子似的,兴奋得不行。 周三郎攥着一个红薯,冲着空中挥舞着:“这玩意儿要是真能亩产上千斤,那咱们在海湾俺家落户,算是能站住脚了。” 一向还算沉稳的杨四,此刻满脸通红,瞅着面前堆积的麻袋说道:“都凑凑银钱,多买点,回头到了海湾咱们多开点荒地,都种上这红薯。” 赵易军连忙点头应是,人却不停的在存放红薯的地方走来走去。 周猛粗犷的声音,几乎都要掀翻屋顶,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声音太大,憋的脸红脖子粗的。“这可太好了,有了这红薯,以后的日子俺们就有盼头了。” 冯宇却一把抓住陈掌柜的衣领,瞅向陈掌柜的目光有些古怪。“掌柜的,先说好了哈,你这番薯据说能吃死人的,俺们都给买下了,你开个价,要是价格贵了,出了事,俺们就来找你,要是价格合适,吃死人跟你都没有关系。” 周三郎听到冯宇的话,灵魂瞬间回位,也连忙朝陈掌柜大声吼了一嗓子。“掌柜的,你可是说过了,这些只能喂牲口的,可不能唬俺们,先说价格,所时俺们想办法将你们这些番薯都留下了。” 随后,孙二钱和李二狗等人,更是一个嗓门比一个嗓门大,大有陈掌柜敢要价过高,他们马上就会咬一口红薯,立马中毒的趋势。 这一个个糙汉子,挤在人家仓房里,个个恐吓加威胁的模样,十足的土匪下山。 周言郎被这些人差点没气的没喘上气,陈掌柜更是被震的一愣一愣的。 话说,他还真没想过坑这伙人,但是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还真是让陈掌柜有点不爽了。 本来他还想劝说大家伙两句,看到眼下情况,他也不想多说了,冲着大家伙摆摆手,说道。“这番薯本想一文钱两斤卖给温掌柜他们喂牲口,既然你们想要,我也给你们这个价格,但是首先说好了,我只能保证牲口吃了没问题,至于人吃了会怎样,我们粮铺是不会管的,这番薯是卖给牲口吃的,可不是卖给人吃的。” 汤村长和牛筛子对视两眼,两人兴奋的就差没当场跳起来,甚至连杨四和赵易军的脸色都微微泛着红。 吴左和李二狗等人,更是恨不能原地翻几个跟头。 他们心里头直犯嘀咕:“二郎都说是能当粮食,那肯定就错不了!那陈掌柜真是不识货,白白让咱们占了这么大便宜。” 然而,周言郎却不这么想。他暗自思忖:“这番薯若是真的种植成功,在肥沃的土地上,亩产千斤绝对不在话下。在这个时代,亩产千斤的粮食,必将引起朝野的震动,甚至在这乱世之中,会成为众人争夺的目标。” 周言郎实在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但在这兵荒马乱的朝代,他也希望老百姓能过上更好的日子。高产粮还是必须要有的,只是这功劳万万不能落在他们这伙人头上。 第281章 食为本 周三郎拿着一个红薯端详了片刻,转头瞥见周言郎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周三郎心里暗自嘀咕:二哥明明知道番薯亩产千斤,还说人可以吃,那肯定没问题啊。他为什么要告诉陈掌柜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这是好东西吗?要是陈掌柜就地涨价或者不卖了,大家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牛筛子微眯着双眼,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红薯,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随后,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手胡乱地抹去红薯上的泥土,就迫不及待地大口咬了下去。 “咔吧咔吧”的声音在仓库里响个不停,把陈掌柜吓得魂飞魄散。 陈掌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一个箭步冲到牛筛子面前,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红薯。“不能吃……” 然而,陈掌柜还是没能夺下牛筛子手中的红薯,他的尖叫声也被随后传来的“咔嚓咔嚓”声淹没。 他的眼神随着此起彼伏的“咔嚓”声移动,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慌乱的双眸瞪大,仿佛要凸出眼眶一般,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恍惚中,他听到耳边传来众人咬红薯的声音,心中不禁哀叹:这下完了,这伙人竟然在仓房中吃了番薯。要是他们一个个都倒在这里,别说自己这个掌柜了,恐怕东家都要吃官司。 汤温岭看着摇摇欲坠的陈掌柜,他也听说过有人因为吃番薯而差点丧命的事,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汤村长攀上关系,只是觊觎周言郎制造车厢的技术,本以为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却没想到这伙人竟然如此鲁莽,都说了番薯有毒,差点吃死人,他们却像听不懂人话似的,非要以身试毒。若是真出了人命,自己即使不担责,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周言郎瞥见陈掌柜那副如临世界末日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紧接着朝他走了过去。 “陈掌柜,你是不是担心他们会因为吃了红薯而中毒身亡?或者怕惹上官司?” 陈掌柜脸色苍白如纸,看向周言郎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愤。 他觉得周言郎就是个惹祸精,这伙人敢在仓房里吃番薯,都是因为他的狂妄言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不仅害了自己身边的人,还把自己和东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周言郎瞬间明白了陈掌柜的心思,他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了一些,眼神中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直勾勾地盯着陈掌柜那张越发难看的脸。 陈掌柜强忍着头痛欲裂的痛苦,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周言郎,哆哆嗦嗦的嘴唇却异常流利地指控着周言郎。“都是你,都是你害了他们!你引诱他们吃番薯,我都说了很多次,这些番薯不能吃,可你信口胡诌,硬说这些番薯可以吃。他们要是出了问题,我们粮铺绝对不会负责!” 牛筛子一边啃着还没擦干净泥巴的红薯,一边扯着嗓子冲陈掌柜喊:“掌柜的,你没吃过这红薯吧?告诉你,甜得很呢,这红薯可甜了!不信,你咬一口尝尝。” 说着,牛筛子就把沾着泥土和唾液的红薯递到了陈掌柜面前。 陈掌柜眼看着牛筛子递过来的红薯,别说他本来就觉得这红薯有毒,就算没毒,那被牛筛子啃过的红薯上,残留的泥巴被他的唾液搅和得匀匀实实的,差点没让他把隔夜吃的饭吐出来。 周言郎被牛筛子这一波神操作,搞得差点笑出声来。 汤温岭则赶紧后退两步,像躲瘟神一样躲开了迎面走来的汤村长。他清楚地看到了汤村长的意图,那老家伙也想让他尝尝红薯的味道。 哎哟喂,这伙人可真是虎啊,也太寒碜了吧。带着口水和泥巴的有毒番薯,居然还想让别人也尝一口。他们是脑子傻了,还是真的虎啊? 周三郎、周猛、杨四和冯宇这十来个人,围在一块儿“咔嚓咔嚓”地大口啃着红薯。早上本来吃得饱饱的,可这又是赶路又是修车厢的,眼瞅着早已都过正午,一个个早就饿得不行了。 正好有这便宜可占,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着先填饱肚子要紧。 要说这番薯有毒,他们才不信呢!甚至觉得,这粮铺肯定是被人讹诈了。 二哥不是说了这红薯能吃吗,那肯定就能吃啊!这陈掌柜和他的东家,就是俩傻愣愣的白痴,自己不去查证,被人坑了也是活该。手里抱着金疙瘩,还非说它是炸弹,真是没眼光! 冯宇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珠子在耷拉的眼皮下灵活地转动了几圈。随后,他趁着十多个人的身体遮挡,飞快地摸了几个红薯,塞进了自己的大裆裤里。 冯宇的举动,被钱二狗和孙二钱看了个正着。两人也伸手摸向麻袋里的红薯,往怀里和腰间藏了好几个。 周言郎可没错过这边几个人的小动作,他打心眼里讨厌冯宇他们这种爱占小便宜的行为。 话说回来,周言郎其实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他们。毕竟大家都穷怕了,也饿怕了,连生存都没有底气。 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的观念,早已深深地扎根在他们心中。 而且他们曾经在那犹如地狱般的军营里,苦苦挣扎了那么多年。如果在那种环境下循规蹈矩,那他们可能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 可是呢,照现在情况,这伙人以后多半会是周家庄的头儿,他们的习惯和素质那可代表了整个周家庄啊!他们在军营里养成的那些个习惯,必须得改掉。 周言郎暗戳戳的在心中寻思,落户海湾村后,必须给这些家伙制定一套制度,谁敢不遵守,他发誓绝对不带谁玩。 与此同时,牛筛子嘴里嚼着红薯,唾液横飞,还不停地夸赞红薯有多甜多好吃,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自豪和得意,好像这仓房里的红薯是他家的一样。 汤村长激动得差点手舞足蹈起来,就算是后世中了大奖的彩民,都没他的那份兴奋劲儿。那张黝黑又有点显老的脸上,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变得晶莹透亮,仿佛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 第282章 悲催的少东家 陈掌柜头疼地看着嘴角沾着点儿泥巴的牛筛子,眼看着他吃完一个红薯,又立刻从麻袋里掏出一个,拼命地啃着,那烦人的“咔嚓”声,吵得他脑袋嗡嗡直响。 他好几次都想开口,把这伙人赶出仓房。可一看到那十几个粗壮的汉子,他就觉得自己这小身板,恐怕还经不起人家一指头。为了多活一会儿,他只好保持沉默,默默地等着这伙人倒下。 陈掌柜暗道上苍待他不公,兢兢业业数十载,他都秉承着良心做人,没吭害过任何人,却没想到来了这一伙不要命的,或许下一刻,这伙人就会倒在仓房中,等待自己的或是砍头或是牢狱之灾。 而周言郎却想将一场泼天的富贵送与他和他的东家,虽说福祸相依,但周言郎莫名的相信,陈掌柜的东家能把持住这场富贵。 眼看着陈掌柜的脸色越来越黑,身体不停地哆嗦,周言郎也忍不住开口了:“陈掌柜,你看他们也吃了不少红薯了,到现在也没出啥毛病啊。 你说红薯有毒,差点闹出人命,我敢肯定地跟你说,那不是红薯的问题,要么是吃红薯的人本来就有毛病。也可能他们使用了别的食物,才导致中毒,只要红薯没有发霉变质,一般人都能食用红薯,都不会引起任何不适。” 陈掌柜傻愣愣地看着周言郎,他每一句话都听清楚了,可就是不敢相信周言郎说的是真的。他嘴唇微微哆嗦着,本来不想搭理周言郎,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我们少东家也这么说的,他在公堂上当场吃了红薯,没多久就肚子胀得不行。要说这番薯没毒,那怎么可能呢?” 周言郎不想再扯红薯有没有毒的事儿了,他本来就不是个啰嗦的人,直接跟陈掌柜说起了关于红薯的一些基本情况。 “这红薯,也就是你说的番薯,现在在番邦应该是很多穷苦人家餐桌上的主食,能流落到你们东家手里,应该是你们少东家的缘分,它含有丰富的淀粉、膳食纤维、维生素和矿物质等营养成分。 红薯可以煮着吃、烤着吃,还能做成各种糕点,吃起来甜甜的,口感很不错。而且,红薯的种植相对容易,适应性也强,在很多地方都能种。 这红薯啊,吃的时候得注意点。别吃太多了,要不然肚子胀得难受。吃红薯的时候,别跟柿子,鸡蛋、螃蟹一块儿吃,也别喝酒,这些跟红薯不配。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有的人可能对红薯过敏,吃了不舒服。要是肠胃不好,本来就消化不良,那就少吃点红薯。” 周言郎的这番话把陈掌柜惊得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尤其是当他听到红薯不能和鸡蛋、酒水还有螃蟹一起吃的时候,陈掌柜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你说啥?吃红薯不能吃鸡蛋、柿子和螃蟹?还不能喝酒?” 周言郎瞄了一眼因为激动身体都在颤抖的陈掌柜,心里想,就说呢,吃了红薯怎么可能一个接一个都中毒了,尤其是那少东家,竟然在公堂上吃红薯,当场就腹胀、腹痛难忍。要不是吃了相克的食物,就算肠胃弱,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买你们红薯的人家肯定是穷得叮当响吧?他们中毒,很可能是因为长期饿着,肠胃虚弱。 要是没吃柿子这些相克的东西,那估计就是在肠胃特别差的时候,没节制地吃了好多红薯,才会肚子胀得不行,甚至疼得死去活来。” 周言郎的话,震得陈掌柜呆愣当场。 他回想起来,当初吃红薯的那家人,先是吃了好多野柿子,然后因为太饿了,拼命吃了煮红薯,结果肚子胀、肚子疼,还拉肚子。本来就瘦得皮包骨头了,这么一折腾,半条命都没了。 而少东家呢,那天在酒楼跟朋友喝酒,螃蟹、鸡蛋也没少吃。几乎所有和红薯相克的东西,少东家都吃了个遍。然后在公堂上,他为了证明红薯没毒,当场啃起了红薯,没一会儿就疼得受不了了,直接躺在地上打起了滚。 当初那场官司,差点让东家家破人亡。好在那买红薯的人家命大,没真被毒死,送去医院抢救后,再加上老太爷大方,差点把一半家财都散光了,这才保住了少东家。 这才过了几个月,东家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少东家更是被老爷送到津海府的乡下,现在东家老爷明显更偏爱庶子,少东家就跟被彻底抛弃了一样,想回来接管家业,难喽! 只是没想到,其实其实这番薯根本就没毒,少东家也算是倒霉透顶,什么巧合都被他遇到了,若是当初眼前这后生能出现,或许少东家就不会受到无妄之灾,老太爷更不用散尽半数家财。 哎,时也命也,要怪只能怪,少东家时运不济。 周言郎瞅着陈掌柜不停变化的表情,耐心几乎都被耗尽,甚至都有些想干脆买一些红薯离开了。 这人咋就脑子不开窍呢?过去的事有什么好计较的,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红薯是粮食,在粮食低产年代,不挑地都可能有亩产上千斤的产量,这人咋就不能关注重点呢? 若不是自己一家人从后世而来,自己并不想在这个乱世、落后的朝代中搅动风云,怎会将这泼天的功劳拱手相让? 牛筛子都看不起陈掌柜,就这样的人还能当一家粮铺的掌柜?这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啊!红薯这么好的良种,他们粮铺可是独一份。 要是真能种出亩产千斤的红薯,皇帝老爷说不定都得赏赐呢。 弄不好,他们东家都能弄个官当当。 陈掌柜一下子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他还真把亩产千斤的事给忽略了。稍微回过神来后,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仓房里的众人,看着冯宇他们还在不停地啃着红薯,他赶紧迈开双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堆放红薯的地方。 然后,他也不嫌脏,急匆匆地从麻袋里掏出一个红薯,连红薯上的泥巴也不管,“咔嚓咔嚓”地就啃了起来。不仅口水混在了红薯上,连老泪和鼻涕都滴在了啃的红薯上,那模样连牛筛子看了都呸了两口唾沫。 第283章 粮种 周言郎瞥了一眼陈掌柜,转身朝仓房外走去。 他实在觉得这画面有些辣眼睛,还是让陈掌柜自己慢慢消化吧。 汤村长一手里拿着一个红薯,嘴里还嚼个不停,瞅了两眼陈掌柜,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周言郎身后。 他甚至想快跑几步去拉拉周言郎的手,若是周言郎能停下脚步,和他来个双手紧握,他怕是都能来个泪眼凝噎,再来个含情脉脉的注目礼。 此刻,他心中涌动着的丰富思想情感,在体内四处流窜,让他不知该如何抒发才好。 冯宇和周三郎,一边啃着红薯,一边在装有红薯的麻袋里这个摸摸,那个看看,心里不停地琢磨着。 不挑地的良种,亩产竟然可达千斤,他们两人都心想,以后别说填饱肚子了,要是一家能种个十亩八亩地,那岂不是一家能收获上万斤粮食。那可不只是能填饱肚子,要是拿去当良种卖,稳稳地能发家致富啊。 赵易军看了几眼,那拼命啃食红薯的十几个人,觉得这便宜占得有点亏心。 这可都是良种啊!亩产千斤的良种,就这么被大家糟蹋了? 还没等赵易军细想,一个红薯还没啃完的陈掌柜,看到汤温岭正从麻袋里拿出一个红薯在衣服上擦拭,他一下子抢了过来。 “不能吃,这可是良种啊,良种啊,亩产千斤的粮种,怎么能这么浪费呢。苍天保佑,少东家终于要苦尽甘来啦。” 汤温岭回过神,刚想呸陈掌柜一口唾液,就见他跟个疯子似的,飞快的跑到周猛和杨四他们面前,快速的将十几个汉子手中多余的红薯都夺了下来,随后装到了麻袋里。 “不能吃,这可不能吃,亩产千斤的粮种绝不能这样浪费了。”他跟得了魔怔一样,嘴里不停叨念个不停。 冯宇白了陈掌柜一眼,张嘴就想怼他两句,赵易军紧蹙眉头,朝他瞥了一眼,然后目光扫向众人。“都别吃了,这些红薯被你们当饭吃,本就浪费,吃一两个垫吧一下肚子就行了,不觉得太糟蹋了吗?” 陈掌柜将最后从吴左手中抢来的红薯放进麻袋,转头看了看那十几个面色阴沉的大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哎呀妈呀,这简直就是从狼嘴里抢食啊,这伙人没给自己两脚,可真是万幸啊。 陈掌柜毕竟是个老江湖了,也只是愣了一会儿,便急忙向赵易军和杨四他们拱手作揖。“对不住啊!刚才我一时心急,没想周全,这番薯做良种是好东西,生吃也不忒好吃,等会儿我请大家去福源楼吃饭、喝酒。” 周猛和杨四对视一眼,冯宇他们心里更是火热了,仓房中甚至传来了砸吧砸吧嘴的声音。 喝酒,对他们这伙人来说,真是有点奢侈了,肚子都还没混饱,这一会功夫又有一个要请喝酒吃饭的。 冯宇双眼都要冒出狼光了,李二狗和孙二钱更是激动地不停搓着双手,目光紧紧的盯着汤温岭,喉结不停的滚动着。 周三郎更是狠狠的咽了两口唾液。 李牧平和汤温岭说请喝酒吃饭,他们虽然心里有很多期盼,倒是没敢太当真,这下陈掌柜说请酒吃饭,让大家伙当真了。 毕竟周言郎可是给陈掌柜带来了实质性的好处,后期这陈掌柜的东家包括陈掌柜,说不定就因为周言郎带来的消息,就飞黄腾达了,请喝酒吃饭他们还真能吃喝的理所当然。 汤温岭本来还在为陈掌柜抢他红薯的事耿耿于怀,这又听到陈掌柜截胡请客喝酒吃饭,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老陈,你这可不厚道啊,人,是俺带来是跟你买粮食的,你这是瞧不起谁呢,俺都说好了,谈好买粮的事,俺要请周贤侄他们去喝酒吃饭。” 周三郎和冯宇等十几个汉子,此刻目光更是火热,甚至仓房中传来了砸吧砸吧嘴的声响。 冯宇脸上的笑容有些猥琐,一副小人占便宜没够的模样,就差跟汤温岭说:哎呦,温老板,您请酒吃饭能不能排个队,后来者先上,回头您在请俺们一场,若是李掌柜愿意,最后他再接着请。 你们要是能一个个轮流着请客,俺们肯定都会到场,放心一个不少都会到。恩,人或许只会多不会少。 仓房外的汤村长看周言郎的眼神更热切了,他把还啃咬过的红薯塞进怀里,瞧了瞧手里只剩了头烧的红薯头,砸吧砸吧两下嘴,有点心疼地塞进了嘴里,随后双手不停地对搓着。“二郎啊,你说俺们告诉陈掌柜这红薯是好东西,他和他东家不会不卖这红薯种给咱了吧?” 牛筛子狠狠咬了一口红薯,冲汤村长翻了个白眼,随后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溢出来的汁液。“你快拉倒吧!想啥呢?这陈掌柜和他东家敢不卖红薯给咱们?有毒没毒都不知道,他们还能知道红薯咋种了? 二郎就只是告诉他们这红薯没毒,可以当粮食,可没告诉他红薯咋种,他们还得求着二郎呢! 俺说,你就天天瞎琢磨吧,你能琢磨出个啥啊?二郎还没你有主意?” 现在牛筛子绝对是周言郎的铁杆粉丝,对他来说,周言郎是他最崇拜的人,第二崇拜的就是他自己。 哎呀妈呀,俺这眼光就是准啊,一开始就看出来二郎肯定能带着大家伙走出条活路来,这一路逃难,不仅没挨饿受冻,小日子过得比这一辈子都舒坦。 天天有肉吃,还穿上了皮袄大衣,这又要有酒喝了,回头陈掌柜怕是还能便宜卖粮给俺们,再卖点红薯给俺们当良种,以后还愁啥啊?。 从仓房走出来的周三郎,一脸不解的瞅了周言郎一眼,随后又快速的瞥一眼牛筛子。 其实周三郎和汤村长的思想几乎同步,他更觉得红薯的好处,根本就不该跟陈掌柜讲,哪怕要说,也得等大家买好了红薯再说吧。 哎,也不知道二哥咋想的,白白让陈掌柜和他的东家捡到了机会。 第284章 偷得半日闲 汤温岭瞥了陈掌柜一眼,跟在周三郎身后也走出了仓房。 随后,杨四、周猛以及赵易军等人,也向仓房外走去。 仓房中瞬间只剩下汤温岭一人,他呆愣了片刻,看着一行离去的背影,猛的打了一个激灵,然后麻溜的向仓房外跑去。 陈掌柜人还没走出仓房,有些颤抖的声音,却先他一步传出了仓房外。“走,走,走,今天我做东,咱们现在就去对面的福源酒楼喝酒。” 陈掌柜越说越激动,脑子也变的越来越清醒。 关键是,猛的抬头看到周言郎时,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他差点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早就看出来了,这帮人可不一般,刚才自己到底是咋想的?谁不知道啊,现在能逃难到梁王番地安家落户的难民,在北地即使不是一方土豪或者世家,那也都是有一些能耐的人。 各地的施粥场,富家大户都抢着要名额,说是行善积德,可有多少东家,心里更盼着通过这场善举,多认识一些有用的人呢。 谁也不敢小瞧了这些能逃难到梁王番地落户的难民,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在北地生活,谁又能保证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一家老小能活着逃离北地呢。 陈掌柜心里琢磨的越多,想交结周言郎他们的心思就越浓厚,他那双略显精明的眸子,此刻晶莹透亮。 “汤老弟,赶紧的,招呼大家伙,咱们有话去福源楼聊,大家伙肯定是饿坏了,今天必须我做东,请这些后生好好吃一顿。” 陈掌柜拿出十二分热诚,略带拘谨的瞅着周言郎,此刻他生怕周言郎拒绝了他的邀请。 周言郎抬腿就向粮铺外间走去,陈掌柜的邀请,他得接受。 先不说周三郎等人一个个眼巴巴的瞅着呢,就是自己的胃都在叫嚣,更何况总得给陈掌柜通知他东家的时间。 汤村长和牛筛子紧跟在周言郎身后,两人的双腿微微打着颤抖。 他们俩觉得都黄土埋到脖颈了,没想到逃难,还逃出了福气来了。 一路上虽说风餐露宿,可没少吃少喝,更是将肉当粮食吃,眼下真的要去酒店混一顿,他们觉得跟做梦似的,太不真实了。 汤村长颤抖得更厉害些,他左手紧握着右手,使劲按住那难以控制的颤动,身体还要强撑着拖着颤抖的腿,微微小跑地跟在周言郎身后。 牛筛子梗直着脖子,僵硬地拖着微微发颤的双腿,强作镇定。 他生怕自己两腿的泥土,会被城里人瞧不起。 却不知,他那僵硬得笔直的脖子,配上微微驼着的背,再加上有些僵硬且还微微颤抖着的双腿,那姿态已然不见了王八浮水的模样,却活脱脱是一只白鹅,正用三分高傲、七分羡慕的眼神仰望着天空中飞翔的白天鹅。 跟在陈掌柜身后的杨四和周三郎等汉子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还不时地吧唧吧唧嘴,瞅着陈掌柜和汤温岭不紧不慢的步伐,他们简直想把这俩人直接扛起来,来个百米冲刺。 从仓房到粮铺就二十来米的距离,愣是让这一群大老爷们等得花儿都谢了。 大伙儿走出粮铺,陈掌柜还在交代伙计去通知东家老爷。 这可让哈啦都快流出来的众人,心里火急火燎的,恨不能替那有些呆愣的伙计跑去给他们东家传个话。 陈掌柜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总算跟那伙计将事情交代清楚。 他拿过账桌上自己的钱袋子,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顺势扫了一眼冯宇这伙人。 只见粮铺外十多个汉子,一个个东张西望,不时的焦急的向自己瞅来,满脸写着急不可待的模样。 陈掌柜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轻蔑:“看他们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 不过,他很快就转念一想,对这些人的处境也表示理解。 要知道,他们可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吃尽了苦头。估计他们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更别去酒店。 更要命的是,这一路上,他们还得时刻小心翼翼,提心吊胆,提防着兵匪和土匪的截杀和抢夺抢。 哎,这些人也算是可怜人!甭管他们有多大的能耐,经历战乱,拖家带口逃难,怕是吃尽了苦头! 哎,人离乡贱,难啊! 陈掌柜在心里感慨万千,手脚也没闲着,快速的拿过自己的钱袋子,就向粮铺外走去。 他边走边伸手冲冯宇他们挥着手,嘴里中的话也多了三分热情和两分亲切。“走,走,走,让你们大伙等久了,抱歉啊!小梁那伙计脑子有点憨傻,不多交代几句,我怕跟东家说不清楚。” 这边一伙人被陈掌柜热情地带进了福源酒楼,而另一条街上的林奕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热情的李牧平给赶走。 “终于把他给甩掉了,可累死我了。”林奕可长舒了一口气。 “就是就是,那李伯伯跟着, 我看到好多东西都不敢要啦。”三宝搀着林奕可的胳膊,小嘴高高撅起。 林奕可摸了摸三宝的小脑袋,眼瞅着都快到她肩膀的三宝,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大宝和二宝肯定跟你爹去吃好吃的了,娘也带你去吃好的吃,咱娘俩也好好尝尝,这府城的东西味道咋样。” “娘,你要带我去哪儿呢?”三宝问道。 “就先逛这条街,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等你逛累了,咱们再买点需要的东西回去。”林奕可抬眼瞅了瞅眼前的街道,心里瞬间轻松起来。 此时,阳光柔和地洒在石板路上,泛起微弱的光芒。街道两旁的房屋虽然不高,但都整齐有序。 这些房屋多数是砖木结构,屋顶铺着青瓦,有些屋顶上还长着一些杂草。房屋的外墙上漆着脱落的朱红色油漆,显得有些斑驳。窗户上的木质窗框经过风吹日晒,已经略显破旧。不少店门口还挂着红灯笼,为街道增添了几分喜庆的氛围。 第285章 称心如意 三宝搀着林奕可的胳膊,穿着有些寒酸的衣服,穿梭在青石板路上。 “哇,这个好漂亮!”三宝在一个捏面人的小摊前,停了下来。 捏面人的小摊贩,是一个老者,他的手艺精湛娴熟,那双灵巧的手上下翻飞,如蝴蝶般轻盈。指尖轻触面团,细腻的触感仿佛在与面团共舞。眨眼间,一个个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面人便跃然眼前。面人的神情灵动,仿佛能开口说话,每一个细节都被雕琢得恰到好处,让人不禁拍案叫绝。 “喜欢就让老板给你捏一个。”林奕可都被老者手艺吸引住了,若不是还在逃难途中,她都想让老者给自己也捏一个面人。 “不,我要捏三个,大宝和二宝也要有的。哎呀,我还想给,林锦、林时、林玲、林安、林康、林茜,还有大山哥,三山....”三宝掰着手指,小嘴不停的说着,她想捏多少个面人儿。 “你可别数了,再数下去,老板能不能捏出来先不说,咱娘俩也不用买别的东西了,赶紧的,就给你自己捏一个吧,大宝二宝也不用捏了,人都摸过来,老板没人比对捏得也不像。”林奕可赶紧打断三宝的话。 这小祖宗,可真能闹腾,啥东西都还没置办呢!就算自己家不需要,林家缺的东西也多着呢。 这一路走,丢的丢,扔的扔。这都冬天了,眼看着路边还有没融化的雪堆,山下怕是早就下雪了。 厚衣服、厚棉被也不能都指着施粥场那些大户人家送吧。 文蕾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头都疼了,要置办的东西太多了。空间超市倒是有些棉被套可以拿出来给林家兄弟用着。 只是周婆子和周黑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给还是不给,都是个难题。 林奕可想了一会儿,甩甩头就不想了。 当务之急,她还是想典当点东西,孩子们的学费得先准备着,谁知道到了下一个城池,还有没有机会进城里逛逛。要是只能在限购区活动,再赶路走上个把月,三个孩子的学费又是个大问题。 林奕可想着先典当点东西,可三宝不乐意啊。在深山老林里待了那么久,小丫头都不知道人世间的烟火味了,愣是撒娇卖萌,缠着林奕可逛了好一会儿。 还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小玩意,甚至给林玲和林茜,还有三花和五花都带了小礼物。 娘俩在东大街逛了大半天,眼见太阳就要西下,林奕可赶紧拉着三宝向客栈走去。 林奕可带着三宝,穿着略显寒酸的衣服走进的客栈。 店小二瞅见他们娘俩,刚想挥手赶人,林奕可抢先一步走到了柜台前。 她一手牵着三宝,一手将一两碎银拍在了店小二面前。“给我开一间上房。” 那店小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却是硬挤出了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收了林奕可的银子后,拿着钥匙便带着林奕可和三宝娘俩向后院走去。 林奕可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店小二定是狗眼看人低了!想来这后院怎么可能会有上等房间呢?怕不是给我们安排个单间就算不错了吧!” 然而,她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拉起三宝的手,紧跟着店小二走向了后院。 店小二还是有点职业操守的,给林奕可娘俩安排的房间虽说不是上房,但也收拾得不错,布置得也挺讲究。 这房间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好了!它紧紧挨着后门,要拿些什么去典当,也不需要经过客栈大厅,走后门就能迅速离开。 关键是不会被人发现,这房间简直太让林奕可满意了。 店小二前脚刚离开,林奕可便迫不及待地关上房门,仿佛生怕有人会突然闯进来打断她的计划似的。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带着三宝一同钻进了超市空间。 进了空间后,林奕可就在超市里四处转悠。 要说拿点东西去典当,其实空间里收了不少这个朝代的古董和书画。可林奕可才不乐意把那些真正的古董拿出去呢。 她心里始终有个念头,要是哪天能穿越回后世,自己妥妥的发家了。 林奕可在超市里转悠了一圈,东西太多琳琅满目的,可真能拿出去典当的却不多。 林奕可一边在超市里溜达着,一边在心里嘀咕着:玻璃器皿倒是挺多的,可当下缺的并非那千儿八百里的银子呀,总不能拿个十套八套的玻璃器皿跑去当铺当掉吧。 且不说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玻璃器皿,那当铺掌柜肯定会压低价格,还格外显眼。开当铺的哪个不是精明至极,要是追根究底,再查出原来是逃难过来的。 人家一琢磨,在这兵荒马乱的,那么多玻璃器皿,到底是怎么带过来的?小命随时都有可能不保,还能安然无恙地带着那么多玻璃器皿,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嘛。 林奕可对着那几次伸出手想拿的玻璃杯又缩了回去,同时她也不停地摇了摇头。 不行,拿玻璃杯去典当肯定不行,搞不好,还会被当铺反咬一口,说不定人家还会污蔑自己是偷来的呢。 玻璃器皿不能典当,林奕可又将目光投向了时尚首饰,可看来看去,她在心里反复算了好几笔账,都觉得不太可行。 挠了挠脑袋,林奕可真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想着这一天半天的就光瞎逛悠了,小吃倒是吃了不少,可那也不顶事儿啊,还是先饱饱地吃上一顿再说吧。 而且呢,林奕可就觉得古代街边的那些小吃,还真没啥特别好吃的感觉,除了是原汁原味之外,其他方面都差点儿意思。 林奕可抬腿朝着熟食区走去,三宝的声音从家电区传了过来。 林奕可不清楚这小丫头跑去家电区干啥了,只得顺着三宝的声音找了过去。 此刻,三宝正坐在躺椅上,一手拿着酱牛肉,一手抓着包子,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林奕可看到她那没个正形的样子,吃东西也毫无规矩,一肚子火“蹭蹭”地往上冒,她刚想张嘴数落三宝两句,转头却瞧见三宝的小腿还踩在一个龙形的摆件上。 忽地,林奕可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就朝着摆件区跑去。 在摆件区逛了一圈,林奕可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地不断扩大,最后她实在是没忍住,“哈哈哈”地大笑了三声。 第286章 这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哎呀呀,林奕可那叫一个高兴啊,简直欣喜若狂地站在那摆件区呢! 哇塞,瞧那些个摆件哟,一个个晶莹剔透的,还闪着润泽的光芒呢,个头都老大了,可都是后世公司或者客厅用来装饰的那种大型摆件呀!嘿,每一件可都有着不一般的寓意呢! 哎呦,这五福临门的玉葫芦:玉葫芦,五个,整整齐齐地挂在那合成木精心打造的藤蔓上,那玉葫芦可真是圆润光滑呀,就好像是厉害的工匠一点点雕琢出来的一样,那藤蔓也是弯弯曲曲地盘旋着,充满了生命力。肯定是高官和豪门世家争取的对象。 还有那玉竹,哎呀呀,那颜色青翠得都要滴出来啦,充满了生机和活力,每一节都那么细致,纹理清楚得很呢,寓意着节节高升呀!拿出空间肯定让当官的抢破脑袋。 再看看还有金蝉、貔貅、玉如意、聚宝盆啥的,那金蝉跟真的似的,翅膀好像随时都能飞起来一样,貔貅多威猛庄重呀,玉如意的线条可真是流畅又优美,聚宝盆也是精致又华丽。 这些摆件的底座都快有一米高,都是用合成木巧妙设计出来的,那仿红木的座身,可真是典雅得很,烫金装饰闪闪发光的,可太奢华啦,再加上电脑刻的字,那寓意一下子就明明白白的。 林奕可一手摸着下巴,一手轻轻地摸了摸面前的这些摆件,心里那个得意啊:嘿嘿,这所谓的玉呀,估计是合成玉或者塑胶用倒模工艺做出来的,不过要是把这些拿出去呀,肯定会让古人惊为天人,随便一件就能让他们打破头。 “说不定那些古人肯定会觉得,这简直就是浑然天成、巧夺天工呀!怕是还会有人认为,这倒模的工艺品是天然生成的呢。”林奕可自言自语着,“我滴个娘啊,有了这些摆件,老娘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此时的林奕可站在摆件区,思绪开始飘飞,畅想着自己的巅峰人生,她仿佛看到自己已经被埋在那白花花的银子堆里了。 然而,美梦才刚刚做了一会儿,三宝那两只油腻腻的小手就拉住了她的衣襟。三宝一脸天真地说:“娘呀,你在想啥呢?哎呀,口水都流出来啦,你是不是想吃好吃的呀,我去给你拿呗!” 林奕可回过神来,瞥了两眼三宝油腻腻的小手,豪迈的冲三宝挥挥手。“赶紧去将你的小手洗干净,娘要干活了。” 三宝哒哒的跑去洗手了,边走还边小嘴还在不停的念叨着。“娘,真的好奇怪哦,难道她偷吃了什么好吃的了?吃都吃了,还流口水。” 此时,林奕可可没闲工夫去理会三宝,她点兵点将,最后决定典当有,五福临门寓意的,五葫芦摆件。 摆件好拿出去,有现成的木箱,她抱着勉强可以走出后门,可底座就不行了,不仅太大,她也没本事弄出去。 林奕可也不纠结,她心里琢磨着,就是要让古人开开眼,只要价格给得高,回头再想办法把底座也典当了。 随后,林奕可仔细地打包好玉葫芦摆件,接着便开始为自己换装。 她拿起一把精致的折扇,轻轻甩开,扇面上的图案若隐若现,颇具韵味。 然后穿上一身长衫,那长衫的面料光滑而有质感,衬得她身形更加修长。为了让自己显得更高挑一些,她还特意在鞋里垫上了增高鞋垫。 她又对着镜子精心打理了一番头发,将头发束起,戴上一顶小巧的帽子,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那眉眼之间透露出一抹英气,乍一看去,还真像是一位风度翩翩、气宇不凡的俊俏公子,格外养眼。 林奕可收拾妥当后,便让三宝留在空间里,而后自己抱着木箱子迅速闪了出去。然而,林奕可刚闪出空间,瞅了瞅怀中的木箱,就总感觉自己这一身装扮抱着个木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关键是,她觉得既然是要去典当这世间少有的宝贝,就算自己是个落魄的世家少爷,那也不能失了架势呀,怎么能没有一个小厮跟着,而让自己亲自抱着木箱子去典当呢。 那样的话,不仅会被当铺小看,也实在不符合这古代的等级制度呀。 于是,林奕可又返回空间,一番思索后,找了块布将木箱仔细包好背在身上,然后再次闪出空间,还特意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大摇大摆地朝着当铺走去,仿佛自己真的就是那落魄却又不失傲气的世家少爷。 偏巧,林奕可要去的当铺就在福源酒楼斜对过。 周言郎站在福源酒楼窗前,正在和粮铺东家谈论红薯的事情,一个不留神就看到了手拿纸扇,在寒风中还不停摇曳“装逼”的林奕可,身后还背着一个偌大的木箱。 周言郎真想扶额,先不说林奕可此刻的造型,就她那迈出六亲不认的二逼步伐,差点没让周言郎笑出声来。 他看着林奕可那副滑稽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无奈和好奇。就见林奕可大摇大摆地朝着当铺走去,那模样仿佛她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人物。 周言郎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却又着实不放心,不知道林奕可要去典当什么东西,就她这副妆容,实在难以想象她到底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288章 偶作堂上客 粮铺东家陈鑫易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周言郎脸上,他从见到周言郎第一眼起,就觉得这是一个了不得的能人,绝非池中之物。 对于红薯的事情,听了周言郎一番解说后,他两腿发软,差点没瘫坐当场。 在他心里更是认为,这哪里是非池中之物啊,明明知道番薯高产,却不藏着掖着,愣是将那唾手可得、一飞冲天的机会拱手相让,这究竟是不屑为之还是世外高人啊。 要说他是难民,不得已才这样做,陈鑫易可不那样认为。 瞧着李牧平和汤温岭对周言郎百般巴结的样子,陈鑫易愈发觉得,周言郎这个人自己必须设法结交上。 只是周言郎始终都是一副清冷的模样,这着实让陈鑫易感到很是头疼。 所以当他看到周言郎的目光紧紧盯着楼下的林奕可时,看到他那一副熟稔的表情以及微微上扬的轻笑嘴角,陈鑫易心中一动,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连忙凑近周言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下的林奕可,笑着说道:“周公子,这楼下之人似乎与你颇为熟悉呀?” 周言郎听到陈鑫易的话,回过神来,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恩,我一个朋友。” 陈鑫易可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继续说道:“哈哈,那可真是巧了,看周公子对她很是关注呢。” 周言郎没有再接话,只是又看向了林奕可。 陈鑫易见周言郎不说话,也不气馁,眼珠子一转,说道:“周公子,不如我们一同下去看看,我瞅着他好像是去当铺,不会是去典当什么东西吧,那当铺我熟,咱们下去关照一下吧。” 周言郎本就打算下去看看,听到陈鑫易说跟当铺老板关系不错,他毫不犹豫得点了点头,陈鑫易见状,心中大喜,赶忙和周言郎一起下楼朝着林奕可走去。 还坐在酒桌前吃饭的众人,瞬间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冯宇嘴里含着一块红烧肉,手中的酒杯还端在半空,瞅见周言郎和陈鑫易向房间外走去,他含糊不清的喊了声。“周二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哎呀,你多少也过来跟兄弟们喝一杯啊。” 冯宇也算有奇功的人了,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话,一边咀嚼着口中的红烧肉,同时还没耽误他一口喝掉杯中的酒,嘴里的油星子掺和着酒水,还带点零星的肉沫飞溅在他嘴角周围。 杨四和赵易军放下手中的酒杯,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紧跟在周言郎身后。 袁石头也放下了筷子,缓缓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他那双比一般人要大一点的眼睛,紧紧盯着周言郎,像是在询问周言郎,要去干嘛,需不需要兄弟们都跟上去。 周言郎转头瞅了一眼大家伙儿,他可不想让这帮人跟自己去看林奕可闹幺蛾子,若是他们中有人认出装扮后的林奕可,再看到她典当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那又不知道得费多少脑细胞去编织一些谎言。 周言郎冲大家连忙摆摆手,赶紧制止大家伙儿想跟上去的想法。“不用跟着我,刚才看到一个熟人,我下去打个招呼就上来,你们吃你们的。” 此时,汤村长和牛筛子几乎要走到周言郎身边,两个一辈子没进过酒店的庄稼汉子,从坐在酒桌上那一刻,两人都还是懵的,甚至拿着筷子的双手都止不住颤抖着。 面对满桌丰盛的菜肴,他们有点不知所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酒杯和碗筷,呼吸都似乎变得小心翼翼,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口水在嘴中翻滚着,又不断的被咽下,两人着实不敢贸然去动筷子,只是紧张地看着其他人的举动。 还是赵易军发现两人的窘态,帮两人倒上了一杯酒。两个其实还不算上老人的老人,双手微微颤抖着端起了酒杯,愣是闭着眼睛喝了人生中第一杯酒。 或是酒壮怂人胆,牛筛子和汤村长喝了两杯酒后,这才敢拿起筷子夹了几块菜。 毕竟他们是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的老实庄稼汉,穷苦了一辈子,像酒楼这样的地方,让他们极其不自在,坐立难安,面对这满桌的美食,也只是吃出了战战兢兢的感觉。 周三郎这次倒是懂得照顾人了,他在自己胡吃海喝的同时,也不忘给汤村长和牛筛子夹了几块菜,周猛和胡运来也没有忽视这两个长辈。 可即便如此,汤村长和牛筛子依然显得格格不入,拘谨地坐在酒桌前,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看到周言郎要走出包房,两人心中都觉得自己生来就是泥腿子,吃用不了这样的大席,还是跟着周言郎快点离开为好。 却没料到周言郎根本就没打算带他们一起,两人有些急促的看着周言郎,双眸中带了一抹祈求。 杨四叹了口气,连忙示意周三郎和自己将牛筛子和汤村长拉回了座位上。 冯宇很是想不通,牛筛子在周家庄村民们面前,那可是嘚吧嘚吧的能从早讲到晚,咋到了酒楼成了这副怂样。 他他拿起酒壶先是给牛筛子和汤村长倒了一杯酒,随后紧接着给自己也满满倒上,带着些许晚辈的姿态向牛筛子和汤村长敬酒。“汤村长,牛大叔,我先干为敬。我们都是大老粗,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些兄弟都是投奔你们村的。 这一路上逃难,大家伙能一个不落地逃到梁王番地,恐怕除了咱们外,很难找到第二个村子了。 所以汤村长、牛大叔,咱们有周二哥在,以后啊,咱们的福气大着哩!今天这里也没外人,你们俩可是咱们周家庄的领头人,以后酒楼啥的,肯定会经常去,弄不好周二哥就能开一家,用不着拘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来、来、来,干了!” 别的话,汤村长没听清,那句一个没落下和周言郎要开酒楼,可是在他心里炸开了花。 他狠狠冲冯宇点点头,端酒的手也不抖了,双眼瞬间噌亮,一口干了杯中的酒。那架势真让他喝出了万丈豪迈来。 牛筛子则环顾了一下包厢,心里想着,二郎要是开酒楼,俺不能做个掌柜也能做个跑堂的,再不济厨房里的活俺也能干。 牛筛子先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兴奋与期待,他舔了舔嘴唇,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接着,他伸出那双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手,紧紧地握住酒杯,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然后,他将头微微扬起,猛地将酒杯举到嘴边,脖子一仰,“咕嘟咕嘟”几声,就将杯中的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喝完后,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睛却更加明亮,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朴实而又满足的笑容,还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憧憬,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在酒楼中忙碌的身影。 第289章 装象 林奕可拿着手里的纸扇晃悠着走进了当铺,站直身子那叫一个费劲哟,脚上那双不合脚的男式布鞋还垫着增高垫呢,背上还背着个老大的木箱子,这一路可把她给累惨了。 不过呢,这会儿呀,才算刚进了“战场”,咬着牙那也得装到最后呀。 当铺内,光线略显昏暗,几缕稀薄的阳光透过那破旧且带着些许灰尘的窗棂,斜斜地射进来,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洒下一片片形状不规则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混合着木头淡淡的腐朽味和纸张略微刺鼻的味道。墙壁上有着斑驳的痕迹,墙皮微微卷起,仿佛一片片凋零的花瓣,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家当铺的悠久历史。 当铺的柜台前,摆放着一个半旧的算盘,那算珠上有着些许磨损的痕迹,似乎见证了无数次交易的计算。柜台的一侧,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叠当票,上面的字迹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显示着时间的久远。 掌柜悠然地站在那高高的柜台后面,一只手轻轻搭在柜台上,那柜台上有着一些细微的划痕,像是岁月留下的独特印记。 掌柜的另一只手捋着下巴上那稀疏的胡须,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精明与老练,他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纵横交错,那是常年在生意场中历练出来的沉稳与淡定的证明,嘴角似有似无地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而旁边的伙计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腰微微弯着,脸上满是讨好的神情,一双眼睛机灵地转动着,时刻关注着掌柜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听从掌柜的吩咐去做事。 那掌柜抬起眼帘瞅了一眼林奕可,那双精明的双眼微眯了一下,脸上堆着似有若无的笑容。“这位少爷,你是要当东西?” 那店掌柜的没有多余的废话,开口就进入了主题,同时挥手示意身边的伙计,去将林奕可后背的木箱取下来。 林奕可也不含糊,任由伙计帮她把背上的木箱取下来,但是在伙计将木箱放倒在柜台上,刚想打开时。 林奕可紧紧地一手按在木箱上,眉头皱得紧紧的,那脸简直就像皱成一团的苦瓜似的,满脸都是那种纠结到不行的神色,心疼得直咧嘴,她大声嚷嚷道:“哎呀呀,掌柜的呀!这里面的东西那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碰的呀!别说是这个伙计了,哼,我看呐,就算是您这位掌柜的恐怕也没办法当家做主哟!您呐,还是赶紧请你们东家出来吧,不然这事儿可没法儿谈下去咯!” 掌柜的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那精明的双眼快速地转动了几下,然后陪着笑说道:“这位少爷,您先别急嘛,有话好说。”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伙计先退下。伙计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木箱,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了一旁,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从后堂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身穿厚实的裘皮大衣,面容威严的东家缓缓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在袖笼里,目光犀利地看向林奕可和她按着的木箱,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何事如此喧哗?” 林奕可斜睨了一眼当铺东家,立马摆出了那副破落世家少爷的做派,双手迅速地从木箱上挪开,接着还刻意掸了掸长衫,脸上隐隐流露出些许急促与尴尬之色,随后拿着纸扇朝着柜台上的木箱指了指。 “哼,我这木箱里装的可是我家祖辈传下来的传家宝呢,今儿个就是想让老爷您给瞧瞧,要是价格合适呢,那就典当给你们,要是不合适,那我可就带走喽。” 当铺东家和掌柜的听到林奕可的话,两人面无表情的对视了一眼。 林奕可的那副表情,他们可是瞧得明明白白的。那分明就是个落魄世家的二世祖模样,眼瞅着都已经入冬了,他身上却仅仅穿着一件长衫,还竭力做出一副不像典当的样子,嘴里口口声声说着木箱里是传家宝,想来他家怕是早就破败得都入不敷出了吧。这是妄图想当个高价出来? 当铺东家刚想示意掌柜的拿出那套应对典当的惯常流程,周言郎和陈鑫易就走进了当铺。 林奕可抬头瞅到周言郎,双眸瞬间瞪大,嘴微微张了张,又连忙垂下眼帘。 她很想让周言郎别给她捣乱,好不容易在空间超市中找点能给孩子们交学费的物件儿,自己还没得意多会呢,他这又是打哪冒出来的。 看他那模样是想和自己相认,认个毛线啊? 都忘了自己是干嘛的吗,一个逃难的难民,也能认识梁王番地的世家少爷? 哎呀,可省省吧!现在,爷这副打扮你可高攀不上啊。 周言郎瞥了一眼林奕可,嘴角微微翘起,他都从林奕可的表情中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不想和自己相认是吧,穿了一身长衫就是少爷了? 可真会装象啊。 周言郎偏不让林奕可得意,几步走到了林奕可身边。“林少爷,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了。我们的缘分着实不浅啊? 你这是干嘛呢?不会是要典当东西吧?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大冬天的你这衣服不挡寒啊?有事跟为兄说,能帮上忙的,为兄肯定不会推脱。” 林奕可听到周言郎的话,心里那个气啊,小火苗噌噌向上冒。 话说,周言郎这家伙想干嘛?不帮忙也就算了,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林奕可气鼓鼓地一把将折扇猛地打开,“唰”的一声,扇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仿佛在向周围的人展示自己的不满与倔强。他紧紧握住扇柄,拼命地晃动着扇子,仿佛要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出来。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谁说我这衣服不挡寒的?本少爷体热!” 这下不仅周言郎原本就挂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双眼中一抹柔情一闪而过。 陈鑫易和当铺掌柜也都纷纷露出了笑容。 站在一旁的伙计更是忍不住了,看着林奕可“唰、唰、唰”地摇晃着折扇,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290章 当谁是猴呢 这下林奕可真的有点郁闷了,自己在空间里太过兴奋,心急了些,就将人体模特身上的长衫扒拉了下来。 空间里的模特身上之所以会有长衫,主要是因为这几年短视频极为盛行,汉服和古装已然成为了一道极为耀眼的风景线。为了能让一些主播来到超市打卡,从而提升超市的曝光度,后来许多超市便都设置了各朝代服装的展示区,这样不仅能够吸引一些喜爱古代服饰的群众,还能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文化氛围。 而且,这也成为了一种独特的营销策略,让超市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脱颖而出,展现出别样的魅力与活力。同时,这些古代服饰的展示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让更多的人了解和喜爱上了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 那时林奕可在思索如何装扮时,一下子就想到了古装展示区,于是从那一排排模特中挑选出了这套长衫,这不仅是因为它契合这个时代的穿着风格,还因为这身衣服已然是展示区里最为厚实的一套了。 超市为了营造出古装的美感,展示区中根本就不存在冬季的服饰。为此,林奕可还在身上穿了两套保暖内衣,上身更是多加了一件羽绒内胆。 可长衫原本就是男装,本就宽大,林奕可的小身板装在里面显的略微单薄了,即便她自己觉得里面已经穿不少了,可止不住保暖内衣一套贴身的,一套刚刚好,加上羽绒内胆也不臃肿,这一身行头,在这古代可不就显的很是突兀。 要知道,在古代,尤其是对于那些有钱人家而言,可全然没有所谓“美丽动人”这样的概念。在寒冷的冬季,他们往往会穿上极为厚实且繁杂的衣物。 里层会穿上质地柔软的内衫,接着会套上保暖性良好的夹袄,外面可能还会加上华丽的裘皮大氅或者裘皮大衣,而且可能还不止一件,一件又一件地堆叠着,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要把所有的寒冷都隔绝在身外。 这些衣物的材质皆是上乘之选,不仅能够抵御严寒,更彰显着他们的身份与地位。他们不会为了所谓的美丽而让自己受寒受冻,保暖与彰显尊贵才是他们在穿着上最为看重的方面。 就单单穿着这一身,都无需林奕可费力去演戏,就已经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她是个落魄公子哥了。 然而她呀,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拿了一把折扇来做装饰,这会儿还在那“唰唰”地不停摇晃着,那不伦不类的样子,怎能不让人发笑呢。 此刻,林奕可心中别提有多气了,她是来典当东西的呀,又不是来当猴给人参观的! 尤其是那个伙计,能不能有点素养呀,憋着笑也就罢了,居然还能笑出声音来。 哼,咋了,爷就算是落魄的世家少爷,这里可还有个传家宝呢!小崽子,等会儿把东西拿出来能吓死你,别说是你一个伙计了,就算是你们东家老爷,等会儿爷都能让他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林奕可现在已经不用再刻意去演了,完全妥妥地入戏了,她的眼神中带着三分羞愧与七分愤怒,缓缓地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当目光扫视到周言郎时,还狠狠地瞪了他两眼,甚至连那伙计也没有放过。 伙计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将脑袋低了下来,腰也微微弯得更低了一些。没办法呀,在这房间里恐怕就属他身份低下了。 能在这当铺当个伙计已然很不错了,这眼力劲儿还是得有啊,不能得罪的人,那是千万不能去招惹的,要不然弄不好被东家给开除了,那可真就没地方哭去了。 林奕可在心里暗自生了一小会闷气,为了挽回些颜面,她猛地大手一挥,用那纸扇指着伙计说道:“行了,你把木箱打开,爷今天既然来到了你们这当铺,那就让你们开开眼,让你们瞧瞧本少爷的传家宝。不过我可得先说好了,你们可以看,但谁都不准碰,要是价格不合适,我也不会在你们这当铺典当。” 林奕可心想,反正周言郎也不会让自己吃亏,也就不想再继续周旋了,免得让这几个人把自己当猴一样看。 没一会儿,伙计就把木箱打开了,虽说林奕可不许别人碰,但在木箱里别人确实也看不太清楚。 只是木箱被打开的瞬间,还是让站在柜台后的掌柜猛地倒吸了一口气。掌柜征求林奕可的同意后,连忙推开伙计,小心翼翼地将玉葫芦摆件从木箱中取了出来。 当铺东家看到五福葫芦忍不住凑了上去,陈鑫易也被眼前的摆件惊得呆在了当场,也赶紧围了过来。 周言郎并不想让林奕可和当铺的东家以及掌柜继续周旋,他向前迈了两步,静静地等着他们观摩。 当铺东家紧盯着五福葫芦摆件,迟迟说不出话来,掌柜的没接到东家的暗示,也不敢擅自开口。 然而眼前的这五福葫芦,他只觉其堪称惊为天人,却难以辨别是何种玉质,只见五个葫芦通体晶莹剔透,水光润泽闪亮,甚至连雕刻手法都瞧不出,可以说是浑然天成一般,那藤蔓更是逼真无比,底座上的几个烫金小楷也定然是出自大家之手。 要说这不是一件传家宝,那还真没人会相信,谁家若有了这样的宝贝,除非是要去巴结达官显贵,否则必定是要世代流传下去的。 陈鑫易也不禁眼热起来,这可是镇宅的宝贝呀!家里有了这样一件传世宝贝,后世子孙说不定就能飞黄腾达了。 而且周言郎刚刚还给他讲述了红薯的产量和种植方法,要是真能实现亩产千斤,不管是梁王还是当今皇上,总归会给自家提升一下门槛。 要是家里再存放这样一件宝贝,那可真是锦上添花,以后的日子必定更加顺遂,家族也定能更加兴旺繁荣。想到此处,陈鑫易看向五福葫芦的眼神愈发炽热了。 第291章 都是演员,谈什么真诚 林奕可的脸上稍稍流露出得意的神色,那下巴微微地向上抬起。 与此同时,还斜着眼睛狠狠地瞥了周言郎一眼。 周言郎完全读懂了林奕可眼神中所蕴含的警告意味,那感觉就好像只差没直接说出来了。 看吧,想要发家致富最终还是得依靠我呀,你这个后世被称为周阎王的人还是不行啊。孩子们的学费这下总算是有了着落了,你最好给我好好想想办法把这价格典当得更高一些,倘若你胆敢破坏我的好事,让孩子们的学费没了指望,那你就等着瞧吧。 然而,周言郎并没有去理会林奕可那警告的眼神,更没有帮着林奕可去吹嘘那五福葫芦。他并不想把古人当作傻子一样糊弄,也不想去左右古人的判断。 那后世仅仅价值几百块钱的合成玉,或者说更准确地应该称之为塑胶的东西,拿到古代来想要卖出一个天价,这样的事情,他还真的做不出来,他觉得这样实在是太亏心了。 周言郎虽然不想去占古人的便宜,可是却阻止不了别人不这么想啊。 陈鑫易那火热的目光几乎是紧紧地黏在了五福葫芦上面,那当铺老板察觉到陈鑫易的眼神后,一个侧身就将陈鑫易的视线给全部遮挡住了。 陈鑫易那个气恼啊,他急忙伸出双手去扒拉着当铺东家杨家成的身体,嘴里更是不停地嚷嚷着。“杨家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别以为这五福葫芦就是你的了啊,这位小兄弟可没说要典当给你呀,这宝贝,我要定了。” 杨家成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了陈鑫易,然后抬起头与掌柜的对视了一眼,那掌柜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玉葫芦究竟是什么玉质,他做掌柜的都已经几十年了,还真没见过这种独特的品种。 不过呢,这样晶莹剔透且透亮的品种,确实是极为罕见,关键是它那浑然天成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有任何雕刻的痕迹,就仿佛真的是从那藤蔓上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 杨家成作为当铺的东家,宝贝自然是见过不少,可是眼前的这个处处都彰显着富贵与精致的五福葫芦,他还真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陈鑫易被杨家成猛地推了一把,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他心中那个愤恨啊,口中的银牙都几乎要被他咬碎了。他又伸手扒拉了一下杨家成,还是想要凑上前去仔细地看看那五福葫芦。“杨家成,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宝贝可是我兄弟朋友的,人家还没说要典当给你呢!这五福葫芦我是要定了,咱们大家都多少年的关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让我弄个镇宅的宝贝,又能咋得?” 杨家成转过头来瞥了一眼陈鑫易,心里忍不住将他狠狠地骂了一顿,自己都还没弄清楚这宝贝究竟是什么呢? 他就这么瞎捣乱。即使明知道这是个宝贝,大家可都是做生意的人,难道不知道这样反而会让那个落魄的世家少爷趁机抬价吗? 而且他陈鑫易就只是一个商人,竟然要用这五福葫芦来镇宅?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先不说这玉葫芦的玉质究竟如何,就光凭这打眼一看,不管是懂行的还是不懂行的,都会惊叹不已,那几个烫金的小楷更是出自大家之手。 只要这东西一露面,肯定会成为豪门世家和达官显贵们争相抢夺的物品,他陈鑫易有几个脑袋敢去争啊? 林奕可丝毫没有忽略杨家成那不断变化的脸色,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将那落魄世家少爷的表情拿捏得十分到位,他一把扒拉开陈鑫易,接着又推了一把杨家成,然后一把抱起了柜台上的五福葫芦,嘴里还一边说着一边往木箱里装。 “都说了,爷不过是让你们开开眼而已,这可是我家的传家宝,你们都看了半天了,怕是出不起价吧?小爷我不当了,我要去津海府找我二叔,他肯定能帮我把这东西卖个好价钱。 林奕可边说边当真就把五福葫芦装进了木箱中,甚至毫不停留地抱着木箱就向外走去 这下子可不仅急坏了陈鑫易,连杨家成都有些着急了。 陈鑫易一手拉着周言郎,大冷天的,硬是让他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周兄弟,帮我跟你这朋友说说,让他出个价,不管多少银子,我都要。” 那当铺掌柜麻溜地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那伙计这次倒是也机灵,快速地跑到了当铺门口,双臂张开,堵死了半扇门。当铺掌柜一边跑,一边指着伙计大声吼道:“你个没脑子的,把门关上,先把门关上。” 林奕可缓缓地转过头去,目光瞥向那掌柜的,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双手更是紧紧地、牢牢地抱住了怀中的木箱,仿佛生怕别人抢走一般。 她在心里不住地想着:哎呀妈呀,这古人还能这么做买卖啊,要不是周言郎在这里,就凭这架势,真能把老娘给吓坏了。 此时,当铺东家快速地几步走到林奕可的身边,然后双手抱了抱拳,一脸诚恳地说道:“这位少爷,并非在下不出价啊,实在是你这传家宝,说实话,我连这玉质都还没分辨出来呢,你总得给我们一些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吧? 要不你看这样行不?你跟我去后堂,我呢,好好地研究研究你这五福葫芦,至于价格嘛,你放心,绝对不会比你去津海府的价格低。 只是不知道我若是留下你这五福葫芦,你是打算死当还是活当呢?” 杨家成那一脸看似无比真诚的模样,让林奕可在心中忍不住连连翻白眼儿。 然而,她本来就是为了典当这破东西而来的,大家都不过是在演戏罢了,要是不陪着演下去可就全搞砸了。 于是,她故作高傲地说道:“行,是你自己说的,价格肯定不会比津海府的价格低。要是你价格出得合适,本少爷就把我这传家宝死当给你。” 杨家成一听说是死当,眼中迅速地闪过一抹惊喜,但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他只是伸出一只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奕可抱着木箱子大摇大摆地向后堂走去,那姿态,那模样,仿佛她就是这世间最嚣张的人。反正有周言郎跟着,她现在是一点儿也不害怕,底气十足,那架势拉得满满的,还真就走出了一种二世祖那嚣张跋扈的王八步伐来。 周言郎瞅了一眼林奕可那嚣张的背影,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哎,真没想到她这么能折腾啊,还真想把这塑胶做的摆件典当出个天价来啊? 就不怕这东西最后落到王公贵族或是豪门世家的手里吗?要是被他们发现,这玉葫芦根本就不是玉做的,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恐怕到时候周家庄整个村子的人都得跟着一起陪葬啊。真当这些古人傻啊?就算真傻,在这封建王朝里弄死普通老百姓,那还不是跟玩儿一样。 这里可不是后世,人命可不分什么贵贱。在这里,人简直比草芥还不如,分分钟就能让你凉透透的。 林奕可心里不清楚周言郎的想法,但就算知道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孩子们的学费才是最重要的,能顾好当下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哪有心思去想这五福葫芦摆件最终会落到哪个权贵的手里啊。 林奕可就是典型的那种只想着眼前的人,至于过后的事情,那也只能过后再说了。 第292章 真坑 几个人缓缓走进了后堂,这里显然是专门用来接待特殊客人的地方。 杨家成热情地请大家落座,丫鬟很快便送上了茶水,众人都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端起茶水,慢悠悠地抿了几口。 当铺掌柜在征得林奕可同意后,将五福葫芦小心翼翼地拿到了案几上,随后用他自认为历经千锤百炼的慧眼,认真地端详着这五福葫芦。 他实在在是想不通天下怎会有如此奇妙的宝贝,处处都透露着完美无瑕,可过于完美的东西,又总是让他心生疑虑,然而他却又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林奕可悠然自得地喝着手中的茶水,任由当铺掌柜仔细观摩那五福葫芦,她心想着:看吧,看吧,使劲看吧,不管你怎么看,你也看不出这是后世工业制造的产物。倒是你研究的时间越久,等会儿老娘开的价格就会越高。 周言郎始终低垂着眼帘,尽管他心中思绪万千,他确实也不想在这古代活得太高调,但他也并不惧怕这古代所谓的权贵。既然林奕可想将这宝贝典当了给孩子们交学费,这次就随她去吧,免得自己反对,她又要为孩子们的学费发愁。 至于这什么五福葫芦最终能当多少银子,他也不想插手,总不能跟林奕可一唱一和,非要把这些古人坑得很惨不可。 当铺掌柜最终也没能看出五福葫芦有什么不妥之处,反而越仔细观察,心中的震撼就越大,最后只能朝杨家成点了点头。 陈鑫易一直双眼炽热地盯着那五福葫芦,前段时间家里遭遇变故,太需要重振门楣了,他真想将这五福葫芦买回家中,作为传家宝,既能镇宅又能给后辈留下保富贵富贵的宝贝。 可杨家成偷偷地跟他说了其中厉害关系,这让他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堵得难受极了。 杨家成收到掌柜的暗示后,他也毫不含糊,张口就问林奕可,这五福葫芦想典当多少银子。 林奕可狮子大开口,两根食指交叉比划了个十字。 她这简单的动作,不仅让陈鑫易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同时也让周言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杨家成也被林奕可这偌大的口气震得半张着嘴,刚端起的茶杯停留在嘴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奕可。 当铺掌柜看着林奕可的手势,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也极为不满,他瞅了瞅林奕可,带着些许市侩的语气对林奕可说:“这位少爷,虽说你这五福葫芦确实不错,但你也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吧?十万两白银,你可真能开得了这个口。” 林奕可摇了摇头,接着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地开口说道:“不,掌柜的,我说的可不是十万两白银,而是黄金。” 林奕可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大家都屏住呼吸,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奕可。 而林奕可在心中暗暗思忖,于这封建皇权笼罩的社会之中,这五福葫芦到头来恐怕是会落入权贵之人的手中,他们可是拥有着大把的银子呢,就连知府都不一定能真正算得上权贵呀,却还一直流传着“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那样的说法,所以她觉得要个十万两黄金,这个价格并不高。 周言郎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碗,随后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林奕可。 他心想,自己在后世也能算得上是一个奸商了,可还真比不上林奕可将一件仅仅价值几百上千的摆件,竟敢要价十万两黄金的那股狠劲。 这个女人真是想钱想疯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十万两黄金意味着什么啊?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她敢开口,自己都不敢听。 陈鑫易直接沉默了,这价格别说自家前段时间伤筋动骨了,就是没遇到那番薯中毒事件,自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那么多黄金。 杨家成被林奕可所开价格气得笑了出来,他缓了缓气息,轻轻将茶盏放置在茶几上,说道:“小兄弟可真是会开玩笑啊,你瞧瞧我这当铺里所有的宝贝加起来,能值十万两黄金吗?别说是十万两黄金了,就算是十万两白银,我也是拿不出来的呀。” 林奕可刚要开口说:你拿不出来,但是你可以卖出来呀,随便放出消息,你还能少赚了不成。那些有黄金的人多了去了,你去找那些达官贵族呀。 周言郎着实担心林奕可再胡乱折腾,毕竟这所谓的五福葫芦既然已经拿出来了,若留在手中那可真是夜长梦多,怀璧其罪的道理,在古代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 周言郎瞅了林奕可一眼,丝毫不给林奕可说话的机会,说道:“行了,林兄弟,为兄知晓你沦落到变卖传家宝的地步,着实令人叹息,然而你也别狮子大开口了,即便你此刻将这五福葫芦典当个天价,想要找回曾经的荣耀也并非易事,你这五福葫芦,我看最多也就值个三万两白银。” 林奕可完全没料到周言郎竟会如此坑,她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思议地盯着周言郎,且不说孩子们还有好几个月的学费要交,欠大家的银子也不少了,他到底知不知道孩子们还需要交多少学费啊? 关键是,进一次当铺有那么容易吗?即便空间超市里这样的摆件不少,总不能一两个月就卖一件吧? 那坑人的空间还等着进货的银子呢。 杨家成听到周言郎的话后,脸上的神情好看了许多,他原本还担心周言郎和林奕可是一伙的,自己若想翻脸多少还得顾忌一下陈鑫易的面子。 这下,他心里算是有了底了,看来眼前这个后生和这位少爷之间的交情算不上有多深厚。倘若这五福葫芦真能以几万两白银的价格留下来,转手再翻个一番那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陈鑫易也不禁有些心动了,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感觉周言郎和这少爷应该是关系很紧密的,可为什么周言郎不但不替他说话,反而还带头去压低价格呢。 第293章 利谋 林奕可的脸色难看的有些吓人,她抿了抿唇,忍不住瞪了周言郎一眼,喷火的眸子都像是要将周言郎给焚烧了。 “姓周的,别将本少爷惹火了!本少爷就是翻不了身,又能如何,一个不高兴,本少爷就摔了这传家宝,也没什么大不了。” 林奕可说着伸手就要拿起五福葫芦,那架势妥妥的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甚至她真有些气愤的想摔了五福葫芦。 林奕可的举动只是让周言郎瞥了她一眼。 但,却吓坏了当铺掌柜和杨家成以及陈鑫易,三人慌忙的护住五福葫芦。 陈鑫易张开双手,打横拦在林奕可身前,双唇止不住颤抖个不停。“使不得啊,使不得,你要是嫌弃价格低了,可以谈谈嘛,怎么能将传家宝摔了呢?那可是不孝子孙的行为。” 林奕可冲陈鑫易翻了个白眼儿,心想:都到了要典当传家宝的地步了,也不能说是孝子贤孙吧! 杨家成被林奕可着实也吓得够呛,他赶忙抬头擦了擦额头上其实并不存在的汗水,心中也极为认同林奕可刚刚所说的话。 自己确实没有那么多黄金,然而那些达官贵族和豪门世家可不会缺少黄金和白银,这么好的物件恐怕真会让他们争得头破血流。 只是眼前这位落魄少爷的脾气可不太好,这价格还真是不太好定啊,三万两白银他都能扬言要摔了这五福葫芦,他敢摔,自己还真不敢让他摔呀。 当铺东家杨家成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他不动声色地示意掌柜将五福葫芦妥善收好,接着伸出手,示意林奕可先别着急。“林少爷,莫要着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来来来,先喝茶,喝茶。” 林奕可眼睁睁看着那掌柜将五福葫芦紧紧护在身前,嘴角不禁微微翘起,然而心里却狠狠地咒骂了杨家成好几声:老狐狸,老娘倒要看看你能给出个什么价格,要是给的价格不合适,就算砸了也不会典当给你。 周言郎可没有忽视林奕可脸上的表情,他心中很是无语外加无奈,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奕可肆意胡闹。 他缓缓地端起茶几上的茶碗,撇了撇茶碗中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随后将茶碗放回了茶几上。 “林少爷,兄长我比你年长几岁,银钱不过是身外之物,差不多就行了。 你这传家宝只要一出手,必定会引来多方势力争抢,要是你执意将价格定得过高,你觉得杨老爷能为你承担多少呢? 倒不如给杨老爷一个人情,你拿了银票就走人,其他的都与你无关。 杨老爷,您说在下所言可对?” 杨家成听到周言郎这般说话,赶忙放下手中的茶碗,他先是冲周言郎抱了抱拳,接着又转而对林奕可说道:“林少爷啊,要是你给出的这价格合适,关于你这传家宝的出处,我杨某肯定是不会知晓的呀。 每天来店铺典当的人多得很呢,这这兵荒马乱的情况下,谁能晓得是哪个落魄家族的后生典当的东西呀。 杨某不过就是看见这物件好玩,起了爱财之心罢了,肯定没看清典当之人究竟是谁呀。” 林奕可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那扯后腿的周言郎好几声,脸上则挂着一抹悻悻的笑容。 她着实是演得有些疲倦了,干脆就直接摆烂不管了。 “价格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杨老爷要是真想要我这传家宝,那就让这周老哥给定个公道价吧,本少爷就权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周言郎听出了林奕可心中的怒火,他更不想在这里继续陪着周旋,只想着赶紧让林奕可拿了钱走人。 哎,以后自己还是多为孩子们的学费考虑考虑吧,免得林奕可这么不靠谱,就老想着拿后世的一些不值钱玩意儿,跑到古代来诈骗。 “杨老爷,这价格我还真不好说,三五万两白银你自己琢磨吧,毕竟是你和林少爷之间的交易,我说了多了不好,说少了,林少爷也不见得能卖我个面子。” 周言郎大腿翘在二腿上,一只手有节奏的在茶几上敲打着,那派头像极了影视剧中某家老爷的姿态。 林奕可瞅见周言郎这副做派,心里早将他祖宗八代问候了个遍。 杨家成也不是个墨迹的人,毕竟人家还开着那么大的一个典当行,他麻溜的接过周言郎的话茬,对林奕可说道:“林少爷,杨某对你先前说的话,保证会说道做到。至于这五福葫芦,杨某给你五万两白银,你看如何?” 周言郎瞥了一眼林奕可,示意她见好就收,千万别再整什么幺蛾子出来了。 就后世卖不到一千块钱的塑胶工艺品,到了这古代都卖出了天价来,还想咋滴?再整幺蛾子,他都想去将那五福葫芦给摔了。 林奕可收到了周言郎的暗示,心里虽然极为不爽,但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杨家成给的价格。 收了杨家成递过来的银票,林奕可本想让兑成现银,又瞅见周言郎再次垂下眼帘,那表情明显是让林奕可闭嘴。 林奕可心里那个气恼呀,却也只能硬生生憋着,随后她把银票迅速收进怀中,站起身来就准备告辞。 她如今是多待一秒钟都不愿意再留下来看周言郎的脸色了,心里更是急切地想要进入空间超市去试试,谁知道这全国通行的银票超市到底收还是不收呢。 与此同时,酒店里吃饱喝好的一伙人腆着肚子走出了酒楼,他们本想去当铺寻找周言郎。 可粮铺掌柜早将他们要的红薯和粗粮装上了板车,一伙人只好带着粮食去周家庄村民们暂时歇脚的地方了。 十多辆板车装满了粗粮和红薯出现在周家庄一伙儿人面前,瞬间让周家庄这伙人炸开了锅。 周婆子听说又是因为自家二儿子才弄来的粮食,老脸瞬间笑出了菊花状。 她硬挤到板车前,张了张嘴,想和粮铺老板套个近乎,又生怕跌了自家儿子的身份,最终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第294章 别攀比 这时,停留在暂时休息区的可不止周家庄这伙人,不仅有追上来的那伙难民们,还有那些有钱的地主老爷和员外郎们。 难民们除了羡慕周家庄这伙人有了存粮外,打心里也替周家庄这伙人高兴。 他们中倒没谁嫉妒恨周家庄这伙人,别说在他们走投无路下受到了周言郎等人的恩惠,不仅保住了性命,现在多少也算有几两身家的人了。 而那些追赶上来的有钱人,心里却不那么爽了。 同样都是逃难过来的人,这些人可是真金白银买的身份。 花了那么多白银落户,这一路还要被当冤大头宰,心里本就不爽。 眼下,又看到周猛、杨四等十几个汉子,竟然可以去城里买平价粮,甚至听说价格比城里百姓买的价格还便宜。 这可让那些老爷夫人们心里不平衡达到了极点,一帮子穷鬼,一文钱没花,愣是可以跟他们一同赶路,没被充当劳役和军户,还格外受到照顾。 这还有天理吗? 一个身穿蓝色棉袄的老妇人一把拉过一个带队的士兵,另一手指着杨四他们。“你说说清楚,那伙人怎么可以去城里买粮食,听说不仅没加价还比本地人买的还要便宜。 凭什么我们买的粮食和吃食价格贵了那么多?” 海湾建村镇可是梁王这几年一直在筹划的大事,周家庄这伙人带了个好头。况且有穆浩空作保,梁王把周家庄这伙人当成了可利用的力量。 一道道命令传递下来,再三强调一定善待周家庄这伙人,尽可能的满足这伙难民的要求。 刘伍长又收到了李牧平和陈鑫易的贿赂,他现在对周家庄这伙人,心里存着的不仅仅是善意,他甚至觉得或许将这伙人送到海湾,自己升职都很有可能。 可巧,在刘伍长想拿出百分之百的善心对待周家庄这伙人时,就听到了那老妇人指着杨四等人,说着愤愤不平的话。 刘伍长斜瞅了一眼那老妇人,“咋滴?你也想买便宜的粮食?那你问问粮铺老板卖给你不? 人家有人交担保金进城,城里多家店铺老板都愿意联名替这伙人担保,你家可有这样的关系?你们都眼红是吧?那也只能眼红! 别说粮铺老板平价卖粮了,人家当铺老板一会还要给这伙人送衣服和棉被呢!不爽也可以让府城里的各家店铺给你们联名担保,送你们金山银山都可以。” 周老婆子瞪大双眼,双唇翕动了几下,随后双眼含笑的转身向周老爷子走去。 唉吆喂,逃难都逃的比地主老爷还有谱了。听听,都听听,这府城里的掌柜老板都想拉拢俺们,不仅粮食卖给俺们比当地老百姓还便宜,一会儿当铺老板还要给俺们送棉衣棉被。 俺滴个娘来,这可真是祖宗冒烟喽! 那老妇人的儿媳妇双眼含泪,一手还被丫鬟轻扶着,“我家以前也是经商的,要不是因为战乱,在我们府城找十家八家店铺作保,也是很轻松的事情。” 其他财主老爷和员外郎们纷纷点头,年轻点的少爷们连忙出声附和,一个个的开始吹嘘曾经家境如何,最后开始心疼那些丢弃在故土的大家大业,甚至有人肉疼的哭出了声。 刘伍长瞥了一眼这些有钱的老爷和少爷们,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挂在唇边。“都拉倒吧!眼下你们都逃难到梁王番地了,还想着曾经的家大业大,既然你们都那么有钱了,还在乎多花那点银两? 可别说俺们这里人欺负你们,现在四处兵荒马乱的,哪里会收留你们这些从北地逃难出来的人? 也幸亏你们逃到了梁王番地,换一个地方,别说你们花银子落户,命都不知道能不能落下。” 刘伍长的话让那些有钱老爷和少爷们瞬间闭了嘴,一旁不停抹眼泪的夫人小姐们愣是将呜咽的声音咽了回去。 周婆子更是得意了,家大业大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都一样抛家弃业了,不过是兜里比自己多了点白银。 可,到了梁王番地,不怕你银子多,银子越多,就伸长脖子等着挨宰。 还是俺这些穷人好,几间茅草屋扔了就扔了,薄田几亩舍弃了虽然肉疼,可跟那伙有钱人比起来,咋觉得心里十二分舒坦呢! 唉吆喂,要死了,眼下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咋还能觉得舒坦呢?呸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周婆子的心思跟过山车似的,一会功夫,又是幸灾乐祸又是洋洋得意,最后还是肉痛那些丢下的家业。 走到牛马市的林奕可,心里则是万分不爽了。 她本想在溜回客栈,换回自己的装扮,然后在试试银票空间超市收不收,却愣是被周言郎拽着胳膊回到了牛马市。 进了牛马市,不知道周言郎是不是故意的,愣是将她带到了李牧平的马厩前,挥手让她进去换装。 林奕可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心里不仅将周言郎狠狠的臭骂了一顿,对李牧平更是怨念深重。 你说,你一个牛马市的老板,咋就能听周言郎三言两语忽悠,愣是将自家这摊生意放下,连个守摊的活计都不留。 真不明白,这样的人究竟怎么做生意的。 可李牧平不这样想哦,他按照周言郎的要求,带着两个伙计四处寻找周言郎开的单据上的材料。 心里则想着:若是周老弟能打造出梁王妃和大公主喜欢的车驾,以后可就真的攀附上贵人了。 第295章 有活了 林奕可站在牛马栏里,忍着刺鼻的气味闪进了空间。 进入空间后,林奕可麻溜的换回了平时装束,然后又跑到收银台试了一下刚拿到手的银票。 林奕可提交了几次学费,那张银票一直静静的躺在收银台上。 林奕可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这空间超市只收真金白银,银票对于空间超市来说,就是一张废纸。 三宝仰着小脑袋,瞪大双眼一直好奇的瞅着电脑,布灵布灵的大眼睛仔细的看着林奕可的操作,甚至连进货程序都被她看到了眼里。 林奕可虽然有点不甘心,在收银台前操作了好几次,其实她心里早就清楚,空间超市只收真金白银。 操作了数次后,林奕可气恼的看了一眼收银台上的银票,最后也只能背了一背篓超市物资,带着三宝出了空间。 这天晚上,周家庄这伙人只能自己埋灶做饭。 吃不到粥棚里免费的稀饭和馒头,大家伙都觉得像是错失了几个亿,老少爷们和村里的婶子大娘们都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杨斜眼婆娘用干瓢舀了小半瓢粗粮,掺和着野干菜,准备做一锅菜粥。 一大锅水,半瓢粗粮加上半盆干野菜,一家二十多口人,烫烫水水也不过混个水饱。 杨斜眼婆娘本以为,白天都在粥场吃过了白面馍馍也喝了大米粥,又没干活,晚上一人喝一碗稀粥还是可以的。 可蹲在一角的杨斜眼,瞅见婆娘舀的小半瓢粗粮和那半盆野菜,腾的站了起来。 “你.......你个败家的娘们,你饿死鬼投胎啊?你知不知道,今晚俺们吃的是自己的粮食?赶紧得,全部给俺放一半回去。” 杨斜眼婆娘手里端着小半瓢粗粮,瞅了瞅杨斜眼又看了几眼儿孙,她抿了抿唇,站在那里片刻没有动作。 这下,让杨斜眼子心里的火气噌噌的向上冒, 这败家娘们早上吃那么多都没撑死她,现在竟然不知死活的糟蹋家里的粮食。她难道不知道别说粮食,后面赶路连野菜都没有的挖了吗? “早上你吃的还少吗?娶了你这样败家的娘们,俺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你肚子是无底洞啊?” 杨斜眼婆娘也有四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也算是老人了,儿孙和媳妇都眼巴巴的看着她。 更何况,现在大家伙儿都被安排在四面漏风的棚子里,一家挨着一家,可没什么秘密可言。 都说多年媳妇熬成婆,杨斜眼婆娘当家做主多年,当着大家伙的面被杨斜眼子这一通骂,她面上有点顶不住了。 “老娘怎么败家了?俺早上吃再多,吃的是家里的粮食吗?老娘跟你过了几十年,操心操肺一辈子,就今天早上吃了顿饱饭,你怎么不说自己是个穷鬼呢? 今儿老娘还就要放这么多粮食了,不仅野菜和粮食俺不放回去,俺还要放盐,有本事你别吃。” 杨斜眼子听到自家婆娘的话,跳起来就想去夺过婆娘手中的干瓢,汤村长和牛筛子正好也走了过来。 汤村长瞪了杨斜眼几眼,他刚张开嘴骂杨斜眼两句,周二孬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斜眼子,今晚你家也煮肉粥啊?咋放这么多野菜啊?俺跟你说,俺家今晚准备多放点碎肉混点干菜和存粮,让孩子们吃饱饱的睡觉。” 杨斜眼伸在半空的手,因为周二孬的话愣是静止了,几乎都是眼白的左眼斜瞅着周二孬,愣是让黑眼球转到了眼眶中间。 “俺家明天熬肉粥,天都要黑了,这个时候喝肉粥夜里可不好消化。” 杨斜眼婆娘瞥了一眼杨斜眼子,转身将小半瓢粗粮放到了铁锅中,嘴角还挂了一抹讥笑。 杨斜眼肉疼的瞅着婆娘将小半瓢粗粮倒进铁锅中,心里却将周二孬狠狠的骂了一通。 周二孬一脸坏笑的瞅着杨斜眼,抬手对着杨斜眼后边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谁说喝肉粥不好消化的?合着你们家大人小孩的胃还分地方啊?在山上白天黑夜都吃肉,俺也没看你家大人孩子不消化。” 杨斜眼老脸涨的通红,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肉疼那半瓢粗粮,还是因为周二孬的话。 汤村长皱着眉头瞥了周二孬一眼,“好了,你也别瞎吵吵了,都赶紧做饭吃饭,今夜还得干活呢。” 一听说今夜还要干活,大家伙儿瞬间都支棱起了耳朵。 干活肯定有工钱,再不济也能赚点粗粮和家当。 现在大家伙儿几乎都是一清二白的,个个穷的叮当响,说句不好听的,路边草棒对他们来说都有用。 牛筛子扫视了众人一圈,知道大家肯定都急着想知道接下来的安排,他咳嗽了两声, “今夜男女老少都少睡会。一会吃过饭,二郎会将材料送过来,他会教大家伙儿做几个车厢。 都别磨蹭了,回头还得给自己修个板车,搞不好今夜都没的睡。” 大家伙听到牛筛子的话,都忍不住在心里合算起来。 白天以为能赚辆板车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现在不仅各家都买了点便宜的粗粮,今夜还或许还能分上几个铜板的工钱。 大家伙儿都咧开了嘴,粗糙的脸上个个笑容灿烂。 牛马市的角落的草棚里,周言郎老神在在的坐在草棚里。 空间超市里,在超市外的一间仓库中, 几台大型的木工机器靠墙摆放。 林奕可正在低头用电锯裁剪着木料,大宝和二宝也没闲着,两人将林奕可裁剪好的木料小心的拿到一边堆放着。, 另一个墙角处的工作台上堆满了各种工具,有锯子、刨子、锤子、螺丝刀等等。 林奕可低头熟练的干着木工活,心里则是哀嚎声不断。 第296章 财神爷 空间里林奕可累的够呛,心情也越发不好了起来,她是越干越有气,越有气吧,还越有劲儿。 二宝鬼精鬼精的偷看了几眼怒火中烧的林奕可,他总觉的待在空间里不保险,连忙高声冲林奕可喊了句, “娘,我先把你弄好的材料都搬出空间了啊! 可不能让爹在外边闲着,我们都快累死啦!” 林奕可本想满口答应,她也觉得让周言郎屁事不干,坐在草棚里当二大爷,回头还让周家庄那伙人吹嘘他有多能耐,自己都能憋屈的吐血三升。 可当她转头想回复二宝一声时,小家伙早就转移一块裁好的木板闪出了空间。 这天夜里,周家庄一伙人在临时休息的空地上,吭哧吭哧的忙活了一夜。 除了七岁以下的孩子,在嘈杂声中睡了个囫囵觉,这一夜连老人都没休息。 有活干,不仅能赚几个铜板,还能给自己修一辆破板车,别说一夜不睡,熬个三天三夜大家伙也觉得浑身都有劲儿。 这一夜老少齐上阵,倒是修好了不少破损的车厢。 空间超市里,林奕可穿梭在木工锯前,满头满脸都是木屑,房间里堆满了裁剪好的板块。 大宝、二宝和三宝从梦中学校放学后,三人嘴里叼着包子,小手按压在裁好的板材上,开始向空间外折腾板材。 这一夜,茅草屋里的周言郎更是没有一丝空闲。 为了掩藏空间超市的秘密,他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愣一个人忙活了一夜。 不能找人进茅草屋搭把手,他一个人干的也确实费劲。 好在,他用的都是顺手的工具,倒也修理出一辆豪华霸气的车厢来。 周言郎将修理好的车厢推出茅草屋时,牛马市几个老板都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一个个嘴巴张的大大的,塞一个鸡蛋怕是都堵不上他们的嘴。 没多一会儿,杨四和周三郎带着一伙人,将连夜修理好的车厢和板车也都拉回了牛马市。 这下,牛马市的几个老板眼珠子都瞪大了。 他们几乎都不相信,破损的几乎就剩两轮子子的车厢和板车,竟然在周家庄这伙人手里一夜间都被修成了崭新的车辆。 甚至比原来的车辆还要美观三分。 所有老板仅仅呆愣了一小会,然后个个都蜂拥而上将杨四和周三郎他们围了起来。 此时,在他们眼里周家庄这伙人哪里还是什么逃难的难民,妥妥的都是财神爷啊。 要明白,当下众多难民涌入梁王番地,那些大户人家即便有幸逃至此地,拥有牲口和车辆的怕是也不多了。 当下,最为热销的无疑是牲口和车辆,牲口还好说,直接贩卖即可。 但车厢,那可是个技术活。 对于工具相对滞后的古代而言,打造一个车厢,别说是十天半个月,就算一个星期造出一辆车厢,又怎么能满足每天大量富户难民的需求。 可别说特购区价格翻了几倍,就这种供与求严重失衡的状态下,不涨出天价来,都算这些商人有良心。 现在周家庄这伙人,竟然能将破损不成形的车辆修整的比新车辆还要好,在牛马市这些老板的眼中可不是迎来了一批财神爷吗。 汤村长昨天在酒楼喝了平生一顿酒,此时又被众多老板热情的围在中间,他总觉得有点跟做梦一样。 他是谁啊,一个两腿泥糊到大腿根的人,一辈子没离开过自家一亩三分地。 突然间受到府城老板热脸相待,甚至可以说是巴结,这还真把他整不会了。 汤老板一口一个老哥叫的他头脑发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他这个新认的老弟加个塞,先将他的那些破损车辆修理了。 汤村长也想答应啊。 可另一个胳膊被一个姓孙的老板紧紧抓住,说什么也要让汤村长等大伙休息好了,先帮他修理一批车辆出来。 此时,汤村长真的不知道如何应付这个场面,他习惯性的左右寻找牛筛子。 可他在人群瞅了大半天,愣是没看到牛筛子去哪了。 牛筛子还能去哪哦! 他也被几个老板团团围住了,大家伙七嘴八舌的声音聒噪的他脑门疼,让一向脑子灵活的牛筛子愣是脑袋发蒙,干脆蹲在了地上。 一大早,周婆子让几个儿媳妇做了黑面馒头,甚至没让王田和王木两兄弟开火。 周婆子心里算盘打的咣咣响,两个大小伙子生火做饭,那多浪费时间,有那功夫两人都能修理好半拉车厢了。 这笔账周婆子算的很清楚,所以早饭王田和王木是和周家众人一起吃的。 而周婆子为了让周言郎能多赚两个铜板儿,还特意包了几个黑面窝窝头送来了牛马市。 到了牛马市,眼瞅着牛马市老板将汤村长他们团团围住,那热闹的场景让她乐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特别是听到那些老板的祈求声,让周婆子的腰杆瞬间挺的笔直。 有几次她都想朝那些老板吼上一嗓子, 哎呦,俺可是周言郎的娘,大家伙儿能将你们车厢修的那么好,可都是俺二儿的功劳。 一群傻儿吧唧的玩意,还老板呢? 你们都眼瞎啊? 若是哪个老板求求俺老婆子,说不定回去俺就让村民们先帮他家车厢修了。 周婆子在心里暗自得意,嘴角都快扯到耳后了,但是她脚下的动作可没有丝毫停留。 她心里可跟明镜一样儿,就看那些老板一个个跟个急猴子似的,回头肯定还要继续修理车辆。 她可不能耽误工夫,得赶紧将黑面膜膜送给周言郎,她也好回去搭把手。 第297章 麻雀啄了牛屁股 周婆子走到茅草屋前,她没不打招呼就直接进去茅草屋。 自己可是周言郎亲娘,这天下还有娘老子能偷学儿子的本事不成? 况且,高技术的木工活,瞅一眼她也学不会啊。 周婆子心里想着,伸手撩开茅草屋布帘就走了进去。 周言郎刚弯腰拿起一块木板,转头看到了走进房间的周婆子。 他那双眼睛猛地一瞪,吓得周婆子立马打了个哆嗦。 周言郎看清来人是周婆子,眉头皱了皱,还没等周婆子说话,他扯着周婆子的一只胳膊就向茅草屋外走去。 此刻,周言郎心里可没有他当霸总时的淡定。 这不是闹的吗?三孩子时不时的凭空出现,然后又凭空消失。 古代这老子娘要是看到了,不说吓出个好歹来,也指不定会将孩子们当成妖怪。 周婆子本就被周言郎的眼神吓到了,这会又被他拖出茅草屋。 那心里怎么能得劲呢! 她将怀中的黑面窝窝头塞到周言郎怀中,然后双手使劲的扒拉开周言郎拉扯在她胳膊上的手。 “我就是给你送几个窝窝头,这就走,这就走,用不着你拽。” 周言郎明显从周婆子话声中听到了浓重的鼻音,这古代老子娘怕是委屈上了。 能不委屈吗?这是搁谁身上谁也不能舒服啊。 可周言郎也没办法,他能咋办,只能阴黑着脸将周老婆子先拽出茅草屋在胡扯呗。 茅草屋外,周言郎可算松了口气。 他眼神在周婆子委屈的老脸上扫视了一圈,心里又狠狠的叹了口气,拿出了所有的耐心,放缓语调压低声音对周婆子说道, “娘,你怎么能不出声就闯进去呢? 你不会真以为那些木板和卯榫都是我自己做的吧?” 周婆子还沉浸在自己的心酸和委屈中,她用力的抽了抽鼻子,本想甩袖离开,一只胳膊还被周言郎紧紧的拽住。 “娘,你可别闹,也别出声。神医师傅在草棚里呢! 他千叮咛万嘱咐觉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存在,这下被你撞见了,回头不知道还愿不愿意帮忙了。 你可别以为那些材料都是我和大宝娘做出来的,我们最多打个下手,可没那个本事。” 周婆子听到周言郎的说词,心里的委屈和心酸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眼角还有些湿润。 “二郎,你是说......” 周婆子的话还没说完,周言郎连忙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其实周言郎是自己不想多说话,更确切的说,他不想继续忽悠,点到为止最好。 “娘,这事谁都不要说,这下被你看到了神医师傅我怕他一准不会再帮忙了。” 周婆子被这话吓的不轻,她连忙将周言郎向茅草屋里推去, “二郎,赶紧的,你去跟神医师傅说一声,我没看到他,真的没看到他。 你去跟他好好商量一下,可不能不帮忙啊。 我刚从牲口栅栏那里走过来,这里的老板都急疯了,争着抢着让俺们村帮他们修理车厢和板车,他可不能不帮忙。” 周言郎瞥了一眼周婆子,看到她着急的不行,早就没了刚刚委屈的模样,顺从的走进了茅草屋。 他一只脚才踏进茅草屋,身后就听周婆子说了句, “二郎,娘不走了,娘就在屋外帮你守着,绝不让任何人过来打扰你。” 周言郎本想转身让周婆子赶紧回去,这茅草屋除了她还真没人不打招呼就会闯进来。 可这话怎么说怕周婆子都不会听,他也只能干脆不说了。 就这古代的老子娘想咋滴就咋滴吧。 与此同时,周三郎被牛马市老板折腾烦了,一个个喋喋不休,聒的人脑仁疼。 这大早上的生意都不做了,甚至连伙计都被他们招呼过来,就围堵他们这伙送车厢和板车的人了。 “行了,你们继续围着我们不放,别说加塞了,一会都要晌午了。 想修理车辆就将破损的车辆送去我们休息的地方,自个跟找我们村里人家商量,他们愿意给谁先修,都你们自己去谈判。” 周三郎扯着嗓子吼叫出声,他的话音刚落。 牛马市老板都开始催促自己伙计,也有老板跟着自家伙计一起向堆放破损车辆的地方跑去。 周三郎微眯着双眼,心里的算盘打的霹雳哗啦响。 他觉得这些牛马市老板都想抢个先,回头肯定争相加价,大家伙儿这会铁定能多赚几个铜板儿。 真如周三郎所想的那样,牛马市老板为了抢先修理自家破损的车辆,甚至开价到三两银子一辆车,需要补齐的材料当然也是他们自己准备。 周家庄村民们简直都要疯魔了,个个笑的见牙不见眼。 忙活了一夜他们也不觉得疲惫,浑身都是劲儿,心里还在不停的算计着,自家或许能赚多少银子。 这下,杨斜眼子也不抠门了,扯着嗓子冲自家婆娘喊道, “你麻溜的去做饭,今儿中午喝肉粥,肉粥!” 杨斜眼子瞅着周二孬站的地方,特意加大嗓音强调肉粥二字,生怕周二孬或是村民没听到一样。 杨婆子手脚相当麻溜,她想着抢先赶紧把饭做好,让儿孙先吃饱肚子加把劲多修理两辆车厢出来。 这边杨婆子开始刷锅做饭,那边周三郎则跟几个老板砸吧砸吧了嘴,他那副为难的表情,让围在他身边的几个老板心里打了鼓。 一个个皱紧眉头紧盯着周三郎,心里则想着,你让我们自己跟村民谈,价格我们给的不算低了,你还想怎么样哦。 当然,他们心里其实清楚的很,一辆带车厢的马车平常卖价都在一二十两白银,毕竟马车可是富贵人家才能消费起的奢侈品。 而在特购区,没三四十两白银是买不到带车厢的马车的。 现在早已入冬,那些地主或是富贵人家的难民,花银子就能少受罪的事儿,他们咬牙也得给自家添置带车厢的马车。 若真的论起来,三两银子修理出一辆比新车厢看上去还让人眼前一亮的马车。 说实话,不说他们是奸商,也得说他们长了一副黑心肠了。 可谁让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劳力呢? 又谁让周家庄这伙人就是一群没见过银钱的泥腿子呢。 若是周言郎知道这事,他指定得扒下这些老板一层皮。 周三郎会算账,也知道一辆马车在牛马市卖出去的价格,可止不住他也只是一个井底之蛙,狮子大开口的事他没经历过。 “各位老板,你们也看到了,俺们可都是忙活了一夜,现在俺是站着都能睡着喽。 你们想让俺们多帮你们修理出马车来,怕是不可能。 大家又困又饿,家家户户就昨天买的那点粗粮,家里老子娘和婆娘们,都恨不能一人一天只给喝半碗汤汤水水。 这样下去,俺觉得大家伙儿顶不住。 你看那些年轻人,他们肯定会提前撂挑子, 我觉得大家停留不了多长时间,肯定就会赶路去粥棚混口饱饭。” 听到周三郎的话,众老板心都差点提到嗓子眼了,生怕这伙财神爷突然会撂挑子不干了。 第298章 这银钱赚的不值 李牧平貌似听出来了周三郎话中的另一种意思, 这摆明是说他们没粮食吃不饱饭,赶路还能混口粥棚的饱饭。 李牧平也没等其他老板说话,连忙安排自家伙计去安排饭菜,随后冲着周三郎说道, “老弟,若是吃饭的上有困难,这个你放心,只要是给我干活的吃喝全包,绝对不会比粥棚吃食差。” 李牧平的话刚落下,其他老板瞬间回过味来,纷纷表示帮自家干活肯定伙食全包了。 杨斜眼子这下傻眼了,呆滞的左眼黑眼球几乎看不见。 张麻六蹲坐在杨斜眼子脚边,听到众老板的承诺,抬起头呲着牙冲杨斜眼子挤了挤眼。。 哦,也不能说是呲着牙,毕竟张麻六一嘴老牙掉了大半,只能说他咧着嘴,挤着眼挑着眉。 “斜眼子,刚刚俺可是瞅清楚了,你婆娘这次可是真败家了,那粥里放有二两多肉呢。 这下你们家可算是亏大发喽!” 周二孬怕是有顺风耳,他站的地方离杨斜眼和张麻六最少也有一二百米,愣是接着张麻六的话茬扯着嗓子冲杨斜眼子喊道, “斜眼子,你这个败家的老爷们,饿死鬼投胎吗? 刚吃过早饭没多会,竟然让你婆娘煮肉粥,俺看今天可没少放肉,没半斤也得有三两多! 你这个败家的玩意儿!” 手里忙着活计的村民们大都纷纷的冲眼斜眼子喊叫起来,插科打诨的人此起彼伏,哄堂大笑声络绎不绝。 杨斜眼回过神来,也不管村民们的嘲笑,大叫一声, “哎呦,我的肉啊!” 村民们被他的叫声逗的更乐了,笑声也更欢快了些。 而眼斜眼子哪还有心思管别人,心里想着念着的是他的肉和粮食。 他大叫一声吼,两手还使劲的拍打了一下两条大腿外侧,幸好穿的厚实, 不然,瞅他那用力的程度,恐怕大腿都被他拍打青紫了。 李牧平几个老板也被杨斜眼逗乐了,他们站在周三郎周围笑的前俯后仰,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了。 站在铁锅前的杨婆子听说东家管饭,老脸瞬间黑了下来,她瞅了一眼铁锅里的存粮和猎肉,心脏抽抽的疼。 “老头子,俺可跟你说清楚了,俺顶多放二两肉。 今儿可是你要败家的,你这老东西要是敢怪俺头上来,俺可不答应。” 杨婆子咬牙忍住想破口大骂杨斜眼的冲动,胸腔里燃起的怒火压得她心口更疼了。 这要是在家里,哪怕有个遮挡物,她铁定抡起铁勺跟杨斜眼干起来。 眼下,大家都在露天地里,自家老爷们的脸面她怎么也得给留上三分,她愣是忍住了心中的火气。 杨斜眼比杨婆子更憋气,心疼的他差点背过气去。 于是,他眼巴巴的看着跟自己谈好工钱的黄老板,张张嘴想让黄老板将他家那锅肉粥出钱买下来。 周三郎瞥了一眼杨斜眼,他是彻底无语了,他心想着, 斜眼叔要是敢混开口,俺铁定一脚踹了他家的铁锅,可跟他丢不起那人。 黄老板倒也不是小气的人,看到杨斜眼和杨婆子那副死了爹的表情,他大手一挥, “老杨,肉粥你们放心的喝,等你们赶路时我给你们家另外送上半斤肉, 不,一斤肉,另外多送你们一斤肉!” 杨斜眼眨巴眨巴几下眼睛,转头狠狠的瞪了杨婆子一眼,只是没多少黑眼珠的左眼看上去不像是在瞪人,倒有几分抛媚眼的意思了。 不过,那媚眼出现在一个乌漆嘛黑,粗糙不堪的老脸上,有点辣眼睛。 而杨婆子却领会到了杨斜眼的意思,这死老头子听到黄老板的话,是嫌弃自己说的肉少了。 哎,谁知道这东家会另外送肉贴补上嘛,早知道俺铁定会说放了两斤肉了。 杨斜眼瞬间又成了大家伙儿羡慕的对象了,也有人心里后悔自家怎么没将肉粥煮上。 而大家伙儿统一都在心里说了句,那姓黄的老板可真大方,好人啊! 没多会功夫,各家老板安排的伙食都到了,一水的白面馒头,两盆炖菜。 炖菜里可没肉,但是有油。 周家庄这伙人又吃上了不用自家粮食的饱饭,干活费力气,一个个的可劲的吃。 白面馒头噎得脖子都伸长了,白眼珠乱翻都舍不得喝两口水顺顺。 与此同时,周婆子坐在茅草屋前也吃上了。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干活还管饭,早上忍忍也就坚持到现在了。 没得浪费了那么多黑面不说,害的她最少也得少吃了两个白面馒头。 而给周婆子和周言郎一家送来的伙食,可比大伙儿的伙食好多了。 李牧平特意让伙计去酒楼买的饭菜,都是酒楼小炒,有荤有素,还有半斤烧酒。 酒菜送过来后,周言郎让三宝将空间里的林奕可叫了出来。 一家五口都走出了茅草屋,和周婆子一起坐在伙计摆放好的桌子旁,正正经经地吃了顿像样的午饭。 周家庄这伙人在关州府做了三天木工活,几乎将牛马市老板们的破旧车厢都修理完了。 现在,周家庄这伙人算是都有几两家底的人了,一张张青紫疲惫的脸笑的跟盛开的黑牡丹一样。 周言郎一直忙的脚打后脑勺,偶尔三个孩子添油加醋的告诉他, 林奕可在空间超市里都快累死了,一天到晚都在骂他。 二宝更是叮嘱他, 爹,你可小心点吧。 我瞅着娘累急了,说不定就会拿着斧头冲出空间给你一斧头。 周言郎也后悔自己为了大家伙儿能有辆板车赶路,让林奕可挑起了大梁,他时刻担心林奕可别真累坏了。 愣是没询问后来大家伙儿跟各老板的交易细节。 他本以为周三郎城府够深,他身边有杨四和赵易军等人,这点小事能搞定。 倒是忘了古代奸商的黑心程度,更是忘了周三郎再有城府,止不住他没见过世面。 穷了半辈子,心里盘算着没多少功夫就能赚十两八两的白银,怕是早就蒙圈的大脑失灵了, 或许根本就没细算那些老板一个车厢卖出去多少银钱。 周言郎有些心塞,若是不是林奕可在空间里用后世先进的电动工具, 帮大家将木板按尺寸裁剪好,还用包边机塑胶了边角,卯榫甚至铁钉都有提供, 大家伙儿怎么能快速的修理好那么多车厢,还特娘的个个算是这个时代的精品。 ” 第299章 又又上路啦! 周家庄这伙人,终于又开始赶路了。 他们都不用刘伍长招呼,咣咣铛铛的几声破锣声,队伍瞬间就有序的排列好了。 家家户户都揣上了几辆碎银,同时多了一到两辆,七拼八凑新旧木板修好的板车。 几乎空了的箩筐,终于装了点粗粮,还有为数不是很多的番薯良种。 生活一下又有了奔头,赶路的精气头比以往都高涨多了。 就这群人,平时那精气神都能将土路秃噜三层土出来。 现在被怀中三五七八两银子烧的,血液沸腾,浑身使不完的劲儿,只恨不能飘起来,直接飞到海湾去。 他们是不能飞,但脚下的尘土倒是被他们都带飞了起来,看来不止周家庄这伙人的血液不老实,踩在他们脚下的尘土,比他们还不安分。 揣着几两碎银的当家人,胖没胖不知道,但是确实喘上了,毕竟身体实实在在重了几两嘛! 比如,杨斜眼子,咧着嘴,时不时的捂着胸口那几两碎银,漫天的尘土沉浸钻进了他嘴中,轻咳声他几乎没停下来过。 周家庄这伙人,集体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动作有点统一。 年轻人步伐一致,倒是有点急行军的意思。 但是稍微上了点年纪的当家人,几乎都复制了眼斜眼子动作,咧着嘴,捂着胸口,时不时咳嗽几声。 动作分年龄段做到几乎一致的一伙人,还都穿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狼皮袄,外带还戴了顶狼皮帽子。 个个咧着嘴,偶尔瞅几眼不用花银子置办的板车,兴奋议论着怀中的那点碎银,和板车上据说一亩能出产上千斤的红薯良种。 还没到海湾落户,几天都能赚了好几两银子,这银子咋就那么好赚呢! 作为周家庄最困难的周拴柱和杨哑巴,没逃难前,家里连个铜板都没几个,现在都能赚到银子了。 这可不是周言郎当初分给他们的银子,实打实是自个儿赚的,这得多有成就感啊! 可惜祖宗的坟墓没跟着迁移,不然就看周拴柱和杨哑巴那兴奋劲儿,高低也得打二两白酒,买上三色果子,跟祖宗唠上几句。 兴奋的可不止周家庄这伙土老帽了,赵易军一伙军营出身的汉子,兴奋起来可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冯宇扯着嗓子吼着打二宝那学来的后世歌曲。 四组组长朱武也麻溜起个头,带着四组保卫队的汉子将‘路在何方’唱的稀碎,不说腔调被他们唱地跑到爪哇国去了,连歌词都被他们改的面目全非。 朱武带头闹哄,其他组小组长也不能闲着,既然要唱歌,谁还没从二宝那学几句。 于是各组长先开了头,保卫队的汉子们立刻跟上,那声音听不出像样的歌词,也辨不清什么腔调,说不清是在唱还是在喊,却透着一股子激奋高昂,撞在尘土漫天的官路上,震得人心里发紧。 周言郎和林奕可带着三小只,坐在马车里,听到车厢外的嘶喊声,一家五口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林奕可因为周家庄这伙人赚的几两碎银,这几天确实出大力了,甚至连三小只都没闲着。 好在,几个牛马贩子有点良心,银钱多给了周言郎一点,另外还给了他们一匹老马。 那匹老马在周言郎眼里半分不值,要不是看在林奕可专门为他家打造了一辆马车的份上,他早想开口换些银子,哪里会要这没用的牲畜。 “哎!这伙人可真是的!几两银子一辆破板车,都能让他们兴奋成这样。 等到了海湾落户后,有他们哭的,要啥没啥,什么不需要银子置办,到时他们就唱不出来了。” 林奕可小声地嘀咕了几句,伸手帮三宝帽子压低了几分,愣是将小丫头的两个耳朵都包裹到帽子里,她这才安心。 可不能让三宝被这伙古人歌声残毒了,太吓人了。 “娘,我都看不到啦!” 三宝嘟着小嘴,两手赶紧遮挡住眼睛的帽子,向上掀了掀。 “娘,帽子都将三宝的眼睛挡住啦!哎!帽子也挡不住歌声的...” 二宝看向林奕可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的模样。 以前不知道妈妈还是个傻的,这智商有点不够用啊?愁死个人了! 林奕可抬头就看到了,二宝那复杂的小表情,她一巴掌就扇在了二宝小脑瓜子上。 “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娘看你是屁股痒了!” 二宝蔫蔫的低下了脑袋,小嘴蠕动了几下。 哎!傻而不自知,还想当虎妈!我滴个傻娘啊,你到底是怎么将我们兄妹三人带大的啊? 周言郎清楚的看出了,二宝表达的意思,嘴角微微勾起,看向林奕可眼里的那抹笑意,差点让林奕可炸毛。 周家庄队伍,简单吃了点早饭上路,从天微亮走到日头微微偏西,大概一点刚过,这才走到彭县驿站。 一口气他们走了四个时辰,刘伍长好多次,让队伍停下了歇歇一会儿,大家伙齐齐摆手,愣是不要歇。 若是说多几句,张麻六和周族长都能爬下板车,跑几步给他看看。 开玩笑,头天晚上几个牛马贩子就给他们结了银钱。 今早儿就没人管饭了,大家伙儿只能吃自家的了,都没敢吃饱。 必须多走一会,得赶紧去粥棚吃大户,哪能将时间浪费到歇脚上。 哎!这不吃自家粮食,顿顿紧饱了吃,也不全是好事,各家娃都被惯坏啦! 才半天功夫,一个个都吵着饿了,娃肚子都被撑大了,忒能吃了,以后可咋养活吧! 不是娃的周家庄人,几乎都偷偷摸过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心里暗暗发狠,这肚子不能惯啊! 以前在老家,一天两顿饭,早上一碗稀的,一个窝窝头,都能挨到傍晚,现在半天都没撑到就饿的咕咕叫了。 回头到了粥棚,必须悠着点吃,吃撑一回管不了下顿不说,饭量反而越来越大了,还特娘的不经饿了! 这要是继续吃下去,到了海湾吃自家粮食,那可怎么整哦! 周家庄人倒是会盘算,可不管他们一路上暗暗发誓了多少回,到了粥棚,所有的誓言都被西北风刮跑了。 【这本书断更时间有点长,收到网站消息一直没看,作者状态一直不是很对,一段时间自我调整倒是好多了。 今天开始将这本继续写下去,毕竟太长时间没写了,不知道能和前文衔接上去不,作者尽力去写,努力让曾经喜欢本文的读者还能重新翻阅吧! 谢谢新老读者支持,爱你们哦!么么哒!】 第300章 只是热热身 彭县驿站对面一大片荒地被圈了起来,彭县的粥棚不仅设立在那片荒地里,另外还盖了两排草棚。 那些富家大户不愿意接受施舍的,可以去东边草棚炒菜吃饭,一溜的摊位都是小炒,改善伙食足够了。 西边的草棚,有点像后世农村大集了,草棚里搭了一排溜木架子,架子上有摊位有卖水果零食的,也有卖被褥和衣服的,倒是急需商铺更多些。 最里边一拉溜的草棚,才是衙门和大户富贵人家施粥行善的地方。 刘伍长刚介绍完最里边的草棚,只是提了一嘴东西两侧草棚需要花钱消费,周家庄老少纷纷摆手,七嘴八舌的叫了起来。 “刘伍长,需要花钱的,你就别说啦!你就给你俺们说清楚,哪里能白吃白拿就行啦...” “俺们早就饿啦,您就见不要钱的草棚都给俺们指清楚就行啦...” “可不能磨叽了,再磨叽一会我们保准都能多吃两个白面馒头,俺们都快饿死了...” “......” 周三郎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后了,他还坐懒洋洋地坐在牛车上,手里赶牛的牛鞭倒是让他放到了一边。 刘伍长瞥到周三郎意味深长的小脸,心里清楚他是在看自己笑话呢! “那我就不说了?周三老弟,要不你就带大家伙去粥棚先吃饭?” “呵呵,没事,刘伍长您可以继续多说两句,俺们还能再等会,大饿一会大家也能多吃两个馒头...” 刘伍长,“......” 哎!这可真是埋汰人,好心想介绍清楚点,倒是让这伙人不耐烦了。 “刘伍长,您不说了?您要是不说,俺可带大家去粥棚了哈!” 刘伍长冲周三郎翻了个白眼,叫上三个手下,直奔去东边炒菜的草棚走去。 还说个屁啊!一个个都两眼放狼光了,再说两句,他都怕周三郎拿起身边的牛鞭,将他当牛赶了。 哎,要不是这伙人带着不费劲,还能让牛马贩子们给他塞了不少好处,这趟差事他还真不想干了。 哪有赶路一气走上四个多时辰的,他马都跑累了,这伙人为了能快一点赶到粥棚,竟然不带歇脚的。 刘伍长这边一走,杨四的破锣就敲响了,紧接着周三郎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走了!都去最里面的粥棚,那边才是俺们能去地方!都悠着点,可别被白面馒头噎着啦!” 周三郎吼完,自个就下了牛车,率先向粥棚走了过去。 驿站前的这条官路上,呼啦啦的停放了两排板车,他们也不怕有人偷东西,连一个看车的都没留下,一股脑的跑去了粥棚那里。 板车有什么好看的,就那点粗粮和红薯,抬头就瞅到了,谁敢偷真偷了他们的粗粮,分分钟钟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土匪。 粥厂开设了那么长时间,官府和那些富家大户几乎都是做做样子。 哪想到这三四天一波波的难民,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将他们仓库里陈年粮食差不多吃去大半了,这几天不管是蒸馍还是煮粥,一刻都不能闲着,丫鬟小厮们也都给累狠了。 这会看到周家庄这伙人,一个个双眼冒光的跑过来,施粥发馒头的丫鬟小厮,个个都苦着个脸。 哎!又要忙了!半个时辰前刚送走了一波,这又来了一波,熬到天黑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要说周家这伙人,逃难这几个月下来,可是涨了不少知识,跟一般难民那绝对不一样。 比如,周三郎停在粥棚前,眼瞧着桶里的大米粥冒着滚滚热气,粥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米粒颗颗分明,显然刚从灶上挪下来没多久。 再看草棚后头,丫鬟婆子们忙得脚不沾地,和面的力气大得案板咚咚响,蒸馒头的蒸笼盖掀开时,白汽 “腾” 地往上冒,连擦汗的帕子都攥在手里。 他心想,这准是刚送走一伙难民,连灶火都没凉,就赶着准备下一波的吃食了。 他一手一个滚烫的馒头,也顾不得烫嘴,趁着暄软几口就噎了一个馒头。 两个馒头下肚后,肚子里有点儿食了,他和发馒头的婆子说道。 “婶子,你们是不是人手不够啊?我们看你们挺忙活的,要不俺们吃两口垫个底,给你们搭把手吧?” 那婆子抬头瞅了眼周三郎,目光在周家庄人身上一一扫去,本就累的细汗直冒的额头,此时豆大的汗珠子都冒了出来。 周三郎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了扫视了众人一圈。 窝霍!好家伙,七八个粥棚,刚端上木桌的蒸笼,滚烫的馒头才出锅,一人三五个,瞬间蒸笼就空了。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龇牙咧嘴地咬一口滚烫的馒头,在嘴里哈口冷气,三两口就噎了一个馒头下肚。 别人就不说了,单是他婆娘孟彩萍,一手两个热馒头,吃的头都不带抬的,管它有多烫嘴,哪怕烫出燎泡,都阻挡不住她吃馒头的热情。 他家的娃,三山、四山和四花,一排溜站在他媳妇身前,脑袋不比馒头大多少,一人抱着一个大馒头,烫的小手通红,也没耽误小家伙们,一口接一口啊呜啊呜地狂个啃不停。 更别提冯宇那帮汉子和保卫队壮劳力,三口一个馒头都是慢镜头。 就这吃饭的速度,确实难为蒸馍的丫鬟婆子了。 周三郎顺着那婆子的视线瞅了一圈,也就高家、林家和周言郎一家五口,吃相没那么难看。 他心里心里觉得尴尬,脸上的笑容也很不自然,但噎馒头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 就这一会功夫,他又噎了三个热馒头下肚。 “婶子,您别看俺们这些都有点能吃,俺们干活更是个顶个的好手,一会大家伙吃肚里有点食,俺让他们帮你们干活。 不能让你们又出粮食,又出力,累着你们俺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婆子斜瞅了周三郎一眼,心说:就你们这也叫有点能吃?前面路过的难民,俺都觉得是八辈子没吃过饱饭了。 你们这才多一会功夫,将一波难民的食物都吃完了,给下一波难民准备的馒头都快被你们吃一半了,你们这还没一个住嘴的! 还等你们肚里有点食?嗳,你跟俺说说,吃多少你们肚子里才能有点食吧? 第301章 不能让善心人挨累 周三郎半点不带尴尬的,对上那婆子复杂的眼神,他还能坦荡的笑出声。 “嘿嘿,婶子,你别看俺们都有点能吃,俺们在家可吃不了那么多。 都是因为你们是大户人家,手艺太好了,做的馒头又香又软乎,所以俺们都能多吃了点。 嗯,俺是真好奇啊,你们怎么能将大米粥都能烧出花来呢,别说喝了,闻到味儿都让人猛咽口水。” “可不是,大妹子,俺就没见过你们这么能干的人!个个都长着一脸福气相,还都做了一手好饭菜,你们可让俺们这些泥腿子看了眼界了。 俺跟你说实话吧,别说你们有这么好手艺了,就是你们手艺在差一点,俺们也能胃口大开。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看着你们的脸,俺们都觉得下饭,都能多吃几个馒头。哎!谁让你们都长了一张神仙般的脸呢,一个个瞅过来,怎么瞅都瞅不够,倒是都是心善的人,所以看着就是心里舒坦,跟着胃也被撑大了。” 周婆子更是会胡扯,愣是将一帮卖身的奴才,说成了神仙般的人物,想多吃点白食儿,倒是因为人家的长相,让他们的胃口大开。 就她这话,愣是让低头添柴的一个伙计挺直了胸膛。 哎妈呀!那是什么鬼,脸上那块大痦子,可真让人恶心,多瞅一眼都能将隔年的饭吐出来。 话说,大户人家怎么会买那样的奴才。 周老太心里想着,但是她可没有想吐的冲动,别说隔年的饭了,到嘴的馒头她都吃的喷香,还特怕蒸馒头的丫鬟婆子们手脚太慢,别回蒸的不够他们这伙人吃的。 哎,够不够吃的先不说,但是怕一气不能吃饱,歇会等馒头的话,先前吃的就白吃了。 回头不是又得多吃几个馒头?若总是吃半饱就歇一会儿,前头吃的都消化了,这样吃到黑天都吃不饱饭! 这可真是急死个人了! 蹲在一边开始喝粥的汤村长,已经放弃了多吃几个馒头后,在喝粥的想法。 哎,这也没办法,一蒸笼馒头不够八九个人分的,他就拿了俩,转眼馒头就没了。 只能先喝碗粥,等等吧!虽说喝粥只能混个水饱,可他觉出了尿意! 反正还得等第二番馒头出锅,先喝碗粥,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回头馒头再出锅,肚里也腾出空了,还能吃三两个没问题。 冯宇几个人挺憋屈的,一人才吃了四五个馒头,不过才吃了个七八成饱,愣是没得吃了。 粥他们暂时不想喝,一碗粥下肚,正好将胃中的缝隙溜满了,一会新出锅的馒头还吃不吃了。 没馒头了,又不想喝粥,那就消消食吧!必须让吃到肚子里的馒头,赶紧消化一下,回头新出锅的馒头,还能多吃两个。 哎!这可不是他们贪白食,谁让官府会算计呢! 赶路四个时辰才能有一个粥棚,还是周家庄这些人的脚程,换一波难民,最少五个时辰打底。 也就是说,官府是算计好了的,可以给难民吃白食,但是一天只能吃一顿,多了没有。 饿不死就行!想一天两顿或是三顿,那就别想了,这都是大发善心了,全天下也只有梁王番地才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 至于那些有钱买民的富家大户,吃食棚子里,有包子馒头,水果、点心,甚至还要烧鸡卖,吃饱饭可以多买点带在路上吃,想吃几顿都行,反正他们有银子,想吃多几顿就多买点呗! 一笔账让周三郎和冯宇、赵易军他们算的明明白白。 可越是算明白了,他们越是觉得吃一顿不花钱的饭,太不容易了,不吃个十成十五饱,那也太亏心了。 十成十五饱,吃到胃里不会很舒服,又不能吃个七八处饱,蹦跳几下,让食物在胃里沉淀了,再吃个七八处饱吧! 那样吃香太难看,关键场地不够大,人也太多了点,都吃个七八成饱,在粥厂蹦蹦跳跳起来,那得多难看啊! 那不成!怎么着也得留点脸面,不能还没落户海湾,周家村就出了名。 不能蹦跳,还想消消食多吃几个馒头,将晚上那顿饭一伙解决了,那就干活吧! 都是有脸面的人了,光吃不干,不是他们周家庄的庄风。 于是,周家庄这伙人非常有默契的抢夺起了,粥场里丫鬟婆子和小厮的伙计。 比如,孟彩萍愣是将一个揪面剂子的婆子,一屁股给撞到了一边。 “婶子,你歇会,俺来帮你干活!俺收洗干净了的,你看看,俺可没骗你吧!” 孟彩萍将那婆子挤到案板一边,还特特的将双手伸到她面前,上下翻了几下,让那婆子清楚的看到了她的手背和掌心洗的有多干净。 那婆子嘴角抽了抽,蒸的馒头又不是自己吃,管她手有没有洗干净,这该是自己关心的事吗? 哎!这伙人到底想干嘛?馒头吃了两轮了,粥桶里的粥却没喝一半,怎么都上手抢活来了。 孟彩萍可不管她想什么,占据了案板后,咣咣掐起了面剂子,她掐的面剂子少说有半斤重,出锅的馒头铁定会比三山的脑袋大了。 “不是,你这面剂子掐的那么大,整出的馒头得多大啊?你不能这么干...” 那婆子看到孟彩萍掐的面剂子,赶紧出声阻止,甚至想将孟彩萍推开。 这不是闹的吗?哪有蒸那么大馒头的? “哎呀!婶子,这你就别管了!馒头大省事,而且俺们村的人饭量都大,就这样蒸出来的馒头,一人吃三四个没问题。 若是按你们平常做的馒头,那些大老爷们七八个都不一定能吃不饱,你们本身就累的够呛了,要什么好啊! 俺们都是大老粗,能吃饱就行了,不需要好看...” 那婆子没能夺过孟彩萍手中的活,却被她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老半天没能缓过神来。 周三郎帮忙从驿站中挑了一担水,刚好走到这边,瞅了眼他虎儿吧唧媳妇手中的面团子,嘴角抽了又抽。 这虎娘们,咋不将那一盆,面直接放蒸笼里蒸呢! 她到底想蒸多大的馒头?这是准备吃一个带两个走吧! 呵呵,孩子们一人收到一个她蒸的馒头,直接可以抱着上路了,晚饭都有着落了。 第302章 都是勤快人 帮忙揉面蒸馒头的可不是只有孟彩萍一个人,粥棚后的案板都被周家庄的媳妇婆子占领了。 就连平时好躲懒的邱兰,都积极的掐起了面剂子,邱兰到底是和孟彩萍一锅吃饭的妯娌,她掐的面剂子,像是尺子量过的,愣是跟孟彩萍掐的一般大小。 说是人多好干活,可是案板和铁锅就那么多,人再多也只能干出那点活。 可周家庄的人等不及啊? 听说一会还会有一波难民路过,他们都是插队的,都不算今儿正儿八经路过的难民。 他们已经吃了一波难民的饭食了,可也还没吃饱呢!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不说他们还是要吃的,最好能稍微带点当晚饭,毕竟都帮忙干活了不是。 可也不能不给后面的难民留口吃食吧! 哎,都是逃难的!能有命逃到梁王番地都不容易,或许后边的难民还有他们认识的人呢! 所以,架锅吧! 他们人多,搭个简易的锅灶,都是手拿把掐的事,分分钟钟搞定。 柴火不够?那不是开玩笑的吗?前后都是荒草地,张麻六分分钟钟都能背一捆柴火回来,而且跟他一伙的老头,二三十人还不止呢! 于是,荒草地里,张麻六带着一伙儿老头,撅着腚,在荒草地里,拔草砍柴,只管收拢柴火不管背。 嗯,人多,特别是有劲儿的年轻壮汉子多的是!不是想消消食,拔草砍柴的活儿都轮不到那些老头儿干! 发好的面不够,那更不怕了,林奕可偷偷的塞给周言郎两大包发酵粉,足足有一斤多。 为了将小包发酵粉都倒腾出来,用油纸包包上,林奕可带着三小只在空间超市里忙活了大半天。 一百多包发酵粉,撕开倒出来,可不是要费一番功夫。 这下齐活了,十几个简易锅灶搭起来,柴火有人归拢,有人背,挑水都不用小厮帮忙。 和面揉面都不用案板,有面盆就行,周家庄的媳妇和婆子有劲儿,和面在面盆里都不用使出全力。 还别说,人多就是好干活,脑子也灵活,不仅馒头一蒸笼接着一蒸笼出锅了,蒸笼不够那就直接在铁锅里贴一锅发面饼子。 发面饼子后面的难民嫌弃,周家庄的人表示,他们可以紧着发面饼子吃,他们不嫌弃。 周家庄这伙人,个个喜欢开玩笑。 就他们那发面饼子,还特特让刘伍长舍了脸,向炒菜棚摊位要了点菜籽油,炝热的铁锅里溜了一圈油,愣是将发面饼子煎的两面金黄。 杨斜眼在荒草地里悄悄的说了句,俺家八辈子祖宗都没吃过,两面都用油煎的焦黄的发面饼子。 不过周家庄这伙人,确实喜欢吃白食,这话没得说。 可谁让穷呢!穷人的向祖上数八辈子,能吃饱饭的都不多。 其实穷人可以厚着脸皮蹭一顿饱饭,但是不管他们心里存着多少想占便宜的心理,心底还是很感恩的。 不信,就看草棚后边的柴火吧,不仅垛了结结实实几堆荒草,这一会功夫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火,都垛五六堆。 整个粥厂里的水缸,全部被他们挑满了水,包括借油的小炒铺子里的水缸,也是周家庄这伙人给挑的水。 汤村长一个劲的跟粥厂里的人说,俺们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俺们就有一巴子的力气,趁这空档,俺让孩子们给你们将柴火给你们准备点,水缸给你们都挑满喽! 算是俺们报答你们一二善心,等俺们在海湾俺家落户了,若是你们有机会去溜达溜达,俺们肯定请你们吃饭。 你们一定要信俺说的话!俺说请,一定会好饭好菜,招呼好你们的! 这话汤村长和牛筛子说的,信不信的丫鬟婆子们都是呵呵笑了几声,小厮和管事们倒是信了三分,有人表示有机会肯定会去海湾看看,去他们周家村吃一顿。 那几个炒菜摊位老板眼皮都没抬,总共几个摊位没出一斤油,一家出了半碗油的事,不值几个铜板儿,却要去海湾吃这伙人一顿饭,他们可无福消受。 周家庄这伙人,愣是在彭县粥棚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若问最后他们又吃了多少馒头,多少面饼子,那还真没吃,一个都没吃,倒是都改喝粥了。 可别以为他们从良了。 没那事,他们只是打包了! 什么活都抢着干了,发食的活,也没偷懒,都让周家庄的媳妇和婆子们接手了。 所以说,周家庄这伙人,好不好另说,但是他们确实勤快,个个都长了一双勤劳的手。 自古到今,勤快的人有饭吃,老天也不会饿死勤快人。 倒是周言郎有点算不算勤快人,别人在忙活的时候,他带着三小只躲了。 说是躲到荒草地里解决人生大事去了,其实找一处干净地,爷四个睡了个午觉。 林奕可没跟着去,和面蒸馒头、贴饼子不行,烧火她还是能烧的,所以她当了一个时辰的烧火丫头。 后边去海湾难民到了彭县粥厂的时候,周家庄这伙人揣着脑袋大的馒头,带走了几锅发面饼子,麻溜腾出了位置。 要不说,周家庄这伙人有了点见识呢! 揣着吃食上路的时候,他们是这样说的。 俺不在这叨扰你们了,得给后面的人腾地方了,不能看着你们下饭了,俺们怕会多吃几个馒头。 俺们就揣到路上吃啦!你们都是大善人,以后一定去海湾寻俺们,俺们也给你们蒸馒头吃,也蒸这么大的... 丫鬟婆子们,“.......” 管事小厮们,“.......” 这伙人,哎!太会唬人啦!诚心的,诚心不是想让他们去海湾的!脑袋大的馒头,他们怎么吃?可没长那么大的肚子,那么大的胃,怕被撑死! 弄不好咬两口,馒头屑塞鼻子里,都能将人捂死了。 倒是他们齐刷刷离开的时候,还蛮会整景的。 杨四走在队伍前头,咣当当敲了两声破锣,接着一组组长周猛吹响了口哨,周三郎又接着扯着喉咙,吼了一嗓子,“谁带个头,给彭县的官府老爷,大善人们整上几嗓子!” 好家伙,他这一嗓子喊出去,吉祥词儿,跟随着口哨声,一波一波的从马路上传了出去。 不管粥棚里那些丫鬟婆子、管事小厮们,听没听清,听着有节奏的口哨声,心里就觉得舒畅。 第302章 抵达津海府 从彭县到津海府城,大概有四百多里路,周家庄这伙人,整整走了四天半。 寻常队伍可走不出这样的速度出来,毕竟偶尔还要绕开官路,行走在几乎没路的,荒野小道上。 可为了一天能吃上两顿饭,周家庄这伙人简直拼了。 早上,老老少少要求杨四和周易军带着他们晨跑,必须跑足一个时辰。 其实是必须十点之前,赶到粥厂。 吃饱喝足后,赶紧上路,继续小跑一会儿,累了就换人拉车,反正家家户户都有板车。 歇脚,那就算了! 都能到板车上换班歇一会儿,再不行就蹭一蹭牛车和驴车,让赶车的下来歇歇屁股,坐一天也挺累的。 合理安排,可不是为了那口吃食,都急着赶去海湾呢! 这都已经从初秋走到寒冬了,一直在路上走了四个多月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必须快点结束,所以赶路要快。 也就是刚好,下午还能赶到粥棚混一顿罢了。 以上是周家庄大多数人的想法,都还是挺默契的,毕竟同吃同睡好几个月了,磨合出来了共同思想,也不出格。 津海府府门前,周家庄人全部停歇在了城墙边。 今儿必须歇个脚了,可惜津海府不给难民穿城而过,不然大家伙儿都想去津海府溜达一圈儿。 周言郎要带几个人去一趟公主府,他要去公主府讨债! 那么多的肉和山珍,还有一百多匹马钱,得去要回来,至于盐巴的钱,给不给的不能挂在心上。 私盐这事,从古到今,哪怕到后世,都不是私人能买卖的。 何况是卖给公主府,敢大咧咧的要盐钱,那就是将刀子递到别人手了,好不好的就能冲心口捅一刀。 周言郎本想连着林奕可和三小只,都带到津海府溜达一圈的,他着实怕林奕可娘三冲撞了古代权贵,临走前歇了带他们溜达的想法。 周言郎带着一伙人,驾着牲口车,去了津海府。 汤村长和牛筛子也没跟着去,几个牛马贩子都能让两人腿脚发麻,别回头见到公主府管事奴才,两人在直接跪了。 穆浩空给他帖子还是蛮好用的,周言郎只是将那帖子拿出来,守门的将士或许都没看清楚,扬手一挥,就给他们放了行。 三十几个汉子架着牲口车,跟着他浩浩荡荡进了津海府城。 周言郎将他大哥和三个弟弟都带上了,当然少不了将赵易军和冯宇那十几个汉子,另外周三郎四个大小舅子和杨三洲,也被周言郎点了名。 额外带上了林家两兄弟和高斯年,总归不能都带一些莽夫进城,读书人或许用处更大。 公主府和梁王府都在朱雀路上,朱雀路北侧的梁王府,是藩地规制的核心所在。 朱漆大门宽达两丈,门钉按亲王仪制排设,鎏金匾额由御笔题写,两侧石狮披鬃含珠,气势沉雄。青砖院墙高逾两丈五,墙头覆绿琉璃瓦,檐角兽吻俱全。 公主府在梁王府西边,依 “皇姐居藩地” 特例而建,规制略逊却不失体面。 大门宽丈八,银漆匾额衬着描金纹饰,石狮垂耳抚球,姿态温婉。院墙砌以青灰砖,高两丈,覆素面灰瓦,唯有檐下悬着的九只铜铃,是梁王特意按宫廷样式所置。 通往朱雀大街正中的是承天街,马路宽阔是津海府政治中心。 东北挨着朱雀大街是津海府衙,朱漆大门悬着 “明镜高悬” 匾额,往来多是断案理事的官吏。 对面承天街西北角便是兵部衙门,黑漆门旁立着持戈卫兵,门前马蹄印深嵌青石板 。 一文一武隔街守望,算是津海府的定海神针。 顺着府衙和兵部衙门再向南,便是六司官署的连片院落。 户司管粮税、刑司理诉讼、工司掌营造,六座院落沿街排开,青瓦粉墙样式齐整,撑起了津海府的政务骨架。 津海府最繁华的街道,有三条分别是。 朱雀大街:府城主轴,世家盘踞,是礼制核心。 清河坊:依河而兴,酒肆、粮行扎堆,青楼牌坊聚集地。 锦绣街:银楼、首饰铺林立,专做富家与客商生意。 锦绣街向东是富家大户住宅区,西边则是平民区。 周言郎带着一伙人,从平民区穿过,又绕过锦绣街,远远瞅了几眼朱雀大街,那条街更不是他们能通行的,又绕了一圈才在公主府的一个侧门停了下来。 周三郎眼瞅着高墙瓦黛,竟然怂了! 他一手打开了周言郎,塞到他怀着的帖子,两手发抖,眼都有些直了。 “二哥,你可饶了我吧!那可是公主府,你让我去敲门?我舌头肯定捋不直,停在这巷子口,我心脏就突突跳个不停。 幸好是坐在牛车上,要是站在地上,别说走两步了,我两腿肯定站不起来,早瘫在地上了,能有命爬出这条巷子,都是我胆大包天。” 周三郎抬眼瞅着周言郎,伸出颤抖个不停的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这下好了,手不抖了,大腿指不定得让他拍青了。 周言郎收回捏在指尖的帖子,抬头瞅了瞅其他人,一排溜的牲口车上,几十个杀过土匪、宰过逃兵、在深山老林和野兽拼命过的汉子们,望天看地就是不看周言郎。 都是些怂货!这一路上嘚瑟的劲儿,竟然被一套住宅给吓到了! 不就是给人住的房子吗?不就是公主府吗? 好吧,毕竟人家是公主,食物链顶端的权贵人物! 哪怕是在后世,他这个霸道总裁,去国家第一领导人的女儿家里,也得悠着点不是! 不管周言郎心里有多看不起,徐川王朝。 权贵就是权贵,穿到了人家的地盘,是龙你也得盘着,何况在后世他也只是个商人。 用林奕可的话说,你一个连民都没钱买的难民,可别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封建王朝早晚让你认清事实,随便一个权贵想办你,抬抬手指头的事。 除非你举旗造反自己做皇帝,不然就收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心理,窝上尾巴蹲好了。 第303章 公主府外要账 周言郎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周易军身上,不管他愿不愿意,周言郎一把将他扯下了牛车。 “不让你交涉,门你得帮我敲开吧!你们一帮人,连个帮我敲门的人都没有,我自己去敲门,你们也不怕我被小瞧了去! 我若被那些奴才丫鬟小瞧了,你们以后也别想有什么出息,能混饱肚子都是你们的造化。” 这事整的!真让周言郎憋屈狠了! 咱就说吧!后世冷面阎王,一天天都在收敛性格,愣是从一个冷漠寡言的霸总,到现在身上都有了温度,霸道总裁的气场几乎都没有了。 但是怎么着也助理得配上一个吧!敲门的活,还不是公主府正大门,这伙人都想让他自己去敲。 这不是闹的吗?气场可以收,性格也可以改变,肉体凡胎里的那二两傲骨还是存在的。 能忍着傲骨,咬着牙,选择了公主府一个侧门,没去朱雀大街公主府正大门,都是周言郎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不少建设了。 这个侧门,周言郎也是在心里衡量后的选择。 说实话也还是奴才们出入公主府走的角门,但这奴才还是分档次的,这个角门丫鬟婆子小厮还是没资格走的,能出入这道门的高低也得是个管事或是主子房里得脸的大丫鬟。 所以说,周言郎那二两傲骨,在古代还是不值钱的,唬唬自己罢了。 要是林奕可跟着过来了,肯定高低得说他两句。 都是卖身的奴才,当上了管事就不是奴才了?认清事实吧,可别瞎整景了,自我陶醉个什么劲儿! 真是,裤裆插木棍,自抬自! 公主府的奴才门,能让你进,都算给你脸了。 这话还真没说错,周言郎和赵易军才走到角门前,迎头一个管事就走了出来。 那管事看到周言郎和赵易军站在角门前,眼皮都没抬,冲着身后看门的小厮说了句。 “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看门的?闲杂人等竟然能靠近侧门,扣你两个月月钱,自己去前院领罚去!” 周言郎,“......” 不是,你他娘的是谁啊?不就是公主府的一个奴才吗?说谁是闲杂人等呢? 你给我站住,给老子说清楚! 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你咋那么能拽呢!比我在后世都能拽... 周言郎在心里还没吐槽完,角门里突然冲出来了几个家丁,一个个手拿长矛,望向周言郎和赵易军的眼神,凶狠里带着一抹嫌弃。 “你们干啥的?这里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赶紧离开,不然就不要怪我们动粗了!” 带头的家丁冷着脸,举起长矛指向周言郎和赵易军。 周言郎还没回过神,人就被赵易军半拖半拽给拉走了。 “不是,你拽我干嘛?你是哑巴啊?我寻思这一会功夫,没来及说话,你咋不开口说话呢?” “哎呦!我滴亲二哥,咱们跟公主府的人能说上话吗?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要是真想杀了我们,我们还能反抗不成? 就是你想造反,我们这三十几个人也得先逃离这块地方吧!最起码还得将周家庄人带进深山老林操练一段时间,才能举兵吧!” 周言郎,“......” 到底谁说的,谁说赵易军这家伙有做军师的才华,给我出来,看我不打死他! 特娘的,话都没敢吭一句,从怕被打杀,都能扯上造反去了。 哎妈呀,气还没喘匀乎呢,这又干到深山老林操练去了! 我嘞个去!跟这帮古人,可真操不起那心! 周言郎气哼哼地甩开了赵易军的手,黑着脸,转过身,大踏步,再次走到了角门前。 那几个家丁手抽长矛,统一时间,统一方向,枪头全部对准了周言郎。 “你们想干嘛?你们公主府就是这样对待债主的?我找你们主子! 牵走了我们那么多马,拿走了我们那么多珍贵猎肉和山珍,说好了,让我们到了津海府拿着条子,尽管来拿银子就好! 咋滴?是你们主子,让你们堵在门口,对我们喊打喊杀?还是你们自作主张,瞒着你们主子,嚣张跋扈,不知道善待老百姓,愣是觉得你们在公主府做事,就高人一等,想杀谁就杀谁...” 周言郎霸总气势瞬间炸开,他也不管什么公主府不公主府了! 去他娘的,说话的守规矩,权贵不能冒犯! 随便一个公主府奴才,都能觉得他不值人家抬个眼皮,一句闲杂人等后,就涌出一帮家丁,冲自己要打要杀的,现在更是被一伙人,手持长矛指着,就差对准自己肚皮戳几下了。 自己就是来公主府讨债的,就看谁敢动自己! 公主和那个小王八蛋将军,怕是都不敢吧! 况且公主和小王八蛋将军,在津海府口碑还是不错的,就是手下这些奴才有点没管理好。 周言郎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却没发现,他这一通话说下来,不仅让赵易军吓的浑身哆嗦,角门外手持长矛的几个家丁,脸都绿了,拿着长矛的手也开始发抖了。 这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应该不知道公主府的规矩,可是怎么跑到了这边角门,苏东那个狗东西就不知道多问一句吗? 也不知道这是哪路神仙? 哎呀,肯定是世子爷又在外边赊欠东西了,这可是... 这要是让世子爷知道,他们将要账的惹恼了,以后人家不给赊欠东西了,那可就全完了... “你手中真有世子爷打的条子?世子爷赊欠了您多少马匹?您稍等一下,我现在就通知账房.... 呃,您不会是外地来的吧?公主府西侧大门特地劈了一间房,专门留给有世子爷批条的人...呃...我这样说您能明白不? 真不是我们误会您了,是...确实是...所以....” 周言郎算是听明白了,那王八羔子世子爷,赊账都赊出新天界出来了。 看来是经常有人上门要账,公主府都特意弄了个房间,接待债主,可见那小子有多败家吧! “行了,既然公主府有专门接待的房间,我就不在这儿杵着了,跟我说清楚那房间在哪里就行。” 周言郎冲那家丁偷偷摆了摆手,心里却打起了鼓。 他手里可不仅是周家庄六七十户的欠条,还有跟着他们穿越原始山林的那帮难民。 都是要去海湾落户的,家家户户都需要银子,若是公主府随便大发一个管事的接待,银子不给兑现,这个冬天就会死人了。 第304章 要账一件小事 几个家丁或许是怕周言郎去了西门账房,将他们鲁莽的行为给捅出去,也许更是怕周言郎特意告状。 打头的那个家丁,一改嚣张看不起人的嘴脸,说什么都要亲自带周言郎去西门账房。 有人带路,周言郎有什么好拒绝。 “既然你要带路,那就跟我走去巷子口吧!那边还有几十个兄弟等着呢!” 周言郎说着转身就大踏步,朝巷子口走去,丝毫没因为那家丁脚步慢了半拍,稍微放缓脚步。 好在赵易军特意放缓了脚步,让那个家丁跟了上来。 走到巷子口,周言郎坐到自己架的牛车上,扬起牛鞭,就将牛车赶出了巷口。 周三郎和杨四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大气都没敢出,赶紧驾车跟上周言郎。 赵易军和那家丁赶到牛车旁,三十多辆牲口车都已经走了大半了。 “你们...你们这么多人呢?” 那家丁看着阵仗,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哎!难怪刚刚那个人脾气那么大,这么多人架着牲口车来公主府要账,不会把公主府搬空了吧? 世子爷这是要捅破天啊?不知道赊欠了这伙人多少马匹钱,刚刚听前面那人的意思,好像不仅只有马匹。 “你是自己走过去,还是坐我的牛车?” 离开公主府角门,赵易军再看那家丁,反而觉得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家丁而已,自己这边随便一个人都能将他揍的爹娘都不认识。 可是刚刚自己为什么会害怕,不过是被公主府惊吓到了而已,他怕的可不是这些家丁和刚刚的那个小管事,而是怕公主府里的主子,更确切的说是怕皇权,怕随便都能决定他们生死的权贵。 周二哥真不怕吗?真不怕,为什么要带着大家在东奔西躲了那么多年,差点没在原始森林里当野人了。 赵易军摇摇头,牛鞭在他手中高高甩起,清脆的声音在空中炸开,牛车缓缓动了起来。 那家丁和赵易军并肩坐到了牛车上,有他在牛车上坐着,赵易军只能让老牛加快速度,赶紧跑到队伍前方去。 既然这家丁要带路,走在队伍后边,怎么带路? 公主府西门,三间紧靠大门的房间,在正中间的房间开了双开门。 那家丁在牛车还没停稳的时候,就跳下了牛车,快一步跑到了那房间中。 等他跑进房间里好一会,周言郎才揣着一沓穆澔空签字的条子,走进了大堂中。 三个房间妥妥的就是个接待室,规格和摆设倒是没有辱没了公主府的名头。 周言郎可没心情观察,接待室的摆设,他几步走进大堂,见那家丁跟一个账房模样的中年男人,小声交谈着。 他干脆坐到了椅子上,不插话,也不出声,静静地等着他们小声嘀咕完。 这个大堂里的账房,主要就是负责替穆澔空平外债的,但若是穆澔空在军需上花费太多,他还是没权利自作主张的,小打小闹没关系,多了肯定要先通报长公主的。 “不知道这位小哥贵姓?世子爷在你那赊欠的多少东西?能否将条子拿给我看看?” 那账房听到家丁的叙述,眉头皱了皱,却没敢在周言郎面前表现出来。 周言郎半点没犹豫,将怀中的的账单一股脑的都拿了出来,放到了茶桌上。 那账房愣眼看着那些账单,他连伸手的去拿的欲望都没有了。 太多了,目测得有上百张呢,幸好是冬天,但凡是别的季节,这怀里都揣不了。 周言郎一脸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他也觉得纸张有点多,可谁让这个时代只写毛笔字呢! 就这,要不是林奕可大概教了写条的家伙,将种类在上头写上一行,做了个类似表格的账单,那就不是上百张的问题了。 这也不完全是毛笔字的问题,谁让跟上周家庄的那些难民,亲人几乎都在逃难路上死差不多了,能有全乎人家不多,三两个一家人,独自一人的也大有人在,这账单是按家庭填写,可不就写的多了点嘛! “小哥,这...这个,你可能要等一会了,这么多的账单必须让长公主过目,也不是我一个能干的活,你看...” 周言郎皱了皱眉,这账房说的没错,徐川王朝连个算盘都没有,想将这些账单统一合计在一起的话,怕是要费一番功夫了。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这账单你还是看一下吧!这里不仅有我们村民的账单,还有一两千个难民的账单。 说实话我也不想太麻烦,我们都是去海湾落户的难民。 若是可以,不如你们带上银钱直接去海湾让那些难民,一家家根据账单数额在你们手里领取。 都是些卖命钱,这都是大冬天了,我们这些难民逃的梁王番地不容易,安家落户可是需要不少银钱的,家家都等着这点银钱置办东西,这些账单说是卖命钱,同样也是买钱...” 那账房听到周言郎的话,更不敢当家做主了,世子爷竟然欠了一帮难民的钱,而且是去海湾落户的难民。 这事必须通报大公主,这事可就大条了。 梁王这些年一心想要将海湾建设起来,梁王府为了迁移百姓去海湾居住,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花费了多少心血,愣是折腾了好几年,砸了不少银子,也没能让海湾留下一户百姓。 哎,世子爷这事办的! 这下不仅大公主要发怒了,怕是梁王都会盯着这事,陆老将军和大长公主要是知道了,也指不定也会发怒了! “小哥,您坐这里等一会,我现在就去通报大公主。 赶紧的,抓紧上茶点...” 那账房两手抱起茶桌上的那沓账单,还特意冲站在一旁的小厮吆喝一声,身影快速消失在大堂内。 公主府西侧面的胡同,还是挺宽敞的,平时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应该说往来皆权贵。 而此时,三十多辆牛骡子车,一排溜停靠在公主府西侧门这里,那就非常打眼了。 别说长公主已经听到丫鬟婆子汇报了,梁王和梁王妃都听说了这事,甚至附近的权贵世家也都在第一时间听说了,芙西胡同停靠了三十多辆牛车。 本来就一件要银子的小事,瞬间被权贵世家上升成了梁王番地大事。 甚至连梁王妃都特特跑去前院,在梁王面前嘘嘘了几声。 牛骡子车停在芙西胡同,明摆着是穆澔空那小子,又闹出了什么动静,梁王怎么可能不派人关注。 这时梁王已经知道,周言郎一伙人的事了,打头的可是海湾落户带头人,也算是能实现他这么多年心愿的第一人了,更算是他的功臣了。 海湾可算有人落户了,这些天已经落户了上万人,比一般乡镇人数还多,关州府上报的帖子上说,这几天一直有难民积极踊跃报名去海湾落户。 这段时间,梁王都激动的手脚发颤了,对穆澔空那个外甥,更是满意到心坎里了。 梁王当然觉得,周言郎他们能落户海湾,肯定是穆澔空说服的。 要说海湾现在能有那么多难民落户,真正的功臣肯定是穆澔空了。 第305章 一沓旧账本 那账房先生抱着一沓账单,层层通报后,才被允许走进后院。 而这时,梁王已经派人将具体情况跟长公主说清楚了。 等账房先生将怀抱中厚厚一沓账单,递到长公主手中时,长公主随便翻阅了两张,就账单递给了身边的嬷嬷。 哼,这次怕是被空儿摆了一道了,那么多珍稀猎肉和山珍的账单,少说也要上万两白银,再加上马匹和少数的珍稀皮毛,将近两万两白银呢! 这银子不管多少她还必须要付,都是要落户到海湾的难民,是他胞弟心心念念的要紧事儿。 只是这银子她付的极为不甘心,那么多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不用想是被穆澔空倒卖给世家大户和皇城去了。 一转手他还不翻个十多倍?手里有钱,可不得置办军需用品,说不定又添了精锐,在偷偷练兵呢! 大公主长长叹息了一声。 这事,皇弟怕是一清二楚,真的能瞒住那个毒后母子吗? “这事我知道了,你拿这些单子去找前院总账房吧!告诉他,这些账单我批准了。” 长公主揉揉眉心,冲账房挥了挥手。 “长公主,那,那,那个带头的难民...” 那账房吞吞吐吐想将周言郎的话,跟长公主说上报一下。 这么多账单,要几千名难民分账,不说公主府账房合计出来都费劲,那些逃荒的难民铁定更不好分账。 不说周言郎有提议,即便他没提议,那账房先生都觉得应该尽些心。 其实这也是这账房自己的私心,梁王有多关注海湾建村的事,只要有见识的人都清楚。 他总觉的这次是一个能露脸的机会,他想伸手够一够,或许就会被梁王记名了呢! “有什么话就说,在长公主面前吞吞吐吐,是不是不知道府里的规矩了!” 长公主身边的嬷嬷,瞅了眼那账房先生,双眸中闪过一抹不喜。 真是上不来台面的奴才,没看到长公主不高兴吗? “钱嬷嬷教训的是!那难民头儿,刚刚说了一句话,小人觉得应该考虑一下,他说这么多账单,咱府里合计出来要花费不少时间。 现在天寒地冻的,账单上有一大帮难民都赶到了海湾,他们就指望这些银钱置办东西,希望咱们公主府,能派人直接去海湾发放银钱。 小的觉得,那样感情会更好些,不仅能急难民所急,也能让落户海湾的难民心里踏实些,更能让那些逃难到咱们梁王番地的难民们,清楚咱们梁王和大公主是怎样的主子......” 长公主挥手打断了账房先生的话,抬起眼帘仔细的看了一下那账房先生。 “准了!这事就交给你安排吧!自己去前院挑几个账房给你搭把手,还有什么需要跟总账房说。” 那账房先生要得就是这露脸的功夫,赶紧给长公主行礼告退,直奔公主府前院点兵点将去了。 总账房那边得到消息后,也没一个人仔细看账单,五六个账房先生,大概也就翻阅了一下上面的几十张单据。 一家难民也就是十两二十两白银,几百户难民而已,准备一万多两白银应该足够了。 要说这些账房,一个有耐心的没有,周家庄那伙人的账单,被周言郎放到了最下面。 48户周家庄原始村民,加上周易军他们十几户人家,还有船家三兄弟以及周老黑的亲家,那七十多户人家都不止一万多两白银。 大头竟然让这帮人给忽略了。 可周家庄的那伙人,此时正在津海府北门外,眼巴巴地望着城门方向,早在心里盘算千儿八百遍,自家的货物所能拿到多少白银。 一百多匹战马,家家户户可都有份,孟家四兄弟那可是一人一匹,杨哑巴家里没人能参加保卫队,都因为他家没牲口,还特意给了他一匹战马呢! 所以停留在城门外的周家庄这伙人,除了不懂事的娃子们,男女老少,现在都是双眼滴血,掰着手指,不停的算着自家能得多少银钱。 就说谁能不激动吧! 一辈子能攒上十两白银的周家庄人,在周家庄都能算上有钱人。 而他们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也确定了无数次的数字,都不敢相信自家竟然能会有那么多白银。 这伙人精神都有些恍惚了,甚至觉得集体都是在做梦! 张麻六直勾勾的看着林平,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老伙计,你再给俺算算,俺家真能拿到三百八十两白银?” 林平都被张麻六念叨了半个时辰了,他只能反复的说着同样的话。 “你家三个孙子参加了护卫队,三匹战马,当时那世子爷说好给大家伙,八十两白银一匹的价格,三匹战马就是二百四十两白银,再加上二百多斤猎肉和山珍一百四十两,你家总共应该得到三百八十两白银,一点都不会错。” 周拴柱两手死死地拽住大宝的一只胳膊,差点整个人都挂到大宝身上了。 “大宝啊,你给我再算算,就再算一遍,我保证这是最后一遍了,我家真的能拿到二百七十两白银吗?” 大宝苦着脸,抿紧双唇,就是不说话。 都帮他跟他说了十几次了,还问,每次都保证是最后一次,现在他真不想说话了。 黄瘸子坐在自己板车前哭了,嚎啕大哭的那种。 二宝和林锦非常肯定,指天发誓的告诉他,他们家能拿到三百一十两白银。 三百一十两白银啊!那是多大的泼天富贵啊!若是还在周家庄,打底都能买上二十多亩良田。 二十多亩良田,他黄家祖宗攒了十八代也没给他攒下来那么多呢! 哭的何止黄瘸子一个。 杨哑巴两夫妻更是抱头痛哭在一起,打从没逃难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害怕,害怕周家庄人逃难不会带上他们。 老家他们开荒出来的几亩荒地,他们养了五六年了,还是没养熟,一亩地打不了一百斤粮食。 大家连夜抢收的时候,他们也没磨叽,可家里孩子太小,没人看管,几乎都是杨哑巴一个人在抢收,总共没抢收上来二百斤粮食,逃难路上还被难民抢了。 当时他们都不想活了!兜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粮食被霍霍后,满打满算不剩一百斤了,怎么逃难?如何活下去? 那时候对他们来说,梁王番地远在天边,一百斤带壳的粮食,一天一家人吃一两都逃不到梁王番地。 梁王番地太远了,远到是他们有生之年都走不动的地方。 可现在他们走到了,不仅走到了,据说公主府要付给他们一百九十两白银。 老天爷啊!一百九十两白银啊!那可是一百九十两白银啊? 他们可是连一百九十个铜板都没见到过啊! 就说杨哑巴和他媳妇哭不哭吧! 只是谁也没想到,杨哑巴哭了一阵后,竟然拉着媳妇走到了林奕可面前。 林奕可还以为他们是来找她确定,自家到底能得多少银钱的。 “杨...杨老弟,你们是让我帮忙算账的吗?二宝刚刚给你们算的是多少?你们放心吧,二宝要是跟你们算过了,那就准没错......” 杨哑巴和他媳妇奇奇摇头,没等林奕可继续给他们吃定心丸,两人‘噗通’两声就跪在了林奕可脚边。 第306章 傻乐呵 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啊! 这些古人,可真是的,膝盖怎么就那么软呢? 也不知道这杨哑巴夫妻俩,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你们膝盖软就软吧,跪林奕可算个怎么回事嘛。 这可把林奕可愁坏了,她手忙脚乱的就去拽杨哑巴媳妇。 “你们这是干嘛呢?你们跪我干嘛?杨家弟妹你可饶了我吧,赶紧起来,你们这是想吓死我吗?” 杨哑巴一手拽着他媳妇,一手在空中比划着,说什么都不起来,看他那架势,还准备给林奕可磕一个,吓的林奕可扯着嗓子喊大宝,声音真的都喊劈叉了。 “大宝,大宝,王田、王木你们快点过来,赶紧的,赶紧将他们给我拽起来。” 大宝听到沈灼华的叫声,一把甩开了周拴柱,急吼吼的跑了过来,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杨哑巴拽了起来。 王木和王田跑过来时,林奕可也将杨哑巴媳妇也从地上拽了起来。 蹲在城墙根下一溜老头,也都跑了过来。 汤村长一巴掌拍在,杨哑巴后背上,“瘪犊子的玩意儿,你跪你二嫂干嘛!你想折她寿啊!” 杨哑巴双手在空中不停比划着,赤红的双眼里都是泪水。 哑巴媳妇抬头擦了把眼泪,哭的有点狠,眼眶红红的,鼻头也被她揉红了。 “大叔,二宝说二哥他们能给俺家拿回来一百九十多两白银,俺...俺家没有多少猎肉,大家伙儿都是知道的。 战马是二哥他们给俺的,除了战马俺家还卖了一百多两山货... 俺那些山货里有,红松露和人参苗,都是二嫂让三宝特意带俺挖的...俺们知道才知道,二嫂原来是特意照顾俺们家的...俺和刚子爹就想给二嫂磕两个...” 哑巴媳妇说着双膝一软,还是想跪下。 “那是三宝带你们挖的,跟我可没关系,你们那么想磕头,你们给三宝磕去...” 这下,林奕可明白杨哑巴两口子,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磕头了,那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都说是人参苗了,人参肯定是被林奕可带着三小只,以及王田王木挖完了啊! 呵呵,幸亏是在原始森林,大家只是路过,但凡不是路过,只要还有机会再去那深山老林,林奕可都不能让三宝告诉哑巴媳妇,将那片人参苗给拔了。 至于红松露,妥妥是因为他们一家根本就采摘不完。 当时天都黑透了,与其让好东西烂在深山老林,不如告诉他们摘了炖野兔吃。 当时大家都累的跟龟孙子似的,也就杨哑巴夫妻俩,哄睡了孩子,摸黑去了在红松林,举着火把采摘了半夜红松露。 哎,这确实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现在能卖点银子,根本就是两人有那财运。 这都不能说是她善心大发,帮衬了杨哑巴一家,甚至当初告诉他们人参苗,都是想着让他们拔了炖个肉吃,也能给两个孩子和他们自己补一补。 此时,杨哑巴夫妻俩挺尴尬的,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激的心情,只是想给林奕可磕个头。 可林奕可不按常理出牌,看样子还像是被他们吓到了,但却让他们给三宝磕头。 这...这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三宝不仅是个孩子,更是他们晚辈。 那杨哑巴就是一根筋,纠结了一小会,拉着自家媳妇,迈腿就走到了三宝面前。 “杨哑巴,你想干嘛!你们要是真敢给三宝磕头,以后...以后咱们两家就不处了!” 林奕可的声音又喊劈叉了,她都觉得杨哑巴夫妻有点毒,专克她。 “我说你们到底想干嘛?脑子里都想什么呢?三宝可是叫你们叔婶哈,你们...你们竟然真要给她磕头! 至于吗?在深山老林里,大家都吃腻了的东西,不过是顺嘴一说的事儿。 你们能采摘了,背下山来卖了点银子,本就是你们自己该得的银子,可不管我们什么事! 可别瞎感动了,银子都还没到你们手里呢! 况且咱们现在手里有啥?到了海湾安家落户,哪里不需要花银子,一二百两白银很多吗? 咱们一没地,二没房,能带出来的那点家当,也都扔半道上了,可别真以为有了二三百两白银,就是大财主了。 知道梁王番地良田多少钱一亩吗?二十五两一亩!听说还不好买,真想买到差不多得三十两呢! 比咱们北地贵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所以啊,你们可别瞎激动了。” 激动中的周家庄人,虽然认同林奕可的话,却止不住心在跳,手在抖。 怎么说,都是十八辈祖宗都没见过的那么多白银,想想就觉得牛逼轰轰的。 甚至都有人觉得,还留在北地的祖坟,说不定在冒青烟! 或许真的在冒青烟,若不是冷兵器的时代,别说冒青烟了,铁定都烧起来了,青烟都能蹿到天上去。 大家伙儿,心里想的都是即将到手的银子,对于杨哑巴两口子和林奕可整出的这一出,都没放在心上。 杨哑巴两口子被林奕可赶走了后,大家伙也都继续跑回城墙根蹲着去了。 太阳都快落山了,为了今天能赶到津海府,他们昨天赶路到半夜十点多,今早上天没亮又上路了。 所以华丽的和粥厂擦肩而过,也就是说,他们今天没混上两顿白食。 嗯,确切的说连一顿都还没混上,确实挺遗憾的! 但这种遗憾,好像只是在孩子们心中产生了。 小娃子们都饿哭了,围在爹娘面前要吃食,他们的傻爹傻娘们,却只是咧嘴傻乐着。 “一边玩去,一会儿你那些叔伯大爷们,就带银子回来了,到时给你们买点心吃。不许哭了,去...去...去,赶紧找大宝、二宝和三宝他们兄妹去玩去...” 周拴柱大儿子,周绕奇蹲靠在城墙根,一把推开了哭唧唧喊饿的小儿子。 “二嫂说,梁王番地良田二十五两一亩都买不到,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其实三十两一亩良田,咱也应该买上几亩的。那么多银子呢,咱们不买上几亩良田,都装在身上,还不得硌死个人啊!” 他二弟哈哈大笑着,一把搂过还在哭唧唧的侄子,“小哭包,听到没,俺们家有很多银子了,以后也会有自己的良田了,不会让你再饿肚子了。 可不能再哭了哈!一会等银子来了,二叔给你买最好吃的糕点哈,狼皮帽咱也不戴了,让你奶给你缝个地主帽。” 这会周拴柱也笑了起来,冲着饿的哇哇大叫的小孙子一个劲的点着头。 “你二叔说的对,明儿就让你奶给你缝个地主帽子。” 可怜小家伙饿的哇哇大哭,他爹、叔和爷爷却只想着给他缝的地主帽。 地主帽又不能填饱肚子,他要地主帽子干嘛,他现在只想吃饭,吃大白馒头。 第307章 泼天的富贵砸下来 小娃子们只知道肚子饿了,他们想吃饭,有一个带头哭出声,其他小娃儿一个看一个,都嗷嗷的哭出了声。 可周家庄这伙人,看着儿孙饿的嗷嗷大哭,一点不耽误他们咧着嘴呵呵笑着。 孩子们饿哭了,就让他们哭呗! 一个个都是有福气的娃儿,以后想饿哭都没机会了。 逃难都逃发财了,这事做梦都不敢这样做,一二三百两白银啊,那得是多少啊? 周家庄这伙人集体疯魔了,一个个都笑出了鹅叫声。 孟彩萍原本跟她娘家嫂子弟媳妇站在一边傻乐,也不知道谁的一句话,让她脑子抽筋,大踏步跑到了周老婆子身边。 “娘,你说一百两银子得多重啊?俺们是不是用旧衣服,缝几个口袋啊?哎,俺们要是天天揣着一百两白银在身上,也知道能不能耽误干活。 要不咱家也买点良田吧?我怕揣一百多两白银,到时我连道都走不了了。” 被周二婶、周三婶几个妯娌团团围在中间的周婆子,听了好一会妯娌们恭维的话,人有点晕乎乎的,灵魂还在半空飘着。 听到孟彩萍的话,双腿瞬间有劲儿了,灵魂也不飘了,她双眼一瞪,死死的看着着孟彩萍。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我们家统共不过能拿四百多两白银,你想要一百两自个装着? 老三家的,你跟我说清楚,是不是老三让你这样说的?你们是不是想分家? 是老三觉得他长本事了,还是你撺掇他,要分家的...” 孟彩萍瞪着双眼,张着嘴,连连摆手,“娘,娘,我什么时候说要分家了?三郎也没说过要分家啊?” “没想分家?银子都让你们在心里分好了,还说没想分家...” “哎呀!娘,我们家差不多能拿到五百两白银呢,不把银子分开,一人揣上一点,难道你和爹天天背在身上啊?那得多累啊!” 孟彩萍的话引来大家伙哈哈大笑声,有人高声喊着: “三嫂说的对,那么多白银,要是都让大娘你一个人天天背着,那铁定会将你累毁唠。 你跟大爷两个人分开背,都不一定能背动 唠!” 周二孬咧着嘴,哈哈大笑几声,冲着周婆子扯着嗓子吼着,“嫂子,俺看三郎家说的对,那么多银子呢,可不得分开揣着,你和黑子哥两个的怀里可揣不了那么多白银。 一个儿子分给他们一百两,让他们都揣怀里,不然还不累死你们两个老东西。” 周二婶一手拉过周婆子的一只手,嘿嘿笑个不停,“嫂子,你看你急的,误会了老三家的不是?俺看他们说的对,那么多银子你和大哥还真能天天背着?你们俩还真揣不了那么多白银,还真的分给他们哥几个揣着。” 周婆子扭头瞅了一眼周二婶,“你说的,我就看你家的银子拿到手后,你会不会分给大猛他们揣着了。” 周二婶立马拉下了脸,脸上的笑容瞬间手了起来,“俺家不分,到了海湾,俺就弄个木箱子,全部锁在木箱子里,俺不干活了,就天天坐在木箱子上看着就成。” 周婆子突然觉得以前自己,真不该跟二弟妹有嫌隙。 哎,孩子们的二婶这些年活的太不容易了,见过银子也不多,竟然不知道银子多了,谁还揣银子啊,都换成银票啦。 三儿媳妇也是个见识的,这村里比她有见识的,嗯,这样看还真不多,她可是揣过银票的人。 嗯,以后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了,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跟他们计较都拉低自己档次了。 周婆子瞬间挺直了腰杆子,推开周二婶,甩甩胳膊,直奔自家牛车走去。 不能跟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人再聊天了,都是一群傻儿吧唧的货,跟他们说多了,都怕被传染了。 周二孬瞅见了周婆子鄙视的小眼神,转头冲杨斜眼说了句。 “二嫂子,这是抖起来了,妥妥的老财主了,看俺们的眼神带着地主婆的味儿了。” 眼斜眼子蹲在城墙根,两手交错插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嘴里一直念叨着,他家该得到白银的数量。 他谁也想理,谁的话也不想接,他怕跟大家伙儿说话,回头就忘了,他们家应该能得多少两白银了。 此时,周家庄这伙人有一个算一个,没几个人能稳住心态的。 小娃们饿的嗷嗷大哭,男女老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津海府城墙根闹哄哄的一团。 要不是周言郎带人进城门前,出示过穆澔空给的牌子,守门的侍卫早就持刀赶人了,弄不好都能抓几个去牢房让他们醒醒神。 就在小娃们觉得他们饿的都快嗝屁的时候,城门口终于有牛车探出了头。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周二哥他们回来啦!” 哎呦,就这一嗓子,孩子们也不挨揍爹娘爷奶哭嚎要饿了,撒丫子向城门口跑去。 护卫队那些年轻的汉子们,个个跟窜天猴似的,一溜烟地冲到了城门口。 张麻六拖着老胳膊老腿,愣是窜在一众年轻孩子身后,就看他喇叭个腿,两条胳膊架在身后,倒有点飞机启动的架势。 周言郎驾着牛车,率先出了城门,看到冲到他牛车前的护卫队汉子们,冷着脸,皱着眉头。 “你们冲过来干嘛?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赶紧都回去,拉上你们的车,咱们先离开这块地方。” 最先跑到周言郎牛车前的几个护卫队汉子,一眼就看出了周言郎神情不对,激动半天的心情瞬间被泼了盆冷水。 “二哥,怎么回事?公主府不认账吗?” “这...不是说梁王爱民如子吗?公主和那小将军怎么能...” “闭嘴!你们还走不走了!” 周言郎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面前一个个阴黑着脸,双手紧握成拳的年轻汉子们,周言郎都想扬起牛鞭,将他们当牛抽。 也不看站在什么地方,谁给他们的胆子,站在津海府大门口,张口敢议论皇室。 紧跟在周言郎身后,坐在马上的账房先生,眉头紧皱,冷着脸,撩开车帘,探头向马车外瞅了瞅。 第308章 美梦破碎?擦把眼泪继续赶路 扎堆跑到周言郎牛车前的年轻汉子们,双唇都颤抖了起来,紧握的成拳的双手,指关节处发出了,“咔嚓”‘咔嚓’清脆的响声。 刚刚他们脸上发财梦成真的笑容,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阴黑,一会功夫都要比祖传铁锅底黑上三分。 周言郎的话到底没口哨声好使,周言郎训斥几声,他们只是拖拉着双腿,缓缓地向自己板车前走去。 周三郎的牛车出了城门口后,清脆的口哨声划破空气,瞬间让周家庄这伙人都动了起来。 接着,八个小组长的牛车一辆辆出了城门, 一组长周猛牛车刚靠近一组成员停歇的地方,口哨声就像催命似的,一声接过一声。 杨四终于找到了他的破铁锣,咣当咣当的熟悉破锣声,此刻彻底敲碎了大家伙儿的发财梦。 周家庄这伙人又上路了,只是个个都是蔫头耷脑的,红着眼眶,在各自组长催命般的口哨声中,急吼吼的离开了城墙根。 他们围着城墙根,一路向南,发财梦碎了,出发的队伍不能乱,更不能掉队了。 就连饿的嗷嗷大哭的小娃们,都还蹬着小短腿,小跑在队伍中。 梁王站在城墙上,目光紧盯在周家庄这群人的队伍上,目光在队伍打头的杨四和周易军身上扫视了好一会儿。 最后目光扫到耷拉着眼皮,嘴角扯着一抹讥笑的周三郎身上。 梁王双眼垂下了眼眸,眼底的多了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那个就是他们的头吗?去打听一下,他们这是怎么了,大人孩子们都在哭什么?” 梁王话声刚落下,就有几道身影离开了城墙。 周言郎坐到了马车里,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站在城墙上的几个身影。 林奕可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眼站在城墙上的梁王他们。 “怎么回事?你们去公主府要账不顺利吗?怎么还跟来了两辆马车?刘伍长他们怎么跟你们进城后,就没有回来呢?” “公主府都派人跟咱们一道去海湾了,刘伍长还跟着咱们干嘛,他们应该另外安排了差事吧! 你先别问了,赶紧去空间超市给我拿口吃的出来,别忘了给我拿点喝的。 天不亮就被这伙人催命赶路,从半夜到现在我连口水都没喝呢! 又渴又饿的,你先让我吃点喝点再问吧!” 林奕可瞅了眼,周言郎干巴的双唇,闪身就进入了空间。 进入空间超市,林奕可在熟食区溜达了一圈。 她本想给周言郎,拿几个肉包,再带半斤酱牛肉,想想味道太大。 周家庄村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应该走不了多久,队伍离开津海府不远就该停下来了。 林奕可将手从肉包子的蒸笼上,收了回来,有味道的东西肯定不能吃。 她转手拿了两个热馒头,用超市里的汤碗,盛了碗白米粥。 林奕可出现在车厢里时,一手拿着两个热馒头,一手端了一大碗白米粥。 “赶紧地,快点接过去,你也不看这碗有多大。” 周言郎瞥了眼林奕可,不情不愿的接过汤碗和馒头. “你就给我吃这个?合着这是觉得我没能从公主府,要回来银子,我就只配喝大米粥,吃馒头来呗!” 林奕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有的吃已经不错了,你也不听听外边小娃们的哭声,大家伙儿可是半夜都出发了,到现在可都还没吃东西呢?” “你的意思是,他们一天没东西吃,我就得陪他们一起饿肚子喽?” 周言郎两手捧着汤碗,喝一口大米粥,咬一口馒头,还不耽误他跟林奕可说话。 大宝坐在沈灼华身边,瞪大眼睛看着周言郎。 “爹,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三宝紧挨在周言郎身边,瞥了眼没啥滋味的白米粥,小眉头皱了皱。 “爹喜欢吃酱牛肉!大宝,你进空间给爹拿点酱牛肉,不要拿带包装的,就拿熟食区大盆里还热乎的酱牛肉,你自己切一盘子拿出来。” 三宝的话还没说完,林奕可伸手攥住了大宝,眼神死死盯着二宝身上。 “都不准进空间!你爹现在只能吃馒头和大米粥。” 沈灼华又没好气的瞪了眼周言郎。 “你吃个饭,净事!说的跟我虐待你一样,咸菜我都没敢拿出来,还不是怕一会停下来,被人发现你身上有味道。 冯宇就是个狗鼻子,你有多少次露馅了,你心里没点数吗?他们都在背后议论你偷吃,你也好意思。” 周言郎三两口喝完了一大碗米汤,又快速的将手中剩下的半个馒头噎到了嘴中。 “偷吃就偷吃呗,他们想说让他们说去,我又没偷吃他们家的吃食。” 周言郎将喝干净的汤碗,直接越过三宝递向二宝,胳膊刚好从三宝肩头擦过。 “二宝,将这个碗送进空间,记得洗刷一下。” 二宝大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周言郎,他小手没动,盯着周言郎看了好一会儿。 “爹,三宝就坐在你身边,你不让她送,为什么一定让我送呢?” “不想讨打就抓紧点,至于为什么,我等你想明白了告诉我。” 三宝歪着脑袋,冲二宝眨了眨眼睛。 “二宝,你是不是想讨打?赶紧去洗碗,三比二多一横,这事你要想明白。” 二宝接过周言郎手中的汤碗,瞥了眼三宝,摇了摇头。 哎!三宝这几个月的学,怕是白上了,跟娘一样傻。 “吃饱喝足了,那就说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儿?我瞅着你们回来时,脸色都不是很好啊!” “能好得了吗?都清楚看到了公主府账房,拢共带了两个半大木箱白银在马车上,我估摸着连两万两白银都没有。” “这是没准备按说好的价格给?那什么劳什子世子爷,给大家伙的价格已经底的不能再底了。 他娘还不按说好的价格给大家伙儿,这可真是!哎!万恶的皇权社会! 这跟强抢豪夺有什么区别? 你是不知道,这一下午,大伙儿差点都疯魔了,一个个激动的都以为是在做梦,家家户户都在盘算着买点良田,小娃饿的嗷嗷大哭都没人管。 杨哑巴夫妻俩都给我跪下了,两人说什么都要给我磕头,差点没给我吓死喽! 公主府准备三瓜两枣打发了大家伙,你说他们能接受吗? 看来这梁王也没说的那么好,本来也是,从古到今,上位者怎么可能真心想着老百姓嘛! 哎!周家庄这伙人,倒还好说,价格底点多少也能得到点银子。 那些难民怕是要难过了,要啥没啥,这天寒地冻的,怕是逃离了家乡,还是没命活下去。” 周言郎长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车厢外。 也就在这个时候,后方传来了口哨声。 紧接着各组长的口哨声,从最后面八组开始,有序的传到了最前方一组周猛这里,杨四的破锣声也跟着敲响了起来。 第309章 银子味儿.沉甸甸的带丝凉 队伍很突然的都停了下来,同时从后方传来了马蹄踢踏声。 八组织孙二钱,皱着眉头瞅着说话的侍卫,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那侍卫说的话,出现半分欣喜和激动。 “我们王爷听说,你们这些人一天没吃东西了,特意嘱咐给你们这伙人送些吃食。让队伍都停下来吧,吃食一会就到。” 周家庄八组的村民,被两个侍卫拦了下来,早早的停在了原地,和大部队脱节了好一段距离。 孙二钱听到一个侍卫的话后,不急不慢地吹响了口哨。 七组长李二狗听到后方的口哨声后,转头看到八组村民远远被落下了,赶紧停下了牛车紧急吹响了口哨。 “都原地停下来等一下,我去后面看看是什么情况。” 李二狗口哨吹响后,冲着七组村民吼了一嗓子后,挥手带上了几个护卫队队员,调转牛车向八组村民奔去。 此时,八组村民纷纷望向孙二钱,护卫队的汉子们双手紧紧攥住手中的木棍。 孙二钱淡淡的看了眼那两个侍卫,冲八组成员挥了挥手后。 “都原地休息吧,他们说王爷要给俺们送吃食。正好老子一天没吃了,早饿了! 你们趁这机会,需要解决的都赶紧找地方解决去,空空肚子一会可要多吃点! 王爷赏的吃食,那可是十八辈祖宗睡在祖坟都不敢想的事!” 孙二钱阴阳怪气的话声,让那两个侍卫眉头紧紧皱起,两人本想出言训斥几声,就见前方十多个人架着牛车赶了过来,最前方还有牛车也急匆匆的向这边赶过来。。 一看就知道赶过来人,都是些能说上话的。 李二狗率先赶到了孙二钱面前,“怎么回事?怎么停下来了?那个侍卫是干嘛的?” 孙二钱撇了撇嘴,冷哼一声,“过来通知我们,一会有人给咱们送吃食,说是王爷安排的。 哼!银子不想给,送点不值钱的吃食,想收买咱们呗!” 这时六组组长,张铁蛋也赶了过来,听到孙二钱的话,他皱了皱眉。 “行了!你说话当心点!不怕被治罪啊!怎么就没想给银子了,不是带了两箱白银了吗?” “带那点银子够干嘛的?明摆着想用三瓜两枣打发了我们,现在又整这一出,这是还想让我们感恩戴德呢!” 孙二钱脸上清楚的写着一万个不服。 “孙二钱,你最好收起你脸上那表情,你没跟着去公主府?连公主府奴才走的胡同,你都不敢进,你现在有本事了? 要是周二哥看到你这副嘴脸,那你就等着吧!” “呵呵,我想茬了!这不是确实憋了一肚子火嘛!” 孙二钱抬头,就看到周二朗和赵易军等一二十个人,远远的都赶了过来。 此时,周家庄的队伍,全部都停在了原地。 大家伙儿打周言郎他们出了城门口,都还在云里雾里的,这会更蒙圈了。 “哎,也不知道到底是咋了?他们回来也不说一声,咱们去问一下大郎他们去。” 汤村长长唉短叹的,瞅着周言郎他们向后调转车头,拽着牛筛子就向周大郎几兄弟跑去。 张麻六在队伍停下来后,跳下牛车,就向林家蹿去。 杨三洲被杨老帽拉着不撒手,一定让杨三洲跟他说清楚。 “杨三洲,老子问你话呢!你倒是跟俺说清楚,俺们的银子到底还能不能拿到? 你个瘪犊子的玩意,别跟俺冷着脸,赶紧跟俺说说,你想急死俺啊?” “前面不是跟来了两辆马车吗?公主府的账房先生在马车上,还带了两箱银子,别的你问俺,俺也不知道了。” 杨老帽可算是松了口气,一拳头捶在杨三洲背上。 “打死你个瘪犊子的玩意儿,银子都带来了,你还让俺憋了这么久。可没把俺吓死,俺还以为公主府不认账呢! 带了银子就好,给俺们银子就好...” 与此同时,最前方的一组算是炸开了锅,都知道公主府派来的两辆马车里,装了两箱白银和账房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眼巴巴的瞅向了那两辆马车。 刚刚沾了些锅底灰的发财梦,这会儿抖了抖锅底灰,又亮堂了起来。 一二三组村民们,三五个伙,五六个一堆,个个咧着嘴,瞅着公主府派出来的那两辆马车。 此时,最后方八组的村民们,吃上了大肉包子。 十多家包子铺的老板,架着牛车送来了热腾腾的肉包。 饿的嗷嗷大哭的小娃们,现在都是一手一个肉包子,埋头狂啃起来。 八七六五组的村民们,都吃上了肉包子。 只是,小娃们吃的眉开眼笑,大人们却一边啃着大肉包子,一边唉声叹气。 一二三组的小娃们,现在是哭声震天,男女老少却瞅着马车笑出了哈喇子。 哎,就几步地的事,周家庄这伙人愣是没能让通讯发达了。 到底还是半大小子脑子好使,迟迟等不到大肉包子送过来,二山拉着三山昂着脑袋向后边大部队跑去。 “俺闻到啦,空气里有肉包子的味儿!” “俺看到啦,他们都在吃包子!” 二山和三山边跑边喊,愣是把一二三组的半拉孩子都带跑了。 张麻六坐在林家牛车边的草地上,老手在肚子上揉搓了一圈,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两辆马车不放。 “嘿,老伙计,你别说哈,俺也闻到了,你猜俺闻到什么味了?” 林平扯了扯嘴角,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嘿嘿,俺闻到了银子味儿!俺没骗你,不信你闻闻。” 不管张麻六是不是真闻到了银子味儿,林平实打实的没闻到,可止不住一二三组村民们的鼻子奇葩,闻到银子味的人不止张麻六一个。 “嘿嘿,麻六叔,你别说哈,俺也闻到了银子味儿。” “麻六叔,俺也闻到了,银子味儿,可比肉包子味儿好闻,沉甸甸的,闻着心里都亮堂了。” “麻六叔,俺闻出了一股子,贵气味儿,凉丝丝的,让俺浑身得劲儿!” 率先闻到银子味的张麻六,憋着嘴,脱下了脚下的草鞋,冲着喊他麻六叔的几个护卫队汉子扔了过去。 “我让你们闻个够!一个个鳖孙玩意,喊什么呢,喊什么呢!” 第310章 齐火火打脸现场 后边八七六五组村民们大肉包子吃的嘴角流油,愣是没吃出个滋味来。 这帮人也没法说他们,干巴巴的馒头都能让他们吃出个花来,热乎乎大肉包子,却让他们难以下咽了。 关键五六七八组村民,还矫情上了, 七八拉着蒸笼的牲口车前,没有一个村民主动围上去领肉包子。 这让送包子过来的店小二们,只好从蒸笼里拿出包子,主动走到他们中间,一一分发到他们手里。 原本还有有些热乎劲的肉包子,这样一折腾热乎劲都没了。 跟着店小二一起赶过来的侍卫,和刚刚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 怎么回事?你们训斥他们了? 侍卫小头头用眼神询问那两个侍卫,两人齐齐摇了摇头。 周言郎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孙二钱和李二狗几个小组长,连同护卫队几个汉子围成一团,一个个冷着脸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二十多个骑在马背上的侍卫,皱着眉头,打着马原地转悠,竟然没有一个组长上前接话。 “怎么回事?” “二哥,没事,没事儿,说是王爷嘱咐派人给俺们送点吃食。” 孙二钱咧了咧嘴,跳下牛车,三两步跑到了周言郎身前。 周言郎瞅了一眼孙二钱,又扫视了一圈捧着小二塞到手里包子,还特不情不愿接过去的村民们。 这可真是给脸了,瞧把这一个个给烧包的! 才吃几天饱饭,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吧?这都是在跟谁摆脸呢? 呵呵,吃几天饱饭,胆子倒是撑大了,津海府的侍卫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伙人,可真管! “老三、杨四、周易军,你们过去,跟那些侍卫大们客套几句,别让人家觉得一个个都不知好歹。” 周三郎斜眼扫过张铁蛋、孙二钱几人,大踏步直奔侍卫们走去。 杨四和周易军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赶紧跟了上去。 “你们不饿,俺可是饿了一天了,俺去吃包子了!你们几个人继续聊吧...” 冯宇咧着嘴,冲孙二钱几人潦草挥了挥手,半句废话没有,迈腿就往最近的牛车跑。 “小二,过来给俺先拿两个肉包子,他们不喜欢吃肉包子,你就赶着车跟俺走。” 冯宇嘴上喊着让小二给他拿肉包子,自己早已掀开了蒸笼,快速的摸出两个肉包子啃了起来。 袁石头、周猛、胡运来几人慢一步跑到牛车前,趁着冯宇掀开蒸笼空档,一人也摸了两个肉包子。 “行了,这牛车肉包子是俺的了,你们要吃去别的牛车那边吃。 小二,小二,赶紧地,赶着牛车跟俺走,前边的人都还饿着呢!跟俺走,前面的乡亲不用你一个个发包子,他们不吃拉倒,用不着惯着他们!” 冯宇的吼声,瞬间将五六七八组的村民给吼饿了,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直奔装着蒸笼的牛车跑去,顺带三两口将手中的包子噎到嘴中。 不跑都不行了,冯宇没喊来小二,自己赶着牛车跑了。 “这牛车包子俺四组要了,你们不饿,那俺可就不客气了。俺家侄儿早就饿哭了,谢谢大家伙想让了...” 刚从草地上爬起来,手里才噎完最后一口包子的周二孬,一蹦二丈高。 “俺们都还没吃呢!俺家娃还没吃饱呢!” 杨斜眼子两手死命的拽住另一辆牛车,冲着周猛破口大骂。 “四猛,你个瘪犊子玩意,这可是王爷给俺们组送的肉包子,你不能把牛车赶走...” 周猛动作慢了些,牛车没坐稳,愣是被婶子大娘们扯下了牛车。 这也怪冯宇,没先行动,就扯着嗓子先喊了半晌,愣是将老少娘们给喊惊了。 周三郎、杨四和周易军三人快步走到侍卫马前,隔着几步远就停下了。 三人双手交叠在身前,深深作了个揖,声音放得谦和。 “诸位官爷,实在对不住,俺们这些人没见过啥世面,听说是王爷给俺们送的吃食就乱了方寸,诸位官爷别笑话哈。” “可不是嘛,一个个眼都看直了,都还没缓过神呢!” 周易军也点头冲侍卫小头头笑着,“俺们这些人,一听说是王爷送的吃食,都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确实还没缓过神,等缓过神来,就怕村里的长辈们自己不舍吃,也不会让小娃们吃,指不定都留着要摆供桌,让祖宗们先尝尝梁王送给俺们的肉包子....” 得嘞,周易军这话还说完,周家村的人就齐齐给他来了个“现场打脸”。 留着给祖宗?拉倒吧!要不是杀牛会被官府抓,人家送包子那小二的牛,都能被这伙人给宰了。 骑在马背上的侍卫,瞅了眼眨眼间空了的几辆牛车,他们都替周易军尴尬。 这脸打的,哎,太齐活了。 关键是,周家庄这伙人一人手里抱着好几个肉包子,嘴里都还叫嚷着。 “王爷给咱们送吃食,不会就送这一点吧?俺们那么多人,这点包子怎么够吃?” “嗳,小二你可别磨蹭了,赶紧回去再拉两牛车包子过来,俺们都还没吃个肚底儿呢,前边几个组都还没吃呢!” 杨斜眼子将抢到的肉包子,一股脑地都放到了马车罗筐中,转头就冲那几个小二扯着嗓子喊着。 “都赶紧的,赶紧回去多拉两趟过来。” 周二孬咬一口肉包子,瞅了眼杨斜眼子的箩筐,转手将手中还没吃的肉包子,也塞到了自家的板车上。 呵呵,老爷们都知道将肉包子收起来,那就更别提那些那些老娘们了。 侍卫头头的目光跟粘了磁铁似的,死死吸在各家箩筐上。他腰间那大刀只要挑开草盖子,得,箩筐上头一溜烟包子马上露馅,直接当场演一出 “全员藏包子大翻车”! 周易军伸手摸了一把额头冷汗,哎,打脸不要紧,能不能别戳心啊! 周三郎扯着嘴角,脸有点僵硬,“嘿嘿,官爷,你们看到了吧,王爷赏的吃食,俺们这些人宝贝着呢,都不舍得吃,都留着呢...” “是的咧,是的咧,都留着回头供着呢,怎么着也得给祖宗说一声...” “哎呦喂,你们包子都吃完啦?撑死你们,看到没?王爷又派人给咱们送吃的来了,哈哈,老子都闻到烧鸡味儿了,你们怕是没肚子吃喽...” 冯宇坐在送包子小二的牛车上,冲着七八组村民扯着嗓子吼叫着。 “谁说俺们吃撑啦?王爷送再多东西俺们都能吃下,俺家箩筐还空好几个呢!” “就是,就是,王爷那么有钱,当俺们傻啊,会以为他就送俺们几个肉包子,俺就吃一个尝尝味儿,全都收起来啦,撑不了俺...” 被再次打脸的三人组,脸都被打麻了,话也不会说了,一个个后槽牙那是真的疼啊。 侍卫头头坐在马背上,嘴角不停的抽搐着,他都替周三郎、杨四和赵易军感到脸疼。 好在,后边送吃食的大军,一波接着一波,让那些侍卫们都忙活了起来,倒是让周三郎、杨四和周易军三人缓了口气。 第311章 吃不完兜着走 这会送吃食过来的牛车,可不是五六七八辆了,那可真算的上是队伍了。 长长的牲口车队,也不仅仅再是牛车,马车都有七八辆。 开玩笑,王爷都亲自下令给周家庄这伙难民送吃食了,那些富家大户们,想在王爷面前被记名的小官和商户们,那还不凑上机会表现一二,或许,或许就被王爷记住了呢! 就连长公主府都送来了吃食,那七八辆马上就装着长公主府送来的吃食。 长公主听说,她儿子欠银子的难民们,因为没银钱买吃食,小娃儿们饿的在城墙根嗷嗷大哭了一整天。 这让长公主当场动怒,发誓等穆澔空回到公主府,一定要让他好看。 练兵都练到赊欠难民们的银子了,这可真是出息了。 于是,长公主大手一挥,不仅公主府后厨忙活开,钱嬷嬷也立刻吩咐管事:“去酒楼定饭菜,不要多好,速度一定要快!” 唉吆喂,周家庄这伙人,现在是真的起飞了。 关键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组的村民们,消息互通了。 都双眼直勾勾瞅着,账房先生们坐的那两辆马车呢! 银子得瞅,饭也得吃,心里眼里都想看好马车里的银子,胃里却咕咕叫了起来。 确实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有了银子,胃怎么能不空! 只是那么多人和牛马骡子车,也不能都堵在官道上吧! 于是大家伙全部都撤到了官道边的荒地里,围成了一个圈,愣是将公主府账房们坐的两辆马上围在了中间。 这时,周家庄这伙人才真正吃的嘴角流油,关键胡吃海塞的同时,他们双眼都紧盯着那两辆马车。 都说是天寒地冻的了,饭菜送到周家庄这伙人手里,几乎没什么热乎劲了。 可周家庄这伙人,个个都有点天赋异禀,愣是就着西北风,吃着凉飕飕的饭菜,都能吃的额头冒汗。 林奕可带着三小只和林家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放着数道冷掉的菜肴。 林奕可张了好几次嘴,想让大家伙儿埋锅,将饭菜热一热。 可止不住周家庄这伙人,根本不在乎饭菜是不是冷掉了,坐下来就知道埋头苦吃。 周言郎这会儿,又忙活着接来送往,她的话可没人听。 不说别人了,就连林元和林云听到林奕可的劝说,一个劲地冲她摆手。 甚至高家高老爷子和高斯年,吃着凉嗖嗖的冷菜,脸上都还笑出了一朵花。 “大哥,这些菜都冷掉了,还是让孩子们都吃馒头吧!” 林元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恳切。 “小妹,皇家的东西哪论冷热,那叫天恩。你想啊,大臣们盼星星盼月亮得的御膳,一路送到家早凉了,不也照样谢恩吃下去?” 林奕可彻底无语了,这些古人的脑回路,她是半点想不通,只能暗戳戳地想着。 可别说什么天恩!等回头分银子的时候,知道都被三瓜两枣被打发了,就不知道一个个还能接受天恩不! 哎,这饭菜吃下肚,不等一个时辰,都得跑荒草地蹲上半个时辰。 送走了最后一波,送吃食的牲口车,周言郎也算能歇口气了。 哎,没办法,手下的人不少,不是不得用,就是看到吃的走不动道。 最后,周言郎只能亲自上阵,带上几个得用的,干起了接来送往的活。 这一会功夫,可是收到了不少吃食,家家户户的箩筐不说都装满了,也都装了大半筐了。 饿了一天肚子的周家庄人,这会可算够本了,集体上演了一幕‘吃不完,兜着走’,只要有人送吃食,他们就全部收下。 吃饱没肚子盛?那是不存在的!他们板车上有空箩筐,几乎都是空的,还打着摞呢! 吃饱喝足了,送吃食的人也都离场了,那就赶路呗! 可杨四咣当咣当破锣声,这会愣是没能让队伍行动起来。 各组小组长的口哨声,第一次没紧跟着咣当声吹响。 汤组长也开始行使,几个月后的村长权利,扯着有点无力的嗓子冲杨四喊了声。 “杨四,天都黑了,今夜咱们就在这歇息一夜,明早,明早儿,咱们早点出发...哎呦喂,杨四,今晚...今晚就不赶路啦,哎呦喂....” 杨四破锣声还没停下来,汤组长两手抱着肚子,双腿夹紧屁股,弓着腰,伸着脑袋,向远处荒草地蹿去。 他像个领头的鸭子,身前身后跟着一溜老伙计,个个造型不差分毫,蹿起来脚步都不轻快,偶尔还能听到一路‘噗嗤’声。 一组组长周猛,比汤组长蹿的快,杨四敲响破锣的时候,他都没影了。 林奕可眼瞅着林锦和林时伸着头向茅草地钻去,身后的弟妹两人都不管了。 确实也管不了,慢一步就拉裤子里了。 林安‘哇’的一声哭的震天响, 林安的哭声 “嗷” 地一下就炸了出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可怜的小娃,站在寒风中,上下都湿透了。 不过比起三山、四山,他脸上还算体面 。 那俩早哭成了小花猫,眼泪混着鼻涕糊满了脸颊,连鼻子尖都亮晶晶的,林安起码还没到那步田地。 林奕可狠狠瞪了一眼,也早已憋红了脸颊的林元,牵着三宝和二宝,冲周言郎吼了一声。 “你赶紧把林安抱过来,我想办法给他弄点热水洗洗。” 周言郎黑着脸,刚想说句,他爹娘都在,你让我抱一个浑身都是屎尿的孩子? 转头一看,好家伙,不仅林家休息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了,就连周家那块空地上都没人了。 “杨四,赶紧地,将没中招的人全部组织起来,让他们埋锅烧水。” 周言郎冲杨四吼完,快步跑到林奕可身边,一把将三宝掳走了。 第312章 洗干净了,去海湾开启新生活 三宝被周言郎抱到了马车里,为了安全起见,周言郎甚至将马车赶离了周家庄休息的地方。 空间超市大药房里,三宝小手快速的穿梭在中药柜的药斗间,柜台上累摞了一批用桑皮纸包好了药包。 二宝和大宝走进药房的时候,三宝小手还在快速的抓着中药。 “三宝,爹让我们进来给你搭把手,娘说让我们在空间里熬药。” 二宝走进药房,小身板趴到了柜台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三宝。 三宝头也不抬的快速穿梭在药柜前,小手这个药斗里抓一把,那个药斗里捏一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瞅的二宝眼都直了。 “二宝,别趴在柜台上,没看到柜台上都没地方了吗?娘都让你进来熬药了,你和大宝还不赶紧将我包好的药包,拿过去熬煮啊? 哎呀,你们俩可快点吧!一会咱们该上学啦!” 站在二宝身边的大宝,伸手挠了一下脑袋,瞪大眼睛瞅了眼二宝。 “二宝,是要快点了哦!不然上学肯定会迟到的。” 二宝这才想起,他们一会要上学的事,赶紧伸出小手,呼啦啦的将药包划拉到怀中。 三宝瞅了眼抱着药包跑到药炉前的二宝,小脑袋微微摇了摇,小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大宝,那边有摇篮啦,用摇篮将我包好的药包拿到药炉那边,要用大药炉熬煮哈。” 此时,三宝别说是四岁孩子的智商了,甚至都不像一个九岁的姑娘,到有点医者的意思了,指挥大宝和二宝干活,条理分明,半点都不含糊。 空间外,周言郎算是找了个好活,他慢悠悠的赶着马车,愣是将裤子屎尿的林安扔在了寒风中。 呵呵,他可不是存心想躲避抱屎娃子的,他这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开玩笑,周家庄休息地那么多屎尿娃子,他一个人可抱不过来,林家这会肯定不止林安一个屎尿娃。 姑父给外甥们洗一次屎尿,他忍忍也能接受,可周家那些娃子他就当真能不管了? 论说兄弟家的子侄们,咋滴都比小舅子家的子侄,还要亲近三分吧! 若是他真的只管林家几个男娃,对周家的子侄不管不顾,不说四个兄弟会对他有意见了,原身爹娘铁定会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要他去管那一帮糊着一屁股屎尿的小娃?呵呵,他怕自己没中招,却被淹没在屎尿中。 就让他们先在屎尿中泡一会吧,冷就冷点呗,农村古代小娃也抗造,等他们爹娘解决完给他们清洗也不晚。 他这个姑父/二伯,就不抢他们爹娘的活了,这不还得去给他们弄点药喝喝,已经很少找像他这样负责的姑父/二叔/二伯了。 冷风中被屎尿糊住屁股的林安、三山、四山和几个小花们,他们很想对周言郎说,姑父/二叔,你可以再负责一点,我们不是那么抗造的,等爹娘解决完,再处理我们,屎尿都冻在屁股上啦! 林奕可眼瞅着周言郎赶着马车跑来了,她站在寒风中凌乱了一小会,听到林玲和林茜的呜咽声,冲着林元和林云跑走的方向,狠狠跺了跺脚。 “老四兄弟,赶紧先让人用草苫子围挡几个地方处理,最好草苫子外用油再纸裹一下,小娃们必须给洗洗。 不洗都不成了,本就邋遢的不成样子了,再加上这一身味儿,乞丐都比咱们这些的娃干净。” 杨四点了点头,赶紧安排没怎么中招的五六七八组村民们,行动起来。 哎,可别就小娃儿没洗了,既然要洗,大家伙儿趁着这个机会都洗洗吧。 二嫂说的没错,个个都比乞丐还脏,可别说只有屎尿糊腚的小娃儿们脏,他们这伙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比乞丐脏多了。 这里离海湾没几里地了,站在这荒草地里都能看清楚,隔离海湾的山头,最多也就两个时辰左右,就能赶到海湾了,今夜大家就好好洗洗吧。 洗干净了,明天赶到海湾落户,也算是干干净净开始新的生活了。 杨四将心里的想法,跟周易军和五六七八组组长说了一遍,大家都非常认同杨四的说法。 于是,五六七八组的村民们和其他组没中招的村民们,彻底忙活了起来。 埋锅烧水,搭围挡建造临时浴室,捡柴火,去河边挑水,一个个忙活的热火朝天。 公主府的几个账房先生,围坐在篝火前,一个个都将带着的棉被都裹在身上了,还得冻的他们牙齿打颤。 “这天可真冷啊,我瞅着明后天要下雪啊!” “老靳啊,你到底咋想的,非要跟这伙人一起去海湾,你这不是没事找事么?让我们跟着你一起遭这罪!” “我看老靳你就是吃饱撑的,我们自己赶路,也就个把时辰就能到海湾了。 明早太阳暖和和的赶路,下午早早赶回公主府,半点罪都用糟。最多也就三两天的事,也就把活干完了,非要跟这伙难民一起去海湾。 跟着他们风餐露宿,明儿开始还要在海湾住下,你这是想让我们这把老骨头死在海湾啊!” 老靳就是那个接待周言郎的账房先生,此时他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都缩在了棉被中,只是望向篝火的眸子闪了闪了。 周家庄这伙人,这一夜算是彻底干净了,几乎是从里到外都洗干净了。 倒是五六七八组的大部分村民,和少数其他组没中招的村民们,只是在临时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没连同肠胃清洗一遍,算是只清洗了体外,体内到底没清洗干净。 三宝的中药见效的很快,一人一碗热乎乎的中药下肚,天微微亮的时候,再也没人向荒草地蹿去了。 这一夜,周家庄这伙人几乎没怎么睡觉,天微微亮后可算能安稳进入梦乡了,却还没打个囫囵觉,就被太阳刺痛了双眼。 关键他们休息的这块地方,也算很靠近津海府了,官道上时不时就会有的人和牲口车路过,那些聒噪声也让他们无法入睡。 何况以后他们落户到海湾,肯定会经常出入津海府,都洗干净了,可不能再和逃难的路上一样活的那么埋汰了。 于是,一夜几乎没怎么休息的周家庄村民们,睁着熬红的双眼,拖着两夜没休息好的身体迎着朝阳上路了。 这次上路跟以往都不一样,哪怕大家伙儿的身体都脱力了,一个个赤红的双眼里却闪着光。 他们的头脸干干净净的半点不埋汰,大人小孩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看上去不说还像不像难民吧,但是绝对比乞丐强上不止一点半点。 第313章 最后一哆嗦了 周家庄这伙人,才刚上了官道没多久,昨天那伙侍卫又骑马追了过来,马蹄声跟着口哨声同时在队伍前后传来。 这次杨四的破锣声还没响起,队伍就站在原地不动了,男女老少全都伸长着脖子,齐齐向后方望去。 没见到送吃食的牲口车,有点小失望,但是不多,倒是一个个都支起了耳朵,等着侍卫官爷发话。 嗯,其实他们侥幸的以为,今儿应该和昨天下午一样,这些侍卫官老爷是先一步传话的。 虽然昨天下午吃了冷掉的大鱼大肉,大人孩子都忙活了一夜,但是大伙心里都不怪梁王和长公主。 嗯,是他们福薄了点,不过清清肠胃也还不错。 不清里子,哪能想到清清面子! 里外都清了一遍,两夜没睡,人都精神抖擞,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身体至少轻了三五六斤,走路都轻省了很多。 二十几个侍卫骑在马背上,打马擦着八七六五组村民们身前穿过,直到打马到了一组前方,侍卫头头冲杨四和周易军说了句。 “走吧!我们接替刘伍长他们,送你们去海湾。你们赶路要能快一点,下午就能赶到海湾,今天或许就能落实你们落户的具体地方。” 侍卫头头话刚落下,杨四的破锣声‘咣当咣当’敲的又快又急,各组口哨声紧跟其后,周家庄的队伍又动了起来。 周三郎在各组长口哨声落下后,冲队伍后方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向后传话下去,快走几步,今天就能落户海湾,官爷说了,早到早安家落户。” 护卫队汉子们瞬间行动了起来,先是一组长周猛吹了几声口哨,紧着一组护卫队员喊声震天。 “加速赶路,下午之前到海湾,今天就能安家落户,分田!!!分房!!!分银钱!!!” 周三郎刚刚吼那一嗓子,就让侍卫头头眉头皱了皱,一组护卫队震天响的这句话,差点没让他从马背上摔下来。 这话喊出来后,侍卫头头想制止也制止不了了。 第二组喊声都能冲到云霄,喊话的也不仅仅是护卫队员了,男女老少齐上阵,个个都是扯着脖子,连上辈子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可能是古代的官道毕竟是土路,很是不平坦,侍卫头头和他手下的二十多个侍卫,齐齐在马背上抖了抖身体,差点翻车,不是,应该是翻马。 其实也不能怪路不平,毕竟后世柏油路翻车也是常有的事。 从一组到八组,消息传达到位,一路喊过去,足足用了将近二十分钟。 这也不是周家庄这伙人,效率不高,都是前头一组村民们,有点不讲究。 后一组都接到消息了,都梗着脖子,等着给后面组员传话呢,前面一组还要比划两下,才最后齐活活的喊声‘收’! 至于怎么比划的,原本是护卫队员手握家伙什,指向天空挥舞三个来回,现在只能手握精光手滑的木棍儿,向上空比划三个来回了。 消息都传递到位了,那就抓紧赶路呗! 都急等着分房、分田,分银钱呢!谁还等的及啊! 要张麻六说,别整那些没用的了,赶紧跑起来,都使出吃奶劲儿跑起来! 牛筛子早早就从板车上爬下来了,一路小跑到了汤村长身边。 “汤老头,咱俩牵着手跑,这会不跑到海湾,咱都不停下来。” 汤村长刚想将旱烟袋别腰上,想想别耽误跑路,直接扔板车上了,干脆不拿着了。 “跑,跑起来,快点跑起来,都跑快点!” “跑起来,跑快点!” “跑快点!” 周家庄这伙人集体疯魔了,老的小的,只要能跑动,就向死里跑。 连驴、牛、骡子都使出了几辈子吃奶劲,愣是爆发出了马的基因。 驴、牛、骡在表示,不是它们想卷,它们没想跟一群疯子比赛速度,都是没良心的主人,鞭打的太痛。 冯宇一边百米冲刺一边高声嚷嚷着,“幸好昨夜洗了澡,今天才能跑的快点,少背着二十斤泥,跑起来轻快多了。” “小舅,你可跑慢点吧,你再继续跑下去,都要跑出组了,不能乱了队伍。” 袁石头拉了冯宇一把,转头冲五组组长吴左喊了声,“催促一下前面四组,让他们加快点速度吧!” “前面的,你们跑快点,再跑不起来,咱们可要冲过去了哈!问问侍卫大人,海湾的房子是不是先到先得?” 冯宇扯着嗓子冲着前面的村民们喊了起来。 前面几组紧倒腾双腿,总是跑不快的老娘们,瞬间双腿有劲儿了,蹬在地上的双脚都倒腾出残影了。 马车厢里,林奕可终于松开了拽住大宝的手,无奈的看着大宝跳下马车。 “周言郎,你就看着大宝胡闹,也不知道说两句。” “他想跑你就让他跑呗,你拦得住?这也就是你拽着他这半天,要是我拽着他,早就被他挣脱了。 大宝那一身神力,也不能太拘着他,你别一直把他当三岁小孩看。” 三宝小身体向周言郎身后缩了缩,偷偷的冲二宝眨了眨眼睛。 二宝嘿嘿笑了两声,双手缠绕上林奕可的胳膊,“娘,我们都不是三岁小孩喽?” 林奕可眯着眼睛瞅了瞅三宝,扭过头头又看了看二宝,“嗯,你们爹说的对,以后不能将你们当三岁小孩看了。等到了海湾,得跟你们好好算算账。 一直赶路,也没功夫问你们学上的怎么样了,不用赶路了,我也能腾出时间关心一下你们上学的事情了。 花了老娘那么多银子,必须检查检查你们上学的成果了。” “爹,娘好可怕!你快说说她吧!” 三宝往周言郎身后又缩了缩,小脑袋几乎要躲到他身后去了。 周言郎顿了下,低头瞥她,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深邃的双眸闪了又闪,目光在她泛头顶上顿了两秒才移开。 “嗳,周言郎,跑了有好一会了,还真让他们一直跑下去啊?周三郎胡乱传话,你也不制止。 等到了海湾,没房子分给大家,该得的银子再不知道给打几折,你就不怕那些老家伙急火攻心,不小心送走几个?” “所以才不能喊停,让他们多跑会,到了海湾累的没劲了,就折腾不起来了。 虽然那些东西卖给那个小家伙大伙吃了点亏,家家户户也能得到不少银子,银子分到他们手里落差应该不会太大。 都是看天吃饭的古人,一辈子十两银子都不一定能存到,见到真金白银一样会兴奋的睡不着觉。” 第314章 岚山镇村民? “你说的可真好听,咱们卖给那劳什子世子爷的猎肉和山珍,那可都是原始森林里的好东西。 随便哪一家的货物应该都能卖上一两千两白银,都打骨折价给那劳什子世子爷了,现在还要折上折。 这不是欺负穷人没见过世面吗? 想起来我们卖给他的东西,我这心脏就抽抽的疼!太坑人了!早知道就不该卖给那劳什子世子爷。” 周言郎一把将三宝抱到怀中,转头看了眼车窗外,沉声说道, “你就没想过,不卖给公主府,或许大家一个子都拿不到吗? 就算遇到良心商家,会一股脑将所有货物都收走? 一下子出现那么多猎肉和山珍,商贾不会压价? 市场一时间消化不了那么多货物,商家压价比那世子爷要狠的多,而且不需要使用手段都能让大家伙儿,自己将价格降到白菜价。 所以遵循人类生存法则,不可能让一帮逃难的穷苦百姓,集体一夜暴富的现象出现。 想通了这点,你心脏就不会抽痛了! 你也用不着担心周家庄这伙古人,公主府只要能付给他们一家百八十两白银,不管现在他们心里觉得自己应该得到多少银子,回头都会激动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林奕可听完周言郎的话,目光在他脸上扫视了一圈,挑了挑眉。 我靠,差点忽略了! 这货可是后世资本家,外号周阎王,本质就是个剥削人的玩意儿。 而且他以前也算是食物链顶端的人物,要论黑心,公主府那帮人或许根本不够看。 所以同类人思想肯定是相通的。 看到林奕可脸上忽明忽暗的表情,周言郎服了。 她问他给了个合理解释,这都能让她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用大脚趾都能想明白,这女人肯定在心里骂自己呢! “就事论事,不准给我扣黑锅!” 周言郎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脑瓜上弹了个脑瓜崩。 三宝窝在周言郎怀中,偷偷瞥了眼林奕可,抬头和二宝对视了一眼,两个小家伙齐齐缩了缩脖子,咧着小嘴,却没敢笑出声。 周家庄这伙人一路跑步向南,横在不远处的岚山越来越近了,官路上两旁的田地和村庄不停给他们加油添劲。 哎,这伙人也真是能跑,若是让他们参加后世的马拉松,肯定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整整跑了一个多时辰,太阳还没到头顶,大家伙赶到了岚山镇。 侍卫头头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打马跑到了杨四的牛车前。 “让队伍停下来休息一会吧!还没到晌午呢,这都到了岚山镇,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就能穿越山涧了。 今天下午之前肯定是能赶到海湾的,就别让大家跑步赶路了。” 杨四抬头瞅了瞅不远处的岚山,二话不说拿起破锣就是一阵猛敲。 早该让大家伙儿停下来了,再继续加速赶路,他都怕老牛急的能吐口唾液,让他带去看兽医。 周家庄这伙人在岚山镇口停了下来,一个个不等气喘匀乎了,都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向岚山镇里看去。 大家伙儿的感受就是,以后落户海湾了,这岚山镇应该就是大家偶尔过来置办东西的镇子了。 确切的说,他们以后也算是岚山镇的村民了吧! 那侍卫头头可是说了,最多半个时辰就能穿越山涧,山涧那边应该就是海湾了。 也就是说,以后从落户的海湾村,到岚山镇只要半个时辰就到了。 这感情好,可比周家庄到通化镇近多了。 那些一辈子没去过通化镇的老娘们,瞅向岚山镇的眼里都冒着光。 “嫂子,你说那些小楼都是干啥的呢?这镇上的人可真多,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有钱,都来赶镇子。” 杨斜眼媳妇和周二孬媳妇肩膀挨着肩膀,两手交错插在狼皮袄袖子里,伸着脑袋,瞪着眼睛,一眼不眨的瞅着只能看个轮廓的街道。 “听说海湾离这镇子不远呢,等领了银子,俺们肯定要来镇上置办东西,就不知道咱们能不能跟着一起来看看。” 杨斜眼子听完周二孬媳妇的话,那眼睛瞪得,本来眼白就多,这一下差点没把黑眼珠给挤没了,活像个翻了面的鱼泡。 “二孬,赶紧滴,把你家婆娘拽走,别把俺家婆娘给带坏了。银子还没到手呢,就想逛镇子了,败家的娘们!” 杨斜眼子冲周二孬喊了一嘴,伸手将自家婆娘扯到了一边。 “你以后离那个败家娘们远一点!还站在这里干嘛,还不去将吃食拿出来,一会不赶路啊!” 杨斜眼子婆娘张嘴刚想呛呛两句,转头看到各家当家的婆娘,几乎都站在板车前,在给家里大人孩子分干粮。 大伙儿这会也不再藏着掖着了,集体都很大方的拿出白面馒头,一家老少不分男女一人一个。 他们边啃着馒头,边说着话儿,嘴角眉梢都是笑容。 不过可别误会,他们啃的馒头,绝对不是昨天傍晚津海府的官家和商户送的吃食,那可都是这几天在粥厂攒下来的馒头。 至于昨天为什么没拿来给小娃儿吃,大家伙儿都表示。 咋没给呢!按以前在老家每顿饭吃食的分量,给了半拉馒头,再多肯定不能再给了。 以后没人给免费的吃食了,到了海湾都要吃自己的了,可不得省着点吃。 公主府几个账房可算冒头了,一个个瘸子腿爬下了马车。 这半天一夜的,差点把他们憋死了,昨下午还还说忍忍就过去了,夜里咬牙也都忍了。 几个人也都说好了,到了海湾后,能有合适的落脚地,就咬牙坚持两天发完银子就回。 若是落脚地太艰苦,每天就辛苦点,早起去海湾,下午就到岚山镇上休息,无非是将发银子的活拉长几天时间的事。 可他娘的,一大早上这伙难民就发疯,这是在赶路吗?逃命都没他们拼命! 几个账房先生被公主府养的,不说细皮嫩肉吧,那身体也算被养的皮娇肉贵了。 这一早上,马夫为了跟上周家庄的队伍,卯足了劲赶车,马差点没飞起来。 车里这几个皮娇肉贵的账房,被颠得话都说不利索,头发乱了,衣襟开了,灰头土脸的,只差没把肠子颠出来。 第315章 抵达海湾 四个账房先生坐的马上,可是周家庄这伙人盯着的重点对象。 几个账房先生爬下马上,本想四处溜达溜达,活动一下手脚,多呼吸一会新鲜空气,让肠胃舒服点。 可周家庄人不让路啊,他们的马车可是被一二组村民团团围在中间的。 也就是说,四个账房先生下了马车,跟猴一样,被周家庄村民围在了中间,关键看向他们的眼神,嗯,也几乎跟看猴差不多。 或许比看猴好上那么一点,甚至比看熊猫还能好上三分。 毕竟是主宰他们白银分配的账房,还是公主府派过来的,若不是因为他们手里攥着大家火儿的银子,或许他们都不敢抬头看。 四个账房可受不了她们那眼神,身体已经够难受了,不能再被伤害脆弱的心灵吧! 于是,就在周老婆子咬咬牙,从箩筐中拿出昨天收起来最新鲜的糕点,准备送给四个账房先生垫垫肚子时,四个账房先生也咬着牙,木手木脚的又爬上了马车。 周老婆子半张着嘴,两手捧着糕点,狠命地瞅着,还在拼命向马车上爬的两个账房的屁股。 嘿嘿,到底是公主府养出来的奴才,屁股上都是肉,一使劲屁股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看上去挺喜人的。 周婆子咧嘴笑了,这可把周老黑气坏了。 “你在看什么呢!” 周婆子抬起眼皮,瞅了眼周老头,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周老黑的屁股,额,比逃难前好了很多,长了点肉,能看出是长了屁股的。 周老黑老脸拉了下来,本就黝黑的脸,比祖传十八代铁锅底黑多了。 “你!...” 周老黑瞅了瞅周围,转悠在舌尖的话不能说,愣是从牙缝里只挤出了一个字。 “你什么你!我看你就是吃饱撑的!我跟你过了一辈子,还不知道你心这么脏,还读书人呢,我呸! 既然撑着了,你就别吃了,馒头给我!” 周婆子气哼哼地夺下了周老黑手里半拉馒头,狠命的在那半拉馒头上咬了一口。 周老黑愣是憋屈的一句话没能说,只能瞪了周婆子两眼。 哎,这老婆子,自己不敢吵吵,她倒嚷嚷起来了,真是的... 周老黑憋了一肚子窝囊气,一屁股坐到了牛车上,一不小心抬起头就瞅见,一众老娘们都在盯着账房的屁股瞅。 这下子,一股窝火都冲上了脑门盖。 可别问为什么,要问就是,将账房坐的两辆马车围在中间的都是一二组村民,一组村民占大半儿。 而这一组村民大半儿都是周老黑至亲,也就是说盯着账房先生屁股瞅的,小媳妇大姑娘和老娘们,有他周老婆子,还有她弟媳妇和两个姐姐,外加他儿媳们。 最最关键的事,他家大闺女周巧云双眼瞪着瞅,小嘴还半张着,都老半天了,愣是还没闭上。 当然林奕可也在瞅,而且还带着三宝,娘俩并排蹲在马车前,边瞅还边点评着。 “娘,最后着个爬上马车的爷爷屁股最大,屁股上的肉颤的最厉害。” “嗯,倒是没说错,他应该是这几个账房里最厉害的先生,肯定算了一手好账!知道为什么吗?” 三宝皱了皱小眉头,配合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屁股大,证明他坐的稳,更证明他坐的时间久。对于账房这个工作来说,坐的久,那就是工作量大,工作量大肯定就是能力强唠!” 三宝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林奕可的说法。 这下黑着脸的不仅仅是周老黑了,刚走到马车前的周言郎脸色不比周老黑好多少。 “上车!杨四,敲锣吧!” 周言郎用脚尖踢了踢林奕可,抬头又冲杨四喊了一声。 歇脚的功夫,整个周家庄人就没一个消停的,既然不累,那就赶路吧! 瞅着糟心! 赶紧赶到海湾,各家关上门过各家日子,可不跟这些古人继续搅和在一起了。 周言郎的话声落下,手里还拿着半拉馒头的杨四,麻溜敲响了破锣。 吃饱没吃饱的村民们,都哗啦啦站了起来,队伍瞬间排列好了。 这一刻,周家庄的人比什么时候都齐心,别说没吃饱,让他们扔掉手中半拉馒头都干。 眼瞅着只有半个时辰,就能抵达海湾了,几个月颠沛流离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大家伙儿都要有家了,关键是还会有他们八辈子都不敢想的,那么那么多的银子。 哎,老天爷啊!都不敢想以后的好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临近海湾,周家庄这伙人反而跑不起来了,手抖脚抖,浑身都抖,胸腔里那颗心脏都不知道该怎么跳才正好了。 那可真是集体上演了一幕,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走不动倒,那就吼一嗓子,继续走。 不得不说周家庄这伙人,赶路比一般人要快上很多,毕竟从秋走到冬,再走下去都要迎春了,跋山涉水这几个月,也算练出真经了。 从岚山镇到岚山脚下,一般人怎么着也都要走上半个时辰,而周家庄这伙人抖着腿脚才用来了一半时间。 岚山是横在梁王番地南边的一座山,从东向西连绵上一二百公里,愣是阻挡了梁王番地向南眺望的视野。 从地理格局上看,岚山东北方向的天海山才是隔断海湾的关键。 其西南侧山体与岚山的距离极近,近乎相连,两山之间的山涧宽度最大不超过三十米。 天海山山脉走势连贯,长度逾百里,其东北部山体直接延伸入海,将海湾直接阻挡在了山的另一端。 所以想去海湾只有一条道,就是岚山和天海山之间的这条山涧。 这山涧里的路可真难走!路面崎岖不平,坑洼遍布,尖石、怪石像獠牙似的嶙峋林立,稍不留神就会崴到脚,甚至都能穿过鞋底扎破脚。 更让人头疼的是,头顶的山峰和两侧的山腰上,还有山泉顺着岩石缝隙四溅而下,打湿了路面,滑溜溜的很难下脚。 穿越山涧想赶着牲口车,那肯定是不行的,车夫必须下车牵着牲口走。 还好这山涧不算特别长,约莫七八公里的路程,咬咬牙总能走出去,倒也给了人几分坚持下去的底气。 自打走进山涧开始,老人和孩子全都是上了车,周言郎和林奕可的马车都贡献出来了,马车里装了一群小萝卜头。 林奕可牵着大宝,咬着牙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得跟在马车后面。 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飞溅下来的山泉打湿了,脚下的鞋更不用说了,早就湿透了。 眼瞅着就要走出山涧了,林奕可提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 这一路走过来,好几次都差点滑倒,若不是有大宝跟着,她肯定会滑几脚。 出山涧,眼前顿时豁然开朗。抬眼望去,远方的海岸线清晰可见,令人心头一振。 关键是被天海山隔着的这一片土地,方圆足有一多百公里。 比寻常县城都要大出好几圈,这么大一块地方,被两座山阻隔在一方,确实挺浪费,也难怪梁王一心要在海湾建村落。 第316章 登记造册.安排去哪里? 大家伙儿都走出山涧时,太阳刚偏过头顶,西北风被天海山拦在山的另一侧,让海湾这里连空气都暖和了几分。 山涧出口北侧的平缓处,有十几间石头垒的房子。 这些石屋是官府临时安排难民安置点,专门登记落户用的。 周家庄这伙人的赶路声早就从山涧传出,官兵们听到声音就做好了准备工作。 周家庄的各家当家人走出大部队,他们非常有秩序的两个小分组排成一个队伍,站在了四张书桌前。 负责安置难民的曹立成站在四张书桌后方,冲着侍卫头头大吐口水。 这几天难民落户海湾来势汹汹,一个多星期已经有上万难民落户海湾,早就没有现成的地方安置了。 天寒地冻的,这个季节又不适合建造房屋,他是真没招了。 哎,这些难民也真是让人头疼,有人带头落户海湾,一窝蜂都扎堆来海湾落户了,听说这一个星期一个军户没屯上,若不是审查的的够严,服徭役的怕都能混到落户海湾这堆难民中。 “王典仗,王爷有没有交代这些人怎么安排?你知道这十多天 已经落户上万难民到海湾了,以前那些石头房根本就不够安排那么多难民。 前面的难民都是三五家安排一个院落,原想着挤吧挤吧,让这些难民过了这个冬天,让他们自己再去建房子。 可这...这一天一千个难民,都挂墙上,也得能塞进院子里去啊? 三天前开始,难民们都被安排到山洞里去了,现在山洞都塞满人了,再来难民我是真不知道向哪里安排了?” 侍卫头头就是那王典仗皱了皱眉头,目光向周家庄队伍瞅去。 “这伙人没地方安排吗?那可不行,这伙人王爷特别嘱咐过,一定要将他们安排好。 曹巡检,你是知道的,王爷这些年在海湾这块地上下了多少功夫。 梁王番地总工就那么大点,若是海湾这边能将所有难民安置好,岚山向南那边也就连接上了,咱梁王番地才能不被圈起来...... 有些话我就不说了,你以前在王府也做过管事,比知道的比我多,这次可是你的一次机会啊! 曹巡检你想啊,难民落户多了,海湾就不是仅仅建村落了,说不定海湾就会设立州县,倒是你可就是县太爷了! 那能是你在莲花镇当个巡检能比的吗?王爷知道你的能力,这是要重用你呢!” 那曹巡检一脑门黑线,这不是说屁话吗? 他是想问问王爷有没有别的安排,这上来就给他画大饼,可别说什么海湾设州立县的话,先让这些难民有落脚地再说。 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让他们都睡海边啊? 不说一个海浪上来所有难民都去海里喂鱼了,就这天寒地冻的,这些难民能挺过这个冬天吗? 曹巡检没被县太爷的职位糊了眼,又不甘忤逆梁王,眼瞅着四个文书已经将周家庄村民都登记差不多了,他老泪都要飙出眼眶了。 哎!天老爷,这可真是瞅死个人了,这些让让他向哪里安排啊! 王爷,我的好王爷啊,你可真是给小人安排个好活啊! 但凡安置点外的空地上,不是站在周家庄上千名难民,曹巡检都想蹲在地上抹眼泪了。 公主府的靳账房,带着四个账房先生站在四个书桌先老半天了,这会可算等到登记造册结束了。 靳账房大手一挥,让两个车夫将马车上的两个装满白银的木箱搬到了书桌前,他还特特的冲另外三个账房拱了拱手。 “张账房,李账房,王账房,咱们现在就开始给难民发银子呗!” 就瞅他那周身散发的王八气,比头上的太阳都惹眼。 给难民们发银子!哎呀,太能彰显公主府的格局了,这活他觉得就适合他干,太带劲了。 靳账房挥手赶走了那四个登记造册的文书,撩起长衫在正中间的书桌上坐了下来。 热泪都快冲出眼眶的曹巡检,瞅见靳账房四人,齐刷刷的坐到了书案前,他一头雾水的看着王典仗。 “这是什么情况?那个不是专门帮世子爷平账的靳账房吗?他们要干什么?是王爷安排他们过来安置难民们的吗? 哎呀,这可太好了,莲花镇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我现在就跟靳账房交接一下,王典仗一会你会不会去?回去一定要等我啊!我跟靳账房交接好跟你们一起回去。” 曹巡检语速那叫一个快啊,根本就不给王典仗回他话的机会,话刚说完人都跑到靳账房身前了。 王典仗,“......” 一脸老欣慰的曹巡检,“哎呀,靳账房,好久不见啊!王爷派你们过来接手海湾这摊子事的吗? 这感觉好!你看看我是现在就将事情跟你对接了,还是你们先坐一会儿再说?” 周言郎和赵易军、杨四、周三郎以及八个小组长,登记造册后没有回到周家庄队伍中去,他们还在等着曹巡检安排呢! 已经到了海湾,具体安排到哪里落户,到底会划哪块地给他们,总归得有个人说一下吧! 可是周言郎他们站了老半天,登记造册都登记完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告诉他们,他们这伙人应该去哪里。 而此时曹巡检一脸甩烫手山芋的表情,让他们看的清清的。 特娘的,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你们能不能别自顾自嗨,自说自话,先将我们这伙人安排了再说! 周言郎只觉的天灵盖有点疼,瞅那曹巡检的神色,情况可不太妙啊! “老曹,奥,忘了你现在是掌管一个镇的官爷了,听说你去莲花镇当巡检了?” 靳账房扯了扯嘴角,冲曹巡检笑的有点猥琐,眼底的不屑藏都没有藏。 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这老曹脑子抽了,不好好在王府当差,竟然跑去莲花镇当狗屁巡检去了,可真是... 曹巡检才不管靳账房眼底的不屑,他现在只想将海湾这个烂摊子赶紧让出去,自己麻溜走人。 “哎呀,靳账房,我这不是能力不足吗?在王爷府只能做个小管事,现在勉强帮王爷管理一下莲花镇,也就这点能力。 你看王爷就知道我能力不行,这不是派你来接手海湾了吗?” 周言郎眉头皱了又皱,他真想张嘴打断曹巡检和靳账房两人的寒暄。 一看就不是对付的人,你们站在那里瞎白话,让我们那么多人等着,你们是想干嘛! 工作还能不能做了?不能做赶紧都滚蛋,让梁王重新派人过来! 梁王也是个吃白饭的,不是说一心想打造海湾吗? 就派这样官员来发展海湾吗? 呵呵,一群酒囊饭袋,磨洋工的货,工作时间相互讥讽,能做好什么工作! 靳账房和曹巡检还没说三句话,倒是将周言郎急的就差掀桌子骂人了。 第317章 到底谁才是该哭的人啊! 靳账房可算品出了曹巡检话中的意思,他扭头看了一眼王典仗。 他倒是想管理海湾这摊子事,公主府总账房可没少唠叨。 海湾落户上万个难民了,发展几年可能打底都会是个县城。 若是岚山向南地地块也有人安家落户,说不定就会是个府城呢。 靳账房在公主府落到了给穆澔空平账的工作,等于是被总账房排挤出去的。 想想就知道,他的工作说好听点是平账,说不好听就是应付来公主府讨债的人。 哎!倒霉催的,平账的工作没做两年,自己都成公主府最不受待见的人了! 欠债的明明是世子爷,却总有一种是自己欠人债的感觉。 特别是前年,世子爷欠了一伙马贩子的三万两白银,总账房不批示,他只能去找长公主。 哎,你说长公主也是哈,就是你点个头的事,为毛跟钱嬷嬷说见到老奴就头疼啊! 这可不是将自己往万丈深渊里推吗? 哎,不能提,那可是真是! 靳账房想想这两年帮穆澔空当了平账账房后,别说后院主子了,只要他出了西侧角屋,谁见到他都绕道走。 哎,想想满眼就都是泪啊!难,太难了! 上面是靳账房的心理活动,现实中的靳账房是这样的,泪眼模糊的看着王典仗,一心等着王典仗能告诉他。 王爷嘱咐过了,以后靳账房负责海湾难民安置和管理所有事宜,靳账房能力足够管理一洲一县,所以... 呵呵,画面太美了,到底不敢想王爷会用什么词夸赞他,就是迟迟没等到王典仗传达,王爷对自己的吩咐,让人听闹心的。 这曹巡检都要跟自己交接工作了,王典仗也不知道磨蹭个什么劲儿。 这事不该先给自己说说吗? 咋就先跟曹巡检说了呢,哎,这王典仗也是个混蛋玩意儿,没看到那帮难民还在等着安置吗? 这得多耽误工作啊! 曹巡检迟迟没等来靳账房回话,伸手在桌子拍了又拍。 靳账房迟迟没等到王典仗的传话,扭头冲王典仗看了又看。 一脸懵逼的王典仗,“......” 又气又急的周言郎,确实等不了了,现在都过午了,在等磨蹭下去就下午了,还不知道安排在哪里呢。 不用想也得是二十里开外的地方,周围能看到石头房都有难民出入了,附近那的铁定没他们这伙人什么事。 稍微想想这几天过去的难民,若是从岚山这里向东分配安置落户,大家伙儿最少得也得安置到距离岚山二十里开外的地方,或是三十里都有。 三十里路不得赶一两个时辰路吗?在磨叽赶到地方天还不黑透了? 到了地方黑灯瞎火的,大家想拾兜一下,熟悉熟悉环境都不能。 周言郎越琢磨心里的火气越大,他就越看不上梁王手底下的官员。 所以一个没忍住,他大踏步就走到了书桌前。 “嗳,我说靳账房,你干啥呢?这位不是安排我们落户的官爷吗?你拉着官爷唠嗑,不是耽误我们的事吗? 你看看我们上千口人都站在这里等你们唠嗑了,你们可以不做工作,我们可等不起啊! 我们今天还得赶路呢,都到地方了,不能在让我们摸黑赶路吧!” 靳账房咂吧咂吧了几下嘴,目光灼灼的瞅向了王典仗。 站在他们身后的王典仗,“......” 他是真不明白着靳账房为毛老是看他,世子爷欠这伙难民的银子,你该发发啊,看他干什么呢! 一心等着交接工作的曹巡检,他也心急啊,早点交接工作,他也能早点走人。 所以在周言郎话声落下,迟迟不见靳账房接话,周言郎没来及火,曹巡检火了,他大手狠狠拍在了靳账房身前的桌子上。 “这小哥说的没错,这伙人必须马上安置,你让这伙难民站在这里一直等,一会天黑怎么赶路。 老靳啊,我可跟你说了哈,这海湾可没有路啊,再东走三十里可是有沼泽地的,摸黑走路一个不小心就能陷进沼泽里,所以你赶快将这伙人给安排了。 这个书册我给你搁这了,能住人的房子都已经安排了难民,包括能住人的山洞。 嗯,至于这活难民和接下来赶到海湾的难民,那可就不属我管了,你看着安排吧! 王爷一个嘱咐过你怎么安排,我就不管了,我现在就先回莲花镇了,在不动身回去就黑天了。 你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这里的王衙役,若是榆树脑袋就也想不明白,回头再找人传话给我,我再来一趟就是了。” 曹巡检将记载着规划好的村落,以及住人的山洞的书册,扔给靳账房,转身就向后面石头房跑去。 他这是要简单收拾一下行李,赶紧跑路,这海湾他是多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王典仗眉头皱了皱,他总觉的自己好像疏忽了什么,但是这曹巡检竟然不快一点周家庄这伙难民,硬是拖了好一会了,这可不行。 王爷再三叮嘱,一定要安排好周家庄这伙难民,还让他多敲打敲打曹巡检。 王爷说,曹立成有学识有胆量,就是为人太过懒惰,你去海湾就不要回来了,帮我好好看着他。 那家伙从小被他爹惯坏了,趁着这次机会,必须将他懒惰性子彻底掰过来,以后海湾发展起来,我还得指望他给我把握好后方呢! 周言郎眼瞅着曹巡检跑去了石头房,他们一伙人还是没人安排,他真的被气笑了。 曹巡检动作很快,只提了一个包裹就匆匆跑出了石头房。 “王典仗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再晚出发,出了山涧咱们肯定得赶夜路,不如趁着天还早,咱们现在就走!” 王典仗瞅瞅一脸迷糊的靳账房,再瞅瞅曹巡检,他也气笑了。 “曹巡检,你背着包就想跑,海湾这摊子事你不管了?你想扔给谁?靳账房? 知道王爷安排我过来干嘛的吗?王爷原话我说给你听听不? 曹立成就是个懒货,你去海湾一天十二个时辰给我看好他,不要给他犯懒的机会,但凡他敢打退堂鼓,你写信给我,我让奶娘过去给他松松筋骨。” 激动半天没找到北的靳账房,“......” 又气又急头顶差点冒烟的周言郎,“......” 逃不了的曹巡检,这会儿也不怕被周家庄这伙难民看笑话了,一屁股怕坐在石头房前,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 “王爷欺负人,他就会欺负我!要房没房,一股脑弄送来上万个难民过来,让我怎么安排,咱们安排... 这是我懒不懒的问题吗?他不懒,他不懒,他咋不过来安排! 呜呜,打小就喜欢欺负我,我都躲去莲花镇还想欺负我,我不管,我要回莲花镇....” 周家庄村民们都瞪大了双眼,仔细瞅着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官老爷。 林奕可眼瞅着大家叽叽喳喳讨论着曹巡检,她脑袋都炸了,心里拔凉拔凉的。 第318章 领银子.定居地 牛筛子率先反应了过来,一把拉着汤村长,浑身无力的向案桌前挪去。 “老汤头啊,我们这是要毁唠!管俺们的人都哭了,那俺们还有活路吗? 俺们拼了一口气逃到梁王番地,最后到了地头了,却还是没活路,这口气能咽下去吗?” 牛筛子说着老泪都出来了。 周族长和张麻六也颤颤巍巍走出了队伍,就连一直就是个透明人的周老黑也向前走了两步。 赵易军和杨四的眸子暗了又暗,两人忍不住瞅向一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周言郎。 周三郎扯了扯嘴角,双眼中盛满了讥笑,无力的坐在牛车上,看天看地就是没去看那草巡检。 汤村长愣是被浑身没有二两力的牛筛子,拽到了草巡检身边。 牛筛子也没招了,眼瞅着村里的这些壮劳力脸都黑了,周言郎那一副要掀桌子的模样,可是要吓破了他的胆了。 “大人,俺们这伙人到底还能落户不?您给俺们个准话,要是不能,俺们领了银钱就走,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牛筛子的话一出口,周家庄这伙人就炸开了锅。 别的他们先不管,公主府的银子得先领了再说。 那四个账房早就在案桌前做好了,银子都搬过去了,不管怎么说吧,还是先将银子揣怀里,才保险。 这些大人物说话一个说一个不靠谱,现在能捞一个先捞到手,才是正经事。 至于能不能落户海湾,王爷到底分不分房子,现在可不能管了。 “发银子吧!先将银子发给俺们!” 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四个案桌前瞬间就排好了队。 周言郎头疼的看了大伙一眼,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却只能压抑着无法发作。 曹巡检确实被梁王逼狠了,可他确实也没招了。 他本想着自己哭一哭,掉一把青天老爷几滴为难的泪珠子,然后再跟这帮难民说一下自己的难处。 自己确实没办法,住处是真的没有了,或许临近海滩的连海谷还能将就住人,但是这话他真不想张口就说,更不想硬将难民安排过去。 他在等,等气氛差不多的时候,呵呵,等难民能被他感动的时候,就可以很为难的说出那个地方。 可是周家庄这伙人刚出来个人跟他搭话,还没等自己酝酿好,咋就排队领银子了? 公主府这下账房究竟怎么一回事?那靳账房到底是过来干嘛的? 咋还真要发银子了? 曹巡检不哭了,可他脑门抽抽的疼。 现在脑门疼的可不止曹巡检了,靳账房他们天灵盖都开始疼了。 他们现在不仅天灵盖疼,都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特别是靳账房,他总共才从公主府里拨了两万两白银过来,本以为绰绰有余。 可为什么这伙人,一家一户不再是十两八两白银了? 随便一户都是三二百两白银,他带的两万两白银怎么可能够,怕是还要差大半呢! 这下靳账房觉得,若是他敢回公主府拿银子,长公主不仅会说,见到他就头疼,肯定还会加一句,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周老黑原本走过来是想跟曹巡检说两句的,却被大家伙愣是推到了案桌前领银子了。 四八十七两白银,一两没少给,公主府还是蛮讲信誉的。 周言郎眯了眯双眼,扫视了公主府带来的两个木箱,窝着的火倒是消了一大半。 看来不是长公主不认账,银子没带足,应该是这些账房数数不好,都是一群吃白饭的家伙! 心里少了大半火气,周言郎走到曹巡检跟前,说话就收敛了脾气。 “曹大人,草民能问问你,我们这伙人,您到底准备怎么安置吗?” 曹巡检张了张嘴,又瞅了瞅王典仗。 王典仗直接将头别到了一边,他只是过来监督曹巡检偷懒的,其他的可跟他没关系。 曹巡检眼瞅着王典仗连个台阶都不给自己搭,他又看了看汤村长和牛筛子。 没想到牛筛子和汤村长齐齐说了句。 “大人,您具体想怎么安排俺们,跟俺二侄子说就好。” “大人,您具体想怎么安排俺们,跟俺二侄子说就好。” 曹巡检被周言郎盯的头皮发麻,总觉的眼前这个人,身上少了点梁王矜贵雅致,可有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像无形的网,逼得人不得不有话直说。 他总觉的在周言郎面前最好不要绕弯子,不然不仅得不到他想要的效果,弄不好还得让他给算计了。 “你要问我怎么安排,实话跟你们实说吧,房子早就没有了,靠近岚山这边的山洞都住人了。 一下子落户海湾这么多难民,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房子安置。 现在又是冬天,我若说让你们自己建房子也不现实,所以......” 曹巡检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周言郎收敛的火气差点又燃烧了起来,好在这一路逃难脾气打磨了不少,他还算稳住了心里的火气。 “大人,您说这话草民可不敢认同。当真就没办法安置我们吗? 草民相信梁王甚至包括大人,心里都是有打算的。 大人说难民是突然涌入这么多,所以没安置的地方了,若真是那样,相信梁王也不会要那么多难民落户海湾。 大人有什么话还是直说了吧! 我们这伙人已经在路上四五个月了,确实不想在折腾了,您到底是想将我们安置在哪里,还是赶紧差人带我们过去安置了。 继续耽搁,难民大人是想让我们在这里住一夜?” 曹巡检硬着头皮和周言郎对视了一眼,他很想硬朗一回,挥挥手让官差直接将周家庄这伙人,带到连海谷去。 “要说完全没有地方安置,其实倒也不是,只是怕你们大家不愿意过去。但是海湾就这个情况,其实哪里都一样,只是大家都不喜欢靠近海边。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现在能安排你们的地方只有连海谷。” 周言郎目光在草巡检的双眼上打量了一会,他很想看看草巡检的眼眶里还有没有眼泪,或是刚刚他真的是在哭吗? 第319章 身体缺银? 周言郎真要被气笑了,就眼前这货挤几滴鳄鱼的眼泪,拙劣的演技就是为了大家心甘情愿的去连海谷了呗! 不用想了,适合居住的地方那是肯定没有了,现在也没得选,也只能去连海谷看看了。 周言郎抬头向附近难民安置的地方望去,碎石搭建的有些低矮石头房,半米高的半拉院墙。 目测一个院子有三间石头房,苫盖屋顶的茅草应该是这几天新换的,遮风挡雨倒是够了。 周言郎向东走了几步,尽量看清安置难民们的住所,看得清楚些了,心里反而更堵了。 哎,这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转头他又看了看身后安置点的这十多间石头房,这都是海湾石头房最宏伟的房子了。 他目测了一下,自己进门需要弯几十度的腰。 哎,还是别想了吧,越想越心慌,继续想下去连海谷就不能去了。 这里可不是北地,过了年没多久就开春了,开春肯定要自己建房子的,就先这么着吧! 管他连海谷环境有多差,能遮风挡雨过了这个冬天就好,还真能奢望梁王给难民分房子啊? 周言郎自我安慰了好一会,可算将自己劝好了。 等他扭过头再看,可不得了了,周家庄这伙古人,就差没用嘴将银子融了重新炼制了。 这可真是辣眼睛! 一个个的从老到少不管男女,手里都拿了块银锭子,齐齐的放到嘴边这边咬咬,咬不动调个位置继续咬,也都不怕将牙给崩了。 林奕可一手拽大宝一手拉着二宝,身前站着三宝,撤离了大家伙十米开外的地方。 三宝小脸皱成了一团,小眼神里满是嫌弃。 “娘,我去跟奶说说,那银子多脏啊,可不能让她继续在咬了。” 二宝任由林奕可拉着小手,小脑袋摇了又摇。 “三宝,你先别去!等会吧,等他们吃饱了,就不咬了!” 大宝扭头看向二宝,“二宝你说啥呢?银子也能吃吗?娘你放开我,我要去找爹,让爹说说大家。” 二宝小脑袋一直在摇着,伸出一根手指在大宝眼前晃了晃。 “大宝,你不懂的,让他们多啃几口银子肯定能啃饱的! 老师都说人的身体需要很多元素,还有人缺铁,他们身体里缺银子,顿顿让他们啃几口银子,都可以不用吃饭都能啃饱了。” 三宝狠狠点了点小脑袋,大眼睛眨了几下,抬头瞅了瞅林奕可,嘿嘿笑了几声。 “娘,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们啦!呵呵,你也不用拽着大宝和二宝了,他们才不会去啃银子呢! 哦,我们家的银子还没领,我去找爹了,得让他赶紧将我们家的银子领了。” 三宝说着撒腿就向周言郎跑去,二宝趁机挣开了林奕可的手。 “娘,我也去找爹了,咱家的银子确实要赶紧领回来,那两木箱银子肯定不够大家分啦,再不领银子,就没我们家的分了。” 林奕可双眼眯了眯,目光在三小只身上来回扫视了好一会儿,没敢跑走的大宝,被她的视线盯的头皮发麻。 周家庄这伙人现在可没闲工夫去想,他们会被安置在哪里,一个个捧着银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小娃儿们见到大人手里拿着银锭子啃,他们哭着喊着也要啃银子。 看看大伙儿现在有多大方,想啃就啃呗! 一家人都或坐在平板车上,或是围在平板车周围,一人一锭银子啃。 等到各家当家人和管家婆都啃饱了,手一伸,赶紧把银锭子交上来,真有牙铁的啃出了牙印子出来,铁定会迎来骂声,另外还要加上几巴掌。 “要死唠!你真给老娘咬出牙印子来了?好心让你过过瘾,你竟然糟蹋我的银子!看我不打死你个败家的婆娘!” 杨婆子扯着嗓子,伸手去夺杨三洲手里的木棍,就想去打杨三洲婆娘。 杨三洲瞅了眼自己的老娘,手里的木棍握的死死的,愣是没让杨婆子给夺去了。 “娘,我们家以后不兴你动不动打儿媳那一套,最起码我的媳妇你以后少动手。 银子是你自己让大家咬的,发给大家咬银子的时候,你就没想过可能会咬出牙印吗? 自己带头发疯,咬够了,就想动手打儿媳妇,这是什么道理?” 杨三洲没将自己啃过的银锭子还给杨婆子,伸手就揣自己怀里了。 杨婆子瞪眼瞅着三儿子,张手就要将那个银锭子要回来。 “老三,赶紧把银子给我!” 杨三洲斜睨了杨婆子一眼,脸色阴沉了下来。 “娘,你可别忘了,其他的我不给你算,这可些银子里可有我豁出命弄的一匹战马。 你确定都充公吗?连一锭银子都我都不能自己收着?” 杨婆子张了张嘴,本还想着继续追要杨三洲揣起来的那锭银子,可对上杨三洲的眼神,她有点哑嗓了。 “行了,你想揣一个银锭子,就让你揣着吧!” 周老黑家,周婆子可不放心大人孩子都啃一口银锭子,倒是给大山啃了一口。 长房长孙多少有点不一样,再说了大山确实没长歪。 大山本是不想啃的,银锭子他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啃的。 可想想爷爷领回来的银子里,自己也出了一份力,不说有多少是他赚的,但是赚一锭银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关键大家伙都啃,他也就啃一口吧。 周言郎被三宝和二宝拖到了案桌靳账房的案桌前,二宝小手在案桌上拍了一下。 “先生,我爹叫周言郎,你要给我们家一共六百三十二两白银。” 此时靳账房额头细汗密密麻麻的,周家庄这伙难民银子是发完了,两木箱里的银子所剩也不多了,可手里的账单并没减薄多少。 将周言郎的银子付清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言郎提过靳账房包好的银子,瞅了两眼木箱中剩下的白银。 “靳账房,麻烦你尽快让公主府送银子过来! 你们没付出去的银子更是救命钱,那伙难民安置在哪里应该已经造册登记,你们取来了银子就派人通知他们过来领吧。 我知道你们应该没仔细盘算过总共是多少银钱,我就好心提醒你们一句。 除去我们周家庄这伙人的银钱,那伙难民还需要一万三千两。” 周言郎提着银子走后,转头又多说了一句,“那伙难民和我们不一样,几乎没有大家大口的。 那两千多名难民,大多数能拿到整锭银子的不多,你们还是多带点碎银过来吧!” 说完周言郎冲杨四点头示意了一下,抬头又冲曹巡检笑了笑。 “曹大人,草民觉得接下来应该没有太多难民过来了,您还是跟我们一起去一趟连海谷更为妥善些。” 曹巡检迎上周言郎的笑脸,总觉得头皮发麻,直觉告诉他,不能答应周言郎。 可是当周家庄人快速整理好队伍,杨四的破锣在海湾响起,紧接着嘹亮清脆的口哨声,伴随着奇特的大旗挥舞起来。 海湾在他眼里像是焕发了生机,他没控制住自己的双腿,竟然带着官差不自觉地混到了周家庄队伍中。 第320章 抵达连海谷 海湾的面积很大,当然也很荒芜,路过曾经规划过的村落,远远的能看到难民们忙活的身影。 曹巡检说,从梁王到了番地后,他就一心想在海湾建造村落,前些年间还是会有村民在海湾落户下来的。 那些石头房都是当初落户过来的村民建造的,梁王也尽可能的给予了扶持。 可谁曾想五年前一场海啸,黑天忽地滚来,淹没了这里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村落,庄稼都被摧毁了,村民也被大海吞噬了大半。 剩下的村民们肯定都不敢继续在海湾居住了,他们都逃离了海湾,不管后来梁王颁发什么政策,都没人敢在落户海湾这里了。 曹巡检再三保证,海啸那是天灾,和地动是一样的存在,五年前只是一场意外,海湾这里真的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可怕。 相反的,海湾这里冬暖夏凉,其实更合适居住,这里的土地肥沃,开荒出来的土地最多两年就养熟了。 周言郎一直都在观察,一路走过来的土地,半人高的荒草下都是黑黝黝的黑土地,确实都是沃土。 因为靠近海边雨水多,这里的土地不缺水,坑坑洼洼的地方都有储水。 岚山上有一条极壮观的瀑布,水流飞流直下,声势震天,常年累月在海湾南边冲刷,硬生生造出一条天然大河,河面宽阔,河水奔腾着直通大海。 周言郎在心里比较,他后世去过的海滨城市。 海湾这里或许比后世那些海滨城市更适合人类居住,只要用心开垦几年,藏在荒草下的沃土都会是良田。 大家伙儿一颗火热的心,此刻都奉献给了刚得到的巨额白银上,根本就没心思去管海湾这里有多荒凉,更没人去观察荒草地下土地是不是沃土。 他们都觉得跟着队伍走就行了,可没闲心想那么多,从祖上十八辈子数到他们这,都不知道瞎琢磨了多少年,祖祖辈辈就没富裕过。 这回妥了,跟上周家兄弟一起逃难,全村老少都活下来了,一个都没少,还在逃难路上发家致富了。 以后啥也不想了,祖上都是穷根传下来的,咱就跟着周家兄弟,他们说去哪就去哪,让大家住大海去,咱就泡在海水了里不上岸了。 就说吧,周家庄这伙人,因为揣上了一二三百两白银,这是连祖宗都藐视了。 嗯,自己脑子也不想要了,都铁了心跟上周言郎他们就行。 说去哪,咱就走,跟上队伍保证不掉队! 让干啥以后就干啥,俺们祖上就不是聪明人,脑子传到俺们这辈,也只是知道穿衣吃饭干活,别的啥都不会。 所以,二郎你就多辛苦点吧!以后俺们都听你的啦! 周言郎还想着到了连海谷,开春盖上几间石头房,关上门一家人过几年安稳的小日子。 却没想到自己被周家庄这伙人,已经打定主意赖上了。 大家伙顺着天海山脚一路向东走,走了一个多时辰后,石头房就几乎没有了。 也就是说继续向东走,几乎是没人出没的地方了,甚至梁王都没想过在东边建造村庄。 可曹巡检让十几个官差硬是在前面带路,一人高的荒草几乎将人埋没了,又走了两个时辰,愣是还没走到地方。 从太阳微微偏西,大家伙走到了月亮高挂在头上,还是没走到地方。 汤村长和牛筛子被夜风吹了一个激灵,这里的风还带着一股子咸味,可算冲淡了他们嘴中的银子味儿。 汤村长也不管板车上的银子了,赶紧让大儿子将他放下来,他得去找牛筛子唠唠。 心里一没底,不找牛筛子唠唠,他就觉的心慌。 牛筛子早就从板车上爬下来了,这荒草地拉板车也还是很费力气的,他有点舍不得让几个儿子拉着他走了。 “筛子啊!你走快点,俺在前面等你了呢!” 汤村长手里举着着从大孙子那拿过来的伙伴,站在刚被前两组踩倒的茅草地上,冲后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牛筛子听到汤村长的话,小跑了起来。 “老汤头,你这是咋了?” “没咋了!就是吧,突然觉得有点心里没底了,这越往东走,这边的荒草越深,俺这心里就越是没底,有点慌啊!” 牛筛子跑到汤村长身边,伸手扶了扶差点被荒草戳掉的狼皮帽。 “行了,别想了,应该快到地方了,等到了再说吧。” 队伍最前方确实就要到连海谷了,杨四他们都已经跟着官差向山上爬去了。 林奕可脸色有点不好了,走了那么远的路,现在还要爬山,这到底是将大家伙儿安置到了什么地方? 连海谷,难道是山谷,还是山窝窝里? 若是住到山窝窝里,大家当初不如在深山老林不出来了,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有官府管制的吗? 王田和王木兄弟俩牵着马车和牛车,跟在周言郎和林奕可身后,三小只早就去梦中学堂了。 大宝一个人躺在牛车上,王木为了不让大宝磕了碰了,只能小心再小心,尽量让牛车不要大幅度晃动。 王田比王木好一点,毕竟马车厢被周言郎精心设计过了,二宝和三宝睡的很是稳当。 天海山的这条山路一看就是被修整过的,修的还比较宽阔,山里应该是下了功夫的,路面很是平坦。 林奕可心里却很不舒服,这到底是想将他们带到哪里去?从西走到东,都已经走了三个时辰了,现在还要翻山,这地方肯定是不能住了。 林奕可伸手拽了周言郎一把,她心里都火了,还跟那个曹巡检爬什么山啊?赶紧掉头走吧! “周言郎,你还要跟吗?赶紧地,我们掉头走,这海湾咱们不落户了。 梁王番地若是接收咱,就给咱们重新安排地方,若是不接收,咱们就继续向南走......” 林奕可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曹巡检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小哥,你快走两步,咱这就算到了地方了,站在我这里几乎就是连海谷了。” 周言郎连忙拽着林奕可快走几步,站到曹巡检身边后,借着月色将连海谷看了个大概。 第321章 福利房 周言郎和林奕可借着月光,虽然没能看清连海谷全貌,却都露出了古怪的眼神,两人同时扭头瞅向曹巡检。 这人脑子有毛病吧?还是说古人的思想和现代人的思想,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周言郎微微有些激动,松开林奕可的手快步向最近的石头房跑去。 “周小哥,周小哥,你等等,你...你别着急啊,你听我说啊...” 曹巡检的声音几乎都要喊劈叉了,愣是让林奕可迈出去的双脚又收了回来。 “曹大人,这里还有什么不妥吗?” 曹巡检急的额头冒汗,眼瞅着周言郎跑去了山谷,急着杨四和周易军跟在他身后也跑了过去。 周猛让一组成员暂停等待一下,然后吹响了口哨,冲一组护卫队员大手一挥,一股脑的跑向石头房扎根的地方。 曹巡检眼见跑进山谷的人越来越多,他这次清楚的喊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山谷里有猛兽,你们......你们小心点。” 周猛和十多个护卫队汉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个个都大声嚷嚷着。 “有猛兽好啊!俺都好多天没吃的肉了,送上门的肉,正好让咱们解解馋!”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猛兽,要是只有一只老虎两只狼,还不够大家伙塞牙缝的呢!” “......” 林奕可站在曹巡检身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看吧这伙人牛的! 明明是一伙从北地逃难过来的难民,现在倒像是一伙悍匪了! 曹巡检还没擦干脑门上的汗,后边又呼啦啦的跑上来几十个汉子。 二组组长胡运来和三组组长杨春打头,跑到曹巡检和林奕可站着的地方,没做丝毫停留快速向石头房方向跑去。 四组组长朱武落下一大截,边追边扯着嗓门喊着。 “杨春,你就不是个东西,等俺们一下能怎么了?” 周言郎一路跑到一排石头房前,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连海谷说是山谷,可从林奕可站的地方,到石头屋前竟是一片开阔平地,连半点山谷常见的起伏都没有。 若不是南边那片山体上错落长着几排参天大树,枝叶遮天蔽日地勾勒出山体轮廓,这里看着不过就是块背靠海天山的平台。 而这排贴着天海山壁盖的石头房,应该才能算是建在山脚的屋子。 那些石头房一看就在知道不是近几年建造的,房顶早就没了,只剩了个轮廓,因后墙借着山体而建,房屋也算是有个正常的高度。 周言郎特意走进一间石头房里转悠了一下,门的高度也还行,可以不用低头弯腰就能走进房间。 呵呵,说是房屋,只是还保留着石头垒砌的框架,抬头可以自由看到天空的那种。 周言郎伸手摸了一把脸,忍不住又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 嗯,可以了,这就不错了,苫苫屋顶,修个门就能住人,等于白捡了房屋,收拾好了可比大家伙儿在老家的房子好上太多了。 嗯,最起码墙体都是石头的,还都是大块的石头,比安置点碎石垒砌的墙体都好。 嗯,嗯,确实不错!这也算是梁王分给大家的福利房了,落户就给分房子,一天活都没给人家干,还想咋滴? 周言郎刚将自己安慰好,周猛他们几十个汉子就跑到了石头屋前。 “二哥,这...这就是给俺们分的房子?” 几十个汉子除了胡运来发出了声音,其他人都跟哑巴了一样,一个个瞪着屋框,一见一个不吱声。 周言郎借着月光和火把,扫视了众人一眼。 他原本还想向东多走几步,仔细瞅瞅这里的环境,想想大半夜的,瞅也瞅不清楚连海谷具体情况,不如等天亮再说。 “你们还站在那里干嘛?赶紧回去将大家伙儿带过来吧!” “二哥,带过来干啥啊?这里也不能住人...” 周猛皱着眉,伸手在脑袋上狠狠挠着。 “这里不能住人,哪里能住人?你不会想着梁王给咱们一家分一套二三进院落,再给分你几十亩良田吧?” “二哥,我没那样想,我就想着,我们...” “你就别想了,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以为兜里有几两银子了,看不上这里了吧! 哼,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吧? 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现在整个徐川王朝都是什么情况? 有个地方能让我们躲避战火,能安家立命就是乐土了。这里很差吗?收拾收拾比不上周家庄?” 除了周猛和几个小组长,应该说除了几个军营出身的汉子,那些护卫队员都狠狠地点了点头。 “二哥,这石头房子比俺家泥巴墙好太多了,收拾收拾肯定比俺以前家强上太多了。 俺爹娘肯定不会嫌弃,大家伙儿都不会嫌弃的。” “是滴,是滴,都不会嫌弃的...” 周言郎扫视了众人一圈,冷哼一声,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杨四和赵易军身上。 “你们还不回去将大家伙带进来?我看你们也都没累着,反正今夜也没地休息,那就将大家伙儿带过来干活吧!” 杨四和周易军相互对视了两眼,让四组杨春和他们组的护卫队员,捡柴火点篝火。 半个时辰后,紧靠山体的石头屋里几乎都燃上了篝火,大家伙儿也都站到了石头屋前。 第321章 啥也不说了.撸起袖子干吧! 周家庄这伙人,倒没有因为怀里揣上了巨银子,就飘了起来。 站在半拉石头屋前,瞅了会稀奇,稀罕了好一会儿,吸了吸鼻子就赶紧行动起来。 要说有人嫌弃,那还真没有。 嫌弃个啥啊?不就没有屋顶吗? 都瞅着呢,搭在石墙上和凿进山体的梁头都好好的呢! 苫个屋顶,装上房门,就能住人,还是石头房,比家里泥巴房不要好太多了! 要说失望吗?毕竟白天还说到了海湾,梁王会给大家分房。 就看着周婆子指着邱兰破口大骂就知道了。 “老大家的,你还站在那里干嘛?你瞅什么瞅?你能瞅出花来,还是能瞅出屋顶来? 你个懒婆娘,磨磨蹭蹭的还不去赶紧去房前荒草割了。” “知道了,这就去!可是...娘,梁王就分俺们这样的房子,这也太....” “你给我闭嘴吧!分这样的房子,咋滴了?俺还没听说过,哪个当官能分老百姓房子的呢! 你也不瞅瞅这都是什么房子,那么厚的大块石头墙,不比地主老财家的砖瓦房结实吗?” 跟周婆子相同想法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可以说大多数婆娘几乎都是这样想的。 那些老爷们甚至都红着眼眶,伸出粗糙的老手在石头墙上摸个不停,屋里没能摸够,又特特跑到屋外摸了几遍。 作为曾经周家庄贫户周拴柱,最为激动,他觉得他起去了。 兜里有了银钱,马上还能住上结实的石头房,关键是跟大家伙儿住一样一样的房屋,谁也不会再看不起他,说他家穷的连三间茅草屋都盖不起了。 “好啊!这石头房可真好啊!大棋,儿棋,老婆子都动作快点,赶紧将俺们房屋前的茅草都清理干净。 都速度麻利点,使劲向南割,最好能割到南边大树那里。” 周婆子刚从板车上扒拉出了镰刀,冲周拴柱翻了个白眼儿。 “还不知道怎么分房屋呢?你还真以为这个房屋就是咱们家了啊? 我们要是真的一口气将荒草割到了南边大树那里,回头这个房屋要是没分给咱们家呢? 你没听说周二朗说,先一家一户收拾一个房间出来,具体怎么分房子,还要等天亮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少个房间再说呢!” “你这婆娘,让你干,你就麻利点,不分给咱这个房间又咋了?二郎还能让咱们吃亏了? 干活利落点,不准给俺留力气,俺家人都不准偷奸耍滑,都撸起袖子拼命干!” 周拴柱说着还摸了把用破袄头包裹了好几次的白银,包裹的有点厚,手感不是太真切。 哎,谁让一辈子没见过银子呢! 家里没穿在身上的衣服都用来包裹银子了,要不是天有点冷,怕被冻感冒了,周拴柱都想将自己身狼皮袄脱下来再裹上一层了。 不说话,板车停在一间石头屋框前,拿着镰刀埋头就开始割荒草的杨哑巴,狼皮袄下青筋暴起,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就是荒草长的太高了,招太多灰尘了,所以有点眯眼睛,硬是眯红了他的眼眶,眼泪偶尔会滚落眼眶,还得伸手抹一些,挺耽误干活的。 杨哑巴媳妇,怕板车上睡熟的儿女会被冻着,纠结了好一会才拽了个被角,盖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那被子下盖着白天刚领的银锭子,也用破衣服裹了几层,可他们家也没几件破衣服,裹的有点不厚实。 所以就将在粥厂善心人给的棉被又盖在了上面,那可是塞着棉花的棉被,摸着就老暖和了。 杨哑巴媳妇觉得,两个小娃儿身上都穿着狼皮袄,在搭上棉被角盖了大半个身体,也冻不到孩子们了,提着镰刀也赶紧去割荒草了。 杨斜眼子可没杨哑巴媳妇心大,他几巴掌拍醒了七岁的大孙子和四岁的小孙女,两个小娃睡的正熟,被他两巴掌拍的哇哇大哭。 “哭什么哭!不准哭!你们俩给俺听好了,都坐在这看好俺家的银子,赶明爷爷给你们买糖吃。 不能睡觉,听到没?要是你们睡着了,俺家的银子可就没有了,俺家没了银子,你们就得和以前在周家村一样,只能喝苦菜汤了哈!” 可怜七岁的大麦和四岁的麦穗儿,在杨斜眼在威胁利诱下,睁着迷糊的泪眼只能点头答应。 都不知道他担心个什么劲儿,这连海谷除了他们周家庄人,也就曹巡检和那十多个官差。 关键是大家伙儿都在热火朝天的干活呢,况且谁家板车上还没放上百两白银还是咋滴? 而且他们板车就放在石头屋前,大家伙也都是顺着石头屋前向南割荒草,转头的功夫就能看到自家板车。 再说曹巡检和那十多个官差,一直跟在周言郎、杨四和赵易军他们身前身后,在忙着查看附近情况。 在曹巡检一再强调,这山谷经常有猛兽出没,甚至都有过大型猛兽栖息过这里,部分护卫队的汉子们,一手农具,一手火把,瞬间就成立起了巡逻小组。 讲真的,周家庄这伙人的适应能力,是真让人没话说! 林奕可也成了弯腰割荒草的一员。 她其实打心里不想割的,可是不割也不行,村里半拉孩子都在割草,大姑娘小媳妇就没闲着的,就连周婆子那样的老娘们都成了主力军。 她若是眼巴巴站在一边,别说会不会被大家伙儿唾液淹死,她自己也没那么厚的脸皮。 不过林奕可可没大家伙儿那股子兴奋劲儿,看清石头房后,她心里就哇凉哇凉的。 这可真是,本以为起了个大早,又赶了一天半夜路,拼了最后一口气,可算告别颠沛流离的生活了,再也不用睡露天席地了。 可他奶奶的,赶到目的地,现在连露天席地都没得睡。 一排溜的屋框子,没一间能不露天的,这可跟她刚刚借着月色看到的不一样了。 屋框子就屋框子吧,到这样了,也只能咬牙忍了。 可周言郎那个抽风的,不让大家先到屋框子里打地铺,迷糊一觉,三更半夜的,还让大家摸黑干活,这不是要人命了嘛! 哎,关键是大家伙就都听他的,没一个提出反抗,也不知道都跟着抽什么疯。 都不困,不累,不失望吗? 此时,林奕可心里暗戳戳骂着周言郎,确定也理解不了周家庄这伙人,同时还必须跟着大家伙儿一起拼命的割荒草。 第322章 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周言郎怎么可能真让大家伙儿摸黑干上半夜儿活,都两三月没好好休息了,大家伙儿不困,他自己还困着呢! 这不是那曹巡检一个劲儿说,连海谷这里有猛兽,他不得将大家伙儿暂时靠的房前查看个清楚吗? 跟着曹巡检将周围前后左右查询了一遍后,回来这一看,好家伙,看来大家还真不困。 一会功夫都将荒草都割了一两百米远了,一个个挥着镰刀霍霍生风,还特有精神。 周言郎也真是服了! 曹巡检和那一二十个护卫也看呆了,这伙难民还真是,真是能干。 可比前面一万多个难民省心多了。 这会儿,周言郎也不让杨四敲锣了,他大踏步走到了杨四的牛车前,提起破锣“咣当,咣当”的敲了起来。 八个小组长一看,周言郎亲自敲锣了都,口哨必须快速跟声,一声比一声吹的急,边吹还边向周言郎站着的地方跑去。 大家伙儿一看到小组长都跑了,一家一个留下看板车的,呼啦啦跟着各组组长,都向周言郎这边跑了过来。 嗯,板车现在可不能离开视线,都有一二三百多两银子藏在板车上呢。 “都别向这边跑了,各家都赶紧打扫一间屋子出来,都去眯一会儿,两三夜没怎么睡,都不困吗?” 孟彩萍瞪着赤红的眼眶,不使劲瞪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手里挥舞着镰刀却还特有劲儿。 “二哥,公主府要是还能让俺家,再领一次银子,俺还能熬三夜。” 周三郎被他婆娘虎儿吧唧的叫喊声气笑了,伸手摸了摸狼皮袄里揣了一路的两颗百年人参,他又咧嘴笑了。 “行了,你就别捣乱了,你赶紧去打扫屋子,天亮活多着呢!” 孟彩萍的嬉笑声,倒是让脑子有些迷糊的村民,瞬间又亢奋了起来。 困什么困啊,一想到家里那么多银锭子,浑身都是劲,偶尔迷糊一下眼前都是白花的银锭子,马上又清醒了。 周言郎知道大家伙应该还处在,穷人突然暴富的兴奋劲头上,可那也不能不睡觉。 明天汉子们还要修苫屋顶,爬高上底的,但凡有个把人因为没休息好,从屋顶掉下来,摔个腿断胳膊折的,那可就糟心了! “行了,都少兴奋点吧!各家都赶紧收拾一间屋子睡一觉,天亮起来干活! 一二三组护卫队巡逻一个时辰后,叫醒四五六组护卫队巡逻,八组护卫队护送想打水的去东边山泉取水。” 周言郎就说了两句话,转手将破锣递给了杨四,大家伙儿都还伸着脖子,或是踮着脚尖,个个都支起耳朵,以为周言郎不知道要说什么呢! 这就完了? 不是,二郎你确定你不再多说两句? 五六七八组好不容易跑过来的老爷们,更是听了个寂寞。 一二三四组村民也都瞪眼瞅着周言郎,都还在支着耳朵等着呢,就这两句话,他们打心里以为不是该周言郎说的话。 也是,若是在平时,这话他交代周三郎、杨四或赵易军三人,马上就能搞定。 可现在他也有点兴奋,止不住想说两句。 林奕可总觉周言郎今夜有点抽风,她觉得现在大家伙儿一定都看出来,相信觉察到周言郎抽风的不止她一个了。 周言郎两句话说完,迈腿就走到了自家马车停靠的石头屋框前,嘴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让林奕可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咋滴了?发现了什么吗?不会这天海山是座银矿吧?” 林奕可依靠在马车车厢上,斜眼瞅着靠近她的周言郎。 “银矿倒没有,不过这天海山可不比银矿差,特别是咱们住的连海谷,要是在后世肯定能开发成世外桃源。 嗯,现在也算是世外桃源了。 我跟你说哈,打咱这里向东两百多米就有一个山泉,我喝过了,那泉水非常甘甜,纯天然无污,要是在后世有那样一个山泉,肯定比银山值钱多了。” “呵呵,一口山泉就让你兴奋成这样?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当然不止一口山泉,曹巡检说,石头房最东边,有几个温泉池子,当初也被用石头屋圈上了。 知道这里以前是干啥的不?是军营,这些石头房都是士兵建的。 我猜梁王一开始应该是想在海湾这里秘密练兵的,皇上和太子都盯着他呢,这里肯定是被发现了,他也只能将这里放弃了。 这可真是便宜咱们了! 那个山泉池子大的很,是天然形成的,到时咱用竹子接过来,家家户户都能用上自来水了。 关键,浴室都有现成的,这可真是隐居的好地方啊!” 被周言郎这样一说,林奕可也心动了起来,她现在都有点想去泡泡温泉了。 林奕可和周言郎躲在马车后边窃窃私语了一会功夫,王田和王木将石头屋框都打扫干净了,草苫子都铺上了。 两个小伙子也太有眼力劲了,干活更是一把好手。 “老爷,夫人,被褥也铺好了,大少爷我给背房间里,你们也去休息吧!” 王田背起牛车上的大宝走进了房间,王木正准备将马车里的二宝抱出来。 林奕可再次走进石头屋框,屋里虽然让没有屋顶,到底还算有四堵墙,门框上被王田和王木挂了个草苫子。 屋框中间燃烧的篝火不仅将石头屋的温度提高了几个度,也将房间照的亮堂堂的。 林奕可这才看清楚,这石头房面积可不小啊,起码有二十大几个平方。 想想也是,这房子原本是给大头兵住的,一个房间不知道得塞进多少士兵。 瞅瞅这石头房,建造起来肯定不容易,能建这么大,应该也是下血本了。 这可真跟周言郎说的那样,可还真是便宜了他们这一伙人。 林奕抬头瞅了瞅露天的屋顶,确实也是哈,不就少个门,没有屋顶吗? 主框架都完好无缺,还嫌弃个屁啊! 明后天就准能不用在房间里看星空了,以后可算不用风餐露宿,奔波逃命了。 此时林奕可倒是和大家伙儿思想走到了同一频道,所以不管是跨越多少个时代,在一起生活久了,早晚某个点上还是会同频的。 三小只被放到地铺上后,林奕可才发现,屋框里竟然只打了一个地铺,那地铺一看就是他们一家五口人睡的地方。 他们家暂时可只有这一间屋框子,王田王木可是他们家的人,他们俩可没有另外分一间石头房。 “王田,你们怎么只铺了一个地铺?你们的地铺怎么没铺?” 王田刚从马车上将棉被抱到地铺前,正准备给三小只盖上。 “夫人,小的,小的兄弟俩一会还要巡逻,不用...不用休息。” 周言郎瞥了眼王田,这小子可真会瞎白话,两兄弟都不是护卫队成员,哪里需要他们巡逻了,他刚想张口说王田和王木兄弟俩几句。 林奕可一把将王田手中的棉被抱了过去,“赶紧去牛车上拿两个草苫子过来,将你们的地铺铺上。 咋滴了,觉得多了个屋框子,你们就不能挨着我们打地铺了?王木呢?不会真跑去跟护卫队巡逻去了吧?” 第323章 还能睡个好觉吗? “回夫人,我哥去跳水去了,安排好少爷小姐,我就在篝火上架锅,烧点热水,让老爷夫人洗洗。” 林奕可将棉被给三小只盖上,扭头仔细打量着王田,脸上的神情郑重了几分。 “都跟你们兄弟俩说多少才了,不要老爷夫人,咱们家也没少爷小姐。 你们兄弟俩都跟我们一起逃难那么久了,又不是不知道,咱家以前都就是个泥土子,都还不如你们家以前的家境呢! 以后你就叫我们二哥、二嫂吧...” 林奕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言郎故意咳嗽声打断了。 王木更是慌得连忙摆手,连声道 “夫人,您...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老爷,我和我哥就想跟着您和夫人,少爷小姐身边也需要我们,您别把我们分出去。 我们...我们情愿给老爷夫人当家奴,也不想分出去自己单过。” 林奕可张了张嘴,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劝着小弟俩了,说轻了两兄弟不理,说多了他们就急眼。 周言郎几步走到王田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我们没有将你们分出去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你们以奴才自居。 我们家确实需要你和你哥留下来帮忙搭把手,咱们都是在乱世下讨生活的人,你们确实别一口一个老爷夫人少爷小姐的叫了。 嗯,我就冲个大,以后就叫我们二叔、二婶吧!” 林奕可低头瞅了眼大宝,伸手摸了摸鼻子,自己都有了一个十三四岁大的儿子了,确实让两个十七八的小伙子喊嫂子,嗯,有点装嫩了哈。 “对,以后就叫我们二叔、二婶!以后大宝兄妹三人就是你们哥俩的亲兄妹,我们多了你们兄弟俩个异姓亲侄子,以后二叔二婶会帮你们娶妻成家! 暂时家里还是...还是需要你们兄弟俩帮忙干活的。” 王田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拎着一木桶泉水站在石头屋门前的王木当场泪奔。 二十斤粗粮都能自卖自身的战乱时代,师兄为他们能活命,将自己置身于刀尖下。 他们违背了师兄的意愿,自卖自身不仅想给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更不想拖累大师兄。 可自打跟了周言郎和林奕可,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能顿顿吃饱、身上也有棉衣穿。 别说主家半分苛责虐待没有,就连吃食都比周家庄那伙人强上不少! 这样的主家,本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他们已经很感恩了。 现在...... 王田站在门外哭的不能自已,房间里,周言郎正皱眉呵斥王木。 “你二婶跟你们兄弟说了多少次了,不准跪,不准磕头,记不住吗?赶紧起来!” “我,我就是想给老爷夫人磕个头...” 王木额头结结实实的磕在地上,小伙子直接将脑袋杵在地上不抬起来了,他也抬不起来,眼泪和鼻涕都将他面前的那小块地弄湿了一大片,他怕抬起头太埋汰。 林奕可头疼的瞅着王木,她和周言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一脑门子黑线。 这边两人都拿王木没招呢,王田提着一桶山泉水,猛的放到地上,拉好架势就准备给周言郎和林奕可跪地磕头。 “王木,你要是也跪,明天我就将你们兄弟分出去!给我将你弟拉起来,有这功夫不能收拾收拾,不能趁早休息吗? 你们不困我们还困呢!” 王木弯了半截的身体,只能硬生生地站了起来,伸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赶紧将王田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奕可那是真受不了这样的场面,若不是今夜只能在一个屋框里打地铺,她都躲进空间里洗洗睡了。 早就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跟王田王木兄弟俩上演了一场苦情戏。 这可真是的,瞌睡都让俩兄弟给吓跑一半了。 这个时候大家伙儿几乎都进入了梦乡,呼天酣地的个个都睡着香甜着呢! 曹巡检和那一二十个官差睡在一间石头屋框里,他们倒是没睡着。 也是,这些人也没累着,更没像大家伙儿那样熬了几夜了。 曹巡检躺在草苫子上,瞪眼瞅着星空。 要说他不困,其实倒也不能这样说,都下半夜了,本就长了一身懒肉的人,又走了那么多的路,早就又累又困了。 只是今天想的有点多,关键周家庄这伙人还是让他挺有感触的。 这伙难民,带到地头,都不用自己扯着嗓子吆喝,废话都不用他说一句。 想想前面那一万多难民,吆喝一句他们就低着脑袋,不吱声,吆喝两句,他们就呼啦啦的哭给你看。 天老爷啊!十多天,他眼泪流的比一辈子都多。 没办法啊!那些难民们,见到没屋顶的石头屋哭,一间屋里多塞几个人他们哭,安排到山洞哭,没吃的哭,没穿的哭,没床哭.... 不能想,真的不能想,那些难民除了哭,别的啥也不会! 王爷将这样一个烂摊子塞给他,他不想哭吗? 他也想哭,既然大家都喜欢哭,那就哭呗! 谁还不会哭了,打娘胎出来那一刻,都会张嘴哭,连学都不用学。 曹巡检这人就是个逗比, 安置了三天难民,他的“哭功”都练成大家了,都可以开山立派了。 但凡见着难民,不管人家情绪咋样,他先抬手就往脸上抹几把眼泪,嘴里还念叨着 “可怜见的”。 要是遇上难民诉几句苦,他更是直接哽咽得话都说不囫囵,肩膀一抽一抽的,那阵仗比难民本人还激动。 说起来周家庄这伙人也亏了,没能亲眼瞧瞧曹巡检的 “哭功” 大师的绝技。 曹巡检这人吧,哎,咋说呢! 明明大家伙儿,让他省了那么多心,也没让他飚“哭功”,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见到难民不哭就浑身难受。 一身懒肉忙活了半天加半夜,浑身都觉得累劈了,愣是翻来覆去没睡着,心里则反复念叨起连海谷猛兽起来了。 你说这人,贱不贱嘛! 真是服了!就不能往好处想吗?好端端的,愣是在大家伙儿睡得正香的时候,把他奶奶的猛兽给念叨出来了! “咣当当、咣当当” 的破锣声,敲得那叫一个急,像是要把天给敲破。 再混着穿透力极强的嘹亮口哨,一高一低地裹着清晨的凉气,在天刚蒙蒙亮的连海谷里四处窜,瞬间把所有人的睡意都冲没了。 第324章 送肉的来了 劳苦功高的曹巡检刚迷糊睡着,就被震天响的破锣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脑子还昏沉沉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房间外传来大人、孩子们的叫喊声、还夹杂着野猪那撕心裂肺般的嚎叫声,一嗓子接一嗓子,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典仗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拿起佩刀就向房间外冲去。 “曹巡检,你先待在这里别乱动,我出去看看。” 曹巡检那个憋屈啊! 倒霉催的!刚来了一伙不用他飚“哭功”的难民,早知道就不把他们安排到这连海谷了。 曹巡检这会儿是真想哭了,能遇到一伙不用他操心的难民,多难得啊! 哎!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眼泪还是再攒一会吧! 等会哭,等会看看这伙难民伤亡情况,再觉得怎么哭。 王典仗和十多个官差冲出房间,就看到周家庄这伙人,几十个人围着一头野猪,愣将一群六七头野猪活活分开了。 他们所以为的伤亡看到,倒是觉得那六七头野猪有点可怜。 是的,是有点可怜。 咱就说,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将野猪打死,没本事将野猪赶走也行啊! 可周家庄这伙人,他们不偏不这样玩。 手里家伙什不趁手,溜光水滑的木棍打不死野猪,有那么几家没舍得扔农具,不管锄头还是铁锹。 哎,那也不知道都传了几辈子了,没在野猪身上砸几下,不是锄头掉了,就是铁锹卷镰了。 就说这样怎么猎杀的了野猪嘛! 可周家庄这伙人,说这才哪到哪哦,没看到咱们后面后有弓箭手嘛,咱们就是先溜溜猪,你棍子,我一榔头,他一铁锹,都冲野猪头砸,然后露个缝隙,让野猪跑,口哨声一响大家伙集体后退。 二师兄跑吧! 咱们后边小将和老将都等不及了! 然后就见十二三岁到十五六岁的少年们,拉弓射箭,个个瞅着野猪头射去,不是白发白中,十支竹箭射出去,咋滴也能有三两支插到野猪脑袋上。 这可没完,四十到五十岁的老将也都不含糊,专射猪屁股,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十支竹箭射出去都能插到猪屁股上五六支。 野猪脑袋上顶着竹箭,屁股上驼着竹箭,还是挺撒欢,嘶吼声都能震破耳边。 对不起了,二师兄!护卫队棍子、锄头、铁锹又来了,你还没跑出包围圈呢! 护卫队的汉子一个比一个勇猛,一人狠命抡上几棍子,麻溜后撤,让野猪跑,给没轮上的队员腾地方。 也没想一两个回合就想把野猪弄死,人多,竹箭多,大早上的,权当晨练了,多来几个回合,打不死,也要把野猪累死。 都那么那么久没吃肉了,来都来了,还想走,大家伙得肉怎么办? 所以王典仗和那十几个官差,觉得这群野猪,挺可怜的,六七伙人,一伙几十个人,在野猪身上狠命砸,砸够了就撤,然后再给半大少年和老头儿当靶子射这完。 咱就说,有这么玩人吗?不,玩猪的吗? 要说周家庄男人打个野猪都能玩出花来,周家庄的女人和小娃们,也个个都是奇葩。 家里的壮劳力都在跟野猪拼命呢! 她们竟然跑到温泉,搭土灶的搭土灶,割荒草的割荒草,五十以上的老头儿,竟然跑去捡柴火去了。 哎,那些小娃儿们,时不时的冲着围攻野猪方嗷嚎吼上几嗓子,然后就围在搭好的土灶前跑圈圈。 一个个嘴里喊着,“今天要吃野猪肉喽!” “有肉吃喽!” 曹巡检一个人在石头屋框里来回走了好一会了,愣是没见到一个官差跑进来,跟他说一下外边的情况。 他有点待不住了,拖着颤巍巍的双腿,铁着头,掀开了挡在门框上的草苫子。 王典仗和十几个官差站在门口,根本就没走远。 “你们干啥呢?那伙难民什么情况了?伤亡惨重吗?” 王典仗和十几个官差扭头看着曹巡检,十多个人表情一致,个个都是嘴角抽个搐不停,就跟他娘的吊斜风也会传染似的。 “哎,曹大人,走吧!咱们几个一直站在这里等你呢!咱们去山泉那边看看吧!” “咋滴了?受伤的难民都抬山泉那里了?伤亡怎么样?” “伤亡还是很严重的,应该是六七个,六七个死透没死透不知道,但现在应该都死透了。” 曹巡检双腿一软,脸色瞬间惨白惨白的,他双唇抖啊抖,硬是说不出话了。 幸好王典仗急事将他扶住,晚那么一会,曹巡检就能瘫坐在地上了。 “别,你可别忙哭!我在王府都听说了,你自打来了海湾,眼泪还挺多的,以前你只是懒了点,现在倒是娘们起来了。 想哭,你等到山泉那里再哭,眼泪先攒着吧!” 山泉这里,铁锅里热水都烧开了,孟大虎兄弟四个,已经将野猪挂在临时搭的木架子上,泼开水刮猪毛了。 冯宇用脚尖踢了踢,躺在地上还没挂到木架子上的一头小野猪。 “娘的,不让老子睡个安稳觉,还没长成个就来送肉,多少再等两个月过来,俺们也能多吃就口肉。” 袁石头,“小舅,你不想吃肉是吧?那,一会你就别吃了,让俺多吃就口肉。” 冯宇眯着细狭的眸子,扭头瞅了眼大外甥,“我凭啥不吃!这么长时间没吃到肉,舌头没见到过油花,都要干裂了,等会弄好我最少得吃两大碗。” “哈哈,石头,你小舅都嫌弃一早上了,一群野猪没有六百斤,还让咱们废了老鼻子劲。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什,抓几头野猪崽子都花了那么长时间,有点憋屈啊! 哎,我看那五头野猪崽子也嫌寒碜!” 林奕可和周言郎从一间没人住的屋框里走了出来,周言郎手里提着一个包裹,那是林奕可刚从空间超市拿出来的粉丝。 她想吃猪肉炖粉条了,林奕可也馋了。 “呵呵,周言郎,大家伙怕是还想要咱们那些砍刀斧头了,说不定这两天他们得让你带他们去寻宝。” 周言郎瞥了林奕可一眼,抬头就看到被王典仗搀扶着走过来的曹巡检。 曹巡检没走几步就觉察不对劲了,熟悉的难民哭声没有,哈哈笑声倒是不少,就连小娃儿们都没有一个哭的。 走几步他就看到,周家庄这伙人几乎都围到了山泉这边,偶尔路过的石头屋前,还有难民们在割荒草。 这咋看,咋都不像伤亡了六个人的样子。 他还没来及询问王典仗,汉子们扯着嗓子聊天声,不是嫌弃野猪不够肥,就是嫌弃母猪肉太柴不好吃。 他觉得自己双腿更软了,这是一伙什么难民? 快走到大家伙聚集的地方时,王典仗才幽幽的说了一句。 “这伙人打死了七头野猪,四头小猪仔子,他们好像不喜欢,应该都嫌肉太少了,说是不够吃。” 曹巡检腿又软了,还好王典仗一直有搀扶着他。 第325章 第一顿安家饭 曹巡检走到温泉池边,杨四和赵易军他们刚好正带着汉子们,去查看山泉东边的石头屋框。 汤村长眼瞅着没人招呼曹巡检和那十几个官差,他只能硬着头皮,拽着牛筛子走了过去。 这可是管着他们这伙人的官爷,可不能慢待了。 汤村长和牛筛子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的跑到了曹巡检和王典仗他们身边。 “大人,您咋也起了这么早啊?各位官爷咋不都多睡一会呢,天还早呢!” 曹巡检和王典仗他们齐齐抬头看了一下天。 还早吗? 野猪刚进连海谷的时候,或许天色确实还早。 你们都溜着野猪跑了一个早上,一群野猪都被你们溜死了,都开膛破肚都准备下锅了,天还能早得了吗? 牛筛子也抬头瞅了瞅天,这天确实不早了,再磨蹭一会都要吃晌午饭了,他赶紧开口将汤村长的话圆了圆。 “大人,昨夜跟俺们忙活到了半夜,确实应该给多睡会儿。村里的孩子们都去东边查看去了,没想到大人也早早的起来了。 额...饭还没做好,招待不周,大人们担待一点啊! 嗯,嗯...平时俺们村的大姑娘小媳妇个个都是勤快人,这不...这不是今早,从山上跑来了一窝野猪,打野猪废了点时间,做饭确实晚了点。 大人们,你们稍等一会,一会饭就好了。 俺们人手多,做饭快的很...” 牛筛子第一次跟官老爷打交道,说话舌头总也撸不直,这点确实不如汤村长。 汤村长在周家庄怎么说每年也都会跟官差打几次交道,镇上的巡检一年多少都要见上个三五六七八次。 若说曾经汤村长也算周家村唯一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是啊,是啊,大人你们稍微等等,俺们村里的孩子们手脚麻利着呢,一会就能开饭。” 曹巡检,“......” 我这是在哪?我是过来干啥来了?我的眼泪呢?我的“泪功”废了吗? 王典仗瞅了瞅曹巡检,心想,你还是可以哭一哭的,我也没见过你天下无敌的“泪功”,你瞅瞅那几头野猪吧! 你看它们多惨啊!一家七口惨遭灭门,猪娃子都还没长大呢! 哎!可怜见的,现在不仅毛都没了,还被开膛破肚,大卸八块,马上就要下油锅啦! 确实,周婆子和周二婶几个老娘们,又架起了一口锅,可以说是油锅。 不过是炸猪油的,大小七头野猪肚子里的花油,整整一大铁锅。 大铁锅熬煮才一会儿,一大铁锅猪油翻滚了起来,捞出来的油渣,香的小娃儿们口水直流。 “这会儿,可算能炸点猪油炒菜了,在大山里,看到那些花油都扔了。哎呦,心疼的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啊!” 周二婶子一手用竹篱笆将捞出来的油渣,倒入了木桶中,一手捂着胸口。 周婆子冲围过来的小娃们挥了挥手,“去,都回自个家拿碗去,拿碗来才能给你们装油渣吃。” 小娃们呼啦啦向各自家中的板车跑去,他们边跑边喊,到底是被三宝系统培训过的,小娃们嘴里喊的词儿也好听。 “谢谢大奶奶!大奶奶好,大奶奶善,大奶奶怀抱银锭蛋,银锭蛋子能生娃,乐的大奶奶笑开了花。” 三宝原本要给周婆子烧火,被周婆子塞了一个油渣到嘴里,挥手就将她赶到一边去了。 熬煮猪油,油锅啪啪炸着油花儿,偶尔还会溅出铁锅外,不小心要是蹦到脸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此时三宝站在油锅一米开外,捂着小嘴,看着一蹦一跳嘴里念念有词的小娃儿们,额头上多了一条黑线。 哎妈呀,自己三四岁的时候,都教了这些小娃儿们什么啊? 太没水准了,不行,以后得教他们背诗,必须将黑历史彻底抹杀掉。 周家庄的娘们干活确实麻利,林奕可也只能当个烧火的丫头,确切的说应该是烧火的婆娘。 山泉池前,一排溜大铁锅前,大姑娘小媳妇们用祖传的菜地,在木盆里不发出声响地切跺着从荒草地里摘出来的金银花叶和越冬芽。 这可是个技术活,大家伙儿没有切菜板,为数不多的木盆更是不能被祖传菜刀给切出痕迹,剁漏了水。 这活,林奕可可干不来。 现在已经深冬了,冬季的野草找起来费劲,各家婆子都大方的拿出了家里的干菜, 今儿野猪一家子送上门来,给大伙儿添肉加餐,第一顿安家饭,大伙儿都决定整好一点。 瞅着确实挺好的,最起码让曹巡检看着,打心里想哭。 这...这伙难民到底是打哪来的? 两大铁锅油渣炖灰菜,三大铁锅野猪肉大乱炖,四大铁锅骨头汤,还要两大铁锅猪下水乱炖。 十一口大铁锅,从山泉池边一路向南,不说阵仗有多大吧,就那肉香味都能淹没整个连海谷。 曹巡检就觉得吧,这他娘的,到底谁是难民啊! 他怎么瞅,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才是个难民。 自打到了海湾,他是真没吃过肉啊! 他敢买肉吃吗?肉香味要是从安置点传出去,一脸盆眼泪都摆不平难民的哭声。 周言郎带着杨四、赵易军一伙汉子查完石头屋归来,几人脚步轻快,还时不时指着远处的山说着话。 汤村长远远就瞅见了他们的身影,立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准备开饭!” 十一口铁锅前,瞬间排好了队伍。 曹巡检和王典仗以及十几个官差,手中拿着汤村长递过来的竹筒碗筷,被汤村长和牛筛在请到了队伍前方。 “大人,你们先打菜,想吃什么就多打点。” 曹巡检,“......” 王典仗,“......” 那十几个官差,“......” 他们确实都想多打点菜,每样道菜都想尝尝,可低头看看手中两个巴掌大的竹筒碗,他们觉得这伙难民,根本就没想让他们挨个菜都尝尝。 汤村长和牛筛子可真不是这样想滴。 村里瓜娃子太多了,都太能吃了,吃大锅饭只能一人一竹筒碗菜,骨头汤尽娃儿们喝饱,不够喝可以添点山泉水继续烧。 大人们,俺们很实在的,给你们一人两个竹筒碗呢! 你们可别看有十一口大铁锅菜,不够吃,根本不够吃,俺一伙人老少加起来都有上千口子呢! 别不将小娃当人看,真吃起来,俺们都得站在一边瞪眼看。 第326章 你看大家多忙活啊! 周言郎走过来后,他简直是气笑了。 一早上他可是说了好几次,今早这第一顿饭,算是安家饭,将野猪都炖了,各家在深山里攒的干菜一家拿出来一两把,第一顿饭一定要吃饱了。 可这些老娘们没爷们看着,竟会偷工减料,原本在深山老林分组吃饭,一组也得炖上两大铁锅,骨头汤可是不算的。 可现在除去四铁锅骨头汤,一组一铁锅菜都不足。 呵呵,各家打底都一二百两白银揣着,还过的那么抠搜,这群老娘们可真是! 周言郎大手一挥,冲杨四和赵易军他们点了点头。 八大小组长外加杨四和赵易军,直接将自家嫂子婆娘外带老子娘,从人群中叫了出来。 作为领导的家属,上吧!是你们在周家庄露脸的时候了,继续烧菜,多多得烧,各组至少再烧两大铁锅菜出来。 村里的老娘们不听话,领导家属们要有思想觉悟! 被安排重任的领导家属们,她们觉得很为难,也不看你们一早上打的野猪能有多少肉,怎么再烧出十六铁锅菜嘛! 就当真一点肉都不留?哪有吃一顿饭要将家底子都吃完的嘛? 所以这些两道家属们的思想觉悟还是不行,在赶鸭子上架下,也只是一组又炖了一铁锅菜。 嗯,四大铁锅骨头汤添了第二遍山泉水,回头还是可以再添两遍。 曹巡检和王典仗以及十几个官差吃的满嘴流油,周言郎让周三郎又招来了十多个竹筒碗,每道菜都给他们又盛了两碗。 愣是在荒草地上排放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邀请曹巡检十几个人蹲在荒草地上围成了一个圈,倒是吃出了仪式感。 周言郎贡献出了雪白的白面馒头! 嗯,也是昨天下午没吃完兜着走的! 也攒了半箩筐,不过这下子都贡献出来了! 林奕可其实还是蛮心疼的,那可是王田和王木俩兄弟的干粮,都给曹巡检他们吃了,俩兄弟就只能吃粗粮了。 周三郎服务还是蛮到位的,菜都给盛了那么多,骨头汤必须一人一大竹筒奉上。 不差这一点啦! 曹巡检和王典仗他们喝一口添了第二遍山泉水的骨头汤,咬一口白面馒头,在夹上一筷子肉菜。 曹巡检表示,他是真想哭,他咋想咋觉得自己过的日子比难民都不如。 什么难民能吃大白馒头,配上七八个肉菜,还能喝上有点像刷锅水的肉头汤。 不对,是山泉二道水肉骨头汤。 大家伙都已经喝上第三道添了山泉水的肉头汤了,所以说招待曹巡检他们,大家伙的心还是挺火热的。 曹巡检也觉得这伙难民的心确实很火热的,都有点吃撑了。 嗯,装骨头汤的竹筒有点大,一不小心让他喝光了。 一顿饭也算是宾客尽欢,只是大家伙都是各蹲各的,没和曹巡检他们蹲在一起。 仪式感有点不足! 周三郎表示,以后曹巡检再来连海谷,别的不说,一定会准备好凳子,保证不会让曹巡检蹲在荒草地上。 至于会不会再请曹巡检吃饭,周三郎没说。 这得看曹巡检值不值一顿饭! 这话是周三郎在心里想的,他谁都没说。 吃饱喝足,大家伙儿要干活了! 在磨蹭都晌午了,可没人有闲工夫陪着曹巡检了。 大天亮的,都能看清连海谷大抵情况了,活计那么多,曹巡检你们要不就搭把手干活,要不就哪来回哪去吧,也没人能抽出空送你们了。 曹巡检有点不想走,看着周家庄这伙难民,个个忙活的脚底生风,连三两岁小娃儿都知道跟哥哥姐姐身后,在割过的荒草地里找野菜。 这画面才是有点盛世的感觉,太美了,让他有点不想回难民安置点,恩,还有点想飚会儿“哭功”给大家伙儿助助兴。 周言郎表示,可拉倒吧! 大家伙都够兴奋的了,家里那一二三百两银子够他们兴奋到过年了,可不能再添油加火了。 一个个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劲头足得很,再加油添火就该干冒烟了 。 对于大家伙儿来说,哪哪都是活。 要是没有那一二三百两白银当兴奋剂,别说干冒烟了,应该都不想活了。 破屋框子没屋顶,房间里没床没炕,两家能有一个水桶,三家合起来没有一个木盆。 没舍得扔的镰刀都卷镰了,割荒草都费劲。 可是苫屋顶不是荒草理吧理吧就可以的,首先得用铺一层硬实点的芦苇,在芦苇上头才能铺上一层厚厚的茅草。 下山割芦苇那也是女人的活,卷镰的镰刀没有力气,那可割不了芦苇。 从石头屋前到南边大树下打底也有四五百米,各家各户暂时居住的屋前才割了一二百米,剩下的荒草,只能让半拉孩子用手拔了。 三宝身后带了一群萝卜头,蹲在地上拔荒草。 三宝和小萝卜头手上都缠着布条,那些布条是三宝从善心人送的那条裤子上撕的。 大姑娘们有大姑娘们的活计,他们站在割过的荒草地上,面前用几个木棍搭的架子,她们要打草苫子。 草苫子可是需要不少的,路上用的草苫子,回头肯定不能继续再用了,都是大家大口的,哪一家铺床不得要五六七八张草苫子。 年前若是不能做门,还是要用草苫着当门用,还必须要大要厚实。 至于老婆子们,都手脚并用在搓麻绳呢! 打草苫子要用麻绳,苫屋顶更是离不了麻绳。 这点活计还哪到哪啊? 只是能怎么着,只能先干着,一件件来吧! 汉子们干的可都是苦力活,爬墙上屋那是必须的了,屋顶上的大梁是完好无缺,二梁也得先排上。 这还得分一部分汉子,上山砍伐枯树当二梁用吧! 总打地铺绝对不行,睡觉是大事,火炕得搭起来。 可卷镰的铁锹挖不动冻硬的土地,太费劲!只能去山下一人高的荒草地找软泥,挖好抬上山谷,在大屋框里燃篝火摔土坯,一步步凑乎着来。 这可真是,看着人多,三五下一分,人手倒不够用了。 哪里还能腾出人手招呼曹巡检和王典仗他们,没直接挥袖子赶人就不错了。 第327章 神人曹巡检.开天神斧 曹巡检这人吧,不仅长了一身懒人,还特娘的长了一身让人喜咕不起来的肉。 大家伙儿都忙的姓啥都忘了,他还要找存在感。 他愣是将爬到屋顶上,查看大梁情况,琢磨着如何将二梁伸出屋檐,用茅草苫出个走廊的周言郎叫了下来。 “周小哥,你们都挺忙活的,我们就不在这打扰了,安置点也还有不少公务,我们就回去了啊!” 被他一个劲儿叫个不停,爬下屋顶的周言郎,“......” 特娘的,你要走,喊一声不就行了?你特特地喊我下来,就为了说这一句话? 赶紧滚吧!谁有闲工夫跟你周旋啊?你们回去有床有炕,我们还得打着地铺看星空呢! 没看到我们爷爷辈的人,六七十了都还忙地脚不沾地,当牲口使吗? “是这样,周小哥,你们既然决定在连海谷安家落户了,我回去就能将你们这个村落登记造册了,你们也可以去领安置难民的救济粮了。 你看,要不要现在安排点人,跟我们一起去安置点,将你们这伙人的救济粮领了?” 周言郎有点想打人了,太窝火了! 昨儿咋不说?合着昨儿带大家伙儿过来遛弯来了? 这可真是的,没看到现在人手都不够用吗? 就这,也不过是一家一间屋子修理修理,先有个窝,暂时安定下来再说。 天寒地冻的,都不敢一步到位,一口气让一家一户修理个三四间屋子出来。 这曹巡检可真会给大家伙儿,没事找事。 昨儿明明可以让大家伙,顺带将救济粮领上带走,现在却让他安排一帮人手跟他走,这不是耽误事吗? “曹大人,多谢您体谅我们难民的难处,大家伙儿确实都很需要救济粮,只是今天怕是没办法腾出人手跟您一起去领救济粮。 您也看到了,俺们都忙着修缮房屋,这里连一间有顶的屋子都没有,老人孩子都不经冻啊! 天寒地冻的,真冻出了毛病,这里连个赤脚大夫都没有。 说啥也得先将屋顶修缮好,您说是不是?您在看这些屋框子里,空荡荡的,连块破布木头都没有,不说床铺了,火坑都拆了。 哎!屋顶能将就用茅草苫上,可这门,不知道咋整啊? 曹大人,这点王爷应该有想到吧?是不是给俺们难民准备了能板材? 没有现成的板材也行,只要是处理过能做门的树木也可以。 这样吧,等将屋顶苫好,我带着大家伙去安置点领救济粮和板材吧。 还有啊,曹大人,农具这块梁王怎么安排的?是不是我们能去安置点的时候也能一块领了? 哎,这开荒家家户户还是要有一头耕牛更省力些....” “周小哥,我瞅着呢,你们大家伙确实挺忙活的,我们就先走了,再不走又要赶夜路了。 哎,都是一人高的荒草地,走起来太费劲了。 我们就先走了哈,等你们苫好了屋顶去领救济粮。” 曹巡检觉得吧,这不跟他哭喊的难民更他娘的糟心! 这还如跟他哭呢! 最起码会哭的难民提出来的无理要求,他还能哭跟难民比困难。 可这不跟他哭的难民,提的要求他反驳不了,人家也不哭,只是让解决木头,屋子没有门算哪门子房屋? 农具也不能不说不合理吧!逃难的难民总不能扛着锄头,别着镰刀,再拽着铁锹逃难吧? 只是这些梁王也没给他准备啊? 不过木头还是有的,安置点南边的大河里泡了不少树木,给这伙人一点做门还是可行的。 至于农具,这个必须让王爷想办法,王爷不准备都不行啊! 铁制品管制那么严,开春难民们开荒种地,这些难民们想买农具可就费劲了,必须让王爷开后窗。 嗯,若是难民们没银钱买,赊欠也是可以的。 不过那周小哥也是个狠人,竟然还能提到耕牛,他也太敢想了! 曹巡检火急火燎的跑出连海谷,边跑边哼哼唧唧想着,最后竟然将自己想窝火了,拉着王典仗吐槽了起来。 “王典仗,你说这伙难民,特别是那个带头的周小哥,他咋那么会想呢?还想让王爷给他们一家一户提供一头耕牛! 这人可真贪得无厌,他们在北地怕是都没见过耕牛吧!” 王典仗,“......” 王典仗觉得自己最好不要说话,曹巡检眼瞎自己就装聋吧! 明明周家庄这伙难民,昨儿一起赶路都看到了很多牲口车,今儿荒草地上拴着的牛、驴和骡子不下三十头。 他睁眼没看见,说人家没见过耕牛,这话自己怎么接? 哎,以后还是劝劝他少跟难民一起唱哭戏吧!这年纪轻轻的眼睛都哭出毛病了。 周言郎吓跑了曹巡检,赶紧开始指挥上墙爬屋的汉子们,都先去山上砍枯树。 想要搭出一条走廊出来,必须在石头屋前埋上几个枯树当立柱。 没走廊不行啊,一家暂时一间屋子,多条走廊也好搭锅烧炕当厨房用。 所以这条走廊还不能搭窄了,最起码也得搭两米左右。 不敢一家多分几间石头屋,这也又添了一项大工程,仅仅伐木头没个一两天都忙活不完。 周言郎也想着是不是该带林奕可,去深山里弄些枯木过来。 念头一闪过,他就打住了。 以后可是要跟周家庄这伙人,长年累月在这里过日子的。 更不能让周家庄这伙人,遇到困难就依赖他们一家人。 空间超市以后只能他们一家五口人使用,除非遇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做个权宜之计,正常情况下绝对不能为了外人,随便动用空间超市。 但周言郎还是找林奕可拿了几把大斧头和砍刀出来,这个没办法,没有趁手的工具,枯木可不好砍。 不过他也只是给了几个有一股子蛮力的家伙,比如胡运来和冯铁捶一人就得到了一把大斧头。 孟大虎四兄弟一人也给了一把大斧头,几个组长和冯宇、袁石头他们一人给了一把砍刀。 这下又给孟大虎四兄弟打了一管兴奋剂,好家伙,那兄弟四人真差点干冒烟了。 周言郎不给干,都不行的那种! 四兄弟晚饭都是蹲在山上,一人啃了一个凉馒头,说啥都要连夜也要将需要的枯树砍到位。 知道他们有多殊荣吗?大斧头啊,差点有人头大的大斧头,斧头柄都是铁,嗯是钢铁的! 别人没有,周家庄的人都没有! 甚至连几个组长都没有,他们的妹夫/姐夫周三郎都没有,可他们兄弟四人一人一把。 这说明什么?说明周言郎独独看好他们兄弟四人! 能当传家宝的玩意儿,给了他们孟家四把! 周言郎还说了,让他们收好,不准让外人知道,以后就是他们的了。 天老爷啊!这可不是三五百两白银能比的,这可是能传给他们孟家十八代子孙的东西啊! 就不说孟家四个虎有多激动了,他们爹娘老子连同婆娘都跑山上去给他们搭把手,砍伐枯树了。 甚至连孟彩萍今儿干活都带劲儿了,那虎娘们听说自家兄弟得到了,婆家二哥看中,个个都得到了一柄开天神斧,她拿着卷镰的镰刀愣是割了三个人量的芦苇。 第328章 古人比牛马抗造 山中的夜晚比山下要来的早一点,砍伐枯木的汉子们也早就累劈了,孟家四只虎,还在双手挥舞着开天神斧,说啥都不愿意收工下山。 杨四和周易军都将他们附近的篝火给熄灭了,四只虎的虎婆娘连同老子娘,举着火把也要连夜干通宵。 周三郎拽不走自己的岳父岳母,又不能去拉扯大小舅子们的媳妇儿,更拉不动个个一身蛮力的四个舅兄,他就只能跑回山谷去找周言郎。 “二哥,三山外家一个都不愿意下山,你赶紧去把他们叫回来吧!都是你给斧头惹出来的事,你不去让他们下山,谁要不能将他们叫下山来。” 周言郎正带着一帮汉子在石头屋前埋立柱,听到周三郎的话他也只好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周三郎一起上山去叫孟家人。 就说吧,这伙人绝对不能再给添油加火了,后劲太大了,干冒烟都不能算完! 四把斧头都能让几夜没睡的孟家人赖在山上,非要干通宵! 他们或许真以为手里的是开天神斧,山里的猛兽闻到斧头味儿,都吓的瑟瑟发抖,不知道趴在山里哪个旮旯里都走不动道了呢! 林奕可割了一天芦苇,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她眼巴巴熬到天黑,本想着收工让周言郎带她去泡泡温泉解解乏。 没想到天黑还没完,自己割的芦苇,还要举着火把,一趟趟背回山谷。 背芦苇这活,也算上是轻省些活计了,必须这些娘们自己背回去。 汉子们砍了半天枯树,七八人一组,才能将粗壮的树干弄回山谷。 山里的路又不好走,一排排的汉子,吃力的抬着树干,不扯嗓子吼着,从二宝那学到的歌曲,都没力气走回山谷。 就张麻六那些上了六十岁的老头儿,都跟着壮汉进了山,枯树上细枝末叶,需要老头儿们捆吧捆吧背下山当柴火烧。 就说周家庄这伙人有多能干吧,从老到少,就没有闲着的。 山谷这边的老娘们,早早的将石头屋框里的篝火点上,各家屋框前也燃起了熊熊篝火,一堆不够,那就燃上两堆。 大姑娘们手都冻红了,稍稍将枯木搭的架子,挪到火堆附近,继续加班加点打草苫子。 老娘们在篝火上方架上了一口铁锅,烧上一锅山泉水,继续手脚并用搓麻绳。 山谷里被篝火照的透亮,又背靠着海天地,没了西北风捣乱,篝火的温度都被锁住了三五分。 说不冷吧,天寒地冻的,咋滴也在零度以下了。 说冷吧,这可比北地暖和不是十度八度了。 对于大家伙儿来说,这温度可算不上寒冬,况且还都穿上了狼皮袄,甚至都有一两条狼皮裤子。 关键吧,狼皮袄里还有草织衣,穿得太厚实了,干会活,浑身冒汗。 以前一直在赶路,没仔细琢磨,现在就要有自己的家了,仔细想想,这日子过的,应该是祖上攒的福气一股脑儿都给他们了。 寒冬不用一家子十几口蜷缩在炕上,不敢下炕出屋,更不用等祖传的一条裤子,排队换着上茅厕。 不琢磨不知道,咂吧咂吧几下嘴,才品出味儿来,原来大家伙儿的日子真的红火起来了! 刚从山上背下来一大捆枯树枝的张麻六,坐在篝火前,明明是累地张口喘粗气,他愣说自己浑身冒汗,都是因为穿的太厚实了。 “老周头,你可不行了,俺瞅着你怎么冻的不轻啊?你看看俺,浑身冒汗。 俺跟你说吧,俺可不是就穿了狼皮袄和俺孙媳妇给俺织的草衣,俺狼皮袄里面还穿了一件夹袄子呢! 你摸摸俺的夹袄子,里面塞的可是实打实的棉花,可给俺热的,你瞅瞅,瞅瞅俺额头上的汗! 老周头,你可不行了!你在粥厂咋不要几件棉衣呢? 粥厂那些富贵人家给的棉衣,老好了,你在摸摸这面料,八许这就是绸缎的。” 张麻六斜眼瞅着周族长,特特的将狼皮袄解开了,粗糙的老手扯着在粥厂要来的夹袄子,硬是杵到周族长面前,让他好好摸一摸夹袄子。 周族长都七十三岁高龄了,他这年龄在古代妥妥的可以比拟后世百岁老人。 可他刚刚也从山上背了一捆枯树枝下来,嗯,今天他都背了三趟枯树枝了,确实累毁了。 现在气有点喘不匀乎,哪里还有劲儿去跟张麻六瞎掰呼,真要是还有二两劲儿,他都想一巴掌乎张麻六脸上去。 谁还没狼皮袄里没穿粥厂善心人送的棉袄了? 老子都七十三了,有的穿,能不都套身上去,还能收着当传家宝啊? 真当俺周家跟你们张家祖宗一样,一条裤子都能传给子孙后辈十八代啊! 哼,啥都不是!知道个啥啊!俺周家祖上可是出过能人的! 嗯,俺周家后辈又出能人了,你们一个个可都是沾了俺周家的光。 周族长没劲儿说话,可不耽误他心里能琢磨事,苍老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儿,蹲在篝火前大喘粗气的老伙计们,老腰瞬间挺直了三分。 林奕可跟着村里的婆娘们都背了四趟芦苇了,她是真的走不动道了,双腿酸痛的都抬不起来了。 虽说连海谷不算多高,可那也是要实打实爬坡的呀! 哪怕看着不高,咋着也得有五六十米了,来回跑四趟,这不一妥妥的爬二百米高楼嘛! 更别说还得背着一大捆芦苇,关键是这些芦苇,还是自己弯着腰割了大半天的,腰真真都直不起来了! 背了第四趟芦苇走进山谷,林奕可艰难地将放芦苇放到割过的荒草地上,身体也顺顺躺到芦苇上不起来了。 孟彩萍那个虎婆娘,真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累,还是假不累,将后背的芦苇放到荒草地上就扯着嗓子吆喝。 “走,走,走,都麻利点,赶紧地,趁着天还早,俺们多背几趟上来。” 林奕可躺在芦苇上,无力的望着星空,她连喘气都觉得费劲儿,打死都不会跟这些虎娘们继续下山背芦苇了。 都是些什么人啊?都这么抗造的吗? 还早?现在没有九点半,也应该八点多九点了吧?古人不是六七点都要进入梦乡的吗? 【喜欢本文的亲亲大大们,希望能动动发财的小手,给作者加加油,免费的小关小爱点一点哈!催更和评论跟上吧! 别看作者不回复评论,其实都有偷偷在看大伙儿的评论,每次看到亲爱大大们的评论,写下去的动力瞬间就来了! 这个月能不能爆更,真的很需要亲亲读者大大们多点关爱!昨天在路上,所以没能更新,国庆只是回家,就准备窝家里码字了,希望能得到大家支持!爱你们哦!么么哒!】 第329章 偷懒一准会是阶级敌人 有孟彩萍带头,家家户户的婆娘们,累的眼都直了,走起路来一摇三晃,却还真准备跟孟彩萍下山继续背芦苇。 林奕可但凡还有点儿力气,她肯定会爬起来高低得说两句,阻止一下这些娘们不要命的拼劲。 天老爷,这是没明天了吗?都还要不要命了? 好在,孟彩萍一伙娘们摇摇晃晃刚走出荒草地,迎头遇上了周言郎和孟家扛着开天神斧的四只虎。 “大哥,二哥,你们扛的就是开天神斧吧? 哎呀,这斧头可真大啊!四弟,赶紧将你的开天神斧给俺看看。” 孟彩萍看上去真没累着,瞅见孟家四虎肩上扛的斧头,她两眼放光,一骨碌就蹿到了孟四虎身边。 周言郎扫视了一圈村里的婆娘们,一个个眼窝都塌了,本就黑黝黝的皮肤,眼圈愣是又黑了几个度。 周言郎扫视了一圈,没在这群娘们里瞅到林奕可,眉头皱了皱。 “你们这是还要下山背芦苇?都不累吗?都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再多的话,周言郎也不想说了,话都被刚刚在山上劝孟家一家子下山说完了。 瞅到周家庄这伙人,有点堵心,咋整? 后世公司里要是有这样一伙儿员工,高低能将周氏集团干成世界第一强。 周三郎眼瞅着自家虎婆娘,伸手就要去接孟四虎放下箭头的斧头,他赶紧伸手将她拽走了。 缺心眼的玩意儿!一个没接住,砸了脚,脚准得废了。 他可不想有个瘸腿的婆娘。 “赶紧回去,收拾收拾睡觉,你不累,俺今儿可都快累死了!” 周言郎扯了扯嘴角,瞥了周三郎一眼,,抬腿就向躺在芦苇杆子上的林奕可走去。 呵呵,怪不得原身记忆里,周三郎是个四体不勤,偷奸耍滑的货。 他带着一部分人去山下挖泥土,所有的牲口都被他护去了,泥土都是牲口驮上山的,他出了哪门子力了? 也不看看自己婆娘今天干了多少活,一头牲口都没让出来给村里的婆娘们驮芦苇,他可真是... “还能站起来吗?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周言郎走到林奕可躺在的芦苇前,一本正经的说着不切实际的话。 林奕可撇撇嘴,躺了这一会功夫,可算能喘上气了。 “我说你是不是傻?你跟这些古人一起拼个什么劲儿,你能卷的过她们? 我都有功夫在身,都觉得自己跟他们一起干活,纯粹是找虐。 你傻儿吧唧的,干不动了,不知道休息啊?” 周言郎蹲在林奕可身边,拉出一副真要背着林奕可回石头屋框子的架势。 林奕可费劲的抬了抬胳膊,用了二两力气,将周言郎拽到了芦苇上坐了下来。 “你可别整景了,我真的累瘫了,话我都不想说了,你容我歇会儿吧!” “呵呵,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累!真累的话,为什么还要跟一群傻娘们一起拼命干?” “那就问问你三弟媳妇了,还有你的好嫂子,一眼看不到我就死命喊个不停,我想躲芦苇丛里上个厕所。 你那嫂子都得跟在我身后,还硬拉着我,不让我走远了,说在芦苇丛里都是女人,随地都可以蹲下来大小便。 你但凡晚来一步,你嫂子和你三弟媳肯定要扯着嗓子喊我,不把我喊出来不会住声的那种。 哎,你三弟媳虎儿吧唧的,有多少故意成分我不知道。 你那嫂子,呵呵,我觉得她脸上长的那两只眼睛,就是监视雷达,纯粹是为了监视我长的。 一点偷懒的功夫都不给我留啊!只要我偷懒,那婆娘就扯着嗓子喊,我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可大家伙儿都在拼命干活,我这头敢真撂挑子,全村老娘们活都不用干了,指定得先对我开批斗大会,你信不? 不说其他村民了,就你周家那一大家子,一人一口唾液都能将我淹死了! 都能先吐我脸上来,还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对我进行批斗。 哎妈呀!想想这日子真没法活了,到底哪天能将屋顶苫好啊? 我这小身板可跟他们拼不起啊!” 周言郎确实也没话可说了,事实就是这么个情况,自己都没办法偷懒,林奕可若是真偷懒了,确实会遭受千夫所指。 关键是,大家伙都在玩命干,这个是时候有人偷懒的话,铁定站在了大家伙儿的对立面,不仅影响团结,还会拖慢干活进度。 哎,这可真是一个难题,愁死了个人了! 能不愁吗? 周言郎今天都没有歇口气的功夫,他这也就刚坐下来没几分钟,几十个人都在找他。 原本周言郎还打算也躺到芦苇上,和林奕可一起瞅瞅星空,伸伸腿,多少让双腿双脚歇息一下。 一声声二哥,就他娘的没停过。 周言郎能咋滴,只能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叹口气赶紧站起身向石头屋框前走去。 这可真不怪大家伙儿喊他,白天是他自己说的: 今晚说啥也得把七八十间屋框前头的立柱都埋好! 明天就能上二梁、排芦苇了,等明晚一准儿能有一二十间屋框子,就能不用再瞅着星空睡觉了! 干吧!三五夜没能睡个好觉了,现在还要将篝火加大,老少齐上阵埋立柱子! 好在,一家暂时只收拾一间石头房,各家人手也不少。 除了打草苫子的大姑娘和搓麻绳的老娘们,其他人都可以搭把手埋立柱子了, 割芦苇的婆娘不用下山背芦苇了,那就帮忙扶着立柱子吧,这活计不累,算是站着歇会儿了。 人多好干活,应该还没到十一点,各家石头屋框前立柱都埋好了。 石头屋框前头的篝火还烧得正旺呢,这会儿就剩十多个护卫队员在巡逻,大家伙儿总算都能躺进石头屋框里闭眼数星星了 第330章 天还没亮呢 外边的天还没亮,各家老人睁开眼,醒醒神的功夫都没耽误,就扯着嗓子将一大家子都叫醒了。 周三郎闭眼睛装死,他才不管周婆子扯着嗓子怎么叫喊呢! 娘的,半夜才睡,天不亮就要爬起来,都觉得还没睡着呢! 这不是要老命了吗? 谁说他不累的? 牵着牛带一群半拉少年,下山上山运湿泥,一筐筐的湿泥不得抬牛背上吗? 运到山谷破屋框中,不得抬下来吗? 上山下山不用走路啊? 牛都累的走不动道了,昨夜比他还多休息一两个时辰呢! 周三郎任由周老婆子扯着嗓子喊,他主打一个不睁眼。 可他忘了,逃难几个月,没能给她那虎婆娘偷偷洗脑,他这觉哪里还能睡下去。 孟彩萍刚洗了把脸,扭头瞅见周三郎将破被褥都扯过了头顶,躺在地铺上还是没起。 她几步走过去,一把将破被褥从周三郎身上扯了下来,还好没将被褥扯成碎布。 “三山爹,你咋还能不起来呢?俺娘嗓子都喊冒烟了,你再不起,一会她就能拿烧火棍打你了! 赶紧起来,三山、二山他们和俺爹都将牛都喂好了。” 周三郎本想翻个身继续睡,他都懒的说自家虎婆娘了。 可虎婆娘太虎了,愣是将破被褥在卷吧卷吧收拾起来了。 这都不算完,她还能将洗脸水浇在了篝火上,愣是将篝火都给熄灭了。 周三郎蜷吧着身体,本还想坚持到底,就是不睁眼,可身上就穿了草织衣,刺骨的寒气愣是冻得他打了一个激灵,双眼瞬间睁的老大了,瞌睡虫都给冻跑了。 “你...你想冻死我啊!就不能让我多眯一会吗?累死你男人,你就等着守寡吧!” 周三郎骂咧咧的从地铺上爬了起来,心里寻思着,必须瞅个机会带自家虎婆娘,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跟她唠唠了。 周言郎和林奕可他们住的屋框里,倒是没有老人睁眼就叫唤,可止不住汤村长和牛筛子心里惦记着周言郎啊! 嗯,外加周族长一个爷爷辈的老头儿。 三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凑一块去的,一个劲儿地向周言郎和林奕可这边屋框子瞅,瞅了老半天没看到周言郎走出石头屋框。 相差二十多岁的三个老头儿,连商量都不用,汤村长和牛筛子在前,周族长在后,都向周言郎和林奕可住的屋框子走去。 林奕可觉得自己刚眯着没一会儿,屋框外汤村长和牛筛子就扯着嗓子开始叫了。 两人一个劲的叫个不停还不拉倒,连周族长那个老古董也扯着嗓子叫。 林奕可也学起了周三郎,身体缩了缩,将棉被扯过了头顶,主打一个不是叫她,叫也装作听不见。 她是真的累很了,浑身腰酸背痛腿抽筋,半点劲儿还没缓过来呢,这又要起床拼命干活! 没想过睡到自然醒,多少让睡到天亮吧,牛马都不是这样当的! 林奕可在心里暗暗发誓,天不亮,太阳没升起来前,天王老子过来喊,老娘也不起! 周言郎也不想起,可他还真不能不起! 他要是再不爬起来,屋框子前就不止三个老头儿喊他起床了,怕是打底得有二三五十人站在石头屋框前扯着嗓子喊。 可怜见的!后世霸总床都没得睡,还要被一帮人天不亮就催命般地叫起来干活! 周言郎从地铺上爬起来,那可真是连醒神的时间都不会留给他,他胆敢再磨蹭一会,都怕三老头嗓子喊冒烟了。 周言郎火急火燎的穿上狼皮袄子,趿拉着毛窝着,撩起草苫子,蹿出了屋框子。 “表叔,大姑父,二爷爷,怎么起这么早啊?天还没亮呢?” “天咋没亮?洗把脸收拾一下就天蒙蒙亮了,蒙蒙亮还不得干活啊! 哪哪都是活,不紧着手干,哪天能干完? 你赶紧地吧,俺们去看看杨四那小子有没有起来,得让他起来敲锣了。” 周族长没等汤村长和牛筛子说话,他都背着双手向杨四家住的屋框子走去了。 周言郎咬咬后槽牙,抬头冲着连鱼肚白都还没出来的天空瞅了又瞅。 嗯,现在最多不过五点,看来这伙老头儿昨天没累着,昨晚就不该让他们先回去睡觉! 周言郎立在屋框前,目送汤村长、牛筛子和周族长去找杨四,扭头就看见周三郎气哼哼地从隔壁的隔壁屋框子里走了出来。 他那脸色青紫的吓人,抿着嘴,绷着肩,满眼火光四射。 一看就知道,这是没睡醒,浑身都冒着起床气。 “二哥,天还没亮呢!这时候起床能干什么活?昨晚干到半夜,还没睡着呢,这又要起床干活了?” “怎么?你有意见?不快点将屋顶苫上,要是下雪了,你还能将自己埋在雪地里睡? 你能将雪当棉被盖,家里老人孩子可没你那个本事!” 周言郎也窝了一肚子起床气,他不能跟周族长一个爷爷辈使脾气,正好拿周三郎败败火了。 “可不是嘛!二哥说的对!俺们这几天都少睡会儿,赶紧把屋顶苫上,炕搭好,睡在有顶的屋里,暖和和的炕上,那才叫睡觉呢! 二哥,二嫂收拾好了没?俺们现在就下山,到了芦苇丛天正好也亮了,你赶紧让二嫂出来,咱们走!” 周言郎,“......” 这原身三弟媳这么能干的吗? 这可真是一报还一报! 自己刚冲周三郎败败起床气,这老三媳妇直接兜头浇盆凉水,这可真是...... “你二嫂子今天不跟你们下山割芦苇了,她有别的活计干。” 周言郎眼瞅着村里的婆娘们都拿着镰刀,都朝孟彩萍这边走来了,他又抬头瞅了瞅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他二叔,大宝娘今天干什么活啊?要不我给她搭把手吧!” 邱兰说着拿着镰刀就要向林奕可住的屋框钻去。 第331章 一勺猪油 周言郎眸子暗了暗 ,快邱兰一步站定在了挂着草苫子的门框子前。 “大嫂,你不方便进去!你还是赶紧跟三弟妹和四弟妹她们一起下山割芦苇吧,大宝娘今儿要做的活计,你搭把不上手。” 邱兰无意识的挥动了一下手里的镰刀,嘴角微微撇了撇,眼底快速闪过一抹讥笑。 “二弟,你这话说的,你们的屋子我有什么不方便进去的? 赶紧让开,让嫂子进去看看二妹。” 邱兰打死不接周言郎话茬,什么活她林奕可能做,自己连搭把手都搭不上? 这老二回来后就一副高高在上老爷模样,不就是在军营里学了一身功夫回来吗,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唬谁呢? 真有本事咋不弄个将军老爷当当? 哼!就他那点半桶水的本事,也就唬唬村里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这就想护着大傻娘不干活了? 呸!老娘偏不让! 还知道家里谁是老大吗? 一个老二加上一个老三,都将他们大哥杵一边去了,自己再不站出来说话,还有谁能记得大山爹才是周家老大! 周言郎眸子暗了又暗,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阴沉了三分。 若邱兰不是原身亲大嫂,若不是换一个场合,他真能将邱兰给提起来扔出二十米外去。 “嫂子,要不你今儿去给大哥和大山搭把手,下山挖泥土吧! 他们更需要你给搭把手,大宝娘今儿是要给我搭把手。” 邱兰伸手想将周言郎拨到一边去,听到周言郎的话,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僵。 “老二,我就是想进你们屋里看一看二弟妹,你急个啥啊? 咋滴,嫂子还不能进去了? 你堵在门口,不让嫂子进去,是不是大宝娘还没起啊?” 周言郎简直让邱兰给气笑了,怪不得林奕可一直跟他抱怨,原身这个大嫂,她这就是铁了心要盯死林奕可了! 这手是不是伸的也太长了? 早知道就不该让大家伙儿混在一起干活,各家苫各家的屋顶,搭各家的炕! “你站在老二这干嘛呢?老三和老四媳妇都走了,你还不跟上?” 就在周言郎脱口想撂邱兰面子是时候,周大郎和大山、二山扛着刚在山泉磨过的铁锹走了过来。 “大哥,问一下村里还有谁家还有铁锹,带大嫂去跟你们挖湿泥吧! 大嫂昨儿割芦苇可能累了腰,还是让她换个活吧!” 周言郎淡淡地说了一句,吓的邱兰脸色惨白。 挖湿泥可不是好活! 村里力气偏弱的二道汉子们,可都是在沼泽地那里挖的湿泥,小腿肚下面几乎都泡在泥水了,那滋味都不能想。 而且挖湿泥那也是力气活儿,一铁锹湿泥挖到筐中,现是要用脚底板踩着铁锹陷入湿泥中,然后在使出浑身的劲儿将湿泥甩到箩筐里。 上身累的冒汗珠子,下身插在冰冷的湿泥里,那可真真是冰火两重天。 关键,周三郎带着村里一群半拉少年,赶牲口运湿泥的速度可不慢。 他们一来一回,挖湿泥的打底要挖好四箩筐湿泥在那里等着,最好还要溧会儿水。 邱兰傻了,也不想跟一帮二道老爷们去挖湿泥啊! 昨天听大山回来说一嘴,看到爷俩冻的青紫的双脚,她都浑身打冷颤。 “大山爹,二弟是误会了!我哪里说累的腰疼了,我....我就是听说二弟妹今天不去割芦苇了,想着我这镰刀不锋利,想借二弟妹的镰刀使使...” 邱兰话都没说完,在周大郎开口前,一溜烟的跑了,就看她那跑路的速度,昨儿绝对没累着。 嗯,今晚再多背三五趟芦苇都没问题! 属于杨四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咣当,咣当”的破锣声震天响,却没将黑漆漆的天空震出鱼肚白出来。 各组长的口哨声,清脆中却多了丝绵软。 大家伙儿其实几乎都从地铺上爬起来收拾差不多了。 可杨四的破锣声和各组长的口哨声,才像是能唤醒大家骨子里的积极劲儿,山谷中也像是多了份活力。 就跟那破锣声和口哨声是开关一样,将原本有点静止的山谷,有点慢动作的周家庄村民们,开足了马力,调到了正常档位。 大家伙儿趁着破晓前,火急火燎的开始将准备工作做好。 各自老娘们早都跑去了山泉池边生火做饭了,一铁勺子猪油,炖上一大铁锅子头晚泡发的干野菜。 这可是太奢侈了! 奢侈的老娘们边咣咣跺着小娃们摘的野菜,边抬手抹眼泪。 不开玩笑! 一二十个老娘们大半都在抹眼泪。 一组的两口大铁锅前,周大姑跺菜的手没闲着,另一手抹了一把眼泪,呲着牙冲还在抹眼泪的周二姑笑着说。 “二妹,你说咱这日子过的,都烧包的没边了哈! 炖菜还得放一大勺子荤油,前儿都吃了五六口野猪。 咱们在深山老林里那段时间顿顿吃肉,有几天我真真都吃腻了,就想吃口清爽点的水煮菜。 你说,这话要是跟俺以前的村里人说,不说他们信不信了,我猜摸着他们得先冲我脸上吐两口唾液,指着鼻子骂我得了疯病!” 周二姑洗了洗鼻子,噗嗤笑出了声,她说,“大姐,才猜摸他们不会冲你吐口水,一准儿会给你两耳巴子,然后问你睡醒了没?梦里的肉啥味儿?” 周二姑的话引得老娘们一阵哈哈大笑。 黄瘸子婆撩起袖子沾了沾眼角的眼泪,瓮声瓮气地说道,“二姐说的话俺认!若是俺没跟大家伙儿一起在深山老林里顿顿吃过肉,现在眼睁睁的看着铁锅里放了一大勺荤油。 谁要跟俺说这事,俺铁定一巴掌乎他脸上去。 做梦都不能做的这么全乎,还顿顿吃肉呢?还用一大铁勺荤油炒菜,真当自己是地主老财啊!” “可不是?地主老财都舍不得放这么一大铁勺荤油,顿顿吃肉官老爷都吃不起! 前天那个官老爷吃了俺们做的菜都哭了,一直喊鼓着,他都没我们吃的好,还说他才是难民呢!” “对,对,对,俺也听到了,那官老爷就是这么说的,俺也看到他边吃边抹眼泪咧!” “哈哈,这么说咱们现在过得日子,都比的上地主老爷了?” “嗯,比的上,比的上,别忘啦,俺们家里都还有那么多的银锭子呢!” “......” 一勺猪油炖上一铁锅野菜,让一群老娘们乐乎个不停,再聊下去她们的日子都能比上皇帝老儿了。 第332章 想睡到天亮太困难了 周老婆子原本也是跟着这群老娘们一起烧火做饭的,止不住她现在有两个好儿子,大家伙儿啥都不让她干。 她去洗菜,周大姑说,水太凉了,直接连盆都端走了。 她去跺菜,周二姑说,昨儿刚弄的两个树墩子当菜板儿,根本就不够用,让她被掺和手了。 去烧火,周二婶子特特的跟在她身后,杵在那个跟个门神似的,专门给她递柴火。 各组村里的老姐妹,一个劲儿都劝说她蹲在铁锅边烤火就好。 这,这叫什么事啊! 周婆子真真不习惯一帮老娘们,一脸的褶子里都是没洗干净的泥,还要呲着牙一嘴大黄牙,冲她笑个不停。 天老爷!这些老娘们不笑都一脸褶子,再咧嘴笑,不说褶子多了几层,她都怕褶子里的灰泥回头都掉铁锅里。 关键是,笑的太假了,还露出一嘴大黄牙! 奉承的话都说不全乎,还是不让自己遭那个罪了,赶紧回去搓麻绳吧! 再瞅那几个老娘们几眼,她怕早上饭都不用吃了。 周婆子两手环抱在胸前,缩着脖子向自家的石头屋框走去。 嗯,这天还是有点冷的,破晓前的温度还是有点低,冻的人连腰都直不起来。 周婆子干脆将手交叉在袖子里,又使劲缩了缩脖子,抬头一瞅,竟然走到了周言郎和林奕可住的石头屋框前。 她站在石头屋框前直了直腰,跺了跺脚,双手从袖子中拿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撩开挂在门框子上的草苫子。 她想去看看大宝、二宝和三宝他们,花了老大银钱给三个孩子治傻病,她瞅着三个孩子真的跟正常孩子差不多了。 不说银子花的值不值吧,最起码孩子都不傻了。 只是想想那么多银子,心里还是会揪揪的疼。 这治傻病,必须天黑睡觉,太阳升起才能起床,也不知道是啥道理。 反正她不懂,也想不明白,就知道银子花都花了,能将三个傻孙子/孙女傻病治好,也算去了一块心病。 至于要花天价白银才能治好三个孩子的傻病,她能不想,尽量也不去想,只要想到那档子事,不仅心揪揪疼的受不了,还会喘不上气来。 可今儿这咋又想起来了,周婆子呼吸有点困难了,伸出去的手有点哆嗦。 她深吸了几口气,缓了又缓,呼吸顺畅了点,手哆嗦的没那么厉害了。 就在周婆子喘口粗气,撩开了小半拉草苫子,周言郎从远处冲了过来。 “娘,你干啥呢?” 周言郎扯着嗓子惊吼声,吓的周婆子一个激灵,手哆嗦的更厉害了,撩起的草帘子没抓住,又将门框子挡了个严实。 周言郎急赤带喘的跑到了屋框子前,又是站在了草苫子前面。 周婆子可真是吓到他了,这下给他跑的,都忘了原身是会功夫的了。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就是想进去看看大宝三个孩子。 怎么了?我还不能进你住的屋子了?” 周婆子明显又被周言郎伤害到了,老眼里都有泪光在闪。 “不是,不是,等收拾好了,您住我这边都行,就是...” 周言郎确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这是弄的! 哎,为了让林奕可能多睡一会儿,这一早上的,可真是难为死他了。 “娘,我说的是真的,我指定是要养你和爹的,等各家重新分配屋子的时候,我就多弄一间给你和爹住,你们由我来养...” 周婆子红着眼眶看着周言郎,不过他说的多信誓旦旦,在周婆子的眼里,刚刚他就是不想让自己进他们家的屋子。 周言郎头更疼了,这事弄的,哎,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娘,昨天你们搓了多少麻绳,刚这会功夫都处理好了不少二梁头,今天肯定要用很多麻绳,搓少了可不够用,回头你跟婶子大娘们都叮嘱一下.......” 周言郎一直想转移话题,可周婆子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她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眶,瞅了周言郎好一会儿,然后无声的转身走了。 石头屋框里,林奕可睡的昏天黑地,只是睡的并不是很舒服,时不时的会皱着眉头。 浑身酸痛,哪里能睡的好嘛! 周言郎眼瞅着周婆子受了伤,红着眼眶走了,他撩开了草苫子走进了屋框中。 “林奕可别睡了,赶紧起来吧!” 周言郎觉得自己多当几次门神,大家伙儿都能让他得罪完,可不敢让林奕可继续睡了。 林奕可正在睡头上,烦躁的皱了皱眉。 “赶紧起来吧,你再不起来,我可就帮你看不住门了。真被人发现你还没起,今儿准能像你昨晚说的那样,大家伙儿能给你开批斗大会了。” 周言郎的话让林奕可烦躁的睁开了迷糊的双眼,透过露天的屋顶,看到黑蒙蒙的天色仅带了一丝鱼肚白。 “天还没亮呢?他们到底想干嘛?都是一群疯子!” 林奕可地铺上滚了几下,带着一肚子憋屈爬了起来。 “你可就别抱怨了,村里的婆娘早就下山割芦苇了,三郎媳妇他们的意思是,割一会儿芦苇儿,等太微微亮就背一趟芦苇到山谷,正好吃早饭。 大嫂下山前差点闯进来了,让我给拦回去了,我跟她说,你今儿有别的活计。 我是无能为力了,回头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言郎说完撩开草苫子,就走出了石头屋框。 这会儿天都蒙蒙亮了,人都起来了,那就赶紧干活吧! 一帮老爷们都在篝火前处理二梁呢,他将大家伙儿撂下就跑了过来,再耽搁指不定会有人找过来。 周言郎走后,林奕可快速收拾好,忍不住在心里琢磨着,跟这些古人熬不起啊,必须想办法自救。 林奕可在心里琢磨了一小会儿,脑海里出现了好几个轻松点的活计,甚至连去海边煮盐的事她都琢磨过。 不想出力干活,只能走捷径。 这事得跟周言郎商量一下,到底自己该弄点啥出来,才能躲过跟一帮疯娘们一起拼苦力。 第333章 和稀泥.什么都不是 太阳爬上海平面的时候,石头屋框的二梁都排了七八间了。 铁锅里炖的野菜,又燃起了火,温热上了。 割芦苇的婆娘一人背了一大捆芦苇爬上了山谷,挖湿泥的二道汉子们踩着泥泞的毛窝子也回来了。 林奕可始终没能瞅到空,跟周言郎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倒是帮几个摔泥坯子的叔伯和了半天黄泥。 杨四开放的破锣声在山谷响起来时,周三郎带着扒拉孩子又运回了一趟湿泥。 林奕可和了一早上稀泥,早就发现这些在沼泽地挖来的湿泥粘性很大,而周三郎和半拉孩子最后用牲口驮来的湿泥粘性更大了些。 这让林奕可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了几分,现在家家户户缺的东西可不少,盆盆罐罐更不用说了,除了铁锅没怎么扔,其他几乎都扔半道了。 林奕可决定了就用泥巴垒砌个简易陶窑,帮大家伙儿烧制些盆灌出来。 心里拿定了主意后,林奕可这才挺直腰杆子走出了,摔泥坯的屋框子。 这日子过的,说是偷了个把时辰懒,林奕可却也实打实帮忙和了个把时辰稀泥。 可等到林奕可走出摔泥坯的屋框子,才想起来了,昨天王田王木的干粮都是吃林家的了,今儿再去林家拿馒头包子就有些过分了。 王田王木一人拿着一个竹筒碗,一人打了一碗野菜汤,躲避着大家伙儿蹲到了无人的地方,三两口将野菜汤喝下了肚。 今天他们俩早是打定主意,不给周言郎和林奕可添麻烦,一碗野菜汤虽然不能吃饱,两人觉得也差不多了。 早几个月,若是能有一碗浓稠的野菜汤,还是放了荤油的,都够他们三天的伙食了。 周言郎手里端着一竹碗野菜汤,他都在人群中瞅了老半天了,没瞅到林奕可也就罢了,连王田王木都没看到。 而三小只早就蹲在了周老黑和周老婆面前,一人手里咬一口大白馒头,喝一碗野菜汤,早就吃冒汗了。 周言郎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三个熊孩子,昨儿去林家蹭包子,今儿混到周家了。 哎,自己倒是还没三个孩子混的开了,只能眼巴巴得等着林奕可,去空间帮忙拿两个馒头了。 周言郎寻找林奕可的功夫,竹碗中的野菜汤都被他左吸溜一口,右吸溜一口,一碗野菜汤都要喝大半了。 周言郎差点将一碗野菜汤喝完了,终于看到林奕可从摔泥坯的屋框子里走了出来。 哎呀,这可太不容易了,再找不到媳妇,不被饿死,也要尴尬死了。 一个个眼瞅着他端着一碗野菜汤,净说些没用的,这家要给他个馍,那家要给他个包子。 他这么大的人了,能吃一家家从牙缝里省下那口干粮吗? 推了这家,拒了那家,口水都说干了,脸上肌肉都笑僵了,一个劲的跟大家伙儿说,家里有干粮,林奕可回去拿了。 就为了拒绝大家伙递过来的包子馒头,愣是将一竹碗野菜汤喝完了。 不过今早的野菜汤,味道也还行,毕竟都是在深山里晒的山珍,不算多稀罕,也都是好东西,以后想吃还不一定能有呢! 瞅见林奕可,周言郎实行了一次特权,转身又跑到了铁锅前,又给自己盛上了满满一竹碗野菜汤。 没等林奕可走过来,他连林奕可的野菜汤都给盛好了。 周言郎一手端着一碗野菜汤,快走几步迎上了林奕可。 “没那干粮啊?那我们就直接回去吃吧!” “王田和王木呢?让他们俩也回去吃呗?你找一下他们,我先回去。” 林奕可冲周言郎使了个眼色,自己得先回去进空间拿点包子馒头出来。 今儿忘了给王田王木做粗粮饭,只能从先从空间里拿几个馒头顶一顶了。 【回头补上,时间有点不够了,抱歉哈!】 第334章 赚了两碗野菜汤 二宝和周老汉并排蹲在一起,半个馒头一碗野菜汤,小家伙吃的倒是喷香,可咂吧咂吧嘴总觉得嘴里还是少了些滋味。 林奕可跑回石头屋的时二宝就瞅到了,起初他没倒没有多余的想法。 这会儿看到王田和王木两人端着野菜汤,跟在周言郎身后也向他们住的石头屋走去。 小家伙将手里剩的半拉馒头,塞到了周老汉手里,冲大宝使了个眼色,拉了把蹲在周婆子身边的三宝。 “爷,奶,俺回家去啦!” 二宝说着一手拽着三宝,就向他们住的石头屋跑去。 大宝瞅着二宝和三宝跑了,也赶紧将手里半拉馒头塞到了周老汉手里,赶紧追了上去。 周老汉瞅了瞅手里俩个半拉馒头,抬头又瞅了瞅大宝三兄妹跑走的背影。 三个孩子眼瞅着和正常人差不多,可他总觉的大宝少了点二宝身上的机灵劲儿,或许还没三宝那丫头机灵。 三宝手里还拿着大半个馒头,她啃的有点慢,二宝拽她走的时候,她还没回过神,都忘了塞给周婆子。 这会儿她也反应过来了,都看到他们爹站在他们住的石头房门口了,背对着草苫子,一准是给他们娘把风呢! 三宝小手微微用力攥了下手中的凉馒头,心里有点后悔,刚刚跑周家蹭馒头吃了。 不能说凉馒头不好吃,其实还蛮香的! 可两三天没能进空间了,也只能跟大家伙儿一样,啃凉馒头和野菜汤,总觉得再不进空间自己就是古代娃了。 大宝兄妹三人也跑到,自家住的石头屋框前,林奕可咳嗽声就从屋框子里传了出来。 周言郎赶紧转身,撩开了草苫子,走进了石头房。 王田和王木兄弟俩对视了一眼,总觉得老爷,不是,二叔了,脸色有点吓人。 两人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心里有点打鼓,纠结了一小会儿功夫,大宝三兄妹就先他们一步蹿进了屋里。 林奕可从空间超市里拿了十个馒头,十个肉包子,一盆凉拌马齿苋,其他的东西她也没敢拿,还特特等馒头和包子放凉了一点,才故意咳嗽两声。 大宝瞅见装在小箩筐中的大肉包子,不用说了,铁定是娘刚从超市空间里拿出来的,连那小箩筐都是超市里的货物。 他二话不说,抓起一个还有点温乎的大肉包子就啃。 二宝看到只有包子和馒头,小眉头皱了皱,想到门外还站着王田和王木,又不能说什么,也只能拿起一个肉包子吃了起来。 三宝撅着小嘴,干脆啃起了自己手中的馒头。 哎!早知道老娘只是拿了包子和馒头出来,自己跑回来个什么劲啊! “王田和王木呢?赶紧喊他们过来吃饭!” 林奕可瞅了三个孩子一圈,抬头问了周言郎一声。 哎,这三个小祖宗,大宝还好伺候一点,二宝和三宝打小就不好伺候,这是明摆着嫌弃没拿点别的吃食出来。 是她不想拿吗? 好不容易瞅了次能进入空间的机会,她也想多拿点好吃的出来,可这不还得顾忌一下王田和王木吗? “行了,三宝你的小嘴都能挂油瓶了,早饭咱们只能吃这个。 娘给你们仨拿了一些点心出来,一会你们装兜里,回头饿了垫垫肚子。” 三小只眼睛亮了亮,都没敢说话,齐齐瞅着草苫子外的王田和王木。 此时,周言郎已经将草苫子撩开,正没好气地训斥王田和王木俩兄弟。 “你们俩不进屋站在门外干嘛?早饭没吃饱,站在门口等喝西北风吗? 不省心的家伙,自作聪明个什么劲儿!跟了我们这么久,什么时候会让你们饿肚子了? 需要你们为省一口干粮,躲起来喝一碗野菜汤饱腹吗? 还不进屋吃饭!再有下一次,一准将你们分出去另过!” 王田和王木被周言郎训斥的更不敢抬头了,两人低垂着脑袋走进了石头屋框。 屋框里的篝火一直没熄,林奕可可不是孟彩萍,为了省点柴火天没亮就将篝火熄了。 而他们屋框里的篝火,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燃烧着。 篝火里火苗正跳着,碳灰里林奕可埋了一二十个土豆和红薯,当然也是从空间超市里拿出来的,成色都不是很好。 王田和王木走进房间,就要将两碗野菜汤递给周言郎和林奕可。 周言郎已经喝过一碗了,野菜汤这东西,饿头上喝一碗周言郎还能接受,再喝一碗他可受不了了。 林奕可在空间超市都喝过,两碗热乎乎的八宝粥了,灌汤包一口气都让她吃了五六个,野菜汤她是更不会喝了。 “你们俩喝吧!馒头包子都有,你们俩赶紧吃,以后可不兴这个样子了,咱们家不会缺了你们兄弟俩的吃食。 看把你们二叔气的,这也是一路逃难了几个月,让他脾气收敛了很多,不然一准揍你们。” 周言郎大手刚拿过一个包子,听到林奕可的话,他幽幽地看了林奕可一眼。 他觉得林奕可这话是在内涵他,可他没证据。 林奕可在空间超市偷吃饱了,蹲在篝火边瞅着炭火里的红薯和土豆。 篝火燃烧的有点旺,第一次在篝火里烧红薯和土豆,她真怕一眼没瞅好,回头都烧成了黑炭。 三宝也不想吃了,蹲在了林奕可脚边,心里想着的都是林奕可,从空间超市给她拿出来的点心。 王田和王木吃的很快,一碗几乎没有热乎劲的野菜汤,两个肉包子下肚,两人确实吃饱了。 本就喝过一碗野菜汤了,说实话是混了个水饱,可水饱也是饱啊! 周言郎瞅了他们两眼,没多说话,可是将王田和王木瞅的头皮发麻。 “二叔,二婶,我们真吃饱了!刚刚喝过一碗野菜汤了呢!” 王木一脸脸赚了大便宜的表情,让周言郎脑门子上爬上了一条黑线。 林奕可也挺无语的,倒是没劝他们弟俩再多吃一个馒头。 “行吧,你们要是真觉得吃饱了就吃饱了吧!等一下,我扒拉两个红薯和土豆给你们带上,馒头你们也都带上几个。” 王田和王木是要上山砍伐枯木的,中午肯定不能回来吃饭了。 林奕可从炭火中扒拉出几个烧红薯和土豆出来,看外表都是焦黑的状态,里面熟没熟就不知道了,但是香甜的烤红薯的味道还是蛮浓厚的。 第335章 门神 王田和王木提着林奕可包裹的几个馒头,和烧的焦黑的土地与红薯,跟着一帮上山砍伐枯木的汉子们走了。 三宝和二宝瞅着王田和王木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闪身就进入了空间。 林奕可伸手没抓住两个小家伙,眼瞅着周言郎撩开草苫子,就要走出屋框子,赶紧一把手将他拽住了。 大宝瞅准机会也转身闪进了空间。 谁还不是宝宝了! 吃饱饭,也还想去空间超市里拿点吃点好吃的零食,再多揣点在怀中瞅人不注意也能偷吃两口。 “嗳!周言郎二宝和三宝跑去空间了,你可不能走,你还得站门口把会风,我去空间超市将他们揪出来。” 林奕可一句话没说完扭头一看,好家伙,大宝也进空间了。 “哎!大宝也进空间了,这三个祖宗可真是,你赶紧去门口站着吧!” 林奕可话说完人也原地消失了,独留周言郎一脸心酸地站在了草苫子后面。 呵呵,我这进不去空间,还得去门口站着,咋琢磨都不是味呢! 就说空间超市这事吧,确实挺欺负人的,独独就是不让周言郎进。 嗯,或许空间超市以为,他们一家五口若是都能进入空间超市了,谁站在寒风中把门? 林奕可进入空间超市,就瞅见三小只在零食货架前一顿猛吃。 二宝和三宝边吃,边向褂兜里装零食。 狼皮袄的褂兜不算小,可要想装带有包装袋的零食,那是连一包都装不进去。 林奕可瞅了三个小家伙一眼,也不管他们了。 她能瞅个机会进入空间也不容易,可要趁这个功夫找找书,看看能不能找到土磁窑具体搭建方法。 三宝眼瞅着褂兜里也装不了多少零食,让大宝拆了两盒巧克力,兄妹三人分一分,装进褂兜里不仔细瞅,倒是看不出来装了东西。 “大宝,二宝,我去找娘了,你们去不去?” 三宝两手拍了拍口袋,抱着一袋薯片就要向林奕可待的方向走去。 “你去吧,我还没吃饱呢!” 大宝拆开了一袋芙蓉蛋糕,咬一口芙蓉蛋糕满脸都是满足感。 二宝也冲三宝挥了挥手,大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 进一趟空间不容易,他可不满足就装几块巧克力出去。 林奕可正在书架上翻找着,古典磁窑搭建方面的书籍。 古典瓷器制造倒是翻阅了几本,可关于土窑的具体搭建详细描写,却一直没找到。 “娘,你在找啥呢?” 三宝远远就瞅着林奕可快速地翻阅着一本本书籍,看她那表情和动作,一准没找到她想找到的记录。 “三宝,快点过来帮娘一起找找,看看哪本书里记载详细记载了,古代磁窑的搭建方法。” 三宝跑到了林奕可身边,目光在书架上扫视了一遍,小眉头皱了皱。 “娘,你不会要一本本翻阅吧?你确定书里有记载?” 林奕可不耐烦的冲三宝挥了挥手,“你赶紧帮我找一找吧,把大宝和二宝都叫过来,你们帮我将这些古典制造书籍都给我找出来,我自儿个翻阅。 三宝,你们都上了好几个月的学了,按梦中学堂说的时间计算,你们都应该上好几年级了吧?” 林奕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合上手里的手里的书籍,仔细打量着三宝。 三宝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又转,伸手从书架上拿过,《景德镇陶录》递给了林奕可。。 “娘,你刚刚说你想找什么?你看看这本书上有没有?” 三宝成功的转移了林奕可的探究,快速扫了眼目录,倒是还真看到了土窑的具体搭建描写。 书中不仅有土窑详细描写,从建窑到制瓷的全部流程都有。 有了这本书,林奕可底气就更足了。 这可比自己那半桶水记忆强多了。 嗯,或许连半桶水都是高估。 她可没搭建过土窑,甚至可以说都没有亲眼见识过。 不过就是有一段时间,迷上了荒岛求生的短视频,看到过几次短视频里的土窑搭建而已。 “嗯,这本书倒是可以!行了,咱们得出去了,你爹现在的脸色指不定有多黑呢! 大宝,二宝,赶紧出去,再磨蹭老娘就打人了!” 林奕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籍,倒是给三宝一个好脸色,同时又扯着嗓子在空间超市大叫了起来,瞬间又变成了虎娘的嘴脸。 此时,大宝和二宝一人背着一个双肩包,包里装满了他们各自喜欢的吃食和小零食。 两人对视了一眼,生怕被林奕可发现,将他们身上的双肩包给拿下来,两人同时冲林奕可叫了一声。 “娘,我出去啦!” “娘,我先出去啦!” 这边林奕可牵着三宝的小手,正火急火燎地跑向大宝和二宝待的区域,转头就听到两人撤出空间的声音。 周言郎再次当了回门神,这次他也不敢直挺挺地站在草苫子前了。 那也太像门神了! 像不像门神不说了,大家伙儿都瞅着也太尴尬了。 关键一个个路过都想跟自己说两句,还有那些没眼力劲的,非要拽着他上屋顶排二梁。 所以周言郎只能学周家庄的老头儿,蹲在了草苫子前,低着头用枯树枝在地上划着圈儿。 再遇到没眼力劲的,他就瞪上一眼,愣说人家打扰他在合计事情。 周言郎在煎熬中,总算将林奕可娘四个等了出来,眼瞅着憋不住笑的大宝和三宝,再加上直接咧嘴笑的林奕可。 周言郎更觉得心塞了! 那狗屁空间超市,可真不是个东西! 三宝瞅着大宝和二宝偷笑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俩肯定偷偷藏了好东西,小脸也拉了下来。 大宝和二宝同时走到了她身边,一人牵上了三宝一只手。 “三宝,咱们走!” 大宝心虚的冲二宝说了声,二宝则冲三宝眨了眨大眼睛。 三宝愉快的跟着大宝和二宝跑出了屋子,林奕可也将空间里拿出来的《景德镇陶录》杵到了周言郎面前。 “嗳,周言郎,你看看这本书,分几个人给我吧!今天我就能把土窑搭起了。 回头我按照书里的讲解,教他们土坯,先给大家伙儿烧些盆盆罐罐出来。” 周言郎大致翻阅了一下《景德镇陶录》,脸色倒是好了很多,双眸中也多了一丝亮光。 “行吧!你也别问我要人了,你就带上大宝三兄妹,你们娘四个搭土窑,烧着玩吧!” 第336章 瞧不起谁呢 林奕可对上周言郎一本正经的表情,眉头皱了皱。 这摆明就是没瞧起她啊! 不相信自己能搭建出土窑,烧出陶罐,这是连自己手里的这本《景德镇陶录》都不相信? 林奕可好胜心反而被周言郎激了起来,她在心中暗暗发誓。 她不仅要烧出陶盆陶罐子,一定要将陶瓷碗碟都烧出来,心情好了她或许还能烧几个青花瓷呢! 林奕可气哼哼的揣着《景德镇陶录》撩开了草苫子,走出了石头屋框子,一直向东走去。 林奕可打算去东边的空着的石头屋框瞅瞅,事情要做,但活受罪的事,她不准备做。 这么多石头屋框子,挑一间能在里头挖坑的,直接在屋框里搭土窑就行。 这样还能少垒两面窑墙,不光省下不少力气,而且在屋框里烧窑,可比在荒草地里烧窑强上不止一点半点。 周言郎眼瞅着林奕可气哼哼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咋又惹到自家婆娘了,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部分汉子都在屋顶排二梁,马上都要排到他们家住的这间石头房了,他也必须出去搭把手了。 林奕可一路向东走去,心里默默算计着一排溜的石头屋框子,开春一家打底也得分上三间,都是大家大口的两个房间可不够住。 这一路数过去,她走的就有些远了,等她觉得留下的空屋框子差不多的时候,大家伙儿干活的嘈杂声早就听不到了。 这会儿算是彻底离开了人群,真要是在这边屋框子里搭土窑,那就是彻底和大家伙脱离了, 四处打量了一下,心头一紧,不由觉得害怕了起来。 林奕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心里寻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在这边的屋框子里搭土窑。 离大家伙儿远点也有远点的好处,空间里的工具可以用,偷懒,偷吃更方便了。 关于会不会出现猛兽,她觉得那就不是问题了。 不说自己随时能进入空间了,就是空间中的大型电动工具抱出来一个,杀个把猛兽,她觉得那都不是问题。 安全有保障,还能偷偷用空间里的电动工具,林奕可半点不磨叽。 随便挑了间石头屋框就扎了进去,撸起袖子直奔靠山体的墙角 。 这位置刚好能借上两面石墙当窑壁,省了不少垒砌功夫。 她握着电动铲对着墙角九十度夹角处下铲,嗡鸣声里泥土簌簌往下落,不到一个时辰就挖出个规整的坑。 宽一丈、长一丈五、深半米,坑底还特意用铲背压得平平整整。 眼瞅着窑坑挖好了,时间也没用多少,林奕可从中拿出书翻了翻。 坑底还需要用黏土,细沙河和草碎子做窑底,这个暂时不管,回头可以去摔泥坯那里做好了带过来。 嗯,还要先将坑的另两侧糊泥(靠石墙的那两面不用管),糊三十厘米高,在一侧留出个巴掌大的缺口当火膛口,另一侧稍微往上斜着掏了个拳头粗的洞做排烟口。 最后在窑体顶部用泥片搭了个简易的弧形顶,只留排烟口露在外头,又拿多余的泥料把缝隙补严实。 ..... 林奕可翻阅了一会儿《景德镇陶录》,干会儿活,土窑大框架不过两个时辰,几乎都让她搭建差不多了,就差窑底儿没做。 窑底好做的很,空间超市随便找个模版就可以当磨具用,回头她还可以作弊,用点粗铁丝加固一下湿泥糊土坑上面,窑洞就算彻底搭建好了。 林奕可觉得自己牛逼哄哄的,两个时辰绝对干了别人一天的活,是该犒劳自己去空间迷糊一觉了。 林奕可觉得自己借用电动工具,搭建了一个土窑就很了不起了,却不知道周言郎这边仅二梁都排了三十多个房间了。 后头铺芦苇的汉子们,也已经铺了二十多个屋顶。这二十多间屋子里头,就有林奕可他们的石头房。 也就是说今夜,他们可以不用闭着眼睛数星星了。 过了晌午头,砍伐树木的一帮汉子们开始将枯树运送回山谷。 今天大家伙儿砍伐的可不光是枯树 。 那些碗口粗、长得直溜的树木,正好能当盖房的二梁用。 冯宇瞅准了一片杨树林,指挥猛家四只虎、冯铁捶和胡运来,外加二十多个汉子,专砍碗口粗的杨树,一上午那一片杨树林几乎都让他们霍霍差不多了。 杨四、赵易军和袁石头他们,倒是寻到了一处竹子林,碗口粗的竹子当二梁用可比树干好了很多。 一伙四五十个汉子,一上午砍了几百颗竹子,这下别说二梁是足够了,都有余下的竹子可以编制竹制品了。 下午,连海谷就更热闹了。 汉子们的吆喝声震天响,扛着木头、挑着竹子的人来来往往,不少人还扯着嗓子唱,粗犷的歌声混着木头碰撞的声响,愣是把整个连海谷都衬得活泛起来。 山泉池东边六十多个房间,二梁全部都排好了,明天大家伙儿应该都不用住屋框子了。 林奕可可算睡醒了,这一觉睡的香甜,也算彻底歇息过来了。 睡醒了,她就准备去摔泥坯的屋框里做窑底,今晚加班将窑底糊上,夜里用小火烧窑烘一夜,明儿就可以烧泥盆了。 林奕可一觉睡醒后,有了新的想法,她决定一步步来,先烧泥盆,技术成熟后再烧土陶罐,以后若是可以的话就能烧瓷器了。 林奕可给自己的评价是,不能手低眼高,而且泥盆泥罐一样用,大家伙儿都是难民呢,不用太讲究。 第337章 没门 傍晚,那帮上山砍伐树木和竹子的汉子们,运了几趟树木和竹子后,二梁暂时够用了,铺芦苇、苫茅草的人手多了起来。 眼瞅着一间间芦苇铺苫盖住了露天的石头屋顶,最西边的也有几个房间彻底铺完了茅草,甚至还多了两米宽的茅草走廊。 各家汉子们都激动了起来,手下的动作更是加快了三分。 此刻,大家伙的想法几乎一致。 他们终于有家了,比千里之外周家庄的茅草屋还要好上百倍的家。 最激动的当然是杨哑巴、周拴柱和黄瘸子三家人。 当然,杨哑巴家这会儿,只有他一个人激动得红了眼眶,他家婆娘还在山下芦苇丛割芦苇。 他那三岁的儿子还理解不了他爹激动的心情,倒是三岁的小娃儿也没闲着。 他是要带娃的,这两天爹娘都很忙,一岁多的妹妹只能由他带着。 此时,杨哑巴正和七八个汉子一起,趴在自家的屋框上,手脚麻利地铺着芦苇,时不时的他还要偷偷抹两把眼泪。 周拴柱的大儿子周绕奇,鼻子也酸酸的,其实他也蛮想流眼泪的,可他到底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能当众流眼泪。 周绕奇也趴在杨哑巴家的屋顶上,他正将铺好一丛芦苇用麻绳绕固定,扭头看到红着眼眶抹眼泪的杨哑巴,他努力吸了吸鼻子。 “哑巴,激动坏了吧?你这都住上石头房子了,要是你舍得银子,开春将茅草掀了,都换上瓦片。 那住上去才叫一个舒服,地主老财都没你住的好!” 周绕奇为了压下鼻尖那阵莫名的酸涩酸涩压下去,倒是拿杨哑巴打趣。 他这话刚落,屋顶上的汉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哑巴,你舍得花银子买瓦片吗?你若是舍得,开春喊俺帮忙换瓦片,不过到时候你得请俺吃饭,野菜汤指定不行。” “俺也来给哑巴哥帮忙换瓦,但是哑巴哥你得请俺喝酒,高低得打三两烧刀子....” 屋顶又是一阵汉子们地爆笑声。 而杨哑巴也只是红着眼眶看着大家伙儿,倒是也咧开了嘴。 山泉池南边荒草地上,各组老娘们又开始煮野菜汤了,一组两大铁锅,排成了两排,看上去还是很壮观的。 老娘们洗刷切跺,看那架势倒不像是炖野菜汤,倒有点办席地的意思。 山泉池东边六十多个石头屋的二梁全部排好了,加建的走廊也能看来出雏形,而最西边走廊都已经成型了。 汉子们几乎都回到了山谷,苫屋顶的人手足够用了,甚至每间屋顶上都有汉子们在忙活。 明后天,大家伙儿都能有一间,正经能遮风挡雨的石头房了。 这也算彻底有家了。 汉子们忙活的热火朝天,周言郎反而不用爬墙上屋了。 苫屋顶的事,算是彻底不用他操心了。 最多过了后天,几乎都可以关门过各家过各家的日子了,可算不需要搅和在一起了。 可惜的是,石头屋根本就没有门。 嗯,炕也还没搭呢,摔好的泥坯,没有三五天是晒不干的。 好在都是摆在屋框里,一天十二个时辰燃烧着篝火,不然这天寒地冻的,三五天都干不了。 对于还要等几天才能搭炕这事,周言郎也没觉得是多大的事儿。 多睡几天地铺的的事,他完全能接受,毕竟自打穿越到这古代,他都不记得有睡没睡过床了。 所以说人啊,甭管以前多牛逼轰轰,现实和环境总能让你悄悄改变,慢慢接受一些从前想都没想过的事儿。 周言郎独自站在荒草地上,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以为可算要不跟大家伙儿搅和在一起了。 可汤村长和牛筛子没想过放过他。 俩个不到五十岁的老头儿,凑一块去就准没好事。 两人都咧嘴笑了一下午,手脚麻利得都有点不像话,房顶上的汉子们时不时缺麻绳、少芦苇,两人几乎都能送到位。 这会儿人手多了,俩老头不用那么忙活了,心里就开始琢磨事了。 两人在心里念叨了一天,有家了,终于有家了!房子有了,银钱也有了,再也不用逃难了,可算熬出头了! 都说熬出头了,有房,有钱,接下来就关门好好过日子呗! 可俩老头凑到一起,念叨几句后,话头就变了。 “汤老头,咱们算是熬出头了!房顶眼看就要苫好了,咱是不是该去领救济粮了? 粮食不领回来,若是哪天梁王变卦了,不给俺们了,那咋办?” 汤村长猛的瞪大双眼,“梁王怎么可能变卦?说好了给俺们大家伙儿的救济粮,怎么可能不给俺们了? 筛子,你就会多想!这事绝对不可能!” “这也不一定!落户到海湾的难民那么多,梁王真有那么多粮食给咱们难民吗? 这些年到处打仗,还有多少老百姓能在地里种粮食? 关键,俺觉得那个曹大人不靠谱! 回头他要是将俺们的救济粮,全部给别的难民呢? 你可别忘了,他那天一个劲地说咱们比他吃的都好,根本不像是难民......” 牛筛子这一分析,汤村长不淡定了。 根本不像难民,这话可要好好琢磨了。 根本不像难民,那就不是难民了呗,哪里有救济粮可领。 “走!筛子,咱去跟二郎说说这事! 不,咱直接让二郎,明天就带人去难民安置点,将咱们大家伙儿的粮食领回来。” 又被委以重任的周言郎,静静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汤村长和牛筛子,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几圈,最终也没能说出来。 行吧!不就是去安置点领救济粮嘛! 那就去领吧! 房间还差一扇木门,窗户上也没有窗纸,家里要添置的东西也不少,顺道去岚山镇买点东西回来。 晚饭,林奕可又是没和大家伙儿,蹲在荒草地上喝野菜汤,这让憋屈了一天没瞅到她的邱兰,心里很是不舒服。 关键,她很想知道林奕可今天到底干了什么活! 二郎不是说,大宝娘今天给他搭把手的吗? 哼,问了一圈了,也没人见过她,不知道躲哪里偷懒去了! 第338章 偷吃被抓 周言郎和三小只也想寻找林奕可,虽然晚饭林奕可给他们留了足够的包子和馒头。 可野菜喝上一两顿还行,顿顿喝,他们父子/女四人有点不想下咽了。 其实吧,还是觉得林奕可能偷吃到可口的饭菜,他们才觉得野菜汤难以下咽罢了。 大家伙儿可都吃的满头大汗,一人盛了一竹碗野菜汤后,剩点儿锅底儿,还是要添桶山泉水继续烧的。 可别说是刷锅水,锅里还是有点油星子的,一铁锅炖菜都放了一大勺荤油呢! 确实!一大勺荤油也不少了,打底也得有个二三四两吧! 老娘们看的不是自家的灶台,想不败家都不行! 荤油放少了,一村的老爷们都能说上她们几句。 子侄还能骂上几句,像周族长和杨组长那样的老家伙,她们连大话都不敢说一句。 所以老娘们被骂出脾气来了,一大铁锅炖野菜,她们咬牙放了一大勺荤油。 牙是咬了,可心脏霍霍地疼! 早上炖菜,刷锅水有点油,这还能行? 天老爷啊!这不是造孽吗? 现在可不是在深山老林里的时候了,天天可以打到猎物,顿顿可以吃上肉。 这都安家过日子了,还能让刷锅水里见到油星子? 所以,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今晚一人盛了一碗野菜汤后,不管铁锅里还剩多少锅底菜,一律添上一桶山泉水,让大家伙儿都能多喝上两碗。 不说锅里还有点油星子了,多喝一碗刷锅水,咋滴也能省下半个馍吧! 王田和王木又成了周家庄这伙人中,最奢侈的人。 周言郎塞给了他们俩四个馒头,两个烤山芋。 虽然山芋外表烤的有点焦黑,个头却不小,关键香甜可口,中午他们一人就吃了,两个烤山芋和几个烤土豆,现在都没咋觉得饿。 中午的馒头都让他们省下来了,晚上周言郎又硬塞了四个馒头给他们兄弟俩,不吃还是点不行的那种。 这晚饭王田和王木兄弟俩吃的有点多。 关键吧,大家伙儿今天都能多喝一碗,勉强算是野菜汤吧。 可各家的婆子,分发的干粮少了一半。 是的,各家老娘们又开始施行粮食管理了。 毕竟攒了几天的馒头不撑造,可不能继续敞开肚皮吃,确实也吃不了几顿了。 周言郎到底带着三小只,去找林奕可了。 都是因为各家老娘们太抠搜了,硬是给家里小娃们只分了半个馒头。 惹的小娃儿们没能吃饱,吵吵嚷嚷还要吃,愣是被各家娘们揍的哭爹喊娘。 太闹心了! 周言郎为了能改善伙食,借口倒是很合理。 此时,林奕可正躺在躺椅上,一手炸鸡,一手刚出炉的蛋糕,正吃的不亦乐乎。 躺椅边上还放了一张折叠桌,炒菜和凉菜摆了四五个碟子,甚至还开了瓶啤酒。 就是这么豪横! 倒是土窑算是彻底搭建好了。 窑底码好的木柴正 “啪啪” 地烧着,橘红色的火苗顺着窑膛往上窜,映得窑壁都泛着暖光。 这火怕是要这样旺生生地烧上一夜,才能把新筑土窑里的潮气彻底烘干。 只有干透了窑体,烧陶时才不会裂,林奕可望着跳动的火苗,心里暗暗盘算着明天试烧的事儿。 地上两个造型有点不忍直视的泥盆,静静地晾置在窑口边上。 周言郎和三小只说话声从屋框外传来的时候,林奕可刚拿起啤酒,她正想喝两口解解渴呢! 周言郎走进石头屋框,眉头皱了皱。 “天这么冷,你还要喝啤酒?” 大宝的目光被折叠桌上那盘炸鸡腿勾住了。 空气中飘着油香混着肉香的味道,勾得他肚子直叫,再想起方才跟着大家伙儿喝的野菜汤,顿时对林奕可生出满肚子愤愤不满。 他几步冲过去,叉着腰瞪着眼,“娘,你竟然一个人躲这里偷吃,让我们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喝野菜汤?” 二宝皱了皱小鼻子,他也不说话,拉着三宝就走到了折叠桌前。 “三宝,你想着这些东西吗?你要是不想吃,我们就去超市里拿点别的吃食出来。” 大宝也赶紧向三宝身边挪了挪,伸手拉起了三宝另一只小手。 “三宝,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三宝瞪着大眼睛,瞅瞅二宝,又瞅瞅大宝。 她很跟两个哥哥想说,你们上午偷出来的东西,说好一人分我一半的,这话必须算数! 这会儿,我想吃啥,我自己会去空间超市拿,不用麻烦你们。 大宝生怕三宝,将早上偷了一背包零食的事情说出去,伸手就想捂住三宝的小嘴。 二宝则拼命的向三宝眨着眼睛。 三宝就是不说话,瞪眼瞅着两个哥哥,特别是瞪向大宝伸出来的手,明晃晃得是在警告大宝。 “你若是敢捂住我嘴试试!” 大宝到底没敢捂住三宝的小嘴,二宝从拼命眨眼睛,变成了微微点了点小脑袋。 大宝眼瞅着二宝都妥协了,冲三宝咧嘴笑着,伸出去的手挠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三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保证后,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接着大宝和二宝也赶紧闪身进入了空间。 周言郎注意力都在林奕可手中的啤酒上,倒是没看到三小只之间的眉眼关司。 偷吃被当场抓获的林奕可,哪里有心思注意三小只,一脸尴尬的笑着,却又略带得意的指了指搭建好的土窑。 “我就是犒劳一下自己而已,你也不看看我今天干了多少活。” 周言郎瞥了眼土窑,目光却落到窑口前的两个丑东西上。 “这是什么?” “二盆啊!” 周言郎嘴角抽搐了几下,他很想说,尿盆都没长这么丑的。 但是他没说,反而伸手夺过了林奕可手中的啤酒。 “明天我要带人去领救济粮,顺带去岚山镇买点东西回来,你要不要一起去?” “明天去?我明天还想着烧窑的呢!” 林奕可烧窑的激情正澎湃着呢,她很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成功将两个二泥盆烧制出来。 “这土窑不是要烧一夜?今夜我们不回去了,我跟你一起看窑。 夜里你进空间将《景德镇陶录》用徐川字体抄录一份下来,明天交给林元吧!” 周言郎说着喝了一口啤酒,扎的牙花子都酥了。 “你赶紧进空间给我拿瓶白酒出来!这可真是的,本来没觉得冷,一口瓶酒要老命了。 顺带给我也拿一个躺椅出来。” 林奕可还没消化将《景德镇陶录》抄录一份送给林元的事,这又被周言郎指使去空间帮他拿白酒了。 第339章 不能嫌弃 林奕可进入空间超市,豪横的给周言郎拿了瓶特价茅台系列的白酒,超市价格一百九十八块钱一瓶。 至于周言郎会不会嫌弃,那就不是林奕可操心的事了。 嫌弃? 周言郎表示,可没那事! 自己现在是谁 ?古代一难民,靠媳妇赏口饭吃的软饭男! 可不敢说自己还是什么霸总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关于上辈子的事,自己早就不想了,都快就着野菜汤咽下肚啦! 林奕可还是蛮关心周言郎的,下酒菜都给他整了三道出来,一盘蒜泥龙虾,一盘猪头肉,一碟子油炸花生米。 嗯,很普通小市民菜色。 要不是怀里还抱了一瓶白酒,确实拿不下了,高低她都得给周言郎再整一道菜出来。 周言郎静静地站在折叠桌前,认真的瞅着几乎满满一桌子的菜。 “......” 不说了,喝酒吧! 就这一桌子菜,套用周家庄村民们的一句话,比地主老爷吃的都好! “陪我喝一杯?” 周言郎好歹混上了硬座,坐到了一把塑料凳子上。 确实不能挑剔,就这塑料凳子,还是林奕可用脚勾出空间的,他都瞅着呢! 这待遇不孬了! 花钱买的火车票,还有很多是无座的站票呢! 可不能挑剔,太挑剔容易没饭吃。 “我可不喝白酒,你也别喝醉了,夜里还要给土窑添柴呢!” 林奕可套上一次性手套,准备对着小龙虾开干。 “嗯,喝一两杯暖和一下就好,不会喝醉的。” 周言郎猛喝了一口白酒,确实暖和了一些,就是口感... 嗯,也还行吧... “刚刚你说让我将《景德镇陶录》抄一份给林元,你怎么想的吗?” 林奕可嗦着龙虾,抬头瞅着周言郎。 “你还真想帮大家伙儿烧些盆盆罐罐? 还是让林元教大家伙去做吧,这活你做不来!” 周言郎说着,目光忍不住瞥向了窑口附近的两个泥盆。 哎,太辣眼睛了! “村里还是有能做泥坯子的老人的,教会他们方法就行了。 难不成,你还真想天天泡在这里,和稀泥、烧陶器啊? 你要是真烧出陶器来,没事你就烧吧! 年前你都不能烧够大家伙儿用的盆盆罐罐。 不要钱的东西,他们都能让你烧到过年,你信不?” 这话林奕可信,她是太相信了。 “嗯,嗯,这话你说的太对了!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这活必须让出去!一会我就去空间将《景德镇陶录》誊抄一份出来。” 林奕可狠狠地点了点头,想想就吓得她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那我明天跟你去岚山镇,三个孩子是不是也带上?” “不带他们了,路不好走!弄不好明天回来得下半夜了,让他们跟着去也是活受罪!” 这边周言郎跟林奕可,有酒有菜的,吃得一个香,喝得也舒坦。 可另一边,大家伙儿又爬屋顶继续苫屋顶去了。 特别是七组和八组的村民们,心里都有点发急了,他们的房间几乎都没铺上芦苇。 眼瞅着一二三四五组的村民们的屋顶都铺好了芦苇,住的再也不是屋框子了,瞅着都激动。 而且一组村民的房间大半都苫好了茅草,加盖的两米宽走廊,也都彻底弄好了,瞅着那是真带劲! 七八组村民和他们的小组长李二狗、孙二钱暗暗发誓,今夜不管干多晚,必须将芦苇都铺好了。 既然其他组都不用在房间里看星空了,他们必须也不能在房间里看数星星。 就说周家庄这伙疯子,真不知道累啊! 一个个眼中都布满了血丝,还是要加班加点的干,都是牛人! 汤村长和牛筛子两人穿梭在各家石头房中,四处寻找着周言郎。 俩老头儿找了老半天,询问了那么多人,就是没打听到周言郎的下落,可真真将他们急坏了。 明天去领救济粮,要带哪些人跟着一起去,今晚必须安排好了,明早天不亮好能赶路。 可总也找不到周言郎,俩老头也不知道怎么安排,他们能不着急吗? “三郎,你真没见到你二哥啊?下午都说好了,明天去领救济粮,他这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要不三郎,你跟杨四和赵易军商量一下,安排哪些人,明天跟着二郎一起去吧!” 周三郎可不愧和周言郎是亲兄弟,第一时间想着的就是,顺便去岚山镇置办点东西回来。 就在周三郎、杨四和赵易军挑一些汉子,明天一起去难民安置点,找曹巡检领救济粮时,周言郎也吃饱喝足了。 酒倒是没喝二两,饭菜吃的有点多,差点吃了十成十饱。 “我回去安排一下,你给我也弄个躺椅出来,三个孩子今晚也就让在这睡吧!” 三小只刚刚被空间弹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他们该去梦里上学了。 所以到了时间点,三小只就是被弹出了空间超市。 林奕可只能去空空间超市里,搬出了一张大床出来,让三小只躺在床上去梦中学堂上学去了。 都说发财靠做梦,三小只上学才是实实在在的靠做梦。 这学上的舒坦,但凡能学费不那么贵,林奕可都想去梦里上学了。 周言郎走回大家伙儿居住的地方,周三郎、杨四和赵易军,已经将明天跟着去领救济粮的人员确定了下来。 周言郎询问了一下,具体跟去几个人,大概都是谁。 杨四和赵易军将名单递给了周言郎,他只是扫视了一下,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你们都去?你们也去的话,这边事情谁来安排?” 第340章 收买人心 “哪还有什么活要安排的?明天就剩苫茅草的活了,表叔和筛子姑父盯着就行。” 周三郎说啥明天都要跟着去领救济粮的,能没白天黑夜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干了两天活,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说实话,躲活现在不是最重要的,都安家落户了,这会去了安置点应该可以拿到户籍名帖, 周三郎想去岚山镇瞅瞅,怀中的两根百年人参都揣了两三个月了,他想去问问价,甚至想去一趟津海府将两颗人参出手了。 周言郎瞥了眼周三郎,冲杨四和周易军摆摆手。 “你们都不能去,明天就让十多个半大孩子跟我一起去。这山谷不安全,你们都走了,万一山上下来猛兽呢? 特别是山泉池那里,你们都多注意点,等我回来看看能不能做点防范措施。” 杨四和周易军两人倒是没有多余想法,都冲周言郎点了点头。 汤村长和牛筛子眼中多了一抹担忧,两人忍不住瞅向了石头房后的大山。 他们突然觉得苫好的石头房也不香了,住在这山谷中妥妥的跟猛兽做了邻居,以后村里的男人还能天天待在家中,哪里也不去了吗? 山下那么多荒地,据说荒草下都是肥沃的黑土,两年就可以养成良田,而且海湾这儿的温度那是可以种两季粮食呢! 两老头深深对视了一眼,又开始操心了起来。 汤村长和牛筛子两人的眉眼官司,周言郎没去理会,转身去找了林元。 周言郎跟林元说起烧窑的事时,说起《景德镇陶录》的来历,只能胡编乱造。 他明知道林元不会起疑,他还是说得有模有样。 “那书啊,是我早年偶然得的老物件,原是江南那边一个世代做陶瓷的世家传下来的,里头记的全是实打实的烧窑诀窍。 明儿出发前我让大宝娘给你送过来,不要说是我给你的,就说是你偶然间得到的。 大宝娘今天搭了一个土窑,能不能成,还不知道。 明天你去找汤村庄喝牛筛子,带他们一块去看看,就让他们两人去选村里能烧窑和做陶坯子村民。 你只负责告诉他们书中写了什么就好,让他们自己去摸索。” 一本《景德镇陶录》彻底将林元这个大舅子收买了,当然他也确实是在为林家处境考虑。 林家毕竟是读书人家,现在既然都安家落户了,林平那点破事必须翻篇。 而想让大家伙儿,以后不再想起林平那点破事,就要让他们都欠点林家的人情。 不说现在家家户户少盆缺碗,只要周家庄村民们能有三五个人学会烧陶,林元那就是周家庄的功臣。 至于大家伙以后会不会彻底闭嘴,周言郎相信林元肯定能处理好。 林元有读书的天赋,智商肯定在线,他当然明白周言郎的意思。 “我知道怎么做了,既然你都说了书上写将烧陶和烧瓷写的很相信,我肯定会让村里多出几个手艺人。” 周言郎一操作,林元算是彻底被周言郎 “收买” 了。 其实也不能说,仅仅一本《景德镇陶录》就把他打动了。 更重要的是,周言郎能为林家立场考虑,证明林奕可在他心里的分量。 两人分开那么多年,林奕可一个人带着三个傻孩子,林元心里怎么可能没怨,现在周言郎的态度让他彻底放心了。 再说了,林家若是没跟周家庄人一起逃难,他也真不敢想,他们林家人会是什么样光景。 出发去领救济粮,那肯定是要趁早。 被选中跟周言郎一起去领救济粮的半大少年,兴奋地嗷嗷叫了一晚上,天没亮又被汤村长和牛筛子挨家挨户给叫了起来。 林元也早早的爬了起来,拉着林云,举着火把,向林奕可搭土窑的屋框走去。 林奕可白天算是补足了睡眠,正好爬起来给土窑添柴火,远远就听到了外边走动的脚步声。 她赶紧将周言郎扒拉醒了,又快速的将躺椅和折叠桌送进了空间。 “你快点将三个孩子抱到地铺上。” 林元和林初的脚步声几乎到了门口,林奕可才将三个孩子睡的大床收进了空间。 但凡晚那么一分钟,兄弟俩就走进来了。 林奕可这一番忙活,彻底清醒了不说,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哎,没门可真不行! “哥,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早什么早啊,汤村长和牛叔早就将那些孩子们都叫起来了,就等着姐夫和你呢! 你们赶紧走吧!” 林奕可抬头瞅了瞅漫天星空,无语的摇了摇头。 “大哥,这是大宝娘抄录下来的,你收好了!这里不是很安全,你们不能待在这里,帮我背着二宝和三宝一起走吧!” 周言郎将林奕可誊抄的《景德镇陶录》递给了林元,弯腰就抱起了地铺上的大宝。 “这里不留人看着土窑能行吗?” 林元瞅了眼墙角的土灶,将二宝抱起来放到了林初背上。 “我刚添了柴,能烧一个多时辰,等天快亮的时候,你们再来添柴就行,上午就能将二泥盆封窑烧制了。” 林元抱起三宝,扭头看了眼窑口边的两个二泥盆,嘴角抽搐了几下,赶紧抱着三宝跟在周言郎身后走出了石头屋框。 “姐,那两个玩意是二泥盆?不会是你糊的吧?” 林云尖叫声音都有点变腔了,他若不是背着二宝,林奕可都想踹他一脚了。 没走到温泉池那边,远远就看到各家的石头屋框子,都有了顶,已经不能叫屋框子了。 可以算是石头屋了,而且长长的走廊也都排上了芦苇拔。 不能不说大家伙儿真是太能干了! 此时,汤村长和牛筛子正带着十多个半大少年站在走廊下,少年们一个个都双手抱胸,交插在狼皮袄袖子中,赤红的眼里满是雀跃。 走廊外,将近二十多辆牛车早已摆得整整齐齐,看样子就等周言郎了。 林奕可本还想换身衣服,特别是周言郎身上穿的狼皮袄,看上去太辣眼睛了。 关键是,那十几个少年,个个穿的都是狼皮袄。 哎,都不逃难了,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是放羊倌儿。 “出发吧!” 王木将周言郎背上的大宝接了过去后,周言郎走向了打头的牛车,冲十几个少年挥了挥手。 少年们一手牵着牛车,一手举着火把,正式向山谷外走去。 第341章 都别睡啦 十多辆牛车刚走出山谷,周三郎慢条斯理地走出了石头屋。 “表叔,大姑父,今天运泥土的活你们盯着一下哈!对了,这山西泥土也可以用,我瞅着比这两天挖的湿泥还要好一点。” “三郎,你...你也跟着去?你二哥不是说不让你去的吗?” 汤村长眼瞅着周三郎牵着周言郎家的老马,向山谷外走去,他有心想拦着,却又被周三郎威胁上了。 “表叔,你要是敢拦着我,以后我可啥都不干了哈! 哼,我跟着去肯定有事,你千万不要坏了我的事!赶紧敲锣让大家伙儿都起来干活吧! 多留下我一个人能干多少活?还不如让大家伙儿少睡一会呢!” 汤村长本还想拦住周三郎,却被牛筛子一把拽了回来。 “让三小子跟着去吧!” “筛子,你拽我干嘛?二郎昨儿没让他去...” “你今儿不让他去,以后再想让三小子出力,咱们准使唤不动他! 你可别犯糊涂了!三郎滑头一点,咱们还能说上两句话,二郎...” 汤村长本还想甩掉牛筛子拉着他的手,听到牛筛子说了半截话,扭头瞅向了牛筛子。 “筛子,你想说啥?二郎咋了?” “没咋了!我看你都忘了我一路跟你说的话了!他们弟俩想干啥,咱们就不要拦着,你惹恼了三郎,有什么好处? 那小子以前啥样,你忘啦?他家的活,他干了多少? 能跟着大家伙儿干两天活,已经不错了,你可别心里没数啊!” 汤村长仔细琢磨了一下,瞅了眼冲他扭头咧嘴笑的周三郎,彻底投降了。 “表叔,你可真不如大姑父!我看你这村长不如让给筛子姑父当当...”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你就耍滑头吧!村长让给筛子,我偏不,你就等着吧!我这村长只能让给你...” “哈哈,俺走了!回头去岚山镇给带二两烟叶回来,你还是赶紧敲锣,让大家起来干活吧! 让大家早起来干会儿活,说不定今天屋顶都能全部苫好了。” 周三郎慢悠悠牵着老马下了山谷,晃悠悠刚走到半山腰,“咣当当 ,咣当当 ” 一阵刺耳的破锣声就突然从山脚下飘了上来。 周三郎抬头瞅了瞅天,哈哈大笑几声,瞅了眼山脚一排火把,脚下速度加快了三分。 汤老头儿,可真行啊! 活不干完,大家伙儿是别想睡觉了! 这趟去难民安置点,都是半大少年,没有拖家带口不说,还都赶着牛车,而且荒草地也被上次趟出了路,倒是没用来时那么长时间。 就这,他们将近走了一个多时辰。 出发的时间太早了,完全是顶着星空赶路,到了难民安置点,天不过才微微亮。 安置点的各间房门紧闭,曹巡检和官差们怕是还在梦乡中。 “我们现在是喊门,还是先去一趟岚山镇?” 林奕可缩着脖子,暗恨没能裹床棉被在身上。 这冬天赶夜路,可真不是滋味,真要冻死个人了! “二山去叫门去!” 周言郎扭头叫了二山一声,吓的二山猛咽口水。 “二...二叔,去叫门吗?要不...咱等会吧!天还早呢!” 二山瞅了瞅周言郎,扭头又看了看石头屋的房门,不管安置点的石头屋像不像衙门吧。 总之都是当官的和官差住宿和办公的地方,他可不敢去打扰大人们睡觉。 周言郎瞥了眼二山一脸怂样,目光在十几个半大少年脸上扫视了一圈。 怂的可不是二山一个人。 十几个半大少年不是耷拉脑袋,故意躲避周言郎的目光,就是别过头装作啥都没听到,谁都不敢跟他视线对视上。 周言郎瞪了几眼躲的有点距离,骑在马背上的周三郎,叹了口气,跳下了牛车,己走到了石头屋前,拍了拍几下房门。 可巧不巧的,周言郎拍打的房门就是曹巡检休息的房间。 “谁?什么事?有事等天亮再说!” 困迷糊的曹巡检没好气的吼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去。 一天天的,大半夜没得睡,天不亮就挣命敲门,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曹大人,天已经亮了,您该起床了!” 周言郎耐着性子喊了一声,屋里却没在传出曹巡检任何声音,甚至连翻身的动作都没有了。 曹巡检扯过棉被,直接将头蒙了严严实实。 天亮没亮他不知道,反正太阳还没照进房间,太阳照进房间他也不起,没睡醒前谁也别想叫他起床。 周言郎在房门前又站了一小会,迟迟没听到曹巡检起床的声音,他只好伸手继续拍打房门。 隔壁几个间房门都被敲开了,曹巡检依旧没有半点起床的动静。 “是你?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两个去过连海谷的官差认出了周言郎,赶紧冲几个想要发火的官差摆了摆手。 “辰时末了曹大人是不办公的,你们来的也太早了!” 周言郎听到那官差的话,心里无名火噌噌向上冒。 黑灯瞎火的就开始赶路,狼皮帽子上都被打了一层霜,这曹巡检还要睡到九点后起床? 这可真是... “曹大人,起床了!我们从连海谷赶过来可不容易,您不早点安排,今天我们就赶不回去了。” 周言郎忍住心中火气,敲门声加重了三分。 王典仗听到侍卫通报,知道来人是周言郎,瞅了眼蒙蒙亮的天色,慢悠悠的爬下了炕。 “周哥,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嗯,半夜就赶路了,都是荒草地,不好赶路,不早点过来,一天怕不能走一个来回。” 周言郎尽量耐着性子,回了王典仗的话,敲门的手却一直没有停止过。 “曹大人,赶紧起来了,周哥他们半夜都从连海谷赶过来,你还不起吗? 还要让周哥他们继续赶夜路回去吗?” 王典仗嘴角微微翘起,二话不说也走到了曹巡检房门前,拼命拍打着房门。 懒货!这会看你还能睡的着不! 曹巡检被敲门声烦躁的不行,脑袋上裹了棉被都不行,干脆又将枕头扯过来放到了棉被上面。 可敲门声还是跟催命似的,愣是不能让他安心入睡。 “天亮吗?天亮了吗?催命啊!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这话让我说几遍!” “赶紧起床吧,太阳都要晒屁股了,你还睡!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你睁开眼好好看看!” 曹巡检被烦的不行,狠狠的将枕头扔到一边,扯开棉被,睁开双眼,房间里却是黢黑一片。 “王典仗,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的?我...” 曹巡检趿拉着鞋爬下炕,准备出去跟王典仗好好说道说道,打开房门却瞅见站在门外的周言郎。 第342章 领救济粮 “周...周小哥,你...你们怎么来这么早?你们不用睡觉的吗?” 曹巡检惊讶的看了看周言郎,目光落十几个半大少年身上,眼瞅着一个个冻的都缩着脖子,狼皮帽子都落了一层白霜,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些孩子,可真经冻啊! 哎!这大早上的,下了炕,真能冻死个人了! “曹大人,俺们住的有点远,路也不好走,您还是尽快安排俺们的救济粮吧! 嗯,上次跟你说的东西,是不是都安排到位了? 这天,房间没有门,真的不行,我们带来的铁锹也挖不动土,没炕也过不了冬夜......” 曹巡检呆呆的瞅着周言郎蠕动的双唇,就觉得下了炕,哪哪都冷,现在连心都哇凉哇凉的。 “周小哥,你等会啊,我这,我这还没穿好衣服呢!” 曹巡检赶紧关上了房门,浑身冷的要死,脑袋抽抽的疼。 哎,愁死个人了! 一天天的,难民们不是这事,就是那事。 安排完住处,操心他们吃喝,救济粮都发放到位了,还要管他们睡觉会不会冻到的问题。 这都没完,难民们聚成堆能有什么好事,鸡毛蒜皮的小事多的数不胜数,这家跟那家吵,那家跟这家打... 操不完的心,这就不是人干的活! 心想连海谷的难民挺省心的,这天没亮就找上门,安稳觉都不让睡。 开门,张口,就说了三件事了,回头不知道还要说啥了,这可真是..... 此时,曹巡检真想爬炕上再睡一会,他真的脑壳子疼,心也疼。 一天到晚,就睡觉时候能轻松点,现在连觉都没得睡,他算是被梁王坑惨了! 周言郎眼瞅着太阳都要露头了,曹巡检还是磨叽的没有走出房间,他是真想一脚将房门给踹飞了。 梁王就安排这样的人管理海湾? 难怪这么好的一片土地,迟迟开发不出来,也活该被太子和太后母子掣肘。 曹巡检继续磨叽下去,周言郎对梁王那点好印象怕是一点都不剩了。 好在,曹巡检只是在炕沿坐了一会,醒醒神,没有倒炕上继续睡一会儿。 “你们咋还没安排上?人都来了,你们不知道该干嘛吗? 还不登记造册,让周小哥他们领粮食吗?” 曹巡检打开房间就是一阵吼,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不,应该说是官威,那王霸气根本不用装,确实将官差和文书都震到了。 周言郎眼瞅着文书和官差忙活了起来,他也气笑了。 不管是曹巡检的错,还是工作安排出了问题,反正今儿确实惹火他了。 救济粮一个月一领,都是粗粮,成年人一个月二十斤粗粮,未成年人对半,吃不饱饿不死。 自家没有银钱买粮食,也仅仅就是活命粮,混个水饱而已。 周家庄的救济粮发的很快,登记的人多,家庭不多,一个多时辰就发完了。 可周言郎的火气还没消呢,哪能就领这点救济粮就走了。 “曹大人,我们住房的门,怎么解决?是给我们安排现成的木门,还是木板?木板” 第343章 薅羊毛 林奕可对这些官差,半点儿没有古人那股子天然的害怕与敬畏 。 在她眼里这些人最多也就像后世的城管,管的是街头巷尾的琐事,说到底不过是 些小“管事的”。 关键是,房间没门,确实太不方便了。 “各位官差小哥,曹大人都已经答应将这些木板送给我们做门了,你们就别拦着了。 若是新砍伐的树木能做门,我们也不会大老远跑过来拉木板。” 林奕可一声官差小哥,让一直被叫做官爷的官差们呆愣了数秒。 王典仗原本是跟在周三郎身后,瞅着他各房间乱蹿乱瞅,干脆让手下带他去了放农具的山洞。 这会儿,他走到了林奕可和二山他们这边,冲阻拦的官差们挥了挥手。 “让他们搬吧!连海谷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没有门,让他们怎么住? 不说这天寒地冻的保暖都做不到,若是猛兽出现在山谷,他们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王典仗瞅了眼林奕可,心里止不住想。 周家两兄弟,都挺大胆,这婆娘胆子也不小! 可谁让他们圆了王爷,一心要建造海湾的梦想。 况且王爷一再说过,善待他们这伙难民,他们在王爷那里都是功臣,能让王爷记挂上的人,可不能太苛刻。 关键,那周家小哥提的都是很现实的问题,人家也没提无理要求。 别说这帮难民落户在啥啥都没有的海湾,就是落户在其他村庄,大冬天的还能给安排没有门的房屋吗? 嗯,何止是没有门,那可是连屋顶都没有,就是个屋框子。 这伙人已经很不错了,能自己解决的,一句废话都没说,都自己解决了。 跟其他难民比,省心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王典仗也就来海湾两三天,头发都掉了一大把,愁的他都瘦了三五两了。 好在,他是王府侍卫,不是曹巡检那个软蛋,任由着难民哭闹。 好不好的,他就抽插几下佩刀,让那些无理取闹的难民将眼泪憋回去。 娘的,一样落户海湾的难民,房屋早早就安排好了,还要官差安排他们去苫屋顶。 男女老少就知道缩在屋框角落,不是抱着孩子哭,就是缩头当乌龟,冷了、饿了、头疼脑热,就来难民置换点哭闹。 一帮刁民! 惯得他们! 有王典仗发话,林奕可底气更足了,冲二山和呆站着的十几个少年大手一挥。 “都赶紧的,将那些板材都装上牛车。 没听王大人说吗? 没门,野兽下山,咱们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你们难道真想住在没有门的房间里吗?” 石头屋今儿差不多就苫好了,还加建了两米宽走廊,想想就带劲。 没门,那可不行! 二山和十多个少年,想想心里瞬间就来劲儿了。 谁也不能阻止他们建造新家园的渴望,那堆木材必须都拉回去,有房必须有门! 少年们心里那股子牛劲儿一上来,谁与争锋? 林奕可都看呆了,个个都有土匪潜力。 哎,到底是救济粮发的太少了,谁让才装了两牛车救济粮呢! 所以,这些半大少年只能往空牛车里装满木板。 周三郎和另外四个少年抱着农具从山洞里走出来时,就看见十几辆牛车 —— 除去两辆装着救济粮外,剩下的都摞了半人多高的木板。 周三郎瞅了几眼,石头屋西侧还没装上牛车的木板,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山洞。 牛车有点不够用啊! 山洞里的铁锹都是新的,还有那么多新镰刀。 刚刚官差跟他说过:过年后要在难民安置点东边建造衙门,过段时间还会派徭役来修路、割荒草。 等明年开春,海湾这边不仅能通上平整的路,还会建起集市和商铺,眼下这一片暂时先设立为海湾镇,往后王爷还打算把海湾规划成县城。 他们这些落后海湾的难民们,算是有福了,愿意过来割荒草,修路的难民,一天工钱有二十个铜板呢! 周三郎没看上一天二十个铜板的工钱,他倒是看上了山洞里存放的铁锹和镰刀等农具了。 这些铁质农具可不好买啊! “二嫂,牛车都装满了,农具还没装呢? 要不将板材卸下来,先装一趟农具送回去?” 林奕可觉得自己有点幻听了,安置点这边有那么多农具吗? 关键真能给他们拉回去那么多? “农具都在山洞里吗?你先带我去看看吧! 哎,咱们住的太远了,王爷发农具都不能及时来领,这几天大家伙儿用不趁手的工具干活,可真是遭罪了。” 王典仗,“......” 官差们,“......” 这嫂子小叔子俩人,是不是有点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你们自说自话,就向山洞里钻,你们到底想干嘛? 谁告诉你们王爷发给难民农具了? 山洞里的工具都是修路,建造衙门使用的,你们还想都给拉走,谁给你们的胆子? 林奕可肯定不会真的以为梁王会给难民们分发农具,她也不想没脸没皮的跟强盗一样,看啥都是好的都想划拉回去。 可能怎么办呢? 不说铁制品本就管控严格,这徐川王朝战乱了那么多年,铁都弄去制造兵器了,哪里还能买到铁质农具? 所以不管梁王发不发农具,今儿儿厚一次脸皮,能划拉多少农具回去,铁定是不能放过的。 周言郎不知道山洞里还存放了大量的农具,他正在给曹巡检洗脑呢! 他比林奕可更清楚,这个时代铁制品有多难得,连海谷要想打造成世外桃源,别的不管,安全必须要有保障。 说世外桃源有点扯。 但若想能安稳活在这乱世中,连海谷还算是不错一块地方,最起码不用面对铁骑践踏。 可山里的猛兽不能不防!和猛兽为邻,想要睡个安稳觉,还得让曹巡检帮忙想办法。 夫妻俩包括周三郎都这会儿,都想着怎么薅羊毛,哪里还顾忌什么脸皮厚薄的问题。 林奕可跟周三郎走进山洞,眼里只能看见那些镰刀头、铁锹头、锄头.... 这可都是铁家伙,有银子都买不到的东西,必须都弄走。 “三弟,去将孩子们都叫过来! 这些农具咱们都需要,开春开荒少了这些家伙什可不好干活。” “二嫂,那些官差能给咱们都拿太多吗?他们说这些工具都是建衙门、修路用的......” “管他干什么用的,咱们今儿必须想办法弄回去! 梁王既然想建造海湾,工具他肯定早有准备,大不了咱们给银钱买下来呗! 咱们只能趁着路没修,衙门还没建造将这些工具弄回去,这里没了工具王爷还会想办法建造。 咱们手里没农具,梁王可不一定会想办法。” 周三郎咽了咽口水,瞅了瞅林奕可几眼。 心想,二嫂如今比家里虎婆娘还要虎啊!这连衙门都不怕了,还算计上梁王了,胆子可真是够肥的。 第344章 还可以更大胆些 半拉少年们骨子里的强盗潜力一旦被挖掘出来了,对官差们怵怕的心理也没有了。 都不傻,家里啥都没有,安上门,房间里也空荡荡的。 都花银钱置办起来,不说爹娘爷奶舍不舍得了,铁质农具也不是他们能买到的。 关键这山洞里,柴刀、斧头也不少,还有没见过的铁镐等铁制品,装上把柄就是武器,能多弄点回去,上山打猎就有趁手的武器了。 没武器,上山都不敢,更别说打猎了。 那些官差们气的都不想说话了,一个个都瞪着死鱼眼,偷偷地瞅着王典仗。 他们倒是想阻止来着,可他们是谁啊? 王典仗不说话,他们可不敢出头。 谁让王典仗是王府出来的侍卫,听说还是王爷派来建设曹巡检的,他们这些小喽啰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吧! 王典仗本以为林奕可和周三郎不会太过分,铁质农具确实是稀缺货,关键他们确实很需要,分点给他们使用也不是不行。 在他眼里,林奕可就是一个农村婆娘,眼界和胃口不会太大。 周三郎跟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就一个普通农民。 这样的两个人,不是现实逼到这个份上,打死他们也不会跟衙门张口要东西。 所以他即使心里不是很痛快,也没太担心。 只是转眼间,装板材的牛车上,铁质工具头都摞有一人高了,咋看咋觉得不对呢? “不是,你们...放下,都放下来...” 王典仗眼瞅着,仅二山一个人怀中就抱着十几个铁镐头,从山洞里飞快的跑出来,他真淡定不了了。 可王典仗没能叫住二山,甚至连他身后的少年都没停下脚步。 二婶都跟他们说了:能多搬点工具,趁着这功夫,赶紧多弄点回家,不用怕那些官差。 有你们二叔在,你们只管搬东西就好! 有事,让你们二叔跟官差和那曹大人交代! 能占便宜就这一回,都使出吃奶劲儿,搬吧! 在这伙少年眼里,他们二叔是谁? 那可不是一般人,上山能杀猛兽,下山能杀土匪。 只要他们二叔愿意,知府老爷都得乖乖送上银子。 周三郎不知道在这伙半大少年眼里,周言郎比知府老爷都厉害了。 他要是知道这茬口,肯定会臭骂他们一顿,让他们必须忘了那档子事。 那些掉脑袋的事,都敢记在心里,都嫌命长了吗? 不小心若是说吐露嘴了,周家庄上千口条人命都不够砍的。 这会儿,不管周三郎怎么想吧,眼下他只能冲在林奕可前头拦住王典仗。 “哎呀,王大人,这些都是必须用的工具,您也知道俺们过来一趟不容易。 关键俺们啥都没有,住在山谷里太不方便了,别的都能将就,没工具可不行。 山谷那片土地也不能糟蹋了,年前想翻一遍土,有了这些家伙什,过年开春就能直接种粮食和蔬菜了。 真等开春在开荒,明年能种的地可不多啊! 梁王不能继续给俺们发救济粮吧? 现在不开荒,半年救济粮,可等不出荒地里长出粮食啊?” 王典仗扭头瞟了眼长满荒草的海湾,远处难民住的一排排石头屋,现如今没看到有难民走出来干活。 一万多名难民,可没有一个积极开荒,或是能想办法建造自个房屋的,都等着梁王多发点救济粮养活他们呢! 若是开春后,这些难民还这样,梁王哪里去弄那么多粮食养活他们? 整个朝廷乱成了一锅粥,铁骑践踏的地方,良田都成了荒地,再过几年整个徐庄王朝怕都要没粮食吃了。 所以,开荒种地,必须是头等大事。 林奕可眼瞅着王典仗不说话了,而将近二十辆牛车,东西都装有一人多高了,这可不好赶回去。 “王大人,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啊?” 王典仗扭过头瞅了一眼林奕可,他没接话,甚至有点拒绝跟林奕可搭话的意思。 林奕可努力忽略王典仗的眼神,硬着头皮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王大人,您看我们出来一趟太不容易了,这牛车装的也太高了,荒草地还没趟出路,孩子们这样赶车回去,肯定不行。 我瞅着你们这板车不少,嗯,辛苦你们套马帮我们将这些板车拉回去呗!” 周三郎不知道林奕可说这话有没有冒汗,反正他是真真的淌汗了。 这可真敢想啊! 这是想让官差帮忙送板材和农具回山谷? 刚刚在山洞里,他都瞅见二嫂一脸遗憾的表情了,不用寻思都知道,她铁定是觉得今天跟过来的牛车少了,没办法多装点东西回去。 现在她张口要王府侍卫用马套板车,帮忙送板材和工具回山谷,不会还想着再去山洞里搬农具吧? 王典仗更是被林奕可这话震呆了,他真觉得自己幻听了。 眼前这婆娘知道自己是谁吗? 一个民妇,不,一个北地逃难过来的农家民妇,竟然使唤他这梁王府出来的侍卫小头头,给他们当马夫? 谁给她的脸? 不是,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量,这样跟自己说话? 不照镜子的吗? “王大人,俺们不让各位官差小哥白帮忙! 回头,回头,回头等俺们安顿好了,让我哥过来指挥你们建造一个砖窑,烧砖建衙门。 烧砖建衙门肯定比上山凿石头省力气,也能早一点将衙门建好,到时候王爷肯定会夸赞各位官爷......” “你...你说什么?你哥还会建造砖窑?你哥会烧砖?” 刚被周言郎洗脑了大半天,脑子还有点昏沉的曹巡检,脚步有点漂浮地走了过来,正好听到林奕可咬牙说出的许诺。 他一个激动,飘飘忽忽地蹿到了林奕可身前。 “我哥喜欢收藏书籍,看的书有点杂,买了很多藏书,倒是有一本书就是讲解砖窑建造和烧砖的书。 曹大人,梁王若是真想将海湾建造成县镇,都建石头屋可不行啊?” “嗯,你说的对,都建造石头屋肯定不行! 王爷只给了一千个徭役过来,要修路,还要凿石头,人手哪里够用? 想腾出人手修理山涧那里的路,更是不可能。 若是你哥真的会建砖窑,那可真解决一大难题了......” 此时,曹巡检眼里没有一滴泪,眼底一抹精光若隐若现,被周言郎瞅了个正着。 看来这曹巡检并不是一个只会哭的懒货,应该早就策划好了海湾建镇的章程。 能在海湾建一个砖瓦窑,用徭役烧砖瓦,那可不是节约建造房屋成本那么简单了。 周言郎在心中稍微寻思了一下,大概就明白了曹巡检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在古代,砖瓦窑本就以官窑为主 。 这类官窑管控严、审批也苛刻,寻常地方根本没资格申请。 且不说官窑烧制的砖瓦价格有多高,单说海湾这地方,眼下连个规整的建制都没起步,压根没条件申请官窑来建设。 别说用官窑解决用砖需求,根本不现实。 就是从官窑将砖瓦运送到海湾,建房成本高不说,这荒草地上,鸟不拉屎的海湾,哪个商人愿意在这里建商铺。 若是能用徭役自己烧砖瓦,商人来不来,都无所谓了,衙门自己都能建几条街出来。 第345章 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典仗也不是个傻的,王府侍卫啥事不懂。 若是真能建个不归朝廷管制的私窑,那可就不一样了。 不说往后建造海湾镇能替梁王省多少心思,单是不用走官窑买砖瓦这一项,就能让海湾多来不少往来客商。 毕竟现在逃到梁王地界的那些富家大户,个个都想着赶紧建座青砖大院安身,可官窑的砖瓦难申请、价格又高,想买都没那么容易。 要是海湾有私窑能烧出好砖瓦,客商都保准愿意跑一趟海湾,海湾的人气和生计都能跟着旺起来。 王典仗和曹巡检对视了一眼,两人同一时间冲官差们和梁王府的侍卫们挥了挥手。 “你们还站在干嘛,赶紧套车,帮周小哥他们将农具和板车送回去。 牛车装了那么多东西,让这些半大孩子怎么赶车。” “曹大人,王大人,你们可真不愧是梁王上为民的官,相信在你们俩的带领下,海湾肯定会繁华起来的。” 林奕可赶紧拍了拍王典仗和曹巡检的马屁,这话其实她真不想说。 可周言郎肯定不会说,周三郎站在那里不停转动着眼珠子子,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哎,只能她努力假笑几声,奉承一下王典仗和曹巡检了。 其实周三郎啥都没想,就是在寻思着,山洞里还有啥工具是刚刚没拿出来的。 “嗳,嗳,各位官差小哥,不忙卸孩子们车上的农具,还是先将那边的木板装板车上打底吧! 你们看哈,木板摞一摞,这板车就平乎了,上面再装点农具,也稳当....” 周三郎还站在那里瞎寻思,林奕可已经带着二山和十多个半拉少年,向板车上装木板了。 他也不看看牛车上都装了多少农具头了,就连木工工具林奕可,都让少年们拿了整整三套。 反正林奕可是不好意思,继续让孩子们去山洞搬农具了。 倒是板材必须多拉点回去。 不说家家户户都没有门了,窗口也都缺着呢! 再说了,桌椅板凳,更是一件都没有,炕柜和大衣柜啥的,暂时都不用想了。 哎呀,不能想,想想就没有不缺的。 周言郎想的更多,周家庄多了船家三兄弟加入,他们可是有祖上传下来造船的本事。 看着大海,还要饿肚子,这不是开玩笑吗? 住在海边,没几艘船,那怎么能行? 可是建船的木头,不在河水里泡上两三年,铁定是不能用的。 他们总不能现在砍伐树木,等上三两年再建船吧? 所以,还得麻烦曹巡检想想办法。 刚被洗过的脑曹巡检,怀里还揣着周言郎画的扑兽夹和一些违规铁制品,头还疼着呢! “曹大人,这些木材只能够做房门的,剩下点边边角角不过能做点桌椅板凳。 您还得帮我们想办法,多弄些处理好的木头啊!” 曹巡检扭头瞅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到他身边的周言郎。 他现在看到周言郎是真头疼,而且他是特怕看到周言郎蠕动的双唇。 一张一合间,他就觉得大脑不停使唤,愣是答应了他无理的要求。 这人,不行,必须远离! 或许他会邪功大法,忒会蛊惑人心了! 嗯,真不如他婆娘,要点木材和农具,人家最起码答应帮忙建造砖窑。 “周小哥,你也看到了,过年要建衙门的木材都先紧着你们用了,多的再也没有了。” “曹巡检,我们也不白要处理后的木材....” 不白要?那你准备拿什么换?你婆娘的哥哥会建窑烧砖瓦,你会干嘛? 曹巡检眼睛闪了闪,支棱着耳朵等着周言郎将下面的话说完。 或许他忒激动了些,甚至主动向周言郎靠近了几步。 “嗯,曹大人你看这样行不? 等我们收拾完,一准上山多砍点枯木,您现在帮我们解决多少处理好的木头,回头我们就还来多少木头。 嗯,可以多还一点。” 就这? 曹巡检一脸失望的看着周言郎,一个大老爷们还不如自己婆娘大气。 用木头换木头,想的可真美! 曹巡检很果断的摇了摇头,“周小哥,你可别难为我了!处理好的木头没有,真的没有! 你自己都说了,这些木头坐了房门还有剩,桌椅板凳都有着落了,我已经很照顾你们了。 你可不能再难为我啦!那么多难民,对你们的照顾是最多的,你不能让我难做啊?” “哎,曹大人,我也不想难为你啊?你看我们从北地逃难到梁王番地,一穷二白不说,木头现砍又用不了。 我们能咋办啊? 关键是,我们村里有渔民,就想着造几艘船,去海里捕鱼多少能节省点粮食,让我们能在海湾生存下去。 梁王既然想让我们这些难民在海湾落户,不就是想让我们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吗? 我们也是在全力配合梁王,准备自给自足,在海湾扎根下来. 您不想将海湾打造成一个民富圣地吗? 忙时开荒种粮,闲暇时可以去海里捕鱼贴补家用,或是让饭桌上多几道填饱肚子的海鱼海虾。 你想想,只要大家伙儿能在海湾吃的饱饭,吃的上饭,以后海湾会不会吸引更多人落户? 到时候,不说海湾这边的荒地,就是岚山河南那边都会有人过来落户。 这么大的一块地方,何至于仅仅建镇或是县城啊,用不了多久海湾就会是一个府城......” 曹巡检真不想听周言郎忽悠了,不过是一些处理过的木头。 他有,真有! 他给,真给! 只要周言郎别在他耳边继续忽悠就行,比王爷小时候都会给他画大饼! 不就是想造几艘木船吗? “岚山河里有泡了一两年左右的木头,你们想造船,自己去河里捞。 周小哥,我可给你说清楚了,你们这帮难民我已经帮了很多了,以后再跟我提要求可是不行了哈! 管不了了,也帮不了了.....” 第346章 高价粮 周三郎一听到周言郎要建造渔船,以后还能下海捕鱼,双腿都打哆嗦了。 瞅瞅吧! 牛车上那些农具,斧头柴刀各组护卫队汉子们,一人一把都有剩,上山打猎铁定能成。 若是还能下海捕鱼,那以后大鱼大肉的日子还能少吗? 周三郎清清楚楚看到了,饭桌上烧好的大鱼大肉,都在向他招手。 嗯,嘴里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这也不能怪他,太阳都升的老高了,估摸着到底也有九点多了,半夜赶路带这会儿,他们可是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周三郎摸摸咕咕叫的肚子,习惯性的又摸到了怀中揣着的两根百年人参。 差点忘了,他不是跟着来难民安置点领救济粮的,路上可都想好了。 今儿先去岚山镇摸摸人参价格,然后直接去津海府将这两棵百年人参卖了。 这会日头都升的老高了,再耽误下去,今天肯定是回不了连海谷了,打尖住店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周三郎没多寻思,大家伙儿能吃上大鱼大肉的日子,还在梦里呢! 能不能实现,暂时管不了,先将怀中的两根百年人参卖了银两,那才是最重要的。 “二哥,你和二嫂忙着哈,我....” 周三郎话刚说半截,就被周言郎挥手打断了。 “老三,你带着官爷们和孩子们将板车和农具送回去一趟,回来将牲口都套上板车。 嗯,下趟回来带些有力气的汉子们过来,直接去岚山河打捞处理好的木头。 把船家三兄弟也都带上,木头够多的话,就让他们选好一点的木头,造船还是要仔细些。” “二哥,我还有事......” “别磨叽了,赶紧过去帮忙装车。这回去牛车都装着东西呢,没俩时辰都不一定能到得了山谷。 回头在山谷里在耽搁上一会儿,一来一回打底得四个时辰。 不抓点紧,今夜就不是赶夜路能忙活完的了,弄不好半夜都不能将木头打捞装车了。” 周言郎抬头看了眼日头,眉头皱了皱。 去河里打捞木头装车,都是力气活,时间不安排好,怕是今夜有的忙了。 “老三,你还站在那里干嘛?赶紧帮忙装车,二山帮我卸一麻袋粗粮下来。” 周言郎琢磨了一下,转头又冲曹巡检说道。 “曹大人,我能不能.....” 曹巡检一听到周言郎开口,赶紧举手,疯狂的摇摆起来。 “不能,你不能。” 刚刚又被这家伙忽悠了,他画的那些铁制品都不知道怎么跟王爷交代,这又答应送他木头造船。 岚山河里木头虽然很多,可开春海湾这里是要建镇的,多少木头都不够用。 这家伙竟然还问能不能? 曹巡检心想,你太能了,你比梁王都能! 你以后你就能你自己的吧,反正在我这里,打死不听你瞎白话。 我就不听你说话了,你还能忽悠我啥? “不是,曹巡检,你别跑啊?我就是想跟问问,能不能再你们这买一袋粗粮,请几个难民帮我们去岚山河打捞木头。” 曹巡检觉得自己速度够快了,打小就没这么快能跑过。 他都跑到办公石头屋前了,都没见这周小哥晃动身体,咋就蹿到他前面去了? 都说难民没好货,哭功才刚学会没多久,难道还要逼他练武功? 跑的慢,都不行,还是被堵上了。 “曹巡检,你倒是说话啊?能不能卖我一袋粗粮,帮我请些难民去河里打捞木头? 你也看到了,救济粮都装车绑好了,况且我们也很缺粮食......” 曹巡检可算听清周言郎说了些什么,有人愿意出粮食雇佣难民干活,这可是好事啊! “你说什么?你要雇佣难民干活啊?给他们粮食当工钱吗?这事成,这事可以! 周小哥,我跟你说哈,难民也不是全部都是孬的,那边山洞里就有一帮愿意出力的难民,你等着我让人去给你喊几个人过来.....” 周言郎挺尴尬的,不就是要点不值钱的木头吗? 咋就将这曹大人吓成那样了?话都不愿意听他说了? 哎,孩子们和林奕可都瞅着呢! 是有点丢脸哈! 哎,这事也没办法,这死乞白赖的,可不是为了自己。 “二叔,粮食还卸吗?” 周言郎还尴尬地站在安置点办公室前,二山一嗓倒是将他喊回了神。 “不卸了!” 卸什么卸,说不定还得给曹巡检多买点粮食呢! 难民安置点既然可以买粮食,趁这机会多买点吧,还真能指望救济粮填饱肚子了? “周小哥,你要请几个人帮忙捞木头?需要买多少粗粮?” 曹巡检招呼来了一个帮忙装车的官差,又着急忙慌的蹿到了周言郎身边。 瞅他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周言郎才是海湾这里的官呢! “帮我雇佣一个十多个壮劳力吧!我不知道粗粮价格多少,一个人工钱应该给多少粗粮? 这个曹大人您知道吧?您帮忙定个价呗?” “粗粮现在外边价格可不便宜啦!不过我们安置点倒是可以便宜点卖给你,就算你7文一斤吧! 一个壮劳力管一顿午饭,咋滴也得一斤粗粮,一天工钱你再出三斤粗粮,这样你看成不成?” 粗粮7文钱一斤,关键还是在难民安置点买的价格。 这着实让周言郎猛抽了口冷气。 他深信曹巡检卖给他的绝对没差价,别看这曹巡检有点不靠谱,这人当官肯定是个清官,也确实是一个为民的好官。 可若是他给自己粗粮都是7文钱一斤的话,外边的粮食的价格岂不是更高? 战乱还在继续,三五年都不一定能结束战火,这粮食价格只会越来越高,这可不是好现象! 哎,不能想那么多了!周家庄那伙人都是麻烦,还能替古人操心! 得了,还是想办法替大家伙儿囤点粮食吧! 曹巡检话说出去老半天了,就瞅着周言郎眸子忽明忽暗,脸色更是阴沉的吓人。 他以为是自己替难民要价高了,咽了咽口水。 “周小哥,我说的工钱也......也不是很多。 你相信我不? 我跟你说哈,我给你找的难民,铁定是上万难民中最能干的人。 一天四斤粗粮,不多了,真不多了......” 曹巡检这话说的有点心虚,目光飘忽在周言郎脸上,却坚持一天让周言郎开难民四斤粗粮的工钱。 第347章 开始屯粮 周言郎垂了垂眸子,思绪都跑到铁骑践踏的战火中,根本没听清曹巡检到底说了些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就见曹巡检干巴着嘴,一脸祈求的看着自己。 就这一会功夫,这曹巡检怎么就变成了这一副嘴脸? 周言郎不解地瞅着曹巡检,等了半天都没见曹巡检有张嘴继续说话的意思。 “曹大人,七文钱一斤的粗粮,你们这里多吗?能卖多少给俺们村?” 曹巡检叹了口气,眸子暗了暗。 四斤粗粮一天的工钱很多吗?这周小哥忒不大气了! “曹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说可以卖点粗粮给我的吗? 哦,这官差小哥就您叫过来,帮忙去给我找几个难民打捞木头的吧? 那就去帮俺多叫几个难民过来,工钱多少曹大人说了算,给钱给粮都可以。” 曹巡检猛的扭过头,仔细地瞅了周言郎两眼。 “你这是答应了,一个难民一天工钱四斤粗粮?” 周言郎算是明白过来了,合着刚刚这曹巡检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嫌弃给难民开的工钱高了。 “嗯,工钱当然您说了算,我还能以为您坑我不成? 不过救济粮肯定是不能当工钱开给难民的,您得卖我点粗粮。” “成,成,粗粮还是有的,你要是买,就匀点给你们。 但是我可要跟你说清楚了哈,我这里只能匀点陈年粗粮给你。 要是想买细粮,你就只能去岚山镇或是津海府。” 周言郎瞅了几眼两牛车救济粮,那可是大家伙儿一个月的口粮。 正常人饭量,怕是一顿只能吃个半饱,都不一定能坚持一个月。 关键周家庄村民们,现在可都不是正常人饭量,确实都被粥厂免费饭食撑大了胃。 周言郎稍一寻思,上千口人,哪怕存上半年的口粮,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只是不知道曹巡检这里,能卖给大家伙儿多少粗粮? 眼下房子快收拾差不多了,屯粮才是头等大事。 战乱年代,粮食才是硬通货,存银子哪里有屯粮保值。 史书记载,明清初期粟米正常价也不过三五文一斤,战乱中期就疯涨到了上百文一斤,甚至战乱后期有些地方米面都上涨到上千文一斤。 历史上“谷二升值银二斤”的字眼可没少见。 “曹大人,您能匀卖给我们多少口粮? 您也看到了,我们一伙人可是有上千口人,一个个贼能吃。 俺们村祖上饭量都大,三岁小娃一天打底都能吃一斤粮食,真不能完全指望梁王发的这些救济粮。 我想着来一趟不容易,家里哪哪都是活,就问您能不能卖给我们半年口粮?” 曹巡检呆呆地看着周言郎,真不知道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人话? 三岁小娃一天打底都能吃一斤粮食,成年人一天要吃多少粮食? 那是饭量大吗?那就是饭桶吧? “周小哥,知道岚山镇粮食多少钱一斤吗? 粗粮打底都要九、十文钱一斤,我这里能匀给你的粮食最多两万斤。 若是还不够吃,你们只能去岚山镇再买点。 再多,也只能等下个月你们来领救济粮时,我还能挤吧两万斤粗粮给你们。” “行吧!那现在您就让官差帮我过秤两万斤粗粮,我这就去拿银子给你。” 周言郎说着就想林奕可走去,他这还得带林奕可,找个犄角旮旯去空间拿银子。 两万斤粗粮可是要140两白银,可不是一笔小数字了。 说实话,若是大家伙儿真紧饱了吃,一个月领到的救济粮再加上两万斤粮食,还真不一定够。 此时,林奕可还在帮着指挥半大少年,将装好的农具头卸一部分,装到官差们的马车上。 这一早上给她忙活的,虽然没出多少大力气,抬抬卸卸也累人。 关键是,她还要不仅要应付官差,心里的算盘始终啪啪响,还要手把手敲打那些半拉少年们。 确实给她累坏了! 周言郎走到林奕可身边时,二话不说就将她拉走了。 周三郎只能憋屈地睁眼瞅着,两人快步走向荒草地的背影,蔫头耷脑的接下了林奕可的活计。 周三郎可真是没做好梦,本是想偷一天懒,去将人参卖了,藏点私房银子,愣是没能脱开身。 哎,这怪谁呢? 一夜就想着今个儿去卖人参,愣是没太迷糊着,没捞着做梦! 周言郎拉着林奕可跑到离难民安置点,最起码也得有五六百米远的距离,两人一头扎进了荒草堆里。 这一路上,周言郎跟林奕可说了一下粮食的价格,当然也分析了眼下徐川王朝的情况。 两人都觉得,屯粮食那肯定是必须的,就是不知道周家庄那伙人,会不会将银子都拿出来屯粮了。 这个,也强求不来,反正他们是一定要想办法屯粮食了。 周家和林家两人回去后,肯定是要想办法说服他们们,必须将所有银子都拿出去买粮食。 林奕可进空间超市,将存放的白银拿了二百两出来,另带外拿了些过期的点心出来。 她将一包裹白银递给了周言郎,自己就挎着一包裹过期点心。 “我说你,就拿一点过期的点心出来?你也多少给我拿点吃的啊?” 周言郎瞅着林奕可背的包裹,好好的双肩包,愣是被林奕可在外边缝了一层破布在外面,瞅着真是有点辣眼睛。 低头再瞅瞅他自己怀中的双肩包,哎,就这吧! 为了防备进空间取东西,他和林奕可出发前,一人就背着一个,里面塞满废纸,外边裹了一层破布的双肩包。 这会儿双肩包里的废纸,倒是换成白银和过期点心了,算是唬住了其他人的眼睛了。 可周言郎了总觉的吧,林奕可能想到给那些少年拿点过期的点心,咋就不想想自己饿不饿呢? “你刚刚不是安排三郎带那些官差和孩子们回去吗?车都装好了,我就拿了一些过期点心,让他们垫吧一口。 咱俩又不过给他们一起回去,安排他们走了,咱们找个无人的地方想吃啥吃啥。 我可跟你说了哈,这会进空间,我是连一口水都没来及喝。” 第348章 一斤糕点 确实林奕可进入空间后,火急火燎地将银子划拉到双肩包里,又拆了那么多过期糕点的包装盒,还要用油纸重新包裹一遍。 那时真没时间偷吃一口,真真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耽误。 十几个半拉少年,最大的还没有十七岁,半夜三更举着火把,跟他们一起赶路。 没吃没喝不说,这一早上,一个个吓的两腿打颤。 为了房屋有门,开荒有农具用,愣是抵住心中对官差们的恐惧,个个都真真都是豁出胆子,使出了吃奶劲儿,将一大堆木板都装上了牛车。 那些铁质农具头,可不比木板轻多少,一抱一趟打底一二十把铁质工具头。 不说有多累人吧,一个个跑起来,双腿都打着颤,瞅着就知道他们有多心慌。 林奕可要是不喊停,山洞里堆成山的农具头,都能让那十多个半拉少年给搬空了。 哎!都说穷人孩子早当家,这可不就是嘛! 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自个都将自个当牛马使唤,就看他们那架势,别说早当家了,但凡周言郎吆喝一声,当土匪都成。 这一早上确实让林奕可心疼坏了。 就那股子拼劲儿,特别是在林奕可三两句劝说下,一个个跟牛犊子似的,个个眼神都赤裸裸在说。 二婶子,您说成,俺们就搬!出事俺们都不怕,您和二叔让俺们干啥,俺就干啥! 真不怕吗?不怕跑起来,双腿止不住打颤? 林奕可半点不相信,这伙半拉孩子是冲自己才能硬顶着,天然对官差的惧怕,听她指挥。 她不过是沾了周言郎的光,这些半拉少年心里眼里对周言郎崇拜着呢! 都不知道,周言郎倒成了这些孩子们的信仰了! 林奕可觉得不管是不是沾了周言郎的光,这伙半拉少年,真的太疼人了。 空间超市别的东西不能拿到给他们吃用,过期点心拿点给孩子们垫垫肚子,多少也能甜甜嘴儿。 至于能不能吃坏身体,那就别开玩笑了。 真当古人是后世的孩子们,那么矫情啊,都抗造的很! 也就是他们这伙人成功逃到了梁王番地,眼下还能有口饱饭吃,其他地方吃草根、树皮、观音土的老百姓大有人在。 林奕可背着一双肩包点心回到置换点前,冲十多个早已坐到牛车上的少年招了招手。 “都过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你们二叔跟曹大人交涉好,你们都先回去一趟。” 二山倒是没有半点拘谨,接过林奕可递给他的油纸包,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拆开就吃了起来。 周三郎更是不会跟林奕可客气,自个伸手就从林奕可双肩包里拿了一包点心,蹲在牛车前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软糯香甜的味道,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曹巡检若不是正在数着周言郎递过去的银两,他都要跑到林奕可面前要一包糕点了。 十多个半拉少年,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没太好意思接林奕可塞过来的点心。 “赶紧都拿着,二婶子早上也累的很,可没劲儿跟你们推吧了。” 林奕可虎着脸,硬是一人塞给了他们一个油纸包。 拿都拿了,就瞅二山吃的头都不抬的模样,就知道怀中的点心,肯定非常好吃。 大家伙儿早就饿了,这个时候谁还忍的住,一伙人半拉少年围在一起蹲成了一个圈。 “树根儿,你那是什么点心?俺瞅着跟俺这个不一样呢?俺们换一块尝尝味儿。” “成,成,俺跟你换一块尝尝...” “嗯嗯,好吃,这可真是太好吃了!以后二叔二婶再出来,俺还要跟着出来。” “周大牛,你可真不要脸!俺们又不是给二叔二婶干得活儿,咋能想着二叔二婶给俺们买点心吃。” 说话的是杨四侄子杨铁牛,听他说话倒像是没被点心馋到一样,可看他那个吃相,那可就跟他说的话太不统一了。 嘴角点心渣子,都能被他精准的用舌头舔到嘴里,那可是真真连一丝点心渣子都舍不得浪费。 十几个半大少年长这么大,第一次能一口气吃这么多点心,一个个吃着、笑着、闹着,愣是说几块点心都吃撑了。 双肩包里也只能装十几包点心,再多真的装不下了。 这会儿,林奕可却犯了愁了,点心都分给孩子们了,双肩包里多余一份糕点,也又给了二山。 另一边,还有十多辆套上马的板车,满满当当地装上了板车和农具头,十多个官差都坐在板车上啃着干粮,就等着出发,帮他们将板材和农具送回连海谷了。 这让林奕可有点尴尬了,都是白帮忙的,自己人有点心吃,愣是没给人家分一块半块点心,这事弄的可就不太好看了。 周言郎将买粗粮的白银给了曹巡检后,转头瞅了眼林奕可。 林奕可脸上的表情被周言郎看的真真的,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了,大踏步走到了林奕可身边。 “怎么了?” “糕点拿少了,你看那些官差,人家可是白给咱们帮忙送东西的,一块点心都没有分给他们。 现在在近空间拿也不成,包就这么大,咋滴也装不了二三十包点心吧? 你说怎么办?这事挺尴尬的。” 周言郎目光向那十多个官差瞅了瞅,干脆冲那伙官差抱了抱拳。 “各位官差小哥,对不住了哈!夜里走的急,没来及做干粮,就将家里点心都装上了。 我家孩子娘一个没注意,都给孩子分了。 你们放心,一会儿我就去岚山镇,肯定会给一人给你们买一斤点心,早上不够分,下午回来给各位小哥补上。” 黑着脸的十多个官差们,原本非常排斥赶马车去连海谷这差事。 咋说,他们都是公职人员,却要给一帮难民送板材和农具,确实挺恼火的。 这会听到周言郎说,下午一人给他们一斤点心,瞬间觉得给难民们当马夫也不是不行。 总比去催促其他难民点,催促一帮啥啥不懂的难民干活的差事好多了。 可别以为官差们都是没出息的货,一斤点心就将他们收买了,要知道古代糖油才是妥妥的奢侈品。 不说战乱中的徐川王朝了,和平年代点心也不是普通人能吃起的东西。 官差在老百姓眼里算体面差事,觉得他们有点小权力。 可事实上,官差是官府最底层的人,俸禄少得可怜,每月就一点饷银,没其他收入。 还得硬扛各种差事,受气挨罚是常事,远没看着风光。 按古代常见标准,这类底层官差月薪多在 500-800 文(约 0.5-0.8 两白银),仅够勉强养活一家三口,遇上物价涨还得紧着过。 一斤点心,因为有糖有油,打底也要二三十文左右,对这些官差吸引力还是蛮大的。 周三郎本想说,官爷们帮忙送一趟货物,回头让村里的婶子大娘,将她们收起来的野猪肉熬煮了,请他们吃一顿肉菜饭。 第349章 为‘奶糖穗岁打赏加更 周言郎却说回头去岚山镇,买点心送给这些官差们,周三郎觉得那些野猪肉还收收起来吧。 大家伙儿都没舍得吃,装不起那个大尾巴狼。 两万斤粗粮,从人工山洞搬出来,都是用麻袋封包,标准一百五十斤一包,根本就不需要过秤。 曹巡检这会倒是大方了起来,都没让周言郎说话,招手让官差又套了四辆马车,一同跟着周三郎送去了连海谷。 这边车队还刚出发,帮忙找难民打捞木头的官差,带了二十多个难民来到了难民点安置点。 二十多个难民还没走到难民安置点,远远瞅见周言郎,一个个都激动的红了眼眶。 “头儿,俺们可算见到你了....” “头儿,大家伙儿都在哪儿了落脚呢?” “头儿,俺们一直在打听你们消息,前儿俺们都领到银钱啦.....” “.......” 周言郎和林奕可没想到,曹巡检安排官差雇佣的难民,竟然是跟他们一起翻山越岭的熟人。 二十多个人看到周言郎,瞬间就将他围了起来,一个个汉子瞅见周言郎,就跟见到了分别多年的亲人一样,那火热劲儿,瞅的人眼窝子发热。 曹巡检没想到这伙难民,竟然跟周言郎都认识。 这伙难民是第一伙落户海湾的难民,可算是帮了他不少忙。 所以曹巡检特意向周言郎要了一天四斤粗粮的工钱,其实就是为了想让这伙人能多吃一顿饱饭。 现在瞅瞅,人家或许都是亲人呢! 这可真是白瞎了,他帮忙要的高工钱了。 “你们都挺好的吧?银钱都领了哈,都领了就成。 房子也都分到了吧? 大家伙儿都落户海湾,以后咱们就在这海湾扎根了,也算都有了着落。 我都瞅过了,海湾这里的土地都挺肥沃的。 有时间就收拾一下荒草地上的荒草,海湾这边温度高,过了年就能开荒了,都多开点荒地,开春咱们就可以自己种上粮食了。” 周言郎有点不适应这二十多个汉子的热情,干巴巴的说了几句,再多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杨大牛张了张嘴,心里想说,能不能去投奔周言郎,他很想加入周家庄。 他还是挺想跟周家庄一伙人在一起的,他家里就剩了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他是打心里将周家庄人当成了亲人。 想了想,跟他一样情况的人太多,谁还不想加入周家庄了。 他可不能开这个口子,不能给头儿和周家庄老乡们添麻烦。 反正都是落户在海湾,距离应该不会太远,等日子过起来了,就去串串门,他是铁定要将周家庄老乡们当亲戚走的。 “头儿,俺们都挺好的!银钱都领了,也领了救济粮。 就是官府分的房子,俺们都没要!刚来那会儿,石头房子还够分,后面来的难民有点多。 俺们都是糙男人,主动住进了山洞里,就想着将房子留给老弱妇孺,开春自己想办法建一两家茅草屋就成。 别的没有,跟这头儿和老乡们,吃了两个多月饱饭,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就不跟别人争一间半间房子了。” “是的,是的,俺们都有一把子力气,开春俺们自己建房子。 俺们也没闲着,这几天捡了不少碎石头,等开春化了冻,俺们就自己建房子。 曹大人到时候会送俺们一人一间房屋的大梁,开春俺们也一伙人都说好了,大伙一起盖石头屋。 ” “头儿,俺们也割了不少荒草地,化冻后俺们就会开荒,海湾的荒地比俺们那的荒地好开垦,俺觉得春种前,俺能开三四亩荒地出来...” “......” 此时,林奕可和王典仗想法相同,他们俩都瞅了瞅,被围在二十多个汉子中间的周言郎,又瞅了瞅曹巡检。 两人都觉得,到底周言郎是这海湾的官儿,还是曹巡检是海湾的官儿? 这画风咋看咋觉得有点不对啊。 周言郎静下心,耐着性子,跟二十多个汉子聊了好一会儿。 “你们都吃早饭了吗? 曹大人找你们过来是,要帮我去岚山河打捞处理过的木头的,我瞅你们不像是吃过早饭的样子呢?” 一伙汉子一听是帮周言郎打捞木头,一个个说啥都要,马上就出发去岚山河边打捞木头。 二十多人打定主意,一两粮食的工钱都不能要周言郎的,甚至都不给周言郎阻止的机会,率先向岚山河边跑去。 “大宝娘,你瞅瞅安置点这里能不能蒸点干粮,我先给他们过去看看。” 周言郎嘱咐了林奕可一声,只能跟在二十多个汉子身后,向岚山大河边跑去。 “曹大人,你们厨房在哪里?我这,我这得借用一下你们的厨房蒸点干粮了。 就是不知道,你们这又什么面粉,给我称点。 不挑的,玉米粉和豆粉都成,能做干粮就好!” 曹巡检瞅了瞅早已跑走的二十多个难民和周言郎,又瞅了瞅曹巡检,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儿。 不过,他倒是没为难林奕可,冲着还留在难民安置点的官差招呼了一声。 “带她去灶房,给她称点苞米面。” 这边一个官差小哥才将林奕可带到灶房,一帮难民就冲到了难民安置点。 “曹大人,您救救俺们吧!俺们活不下去啦,俺们的粮食被王八糕子给抢啦..”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子,冲到难民安置点,瘫坐在地上就开始哭天摸地,扯着嗓子咒骂不断。 “谁抢你粮食了?你大早上霸占锅灶不给俺们用,是你自己将粮食弄撒了。 你这个恶婆娘,可真会恶人想告状! 睡个觉你都不老实,愣是将俺们一家挤的没地方睡, 夜里你不给俺们睡,白天还不给俺用灶台,就没见过你这样奸坏的恶婆娘。 大人,俺们不能给她继续住一个房间了,您得帮俺重新分一个房间......” 曹巡检冷眼瞅着冲到难民置换点的一帮人,脑门突突跳个不停。 他还以为今天周言郎他们来了难民置换点,一早上瞎忙活,没见有难民过来闹事,今天能消停了。 没想到周言郎前脚刚走,该来的一天就正式开始了。 第350章 小便宜,大人心 林奕可在灶房里站了没多一会儿,一个浆洗的婆子送来了四五斤苞米面。 林奕可皱着眉头接过一小包苞米面,她刚想张口再多要一点,就听那婆子轻声的说了一句。 “小娘子,你在灶间做干粮,我出去将门给你锁上,等你做好了喊一声就好,我就在这后院浆洗衣服你喊一声我听得到。” 那婆子话说完都没留给林奕可反应的机会,手脚麻利的走出灶间。 林奕可手里还在掂量着少点可怜的苞米面,就听到那婆子将灶间的门在外边给锁上了。 这一操作可是吓坏了林奕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是被锁到柴房里了? 难道那曹巡检黑心肝的,还是个贩卖人口的狗官? 一时间所有能想到不好的画面,都冲到了林奕可脑海中,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进入空间,拿柄斧头劈开灶间房门时,那婆子贴着木门又说了句。 “小娘子,等会要是有难民冲过来,特别是孩子问你要干粮吃,你可不能给哈。 那些难民招惹不起,都是俺们大人心太善了,将那些难民胆子养大了。 你放心,我会帮你盯着后院,难民冲进来前我会给你提个醒,到时候甭管干粮做没做熟,你都收起来,水缸后面有一个地坑,你放那里就好。” 婆子的话,连同前面难民安置点的吵闹声,同时传进灶间,林奕可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 她是真有点懵了。 话说古代的老百姓不是最怕官的吗? 还是说这曹大人半点没有当官的能力? 林奕可呆愣了老半天,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前面难民安置点的动静,想破脑袋她都没有想明白,这叫一个什么现象。 前面的嘈杂的吵闹声听的并不真切,又不能现场吃瓜,那二十多个汉子包括周言郎都还没吃早饭呢。 再耽误都晌午了,周言郎还说一会去一趟岚山镇,林奕可收起好奇心,赶紧和面做干粮。 这个时候,林奕可才仔细打量一圈灶房。 低矮的灶房里,两口大水缸、几捆柴火、两口特大的灶台,厨具还算齐全,再多的东西就没有了。 林奕可本还以为油盐佐料、萝卜白菜多少能有点,四处摸索了一圈,除了抹了一手灰尘,啥都没找到。 看这情况,林奕可只能叹了口气,走到门后顺着门缝向外瞅了瞅。 后院只有那个浆洗的婆子,正在土井边洗着衣服,确实没有多余的声音。 林奕可确定能有足够时间,可以让她进入空间超市拿点东西后,就没敢耽搁,赶紧闪身进了空间。 进入空间超市后,林奕可首先跑到了米面区。 四五斤苞米面做不出太多干粮,又都是熟人,铁定不能只管一顿饭。 杂七杂八粗粮面加一起大概拿了七八斤,白面粉林奕可一斤都没敢掺和。 就瞅安置点时不时都会有难民冲过来的情况,她都怀疑安置点有没有白面了。 接着林奕可又飞快的蹿到了熟食区,不能太出格,还要让二十多个汉子都能吃饱两顿饭。 说实话,这可愁坏了林奕可。 灶间连棵野菜都没有,她想做包子都不成。 心里寻思了一会功夫,她只能跑到熟食区,将蒸包子操作间一高压锅红豆泥打包了大半。 红豆,这个时代有,给古人吃了后,消失了也不怕。 提着一大包粗粮面和打包好的红豆泥,刚想出空间。 林奕可又想到,面没发酵蒸出来的死面疙瘩比石头都硬,还是要拿点酵母粉,可不能蒸一锅能砸死人的黑疙瘩出来。 空间超市物品很多,确实也足够大,可这一通跑下来,急林奕可一脑子汉不说,更是跑的她心慌。 好在空间超市有时间差,等林奕可终于拿着东西出了空间超市,顺着门缝再瞅一下,那婆子还坐在土井边洗衣服。 与此同时,连海谷这里上山砍伐树木的汉子,今天都爬上了屋顶,铺芦苇,苫茅草。 那些在山下挖湿泥的汉子们,今儿都转到了连山谷西侧的山林里,挖起了干土。 汉子们几乎都回到了山谷中,彻底让连海谷欢腾了起来。 个个汉子手脚忙活着,嘴里也都不闲着,笑着,唱着,闹着,连海谷倒是有了乡村的气息。 一大早林元拿着林奕可誊抄的《景德镇陶录》,找到了汤村长和牛筛子。 他本是想着让两老头各家挑出一个人,根据书中内容,照葫芦画瓢,先帮各家各户烧制点盆盆罐罐出来,在摸索过程中或许能培养出三五个手艺人。 可牛筛子仅听林元说了一半话后,激动地接过《景德镇陶录》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这,这,林家大侄子,你真要将这秘术传给俺们村里人吗? 这个,这个俺学,俺家就俺跟你学了。” 牛筛子一嗓子喊出来,各家老头都跑了过来。 还挑什么挑,各家不用挑人了,各家老古董都想先试试烧窑,做泥坯子。 林元眼瞅着一群老掉牙的老头儿,要学烧窑做陶器,心里多少是有点不乐意的,他是没想明白这些老头儿的脑回路。 可《景德镇陶录》是周言郎故意让他拿出来,讨大家伙个好。 说白了,这书就是林家送给周家庄人的 “投名状”。 所以林元心里不管有多少不乐意,也只能任由村里老人自己做决定。 学不学得成,以后再说,反正书在,大不了自己多浪费点时间呗。 若是周三郎在,一准会讥笑几声。 一个个老家伙精明着呢! 他们只要学会建窑和烧窑就成,至于糊泥坯子,这些老家伙摸索一段时间就成。 可他们要是学会了,可就不是林元说的,一家只挑一个人学习烧窑了,那就是祖传的手艺了。 林元是没想清楚这些老古董的想法,他若是想通了,反而会很高兴家家户户,想学烧陶手艺的都是各家老人。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不过,也不得不说,这些老人生活经验丰富,上手还是挺快的。 特别是用黏土制作盆盆罐罐的泥坯子,这一块都不用林元过多叮嘱。 人家上手都糊的泥坯子都是像模像样的,可不是林奕可弄那两个四不像的货能比的。 周言郎和林奕可不在家,大宝和二宝彻底自由了,两人在三宝的威胁下,分了一半零食给三宝,偷偷背着双肩包就想上山去浪。 第351章 意想不到啊 三宝身边围着一圈儿,一到四岁左右的小娃儿们,这是汤村长特意安排的。 三宝打今儿起不用跟着半大孩子干活了,她和二宝负责看着村里的小娃儿们。 眼下二宝跑了,一堆小娃儿们,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 三宝被吵的头疼,只能四处寻找二宝的身影, 当她瞅到大宝和二宝背着双肩包,悄咪咪地躲在,靠近山谷边的第一间石头屋西侧的山路上时,三宝猛的站了起来。 “林安,玲儿,你们带弟弟妹妹玩会儿游戏,一会我给你们讲故事哈。” 三宝话说完,也不等林安和林玲回话,就朝大宝和二宝追去。 三宝这一跑不要紧,身后呼啦啦跟着一堆小萝卜头。 “三宝姐姐,等等我,我要跟你一起去。” “三宝姐姐.....” 这群小娃儿,能跑利索的有,喊声也足够响亮,跑不利索所的小娃,不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就是摔了个狗啃泥。 一会功夫小娃儿们的叫声,哭声震天响,成功引来了大人们的关注。 三宝也就还差那么百儿八十步,就跑到了大宝和二宝身边。 第一个小娃摔倒后,她就顿了顿脚步,三五个小娃儿在身后哇哇大哭后,三宝就只能停下脚步扭头瞅了瞅身后的情况。 这些小娃儿们算是彻底拖住了三宝的脚步,愁的小丫头小眉头皱了皱,还特不甘心的向大宝和二宝身影瞅了几眼。 “都不许哭了!谁爬起来的快,晚上我就给谁糖吃,嗯,再加上一块糕点。” 摔倒在地上的小娃儿们,撅着腚、手刨脚蹬,费了老鼻子劲儿,从地上爬起来,小脸上眼泪和鼻涕直流,却跟着大一点的哥哥姐姐们,又跳又叫着。 三宝到底没能追上大宝和二宝,心里哼哼几声,只能又回到孩子堆里。 “都排好队,跟我去捡石头,谁今天石头捡的多,晚饭后我就奖励谁一块点心。” 一堆小娃们又跟在三宝身后,呼啦啦跑去了割过荒草的地方,撅着屁股,乱七八糟的忙活了起来。 三宝没追上大宝和二宝,哪里有心劲儿捡石头,一屁股坐在了荒草地上,偷偷地生起了闷气。 大宝和二宝猫着腰向山上蹿去,两个小家伙本以为逃离了大人们视线外了,却没不知道三山偷偷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三山鸟悄的模样正巧被周猛瞅到了,顺带的就发现了向山上跑去的大宝和二宝。 喝了几天野菜汤,嘴里寡淡无味,况且自打走出深山老林后,真没怎么吃到肉。 “三山,给我滚回去!你要是敢跟着,回头我不打猎,一准就揍你。” 周猛呵斥了三山两句,头也不回地冲大宝和二宝追去。 这几天确实太忙,腾不出手去山上抓几只野兔、野鸡解解馋。 这回周猛彻底打定主意,啥也不管了, 大宝和二宝要去打猎,他是必须跟上的,一定要打些猎物回来不可。 另一边林奕可终于蒸好了,两大锅杂粮馒头,黑不溜秋的,不过都包了红豆馅,没卖相但味道还不错。 趁热,林奕可倒是尝了一个。 确实,挺好吃的。 只是在林奕可打开蒸笼的那一刻,香味不仅弥漫了灶间,顺着热气扑到了难民安置点, 此时难民安置点空地上,打底有一两百口子衣衫褴褛的难民,有面无表情站着的中年汉子、有蔫头耷脑蹲着的老头儿、有瘫坐在地上指天拍地哭骂个不停的婆子,也有抱着发烧的小娃儿哭泣的小媳妇..... 曹巡检坐在案桌后边,左右坐着两个文书,身前身后站着王典仗和十多个梁王府的侍卫。 曹巡检这人也不知道咋想的,说他是个吉祥物吧,只要难民哭诉,他眼泪汪汪得比难民还会抹眼泪。 若说他不是个吉祥物吧,他也不认真处理任何事情。 难民想干啥,有什么诉求,都先去两个文书案桌前登记。 若是有想耍横的难民,王典仗和那十几个侍卫,一准抽插几下佩刀,“咣当”几声佩刀和刀鞘碰撞的声音,倒是能将一般难民镇住。 就那场面,说实话不像是办公,倒是有点像演戏一样。 可就在林奕可两锅蒸笼打开后,空气里那股子甜糯香软的食物味道,打破了难民安置点那股子有点奇异的平衡画面。 一开始,先是三五个半拉少年,撒腿向安置点后院蹿去,接着几个面无表情的汉子也冲后院跑了过去,再接下来老婆子,老头儿,呼啦啦大几十口难民都涌入了后院。 就在半拉少年向后院跑去前,浆洗的婆子已经敲响了灶间的房门。 “小娘子,你蒸的干粮太香了,你赶紧装起来吧,这怕是要坏事啦!” 一开始林奕可并没当回事,这难民安置点虽说不是正经衙门,那也能算的上衙门了,难民们有多想不开,还敢在难民安置点明抢。 可没一会儿功夫,急促的脚步声一波接一波,真跟那千军万马似的,连同吵闹的声音,一股脑地传进了灶间。 “哼,狗官,瞎装好人!你们闻闻,这味道有多香,他们吃香的喝辣的。 骗我们落户啥都没有的海湾,就给俺们那点粗粮,是想饿死俺们.....” “狗官,可是跟俺们说,他也吃糠咽菜来着,必须将他们的吃食拿出来给大家分了.....” “将俺们骗到海湾后,就不管俺们事了,一间石头屋框子,没顶、没门,却要跟一二十口人挤在一起......” “......” 灶房屋外难民们的吵闹声,可算是让林奕可认清了现实,却更让她手足无措起来。 难民们都要冲进灶间了,两锅馒头还都在蒸笼里,现在想藏都没办法藏,拿进空间更是不行了。 杂粮馒头都还在蒸笼里呢,要是想拿进空间,就必须连蒸笼一起拿进去。 这蒸笼可是灶间里的东西,凭空消失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第352章 闹腾吧 灶间门外,三五个半拉少年趴在房门上,使劲儿拍打着房门,冲那劲头儿,本就是凑合的木门,根本就撑不住他们多拍几下。 林奕可慌忙中,只能将案板推到了门后,死死的将破门抵住。 抵住破门也不成,门外这伙难民本就是冲着她蒸好的杂粮馒头来的。 条件反应下,林奕可第一想法就是,必须护住两锅杂粮馒头。 两大蒸笼滚烫的杂粮馒头,装了半蒸笼在双肩包里,剩下的馒头可真没招了,灶房里干净的,一无所有,也没东西给她装馒头。 咋整? 那就不管杂粮馒头下的笼布多烫手,上手提溜吧,包一包,卷一卷,再塞了几个在双肩包里,可算是将两蒸笼馒头都打包好了。 此时,林奕可大脑完全是不转动的,耳边响着的都是难民们拍门、踹门声,心里想着的就是她这两蒸笼馒头。 俺就说,将两蒸笼馒头都打包好了有能咋滴? 现在藏水缸后边的坑里,难民们闯进灶间,也能顺着味儿给扒拉出来。 确实,林奕可将杂粮馒头都打包好后,才发觉自己就是在做无用功。 关键,两手上还烫了好几个大水泡,这会儿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此时,林奕可也管不了刚刚拼死拼活,收拾起来的杂粮馒头了,身体依靠到了案板上,支起双手,上下左右仔细瞅着两手上的水泡。 刚刚到底是咋想的吗?两锅杂粮馒头被抢就抢了呗! 我这到底是蠢成什么样了啊? 为了两锅杂粮馒头,将自己吓的半死不说,愣是忙了一身汗,烫了两手燎泡,我这到底是凑个什么热闹啊! 这会功夫,林奕可脑子开始转圈了,瞅她那懊恼的样子,若不是两手上被烫出了水泡,她铁定能乎自己两嘴巴子。 灶房外,叫骂声、哭诉声和埋怨声,混着拍打木门的声响,才正儿八经地冲进林奕可耳中。 这倒是让林奕可大体明白了,眼下海湾是一个什么情况。 确实,若是仔细听了难民埋怨声,真不好说谁对谁错了。 能侥幸逃亡到梁王番地的难民们,都可以说是命大了,他们可不是周家庄村民,最起码家家户户铁锅还没扔。 而大多落户到海湾的难民们,行李啥的那是一点都没有,命都扔半条多在路上了,就问他们还能有啥吧。 可海湾这边,要房没有,都是半拉石头屋框子,甚至连屋框子都没有太多,根本就安排不了一万多口难民入住。 一间屋框子,打底十几个人一间,关键十几个难民硬凑到一个屋框子里,那还能好了。 不说鸡毛蒜皮小事了,单是这些能逃难能活下来的难民,这一路上啥事没经历过,啥人没见过。 九死一生后,让一帮侥幸活下来的难民们抱团取暖,那不是扯的吗? 就说十几个素不相识的难民,安排一间屋框子,还不是正常能住人的房间,能不闹腾吗? 再说了,九死一生逃到梁王番地,被官差安排到一间,既不遮风又挡雨的屋框子里,打地铺都没有草苫子。 就说谁能接受吧?崩不崩溃? 倒是发了救济粮了,可大家没锅没灶,咋做饭? 曹巡检第一时间向梁王说了锅灶的问题,可也不过送来了三四百口大铁锅。 上万个难民,三四百口大铁锅,够不够用不说了,反正只能垒砌公共灶台,大家就排队做饭呗! 若真都能像周家庄一伙人那样,或许也能将就着用,可人多本就事多,又都是一帮见过血的难民们,怎么可能商量着来。 反正谁强悍,谁就能用上灶台,吃口热乎饭,睡觉的地方也能多占点。 总的来说吧,海湾这边就是一个烂摊子,人多事多,关键还穷的叮当响。 在林奕可看来,还是梁王没安排到位。 话又说回来,梁王也不能连锅碗瓢盆都给准备了吧? 房子破是破了一点,大家伙儿自己动手拾兜拾兜,总归年前还是能让难民们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救济粮都按照有史以来最高标准,发放到位了。 知道现在粮食多紧缺吗? 整个徐川王朝,哪个地方不缺粮食? 海湾这里的救济粮,这中间没人贪一斤一两。 这待遇除了梁王番地,整个徐川王朝都找不到第二个地方。 难民们的困难,他看到了,可再多要求真的做不到,大家伙儿只能抱团取暖,先安定下来徐徐图之。 所以曹巡检觉得谁也不要跟他叫苦,他比谁都想哭,他才是最难的那个人。 王典仗自打来了海湾,也觉得憋屈,这些难民打杀不得,天天净事,都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这会儿,王典仗火气真真上来了,都敢硬闯安置点,直接明抢了。 今儿,必须给这些难民立规矩,不想在海湾落户,就去冲军户或是当徭役。 “将冲进后院的这些人,全部抓起来!” 王典仗暴喝声,在后院响起,倒是让林奕可松了一口气。 十个带刀侍卫,举起大刀,刀尖向上,用刀背在难民群中敲打起来。 王爷再三嘱咐过,一定不能打杀了落户海湾的难民们。 而且这些难民们也确实让侍卫们,下不了死手,一个个受皮包骨头,都怕他们连刀背敲击都承受不了。 大几十个冲进后院的难民们,没想到这伙官差真要打杀他们,一个个狼哭鬼叫起来。 王典仗已经忍了三两天了,他可不是曹巡检软儿吧唧的,他早就想下定决心整顿一下不听话的难民们了。 “从今儿开始,所有不安分的难民取消海湾户籍,一律全部充当海湾徭役。 不是觉得住的不好,吃的不好吗? 以后包吃包住,都给我带上镣铐上山凿石头去。” 曹巡检跑到后院,看到的就是二三十个中年汉子,已经被侍卫们打倒在地。 原本叫嚣哭闹没个够的婆子们,此时也不再指天拍地哭骂,个个都苍白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典仗。 十多个半拉少年,瞅到侍卫手中挥舞的大刀,也终于知道怕了。 后院埋怨声和咒骂声,统一变成了哭闹声。 曹巡检小跑到王典仗身边,将他拽到了没人的地方,轻声的说了出了心中的担忧。 “你怎么想的吗?真将他们冲徭役?安排他们住哪里?哪里有人手看押他们干活? 若是有多余房间,可以充当牢房用,我能受这么些天窝囊气? 咱现在啥啥都没有,关押他们的房间都没有,看押他们的人手也没有,你这个时候杀鸡儆猴,咱也没那条件啊?” 王典仗白了曹巡检一眼,冷哼一声说道。 “有铁链就好!没关押的房间,就让他们住马厩。 他们不是嫌弃房间不好吗?嫌弃发他们的救济粮不过吃吗? 以后就让他们和马同吃同住。 徭役还想有住房间,那还充当什么徭役!” 第353章 没好欢腾吧 能在王府当侍卫的人,手底下怎么可能没有真功夫。 他们手拿大刀,一气哐哐敲过去,这会儿可不管是老婆子还是扒拉少年,一律都是刁民悍匪。 梁王给你们一条活路,不知道珍惜,天天净事,都能闯进衙门后院了。 都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真以为王府侍卫,整天只会抽查佩刀吓唬人吗? 以前他们没来,难民们冲进后院,曹巡检睁一眼闭一眼就算了,现在他们来了,忍也忍了好几天了,再忍下去就要吐血身亡了。 忍什么忍! 头儿不发话,他们也不想忍了。 必须严惩! “你们连后衙都能强闯,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抢衙门,我看你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难民! 一会儿好好说说,你们怎么混进难民堆里,落户到海湾来的。 就你们这些人,一准都是充军户、当徭役的腌臜刁民,必须严查你们过往......” “就你们这样的刁民,胆敢冲当难民,骗取救济粮,一个个都该拉出去砍了.......” “......” 十几个侍卫挥舞着佩刀,用刀背将闯进后院的难民放倒,嘴里爆喝声,也没停歇过。 他们喊话应该也有技巧,不仅压过了所有难民的哭喊声,武威霸气强调连同他们说话内容,打底都能传出三里地外。 二里地外几排石头屋里的难民,听没听到不清楚,难民安置点前那百儿八十个难民,铁定听了清清楚楚。 十多个手脚慢了几步,在十几个侍卫前后向后院冲去的难民,侥幸逃过一劫。 他们亲眼看到大几十个难民,也就一盏茶功夫,全部被侍卫们用大刀砍倒在了地上,吓的魂都飞了。 甚至连细瞅瞅那些倒地难民,究竟一个啥情况都不敢,撒丫子就跑出了后院,生怕侍卫们连他们都打杀了。 而后院这些倒在地上的难民们,此刻都吓的浑身哆嗦,所有的抱怨和委屈都不复存在了。 他们倒是想起了在关州府外,能被放容许进入梁王番地的艰难,逃难路上能侥幸活下来的经历也都浮现在脑海里。 这会儿他们怕了,瞬间都觉得海湾这里还是不错的,最起码还有能活命的救济粮。 嗯,低矮的石头屋框子,已经苫上了稻草,遮风挡雨肯定够了,住的人多了些,挤是挤了点,多少还是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们算是彻底知道有点不知足了,慌忙地跪地磕头求饶,求官爷们饶过他们这一次。 可惜,真的晚了! 王典仗也不管曹巡检想了些啥,大踏步走到了后院中央,气运丹田,放开嗓子吼声震天。 “今儿起,所有落户海湾难民,官府只负责救济粮发放,但凡闹事者,不知足者,一律冲为徭役。 今儿闯入后衙刁民七十八人,全部冲为徭役,凿石、修路、挖渠、永不纳入海湾居民户籍。” 王典仗一声吼,彻底判定了闯入后衙难民们的生死,同时更是震慑到了所有落户海湾的难民们。 “先将他们押进马厩,但凡有想逃跑者,就地正法!” 王典仗特属王爷府侍卫小头头的威武气势,霸气侧漏,不说碾压的难民们瑟瑟发抖。 就连早早爬到了案板上,蹲在灶房门后,顺这门缝瞅着后院的林奕可,都清楚的感受到了,王典仗周身散发出来的王霸气。 啧啧啧,这王典仗这样瞅着,还是蛮吓人的,到底是王府侍卫,以后可得跟人家客气一点。 都说宰相门前五品官,这王典仗怕是打底都能算上四品大官了,没让大家伙跪地迎来送往,都算人家有素质。 林奕可又趴门缝瞅了半天,眼瞅着刚刚跟土匪一样的难民们,被十多个侍卫和一些官差带走,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此时,她是半点也不同情被带走的难民,虽然他们看上去比非洲难民还要惨上三分,但是她打心里觉得王典仗做的没错。 不严惩,何以立信! 论说,按这古代社会秩序,这帮难民本该当场按律法处置了。 能有这样的结果,也算是给这些难民留条活路了。 这样看来,梁王这人应该还不错,他手下的兵都没有随意打杀了难民,梁王肯定是个有仁心、懂体恤的主儿。 目睹了一场闹腾,林奕可倒是对梁王的评价拔高了不少。 十多里路开外的岚山河岸边,周言郎敏锐的感官,清晰的听到了侍卫们的喊话声。 他慌忙对众人道,“各位辛苦你们了!安置点那边好像出事了,孩子娘还在那儿,我得过去看看!” 话刚说完,就朝安置点冲了过去。 周言郎冲到安置点,一听说难民们是闻到点心香味,上百口子难民一股脑地冲进了灶间。 这还得了,差点没把周言郎吓瘫在难民安置点前的空地上。 周言郎冲进后院这一路上,双腿都是漂浮着,好在原身没有高血压,三高什么的,就看他那脸色,大脑肯定是充血了。 要是搁后世,一准儿会患上脑溢血。 此时,曹巡检和王典仗还站在后院中央,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明显是刚争执过。 “曹大人,王大人,我婆娘呢?我孩子娘有没有出事?” 周言郎一声戾吼,打底也能传出十里开外,吓的曹大人一个哆嗦,甚至王典仗握住佩刀的手都晃悠了几下。 “周...周小哥,你...咋回来了......” 曹巡检眼瞅着周言郎黑的都能滴出墨来的脸,舌头控制不住的打了结,都不能顺畅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还蹲在案板上,趴在门后,顺着门缝瞅的林奕可,可不敢眼瞅着周言郎犯浑。 “大宝爹,我没事!” 林奕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可算将周言郎喊回神了。 这会他才想起来,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林奕可还是可以躲进空间的。 知道林奕可没事后,周言郎缓了缓神,冲曹巡检和王典仗抱了抱拳。 “曹大人,王大人,见谅哈!我这一着急,失态了。 不过难民胆敢冲入后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难民暴动了呢! 曹大人你应该好好想想,这海湾到底该怎么管理了。 你一味地走怀柔路线,可治理不好海湾! 你是官,我是民,而且也还是一个难民,有些话我不好说,相信曹大人比我懂的多。” 周言郎缓口气后还是气不过,若不是他努力强忍着,真想建议曹大人斩杀几个带头的难民。 王典仗一直在仔细打量着周言郎,这会儿周言郎一身气势哪里像一个难民了,更别跟他说周言郎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周哥,您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妨跟曹大人说说。您也看到了海湾这一烂摊子,确实让他头疼,曹大人也没招.....” “哎呀,王大人说笑了,俺能有什么建议?刚刚又说错话了,你们见谅哈!都是被那些难民吓的,真怕婆娘出了什么事。 她要出事,俺这一家子可就不好过活了。 你们聊,俺去看看俺婆娘去。” 周言郎浑身气势陡然收回,直溜的腰杆子微微弓了一二分,慌忙跑路的模样,倒还真有点像难民。 第354章 出事儿了 周言郎这会儿算是彻底回过神来了,他现在可不是后世豪门霸总,就一个古代逃难的难民,可不能胡说八道。 都不知道自己瞎说八道个什么劲儿,那王典仗和曹巡检都是出自王府的人,为官之道不比他后世一个商人懂的多? 后世那股子优越感,必须全部收敛起来,最好还是将后世那些习惯和思维全部都忘掉,老老实实当一个古代难民吧! “你怎么跑过来了?帮忙打捞木头的那些人呢?” 林奕可打开灶间门,双肩包已经被她背在了身后,她又伸出一手燎泡的手,指了指案板上包好的杂粮馒头。 “那里还有两包杂粮馒头,你拎着吧,我这手上都烫了一手燎泡,没办法拿了。” 周言郎皱着眉头,伸手捞过林奕可一只手,仔细看了看那手上的燎泡,眸光暗了暗。 “蒸两锅馒头,就将手烫成这样吗?你是傻啊?还是故意烫伤自己,偷懒不想干活了?” 周言郎没好气的瞪了林奕可一眼,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赶紧将包好的馒头拿上吧!我想偷懒不干活,用得着故意烫伤自己吗?我就不干了,能咋滴? 这不是刚刚一伙难民冲进后院,就围在了灶房门口,一伙儿半拉少年拼命拍打着房门,一个个跟土匪似的。 我一个心慌,脑子不转圈了,就想着不能让他们将刚蒸好的馒头抢了.......” 林奕可话说半截,就觉得自己刚刚是真傻啊,剩下的话硬是说不下去了。 周言郎瞅了几眼林奕可双手上的燎泡,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奕可,大踏步走进灶间,提起案板上两包杂粮馒头。 这两包馒头,这一上午可真没少惹事。 林奕可两手的燎泡,自己也差点没吓破魂,还又特特在曹巡检和王典仗面前胡说八道了一通。 更惨的是那帮冲到后院的难民们,杂粮馒头没吃到,好好的民,以后都成了徭役了。 周言郎提着两笼布包的馒头,从后院走到难民安置点前空地上,都将案件审理清楚了。 嗯,罪魁祸首就是他手里两包杂粮馒头。 王典仗不知道跟曹巡检说了些什么,两人从后院开始,就跟在了周言郎和林奕可身后。 曹巡检眼瞅着,周言郎暗戳戳的瞅了好几次手中的两包裹馒头。 他以为周言郎是嫌弃用笼布当包裹,提着不方便,看上去也确实不雅观。 就在周言郎准备牵上周三郎骑来的老马,带上林奕可去岚山河边时,曹巡检让一官差找来了一个背篓。 “周小哥,包裹还是放在背篓里吧!” “嗯,这可就多谢曹大人了,您赶紧去忙公事吧,俺们就不打搅了。” 周言郎接过官差递过来的背篓,将两包裹馒头塞了进去,又冲曹巡检打了声招呼,就想带上林奕可赶紧离开这难民安置点。 可王典仗却快一步拦下了他,“周哥,你这是要给那些难民送干粮吗?就让差役帮你跑一趟吧! 刚刚那伙冲入后院的难民,我和曹大人已经决定将他们冲为徭役,你和嫂子一起听听处理结果,若是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曹大人提提呗!” 周言郎连忙摆了摆手,开什么玩笑,他一个逃难的难民,掺和他们这些决策算一怎么回事。 况且,王典仗和曹巡检都不知道唱的哪出戏。 瞅着难民置换点半点不像衙门,任由难民胡闹,可上万个难民落户海湾这么些天,并没有真的闹出什么事来。 关键这海湾官差没几个,办公点连个院墙都没有,妥妥就是个草台班子。 上万个见过血的难民,能在这样环境下,没闹出大事件出来,那曹巡检可不是省油的灯。 “王大人,俺事情还多着呢,您看这都要晌午了,俺还想着今儿要去一趟岚山镇呢! 家家户户啥都没有,俺们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本想添置点东西,瞅这情况今天怕是不一定能去得了岚山镇了。” “那你和嫂子现在就去岚山镇吧,让廖文帮你们去给那些难民送干粮。 干粮你放心交给廖文,这家伙可是欠了那几个难民老大人情呢。” 王典仗大手一挥,伸手又将周言郎手中的背篓拿了过来。 他怕周言郎不放心将粗粮馒头交给官差,特特的跟周言郎说了一下,关于杨大牛他们和难民置换点的交情。 周言郎挺无语的,不就几个杂粮馒头么,官差愿意帮忙跑一趟,他感谢都来不及,哪里不放心了。 被王典仗指明给杨大牛他们送干粮的廖文,接过背篓后没有第一时间奔向岚山河,反而撒丫子跑去了后院。 “宴婆子房间里有咸菜,我去给杨哥他们拿点儿。” 林奕可瞅着撒丫子跑的有点欢快的官差,忍不住小声的和周言郎说了几句。 “杨大牛他们看样子混的不错哈,都跟官差们打成一片了,我瞅着他们比你都受欢迎。” 周言郎瞥了眼林奕可,冲王典仗抱了抱拳。 “王大人,替我谢谢官差小哥!既然有人帮我送干粮,我就先去一趟岚山镇。 若是下午我的那些兄弟们先我一步来到安置点,还要麻烦王大人和曹大人安排人,给他们带个路。” 曹巡检和王典仗,同时冲周言郎挥了挥手。 “这个你就放心吧!回头会帮你安排的好好的,但是可不能忘了,早上你说过给官差买糕点的事哈! 嗯,不能少了我的一斤糕点。” 不知道曹巡检是真想吃糕点了,还是他故意的,听到他这话,周言郎和林奕可嘴角都抽搐了几下。 这天,穿过山涧,都有点跟在刀尖跳舞差不多。 林奕可则舒服的地坐在了马背上, 眼瞅着周言郎牵着着老马的缰绳,脚底下却没停,时不时扭着屁股、歪着腰,硬是在山涧路上跳出了段老长老长的 “魔性混搭舞”。 林奕可没心没肺地笑了一路,时不时的还会评价两句,惹出了周言郎一额头黑线。 就在他们穿越山涧的时候,周三郎打头,长长三十多辆牲口车队,缓缓地出现在了连海谷里。 好家伙,就瞅着那几车粮食,老娘们的惊叫声都能让山上的野兽集体暴毙。 屋顶上的汉子们站的高看的更远些,摞在农具下不值钱的木板,他们没是一个都没看到,就瞅见一车车农具,都是些铁家伙。 他们兴奋的屋顶也不苫了,一个个牛逼轰轰的,都想表演飞檐走壁,可是能直接从屋顶跳下来的汉子不多,大多都是慌慌张张的从屋顶爬下来,好几个汉子平衡力没掌控好,硬生生摔了个屁蹲。 汤村长也不知道咋想的,拎起已经传承给了杨四的破锣,“咣当当”拼命的敲了起来。 牛筛子和十几个老头儿,正好林元在研究烧窑,糊瓦罐泥坯子,远远听到破锣声。 牛筛子听到破锣声,有些不淡定了,冲十几个老头慌忙喊了一句。 “我听着这是老汤头在敲锣,这是出啥事了?赶紧地,俺们快点过去看看。” 牛筛子话声落下,十几个老头儿慌慌张张冲出了石头屋框子。 第355章 这不是闹吗? 三十多辆牲口车一排溜地停到了石头屋前的荒草地上,彻底让连海谷沸腾了起来。 “三郎,一个月发给俺们这么多救济粮吗?俺滴个乖乖啊,这得有多少粮食啊,够吃了,绝对够吃了!” 杨婆子大腿拍的震天响,不用瞅,她那大腿铁定被她拍青了。 杨四皱着眉头瞅了自家老娘一眼,他都替自己老娘感到腿疼。 “老三,这真是官府发的一个月救济粮?” 杨四可不相信一个月能领这么多救济粮,这太不现实了,除非自己是在做梦。 三郎瞥了杨四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让他自行领会。 周老黑激动的从一辆辆牲口车前走过,双眼中倒映着板材上一摞摞铁质工具头,激动地双手止不住哆嗦着。 这,这可都是铁家伙,二郎不知道又做啥了。 周老黑打心里不相信,这些铁制品会是官府发放给难民们的农具,这比让他相信六车粗粮都是官府发的还不靠谱。 汤村长已经不知道能说些啥了,哆嗦的双手,无意识的敲打着破锣,本就人声鼎沸的山谷中,破锣声“咣当当”的就没停止过。 连海谷西侧不远山林里挖土的汉子们,只能停下手里的活计,纷纷跑回了连海谷。 就连山下割芦苇的娘们都听到了山谷中的动静,一个个慌慌张张的拿着镰刀,使出吃奶劲儿向山谷中跑来。 甚至在山中撒欢的周猛冲大宝和二宝扯着嗓子,使劲吼了一声。 “大宝二宝,赶紧地,山谷里可能出事了,咱们得快些回去。” 他慌忙的将地上的野鸡野兔,稀里糊涂地串成几串,手脚慌乱拿过一根木棍,挑起串的乱七八糟的野鸡野兔,就向山下冲去。 “大宝,你跑的快,你赶紧先跑去山谷看看。” 周猛扯着嗓子冲大宝吼叫着,拖拉在地上的野兔差点将他绊个狗啃泥。 二宝有些小遗憾的向东侧山峦瞅了两眼,却也只能跟在周猛身后向山下冲去。 山谷中,不知是谁带了个头,跪在了牛车旁,然后呼啦啦一群人都跪了下来,他们嘴中都念念有词。 “谢谢青天大老爷,谢谢梁王...” 十多个军营汉子,这会也心甘情愿跪了下来,他们口号统一,喊声震天。 “梁王千岁千千岁!” 汤村长双手终于不抖了,非常认真的,狠狠地,敲打了几下破锣,然后扯着嗓子冲周易军那十多个军营汉子喊了一句。 “你们几个娃儿,带着俺们一伙,重新喊一遍,俺们都给梁王好好磕一个。” 这会儿,山谷西侧山林的汉子们正好蹿到了山谷,汤村长冲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快点,都跪下,赶紧地。 老四,你们稍微等会儿喊,咱们在等等,等大家伙儿都到齐了,咱们大家伙儿一齐喊。 三郎,你个瘪犊子玩意,咋还坐在牛车上不下来,赶紧地,快点跪下。” 汤村长手是不抖了,这几嗓子喊下来,喉咙真真给他喊冒烟了。 周三郎瞅了瞅十几个一脸懵逼的官差,他是真想怼汤村长几句,可眼下有外人在,冒犯的话他也不敢说,差点将他憋出了心梗。 十个官差小哥,确实被眼前这阵仗给整不会了,可这帮难民要跪地给梁王磕头,他们也不敢坐在板车上一动不动啊。 哎,这一村老少都跪了,他们还是也跪吧。 不跪能咋整,人家都要高喊,梁王千岁了,他们不喊能行吗? 这下给周三郎整不会了,他很想冲十多个官差喊话,就说你们跪什么?你们就不知道制止的吗? 俺们村都是一些会整景,啥也不懂的泥腿子,都是些脑子抽风的货,你们也跟着掺和个什么劲儿? 张麻六在听到周易军他们高喊,梁王千岁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会走路了。 毛窝子都被他一脚踢飞到身后三米开外了,“我的鞋,你....你们等等我哈,我得回去捡鞋。 哎呀,俺们身上都是泥啊! 听这话,梁王来俺们这儿了? 我滴个列祖列宗来,这可咋整啊?俺们穿成这样会不会犯了...犯了那啥,不敬之罪啊?” 张麻六向后跑回去捡毛窝子的功夫,扯着嗓子没少叫喊。 毛窝子捡到手,他也没有第一时间穿上,拎在手里就冲林元跑去。 “林家大侄子,俺们一个个浑身都是泥,这样去见梁王能成吗?” 林元被张麻六这一提醒,瞬间停下了脚步。 “嗯,衣冠不整,确实犯了大不敬之罪。” 几个老古董瞬间都不淡定了,他们也不跑了,甚至都站了下来,你瞅瞅我,我瞧瞧你,额头上的汗珠子都冒了出来。 “这,这咋整?要不咱们就不过去了?” “明知王爷到咱们这,故意躲避不见,嗯,也是大不敬之罪。” 周族长急的团团转,浑身更是颤抖个不停,脸色越来越白,大有要晕倒的架势。 “周家爷爷,您这个时候可不能晕倒啊!您要晕倒了,那可就不仅仅是大不敬之罪了,那...那罪名可就大了....” 林元在周族长差点晕倒前扶住了他,这下林元都不淡定了,额头上冷汗哗啦啦向外冒。 张麻六提着毛窝子,不停在原地转着圈儿。 “老东西,你可不能坑俺们啊!你敢这个时候晕倒,俺们都得给你陪葬。” 周族长有点喘不上气来了,双唇哆嗦个不停。 他也不想晕啊!可这天旋地转的,转的他头脑发蒙,关键喘口气都有些费劲。 谁让梁王那样的大人物会来这里嘛! 以前俺都是有点吹,俺周家祖上到底出了什么能人,就没记载啊! 但俺知道周家列祖列宗就没一个见过王爷的,可俺这咋就见也是罪,不见也是罪呢! 山下的娘们可算跑回了山谷,一个个跑进山谷的时候,手中的镰刀霍霍挥舞在空中,那架势跟跑上来要杀猪差不多。 但是这些娘们家教绝对好,一眼瞅到大家伙儿都跪在地上,她们二话不说,冲到人群中,找到自家亲人,‘噗通’‘噗通’非常干脆的,哗啦啦的就跪在了荒草地上。 大宝肩上扛着从空间里偷出来的大斧头,嗯,比孟家四虎那开天神斧还要大一圈。 他飞奔到山谷时,眼瞅着爷奶叔伯婶子大娘的,全都跪在了地上,甚至连三宝都被周婆子押着跪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这让大宝不仅仅是蒙圈,直接呆愣地站在那里老半天。 不是说有猛兽闯入了山谷吗? 偷偷从超市空间里拿出来的斧头,都没收回去,这...这根本就没有猛兽冲入山谷,凭什么敲锣啊! 大宝气哼哼地瞪了杨四一眼,又想到自己肩上还扛着大斧头,立马转身向来时路冲了回去。 他是啥也管不了了,必须找个无人的地方,将斧头收回空间别墅,这要是被爹娘知道了,一顿揍肯定跑不了了。 第356章 可真会整景 周婆子眼瞅着大伯扛着斧头跑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可这样的场合不是她一个老婆子能开口说话的。 倒是周老黑冲那十几个官差抱了抱歉,“几位官爷,刚刚跑的是俺大孙子,是个傻的,请你们担待一点哈。” 那十几个官差一直懵着呢,大冷天的,天没亮就让周言郎他们给叫了起来,忙活了一上午不说,早上就啃了一个凉馒头,现在还要陪着这伙人跪在冷风中。 他们就觉得吧,海湾这地方有点邪门,山下住着一群刁民,连海谷又住着一群疯子。 但凡家里能有别的门路,他们一准不会继续在连海谷干衙役了。 汤村长一心挂念着牛筛子,眼睛都向东边瞅冒烟了,就也没见到牛筛子他们出现,这可把他愁坏了。 大家伙儿都跪老半天了,筛子再不过来,俺们真就不能等他了。 “表叔,你到底想让俺们跪多久?说吧,你到底想干啥?行吧,俺也不跟你一起整景了,不就是想给梁王磕个头吗? 行,俺先磕一个,俺就不等大家伙儿一起了。” 周三郎话一说完,非常干脆的磕了三个头。 “俺磕完了,你们想跪就继续跪一会儿吧!俺可跟你们办不了,一宿没睡,赶了半夜路,又在置换点忙了一早上,这回来一口热水没喝上,还要跟你们整上这一出。 你们跪吧,俺回去眯一会儿,等你们忙活完了再喊俺,俺还有事跟你们说。” 周三郎很干脆的站了起来,他才不管汤村长在身后歪歪叫个不停,直接走回了自家石头屋,连个眼神没留给汤村长。 老家伙,可真会折腾人!天天胡七八整的,一村老少都让他玩嗨了。 哼!杨四和周易军那些家伙,也都是脑子糊屎了,跟老烫头瞎闹腾,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周三郎窝着一肚憋屈走了,心里打定主意暂时不告诉大家伙儿,救济粮只有两牛车,让他们瞎闹腾。 就等他们闹腾完后,知道粮食是二哥花银子买的,看他们还能这么激动不。 周三郎跑了,这让十多个官差心里非常不满了。 就说给你们将东西送过来,你一个带头的人跑了,让俺们跪在地上不起,这事做的能对头吗? 周三郎这样一副态度,让杨四和赵易军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大概清楚了,事情绝对不是汤村长想的那样。 跪都跪了,喊也都喊过一半了,那就接着在喊几声呗! 杨四示意赵易军吹响口哨,赶紧喊两声,也好爬起来,去问问周三郎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赵易军口哨声吹响后,除去周猛外,另七个小组长统一吹响了口哨,接着一二三口号喊地震天响。 然后,十几个军营汉子草草地喊了声,“梁王千岁千千岁!” 大家伙儿也紧跟在他们身后,高呼出声,“梁王千岁千千岁!” 周言郎走回自己石头房,铺上草苫子,扯过一床棉被,倒头就睡了起来。 等杨四和赵易军跑到他家的石头屋里时,周三郎呼噜震天,看上去是已经睡死过去了。 任由杨四和赵易军喊破了嗓子,都没能将周三郎喊醒了。 “老三,你就别装了,赶紧地,说说清楚到底是一个怎么回事?你不说让俺们怎么安排吗?” 杨四真喊急眼了,一把扯过周三郎身上的棉被,咬了咬牙,没能踹周三郎一脚。 周三郎讥笑一声,翻个身,撅着屁股,硬是不理杨四和赵易军。 心想,你们有脑子吗? 跟汤村长那个缺根筋的玩意儿,跪地磕头不起。就你们这样带领下去,一村老少都能被你们带成傻缺玩意儿。 “老四,那些官差不安排一下吗?东西到底都是官府发放的,还是二哥花银子买的,这事你不交代清楚,我们确实不好安排啊?” 周易军蹲到了周三郎身边,耐着性子,苦口婆心的说着。 “行了,你们烦不烦啊!明知道没那么多好事,还跟汤表叔瞎整景。 套马的板车上的两万斤粮食的二哥买的。 那些铁家伙和板材是二嫂子卖了大宝大舅换的。” 好歹被大儿子找了回来的牛筛子,跟汤村长碰上头,两人刚撩开周三郎家的草苫子,就听到,林奕可竟然卖了林元,给大家伙儿换了农具跟板材。 汤村长双腿一软,不是牛筛子扶了他一把,这下汤村长铁定摔的不能轻了。 “三郎,你二嫂子咋就把他大哥卖了呢? 哎呀,这可不成啊,林家大侄子都将烧陶手艺,毫不藏私的教给俺们村了。 咋能,咋能拿林家大侄子换东西呢?” “这事确实不妥!三郎,你赶紧起来,把东西送回去吧! 真不行,大家伙儿就凑银子吧!谁要多少农具,就出多少银子,反正现在大家伙儿也都不缺银子。 咱们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事儿。” 牛筛子这话说的掷地有声,也就跟林元嘀咕了半天功夫,他算是打心底认定了林元这个大侄子。 周三郎真是有点困了,确实想迷糊一会儿了,可话不说清楚他想睡觉怕很难。 “就是烧窑手艺!二嫂答应了曹大人,开春让林家大哥帮忙指挥建砖窑、烧砖瓦,所以才能给咱们大家换来了板车上的铁家伙和木材。 奥,你们先将东西卸下来再说,咱们村的牲口都套吧,一会跟那些官差去拉木头。 二哥跟曹大人要了处理好的木头,说是要造船,让将船家三兄弟都带上。 我说的够清楚了吧?听明白了,你们就可以都走了,我可是一宿没睡,眼睛都睁不开啦。” 周三郎可算将事情交代清楚了。 杨四和周易军只觉得膝盖疼,两人相视一眼,都苦笑了一下,赶紧走出去安排大家干活去了。 汤村长搞了一出大乌龙,尴尬的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周三郎嘴角勾了勾,瞬间又来了精神,眼里都是坏笑。 “表叔,你这带头让大家跪了那么久,口号喊的震天响,梁王不知道咋整? 梁王若是真知道了,俺们大冷天,给他跪地磕头不起,或许还真能送俺们三四十车家伙什,表叔有机会见到梁王,你可要记得跟他活一声哈。” 汤村长被周三郎气地浑身哆嗦,若不是牛筛子拽了他一把,汤村长真心一脚踹周三郎脸上去。 早干嘛了,为什么早不说? 瘪犊子玩意!看俺弄出这一笑话,老老少少跪在地上老半天,咋就不能提醒俺一句。 第357章 都会升级了 大家伙儿知道搞了场乌龙后,仔细想想也不并不全是汤村长的锅,反正不是汤村长先跪的,杨四和周易军十多个军营汉子也无法推卸责任,王爷千岁是他们齐声震天先喊出来的。 这些也不都不是最重要的,套用村里汉子们的话说,太激动了,不跪一跪,磕个头,没办法表达心中的雀跃。 咋说呢! 眼看房顶都苫好了,逃亡小半年,真真是又有家了。 这突然瞅见呼啦啦三十多辆牲口车,打头六辆牲口车上装了满满当当的都粮食,谁能不激动嘛! 他们都说长这么大,都是官差去村里拉他们粮食的,这会却是官差给他们送粮食过来。 就觉得吧,这福气有点太大了。 那么长的牲口车队,太长了,长的他们都看不到头。 牲口车上的这些铁家伙,太晃眼了,这么多农具,就问谁见过? 都不用仔细瞅,就知道家家户户都有份,都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什么能有农具重要。 嗯,跪一跪,磕个头,甭管是给谁磕的,最起码胸腔里那颗火热的心脏,跳动的没那么厉害了。 总而言之,大家伙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激动的心情,他们就是想跪,想磕头,想表达激动心情。 要说跪都跪了,头也磕了,激动的心,也应该缓的差不多了吧。 其实并没有,因为现在正在卸车呢! 十几个二十个一串的镰刀头,从板车上卸下来,不管是手里卸着镰刀头的人,还是围在板车周围的人,心又都提到嗓子眼了。 “老天奶奶啊!这辆车都是镰刀头啊?这到底有多少啊?谁会数数,赶紧数数统共有多少镰刀头? 俺不会数数,咋觉得俺家应该能分上三四把呢?” “嗯,俺也觉得,一家一户应该都能分上二三把!” 一伙儿割芦苇的娘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被卸下车的镰刀头,眼里火热那个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瞅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你们不用紧盯着看,想要的话,赶紧去老四和周老弟那报名。 刚我听他们说了,也要登记造册啥的。 这东西是二哥和二嫂弄回来,肯定是给咱们大家伙儿用的,具体怎么分配法,还要等二哥回来再说。 你们瞅见没,就这一串就是十五个镰刀头,这车上三四十串镰刀头是有的。 俺瞅着家家户户壮劳力几乎人手一把,应该是周二哥算好了,按照俺们人头弄来的这镰刀头。” 杨三洲一手提着一串镰刀头,冲这一伙娘们咧嘴笑个不停。 杨三洲的话成功让一伙娘们欢呼、笑闹了起来,就见她们瞅了瞅,手里早就该丢弃的镰刀,大有现在就将镰刀换掉的冲动。 那十多个半拉少年,此时成了热馍馍,一个个身边都围上了一二十个人,硬是在家中长辈和村里婶子大娘,叔伯大爷三番五次询问下,逼迫成了说书的。 要输能说的还是二山,他干脆站到了一块大石头上,就见他连说带比划,手舞足蹈,添油加醋,滔滔不绝,唾液横飞...... 听到二山的讲述,大家伙彻底清楚了,林奕可和周言郎薅羊毛的不要脸精神。 嗯,经过二山的加工后,厚脸皮程度最少加上一倍不止。 这个时候周猛可算挑着猎物,带着大宝和二宝回到了山谷。 这可真不怨周猛磨蹭,他也就是差一口气没被累死。 迎头遇上大宝扛着斧头,拼命向山林跑,他追不上,拽不住,只能扯着嗓子,拼命喊,没系好的野鸡野兔秃噜在山地上,不是被灌木挂住,就是会缠绕到藤蔓上。 急的周猛冷汗直冒,嗓子确确实实都喊劈了。 好在能拽住二宝,不然就不是仅仅嗓子喊劈那么简单了。 二山早早就瞅到了周猛挑着的猎物回来,眼珠子转了又转,突然伸手冲脑门子拍了一下。 “不能讲了,俺头晕,又困,又累,关键俺口干舌燥,饿的难受,没劲讲啦。” 这会儿,周族长一伙老头儿听的正起劲呢。 关键,二山讲述的版本已经升级了,能不升级吗? 他都讲述了五遍了,一遍比一遍精彩,第五遍几乎算是完美版本了。 林奕可和周言郎,当然也包括周三郎,都快被他升级成,天下厚脸皮包揽天下前三了。 嗯,应该不止,再加上他们十多个半拉少年,前二十名应该没别人什么事了。 如此精彩的版本,二山说半截不说了,周族长和张麻六这些老古董,能甘心么? “大山娘,你干嘛呢?三山家的,你们赶紧去做饭,二山和三郎他们能不饿吗?” 邱兰拽着孟彩萍,她自己不动,也不准孟彩萍乱动。 哼!族长爷爷可真会说,二山大半夜起来,给大家伙儿帮忙了这么久,带来了那么那么多好农具,粮食都带回来六板车。 却让吃自己家的粮食? 凭什么?三十多车东西,可都是俺们家人弄回来的。 还不知道他二叔花了多少银子呢! 费心吧啦弄回来这么多东西,让俺拿自家粮食做饭,东西大家伙儿都不用吗? 张麻六瞅了眼邱兰,心里有些不是很高兴,却冲杨四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四小子,赶紧安排人做饭!官爷一大早就赶车给俺们送东西,必须弄点热乎的给官爷们吃一口。” 此时,周易军和冯宇正好迎上了周猛,两人二话不说,上手就将周猛肩上的木棍抬了下来。 “这些猎物,正好今儿加餐用了!必须招待一下那些官差。” 二山眼瞅着冯宇挑着猎物向山泉池那边走去,他咧嘴一笑,赶紧接上茬口继续讲述5.5版本。 连海谷这里,大家伙儿拼死忙活了几天,终于得到了一会歇息的机会,笑闹声一直就没停歇过。 十几块大铁锅前,有两口土灶告别了大乱炖。 这两口土灶今儿变身了,成功升级成了小炒灶,看灶台的不是村里的老娘们,而是邱兰亲爹,邱大厨。 邱大厨到底是开过酒楼的,虽然今儿就野鸡野兔两个荤菜,愣让他炒出了六大菜系出来。 笋干烧野鸡、小炒黄焖野兔、红糟焖野兔、麻辣爆炒野鸡、野葱烧野兔肉、红烧大盘鸡 鸡兔六盘菜,一道菜盛了两盘,官差们各一盘,半拉少年们各一盘,大家伙儿吃的依旧是老婆子们烧的大乱炖。 不过,可别真以为邱兰亲爹一直就有这厨艺,倒不是说他厨艺不好。 而是他能会做那么多菜系,那可是周言郎那挑剔的家伙,在深山里为了让邱大厨开几次小灶,送了他一本食谱。 就在连海谷这边准备奢侈一把,集体吃一顿午饭时,周言郎和林奕可已经在岚山镇上溜达有一会儿了。 第358章 为三斗米 周言郎和林奕可到了岚山镇上,啥也没买,就转悠粮食铺子了。 这一问价,一问一个心头发紧。 正常年间三文一斤的粟米,各家粮铺统一价十文一斤,还不是特别干净,打底掺了一成糠麸。 高粱和荞麦包括豆类也要九文一斤,糠麸比粟米里掺杂之多不少。 精米白面二十多文一斤。 说是精细挑拣过的细粮,瞅着可比后世过期货感觉膈应人多了,精米乳白中泛着淡黄,糠麸也不见能少多少。 至于白面,铁定是粗加工的那种,只能说是偏白一点,若说是纯白面,有点牵强,蒸出馒头肯定是白中带黄。 “周言郎,咱就别在逛了,既然粮食价格还是涨,那就买吧。 再逛下去,咱们回去就黑天了。” “嗯,先去客栈,看看有没有一楼带小院的客房吧。 想买大量粮食还是要装成客商的好,不然肯定会引起别人注意。” 林奕可当然不会反对,他们两人只骑了一匹老马过来,买的粮食也只能放进空间超市里。 两人转悠了一圈,岚山镇只有两家客栈,都没有带院子的客房。 倒是第二家来福客栈店里的掌柜,听到他们俩要租一个院子,偷偷的让店小二追上了他们俩。 “嗳,客官,私人院子你们租不租?” 那店小二跟在周言郎和林奕可好一会了,可算在布店瞅到四周没人,压低声音问了周言郎一句。 “租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怎么个租法?” “不知道客官,您想租多久?若是长期租住的话,五百文一个月,若是按天租,一天要二十文钱。” 周言郎听到小二报的价格,嘴角微微勾了勾,眼底快速的闪过一抹不爽。 这价格,可真当他当冤大头宰了啊! 可确实也没办法,该被宰的时候,只能伸头被宰一刀了。 “你先带我们去看看房子再说吧。” 院子是必须租的,今儿能买多少粮食,必须先买上。 周言郎和林奕可琢磨了老半天了,回去后还是要动员大家伙儿全部买粮,最好大家能将全部银子都拿出来屯粮。 按周言郎商人思维来说,这个时候屯粮是最有利的投资,按他的预算以后粮价三五年内,只会涨不可能跌,战乱时代粮食可比银子更是硬通货。 最关键的是,大家伙儿手里都有了粮食,就不会出现集体饿肚子的情况。 真有哪几家人偷偷将粮食卖了,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大家伙儿救助几家人也能承担的起。 就不需要周言郎和林奕可两人,纠结到底帮不帮的问题。 周言郎和林奕可跟着店小二看了出租的小院,院子倒是不算太偏,就在主街巷口第二家。 院子很大,长满了荒草,四间茅草屋,屋顶上的茅草黢黑,黄泥巴墙都有了裂口。 这房子一看就是很久没人居住了,租金却要五百文一个月,这就不是宰客了,妥妥将危房当客栈打折价钱出租。 林奕可挺无语的,看向店小二的目光很是不喜。 “小二哥,就这房子,你确定一个月租金五百文?你确定这房子真的能住人?” 店小二站在荒草院子,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话都不会说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是这一个情况。 这院子是掌柜二叔的房子,半年多没人住了,偶尔从后巷走过,也只是觉得茅草屋顶该换一换了,谁能想到院子会破烂成这个样子。 “客官,这,我真没有想骗你们的意思,我也没想到院子里是这样一个情况。 掌柜听你们说是帮外地客商租一套院子,就想起了这里,这院子离街道近些,出入方便,真没有想坑你们的意思.....” 周言郎冲店小二挥了挥手,“你们家掌柜知道这个院子情况吗? 他要是知道,那我们就不谈了,若是不知道,你现在回去跟他将情况说清楚。 这院子我可以租,一个月最多150文租金。” “客官,我敢保证我们掌柜的绝对不知道,这个院子是这样一个情况。 你们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回去和掌柜的说清楚,就是这租金是不是少了点...” 周言郎连话都不想接,若不是买东西需要一个地方过渡一下,他根本不可能租着套院子。 店小二瞅了眼周言郎的脸色,猛咽了咽口水,多余的话也没敢再说,撒丫子跑去了找掌柜的了。 店小二走后,林奕可赶紧将院门拴上了,闪身她就进了空间。 周言郎身上的狼皮袄肯定是要换掉的,空间超市确实没有适合这个时代的冬衣,能穿的也只有从粥厂收到的旧棉衣服。 林奕可先给自己换上了一身,应该是小管事的一件窄袖棉袍。 袍子是深灰色粗棉布做的,棉袍是交领右衽的样式,窄袖能方便活动,里头填的旧棉絮不算厚实,却也蓬松,裹在身上能挡些寒风。 腰间还配了条半旧的褐色麻布腰带,松松系着,能收住棉袍的宽松感,不至于显得拖沓。 微微化了一下妆容,梳上男子发型,再配上一顶毡帽,不仔细瞅真发现不了她是一个已婚妇女。 林奕可在空间里将自己收拾好后,给周言郎找到了一件窄袖交领棉襦,面料是厚实的细棉布,深灰色,八成新的衣料看着干净挺括,,连衣襟上的暗扣都还完好,是用深褐色布搓成的扣绳,系着紧实不松动。 她又扒拉出一条同色粗布棉裤,裤型直筒收脚,裤腰用宽幅的灰布带系着,布带边缘还缝了圈浅褐色的细边,看得出是精心做的细节。 “快点去拿茅草屋里换上,我站在院子里给你把风。” 林奕可闪出空间,一股脑的将棉衣裤塞到了周言郎怀中,顺手还推了他一把。 周言郎瞅了几眼怀中旧棉衣,眉头微微皱了皱,张了张嘴,想拒绝来着。 话到舌尖,还是觉得要学会接受现实,顶着一额头黑线走进了茅草屋。 周言郎换好衣服刚走出茅草屋,店小二换成了客栈掌柜的,敲开了小院大门。 第359章 租房,屯粮,囤菜 那掌柜的走院子,大概扫视了一下院子中的情况,虽然他也没想到这院子竟然破败成这个样子,面上却并没有显示出宰客的半分愧疚感。 “这院子你们想租就二百五十文一个月,再少就不用谈了。 院子是破败了点,但这院子离主街近,出入方便,最多晚上我找人帮忙拾兜一下。” 周言郎和林奕可还没张口说话,那掌柜的就面无表情先开了口,那一副绝不二价的模样,怕是看出了周言郎和林奕可的心急。 林奕可偷偷瞪了那掌柜一眼,咬牙切齿地想着:真会要,瞅着你就像个二百五!娘的,但凡不是需要个地方,就你这破院子,送给老娘都不带要的。 可不管心里有多不乐意,他们也只能租下了小院。 太阳都要偏西了,不说粮食一两都还没买,他们自己需要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也都还没置办。 周言郎更是咬着后槽牙,跟那掌柜又交涉了一番,最后246文一个月租下了这破败的院子。 没办法,租一天的话,那掌柜的咬死口,少二十文不租。 周言郎想着大家伙儿要置办的东西不少,年前少不得要来岚山镇置办东西。 一天想要置办好东西,还能打个来回,少不得还是要半夜出发。 心想,还是别受那个罪了,有个落脚地也不用着急忙慌地赶路,想去津海府也方便点。 小院是租下来了,那掌柜倒是说晚上会派人打扫一下院子,清洁肯定会做到位。 周言郎不想跟他继续瞎废话,付了租金,锁上大门,都还是各忙各的去吧。 再次逛街,周言郎和林奕可只能分头行动,周言郎负责去各家店铺买粮食,林奕可要溜达一圈,买一些自家需要的必需品。 时间还是挺紧凑的,毕竟岚山河那里还有二十多个难民帮忙打捞木头,或许拉木头汉子们一会儿就到了岚山河边。 林奕可第一时间走进的是一家成衣铺子,她本想着给一家五口买两身新棉衣,走进店铺询问了一下成衣价格。 林奕可只觉得自己妥妥是走进了奢侈品店铺。 什么玩意啊! 就她看上的一件藏青色,压襟处锈了青竹的细棉布长棉袍,竟然要三十两白银。 成衣店老板娘瞅到林奕可听到报价后,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眼中多了一抹不屑。 若不是看到她身上穿着大户人家管事的衣袍,那老板娘铁定黑着脸,将她赶出去了。 林奕可清楚看到了老板娘轻蔑的眼神,瞅了瞅三宝能穿的一件棉袍,咬了咬牙,还是走出了成衣铺子。 哎!不买了!不能一时眼热花几十两银子买件衣服,还是扯几块布回去自个做吧! 顺便仔细瞅瞅这里都有些什么布匹,回头也能清楚空间布店里,哪些布匹适合这个时代使用。 林奕可得亏没有买成衣,转了几家布店,仔细瞅瞅,这里的布空间布店,还是能找出属于这个时代的布匹。 这下买布的钱也省了。 她就想着等回到刚租的小院后,啥也不管必须先进空间,将记住的几种细棉布抱几匹出来,可别回去后就将这里有啥样的布都给忘了。 空间超市啥都有,棉花还真没有。 没有就只能多买点了,80文一斤棉花,林奕可一口气买了五十斤。 她倒想再多买点,可人家弹棉花的就一个老头,还是在街边支个草棚子的那种。 老头儿挺忙活的,一个人又要弹棉花,有买棉花的客人,他还得称重收钱,肯定不会帮忙送货。 就这五十斤棉花,五斤一卷,整整十卷棉花,都要将林奕可包围了。 好在她出门时,故意打扮成了男人模样,不然她都不能买这么多些棉花,前胸后背挂的都是棉花。 不过这棉花也没白买,老头摊子上带籽的棉球不少,林奕可问老头要了不少棉籽,就想着或许能让大家伙儿自己种上棉花。 弹棉花老头倒是很大方,包了一大包棉籽给林奕可,嘴里却一直劝说着。 “小哥,你要多少棉籽,俺都能给你,但是这棉花可不是那么好种的,俺这些棉球都是外省客商带过来的,俺们这里气温可不适合种棉花。 你试试种几颗给主子玩玩就成啦,千万不能浪费田地哈......” 林奕可只是笑笑点头应是,心想,后世没听说过棉花还要分区域栽种,空间超市里应该有栽种棉花的书籍,明年肯定要种上几亩试试。 身上挂着五十斤棉花,可不好继续逛街了,又没瞅到哪里有犄角旮旯,能让她进空间一趟的,那就只能先回出租的小院一趟。 没走几步,迎头遇上了一个中年汉子,拉了满满板车大白菜。 “大哥,你这白菜卖不卖?” 那中年汉子,本就是因为家里缺银钱,一大早就来到了岚山镇,却没卖出去几颗白菜,心里正愁着呢。 “一文钱三颗,小哥你要几颗?俺给你挑几颗好的。” “大哥,你先别问我要几颗白菜,赶紧先将我身上的棉花拿下来,放你车上咱再聊白菜的事。” 短短几步路,林奕可就觉得喘不开气了。 不说,眼前这中年汉子,白菜要价貌似没有太高,就是价格高一点,林奕可也决定将这一车白菜都买了。 “大哥,你这一车白菜我都要了,你跟我走吧,直接给送我家去,价格我也不跟你讲了,一会你得多送我几颗白菜。” 中年汉子将林奕可身上的棉花帮忙拿下来,放到白菜车上后,林奕大手一挥,当了一次豪横的二当家。 中年汉子没想到,自己都以为要将一板车拉回家了,还能遇到一个豪横的主,激动的差点没说出话来。 “小...哥....你放...心,回头俺一定多送你几颗白菜。” 满满一大板车白菜,卸到荒草院中,数清后才六十二颗大白菜,总共二十文钱,零头两颗白菜算是送林奕可了。 “小哥,这一文钱俺就不收你的了,说好送你几颗白菜的。” 林奕可站在一堆白菜前,愣眼瞅着手心里的一文铜板儿,“......” 也就在这个时候,周言郎带着送粮食的小二也回到了小院中。 “你还蛮快的?都买了什么?东西都置办好了没?” 林奕可顺手指了指,墙角的一堆白菜和五十斤棉花。 “喏,就买了一板车白菜和五十斤棉花。 不是遇到那人家拉了一车白菜,也就只能买五十斤棉花了。” “刚刚走出去的那人是卖白菜的?” 周言郎一句话问完,也没等林奕可回复,大踏步迈出了院子。 “大哥,你等等!问你一下,你家里还有白菜没?萝卜也行,只要是青菜不管啥,俺们都要。” 中年汉子没想到蹲守了一天,无人问津的大白菜,不仅让林奕可一人买完了,这会儿人家还要呢! “白菜俺家还有,不知道你还想要多少?” “你家有多少我就要多少,若是你能给我送去海湾难民安置点,一车给你加价五文钱。” 所以说林奕可只能是豪横大当家的,她就是没人家周言郎大气。 第360章 步步追着目标走 买菜大哥满口答应,激动的眼眶都有点微红。 周言郎跟买菜大哥谈拢好,买菜的事后,转头又嘱咐了林奕可。 “你就在出租院里等着吧,一会还有粮铺送粮食过来,我再去街上转转,瞅瞅集市上还有什么青菜卖。 你不买这一车白菜,我都忘了这茬口,咱们还要多囤点青菜萝卜。 我估摸着,再过三两天大家伙儿攒的那点干菜,也该吃完了,野菜汤都要没的喝了。” 林奕可很想叫住周言郎,都没跟大家伙儿商量呢。 这就替大家伙儿当家做主了? 一路上天天嘀咕,到了落脚点,就关上门过自家小日子,可现在自己就挑起当家人角色了? 周言郎确实不想挑起当家人的角色,可就这会功夫,跑了三家粮铺下订单,粗粮和细粮总共没买到两万斤。 这能不让他心慌吗?上千口人呢,一天紧饱了吃,打底得消耗两千斤粮食,这数字都是有折扣的。 一个月那就是六万斤粮食,救济粮一个月只发放一万多斤,仅一个月缺口三四万斤粮食,这数字想想就让人心慌。 而发放救济粮的政策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有落户海湾难民,官府补贴半年救济粮。 这才刚到十一月份,头年就可以领到两个月的救济粮,也就是说过年后还能领四个月救济粮。 以后吃啥吧? 前提还要必须保证,这项政策能执行到底,不能有任何万一。 就这四处战乱的朝廷,谁能保证不出现万一? 退一步讲,现在都还没开荒呢,想要实现能自种自吃,打底也要等到过年秋收,这中间可不止半年哦! 所以粮食若是囤不够吃,那只能多买些萝卜青菜,咋滴也要能囤够吃到开春,最起码等到山上长出野菜吧。 周言郎不憋屈吗? 他一个后世霸总,穿到这古代,不是逃命,就是为了填饱肚忙活。 有房住,能吃饱饭,反而成了他唯二追求。 哎,想不接地气都难! 周言郎在岚山镇溜达一圈,可是将林奕可忙活坏了。 这家粮食送过来,卸完刚走,那家粮铺小推车,早已排在大门口等着了。 也不知道周言郎,咋就那么能买东西,这边粮食刚收完,一车车萝卜青菜又送上门了,甚至大葱都送来了一板车。 破败的院落里,粮食青菜码的满满当当,林奕可忙的晕头转向,根本就没空收进空间超市。 与此同时,连海谷这里,护卫队六七十多个汉子,再加上船家三兄弟,由冯宇和袁石头带队,向难民置换点出发了。 周三郎这会精明了,他也不赶牲口车,直接躺到了冯宇赶的牛车上。 十多个官差夹杂赶着马车,夹杂在这伙人的队伍中,脸色可比来的时候好看多了。 能不好吗? 都给他们开小灶了,六大盘鸡兔肉菜,加上各家凑上来的白面馒头,外带限量鸡汤,可比上次曹巡检和王典仗待遇高多了。 可别问鸡汤里放了几只野鸡,或是勾兑了多少次山泉水,说破天去,周家庄人也叫那是鸡汤。 一部分汉子去拉木头去了,荒草地上的粮食和铁家伙,明晃晃地放在那里,能不引诱挖土的汉子和割芦苇的娘们吗? 别人要不要孟彩萍管不着,她是必须要换镰刀头的。 “老四,赶紧地,给俺拿两把镰刀头,顺带帮俺按上吧!” 孟彩萍将卸了头的镰刀柄,“吧唧”一声扔到了杨四脚边,蹲在堆放镰刀头的地方,伸手就去解开串在镰刀上的麻绳。 有孟彩萍带头,邱兰怎么可能不挤到人群前面,甚至这次连老实巴交的陈小草都没能淡定。 就说咋淡定嘛! 芦苇本就硬邦邦的,她们手里不知道传了几代的镰刀头,割起芦苇来那真废老鼻子劲了。 可别说屋顶芦苇都已经铺完了,咋还要继续割芦苇。 需要芦苇的地方多着呢,这伙娘们再割三五天都不能够用。 大姑娘们都开始编织芦苇帘子了,村里老人统一决定,走廊上挂一排芦苇帘子。 那样不仅遮风挡雨,石头屋里也更保暖了些,关键在走廊里搭灶台,烧锅、烧炕也不怕风,甚至都可以坐在走廊里吃饭。 对于换镰刀头这事,周言郎亲嫂子、弟媳妇们底气十足,霸气侧漏,一人都能要求换俩。 他那些堂兄弟家的嫂子/弟媳妇们,甚至连表兄弟家的媳妇们,也不示弱,吵着闹着要求换镰刀头。 这个时候杨四和赵易军也不好说什么,干脆抬了一块大石头,让周老黑记录造册。 吃饱喝足,这又休息了老半天,大家伙精力充沛,铁家伙又不是仅有镰刀头。 挖土的汉子们要铁锹头和铁镐,砍柴的二道老头儿吵着闹着要把砍刀,当然给把斧头他们更乐意。 三套木工工具,倒是让汤村长直接点名,分给了杨石头和周强。 可不要以为这两人贪了大便宜,这两人才是倒了血霉了。 工具到手,赶紧干活呗! 仅房门就得做上七八十扇,桌椅板凳啥的暂时做不了,可那也是他们俩的活,够他们做到过年开春的。 连海谷这里又闹腾了大半个时辰,大家伙儿可算都拿到了想要的工具。 欢腾是欢腾够了,可今天前前后后耽误了一个多时辰,村里壮劳力又出走了七八十口子,照这样看,今天茅草屋还是苫不好。 特别是七组八组的石头屋,昨晚是加班加点将芦苇铺好了。 可今儿靠山泉池两侧的四个大房间被征收了,七八组村民只能顺移到东侧石头屋框去。 山泉池两侧的四个大房间,一个房间将近一百个平方左右。 杨四和赵易军的意思,四个房间可以留下来,大家伙儿共用,做啥都行,以后让周言郎安排。 孙二钱和李二狗一开始不想答应来着,高斯年一句话让七八组村民们,立马决定让出来。 就因为高斯年说,“倒是可以留一个大房间,给孩子们做学堂用。” 高家父子原来干嘛的?人家可都是县城里的教书先生! 就高斯年这一句话,让七八组村民包括小组长孙二钱和李二狗两人,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搬,必须搬! 祖祖辈辈大字都不认识三五个,现在村里可是有高林两家做先生的人。 关键高家父子都表示,收拾好他们会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林平更是第一时间表示,只要大家伙儿不嫌弃,他完全可以全天坐堂教孩子们读书。 嫌弃?嫌弃啥? 林平那档子破事,跟他们家小娃学识字有什么关系? 这可真是做梦都没敢想的事,周族长都怀疑是不是周家祖坟,被人认错了,特特跑去烧了高香。 周族长心里想着,嘴里也念叨了出来。 张麻六听到后,嘿嘿笑了几声,脸上的麻子原本没乱颤,他又特特的挤了挤眼睛,惹的一脸麻子在黝黑的老脸上蹦跶了起来。 “老周头,你说的或许真有可能!八许还是哪个将军走到俺们周家庄,被周家祖宗使了迷魂连环计,愣是让那将军孙子在周家祖坟前烧了几柱高香。 然后一阵狂风吹过,香火烧了坟前的荒草地,顺溜让俺们各姓祖宗坟头都冒烟了。” 张麻六嘚吧嘚吧一气说,迎来了大家伙儿一阵哄笑。 第361章 血赚 周言郎在岚山镇上又溜达了一个时辰左右,人家看上的东西,就问一下价格,最多付个定金,将地址告诉卖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成。 若说压一压价格,没有那事。 买的都是些萝卜青菜,一板车不值三五十文钱,磨破嘴皮子不能省下三文两文钱,可不费那功夫了。 关键他要的多,又一身管事打扮,卖家自个儿就压到了最低价了。 地址给你,就送常青巷第二个家,院里有人收货、付银钱。 就说周言郎这一番操作,没见他多忙活,倒像是一个街溜子差不多,反而让林奕可累个半死。 能不累吗? 一车车送货的卖家,排满了巷子口,林奕可不搭把手卸货,铁定在这古代来一波,巷子口大堵车,还是一动不动那种。 林奕可这头可算接待结束了,暗想周言郎东西买差不多了吧,应该可以收拾收拾回海滩了。 然后,林奕可刚歇口气,周言郎走进院门,大手一挥,呼啦啦跑进来七八个四十多岁的老头。 “你们将这些萝卜、白菜、菠菜、疙瘩菜...能装多少到你们板车上就装上多少。” 林奕可一脸懵逼地站在大门后,“......” 她这刚累的跟个龟孙子似的,又是卸又是码,这气都还没喘匀乎,又要装车了? 此时,但凡周言郎敢凑她面前,林奕可准会踹上他一脚。 七八个老头一人只装了半车菜,院子中一半菜都没装完,赶着牛车就走了。 “那些老头车上的烂菜叶子也是你买的?” “怎么是烂菜叶子了?只是蔫了一点而已,不过你放心,那些不是我买的。 我只是建议他们可以拉到连海谷,卖给难民们。 我一人给他们三文路费,这些人都是住在岚山脚下的几个村子,离海湾也差不多就是一个山涧的距离。” 林奕可撇撇嘴,这话说的心不会痛吗? 那山涧也能算是路? 七八里堪比在刀尖上行走的路,够几个老头去一趟津海府了。 “你也别撇嘴了,这一趟他们也不少赚,打底能赚十多文钱呢! 他们车上的菜是蔫吧了一点,去难民住的地方兜一圈,十多二十文钱还是能卖的。 我这又出了三文车费,这一趟他们血赚。” 林奕可瞪大眼睛死命瞅着周言郎,她很想搞清楚,是自己幻听了,还是周言郎真说话了? 十多文钱血赚的话,她都说不出口,周言郎却轻松就说出来了。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说他们血赚你不相信?北大街菜市你没走到吧? 现在几乎要罢市了,摆摊卖菜这个时候都要回家了,剩的这些蔫吧菜,不知道都卖几天了。 我让这些老头一家家便宜收了,去海湾卖给难民们,我另外出三文钱路费。 他们最多花了五六文本钱,除去我付的三文路费,他们不过两三文本钱的事儿,海湾转一圈儿十五六钱好赚。 你算算他们投入和回报比例是多少,是不是血赚?” 林奕可,“......” “行了,我也该走了,这些老头赶路快的很,我在磨蹭一会儿,他们就过山涧了。 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晚上我说不定也会回来。 你赶紧进空间给我拿点吃的,我垫吧几口好去追那几个老头。” “我今晚不回去了?” “嗯,你回去干嘛?你不是说你东西还没置办吗? 等一会,我走了后,你先将这些粮食和蔬菜收空间去,明天在搬出来。 我寻思,粮食和蔬菜,还是让村里人自己拉回去吧! 咱也用不着装什么客商了,各家粮铺都被官府通告过,不允许向同一个人卖太多粮食。 回头还是得让大家伙过来买粮食,说不定还要去周边县城和津海府买粮。 这岚山镇粮铺有多少屯粮不好说,但绝对不会大量出售粮食。” 林奕可点了点头,不回去就不回去吧,或许明天有时间还能去一趟津海府。 “你想吃什么?要不我进空间给你煮碗面条吧?喝碗面条暖和,我在给你弄半斤猪头肉?” 周言郎猛吸一口冷气,“煮面条可以,猪头肉就算了。 要是空间超市有和牛香肠可以给我拿两个,鹅肝和培根也成。” “行吧!你等着,我很快就好。” 林奕可确实很快就出了空间,毕竟空间超市和外界有不少时间差。 只是一大碗阳春面上面,静静躺着两块裹了薄粉的鹅肝,金黄得晃眼,旁边立着两个胖乎乎的和牛香肠,倒是有点儿 “菜市场摊位突然摆上奢侈品” 的荒诞感。 周言郎双手接过面碗,瞅了又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哎,就这吧! 可不能瞎讲究,吃吧! 不行,以后吃面条,还是配猪头肉吧! 林奕可倒像没看到周言郎一言难尽的表情一样,蹲在周言郎身边,一个劲儿的问他。 “味道咋样?好吃吧?” 周言郎拿出了老农架势,低头哗啦啦扒着面条,那和牛香肠与鹅肝在他嘴里,竟也吃出了腌咸菜的寻常劲头。 “嗯嗯,不错,挺好!” 就冲周言郎蹲在墙角,这副扒面条的地道老农模样,得亏了林奕可没有给他另外装盘子拿刀叉。 周言郎一大碗面条呼啦啦扒进肚,接过林奕可递给他的包裹,牵着老马走了。 林奕可瞅着半院子粮食和蔬菜,认命的开始向空间里转移。 周言郎骑马不过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山涧,几个老头儿牵着牛车,也刚进山涧没多久。 这几个老头儿家住的地方,就是山涧向西的几个村子,紧靠在岚山脚下。 山涧的路好走不走的,那也是在林奕可眼里被放大了而已。 在这几个老头眼里,可没那么难走,不就是趟个水,湿个鞋,偶尔会被尖石扎几下脚吗? 尖石扎脚对别人来说算个事儿,对打小生长在岚山脚下的几个老头儿来说,那就不是事。 他们脚底板儿早就对尖石免疫了,上山对他们来说都跟走平路差不多,山涧这点路真不算个啥。 可三两文本钱,一两个时辰能赚十多文钱,这种血赚的买卖,将他们心脏烫的火热。 周言郎牵着老马跟他们汇合后,老歪头还是有点不敢置信的问了周言郎。 “大侄子,难民真有银钱买俺们这些菜吗?” “总归会有人有钱买的,不会所有难民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的。 逃难谁还不将家里的银钱都带上,穷肯定是很穷的,但也不至于一个铜板都没有。 逃难路上有银钱也买不到东西,身上多少都会有点铜板儿。 现在山上野菜挖不到多少,那点救济粮不掺着吃,水饱都混不上。 只要你们卖给他们便宜点,没人会嫌弃蔬菜蔫吧或是黄叶子。” “大侄子,你说的对!俺就听你说话实在,觉得这事可行。 咱们穷人过日子可不得算计着来,俺们家粗粮也都要掺上三成糠麸,不然哪里够吃。” “都一样!谁家做干粮不掺点糠麸,再搭上点菜汤,勉强能混上八成饱,就是好日子了。” “哎!俺们赶牛车的活计,以后怕是更没的做了。 俺早上就拉了三个人去岚山镇,中午才拉了两个人回村,一天才赚五文钱。 继续下去,以后怕是吃糠咽菜都是问题。 要是买菜的买卖真能干,俺家里或许能将就到春收。” 周言郎眸子暗了暗,岚山脚下的村民生活这样困难了吗? 难道梁王赋税收的怪狠?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第362章 都动起来才成 过了山涧,七八个老头儿跟在周言郎身后,赶着牛车一起先去了难民安置点。 老二儿们的牛车上,都还摞着周言郎买的萝卜青菜,他们肯定要先卸货,才能去难民们居住地方兜卖。 王典仗和曹巡检远远就瞅见了,周言郎骑在老马上,身后跟着七八个赶牛车的老农。 七八辆牛车上,蔬菜摞的比一般牛车要高上三成打底,看上去挺晃人眼睛的。 王典仗扫视了一圈,七八辆牛车上的萝卜青菜,瞅到有些蔫吧的老掉牙的菠菜,眉头皱了皱。 “周哥,买了这么多蔬菜啊?” “不全是我买的,搭了个顺风车,车上的蔬菜有一半是我买的。 奥,对了王大人,你看你能不能在安置点这里划快地,让这些大叔在这里做些小买卖啊?” 王典仗瞪了瞪双眼,一脸疑惑的看着周言郎。 这周小哥脑子不会坏了吧?海湾这里除了刚落户的上万难民,一个个穷的叮当响,能做什么小买卖。 周言郎怎么会不知道王典仗想了什么,冲几个官差招了招手,从马背上的包裹里拿出了两包点心递了过去。 “几位官差小哥,麻烦你们先帮忙卸一下货,我有话跟王大人和曹大人唠唠。” “唠什么唠,你那点心先给我一包,自打来了海湾我都不知道点心是什么味儿了。” 曹巡检几步蹿到周言郎身前,说着就要自个儿去马背上的包裹里拿点心。 周言郎微微一笑,赶紧拿出了两包点心,分别给了王典仗和曹巡检。 那包裹里,这次林奕可统一包得都是过期月饼,月饼礼盒上的灰尘差点有半指厚了,一看就知道打底存放了一两年以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堆放在仓库里没有处理。 倒是拆开礼盒,里面的月饼没有丝毫变质的样子,光鲜如新。 林奕可想想应该还是能吃的,后世过了中秋的陈年月饼,还不是被一些无良商家弄回去当第二年月饼馅料了。 她想着总归比掺了糠麸的粗粮馒头有营养,应该比这古代点心好吃很多,干脆就打包了一大包裹,毕竟早上可是说过要送官差们糕点呢。 曹巡检接过周言郎递给他的一包月饼,随时就打开了油纸包,拿起一块月饼当场就吃了起来。 “这...这点心是在哪买的?这样太精致了吧? 嗯,好吃!比我在王府吃的点心都好吃! 岚山镇有这么好手艺的点心铺子吗?我怎么不知道?” 曹巡检嘴里拼命咀嚼着月饼,双眼瞪的滴溜圆,却还不耽误他口齿不清的评论着。 “吃你的吧!再说话,你嘴里的点心渣子能喷出来一多半了,都不知道你在王府学的礼仪规矩都学哪去了。” 王典仗攥了攥手里的一油纸包月饼,瞅着曹巡检埋汰的嘴脸,眉头狠狠皱起。 巡检冲王典仗撇撇嘴,就因为他是梁王奶兄,从小没少被教规矩。 可曹巡检这人特懒,更是烦透了那些破规矩。 他就觉得:自己一家只是王府奴才,讲究啥?主仆道做到位就够,其余的他才懒得应付。 “周小哥,你刚刚想要说啥?就在这说吧! 你瞅瞅那边难民,都被烦了一天了,不如站在这里给你聊几句。” 周言郎顺着曹巡检噘嘴的方向瞥了一眼,几十个难民排队站在案桌前,时不时还能瞅见有人在抹着眼泪。 “曹大人,王大人,我就是瞎寻思,能不能成,两位大人好好琢磨一下。 我就是觉得山涧路不好走,这么难民拘在海湾,想买根针都困难。 说实话,救济粮肯定是不够吃,可这都大冬天了,山上野菜也不好找。 不如你们就划出块地方,先让那几个老头儿,贩点城镇居民看不上的东西,在海湾兜卖。” 王典仗和曹巡检有点像是看傻子一样,死死瞅着周言郎。 难民一个个穷的叮当响,现在在海湾弄个集市,那不是扯的吗? 周言郎瞅了瞅两人脸上的表情,长长叹了口气,只能耐着性子,掰开了揉碎了,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王大人和曹大人是不是想着,难民一个个穷的,只会饿了向你们伸手要粮,冷了,病了就过来跟你们哭诉? 你们真觉得他们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吗? 上万难民就没有去岚山镇置办东西的吗?” “一开始那两天倒是有难民出入山涧,可是......哎,真不如不出去...好不容易留点银钱在身上,置办点东西回来.....” 曹巡检唉声长叹不止,手里的月饼都吃了,吃了也如同嚼蜡,尝不出味道来,纯属浪费。 周言郎听他说了开头,就猜到了大概缘由。 一伙难民混住在一起,有钱没钱先不说,不过就是先出头出去置办东西的难民,被眼红或是被偷、被抢了呗! “有人就有江湖,同样的,有人就有市场。 曹大人你只要划出一块地,给这几个赶牛车老人行一个方便,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行车集市。” 王典仗还是没想明白,瞅了眼排队诉求的难民们。 “周哥,集市哪里那么好行成的?你看看那些难民,你觉得他们身上能有银钱么? 若是能顺利坚持到明年这个时候,或许海湾真能有自己的集市。” 曹巡检没接王典仗的话,直勾勾的瞅着周言郎,“周小哥,你不用理他,你说说,你是咋想的?” 周言郎觉得跟古人聊天,就是费劲,不掰开了揉碎了,他们就是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样说吧,先不说这些难民们身上有没有银钱。 但是他们是不是有人会编织筐?女人能不能缝补浆洗衣服?再不济男人能上山砍柴火不? 他们编织的箩筐真去集市卖,暂时不现实,可是换点菜叶子成不? 包括浆洗缝补衣服和干柴,换上一把粗粮三五片菜叶子,甚至换点旧衣服,不算多难的事吧?。 这几个老人有牛车,让他们去周旋。 一牛车干柴,不说去大户人家,换两件丫鬟婆子不穿的旧衣服了,换两把厨房不要的烂菜叶子可以吧? 曹大人,我就给你提个头,你仔细琢磨琢磨。 能让难民们都忙活起来,鸡毛蒜皮的小事肯定会少了很多,你也能腾出手忙活海湾建造正经事上。” 周言郎的话让曹巡检陷入了沉思,王典仗猛的瞪大了双眸,抬腿就冲那七八个老头走了过去。 周言郎原本不是不想多事,可这一路他想的太多了。 想安稳在海湾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说要让周家庄一伙人能有粮吃,这些难民也得能活下来才成。 不然,谁都别想过安稳的日子。 周言郎更不想,等半年后,连海谷成了这上万难民们的眼中肥肉。 虽然他出了个馊主意,让海湾难民们的劳动力,降低成最廉价的存在,可总归要先盘活这些难民,让海湾真正动起来。 他也不过是提个头,给曹巡检和王典仗提个醒,相信曹巡检和王典仗完善起来,绝对会比预期会好上很多。 第363章 不能瞎琢磨 曹巡检不过琢磨了一小会儿,猛的伸手一把抓住了周言郎胳膊,使出吃奶劲儿,将周言郎向他办公的房间拽去。 “周小哥,你得跟我去屋里好好聊聊,你可不能偷懒,我早就看出来了,咱俩就是一种人,都是懒货。” 周言郎,“......” 谁跟你是一种人?谁是懒货?我有什么跟你好聊的? “周小哥,海湾能不能早一点建造成寻常乡镇,上万口难民能不能早一天,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你可要帮一把手。 你暂时将身上的懒筋收一收,跟我好好探讨一下。” 曹巡检死乞白赖的拽着周言郎不撒手,心里甚至都打定主意,让周言郎到安置点上班了。 嗯,给他当个师爷肯定行,大不了就给王爷建议一下,海湾过了年就设立为海湾县。 若是周言郎有法子安排难民,可以不阻止梁王继续让难民落户海湾了。 他就勉为其难当海湾县太爷,让周言郎给他当个师爷,应该不算辱没着周小哥了吧,能将他身上的懒筋抽离了吧! “嗳,嗳,曹大人,你可别抬举我了,我就一北地普通泥腿子,侥幸逃难活了下来。 刚跟你说的那些话,就是笨琢磨而已,能成不成,还要你和王大人寻思清楚。 我这人没啥见识,就一个粗人,你这样高看我,我真承受不起。” “周小哥,你就别跟我装了..... 嗯,你说的也对,你是粗人,其实我也是一个粗人,我现在发现咱们俩还真的很像哈? 都是粗人,都还...呃...都还是个懒人,我都有点怀疑我们俩是亲兄弟了。” 周言郎,“......” 就你这样一个二货,真若是我亲兄弟,必须将你丫的扔进海里喂鱼。 哪有一个当官的,如此不要脸? “周贤弟,你真的要帮帮我啊,老哥对你不赖吧? 你说没农具不成,一山洞农具差点给你拉完了,你想造船,木头管够。 嗯,你再看看这个,你给我画的图纸,这些铁家伙真的制作出来,那可有违制嫌疑的,我也没拒绝吧? 你就不该帮帮老哥吗?” 曹巡检将周言郎生拉硬拽到了他办公的房间,两人还没站稳呢。 这曹巡检不仅连称呼都改了,双眸中含满了眼泪,倒跟周言郎打起感情牌了,但凡周言郎敢拒绝,下一秒他就会拼命飚一场“哭功”。 周言郎彻底被曹巡检打败了,如此厚脸皮的人,他两辈子都没见过,关键还是一个官老爷。 “你想跟我探讨啥,赶紧说正事吧! 太阳都要落山了,河里的木头不知道打捞上来多少,我那些兄弟们也快到了,可没时间跟你磨蹭。” “成,咱们就谈正事!你仔细说说,集市到底该怎么建? 不能就让那几个老人,去各家各户换烂菜叶吧? 关键上万口在难民,都上山砍柴? 女人都干浆洗缝补的活儿,也收不上来那么多衣服啊?” 周言郎是真心想踹曹巡检一脚,背靠梁王和长公主,他就不知道牵头弄点好买卖吗? 这人可真是榆木脑袋,怕是就没想过通商这一块吧。 “你想听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曹大人,草民不懂规矩,铁打的粗人一个,有些话不敢说,更怕说出来不知道哪句犯了忌讳。” “周贤弟,你放心说,都跟你说过了,我也是一个粗人,咱俩关上门说话,就没那么多劳神的规矩。 你就大胆的说,放心的说就是了。” 此时,曹巡检眼里哪还有一丝泪光,老好人的怂包样也不复存在了,周身气质和藏不住的睿智全都暴露了出来。 这可跟他一口一个粗人半点不搭边。 周言郎瞥了他一眼,心里长长叹了气。 这可真是个老狐狸,到底是王府出来的人,被熏陶的都是政治上的弯弯绕绕。 应该不是想不到通商这事,怕是骨子里就看不起经商和商人吧。 “曹大人,既然您让我说,那我就瞎说说了哈。 我就一说,您就一听,至于可不可行,也就是我瞎琢磨的而已。 我是这样想滴,您要是能..... 嗯......能舍下脸。 就将世家大户给奴才缝衣做鞋的活计揽过来,挑一下难民去干,甭管工钱多少,最起码让女人能赚点粗粮,先让她们熬到开春。 王典仗应该认识一下军营小将吧?军爷需要浆洗缝补若是能接过来,您觉得能解决多少难民们的生计? 那些汉子们可以上山砍柴,有手艺活的也可以让他们去做,您就牵个线搭个桥,将那些东西送到各家后院,赚多赚少暂时都无所谓,就是不让他们闲着就好..... 嗯,这中间置换点还是可以抽出一部分利润,用这部分利润让闲着的难民去修路,凿石,先建一个集市出来... 曹大人,我的思路有点乱,还是您仔细琢磨一下,看看可行不可行吧?” 周言郎尽量说了些鸡毛蒜皮的小生意,再多他确实不能再说了。 说啥,就这也确实是没招了,胡乱说了一气。 若是按照周言郎真正的想法,完全跟他说的就不是一回事。 可他能说吗?让他真正拿出一个企划案出来,生意还不做到皇宫去。 呵呵,这是瞎扯。 但是周言郎脑子里还真有一个企划案,那可是九族脑袋都不够砍的生意,梁王都不知道敢不敢干。 好在周言郎及时叫停了大脑,可不能继续再想了。 都说过了,在这古代就老老实实做一个普通老百姓,一家五口能平安活着就好,可不跟这破碎王朝瞎胡闹。 曹巡检倒是认真琢磨了周言郎的话,虽然他脸色青黑,瞅着就知道很是让他瞧不起。 可在他纠结良久后,长长叹了口气,冲周言郎挥了挥手。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容我想想。” 曹巡检又不经意间暴露了他掩藏下的另一面,这让周言郎心里没少琢磨。 这时,长长的牲口车队踏平荒草地,仅用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难民置换点。 冯宇远远的就瞅到了周言郎,扯着嗓子就冲周言郎叫了起来。 “二哥,二哥,俺们来啦!” “二哥,俺们都来啦!” “二哥......” 冯宇一声喊,身后七八十个糙汉子们一声接过一声,喊的那一个亲热,叫声那是一个响亮。 他们根本就顾忌其他难民的看法,一个个生怕自己喊的声音低了些,又有点像难民们炫耀的意思。 其实他们心里还真是想炫耀来着,就是想告诉难民们:你们看到没?那是俺二哥,是亲二哥,绝对是俺亲二哥! 第364章 谁能想到呢? 周言郎本就没有好琢磨,冯宇一伙人一个个活蹦乱跳,欢腾劲儿,让他忍不住扭头瞅了瞅曹巡检办公的石头屋。 想的再多也是瞎想,眼下还是能先吃饱饭,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二哥,去哪里拉木头?咱们走呗!这时间也不早了,装好车肯定要天黑了。” 冯宇直接将牛车赶到了周言郎身前,躺在板车上睡了一路的周三郎,可算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他拢了拢狼皮袄,眯迷迷瞪瞪的瞅了周言郎一眼。 “嗯,老三你留下来,那边地上码的青菜萝卜是我买的,留三辆牛车给你,赶紧装上车送回去。” 周三郎顺着周言郎的视线瞅了几眼,他倒没有仔细去看那堆萝卜青菜,反而瞪的眼睛瞅向了七个老人。 七辆牛车一排溜摆开,七辆牛车前竟然站了三三两两问价的难民。 就看这架势,王典仗是给那七个老人划了做买卖的地方,前来置换点诉求的难民虽然不多,还是都围了上去。 就在周言郎带着冯宇和袁石头他们向岚山河走去时,二十多个官差分三路,打头的都拿着铜锣,冲着难民们居住的几片石头屋和山洞奔去了。 这天傍晚,海湾几处石头屋前,应该算上是几个村落了。 官差们骑着马,敲着铜锣,高喊着口号:海湾集市成立啦!有要买针头线脑,萝卜青菜的,赶紧过去瞅瞅。 支持以物换物,一捆木柴换一把菠菜或三个萝卜..... 周言郎不知道王典仗确实也看不上经商,但是劝说几个老头将海湾活动起来,他倒是没觉得有失颜面。 而各村难民们听到官差这一吆喝,大部分人都蹿出了低矮的石头屋,胆大的倒是追着官差多问了几句。 有把子力气的汉子,当场就跑去了山上捡枯枝去了。 部分身上有铜板的难民,没多做纠结,三三俩俩跑去了安置点。 女人们大多想买点针头线脑,破衣服还是要缝补的。 官差这一傍晚各村溜达了一圈,包括那些住人的山洞,也都做了宣传。 周三郎被曹巡检拉了壮丁,薪水是半块月饼。 还别说,曹巡检安排的活确实时候周三郎。 就是薪水有点少。 可周三郎眼瞅着曹巡检一脸肉疼地,掰了半个月饼给他,还让他暗自得意了老半天。 他以为那月饼是王府金贵的点心,嗯,甚至想过可能是御厨做的呢。 因为当时曹巡检这样说的:周三郎,你尝尝我这点心,王府那几个点心师傅都做不出来,这样精致可口的点心。 也就你了,能让我分一半出去,梁王我都不舍得分他一半。 好好把我交代的事情干好了,下次我还请你吃点心。 月饼确实很精致,味道当然是非常好吃了。 说实话,周三郎味都没仔细品出是啥滋味,不是因为月饼太少,而是这家伙心里的算盘又打起来了。 曹巡检安排周三郎给难民喊话,大体就是,曹大人绞尽脑汁,在帮难民们找点出路。 工钱或许没有,但是换把青菜、两个萝卜,针头线脑,或是大户人家陈年粗粮和旧衣物应该能办到。 愿意付出劳动的难民,可以登记一下自己的手艺,具体能干些什么活计,或是能做点什么东西代为换置。 没有手艺的难民们,砍柴火也成。 另外置换点可以借二十把砍刀,二十把斧头给表现良好的难民,但当天砍了柴火后必须归还。 ...... 周三郎能不心动吗? 反正周三郎是品出味来了,曹巡检说是帮难民们寻找出路。 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是算清楚了,难民们一天最多,也就能赚上三五文钱的事儿。 周三郎不管曹巡检心有多黑,但他总觉的自己能掺和一下。 曹巡检出自梁王府,不是秘密,他既然说能换置,那一准能跟富户官家达成交易。 可这去大户人家换置东西的活计,总不能曹巡检去吧?官差也不成! 所以周三郎觉得,他干准行! 于是这一傍晚,周三郎作为难民一员,振臂高呼,曹青天大老爷,为他们这些难民,绞尽脑汁,想常人所不敢想,做其他官老爷所不愿做的事,只为了他们这些难民们能有多一口吃食...... 曹巡检原是想着让周三郎,在难民堆里说点好话就成,只要稍微能动员部分难民愿意找点事做就可以。 有事做难民们之间龌龊也就少了很多,若是真能让一部分难民,赚点粗粮和青菜甚至破棉袄旧被褥,那就真的解决很多难题了。 可谁能想到,周三郎竟然搬了一个案桌,排在了七个老头牛车旁,站在案桌上就那样振臂高呼一通。 王典仗黑着脸躲回房间了,曹巡检听周三郎喊话半截,就躲回办公屋子里,头都没敢冒出来。 周三郎可不管他们俩躲哪去了,一声声青天老爷,一句句为民做主的好官儿,然后就是一些列毫不专业的....嗯,应该算是廉价劳动力置换的介绍..... 关键是,周三郎在案桌上高呼,下面还要三个护卫队汉子,将装萝卜蔬菜的活计,拜托给了官差们,他们跑去捧哏去了。 十几个官差能拒绝吗?第一次被民使唤了,还是难民,愣是不敢推辞。 三人跑去撑场面的时候可是说了,“官爷,你们帮俺们将这些菜装牛车呗! 俺看你们也不好意思帮曹大人喊场子,俺们可以的。” “是滴,是滴,俺们也是难民们,俺们去帮曹大人喊场子,帮帮俺三哥喊的更响亮一点。” “对,对、对,官爷你们帮俺们将这些青菜萝卜装车,腾出俺们去帮曹大人喊场子去. 你们听听俺这嗓门,肯定是大嗓门,俺一定扯着嗓子喊,要让俺们所有难民们都知道,曹大人,是青天大老爷....” 可怜那十几个连反驳都没办法反驳的官差们,“......” 就说,鸡兔肉菜哪里那么好吃?吃了周家庄的饭菜,咋滴都得还回来。 那十几个官差真的挺憋屈的,周言郎和林奕可说过给他们的糕点,他们连渣还没见到呢! 倒是帮忙卸青菜萝卜的官差们,早就吃过,过去月饼了。 别的不说,周三郎站在案桌上一通高呼,三个周家庄汉子在下面扯着嗓子附和,没一会儿就迎来了一波接一波的难民们的高呼声。 一波波难民成群结队的向安置点跑过来,边跑边喊着: “周贤侄.....周贤侄.....说的对,感谢曹青天大老爷....” “周贤侄.....周贤侄.....说的对,感谢曹青天大老爷....” “周大哥....周哥......呜呜.....你们终于来了啦.....感谢曹青天大老爷.....” “哎呀,真是周小哥,周小哥.....周小哥说的肯定是对的,赶紧跟着一起喊.....” 第365章 故人诉艰辛 呼啦啦从远处跑来一二百口子难民,一个个双眼都冒着光,冲着周三郎使劲的挥着手。 不用想,这是来熟人了。 确实,郑里长和许村长包括一起翻山越岭的难民们,从十里路开外的山洞里跑了过来。 他们本是想来难民安置点瞅瞅,新建成的集市,听到周三郎熟悉的声音,一个个兴奋的嗓子都快喊冒烟了。 这些人又跟那二十多个帮忙打捞木头的汉子一样,见到周三郎那个亲啊! 妥妥的跟见分别多年亲人感情差不多。 一波波熟人跑到难民安置点,挤不到周言郎身前,不耽误他们扯着嗓子,跟在周三郎一起喊叫。 特别是跟着大家伙儿一路翻山越岭的难民们,跳着,叫着,使劲地挥动着双手,生怕周三郎看不到他们。 安置点这里瞬间比逢大会都热闹,难民们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后面跑过来的难民也越来越多。 那几个老头牛车前,早就围满了难民,牛车上卖相极差的萝卜和带了点黄叶的青菜,现在是一根都没剩。 几个老人倒是真没要高价,都是以非常便宜的价格卖给了难民,当然王典仗也重点嘱咐过他们。 都不容易,彼此留点活路,大家都好过活。 几个老人眼瞅着难民们一个个瘦的跟干尸似的,衣衫褴褛的,别说要高价了,心里软乎的一塌糊涂,但凡他们自家日子能过下去,一车蔫儿吧唧青菜萝卜就直接送了。 所以,这趟他们也没多赚,一人不过赚了十文八文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也算应了王典仗那句话,彼此相让着,都多点活路。 说实话,难民们也算是买到了便宜,他们有啥好讲究的,一文钱买了三大捆老菠菜,四五个大萝卜再送一大把白菜帮子,掺点麸皮都能吃两三天。 关键几个老人卖给他们的价格,是这些难民们去岚山镇都买不到的价儿。 可别看这些老人收上来的便宜,人家主打一个包圆原则。 嗯,当然有一些蔫吧不成样子的老菠菜是菜农送的,不要本钱的白菜帮子他们也没少捡。 躲在房间里的王典仗,傻眼了。 这还真能成? 不敢冒头,却趴在门后顺着门缝向外瞅的曹巡检,沉默不语,心里却暗戳戳下定决心。 看来要给王爷去个信了,周言郎那后生主意是糙了点,也不是不可以做。 周三郎终于停歇了下来,继续在喊说下去,嗓子就废了。 嗯,关键是,熟人越来越多,得跟大家伙儿叙叙旧。 于是,周三郎跳下了案桌连同三个护卫队汉子,齐齐走向了熟人队伍中。 呃,是淹没在熟人包围圈里了。 “贤侄啊!老叔可是见到你了,你们大家伙儿都在哪落脚呢?住的地方挤不挤? 大家伙儿都好着吧?汤老弟和牛老弟他们咋样?” 许村长两手紧紧攥住周三郎一只手,老泪横流,那老眼里流露的可是真感情。 “许大叔,我们都好着呢!就是住的地方有点远,被安排到山谷里去了。” “周贤侄,你们被安排到哪里去了?离这儿有多远? 俺们郑家村和许家村民都住一起了,今儿你们就去俺们那里,认认门哈!” 郑里长紧拽着周三郎另一只手,那火热劲儿,看上去不比许村长少多少。 “你们安排到一个村子啦?都是熟人,能安排到一个村子,确实不错。” 郑里长赶紧摆了摆手,沧桑老脸,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周贤侄,俺们哪里是安排到一个村子里哦! 俺们两个村子剩下那点人,经不起折腾了,俺们主动都搬去山洞里住啦! 贤侄,你们来的晚,怕是不知道啊! 俺们是跟着你们一天出发的,听说你们在关州府停了下来,当时俺们也不知道你们因为啥,就被停下来了。 打听了几天,也没打听到因为个啥。 比俺们先到海湾的那伙难民,对,就是他们一伙人。” 郑里长说着伸手指向一旁,将另外三个护卫队员包围的一伙难民。 “他们一伙人,来到海湾后,天天打听你们的消息,最后硬着头皮打听到了官差那里。 知道你们只是耽搁了赶路,一定会来海湾。 曹大人也再三保证,只要是关州府登记造册落户海湾的难民,一准会来海湾,俺们才放了心。 俺们这些人是第一天来到海湾的,来到就分了石头房给俺们,可是.... 哎,俺们才将石头屋苫上芦苇,房子就要重新分配了,一间低矮的石头屋,要挤将近二十口人。 不是大家不愿意挤挤住,能活下来都不容易,谁家没在路上扔了三五个亲人。 可混住在一起,鸡毛蒜皮的小事天天吵闹个不停,关键那些不认识的难民,他们...他们总说俺们人多,一起欺负他们。 这也就罢了,那些人....哎....太会捅人心窝子了,特别是一些老娘们,专捅人心肝肚肺。 俺侄媳妇都被气的去跳了河...哎呀,不能提啊!不能提啊! 继续跟住下去,俺们村和许家村剩下来的媳妇和老婆子,不是被折腾死差不多了,年轻汉子们也得变成杀人犯。 后来听曹大人说,没房子安排了,再来难民只能住山洞,俺和许老哥合计一下,直接搬山洞里去住了。 千难万难活才活下这么几个人,真不敢折腾啦....” 郑里正和许村长,眼泪鼻涕横流,紧攥着周三郎的手,无意识的加上了三分力。 周三郎消化了老半天,才张口询问两人。 “你们都住山洞里了?上午杨大牛他们也说住的是山洞,你们不会跟他们住在一起吧?” “他们那帮人也分开了,说是分了好几个山洞,我们村和许老哥村住在了一个山洞里。 住山洞里也还好,山洞里暖和,铺上厚厚的茅草,盖上厚衣服破被褥也还能过冬。 嗯,俺们这些人还算幸运,都是第一天从粥厂走过来的难民,所有人都从粥厂得了些旧棉衣,大部分人连棉被都有。 嗯,熬过这两个月就成了,开春俺们就建房子。 曹大人说会让俺们自己选地方建村子,盖房子的梁头官府给俺们安排...” 就听这郑里长的话,他倒是很敬重曹巡检,对官府好感值也不低。 周三郎地头沉思了半晌,心里算盘不由自主的啪啪响了好一会儿。 “许大叔,郑大叔,刚刚我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你们的情况我大概还是知道点的,家家户户应该也没多少粮食吧? 咱们真不能完全指望那点救济粮,曹大人的安排,我觉得可行。 说实话,真按照工钱算,确实不值得。 可就咱们目前状况,能咋滴?要粮没有,要银钱更没有,救济粮只够吊着命的。 咱们要是自己去城镇打短工,不用琢磨,肯定没人会雇佣咱们。 咱们在这些本地人眼里,比乞丐都不如,一帮从北地逃亡过来的难民,买东西他们都怕不想卖给咱们。 我这样说,两位大叔你们认同吗?” 第367章 都想的太多了 “贤侄说的没错,那些本地人,瞅见俺们都跟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前些天,俺们村后生去了趟岚山镇,回来后就说,再也不去了。 哎!本地人都说俺们身上,指不定带着瘟疫呢!俺们可都是在关州府把过脉的,俺们身体都好的很.....” .郑里长一口气又说了好一会儿,周三郎想插话都不成。 许村长也只能不停地点着头,他也想说几句来着,可就是插不上嘴。 里三层外三层的难民们,也都想跟周三郎唠唠,人多嘴杂的不说,郑里长愣是抓着周三郎不松手。 好歹,等到郑里长说累了,应该是话说多了,有点口干舌燥了,周三郎这才能说上几句话。 “两位大叔,各位叔伯兄弟们,大家都听俺说两家。 俺是这样想的,年前大家伙开荒,盖房子都不成,但是编个箩筐,编织芦苇苫子,上山砍柴,婶子大娘们,嫂子、妹子们帮忙浆洗缝补衣服,应该都可行。 但是价钱肯定不会高,曹大人跟俺说过了,不管是俺们的东西,运出海湾,还是将海湾我的脏旧衣服运到海湾,中间都需要车马人力。 关键,想让俺们东西送进各家各户,或是帮俺们接点活计回来,价格就必须非常低廉才成。 就这,也得曹大人舔着脸,四处找人说事。 这个咱们应该也能理解,毕竟那些大家大户,哪怕是平头老百姓,真不一定会用俺们或是俺们的东西。 如今,咱们还能强求啥?能多换口吃食,省些粮食,熬到开春,坚持到秋收,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伙儿要是能听进去我说的话,,自己会点啥手艺的,或是觉得自己能干点啥,都赶紧去登记上。 让曹大人心里有数,让他拿出个章程出来,好跟富家大户打个招呼,帮咱们换点残渣剩饭. 熬一熬吧,熬到秋收,咱们才能算是挺过这道坎了....” “周哥,你说的俺听,俺现在就去登记...” “兄弟,俺们都会听你的,今天过来的人都会去登记,明儿俺们会将这事,都通知下去,你就放心吧! 俺们心里都清楚着呢!” “贤侄,俺们村一准儿都会登记,心里都有明白着呢!咬牙也要熬到秋收,必须熬到秋收...” “是滴,是滴,一定要熬到秋收,俺们村也会全部登记...” “.......” 好家伙,周三郎号召力让曹巡检和王典仗,都忍不住怀疑人生,他们心里甚至都没有好琢磨。 你说,你一个普通老百姓,还一难民,凭什么三两句话,就能让所有难民都听你的? 这要是造反,岂不是瞬间就拉成了一支队伍? 周三郎洋洋得意地瞅着,熟悉的老伙计们,纷纷跑到了案桌前,排队报名登记,甚至带动了其他难民们也排起了长队。 周三郎心中的算盘打的哗啦啦响,甚至都迈腿向曹巡检办公房走去了。 这次,他觉得自己准成,跟富家大户去淘换东西,这活计他必须有他一个。 而站在门后,顺着门缝向外瞅了半天的曹巡检,双眸暗了又暗,心中掀起了无数次暗潮。 可就在周三郎敲开他办公屋木门后,那副平易近人,不像官的老农模样,一代“哭功”宗师的曹巡检,又活生生的出现了。 “曹大人,你交代的事,我算是完成了吧?” 周三郎咧着嘴,冲曹巡检嘿嘿笑着,露出了一嘴微微发黄的牙齿。 “哎呀!周三郎,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这可真是亏了你啊! 这事若是真办成了,难民们都能多换口吃食,顺利熬到开春,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曹巡检笑的一脸的褶子,明明不过三十多岁的人,保养的还是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笑出一脸褶子的。 关键,他那双眼恰到好处地闪着几道晶莹的光芒。 周三郎心里冷哼几声,嘴咧的却又大了些。 “曹大人,您让我帮忙的事,我做到了。 跟你说实话吧,我也不怕您笑话,开荒种地,我真不行,太累了,我吃不了那个苦。 所以,我想求曹大人赏口饭吃,去大户人家送柴或是去军营拉浆洗衣服的活,您就算上我一个呗?” 曹巡检脸上表情倒是没变,眼底却快速划过一抹暗芒。 “去军营收脏衣服这事儿,暂时还定不下来,倒是去大户人家送柴或是其他东西,应该没多大问题。 你要是真想干这活,当然是可以的了,原本我还想让那几个赶车老人干的呢! 你确定要干这活吗?大户人家奴才和小管事的,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这个你真要想想清楚。” 周三郎非常干脆的摆了摆手,“曹大人,您放心吧!俺就一泥腿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在乎大户人家,那些丫鬟小厮和管事们,给俺脸色看。 能活下去,能吃饱饭,才是最重要的,那些不痛不痒的事情,俺才无所谓呢!” 曹巡检认真的瞅了周三郎好一会,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总让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行吧!你若是真想干,等这事成了,你就试试吧。” 岚山河边,周言郎正跟一群汉子,喊着口号,三五个人,抬着一根处理好的木头,装上牛车。 第368章 准备造船 周言郎这边将近上百口人,三五人一头,七八九十个人一伙,抬上一根一人环抱的粗壮木头,憋足了吃奶劲儿,将一根根木头装上板车。 瞅着板车和牲口车七八十辆一排溜,停靠在岚山河岸边,很是壮观,确实也不少。 但也拉不了多少木头,人力板车最多能拉上两根木头,还必须要有个拉帮车的,牛车勉强能拉上三根木头。 可停靠在河岸边的板车,有二十多辆不是牲口车,来的时候那些汉子们攥着板车头,坐到了牲口车上,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可现在让他们一人拉上两根粗壮的木头回去,你就费劲了,铁定也拉不动。 杨大牛一伙二十多个难民,真是玩命干了一天。 周言郎和冯宇他们到了岚山河岸边时,粗壮的木头打捞了一百多根。 虽说从河里拽到岸边,不用太费劲,可从岸边拽上岸,那可是要使出吃奶的劲儿的。 这会儿他们又跟着大家伙儿,一起抬木头装车,周言郎不让他们干,都不成。 可能都累傻了,周言郎硬塞给一人一包月饼,呵斥他们坐一边,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二十多个汉子红着眼眶,蹲坐在岸边埋头吃了起来。 这二十多人就是有点傻,周言郎好言劝说,他们就是不听,呵斥他们一顿,倒是都红着眼眶瘫坐在了案板。 “大牛,知道吗?那时在山里的时候,俺瞅过头儿发了几次火,当时俺就想,要是头儿骂的是俺多好。 有时俺也觉得俺贱,可俺那时天天想让头儿能冲俺发一会火,俺就觉得若是那样的话,俺就和周家庄人一样了,俺就是头儿一伙的了...” 杨大牛目光紧紧盯河面上,泡着的一排排木头上,怀里的油纸包因为他微微用力,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他狠狠地咬了口月饼,双眸中的神色更加坚定了三分。 “俺决定了!开春后,俺们就让曹大人给俺们划的地方,一定要靠近周家庄。 俺们不能和头儿他们住一个村子,那俺们就跟他们做邻村。” “对,对,对!大牛你说的对,俺们就跟头儿他们做邻村,绝对不能离头儿他们太远了。” “俺也同意,可是大牛哥,俺们是不是不能再凿石头了? 俺们现在攒的石头怎么办?” 十六岁的丁二亩,长的人高马大的,其实不过是个半拉少年,或许是因为几个月的逃难经历,面相长的有点着急,看上去倒像二十多岁的壮劳力汉子。 丁二亩也是个可怜的娃,或许难民中跟他一样的人很多,这孩子一家二十多口人,就活下他一个了。 家人都活着的时候,他也算是捧在手心长大的。 他爹娘给他生了六个姐姐,烧香磕头才盼来他一个男娃,六个姐姐的名字一系列都是弟,大姐,招弟,二姐,引弟,三姐,盼弟,四姐,换弟,五姐,来弟,六姐,迎弟。 就说一系列弟后面,有了丁二亩这个男娃,家里人得多宠着他吧? 他爷奶更是个偏心的,家里穷的叮当响,没让大姐和二姐嫁人,反而是招了两个穷姐夫,就为了让丁二亩这根独苗,上头有两个姐姐靠着,或是能养他一辈子。 他几个姐姐在家人日积月累的洗脑下,应该算的上后世扶弟魔了,个个都将他疼到了心坎里。 所以自打逃难后,嫁人的三姐和四姐偷了婆家粮食,硬是带上了两个姐夫和娃儿们,跑回来跟他们一家一起逃难。 这样一家子亲人,在逃难路上死的死,散的散,穷家娇养的少年郎,一夜之间就剩下了他一个人,他倒是在这场磨难中长大了,只是这种成长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不过这丁二亩,倒是天生长了一身蛮力,才落户海湾没几天,他就凿了不少石头,也都被他背到了山脚下。 此时,他心里非常可惜那堆石头,却又很想跟周家庄人做邻居。 “可惜你那些石头吗?没事,到时咱们就问头儿借板车,老乡们都会借给咱们的。” 杨大牛别过头看了丁二亩一眼,非常肯定的对他说道。 “嗯嗯,大牛哥,那我们快点吃,俺觉得俺歇息差不多了。 头儿,头儿还特意去岚山镇给俺们买点心,俺打小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丁二亩啃着月饼,眼泪大颗大颗流出了眼眶,一准是想到偏心的爷奶,和疼他入骨的爹娘和姐姐们了。 扯着嗓子,喊出号子,憋的脸红脖子粗的冯宇,又扯着嗓子唱起了起来。 “大河你别流啊,河里木头你跟俺走哇! 一斧头,两斧头,木头早晚都是船一艘, 打上鱼,吃上肉,热炕上头睡一宿......” 好家伙,冯宇这一嗓子吼后,六七十个汉子,号子也不喊,都扯着嗓子跟着唱了起来。 《好汉歌》的腔调,没让他们唱出大气磅礴出来,愣是被他们唱到了炕头上。 杨大牛和丁二亩一伙二十多个汉子,心里那些子的伤痛,也彻底让他们唱跑了。 三四十辆牲口车都装上木头后,周言郎就没让大家伙儿继续装车。 此时,天已经黑了,路又不好走,牲口车也不可能坐人赶车了,必须牲口人力同时拉车,再加上一个拉帮车的,当然会更轻松点了。 “板车就不装了,就装这些吧! 路上都小心些,我今夜就不回去了,你们二嫂子一个人在岚山镇,我不是很放心。 冯宇,记得明天把林云、我大哥、老四和老五他们都带过来,另外让杨四和赵易军再安排点人过来。 不知道明天还能在岚山镇上,买到多少粮食。 明儿我就不过来了,我得去一趟津海府,运木头这活,就你和袁石头两人负责了。 回去跟他们都说一声,各家想买多少粮食,银子都交给汤表叔吧,一定要记一下账。” “知道了,二哥,别人俺不管!俺家的粮食你得给俺想办法买到位了。 明儿俺就将家里的银子带过来,俺就留十两八两添置点东西就成,其它银钱全部买粮食。” “二哥,俺家银子肯定是要全部买粮食的,俺们十多个弟兄们,肯定想法都是一样的。 我觉得银子,暂时不用让大家伙儿都交给汤村长了,就俺们十多家银子就不少了。 先用俺们这些银子买粮食吧!真能买很多再说.....” 袁石头的话还没说完,船家三兄弟就开始发急了,倒是还没等他们兄弟三人说话,周绕奇和一伙汉子都纷纷开口了。 “二哥,咋能不让俺们交钱呢?俺们肯定是要买粮食的,你们买多少俺们也要买多少......” “二哥,俺们家肯定也要将所有银子都拿出来买粮食....” "......." 七十多个汉子,能不能当了家里老子娘的家,先不说,但是瞅他们牙咬的吱吱响,应该心里揪揪疼着呢。 “行了,都赶紧赶路吧!天都黑了,能买多少粮食,只能明天瞅瞅再说。” 周言郎冲大家伙挥了挥手,扭头瞅见杨大牛和丁二亩,他们正眼巴巴看着自己。 第369章 进退不得 周言郎长长叹了口气,大踏步走到了杨大牛他们身边。 “各位老乡,还是要辛苦你们一下,将这些板车帮我们拉到安置点吧!” 周言郎是真不想和这二十多个难民,视线碰撞上,可双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那火热里带着有些复杂的眼神,让他不得不多说两句。 “你们都听到刚刚俺们说的话了,身上的银钱留一点备用,能买粮食,还是多买点粮食屯上吧。 你们开春还想要建房子,到时又能开多少荒地? 就算你们能种上够自己吃的粮食,那也得到秋收才能收粮。 救济粮只发放半年,这中间打底也有三个月空档期,能存点粮食还是趁早打算吧。” “头儿,俺,俺想过了,过了年俺就开荒,最少俺都要开垦两亩地出来。 俺有银子,到时要是,因为开春建房子耽误了开荒,那俺,俺就花钱雇人帮俺开荒,反正俺打底也要开两亩地出来。” 丁二亩像是急于得周言郎的肯定一般,磕磕绊绊的将自己的打算,一股脑的告诉了周言郎。 周言郎对眼前这半拉少年,印象还是蛮深的,知道他叫丁二亩,也多少听说过他的事情。 但能记住他,主要是因为这孩子那一身子的蛮力,虽然没有大宝力气大,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大宝打猎都喜欢带上他。 “你叫丁二亩吧?我看过账单,你应该能领不少银子吧?” “嗯嗯,头儿,俺们一伙人,俺领的银子最多,俺领了一百一二两三钱白银呢!”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太实在了,还是真将周言郎当亲人了,听到周言郎的询问,半点不隐瞒,将领到了多少白银,一钱不少地都告诉了周言郎。 周言郎仔细瞅了瞅丁二亩,看似长的有点着急的脸上,还是能看到一丝稚嫩的少年模样。 “我知道你有一身蛮力,养活自己应该没多少问题。 身上还是别留那么多银子了,少屯点够自己吃的粮食,余下银钱不如买头牲口,开荒种地,都能用的上。” 周言郎没能说的是,一个单身半拉少年,粮食和银子身上有太多,很容易被人惦记上。 周言郎本意就是提个醒,再多的话,他也不好多说。 可丁二亩听到周言郎的话,激动的拼命点着头。 “头儿,俺听你的,等俺给你帮忙把木头打捞够了,俺就去买头牛,连板车俺也一伙买了。 俺买了牛车,凿再多石头都不怕啦!” 到底还是个孩子,心里还是期盼着,有个亲人能告诉他,应该做什么。 周言郎就是这半拉少年,藏在心里的亲人,都要将周言郎的话当成圣旨了。 其实杨大牛他们几个汉子,也提过让他买个牲口,一伙人混住在山洞里,虽然逃难路上,一路扶持走到了海湾。 可人心隔肚皮,财帛动人心,他们都认为丁二亩,身上存放一百多两银子,不一定安全。 丁二亩一直笑着说,他将银子藏的很妥当,谁也找不到。 大家也不好继续相劝,现在周言郎仅提了一嘴,他就迫不及待想要去买头牛了。 周言郎不知道这事,只是觉得这孩子听劝,还有一身大力气,以后可以让大宝跟他多走动。 拉木头车队没有走换置点前路过,而是走了上万难民们踩出来一条荒草路,一路向东,和周言郎他们早早分了道。 上万难民落户海湾这么些天,还是将海湾改变了不少的,别的不说脚下这条土路,硬是让大家伙儿,来来回回踩出了一条土路出来。 这条土路南北半人高的茅草,也都被难民们割了差不多了,可惜只有不到二十里的土路,若是能再长远一些,冯宇和袁石头他们,赶到连海谷就省劲多。 帮冯宇拉帮车的是,他大侄子冯铁捶,两人一牛一起使劲,倒也不算太费劲。 三四十辆牛车,呼啦啦地从难民们,居住的石头房前屋后后经过,这一路上没少引来难民们晦涩不明的眼神。 冯宇本就是个跳脱的家伙,但凡瞅见让他不爽的眼神,铁定扯着嗓子,当场飚歌一曲。 只是,冯宇这边开个头,身后的汉子们肯定会扯着嗓子附和上,单人喊麦就成了大型合唱团。 拉木头的牲口车,死沉死沉地,海湾的荒草路上有点潮湿,秃噜不起一地尘土,倒是将荒草路轧实了三分。 冯宇一伙人赶到连海谷山脚下,用了一个多时辰,木头肯定是不会拉上山谷了。 太沉了,抬木头爬山,不值当的,不如就卸在山脚下,也能省些力气。 这都累的够呛,别说抬木头爬山,卸木头的活,冯宇和袁石头这六七十个汉子,都表示干不动了。 冯宇和袁石头决定,只将牲口牵回了山谷,板车都扔在山脚下。 “小叔,不留几个人看车吗?” 冯铁捶解开套在牛车上的老牛,不放心的冲冯宇喊了一嗓子。 “看什么车?不用!谁还能半夜过来,将俺们板车连木头一起偷走了? 真有那样胆大的,老子就将板车连同车上木头,都送他了。” 冯宇站在山路上,目光扫视了车队一圈,细狭的眸子几乎都眯在了一起。 又累又困,他现在连话都不想说了,赶紧回去睡觉。 第370章 真累啦 一伙人还没爬到平台,杨四和汤村长带着三四十个汉子,举着火把走来了。 “老四,汤表叔,你们干啥去?” 和杨四、汤村长碰上头,冯宇明知故问的一句话,迎来了杨四一记白眼儿。 “怎么就牵着牛?板车和木头呢?” “都放山脚下了,反正我们是没劲儿卸了,你们要是有劲卸车,你们就去吧!” “成,成,不用你们管了,你们都赶紧回去歇着吧!” 汤村长连忙冲冯宇他们摆摆手,眼瞅着一个个走路都有点打晃,倒是心疼起来。 “哦,对了!冯宇,石头,俺看你们累成这样,不如去东边泡泡温泉。 晚上大家伙儿都去泡了温泉,那温泉热乎乎的,泡过后可解乏了。 大家伙今晚也累了,熬不住了,都说早点收工,今天睡个早觉,可泡过温泉后,都来精神了。 现在还在干活呢!七八组村民都说了,今夜他们要干一夜,不苫完屋顶不睡觉。 你们赶紧也去泡泡温泉吧。” 汤村长本是好意,他是打心里,心疼大家伙儿,这几天确实都累狠了。 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冯宇、袁石头这六七十个汉子,去泡泡温泉解解乏。 可是冯宇听那话中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去泡泡温泉,提提神,有了精神继续干活呗! 冯宇那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细狭眸子,瞬间睁开了。 “汤表叔,俺们,俺们真的要累毁了,泡了温泉也不能干活啦!俺们真去泡了温泉,一准会泡在池子里都能睡着了。 提不了精神,真滴,提不了精神!” “没,没,没想让你们继续干活,就想着让你们泡泡温泉,解解乏再去睡觉......” “行了,我看你还是不累,赶紧去泡泡温泉,睡觉去吧!谁让你们继续干活了,活多着呢! 今夜不让你们睡,就能将活都干完了?” 杨四忍不住打断了汤村长的话,瞥了眼冯宇,口气不是很好,却也算是他能说出的关心人的话了。 连海谷依旧被一堆堆篝火照的透亮,从西到山泉池着一溜石头屋,全部苫上了茅草,两米宽的走廊也彻底成形了。 肉眼看上去,那就是一间间完好的石头屋了,其实还没彻底弄好,都才苫了头遍茅草,想要不漏雨,还要在苫二道三道茅草,才算彻底竣工。 七组八组村民的屋子,全部顺移到了山泉池东侧石头房子,眼下也都苫上了芦苇,两米宽的走廊也加建上了。 这会儿,七组八组村民,男女老少都没睡觉,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还在屋顶屋下忙活着。 一二三四五组汉子们,必须不能睡,说啥也必须帮忙啊! 七八组村民羡慕嫉妒的双眼赤红,他们怎么敢去睡觉,赶紧搭把手,齐活地,将七八组村民石头屋框子,苫上头遍茅草。 就说吧,这伙人真真就是不要命了! 冯宇和袁石头他们拖着摇摆的身体,还有汉子牵着牲口,走进山谷后,心头就是一紧。 “小叔,俺们,俺们还去泡温泉吗?” 冯铁捶轻轻的问了冯宇一声,瞥了眼全村汉子除了他们一伙人,都忙活的跟个龟孙子似的,从脚底板向上冒冷汗。 “泡,必须泡!” 冯宇打了一个哆嗦,这会儿,他那细狭的眸子是铁定睁开了。 “不去泡温泉,俺们回屋能睡着? 信不信,俺们现在敢钻屋里睡觉,钱二两和李二狗俩龟孙子,就能扯着嗓子吼到天亮。 嗯,弄不好都能去将杨四的破锣借过来,使劲敲几下。” “嗯,小舅说的没错,这事他们俩干的出来! 我是干不动了!不行就去温泉池子里睡一觉,你们去不去?” 袁石头抖了抖双肩,扭头冲身后的护卫队汉子们问了一句。 “去,肯定去啊!真干不动了,在岚山河抬木头的时候,胳膊用力过猛,都觉得扭到了呢!” “嗯,真累瘫了,温泉池子里要是能眯一觉,咱们就先眯一会去......” "......" 一群汉子都累的想落荒而逃了,站着都能睡着了,更别说今天他们确实出了大力气了。 与此同时,周三郎硬是跟着周言郎去岚山镇。 周言郎一个劲的说,没床没被褥,就是没能劝退周三郎,要跟着一起去岚山镇的决心。 哎,怎么说都是亲兄弟,不能打,不能骂的,只能捏鼻子认了。 那三个帮忙捧哏的护卫队汉子,也没回连海谷,他们也想跟着去岚山镇呢! 觉察到周言郎生气了,三人不是周三郎,倒是没敢说跟着一起去岚山镇的事 最后跟着杨大牛和丁二亩他们去了山洞。 三车青菜萝卜不能放在外面冻一夜吧?周言郎只能大手一挥,就送给杨大牛这二十多个汉子了。 “头儿,这...这蔬菜俺们可不能要。” “是的,俺们不要,俺们大家伙儿都说好了,俺们就是给老乡帮几天忙,您要是还想着给俺开工钱,那.....那就是看不上俺们.....” 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汉子,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周言郎,那一脸着急模样,再多说一句话,眼泪都能掉出眼眶。 二十多个汉子齐齐摆手,不仅三车萝卜青菜不要,谈好的工钱都不要了,还坚持多帮忙活几天。 “行了!三车青菜萝卜都拉山洞去,放外边一夜都冻坏了,不值几个铜板儿,你们真不要就拉回去,一山洞人都分一把两把的。” 周言郎有心想说,不是送你们的,送给你们一山洞所有难民们的,想想总觉得这话也不合适。 干脆随便杨大牛他们怎么想,直接强硬让三个护卫队员,将三牛车青菜萝卜拉去了山洞。 “大头,你们三人赶牛车跟他们走,到了山洞赶紧将青菜卸山洞里去,这东西也不经冻。” 杨大牛他们眼瞅着,周言郎态度强硬,二十多个人红着眼眶,没有再继续推辞。 去岚山镇的路上,周言郎憋屈的一句话也没说,好几次他都想一脚,将周三郎踹飞了。 那破院子能不能住人先不说了,周三郎这跟过去,得多碍事吧! 第371章 真真碍事 此时林奕可早已在空间超市里,的大床上睡着了。 院子里的粮食和青菜,倒腾了大半天,才都倒腾进空间超市中。 天黑前三宝倒是进了一趟超市,小丫头真的气大了,林奕可哄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让她消气。 爹娘不吱一声就跑了,大宝和二宝上山打猎没带上她。 三宝就觉得自己妥妥是一个留守儿童,爹不疼,娘不爱,两个哥哥更是不知道宠爱她这个可爱的妹妹,太委屈了。 一直有当虎娘潜质的林奕可,这次真妥协了。 眼瞅着三宝红着眼眶,倔强的不让眼中的眼泪掉下来,林奕可不举双手投降都不成。 这丫头,看样子是真长大了,都不知道赌气,而不是跟自己撒娇耍宝了。 所以林奕可当即就同意,只要明天有人出山谷,就让她坐牛车跟到置换点,到时就让周言郎去接她。 有了林奕可的承诺,三宝才绷着小脸出了空间。 空间外,大宝和二宝一左一右,把在他们家房门前。 为了能让三宝原谅他们,两人没少溜须拍马,都当起了守门神。 三宝出了空间,也没理会大宝和二宝。 两人越来越过分了,在空间超市偷拿零食,没叫上自己,上山打猎又将自己丢下了。 她发誓,自己这次可没那么好哄,明天去岚山镇的事,也不会跟他们说。 他们既然喜欢偷偷上山打猎,那就随便去呗。 大宝和二宝眼瞅着三宝一直不搭理他们,两人坐在走廊下,眼巴巴地坐等天黑。 两人就想着进入梦中学堂后,就有足够时间哄哄三宝了。 周言郎带着周三郎到出租小院门口时,差不多晚上九十点钟了。 明知道林奕可肯定在空间超市里睡着了,周言郎也没敲门,纵身一跳,从墙头翻进了院子。 跳进院子,周言郎没有去给周三郎开门,赶紧走进了茅草屋。 不知道林奕可从空间超市里搬出了啥东西,不查看一番,他可不敢让周三郎进院子。 周言郎这一路上,心里都打着鼓,生怕林奕可搬出席慕思大床,再拿出几床羽绒被和一系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就在推开茅草屋房门时,周言郎心里还在想着,找一个什么借口,让周三郎直接去住客栈呢。 推开房门,首先看到的就是,里外一盏太阳能台灯,放置在炕柜上。 周言郎微微挑了挑眉,里屋的火坑竟然可以用,林奕可也已经将火坑烧上。 炕上两床老花被,倒是不算出格。 周言郎伸手摸了一把,呵呵,这是蚕丝被套上了老东北的花被罩唠! 这炕桌瞅着应该也不是空间超市里搬出来的,看来房东晚上来了。 周言郎这下可算是放心了。 瞥了一眼炕桌上的一盘猪头肉,一碟子花生米,一只烧鸡,四个馒头。 呵呵,这是知道我今晚会带人过来呢?还是就只想给我吃猪头肉呢? 周言郎摇摇头,迈腿走出了房间,就去给周三郎开门。 “二哥,你怎么现在才给我开门?真以为穿了狼皮袄就不冷了吗? 还好是在津海府这里,若是还在周家庄,这会儿我都冻成冰雕了。” 周三郎牵着从曹巡检那借来的马匹,还没走进院门就一个劲地抱怨起来。 “怪我,跳进院子里就把你忘了。” 周言郎一脸坦荡,半点不带心虚的。 “今夜,我跟你睡东屋,你动作轻一点,你二嫂已经睡着了。 嗯,跟我留了饭菜,你要一起吃点不?” “二嫂子还给你做饭啦?我早饿啦,肯定是要吃的。” 周三郎觉得他二哥问这句话就是多余,自打到海湾落户后,哪里吃饱饭过? 别说今天晚饭就吃了半块月饼,就是在连海谷多喝几碗刷锅水,到现在也早就饿了。 周三郎拴好马匹,一头钻进了东里屋,瞅到炕桌上的吃食,双眼蹭蹭冒着光。 “去洗手,你也不看你手埋汰成什么样子。” 周言郎慢一步走进房间,就瞅见周三郎伸手就要去捏猪头肉,忍了一路的脚,总算踹到了周三郎的屁股上。 “哎呦,二哥,你可真狠!” 周三郎两手捂着屁股蛋,龇牙咧嘴地在原地蹦跶了一圈。 “哼,我瞅着你就是嫌弃我跟着你过来了,又不是一个房间,你至于嫌弃我成这个样子吗?” 周三郎哼唧唧捂着屁股去了外间,心里暗戳戳想着:你不想让我过来,我就不来啦? 我来了还就不回连海谷了呢!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落脚点了,去津海府和安置点都方便,可比回山谷好太多了。 周言郎还不知道,周三郎这一下午干的好事,他要是知道了,踹周三郎这一脚肯定不够。 两人盘腿坐在炕上吃一顿吃,吃完了,才发现林奕可在铁锅里还温了一壶酒。 老酒壶瞅着挺好看的,还是一个新的,应该是掌柜那二叔刚买的,还没来及用人就没了。 林奕可瞅了个新鲜,特特倒了二两白酒在酒壶里,她纯粹是为了应景。 这可让周三郎懊恼坏了,猪头肉和烧鸡都吃光了,一碟子花生米都倒是还剩了点。 “哎!那么好的下酒菜,没就喝酒,可真是白瞎了那些猪头肉和烧鸡了。” 周三郎一阵嚎,就跟刚刚拼命胡吃海塞不是他似的。 说着他还昂起头,准备将酒壶里的二两酒倒嘴里,没下酒菜也不能让,二两白酒搁过夜了。 所以,刚缓过劲的屁股蛋,又挨上了一脚,酒壶也被周言郎夺了下来。 “赶紧睡觉,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明天事多着呢!” 两手又捂住屁股的周三郎,“......” 不是,这到底是多嫌弃我跟过来了啊?又不是一个房间,我就真的这么碍眼吗? 转眼周三郎就见周言郎洗漱好,一头走进了东里屋。 “二哥,我都挨你踹两脚了,屁股差点没被你踹开花。你可别吓我了,赶紧去找二嫂子去吧! 今夜你要是住这屋,我怕我都不敢闭眼睡觉了,我腚瓣子疼!” 周言郎狠狠瞪了周三郎一眼,心想: 说的跟我多想跟你住一屋一样,我要是有那本事,能找到你二嫂子,跟你一起住在破炕? 、 第372章 现代东西拿到古代用 林奕可睁开眼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瞪眼瞅着天花板,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舒适两个字。 可算是活过来了! 林奕可喟叹了一声后,就跳下了床。 睡醒了,没事干,就好好逛逛超市吧! 不说别的,现在都安家了,正儿八经过日子了,可不得瞅瞅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空间外使用吗? 至于周言郎昨晚有没有回来,林奕可完全没想过,跳出空间去查看一下。 回不回来又能咋滴?空间外现在有没有过十二点都不好说,还是先认真逛一遍超市再说。 林奕可先跑收银台外边,推了一个小推车,这会逛超市她可是认真的。 认真给在古代这个家,选置一些生活用品。 而且此时心无杂念,不用揪心三个孩子在超市里,乱偷,乱摸的,空间外都不用周言郎把风,可不像平时进来一趟火急火燎地,生怕被古人发现什么猫腻。 现在时间足足够用,想逛哪里就逛哪里,比在后世逛超市更舒心。 一两千平方的超市,服务她一个人,想咋滴就咋滴,扯着嗓子学狼叫都成。 林奕可终于可以撒欢了,一脚踩在小推车上,另一脚在地面上使劲蹬一下,小推车一下子都滑飞三五米远,瞅见顺眼的东西,一把抓过来就扔进了小推车中。 哈哈,这感觉也太爽了! 欢腾了一小会,她终于想起了正事。 哎!在古代我这都是马上可以做婆婆的人了,可不能人来疯了,还是干正事吧! 想想古代婚嫁年龄,林奕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吓人!按这古代年龄结婚生子,大宝没两三年后就可以结婚了,我三十出头就要当奶奶了! 这事可不能想,还是好好逛超市,瞅瞅什么东西可以拿出去用吧! 嗯,这个蒸笼先放一边,瞅着应该可以拿出去用。 哎呦,这个实木饭桶好,以后蒸米饭可以用。 这木盆得拿三四个出去,这一套竹制碗筷是肯定要了,多层竹编收纳筐, 咦,这竹制洗衣板貌似也可以哈.... 这可真是逛超市,搬新家选家居用品了,一个区域一个区域逛下来,可以装进小推车的商品,小推车都装满了三四辆,那些稍微大一些无法装到小推车的商品,也都归拢在小推车一旁摞着了。 超市逛了不少时辰了,选出能拿出空间外用的东西越来越多,再逛下去都能让林奕可选花眼了。 哎!不逛了,瞅着这一拾兜能拿出空间外使用的东西,可真不少。 天亮后,说不定要去津海府,还是去做两套新棉衣吧。 周言郎也是挑剔,在粥厂那,一管事特意给他那件八成新长袍,瞅他昨天穿上都是一脸膈应。 林奕可啧啧几声,想了想,这又跑去了成衣区去逛了几圈。 长款羽绒服一家五口人,一人挑了两件,她原本想着拿去老布店修改一下,将帽子和毛领都拆下来后,又觉得不用那么费劲,做件罩衣就行。 嗯,一件外罩衣,这些长款羽绒服,都可以换着穿了。 过膝羽绒服倒是和这古代长袍,长度差不多,就是衣领处不好改动。 林奕可也干脆不做修改了,她准备一家五口人,都套上一个围脖,将衣领挡上就好,说不定还能引领古人都围上围脖呢! 一口气做了五件罩衣,套在长款羽绒服外边,瞅着也还行。 围脖林奕可也没敢用储藏的皮毛制作,干脆就用细棉布,塞了点丝绵,缝制了二十公分宽的棉围巾,盘了两个扣子,脖子上围一圈,交错扣上,瞅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棉围巾下摆缝制上两片浅色绣片,就更像那么一回事了。单线绣的小折线纹,不复杂却有手工绣活的质感,看着更地道。 罩衣和围巾做好后,林奕可必须先换上瞅瞅。 穿衣镜前,她都不知道怎么摆姿势,能衬上她这智慧大脑和勤劳的双手了。 呵呵,这瞅着跟古代长袍也不差多少,关键还挺好看的。 成了,以后我们一家五口就这样穿了,羽绒服都耐脏了。 就瞧林奕可嘚瑟那个劲头,但凡空间超市和外界时差不是那么大,她现在一准会跳出空间,将周言郎扒拉醒,赶紧让他也换上羽绒服,围上棉围巾,好好显摆显摆。 上衣做好了,也就齐活了,反正羽绒服和罩衣够长,穿什么裤子几乎都能罩上差不多。 就是古代这鞋,林奕可那是真没招了,心想着:明天啥都不买,鞋和靴子必须一人多买几双。 折腾这么长时间,林奕可倒是觉得饿了,起身去了熟食区。 胡吃海喝一通后,又转悠到了,堆放萝卜青菜和粗粮的地方。 抓了一把粗粮瞅了:怪不得后世人天天吃科技狠活,身体也还倍棒。 瞅瞅古人都吃了啥,粗粮掺杂的可不仅仅是糠麸,这是连同枝叶和尘土都当粮食吃了啊。 林奕可摇摇头,想想也没啥事做,干脆用粉粹机磨点粗面,蒸点粗面包子放空间超市,给王田和王木兄弟俩存点干粮。 空间超市里的馒头和包子,可不能再拿出去给王田和王木吃了,他们吃了可就永远不会再有了。 想到就动手干活吧! 粉碎机摆上,先磨点粗面。 各种粗粮七七八八掺杂在一起,林奕可准备先磨上四五十斤粗面。 糠麸她倒是咬牙忍了,土疙瘩和枝叶,林奕可是半点都忍受不了。 还是仔仔细细捡了两遍,瞅着好多了,她这才将粉碎机插上电源,开始磨制粗面。 粉粹机工作的空荡,她也没闲着,洗了白菜萝卜,拿到了粉粹机一旁,哐哐跺了起来。 黑面馒头,怎么能好吃,还特么的掺了那么多糠麸,还是包成包子吧! 最起码能改改味,可别一咬一口木木的味道,吃饭连舌头和胃都哄不了,纯粹就是为了活命。 林奕可一顿跺,一大盆萝卜白菜,放了两三斤超市里的肉泥,洒了把他们自己制作的粗盐,包子馅料将就弄好了。 粗面磨的也差不多了,那就和面蒸包子吧。 连海谷内,篝火在深夜里,摇曳的更欢腾了些,都下半夜两三点了,这边还是忙活的热火朝天。 第373章 干吧,总有干完的时候 空间里,一笼又一笼粗面包子出笼,磨的四五十斤粗面,都被林奕可蒸了包子。 她想的挺好,这些包子就存放在空间,偶尔家里没干粮,也不用拿空间超市包子和馒头顶上,这些就是王田和王木的存储干粮了。 林奕可怕是忘了,周言郎还雇佣了杨大牛和丁二亩他们,帮忙打捞木头呢! 终于忙活完了,林奕可都惊叹,自己这一通忙活,竟然干了那么多活。 古代路上走一圈,不想成为贤妻良母都不成,这也太贤惠了。 真真算的上是能干了! 林奕可滋味陶醉了好一会,就没想过,空间里外的时间差是多少。 这会真没啥好让她折腾的了,也是该出空间看看什么时辰了。 空间外,天刚蒙蒙亮,火坑上周三郎和周言郎两人睡的昏天黑地,。 嗯,这兄弟俩还不错,都不是打呼噜的人。 林奕可轻手轻脚地走出东里间,模糊中瞅到炕上睡了两个人,差点将她吓出心脏病。 西里屋,那掌柜的让客栈浆洗婆子也都打扫过了,炕都是那婆子帮忙烧的。 林奕可想着趁周三郎没醒,赶紧把收进空间超市里的,青菜萝卜和粮食都倒腾出来。 周言郎这原身可是习武之人,林奕可出现在东里屋,他就被惊醒了。 知道是林奕可,他没想起床,本想着多睡会儿,可心里装了太多事,愣是没能睡着。 闭着眼睛迷瞪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的事反而越来越多,干脆他也就不睡。 周言郎走进西里屋,就见林奕可蹦跶着,将萝卜青菜从空间里倒腾出来,忽的出现,忽的凭空消失,瞅的他脑门霍霍疼。 “行了,你消停一会吧!” “我想消停,早晚都是我一个人的活,我能消停的了吗? 哎,这破空间超市,可真坑人。人家穿越的金手指,不是大手一挥,就是意念一动,所见之物统统都能收进空间。 到我这,还要一点点正常搬运,真是倒血霉了!” 周言郎坐在炕上,一脑门黑线,瞅着林奕可的眼神都有点不善。 “可别不知足了!我想倒血霉,破空间玩意还不给我进去呢! 哎,所以我就只陪吃猪头肉唠! 何止空间坑人,娶个坑人的媳妇,更糟心。 我早就想问问你了,空间里就没别的吃食吗?你为什么独独喜欢,给我吃猪头肉啊?我长的像猪头啊?” 林奕可张了张嘴,她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可她发誓,觉得没有故意的成分。 “哈哈,这你真不能怪我,谁让包头馒头隔壁就是猪头肉摊位呢! 顺手,真的只是顺手哈。 今儿,想吃啥?你说吧,我现在就去帮你拿些,你喜欢吃的东西出来。” “呵呵,林奕可你可真有心哈!合着给我弄点吃的,你都是本着随意的态度唠? 都没让你掌勺,为我洗手作羹汤呢,拿点现成的吃食,你都半点没上心。 我这,哎,我在你那里啥也不是啊......” 林奕可又折腾一通,本就有些累了,现在气都喘不匀乎,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 一直还在懊恼着,不该在空间里瞎折腾那么久,就该再睡一觉。 关键是折腾人的破空间,粮食和蔬菜必须她抱中,才能折腾出来,这出出进进闪的她脑壳瞅瞅疼。 现在听到周言郎一阵唠叨,心气瞬间就不顺了。 “挑三拣四,以后你就别吃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哪次进空间不是提心吊胆的。 你有本事,以后你进空间啊?真以为是啥好活啊?我自己不也将就着? 不捡顺手的拿,还能咋滴?进入空间就能舒适的,跟后世逛超市一样,慢慢挑选吗? 又得顾忌这,有的顾忌那着。 心里想着能填饱肚子就行,比着大家伙儿来,咱们顺手从超市拿点啥吃的,都比大家伙儿强上太多。 你这还抱怨上了,猪头肉咋滴了?不能吃啊?你谁啊?你知道不? 一难民,还挑剔上了,你烧包个啥啊.......” 周言郎真想伸手给自己两巴掌,自己这不是贱吗?憋了那么多天,都没说,这一早上咋就秃噜出来了? 真想提意见,咱是不是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啊,多少在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吧! 就看林奕可累的贼毛喊淌的,这个时候说这事,能不是找骂吗? “是,是,你说的对!怪我,真怪我!是我想岔了,媳妇能不生气了不?” 周言郎那副讨好的模样,成功让林奕可消了气。 “等着,我去给你拿衣服,不是说今天去津海府的吗? 将你身上这件衣服脱下来给三郎穿吧,你穿着膈应,我看着也不舒服。” 林奕可再次从眼前消失,周言郎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次,林奕可是上了心的,这一夜超市可不是白逛的,周言郎能穿的衣服,从里到外,她可是给准备了好几身,都摞在收银台上了呢! 这再顺手拿一套,就不是顺手的事了。 秋衣,保暖内衣,羽绒马甲,黑色加绒牛仔裤,长款羽绒服加外罩衣,再加特制的围脖。 哎呦,短裤,袜子,从里到外,一件不落。 关键都是后世服装,就靠一个外罩衣和特征围脖遮挡着。 这一身行头,穿在身上,走在古代大街上,妥妥沾沾自喜,高人一等的感觉,王侯将相都得一边靠靠。 第374章 贤惠女人别惹 空间里,一笼又一笼粗面包子出笼,磨的四五十斤粗面,都被林奕可蒸了包子。 她想的挺好,这些包子就存放在空间,偶尔家里没干粮,也不用拿空间超市包子和馒头顶上,这些就是王田和王木的存储干粮了。 林奕可怕是忘了,周言郎还雇佣了杨大牛和丁二亩他们,帮忙打捞木头呢! 终于忙活完了,林奕可都惊叹,自己这一通忙活,竟然干了那么多活。 古代路上走一圈,不想成为贤妻良母都不成,这也太贤惠了。 真真算的上是能干了! 林奕可滋味陶醉了好一会,就没想过,空间里外的时间差是多少。 这会真没啥好让她折腾的了,也是该出空间看看什么时辰了。 空间外,天刚蒙蒙亮,火坑上周三郎和周言郎两人睡的昏天黑地,。 嗯,这兄弟俩还不错,都不是打呼噜的人。 林奕可轻手轻脚地走出东里间,模糊中瞅到炕上睡了两个人,差点将她吓出心脏病。 西里屋,那掌柜的让客栈浆洗婆子也都打扫过了,炕都是那婆子帮忙烧的。 林奕可想着趁周三郎没醒,赶紧把收进空间超市里的,青菜萝卜和粮食都倒腾出来。 周言郎这原身可是习武之人,林奕可出现在东里屋,他就被惊醒了。 知道是林奕可,他没想起床,本想着多睡会儿,可心里装了太多事,愣是没能睡着。 闭着眼睛迷瞪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的事反而越来越多,干脆他也就不睡。 周言郎走进西里屋,就见林奕可蹦跶着,将萝卜青菜从空间里倒腾出来,忽的出现,忽的凭空消失,瞅的他脑门霍霍疼。 “行了,你消停一会吧!” “我想消停,早晚都是我一个人的活,我能消停的了吗? 哎,这破空间超市,可真坑人。人家穿越的金手指,不是大手一挥,就是意念一动,所见之物统统都能收进空间。 到我这,还要一点点正常搬运,真是倒血霉了!” 周言郎坐在炕上,一脑门黑线,瞅着林奕可的眼神都有点不善。 “可别不知足了!我想倒血霉,破空间玩意还不给我进去呢! 哎,所以我就只陪吃猪头肉唠! 何止空间坑人,娶个坑人的媳妇,更糟心。 我早就想问问你了,空间里就没别的吃食吗?你为什么独独喜欢,给我吃猪头肉啊?我长的像猪头啊?” 林奕可张了张嘴,她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可她发誓,觉得没有故意的成分。 “哈哈,这你真不能怪我,谁让包头馒头隔壁就是猪头肉摊位呢! 顺手,真的只是顺手哈。 今儿,想吃啥?你说吧,我现在就去帮你拿些,你喜欢吃的东西出来。” “呵呵,林奕可你可真有心哈!合着给我弄点吃的,你都是本着随意的态度唠? 都没让你掌勺,为我洗手作羹汤呢,拿点现成的吃食,你都半点没上心。 我这,哎,我在你那里啥也不是啊......” 林奕可又折腾一通,本就有些累了,现在气都喘不匀乎,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 一直还在懊恼着,不该在空间里瞎折腾那么久,就该再睡一觉。 关键是折腾人的破空间,粮食和蔬菜必须她抱中,才能折腾出来,这出出进进闪的她脑壳瞅瞅疼。 现在听到周言郎一阵唠叨,心气瞬间就不顺了。 “挑三拣四,以后你就别吃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哪次进空间不是提心吊胆的。 你有本事,以后你进空间啊?真以为是啥好活啊?我自己不也将就着? 不捡顺手的拿,还能咋滴?进入空间就能舒适的,跟后世逛超市一样,慢慢挑选吗? 又得顾忌这,有的顾忌那着。 心里想着能填饱肚子就行,比着大家伙儿来,咱们顺手从超市拿点啥吃的,都比大家伙儿强上太多。 你这还抱怨上了,猪头肉咋滴了?不能吃啊?你谁啊?你知道不? 一难民,还挑剔上了,你烧包个啥啊.......” 周言郎真想伸手给自己两巴掌,自己这不是贱吗?憋了那么多天,都没说,这一早上咋就秃噜出来了? 真想提意见,咱是不是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啊,多少在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吧! 就看林奕可累的贼毛喊淌的,这个时候说这事,能不是找骂吗? “是,是,你说的对!怪我,真怪我!是我想岔了,媳妇能不生气了不?” 周言郎那副讨好的模样,成功让林奕可消了气。 “等着,我去给你拿衣服,不是说今天去津海府的吗? 将你身上这件衣服脱下来给三郎穿吧,你穿着膈应,我看着也不舒服。” 林奕可再次从眼前消失,周言郎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次,林奕可是上了心的,这一夜超市可不是白逛的,周言郎能穿的衣服,从里到外,她可是给准备了好几身,都摞在收银台上了呢! 这再顺手拿一套,就不是顺手的事了。 秋衣,保暖内衣,羽绒马甲,黑色加绒牛仔裤,长款羽绒服加外罩衣,再加特制的围脖。 哎呦,短裤,袜子,从里到外,一件不落。 关键都是后世服装,就靠一个外罩衣和特征围脖遮挡着。 这一身行头,穿在身上,走在古代大街上,妥妥沾沾自喜,高人一等的感觉,王侯将相都得一边靠靠。 第375章 为【辽书】打赏加更 林奕可将给周言郎准备的一整套衣服抱出空间后,匆忙说了句,“你赶紧换上吧! 其实我觉得吧,你也该洗洗了,你看你都造成什么样了。 要不,我还是去空间超市给你弄一浴桶洗澡水吧,你把门闩好了。” 说着她转身又进了空间。 周言郎“嗳”了个半截,林奕可人就凭空消失了。 周言郎只能将舌尖的话咽了回去,赶紧下炕,重新再栓一下房门。 房门本就是栓好的,周言郎摸了一把门闩,走都走到门后了,那就开一下再栓呗! 哎,林奕可一惊一乍的,弄的我脑子也不好使了。 蠢病还是会传染的。 好在周言郎这话是在心里嘀咕,不然林奕可铁定能将抱出的浴桶,直接套他脑袋上。 周言郎也就下个炕,走到门后的功夫,林奕可已经烧了一沐浴桶热水,抱出了空间,就说在空间里外时间差得有多大吧! 周言郎瞅了瞅被林奕可放在地上的浴桶,又抬了抬眼皮,瞅了林奕可两眼。 他本是想让林奕可,暂时别忙活,先拿点吃食,他去一趟海湾,给杨大牛他们送一天吃食,回来在洗个澡去津海府。 可是这话他没说,没说也就算了,就瞅他那表情,外加还说了一句,“我这...你那个...” 林奕可没好猜摸,这一副跟被强了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还这个那个的,哪个,哪个,当谁愿意看你似的。 周言郎成功又将林奕可气消失了,周言郎狠狠拍了自己一脑袋。 哎,小心眼子的女人,这又误会我了吧! 洗就洗呗,让咱洗个热水澡,这个那个干嘛呀?不就是一会过山涧,湿个裤腿,湿个脚的事吗?多大点事啊! 周言郎这下倒是痛快脱了衣服,泡到了浴桶里。 空间里的林奕可真没生气,她也要换衣服,还要给自己规规矩矩盘一个古代发型。 周三郎也在,自己也不能瞎整了,老老实实地打扮成,一古代小户之家的婆娘,不能太出格,还不能让这古代下眼看了去。 衣服好说,一家五口以后穿衣,也就是比后世多穿一件罩衣的事儿。 嗯,脖子上也多了一个围脖。 还别说,这里里外外一整活,比刚刚试衣服,瞎嘚瑟的时候,好看多了。 嗯,头上少了点饰品,光秃秃的,太素净了些。 可惜周言郎淘到空间里金银,都被空间超市自动当银钱扣除了。 真正属于古代金银饰品,还真是一件都没有。 不就饰品嘛,空间超市就不差视频。 没真金白银,塑料玻璃的古代仿制品,都可以按箱论。 林奕可朝饰品区走去那架势,雄赳赳气昂昂,半点古代婆娘的气质没有,倒有点像要上战场打仗的女将军。 银镯子是吧?这些铁的,不锈钢的,这做工,这纹路,比银镯子还银镯子。 项链就不戴了。 头饰要必须插一两个的,只是银钗,步摇,瞅的林奕可眼花,拿了十多个跑去了化妆柜区,照着镜子比划了几个,就在头上插了一个铁步摇。 林奕可这些算是终于满意了,抬头瞅见洗漱区一系列洗漱用品,这才想起来,刚刚忘了给周言郎拿毛巾、肥皂、洗发水了。 哼,刚刚周言郎是怕我瞅他的吗?或许是嫌弃我没帮,他拿洗漱用品吧? 林奕可伸手在脑袋上拍了一下,刚巧将插在头上的步摇扒拉歪了。 她一手将步摇拔掉重新插了一下,一手赶紧拿起了地上的购物篮。 毛巾、搓澡巾、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牙膏、牙刷....她是稀里糊涂一劲儿乱摸,愣是收拾了大半个篮子。 送出空间时,周言郎刚脱了衣服泡到浴缸里。 “我以为你都忘了呢?你早不给我拿洗发水出来,现在我人都进泡浴缸里了,这水都埋汰了,一会还是你给我洗头吧。” 林奕可将购物篮放到了炕柜上,眨了眨眼睛,“你等着,我去给你烧一大茶壶热水,直接提茶壶出来给你冲洗。” “行了,行了,你也不想想屋外温度是多少?这个时候洗头,出门后我脑袋还要不要了。 大早上的,我就不洗头了。你还是进空间多拿点吃食出来,我得去一趟海湾,给二十多个难民送吃食。 嗯,昨天那月饼还有吗?要是有多拿点出来,说给那些官差送糕点,昨天下午又忘了给他们。 今天冯宇他们应该会早点过来,一人也给他们一块月饼吧,多少能垫垫肚子吧!” “你还要去海湾一趟?行吧,这可真是巧了,我忙活一夜,就在空间里蒸杂粮包子了。 哎,本以为是存在空间里,早晚留给王田和王木当口粮的,看来我还挺会给自己找活干的。 月饼,就别拿那么多出来吧?那么多人,你咋说? 得多豪横,一下子买一两百块点心?弄不好,曹大人他们还以为是一两银子一块呢? 包子我蒸的多,冯宇他们一人两三个,都够分。” “嗯,也行!但那十多个官差,说过给他们带糕点的,你瞅瞅给他们拿点什么不惹眼的过期点心吧!” “这还真有,夜里我在蛋糕房里操作间,发现盛放做坏糕点的垃圾桶里,竟然有一锅烤糊了点的桃酥。 那垃圾桶我以前看过,根本就没有东西。 我琢磨了老半天,或许是坏了的东西,应该到了扔垃圾的时辰,就会拉走扔出去。 我夜里特意捡了出来,都还好好的房子购物车里。 还有一些蛋糕边,我特意没捡完,留了一点在垃圾桶里,后来特意去瞅了瞅,真没了。” 周言郎沉思了一会,冲林奕可点了点头,“以后多瞅瞅,能收起来,都收起来。 我寻思着,以后肯定会非常缺粮食。 不说远的了,就海湾那些难民,万一到了没粮食吃的那一天,咱们就别想好好活着。” “这么严重吗?以后咱们不会还要逃难吧?再逃一次,我觉得我真不见得还能行,想想都后怕。” “逃难倒不至于!咱们守着大海呢,真到了那一天,咱就直接乘船出海了。” 林奕可猛的瞪大双眼,别说,守着大海好处还是蛮多的。 ------------------------------------- 第376章 为【用户名51991334】支持加更 冯宇本以为几乎天亮才睡觉,咋滴也能等到日上三竿,才会让他们出发。 可今儿早饭,竟然提前了半个时辰。 这不能怪各组做饭的老婆子们,今早上集体没早起来,干一会活再回来吃饭。 做好饭还不赶紧开饭干活,还等啥? 汤村长不那样说,他说趁热吃饭,不能一直温着啦,废柴火。 其实他没说,都已经日上三竿了,农家人可不能白天睡觉不干活。 周族长和几个老一辈的老人,心里也是这话,包括周老黑也是这样想的。 合着这些老人,多睡了一个多时辰,重活他们又干不了,应该是真没累着。 冯宇被袁石头叫醒,有心想发火吧,瞅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大外甥,又没人家功夫硬,只能咬牙忍了。 冯宇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眯着细狭的眸子,才走出石头屋。 蹲在他家石头屋前的三宝,笑眯眯的瞅着他,伸出了小手,在空中摇了摇。 “嘿嘿,冯叔,你起来。” “大宝丫头,你咋蹲在这儿了?你大哥和二哥呢? 俩臭小子都不知道好好带妹妹,一会瞅见他们,我非揍他们一顿不可。” 三宝一脸灿烂的笑容,露出的一嘴小白牙,都被冯宇两句话给淹没了。 三宝小嘴瞬间抿成了一条线,灿烂的笑容也没有。 哎,这冯叔还是当自己是傻子呢? 我傻吗?就按梦中学堂时间算,不到四年时间,从幼儿园中班入学,现在都上了五年级,我这智商比一般人要高不少吧? 按梦中学堂那套测算,我现在智商打底都是,十三岁孩子的智商,都不是原来九岁的三傻了。 三宝郁闷的了一会,小额头上布满了黑线。 哎,不就是想在爹娘那里,继续装成四岁小娃儿,多听听老娘胡诌穿越这事吗? 以后还是表现正常点吧,可不能让别人继续当傻子看了。 “三宝,你咋了?是不是你大哥、二哥惹你生气了?咱不生气哈,冯叔一会替你教训他们。” 三宝瞪大眼睛,眼瞅着冯宇顶着鸡窝头,弯着腰,一副哄三岁小孩的口吻,跟她说话。 “冯叔,娘走的时候跟我说,要我今天坐你的牛车去安置点,我爹会过去接我的。” 三宝好心情被冯宇击个粉碎,多余的话她都不想跟冯宇说了,干脆直奔主题,冯宇这造型和哄傻子的腔调,三宝真不想继续再听了。 “三宝,想爹娘了是吧!行,冯叔带你去找你爹。走,跟冯叔吃饭去,吃饱饭,冯叔就带你去找你爹。” 三宝,“......” 哎!能怎么办呢?谁让自己想去这古代城镇逛逛呢! 三宝一脑门儿黑线,任由冯宇牵着自己的小手,去了山泉池前荒草地上,和大家伙儿一起喝野菜汤去了。 大宝和二宝在梦里学堂,12天都没能讨好三宝。 是的,深夜梦中学堂,大家伙儿睡一夜的功夫,大宝、二宝和三宝,却是多了12天的学校学习生活。 学校系统非常强大,可以帮助孩子们自动切换和适应,白天和黑夜跨时空的转换。 三个小家伙都已经上了五年级了,按照梦中学堂升学机制,他们已经是智商和心理年龄都达标到了12岁儿童的标准。 当然,文化课和课外知识等一系列水平,都和后世12岁的孩子没有丝毫差距。 所以现在来说,也就是借住在13岁原主身体里的大宝,稍微有点吃亏,没有达到和身体年龄同一智商水平。 但二宝和三宝,两人心智和智商都超出了,现在的身体年龄。 梦中学堂系统确实不错,相对的价格也很喜人。 梦中学堂上课,一个月=一年。 一年学费一人可是两千两白银,三个孩子妥妥就是吞金兽了。 三个孩子,从来不跟周言郎和林奕可谈论学校的事。 一,是因为学校规定,不可以向任何人泄露,有关蓝天学堂梦中学院信息。 二,每天睁眼都是在逃难的路上,大人孩子都在为活命拼命,即便可以跟林奕可这个法定监护人稍微透露一点,都没那个时间和心情。 三,那就是三个小家伙,自打看了很多课外书后,知道穿越是怎么一回事,对林奕可胡编乱造,哄骗的他们的事耿耿于怀。 三人都认为,林奕可就是将他们当了傻瓜,就想继续看看林奕可还能编些什么故事来骗他们。 逃难路上,大家都在拼命赶路,三宝觉得瞒着爹娘,当个三岁小孩还挺好玩。 落户海湾这几天,三宝就受不了了。 大家伙儿不是当他们是三岁小孩,根本就是拿他们当傻子。 嘴上说,瞅着他们兄妹三人不傻了,可跟他们说话都是一副哄傻子的口吻,这咋能受的了。 三宝决定以后不要当傻子了,必须让大家清楚的认识自己。 这个决定,三宝暂时都没准备告诉大宝和二宝。 三宝觉得大宝和二宝上了五年级后,就变坏了,两人干啥都不愿带上自己了。 这下,三宝跑去找周言郎和林奕可,非常愉快的决定了,她要丢下大宝和二宝,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去。 为了不被大宝和二宝发现,三宝始终躲在冯宇身后。 走出山谷时,冯宇要将她抱到牛背上,三宝是死活不同意,说什么都要自己走下山。 二宝倒是一直在偷偷观察三宝,发现三宝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和大宝。 二宝本能的以为,三宝还在生他们气,半点没想过三宝也会将他们俩丢下了。 这边三宝和坐在冯宇的牛车上,向岚山河出发。 另一边周言郎带着几大包裹吃食,已经抵达了岚山河岸。 第377章 为书友【林与琳~】加更 而今天岚山河岸边,可不是只有杨大牛和丁二亩那二十多个汉子,黑压压的人群,打底都有二百多人。 关键,太阳升起还没多大会儿,河岸边已经打捞上来一百多根木头了。 周言郎头疼的瞅着二百多个汉子,瞥了眼挂在马背上的两个大包裹。 哎,这么多人帮忙干活,饭都管不起啊! 带来的包子,哪里够分?一人一个都得二百多个。 人家都过来帮忙干活了,总不能连饭都不管吧? 周言郎叹了口气,这可真是难为死他了。 “周壮,你们过来一下。” 周言郎喊声成功了迎来了,二百多口子目光,一声声,“头儿”喊声不说震天了,难民安置点肯定能听到。 “二哥,你来啦!” “二哥,你喊俺啊!” “二哥,马背上带的是不是吃食,俺都快饿死啦!” 三个周家庄护卫队汉子,齐活活跑到了周言郎身边,丁二亩也向前跑了几步,半道上却又顿住了脚步。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哎,我们也没办法啊?都听说是帮俺们村打捞木头,一个个非要都跟过来帮忙。 老人和女人还都要过来帮忙的。 二哥,你都不知道,这一早上俺都快愁死啦。 天没亮,最起码有二三十家,做好饭端到俺们睡的草堆边上。 俺们能吃吗?那不能够啊?俺们一早就爬起来,架着牛车跑了。 他们就呼啦啦跟在俺们牛车后跑。 不是杨大牛他们,将老人和妇女都赶了回去。 我估摸三岁小娃,现在也都站在岸边了。” 周言郎皱了皱眉,抬头瞅到丁二亩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瞅着他。 周言郎冲丁二亩招了招手,“二亩,你过来。” 丁二亩瞅到周言郎冲他招手,咧着嘴笑了,撒丫子就向周言郎跑了过来。 “头儿,您,您叫俺啊?” 周言郎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后叫我二叔吧!回头跟大家伙儿都说一声,头儿不能再叫了。 咱们都是打北地来的,出了北地咱们就是实打实的老乡。 都按照年龄叫,该喊叔,喊叔,该叫哥叫哥,其他的不准叫了,听到没?” “嗯嗯,那俺.....俺就叫您二叔啦....” 丁二亩激动地使劲点着头,瞅孩子那表情,周言郎心脏莫名的揪紧了一下。 亲人都没了,无依无靠的孩子,心里铁定空落落的,这是多渴望亲人啊! “一会儿你跟我走。”周言郎说话声温和了三分,转头他又冲周壮说了句,“周壮,你把杨大牛叫过来。” “头儿,您叫俺?” 周言郎,“......” 头儿两个字,总让他没好想法,总觉得几下被这伙人叫头儿,他的头怕是迟早得搬家。 “大牛哥,头儿,不让俺们叫头儿,让俺们叫二叔。” 周言郎,“......” 杨大牛,“......” 头儿,原来你是这样的头儿!俺咋说也二十多了,瞅着你不到三十,你不让俺喊你头儿,是想让俺喊你二叔? 你这是想当俺长辈?嗯,当长辈就当吧! “二.....二.....” 杨大牛狠下心,咬咬牙,有种给自己认了个爹的感觉。 “你别二了,我家大宝喜欢跟二亩玩,他们相差不了几岁,二亩喊我一声叔就罢了,你不会也想喊我二叔吧? 我可没你这么大侄子,以后喊我二哥。 二亩,你小子!我刚刚原话是这样说的吗?” 丁二亩挠挠脑袋,一字不差的,将周言郎刚刚说的话叙述了一遍。 “你可真欠!我捶死你,学个话都学不利索。”杨大牛举着拳头,在丁二亩面前挥舞了两下。 嘴稍微快点,二叔都叫出口了,这臭小子就真是欠揍! “杨大牛,我问你,这是来了多少人?咋能让来了这么多人呢?” “二...二....叔,不是,二哥,大家伙想过来给你们帮忙,这个俺也拦不住啊! 二哥,这个说实话,谁拦都不好使,就您赶他们回去,也都赶不走。 能给你们搭把手干活,你知道大家伙心里得多高兴吗? 俺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可以说是,跟着你们才能活下来的。 深山老林里的那些日子,俺们愣是没挨过饿,到了海湾大家伙才知道,很多人都在路上饿死了。 不是您带俺们走深山老林,俺们铁定也会饿死。 您应该没听说过,那些顺着官道走的难民,树皮、草根都没的吃,饿急了的难民只能钻进深山。 可深山老林普通人进去,哪里还能出的来? 大家伙儿听说其他难民遭遇后,哪个心里不感激你们? 知道你们要打捞木头造船,好几个有木工活的兄弟都说了,一定要去给你船家兄弟打下手....” “行了,别说了,净扯一些没用的! 谁帮谁啊?都是搭个伴儿一起,才能创出的一条活路,不存在谁帮谁! 你还是告诉我,今儿来了多少人吧! 出大力气干活,不吃饭吗?我瞅着你们早饭都没有吃!” “二哥.....你....你不会想管大家饭吧? 那可不行,二三百口人呢!可不能让你们管饭,那得吃多少粮食。” 周言郎冲杨大牛挥了挥手,“你赶紧去干活吧!不想听你净说些没用的。” 那么多人天没亮跑过来,帮忙干活,饭都不管,那怎么能行? 搁后世能遇到这样一帮人,主动加班赶工期,打底得给加十倍工资。 现在一顿饭的粮食都算计的话,他连原身怕都不如了。 “二亩,你们山洞里有铁锅吧?你赶牛车去给我拉两个过来,周壮你跟着二亩一起去,大家碗筷别忘了都给带过来。” 嘱咐了丁二亩和周壮两人后,周言郎又冲周树根和杨火炕说了句,“树根,火炕,你们俩赶牛车跟我走。” 周言郎刚做好翻身上马的架势,远远地就传来了马蹄奔驰声,紧接着,就见王典仗领头,十多个官差紧随其后,骑着马朝他这边疾驰而来。 第378章 交锋 杨典仗打马来到河岸边,皱着眉头瞅着二百多口子难民,打捞岚山河里处理好的木头场景,眼神暗了又暗。 这会儿,周言郎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晦暗不明。 这么多难民,都没用他招呼一声,都自发过来帮忙干活,在封建权贵眼里那可不是好事。 周言郎调节了一下面部表情,努力将老农本质展现的更入骨三分。 “杨大人,您怎么来了?各位官爷,都吃早饭了没? 杨大人,各位官爷,要是不嫌弃,俺带了粗面包子,你们要不要尝一个?” 周言郎努力是很努力,就是那腰弯的有点不标准。 “这些人怎么回事?谁允许他们打捞木头的?” 杨典仗周身官威尽显,瞅向周言郎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你一小难民,随便都能让几百人听你指挥,你知不知道这样是犯了大忌? 若不是王爷特意叮嘱过,你小子和你那三弟,老子肯定先抓起来丢大牢里,好好审问审问了。 “杨大人,这些老乡....” 周言郎刚张嘴想解释两句,就见十几个官差向河岸冲去,那架势一瞅就像狼群要闯进羊群似的。 周言郎赶紧跑到了带头的官差面前,伸手就拽住那官差向他老马走去,另一只手顺道又拉上了一个。 “嗳,嗳,各位官爷都等等...都还没吃早饭吧,我带了不少包子,都过来尝尝...” 那些官差顿了顿脚步,目光齐齐瞅向杨典仗,都在等他发话呢! 早上起来就没闲着,都确实还没吃早饭呢! 关键他们也很想尝尝,周言郎带来的包子。 嗯,若是周言郎能给他们一斤过期月饼,他们会更喜欢些。 王典仗默默地看着周言郎,十几个官差没有向岸边继续冲过去,都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在等周言郎给他们拿包子,还是在等王典仗发话。 此时,周言郎手脚没闲着,嘴也没闲着,“树根,火坑,二亩....你们都别站着,过来帮我拿一下包裹,包子你们也吃,先给官差小哥们,一人两个尝尝味儿。” 转头他又朝王典仗走进了两步,“王大人,您也别站着了,先吃个包子吧! 你也别担心,这些难民都是俺们老乡,逃难路上一路扶持,才能有命逃到梁王番地。 大家伙儿知道俺们要打捞木头,都跑来帮忙来了。 哎,您晚来一步,俺就去安置点找您和曹大人想办法了。 这些都是一伙仁义的汉子,早饭都没吃,就跑过来给俺们帮忙了。 俺哪里知道他们,今天都能跑过来帮忙干活啊,工钱俺肯定是开不起的。 可看着他们饿着肚子,帮俺们出苦力,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俺得求王大人帮个忙,安置点的粮食今天还得匀一两百斤给俺,总得让这伙仁义的汉子们,能吃一口饱饭吧!” 王典仗幽幽的瞅了瞅周言郎,他是真想说一句,公主府给你们一伙人发了多少白银,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哦,你一口一个,这伙难民都是仁义汉子,半口不提他们凭啥只对你仁义啊? 就你嘴里这伙仁义汉子,听说前几天没少暴打其他难民,娘们和老婆子他们都没留情过,一脚踹飞一个娘们,就是你说的这伙仁义汉子干的。 周言郎可不管王典仗想啥,将双肩包拿到胸前,从包里拿出两块桃酥,递到王典仗面前。 “尝尝?这个味道还行,包子应该冷了,您吃这个吧。” 王典仗垂下眼帘,双唇蠕动了几下,到底没有再说话,接过周言郎递的桃酥,缓缓吃了起来。 哼,周言郎你小子挺能装啊!你再会装也没用,若不是你带头落户海湾,让王爷记挂上你小子,今儿这事就有你小子受的。 一个蛊惑难民偷窃官府木材,都能让你子牢底坐穿。 “你们到底需要多少木头?昨天不是拉回去不少了吗? 你知道岚山河里的木头都是干啥用的吗? 你打捞一点就行了,今儿竟然带几百人过来打捞,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这岚山河里浸泡的木头,一直都是给各衙门储备的,现在准备要建造海湾,王爷才让紧着海湾这边用度。 我瞅着你这架势,想是要霸占这一河木头啊!” 周言郎瞥了眼漂浮在岚山河上的木头,从岚山瀑布到连接大海的下游,木头几乎漂浮了整个河面。 “王大人说笑了,俺们也只是想建造一艘,能下海的木船而已,不会贪得无厌的。” 王典仗忍了又忍,他很想讽刺周言郎几句,瞅了瞅手里还剩的半块桃酥,一把都塞到了嘴里。 “再给我两块,你吃的是什么,也给我一点。” 王典仗突然想通了,王爷说过,周言郎胆大有见识,是个有慧眼的人,就凭他胆敢带着一伙人落户海湾,这人就不是简单人物。 再三嘱咐他和曹巡检,一定善待周言郎,只要不过分的要求都可以答应他。 嗯,这样瞅着,这周言郎确实胆大。 慧眼这事,真没瞅出来,说到底还是周言郎实现了王爷建造海湾的梦想,才被王爷故意高抬了。 倒是不简单,竟然能收买那么多难民心! 这人必须是一定要多多留意,至于其他的事情,就让曹立成那家伙头疼去! 王典仗浑身气势顿减,接过了周言郎又递过来的,两块桃酥和一小油纸包蛋糕边,毫无形象的吃了起来。 周言郎在心里冷笑几声,还真不能小瞧了这些古代人,特别是从权贵之家走出来的家伙。 “王大人,刚刚跟您说的事,可行吧?” 周言郎一手捧着油纸包,另一只手捏着细长的蛋糕边,头一昂,再吸溜一口,一条一二十公分长的蛋糕边,就被他吞入了嘴中。 比谁吃饭粗鲁,现在周言郎都不用装,早就出师了! “什么事?” 王典仗才说三个字,一嘴的点心渣子都喷了出来,一小半齐齐喷向周言郎的脸。 周言郎可没有吃人口水的恶习,赶紧抬起胳膊,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惜了林奕可刚给他做好的新罩衣。 第379章 高消费 “王大人,这点心您还是别吃了,您吃点心也太浪费了!” 这下周言郎真的服了,拍打了几下衣袖,干脆不陪王典仗一起作秀了。 “王大人,俺现在就跟您去置换点吧,真的匀点粮食过来,俺们这些老乡早饭都还没吃呢!” 王典仗瞥了眼周言郎,心想,你小子露馅了吧,一个普通难民,敢嫌弃我王府一等侍卫? 周言郎可没错过王典仗眼中的神情,主打就是,你爱咋想咋想,陪你偶尔演戏可以,让老子吃你口水铁定不成。 王典仗垂了垂眼帘,冲那十多个官差点了点头,率先翻身上了马。 “火坑,二亩,你们几个将包子先给大家伙儿分分,然后赶紧赶上牛车,去山洞拉两口铁锅过来。 树根你赶一辆牛车,跟我去置换点拉粮食过来。” 周言郎吩咐一声后,翻身就上了老马,远远地跟在了王典仗他们后边。 一二百斤粗粮,安置点还是能匀出来的。 王典仗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竟然让官差给周言郎称了二百斤糙米。 这糙米可是官差们的口粮,甚至曹巡检现在吃的也是糙米饭。 周言郎抓了一把糙米瞅了瞅,一把糙米不说有没有半把糠吧,一手插进装糙米的麻袋里,再拿出来,手背和手面上的米糠,使劲拍打半晌也拍不干净。 就说这糙米是啥样吧! 就这样的糙米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吃上几顿。 “周哥,这些糙米只是米碎了点,外壳可都是祛除干净了,现在连曹大人吃的都是这糙米。” 周言郎点了点头,昨天在粮铺都瞅过了,这种糙米只是碎了一点,带了点麸皮,比粮铺直接连稻壳一起碾压的糙米,确实好上不是一点两点。 只是你王典仗会吃这样的糙米吗? 呵呵,这话就有意思了,连曹大人都吃这糙米,怕是你王典仗,才不会吃这玩意吧! “周哥,这糙米就算你十四文一斤,一麻袋150斤,我觉得一麻袋应该不够那么多人吃,你看看要不要拿两麻袋? 你也说了,都是一伙仁义的汉子,都给你们白帮忙干活了,饭肯定要管饱啊!” 好家伙,这小子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粮铺细粮才卖十六七文一斤,这糙米卖我要十四文? 这小子想拿我当冤大头,怕不是为了给自己改善伙食吧! “周哥,你不会舍不得吧?据我所知公主府的银子,你没少领哈。 你都说那伙难民是你老乡了,都是一伙仁义的汉子,你不会就想给他们吃粗粮吧?” 周言郎拍了拍手上的米糠,笑出了一嘴大白牙,他这妥妥是被王典仗给气笑了。 “王大人,你管这糙米是细粮?14文一斤就14文一斤,给我拿两麻袋,不过你们后院蔬菜是不是应该给我点?” 王典仗挑了挑眉,冲一官差小哥挥了挥手,“去给周哥再搬一麻袋糙米出来,后院萝卜白菜将周哥的牛车给装满了。” 站在周言郎身后的周树根和杨火坑急了,300斤糙米,14文一斤,那得多少银钱啊? 他们都没吃过糙米呢! 确实,徐川王朝北地可是不种水稻的,而且粮铺也只卖细米,根本就没糙米卖。 周言郎从背包里拿了一个五两银锭子,递给了王典仗,那故作豪横的模样,瞅的王典仗嘴角抽搐了几下。 “王大人,给您五两银子,剩下的银钱不,俺请你喝酒了。 奥,对了,差点忘了!让官差小哥给俺那点油盐哈,没油没盐也没办法烧菜。” 王典仗掂了两下银锭子,瞥了眼周言郎,突然觉得没意思,冲王府一王府侍卫挥了挥手。 “你去饭堂给他抱一罐子荤油,拿二斤盐。” 说完他转身就向曹巡检办公房走去,连个招呼都没给周言郎打。 也就在这个时候,丁二亩和周壮赶着牛车,拉了两口大铁锅回来了。 与此同时,冯宇一伙人赶着牲口车,也到了岚山河岸边。 三宝站在牛车上瞅了瞅,没见到周言郎,小眉头皱了皱了。 “冯叔,我爹没在这里,我娘说了,让你送我去难民安置点,我爹会去那里接我。” “三宝听话,坐在牛车上等会冯叔,千万不要下车乱跑哈。” 冯宇这会儿正一头浆糊呢。 昨天二十多个汉子帮忙打捞木头,今天竟然来了二百多口人。 他必须先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周二哥这到底是想干嘛?这到底是想弄多少木头回去啊? 三宝瞥了眼冯宇的背影,听他那说话的口吻,翻了个白眼儿,叹了口气,郁闷地瞅向了岚山瀑布。 岚山镇出租屋中,周三郎还在蒙头大睡,这可真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或许都不止五竿六竿都不止。 哎,谁也没具体拿竹竿量过,数字真不好确定。 此时,林奕可都将岚山镇逛了一遍了,心心念念一夜的古代棉鞋,一家五口一人买了一双,再多真的舍不得了。 将近二两银子一双棉鞋,付银子的时候,林奕可的手都有点发抖。 棉鞋很雅致,缎面鞋面质感上乘,尤其鞋面上的绣工,若是在后世也只能在展览馆见到。 关键是他们目前的经济能力,真穿不起这么贵的棉鞋,若不是夜里执念太深,今天她都咬不下去牙,花八九两白银买了五双棉鞋。 银子花了,心却霍霍疼,这街是没法继续逛了,只能回出租屋坐等周言郎回来去津海府。 林奕可回到出租的院子,见周三郎还没起床,抽了抽嘴角,走进西里屋,栓了门,赶紧进了空间。 她必须研究一下超市里的棉鞋,瞅瞅能不能修改修改,可以光明正大在古代穿。 林奕可闪进空间后,就看到大宝满头大汗,双眼微红,急的正在原地转圈圈。 “大宝,你这是咋了?” “哇...”大宝见到林奕可一句话没说,张口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先别哭,赶紧跟娘说说,到底怎么了?” 林奕可心头一紧,喘气都有些费劲了。 “娘,三宝不见了...哇...” 这时,林奕可才想起来,昨天跟三宝说过的话。 “没事,大宝不哭,三宝可能跟村里的叔伯去找你爹了。” 哎,这丫头,来找我跟他爹,都没跟大宝和二宝说的吗? 第380章 儿子长大了 “呜呜,吓死我了,我和二宝都进超市好几趟了,差点都被王田哥发现了。” 大宝委屈急了,不停的抹着眼泪。 “娘,我也要去找你和爹,二宝也要去。” 爹娘将他们丢给大舅就走了,现在连三宝也偷偷跑了,大宝越想越委屈。 “咦,不对啊?你爹不是说,你小舅今天也过来的吗? 你小舅咋没将你和二宝带上呢?三宝不是跟你小舅一起来的?” “小舅没去,我刚刚还看到小舅了,娘我去找你好不好,我去叫二宝。 嗯,不能把二宝一个人丢下。” 大宝说着转身就出了空间,林奕可伸手想抓住他连个衣角都没抓住。 空间超市进出规则:林奕可只能原地进出,三个孩子可原地出,也可以到林奕可所待的位置。 空间这点还是很人性化。 可惜他们现在没有独立的房间,不然昨晚林奕可就让三个孩子从超市直接 “闪” 到出租屋,今早再让他们回连海谷了。 空间外,大宝出了空间,就蹿出了石头屋,拽着二宝就向房间跑。 二宝守在石头屋门口,脚边还蹲着林安和林玲,他这一把被大宝拽进屋,林安和林玲跟着也走进了屋。 “大哥,你干嘛拽二哥啊?” “大哥,二哥,你们不找三宝姐了吗?” 大宝半张着嘴,差一秒就闪进了空间,可见给他急的,都将二宝特意守在门口帮他把门的事都给忘了。 二宝瞅了几眼大宝的表情,心想,我早就猜到,三宝偷偷去找爹娘了。 二宝暗自生着闷气,心里委屈的不行,却还轻声哄着林安和林玲。 “安安,玲玲,你们去找林时哥好不好?我跟大宝有点困了,一会等我们睡醒了,带你们去荒草地抓野兔。” 林安瞅着大宝和二宝红彤彤的眼睛,拉上了林玲的手。 “姐,大哥、二哥眼睛都红了,肯定没睡困了,我们去门口给大哥、二哥看门吧。” 二宝拼命的点着头,又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了两块糖果。 “嗯嗯,玲玲你带着安安就在门口玩好不好,二哥给你糖吃,不能让人进来打扰我和大宝睡觉哦! 哎!大哥和二哥很辛苦的,我们好困,好困的,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林玲瞅了瞅二宝,又瞅了瞅大宝,小丫头狠狠地点了点头。 “大哥,二哥,我会跟安安给你们看好门的,谁也不会让进来打扰你们睡觉。” 林玲一手牵着安安,一手狠狠地攥了攥糖块,跟二宝做出了最诚恳的保证。 “大宝,三宝去找爹娘了是不是?我就知道,她肯定偷偷去找爹娘了......” 林玲牵着安安走出房间,二宝低声的问了大宝一句,一双大眼睛更红了些,眼泪都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嗯嗯,我们快点进空间吧!我们也去找爹娘,娘在空间里呢,赶紧走啊!” 大宝眼瞅着二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伸手就要去拉二宝。 “我不去,你去吧!玲玲和安安那么小,也看不了门,王田哥和王木哥要是回来找我们怎么办?” 大宝挠着挠脑袋,眉头皱成一团。 昨天他们俩偷偷跑去打猎,王田王木知道后干活就没在踏实过,时不时的都要找他们一趟。 今天更是紧瞅着他们不放,这一会没瞅到三宝,两人都跑过来问了好几趟了。 二宝进空间时,大宝差点没能骗过王田和王木,差点被他们闯进屋里来了。 所以二宝干脆让大宝待在空间里,他蹲守在了门前,死死把住了房门。 哎,可怜小小的二宝,说起谎来,眼都不眨,妥妥的继承了周言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基因。 嗯,都快有点,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节奏。 “那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大宝一脸纠结的看着二宝,说话的声音很低,二宝但凡离他稍微远点,肯定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你去吧!你不是说娘,还在超市空间里等着我们吗? 你不进空间超市,娘不是要一直等着?” “哦,那我去跟娘说一声,我不去找他们了,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大宝说着,人就消失不见了。 二宝瞅着大宝消失的方向,心里倒是没那么委屈了。 与此同时,空间里林奕可急的团团转。 哎,要是有人看见大宝和二宝,突然消失不见了,那可就麻烦了! “娘,二宝不来,玲玲和安安在给我们把着门,二宝怕他们俩看不住门,他说不去找你和爹了。 不能丢下二宝一个人在家,我也不去找你和爹了。 娘,我和二宝都生三宝气了,你一会告诉她。” 大宝猛的出现在林奕可身后,还没等林奕可反应过来,他一口气将话都说完了。 林奕可一手攥成拳头,捶了几下胸口。 她正走神呢,大宝猛的出现在身后,着实吓了她一跳。 “嗯,大宝那你跟二宝说哈,今晚我和你爹就回去,下次不管娘去哪里都带上你们哈。 你们去上学也会将你们带上。” “嗯嗯,娘,那我出去了哈。王田哥和王木哥,一会又要找我们了。” “好,大宝真乖,我儿子长大了啊!” 林奕可欣慰的眼神,瞅的大宝耳朵都红了,小家伙都不好意思直视林奕可眼神,转身就跑出了空间。 与此同时,周言郎骑着老马回到了岚山河岸边,三宝正好也跑到了瀑布跟前。 第381章 吼功不够,父女错肩而过 袁石头见到周言郎,赶紧先将一包裹白银递给了周言郎。 “二哥,这是俺们交上来的一部分银子,还有一包裹在杨三哥那。 早上和杨四赵易军商量了一下,就没让你家大哥和五弟跟来,大宝小舅也没让来,牲口车都用来拉木头了。 买粮食也只能用板车了,大家都觉得还是跟去,一伙有把子力气去的汉子更妥帖些。” 周言郎接过包裹,冲袁石头点了点头,确实原身大哥、五弟和小舅子都文弱了些。 原本他也并不是打算,让他们几个用人力拉粮食,不过是觉得他们身上有文人气质,跟去津海府粮铺买粮食或许能被高看一眼。 仔细琢磨琢磨,或许真没那个必要,大家伙买粗粮为主,是不是文人真没必要了。 他都不准备装粮商了,也有必要大大方方以海湾难民身份买粮食。 以目前状况来看了,故弄玄虚反而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况且现在想囤积大量粮食怕是有些困难。 “嗯,我知道了,这边你跟冯宇安排吧。” 周言郎话说完,冲杨三洲一伙拉着平板车的汉子们挥了挥手,就准备向岚山镇出发。 三宝懒洋洋地骑在牛背上,缓缓地向岚山瀑布靠近,那双探索的眸子里,都是稀奇和震惊。 岚山瀑布确实非常壮观,可惜被一河浮木破坏了美感。 三宝小脑袋摇了摇,扭头瞅了瞅身后打捞浮木的汉子们,正好瞅见周言郎翻身上马准备离去的场景。 “爹,爹,等等我...” 这下,三宝浑身没了懒洋洋的模样,她扯着嗓子,使劲挥舞着牛鞭,焦急的额头微微冒出了细汗,却愣是没能叫停周言郎离去的动作。 哎,都怪打捞木头的难民和庄车的汉子们,号子喊的冲天响,硬生生的三宝的叫声淹没。 眼瞅着周言郎带着十多个叔伯,离开了岚山河岸。 三宝身下的老牛,始终不急不躁,缓缓地迈动着牛蹄子,任由小丫头手中的牛鞭不痛不痒地落在身上。 “牛大爷,你走快一点啊!别磨蹭了,再磨蹭我爹走就远了..... 老牛,你走快点啦,不想被我爹宰了你吃牛肉,你就给我跑起来......爹.....” 这可真是把三宝急坏了,早知道她就骑头驴溜达了。 与此同时,冯宇和七八个汉子费劲牛鼻子劲儿,才将一个两人环抱粗的木头,装到牛车上。 木头刚稳稳落上牛车,七八个汉子就像被抽走了骨头,齐刷刷蹲在地上。 冯宇扶着膝盖咳了两声,指节都在发白,方才发力时喊哑的嗓子还在发疼。 这根木头太沉了,中途三次他们都撑不住松了劲,木头擦着牛车沿往下滑,亏得丁二亩眼疾手快,跑过来顶了一把,不然肯定会砸到他脚上。 冯宇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丁二亩的肩,“好小子!有时间哥请你喝酒哈!” “小舅,你没事吧?还是我带人装车吧,你歇会儿,带几个人去做饭吧。” 袁石头刚才离得有点远,一路小跑过来后,视线直接黏在了牛车上的木头上。 “不装车了!你招呼一声,让大家伙儿都歇会吧!娘的,这就不是人干的活,累死老子了! 二哥,走了?三宝......” 这时冯宇才想起三宝,扭头就看到,三宝骑在老牛背上,不急不慢的向这边走来。 “靠!这一忙活起来,把三宝给忘了!二亩,你去将那驴车解绑了,就骑那头驴带三宝去追他爹去。” 冯宇扭头瞅向了周言郎离开的方向,喘了口粗气,一手拍在脑门上。 袁石头瞥了眼冯宇,有些想说他两句,又看他累的气都喘不匀乎,只能憋着火,将舌尖的话咽了回去。 哎,小舅做事越来越不靠谱了!这要是将三宝那丫头给弄丢了,他想怎么跟二哥和二嫂交代! “铁锤,你们几个人架锅做饭,我去让杨大牛他们都停下来歇息。” 冯石头铁青着脸,交代了冯铁捶一句,转头又冲冯宇吼了一声。 “小舅你赶紧去迎一迎三宝,我瞅着你心可真大!” 冯宇抬头瞅了眼袁石头,他张了张口,刚想安排别人替他去迎三宝,视线和碰上袁石头喷火的双眸,砸吧砸吧了嘴,只好拖着沉重的双腿向三宝走去了。 此时,三宝干着急,也没什么用,干脆摆烂了。 她能咋滴?牛鞭挥舞得再勤快,身下的老牛也不愿意跑起来。 扯着嗓子喊哑嗓子,也没用,他爹现在就是个聋的,听不出。 三宝就想着,这古代可真没意思,通讯不仅靠吼功,对方听力不好也是白费。 就现在,她跟他爹,通讯技术都不过关,想联系上必须通过第三方。 反正她也瞅清楚了,她爹骑马没用,身后跟着十几个拉板车步走的叔伯,一会她找到冯宇,骑头驴就能追赶上。 这一点,三宝倒是跟冯宇想到一起去了。 可怜冯宇没她那么惬意,正拖着沉重双腿,一摇一晃地向她迎去。 丁二亩动作更快了一些,此时已经将驴车解套,翻身就骑到了驴背上,二话不说,挥舞着驴鞭就向三宝跑去。 丁二亩骑着驴,留下滚滚尘烟,越过冯宇,迎向了三宝。 包围在尘烟中的冯宇,喝了一嘴尘土,呸了几口,也没能将嘴里的尘土吐干净了。 “呸!这小子!不知道将驴给我骑吗?呸...” 三宝成功坐到驴背上后,心想着,可算是单车换摩托了,这会妥了。 可是三宝想多了,丁二亩没有翻身爬到驴背上,而是当起了牵驴的小厮。 在冯宇眼里,三宝是一个智商有问题的孩子,丁二亩一个二十多岁的大人,不存在男女大防问题。 也不完全是,纯粹就是冯宇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丁二亩再次见到三宝,就觉得才十多天没见,三宝好像长大了些。 杵在他心里的不仅仅是男女大仿,而是三宝那可是头儿的闺女,可不是普通农家小姑娘,嗯,更像大户人家的小姐。 “二亩哥,你这样牵着驴走,咱们还能追上我爹吗?” 丁二亩甘愿当上了牵驴的小厮,三宝心里却发急的不行。 三宝坐在驴背上,眼瞅着丁二亩一手牵着驴,一手还拽着牛绳,她有点懵逼的想着:我这从牛背上爬下来,骑上驴,到底是为了啥? 第382章 不是着急的事 “赶的上,赶的上,一会儿套上板车,咱们赶驴车去追二叔他们。” 丁二亩咧着嘴,左手牵着牛,右手牵着驴,心想:怎么能追不上头儿呢?必须将三宝妹子送到头儿身边。 丁二亩心里想着,咧着嘴,一个劲儿地笑着,扭头又瞅了眼三宝。 小丫头两个包包头有点三松垮,头上还沾了几根枯枝,黑葡萄似的眼睛亮闪闪的,小手拽了着缰绳,骑在驴背上的小身板一摇一晃的。 看吧,这二叔家的闺女!三宝妹子! 打他浑身伤痕累累,一身褴褛,跟在周家庄队伍后,三宝妹子就没嫌弃过他,一口一个 “二亩哥” 叫得热乎。 就连大宝、二宝俩人,也都叫“二亩哥” 呢! 三宝妹子用草药帮他治伤,后来大宝和二宝两兄弟带他打猎。 那时他总觉得,自己一个家人都没有了,定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故意惩罚自己呢! 偏心的爷奶爹娘、被他当奴隶使唤的六个姐姐,死的死、散的散。他发誓,他要活下去,要找到失散的姐姐们,往后他给姐姐们当牛做马。 他本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也只能下辈子给姐姐们当牛做马了。 可跟在周家庄队伍后面,进了深山老林,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攒了一百多两白银。 他是想去找爹娘姐姐们的,跟着来海湾落户,一是当时身上没有银子,二是很想知道头儿一家住在哪儿。 他还是要去找爹娘和姐姐们的,等开春盖好房子,开垦两亩荒地,种上地他就去找爹娘和姐姐他们。 “二亩哥,你现在住在哪里?你自己有去打猎吗?” “俺跟大牛哥他们住在那边山洞里,来到海湾后,一直都在忙呢,没时间去打猎。 嘿嘿,俺也是怕一个人上山,打不到猎物。” “哦,你们怎么都住在山洞里呢?俺们也挺忙的,大家伙儿在忙着修房子, 就是我瞅着房子可能不够住,一家才分了一间石头屋,不过昨天大宝和二宝上山去打猎了。” 听到大宝和二宝上山去打猎了,丁二亩双眼瞬间瞪大,眼中亮光闪了又闪。 “大宝和二宝昨儿上山去打猎了吗?是不是打了很多猎物回来?” 三宝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也没有很多,就打了一些野鸡野兔回来,二宝说这边山上的猎物没那么多。” 丁二亩咽了咽口水,野鸡野兔也好啊,那可都是肉啊! 若是每天都能猎到野鸡野兔,拿到岚山镇上卖了换粮食,那就不怕粮食不够吃了。 三宝跟丁二亩,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 这会儿,三宝倒是一点不着急和周言郎错过,一脸淡定地骑在牛背上,眼瞅着冯宇一摇一晃地向她跑来。 三宝是不急了,冯宇急的一脑子汗。 浑身没有三两力气,走路一瘸一拐的,心里干着急,两腿就是倒腾不快。 哎,三宝这丫头可真是不听话,咋不能老老少少待在牛车上等着呢! 可得赶紧给二哥送过去,一会回去都牲口车,都拉着木头,怎么伺候这小祖宗。 “三宝,我不是交代你,坐牛车上不能乱跑的吗?” 冯宇距离三宝和丁二亩还有几十米外,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他嗓子倒是没哑,看样子刚刚还是没用尽全力。 “嘿嘿,冯叔,我就是想去那边看看瀑布呢!” “你这丫头,你爹都走了,你也不知道急,一会儿回山谷,可没车给你坐......” “三宝妹子,要跟你们回山谷吗?你刚不是让俺送三宝妹子,去追赶周二叔的吗?” 冯宇本想吓唬一下三宝,三宝他是没吓唬到,却将丁二亩吓的不轻。 “俺驾驴车送三宝妹子,追赶周二叔他们,不能让三宝妹子,步走跟你们回去。” “你不能去,你得去打捞木头,三宝丫头找不到她爹,怪他自己,只能步走跟我们一起回山谷。” 冯宇绷着脸,瞥了眼三宝,心想:必须好好教训这丫头一顿,老子都快累死了,歇口气功夫,还得跑过来找她,这不是捣乱吗? 三宝撇了撇嘴,根本没在意冯宇的话,反而又笑了起来。 冯宇刚想张嘴继续吓唬三宝几句,身后传来了袁石头的叫声。 “小舅,你回去吧,我送三宝去追二哥。” 袁石头说话间,快走了几步,翻身就上了三宝骑的驴背上。 “让大家伙儿多歇歇一会儿吧,我已经让树根和周壮几个小子,埋锅做饭了, 小舅你赶紧回去瞅瞅,菜要怎么烧。” 袁石头话还没说完,挥起牛鞭就向山涧方向追去。 三宝向丁二亩挥了挥小手,却冲冯宇扮了个鬼脸。 “二亩哥,我去找爹娘去啦....” 冯宇,“......” 冯宇确实被气笑了,不是被三宝气笑了,而是被袁石头气笑了。 几年东躲西藏的生活,冯宇一直是大家伙儿的厨师,袁石头最后一句话,明显是想让冯宇亲自下厨。 这可真是他的好外甥! 虽说他并不在乎,男人做饭这事,可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还想让他亲自做饭,这活他肯定不干。 袁石头没去追周言郎他们走过的土路,而是直奔岚山方向,带着三宝抄了近路。 此时,周言郎和杨三洲共骑一匹老马, 周言郎攥着缰绳打马前行,杨三洲面朝后方倒骑在马背上,两手死死拽着身后板车的木把手,胳膊绷得发紧。 杨三洲的板车上也斜坐着一个周家庄汉子,他也没歇着,身子往前倾,双手拽着另一辆板车的把手上,接力似的往前拉。 就这样,一辆接一辆的板车连了起来,十几辆板车顺着土路依次排开,像串起的长串,车轮碾过地面发出 “吱呀吱呀” 的声响,伴着老马的鼻息声,扬起了一路尘土。 第383章 引人注目 十多分钟左右,袁石头和三宝就跑到山涧口前,周言郎他们串起大部队,离山涧口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三宝被袁石头抱在怀中,骑在牛背上了,两人齐活活地瞅向,一头老马串连的成糖葫芦的板车队伍。 哎,爹可真行,他就不怕累死胯下的老马吗? 三宝摇着脑袋,瞪大双眼,有点想不明白,一匹老马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劲儿。 冯石头笑出了声,轻轻地在三宝耳后说了一句,“哎!三宝,或许叔被你害惨了! 我猜摸,你爹一会得让我步行回去,他可能得将咱们骑的驴给征收了。” 袁石头话刚落下,周言郎猛甩了老马两鞭子。 “你爹这是瞅到你了,你瞅他那心急个劲儿,那老马可经不起他这样折腾。” 袁石头说着,就翻身下了马。 “俺也不等你爹张口了,还是主动把驴上缴了吧。” “石头叔,你真要走回去啊?” 三宝瞅了瞅周言郎,又瞅了瞅牵着驴的袁石头,伸长脖子又瞅了一眼来时路。 嗯,这里离岚山河岸还是有点远的,走路回去,应该要小半个时辰。 “咋了?你想要叔骑驴回去?怕叔走路累着了?呵呵,刚刚故意逗你呢! 走路可不累,磨蹭一会儿回到河岸边,大家伙儿正好将木头都装上车了,叔得省多少劲啊!” 三宝目光向河岸方向瞅了瞅,转头就看到周言郎已经打马停了下来,汉子们呼啦啦的跳下了板车,穿成一串的车队瞬间解散了。 “三宝,你跟谁一起来的?” 周言郎瞅向三宝的眼神,稍微带了一丝严厉,眼底一抹担忧却也没能藏住。 “哼!我嗓子都快喊哑了,你也听不到,我都想一会跟冯宇叔回山谷了。” 三宝明显心虚的眼神,周言郎怎么能没看到,他双眸暗了暗。 没人的时候,必须教训这丫头一顿了,可不能让这丫头长成傻大胆的性格。 三宝清楚瞅到了周言郎,眼中的意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周言郎一把将三宝抱到了马背上,身边若是没那么多人,他铁定会在三宝小屁股上拍打几下。 “二哥,这头驴也给你们留下吧!我瞅着你们刚刚弄的车队,还不如套上驴车,串葫芦呢。” 杨三洲甩了甩胳膊,三两步走到袁石头面前,“石头,这驴给我,我套上板车。 刚刚也想着将马套板车的,二哥说这时辰怕是去了不了津海府了,咱们就想着骑在马背上,多少能快一点。 可这样赶路,不仅老马受不了,我这胳膊架的,可真受罪了。 出了山涧,把二哥那头老马也套我板车上来,一驴一马拉起的车队,赶路也能更快一些。”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过山涧,在磨蹭下去,今儿肯定是去不了津海府了。” 周言郎眉头皱了皱,冲拉板车的汉子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过山涧。 “石头,你也回去吧,让杨大牛他们再打捞一会木头,就让他们回吧。 打捞上来的木头,够你们运送两天就成了,再多我怕王典仗和曹巡检那边肯定不会让了。 你回去后让船家三兄弟还是,先给周强和杨石头搭把手,将各家房门先做了。” 袁石头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二哥,那伙难民里有好几个木工,咱们要不要让他们过去搭把一下手?” 周言郎很干脆的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他们都还住在山洞里,去了山谷,他们想苫一间石头屋住下来,咱们让还是不让? 现在咱们也就将就一下,一家暂时都只是分了一间屋,安定下来肯定是要重新分配的。 都是大家大口的,一间屋怎么够住?打底一家也得三四个房间才能住的下。 现在要是外人去了山谷,可不会那样想。 看到那么多间闲置的石头房,铁定会想要一间石头房,安定下来了。 咱也不说是自私,有房子不给他们住,眼瞅着他们住山洞。 可我觉得吧,连海谷,就咱们这些人已经够多了,老少一千多口子,都是一个大村子了。 再有人住进来,人多事多,以后铁定会很麻烦。” 袁石头狠狠点了点头,“二哥,你说的对,是我想岔了,铁定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咱们那还要那么多空屋框子。 那些石头屋真仔细分下来,还不够咱们大家伙分的呢!肯定是不能让其他人住进来的。” 杨三洲套好驴车,走到了周言郎和袁石头面前,他一直在支起耳朵听着周言郎和袁石头说话,心里早就不淡定了。 “咱们那些石头屋,肯定是不能分给其他人的! 嗯,咱们现在都要开始屯粮食了,家家户户手里还都有点银钱,其他难民要住进咱们那里,等他们吃不上的时候,咱们可就麻烦了。” 袁石头沉思了一会后,抬头冲周言郎又说道。“二哥,过了中午就不让杨大牛他们打捞木头了吧? 我瞅着打捞上来也不少了。 他们那伙人,一心还想帮我们将木头运回去呢! 关键,咱们动静有点大了,一直有别的难民跑河边瞅着,回头有难民跟着咱们去了连海谷,那些石头房,咱们想护着,都不一定能护住。” “行吧,你看着安排吧!将这事跟你小舅也说一下,都注意点吧。 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我们今天还要去津海府,再磨蹭今夜怕是回不了连海谷了。” 周言郎说着冲袁石头挥了挥手,牵着老马走进了山涧。 与此同时,周三郎怀揣着两棵百年人参,走出了‘药炉堂’。 百年人参在梁王番地的价格,他心中大概有了数。 想到刚刚老大夫说的话,他努力下压的嘴角,还是微微翘起,眼里藏也藏不住的精光,还是将他心底的喜悦泄露了出来。 '药炉堂'药铺内一个白胡子老大夫,坐在案桌前,一直盯着周言郎离开的背影,双眸中的眼神有些许复杂。 第384章 补更【一】 周三郎原本想着摸清楚百年人参价格后,就好好逛逛岚山镇,海湾街市成立他还想分杯羹呢。 可走出‘药炉堂’后,他双腿有点发软,脚底板儿总有点踩不到实地上的感觉。 咋有点不敢相信呢?! 逃难路上好几次发财机会都从指缝溜了,这,这就发财了? 周三郎拢了拢羊皮袄,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怀中的两根百年人参,心跳的有点厉害。 不转悠了,还是回出租房等二哥吧,怀里揣着两根百年人参瞎转悠,心里也不踏实。 揣了几个月的两根百年人参,这会儿反而让周三郎揣出了心脏病了,走出‘药炉堂’不到二十分钟,硬是走出了一额头的汗,羊皮袄让他拢了又拢,若不是在冬季,两颗人参也该腐烂了。 林奕可刚走出巷子口,迎头就瞅见周三郎脚步轻浮,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细汗。 “三弟,你这是咋了?哪里不舒服吗?” “......二嫂,你这是要出去吗?你去逛逛吧,想买啥尽管去买,我瞅着二哥可能被绊住脚了,说不定还要等一会才能回来呢。 就是一会回来了,也不打紧,我在院中等着就行。” 林奕可眯了眯双眼,总觉得周三郎有点儿不太对劲。 这大冷天的,转悠这一会儿,看上去有点像是感冒了,可瞅他那心虚的模样,咋像跟偷人了一样呢?! 此时周三郎心里直打鼓,虚得厉害。 怀里那两根沉甸甸的百年人参,本就是三宝领着他才挖到的。 这会儿冷不丁对上林奕可的目光,他捂着胸口的掌心都冒了汗,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忽着。 “三弟,我瞅着你脸色不对,你这是心口疼?” 周三郎明显心虚的眼神,让林奕可忍不住多瞅了他几眼,眼神在他鼓囊囊怀中多瞅了两眼。 哦,看来怀中有好东西啊! 就知道这周三郎精的很,怎么可能不留后手,就不知道他怀中揣着的是人参还是灵芝了?! 回头必须叮嘱三宝一声,可不能随便带人去山里挖草药了,三个孩子的金手指必须都掩藏一二了。 周三郎听到林奕可的话,捂在胸前的手,快速的拿到了背后。 “......也没啥,就是刚刚走的有点急,灌了几口寒风。 二嫂,我不跟你唠了,我回去喝几口热水,暖和暖和。 你想置办什么,赶紧去吧,一会二哥差不多就该回来了.....” 周三郎说着,两手背到了身后,双腿也不软了,脚底板儿踏踏实实踩到了实地上。 这会儿,他双腿倒腾的有点快,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蹿到出租院大门口。 三宝那丫头不会跟二哥二嫂说过,她带我挖人参的事了吧? 瞅二嫂那眼神,怕是那丫头肯定是说过了。 说就说吧,这两根人参可是我挖的,路上没问我要,这会应该也不会再跟我要回去吧?! 真要,我也不给! 周三郎暗戳戳想着,扭头瞅了一眼,站在巷子口还没离开的林奕可。 冷不丁的跟林奕可的视线碰触上,他赶紧打开小院大门,呲溜一下蹿了进去。 林奕可瞅着周三郎心虚的背影,摇了摇头。 哎!就瞅周三郎那模样,不知道三宝带他挖了多少好东西,回头一定要问问三宝。 千叮咛万嘱咐三小只,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的金手指,三个小家伙还是暴露了太多出来。 到底年龄太小了,根本不知道收敛,逃难路上暴露就暴露,现在安家落户了,必须盯紧点了。 林奕可站在巷子口琢磨了一小会儿,迈腿就向岚山大路口走去。 与此同时,周言郎一行人刚刚出了山涧,杨三洲刚将周言郎的老马,套在他的驴车上。 三宝爬到了驴马车上,小身板缩成了一团。 “冷不冷?不在家里待着,你跟着跑出来干嘛?” 周言郎原本想坐到副驾驶座位上,跟杨三洲一起赶驴马车,看到三宝冻的缩成了一个球,干脆也爬上了驴马车,将三宝揣到了怀中。 “哼,这次我跟大宝和二宝非常生气!有你们这样做爹娘的吗? 一声不吭,你们都跑了,就将我们给扔了,你们可真是好爹娘!” 三宝蜷缩在周言郎怀中,吸了吸小鼻子,瞅着串成葫芦的车队,越说越觉得委屈,小身板儿在周言郎怀中蛄蛹个不停。 “你们又不是三四岁小孩了,爹娘出来办事还要把你们揣着? 山谷里你们有爷奶、叔婶、舅舅、舅娘,还有一大帮兄弟姐妹,怎么就把你们都扔了? 我瞅着大花和二花都在打草苫子来着,你应该不比她们小多少吧? 嗯,二山和三山也不比大宝二宝大什么,以后他们俩也应该跟二山三山干一样的活计了......” 周言郎的话让蛄蛹个不停的三宝,瞬间变的老实了,她咽了咽口水,轻声的问了一句。 “.....爹,你....你知道我们多大了?” “哼,你不是九岁了吗?嗯,过了年,你都十岁了。 哎呀,大闺女呼啦就长成大姑娘了,在这古代爹也只能揣俺闺女这一次啦,明年怕是都揣不了咯!” 周言郎说着搂紧了三宝的小身板儿,心里忍不住酸涩了起来。 特娘的,自打知道三胞胎的存在,他动用一切手段想将三小只找到,林奕可那娘们可真会躲,愣是猫捉老鼠三四年,毛都没找到。 好歹,一家五口在古代团聚了,倒霉催的,上来就是逃难,这一逃就是四五个月。 三个孩子小时候的模样他还没见过呢,转眼就要长大了。 他这都还没好好抱过呢! 劳什子梦中学堂,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鬼,怕是在拔苗助长,弄不好再等上几个月,三孩子都会有成年人思维了。 这一刻,周言郎老父亲的心,成了腌菜缸,低头瞅了眼怀中的三宝,心里老不得劲了。 哎!大宝和二宝还好说,男孩子嘛,糙养着就好了! 大闺女眨眼间就长大了,那可不是好事。 尤其在这十五六岁就要谈婚论嫁的古代,女孩子哪有 “嫁人是第二次改命” 的说法? 不过是养大了,送到别人家去做牛做马罢了。 周言郎越想心越酸,甚至心脏揪揪的疼。 而三宝却将小身板缩了又缩,大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 哎呀,爹这是早就知道,我和大宝、二宝故意装傻卖萌了? - 第385章 你只管玩就成 三宝一想到隐瞒着年龄的事儿,早就被亲爹发现了,心里顿时不美妙了。 以后真要跟周腊梅、大花姐、二花姐她们干一样的活儿了吗? 周腊梅她们可是说啦,没逃难以前,她们不仅要下地干活、洗衣做饭、割猪草、喂猪...... 女孩子在这古代,管干活,不管吃饱饭,哪怕她能偷偷跑进空间偷吃,可那些活儿,她也不想干啊! 穿越什么的,跟在梦中学堂看的可真不一样。 爹娘也都是没本事的,穿到古代娘没嫁一个当官的爹就算了,亲爹更是不能提,就一个穷逃难的贫苦难民。 可怜他们三兄妹,跟着逃难几个月也就罢了,现在却要开始跟着一伙古人干农活,喂猪养鸡了。 哎,真成了中的贫家村姑了,以后可咋活? 三宝窝在周言郎怀中想了好一会儿,想的越多,心里就越觉得委屈。 想想梦中学堂衍生的后世生活轨迹,她就有点儿不想在这古代生活了,这里哪是人生活的地方。 没吃没喝不说了,小小年龄还要干农活,她还是个孩子好不好。 周言郎心里还正暗戳戳想着,他周言郎的闺女,即便回不去后世,肯定也不会给古代哪个狼崽子当牛做马,他肯定会护宝贝闺女一辈子。 就算他和林奕可将来不在了,大宝、二宝也定要护着三宝。 绝不能让古代那些规矩像枷锁,死死锁住三宝:锁她的脚,不让她走出夫家的院子。 锁她的嘴,不让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最后把她锁成个没了棱角、没了心气,只懂伺候公婆、生儿育女的 “合格” 妇人。 周言郎越想越多,甚至给都给大宝和二宝捋出了清晰的护妹课程。 他正琢磨着,这护妹课回去就得立马提上日程,得让大宝和二宝在潜移默化里,一点点把保护三宝的事刻进骨子里,护着她在这古代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而这时,三宝的心思正缠在周家庄女孩子们要干的那些活计上,越想心里越慌,小心肝儿吓得一抽一抽地疼,鼻头一酸,委屈的抽噎声便断断续续响了起来。 这可吓坏了,正好冒出老父亲心的周言郎。 “三宝,咋了?怎么哭了?” “.....呜呜....爹,我不要在这了,我要回去......呜呜....爹,你能想办法带我们回去的吗......呜呜......” 三宝越想越委屈,这古代没有游乐场,公园就算了,还要干那么多数不完的农活,薅一天荒草就把她小手薅出血印子了,天天干农活,她可真受不了。 穿越到这古代前,自己还是个宝宝呢,这一眨眼都成大姑娘了,可她现在小身板也才九岁,九岁在后世也是一个宝宝啊,哪里要干那么多活儿。 嗯,就算家里脏衣服,或许能偷偷拿到空间超市洗衣机里洗,可喂猪、养鸡、下田种地的活儿,她也不想干,太累人了! “爹,你看看我的手,薅草都薅出血印子啦!” 三宝惨兮兮的伸出小手,在周言郎眼前不停的晃悠个不停。 “.......你这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三宝干巴巴的小手,不说掌心里有薅草留下的血印子,就是干巴的手面儿也不可能有后世九岁小女孩的粉嫩。 周言郎或许早就忘了,刚见到原身三宝小身板枯巴的模样,三宝现在的小身板跟以前比,已经不是好上一点半点了。 三小只穿过来后,林奕可尽可能给他们补充营养了,只是逃难路上多少有点废人,这三五个月半点算不上娇养,身上能长出肉已经很不错了。 可此时周言郎老父亲心,一个劲的冒酸水,没能让三宝享受周家小公举的待遇,都将他心脏扯成八瓣了,哪里还能受得了,三宝有点干吧的小模样。 “你手上的血印子,是不是薅草薅的?谁让你干活了?以后不准干活,听到没? 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跟爹说,有活让你大哥和二哥去干,再不成还有你王田哥和王木哥。 你什么活都不用干,好好玩就成了,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干活呢?!” 甩着牛鞭费劲驱赶着驴马的杨三洲,总觉的两只耳朵冻的有点懵,“......” 三宝耳朵比杨三洲耳朵灵敏多了,委屈的小心肝儿也不抽抽的疼了,咧着小嘴笑了起来。 “爹,以后我们家要养猪吗?也喂鸡吗?那些活儿,是不是也不用我干?” “嗯,爹都说了,以后你啥活都不用干,等拾兜利索了,爹教你读书认字儿。 你尽管读书识字就好,爹铁定将你养成大家闺秀。” 周言郎琢磨了一会儿,宝贝闺女在古代嫁人不嫁人另说,却也不能让人拿闺女说嘴儿。 瞅着三宝咕噜乱转的大眼睛,就知道小丫头是个懒闺女,可真让三宝和村里女孩子一样干活,那铁定是不可能的。 嗯,以后就当成古代名门闺秀培养呗,咋滴也能将三宝培养成农家一才女出来。 刚刚还抽噎着要穿回去的三宝,此刻嘿嘿笑出了声,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不用跟周腊梅他一样干那么多活儿,在古代生活也不是不行,反正梦中学堂还是可以领略后世繁华。 嗯,等上中学后,暑假还可以参加夏令营,想玩啥,梦中全都有,古代没有就没有吧。 杨三洲再也忍不住了,扭头瞅了眼周言郎,耳朵冻麻木了,又不是聋了,身后父女俩嘀咕一路,可真让他开了眼了。 哎,周二哥这可真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啊! 也不知道咋想的,刚说让三宝一个丫头片子尽管玩就成,这又要将三宝培养成大家闺女。 哎,丫头片子迟早都要嫁人,识文认字又能咋滴? 就三宝一个傻丫头,还能嫁高门大户不成? 杨三洲摇了摇头,狠狠甩了一牛鞭,抽到了老马身上。 第386章 所谓的公德心 岚山镇终于出现在杨三洲视野中,这着实让杨三洲松了一口气。 天冷一点,没被冻着,身上穿着羊皮袄呢,身后串联一串的板车,更没因为他是头车累到,出力的是驴马,他不过就是个甩鞭的。 不知道是不是梁王番地的寒风,比北地寒风更凛冽三分,两只耳朵有点酸麻。 哎,从山涧到岚山镇这一小段路,两只耳朵受大罪了,连累心脏跟着也遭了殃。 杨三洲很无语,就没听说过当爹的能那样护着闺女的。 嗯,还是一个有点呆傻的丫头片子。 杨三洲不是一个喜欢吐槽的人,这一路却没少吐槽周言郎和三宝。 坐在他身后板车上的父女俩,此时正上演父女情深大戏,早就将杨三洲当成了工具人。 “三宝,要不要吃个包子?那边有家馄饨铺子要吃吗?嗯,要不吃碗面条暖和暖......” 周言郎一路数着路过的小吃铺子,三宝就是一个劲儿的摇着脑袋。 “爹,我啥都不想吃,咱们还是先去找娘吧。 嗯,你不是说一会去津海府吗?咱们去津海府再吃东西吧。” “也行,看到想吃的东西就跟爹说,爹给你买。” 在三宝的眼里,周言郎这个亲爹,是个不差银子的主。 短短一小截路,她从农家贫苦丫头,就变成了小财主家的姑娘。 而在杨三洲眼里,周言郎太宠三宝这个傻闺女,或许是他多年没在家,心里有太多愧疚了,暂时想弥补一下,就是太废耳朵和心脏。 车队呼啦啦碾压在岚山镇主街上,扬起一路灰尘,街边的小摊和商铺都被笼罩在尘烟中。 车队后的行人都倒了大霉了,喝了一早上的寒风,冷不丁又被灌了一肚子尘土。 这下妥了,西北风混着尘土,愣是混了一顿饱饭,不顺气的还抻着脖子,不停打着饱嗝。 妥妥省了一顿早饭的粮食。 哎,这也就是在这古代,公共尘土随便周言郎这伙车队挥霍。 就是太没公德心了。 没公德心这话,肯定是林奕可说的。 林奕可远远听到车轱辘碾压地面吱呀声时,就猜摸出,那包裹在滚滚尘烟中的车队,铁定就是周言郎他们。 没办法,配方虽然不是太熟悉,扬起的尘烟有过之而无不及,味道也有点差不多。 林奕可瞅到杨三洲驴马车时,没敢扯嗓子喊停车队,她在早上吃的饱饱的,真心不想喝点尘土,省上一斤半斤粮食。 所以,林奕可只是伸出手冲杨三洲挥了挥。 可杨三洲耳朵太忙活,眼睛有点不灵活,只是直勾勾的瞅着前方路,愣是没瞅到站在路边的林奕可。 于是,杨三洲驾着的驴马车,非常丝滑的跟林奕可擦肩而过了。 偏巧,周言郎和三宝都扭头,瞅向了街道另一边的点心铺子,愣是没看到站在寒风中,冲他们拼命挥着手的林奕可。 林奕可忍不住张口喊了一声,还特特的跟在车队一旁跑了几步,西北风混着尘土一股脑地向她嗓子里灌。 ......嗝 这下好了,别人或许还能省下一斤半斤粮食,上来就给林奕可整个大的。 不仅让她张嘴就让她混了几个饱嗝,还都撑到嗓子眼了,就差没将鼻涕眼泪都撑出体外腾地方了。 没几步地就到出租屋了,就不能有点公德心,暂时将车队拆了吗? 周言郎也真是,带着一伙人壮劳力走几步能咋滴,非要在大街上也串糖葫芦。 林奕可跟在车队一旁小跑了起来,但凡她能张口吼上一嗓子,靠在她身旁的几个坐在板车上拉着板车的汉子们,都认出她来。 哎,这可怪不得那些汉子们,就林奕可今早这造型,他们确实不敢认她。 不说她身上崭新的细棉布罩衣了,也不说脖子上,一瞅就是时髦玩意的围脖。 就她头上小跑起来,吱呀乱晃荡的铁步摇,咋瞅咋向小富之家的娘子。 嗯,要是不跑起来更像了点。 现在被包裹在滚滚尘烟中,灰头土脸的,倒是有点像大户人家粗使婆子。 说实话,林奕可不想跑的,可周言郎这车队有点坑人,真落到车队后边,或许林奕可打今儿到年底,都不用吃饭了。 嗯,那样说有点扯,毕竟西北风混着尘土到底能不能饱腹,吃过的知道,没尝过的还真不知道。 林奕可之所以小跑起来,说实话,是不想被车队后,更浓厚的滚滚尘烟包裹住。 今早这身造型可是废了她不少功夫,她真心不想成一个泥人。 就说,林奕可这一路小跑起来,心里得怎么臭骂周言郎吧。 两辈子听过的骂人话,这会儿都蹿到了林奕可脑海中,能骂的,不能骂的词儿,差不多都让林奕可在心里哔哔差不多了。 好在,岚山镇大街不是很长,杨三洲终于踩了刹车,长长的车队可算停下来。 三宝和周言郎父女俩,这会倒是暂停了父女话深情,也终于瞅见了,灰头土脸向他们跑来的林奕可。 三宝腾的从周言郎怀中站了起来,冲着林奕可疯狂的摇摆着小手,“娘,娘......” 林奕可,“......” 小跑这一会,不说精心装扮的造型还剩下多少了,屏住呼吸,学了一刻钟的龟息大法,差点没让她缺氧晕厥过去。 好不容易能张嘴狠狠呼吸两口新鲜空气,林奕可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但凡身前身后,没那么多人一声声“二嫂”叫个不停,她高低得冲周言郎和三宝父女来,翻几个白眼儿。 就说这人吧,牵扯到自身的时候,啥事都看的挺清楚明白的,但凡换个位置绝对就不一样了。 比如现在坐到了板车上的林奕可,她就没再吐槽一句,车队撅起的滚滚尘烟。 这样说,也不全对,多少还是吐槽了两句的。 “哎,这灰尘也太大了些,刚刚我就不该换罩衣,更不该给三宝换衣服,咱们就该到了津海府在换衣服。” 吐槽归吐槽,林奕可和三宝,这会儿可是全副武装,头脸算是没有被尘烟裹住了。 第387章 二财主 津海府,梁王嫡系根据地,可别说是梁王这个正宫嫡子龟缩的地方,这里官商云集,主打就是一个岁月静好。 单看津海府繁华的景象,还别说,倒是有点清明河上图的意境。 杨三洲串葫芦车队,在津海府外就解散了,别管他们有没有公德心,还真缺了点在津海府成内嘚瑟的胆量。 周言郎一手牵着老马,边走边嘱咐着周三郎和杨三洲他们。 林奕可和三宝也总算能光明正大见人了,娘俩各自拎着刚从头上取下的帷帽,默不作声地跟在周言郎身后。 嗯,确切的说,这娘俩是耐着性子,跟在周言郎身后。 林奕可真是有点无力吐槽了,这周言郎逃个难,可以说彻底脱胎换骨了。 别说身上冷面霸总气势全无,都有点二管家的意思了。 就听他一个劲的嘱咐着,一伙本土汉子们,林奕可心里的白眼都快翻成斗鸡眼了。 特别是周三郎说了句,“二哥,曹巡检筹划海湾集市的事,你怎么看?我想掺和一下呢。 咱们的房屋也都要苫好了,到过年化冻还有两三个月呢,我就想趁着还不能开荒这段时间,多少赚几个铜板儿。 家里人口多,咱也不能坐吃山空,你琢磨一下,给我个建议呗?” 周言郎瞥了眼周三郎时不时捂住的胸口,他一早就知道,原身这三弟,白夜揣着两颗百年人参差不多三个月了,真不知道那两颗人参咋没让他体温腐化了,要是揣着两个野鸡蛋都或许早就让他孵化成小鸡了。 “行了,那事你就别掺和了,开春前山谷里都是活,你就别瞎捣鼓了。” “剩下的活也不差我一个人,我寻思折腾几个月,多少能换点粮食......” 周言郎狠狠剜了周三郎一眼,目光在他怀中停留了几秒,也就这一个眼神,瞬间让周三郎闭了嘴。 可周三郎觉得挺憋屈的,都帮曹巡检卖命喊话了一下午,认识不认识的难民,都被他动员起来了,不掺和一下,他哪里能甘心。 “行了,你不是要先去中药铺子?赶紧先将你的事忙活完,然后各家粮铺打听一下,能买到粮食就不用犹豫,该交定金交定金,能直接买下来回头我这边将银子给你补上。” 这下周三郎彻底歇了想开嘴的心思了,周言郎用眼神很明显点了他几次,非让他将话挑明了说。 再不甘心,怀中的两颗百年人参铁定是要交公了。 嗯,周婆子和邱兰要是是知道,周三郎私藏了两颗百年人参,不说私房钱鸡飞蛋打,他以后的小日子铁定也不能好过了。 “二哥,我瞅着你牵着老马,跟穿的这身衣服不太搭,我帮你牵着吧,你就带二嫂子和三宝丫头先逛逛街.....” 周三郎眼珠子转了一圈,嘴瓢了一个弯,瞬间眉开眼笑地夺过周言郎手中的缰绳,牵过老马,又冲林奕可和三宝次牙咧嘴笑了一下。 “二嫂,我先去转悠一圈哈,三宝丫头,一会三叔给你买点心吃哈.....” 周三郎话没说完,连人带马就涌入了人群中,早上还发软的双腿,此时有点像滑不溜湫的泥鳅,刺啦就蹿没了人影。 杨三洲也赶紧坐到了牛车上,扬起了牛鞭同时,冲周言郎喊了一句。 “二哥,那我们也去转转,一个时辰后就都去城门口前碰头呗。” “嗯,嗯,你们也都分开各条街粮铺都瞅瞅,买不到粮食,只要能填饱肚的东西,都可以划拉回去......” 不是粮食,还能填饱肚子,那是什么东西? 林奕可瞪眼瞅着,依旧在嘚吧嘚吧个不停的周言郎,她真想大声问问周言郎。 到底是母女,三宝也有同样的疑问。 “爹,除了粮食还有什么能填饱肚子?” 好在周家庄的汉子们,在三宝张嘴说话的时候,都拉着板车涌入了人群。 三宝提出疑问,也没等周言郎回答,自己嘿嘿笑了笑,接着就说道。 “爹,你那话让我想起了‘何不食肉糜’的典故了!” 三宝捂着嘴嘿嘿笑,声音里带着点小调皮,还朝周言郎眨了眨眼,“爹你刚才那么说,就问你是咋想的吧?” 周言郎微微笑了笑,伸手在三宝双丫髻上摸了两把。 “爹就带你去食肉糜呗!说吧,你们娘俩想吃啥?” 周言郎大手一挥,配上今天这一身行头。 还别说,倒是真有点二财主的意思。 林奕可瞪眼仔细瞅了几眼周言郎,特别是紧紧扣在脖子上的围脖。 她不想自夸两句都不行,明明就一直就是个难民头头的周言郎,穿上狼皮袄跟个放羊倌也没差多少。 今儿脖子上多了个七拼八凑的围脖,真真有了古代二财主的范儿。 可别说罩衣也出力了,罩衣铁定是周言郎这身行头里最不值钱的玩意。 罩衣下面的羽绒服,不说古代人见不没见过了,就超市贴标的价格,在后世也不算中低档货了。 嗯,鞋子也小二两银子呢。 贵不贵另说,人家那婆子手工,绝对值二两,瞅着也不比大财主脚上穿的鞋子差多少。 就看一家三口被小二招待那个热情劲儿,就知道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是挺唬人的。 周言郎说下馆子,还真带着林奕可和三宝娘俩下馆子了,还是在官商云集的锦绣大街这里。 “老爷,夫人,小姐,你们里面请,你们是要二楼包间,还是要三楼雅间?” 听听,听听小二这说词,这哪里是将周言郎当成二财主了,妥妥是迎接大财主的说词吧。 林奕可有点搞不懂了,都说着古代,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还有一词先敬罗衫后敬人。 嗯,他们一家三口,身上穿的可不是绫罗绸缎,除了有点显眼包的围脖,一件细棉布罩衣,差点没罩到脚踝。 真说罩到脚踝有点扯,林奕可和三宝倒是在羽绒袄下,套了一条长裙,刚好露出了新买的绣花鞋。 娘俩身上的长裙,是空间超市的及踝筒子裙,款式简单。 只是裙子外头,都松松垮垮叠了一层同颜色的薄纱,那纱半透不透的,垂在筒子裙外面,走路时跟着步子晃动着,也没什么特别。 因为罩衣足够长,套上一条筒子裙,跟这个时代襦裙有点差不离,林奕可这纯粹是为了方便。 论说,仅露出三寸裙摆,搭上细棉布罩衣,算不上与众不同,高低不过配上周言郎二财主身份,真真撑不起,小二欢迎大财主的架势。 “二楼包房就可,小二带路吧。” 第388章 吃不起两个菜 林奕可张了张嘴,她是很想说声,不如找个小餐馆儿,这里太费银子。 瞅见周言郎特有范儿的二财主模样,心疼白银三两秒后,麻溜跟在周言郎和三宝父女俩身后上了二楼包厢。 真说林奕可是因为周言郎二财主范儿,才让林奕可闭了嘴,周言郎铁定是不会承认的。 硬说林奕可到底咋就闭了嘴,那也铁定不是因为周言郎,今天特有犯儿。 让林奕可说句凭良心的话,那就是三宝兄妹三人,自打穿越到古代后,吃的食物几乎都是超市空间里那块熟食区。 真说吃的饭食还不错的话,那也只能是跟战乱时代的难民们和这个时代的普通老百姓比,追根到底空间超市熟食区,在后世也等于就是快餐外卖级别。 花点银子就花点银子吧!又不是三天两头下馆子,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来一趟津海府呢! 林奕可刚在包厢里坐下,数秒功夫就将抠搜的小心思治愈了。 周言郎心里也不是没数的,坐进包厢里,瞅了几眼菜单,愣是就点了两个菜一个汤。 好家伙,这下别说是什么大财主了,围脖也没能将他二财主的范儿继续维持上。 刚刚热情跟迎亲爹娘老子一样的小二,手里捏着菜单儿,直撅撅地站在包厢里,一动不动。 “嗯?你还怎么还站在这里?赶紧下去让后厨给我们炒菜啊?对了,先给我们拿壶热水过来。” 周言郎瞥了眼那小二,围脖子杵在下巴那儿,让原本就丈八的大高个儿,又加高了三公分。 店小二在心里猛翻白眼儿,就是没走出包房,目光直撅撅地瞅向了周言郎。 “客官,您这还没点好菜呢,我拿着这菜单去后厨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听听,这称呼,周言郎这地位直线下降,已经都不是老爷了。 “我都说点好了菜了,你没听清楚?谁让你白跑一趟了? 我们一家三口,两菜一汤,肯定是够吃了,再多铁定吃不完,你赶紧下去通知后厨做菜吧!” 周言郎再次瞥向店小二的目光,就不再是轻飘飘的眼神了,那眼神妥妥都带着刀子。 林奕可强忍着笑出声的冲动,赶紧将脑袋扭向了窗口。 三宝瞅了瞅店小二,再瞅瞅周言郎,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林奕可强力按压上翘的嘴角上。 “不是,你确定只点两菜一汤?若是你只点两菜一汤,这包间就不能给你们坐了,还是请你们去大堂吧......” 好家伙,现在连客官和尊称都没有了,别说周言郎脸色难看了,林奕可都忍不住扭头瞅向了店小二。 周言郎瞥了几眼包厢,目光穿过窗户,瞅了眼对面的三层店铺,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走吧,我们换一家酒店。” 林奕可在周言郎慢条斯理站起身时,早已走出了座位,三宝在周言郎话声出口后,站起身就跑向了包厢出口。 那店小二白眼,还是从心里转移到了眼眶中,嘴里小声的嘟囔着,“哼!只能吃起两个菜,还想坐到包厢里,就没见过这么会装的......” 林奕可张嘴就想怼那店小二两句,什么叫只能吃起两个菜?老娘就是行走的厨房,随地都能摆上十桌八桌,这话说的是不是太寒碜人了。 周言郎伸手攥过了林奕可一只手,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小二哥,你说的对,我们一家三口也只能吃两个菜,再多肯定是不成的。 勤俭持家,不铺张浪费是我们的家传。 你们酒店并没有清楚标明,只点两个菜的客人不能进包厢,若是你说的清楚些,包厢费用我还是可以另外出的。” 此时,周言郎的眼神比刀子还要冷冽三分,他心里早就窝着火了,本想直接甩袖走人就是了。 眼瞅着林奕可要张嘴,跟这店小二说道几句,他只能自己上了。 瞅着这月仙酒楼,装修格局都还挺讲究,林奕可一个古代妇道人家可不能瞎哔哔。 论说,也不算多大的事,自己说两句可以,在这古代女人可不能乱说话,本就挺憋屈人的事儿,弄不好还要给林奕可贴上几个标签。 “爹,娘,走啦!你们再不走,我就先下楼梯了哈。” 三宝站在楼梯口,扭头冲周言郎和林奕可站的包厢喊了一嗓子。 此时,三宝小脸微微发红,不知道是恼怒,还是羞的,气哼哼的小脸鼓鼓的。 “三宝这是生我气了?我瞅着那丫头,好像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呢?” 周言郎一把拽着林奕可,大踏步向楼梯口走去,声音极轻的在林奕可耳边说着。 “哎呀,你不会也觉得我装大瓣蒜吧? 我点的那两道菜,可是这家酒楼两道招牌菜,小二两银子呢!两菜一汤二两多银子,也算的上高消费了。 况且咱们一家三口两菜一汤都吃不完,再多铁定都是浪费了......” “行了,行了,不用跟我解释,赶紧去找三宝,那丫头都跑下楼梯了。 我刚刚特意瞅了眼菜单,应该是那小二有猫腻,这家酒店不行,咱换一家就是了,可不至于你跟我解释。” 与此同时,三宝还差三五个楼梯就跑到了大堂中,迎头遇上了一伙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就瞅他们穿戴和身前身后的小厮、随从,就是知道都是一些大家公子。 此时三宝的小脸更红彤了三分,急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渍。 三宝这可不是因为小二刁难恼羞成怒,妥妥是憋急了,想上厕所呢。 可迎头是一群公子哥和他们的小厮们,没一个人退后几步走下楼梯,硬生生将楼梯堵了个结实。 第389章 憋着 三宝急的双眼通红,瞅到对面一行人的穿着,心里清楚,这伙人铁定就是梦中老师所说的古代权贵家的公子。 此时,三宝很丝滑的接受现实,麻溜低头垂眸,乖巧的立站在,楼梯一边。 月仙酒楼东家,紧张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他就晚那么一步,没赶上给几位小爷带路,掌柜的竟然连清空楼梯这事,都没做好。 他狠狠瞪了掌柜几眼,拼命冲掌柜使眼色。 那掌柜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领会到自家东家眼神的意思。 这事处理不好,若是惹了几位小爷不高兴了,自己这掌柜铁定的当到头了。 打头的那可是梁王府二公子,徐景珏,人家能贵脚踏贱地,都是酒楼东家祖上冒青烟了。 只是,这要是伺候不好,可别说祖上冒没冒青烟,小命随时都能嘎了。 就瞅着东家那比刀子还凌厉三分的眼神,嘎的肯定就是他,必须是他。 “你是哪家的丫头?还不速速退上去,赶紧将道让出来。” 也就短短数秒功夫,掌柜心里百转千回,也管不着三宝是不是有显赫的身份,张口就冲三宝训斥一番。 这个时候,哪里还能管一个小丫头片子,是什么身家背景,再有背景还能大过梁王府二公子去。 再说了,他眼前这四五个公子哥,才是津海府顶级权贵之家的少爷。 跟在徐景珏身后的就是穆澔空,长公主府的独苗。 还有就是梁王妃亲侄子崔瑾熠,崔家那可是“五姓七望”之首的清河崔氏。 津海卫嫡长子顾云洲和津海府知府大公子萧砚辞,都还没踏上楼梯呢。 津海府尊贵的公子哥儿,几乎都站在这楼梯口了,谁还能越过他们去?! 三宝原本低头垂眸,紧靠在楼梯一边儿,几乎将台阶腾空了地儿,就差没将自己挂到楼梯悬空的地方了。 说实话,真不耽误徐景珏和穆澔空他们几人拾阶而上,并行两人都没问题。 三宝年纪小,对古代权贵的了解,全是林奕可凭现代人思维乱编的。 也就梦中学堂最近讲古代史,让她略知封建王朝有阶级划分这回事。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翼翼,都主动让道了,关键还憋着尿呢。 三宝心里涌上一阵委屈,小脑袋猛地抬起,赤红的双眼扫过眼前一伙人,也恰好瞥见了穆澔空那张熟悉的脸。 穆澔空瞅见三宝,迈腿上了两个台阶,愣是将徐景珏撂在了身后。 “是你?小丫头,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你是来这酒楼吃饭的?” 穆澔空那明晃晃嫌弃的眼神儿,差一分火候,就将三宝给击垮了。 此时,但凡三宝不是憋着尿,林奕可和梦中学堂所教的封建等级制度,在她这里都屁都不是。 说不定她都能伸腿,一人一脚全都给踹下楼梯。 都是欺负人的玩意儿,特别是眼前这个赊欠他们东西的狗东西,那眼神明显就是看不起人呗! 嗯,比那小二的目光,更让人恶心。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不就是上酒楼吃顿饭嘛,先是被小二鄙视,下个楼梯都让道了,还是不行,这里就没一个好人。 三宝心里臭骂穆澔空他们的同时,红着眼睛,狠狠瞪了穆澔空两眼,夹着双腿,转身向二楼爬去。 在穆澔空眼里,三宝这是被掌柜的和他们一伙人给吓哭了。 小丫头落单了,胆子倒是没以前大了。 穆澔空扭头瞅了眼徐景珏,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最后瞪了眼掌柜的,迈腿跟在三宝身后,上了二楼。 三宝急啊,夹着双腿,想快走两步都不行,憋的眼泪直流。 周言郎和林奕可急匆匆赶到楼梯口,就见三宝红着眼眶,无声流着眼泪。 这可将两人吓坏了,他们眼里哪还能看到别人,就差撸袖子找人干架,替三宝找场子了。 招人干架前,咋滴也得先问问三宝,究竟遭遇什么,是哪个王八羔子欺负了她。 林奕可一把将三宝拽到身前,先拿出帕子,准备给三宝擦去眼中的眼泪。 三宝扑进林奕可怀中,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她是真憋不住啦。 大哭同时,三宝贴着林奕可耳边轻声说了句,“娘,我憋不住啦,我要上厕所......” 林奕可二话不说,拉着三宝就冲向他们一家三口坐过的包厢。 站在那包厢门口正撇着嘴,嘀嘀咕咕应是在骂周言郎的小二,半拉身体还杵在包厢内呢。 眼瞅着林奕可转头,又冲回包厢,是冲,跟龙卷风似的,铁着头冲了过来。 那小二还伸手阻拦来着,主打一个,不给林奕可娘俩进入包厢的机会。 “哎,你们给我站住.....” 林奕可哪里管小二哔哔些什么,牵着三宝就向包厢里冲。 当然也不能让小二杵在包厢里碍事,不管是不是先前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必须将他先踹出去再说。 林奕可绝对没有打击报复的心思,妥妥就是因为小二不能待在包厢里,所以使出了几辈子吃奶的劲儿,一脚将他踹出了门外三尺远。 关上包厢门,拉上门闩,拎着三宝就进了空间。 与此同时,周言郎正和穆澔空对视着,这次他没弯腰,有围脖杵在下巴那里,腰弯不下来。 “你这是过来吃饭?” 穆澔空眉头紧皱,目光在周言郎一身装扮上扫视了好一会,心里对周言郎的那点子好感,此时荡然无存。 就说你一个难民头头,听说也才刚落户海湾,就巴巴地跑来津海府高档酒楼消费。 你到底是谁啊你? 哪怕因为你让我赚了不少银子,也不能打消我对你这个人的怀疑。 以前你说的那些话,就说你是不是糊弄我年少? 你若是真那样想,你就错的离谱了。 周言郎怎么读不懂穆澔空眼神中的意思,嘴角微微翘起一抹讥讽,连掩饰都不带掩饰的。 第390章 现实面前,硬不起来 管你什么身家背景,不就是公主府的小崽子吗? 知道自己多大了吗?竟然欺负一个九岁小丫头,以前就跟你这个狼崽子说过,我闺女智商不够,是个傻妞。 这你都不放过,你们权贵家公子哥儿,就半点人性都没有了? “嗯,我们一家人,活今儿不知明儿的事,保不齐哪天小命就嘎了。 就想着趁着活着,兜里还有二两银子,吃顿好的尝尝味儿。 就是不知道,我那傻闺女,是怎么惹到穆公子了?” 穆澔空,“......” 好你个周言郎,竟敢阴阳我?这是装都不装了?这是要跟我叫板吗? 不对,谁欺负那傻丫头了? 徐景珏淡淡瞥了眼周言郎,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穆澔空。 穆澔空,“你们先上三楼吧,我这遇到熟人了,聊两句就上去。” 周言郎扫了徐景珏几人一眼,透着股不畏权贵的劲儿,腰杆挺得笔直,加上下巴处杵着的围脖,看上去腰杆不仅直溜,还多了三分底气。 徐景珏眉头皱了皱,他身边的随从阿福,张口就要训斥周言郎。 穆澔空扭头瞥了阿福一眼,同时小达子也伸手拉了阿福一把。 小达子拽过阿福一把后,赶紧站到自家主子身前。 主子不愿解释的话,必须由他这个嘴替上场。 哼,不是看这个难民头头,帮主子赚了不少白银。 就他这样的,主子能跟他搭话? 肯定不能啊,就他小达子都不能瞅一眼。 “嗯,你怎么说话呢?我家主子怎么可能欺负你家闺女?” 小达子瞪了周言郎一眼,本想着狠狠训斥周言郎一顿,偏巧瞅到了周言郎的围脖。 嗯,特像白花花的银锭子。 想到银子,小达子说话的语气就少了三分冷厉,还特么有点心虚的意思。 没办法,收周言郎他们那伙难民的猎物肉和皮毛,着实让世子爷狠赚了一笔。 赚的太多,有点坑人。 这可真不是世子爷和他故意的,谁能知道那些猎肉运到京城,狠狠翻了一二十倍呢?! 就这价格,梁王还说世子爷出货焦急了些。 老天爷啊!那都卖了多少银子啊?! 不仅将这两年世子爷欠几个发小的外债还清了,甚至还剩下不少私房钱呢。 听王爷那话中意思,还能翻一翻。 小达子和穆澔空都是不太懂庶务的人,心里都想着,肯定是坑了周言郎一伙难民了呗,单价铁定是给低了。 穆澔空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将岚山那几个山头,送给周言郎一伙难民。 那几个山头虽说不咋滴的,也打理了很多年,山上栽种不少种类果树,补贴难民们肯定是够的。 想到这一遭,小达子咽了咽口水,扭头瞅了眼穆澔空。 作为主子的嘴替,他能代主子训斥周言郎,却不能凭着自己的想法,替主子原谅周言郎那明显的不敬,这事轮不到他做主。 小达子瞅向穆澔空时,就见自家主子垂下了眼帘,愣是没让小达子领会出自家世子爷的意思。 周言郎早就被穆澔空和小达子气冒烟了。 你们俩主仆想干嘛?治我个大不敬之罪? 老子可没闲工夫,跟你们站在这里打眉眼官司,赶紧划出个道来吧。 我这还得去看看三宝,到底被你们欺负成啥样了呢! 若说周言郎头真铁,到底还是肉体凡胎,能铁到哪去,关键心里还挂念着三宝。 嗯,此刻他脑子也清醒了三分。 他就想着,赶紧滴,你们是想让我磕头,还是想咋滴,让我离开就好。 说真的,在这封建王朝,可不管你后世是冷面霸总,还是肚子里藏了多少先进知识,该弯腰就得弯腰,该下跪就得下跪,该磕头就得磕头,这些规矩先学到位了再说别的。 你看,就这一会功夫,穆澔空还没说啥,周言郎膝盖自己就先软乎上了。 嗯,白瞎了林奕可给他做的围脖了。 就在周言郎准备弯腰行礼,小达子可算琢磨出自己主子意思了,率先一步说了话。 “本以为你们一伙人初到津海府生活,铁定不容易,这瞅着你们都能到酒楼打牙祭了。 世子爷原准备给你们几个山头,我看也就不用给你们了。 那几个山头上结的果子,长公主本就喜欢,你们也不需要那三瓜两枣的......” 小达子嘚吧嘚吧一顿说,周言郎软乎的膝盖倒是又硬实起来,就是脑子有点懵,心脏有点揪揪的疼。 但凡他能张嘴说话,肯定会指着小达子鼻尖大骂。 什么叫都能到酒楼打牙祭,几个山头就不给我们?几个山头咋就是三瓜两枣的? 听这小厮的意思,那些山头还都栽种上果树了呗,这哪能说不给就不给了? “......你等等,等等再说!” 周言郎到底没忍住,麻溜打断了小达子的话,又冲被林奕可踹出包厢门的小二招了招手。 “还有你,就你,你给我过来,过来跟世子爷和达子爷说清楚......” 那小二刚从地上爬起来,大脑都缺氧了,屁股还火辣辣疼着呢。 他大脑能不缺氧吗?咋说他都是个男人,竟然让一娘们踹了屁股。 若是没看到穆澔空他们,小二早就蹦起来,必须砸开包厢门。 那小二一手捂着屁股蛋,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双眼直勾勾的瞅着周言郎。 “你叫我?” “就是叫你!你来跟穆世子和达子爷说说,说说你是怎么把我们一家三口赶出包厢的。 快点,别磨叽!” 掌柜的忙前忙后,总算将徐景珏一行公子哥安顿好,留下东家在雅间外伺候几个小爷呢。 他脚步正巧落在了三楼楼梯口,冷不丁地听到周言郎说的话,就觉得周言郎这是在告状。 完了! 刚刚自己还训斥那丫头来着,这头还有这一遭,一看就知道这家人跟穆世子关系不浅,这可真是没长眼啦...... 还没容掌柜的多想,周言郎又扯着嗓子吼出了声。 “你过不过来?你刚刚的本事呢?你不是说我们一家人吃不起两个菜的吗? 我们又没想着上二楼包厢,是你非拉着我们上来的,瞅着我们消费不起了,你就......” 就在这时,林奕可打开了包厢门。 第391章 谁吃不起三个菜了.说好的山头呢? 周言郎瞅了眼走出包厢的林奕可,多少还是有点不那么好意思。 颜面和几个山头,到底还是山头更重要些。 眼神拐了个弯儿,从林奕可和三宝身上,又拐到那店小二身上。 穆澔空挑了挑眉,瞥了眼小达子。 小达子立马冲那店小二吼道,“还不滚过来,给世子爷说清楚?” 那店小二这会儿,屁股蛋也不再火辣辣的疼了,浑身哆嗦不止,抬头瞅向三楼楼梯口的店掌柜。 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活生生的在说。 掌柜的,求求你,救救小的吧! 掌柜的自己都还杵在惶恐中呢,哪里会帮小二找补。 嗯,让这家伙先顶一顶,穆世子爷的怒火也好,或许火气再他身上发泄一通后,摊到自己就哑火了,再不济也能分去一大半火苗儿。 那小二哥眼瞅着掌柜的没有半点帮腔的意思,哆哆嗦嗦走到穆澔空和周言郎身边,‘噗通’一声脆响,双膝硬生生跪在了周言郎的脚边。 周言郎还在暗戳戳咬着牙,心里正咒骂着这小二呢。 什么东西,还真是看人下菜碟! 这就怕了?你狗眼看人低,我们能遇到穆澔空这个狼崽子吗? 三宝能被他欺负哭了吗?不看到三宝哭了,我能犯浑吗? 特娘的,你小子不跟姓穆这狼崽子解释清楚,不把老子的几座山头给我要回来,就给老子等着。 哼,收拾不了权贵世家,收拾不了你个小东西了? 只要你们东家没有过硬的后台,分分钟钟团灭了你们...... 周言郎在心里骂的爽,而那小二跪在他脚边,哆哆嗦嗦磕了三个响头,转过身体继续给穆澔空磕了仨,扭头又给小达子磕了仨。 小二上来就是大礼,一人磕了三个响头,不偏不私。 别看人家浑身哆嗦不止,甚至连牙齿都没闲着,就这态度,拿捏的绝对到位。 周言郎心里有点不得味,瞥了眼穆澔空和小达子。 嗯,瞅着两人脸色没有挑礼的意思,那就装作不知道吧。 装不装的,周言郎也不能接受,‘pia’机一跪,给穆澔空磕上三个响头。 “你小子给穆世子说说,你刚刚在包厢里咋埋汰我的?你倒是说啊? 我们一家三口是不是被你连拉带拽,上了这二楼,然后又被你狗眼看人低给赶出了包厢? 你倒是说啊......” 那小二哥,不管周言郎怎么说,就冲穆澔空和小达子说声,“小的见过穆世子爷,达子爷。” 再多他愣是一个字没有说,头磕的咣咣响,脑子有点懵,别的话不会说。 嗯,小声嘟囔的话,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别说眼前这人跟穆世子爷熟悉,就是在掌柜的和东家面前,都不能承认嘟囔的话。 就是吧,硬说自己生拉硬拽,这事铁定是没有的。 但也不能张口辩驳,这个时候啥都不说就是了,苟住小命最重要。 “狗东西,将让家生拉硬拽上了二楼,还将人家赶出了包厢,你们东家就这样开门做生意的?” 小达子伸腿踢在了小二身上,没太使劲,他也算是军营里的武将,太用力怕小二这小身板儿撑住他一脚。 小二一个屁蹲,‘bia'唧一下,瘫坐在地上,稳稳身体,没让倒在地上,就是有点废屁股。 被林奕可踹疼屁股蛋,这时又火辣辣地疼起来。 三宝在空间超市里解决了人生三急,小脸没那么红了,赤红的双眼也消减三分,只是她趴着门槛瞅了眼楼梯口,说什么都不要跟着林奕可走出包厢。 林奕可打开包厢门半天,拉拽了三宝几次,都没能拉走三宝。 “娘,我不出去,等那少爷走了,咱们再出这包厢不行吗?” 林奕可心里铁定也这样想过,不说三宝刚刚急成那样,心里铁定觉得丢人,就是去见那劳什子世子爷,还要行礼,弄不好要跪地磕头,她就百般不是滋味。 可躲着也不成啊,应该,大抵也会视作大不敬之罪。 “三宝,娘也不想过去啊,可不给那世子爷行礼,咱们这礼数就没到位。 嗯,听话,娘跟你一起给那世子爷磕一个,你瞅那小二都是磕仨,咱只给他磕一个多了咱不磕。” 三宝瞪大双眼,幽幽的小眼神,瞅着林奕可一眨不眨。 “娘,要磕头,你一个人去磕吧!我就一傻子,不磕头,他还能跟我一个傻子计较?” 听听这话,不说插不插林奕可心窝子吧,就这话可不是一个傻,或是三五岁小孩能说出来的话。 最终,林奕可在三宝的小眼神下,缴械投降,松开了三宝的小手,一个人颤悠悠地走向楼梯口。 与此同时,穆澔空扭头瞥过林奕可,迈步便往三楼去。 确认周言郎并非特意来酒楼打牙祭,他心情轻快了些,当即让小达子留下处理这边的事,自己则上了楼。 嗯,楼上都是他这些年的债主,特别是二表哥徐景珏还在楼上等着,可不能再耽搁。 林奕可瞅见穆澔空迈腿走上了三楼,小心肝也不颤悠了,跟着腰杆也直溜起来,离周言郎剩下的三五步距离,愣是没在打摆子,非常大方地走了过去。 此时,小达子也冲周言郎露出了笑脸,“这狗东西说你吃不起两个菜,我请你吃三个。 今天还怪冷的,你们一家也就别下去了,回包厢坐着,吃了热乎饭菜再走吧。” 说着小达子冲掌柜的招了招手,“掌柜的,你来安排他们一家三口,埋汰谁呢,还吃不起俩菜,今儿我让他们吃起三个菜给你们瞅瞅。” 掌柜的猫在三楼楼梯口呢,这会听到小达子的话,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 “达子爷,您放心,三个菜马上让后厨做出来。” 周言郎“......” 说好的山头呢?吃什么三个菜?! 谁他娘的吃不起三个菜了,就说你们要送的几个山头呢?! 三楼雅间里,徐景珏刚冲阿福使了个眼神。 阿福一眼便领会了主子的心思,快步走出雅间,准备去二楼探探穆世子与周言郎的关系,他们在干了些啥。 阿福还没走到楼梯口,迎头就遇到了走上三楼的穆澔空。 “世子爷,二少爷让我叫您呢!” 穆澔空瞥了眼阿福,点点头,迈腿向雅间走去。 酒楼东家赶紧帮忙,推开雅间木门,四双眼睛齐刷刷瞅向门外的穆澔空。 “你们都不饿?那正好,我还不想请你们吃饭呢,省下的银子我还能买不少粗粮......” 第392章 为书友【凤吉龙祥】加更 面对四双好奇的眸子,穆澔空嗤笑一声,“欠你们几个人的银子我都还了,我还能欠别人银子不成? 收起你们好奇的眼神,我不欠下面那一家人的银子,真要是欠了他们的银子,你们还有回头银子拿?” 徐景珏不置可否,嘴角却止不住微微翘起。 对周言郎一家人,他还是非常好奇的,原因就是他这个小表弟,除了对练兵感兴趣外,可没见他对其他的人和事有过什么耐心。 “就不说说,那一家是什么人吗?” 徐景珏话一出口,顾云洲双眸更亮了三分。 “嘿嘿,打小就没见你跟谁超过三分钟耐心,说说吧,楼下到底是什么人? 你真不欠人家银子?不会是你瞅上了人家什么东西了吧?难道说是外地来的商贾,你不会真想经商了吧?” 崔瑾熠仔仔细细打量穆澔空一遍,没能从穆澔空脸上瞅出花来,倒是垂下眼帘琢磨了好一会儿。 “你很看好那个男的?不会想将人家收进军营吧?我瞅着面生,不会是从北地逃难过来的吧?” 穆澔空一手端起茶杯,滋溜喝了一口茶水,瞥了眼崔瑾熠。 “就说你们还吃不吃饭?不吃咱们就撤,我刚回来,就还了你们银子,都还没回家呢。 也都别瞎琢磨了,特别是你崔瑾熠,脑子别转那么快。 你说的不错,那一家三口就是从北地来的,不巧,能还你们的银子也是因为他们赚到的。 嗯,他们应该落户在了海湾,是舅舅实现海湾落户带头人。” 萧砚辞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他没听清穆澔空后面说的话,就抓住重点了。 怪不得对人家多了三分耐心,合着是那人家帮他赚了还债的银子呗! 徐景珏也淡淡笑了,同样的,将穆澔空后边的话间接性没听到耳朵里。 顾云洲更是离谱,一巴掌拍在了穆澔空肩头,“那人有什么本事?很能赚银钱吗?收了他,必须收了他! 有他给你赚银子,以后你尽管练兵,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了。嗯,也省的搜刮我们几个。 我跟你说,还好你有银子还我,不然下个月我真的要吃土了。” 穆澔空疑惑地瞅了眼顾云洲,“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又惹事了?” 徐景珏轻咳了一声,眼神向雅间的木门上瞅了一眼。 “吃过饭,跟我回王府再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穆澔空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就瞅着一个个提到银子都有点蔫头耷脑的模样,想到手头还剩下的白银,微微翘了翘嘴角。 这几个人真惹了大事?看来听说他们手头紧,真不是凭空传的瞎话,就不知道他们惹出了什么事? 不管他们惹出了多大的事,穆澔空都不想打听,手里刚好有点银子,练兵才是他要做的事儿。 今天能破例请他们吃一顿,已经很不错了,费银子、费时间,但凡不是打小长大的交情,还真没这个待遇。 与此同时,阿福听了一耳朵八卦,亲眼瞅着掌柜的,给周言郎一家三口端了三个菜。 周言郎和林奕可又坐到了,原来的包厢里。 三个菜,正正好好三个菜,不多也不少。 若不是三宝龟缩在这包厢里不走,周言郎高低得甩着袖子,牵着妻女,跑了。 这不是埋汰人吗? 刚刚点虽说指点两个招牌菜,那不是还有一个汤,算上去也是三个菜了。 可现在桌上的三个菜,都算不上这酒楼的招牌菜,加起来也不过二两银子。 嗯,比周言郎点的两菜一汤还要便宜三钱银子。 就说窝囊不窝囊吧? 吃不吃,都让人憋屈。 不吃,那是不可能的。 吃,必须吃,这可是几个山头换来的。 周言郎大手一挥,冲三宝和林奕可说道,“吃饭,就瞅着咱们一家三口又坐回了这包厢,还得掌柜的给咱们上菜,真真省了咱家二两三钱银子,这饭菜就可口。” 周言郎说着就大口吃起饭菜,林奕可和三宝也没闲着,都中午了,又折腾这老半天,她们也真的饿。 嗯,三道菜,该说不说,鸡鱼肉齐活,但凡小达子给点的是四道菜,那掌柜的肯定是鸡鱼肉蛋,种类上能给凑全乎。 虽说,林奕可和三宝也确实饿了,可娘俩加起来才吃了一碗米饭。别说是她们吃的少,实在是饭碗太大,瞧着跟后世的汤碗没什么两样。 周言郎一大碗米饭下肚,开始伸手解围脖,吃的有点急,饭菜也太热乎,呼啦呼啦一气吃,有点冒汗了。 也不怪他冒汗,掌柜的还特特端了个炭盆在包厢里。 吃了这半天,林奕可和三宝都吃饱了,桌上的三个菜还剩下一小半,还有一大碗米饭。 “你们娘俩都吃饱了?” 林奕可和三宝一同点了点头。 “你们都吃饱了,那我可就包圆了哈?” 周言郎说着端起三宝面前的米饭,又将红烧肉一股脑划拉到米饭碗里。 “这红烧肉做的不咋滴的,娘的,都不给我点菜的机会,这三道菜哪有我点的那两道好......” 周言郎边吃边点评起来,就瞅他吃饭那速度,不说只能看到手和筷子残影了吧,也没差多少。 但是吧,人家还能让你看不出粗鲁来,就说怪不怪吧! 周言郎也不想怪,甚至根本就不想吃这顿饭,可想到小达子说的山头,心里就空落落的,牙要磨,空肚子也必须填满,不然他怕几天都不能缓过劲儿来。 就在周言郎胡吃海喝的时候,连海谷再次迎来一群野兽,这次可不是一窝野猪,是狼,确切的说是狼群。 这伙狼群先是出现在温泉池边,喝饱了温泉水,就开始撒欢,仰头狼嚎个不止。 今天,护卫队的汉子们出谷一成多,各家娘们还在山脚割芦苇,挖土的二道汉们在山谷西边山林里挖土,不说离连海谷有多远吧,肯定不能马上冲过来。 关键是,所有的老人和小娃儿们,都留在了山谷中。 第393章 与狼群肉搏 “咣当当”破锣声,混合着口哨二重奏,飚出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老人孩子,全部躲进房间里,各组护卫队成员,跟我去杀狼......” 杨四声音早就喊劈叉了,这都没耽误他敲打着手中的破锣。 还留在山谷里的护卫队汉子们,一手斧头,一手柴刀,袖子都没时间撸起来,铁着头就向温泉池方向冲去。 没被劝退的半拉少年,上了四十岁的老人,肩膀上挎上弓,腰间和后背都挂上了竹箭桶。 热血上头,谁都是英雄。 大宝早冲到护卫队行列,一手一把开天神斧,瞅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猛家四虎,个个红光满面,看上去不像是去跟狼群拼命的,倒有点去杀猪的架势。 “狼群给俺们送肉来啦!杀狼吃肉!” “杀狼吃肉!杀!杀!杀!” “杀狼吃肉!杀!杀!杀!” “杀狼吃肉!杀!杀!杀!” 得,孟家四虎是彻底疯了,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斧头,脸都憋红了,愣说是激动的。 还别说,有他们四个愣子带头,护卫队汉子们的热血又被烧旺三分,已经不能说是上头了,都顶到脑门盖,再顶顶天灵盖都得冒烟。 杨四和赵易军本有些凝重的神情,也减缓了三分。 各组小组长嘴中的口哨越吹越激昂,各自带领各小组成员,寸步不错,铿锵有力,大踏步向狼群方向靠去,倒是让他们走出千军万马的架势来。 石头屋前的荒草地上,打草苫子的姑娘们,也都躲进了各家的石头屋里,过了五十的老人,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们,也都猫在了房屋里,屏住呼吸听着汉子们的喊叫声,嗯,还有一阵阵狼嚎声。 都是见过杀狼大场面的,老的、小的、大姑娘、小丫头们,个个目露晶光,就没见他们脸上有些许害怕的模样。 嗯,要说,他们都很淡定也不全是,个个脸上红扑扑的,配上眼中的闪闪晶光,不用寻思,他们都还在兴奋着呢! 就说,这伙人奇葩不奇葩吧?! 此时,二宝扒开他家房间的草苫子,正探出小脑袋,左右瞅了又瞅,小脑袋瓜子转的飞快,不是带着个狼皮帽子,当真有点像飞转的陀螺。 二宝再三确定,不会有人进入他家房间后,放下草苫子,闪身进入了空间超市。 进入超市他就直奔厨具/烹饪用品区,固体酒精块,被他快速划拉到了背包里。 划拉半背包固体酒精块,二宝小脸露出了阴森的笑容,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哈哈,三国里不是有火烧赤壁吗? 今天我要火烧狼群! 大宝,我就算你武功盖世,也抵不过我火箭的威力! 二宝暗自得意了好一会,双肩包挎上,闪身出了空间,提起地上的弓,蹿出房间,向狼群方向飞快跑去。 此时,护卫队汉子们已经跟狼群对峙上,头狼安稳的坐在温泉池下方,狼眼里都是鄙夷的神色。 三十多头狼,一百多个汉子,文斗武斗都差点火候,准备拉弓射箭的半拉少年和老伙计们,技术也不是很过关。 好在大家伙儿,杀狼经验还是蛮多的,就是没了竹筒炸弹,真想无伤亡灭了这狼群,怕是很难。 今天这阵仗,围攻狼群是不可能的,弄不好就会有人伤亡,各组汉子听组长指挥,八个组抱团。 狼跳进人群,啥都不管配合组长口哨声,抡起斧头和柴刀,就是一顿乱砍乱劈。 弓箭手被汉子们团团护在内围,能不能射到狼没关系,想射就射呗,只要别射到人,敌我不分就行。 一顿乱无章法,人兽大战拉开帷幕。 大宝有点憋屈,就他一身功夫,加上天生神力,不时被周猛、杨四和赵易军紧盯着,他觉得他能杀进狼群,三进三出都没问题。 嗯,或许三进三出后,三十头狼都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四堂叔,你别拽着我啦,我再来一斧头,铁定能将那狼头砍下来。” 周猛使出吃奶劲儿,将大宝拽回了队伍中,视线盯在地上的狼腿上。 他嘴角抽搐个不停,瞥了眼只剩三条腿的那头狼,无能狂吠,应该就是说那头残狼的。 “大宝,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想加入护卫队,我是小组长你必须听我的。 你要是不听指挥,一组护卫队肯定不让你加入。” 大宝眨巴了几下大眼睛,只能点头妥协。 心里却想着,哎,纵使我武功高超,只要不能掌权,还是要受制于人啊! 大家伙儿和狼群,三杀三退,恶狼被杀死了五六头,死亡算不上惨重,受伤的倒是不少。 护卫队这边,也有不少人受伤,首先周四郎就被狼掏了一爪子,胸前的狼皮袄都掏了个大洞。 若不是大宝及时救援,狼口就冲他脖子咬去了。 孟四虎小腿被硬生生撕咬下了一块肉,好在他穿的厚实,不然狼嘴能将他小腿肚全给撕咬下来。 不得不说孟四虎是条硬汉,被那头恶狼扑倒在地撕咬时,人家还能紧握开天神斧,爆发几辈子吃奶劲儿,愣是划破了那头恶狼的肚子。 坐在温泉池下方的头狼,有点不淡定了,那双眼没有了俯瞰众生的冷沉,多了些狂躁和狠戾,瞳仁里的光忽明忽暗全是杀意。 头狼再次仰天长啸,狼群开始了第四次进攻。 大宝跳出了周猛和杨四的视线,双手挥舞着斧头,迎着率先飞扑过来的恶狼,横一斧头划过那头狼的脖颈,再来一斧头直冲狼头劈去。 也就在这时,一左一右两头恶狼同时扑向了大宝。 “大宝......” “大宝.....” “......” 周猛、杨四、赵易军喊声震天,周四郎眼泪鼻涕直流,都没能喊出声,喉咙瞬间卡住了。 第394章 深藏功与名? 与此同时,荒草丛里,一簇火焰燃起,竹箭破空声,带着急速飞驰的火苗,冲进了狼群。 一支火箭射出后,再来一支,两支火箭全部射入,扑向大宝左右两头狼的屁股上。 那两头狼确实受到了惊吓,大宝趁机左右各一斧头,成功将它们狼头砍掉了半拉。 而二宝,心情不太美丽了。 火箭貌似没他想象的那么好用,固体酒精穿在竹箭上,射箭的速度必须快,稍微慢一点儿,竹箭就会烧为灰烬。 可别真以为,这老半天二宝就射出两支火箭,他趴在荒草地一直研究火箭来着,射出去竹箭十几支了,也就这两支见到成效。 哎,想成个人英雄,还是要不得。 不过,二宝这两支火箭震慑狼群效果,那还真是足够了。 那两头被大宝砍掉扒拉狼头的狼,狼毛上沾上的固体酒精,滋啦”一声腾起的火苗,裹着黑灰狼毛烧得浓烟直冒。 这会狼群胆怯了,甚至连头狼眼中都露出的惊恐的眼神,而护卫队的汉子们热血真真翻涌到天灵盖上。 “杀,一个不留!” 孟大虎喊声震天,跑离队伍,直冲最近的一头狼追去,孟二虎和孟三虎紧跟在他身后,开天神斧被兄弟仨高举过头顶,主打一个替他们四弟小腿肉报仇。 “大宝,杀头狼!” 二宝扯着嗓子,狂吼不止,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护卫队的汉子们和各自小组长,也都冲逃跑落后的恶狼追去,哪怕受伤也绝不让狼群逃离。 “一个不能让跑了,这下畜生记仇,必须让它们全部留下......” 头狼嚎叫声不止,铁定是向狼群传达撤离指令。 二宝眼瞅着自己扯破嗓子,大宝也听不到他的喊声,背上双肩包,提上弓,小心翼翼地将穿着固体酒精的竹箭,一一装进竹筒,猫着腰在荒草丛中,悄悄向头狼靠近。 与此同时,在西山林挖土的汉子们,背着弓箭,扛着铁锹,撒丫子向温泉这边跑来。 割芦苇的娘们也爬上了山谷,她们扔下镰刀,冲进各家房间,拿出她们的弓和竹箭桶。 瞬间娘子军队伍拉扯起来,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跟在二道汉子们身后,冲向温泉池方向。 此时,二宝已经距离头狼不过一百多米远,他脚边荒草丛中摆放了二三十支穿着固体酒精的竹箭。 竹筒里还有十多支,差不多将近四十支火箭。 二宝觉得只要这三十多支火箭,都能成功射到头狼身上,烧不死头狼也能引起大宝注意,杨四和赵易军他们也行。 杀死头狼,应该差不多。 二宝心里暗戳戳想着,打火机“吧唧”一声响,一支火箭破口直冲头狼射去。 二宝到底是被周言郎训练过的,准头比大多半拉孩子要强上不少,关键他小手足够迅速,一支火箭离弦而去,下一支火箭就接踵而去。 这下,头狼怒了,顶着一身火苗,扑向荒草丛中的二宝。 竹箭插在狼身上痛不痛另说,一身狼毛被燃烧起来,即便它再怕火,也必须将算计它的小崽子给弄死。 “嘿嘿,火狼,你好啊!再吃小爷一火箭!” 头狼几个纵身飞扑到二宝上空,眼瞅着就要将二宝扑到狼身下,一支火箭狠狠射插进狼身腹部,二宝就凭空消失了。 头狼慌了,它想跑来着,可是真的有点晚了,大宝两手抡着斧头已经闪到了它身边。 大宝两斧头劈了头狼,趁着大家伙儿还在费力杀狼,赶紧闪进了空间。 此时,二宝正在空间超市里啃着苹果,翻着漫画书。 “二宝,你....你还有闲心在这里看漫画?赶紧跟我出去,荒草地都让你给烧起来了,再不出去咱们肯定会露馅啦。” 二宝瞥了眼大宝,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漫画。 “头狼你杀了?” “当然,不将头狼杀了,我能进来找你?” 大宝臭屁的不行,梗着脖子,脑袋都要翘天上去了。 “嗤”二宝嗤笑一声,转身就出了空间。 呵呵,大宝真是个臭不要脸的,我都不想搭理他。 哼,不跟傻子论英雄! 大宝闪出空间,捡起地上头狼的尸体,一脸担忧的瞅着被二宝点火烧着的荒草。 “二宝,你瞅你干的好事,你这是放火烧山啊?” 二宝撅着屁股,自顾自地收拾地上的竹箭,和没用完的固体酒精,连个屁都没放。 跟一个傻子有什么好说的。 人傻,眼也瞎,感应也不敏锐。 荒草地北边都是石头屋,火势能大到哪里去,还能蹿到空中将石头屋大梁给烧了? 真烧到南边树林,那就重新栽几排树呗,嗯,能栽点果树更好,以后大家都有水果吃了。 二宝收拾好自己东西,背上双肩包,拎起他的弓,迈腿就向自家房屋走去。 嗯,剩下的事有四堂叔、杨四叔和赵叔他们,没我这个宝宝什么事了。 哼哼,我才是深藏功与名的英雄! 我可不是傻大宝,就知道嘚瑟! 二宝挺了挺腰杆子,一脸小傲娇模样,谁瞅见,谁都想低低笑两声。 杨四和赵易军正安排大家伙儿,在连海谷南边挖隔离带,远远瞅见二宝不可一世的小表情,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扯了扯嘴角。 好巧不巧地,冯宇和袁石头他们拉着木头到了山脚下,木头车上多多少少分装了点糙米和大白菜。 “石头,你瞅那边是不是起火了?” 山谷里浓烟滚滚,蹿过树梢,瞅上去有几分瘆人。 冯宇和袁石头三十多个汉子,这下有点麻爪了。 刚刚路过芦苇丛,没见到村里的娘们割芦苇,他们心里就没啥好想法。 这下,他们能不慌吗?! 牲口车停靠在山脚下,一个个着急忙慌地向山谷跑去。 第395章 都能吃起四菜一汤了 山谷中,大姑娘小媳妇们,个个笑的花枝乱颤。 这下妥了,一把火将石头屋前荒草都能烧干净了,可不用她们弯腰割荒草了。 至于挖隔离带,大家伙儿都在挖,汉子们比她们干的更起劲儿,关键只需要在山谷南边挖一条一米浅沟就好,不算多大工程。 主要吧,荒草一路向西烧,温泉东边山谷,愣是没烧起来。 就说大姑娘小媳妇们,能不乐吗? 荒草地这一烧着,野鸡野兔也都给烧出来了,十几个军营出身的汉子,放下铁锹带着半拉少年,专门抓野鸡逮野兔子。 引的大姑娘/小媳妇,老的、小的,不是笑声一片,就是唧唧喳喳喊声震天。 麻爪的三十多个汉子们,冲上山谷,直奔烟火缭绕的地方跑去。 他们个个边跑边喊,有点喊爹娘老子的,也有喊着家里小子的,还有汉子脑子偏离了轨道,高声喊着周二哥。 就说,你喊爹喊娘,喊你家小子都没错,多少喊声家里的闺女和婆娘也行,这个时候你喊周言郎干嘛? 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带着妻女,正在逛府城呢。 一伙汉子急赤白脸得跑到着火的荒草地,先瞅见的不说是鸡飞狗跳吧,却也是鸡飞兔逃。 半拉少年们,刚刚只是拉弓射箭,八许都没累着,嗯,也没咋射中狼。 这会儿,也不知道咋滴,几乎成了神箭手。 野鸡你就尽管飞吧,一箭射不穿你,两箭准收了你。 野兔你尽管逃,跑的再欢腾,今晚也要把你剁了,躺到俺们铁锅里洗澡。 就说这些扒拉少年,看兽下菜碟,恶狼他们拼不过,尽逮着野鸡野兔练弓射箭。 关键吧,野兔再能撒欢跑,它也撒欢不过大宝。 没有杨四、周猛和赵易军钳制,大宝这会可劲儿的撒欢。 左脚踢飞一只野兔,纵身跳起,右手就能劈了野鸡的翅膀。 拉弓射箭啥,他都嫌弃太慢了点,哪有又踢又砍来的爽快。 冯宇和袁石头三十多个汉子,瞅见大家伙儿闹腾的欢,都一屁股瘫坐到了荒草地上。 一个个呼哧带喘的,也没了刚刚喊话的精神头,嗯,嗓子都喊哑了,也没多余劲儿说话了。 他们都想坐一会儿,缓缓神,可荒草着急忙慌的等着燃烧,哪里有空地给他们坐。 想坐下来喘口气? 不好意思,要不就去山泉池东边,被割过的荒草地上,要不就别怕被烧了屁股,额外还要承受烟熏火燎。 冯宇手软脚软地爬了起来,不能扯着嗓子说两句,不耽误他在心里嘀咕骂几句。 都是一伙什么人啊?! 一帮三脚踹不出一个屁出来的泥腿子,杀了狼群不够,还能放火烧山了。 娘的,老子都带走那么多能打的汉子了,山谷里剩下的老人和孩子得占七成,还能让你们将狼群杀了。 你们这还是难民吗? 还是一辈子吃不起一个白面馒头的贫民吗? 真想问问,一个个是不是家里那一二三百两白银,跟你们壮了胆。 看把你们一个个能的! 吓死老子,你们那一二三百两白银不够赔的..... 冯宇软手软脚地走回了自家石头屋,但凡他嗓子还能吼上一句,高低得骂杨四和赵易军两句。 太吓人了,差点将他的小心肝吓破胆了。 今儿,大家伙儿又提前吃了顿好的。 看日头,也不过是三四点钟那样,日头还老高了。 汤村长都没和杨四和赵易军商量,他大手一挥,冲着老娘们吼道。 “做饭!今儿吃狼肉,鸡兔也不留着,烧、烧三个肉菜......” 汤村长这气魄,这神情,铁定是拿出了汤家祖上十八代大方劲头。 牛了! 俺们的汤村长,妥妥在这一刻封神了。 小娃儿们一个个晶光闪闪地盯着汤村长,齐齐拍起巴掌欢呼雀跃。 不少小娃儿们,蹦着跳着绕着他转圈圈...... 今天提前的这顿晚饭,才是真真正正吃出了周家庄人自己的风采。 咋这样说呢? 就是他们开始吃粗粮了,粥厂攒的白面馒头,都吃完啦。 那些没被各家领回去,全部放在山泉池左边大屋子里的救济粮,上了大铁锅。 四个肉菜,一碗骨头汤,外加一碗粗粮粥。 就说有多奢侈吧! 周言郎和林奕可一家三口,都没吃起三个菜,周家庄这伙人在连海谷先整上了。 这奢侈程度,都能普天同庆了。 要说汤村长今儿咋就大方了,嗯,确切说突然支棱起来了。 这还是,周言郎准备屯粮食的功劳。 牛筛子给他仔仔细细算过一笔账,就他家三百一十两白银,细粮都能买将近两万斤,粗粮打底能买四万五万斤。 天老爷啊!这是多吓人的数字?! 差点没将汤村子老心脏吓嘎了,别说汤家祖上十八代,都没见过那么多粮食,再往上数十八代,怕是也没见过万斤以上的粮食。 家家户户都有银子,都能多多屯上粮食。 吃饱饭肯定没问题,吃,狠狠吃一顿,好好吃一顿。 周三郎要是在,他铁定会说一句,汤老头你也就咬牙跺脚,只敢吃一顿,再多吃一顿,你那老心肝肯定要乱颤。 此时,周言郎和林奕可肯定不会损汤村子,因为他们一家三口吃了小达子请的三个菜,现在真心想扣着喉咙,全部都吐出来。 哎,开个小灶,下次馆子,还没大家伙儿吃的好,却因为三个菜,差点卖身为奴了。 第395章 为书友【于心不忍的北堂墨】加更 津海府城外,杨三洲和十多个汉子们,撅着屁股拉着板车,向海湾赶。 十多辆板车,车头挨着车尾,排成了一条小车队。 一辆辆板车上,都装的满满当当的粮食或是青菜萝卜。 这十多个汉子,由杨三洲打头,带着队伍向回赶,他们铁定只能腿走回去了。 就连杨三洲的板车上的驴都解套,留给了周言郎一家三口。 周言郎若是能掐会算,他指定会带着林奕可和三宝,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回去。 占用原主的身体,可不就得接手原主贪财的兄弟。 要说周三郎,也是倒霉,确切说算计太过。 怀揣着两颗百年人参,愣是将津海府大小药铺,几乎让他转悠个遍。 就说大差不差的,你就卖了呗,三四百两银子的生意,非要货比三家。 不止,他最少转悠了九家药铺,那是铁了心,要将两颗百年人参卖出最高价。 他以为自己精明,转悠一圈下来,两颗百年人参掏出了九、十回,回回都没交易成功。 戴着狼皮帽子,穿着狼皮袄,北方来的一难民,怀里揣着两颗上等百年人参,没多久就在津海府小范围圈子里,炸开了锅。 就说周三郎,你一个北地逃难过来的难民,你瞎嘚瑟个啥吧! 不说在津海府,就是在北地想摁死你,随便人群里揪出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好在,讹上周三郎的人,只是为财,没想要他的小命。 不然,周言郎找到他时,怕也只能拖尸回连海谷。 两点左右,大家伙儿在城门口集合,拉板车的汉子们都买好了粮食和蔬菜,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周三郎。 周言郎稍微寻思一下,让杨三洲将驴给他留下,甚至都没能嘱咐杨三洲他们一声,牵着驴,带上林奕可和三宝,立马返回城里寻找周三郎。 林奕可总觉的他多此一举,不说周三郎多大一个人,就他那比猴都精的脑瓜子,怎么需要特特去找他嘛。 可就在周言郎走到‘济世堂’打听一番后,铁青着脸,带着林奕可和三宝跑直奔‘药炉堂’。 此时,周三郎披头散发瘫坐在‘药炉堂’门口,狼皮帽子不知道扔哪去了,狼皮袄也敞开了怀,双眼赤红,嘴里还渗出着血丝。 周言郎硬生生拨开人群,挤到了‘药炉堂’门口,“三郎,给我站起来!” 周言郎瞅见周三郎那模样,胸腔怒火噌噌往上冒,他是忍了又忍,没能狠狠踹周三郎一脚。 就两颗人参,烧的他不知东南西北。 幸好津海府不是京城,若是在京城,他或许能揣着两颗人参,跑皇宫去问问价。 “.......二哥,这药炉堂坑我人参,我没说假话,那老头就是在岚山镇坐诊的大夫...... 二哥,你帮我起草状纸,我要状告药炉堂.......” 周三郎反应慢半拍后,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抓住周言郎胳膊,哑着嗓子嘶吼起来。 ‘药炉堂’掌柜的偷偷打量周言郎一番,就瞅周言郎一身穿戴,和周身散发的气势,他心里有三分气短。 “这位客官......” 掌柜的双手抱拳,刚张嘴想和周言郎说道说道,也不知道他是想探探周言郎底细,还是想咋滴,张口就没说人话。 “你给我闭嘴,不会说人话,回家让你爹娘教教你! 客官什么客官,别跟我瞎扯,把我兄弟的人参拿出来......” 周言郎胸腔里的怒火,可算逮到发泄的对象,冲着那掌柜的就是一顿臭骂,根本就不给他张嘴的机会。 这可怪不得周言郎,他内心里虽说相信周三郎的说词,更恼怒他招摇过市的行为,活该他被人讹。 可眼前这掌柜的,你丫一个药铺掌柜,张口就喊客官,赤裸裸的挑衅,周言郎不骂他个狗血淋头,那是他上辈子带过来的教养。 “......你......你们兄弟......我看你们兄弟,是想砸‘药炉堂’场子唠......” 那掌柜伸手指向周言郎,这又犯到了周言郎逆鳞,他本就处在盛怒之中,明显这‘药炉堂’肯定坑了周三郎两颗百年人参,他甚至连经过都不需要用问。 而这掌柜的,好死不死的,一直在烧旺周言郎的怒火。 都是屁民,管他药堂背后有什么人撑腰,说破天去,眼前也就是一掌柜,甚至‘药炉堂’东家还得占个商户头衔,还比不上他难民头衔高贵呢! 于是,周言郎抬腿就是一脚,只用了两分力,就将那掌柜的踹进了‘药炉堂’里。 此时,林奕可牵着三宝,终于挤到了周言郎跟前。 那掌柜的被一脚踹飞,‘药炉堂’内的伙计,坐堂大夫纷纷跑出了药铺,一个个双目怒睁,就要准备跟周言郎理论。 在人家家门口,还是挂着悬壶救世的药铺门口,兄弟俩人,一个跟个疯子似的,不知道发疯了多久,一个上来不说喊打喊杀,一脚就踹飞了药铺掌柜。 这事,甭管周三郎有没有被坑,他和周言郎铁定站了下乘。 林奕可眼珠子咕噜转了几圈,没给那几个伙计和坐堂大夫开口的机会,张口就是一阵胡诌。 “你们‘药炉堂’好大的狗胆,也敢跟我们‘连海谷’叫板! 我们‘连海谷’不出世,倒是不知道世上竟有一个‘药炉堂’。 先不说你们竟敢坑到‘连海谷’弟子头上了,就说你们‘药炉堂’到底有没有资格行医治病? 不跟我们‘连海谷’报备,就敢挂牌开药铺,今儿就摘了你们的招牌! 三徒儿,今天就在这‘药炉堂’前挂牌义诊,为师给你坐镇,你尽管把脉开药方.....” 林奕可说着推了把三宝,又冲周言郎说道,“周护卫,给三丫头搬来桌椅板凳.....” 这下,周言郎胸腔里的怒火彻底熄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疯了! 一个两个都是疯子! 特娘的,接手原主一个疯兄弟不够,这还有个两世情缘的疯婆娘。 此时,周言郎胸腔里怒火是熄灭了,但他脑壳疼,抽抽地疼。 可,他又能怎么办,林奕可已经扯着嗓子报戏名了,舞台他不搭也不成啊! ‘药炉堂’掌柜加伙计加坐堂大夫,都还在大眼瞪小眼。周言郎已经大踏步走进‘药炉堂’。 不到一分钟,周言郎一手拽着一张案桌,一手拽了一把椅子,横在了‘药炉堂’药铺门口。 “三徒儿,放开手让这伙人见识一下,咱们‘连海谷’传世医术! 今天这‘药炉堂’能不能摘牌,就看你这几年学了为师几成医术, 若是堕了为师名头,回到谷里,三年内不许你再出谷。” 林奕可大手一挥,气场拿捏到位,嗯,不像大夫,倒有几分神棍的意思。 三宝脑壳也抽抽的疼,努力挺直腰杆儿,迈着千斤重的双腿,向案桌前走去。 哎!傻儿吧唧的叔叔,喊打喊杀的爹,疯子一样的娘,我这是什么命啊! 林奕可这一顿忽悠,不说吃瓜群众,就是‘药炉堂’坐堂大夫都被忽悠蒙圈了。 ‘连海谷’是什么鬼,他们真没听说过,可瞅着林奕可那架势,铁定是了不得的地方。 至于三宝有没有真本事,吃瓜群众怀疑也好,不怀疑也罢,就当逗个乐,有病没病,先排队。 瓜熟不熟,甜不甜,参与其中,瓜味更浓。 更何况,大脑这东西,不管智商在线不在线,还有一个功能,会脑补。 当然,林奕可气场和架势拿捏的也到位,周言郎都成了周护卫,就说这‘连海谷’被套上几重滤镜吧。 三宝吐槽归吐槽,小身板儿案桌前一坐,自个儿底气十足。 可林奕可没底气啊,周言郎当然也没有,甚至周三郎都蒙圈了,姓啥几乎都忘了。 林奕可故作淡定地站在三宝身后,特特地将‘药炉堂’工作人员扒拉到一边,又冲周言郎使个眼色。 “都一边站着去,你们药炉堂,以后能不能行医卖药,等我徒弟义诊三天后,让津海府父老乡亲们和各大药铺投票表决。” 林奕可说的正义凛然,三宝身后站着的‘药炉堂’工作人员,被周言郎都遣到药铺内后,她赶紧贴着三宝耳边轻声说了句。 “三宝啊,装像一点哈! 不管会不会开药方,都不打紧,咱写的字,没人认识就行了。 你们在梦中学堂教的字,应该是后世简体字吧,就写简体字,一定要写简体字,剩下的交给娘亲,其他的教给你爹......” 第396章 神助攻 三宝心里白眼都快翻抽风了,小身板儿却坐的更加挺直了些。 就瞅那坐姿,别的不说,绝对是一副三好学生的坐姿。 只是林奕可的话,让她努力维持微笑的小脸,没能维持住,微微勾起的嘴角耷拉下来。 娘啊,我不能配合你演戏啦,这可怪不了我啊,你少在耳边哆哆两句,我还能坐稳了。 现在我连坐都坐不稳了,别说开药方,我怕给人把脉手指都能哆嗦。 你也别指望我开药方,毛笔肯定是拿不稳,你根本不用担心药方会被古人看懂,真开药方,简体字都能少一半笔画,我自己都不一定能知道我写了啥。 三宝瞪大眼睛瞅着,案桌前呼啦啦排成一条成龙的队伍,心里吐槽归吐槽,坐姿必须端正,不能维持傻笑,就瞪大眼睛直勾勾瞅着前方。 此时,周言郎一脑门黑线,林奕可后半截话模糊中听个大概,不用琢磨都知道林奕可具体说了些什么。 他现在都想抬手给自己一耳巴子,脑子纯粹是抽风了,怎么就能听她支配,都不带思考的。 周三郎才是真正傻眼了,他的人参被人讹了,发财机会都砸脑门上,却活生生被人讹没了。 本以为周言郎来了,能帮他想办法,拿回两颗百年人参,这下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三宝小手搭在一个二十出头男人手腕上时,周三郎脑子瞬间清明,赤红着双眸,死死盯着周言郎和林奕可。 二嫂是抽风了,还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刚刚就觉得她说话不对,我脑子糊涂了没多想,可二哥是怎么回事? 难道二哥也被脏东西缠上了? 应该是了! 二哥怎么能让三宝丫头抛头露面,小手都摸上男人手腕,他都不制止?! 天老爷啊,二三十个男人排队,等着三宝把脉,二哥眼瞎吗? 这会儿,周三郎也不想他的人参了,几步蹿到三宝案桌前,一把掀翻案桌,拽着三宝就向人群外走去。 “三宝,跟三叔走,三叔带你回山谷,人参三叔不要了,咱也不给别人把脉。” 周三郎拽着三宝的小手,赤红的双眸里含满淬着毒的冰碴子,怒目扫视一遍排队的吃瓜群众,扭头又剜了周言郎和林奕可几眼,绕开人群,大踏步离开‘药炉堂’药铺门口。 三宝任由周三郎牵着她走,半点不带反抗的,头都不回,连个眼神都没留给林奕可和周言郎。 爹娘都是坑货!三叔才是真威武! 三叔今天救我出火海,以后我肯定会带三叔多挖点人参。 “耍我们玩呢?必须给我把了脉再走....” “就是,我们都排着队呢,你们不是故意骗人的吧.....” “应该是了,我还以为那什么‘连海谷’是医药传承的仙谷之地呢......哎,没想到是一伙骗子......” 这下,都不用‘药炉堂’坐堂大夫和掌柜说话,药铺外吃瓜群众就炸开了锅。 也就在这时‘药炉堂’东家和偷偷跑出去报信的伙计,带着一伙衙役赶了过来。 “唐班头,您看到了吧,就是这几个人,他们想讹诈我‘药炉堂’,父老乡亲都能做个见证.....” “唐班头,他们不仅想讹诈我们‘药炉堂’,肯定也是想讹诈大家伙儿的,这铁定是看您和各位官爷来了,想跑路呢......” ‘药炉堂’东家和伙计,带来撑场子的人,说什么也要将周言郎和周三郎兄弟俩摁死喽,林奕可和三宝,他们也没打算放过。 那唐班头,板着脸,目光在周言郎和周三郎身上来回打量,至于三宝和林奕可,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俩搭头,不值得他费心思。 这会儿,吃瓜群众也都帮‘药炉堂’说话。 唐班头那压在心底犄角旮旯里的正义感,职业精神,为民除害的决心,瞬间冲到天灵盖,个子都拔高一大截。 “都带走!”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唐班头做衙役职业生涯里,唯一一次高光的机会。 瞬间,几个衙役就向周言郎、周三郎、林奕可和三宝扑去,个个气势瘆人,如下山猛虎。 “堂班头,快,快,快让几个官差小哥住手......” 也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街对面传过来。 月仙酒楼的东家,急赤白咧地向这边跑来,额头都跑冒汗了。 短短没有五十米的距离,愣是让他将鞋底跑冒烟了。 “唐班头,唐班头,我酒楼今儿来了北地一个名厨,请你们过去帮试试菜呗?” 都是成年人,月仙酒楼东家这明显是话里有话。 唐班头只敢在脑子里找补,周言郎那周身的气度,甚至都不敢抬眼再瞅两眼。 刚刚暴涨三寸个头,这下缩水五寸,若不是月仙酒楼东家伸手拉他一把,打底得缩水五寸五。 ‘药炉堂’东家脸黑了,比的上周家庄铁锅低,他冲月仙酒楼东家使了几次眼神。 月仙酒楼东家眼神不好使,他没看到,却无意间瞅到了站在‘药炉堂’门前的周言郎和林奕可。 嗯,周言郎个子高,看到很正常。 “哎呀,周爷,刚没看到您,正好带上嫂夫人,去我酒楼尝尝新菜呗! 抱着令千金的兄弟是?瞅着跟您还怪像的,走,走,走,一起去,一起去.......” 月仙酒楼东家王富贵妥妥一副狗腿子模样,称呼上却留了个心眼儿。 嘴里喊着周言郎周爷,却喊林奕可嫂夫人,明显是想攀兄道弟。 特别是周三郎那跟周言郎七分相似的脸,先叫一声周三郎兄弟,金大腿抱不抱的上,先当一个挂件。 就王富贵这嘴脸,‘药炉堂’东家和掌柜的。 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他们这铁定踢到铁板了,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了呗! “王东家,这几位你认识?我刚从家里赶过来,也不知道两位爷和我‘药炉堂’发生了什么误会,脑子正懵着呢! 你家酒楼来了新厨子,我正好跟你一起去尝尝新菜,也跟两位爷唠唠,真有什么误会正好也能说开。 您放心,您家新菜式,不白吃,我来买单,就当庆贺王掌柜您又添左膀右臂......” 第397章 活不过半集 月仙酒楼东家王富贵,眯着双眼透过眼缝,只眯了‘药炉堂’东家一眼,拽着唐班头,三两步走到周三郎身前,伸手就去拉周三郎胳膊。 “老弟,走,跟老哥去我酒楼坐坐,赏个脸,帮老哥试试菜。” 周三郎脑子晕乎乎地,一手牵着三宝,一只胳膊被王富贵生拉硬拽,向月仙酒楼走去。 此时,周言郎和林奕可还站在‘药炉堂’药铺前,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事,让两人杵在游离状态。 一波接一波,根本就没给两人反应的机会。 不说林奕可蒙圈不蒙圈,周言郎都有些失神了。 “嗳,周言郎,那酒楼老板又回头叫你呢,这药店东家都跟过去了,衙役也都跟上了,咱俩咋整? 我瞅着那酒楼老板,比这药铺老板后台要硬,三郎差不多能将人参找补回来,应该出了什么事了。 要不,咱俩就先回岚山镇等着?” 周言郎瞥了眼,慢慢散场的吃瓜群众,迈腿下了‘药炉堂’的台阶。 “走吧,咱们也跟过去瞧瞧。” “啊,我们也过去?” 刚整出那么大一场戏,林奕可心里有点虚,就想赶紧回家得了。 关键是,刚刚秃噜一声,词都没想好,张口就说出‘连海谷’,这让她恼火了半天,这完全是自报家门,半点不带掺假。 周言郎没回头,大踏步向月仙酒楼走去,他现在不想多说一个字,甚至都没停下脚步等一下林奕可。 他有点生林奕可气,也在跟自己赌气。 刚刚林奕可抽风,他毫不犹豫就选择配合这一点,他就觉得窝火。 先前周言郎还主要是跟自己置气,可这刻的情绪翻涌,对林奕可的火气竟压过了对自己的懊恼。 林奕可这娘们,心可真大,做事半点不过脑子! 先前让三宝充当大夫不说,就那么放心,将三宝丢给周三郎那个浑人? 周言郎越想越气,步子迈的也越来越快。 错眼功夫,林奕可就只能看到,周言郎些许模糊的背影。 呵呵,这是将我扔了?生我气了? 林奕可慌忙跑下楼梯,赶紧去找被她拴在‘药炉堂’右边巷口的驴。 驴还拴在巷子口的一棵小树上,没被人偷走,也算是万幸。 林奕可一手牵着驴,不紧不慢地向月仙酒楼走去,脑子不停复盘刚刚冲动下,所谓的灵机一动。 越是复盘,越是懊恼,她忍不住抬手,朝脑门狠狠拍了一巴掌。 哎,怎么就跟个逗比似的! 都怪以前喜欢看脑洞文,都分不清自己在哪了! 哎,以后可不能鲁莽,大宝过了年都14岁啦,我必须立个稳重的人设。 哎,后世那些致死是少年,永远十八岁,在这里可行不通。 嗯,以后没事念三遍,我是中年妇女,再过两年就是做奶奶的人了,在着这古代那就是老年人...... 呵呵,林奕可用力有点过猛,从十八岁一下过度到老年人,都将她自己吓打嗝了。 周言郎气没过两分钟,转头发现林奕可竟然没跟上来,他赶紧又回头去找。 “......你,你跑哪去了?我说,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都快被你折腾成少脑子的人了,你能不能别吓我啊? 我看以后你就在山谷里待着吧,津海府以后你还是别来了! 就你这样的,穿到宫斗剧里,你都活不过半集......” 附近小街小巷都让周言郎转悠遍了,好歹在街角旮旯一个扁窄的死胡同里,找到了林奕可。 他是又急又气,还憋了一肚子火,迎头就冲林奕可嚷嚷起来。 这个死胡同,林奕可也转悠了好一会才发现,复盘几次后,她想着找补来着。 然后就想到了空间超市里,三宝在深山老林里,挖的那些人参和灵芝,想着拿点出来,必须打脸那‘药炉堂’东家。 刚出空间,迎头就被周言郎臭骂一顿,但凡不是一直处于懊恼中,林奕可高低得跟周言郎干一架。 “我干嘛了?不就是瞅着你要下不来台,急中生智.....” 话说半截,林奕可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半张开的嘴,蠕动几下,直接没音了。 瞅着她那表情,周言郎气笑了。 “赶紧走,你就真放心三宝啊? 就三郎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回头把你闺女再给弄丢了。 我跟你说,你别不信,但凡有人做个局,三郎都能把你闺女卖了,他还得帮人数钱。 你可别以为他脑瓜子精明,没见过世面,就是没见过世面,一身子小家子气,有心人想算计他,不过就是支个招的事儿......” 这下,林奕可慌了,牵着驴,双腿都走出残影了,恨不能撒丫子跑起来。 “我说你还唠叨什么唠叨,我看你越来越娘们唧唧了,三郎都能将他人参折腾没了,你还不先走一步去看着三宝吗?” 林奕可一声吼,将周言郎心中,还剩不多的郁气也都给吼没了。 月仙酒楼雅间里,王富贵跟周三郎打的火热,你一句哥,我一句弟,比亲兄弟都亲热。 ‘药炉堂’东家急地额头冒汗,愣是没能插上嘴,凑不上王富贵他只能冲唐衙役使眼色。 唐衙役哪有心思给他找补,他自己都还一脑门官司呢,脊背冷飕飕的直冒冷汗,恨不能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狗东西,可害死爷了! 这下,多亏了王富贵,晚一步老子就得罪人了,不知道会被卢耀生坑成啥样呢! ‘药炉堂’东家卢耀生,眼瞅着,王富贵不搭理他,唐衙役根本没打算周旋的意思,后槽牙一咬,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银票,递到周三郎面前。 “周老弟,这里五百两银票你收着,算是哥买你那两颗人参的银钱。 是哥心急了些,所以下面人干了混蛋事,哥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不过,老弟,老哥真不是坑人的人,绝对不是黑心商家。 只是吧,最近老哥遇到了坎,急需百年人参,你这又不愿意卖给我家药铺,所以吧,下面的人才用了点手段...... 老哥,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周三郎瞥了眼桌上的银票,心里冷哼声不止。 也就在这时,酒店掌柜的着急忙活地推门走进了雅间,“东家,达子爷和阿福大爷过来了,他听说周爷在咱酒楼,过来找周爷呢! 您看这事......” 王富贵猛地站起身,双手都哆嗦了起来。 这下算是攀上高枝了,妥了! 周爷的亲兄弟,已经自己兄弟了,进一步说,咱跟周爷就是一家子兄弟。 “老弟,达子爷和王府阿福大爷,过来找你二哥,也就是我二弟,你要不要跟我下去招呼一下?” “......达子爷?王府阿福大爷......” 卢耀生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富贵,嘴里念念有词,双眼有点呆滞。 第398章 缺根腰带? 周三郎视线还停留在酒桌的银票上,王富贵和掌柜的话声,在耳中霹雳吧啦乱炸。 那达子爷要找二哥?咋还有王府哪个大爷,也要找二哥呢? 我这,我这跟去见人,我能说啥啊? 周三郎慌了,公主府偏门胡同他都没敢走,奴才走的偏门都让他胆怯,他哪里有胆子去招呼小达子和阿福两人。 可这不下去,肯定不行,人家都说了,是找周言郎的,他这个亲兄弟在,躲着不见人那可不行。 慌乱中周三郎瞅见,三宝坐在酒桌前,小腰板儿挺的笔直,一脸淡定地吃着点心,脸上不见半分惶恐,高档雅间在她眼里,跟连海谷荒草地没啥差别。 周言郎有点被刺激到了,伸手拽起三宝,熊丫头,你比三叔都稳,那就跟着一起去见那什么达子爷呗! 都说了,那什么达子爷和王府大爷的,是找你爹的,拉上你准没错。 “三宝,擦擦嘴,见客嘴角不能有点心渣子。” 周三郎说着自己先拢了拢狼皮袄,拢了几下,没什么效果,盘扣掉了两个,他抬头瞅了王富贵一眼。 心想,你这兄弟不咋滴啊,没瞅着我狼皮袄上盘扣掉了吗? 我不说,你也该给我找根裤腰带,让我系一下啊! 我这还能敞着怀去见人达子爷吗? 三宝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点心渣子,扭头就看周三郎,使劲拢着狼皮袄。 “三叔,狼皮袄上都没扣子,你能捋好啦?” 三宝灵魂拷问后,抱着放在椅子上的双肩包,迈腿就向包厢外走去。 “王...我能找一个空房间...我就待一分钟......” 三宝扭头瞅向王富贵,他总觉得这人笑的太假,有点不想喊他什么叔叔伯伯的。 “隔壁房间就没人,你这丫头,记得叫伯伯,这儿就是你自己家,不用跟伯伯客套......” “谢谢啦,三叔等我一分钟就好,不准跟过来哈!还有,三叔等我的功夫,我瞅你的头发也该梳梳啦。” 三宝从她双肩包里拿出梳子,递给周三郎,转身就跑进了隔壁雅间。 王富贵那个急啊,原地转悠了好几圈。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叔侄女俩,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竟然还打扮上了! 周三郎梳头功夫,卢耀生也回神了,抓起酒桌上两张银票,硬向周三郎身上塞。 再多话,他也不说了。 说啥?说啥都没用,还是将两颗人参钱补上,而且还是高价补上的。 只有银票装周三郎兜里,一切都是误会,他就没有犯错。 周三郎半点不带推辞的,任由卢耀生在他身上瞎摸索,就是心里有点发急。 娘的,你塞个银票找不到兜,你就不能直接塞我狼皮袄里,留我自己装啊? 你瞎摸啥?再摸下去,老子全身上下都被你摸遍了。 “三叔,你穿我爹这件罩衣吧,套在狼皮袄外边就行。” 三宝跑进空间,将周言郎另一件,新罩衣给拿了出来。 她是真大方,心里都打定主意,将这件罩衣送周三郎了。 谁说都不好使,特别是无良爹娘,今天可是坑死宝宝了。 王富贵等周三郎收拾好,急的额头冒的都是汗。 楼下小达子和阿福等了一盏茶功夫,两人眉头就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两人抬腿走上楼梯,周言郎和林奕可走进了酒楼大堂。 “小二哥,你们东家在哪个包间?能不能给我们带一下路?” “哎呀,周言郎,你可让我们好等,赶紧地,跟我们去一趟我家爷的别院。 二公子和我家世子爷就等着你呢!” 周言郎话声刚落下,小达子和阿福就蹿到了他面前。 这一天的,都是什么事啊?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我这闺女还没找到,跟你去什么别院?! 你家世子爷和二公子等着,我就得去见?凭什么? 周言郎心里吐槽归吐槽,脸上却堆起了笑容,抱歉行李,半点没耽搁。 “达子爷...呃...我这孩子找我闺女呢,我家丫头傻儿吧唧的,不找到她,着实放心不下。 两位爷,稍等片刻,容我找找我闺女......” 阿福脸色有点难看,垂下眼帘,不说话,也不再打量周言郎。 小达子对三宝印象绝对深刻,世子爷都能另眼相看的丫头,必须找,不找到都不行。 涟水巷一座四进院落的书房里,徐景珏、穆澔空和崔瑾熠三人围坐在紫檀木书案旁的太师椅上,顾云洲则在案前空地上来来回回走动不停,萧砚辞干脆负手立在了书房门口。 崔瑾熠淡淡地瞥了眼顾云洲,“顾云洲,你能不能别来回晃荡?你晃的我脑仁疼。” “我想晃悠吗?可我坐不下来啊,清渊说的若是真能行,不说咱们几个人银子都能回来了,以后整个番地都不会受制于江南。 只要咱们能自己制盐了,别说江南那些世家,就是.....” “顾云洲,慎言! 还有,我劝你不要想太好了,产盐土的地方,也就北地有几块地,咱们番地可没有盐湖,更没有盐土地。 即便那些难民能答应去不毛地帮我们制盐,最多能缓解咱们眼下状况,总归不是长久之法......” 崔瑾熠皱着眉头,目光有些暗淡,瞅他脸上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年郎。 第399章 都是活祖宗 月仙酒楼里,周言郎见到三宝和周三郎后,仔仔细细叮嘱了林奕可一番,终于跟着小达子和阿福去了穆澔空别院。 林奕可欲言又止几次,双眸中有担忧,更有对古代深宅大院好奇的晶光。 三宝也想跟周言郎去看看,她都没见过古香古色的深宅大院长啥样呢。 周言郎连周三郎都没敢带,林奕可和三宝可就拉倒吧。 这可是真真实实的古代,那娘俩可真敢想,真当权贵之家是后世景点啊! 一个随时都能出幺蛾子,大脑不在线,小脑比谁的欢腾的婆娘。 闺女,那就更不能提,对古代等级制度半点没概念,不说在梦中那劳什子学校学了啥,招生通知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所以课程都是模拟后世教育体系。 不用想教的也都是后世知识,灌输的更是人人平等,没阶级之分的后世文明,跟封建皇权社会体制八竿子打不着。 别说这娘俩,就是大宝和二宝两个男娃,打底也给我在山谷里待两年再说。 去穆澔空别院的路上,周言郎在心里都将林奕可娘四个,两年不出山谷的计划排列上了。 周言郎刚走进别院大门,就有小厮跑去书房传话。 这下,连比较淡定的崔瑾熠,双眸都忽闪个不停。 徐景珏拳头抵住鼻尖,清咳好几声,目光盯着书房门外,不是为了维持金贵的公子人设,他一准也跟着顾云洲和萧砚辞走出了书房。 穆澔空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兵书,头都没抬。 “清渊,我说你就别在看兵书了,你说的那个难民都来了,你能不能将制盐的事放心上点。 你不能就想着练兵,民生你也要抓一抓,不懂庶务你以后练兵还是没银子。” 徐景珏对穆澔空很是无语,总觉得他这表弟练兵练傻了。 你不通庶务就不说了,番地粗盐都快断供了,眼下粗盐都三十文一斤,再过一个月五十文一斤怕都买不到粗盐。 这样的民生大事,都不知道担心一下,还能说的过去吗? 穆澔空合上兵书,淡淡瞥了眼他二表哥徐景珏。 “江南为什么断供咱们食盐?还不是你们几个人搞出来的事! 你们嫌人家哄抬盐价,就乱插手将事情搞成如今这样,现在倒嫌弃我不通庶务,不关心民生了?” 徐景珏,“......” 表弟跟大哥一样讨厌,还知道谁是兄,谁是弟吗?不敬兄长,礼仪教养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穆澔空瞥了眼徐景珏,不用琢磨就知道他这个二表哥,心里铁定在骂自己。 “二表哥,你要不想我帮忙,尽管在心里骂我,等周言郎来了,你们自己跟他谈,我不通庶务就不跟你们一起折腾了。” 徐景珏,“......” 崔瑾熠,“清渊,你就别损玉衡了,食盐这事可大可小,事情是我们几个捅的不假。 这次也算我们几个人戴罪立功。 只要你说的那些难民真能制出食盐,咱们还要商量一下,要怎么将他们偷偷送到不毛之地制盐。 不毛之地的盐土,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能帮我们拖延多长时间,也都不好说。 哎,这里头疼的事,可不是一点半点,大家还是要坐下来仔细商量一下,暂时不咱们连王爷都得瞒着,不然那些那边派过来的眼线肯定就能发现,还有江南那些世家.....” “嗯,现在说这些都太早,还是见过周言郎,听他怎么说吧。 我一开始都跟你们说过了,用盐土制盐,只是权宜之计,没盐田和盐矿咱是不可能自己制盐的。 所以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不毛之地的盐土,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只能问问周言郎。 将那伙难民送去不毛之地的事,不让几方人马发现,我已经有了想法,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 你们还是想想怎么去跟江南那边周旋,让他们别断了官盐。” 穆澔空的话刚说完,周言郎就被带到了书房。 走进书房,周言郎脸上一副老农民模样,屈膝就要下跪给徐景珏和穆澔空磕头行礼。 内心里,却将书房里五个人狠狠臭骂一翻,包括他们威高权重的爹老子都没放过。 好在,徐景珏心里急,摆手让周言郎免了下跪磕头的礼数,让周言郎没将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一遍。 “听说你们一伙人,在不毛之地制出了大量细盐? 若是我给你们一个加入王府的机会,让你带上你们村里壮劳力,去不毛之地制盐,你一个天能给我制出多少食盐?” 徐景珏的话让周言郎觉得两只耳朵失聪了,天灵盖都有种被雷劈了的错觉。 什么叫加入王府的机会? 这是想让我卖身为奴? 小逼崽子,你说的是人话吗? 让老子带上村里壮劳力,卖身给你们王府当奴才,还是你给老子的机会? 我呸!特娘的,早知道老子就该自制一把手枪,现在就一枪崩了你个小逼崽子。 徐景珏迟迟不见周言郎回话,只当他被馅饼砸到了天灵盖,一时消化不了。 他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玉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举手投足间是王爷府公子哥独有的雍容,眼神淡淡扫视周言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 “你现在不用着急想着加入王府的事,着重想想,若是去不毛之地,一天你们能制出多少食盐。 嗯,你放心! 只要你们能制作出大量食盐,我的许诺肯定算数,到时我父王或许都会奖赏你。” 周言郎伸手在腰间摸了一下,可惜腰上没别枪。 就是腰间真别上一支手枪,他也没胆子,掏出来蹦了徐景珏。 上千口子都进了人家地盘,真想反抗都晚了,造反都能被梁王摁死。 识时务者为俊杰,跪吧! 没什么不是磕头解决不了的! 再说了,自己跪这些小崽子,论说也不算被侮辱。 仔细捋捋这些小崽子都是祖宗,不说是不是周家祖宗吧,那也是祖宗,跪他们不亏心。 第400章 祖训规矩不能破 这下,周言郎不仅跪的干脆,‘咣咣’三个响头,磕的那叫一个诚恳外带三分敬重。 加了滤镜就是不一样,给祖宗磕头,那可不就是应该。 不存在屈服于王权之下,跟那没关系,膝盖应该软,头应该磕,但咱腰杆子直溜。 “草民惶恐,多谢公子抬爱!不知公子能不能容草民问一个问题?” “哦?你想问什么?你可以问,能回答我自会给你解惑,不能回答的,你最好不要问。 我们几人时间宝贵很,等你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徐景珏但凡不是心里发急,他都不会亲自开口,跟周言郎搭话。 其他几人瞅向周言郎的眼神,也没了耐心,都恨不能掰开周言郎的嘴,让他赶紧将他们想听的一股脑儿倒出来。 “公子爷,草民要问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或许就是几位公子爷最关心的事情。 只要知道答案,草民或许能给几位公子爷,出一个万全之策。 草民就问一句,眼下咱番地,是不是被江南要挟了? 江南不提供咱番地官盐了吗?” 周言郎这两句话一出,徐景珏双眼戾气陡然射出,穆澔空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崔瑾熠腾地站起身,瞅向周言郎的眼神都带上了杀意。 顾云洲习惯性地摸了下腰间,可惜佩剑没能带进书房,不然挺会剑指周言郎咽喉。 周言郎没等几个人回答,目光在几个少年郎身上转悠了一圈,自顾自说道。 “看来,咱们番地真的被江南把控了官盐。 草民不才,倒是有一个制盐法子,能让咱们番地实现吃盐不求与人,自给自足应该不成问题。” 顾云洲摸在腰间的手,快速指向周言郎,“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你千万别胡说八道,一定想好再说,不然小爷我弄死你。” 徐景珏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猛端起茶碗,一口喝光一碗凉茶。 崔瑾熠呆愣当场,目光死死地盯着周言郎。 “草民肯定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 草民也不是贱命一条,妻儿老小几十口子,再加上上千口同族老少,怎么敢胡说。” 穆澔空,“站起来说话吧,仔细说说,你能解决番地食盐的方法。” “多谢,穆世子爷!” 周言郎冲穆澔空抱了抱拳,麻溜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知道,各位公子爷有没有听说过海水煮盐? 今儿,若是不知道咱番地缺盐,草民都想不起海水煮盐的事。 嗯,我.....草民大哥早年间侥幸了解过,海水煮盐之法,草民刚刚寻思了一下,或许可以试试。 盐土制盐,草民真心觉得不是长宜之计,若是能用海水煮出食盐.....” 书房中几个少年,个个双眼都成了呆滞状态,甚至大脑都不转悠了,一遍又一遍跟周言郎确定,海水煮盐可行性。 周言郎留了不少小心思,没有将话说满,却也让几个少年热血沸腾。 半个时辰后,书房里的五个二世祖,瞅向周言郎的眼神闪闪发光。 “嗯,既然你海水煮盐秘方,是你大哥侥幸看到的,你回去后让你大哥先研究,只要他能煮出食盐,我绝对不会亏待他.....” 徐景珏话没说完,周言郎‘bia’唧跪到地上。 “二公子,草民有个不情之请,请二公子收回成命! 草民一家虽是逃难至此,却一直顶着宗族光耀门楣之责。 草民兄弟五人,包括草民父亲,哪怕揭不开锅都没忘记祖训。 周家祖训,世代耕读,再穷不能穷教育,所以苦可以吃,吃土都行,但是书必须读。 草民爹娘,哪怕吃草根啃树皮,也供我们五兄弟读书,草民和兄弟几个发誓一定要光耀门楣。 所以......所以草民不能卖身给王府,请二公子收回成命,让我兄弟几人有实现抱负的一天..... 呃,草民也知道,我兄弟五人愚钝,可是......可是祖宗规矩着实不敢逾越.....” 周言郎虽然留了小心思,愣是将一口锅盖在周大郎脑袋上,但也没想让他卖身梁王府。 奴才就是奴才,哪怕是给梁王府做事,也改变不了是奴才的事实。 干活可以,教出煮盐方法也没问题,若不是梁王番地受制于太子和皇后,海水晒盐的法子,他都上交了。 对于当奴才卖身梁王府这事,肯定没得谈。 崔瑾熠眉头紧皱,不管周言郎说的多天花乱坠,他认为不将卖身契签了,总是不太保险。 “哦,原来你们周家是耕读人家啊? 既然你们周家有祖训,我就不让你们签卖身契了。 但是,你和你大哥必须将食盐给我煮出来,海水若是煮不出来食盐,你们就去不毛之地给我制盐。” 周言郎可算松了一口气,一连给徐景珏磕了九个响头。 哎,都是祖宗,徐家的祖宗头也磕得。 接下来,周言郎就开始提要求,洋洋洒洒写了几大张需要制盐的家伙什。 有没有夹私不知道,光明正大要东西,早已手拿把掐。 等周言郎走出别院大门,一手擦着脑门汗,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却在反复臭骂,徐景珏和穆澔空几个二世祖。 我去你祖宗的,头都给我磕破了! 特娘的,以后必须离这几个小王八蛋远一点,动不动就要下跪磕头。 老子穿越过来就是为了,给别姓活祖宗磕头来啦! 赶紧回海湾,先教会周大郎海水煮盐再说,以后就让周大郎给这群小崽们磕头吧。 老子可不想再见到他们。 回月仙酒楼路上,周言郎是骂爽了,而在月仙酒楼里的林奕可,此时也笑眯了眼。 第401章 刚出土,热乎着呢 就在周言郎和徐景珏、穆澔空几人周旋时,林奕可赚了个盆满钵满,就差一点都能够三宝兄妹三人交一个月学费。 这也是卢耀生给力,津海府各大药铺赏脸。 这话一点没水分,津海府各大药铺东家或是掌柜,在周言郎被小达子和阿福请去穆澔空别院后,都纷纷跑到了月仙酒楼。 小达子和阿福同时出面请周言郎,别说惊动各大药铺东家,梁王甚至都派人关注了一下。 也不过是各大药铺的东家和掌柜的,有寻来的理由,若不然就挤进月仙酒楼就不仅仅是这些人了。 当然,这还是林奕可吹牛落到实地的锅。 ‘连海谷’妥妥蒙上了神秘面纱,是药谷,还是高超医药传承之地,都靠各方人马脑补。 林奕可是只负责挖坑,不负责埋。 所以,这次她记住血的教训,愣是闭上了嘴,没有即兴表演。 但是大夫和药铺掌柜来了那么多,出售点三宝在深山老林里,挖的人参和灵芝还是要的。 林奕可出手的人参和灵芝,绝对都是珍品,打底都在一百多年以上。 而且,每一根人参包装的逼格,不仅高端上档次,都差点闪瞎了众人双眼。 那可是她拆了一款小众白酒木礼盒,用里头红绢,包裹上了百年人参。 这等连皇家贡品都未必有的排场,往古人面前一搁,那光芒,真真闪瞎一片! 至于灵芝,她拆了空间里描金松鹤延年的中式糕点盒,换上两层叠好的天青色锦缎。 将灵芝放在锦缎中央,锦缎的柔润中和了灵芝的山野气,再盖上描金的盒盖,一眼看去,不像凡间物件,倒像书画里记载的 “仙草礼盒”。 各家药铺东家,不管处于什么心态,必须一人一套,谁家药铺里没这两个礼盒,都不能在津海府医药界立足。 林奕可经商有道,一盒260两白银,童叟无欺,绝不二价。 关键,多了没有,灵芝配人参只有十套。 这定价,可是有根据的,周三郎两颗百年人参,卢耀生可是给了500两银票。 卢耀生努力挤出微笑,第一个付了520两银票,提着两个礼盒,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月仙酒楼。 各药铺东家也没多琢磨,人参不值260两,灵芝还是能凑合的,还附送两个精美的礼盒,确实也不亏。 关键,林奕可出售的人参和灵芝,保存完好和刚出土差不多。 况且开药铺没有压箱底的药材,真哪天需要了,那可就是砸招牌的事。 周言郎眼瞅着林奕可,一会儿功夫,进账五千多两白银,怀中的两张250两银票都不香了。 银子原来这么好赚的吗? 这还当什么小贩! 早晚让三宝丫头带我,去山上转一圈儿,还不抵上干小贩十年?! 周三郎看向三宝的眼神那叫一个炙热,他终于理解周老汉和周婆子,当场为啥不准大家伙儿,叫三宝三傻了。 必须不能叫三傻啊!叫三宝就对了!这可真是个宝丫! 三宝被周言郎火热的眼神,盯的头皮发麻,默默发誓,以后可不能带三叔挖草药,他这眼神也太吓人了。 周言郎刚到月仙酒楼大门口,王富贵就蹿了出去。 “二弟,你回来啦? 赶紧地,先进酒店再说,弟媳妇和大侄女,还有咱三弟都在三楼雅间呢。 哥带你去找他们。” 周言郎嘴角抽搐了几下,我这个上午在你酒楼,没吃起三菜,差点被赶出去的人,现在怎么就成你二弟了? 你这人可真会做生意,知道我是谁吗?你就自个儿认我是你二弟了? 我若跟你说,我丫就一个北地刚逃难过来的难民,穷的拉了一村人饥荒,你还会不会叫我二弟? 哎,想叫就叫吧,你想装明白人,我就跟你装糊涂。 以后来津海府放牛马骡子有地方了,反正我也不吃亏。 若是你搞清楚我身份后,反悔了,我铁定在你对面开一家酒楼,跟你打擂台,分分钟钟灭了你。 周言郎还是没骂爽,这下又找到发泄口了,又在心里将王富贵臭骂了一顿。 “二弟,今儿跟三弟带上大侄女和弟媳妇,就到我家歇息。 我家你嫂子都安排好了,咱们叫上三弟和弟媳妇就去我家。” “这可不行,我们必须连夜赶回去,手里还有事呢,挺急的! 下次,下次来津海府,肯定去老哥家叨扰。” 王富贵一副秒懂的模样,连忙点头,“二弟,你不用说了,老哥知道了,你先上楼,我随后就来。” 他说着一溜烟跑了,愣是将周言郎丢在了楼梯口。 周言郎瞅着他跑走的背影,站在楼梯口呆愣两秒。 嗳,你跑啥啊?你不带我上三楼,多少告诉我是哪个包间吧? 周言郎摇着脑袋,爬上三楼,迎头正好遇到上午那小二。 嘿嘿,这还怪巧来。 “暧,小子,知道我媳妇和闺女在哪个包间吗?” 那小二瞅见周言郎,原本还想躲藏一下的,没躲了,只能硬着头皮迎了过去。 “周.....周老爷.......” 周言郎赶紧摆了摆手,娘的,听这小子说话,我就闹心。 这又周老爷了,可拉倒吧,你还不如喊我一声周大爷,听着也能舒服点。 “行了,你就指一下那个房间就好,不劳你带路。” 三宝耳朵倒是灵,第一时间就听到周言郎说话声,赶紧跑出了雅间。 “爹,你回来啦!” “你娘和你三叔呢?赶紧喊他们出来,天都黑了,咱们赶回家都得半夜了。” 王富贵让酒店伙计,将周言郎他们的老马和驴都套上了板车,两板车上满满当当的米面粮油。 这让周言郎确实不好意思了,感情这王富贵早就知道他们是难民,这么说这老哥还是能处的。 “二弟,三弟,老哥知道你们刚到咱番地来,家里一时要置办的东西肯定很多。 老哥别的没有,开酒楼的,吃食还是屯了不少,这点东西你们先拉回去,都是老哥一点心意。” “王老哥,你这......我这......你这让我们兄弟俩怎么好意思啊......” 周言郎双腿有点僵硬,都有点不想爬上马车驾驶位上。 吃官府救济粮,心里没啥想法,路上在粥厂蹭吃蹭喝也没毛病,这吃上私人救济粮,心里就不是那么舒服了。 “二弟,你这不是拿我当兄弟唠,这样说话老哥就生气了哈。 都是自家兄弟,老哥也没给你们什么好东西,萝卜白菜的,都不值几个铜板儿。 这天都黑了,老哥也不跟你多少了,赶紧赶路吧。” 王富贵将周言郎推上了马车,目送周言郎和周三郎赶着驴马车,离开锦绣大街。 就人家这火热兄弟情,都不带装的。 “你说,这王富贵图啥啊? 他跟三郎聊天,家里老底都被他掏差不多了,明知道咱们是北地逃难过来的难民,这还是打算跟你们常来往啊。 呵呵,你们这刚出土的兄弟情,瞅着还挺热乎。” “会说话不?啥要刚出土的兄弟情? 我发现你没事还行,但凡遇到点变数,小脑就上岗了。 以后你就在山谷里待着吧,可别出来了。 我真怕再来一次,你能将‘连海谷’说成了修仙之地,然后当场演绎原地飞升。” 这话说的林奕可想反驳两句,都觉得气短心虚。 赶回连海谷路上,三宝有点想继续装傻卖萌一直当个傻妞。 没办法,板车上装满了东西,她也只能坐在周三郎赶的驴车副驾驶位上。 这一路,周三郎宝丫真真就喊出口了,还越喊越顺溜。 关键,他花样洗脑,愣是让三宝答应,会经常带他去山里挖草药,找人参灵芝。 好在,林奕可天天叮嘱,有关后世和梦中学校的事,打死都不能说,梦中学校也有这块戒律。 不然,周三郎真能从三宝嘴里,套出他们一家五口的秘密。 第402章 深夜教妻 在这深冬夜里赶路,黑灯瞎火的,一路裹着冷风,路上是一个行人都没有,古代的土路更是高高洼洼,这一路着实走的辛苦。 关键过山涧,进入海滩,五十多里愣是走了一个半时辰还多。 周言郎他们回到山谷,差的不多深夜一两点,一百多公里的路,愣是走了三四个时辰。 山谷里,巡逻的护卫队瞅见周言郎他们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此时当值的是八组护卫队成员,组长孙二钱,先跟周言郎、周三郎兄弟俩打了招呼。 然后他都没给周言郎和周三郎反应的机会,大手一挥,将辆板车米面油盐,让护卫队汉子,全部卸到大房间去了。 周三郎‘暧、暧’叫了几声,孙二钱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硬生生将周三郎推进了周家石头屋里。 周言郎摇摇头,没说话,孙二钱那点小心思,他清楚的很。 怕是几个小组长背着他开过会了,也少不了冯宇、袁石头、杨四和周易军的事。 “暧,周言郎,那些米面不是王富贵,送你们俩兄弟的吗? 孙二钱这是让卸哪去了? 不会是跟大家伙儿买的粮食混在一起了吧? 周三郎就能吃这哑巴亏?你咋不说话呢?......” “赶紧洗洗睡吧,别问那么多了,我这还头疼着呢!” 周言郎心里还在琢磨海水煮盐的事,天亮必须带周大郎去海边转悠一圈,哪里有闲心思跟林奕可唠嗑。 三宝,这会儿不知道咋了,小手紧握成拳,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三宝路上倒是睡着了,但她睡着的时间,比平时晚有一个时辰左右,进入梦中学堂也不知道少上几天课程。 周言郎压低声音,贴在林奕可耳边轻声说道。 “瞅三宝这样,怕不是在学校挨训吧? 你快点躺被窝里,进空间瞅瞅,看看空间超市里有没有留言啥的。” “你刚不是让我不要烦你吗?你也别来烦我!” 周言郎,“......” 哎,这可真是,一句话说不正好,就得看脸色。 刚躺下,周言郎就扯过棉被,将他和林奕可的脑袋都包了个严实。 “你还是赶紧进空间瞅瞅吧,三宝不知道旷课几天呢,我怀疑学校应该请家长.....” 周言郎话没说完,林奕可人就消失在被窝里。 林奕可闪进空间,盯着收银电脑屏幕瞅了好一会,始终没见显示屏上有消息弹出。 “什么玩意儿,哪有学校不叫家长的,高昂的学费收的半点不含糊,也不请家长去学校看一看。 就说,你们连家长会都不开的吗?” 林奕可一手在收银台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心里却有些窝火,她早就想去那什么梦中学堂瞅瞅了。 刚刚周言郎这样一说,她还真以为这次是个机会呢。 白期待一场,林奕可带了一肚子失望,闪出了空间。 “咋样?有没有请家长?” 被窝里,周言郎还在苦苦等着消息呢。 “可别说了,睡觉!” 周言郎,“......” 这娘们,能自由进出空间,就了不起啦! 周言郎沉默三秒,就欠欠得开讲起来。 “你这人,以后不能这样,咱们在这可都是中年人啦,再过两年咱们就是当爷奶的人了。 哎,你看我都适应了! 你更要改改,必须收起你后世的小性子,首先要记住你是一个快做婆婆的人了。 现在可不是在逃难的路上,大家伙儿没心思多琢磨。 现在咱们都定居下来了,人多眼杂的,你绝对不能太出格,不然肯定会被人发现猫腻。” “知道了,你也别上来就给我整个狠的,什么叫都快要当婆婆的人了,你可真会捅人心窝子。” “不狠不行啊,我这习惯迁就你了,今天都顺着你的指挥,脑子都不知道转悠了,差点被你带沟里了。 得亏三郎掀翻了案桌,不然还不知道咋滴呢!” “你还别说哈,周三郎倒是有一个当叔叔的样子。 当时我都被他感动坏了,啥都不知道了,就瞅着周三郎全身在冒光。” “行了,你可别用滤镜看他了,差点让我们都卖身当奴才了,想起来这茬我都恨不能揍他一顿。 睡觉,明天还得去海边瞅瞅。 这可真是,发誓落户后,啥事都不操心,关门过咱自己日子就好,这下怕是又有点忙了。 娘的,孙二钱和赵易军一伙人,也在背地里算计老子。 他们既然不想各家过各家日子,就想着一起吃大锅饭,拉我跟他们绑死,正好让他们都去给梁王煮盐去吧。” 周言郎后槽牙咬的吱吱响,心里算盘却打的啪啪作响。 连海谷向东二十多里,直抵大海,海浪日复一日将海底黄沙冲刷至谷口沿岸,堆起漫长一条金黄沙岸。 周大郎跟着周言郎在海边转悠快一个时辰,他大脑有点缺氧,身体却很亢奋。 周言郎觉得是烫手山芋,可在他眼里,妥妥是被馅饼砸脑门上了,还是肉馅的。 海水煮盐的法子,真要是能成功,都不用考功名,或许能弄个芝麻官当当。 对于一个大半辈子,只考了个童生的周大郎来说,周言郎若不是他亲二弟,他都能双膝跪地,先给他磕上三个响头。 “大哥,我刚刚说的你都听清了吗?” “啊,二郎,我......我脑子有点晕乎乎的,这边海风有点大,没听清。 要不......要不,你再跟我说一遍......” 周大郎思绪早就跑偏了,哪里还能听到周言郎说什么。 他心里就想着,周言郎信誓旦旦说的海水煮盐肯定能行,若是他能管控好盐场,以后说不定梁王能封他一个从六品盐灶丞或是灶事丞。 “行了,我们回去吧,回去后我将所有煮盐过程写给你。 嗯,包括管理制度和相关事宜,我还是都写给你吧。 到时你自己誊抄一份,我写的你就烧了吧, 我都跟王府二公子他们说过了,是你侥幸得到的海水煮盐方子。 那以后就只能是你得到的方子,这事能记住吧?” 周大郎拼命地点着头,眼眶微微发后,“二郎,哥读书没天赋,脑子不傻......就是,就是哥觉得心里不得劲儿,你这.....我这.......” 周大郎都要哽咽出声,周言郎赶紧冲他摆了摆手。 可别扯犊子了,他这只是想让周大郎顶锅,真不值得他这份兄弟情深。 前期少不了跟那几个二世祖打交道,回个话都得斟酌几遍,没事就要跪地磕头,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走吧,咱们回去,明天让三郎带几个过来,先搭一个草棚,垒砌一个灶台。 这事,今天我还是要跟大家伙儿说一声。 他们要是想煮盐赚一份工钱,等你煮出盐,就必须跟王府二少爷谈谈了。” 第403章 还是那个破锣.不是初来时的山谷 也就几天的功夫,连海谷彻底改头换面,首先就石头屋前的荒草地,半人高的荒草彻底没了。 各家茅草屋都苫上了崭新的茅草,两米宽的走廊,长的一眼看不到尽头,瞅着就让人心情澎湃。 村里娘们割的芦苇,跺在山谷最西边的荒草地上,几乎都堆成山。 大姑娘、小丫头们依旧站在木棍搭起的架子前打苫子,不过已经不再编制草苫子,统一用编制起芦苇苫子。 大家伙儿的作息,还是跟刚进谷时一样,天不亮起来干活,天黑后继续加班干。 主打一个,干不死就向死里干。 今早,林奕可没有赖床,杨四的破锣声在山谷响起,她就从地铺上爬了起来。 周言郎半夜说的话,到底还是起点作用,而且昨天她也做过自我反省。 所以一早,她又拿起镰刀,跟着村里娘子军,一起下山死磕芦苇。 只是,决心下有多大,这会儿她就有多后悔。 这种体力活,还是长时间不停歇,连口粗喘气都得憋着气儿使劲的活计。 累不死人,腰酸腿疼手抽筋都到了麻木状态,林奕可真想原地升天。 真不是人干的活,这些娘们就不能歇息一会儿吗? 就说你们到底想干嘛?卷死你们得了! 林奕可欲哭无泪,就觉得老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更让林奕可痛苦绝望的是,左边邱兰总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右边孟彩萍虎虎生威挥舞着镰刀。 她被两人夹在中间,稍微动作慢了一点,邱兰夹枪带棒,挤兑的话脱口就出,孟彩萍那虎婆娘,不是捧哏就是火上浇油。 “二弟妹,我瞅着你咋越来越娇气了呢? 你又落下一大截了,你不能因为二郎回来了,就想偷懒。 我瞅着大宝也不是那么傻了,找个媳妇或许也有可能,可你要是被传出是个懒婆娘,那可就要耽误大宝了。” “二嫂子,你动作快一点吧,大嫂这话也没说错。 你确实没以前能干啦, 我比你揽的宽一米多,你咋还能落我后面呢? 哎,你可别想着去难民堆里,给大宝找个媳妇哈。 二哥回来了,我也觉得大宝也不那么傻了,咱可不能十斤二十斤粗粮,换一个女孩给大宝当媳妇。 二哥还是挺有本事的,咋滴也得给二宝找个,岚山镇附近村子里的老户家丫头......” 孟彩萍话还没说完,邱兰猛的站直腰杆儿,手里的镰刀也不再砍向芦苇,扭过身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奕可。 “二弟妹,这两天你和二弟不会给大宝寻人家了吧?你们真打算用粮食给大宝换个媳妇? 这事绝对不成,我跟你说,我肯定不会答应。 我家大山可不能有那样乱七八糟的姻亲,我家大山还是要读书考功名的。 你们若是给大宝找个连亲闺女都能卖的岳家,以后铁定会连累我家大山......” 林奕可被气的七窍生烟,想发飙,又想起人设问题,咬牙在心里默念。 我忍!忍忍忍! 可一口牙都快被她咬碎,这口气就是忍不了。 不想忍,还真不能发飙,那就不受这窝囊气了,这劳什子芦苇我还就不割了。 正当理由,光明正大离岗,你们爱咋干就咋干,老娘不陪你们一起拼命了。 林奕可一手提着镰刀,转身就走。 “二弟妹,你干啥去,你给我说清楚......” “嗳,二嫂,你咋走了.......” 身后邱兰和孟彩萍的喊声不断,林奕可脚步又加快三分,若是路好走些,她铁定百米冲刺,或许会打破世界记录的速度。 呵呵,你们就逞口舌之快吧! 以后老娘打死不会跟你们一起干活! 邱兰咱们走着瞧! 不能跟你正面刚,老娘我阴死你,不让周大郎捶你一顿,我跟你姓! 此时,周言郎正在山谷里转悠,周大郎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哥俩倒是有股子领导巡视的架势。 路过土窑的石头屋框时,牛筛子慌忙跑了出来,拉着周言郎就开始汇报工作。 “二郎啊,你快来瞅瞅,瞅瞅俺们烧的泥盆子,俺跟你说哈,这几天俺们都能上手唠。 昨儿还出窑一窑陶盆呢,用不了多久,俺们都能烧出陶瓷出来。” 牛筛子死死攥住周言郎手腕,拉着他就向一间屋框里走去。 “大姑父,你别拉我,我跟你走就是了。 嗳,嗳,大姑父你慢儿点,你这是想把我向那拽啊?土窑不是在那个.....” “土窑有啥好看的,我带你去看我们烧好的盆盆罐罐,和我们糊好的泥痞子。 不过,你别说,最开始垒砌的那个土窑,比我们后来砌的确实好那么一点儿。” 周言郎站在粗糙泥盆堆里,眼睛瞪的有点大,甭管是烧制好,还是没刚糊成型的泥痞子,瞅上去都太像那么回事了。 关键是数量有点多,而干这些活的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儿。 “.....大姑父,你们......哎,你们用不着这么拼,别累坏了身体......” “这活哪里累人了?都是手艺活,林元那孩子实诚,半点不带藏私的,啥都跟俺们说的明明白白。 烧窑俺们大差不差能明白个大概啦,多干一段时间,俺们都能出师喽! 你再跟我去别的屋子里瞅瞅,现在我们已经垒砌了七八个土窑了,全都封窑在烧着呢! 明天开窑,公用的盆盆罐罐差不多够用了......” 周言郎挑了挑眉,什么是公用的盆盆罐? 这样看来都还是想吃大锅饭啊! 几个月大锅饭吃习惯,都不想分开自个过日子了? “大姑父,您还是跟我走吧,我今儿有事跟大家说。” 周言郎话声还没落地,另一个石头屋框里就蹿出来好几个老头儿。 打头蹿出来的张麻六,袖子撸的老高,两手稀泥一个劲儿的向地上滴答,老脸上的泥点子彻底将一脸麻子覆盖上了。 “二郎,你有什么事跟俺们说,俺们都在这儿,你就说吧。” “嗯嗯,二郎你是来找二爷爷的吗?二爷这手里还都是泥,你等我洗洗.....” 周族长三两下拨开挡在他身前的张麻六,半点没有双手都是稀泥的直觉,张麻六狼皮袄上被他蹭上不少稀泥。 “周老头,你故意的吧!你瞅瞅,你瞅瞅你把我狼皮袄糊成啥样子了。” “你那狼皮袄是我给你糊的吗?你也不瞅瞅你糊成啥样子了,你老小子可别没事找事。 赶紧滚一边去吧,我跟二郎有正事谈呢!” 周言郎,“......” 周大郎,“二爷爷,舅爷爷,你们都洗洗跟我们回去吧,二郎有大事要说。 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周大郎激动地嗓音有些发颤,双眸闪闪发光,腰杆挺的直直的,个子都拔高了几分。 第404章 汇报工作.都想吃大锅饭 周大郎心里在巴心巴肝儿,等着周言郎赶紧宣布海水煮盐大计,却被一个个邀功的家伙儿愣是绊住了脚。 确切的说,都是在向周言郎汇报工作成绩。 负责带领一伙四十多岁老汉子们,摔土砖坯子的周六趾,巴巴地带周言郎转悠了四个屋框里,几乎都快要烘干的土砖。 顺着石头墙壁,土砖被码得整整齐齐,足足有一人多高。 屋子中间的篝火日夜不熄,跳动的火苗正呼呼地烘烤着那些待干的土砖,连空气里都飘着泥土被炙烤的气息。 周六趾,“二郎,明天这些土砖就干透了,俺们就没让篝火熄灭过,明儿开始就可以安排人砌火炕了。” 船家三兄弟带着妻儿老小,跟着周强和杨石头做起了木工活。 还别说,船家人个个都有点木工手艺,做起木工活不比周强和杨石头真正木匠差什么。 现在,各家各户的门框都装上了,周强带着船老头船头大儿子,正在忙着装窗户。 瞅见周言郎时,周强扔下手里活计,颠颠的就跑了过去。 “二哥,各家门框子都装好了,窗框今天能全部装上,木门已经做好三十多扇,最多再有三天,所有房门都能安装上......” 慢周强一步跑过来的杨石头,一屁股将周强撞到一边。 “二哥,杨四跟俺说山泉池东第一个大房间,留你用......嗯,说是大家伙儿开会用..... 嘿嘿,俺已经给你做好一张书桌啦,还有一把专门给你坐的椅子,俺这就给你搬过去......” 周强狠狠瞪着杨石头,这狗东西,他什么时候给二哥做的桌椅? 周强还想说两句,冯宇带着一帮拉木头的汉子,呼啦啦就爬上了山谷。 “二哥,二哥,一早就听说你昨儿半夜回来了,你昨夜有没有瞅见山脚下的木头? 我们都拉来二百多根木头啦。 一会你得跟俺们去岚山河一趟,那王大人不准我们继续拉木头了,河岸上的木头俺们还没拉完呢......” 冯宇就跟个劣质窜天猴似的,屁股后一堆白烟,没窜天上,呲溜一气颠,就窜到了周言郎身前。 周大郎那个急啊,也不知道这些人咋就那么烦,这个扯着他二弟,那个拽住不撒手,唾沫星子都快喷他二弟脸上了。 都跟牛筛子大姑父和族长二爷爷说过了,二郎有大事要说,他们就也不知道拦一下嘛。 好在,周三郎睡醒了,正一摇三晃向山泉池这边走来,周大郎赶紧拨开人群,直冲周三郎跑过去。 “三郎,你赶紧让那伙人别围着你二哥了。 你的铁锣呢,你还是敲锣吧,将杨四他们都叫过来,你二哥有大事宣布。” 周三郎手指扣在眼角上,他这刚睡醒,脸都还没洗,视线有点模糊,眼角上还糊眼屎呢。 “三郎,你这是什么样子,我说话你有没有听到。” “大哥,你咋这么着急啊,二哥好几天没回山谷了,大家伙跟他汇报工作也没错啊。 你等等,等等哈,我先去洗把脸.....” 周三郎说着抬头就走,周大郎哪能让他跑了,一把抓住他一只胳膊。 “三郎,你不能走,赶紧地,给我敲锣,你必须敲锣!让大家伙儿都过来,你二哥有大事要说。” 周三郎从没见他大哥这样激动过,大脑一个激灵,反手拽过周大郎。 “大哥,你跟我去那边大房间,先跟我说清楚,二哥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周大郎张了张嘴,四处瞅了瞅,轻声说了句。 “你二哥让我,让我负责海水煮盐,后期可能会是一个大盐场.....” 周三郎猛的松开周大郎的手,大踏步跑出走廊,一路向东跑一段路后,冲着屋顶的汉子们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杨四,赵易军,各自组长都下来,二哥有大事宣布。” 周三郎这一嗓子,山谷都静止了数秒,接着就是嗷嗷叫喊声,杂乱脚步声...... 这时,在西山路看土的汤村长,刚好走进西侧走廊里,听到三郎这一叫唤,老腿跑的飞快,也是一个劲儿的向前窜,应该跟冯宇是同系列的劣质窜天猴。 “咣当” 杨四的破锣声,紧接着各组小组长的口哨声陆续响起,熟悉的二重奏响彻山谷,连远处的山林都有回音。 温泉池前的茅草地上,八方阵营早已成型,各组小组长吹着口哨叉着腰站在队前,身后的男女老少,也都使劲挺直了腰杆,一个个精神抖擞,屏住呼吸,瞪大双眼,紧紧盯着站在走廊下的周言郎。 周言郎嘴角眉梢都在抽搐,就说这伙人,这纪律,比这古代军队执行力都强。 周言郎都还没想清楚,接下来到底怎么安排,周三郎那一嗓子,却将大家伙儿安排的明明白白。 哼,怪不得那药铺掌柜给他两张250银票,这原身三弟精过头了,就是俩250。 都不容我捋捋,也不知道跟我协商一下,亲兄弟都是留着捅刀子的吗? 周言郎目光淡淡扫视在周三郎和周大郎身上,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冯宇梗着脖子往前挪了挪,扯着嗓子就喊, “二哥!你是不是有啥事儿要宣布啊?先说好,这次可不能跟上次一样,就说两句就没下文了哈! 你瞅,俺们各组的人都搁这儿了,老的小的都等着呢,就盼着你发话呢!” “二哥,你就赶紧说两句吧,你两天不在山谷,大家伙儿都抻着脖子等着你回来。 你也瞅见了,这几天大家伙儿可没少干活。 各家房屋都苫好了,向东又多苫了二十多个房间出来。 昨儿,袁石头将你说的话转告给俺们后,大家伙儿都决定了,必须先将所有石头屋都苫好,一家三五个房间直接分配到位。 咱们的山谷可不能让外人进来......” 赵易军话还没说完,汤村长麻溜插上一嘴,“可不是,说什么也不能外人抢了咱们的石头屋。 头年咱们啥也不干,咱就把这些石头屋全苫上顶,一家一户分四五个房间,都住的宽敞些,可不能让不相关的人住进来。” 周言郎扭头向东,又反复仔细瞅了好几眼,让他打心眼儿里叹服。 大家伙儿,确实也太能拼了! 就瞅你们这么能拼的劲头,或许绑在一起吃大锅饭,也不是不行。 第405章 为【用户名51991334】打赏加更 周言郎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大家伙儿也都抻着脖子等着呢。 这时,林奕可撩开草苫子,走出了他们家石头屋。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一早就下山割芦苇了吗?” 周言郎扭过头,瞅见林奕可脸色,心想,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林奕可就想快走几步,赶紧站到一组队伍中去,真没想这个时候给邱兰上眼药。 “没啥,等你开完会再说吧。” “你去哪?你过我这边来,嗯,过来给我做个笔记,有些事情我也没捋清,一会我说你记,有哪里不合适的,你正好也能给我提个意见。” 林奕可瞪眼瞅着周言郎,不知道他抽的哪门子疯,都还要记笔记,他这是要干啥? “......那我回房间拿纸笔出来。” 大家伙儿都瞪眼看着,林奕可半点反驳的话都不能说,只能转身向自家石头屋跑去。 “那个,杨石头呢,你们做好的书桌呢,搬过来,一会让你二嫂记笔记。” “二哥,我在这,书桌和椅子都搬你身后大房间里啦,我这就帮二嫂抬出来......” 杨石头一蹦二丈高,一只胳膊欢欢地挥舞个不停,生怕周言郎看不到他。 周言郎冲杨石头点了点头,又冲大家伙儿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今天确实有件事跟大家伙说,其实我是想等吃过晚饭再说的,我自己都没想好,这事具体怎么一个章法,还想着跟大宝娘商量一下来着。 现在大家伙儿都聚集在一处了,那我就说说吧。 是这样滴,昨天我被王府二公子和穆世子叫了过去,他们想让咱们去不毛之地帮他们制盐。 王府二公子意思呢,有点让咱大家伙儿给他当家奴的意思,被我给拒绝了。 我知道咱们人中,肯定会以为给王府当家奴,这辈子吃穿不愁了,穿金戴银或许都不成问题。 我个人觉得,哪怕有碗热乎的野菜汤喝,只要饿不死,就不能给高门大户或是权贵世家当奴才。” 说到这儿,周言郎突然顿住了话头。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把目光缓缓投向各组村民,一圈扫下来,最后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孙二钱、李二狗,还有另外十几个曾在军营摸爬滚打过的汉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 这时林奕可拿着一沓A4纸和一支铅笔,刚坐到书桌前。 周言郎顿时哑了声,孙二钱和李二狗只觉得脊背发寒,两人同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二哥,你别这样瞅着俺,俺可没有想过去王府当奴才。 俺说过了,以后俺都听你的,你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二哥,俺是不可能给别人当奴才的! 你这样瞅着俺,兄弟心里不得劲儿。 你觉得俺是多傻?为了吃饱穿暖会去给人当奴才,一家老少生死,全凭主家高不高兴。” 李二狗和孙二钱这一带头,话匣子就打开了,十几个军营出身的汉子,个个扯着嗓子表决心,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聒噪的周言郎脑仁疼。 “行了,都别说了! 话说到这儿,我得问大家一件事儿,救济粮都拉回来好几天了,为什么不分到各家各户? 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二哥,这事我先说说吧,救济粮拉回来当天晚上,我就让各自小组长统计分配,可大家伙儿不同意。 个个都说,活都是合在一起干的,饭肯定也要合在一起吃。 大家伙儿都说,在一起吃几个月了,人多吃饭香,也都习惯了,不想分开......” 杨四话没说完,周言郎摆手赶紧让他禁声。 这不是扯嘛,还人多吃饭香?都大家大口的,哪家人口少?! 村里的老娘们,恨不得一粒米劈成八瓣吃。她们会盼着饭香? “行了,废话就别说了! 我就问,大家伙儿铁定要合在一起干活,铁心要吃大锅饭?” “是滴咧,是滴咧,俺们不分,俺们就是要吃大锅饭。” “不能分,哪能分呢,俺们都一起吃好几个月了,可不能分开....” “......” 眼斜眼子窜头巴脑地,愣是挤到了队伍前头,冲着周言郎,扯着嗓子使劲喊。 “二郎啊,你瞅瞅俺,瞅瞅俺胖了多少! 表叔自己不能开火啊,开火表叔还得瘦成人干啊!” “行吧,既然大家不想分,那就吃大锅饭吧! 那接下来我就说说制盐的事。 我是这样想滴,我大哥会海水煮盐之法,既然那王府二公子想干,我们就给他往大了干。 小打小闹肯定不行,弄不好咱们都得沦为王府的奴才。 必须把盐场干大,让梁王看重,能把盐场定为梁王番地的盐场署,大家伙儿才能摆脱困境。 这一早上我都在寻思,盐场该怎么建。 现在朝廷乱成一锅粥,想让梁王保咱们,前期咱们必须将口子摁死了,绝对不能透出风声。 刚刚我瞅了一下,正好咱们这有四间大房子,这两天都垒砌上灶台,二道盐细加工就用这四个大房间。 细加工这块,我准备让各家婶子大娘干,活不累,各家还能多一份收入。 至于第一道工序,各家自己想想,不耽误开荒种地的情况下,能出一个人,回头你们到大宝娘这把名字报上来。 嗯,各家婶子大娘也都做一些登记,后期都是要找二公子给你们开工钱的。 明天,出几个人,先到海边搭两间茅草棚. 嗯,就用芦苇苫子将四面裹上,让我大哥先将海盐制出来,回头让三郎跟我大哥找二公子谈......” 周言郎话还没说完,周三郎扯着嗓子就叫了起来。 “不是,二哥,怎么我跟大哥和那二公子谈,我们俩可不行,见到权贵我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出来. 这事,我可不行,必须你谈,大哥肯定也不成!” 周言郎,“......” 都什么玩意啊!啥亲兄弟?都是一些拖后腿的家伙! 第406章 为书友【奶糖穗岁】打赏加更 都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你哆嗦个毛,不行你也得给我行唠! “三郎,你确定你不行?我跟你说哈,我是这样规划的,海边肯定会搭一排茅草棚子。 我已经让二公子他们,先给我们弄两条小船过来,我们以捕鱼晒咸鱼当幌子,在茅草棚里煮海水,制作海盐第一道工序。 咸鱼这块生意你确定不做? 咱们的咸鱼铁定齁咸,可以让老百姓买了咱们咸鱼,都不用买盐的那种。 我准备给你一成利润,若是你见到二公子就打哆嗦,那就谁不打哆嗦,谁接手咸鱼这摊子买卖。” 周三郎只觉得天灵盖充血,双眼瞬间赤红。 二哥,这可真是好算计啊! 不能卖私盐,咸鱼可以卖啊,这要是真能成了,那铁定赚银子。 有大把银子赚,见皇帝老儿都不能哆嗦,必须不能哆嗦。 “二哥,你说了算,说了算,我都听你的。” 冯宇、孙二钱、李二狗等他们,都等着周三郎退缩呢! 这活他们也能干,只要能有大把银子赚,他们见到权贵也可以不哆嗦。 哎,周二哥不会只顾他亲兄弟,不顾我们了吧? 老大管盐场,老三卖咸鱼。 可别说什么周大郎会海水煮盐之法,糊弄鬼,鬼都不信! “你们是不是有意见?觉得我偏帮自己亲兄弟了? 我知道大家伙儿怎么想的,但是这没办法,谁让你们大字不识三五个? 跟权贵打交道,不识字肯定不行的。 三郎脑子可不比你们几个转的慢,真说起来,比你们大多数人都要精明三分。 我这是举贤不避亲! 所以你们各组组长还是打起精神来,先管理好各小组,早晚会有合适你们的事做。” 这会开的,周言郎自己都冒汗了。 不怪他心虚,周家一哥三个弟,在他心里都划好了道儿。 不管咋说,真让他大公无私,周言郎还没那个格局,偏帮亲兄弟这块,肯定是必须的。 关键,他打心底深信,原主四个兄弟永远不会背叛他。 “嗯,要不这样吧! 那四个大房间腾一间出来,就做咱们周家庄学堂,咱们不缺先生,先把学堂办起来。 所有孩子白天都进学堂读书认字,超过十五岁的孩子,包括大家伙儿,不拒年龄和性别,最好每天收工后全都上学堂,集体扫盲......” 周言郎准备给自己做一下人设,不说是收买人心吧,也要让大家伙儿心里都能舒服唠。 确实,周言郎这话一出,各家老人和汉子们都沸腾了,抹泪擦汗的不在少数。 就连赵易军都激动的双唇哆嗦个不止,冯宇、孙二钱和李二狗都齐齐扭头,瞅向自家的娃儿和侄儿们,眼泪悄悄流出了眼眶。 林奕可咳嗽一声,举手打断了周言郎的话。 “这里我打断一下,我觉得吧,用不着腾一个大房间出来,普通房间就好。 就如你说的,咱们不缺教书先生,我俩弟弟,嗯....还有大宝姥爷,高叔和斯年兄弟和咱五弟,都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也都当过先生。 咱们有这么多先生,就多办几个班级出来,读书有天赋的孩子,咱就好好培养,让他们有机会考功名。 稍微差的,咱也不放弃,先让娃儿们读书识字,慢慢培养天赋。 女娃儿是另外开一个班,还是跟稍微没读书天赋孩子们一个班,这个可以研究一下。 扫盲班,我觉得可以留有一个专门房间,不需要将时间规定死,同时可以当是先生们的办公室吧。 有喜欢读书识字,以前没有机会,被耽搁的人,随时可以进扫盲班请教先生。 晚上集体扫盲,也是可以分开的嘛,咱们先生多,房子也不少,就多开几个班呗! 我觉得有必要给咱们那些大丫头和小姑娘们,专门开设一个扫盲班,让她们有识文断字的机会,以后生活也就多了一份底气。” 周言郎说办学堂,大家伙儿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再听到林奕可这一通说词,年龄大一些的老人,瞬间腿软,瘫坐在地上一大片。 最激动的还是,打草苫子的大姑娘、小丫头们。 他们手里的活计都慢了半拍,目光直勾勾黏在林奕可身上。 有人悄悄紧咬着嘴唇,有人指尖无意识地扣着草绳,好些人的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发颤,眼神里都裹着藏不住的激动。 这可不是她们有多好学,只是做梦都不敢想,她们也会有读书识字的机会。 要知道,在这古代,小富人家的姑娘都未必能识字。 这些姑娘们要是能认得些字,哪怕只是基础的读写,将来谈婚论嫁时,几乎都能嫁进家境殷实的人家,往后的生活也能更有保障。 “姐,你说二叔会答应,让我们也跟着读书吗?” 周二花激动的双眼中都含上了眼泪。 周大花双眼死死盯着林奕可,手都让她抠破了。 “若是二婶真能让二叔答应,让我们也跟着读书识字,我以后就当二婶亲娘一样孝顺。” “二叔和二婶答应,俺娘也不能答应! 笔墨纸张那么贵,娘才不会舍得给咱们买呢!爷奶也不会同意的!” 周二花的话让大姑娘和小丫头们,都低下了脑袋,有人还悄悄扇了自己一巴掌。 家里兄弟能有读书机会,都不知道爹娘供不供得起,又怎么可能让她们跟着读书识字。 而林奕可接下来的话,彻底让大家伙儿都不会说话了。 “卖咸鱼这事,你有没有跟二公子他们说?我觉得既然已经准备干了,咸鱼生意也别小打小闹。 跟二公子或是穆世子合作,拉他们下水,帮我们打通各地客商,肯定能大赚。 三弟,若是你让跟二公子他们,谈咸鱼合作分成,你觉得我们要占几成?” 周三郎目瞪口呆地瞅着林奕可,双唇止不住哆嗦个不停,他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这事,你得有心理建设,咱们明天就能煮出海盐,后天就可以跟二公子他们谈判了。 三弟,这事你必须要有章程。 你二哥不想跟他们打交道,所以让你出面,你必须稳住场子。 我给你提个建议,咸鱼这块最多给他们三成。 我首先说清楚,我肯定是要占一成的,因为腌制咸鱼这块,我有独家秘方,另外学堂要占一成,所有人读书识字的笔墨纸砚都从这一成里出......” 林奕可这番话,让大家伙儿彻底炸开了锅。 第407章 别停歇.哭着笑着也得干活 林奕可开口说话时,周族长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冒,恨不能立刻冲到书桌前骂出声来,多亏张麻六及时按住他,才没让他真动起来。 这会儿,周族长却比谁都激动,老泪哗哗地流出了眼眶,嘴里不停嘟囔着。 “都是好的......二郎和二郎家都是我周家好孩子,我周家儿郎们以后都能读书了,都能读书了......” “老东西, 不是我按着你,你说你是不是惹出大麻烦了? 现在开心了?我都说你多少回了,不要乱插手,乱说话。 二郎是个有本事的,咱们跟上他只管享福就行啦。 你看,咱们都不用忙活,咱们子孙后代都能读书了。 俺都不想去学烧窑了,以后每天俺就蹲在学堂门口,瞅着家里小子们读书写字。 谁敢不好好读书,俺就冲进屋去,用鞭子使劲的抽。” “嗯,不去烧窑了,我也不去烧窑了,必须盯着小娃儿们读书识字。 男娃儿们进不了天赋班,白瞎了读书机会,咱们就用鞭子抽,使劲儿的抽......” 站在周族长和张麻六附近的小男娃们,都觉得不好了,一个个挪动着小身板儿,捂着小屁股,慢慢撤离两人身边。 那些大姑娘们彻底疯魔了,草苫子也都不打了,三三两两抱在一起,又哭又是跳。 这下把老婆子们都整不会了,儿孙能读书识字,她们打心里兴奋着呢,都有跪地在给老天磕头的。 可丫头片子,一样可以读书识字,这让她们有点懵。 “嗯,就按大宝娘说的办,大家伙儿没意见吧? 咸鱼生意三郎占一成,大宝娘占一成,学堂占一成,这就去了三成。 三郎,你跟二公子谈的时候,就这样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说。 还剩六成,他们三成我们周家村三成,这样分配挺公平合理,咱也不让他支持别的,再给俺们七八五六搜木船就行。 我猜摸,只要后天你跟大哥带上,咱煮好的海盐给他们看,这事一准能成。” 这下,周三郎觉得他能成,铁定能成,见到王府二公子他们,绝对不会打哆嗦。 周大郎也偷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觉得他也能成,必须能成。 梁王番地成立盐场署,从六品盐灶丞或灶事丞肯定就是他。 这场会议开的,除了捂住屁股跑走的小娃儿们,大家伙儿都很满意。 确切说都麻手麻抓,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还有一个人更是激动,那就是周老黑,他是差一点儿两眼一黑,晕厥过去了。 周言郎本还想说点别的打算,瞅着荒草地上,哭声、笑声、叫声混成了一锅粥,都快要将整个山谷都掀飞,老人几乎都瘫坐在地上了,一个个汉子甚至哭出了鼻涕泡。 哎,这会铁定开不下去了,贪多也嚼不烂,就这吧! “呃,杨四你敲锣通知大家伙儿散会吧,我瞅着大家伙儿现在也没心思,听我再说了,就让大家伙儿消化消化,其他以后再说。” “二哥,你还有别的安排,就一起说呗,还等以后干嘛? 我们还都等着你安排呢,我.....我和赵易军,还有冯宇他们可不是小组长......” 杨四眼巴巴瞅着周言郎,他也想卖咸鱼的,卖不上咸鱼,也不能干瞅着,就等着周言郎,给他派点别的赚钱的营生呢! 穷怕了,苦够了,谁能不想有个翻身的机会。 周言郎摆摆手,就煮海盐和卖咸鱼两件事连头都没开,要捋是事还多着呢! 前期各方面事情,他不帮忙捋清楚,指望周大郎和周三郎扛起大旗,肯定不靠谱。 还是一件件来吧,其他想法等这两摊子事,都能上了轨道再说。 “过几天再说吧,一口吃不成胖子,就今天我说的三件事,也够大家伙忙活一阵子了。” “咣当、咣当”杨四的破锣声响彻山谷,这下杨四是咬着后槽牙,铁黑着脸敲响的破锣。 “你们还能不能有点出息?就一个学堂,你瞅瞅你们一个个都成什么样子了。 二哥本还想跟大家伙儿多说几句,就你们这样让他怎么说......” 杨老帽不等杨四将话说完,脱下脚上的毛窝子,就冲杨四扔了过去。 这四儿子,胆子比磨盘都大,路上训练,老子都打,这会竟然不知天高地厚,说这话。 什么叫就一个学堂? 他自己没儿子,是不是看不得侄子们有书读? 狼崽子!今儿必须让四小子知道,谁是老子! 杨老帽越想越气,脱了一只毛窝子都不解气,干脆把另一种毛窝子也脱了,都冲杨四扔了过去。 “老四,老子没你这个龟儿子! 路上你连老子都打,现在还说什么,就一个学堂? 你想咋滴,你还想上天啊?还是你看不得你几个侄儿有书读? 今儿,老子必须让你知道,谁是老子.......” 杨四本就铁黑着脸,这再被亲老子搅和,祖传铁锅底真没他脸黑。 冯宇伸手抹一把脸上的眼泪,扯着嗓子冲杨四吼着。 “杨四,赶紧宣布,明儿起,训练开始。 不训练可不成,你就只能被你老子揍,继续训练,你就可以走光明正大揍你爹啦! 杨叔,还要毛窝子不? 我脚上这两只,也借给你用哈,我跟你说吧,趁今天你能揍儿子,赶紧揍! 要是哪天开始训练了,你就没机会喽! 你就瞅杨四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心里铁定在想着能光明正大揍你呢......” “小舅,你可住嘴吧! 你可真是看景嫌事小的主儿,你说你都多大人了,就不能稳着点吗? 一会杨四冲过来跟你干一架,别怪我和铁锤不帮你!” 袁石头拉着表弟冯铁捶后退一步,表兄弟俩都恨不能将小舅/小叔摁倒,捶一顿他们俩先解解气。 袁石头对冯宇心里是有很多意见的,可他谁都不能说。 比狠斗勇,讲兄弟义气,笼络人心,他不比任何人差。 可止不住有一个嫡亲小舅,张嘴就会生事的主,他这些年净跟在后面帮忙收拾烂摊子了。 这会儿,连海谷彻底罢工,荒草地上乱成了一锅粥。 周三郎不答应了,一天就十二时辰,哪能白瞎了时辰,不干活呢! 周三郎起身夺过杨四手中破锣,上来就是“咣当”“咣当”“咣当”夺命三连曲。 “都干嘛呢?干嘛呢?大好日头不干活! 俺们是能停歇不干活的人嘛? 家底都厚实了是吗?” 就周三郎这思想觉悟,妥妥进步一大截,全村最懒的汉子,头一个想着不能停歇,得干活。 第408章 就为了卖咸鱼 “冯宇,我瞅着就你欢闹腾,去找二公子他们时,你跟我和大哥一起去。 正好,下午不用去拉木头,你们一伙人现在去海边搭草棚子吧。” 周三郎心里早就认定了冯宇,他觉得咸鱼买卖,就需要冯宇这样一个帮手。 嗯,回头跟二哥商量一下,给冯宇开多少工钱合适。 想快点能卖咸鱼,那必须先将海盐煮出来,这事不能耽搁。 “表叔,咱们村谁砌灶台手艺好?你赶紧安排上呗,咱们现在就去海边将锅灶垒砌上。 可不能等什么明天,今儿咱们就煮上,明天就带上海盐去津海府找那二公子谈! 二哥都说了,婶子大娘们以后都有工钱拿,还是做二道细加工的手艺活,这事俺肯定先给俺娘报个名。 活不累还能赚银子! 这可真是坐在家里都能赚银子的好事,八辈祖宗都不敢想,可不能磨蹭,早干一天就能多赚一天的银子。” 周三郎确实勤快了,就瞅他这积极劲头,一个个安排的明明白白。 关键,三两句话挑拨的各家老娘们,不哭了,也不笑闹了,甚至家里儿郎读书都不香了。 她们也想赚银子,啥都没银子香,穷苦几辈子,谁都不能阻止她们对赚银子的渴望。 林奕可刚收拾好纸笔,正准备起身离开,一群老娘们就呼啦啦围了上来,挤到书桌前,七嘴八舌地喊着叫着,都抢着要报名。 周二姑叫的那个欢,喊的那叫一个甜。 “二郎家的,先给俺写上,快点的,把你大姑也写上喽! 二郎家的,俺们可是你嫡亲的姑姑,你可要心里有点数,可不能让俺们赚不到工钱.....” 林奕可抬头瞅了眼周二姑,她还站在人群外,喊声都能冲到三里外去。 先不说以前周二姑对林奕可怎么样,就说你笑的一脸褶子,是想谄媚林奕可吗? 呵呵,临上轿扎耳眼,还办点不避人,非得摆出你是姑姑就该优先、其他人都得靠边站的架势。 嫡亲姑姑咋了? 周二婶买账吗? 还有,周三婶,四婶,五婶呢! “她二姑,排队还没到你呢,你就等等吧!” 说这话的还是周拴柱婆娘,跟周老黑差不离要出五服了,可人家顶着周家族人头衔,半点不卖周二姑的账。 哼,你们一个两个周家出嫁的老闺女,别以为二郎是你们亲侄子,就想越过我们正儿八经周家人去,我们才是正宗。 周拴柱婆娘暗戳戳,瞪了周二姑和周大姑一眼,心里头得劲很,头昂的老高了。 “都不用急,一个个来,我都会给大家登记上。” 报名炒盐这点小事,林奕可犯不着计较,再说还都欠大家伙儿银子呢! “二郎媳妇,你知道要多少人不?俺家你几个嫂子和弟妹,能不能也给记上?” 周拴柱婆娘趁着脖子,压低声音,双唇差点凑到了林奕可耳朵上。 “婶子,你不用替嫂子和弟妹们担心,她们也能有工钱赚,腌咸鱼的活儿,也得有人干。 炒二道盐,算上是细加工,活不累,大宝爹就想让你们赚点轻松银钱,特意照顾你们呢。 可腌咸鱼才是咱们大家伙儿的买卖,卖咸鱼赚到的银钱,大家伙儿都有份,还有一份留给孩子们读书呢.......” “是的呢,是的呢,婶子想岔了,娃子们要读书了,还等着咸鱼大卖,给他们买纸张笔墨呢! 二郎家的,你放心吧,俺知道啦! 俺肯定会让俺家你嫂子和弟妹们好好腌咸鱼,她们不要工钱,能赚够娃儿们读书的银子就不孬啦!” 类似声音此起彼伏,老娘们想赚银子,更想让自家孙子有书读,甚至都在心里向上天神佛叨叨念个不停。 咸鱼能不能大卖,她们心里没底。 可若说家里儿媳妇们腌几条咸鱼,就能供得起自家孙子们读书,她们半点都不相信。 这不是太扯了吗! 一个读书人,一家十几口人起早贪黑出苦力,都供不起。 有天赋出众的读书人,更是得举全族之力,才能一直读下去。 这些老娘们虽说激动儿孙能读书,心底却还留一分理智。 考功名啥的,他们根本就没巴望过,能认识几个字,就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 这些老娘们心里没巴望,可不代表这会在海边,搭草棚,砌灶台的汉子们没巴望。 这会儿,汉子们顶着海风,干得正起劲儿,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天海山本就直接伸入海中,周言郎选的地方背靠连海山,东、南两面皆是大海,搭草棚、砌灶台都能就近靠山取材。 这地方不仅占了便利的优势,山海相拥的环境还能形成天然屏障,不让有心人轻易查探到虚实。 周言郎挺苦逼的,他本想补个眠,却也被周三郎拉了过来。 昨天不说半夜才睡,一天就没顺心过,天没亮又被杨四破锣声吵醒,这又忙活了大半天,早就身心疲惫。 “二哥,你不能拖后腿哈,大家伙儿都干活呢,你咋躲这里来了,我都找你半天啦。” 周三郎秒变勤力人,眼里半点不容沙子,安排起工作更是不含糊,都能将人使唤成陀螺。 周言郎眯着眼,目光幽幽地瞅着他,胸口憋着股火气,险些就要一脚将他踹到海里去。 “你想让我干什么?搭草棚都被你拽来三十多口子,垒砌灶台都八九个人,你还想咋的? 都说了,先搭一个灶台,煮一斤半斤盐,送给那二公子他们瞅瞅就成。 你现在是干嘛?想直接将盐场建起来啊?” “二哥,带一斤半斤盐可不成,没一点诚意,那怎么跟二公子谈咸鱼买卖嘛。” “那你准备带多少过去?一百斤?还是二百斤?” 周言郎火气上来,没有跟周三郎好好说话的意思,但凡天没那么冷,一准让周三郎洗洗海水澡。 “二哥,你就别损我了!七八个灶台垒砌好,烘烧去去潮气,咱就开始煮盐,我也没想带太多海盐,就十斤二十斤就成。” “......你.......你知道十斤二十斤盐得煮多少海水吗? 粗煮两遍,细加工两三遍才能煮出精盐,你想让我跟你熬一夜啊? 我跟你说,我现在都困了,我可熬不了。” “细加工不是有村里婶子大娘们吗?山谷里咱有现成的灶台,在这里就煮出你说的杂盐,就送山谷里......” 周言郎,“......” 原主这三弟,可真不是人,为了卖咸鱼,所有人都让他算计上了。 第409章 摊子没支起了.谱先摆上 摊子还没支起来,周三郎的小算盘就打的霹雳啪啦响。 人家也是个有成算滴,离开山谷前都知会过杨四和赵易军了。 各组烧饭的两口大铁锅,必须洗刷好。 等着一会儿头一道杂盐送上山谷,二三五道加工,肯定要老娘们上阵。 这叫什么,这叫岗前提前拭干。 林奕可都被算计上了,想要省工序,少煮几遍原盐,过滤桶必须准备上。 制海盐,时刻都要用上过滤桶,原来的过滤肯定不行,用着太费。 既要简化工序,又要兼顾成本控制,那就得靠木炭、石子和沙子这些天然免费的材料进行过滤。 其他都好说,木炭也没有,大家伙儿也没人会烧制木炭。 林元又成了实验对象,林奕可抄录了好几种烧制木炭的方法,一股脑儿都塞给了林元。 林元也挺苦逼的,好好一个读书人,都快被林奕可弄成匠人了。 瞅瞅人家周言郎,大哥上来就给画个大饼,嗯,铺个前程,弄好就是从六品官呢! 三弟卖咸鱼也不孬,肯定是赚银子的好活。 摊上林奕可这样的妹子,林元的日子过得格外有 “滋味”。 先是揣着《景德镇陶瓷录》,带着一帮老头糊泥巴。 现在又领着一群半拉孩子,在烟熏火燎中忙活着烧木炭,净干些接地气的活儿。 好好一个读书人,不是糊一身泥巴,就是一头一脸的碳灰。 周三郎勤力一回,跟他屁股后忙活的人可不少。 去海边抬细沙的汉子,四五六七岁的小娃儿,都跟去海边捡鹅卵石了。 待上岗的老娘们,个个精神抖擞,抻着脖子等着原盐送进山谷。 十八口大铁锅,今儿铁定不会给大家伙儿做饭吃了,里里外外洗刷五六七八遍,就连锅底灰都没留着。 割芦苇的娘们,早上就带一两个窝窝头下山,回到山谷一个个饿的眼睛直勾勾的。 可十八口铁锅里,刷锅水比山泉水还要晶莹透亮。 “你们咋就回来了?这才什么时辰,太阳都还没下山,你们一个个懒婆娘这是想偷懒吗?” 周婆子没好气的瞅着,邱兰、孟彩萍、陈小草、王婷四个儿媳妇,大手一挥,就想将她们赶出山谷,继续去割芦苇。 都说了,海边最少要搭几十间草棚子,芦苇苫子不知道要用多少呢! 关键是,盐场管事的可是周大郎,周老黑都跟她说过了,弄不好周大郎会被梁王封官。 天老爷!大儿子能当官,三儿子卖咸鱼,北地祖坟到底冒了多高的清烟! 就说周老婆子得有多激动吧! 浑身血液沸腾半天了,还一直咕咕烧着呢,老脸都烧的通红。 嗯,只是她脸有点黑,看不出来是红色的。 可惜,周婆子没能跟周老黑,一起去海边吹吹风。 所以,四个啥都不知道的儿媳妇,又累又饿,迎头就撞上了过分激动的周婆子。 “一顿不吃能咋滴?三五七八顿不吃,也饿不死你们一个个懒婆娘! 今儿没饭,想吃饭自个想办法! 没瞅着铁锅都洗刷好,留着有用吗? 赶紧都滚下山去割芦苇......” “娘,我们咋偷懒了? 自打到了这山谷,我们天不亮下山割芦苇,吃过晚饭还要将白天割的芦苇背上山谷。 上午山谷锣声翻天,我们听着不像是有什么事,就为了多割点芦苇,硬撑到现在。 我们腰都累断了,饭都还不给吃了,二弟妹早就跑回山谷,你咋不说呢......” 邱兰本就心气不顺,这下也不等孟彩萍先说话,她铁着头就开始怼。 周婆子眯着双眼,死死瞅着邱兰。 “老大家的,你要作妖了是不是? 大宝娘为什么不割芦苇跑回来了,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大宝娘可不是个懒的,她不会无缘无故跑回来,你要是干了什么,你就给我等着吧! 这会儿,我可没功夫搭理你们,等我忙完了再说......” 周婆子扭头瞅见,袁石头和冯铁捶一人背着一个背篓,都走到了十八口大铁锅前。 她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儿媳们,撒丫子就向铁锅前跑去。 邱兰一口气憋得差点没喘上来,头发都气得翘了起来,目光凶狠地盯着周婆子离去的背影,后槽牙咬地咯咯作响。 “三弟妹,四弟妹,五弟妹,你们都瞅着了吧,娘她其实一直偏心着呢! 二郎没回来前,爹娘想尽办法,让咱们帮忙养着三个傻孩子。 可二郎回来后呢?大家伙儿都说二郎有本事,得亏了他咱们才能活下来。 我呸! 他再有本事又能咋滴,我们可是帮他将三个孩子养大了,他屁都没放一个,这又自个分出去另过。 我们算什么?我们娘家都拿出银子帮他......” “娘,你干啥呢,我找你有事。” 周大花瞅见周婆子跑远了,赶紧跑过来,一把拽着邱兰一路向山谷西跑去。 “大花,你给我撒手,你拽我干嘛......” “我带你去没人的地方,偷偷跟你说点事,你快点跟我走。” 周婆子和邱兰都跑了,孟彩萍两手抱着肚子,瞪眼瞅着陈小草和高婷。 “四弟妹,五弟妹,俺快饿死啦,你们俩饿不?咱们去二嫂那瞅瞅吧,她昨儿才回山谷,或许能有啥吃的。” 陈小草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饿一顿也没什么,去找二嫂要吃的,那怎么能行。 四郎都讲了,二哥二嫂欠了大家伙儿不少银子,心里一直不得劲儿。 等这边安稳下来,四郎就想着出山谷找份活计赚点银子,帮二哥分担分担。 “四弟妹走啦!五弟妹也都饿的受不了啦! 她还要去给五山喂奶,没东西吃,五山连奶都没的吃。” 所以说孟彩萍就是个棒槌,她也不管陈小草多抗拒,更不管高婷有多不好意思。 一手一个,生拉硬拽,硬是拽着两人去找林奕可。 而邱兰在听完周大花说,上午开会内容后,整个人彻底亢奋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真爹真会海水煮盐?你真偷听到你爷爷说,你爹能被梁王封官?” 周大花,“......” 娘是耳聋了吗?爹怎么可能会有海水煮盐的秘方? 哥都知道是二叔故意的,娘会不知道? 都跟娘说了,二叔和二婶宣布办学堂的事,我和二花也能读书识字了,娘是一句话都不过问。 “大花,你再跟娘说说,再说一遍,娘脑子还有点懵,你爹真能当官了吗?” 邱兰嘴里说着 “脑子都懵了”,人却早已精神抖擞地支棱起来,甚至都要去林奕可显摆。 那腰杆挺得笔直笔直的,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走,咱们去跟你二婶子唠唠去,以后你就是官家小姐了,娘也不用割芦苇,你和二花也不用打草苫子了。 不过,你二婶子还是得割芦苇的,你爹那不是还要搭草棚......” 第410章 为书友【用户51282608】打赏加更 这会儿,林奕可待在温泉池边,正耐心指导几个婶子大娘重新调试过滤桶,同时指导王婷和徐颖负责用原盐调配山泉水,进行盐水过滤。 过滤桶里铺设的木炭,是三宝从空间超市里,刚拿出来的几包活性木炭。 没办法,等不及林元烧出木炭,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将木炭烧出来,只能先用空间超市里的木炭顶上。 纱布,当然也是空间超市里的货物,三宝拿出来整整一大卷,这让林奕可心脏揪揪的疼。 徐颖和王婷回到山谷,饭没得吃,瞅见林奕可忙活,在山泉池这边忙活,二话不说就过来给她搭把手。 林奕可借着这个机会,安排她俩干起了过滤盐水的活儿,毕竟,谁还没有点私心了。 徐颖和王婷得知林奕可用意后,两人除了激动,心里还有点担心。 林家怎么说都是外来户,过滤盐水活计轻松,让徐颖和王婷占了,指不定会有人说闲话,弄不好还会起风波。 王婷把六七斤原盐兑上山泉水,搅拌均匀后倒进过滤桶,又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人注意,才凑到林奕可身边悄悄说了句。 “小妹,制盐可是大事,你让我跟弟妹将这活抢了,回头肯定会被说嘴。 要不,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 “没事,嫂子你要记住了,有些时候该上就得上,不能妥协更不能退让。 嫂子,你和弟妹可不能觉得低谁一头。 你瞅那边,大宝的大娘,你看人家头抬的,你和弟妹就该那样。” 王婷顺着林奕可的视线瞅去,就看见邱婷,挺直腰杆,昂头挺胸,一副花公鸡打鸣架势,在荒草地上转悠。 姑嫂两人同时瞅到邱兰那模样,同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小妹,你这嫂子可真是......她这是想干嘛啊?” “她想干嘛......我瞅着或许是想找我显摆来着,应该是想着周大郎能当官了吧。” 王婷,“......” “嫂子,这下看清楚了没? 我跟你说哈,人啊,你越是退让,别人越会得寸进尺。 你以为是谦让,别人可不一定这样想。 我哥和我弟都是读书人,你和徐颖就要拿出姿态来。 不会用鼻孔看天,还不会装读书人的清高吗? 不要怕别人说啥,看哪个顺眼了,就放下身段,好好处。 不用处多,就处三两个就行,其他人用不着走太近乎,淡淡打声招呼就行了。 一定要拿捏出读书人的气质,这样大家伙儿就觉得,林家两儿媳妇是读书人,跟咱们泥腿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王婷被林奕可说的一愣一愣的,倒是想起了曾经在老家镇上的生活,可只是过去三五个月,却觉得跟上辈子似的。 “你净胡说吧,还什么读书人,你哥让你左一本书,右一个秘方都快要成匠人了。 泥巴还没糊明白,这又让你哥烧木炭,你可真行! 今晚你哥回屋,又得嘀咕半夜。” 林奕可想想林元,嘿嘿笑出了声。 也就在这时,邱兰瞅见了林奕可,“二弟妹,大宝娘,你在干啥呢? 赶紧地,趁着天没黑,跟三弟妹她们下山去割芦苇。 嫂子跟你说哈,以后你可不能再偷懒啦,还要搭那么多草棚子,都要用芦苇苫子围挡起来,你可不能给你大哥拖后腿......” 林奕可瞪着眼珠子瞅着邱兰,任由她在旁边哔哔个没完,耐着性子没发作。 周大花低垂着脑袋,双手紧紧攥住衣角,第一次有了丢人现眼的感觉。 徐颖刚提一桶过滤第一遍海盐水,送给那十八个直撅撅,站在铁锅边的等待上岗的老娘们。 十八口洗刷噌亮的大铁锅,十八个老婆子,都在等着过滤好的海盐水呢。 可等了那么久,才过滤一桶海盐水。 别说十八个老婆子了,十八口大铁锅都等薄了一层。 可偏偏邱兰跑到山泉池这里,让林奕可去山下割芦苇,头昂的高高滴,跟个打鸣花公鸡似的。 装过滤桶的老娘们,一个个都气的鼻孔冒烟。 杨四老娘连话都懒的理邱兰,伸着脖子,扯着嗓子,就冲周婆子喊道。 “大山奶,你赶紧过来,你家大儿媳让二郎家的去割芦苇。 俺可跟你说好了哈,过滤桶俺是会装了,可没二郎家的搭把手,俺也不知道装的能正好不。 原盐兑多少山泉水,俺们也不知道。 二郎家的下山割芦苇,这原盐能不能煮出细盐,可没人知道。 哦,说是大郎的方子,那八许大郎家的知道。” 杨四婆娘听杨四嘀咕几句,心里一直酸着呢,这会可不得挤兑几句。 她冲周婆子喊完,扭头又向邱兰招了招手。 “大郎家的,你来,来跟俺说说,这过滤桶怎么一个装法。 你家男人会海水煮盐,也没跟俺们说说,到底这盐疙瘩弄回来,怎么煮才能煮成人能吃的盐巴,正好你跟俺们讲讲......” 邱兰的脸色变来变去,跟不停闪烁的霓虹灯似的。 这会儿她的头也不再高高昂着,不像大公鸡,更像一个球。 周婆子轮着大马勺,一路小跑到山泉池边,当着众人面,不带半点含糊,一大马勺轮到了邱兰后背上。 “就知道你是个搅家精,不看大山面子上,老娘就让大郎休了你.......” 周婆子出场,谁与争锋。 这次,邱兰亲娘也没装聋作哑,拽着一根烧火棍,也跑了过来。 “我打死你个不孝女!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婆家待你不薄,你却不知感恩,对公婆不敬,对弟妹不疼......” 林奕可缩了缩脖子,麻溜亲自去装过滤桶,都没敢近距离参观,邱兰被婆婆和亲娘混合双打的场面。 就是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可惜了,人太多,不能容我高歌一曲。 林奕可暗戳戳的庆祝了一番,还偷偷冲王田和徐颖眨了眨双眼。 乐极生悲,先是邱兰。 可风水他轮流转啊! 所以,林奕可也没乐呵多久,就开始在心里暗戳戳骂人了。 就说,这晚饭都没混上,还要熬通宵干活,就说让人咋活吧! 孟彩萍、陈小草和高婷,都还是林奕可偷偷赞助了,一人二斤过期月饼,半斤蛋糕边。 也就是说,除了林家人和林奕可娘四个,这天大家伙儿,都只吃了两三个杂面窝窝头。 可,汤村长和牛筛子,不管杨四和赵易军他们反对,愣是让全体村民,加班熬夜煮海盐。 可怜的汉子们晚饭没吃,只留了一小队人在原地巡逻,剩下的人便抬着十几口大铁锅,赶往海边挑海水煮原盐。 山谷里,老娘们都上岗了,各家锅灶都拿了出来,简易土灶搭上,二道锅,三道锅,四道锅,最后一道炒盐锅,锅锅都烧的红火,锅底篝火愣是染红了整个山谷。 过滤桶根本不够用,没办法,只能让大姑娘小媳妇们,去烧些草木灰,做一二道过滤。 不说海边汉子们,今夜有多忙活,山谷这里,技术活都指望着林奕可呢。 不是这个喊,就是那个叫,不说干活了,一夜都是小跑外加百米冲刺。 就说,还有谁能相信,海水煮盐的法子是周大郎搞出来的? 第411章 超纲了 整整熬了一个通宵,总算收获了三十斤精海盐! 东方破晓后,周言郎兄弟仨带着一帮汉子,一个个赤红着眼眶,一步三摇爬回了山谷。 铺了三五层细棉布的两个竹篓里,质地均匀顺滑,色泽透亮,精细海盐静静躺在阳光下。 周言郎站在竹篓前,手指捻着一小撮海盐,赤红着双眸瞪眼瞅着林奕可。 “......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我怎么了嘛?我都要累瘫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们去海边前,啥都没交代,能制出这样的细盐,我是尽全力了。 要啥没啥,我都觉得自己很能干了,你还想挑剔。 以后这活可别找我,我不伺候了,出力不讨好.....” 这一夜,林奕可差点没忙飞,姓啥都忙忘了,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夸赞,却是周言郎一言难尽的眼神。 周婆子伸手扒拉开挡在她身前的周老黑,娘老子架势拉开,她得说两句。 周婆子娘老子的王霸气,在瞅见周言郎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两竹篓精海盐,不停摇着头时,心里猛地咯噔一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郎啊,这盐不行吗? 这盐俺瞅着,比咱们用盐土制出来的盐好多了,白净透亮,颗粒均匀。 不是说咱们上次制出来的盐,都是皇帝老爷吃的盐嘛,难道王爷比皇帝老爷还厉害......” 周三郎也捏了一小撮盐,放嘴里尝了尝。 “二哥,这盐咋的了吗?我瞅着不是蛮好的吗?” 周大郎更是一脸疑惑,赤红着双眸紧紧瞅着周言郎。 杨四、赵易军以及八个小组长,个个赤红着双眼,都疑惑的瞅着周言郎。 周言郎长长叹了口气,“大哥,三郎,这盐不能拿去给二公子,晚几天在去津海府吧。” “二哥,这盐不行?你确定吗? 这样的盐都不行,咱们到底要制出什么样的盐啊?” 周大郎有点发急了,眼前两竹篓白盐,是他想都没想过的模样。 若是这都不行,这盐场怕是很难办起来。 周三郎眉头皱了皱,抱着膀子蹲在了竹篓前。 “这盐都不行的话,二哥,我觉得盐场咱们办不起来。” 邱兰双眼红的滴血,全身都颤抖起来。 昨儿被婆婆和亲娘联手打骂,丢尽了脸面,她安分了一夜,默默当了整夜的烧火婆子。 此刻,她也顾不得脸皮,拨开人群冲到竹篓子前。 “二郎,你倒说说,这盐咋就不行了?这盐还不行,还能煮成啥样子的嘛?” “不是盐不行,是这盐不能送给王府二公子。 这么简单的话,你们就没一个人能听明白吗? 你们都说了,这盐比上次咱们制的盐还要精细,咱们用盐土制的盐都可以做贡盐了。 那这盐呢? 二公子让咱们制的盐,是要作为官盐流通,售卖给老百姓的。 这盐,你们会买吗?卖多少钱一斤?” 周言郎这话一出,林奕可一肚子委屈和怒火彻底熄火了。 原来是超纲啦,可这也不能怪我吧,啥都没交代,屁都不放一个,谁知道该要什么样的食盐。 周言郎瞥了林奕可一眼,将指尖一小撮白盐扔到竹篓里。 “这盐留下来,咱们自己吃吧......” “啊?这盐......这盐咱们自己吃......” 周大郎瞅瞅竹篓,再瞅瞅周言郎,眉头和舌头同时打结。 周三郎却支棱了起来,抱起一个竹篓,冲周大郎和冯宇吼了声。 “大哥,冯宇,咱们走,不听二哥的,咱们现在就去津海府。” 周言郎,“三郎,我说了,这盐不能送给那二公子他们。” 周三郎将竹篓子挂到胸前,冲周言郎摆了摆手。 “二哥,咱连这样的盐都能制出来,二公子他们就更相信咱们的本事。 你可就别拦着我们啦! 我和大哥、冯宇都准备了一整夜,怎么说话都反复炼了上百遍喽! 有这盐,我们胆子也能更大点! 今儿,你不让我们去,以后只能你自己去了,反正我不是一直都能行滴。” 周言郎立马不说话了。 反正那穆澔空,都知道大家伙儿,盐土都能制出精盐。 海水咋滴都比盐土杂质少,制出更好一点的精盐也符合逻辑。 想去就去呗! 或许有这次经历,周三郎能真正成长起来。 嗯,本就是个聪明人,路都给他铺好了,真搞砸了,以后也指望不上他挑大梁了。 周言郎寻思了一小会儿,冲周大郎、周三郎和冯宇挥了挥手。 “要去就去吧,我也没什么好嘱咐你们的,该说的夜里都跟你们说过了, 我就在山谷等你们消息了。” 周言郎松了口,山谷里男女老少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冯宇却咧着嘴,抱起了地上另一个竹篓。 “俺走啦!你们今儿好好干活,可不能偷懒。” 三人牵走了倆驴一马,带上一竹篓精细海盐,很快就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赶紧做饭吧,让大家吃口东西! 以后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可以让大家伙儿饿着肚子干活。 若是还有下一次,我们家铁定是不跟大家伙儿吃打过饭了。” 关于,昨儿竟然让大家伙儿饿着肚子,干了一天一夜的活,这事让周言郎非常生气。 杨四和赵易军以及八个小组长,都不知道因为这事,被周言郎骂了几次了。 嗯,包括汤村长和牛筛子,周言郎也没给好脸色。 “今早吃顿好的!昨儿我和三郎拉回来的白米煮上,多蒸点饭,全部都吃白米饭。” 周言郎大手一挥,咬牙说出吃顿好的,然后差点儿闭气了。 呵呵,一顿大米饭就是吃顿好的,这日子过的,可真是...... 难民换置点,王典仗瞪眼瞅着周三郎,就一天没见这小子,他就攀上二公子了? 王典仗双耳嗡嗡炸响,一手指着周三郎,“你,没跟我开玩笑?你要我带你去王府找二公子?” 周三郎胸前挂着背篓,咧嘴冲王典仗露出了微黄的大门牙。 “嘿嘿,王大人,你瞅草民这个样子,能去王府吗? 俺们就在月仙酒楼等着,你去王府帮俺给二公子传个话就成。” 第412章 腿软都是面条的错 哭功大师曹巡检,嫌弃的瞅了眼一脸笑的埋汰的周三郎,他都想一巴掌乎周三郎脸上。 前儿还求我给他找个活,这就攀上二公子了? 呸,狗东西,可真不是个玩意儿! “曹大人,俺咋瞅你脸色不太对呢? 哦,忘了跟你说了哈,二公子要送俺几艘木船,俺准备下海扑鱼啦! 海滩集市俺就不能掺和了,等俺铺到鱼,就到你这边过来摆个摊子卖鱼哈......嘿嘿......” 王典仗很是无语,一把扯过周三郎。 “走吧,你刚才不是着急去津海府见二公子,你在磨蹭我就不帮你传话喽。” 这人可真是,曹立成因为海滩建集市的事,头都大了,昨儿还说找周家两兄弟帮忙呢。 周家兄弟可真是人才,顺杆子爬,都没他们快,这就攀上二公子了。 要是知道王爷都嘱咐过,宽待他们一伙人些,是不是转头他们就会把二公子扔了,直接攀上王爷? 王典仗都翻身上马,心里吐槽还是没断。 过了山涧,王典仗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样的极品。 冯宇骑在驴背上,怀里挂抱着竹篓子,甩一驴鞭,吼唱一嗓子。 同样骑着驴,抱着竹篓子的周三郎,也扯着嗓子吼唱了一路。 好在,还有一个骑在老马上的周大郎,瞅着稍微正常一点。 一路魔音穿耳,好不容易临近津海府,王典仗再也按捺不住,撂下一句 “我先去王府找二公子”,然后策马飞奔而去。 半个小时后,王典仗站在了,徐景珏的书房里。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周三郎和冯宇怀中竹篓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明明是背篓,却被两大男人倒挂在胸前,瞅上去就觉得辣眼睛。 可现在,他知道了,知道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二公子说什么,我到底有没有听错? 周家兄弟还会制盐? 那伙难民竟然能将海水煮出食盐? “王典仗,问你话呢,你确定周言郎用海水煮出盐了?是你亲眼瞅见的吗?” 瞅见王典仗失了魂的模样,阿福怀疑他根本就没见到食盐。 难民就没有好的,什么东西,就知道信口开河,知道天高地厚吗? 这都能让王典仗传话,让二公子去月仙酒楼见他们,一个个都活腻了吧! 王典仗被阿福狠狠瞪了一眼,可算回魂了。 “小人没看到食盐,也不知道他们竹篓里装着的是食盐。 不过,那周三郎和冯宇俩人,一人抱着一个背篓,一路上都抱在怀里,还是用细棉布紧紧包裹住的。 瞅他们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背篓里大抵就是食盐了。” 徐景珏双眸亮了亮,扭头瞅了眼坐在对面的崔瑾熠。 崔瑾熠微微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茶碗。 “都中午了,二表兄你昨儿都说过了,今儿你做东,请清渊他们去酒楼吃饭,这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就去昨天那家酒楼吧。 阿福,昨天那酒楼你还记得吧? 让人给清渊他们三人报个信,我和二表兄就去那酒楼等着他们。” 王典仗悄悄别过头,擦了把额头上冒出的汗水。 这一个两个,这是要捅破天啊! 看样子王爷都不知道制盐的事儿,我这算是上了二公子贼船? 周三郎胆子可真不小,老子可真是被他坑死了! 阿福瞥了眼王典仗,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巴掌。 “王典仗,走吧!来都来了,你不跟着去伺候二公子?” 王典仗抿了抿唇,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双腿比大脑识时务,大踏步走出了书房。 仅隔一天再来到津海府,周三郎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还是穿着狼皮袄外边套了件罩衣,仅是怀中的两颗百年人参,换成了一个竹篓,他就不用瞅着馄饨摊流口水了。 “大哥,冯宇,今儿我做东,咱们就在月仙酒楼吃顿好的。” 周三郎跳下驴背,冲月仙酒楼小二招了招手,“小二哥,你过来,赶紧滴,将我们的牲口找地方拴上。” 那小二还没反应过来,掌柜的听声就抬起了头,瞅见是周三郎,甭管心里看的起,还是看不起,一路小跑出了酒楼。 “哎呀,周三爷,您来啦,赶紧里面请。” 周三郎大手一挥,抱着竹篓,迈步就向酒楼走去。 “掌柜的,俺哥没在酒楼?嗯,没在你找人通知一下吧,一会你们酒楼会来贵客。 不过,你得先给俺们安排一个雅间,一人给俺们煮一碗面条,让俺们先喝口暖和的。” 掌柜的脸上堆着笑,嘴上答应的欢快,心里暗戳戳将周三郎臭骂个不停。 一身穷酸样,还要个雅间,可真是臭不要脸的! 谁是你老哥啊?叫的可真亲热! 前儿刚打了秋风,今儿又来了! 还喝口热乎的,眼瞎啊,俺在是就留又不是路边的面摊...... 甭管装柜的心里咋想,表面上做的可不差,不仅将周三郎、冯宇和周大郎请进了三楼雅间,一人大海碗面条,外带还给上俩菜。 三人坐在雅间里,埋头胡啦啦啦扒着面条,头都不带抬的。 嗯,冬天骑马、骑驴确实冷了些,又是从南向北走,喝了一肚子冷风,喝碗面条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暖和些。 关键,三人确实饿啦,昨儿几乎没吃饭,又熬了一宿,这又赶了将近俩时辰的路,就说得饿成啥样了吧。 可是,三人一碗面条还没扒拉完,掌柜的就火急火燎跑进了包厢。 “三位爷,王府二公子来啦,就在隔壁包间,请你们过去呢!” 周大郎快速放下手中碗筷,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缓缓地站起身。 可别误会,周大郎可不是在装。 他只是临门这一脚,浑身没劲儿了,甚至大脑都有点空白,一夜练了上百遍的说词,都就着半碗面条咽肚里了。 冯宇慢半拍放下了面碗,肚里还没垫个底呢,他还想喝口面条汤来着。 嗯,刚刚就捞干的吃了,没能喝口面汤,现在有点口干舌燥滴。 而周三郎头都没抬,快速扒拉着碗中的面条,手中的筷子都扒拉出残影了,扒拉进嘴中的面条儿,嚼都不嚼,混着面汤直接咽。 掌柜的急的额头冒汗,都什么时候了,这周三郎还吃。 他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人吗? 他也敢! “哎呦,三爷啊!您就别吃啦,您咋能让王府二公子等着呢? 赶紧的吧,东家都在房间里伺候着啦! 您就先去见二公子吧! 晚一会儿,东家肯定会给您弄一桌酒楼最好的饭菜。” 周三郎可算放下了面碗,从怀中拿出手帕,胡乱抹了抹嘴。 “给我们拿点水过来,我们得漱漱口。 掌柜的,不是我说你,你咋就不能稳重点呢! 不让我吃暖和了,肚里没食,我见到二公子打着哆嗦,我还能回话吗? 二公子肯定以为我是个不堪大用的。” 周三郎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不停打着鼓,两腿比面条都软。 哎,以后见权贵可不能吃面条! 第413章 意外之喜 周三郎又磨蹭了一会儿,在心里将王典仗骂了个狗血淋头。 咋说,都请他在山谷中吃过一顿饭了,都算的上能串门走动的关系了,就不知道过来给俺们兄弟壮壮胆。 这王大人,可真不是个东西! 掌柜的急的额头汗珠哗啦啦向外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雅间是桑拿房呢。 “周三爷啊,您可别磨叽啦! 让那几个爷等急了,您不怕脖子上吃饭的家伙搬家,俺还怕饭碗保不住了呢!” “行了,行了,你可别在叫了! 瞅你这样,俺心肝都跟着打颤,一会儿见到二公子他们,俺要是额头冒汗,肯定都是受你影响的。” 周三郎可算站起来,软着双腿,一步步向隔壁雅间走去。 周大郎跟在他身后,手里捏着手帕,努力想着夜里周言郎教他的说词。 这会儿,冯宇心神倒是稳定下来了。 俺就是个陪跑滴,反正也不用俺回话,就当暗伤送周家俩爷来津海府的护卫呗。 这样一想,冯宇反而不再胆怯了。 不管三人心里都想了些啥,都到这了,肯定是要见王府二公子的。 可走进雅间瞅了一眼,首先觉得,包厢有点大,这也太大了一点吧。 一样是雅间,这个雅间咋还分里外间。 然后三人都有些迷糊,不是说就见王府二公子的吗? 这房间里咋有五个少年郎? 嗯,左侧坐的那个,他们都认识,是那个买了他们猎肉的公主府世子爷。 嗯,人家也不是公主府世子爷,应该是穆国公的孙子,穆侯爷的儿子。 亲娘是长公主,奶奶是大长公主,顶顶金贵的一个人了。 谁是二公子,俺们都不知道,都没人吱一声,那就先给穆世子爷磕头吧。 三人走进雅间,啥话也没说,‘噗通’就是跪,然后‘咣咣’三个响头都是冲穆澔空磕滴。 周大郎头磕的还算规矩,三个头磕完,眼睛一闭,开始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草民周清河,字疏朗,因家贫兄弟众多,考了童生后就没继续读书。 二弟前儿夜里回去,我说了有关咱们番地缺盐的事。 草民喜欢读书,所以早年间,机缘巧合下,得了一本制盐书籍,研读过几次,并没有研究过。 所以昨夜听二弟一说,就赶紧尝试了一下,一天一夜功夫,在族人齐心协力下,煮出了两竹篓海盐.....” 周大郎真真是闭着眼睛,呼啦啦说了一通,将周言郎教他的话说的稀碎。 好在,徐景珏和崔瑾熠几人关注的点只在,他们到底有没有真的煮食盐。 顾云洲心里早痒痒得不行,就想掀开竹篓看看食盐煮成了没。 但见周大郎脑袋抵着地面,说得正投入,他挥了好几次手,也没能打断周大郎。 他干脆挥手指向了自己的随处,“赶紧地,将那两个竹篓拿过来,我们看看。” 两个竹篓上的细棉布扯开后,五个少年郎都呆住了,就连徐景珏双手都有些发抖。 “......这,这是海水煮出来的食盐?” 崔瑾熠猛吸了口气,伸手捏了一小撮海盐,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 “怎么样?咸吗?” 崔瑾熠瞥了眼顾云洲,没说话,却端起了桌上的茶碗。 小达子用小碗,舀了小半碗海盐,放到了徐景珏和穆澔空两人中间。 “二公子,世子爷,你们尝尝?” 顾云洲手速更快了些,伸手捏了一小撮海盐,一股脑都塞到了嘴中。 “呸!崔瑾熠,你阴我!” 崔瑾熠微微挑了挑眉,“咸吗?” “咸,齁死人的咸!” 两人对视一眼,崔瑾熠嘴角止不住上翘,顾云洲却站起身,双手叉腰,哈哈大笑不止。 “你们都起来吧!不用跪着啦!赏!小爷我一人赏他们十两银子! 你们几个,怎么说? 清渊你现在手里有银子啦,是不是要多赏点?” 周三郎没料到,咸鱼买卖的事还没提,就已经收获了丰厚赏银! 尤其是赏银的数额,实在让人惊喜! 王府二公子和穆世子各打赏二十两白银,另外三位公子哥也每人赏了十两。 冯宇这话更稳了,磕三个头,赚了六十两白银。 他现在有点想继续跪下了,应该一人磕三个的,哄的这些公子哥高兴,说不定还能赏六个银锭子。 穆澔空放下茶碗,瞅向眼周大郎。 “你们既然能用海水煮出精盐,证明海水煮盐确实可行,煮出粗盐肯定也没问题了?” 周大郎赶紧点了点头,“是的,煮出粗盐更省事些,因着是要将煮出来的海盐,带过来给二公子和世子爷你们瞧瞧,所以我们下了一番功夫。” “嗯,这海盐确实不错,但是你们应该清楚,眼下番地缺的是能应急的粗盐,百姓们能吃上盐才是首要的。 这般精细的食盐,后续少量炼制即可,先集中精力多产粗盐。” “会的!这精还盐费时费力,我们一村上千口人,忙活了一天一夜才煮出这点精盐。 产量太低,不能解决番地老百姓吃盐问题,我们肯定是不会再煮了。” 穆澔空,“......” 徐景珏,“......” 崔瑾熠,“......” 只是让你们少煮点,又没让你们完全不煮,你们不煮出精盐,我们吃啥? 顾云洲眼珠子在两竹篓精海盐上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伸手抱过一个竹篓。 “哎,我家最近正好没盐吃,这竹篓海盐,我就拿回去孝敬我爹了哈。” “二表兄,这海水煮盐的事儿,你不是说暂时不能让舅舅知道吗? 另外一竹篓精海盐,我就拿回公主府吧!” 穆澔空话声还没落下,小达子已经将另一个竹篓抱在了怀中。 崔瑾熠瞥了眼顾云洲,目光紧紧盯在他怀中的竹篓上。“你爹吃的了那么多盐吗?当干饭吃啊? 必须给我一半儿,我要送回本家去,我爷爷最近胃口可不咋地好。” 周三郎,“......” 你们原来是这样的权贵公子啊?两篓子精海盐,都能争起来。 一人再打赏我十两二十两白银,明儿我还能给你们送两篓子精海盐过来。 第414章 为【奶糖穗岁】打赏加更 周三郎这下心神稳了,怀里的竹篓子都换成了银锭子,权贵家的公子哥,也跟普通人差不多。 都是一些十六七岁的少年郎,瞅着是矜贵了些,可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的,没啥好怕的。 二哥说的对,俺们也不差啥,都是给他们干活,帮他们赚银子,让他们更加金尊玉贵些。 俺们才是他们衣食父母,这话一点都不假。 周三郎自我催眠了一小会儿,瞥了眼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王典仗,心里冷哼一声,迈腿向前走了一步。 “二公子,世子爷,三位公子爷,俺还有一事要跟你们禀报一下。” 徐景珏微微点了点头,“还有什么事?可是前儿那周言郎要我们准备的家伙什,还有什么漏缺?” 周三郎眸光一闪,心想到底是王府公子哥,就是上道。 “回二公子,您说的也对,也不全是。 俺们昨天实地煮盐,确实发现了很多漏缺,这个草民大哥身上带了一份清单。 草民二哥说仂,俺们海水煮盐也算是不能外出秘法,绝对不能都让外人窥探了去。 所以俺们想出了一个法子,海边俺们只煮出原盐,制出能食用的粗盐,就是细加工,全部在山谷中进行。 山谷里保密措施,俺们都已经想好了,这块肯定能做好。 就是山谷中时常会出现猛兽,需要挖壕沟和一些铁家伙,曹大人原本答应给俺们解决滴。 若是不制盐,俺们还是可以等等的,现在要制盐,这事就等不了了。 俺们一些壮劳力肯定都要去海边,挑海水煮原盐滴。 那样山谷里就只剩下,细加工海盐的女人和孩子们了,所以这块二公子和穆世子肯定是要给俺们想办法的。 另外就是海边煮原盐保密工作这块,俺们想着出一伙人去海里捕鱼,然后腌制成咸鱼,挂在草棚外晾晒......” 穆澔空眉头紧紧皱了皱,他听着有点迷糊,没想到煮原盐和晒咸鱼有什么联系。 你们都会制盐了,现在也没人管着你们,想腌咸鱼就腌呗,啰里吧嗦说那么多干嘛。 可透明人萧砚辞,听到周三郎后边的话,双眸亮堂了。 “你说了那么多,就最后有点意思。 要东西的事,不用铺垫那么多,缺什么列个清单就行。 还是说说腌咸鱼的事吧?这块你们是一个什么打算?” 周三郎这会儿完全不带怕的,将买咸鱼的生意,全盘托出,甚至只能给徐景珏他们三成分润的事,一字不漏的都说了。 周三郎说完,萧砚辞冷嗤一声。 “你们倒是好算计,什么你一成,你二嫂一成,还要留一成给你们族学,剩下我们几个跟你们村三三分成? 你们这胆子够大的,胃口也太大了些,就不怕撑死你们?” 萧砚辞狠狠一掌拍在桌上,响声震耳,眸子里瞬间迸射出刺骨的戾气。 这下,周三郎慌了,‘bia’唧一跪,‘咣咣’三个响头就磕了下去。 周大郎和冯宇跟在他身后也跪了下来,吓没吓破胆不说,一个劲儿地磕头吧。 然后,三人又跟死狗一样,脑袋抵在地上,撅着屁股,缩着身体,啥都不说了。 顾云洲不爽了,瞥了眼萧砚辞,气哼哼地叫了起来。 “咋滴了,你吓他们干啥? 瞅你将他们三人吓的,有话你就直说,吓着了他们,咱们盐还煮不煮了?” “哼,说你是一个武夫,你还不承认。一个你,一个清渊,就知道天天扎军营里,啥都不懂。 知道他们想干嘛吗? 他们会海水煮盐的手艺,明面上是帮我们煮盐,其实怕是想把咸鱼当作盐来交易,变相做私盐的买卖! 呵呵,这是拿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他们留七成,只给我们三成,大头他们吃了,给我们点小恩小惠给他们顶锅呢!” 听到萧砚辞这话,周三郎心里也不怕了,胸腔都快气炸了。 谁他娘的,想将咸鱼当私盐卖了,咸鱼就咸一点,也不能说成变相卖私盐吧。 说到最后,还不是想多分银子的事。 都让二哥说着了,分他们三成利润,肯定行不通。 只是真按二哥说的,给他们七成,老子不是白忙活了。 周三郎觉得亏大了,干脆摆烂不照周言郎的话来,就一个跪地不起,啥都不说了。 崔瑾熠稍微寻思了一会,双眼微眯了起来。 “你们还是起来说话吧!卖咸鱼这事,是谁的主意? 是不是周言郎的主意? 我们会和你们合伙卖咸鱼,不管是如你们说的,为了煮海盐打幌子也好,还是变相卖私盐也罢。 前提是,你们每天都炼制出来的粗盐,要够番地老百姓食用。 有剩余的食盐,再腌制咸鱼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分配比例,你们只能拿一成,再多肯定是不行的。 至于你个人的分润,我们自不会亏待了你,每个月会另外给开你月银。 你二嫂子腌咸鱼的配方,就让她开个价吧! 你们的族学,笔墨纸砚我们全包了......” 冯宇和周大郎听到崔瑾熠这么一说,连忙给他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周三郎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屁股撅的老高了,好在没吃饱,万一一屁蹦出来,说不定房顶都能给崩了。 “周三郎是吧,你不起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弃一成少了?” 萧砚辞虽然觉得崔瑾熠有点狠,可也容不得周三郎抗议,猛的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这下,周三郎想通了,这几个小崽子,可是背着王爷让大家伙儿帮他们煮海盐,肯定不敢打杀了自己。 王府那二公子和穆世子一直都没说话呢,这小崽子猪头插大葱装象呢! 哼!管他是谁,想拿老子的银钱溜须拍马,想都不用想。 也不过是一个稍微精贵点的狗腿子,精贵点就不是狗腿子啦! 穆澔空淡淡扫视了崔瑾熠和萧砚辞,目光在两人脸上短暂停留后,沉声道。 “周三郎,你起来说话,心里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就好了。” 【昨晚欠的,补上!还欠两个书友加更,晚一点加更上。】 第415章 为书友【是可爱轮胎呀】打赏加更 周三郎脑袋抵在地上,原地转了个圈,精准的冲着穆澔空“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他还是撅着屁股,脑袋杵地,跪在地上没爬起来。 咋能起呢?他就一泥腿子,直视几个小崽子,心里多少还会打鼓。 不如脑袋杵地上,谁也不看,也不能被他们周身气势吓到,也能将想说的一口气都说出来。 “穆世子,您是知道俺们滴。 俺们周家村,祖上一直都是耕读之家,曾经俺们族上,也还算上是俺们那里书香世家。 俺们其实连咸鱼买卖都没想过干,真的是想给制作海水原盐打个幌子,才想起晒咸鱼这个法子。 当然,俺们也想着卖咸鱼,让大家日子都好过一点。 为了能让我出头卖咸鱼,村里集体决定给我一成份子,就这我都没答应,这话您可以打听打听。 我虽然读书不行,可我也不能经商,我还有两个儿子呢。 况且,我们周家祖训传到今天,我也不想当周家第一个不孝子孙的人。 只是,俺们周家族学,这一逃难,很难开起来了。 俺们周家,跟别的家族不一样滴,以前族里女娃儿也必须都进族学读书的。 甚至连嫁进俺们周家妇人,若是目不识丁,晚上干完活,是要参加扫盲班的。 俺们族人,一心都想着恢复周氏门楣,再建周家族学辉煌。 所以,俺二哥他们硬压头皮,说给俺一成卖咸鱼利润。 让俺挑个头,帮周家学堂赚一成银钱将族学修建起来。 俺心里委屈,这咸鱼俺不想卖啦。 穆世子,俺们周家男儿也是有志气滴,俺本就没想卖咸鱼,俺周家可是有祖训的......” 周大郎脑袋垂的更低了些,两只耳朵臊的火热。 可别问他还害怕不,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替祖宗感到丢人。 林奕可要是在现场,肯定会说,用不着觉得丢人,再过几十年咱们就是周家祖宗,周三郎这话说的没毛病。 周三郎这一顿扯,半点不提卖咸鱼的事,更别扯咸鱼当私盐卖了。 就说他这一通扯,别说周家祖宗被他拔有多高,他自个都撅着屁股都长出了一大截。 关键,人家心里还在暗戳戳给自己加戏,老子一读人去干上卖咸鱼生意,一成都给老子少了。 周家学堂,混小子说包了笔墨纸砚就完啦! 现在你给我站出来,明明白白说清楚,你会让我周家族学绵延不绝,再续老祖宗的传承香火! 崔瑾熠到底只是十六七岁少年,再老成也被周三郎这些话给震呆了。 况且他都不知道,周家祖上原来,也是个了不得的书香世家,能让女孩子上学堂,还成立了妇女扫盲班。 他更想不到,周家祖上竟是显赫的书香世家,不仅允许女子入堂求学,还创办了妇女扫盲班。 这一点,即便是他们 “五姓七望” 中的崔家,祖上也未曾实现。 嗯,让一个读人卖咸鱼,特别是一个书香世家的后人,给一成利润或许真不多。 周氏族学分一成利润也不算多。 周氏家族一成利润,肯定是要给的。 就那什么出配方的妇人,也刚张口要一成利润,也不怕撑死她。 崔瑾熠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没等穆澔空和徐景珏说话,清了清嗓子,再次做了一次咸鱼买卖利益分配。 “起来说话! 我此前并不知晓,周家祖上这般重视读书育人。 我身为崔氏子弟,断不可污了读书人的名头。 你的一成利润应允了,周氏族学一成利润留下,你们族人们也分一成。 我再多加半成,就定为三成五。 你二嫂子的配方,你回去问她要价多少,直接划个价钱来。” 周三郎这屁股撅的,也算是值钱了。 自己一成利润保住了,也比周言郎预计的高出半成利润,他觉得自己算是高额完成任务。 ‘咣咣咣’三个头又磕下去,就是还没从地上爬起来。 这可真不是周三郎不想爬起来,腿跪麻了,爬不起来了。 “周三郎,咋滴,崔公子已经做出了这么大让步,你还不起吗?” 小达子眼瞅着阿福要训人,赶紧先一步发声。 “达子爷,我,我腿麻了,可能......可能是昨夜在海水里冰到了......” 周大郎头垂的又又低了三分。 哎,三郎张嘴就没一句真话,这...这可真是的...... 冯宇尽量瞅着怀中的六个银锭子,不敢多寻思,更不敢抬起头。 周三郎,你可真行! 昨夜老子都挑了两趟海水,你丫的除了吼过几嗓子,你离开过土灶边吗? 你烤了一夜灶火,你咋被海水冰到了腿的? 娘的,比老子都会扯,还你周家族学,周家老祖宗咋滴咋滴。 你咋不说..... “嗳,嗳,喊你呢!大个子,赶紧的,将周三郎扶起来。” 小达子喊了冯宇好几声,差点没能将冯宇喊回神。 “达子爷,您喊俺啊?” “嗯!” 达子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好在,王典仗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伸手一把将周三郎从地上拉了起来。 “哥,你将清点递给二公子吧,我这......我这腿站不稳,就让先王大人扶我出去了。” 周三郎双手死死抱住王典仗胳膊,扒拉身体都挂在王典仗身上,主打一个不松手。 “对了,二公子,穆世子爷,清单上木船仅写了两艘,其实写的是大船,若是弄不到大船,就多准备几艘木船吧。” 听到周三郎的话,周大郎伸在怀里掏清单的手微微一颤,汗珠子立马从额头冒了出来。 要知道,他怀中的清单,妥妥是周言郎往狠里薅羊毛的明细,而周三郎那一份,才是手下留情后的清单。 老二和老三一个比一个狠啊,这又想多要几艘船啊? 不是拉了那么多木头在山脚下吗? 自认为狠通庶务的萧砚辞,拿过周大郎手中的清单,大概浏览了一遍,就将清单递给了阿福。 “阿福,还是你安排人将这些都东西都准备了吧。 我瞅着还算仔细,尽量多备一两成出来,海湾那里出入也不方便,情愿多备点,不能让缺了漏了。” 第416章 咸鱼是香饽饽 周大郎走出徐景珏他们雅间,都老半天了,大脑还是处于懵圈状态。 这就成了? 他总觉的不太真实,大脑懵圈的同时,还有点担心,他这个假把什,能不能坐稳了盐场管事。 “大哥,大哥,您吃菜啊!” 月仙酒楼东家王富贵,脸上笑容甜的能齁死个人,认了周三郎和周言郎俩个兄弟才相隔一天,这又多了个亲大哥。 也不知道他有多缺爱,就瞅他那殷勤的劲儿,说他是周老黑失散在外的亲儿子,都有人相信。 “哦,多谢!这可真是不好意思仂! 前儿你还送那么多大米白面给我们,这,这又受到你这样的款待.......” 周大郎身上还有一两分读书人的觉悟,被王富贵叫回魂后,略显局促的瞅了一眼酒桌。 满满当当一桌饭菜,打底也得二三十两白银,还是在月仙酒楼雅间里。 “大哥,你说这话,就是不拿我当自家兄弟啦! 这酒楼是咱们自家营生,一家子兄弟吃点喝点,那也能说嘴?” 王富贵那一脸的虔诚,几乎要溢出来,直勾勾地瞅着周大郎。 一旁蹭了顿饭的王典仗,看了心里酸水直冒。 周三郎可没有周大郎那份扭捏。 他甩开膀子,死命的往嘴里扒着饭菜,嚼得腮帮子鼓鼓的,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哪还有半分读书人的气质?! 冯宇更不能提,抢食本都是他强项。 这会儿都不用抢,他是啥都不想,埋头就是胡吃海塞的,可没闲工夫搭理其他有的没的。 隔壁雅间,酒桌前也围坐了五个人,身后还都有各自随处伺候着,可就没周三郎他们吃饭的热乎劲了。 穆澔空统共就夹了两子菜,冲身后伺候的小达子摆了摆手。 “明远,说说吧,盐场和咸鱼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远是崔瑾熠的字,穆澔空很少这样称呼他。 崔瑾熠放下手中筷子,拿过身后随处递过来的帕子,缓缓擦了擦嘴角。 “清渊,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晚了? 看着那伙人是你介绍的份上,我们几个人倒是可以带上你。” 穆澔空挑了挑眉,嘴角微微翘了翘。 他这不是高兴的,而是讥笑。 若不是看在他二表兄徐景珏面子上,他现在就会甩袖离开。 “清渊,别太清高了,不通庶务哪怕你能练出神兵,最后也只会是一介武夫。 我也想一心只读圣贤书,可如今天下大乱,朝廷除了能压制咱们梁王的番地,其他番地还能管控得住吗? 不过这事儿咱也不多议论,王爷心里肯定自有打算。 我就问你,你练兵缺不缺银子? 我还有句话送给你,“不战而屈人之兵” 才是带兵的最高境界。 盐场咱们是必须建,这样日后咱们番地的食盐,就不用再受制于江南了。 今儿,周三郎给我提个醒,咸鱼这买卖,确实是个好主意。 我们不仅要卖咸鱼,还得大卖特卖,卖到其他王爷的番地去,甚至可以直接卖到他们的军营里去……” 崔瑾熠的话刚落,穆澔空瞳孔瞬间收缩,视线牢牢黏在他身上,凝望了好大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加大了三分。 “盐场你们几个折腾,我就不参与了,咸鱼买卖我要两成。” 萧砚辞不可置信的抬头瞅向穆澔空,“清渊,你有点过分了!盐场我们几个谁都没想过赚银子,后期肯定是会交给王爷的。 咸鱼生意你占两成,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顾云洲也不淡定了,猛的站了起来。 “清渊,你是不是穷疯了?净坑兄弟是吧? 你一个人拿走两成,剩下我们四个人怎么分配?” “我也要两成!” 徐景珏淡淡说了一句,甚至都没去看崔瑾熠、顾云洲和萧砚辞三个人的脸色。 “......你们,你们俩兄弟欺人太甚!就说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你们两人就分走四成,还剩二成五我们三人怎么分配?” 穆澔空淡淡瞥了眼顾云洲,轻声又抛了个雷。 “你们三个人分不到二成五,周三郎二嫂不会同意。” 穆澔空这话,别说让顾云洲、萧砚辞和崔瑾熠瞪大了双眼,就连徐景珏都微微侧过了头。 顾云洲,“清渊,你这话什么意思?一个腌咸鱼配方,还真想要一成利润?” 萧砚辞,“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北地逃难过来的难民,她还能有什么背景?” 萧砚辞这话,别说崔瑾熠和徐景珏,就是顾云洲都嗤之以鼻。 都逃难到了梁王番地,一个难民,还是一个妇道人家,她能有什么背景? 太子妃逃到梁王番地,也得老老实实待着。 “她有什么背景不好说,但肯定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普通妇人。 再说她也不是重点,那一成利润只是个名头,实际上应该是要分给周言郎的。” “周言郎?”徐景珏皱了皱眉,眼中盛满了疑惑。 穆澔空点了点头,“嗯,我认为是这样的。你们也别以为他不值,或是觉得平白再多分一成利润,这买卖不符合你们身份。 周三郎刚刚说了,他们周家曾经在北地也是显赫的家族,这话我是非常认同的。 他们周家村的人,我都见过,总共只有七八十个家庭,先生就将近十人。 他们族里的先生,不仅有好几个秀才,还有举人。 关键,北地那样情况下,一村上千口人,一个没落下,全都毫发无伤的逃离到了咱们番地。 逃难路上,还顺手带上了两千多个难民。 带领那伙难民的就是周言郎,你们仔细琢磨琢磨吧! 我都不敢保证,在他们那种情况下,带领上千个兵士,能完好无缺的从北地逃到津海府。 还是在没有老人和孩子的拖累下......” 穆澔空的话还没说完,雅间里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四个十六七岁权贵家少年郎,个个瞪大双眼,努力想着前天见到周言郎的情景。 顾云洲轻轻嘀咕了一句,“......前儿见到那周言郎,没觉得他有啥不一样的啊? 嗯,磕头还是蛮利索的。” 崔瑾熠紧蹙眉头,反复点头又摇头,神色纠结。 “我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跟你们说好了,盐场你们想怎么做,你们自己交涉,以后也不用找我仂。 咸鱼生意真的要做,就去军营通知我一声。 给你们提个醒,周三郎说她二嫂子那一成利润,你们若是真不想给,咸鱼生意我觉得你们也没必要考虑了,肯定做不成的。” 穆澔空这话,成功让徐景珏脸上多了股怒火和戾气。 “表弟,你这话我有点不爱听.......” 穆澔空已经站起身,他也没想多掰扯,挥手就打断了徐景珏的话头。 “二表兄,再提醒你一句,海湾现在能有难民落户,是周言郎带的头。” 第417章 总有人背地里都替咱们考虑 徐景珏双眸又瞪大了三分,脑子也瞬间清明了些。 他倒将海湾建村那事给忘了。 这些年想在海湾建立村落,早已成了梁王的执念。 前些年,梁王耗费海量银钱,都未能将海湾村落建成。 周言郎一牵头,一两万难民顺利在海湾落户,不仅圆了梁王多年的执念,更省下了大笔开支。 梁王心里定然记下了这份大功,在番地之内,必会全力保他一家平安无忧。 徐景珏感激的看了一眼穆澔空,差点犯下大错了,若是被父王知道,他可就惨了。 “嗯,听清渊的! 周家庄难民都能帮咱们提炼出食盐,已经解决咱们最大难题了。 可以说是咱们的贵人了,不能贪心不足,更不能与民争利。” 崔瑾熠,“......” 顾云洲,“......” 萧砚辞,“......” 你到底是怎么说出这话的? 真不想与民争利,你怎么要走了两成利润? 流着皇室血脉的人,一个个都不是东西! 利益你们俩表兄弟占了大头,最后还来能说一句不与民争利。 合着就让我们三人白忙活了呗。 此时,崔瑾熠觉得给周三郎那一成利润,有点太多了。 嗯,不就是失去了个读书人贤名,转成了商户吗?又没说一定给他落户商籍。 最起码让个半成利润出来,自己还是能确保他不是商户的。 崔瑾熠眸子闪了闪,心里拿定主意,一会私下跟周三郎好好谈谈。 顾云洲耷拉着脑袋,蔫儿吧唧地坐在酒桌前。 徐景珏和穆澔空这俩人,还能继续做兄弟吗? 怎么说我也是津海卫大公子,整个津海府除了这两个家伙,谁敢不拿小爷当回事? 跟一帮难民合伙卖咸鱼,竟然只给我半成利润,这是不是太憋屈人了?! 崔瑾熠伸手在顾云洲肩上轻轻拍了拍。 “觉得窝火了?我跟你说吧,可别小看半成利润,只要我们能将各关节打通,咸鱼这买卖,肯定会是聚宝盆!” 萧砚辞端起了茶碗,冲顾云洲轻轻点了点头。 “顾云洲,明远这话没毛病。 咱们也别跟清渊争啦,他还要养兵, 只要清渊以后不再跟我借银子,半成利润我肯定乐意。” 穆澔空瞥了眼萧砚辞,抬头就走出了雅间。 他发誓,他什么都没听到! 作为津海府头号缺银子的失信人员,最不能保证的就是,不向发小借银子。 “瞅见没?清渊那眼神说明什么? 咱们争什么争,都是白替他争! 只要他缺银子,卖咸鱼半成利润都不能装咱们兜里。 顾云洲,你还有什么好憋屈的,给你十成利润,都是白替清渊忙活。” 顾云洲双眼瞪着雅间木门,直勾勾瞅着穆澔空离去的背影。 “我爹不也要养兵?就他养兵缺银子啊?” 崔瑾熠和徐景珏同时轻笑出声,萧砚辞只是一脸无语。 接着崔瑾熠一脸严肃的说道,“行了,不讨论这些了! 我觉得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偷偷去一趟海湾吧。 那帮难民要的物资,又该怎么运送到海湾。 盐场建立起来,咱们是不是该安插几个自己人,总不能就让那帮难民管理吧?” 隔壁雅间,周三郎还在胡吃海喝。 他哪里知道,自己谈好的一成咸鱼利润,被崔瑾熠悄悄盯上了。 嗯,还有周大郎的盐场管事的职位,能不能坐稳了,还要看崔瑾熠几个人商量出的结果。 而连海谷这里,周言郎仅仅眯了一个时辰,就被周老黑叫醒了。 “二郎,二郎,你起来,爹有事找你!” 周老黑已经在周言郎房间门口,转悠老大一会儿了。 林奕可睡的正迷糊,脑袋都困成浆糊了,听到周老黑叫声,狠狠踹了周言郎一脚。 “你爹叫你!你赶紧起来,将你爹带走远一点,不准聒我睡觉。” 屋外原主亲爹不停叫唤,被窝里的孩子娘嫌吵,抬脚就踹,差点把他蹬出被窝。 周言郎这小日子过的,可真是有滋有味。 “爹,你上午就没睡一会?一宿没睡你不困啊?” 可怜周言郎,是披着狼皮袄,趿拉着毛窝子,轻手轻脚走出的石头屋。 “躺了一会,翻来覆去没能睡着。” 周言郎额角直抽,一脑门黑线,弯腰伸手胡乱抠了抠毛窝子,蹬上脚后,又急匆匆地把狼皮袄往身上裹,动作又快又糙。 同时,心里也没少吐槽周老黑。 你睡不着,就多翻几次身,凭什么也不让我睡啊! “二郎啊,你觉得你大哥能行吗?他去了王府,能按你教的说吗? 我这心里老是担心,就怕他说错了话,被那王府二公子......” “爹,我们去土灶那边说话,走廊里还是太冷了。” 周言郎担心站在门口说话,打扰到林奕可睡觉,裹好狼皮袄,抬腿就向土灶那里走去。 吃大锅饭就有一点好处,有两口铁锅一天到晚不熄火,铁锅里烧着山泉水,确保大家伙儿随时都有开水喝。 周老黑抱着膀子,刚蹲到土灶前,就絮絮叨叨开始了。 “二郎,我觉得你就不该让你大哥顶上。 我想了一宿了,觉得盐场管事还是你自己做吧。 你大哥他不行的! 况且大家伙儿也都知道,海水煮盐的法子根本就不是你大哥的......” 第418章 造孽啊! “爹,你先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周言郎先是舀了一竹筒开水,递给周老黑,然后才蹲到了土灶前。 “爹,你就甭管这些了。 我既然把大哥推出去了,就会帮他铺好路。 你也用不着担心大家伙儿,只要盐场建成后,大家都有工钱拿,不会有人将这事捅出去的。 甭管是大哥管理盐场,还是我管理盐场,都是俺家人,也都会替大家伙儿利益着想。 没人傻了,会去拆台。” 周老黑喝了一口开水,扭头盯着周言郎瞅了好一会儿。 “二郎,你自己怎么想的?你让你大哥管理盐场,三郎管理咸鱼买卖。 那你自己呢? 你还有两个儿子,加上三宝丫头,也是有三个孩子要养的人,就不替自己考虑考虑?” 对上周老黑的目光,周言郎觉得或许穿越也不全是坏事。 没感受过的亲情,反倒在古代深刻体会到了。 “爹,您瞅瞅这山谷,我丈量过了,从北到南五百多米,一米宽就是一亩地,从西到东五六千米都不止。 咱们都不需要去山下开荒,就这山谷里的荒地,没三五年咱们都开垦不完。 您说,这山谷能让我们大家伙儿吃饱穿暖吗? 这西边有山泉池,东边有温泉池,泉水每天顺着山体暗河流入大海,都白白浪费了。 要是用竹子埋几根管子,绕着山谷南边铺一圈,用来灌溉这些荒地,你觉得咋样?” 周老黑顺着周言郎的话头,目光在山谷与山泉池之间来回扫视,双眸闪了又闪。 “爹,您若觉得这片山谷小了点,山脚下的荒地,特别是长满芦苇丛那里,咱们也可以雇佣难民们,帮忙开垦出来种水稻。” 周老黑猛抽一口气,差点被冷风呛到。 汤村长和牛筛子已在他们身后站了好一会儿,此刻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汤村长一激动就想敲锣,特别是太阳正当头,整个山谷今儿就没人干活。 这哪里能行,不就熬了一宿没睡觉吗? 农忙抢收时,真要跟老天爷抢粮食,三五宿不睡觉都成。 已经让大家伙儿睡了一个时辰啦,不能继续睡啦,必须都起来干活。 汤村长撒丫子向杨四家跑去时,牛筛子慢了半拍,最后还是跟着汤村长撒丫子跑了。 周言郎扭头瞅了眼,两半拉老头撒欢奔跑的背影,额头还没消散彻底的黑线又加黑的三分。 没一会儿,汤村长提着破锣边走边敲,他就顺着走廊从西一路向东,不停地敲着破锣。 大家伙儿肯定是不能睡了,必须爬起来干活。 林奕可就觉得脑子都要炸了,甚至都有种世界末日的错觉。 她迷瞪着双眼,生无可恋地瞅着屋顶。 睡是没得睡了,‘咣当当’破锣声就没停歇过。 可她也不想从地铺上爬起来,浑身酸痛不说,嗓子也哑了,关键脑子抽抽的疼。 周言郎眼瞅着汤村长不停歇的敲着破锣,他也脑子疼。 哎,不知道林奕可又该抱怨了,这一天天的活的也太有滋味了些。 周言郎没想到给周老黑画了个大饼,汤村长和牛筛子没吃就饱了。 怎么说都是自己造的孽! “爹,你看到大宝兄妹三人了吗? 这半天也不知道,三人跑哪去了?我去让大宝娘找找去。” 周言郎赶紧找个借口,先溜回屋,安排一下林奕可再说。 别的不怕,他真怕孟彩萍去叫林奕可割芦苇。 那今儿晚饭,想开小灶就别想了! 萝卜白菜汤加黑面饼子铁定是今晚的晚饭。 周言郎快步向自家石头屋走去,抬头瞅见杨四站在走廊东头,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脸色青黑,一言不发,视线却若有若无向西瞅着。 此时,杨四是真憋火,睡没睡醒先不说。 自打来到山谷后,汤村长天天扒拉他被窝要那破锣。 一宿没睡,今早不用他半夜扒拉他被窝了,这会儿还是没逃的掉。 周猛走出他家石头屋,站在走廊最西头,转头对上杨四的那张死人脸。 “呵呵,瞅你那脸色,咋滴,你也觉得锣声烦人啊? 一样敲锣的人,你不该跟汤姑父穿一条裤子吗?” 杨四被这话戳中痛点,汤村长那只在他被窝里乱摸的手,触感恶心又清晰。 他刚要开口怼周猛,钱语荷跟周巧云走出了周家房屋,出现在走廊里,正好横在在了他和周猛中间。 杨四和周猛眸子都暗了暗,两人同时避开钱语荷,一路向西走去。 这瓜,有点不保熟啊? 林奕可铁定喜欢。 为了自己的晚饭,周言郎抱着一个半熟的瓜,撩开草苫子,走进了自家石头屋。 “嗳,还躺着呢?跟你说件事哈,保准让你听了后,立马有精神。” 林奕可转了一下脑袋,扭过头瞥了眼周言郎。 “你跟我说什么,我也不会有精神。 刚迷糊着,你爹就趴着门叫个不停,现在干脆迷糊都不给迷糊了。 不累死几个,我看他们都不能停歇。” “哪有你说的那样严重! 你还是赶紧起来吧! 大宝三兄妹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怀疑三人跑山路去了。” 这比不保熟的瓜,让林奕可来精神,腾的就从地铺上爬了起来。 “......你,我说你也放心,这山里都不知道啥情况,你就让三小只跑山路去了......” 周言郎,“......” 我有让三孩子跑山路去吗? 林奕可从地铺上爬起来,被褥都没收拾,撒丫子就要向房间外冲。 “你心咋这么大?赶紧的,跟我去上山找三个孩子去,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你是后爹吗......” 周言郎站在石头屋里,只觉得四处漏风,暗自凌乱了好一会。 第419章 为书友【喜欢天牛虫的唐永强】加更 林奕可冲出石头屋,迎头就遇到了邱兰。 “二弟妹......”邱兰声音有点轻,瞟向林奕可的眼神,嗯,有点儿复杂。 林奕可瞅见她一手拎着镰刀,赶紧冲她挥了挥手。 “嫂子,你下山割芦苇就赶紧去,以后我都不会跟你们下山割芦苇的,你让个道,我有事。 这会儿,我可没功夫跟你说些有的没的。” 邱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能拉下脸来找林奕可,她都准备将自己脸皮扯地上踩了。 躺地铺这个把时辰,邱兰也没眯着。 不仅担心去见王府二公子的周大郎,更担心她还能不能当上官家夫人。 周老黑和周婆子嘀咕声,她听到个一清二楚。 她不知道周老黑找周言郎说了什么,总归应该是有关周大郎能不能,做上盐场管事的。 她都准备好当官家夫人了,绝对不能让周言郎在将说过的话收回去。 已经许诺给了,怎么能说收回去就收回去呢! 不就是一个海水煮盐的法子吗? 二郎和林奕可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能让周大郎,不当盐场管事的。 这些年,帮他们养大三个傻孩子,说给三个傻孩子治傻病,邱家也都借了银子给他们。 做人可不能没良心! 邱兰想法挺清奇,认定了周大郎只要当上盐场管事的,以后肯定能当上从六品盐灶丞。 主要是,她挺想从六品官家夫人。 “二弟妹,我不是叫你割芦苇的,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大哥当盐场管事这事。” 邱兰僵在半空的手,最后还是拽住了,想要向山上跑的林奕可。 林奕可,“......” 周大郎当盐场管事的,你给我聊啥? 我跟你是那种能坐下来聊天的人吗? 脑子有病吧? “嫂子,你放手!你要想问大哥的事,去屋里跟大宝爹聊吧。” 邱兰,“......” “嫂子,二嫂子,你们在干嘛?赶紧下山走啦! 汤姑父都说了,海边那里需要很多芦苇苫子。 俺们再割两天芦苇,都要在山谷里打芦苇苫子了。 你们可不能磨蹭啦!以后都腾不出人手下山割芦苇了,可不得麻溜点....” 孟彩萍炸呼呼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瞅她那样一准会跑过来。 “嫂子,你还不松手吗?” 林奕可瞟了邱兰一眼,真想一巴掌乎她脸上去。 这时,周言郎终于舍得撩开草苫子,走出了石头屋。 “你要下山割芦苇?” “二弟,你起来啦?” 邱兰瞅见周言郎,连忙堆起一脸假笑,那谄媚的样子,让林奕可忍不住挑了挑眉。 “嗯,嫂子,你还不下山去割芦苇吗?” 周言郎前后一秒两句话,林奕可听着嘴角都抽搐了几下。 “哦,去的,去的,我这就跟三妹和四妹她们一起下山......” 邱兰说着迈腿就冲孟彩萍和陈小草她们走去,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头都没敢回一下。 “咦,没想到你嫂子还有点怕你哈。” 林奕可又冲周言郎挑了挑眉,然后抬手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被你嫂子瞎搅和,都忘了大宝、二宝和三宝他们了,赶紧的跟我上山去找他们去。” “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你准备去哪个山头找他们? 王木和王田没休息,你就没发现吗? 有他们俩人跟着,大宝功夫也不错,不会有什么事的。 再说了,你真以为他们是傻子吗?遇到危险他们不会躲空间超市里吗?” 与此同时,海边沙滩上,三宝和二宝蹲在地上撅着屁股使劲挖,小铲子一下下刨开细沙,时不时从沙里翻出圆滚滚的花蛤。 不远处的礁石上,大宝正踮着脚,用小石子敲打着上面的苦螺,王田和王木则蹲在礁石缝旁,伸手去抓躲在里面的小螃蟹。 “三宝,你不冷吗?我们回去吧!” 二宝早就想回山谷了,这海边可不是人待的地方,海风跟冰刀子似的,刮的脸都冻麻木了。 他早就后悔了,早上就不该说想看看大海,惹的三宝升起了好奇心,拉着他和大宝就要来海边瞅瞅。 大海有什么好瞅的,除了海水就是海水。 这话也不对,还有海风。 三宝抬头瞟了一眼二宝,小铲子向沙滩上一扔,小身板迎着海风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早就不想挖花蛤啥的了,早就不是三岁玩沙子的年龄,挖什么挖,冻的双手都哆嗦了。 “二宝,我想吃鱼了,你瞅瞅哪里有大鱼,帮我抓几条。 大宝肯定也没找到大螃蟹,你一同帮我瞅瞅,哪里有吧?” 三宝双手叉腰,瞅着海面,忍住哆嗦的打架牙齿,毫不负责的说出了,让二宝瞪大眼睛的话。 “三宝,你脑袋没被海风吹坏吧?你想让我下海给你摸鱼?” 三宝不再看海,扭过头,瞪大水汪汪大眼睛,一副非常不讲理的小模样,就那样瞅着二宝。 二宝被她瞅的脑袋更疼了,伸手摸了一把小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叭,行叭,我给你抓鱼,抓大螃蟹。” 二宝说着就向礁石跑去,“王田哥,王木哥,跟我走啦,我带你们找大鱼和大螃蟹.....” 三宝站在海滩上,踮着脚尖瞅着二宝。 瞅见二宝趴在礁石上,撅着圆滚滚的小屁股,小手使劲往礁石深处的缝隙里掏啊掏,三宝得逞地嘿嘿笑了。 突然二宝 “哇” 地大喊一声,手猛地一拽,竟拖出一团乱哄哄的东西 。 三宝离的远,不知道二宝究竟咋滴了,吓的小脸都白了,赶紧向二宝跑去。 王田和王木眼睁睁瞅着一只碗口大的青黑色大螃蟹,正举着粗壮的大钳子死死的夹住了二宝的小手。 身后还跟着好几只青色小青龙,慌慌张张地爬出来,在礁石上四散奔逃。 两人呆滞了数秒,不知道该去给二宝帮忙,还是该抓小青龙。 “王田哥,王木哥,三宝要吃螃蟹...哇....” 二宝一边哇哇大叫,都哽咽出声了,还不忘让王田和王木,先抓住四散而逃的小青龙。 第420章 路子野了点 二宝手指被大螃蟹都夹到了肉里,夹了一个很深的口子,淌了有半小酒盅的鲜血。 一个大螃蟹肯定补不回来,加上王木和王田抓到的小青龙也不够。 二宝怒了,翘着受伤的手指,开始指点江山。 大宝、王田和王木撅着屁股趴在礁石上,顺着二宝指指点点的地方,在礁石缝里掏啊、砸啊,几乎要掀了这片礁石里螃蟹的窝。 三宝背着王田和王木,悄悄进入了空间,去给二宝拿伤药。 她后悔了,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三宝从空间超市偷偷拿了伤药出来,费劲的爬到礁石上,瞟了两两木桶里的螃蟹。 嗯,螃蟹还是要吃的,清蒸、红烧、麻辣、蒜泥......各种味道都让娘做上,应该很好吃。 三宝手里拿着一小包伤药,站在木桶前瞅着两半桶的螃蟹流出了哈喇子。 二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受伤的手指还在冷风中翘着,手指霍霍的疼,心更疼,都还冷飕飕的。 妹妹这种生物,就是上天派来惩罚人的。 不能打,不能凶,还得哄着,早知道就让三宝当姐姐了,不就早她五分钟出生吗? 二宝心里想着,鼻腔里的冷哼声顺着气儿呛呛地冒了出来。 三宝转头瞅向二宝,目光一下落在二宝受伤的手指上,那双满是螃蟹的大眼睛里,总算添了丝愧疚。 但这愧疚也只是转瞬即逝,她心里还在琢磨,木桶里的螃蟹究竟炖着吃香,还是蒸着吃鲜。 “嘿嘿,二宝我给你上药,这螃蟹可真不是东西,咋就夹了你手指呢! 嗯,让大宝和王田和王木撅了这片礁石的螃蟹窝,必须给你手指报仇雪恨!” 二宝心里拔凉拔凉的,瞪着三宝的眼神满是不满,将受伤的手指径直伸到她跟前,端着一副大爷的架子。 三宝长大了,心眼就蔫坏蔫坏的,为了吃鱼、吃螃蟹想着法儿指使我。 “赶紧给我将手指包上,都是因为你,我才被螃蟹夹了。 都跟你说了,天太冷了,该回家了,你偏不听。 礁石里哪有鱼,都是螃蟹,我就知道会夹到手的.....” “不就夹破手指吗?四叔还被狼掏了呢,孟家四舅小腿肉都被狼咬掉一小块,他们都还干活呢。 哦,我给忘啦,得给他们熬草药啦。 好几个叔伯今天都还得喝药呢,咱们赶紧回家......” 三宝飞快给二宝手指上了药,缠好纱布,转头冲大宝、王田和王木小手一挥。 “大宝,王田哥,王木哥,咱们回去啦!” 大宝刚刨出个螃蟹窝,撅着屁股使劲掰礁石缝,几下就把缝掰大了些。 “等我一下,这石头缝里好多螃蟹,快过来帮忙。” 那石头缝下,是一个洞窟,里面二十三几只巴掌大的梭子蟹,还有两条一斤多重的多宝鱼。 三宝刚想爬过去瞅瞅,一把被二宝拽住了。 “王田哥和王木哥都过去帮忙,你可别过去添乱啦。” “我就想过去看看,又没说帮忙。” “咱们俩先回沙滩那边去,挖了一早上的花蛤和蛏子你不要啦?你到底还回不回去给四叔他们熬药?” 三宝拼命咽了咽口水,花蛤和蛏子她也很想吃。 梦中学堂里顿顿都有海鲜吃,好吃的也很多,可每天醒来后,那些味道就变得不真切了,仿佛从没吃过,却又能清晰记得那滋味,想想就让人心里发堵。 冷冽的海边的风裹着咸湿气息,大宝三兄妹和王田王木终于准备返回山谷,正忙着归拢一上午的战利品。 这一上午,收获可真不少,裹满泥浆的花蛤和蛏子装了两大木桶。 和青蟹、小青龙、梭子蟹,礁石上捡的苦螺也差不多有两木桶,另外还有两条多宝鱼。 好在,连海山山破上草棚里放了十几只木桶,不然这么多战利品,他们都拿不回山谷。 此时,山谷里,周言郎正指挥二十多个汉子们,在四个大房间的山体岩壁凿烟道。 这四间大房间既然规划用作灶间,专门用来熬煮海盐,周言郎盘算着,正好能利用煮盐产生的余热,给山谷里各家的石头屋实现集体供暖。 石头屋都是一横排修建的,烟道都不用挖复杂的分支,直接在灶间与各户石头屋之间打通直通的通道就行,最后只在东西两头最边缘的房间预留烟囱排烟,既省事又能保证热气顺畅流通。 石头墙太过坚硬,开凿烟道有点费劲,而山体岩壁泥土含量高,相对松软易挖。 在岩壁上凿出烟道,不仅省力,还不占石头屋的空间,算是镶嵌在山壁上的取暖器,也算上一举数得。 周六趾这会儿可神气了! 之前摔土砖、烤土砖忙了好几天,总算没白费,这些土砖终于派上了用场。 一个时辰前,他还带着一伙半拉老头,兴冲冲准备给各家石头屋砌火炕,结果被周言郎拦了下来。 当时一听周言郎说 “不砌火炕了”,他差点憋出一口老血,还以为自己这几天的辛苦全白费了。 现在周六趾手下的兵,比谁都多,可不止十多个半拉老头,十二岁以下的半拉少年和三岁以上的小娃儿,都成了他的手下。 “都轻一点,轻一点搬啦!知道这些土砖费了多少劲不?......” 周六趾一路小跑带冒烟,搬砖的小娃儿们时不时都会被他凶上两句。 紧靠山泉池西侧的大房间,烟道砌好了,围着东西石头墙和背山体,垒砌一圈灶台。 灶房内,东西两面墙各整齐砌筑了三个灶台,紧靠山体的北墙则一字排开十二个灶台,十八口灶台错落分布,气势十足。 东北和西北两个墙角,周言郎计划各搭建两个大型过滤池,采用木板拼接的方式打造,既简便又实用。 “呵呵,我还说让大宝大舅妈和小舅妈专职做过滤工作,你这样设计都不用专人过滤了。” 林奕可站在大灶房里,笑的有点勉强,心里也很不得劲儿。 “这才哪到哪啊! 等几个公子哥来参观完,咱们煮海盐的流程后。 我下一步就计划引入自来水系统! 到时候把这几个过滤池都抬高半米,用打通的竹子做输水管道,一端接在过滤池,另一端延伸到各个灶台旁,装上简易的木塞式水龙头,这样打开木塞就能出水,直接实现半自动化操作。” 周言郎忍不住嘚瑟一通,明明白白给房间里几个半拉老头,普及了什么叫投机取巧,怎么安排大家伙儿吃空饷,吓的汤村长一脑门子冷汗直流。 周言郎见几个老头都被他说冒汗了,清清嗓子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你们尽管放心吧!我都能给大家伙儿整的明明白白的。 你们可别小瞧着咱们只有四个灶间,统共72个口土灶,咱们论产盐量,绝对抵得上江南的中型盐场! 只要咱们海边煮出的原盐浓度高,运到这四个灶间再加工,24小时连轴转,一天就能产出上万斤粗盐。 给大家伙儿都安排一个职位,都领上一份工钱,咱对的起天地良心,咱也不算糊弄梁王府少爷......” 第421章 不能跟古人掰扯太明白 林奕可在心里悄悄算了一笔账,一万斤粗盐,按三十文一斤算,一天就是三百两白银。 周言郎却想要将全村成年人,都列入到盐场工作人员中去,甚至连老头和老婆子都被他计划进去了。 可以说,从十五岁少年,到七十岁老太,他就没想落下一个,粗略算算差不多有七百口人左右。 按一人一个月,一两白银的工钱,盐场不过是一个人,一天开了一斤白盐的工钱。 怪不得说,盐商都富的流油。 林奕可将心中想法跟周言郎说了一下,却迎来了周言郎一记轻蔑的眼神。 “别心口热了,所以我说了,半自动化操作,一定会是在那几个二世祖参观原始煮盐后,才会上线。 以后大家伙儿就四班倒,腌制咸鱼、开荒种地也都不耽误,说不定还能忙点其他的事情。 按照计划的半自动操作,一口铁锅24小时能煮出粗盐120--150斤左右。 海边我准备建两个过滤池,两道过滤出来的海水,煮出的原盐浓度够高。 原盐送到上兑上山泉水,过滤一遍就直接出粗盐,一锅大火一个时辰就能出10-15斤粗盐。 要是王府二公子能给我们弄几个熬盐铁盘过来,一个盐铁盘子一天制盐量是铁锅12.5 倍到 16.7 倍,我们还能节省更多人力出来。 不过,我算过仂,72口土灶铁锅煮盐水,一天最多产盐也就一万五千斤左右吧,最少也会有一万三千斤。 这还是,经过咱们过滤池,过滤两遍海水煮出来的原盐。 盐浓度够高,才能出这样的效率。 你别忘了,咱们还有咸鱼买卖,腌制咸鱼不是也要需要大量食盐? 若是一天上缴一万斤粗盐,剩下粗盐都用来腌制咸鱼的话,咱们的收入会是多少? 这笔账你没算吧?所以你可别不平衡啦。” 汤村长嘴里含着空旱烟袋,他都快要被周言郎的话吓死了,站在灶台边,双腿一软,干脆蹲了下来。 “二郎啊,俺还觉得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没干活的人咋能也算工钱呢? 你不是说,盐场早晚会被梁王收了去吗?要成立什么盐灶署的? 到时成了官家的,别惹出麻烦,被官家查出来......” 牛筛子站在一边,拼命地点着头。 牛筛子跟汤村长都觉得,这日子已经很有巴望了。 嗯,火火红红的,土灶还没烧起来,都将他们胸膛烧的发烫。 一家能有两个人在盐场做工,北地祖坟都烧冒烟了,咋还能家家户户大人都领一份盐场工钱。 那是多少银子啊? 一人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都是大家大口的,一家十口人都挂名在盐场上工,那不就是得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 村里也就杨哑巴一家,只有两个成年人。 其他家,谁还没有三五个儿子,一家十五岁以上的,二十口子的都大有人在。 天老爷啊,这是要吓死人啊! 这....这还有咸鱼买卖。 二郎那意思,还想一天截留几千斤粗盐腌制咸鱼。 祖宗啊,这要是被梁王发现,千把口子不够砍的啊...... 两半拉老头,心里一琢磨,都吓的瘫坐在了地上。 “表叔,大姑父,你们小心着点啊! 哎,这事弄的吧,地上都是泥、水,身上有没有湿透了? 你们赶紧回去换件干净的衣服去!” 汤村长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一手捂住胸口,狠狠喘了两口粗气。 这个时候,是管衣服湿还是脏了吗? 二郎,到底知不知道,他这是要捅出篓子了? “二郎啊,听表叔说哈,咱们一村老少上千口子,你岳父一家也都跟咱们混住在一起仂,还有你那十几个兄弟,十几大家子人。 咱们这伙人活下来不容易,现在日子都已经很好啦。 表叔,不说违心的话,这日子俺们做梦都没想到,真的顶顶好啦。 二郎,你可不能为了大家伙儿,干那铤而走险的事哦!” 牛筛子老泪都飚出来了,伸出哆嗦不止的双手,死死攥住周言郎一只手。 “二郎啊,咱一家该出几个人就出几个人,不白拿盐场工钱,一家一个月二两银子就不少啦,真不少啦...... 你不信,你问问栓子,以前家里见过几个铜板儿? 这都是天上的日子啦!咱可不能为了银子,把命搭上,上千口子呢! 这要是被发现,都拉菜市场砍头......” 周言郎一只手被牛筛子紧紧攥住,胳膊都跟着他那一双跟患上帕金森似的双手,一起摇摆。 卧槽!咋都要砍头了?这还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也没说什么吧? 林奕可低头憋着笑,心里也忍不住大呼。 卧靠!房间里的老头,这都被周言郎吓到喽! 这是不是典型的洗脑不成功,演讲失败案例! 哈哈,太惨了!白废了半天的唾沫星子了。 周言郎暗戳戳瞅了林奕可几眼,都是这娘们,将自己拉坑里了。 明明刚刚我说的蛮好的,屋里老头一个个,都盼着家里人都能一起煮海盐,都想着让家里七八岁的小娃儿也蹭一份工钱。 都是因为林奕可这娘们,硬是算些乱七八糟的账,她把自己算不平衡了。 哎,我跟她捋吧什么啊,现在好了,账捋清楚了,把这些扒拉老头算吓毁了。 呵呵,她还能没良心的在那里笑,也不知道帮我解解围。 “表叔,大姑父,你们都想多啦!都跟你们说过仂,咱们给他们煮食盐,他们给俺们工钱,俺们工钱就是该拿的。 这样说,没错吧?” “错是没错,可是......可是......可是你刚刚说仂,各家十五岁以上的都给算工钱......这.....这就是不对......” 第422章 活是越干越多 牛筛子被吓糊涂了,也没捋出头绪。 “大姑父,你就别可是了。 你只要知道,咱们七百多口人,一天能煮出粗盐一万多斤就成了。 江南中型盐场,一个人一天平均下来也不过能制盐十多斤,咱们制出的盐不比他们少,质量肯定比他们的粗盐要好上很多。 这样算,我们是不是没有糊弄王府少爷?应该算超额完成任务吧? 就算有一天梁王收了盐场,管事的若是不让我大哥当,咱们家伙什我肯定会全部拆了。 我们的家伙什会给他们用?想都不用想! 明儿说来人管理盐场,今儿连夜咱们就给拆啦。 没了我们的家伙什,他们想高效煮出海盐,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们就别瞎担忧了......” 牛筛子觉得自己听懂了,又觉得自己没有听懂,反正怎么琢磨怎么对,再仔细琢磨又觉得哪哪都不对。 汤村长被两个半拉老头扶出了灶间,那两个半拉老头说是搀扶汤村长,其实两人也走不动道了。 甭管日后会不会砍头,他们只记着周言郎的话:成年人都能上工,一个月保底一两银子工钱。 这让他们脑子有点迷糊,双腿发软,有点走不动道。 周言郎又安抚了牛筛子几句,总算说法他先回屋换衣服去了。 “你可真行,没事瞎算什么烂账啊?这下整的,害我浪费了多少口水。 哎,跟他们掰扯的太清楚,有时也不是好事。” 周言郎伸手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也没耽误瞪了林奕可两眼。 “这可真不能怪我,想想还是觉得挺憋屈的。 都不让他们费劲,直接收盐就成,却不用三天收入,就能将咱们打发了。 哎,这账越算,心里越堵啊!” “你可拉倒吧!你要较真这个,那就不用活了。 若是咱们的半自动装置到位,连一百个工人都用不到。 照你这样算,半天工钱就解决咱们了,那你是不是能憋死?” 林奕可猛吸一口气,瞪大双眼直勾勾瞅着周言郎。 这家伙,这是准备掺多少浑水啊? 不到一百个人工,却要谎报七百个工人,这真要是被抓到,那还能有好? “行了,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工人是我们自己人,管事的也是我们自己人,场地也是我们自己的,谁能查的出虚实? 只要咱们上交的数量足够,还会偏多点,谁会过来查账? 灶间都是机密,是别人随便能进的吗? 最多带他们去海边,溜达一圈就是了。” 林奕可冲周言郎竖起了大拇指,“你牛!反正都是你说了算! 你本来就是奸商,这辈子在这里就混个盐商当当也成,我跟三个孩子就等着你跟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你可拉倒吧!历朝历代盐商有几个好下场的,赚那掉脑袋的钱,你活腻歪啦!” 周言郎白了眼林奕可,迈腿走出了灶间。 看他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可一点都不平静。 哎,盐场的事,还有的张罗呢! 都落户海湾好多天了,人都要累劈叉了,活却越干越多,这可真是的..... 走出灶间,瞅了眼荒草地上的十八口大铁锅,周言郎心更堵了。 特娘的!吃不上大米白面就不说了,喝点粗粮粥还要就西北风,这活的也太窝囊了。 嗯,茅草堆里也睡好多天了,这地铺真睡够了,也该换床睡睡啦! 周言郎心里琢磨没一分钟,迈腿直奔杨石头和船家三兄弟他们,做木工活的地方走去。 “嗳,石头,你们做了多少扇门了?” 杨石头耳朵上夹着指头粗的细木棍,一头烧黢黑,是做炭笔用的。 有了这细木头炭笔,只需要丈量好尺寸,标上记号,再也不用再反复丈量,工作效率提高了一大截。 这还是二宝跟他们说的呢! “二哥,你等我一下,我标几个点,跟你说话哈。” 杨石头低着头,拿下耳朵上的自制炭笔,在木板上做着标记。 “不用特意跟我说什么,我就过来跟你们说一下,木门做好了,就开始做床吧! 不用砌炕了,肯定是要那么做木床的。” 周言郎这话说完,迈腿就向西走去,他还要让杨四带点人,在山泉池南边搭一溜草棚子。 山谷里没有西北风喝,山风也不好喝,食堂必须先解决了。 一个时辰后,杨四带着几十个汉子,在山泉池南边就埋好三排竹子柱子。 打算搭个能容一千人吃饭的草棚子,南北准备两排竹子草棚并排相连,东西方向得拉个大概六十多米长。 林奕可听周言郎规划后,默默抬头看了看天,心中给邱兰和孟彩萍那些娘们点了根蜡。 扭头看见打芦苇苫这的大姑娘和小丫头们,林奕可在心中喊了声。 姑娘们,加油吧!你们二叔/二哥很看好你们! 杨石头额头上黑线暴起,他都有点想哭了。 周绕奇和杨三洲他们,都扯着嗓子喊了好多次了, 让他们赶紧装好门窗,开始给食堂做桌椅板凳。 呵呵,周二哥刚说过,要给各家各户做木床,现在又要给食堂做桌椅板凳。 带着船家三个孩子,在装木门的周强,还不不知道做木门的事,嘴里却苦涩的说不出话。 哎!周二哥刚刚嘱咐过了,将各家门窗装好后,四个灶间需要八个八立方的过滤池子,必须尽快做出来。 木门都还没做完不说,东边石头屋框子还一直在苫顶,已经又苫好三十多间石头屋出来了。 哎,这活儿,越干越多! 今儿让加班做木桶,明儿做桌椅板凳,后边还不知道又需要做啥呢! 呵呵,周强都还不知道,周言郎要他们赶紧加班将木床做出来,他不想睡地铺啦! 石头屋北有山体保温,墙体又厚实,有集体供暖就够啦! 根本就用不着垒砌火炕,可不是得需要木床! 山谷里的活计,确实越干越多,周言郎都不能细琢磨,再琢磨他自己都害怕。 远在津海府的周大郎、周三郎和冯宇三人,哪管山谷里大家伙儿有多忙活,他们此刻兴奋得都能原地转圈圈了。 第423章 为书友【相逢一笑盟恩怨】打赏加更 周三郎和冯宇站在二十多辆板车前,打心里觉得该给徐景珏再磕几个响头,心甘情愿的那种。 顾云洲要是知道,肯定会一人踹他们一脚,一脚都能踹回山谷的那种。 二十辆板车上的一千多套棉衣,原是‘福源布庄’给津海卫士兵的棉服,被顾云洲先截了下来。 好在几人没白拿,衣服的银子都按数付了。 就这,顾云洲的老子要是知道了,铁定会揍的他爹都不认识。 “哎呀,这王府二公子做事就是利索,咱们还没开干呢,就先给俺们发棉衣啦! 嘿嘿,二哥就是牛,连咱们穿的衣服,都写明细上,他这都能算出来。哈哈......” 周三郎手在脑袋上挠了挠,他脑子有点懵,当然不耽误他咧嘴笑的像个二傻子。 二哥明细上也没写要棉服啊,只写了一句,盐水腐蚀衣物,必须准备专用工作服。 嘿嘿,二哥肯定是不好直接写清单,故意写那么一句话。 可惜没让咱们自己过去选棉衣,不然还能给家里孩子弄点棉花和布头回去。 周三郎和冯宇就知道站在板车前傻乐,送货的管事都喊他们几遍了,两人愣是一句没听到。 送货的管事,“咱们走吧!现在赶路,我们回来也深夜了。” 驾车的伙计们,“.......” 王典仗也算白跟着了,就他一个能撑场面的人,现在也傻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十二辆板车,除了五辆板车塞满了盐场用的小物件,居然十二辆板车上千套棉衣和三车细纱布。 若是徐景珏没走,他真想问问,盐场还都不知道在哪呢,你竟然先调用了军服给一伙难民? 好在,周大郎没太掉链子,耳朵还能听懂人话,赶紧跑过去跟管事的交涉上了。 二十辆驴车呼啦啦出了津海府,直奔岚山镇方向出发。 顶着偏西的东阳,还挺暖和。 这想法肯定不包括那二十个架着牛车的车把手,连王典仗都不能包括在内。 “....咳咳....今年冬天不算冷哈?都没下雪呢,咳咳...” 冯宇张嘴就灌一肚子寒风,他硬说一点都不冷,王典仗能说啥。 不冷你就多喝点冷风! 眼瞎啊,麦地里的雪都还没化完,你那两眼珠子吃饭用的啊? “嘿嘿,王大人,那麦田里是雪哈!你说俺们一伙人有福吧? 跟你说,你可能不信,俺们睡了几个月大地,没被雨淋过。 来到梁王番地,正好你们这边雪停了,俺们从北地过来,还就没遇到下雪天。 老天爷疼憨人啊! 你瞅瞅,二公子也照顾俺们,一人给俺们一套棉衣! 哎,俺都有点不好意思啦! 王典仗,你以为在王府当护卫,二公子是不是经常打赏你? 俺瞅着二公子就是个好人,真好,见面就赏了二十两白银给俺......” 王典仗,“......” 这傻缺真以为老子没脾气是吧? 再哔哔,老子铁定给他一马鞭! 冯宇瞥了眼王典仗黝黑的脸色,嘿嘿笑了几声,扯着嗓子又嚎了起来。 “太阳晒俺暖哄哄,驴儿唱歌给俺听,俺是一个努力干活,还不知累的大力汉, 别问俺从哪里来,也别问俺到哪里去,俺要种地,俺要种粮,吃饱俺就不想娘。 梁王给俺衣服穿,俺到津海府转一转,打起我的鼓儿,敲起我的锣儿,活着俺可真乐呵....” 王典仗,“......” 特娘的,老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跟一头会说会唱的驴一起赶路! 周三郎,“冯宇,再唱一遍,俺跟你学。” 王典仗,“......” 这又要来一头会唱歌的驴! 二十多个赶驴车的汉子,倒是没觉的王典仗造孽了,他们还都觉得冯宇唱的挺好听的。 然后,冯宇唱一句,周三郎跟在后边二重唱,再然后二十多个赶驴的汉子也跟着扯着嗓子学唱了起来。 王典仗,“......” 特娘的,一头驴聒噪人耳朵疼,两头驴聒噪的人头疼,现在跟二十多头驴一起赶路,心肝肚肺都疼。 老子不伺候了! 管二公子他们干啥,老子是梁王的兵! 王典仗猛的甩起马鞭,一骑绝尘,策马飞腾,可算是解脱了。 王典仗是解脱了,周大郎难受了。 他一个读书人,还是一个很可能会当官的人,骑在老马背上,硬着头皮跟在车队后边,穿过村庄和田野,最后穿过岚山镇的时候,差点没被路上行人目光给淹死了。 过了山涧,天还没黑,周三郎大手一挥,冲着二十个车把手喊道。 “各位兄弟,辛苦你们啦!你们就将东西送到难民安置点就成,王典仗先行一步一个准备好马匹和板车了。 为了让你们能不抹黑赶路,就将你们的板车和安置点的板车换一下吧! 不知道各位兄弟有没有意见? 安置点的板车都是新的,论说你们不算吃亏,单凭大家伙儿自己愿意哈! 不愿意,咱就卸货重新装车都行!” 听到车队过了山涧声音,特意迎过来的王典仗,“......” 怪不得曹立成不想待在海滩,难怪他成了哭功大师! 我能不能跟王爷说说,调回王府做护院啊?! 跟在王典仗身后的曹巡检,眼刀子嗖嗖飚向王典仗。 王典仗,你好样的!回了一趟津海府,你都成了二公子狗腿子了,还知道你的主子是谁吗? 还知道海滩谁当家做主吗? 我有答应换板车吗? 不对,这意思是,让衙役将这二十辆车的物资,送去连海谷? 你们可真行啊!当我是摆设了吧! 王典仗扭头看到曹巡检的眼刀子,张嘴刚想说点啥,冯宇和周三郎带着车队,呼啦啦从他们面前擦肩而过,疾奔置换点牲口棚。 “王典仗,你别站着啦,赶紧过来帮忙。” “曹大人,今晚跟俺们去山谷过一宿哈,俺们石头屋不漏风啦。 屋顶全都苫好啦,铺厚点茅草,可暖和啦!” 周三郎将不要脸演绎到极致,这也是今儿听说曹巡检,只是一个镇上的巡检,打心里不将人家当官了。 至于王典仗,今儿又蹭了他一顿饭,都是桌上一起吃饭的人了,同样是二公子的狗腿子,同级了,还打怵个毛线。 第424章 为【额尔金的罗家】打赏加更 难民安置点,周三郎和冯宇半点不知道客气。 俩人都觉得海滩是梁王的,他们都是王府二公子的人了,海滩最大的官就是一个镇子上的巡检,或许还没有周大郎盐场管事的官大呢! 就两人那嘚瑟的模样,周大郎是真看不下去了。 可想到周言郎说过的话,他也觉得还是不能让送货的车把手去连海谷。 “曹大人,王大人,借一步说话。” 这会儿,王典仗也想来海水煮盐的事,成不成都必须帮忙隐瞒上。 他冲周大郎点了点头,“周清河,你将事情跟曹大人说一下吧,我去帮忙指挥换板车去。 嗯,还得安排衙役跟你们去一趟连海谷。” 王典仗想了想,觉得衙役暂时也不能带去连海谷,还是带他自己的人去一趟连海谷保险。 曹巡检皱了皱眉,黑着脸跟周大郎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做了一次机密长谈。 与此同时,山谷内,大宝、二宝和三宝三兄妹正在面壁思过,他们脚边除了四个木桶,还有七八只野鸡和十二三个野兔。 野鸡和野兔是回来路上,大宝和二宝顺手打的。 兄弟俩也没办法,三宝一个劲的念叨着,空间超市里的熟食没梦中学堂的饭菜好吃,她想让林奕可做一顿大餐。 大宝和二宝确实也被三宝说馋了,兄弟俩也不看日头,又跟着鸡飞兔逃比划了一阵子。 王田和王木两兄弟就是俩跟班,不知道劝,也劝不了。 这两兄弟还是将自己当成了下人,若是三兄妹坚持让他们杀人,怕是两人都能干。 林奕可狠狠训斥了王田和王木俩兄弟一顿,差点也想罚两人面壁思过了。 “都跟你们说了,你们俩和我们是一家人,是我和你们二叔,没血缘关系的亲侄子。 大宝、二宝和三宝就是你们亲兄妹,当哥哥的要听弟弟妹妹的话吗? 他们做错事,你们可以打也可以骂,你们怎么能听他们瞎指挥? 下次,你们在记不清你们的身份,我铁定多要一间石头屋,将你们兄弟俩分出去单过。” 林奕可对王田和王木很是心累,跟他们说再多都没用,他们怕是永远都不会反抗大宝三兄妹。 真将他们兄弟俩分出去单过,林奕可和周言郎也实在舍不得。 有他们在,不光家里的活能搭把手分担,就冲他们对大宝三兄妹那股子拼命守护的劲儿,三个孩子的安全也能放心些。 周言郎又揽了一摊子事,接下来更是有的忙活,三个孩子没人盯着也不行。 林奕可被大宝三兄妹气的不轻,走出石头屋,站在走廊下,暗自生了好一会儿闷气。 周婆子听说大宝三兄妹,上午跑海边了,吓的老脸都白了,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大宝娘,三孩子咋样了?听说二宝手受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瞅着你心是越来越大了,以前三孩子你寸步不离,到了这山谷,我就没看你管三个孩子......” 周婆子手指差点指到林奕可脑门上了,不过她还是收了脾气,没有对林奕可开骂。 林奕可也没觉得周婆子说错了,心里憋了一肚子无名火,不知道该气谁。 可不是心大了嘛!周婆子说得对,以前三小只,我寸步不敢离。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我也能放心让他们自己撒欢了? “二宝只是手指被螃蟹夹了,不算严重。” 林奕可淡淡回了周婆子一句,抬腿就向西走去。 周婆子,“......” 这大宝娘,眼里可真没有我这个婆婆啊! 娘也不喊了,话都懒得跟我多说了? 二郎给的底气吗? 都还怨恨当年二郎去当兵的事吧! 周婆子脑补了一会儿,老眼有丝丝雾气弥漫上来。 扭头看到周二婶,她赶紧伸手抹了把眼角,一头扎进了周言郎的石头屋里。 三宝扭头看见周婆子走进了石头屋,甜甜的叫了声。 “奶,你来啦! 哎,我本来打算让娘做螃蟹吃,让你和爷爷也尝尝呢! 俺娘生气啦,今晚上肯定是不会给我们做啦。 奶,你提两只野鸡和野兔,去你屋里烧呗!” 周婆子没好气的瞟了眼三宝,冷哼一声,没接三宝的话茬,快步走到二宝身前。 “二宝,你手指伤的怎么样?给奶看看?” 二宝伸出被纱布裹上的手指,嘴角咧了咧,他是想哀嚎两声的,瞥见三宝在望着他笑。 二宝麻溜将到嗓子眼的哀嚎声收了回来。 可不能让三宝笑话,反正跟奶哭也没用,爹娘又不能不惩罚了。 “奶,我手指一点都不疼,三宝给我包扎好了。” “嗯,我瞅着也不算严重! 瞅着你们三个人都还怪好,都没受伤,我去给你爹找几根竹子去。 你们娘舍不得打你们,还是让你们爹来吧!” 二宝,“......” 奶,你确定你是来关心我的?是我伤的太轻没如您的意吗? 三宝,“......” 奶,您这样会失去我的,您还能找到我这样贴心的小棉袄吗? 大宝,“奶,你提两只野鸡和野兔啊?三宝都说了,让你去偷偷烧野鸡和野兔吃了。” 周婆子迈腿走出了石头屋,听到大宝的话,嘴角抽搐了几下。 我有多馋,偷偷烧鸡炒兔子吃? 被人发现还不被唾沫星淹死? 林奕可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周言郎。 她觉得必须跟,周言郎讨论一下三个孩子的事情。 这一会功夫,她想了很多。 来到这山谷后,跟大家伙儿混在一起,卷死卷活的干。 怎么可能寸步不离地看着三个孩子? 累的姓啥都忘了,瞅着别人家里,两三岁的娃都没人带,她确实也就心大了。 周言郎心更大,他心里就没想过三个孩子。 一直叫的欢腾,天天说,到了海湾关门过自家小日子。 摊子越扯越大,活越干越多! 盐场没咋滴呢,文员和会计工作都给林奕可安排好了,连卖咸鱼会计都给她兼职上了,还要包揽周家庄会计。 呵呵,他自己都还没扯明白呢,把我安排的倒是挺明白的。 三个孩子半点没想过,难道还能让王田和王木两人,白天寸步不离跟着? 此时,周言郎正在让孙二钱、周二孬和杨斜眼子搬家。 他们三家人房间,周言郎准备间做学堂用,明后天学堂就开课。 特别是一二三四岁的小娃,必须有专门人看顾一下,不能为了干活,都将孩子扔在荒草地上没人看管。 让三五岁的小娃带着一两岁的弟妹,这不是扯的吗?! 托儿班必须先有一个! 第425章 撞大运了.一人一间屋可不是我的梦想 腾房间搬家留作学堂用,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空荡荡的石头房里,又没有什么家伙什,除了墙根地面铺了半米厚的茅草,其他东西卷吧卷吧,两个人都能抱完。 孙二钱让家里兄弟,将少的可怜的东西收拾了,没多作寻思又多清空了三间石头屋出来。 “二哥,建学堂需要房间,以后煮出来的盐和咸鱼也要仓库,现在大家伙都混在一起吃,放粮食也要留一个专门的房间。 我先让腾出来了六个房间吧,你觉得够用吗?不够我在大家向东搬......" 周言郎连忙摆手制止,预留六个房间当公用房间,肯定不够用,但现在也不需要让大家着急搬家,什么都没规划好,还是住的紧凑点的好。 “先就这样吧,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你们不是一直在向东苫屋顶,还是等所有屋顶都苫好,一步分配到位再决定吧!” 孙二钱双眸亮了亮,咧着嘴笑出了一嘴大黄牙。 “二哥,现在俺们一天打底能苫四十多个房间出来,都不用上山砍二梁了,都用竹子排二梁,省了不少劲不说,也出活计。 前段时间割的茅草还够用,后天开始怕就不够用了,明天开始要安排村里的婶子大娘们去割茅草了。 俺们数过了,到温泉池那里就有三百多间石头房,苫到温泉池那里,俺们都住不完。 温泉池向东还有一百多间石头房呢,那边的石头房还苫吗?” 周言郎也没仔细数过,山谷里到底有多少石头房,仔细回想了一下,差不多有五百多间。 五百多间石头房,曾经一间就算住三十个士兵,也不过不到两万个兵士而已。 这么大的山谷,梁王才养一万多个士兵,周言郎有点想不通,梁王到底有什么打算。 罢了,这也不是我现在一个难民该想的事,最多就是多关注一下梁王动态,将这山谷打造的安全点就行。 “苫到温泉那里,就重新分配房子,到时就按各家人口分配吧! 这石头屋也足够大,一间改两间绰绰有余,姑娘小子也都能分开住,到时各家都住的宽敞些。 温泉池东边的石头屋还是要苫的,真在这里扎根下来,那些石头屋咱们不住,也能有别的用场,扔着不用太浪费了。 不是为了安全着想,需要住的紧凑点,我都想着一人能分一间石头屋才最好呢!” 孙二钱嘴又咧大了三分,暴露在外的大黄牙,恶心的周言郎都不想跟他再说话了。 “嘿嘿,二哥,俺苫几天屋顶才想通,俺们这妥妥是撞大运啦! 刚到这山谷,半点都不想待下去,差点都想掉头走啦! 这几天一琢磨,乖乖,五百多间石头屋,俺们这么多人都住不完。 做梦都不能有这样的好事!” 周言郎瞥了孙二钱一眼,起身就要走。 都说些没用的,我是那么闲的人吗? 抬腿走到走廊上后,周言郎扭头冲孙二钱说了句。 “每天用树枝沾点精盐,将你牙齿刮刮......” 孙二钱,“......” 这是嫌我嘴臭,我没说什么不中听的吧? 这回我说的可都是心里话,确实觉得这山谷好啊! 荒草地划开的木工区里,木屑飞得满场都是,吆喝声混着工具响热闹极了。 杨石头蹲在木墩旁,正拿着墨斗在木板上弹线,刚画好一扇木门的框线,抬头瞅见周强没有做门窗,竟然在做一个类似木槽子的盒子。 “周强!你在干嘛?你这个时候做猪食槽子干嘛?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点数? 那么多活,我们年前都干不完,你还不紧着重要的活干,你是不是没累着啊?” 杨石头嗓子都要喊劈叉了,这一天天的,木工活多的让人心里发急,每天夜里躺在地铺上手都攥不成拳,累的都后悔当年去学木工活儿了。 周强正扶着木料推刨子,刨花卷着细条堆到脚边,二十多块薄料已经刨好。 他只想手中动作快一点,今晚再多干一会儿,林奕可要的木槽子就能做好了。 听到杨石头的话,他头也不抬说道:“二嫂要几个木槽子,我也不知道她要干啥用,反正这些薄料子也没多大用,干脆就给她做几个呗!” “哼,你就磨蹭吧,东边的石头屋又苫出来了好几十间,炕都不砌全都要木床,现在又搭了吃饭的草棚子,还要做桌椅板凳.....” 杨石头话没说完,猛的瞪大双眼瞅向,大踏步向他们走过来的周言郎。 周强瞅见杨石头那眼神,只觉得脊背发寒,缓缓转过头去。 二哥来了,二哥来了,二哥肯定带了木工活来了! 二哥天二哥地,二哥求你放过弟! 周强和杨四头在心中呐喊,两人四目对视,嘴角都扯了抹苦笑。 另一边船家三兄弟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女人们蹲在边角拾掇碎木片, 船家大嫂往丈夫手里塞了碗水:“先喝口热水歇口气!” 船老大抬头瞅见周言郎,没有伸手去接媳妇的热水,向周言郎走了过去。 “周...周老弟.....” 周言郎瞅他还是那副局促的模样,抬手冲他摆了摆。 “忙你们的吧,我就是过来说一声,后天学堂需要一些桌椅板凳,你们看看能不能紧着手做出来。 需要什么样的桌椅板凳,我已经画出来了。 嗯,这是挺急的,还是要辛苦你们加点班,尽量后天能做出来。 小娃儿们没人带不行,稍微大点的孩子,也不能让他们疯跑,还是让他们都进学堂的好。” 杨石头眼瞅着周言郎递给船老大两张纸,他是真想走过去给夺扔了。 还要怎么加班? 天黑后,就着篝火顶着星星干,天不亮,爬起来还是就篝火顶着星星干。 再加班,就是直接甭用睡了,通宵干!不然就把屁股都堵上,拉屎撒尿的空都别有。 与此同时,山脚下二十辆板车开始爬坡,王典仗不仅成了拉车的把式,曹巡检也独自架了一辆车。 第426章 北地名门周家.盖章了 周言郎刚从干木工活的区域向西走,迎头遇上林奕可两人还没说上话,就听见山谷西头传来杂乱的声音,抬头就瞅见一头头马匹,费劲的拉着板车缓缓向山谷走来。 不用想,应该是那位公子哥送物资过来了。 也不知道都送来了些什么东西,必须过去看看。 “你去将大宝打的野鸡野兔拿给大山姥爷,嗯,是不是还有螃蟹什么的,都拿给大山姥爷让他做吧。” 周言郎冲林奕可说了一句,迈腿就向山谷西走去。 甭管来送物资的人是谁,这次都要好好招待一下,嗯,或许来的都是些活祖宗。 林奕可一肚子怨念在这一刻也没了,顺从的走向自己住的石头屋,去拿野鸡、野兔和螃蟹给周言郎的活祖宗们加菜。 地方大也有大的好处,林奕可在山谷里溜达一圈,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周言郎,一肚子的怨念和火气早就消了大半。 曹巡检和王典仗的板车进入山谷,两人齐火火地瞪大了双眼。 石头屋框子看不见顶,只瞧见一条两米宽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 山谷西边的芦苇堆成了山,靠走廊旁南边,几大堆草苫子和芦苇苫也码得齐齐整整。 半人高的荒草地,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眼瞅过去不像山谷,倒有些像是平原。 山泉池南边两排大铁锅,倒是和前几天一样,没挪位置,应该是唯一没改变的地方。 这样说也不对,两排大铁锅后边都跺了几堆木柴,一堆堆木柴瞅着比草垛都高。 曹巡检震惊了一小会,回过神后,跳下板车驾驶位,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庄稼汉子似的,一路向西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山谷。 周言郎瞅见来人是曹巡检后,稍微有点后悔嘱咐林奕可给这哭货加菜。 “曹大人,您今儿怎么有空?” 曹巡检几步蹿到周言郎跟前,一把抓住周言郎一只胳膊。 “周言郎,我将这么好的地方都安排给你们了,你得帮我! 还有啊,我瞅着这山谷你们一伙人也住不完,我想着还是让住在山洞里的那些人也安排过了吧。” “成!曹大人您不说这话,我也要找你说这事。 温泉东边那一排石头房还是尽快安排人入住吧,人多了或许狼群就不下山了。 再不济,人多些也能一起杀狼,这事我们大家伙儿都要愁死了。 我四弟他们都被狼伤了,村里伤了十几个壮劳力,这下也跟狼群结下仇了,我们还想着找您解决一下住处问题呢! 这山谷瞅着不错,可住进来时刻要担心小命,真不是人能住的地方啊!” 曹巡检稍微冷静了一点,眉头皱了皱。 “真遇见狼群了?” “这我还能骗您?你不信?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四弟他们。 哎,住这里真不行,伤了病了,想找个大夫都不成,只能躺着看老天爷让不让活。” “你还是先去看看二公子送来的东西吧! 我刚想起来,你大哥不是说,你们山谷不能让生人进吗,说是要给二公子煮盐。 行了,你还是安排卸东西吧,我自己四处转转。” 曹巡检抽开抓住周言郎的手,赶紧冲周言郎摆了摆。 呵呵,老子身上可没银子,可看不起被狼袭击的受伤村民。 安排你们住山谷前,我就说过了,这里有猛兽,没事你们招惹狼群,怪不得我。 曹巡检快走几步,拉开跟周言郎的距离后,伸手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周家兄弟都不是东西,比其他难民都难缠,真去看了狼群伤到的难民,怕是不知道又会被讹点什么东西。 走了没几步,曹巡检双眼就微眯了起来。 特娘的,又被周言郎那小子耍了! 这伙人除了大姑娘和小媳妇,从老到小都穿着狼皮袄,这说明什么? 曹巡检咬了咬后槽牙,气哼哼地就想走回去找周言郎说道说道。 转过头有想,先溜达溜达,还是将这山谷底细摸清了再说。 这伙难民才住进山谷几天啊,都能将连海谷彻底改头换面。 他们真的是普通的难民吗? 疑点太多了! 这伙人若不是难民,老的小的确实也不少,看上去确实都是亲人,这点倒是不像假的。 曹巡检这次来山谷,可跟上次不一样了。 他揣着小心思,在山谷里一路转悠,碰见婶子大娘就唠两句,就连蹲地上玩的三岁小娃,也凑过去跟人小家伙说会儿话。 二十辆板车,十二辆板车上装的都是棉服,周言郎瞅着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多余的话也没说。 只是让周三郎和冯宇带人,将三车细纱布和另外五车零碎的东西,歇到八组刚腾出来的一间石头屋里。 王典仗也在山谷里转悠了一圈,一圈转悠下来,他确定了周三郎的说法。 以前的周家,大概率真是北地名门世家。 单看这雷厉风行的行动力和创造力,没有规整的家规和世代积累的根基,根本不可能做到。 周言郎可没有闲工夫去搭理两人想些什么。 对于曹巡检探查的心思,他心里门清。 现在他是巴不得让他摸清大家伙儿底细。 摸清楚最好,也能掩盖了他们十多人当过贤秦王兵士的事情。 等盐场运转起来后,正好有借口封上山谷,再有人想轻易进入山谷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周言郎站在走廊下,眯眼瞅着山谷那边的几排大树出了神。 “二哥,那些棉衣不收起来吗?” 杨四和赵易军悄无声息地走到周言郎身边,瞅着他陷入沉思的神情,两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杨四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不用!一会吃过饭后,就都分发给大家。” “二哥,我瞅着那曹大人一直在打听着什么,要不要跟大家伙嘱咐一声?” 赵易军说话声音很低,几乎是贴在周言郎耳边说话。 周言郎朝曹巡检待的位置瞟了一眼,嘴角扯上了一抹讥笑。 “一路上都跟大家嘱咐过了,不会有人能说错话的。 北地经过这一场遭难,过去的事想查也查不到了,咱们也算是彻底洗白了。 你们俩叮嘱那十多个人一声,以前在军营里的习惯全部改改。 特别是那五年学会的技能,这辈子都不要再用。 咱们就好好种地吧,这山谷还不错,以后吃饱穿暖肯定是没问题的。” 杨四和赵易军点了点头,眼底却藏了一抹不甘和期盼。 周言郎瞥了他们两人几眼,“现在也算安定下来了,你们都想做点事,我心里清楚。 可想做事和能做事差别不是一点两点。 小打小闹你们会满足吗? 一天赚个三十五十文钱的买卖,你们做吗? 别觉得你们比三郎他们强很多,不就多了几年军营生活,练了一身武功吗? 那能有什么用?或许可以上山打猎,当个猎户比一般猎户能强上一点。 先安定下来再说吧,你们十几个人要是能沉淀下来,还是多认些字。 天下不会一直乱下去的,现在还是将心思多花点,在孩子们身上吧。” 老光棍杨四,“......” 第427章 家族底蕴 这会儿,曹巡检终于转悠够了,一圈转悠下来,一点有用的没打听出来,还被三山和四山几个小子糊弄了十几文钱。 曹巡检憋屈的不行,气哼哼地坐在土灶前,瞅着邱兰父亲做菜。 周家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老的个个装聋作哑,小的跟他们爹和叔/伯一样难缠。 周三郎和汉子们吹嘘了一番后,特特地跑到了土灶这边。 他是特意过来陪陪曹巡检的,大小是个官儿,必须陪他唠唠嗑。 周三郎一屁股坐在土灶后边的草堆里,斜眼瞅着曹巡检,嘴角扯起浅淡的笑意。 “曹大人,你就在山谷里转悠一圈,就不去石头屋里瞅瞅? 外边还是太冷了些,你坐在这土灶前,还不如去俺家茅草堆里坐会。 俺四弟.....” “这土灶前还是挺暖和的,我在这烤烤火挺好,去你们家太麻烦了些。” 听到周三郎说他四弟,曹巡检脑门就抽抽的疼,赶紧摆手打断了周三郎的话。 娘的,也不知道周四郎到底被狼伤的咋样,一个两个都拿他说嘴。 跟几个小屁孩聊会天,不是四叔被狼伤了,躺在家里地上起不来,就是四舅小腿肉被狼给咬下去一大块。 瞅着一群小娃儿说着说着,就开始流眼泪,竟然一人给了一文钱,留他们买糖吃。 仔细想想,那叫三山和四山两个男娃儿,肯定就是周三郎的儿子,不仅长相一样,同样也长了一颗黑心肝儿。 曹巡检想着想着,又咧嘴笑了笑,伸头还向铁锅里瞅了两眼。 别说,这次知道特意炒几个好菜招待我,也算周家兄弟有良心。 周三郎瘫坐在茅草堆里,大腿翘在二腿上,瞅见曹巡检那副样子,嘿嘿笑出了声。 “曹大人,你不要伸着脖子瞅,二哥说了螃蟹和龙虾都给会你留点。 伤员吃不了海鲜,海鱼也会给你留一条,肯定够你吃了。” 曹巡检,“......” 合着这铁锅小炒不是招待我的? 上次衙役帮忙送粮食过来,听说还特意给做了小炒,我给他们那么多东西,还不能被他们特别招待了? “哈哈,曹大人,原来你跑土灶这边蹲着,还是真馋啦! 放心吧!我岳父都亲自下厨给你做小炒,铁定是为了招待你和王大人的,我故意逗你呢! 我们周家,那可是有家学的,怎么可能不懂待客之道呢! 你瞅那边几间石头屋没? 那是俺们周家族学,后天就开课了。” “你说什么?族学?你们周家还有族学?” 曹巡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顺着周三郎手指的方向,直愣愣地看着刚腾出的几间石头屋。 “曹大人,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周家庄,还是看不起我们周家列祖列宗啊? “等会儿叫族长爷爷给你讲讲,咱周家祖上的荣光......” 周三郎越吹越离谱,刚好被过来的周族长听了大半。 周族长满脸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一脸与有荣焉,得意洋洋的,那模样,不知情的保准以为他们这脉周姓,是周文王亲自传下来的! 周三郎瞥了眼周族长的老脸,生怕他真张嘴胡诌。 吹牛也得有水准,二爷爷吹嘘火候不到家,可不能让他拆台子。 “叔,菜都炒好了没?这天还怪冷的,不能让菜冷了,还是让曹大人和王大人先吃饭吧。 哎,曹大人我这食言啦! 说过您再来,一定不让您蹲在荒草地上吃饭的,可您也看到啦,俺们还是没能做出桌椅板凳,您在将就一回。 您放心,您下次在过来,俺们保准桌椅板凳都会有。 您看见这竹架子了吧,以后这儿就是饭堂了,您下次来肯定就搭好了......” 这顿饭,曹巡检和王典仗吃的爽了,包括那十几个王府护卫,王典仗手下的兵。 嗯,汤也有! 周家庄最有底蕴的汤,肯定是不能少的! 二道山泉水和三道山泉水的汤,曹巡检和王典仗都没少喝! “嗯,今儿这骨头汤也不错,周言郎以后你可不能再哭穷了! 你们这哪里还是难民的生活,比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好过多了!” 周言郎真想伸手掐住曹巡检的脖子,让他把吃进肚的海鲜吐出来。 娘的,我家闺女都要气哭了,你吃了孩子的东西,还敢说风凉话。 “汤好喝吧?都是狼骨头熬的,一直没舍得烧,今儿不是您和王大人来了嘛! 特意熬给你们喝的。” 曹巡检,“......” 他现在都想自己掐脖子吐出来。 今儿在山谷走了一圈,王典仗彻底不把大家伙儿当难民看待。 他拍着周言郎的肩膀,又冲周言郎抱了抱拳。 “周兄,你们周家祖上太不简单了!这积淀的底蕴简直没得说! 瞧你们这伙人,能文能武不说,还始终记得耕读人的根本,真是不一般!” 周言郎笑笑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等着曹巡检和王典仗开口滚蛋。 天也不算太晚,周言郎可不想让他们留在山谷再住一夜,活越干越多,哪有闲工夫跟他们周旋。 好在曹巡检和王典仗没想着睡他们的茅草堆,饭后聊了一会儿,就顶着夜色离开了山谷。 碍眼的人走了,那就分棉服呗! “咣咣铛铛”杨四的破锣响声,一下下敲在了大家伙儿的心肝上。 整个山谷瞬间沸腾,欢呼声直冲云霄。 汉子们嗷嗷吼叫声,比狼群的嚎叫还要激昂三分。 刚走到山脚下没多会的曹巡检,狠狠地甩了一马鞭,扭头向连海谷方向瞅了一眼。 第428章 为书友【头晕目眩的瑞儿】打赏加更 大家伙儿卷死卷活,没白没夜又干了一个多星期后,可算重新分配房子了。 这可是一步到位,分到的石头屋就是各自以后真正的家了。 关键都不用打地铺,他们终于可以睡的床上了,睡了几个月的大地,可算可以升空了。 关于,这木床能快速做好,还得亏了周言郎。 林奕可都承认,后世霸总脑子就是好使,穿过来没几个月,人家都成了全能型人才。 周言郎是半点不想接受别人的夸赞,夸的越多,要干的事儿越多。 可他也确实没办法。 就说做木床的事儿,石头屋都苫到温泉池东边了,杨石头、周强以及船兄弟三家老小,愣是没做出十张床出来。 周言郎是又气又急,他在地上都睡半年多了! 要是等这伙人把各家各户的木床全做好,再分配房子,就他们这速度,怕是等黄土埋到脖子,还在地上躺着呢。 指望任何人,都不如指望自己,这话是半点不掺假。 于是周言郎干脆坐镇在木工活区域,指挥周强、杨石头和船家三兄弟他们赶工,只做长凳和木板。 十个汉子,就用三条四十公分宽、两米长的凳子,再卯上一块两米宽、两米二长的木板,一张木床就搞定了。 仅用几天功夫,木床就做得差不多够家家户户分配了。 床是简单了些,可总算能和大地说拜拜,铺上茅草和草苫子,凑合着住还是可以的。 至于周言郎和林奕可一家五口,他们空间超市里有软垫子,厚的薄的都有,套上粗布床套,谁也不知道他们床上铺的是啥。 只要简易木板床够结实就成,其他的真不讲究了,也讲究不起来。 木床都做差不多了,是该分房子了,还差点木床就先挤挤睡。 大家伙儿,谁不巴望着有一个真正的家,忙活一二十天就等着这一刻呢! 石头屋够多,分配的也阔绰。 类似周老汉这样大家大口的,一个儿子一间石头屋,周老汉一家就分了五间石头屋。 周言郎和林奕可有两王田和王木两个大侄子,分了两间石头屋,当然也有照顾他们的成分。 林家两兄弟一个爹,也只是分了两间石头屋。 分房子的好日子,其他活计都放一边,也算是给集体工作放了一天假。 说是放假,不过是给大家伙儿一天时间,收拾各自的小家,活是半点不少干。 将近三十多平方的房间,空荡荡的,除了一张简易木床,几乎没什么家当。 家徒四壁也就这样了。 大宝和二宝跟王田王木一个房间,他们那个石头屋倒是有两张床。 “哎,就咱们穷成这样,都不知道收拾啥?不如留点灰尘在房间里,多少还能有蜘蛛光顾一下。” 林奕可头上包着粗布,用自制茅草扫帚清扫着墙壁,嘴里嘀咕声就没断过。 “过段时间不太忙活了,就让杨石头和周强给咱做柜子。 里屋咱放一排排大衣柜,还能一分为二,给三宝弄出个单间出来。” 周言郎正在指挥王田和王木,用芦苇打隔断,是要将石头屋一分为二,做成里外间。 “里间还要分成两个房间,外间不需要太大,王田将木条在向南移半米。” 王田刚要将一根五公分宽的木头,用卯榫固定在地面上,抬头瞅了一眼周言郎。 “二叔,真要再向南移半米吗?” 周言郎瞅了一眼石头屋格局,大手一挥,“听你二婶子的,向南再移半米。 外间小就小一点,里间还要给你们三宝妹子,弄出个单间出来。” 王田将木条向南移了半米,三两下就将木条钉在地上固定住,两根木条搭成直框架,王田和王木木条缝隙里插细竹竿,再用细木签横向卡进凹槽固定。 “爹,我要跟你和娘睡一张床吗? 我不要,大宝和二宝都有自己的床了,我也要自己睡。” 三宝瞟了眼后墙那张简易的双人木板床,眉头皱成了一团。 都不睡地铺了,可不能在跟爹娘住在一张床上。 马上都上初中了,怎么能还跟爹娘住在一起。 “爹,里外用竹子也做出隔断吧,我要自己住一个房间,我不要跟你和娘住在一起。” “你确定要一个人住?咱这房间收拾好了,窗户纸糊上后,可就不能继续点篝火了,屋里可不亮堂。” 三宝狠狠点了点头,周言郎寻思了一小会,拉着三宝就向外走去。 “走,你给爹搭把手,爹给你盯一张小木床去。” “爹,我知道哪里有做好的木板,还有好几个长凳子,早上我看到冯宇叔藏起来的。” 大宝毫不犹豫的将冯宇卖了,拉着二宝就要去拿木板和长凳子。 “大宝,二宝,别调皮!你冯宇叔收起来,肯定是想留着自家用的,现在木床不够分,一会你冯宇叔肯定是要拿回家的.....” 林奕可话没说完,大宝和二宝早就蹿没影了。 半个时辰后,王田和王木将两道一人多高的竹子隔断就成型,里外屋轮廓分明,左右留都留了将近一米通道。 林奕可仔细打量一番,总的来说还行。 三宝算也有了自己的房间,也不算太小,也有八个平方左右。 外间确实不算大,南北跨度不过一米六,东西长倒有五米。 虽说逼仄了些,却也实打实算是一间客厅。 主要是有竹子隔档一下,谁要是过来串个门子,也还有点隐秘的空间。 “你们去收拾自己的房间吧,照我的意思,你们也弄成里外间。 外间可以再小一点,里间也分两个房间,你们兄弟一间,大宝兄弟俩住一间。” “二婶,我是这样想的,我们那房间直接靠西墙打个隔断,我和王木靠西墙放一张床就好,里间给大宝和二宝住。” 林奕可琢磨了一下,“也行,外间比这外间大一点,隔断靠东墙留个门,南北再打一个隔断。 空三两平空间就好,一改两个房间,房间还宽敞些。” 王田挠了挠脑袋,想清楚后,觉得他们确实不需要客厅,点点头就答应了林奕可的提议。 里间有了隔断挡着,算是有隐秘性,林奕可这才放心地从空间超市里搬东西出来布置。 她先给木板床铺上十公分厚的橡胶垫,套上粗布缝的床笠固定严实。 山体墙用一大块花布遮了起来,四周再用竹竿撑着顶在后墙上,和竹子隔断恰好统一步调,看着格外规整。 周言郎扛着一块一米多宽的木板进屋时,三宝的房间的后墙都被林奕可,用花布和竹竿修整好了。 “你们父子四人,出去这半天,一张床都没弄好?” “你就没抬头向窗外瞅瞅?” 周言郎将木板抱进三宝的房间,才紧着跺了跺脚,一脚的泥泞将打扫干净的房间弄的一塌糊涂。 “下雨了?还是下雪了?” “下雪了,这雪下的还不小。 “咱这山谷,既靠着山又有温泉,离海还不远,温度比外边最少高五度左右。 照这情形看,津海府边怕是早就下雪了。” “嗳,我就想不通了,你说那几个公子哥,送了咱们二十车东西后就没下文了,他们不准备干了吗? 三郎去津海府买了几次粮食就没打听出来?” 第429章 下雪了.王府来人 “应该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吧!食盐他们怎么可能不做? 你都算出利润有多吓人了,何况还关乎着民生呢! 别说现在朝廷乱成一锅粥,哪怕现在是盛世,梁王府也不会放弃。” “咱们又不是跟梁王本人敲定的,打交道的都是些半大孩子。 说白了就是没实权的二世祖。 他们能知道啊?不过是热头上脑,一时兴起罢了。” 周言郎张口想跟林奕可多掰扯几句,周三郎、杨四和赵易军他们推门就走了进来。 大宝、二宝和三宝兄妹三人,一人抱着一个长凳子,跟在他们身后也进了屋。 狭小的客厅瞬间挤的满满当当,周言郎走出三宝房间,差点就调不开身了。 “走吧,我们出去说。” 周言郎赶紧冲周三郎、杨四和赵易军三人挥了挥手。 “你们三兄妹不要乱跑了,给你们娘搭把手,先将三宝的床给弄弄好。” 周三郎扯了扯嘴角,走出房间还不忘又回头瞅了两眼。 “三宝要自己睡一张床吗?” “女孩子大了,可不得要自己睡嘛! 里间给她隔出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呢!” 周言郎瞥了眼周三郎,心想,到底你是古人,还是我是古人啊! 古人三岁不同席的观念,你们都就着贫穷咽啦?! 现在又不是没那条件。 “等忙完,我的屋子也改成里外间。 二哥你那外间弄的也忒小了些,站几个人就转不过腚了。” 赵易军微微笑了笑,连忙说了句。 “我瞅着挺好,明儿我的屋子也这样弄,儿子就让住外间,里间也隔成两间,给我俩个闺女弄一个房间出来。” 再次受到伤害的老光棍杨四,“......” 呵呵,我这没孩子的人,就该死喽?! 都给我等着! 过段时间就让你们出份子钱,结婚生娃你们一个个都别想跑掉。 想到结婚,杨四忍不住想问周三郎,钱语荷的情况,张了张嘴,到底没能问出口。 钱语荷倒是绑死在老周家了,现在跟周老黑、周婆子和周巧云住在了一间石头屋里。 若不是周猛拦着,钱语荷都要认周老黑义父了。 山泉池西两大房间西侧第四间石头屋,是高林两家先生的办公室兼扫盲班,也是周言郎、八位小组长及周三郎、杨四、赵易军的议事的地方。 这会儿,八个小组长、汤村长和牛筛子都坐在了房间里。 “表叔,四间灶房都烧上了吧?” 周三郎比周言郎有领导人架势,走进屋就开始询问工作情况。 “都烧着呢,要不了半个时辰各家都能暖和上。” 周三郎,“有火就成,咱们这石头屋不冷,其实还是蛮暖和的。” 周言郎可不想耽误时间,直奔主题。 “三郎,说正事,各家都还得收拾,可没功夫闲聊。” 周三郎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他真想问问,谁等着回去收拾。 谁家收拾不都是妇人做的活? 二哥可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 “王典仗派人过来传话了,说是二公子问我们要食盐呢!”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孙二钱和李二狗不是被杨四和赵易军警告过多次,两人都能拍桌子骂娘了。 “人呢?你怎么回话的?” 周言郎淡淡问了一句,心里早就开始骂祖宗了。 特娘,几个小崽子,还真是活祖宗啊! 列了那么多的物资明细,就给了一千套棉服,其他东西几乎都没给送过来。 现在张嘴就要食盐,想屁吃呢! “人安排在最西头石头屋里了,你不是说外边来人,以后就安排在那个房间里的吗?” 周言郎点了点头,他把这事给忘了。 山谷最西边的两个房间,空出来没分配给村民居住,就怕山上万一要是有野兽下山,最边的两个房间住着不安全。 因为没想好那两个房间具体做什么用,上午也不过是他随口一说,没想到下午就派上用场了。 大家伙儿执行力还是蛮高的,他随便一句话,倒是都记心里了。 “就将人撂那屋里了?有没有问问,那二公子具体还说了些什么?” 杨四拽过一个长凳子,刚坐了坐下来,努力回想着传话人的模样。 “冯宇在跟那衙役说话,还从这房间里搬了一个长凳子过去,还将炭盆都端过去了。 我瞅着那人有点脸生,冯宇说在难民安置点没见过他,所以就没敢将他带过来。” 赵易军见杨四说了两句就停住不说了,他赶紧又补了句。 “袁石头刚刚过去了,等冯宇问清情况后,石头就会过来跟我们说。 我瞅着那人也不像是衙役,身上穿的是衙役的衣服。 我刚刚有仔细瞅了几眼,双手上有擦伤,我怀疑是从津海府赶过来的,路上太滑可能是过山涧时摔倒了。” 周言郎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嘴角压不住的向上翘了又翘。 这些人也太将我的话当回事了吧! 现在就陷入了顶级防备状态,这是将山谷当成军营了? 呵呵,这现象是好现象,暂时还真没那个必要。 “那行吧!你们既然都安排好了,我们就等冯宇和袁石头两人一会。” 周言郎想了想,既然大家都将自己随口的一句话,都听进了心里,那就保持现状的好。 来人也不过是个传话的,还是帮几个小崽子传一些无理要求的,确实也没必要兴师动众去迎接,冯宇一个人搞定绰绰有余。 就是他有点想象不出来,所谓的招待室,一条长凳子加上一个炭盆,是怎么招待来人的。 想想周言郎就乐了,干脆也不再压制嘴角上翘的弧度,咧嘴笑出了声。 一屋高层领导人,被他笑的有点懵,个个都瞪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这下周言郎有点尴尬了,干脆别过头向门外瞅去。 山谷最西边的石头屋里,一条长凳上坐了两个人,冯宇和大家伙眼里的衙役。 来人还真如杨四和赵易军猜测的那样,根本就不是难民安置点衙役,人家可是徐景珏院里的小厮。 原本挺会算计的一个人,现在却跟冯宇坐在一张长凳子上,还是紧紧相挨着的那种。 冯宇就是故意的,他压根不管来山谷的这小厮是谁。 对方进了山谷就摆着盛气凌人的架子,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冯宇攥着拳忍了又忍,没直接伸手扇过去,牙根都快咬碎了。 第430章 本是大好的日子 那小厮一开始眯着眼缝看人,张嘴就要周言郎过来见他。 冯宇没大巴掌乎他脸上去,还是看着六十两赏银和那一千件棉服份上。 搬长凳子和炭盆到接待室后,冯宇就更后悔了。 这小厮一份他是爷的架势,一屁股坐到长凳上,翘手指着冯宇,就是一顿臭骂,一脚差点将炭盆踹翻到冯宇身上。 冯宇干脆也不惯着他,一屁股也坐到了长凳上。 他是想一脚将这小厮踹出去的,可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你说你是二公子派过来的? 我劝你最好说人话,不然我不保证你能走出山谷。” 小厮气的浑身哆嗦,“你大胆!我可是二公子院里的人! 我都跟你说了,二公子让你们赶紧将食盐给他送过去,耽误二公子的事,我看你们不想活了!” 冯宇冷嗤一声,站起身端起地上的炭盆,就要走出石头屋。 “你想干嘛?我说的话,你听到没听到? 你......你给我站住!” 冯宇扭过头冲那小厮咧嘴一笑,“你来山谷前是不是去见过王大人?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俺们这山谷经常会有猛兽出现? 嗯,你八许不知道,俺们这山谷最招狼群,那些狼特别喜欢你这样,不会说人话的东西。” 那小厮瞬间怂了,梗直的脖子缩了又缩,翘起的手指也缩回衣袖里。 “.....你......你胆敢吓唬我?二公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呵呵,吓唬你?知道为什么曹大人,将我们这伙难民安排到这山谷住吗? 嘿嘿,告诉你,我们以前是养狼的! 二公子没给我们棉服前,俺们穿的可都是狼皮袄。 你都是二公子院里的小厮,可王大人和曹大人为什么不派人送你过来? 因为他们也不敢来我们山谷啊! 嗯,一会狼来了,你就跟恶狼说一声,你是王府二公子院里小厮,说不定狼群能放过你。 一群听不懂人话的玩意,配上你这个不会说人话的,应该能聊的一起去......” 冯宇细狭的眸子里盛满了戾气,跟他平时咋咋呼呼的性子完全就不像一个人。 袁石头和冯铁锤并肩立在门外的走廊下,两张脸色阴沉得像淬了冰。 两人都是双拳死死攥着,因为用力太过,指节时不时传出 “咔嚓”“咔嚓” 的脆响。 “小舅,你跟他啰嗦什么,直接拎后山去。” 袁石头推开房门,迈腿就向那小厮走去。 袁石头在门外,听见眼前这小厮,指着冯宇鼻子臭骂的时候,就想将他打晕扔后山上去了。 冯宇眼见袁石头不是在开玩笑,赶紧放下手中的炭盆。 “石头,犯不着跟一个奴才动气! 他既然是二公子的人,就留着给二公子处置吧。” 那小厮吓的脸色苍白,一个哆嗦,连同长凳子一起摔在了地上。 “会不会说人话?二公子到底让你过来干什么的?” 冯宇一手拽着袁石头,一只踢了踢那小厮。 “......二......二公子是让喜子爷过来给你们传话的,喜子爷今儿有点发烧,小的就......就主动替喜子爷过来了.......” 那小厮如今哪里还当自己是个爷,就差跪地给冯宇和袁石头磕头了。 袁石头胸中怒火半点没少,他眼睛本就大于常人,此时瞪的比牛眼都大上三分。 “小舅,别拽我! 这样的狗奴才就是个欺上瞒下的主,弄死他就说咱们没见到就是了。 王大人不带他过来,肯定是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奴才! 弄死他,王大人也会帮咱们说话,忍他一个狗奴才干嘛!” 这会儿,那小厮瘫坐在地上,双眼发直,浑身瑟瑟发抖,双唇抖的连话都说不出声。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小福子烧的有点迷糊,嘱咐他几句就回房睡觉了。 小福子说的含糊,这小厮根本就没听清小福子,到底说了些什么,牵着一匹马就跑来了。 这小厮琢当时就想着:不就是替二公子传个信嘛,跟平时去庄子里溜达似的。 到时候肯定有人凑上来奉承,好吃好喝管够,临走还能拿份像样的孝敬。 他就好这口 —— 被人捧着、当爷的感觉,比啥都舒坦。 一路上就想着出了王府,他就是爷了,关于小福子说了啥,他没听太清,打心里也没觉得没有记清楚的必要。 他就记得小福子说,是去给一伙落户海滩的难民传个话,二公子现在很需要食盐,必须让他们快点送过去。 其他的,他真不知道小福子还说了些啥。 见袁石头铁了心要把自己拖起来、扔去山上喂狼,瘫在地上的小厮彻底慌了神。 他也不想当爷了,连滚带爬地开口,能说的、该说的,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周言郎听说后,扯了扯嘴角,啥也没说,大手一挥散会。 赶紧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家娃去。 特娘的!分房子的大好日子,却因为一个畸形心里的奴才兴师动众,活得这么卑微了吗?! 周言郎回到自家屋子里,林奕可刚帮大宝和二宝收拾好房间。 “呵呵,领导开会回来了?” 周言郎本就窝着火,进屋就迎来林奕可调侃,黑着脸就向里外走去。 林奕可觉得不太正常,跟着也走进了里屋。 “怎么了?我瞅着你们不是都在扫盲班开会的吗?” 周言郎双手背后,对着后墙上的花布发呆。听见林奕可的声音,他没急着开口,只是缓缓转了头。 “怎么了嘛?” “没啥!就是你这审美是不是太接地气了点,空间超市里就没有别的布了?” 周言郎不想跟林奕可说那小厮的事,伸手指着后墙上的花布。 林奕可撇了撇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行了,可别跟我装,有事就说,没事就别找事。 这花布我觉得很好,田园风,跟咱现在身份匹配,跟这山谷也配的很。” 周言郎,“......” 行叭,一会功夫被两人提醒自己是什么身份的人了! 其实大可不必! 我比谁都认清现实,认不清身份的从来不是我。 与此同时,津海府外,二十多辆马车顶着风雪,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朝着岚山镇的方向行进。 【今天有事耽搁了,只能更两章了,明天补上!抱歉啦,亲爱的宝子们!】 第431章 出其不意 二十多辆马车的车队,有两辆并不显眼的马车带有车厢。 穆澔空和徐景珏表兄弟俩坐在一个车厢里,另一辆车厢里坐着崔瑾熠、顾云洲和萧砚辞。 津海府最精贵的五个公子哥,为了去一趟连海谷,也算是自降身份,坐了一回半点不符合他们身份的马车。 更关键的是,顶着风雨前行的车队,一车车拉的都是粗粮,是番地给海滩难民准备的救济粮。 一两万难民一个月的救济粮,可远不止眼前这二十辆板车,大部队还在准备没出发。 五位公子哥却等不及了,催着人把先装好粗粮的板车先上路,他们想尽快去连海谷,让周大郎赶紧起灶煮盐。 对于海水煮盐这桩事,穆澔空本是不想掺和,他只想练兵。 谁知江淮盐场行事强硬,完全不给余地,竟骤然掐断了对梁王番地的盐源,如今不仅连一粒盐都不再供应,甚至连上两个月没到位的官盐都不准备兑现。 梁王番地现有官盐最多还能撑住半个月,而他偷偷增练的兵士现在已经没盐吃。 穆澔空、徐景珏五人商量一番后,向梁王如实说了,周言郎那伙难民已能通过海水煮出食盐。 梁王没多琢磨,让穆澔空和徐景珏他们,就按照一开始想法做事。 番地真能有盐场是好事,但现在绝对不是大张旗鼓的时候。 梁王对于周言郎一伙难民,能不能煮出够整个番地食用的食盐,不抱太大希望,心里也确实松了一口气。 能有转圜的余地,他也恰好能借着这点余地,再慢慢盘算后面的应对之策。 江淮盐场真打算掐死番地盐源,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是博弈手段,想趁机提出一些别的条件而已。 徐景珏的想法却截然相反。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从父王口中听到夸赞,瞬间点燃了他的满腔热血,浑身有股使不完的劲儿,满心都是雀跃与干劲。 “清渊,我发誓!往后咱们番地,不会再跟江南盐场和那些世家买一文钱的食盐,江淮两地别想再见着我们番地的一个铜板儿!” 马车里徐景珏反复说着这番话,听的穆澔空耳朵都起茧子了。 “二表兄,你冷吗?” 穆澔空放下手中的兵书,一脸无奈地看向徐景珏。 “嗯,是有点冷!不过咱们马上就到岚山镇了,过了山涧就到海湾了......” “冷,你就少说两句吧,话说多了是挥发身体热量的。” 徐景珏,“......” 这家伙在讥讽我? 一个只想着练兵的疯子! 穆家军都成朝廷的兵了,父王和姑母的外家的旧部,早就卸甲归田了! 他真以为有穆、陆两家的血脉撑着,就能复刻出当年的穆家军、陆家军? 哼,真以为自己是天生的神将啊! 穆澔空瞥了眼徐景珏脸上的神色,双眸暗了暗,最后干脆闭目养神,不想再看眼前这个糟心的二表兄。 山谷里,周言郎带上一伙汉子,在温泉池这里冒雪在搭草棚子。 荒草地上错落着七八个露天温泉池,池边支着粗粗的竹子当架子,四周扯上芦苇苫子围出小空间,既遮不住多少风景,却也勉强隔出了私密感。 这般简易的布置,让温泉池彻底没了精致劲儿,活脱脱变成了洗澡堂子。 “成,这样挺好!咱们都回去,让家里老娘、媳妇和闺女们,都过来泡泡温泉。” 周言郎心里非常满意,七八个小温泉池这样围上,也算上雅间了,超额完成林奕可布置的任务,是该回去邀功了。 “回去都跟家里人说一声,这七八个小温泉池是给村里女人准备的。 糙汉子们泡澡,只能在那两个大温泉池里。 别不知道自己有多埋汰,将这几个温泉池里的水给污染了。” 周言郎率先带头走了,还不忘回头冲汉子们嘱咐两句。 杨四,“.......” 二哥要是不笑的这么明显,我都不会怀疑,你让我带人过来顶着风雨搭棚子,是因为二嫂想泡温泉。 冯宇边走边回头瞅两眼,始终咧嘴笑个不停。 “二哥,你要是真不让俺们在那几个温泉池里泡澡,还不如砌堵墙,直接划分男女澡堂子呢! 那样,咱们也不用特意错开时间过来泡澡了。” 周言郎瞥了眼冯宇,扭头向雾气弥漫的地方瞅去。 呵呵,以为我不想啊?可现在有那条件吗? 温泉池又不是聚集在一起,但凡能归拢在一处,今儿就让你们将墙垒砌上。 周言郎没说的是,也就在古代,必须男女换班泡温泉,在后世男女各进各的澡堂子,哪用的着这么麻烦。 林奕可这半天可是半点没闲着,石头屋里眼下可不再是家徒四壁,竹制沙发靠南墙都摆好了。 这可是不是从空间超市里拿出来的。 是林奕可早几天瞅见黄瘸子编竹椅竹凳,便画了图,让黄瘸子和几个老头帮忙,一起编出来的。 说是竹制沙发,不过是按照后世沙发造型,编织的竹椅子。 不过林奕可在空间超市里,用棉花做了垫子和靠背,勉强也能算是沙发。 顺着门边、紧靠南墙摆着一大一小两张竹制沙发,西墙边则放了一个两人座的竹制沙发。 三张沙发几乎将狭小的客厅装满,瞅向去觉得不再是家徒四壁的模样。 “嗯,沙发那里还是可以摆放一个茶几的。 三宝,你房间里要不要一张这样的沙发?” 三宝从她小房间探出脑袋,小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娘,我觉得你是想给大宝和二宝坐沙发的吧? 你瞅瞅我这房间里,还能放下沙发吗? 你刚刚都说过了,北墙这边要放一张书桌,隔断这里还要放一个衣柜。 沙发你准备放哪里?” 林奕可,“......” 闺女长大就不好糊弄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们心理年龄已经十二岁了? 一直瞒着不是挺好的吗?! 你们装傻,我也可以充愣。 现在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糊弄你们三兄妹了。 就在林奕可想着怎么跟三宝沟通,周言郎推门走进了房间。 “哎呦,这沙发什么时候做的?我瞅着好像挺眼熟的。 还别说这样一收拾,真有点家的感觉了。 嗯,挺好,挺好.......” 林奕可嗖嗖一个眼刀子飚到周言郎身上,同时不停的挑眉,示意让他瞅瞅三宝。 周言郎一头雾水,完全没搞懂林奕可想表达什么。 显然,两人这会儿是过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默契期,连最基本的思路都没对上。 “三宝,你咋了?你娘惹你不开心了?赶紧出来,别忙收拾了! 爹给你们搭好温泉棚子啦,赶紧跟你娘去泡温泉吧!” 林奕可,“......”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中听呢? 什么叫我惹三宝不开心了? 那丫头收拾什么了?净捣乱了! 哎,不说忙活这一天,我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那丫头气哼哼的说,她已经十二岁了,再过两天就十三岁了,不准再拿她三岁小孩看,她有审美观! 第432章 耍猴呢! 谁还没有审美观了? 你有审美观,也该珍惜 一下老娘,废了半天劲儿,才帮你订到后墙的花布,不能上来就呼啦啦给扯掉吧? 就说这事气不气人吧? 林奕可憋火的都想揍三宝了。 可想着才几个月时间,自己的小萌宝,变成了大姑娘,这事让她心里挺不得劲的。 关键是,大宝和二宝也过来凑乐子,一个两个嘴角都挂着促狭笑,那眼神里明晃晃的 “娘你才是个傻子”,瞅得林奕可头皮发麻。 “娘,我们什么都知道啦!咱们一家是穿越到古代了,可不是什么这组织那组织派任务!” 二宝说着还故意拖长了语调,大宝立马接话,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还奥特曼呢!娘,你以前怎么不说你是王母娘娘,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啊?” 林奕可想说,我想当观世音菩萨来着,可谁让原主瘦跟白骨精似的。 念头闪过后,林奕可盯着三小只,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刚时过来,三个孩子瘦的比非洲难民都不如,个子更不符合实际年龄的身高。 虽然比他们实际年龄看上去大了一点,可芯子还是她的三个萌宝。 可现在,一个个身上都长了肉,个子虽然没长多少,几个月逃难也都壮实了不少。 瞅他们现在的模样,虽然还跟他们原身年龄还是有点差距,可心理年龄却都超标了,再也不会是小萌宝了。 嗯,大宝暂时除外,可也不会太久了。 这梦中学堂有点拔苗助长了,半点没有给她一个适应的时间。 当时林奕可本就心情复杂,大宝和二宝还使劲儿蹦跶,最后两人一人挨了两竹条跑了。 三宝房间,林奕可也不管了,让她自己去折腾。 三宝倒是想折腾的,自己住的房间,她肯定想装扮成她喜欢的样子。 林奕可说是不管了,然后这个不能拿出来用,那个不是这古代可以出现的东西。 挂在后山墙上的布,三宝选了一二十种,都被林奕可毫不留情否决了。 最后三宝干脆也不折腾了,任由林奕可将她扯掉的花布,重新订到后墙上。 林奕可再次帮三宝布置房间,哪还会有好心情,嘴里一直嘀咕个不停。 “你说自己长大了,长大了不给我搭把手干活,净瞎折腾! 嫌我腰没累断吗?” 三宝心说,我想自己折腾来着,是你不让! 知道我现在想干嘛吗? 真想跺脚大叫跟你吵一架! 可我能吗? 万恶的封建社会,苦了我这个后世而来的姑娘了。 林奕可后知后觉的发现,三宝越来越沉默了,最后干脆都不赖理她了。 娘俩都挺委屈的! 这一下午,娘俩维持在一种复杂的氛围里。 林奕可忙着收拾东西,时不时叫上三宝几句。 三宝应得淡淡的,偶尔也会帮忙,却少了往日的活泼,两人之间像隔了层薄薄的膜。 周言郎没眼力劲的,进屋后半点就没发现,林奕可和三宝状况有点不对。 “你也别收拾了,赶紧带三宝过去! 一会都去了,你们娘俩就只能去大温泉池里泡了。” “三宝,赶紧拿上你的衣服,咱们走! 咱们可不能去泡大温泉池,你大伯娘和你三婶她们,到了山谷也没见她们去泡过澡。 跟她们混在一起泡温泉,还不如咱们进空间洗澡。” 三宝撇了撇嘴,扭头缩回自己的小屋,直奔晾衣处,麻利地将随便搭在上面的几件衣服拿了下来。 手上的动作快,心里可没少吐槽林奕可。 娘可真会埋汰人,大伯娘和三婶她们,哪就有她说的那么埋汰了。 三宝吐槽归吐槽,收拾衣服的动作比林奕可快多了。 “娘,你收拾好了吗?你在磨蹭我就不等你了哈!” “这就好,你别催啦!我这不得将沐浴露和洗发水倒竹筒里。 重新给你拿了一个毛巾出来,洗好澡,你就收回你的房间里......” 林奕可念叨了几句,可算从房间里走出来,急的三宝直翻白眼儿。 “娘,我跟你说清楚了哈,最靠南边的那个温泉池最小,同时最多能装下四个人, 你走快点,咱们护上就谁也不给进。 你继续磨叽,咱们肯定就跟别人一起泡大池子了。” 林奕可赶紧快走两步,心里却复杂极了。 三宝这下放飞自我了,半点没有装傻充愣的样子,让林奕可再次受到了冲击。 三宝一路小跑,心里还打着小算盘。 必须先霸占小温泉池!爹搭的棚子到底什么样? 要是能装木门就最好了,以后这池子谁都不给用,就是我和娘的专属浴池。 可跑了没几步,她就觉出不对。 身后的林奕可明明紧跟着,却半天没说话。 这安静劲儿让三宝忍不住顿住脚步,疑惑地扭头瞅向林奕可。 “娘,你咋了?” “没咋了!就瞅你现在的样子有点不习惯,你让我缓缓。” 三宝噗嗤笑出了声,冲林奕可眨了眨眼睛,倒退几步一把挽上了林奕可胳膊,小嘴唇贴在林奕可耳边说道。 “娘,你最好要快点适应,过不了几天我就上初中了,初中最多三个月就上完啦。 嗯,三个月后我和大宝、二包心里年龄就十五岁了,再三个月我们就十八了,再再......” “打住!不许在说了,我不想听!你想说啥,是不是再再再下去,你们比老娘心里年龄都大了? 该死的老天爷,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三宝拼命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娘,我和大宝、二宝都算过啦!只要我们一直上学,读到博士后的话,心理年龄说不定就不会比你小了!” 林奕可听得胸口一闷,连呼吸都觉得滞了滞,原本盼着泡温泉的心思瞬间淡了大半,甚至有点不想去了。 她暗自琢磨:嗯,这肯定不是嫉妒,也不算太焦虑,更不是舍不得一个月六千两白银,纯粹就是觉得,这会儿去泡温泉,指不定得缺氧。 三宝和林奕可正舒舒服服地泡在温泉池里,暖意顺着毛孔往骨子里渗。 这小温泉池到底让娘俩独占了,安安静静没人打扰。 三宝见状也放了心,从空间超市里可劲儿往外拿东西。 果汁、饮料摆了一圈,又抱出几盒切好的水果。 “娘,你还想吃什么?我在去超市里给你拿!” 林奕可捏了一个草莓塞嘴里,眯着眼说了句,“嘿嘿,要不给你去给我拿瓶红酒出来,啤酒也行。 这可真舒服,要是四周围挡的不是芦苇苫子,应该会更舒服点。” 另一边,徐景珏、穆澔洋、崔瑾熠、顾云洲和萧砚辞五人,却正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越山涧 。 五人都打赤着脚,踩在坚硬硌人的石头上,冰冷的山涧水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第433章 雪花飘啊飘 五个梁王番地最矜贵的公子哥儿,除了穆澔空这两年练兵,还能忍受这销魂的滋味,其他四人哪里受的了这滋味。 一个个走一步叫三声,嗷嗷杀猪叫声,从山涧里都传到难民安置点了。 也不对,顾云洲也还好点。 他的叫声比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小了很多,也少很多。 毕竟他爹是津海卫,他也没少被他爹拎军营里摔打摔打。 终于走出山涧,徐锦江、崔瑾熠和萧砚辞三人彻底蔫了,来时的热血几乎都倒进山涧路上了。 顾云洲双脚肯定都冻得发麻木了,走出山涧他都想一屁股坐雪地里,可侧头看向崔瑾熠时,他龇着牙勾起了嘴角。 “我说明远,你这脸色也太差了点吧? 哎,你这小身板,怎么能受的了过山涧的罪,多来几趟我都怕你折山涧里了。 兄弟我身体还行,多折腾几趟没关系,怎么说我也是打小在军营里长大的。 我觉得以后跟那伙难民交涉,可以完全交给我,你就不用过来了。" 见崔瑾熠没搭话,他又往前挪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道。 ”嗯,你这小身板是真不行啊!我瞅着以后你也来不了海滩,所以,你盘算周三郎那一成利润,兄弟我就先预定了......” “你够了!我也劝你别做梦,离我远点......” 崔瑾熠那原本白皙的双脚,此刻早已肿成了紫红色。 更触目的是,他的脚底被尖锐的石子划开了好几个口子。 徐景珏和萧砚辞两人的双脚,跟崔瑾熠比起来也好不了多少脚底被尖石划开的伤口沾着浑浊的泥水,结了层薄冰的边缘还在往外渗血,看着又肿又僵。 两人刚被车夫半扶半搀地挪进马车,车厢里虽拢着点暖意,可他们连碰都不敢碰自己的脚。 现在他们别说穿鞋了,连袜子都不敢往脚上套。 布料蹭过冻伤的皮肤、裹住渗血的伤口,都觉得钻心的疼,只能让双脚悬空晾着,连动一下都发怵。 其实穆澔空和顾云洲比他们也好不了多少,只是脚底厚实点,扛住了尖石,但没扛住冰冻。 不过两人能穿上鞋袜,还是比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要强上很多。 王典仗和曹巡检慢悠悠晃到山涧口时,徐景珏五人早已坐上了马车,连车帘都拉拢了大半。 这两人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早料到过山涧必定要遭罪,哪会傻得第一时间凑过来? 故意磨磨蹭蹭拖了半刻钟,就是为了避开五人赤脚蹚水、满身狼狈的模样。 省的费心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更不敢看他们囧样,被吃瓜落。 “二公子,世子爷,您几位是先去安置点歇会儿,还是现在就往连海谷去?” 曹巡检这话问得干脆,半点客套都没有,语气里那点“盼着赶紧送过去”的心思几乎要溢出来,只差没直接跟车夫说“快把几位公子送去连海谷”。 车厢里,徐景珏正龇牙咧嘴地靠在软垫上,双脚早已冻得没了知觉,可脚底那股子钻心的寒气还在一个劲往上冲,直往脑子里钻,浑身的血液都像要冻住似的,连指尖都发僵。 听见曹巡检这话,他眼皮都懒得抬,心里早把人骂了个底朝天。 曹叔这也太客气了!看见我们刚蹚完冰水,脚都快冻掉了,还想着让我们“现在去连海谷”! 哼哼,要不是我也想现在赶路,肯定跟他掰扯掰扯,让他也尝尝冰碴子硌脚的滋味! “曹叔,你忙吧,我们就不耽误你做事了! 今晚上送粮的车队应该都会过来,您还有的忙呢!” 徐景珏咬着后槽牙,坐直了身体,撩开车窗帘,冲曹巡检勉强笑了笑。 只是这造型连一分钟都没坚持下去,一句话说完,他赶紧冲穆澔空拼命的使眼神。 穆澔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半分不显。 “曹叔,我们就先去连海谷了! 晚一点,您要是忙完了,也过去吧! 我们在连海谷等你!” “嗯嗯,那你们就先走一步吧! 我这还有的忙的,指不定今晚过不去。 我尽量吧,忙完我就去连海谷找你们!” 曹巡检手挥的那叫一个快,同时还冲车夫不停的使着眼神儿。 穆澔空将他的表情看个一清二楚,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里也忍不住嘀咕几句。 哎!二表兄他们可真不受待见,我这肯定也被牵连了。 其实曹巡检心里是这样想的,二公子是自家人,留下没问题; 崔家少爷家世摆在那儿,懂规矩。 津海府萧少爷稳重,也省心。 就算是顾家那大少爷,看着傲气了点,诈唬了点,勉强也能应付。 没想到到长公主的儿子,穆世子居然也跟着来了! 好悬!差点早早过来迎接他们了! 一想到穆澔空,曹巡检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心里就堵的慌。 这穆世子就是个活祖宗、害人精啊! 这些年为了帮他擦屁股,我被折腾得在各镇间转着圈当巡检,跑断了腿不说,攒了小半辈子的私房钱,也跟流水似的全给他填了窟窿! 现在他又跟来,指不定还会打我的算盘,我可没有多余的家底了! 救济粮入库,我必须连夜赶回津海府,可不能让穆世子抓到。 “清渊,我瞅着曹叔看见你脸色有点不对呢? 你说,他这么不待见我们,是不是被你连累的?” 徐景珏冲穆澔空发出了灵魂拷问。 穆澔空,“......有吗?你肯定看错了? 哦,你脚好了?要不你还是将鞋袜穿上吧! 你瞅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失体统,有失身份,太不雅观了。” 徐景珏,“......” 姑母你不是最疼爱父王的吗?! 能不能求求你,也疼爱疼爱我! 这样的表弟还请你收回去吧! 安置点到连海谷也算有路了,只是天上飘着鹅毛大雪,本就不瓷实的小路,太滑泞了。 关键,地面上太潮湿,土路上的泥雪不停塞进车轱辘里,走不到百步就要透一透车轱辘。 不说车夫赶路有多艰难,就是五个公子哥,在车厢里也坐不下去,车厢摇摇晃晃得像是随时都要散架,那颠簸劲儿让他们总觉得,下一秒就可能翻车。 这样情况下,车厢里怎么可能还能坐人,五人只能下车走路。 可怜徐景珏、崔瑾熠、萧砚辞只能咬着牙,穿上鞋袜,一人拄着一个根枯木,艰难在泥泞中,顶着风雪向连海谷龟速挪移。 连海谷这边,林奕可和三宝在温泉池里舒舒服服泡了半个多时辰。 暖融融的泉水裹着身子,娘俩啃着空间超市里的新鲜水果,喝着快乐水, 透过草苫上头特意空出的三十公分宽的缝隙,惬意地观赏漫天飞雪。 第434章 为书友【九九爱吃肉】打赏加更 这娘俩哪里是洗澡的,妥妥就是泡温泉享受来的,都泡大半个时辰了,身上的灰没搓,头还没洗呢! “咣咣当当”杨四那破锣在温泉池附近敲响,提醒女眷们抓紧撤离。 轮到男人们泡温泉了。 林奕可和三宝对视一眼。 “娘,我头还没洗?” “那就赶快洗!来,你趴在池子边,我给你舀水洗!” “四叔都敲锣了,还来的及吗?” “没事,咱娘俩还没回去呢,你爹心里有数! 说不定你爹一会就能过来,站外边,给咱娘俩把风!” 听到林奕可的话,三宝也不再担心,一个翻身趴到了温泉池边。 林奕可一手用从超市里拿出来的水舀,向三宝头上浇着温泉水,一手揉搓着她满头洗发水的沫子。 虽然三宝的头发,平时也没少洗。 可大家伙儿都埋汰的吓人,他们娘四个就是能偷偷躲进空间洗头洗澡,也没敢太离谱。 平时瞅着他们,也只是比大家伙儿干净那么一点。 真说干净上太多,那也是不能够的。 这会儿,终于能光明正大洗个痛快,林奕可都恨不能将三宝头皮揉搓三层下来。 三宝头发被林奕可用力揉搓下,不小心都给扯下了一小把,惹的三宝嗷嗷叫唤个不停。 “行了,你可小声点叫吧,我听着已经有人去大温泉池了。” “娘,我觉得你是故意在报复我,你手里的头发就是证据。 不带这样软刀子折磨人的,还不如跟大宝和二宝一样,挨你两竹条呢!” 三宝挥了挥小爪子,强烈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一连又是几水舀温泉水,浇在三宝头发上,林奕可终于放过了三宝小脑袋。 “行吧,我现在放过你了,回去就将两竹条给你补上。” 三宝,“......” 合着这半天的折磨是赠送的呗? 有这么折腾人的吗? 一口气给我用了四遍洗发水,我有那么脏吗? 但凡再多洗一分钟,我都闭过气了! 我刚刚都以为,我已经学会了憋气大法了。 “自己抹沐浴露,身上多搓几遍! 就咱娘俩身上的灰,真搓干净了,都能壮二亩地!” 三宝撇了撇小嘴,都在温泉池里泡有一个小时了,身上皮肤都泡滂了,有多少灰轻轻一搓也都搓下来了。 还要多搓几遍,就不怕皮搓下了一层,回头再发炎了? 哪只眼睛看我身上灰能壮一亩地了? 我有那么脏吗? 三宝在心里嘀咕了好一会儿,拿过搓澡巾,向小身板上轻轻揉搓那么一下。 她小脸就不好了,不是怕被大温泉池那边听到动静,她肯定就大叫出声了。 真没想到,这身上真那么脏,一搓一条粗粗的泥条,太吓人了。 林奕可腾出手,头就趴在温泉池边,开始给自己洗头发。 磨蹭的时间够久了,确实该快一点了。 这头发才刚开始洗,身上还没搓灰呢,在磨蹭下去,再来半个时辰都洗不好。 三宝被自己身上的灰条、灰球吓的不轻。 她又有点怕林奕可看见,再埋汰她几句,趁着林奕可洗头的功夫,赶紧用搓澡巾‘哐哐’一阵搓。 必须在老娘洗完头之前,将全身都搓一遍。 可不能让老娘瞅见了,再一个劲儿的埋汰,脏成这样亲娘都不能让看到。 抽空三宝偷偷瞥了林奕可一眼,瞅见她那狠命揉搓头发的架势,吓的三宝一个劲儿吐着舌头。 呵呵,看来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啊! 要是发现我身上这么多灰,铁定不会在手下留情。 为了不少遭受林奕可的毒手,三宝用搓澡巾使劲的将小身板,仔仔细细搓了个遍。 就这,三宝还是没逃离林奕可魔爪。 林奕可洗了三回头发,真心觉得不能再洗了,时间耽误太久了,周言郎指不定都生气了。 呵呵,她也知道时间耽误挺久的。 自己刚洗好了头发,用毛巾随便一裹,顺手就将三宝拽了过来。 “赶紧过来,还是我给你搓灰吧,我瞅着你也洗不干净。” 三宝瞅了眼林奕可套在手上的搓灰巾,只觉得头皮发麻,搓灰巾还没碰触到她小身板上,头发都想竖起来了。 “娘,你可省着点劲哈,我皮肤还是挺娇嫩的,我还是个宝宝。” 林奕可一巴掌拍在三宝后背,“老实点,可不能磨蹭了! 我听着你爹和大宝、二宝离咱这不远的地方说话呢! 今天就只给你搓一遍,洗不干净,明晚咱娘俩在过来洗吧! 咱身上都攒了好几个月的灰了,想一次洗干净有点够呛!” 三宝,“娘,你可轻一点吧!疼! 我看你明天还是别带搓灰巾过来,你该去孟家舅舅那里,将他们刮猪毛的刀借来,疼.....” 林奕可,“......” 周言郎、大宝和二宝大小三个男人,坚韧不拔地矗立在风雪中,他们站的位置离林奕可和三宝泡的温泉池,大概有个五六米的距离。 父子三人目的一致,任务统一,都是自主站岗,给林奕可和三宝母女把风呢! 三宝的叫声时不时从温泉池传出来,父子三人的嘴角都会同时抽搐几下,表情也是相当统一。 “你娘也真是,下手就能轻一点。” 三宝再次叫疼的声音传过来,周言郎眉头都要凝成了疙瘩。 就是这话说的有点让人会想多了。 大宝和二宝同时缩了缩脖子,不敢想老娘这是用了多大的劲儿,搞的三宝嚎叫声跟杀猪似的。 “三宝有那么脏吗?” 大宝到底还是说出了灵魂拷问。 二宝没说话,偷偷瞟了眼周言郎。 呃,三宝脏不脏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跟爹一起洗澡了,爹比娘可有劲多了。 “爹,你跟大宝在这给娘和三宝把风吧! 我去找大舅和二舅去了,我.....我想去泡温泉暖和暖和......” “呵呵,你最好给我站这里那里都不要去,收起你的小心思吧! 在你爹面前耍小聪明,你是不是觉得没挨过揍,想试试?” 周言郎的大家长架势绝对够震撼,直击二宝幼小心灵,他老老实实站在风雪中,不敢有半点多余动作。 温泉池里,三宝终于活过来了,林奕可总算放过了她。 “行了,就这样吧!多少留点灰在身上压秤。 你自己去空间超市,将头发吹一下,我给自己搓搓灰,洗好了在去空间超市找你。” 三宝,“.....” 杀猪刮毛都没你用力,还留点灰压秤,你这是虐待亲闺女,你知道不? 下次再跟你一起洗澡,我跟你姓! 三宝在心里暗戳戳吐槽一番,进入空间超市,心里都还没安静下来。 周言郎、大宝和二宝父子三人,头发都快被雪花染白了,林奕可和三宝才一人头上裹着一块花布,走出了温泉池。 “你们娘俩可真能洗,再等一会,我们爷仨都成雪人了。” 周言郎跺了跺脚,掸去身上的雪花,快走两步顶头迎上林奕可和三宝娘俩。 “你们娘俩赶紧回去吧,我们爷仨也多泡一会儿,等你们那么久,差点冻毁了。” 与此同时,两辆马车已经走到山脚下,五个锦衣公子哥,一身风雪,半身泥泞,一瘸一拐地跟在马车后边费劲行走着。 第435章 当牛做马 五人来时有多热血沸腾,现在就被冻的有多懊恼。 此时,就连穆澔空肠子都悔青了。 从安置点到山脚下这条小路,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背着徐景珏得走小半个时辰。 就背着徐景珏一个人赶路,他也就忍了。 可眼瞅着崔瑾熠一路上,欲哭不哭、摇摇欲坠,下一秒钟就不能活的样子,他大脑就有些迷糊。 然后就背着徐景珏一路狂奔,先跑出一段距离,拐回头再回来背崔瑾熠。 嗯,他是来给几个人当牛做马的。 最后一个不忍,还背着萧砚辞走了一小截路。 实锤了,他就是牛马! 还好,顾云洲知道要脸,知道自己是出身津海卫,没给他爹老子丢脸,没让他多背一个人。 风雪眯人眼! 嗯,还会迷惑人的脑子! 为什么头脑一热,撇开大部队,小厮护卫一个不带,要冒雪来见一伙难民? 五个人都在心底扪心自问无数次。 “清渊,咱们都已经走到山脚下了,到底还有多远才能到连海谷?” 徐景珏还是想趴在小表弟的背上,说话时目光,紧紧盯着穆澔空宽阔的后背。 “没多远了,再走一小截路,应该就是能看到进谷的山路了。” 此时,穆澔空不想给他们当坐骑了,挺直腰杆、一身正气、顶着风雪,拄着一根枯树枝,配合徐景珏几个人的速度龟速前行。 他也很累的好不好?! 累不累另说,就是不想再当牛马了! 穆澔空那点咬牙硬撑的决心,没撑过十分钟就彻底崩了。 刺骨的寒气裹着风雪往骨子里钻,鞋袜早就湿透了,寒气顺着脚底板在体内流窜。 他能抗造点,也是会冷的! 可一行人三步一停、五步一歇,慢得堪比龟爬,再瞅他们狼狈的模样,穆澔空长长叹了口气。 “行了,让车夫将马解下来吧,这里离山谷也不远了,车厢就先扔这吧!” 握靠!你咋不早说? 我们脚上有伤,人都冻迷糊了,你作为一个自封的主帅,为什么早没想到可以这样做! 还是你想背着我们,享受在风雪中狂奔的乐趣? 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齐刷刷的看向穆澔空,三双眼睛里盛满了拷问。 穆澔空阴沉着脸,面对三双有些埋怨的眼睛,真被他们气笑了。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这边路面情况我事先哪儿能知道? 怎么可能走不过几里路,就把马车弃了?” 顾云洲深以为然,狠狠点了点头。 他经常参加军营训练,“物尽其用、不弃辎重”的道理早已刻进骨子里。 行军途中,车马器物皆是生存保障,若非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境,绝没有轻易丢弃的道理。 现在虽不是打仗,但这马车能遮风挡雪,后续指不定还能派上用场,哪能因为一时路难行就草率放弃? 车夫将两匹老马从马车上解了下来,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三人,拄着枯枝站在那里没一个人动弹。 穆澔空眸色暗了暗,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一圈。 “你们要不要上马?其实也没几里路了,你们要是能坚持,咱们还是可以继续赶路。” 徐景珏目光又飘到了穆澔空后背上,三个人骑在两匹马上,画面有点太辣眼睛,他还是想让小表弟背着走。 嗯,关键小表弟身上暖和,还能挡去大半风雪。 穆澔空扭头扫向顾云洲,眉峰一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顾大公子,你这脚程,还不如两个马夫利索,别磨蹭了,你也爬马上去! 两人一骑,都麻利点,若是你们不冷,可以多磨蹭一会儿。” 顾云洲老脸“腾”地红透,转瞬又憋得发黑,耳根子都烧得发烫。 可他没半分辩解的底气,咬了咬牙,几步跨到一匹马前,手一撑马鞍,利落翻身上马,动作虽快,却透着股憋闷的狼狈。 心里早把穆澔空骂了八百遍:这浑小子,说话真够毒的! 竟被说我不如马夫? 这要是让爹知道,非得把我扔进新兵营,从最底层的操练开始,没半年都不能让我出兵营! 徐景珏眼瞅着自家表弟真生气了,也不觉得他后背宽阔、身体暖和了,麻溜爬上老马。 两匹老马驮着四个锦衣公子哥,终于爬上山坡,进入了连海谷。 此时,连海谷内,除了四个大烟筒向天空输送着圈圈烟雾,看不到一个走动的村民。 穆澔空抬头瞅了瞅天空,漫天飞雪下,看不清具体时辰,可也应该没到睡觉的时辰。 不就下了雪嘛? 这伙难民就窝在屋里早早睡觉了? 周大姑作为一组住户,分配的房子紧挨着山谷最西头的两个空房间。 穆澔空他们走进山谷后,周大姑第一个听到了动静,慌忙推开房门,走到了走廊下。 同时被撂在招待室的小厮,早就趴着门缝向外瞅了老半天。 那小厮在瞅清来人后,慌慌张张跑出了招待室,一路连滚带爬,跪在了穆澔空脚边,却冲着徐景珏‘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嗯,也不算响头,地上有积雪,磕头的声音闷闷的,不过那小厮却是用了力气。 “......二公子,呜呜.......您来救小子啦......二公子,您要给小的做主啊! ......呜呜......这山谷里住着的就是一伙土匪,他们要将小子拉后山喂狼.....呜呜.....” 那小厮哭的真情意切,鼻涕眼泪一股脑地流了满脸。 穆澔空瞟了那小厮一眼,快速向后退了一步。 “哦,我瞅着你有些眼熟,你是我院里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景珏直撅撅坐在马背上,并没有下马的打算,身后还坐着他表弟崔瑾熠。 那小厮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努力咽了咽口水,心里一直在斟酌着假话如何真说。 恶人先告状这一招,他早就学得炉火纯青,专会倒打一耙。 站在走廊里的周大姑,被眼前一幕吓的浑身哆嗦,大脑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就要晕厥过去。 完啦!这下全完啦! .....这人原来真是王府来的,他这样一说,俺们肯定都会被王爷家的公子拉去砍头啦...... 周大姑在晕倒前,两手扶住了石头墙,跌跌撞撞地向周婆子家跑去。 赶紧让大弟媳妇跟二郎说一声! 俺们能不能活,还得让二郎想办法! 那人说的都是假的,假的,俺们不是土匪,不是养狼的,没人要将那人真的扔山里喂狼...... 第436章 暂补一更 顾云洲翻身下了马,冲那小厮冷嗤一声。 “你说这山谷里的人,要将你扔后山喂狼?” 那小厮脸色煞白,一脸郑重又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狠狠点头:“回顾公子,千真万确!这山谷里的难民,真要把我扔去山上喂狼……”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我跟他们反复说,是二公子让我来传话的,可他们压根不听!还说......到了他们的地盘,谁的话都不好使......二公子的要求太......太过分了.......” 顾云洲伸脚在那小厮身上轻轻踢了踢,转头瞅向徐景珏。 “嘿嘿,你院里还有这样狗奴才啊? 你让他传了什么要求?我怎么不知道?” 听到顾云洲的话,那小厮脸色更白了一些,猛的抬头瞅向了徐景珏。 徐景珏没有去看他,冲顾云洲伸了伸手。 “你倒是扶我一下啊!” 徐景珏瞥了眼立在走廊里的穆澔空,见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就知道小表弟心里准是火大。 他暗自嘀咕:表弟本就嫌弃他们几个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如今自家院里还冒出这么个满口胡言的狗奴才,指不定在心里把他埋汰成什么样了,这脸算是丢尽了! 院里没人了吗?阿福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怎么会派这样一个狗奴才过来传话? “你就在这好好跪着,等阿福过来,你跟他说清楚!” 在顾云洲搀扶下,徐景珏终于翻身下了马,半拉身体几乎都挂到了顾云洲身上。 与此同时,崔瑾熠和萧砚辞在两名车夫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到走廊下。 其中一名车夫恭敬问道:“几位公子爷,你们要不要进那房间瞅瞅,容小的找人询问一下?” 那车夫倒是个会说话的。 招待室的房门压根就没关上,空荡的屋子里就摆着一张孤零零的长凳,没有多余陈设。 唯有一股股暖融融的热气,从房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穆澔空瞥了那车夫一眼,迈腿就向招待室走去。 顾云洲搀扶着徐景珏,也连忙走进招待室。 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上别的? 别说一个两个,双脚早被冻伤,鞋袜连同裤腿都浸得透湿,冰碴子贴在皮肤上,冻得钻心刺骨,只盼着能赶紧蹭点暖意缓一缓。 “请几位公子爷示下,小的该去找谁?” 两名车夫将崔瑾熠和顾云洲搀扶到招待室,还是那位稍微年轻点的车夫,又询问了一声。 穆澔空瞥了眼翘脚坐到长凳上的徐景珏,扭头冲两名车夫说道。 “你们就去询问一下周家三兄弟吧,能找到让周言郎最好,找到周清和与周三郎也可以。” “这周家兄弟搞什么名堂?我们都进了山谷这么久,闹出的动静不算小,他们难不成是聋了?” 萧砚辞眉头紧拧,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轻蔑。 “方才我明明瞧见个村妇慌慌张张跑过,附近好几家房门都透着缝,分明是有人听见了动静,却没一个敢出来迎客的。 这群山野难民,半点不懂礼数!这就是周三郎说的他们周家族人?” 徐景珏眉头也拧成了疙瘩,脸色阴沉得吓人,一身王府公子的矜贵气势瞬间冷冽下来,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愠怒。 崔瑾熠的脸色也好不上多少,心里对周家庄村民没有半分好印象。 与此同时,连连敲响了几间石头屋房门,愣是没人打开房门。 此时,周婆子趴在房门后面,撅着屁股顺着门缝往外瞅着。 周大姑浑身哆嗦着,站在周老黑屋里的窗户下,一左一右站着周巧云和钱语荷。 “大姐,你听听,是不是向西走了?” 周婆子缓缓站起身,一手捶打几下胸口,狠狠喘了口气。 周大姑哪里还能说的出话,双腿一软就要瘫坐在地上,好在周巧云和钱语荷一左一右将她搀扶住了。 “大姑,您没事吧?......您别慌,一会儿,周二哥和周三哥他们泡好温泉回来就没事了.......” 钱语荷说着抬头看向了周婆子,欲言又止了几次,到底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哎!就看周大娘和周大姑吓成这样,真不能要求她们能有什么待客之道,总不能我出去,给那几个公子哥端茶倒水吧? 那又算一个什么事? 与此同时,另一名车夫终于敲响了林奕可房屋木门。 “三宝,你去瞅瞅,是谁在敲门?” 林奕可刚从空间超市抱了几床新被褥出来,她正准备抱去大宝和二宝的房间里。 门外敲门的车夫,“......” 可算听到有人敢回话了,可别在趴着门缝瞅,也不敢开门哈! 这山谷里的难民也都奇了怪了,咋觉得房间里都是些女人呢...... ‘吱呀’一声,木门可算是打开了,听在那车夫耳朵里如同天籁。 “你是谁?你怎么会到我们山谷里来?你来干嘛的? 嗳!问你话呢?” 三宝打开门,抬头瞅着那车夫,张嘴就是四连问。 “哦,小丫头,你家大人在吗?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周言郎? 周三郎也行......” “你找我爹?你是谁啊?你找我爹干嘛?” 那车夫,“......” 我这可算是找到人了,可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咋那么多问题呢? 你不是该帮我叫你爹吗? “嗳,问你话呢?” “三宝,怎么说话呢?谁找你爹啊?还不让人进屋?” 林奕可训斥声从里间传来,听到门外陌生的声音,她赶紧放下怀中被褥,迈腿走出了里外。 “娘,是一个老大叔,不是俺们村里人。” 三宝扭头冲林奕可喊了一句,转头又跟那车夫说道,“我不能请你进屋,我爹不在。 嗯,我带你去招待室吧,一会我爹就来了。” 三宝说着就走出房间,迈腿就向西边两个空房间走去。 那车夫,“......” 三宝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扭头瞅了眼那车夫。 “你咋不走?你到底干啥来的?别跟上午来的那个......” 三宝话没说完,猛的想起刚刚像是看到一个身影跪在雪地里,赶紧转头向雪地里又瞅了瞅。 嗷嚎,原来那家伙真跪在雪地里啊? 三宝瞪大双眼仔细瞪了两眼,扭头又瞅向那车夫。 “你跟他是一伙的?” 那车夫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三宝也不管眼前这车夫,是不是跟那小厮是一伙的,扬起小脸冲那车夫露出了一嘴小白牙。 “大叔,我瞅你不是坏人,应该跟那家伙不一样。 您先去最西边招待室暖和暖和,我爹去泡温泉了,一会就能回来了。” 那车夫,“......” 这小丫头说什么?他爹去泡温泉了?是不是这村里男人都去泡温泉了? 这话让我怎么跟那几个公子哥说? 这不是触霉头吗? 我说了会有好吗? 第437章 为书友【喜欢姜薯的孟浪】打赏补更 这时,林奕可也走出了房门,瞅了那车夫两眼,快走两步追了上来。 “您找周言郎?” 那车夫扭头看了林奕可一眼,心想,带那小丫头去给几个公子回话,肯定没好,不如就让这妇人去见那几个公子哥吧。 “我只是一个赶车的,王府二公子,公主府的穆世子,津海卫家的大公子,津海知府家的公子爷,还有崔家小公子,都在西边屋里要见周言郎、周清和与周三郎他们......” 林奕可只觉得一个头两大,对眼前这个车夫彻底无语。 哎,你能不能别介绍这么清楚? 你是怕我腿不软吗? 梁王番地最有权势的官二代都来了,腿软心慌,也不能乱,还是先将人安排好吧。 “三宝,去叫你大伯娘,三婶,大舅妈和二舅妈将扫盲班收拾一下。” 三宝应了一声,迈开小短腿,敲响了一间间石头屋的房门。 “大哥,您看我是跟你一起请几位公子哥? 还是我安排人给几个公子哥准备一些热水啥的,您去将人请过来呢?” 那车夫想了想,“你安排人多煮点姜汤吧! 还有,二公子他们脚都冻伤了,你们有没有伤药什么的,能不能帮忙准备一些?” 林奕可,“......” 握靠!什么叫脚冻伤了?那几个官二代受伤了? 瞅着这车夫没被刁难,应该也不会冲我们发邪火吧? “嗯嗯,大哥,您向东瞅,过了山泉池......” 话说半截,林奕可就卡壳了,将几个精贵的公子哥带到扫盲班真的好吗? 林奕可纠结几秒钟,咬了咬牙,还是坚持住最初的想法。 “大哥,您数一下哈,过了山泉池两个大房间,第四个房间,您就将他们带到那个房间里吧。 俺们这确实简陋了点,可也只有学堂里有桌椅板凳,各家各户啥也没有,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几个公子哥.......” 那车夫眼瞅着林奕可一脸急促模样,不像是作假,点了点头刚想答应,另一个车夫就走了过来。 “几位公子双脚都冻伤了,怕是走路困难,你还是找人将桌椅板凳搬西边屋里吧。” 林奕可瞪大双眼,连忙点了点头。 “这位大哥说的对,你们先去伺候几位公子,我们这就过来。 哦,对了,若是几位公子脚冻到了,你们还是先用雪给他们搓一搓,或许能好一点。” 与此同时,走廊里终于走出了人,周婆子听到三宝叫声,也哆嗦着老手打开了房门。 瞬间,山泉东边这溜房门几乎都打开了,各家女人都走出了房门。 “二弟妹,是....是...三宝让你叫俺帮忙?” 邱兰走出房门强压住瑟瑟发抖的身体,冲林奕可喊了一声。 “二嫂,您喊俺帮忙干啥?” 紧接着孟彩萍也尖着嗓子喊了一声,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前后左右转悠,一双眼睛东瞄西瞟,一副跟怕见了鬼的模样。 “大宝娘,有什么活,你指挥俺们都听你的......” “......” 一时间,女人们叽叽喳喳说话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一个个都谈谈不安的向林奕可走了过来。 林奕可使唤起人来,半点不客气。 “大嫂和三弟妹赶紧搬几个凳子去招待室,二婶和娘去灶间煮一锅姜汤,三婶和四婶看看能不能做点吃的吧,嗯,最好让邱家婶子掌勺......” 林奕可一通安排下来,大家伙算是有了主心骨,倒是都忙活了起来。 邱兰和孟彩萍两人两腿却有些发软,迟迟没有动静。 “嫂子,三弟妹,你们怎么还站在那里?招待室可连个坐的凳子都没有,你们还赶紧去啊?” 孟彩萍猛咽了几口口水,“二嫂,俺...你还是安排俺干的别的吧,俺腿软......” 邱兰也冲林奕可狠狠点了点头,目光都不敢跟林奕可对视上。 林奕可,“......” 呵呵,原来三弟媳妇也不是棒槌啊! 还以为原身大嫂是个绿茶,不是一心想当官夫人吗?就这怂样,说她绿茶也太高抬她了。 “行了,你们叫上四弟妹和五弟妹,将桌凳放在招待室门口就好......” 招待室里,穆澔空站在窗前,支起耳朵听着走廊里的动静,心情好了那么一点。 只是当车夫磨磨蹭蹭走进招待室,结结巴巴说出的话,让五个精贵公子哥脸色更黑了。 “......二公子......穆世子,几位公子爷,小的......小的打听过了,村里的男人都去西边温泉池,......泡温泉了,各家都是女人在屋里......” “什么?一村男人都去泡温泉了?他们......┗|`O′|┛ 嗷~~,我的脚......” 顾云洲猛的跺了一下脚,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脚底板蹿入四肢百骸。 穆澔空扭头看向顾云洲,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眼神凌厉,语气冷硬又郑重。 “回去后,你是跟我去军营,还是去你爹津海卫?二选一,你想明白告诉我!” 顾云洲,“.....” 也就在这时,另一名车夫端了一陶瓷盆雪走进了招待室。 “几位公子,快用雪搓搓脚!” 那车夫急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提醒,又藏着些许后怕。 “方才村里有位妇人好心提点小的,小的这才猛然想起,冻伤的脚可不能直接靠近暖气,得先用干净的雪反复搓揉,让血脉慢慢缓过来,不然伤得更重!” “嗯。” 穆澔空喉间滚出一声冷音,眉峰微蹙,他抬眼扫向另一侧的车夫,语气沉冷。 “去把外边那小厮先叫进来伺候,等回去再处置他。” 第438章 体面 招待室一条长凳子上,挤挤挨挨地坐着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三个精贵的公子哥。 此时,先前跪在雪地里的那名小厮,正和两名马夫一同跪在徐景珏三人面前。 三人同时屈膝抬脚,小厮与马夫不敢有半分怠慢,双手捧着干净的雪,小心翼翼地反复揉搓着他们冻伤的双脚。 穆澔空皱眉看了眼自家二表哥冻伤的双脚,目光又在崔瑾熠和萧砚辞双脚上扫视一圈,默默走到窗前。 徐景珏双眼含泪,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喉间压抑着一声又一声闷哼,脸色惨白如纸。 痛感实在太过尖锐,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几次都差点喊出声。 可看到穆澔空那阴沉的脸色,让他只能咬牙强忍着。 崔瑾熠更是咬紧了牙关,半声都不肯吭。 身为崔家嫡脉子弟,自幼受的教养便是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岂能因这点冻伤就失态? 更何况屋外还有一帮妇人 ,管她们是逃难的村妇,还是北地周姓名门后人,他都断断不能堕了崔氏百年世家的风骨,丢了名门公子的体面。 萧砚辞是半点不想忍,也实在忍不了了。 冻得早已麻木的双脚,此刻被冰雪反复揉搓,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脚底板的伤口上狠狠扎刺,又麻又痛,还带着刺骨的寒凉往骨头缝里钻。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眼眶里滚落,喉间压抑不住的哀嚎声,又痛又急地嘶吼出来。 萧砚辞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痛苦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可是津海府知府家的大少爷,自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般罪? 他恨这该死的冻伤,恨这粗糙的冰雪,更恨自己此刻的软弱。 他也想硬撑着维持公子体面,身体却半点不由人。 可那痛感实在太过猛烈,像是要把他这些年养尊处优的傲气,一点点碾碎在这冰冷的地面上。 为什么偏偏是他要受这种苦? 那些难民凭什么怠慢他们这些权贵公子? 委屈与愤懑混杂着生理的剧痛,让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名门风范,只盼着这折磨能快点结束,又忍不住怨怼这糟心的处境,眼泪掉得更凶了。 “......静川,你忍一忍......玉衡......明远......你们都忍一忍,其实......其实我双脚也冻伤了......” 顾云洲眼瞅着徐景珏三人痛不欲生的模样,急得在原地团团打转,琢磨来琢磨去,竟没一句能真正宽解人的话。 他咽了咽口水,偷偷瞥了眼站在窗前的穆澔空,干脆踢掉了一只脚上的靴子,抬出冻伤的一只脚。 “......我也不好受,我的脚也冻伤了..... 清渊说的没错,我是该去军营好好训练训练了。 我......我可是武将......你们文弱点没关系,我不行.......” 顾云洲本是单纯安慰安慰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三人,最后成功将自己说蔫了。 也就在这时,三宝顶着艰巨任务,敲响了招待室的木门。 穆澔空早就听到门外的动静,心里又确实担心着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冻伤的双脚,一直没有出声。 门外的三宝,小手刚敲响招待室木门,就听三婶和四婶着急忙慌逃跑的脚步声。 三宝小手扬在半空,扭过头瞪大双眼瞅着,一路向灶间跑去的背影。 将我叫过来,你们都跑了,桌凳是想让我自己搬屋里? 三宝一额头黑线,小嘴张了张,刚想将邱兰和孟彩萍喊回来,‘吱呀’开门声在耳边响起。 扭过头,三宝就看到穆澔空那张熟悉的脸。 嗷嚎!是这个家伙啊?! 吃饭让活人当桌腿的家伙! 三宝双眸亮了亮,目光又向坐在长凳上的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身上瞟了几眼。 穆澔空眉头皱了皱,迈腿向门外走去,硬是逼着三宝后退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彻底挡住了三宝的视线。 这傻丫头是怎么回事?周言郎就是这么教闺女的? 明知这屋里都是男子,那几个妇人竟然敢让她过来! 这傻丫头,竟还敢直勾勾盯着男人赤足看,她竟这般不知避嫌、罔顾礼教! 传出去不仅坏了自己的名声,怕是要连周家的门风都给败尽了! 这周家真是北地名门后人吗? 招待室里,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脸色比刚刚更白了三分,一个个瞪大双眼,胸口怒火直冲天灵盖。 此时,萧砚辞也不嚎叫了,一脚踢飞了正给他搓脚的小厮。 什么周家名门? 一群难民胆子可不小,竟然想让一个不足十岁的小丫头,攀附上来! 呵呵,这是想要攀附谁? 徐景珏?崔瑾熠?还是我? 他们可真敢想! 崔瑾熠的脸色也是一言难尽,他瞥了眼徐景珏,然后摇了摇头。 那丫头应该不到十岁,送给二表弟当通房应该小了点,也或许他们算计的不是二表弟...... 顾云洲倒是没想太多,只是瞪大双眼,一只手指向门外的三宝,愣是没能说出话。 三宝被穆澔空冷不丁逼退两步,差点踉跄倒地。 “喏,桌子和凳子都给你们搬过来了,我一个人搬不动桌子,你跟我抬一下吧!” 三宝想瞪一眼穆澔空来着,冷不丁的打开房门就已经吓她一跳了,还又逼她后退好几步,差一点摔倒。 可想到眼前这人的身份,三宝只能咬牙忍了忍。 穆澔空双眸暗了又暗,扭头向走廊西头瞅了几眼,刚好瞅见林奕可端着个陶瓷锅走了过来。 “谁让你过来的?你娘吗?” 穆澔空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三宝耳边响起。 三宝瞪大无辜的双眼,看了眼穆澔空,没有回话,一把拽过靠近身边的一张书桌,就要向招待室里挪移。 哎,这人可是皇帝的外孙,指望他跟我抬桌子就别想了。 “你要干嘛?你难道还要进屋里去?你......” “我不进屋,怎么将桌凳给你们送屋里去? 你们不需要吗? 你别堵在门口,没看见我娘给你们端姜汤过来了吗?” 穆澔空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对上三宝无辜清澈的大眼睛,又觉得自己或许想多了。 嗯,周言郎说过,她闺女和儿子都是傻的...... 可,眼前这丫头真的傻吗? 穆澔空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桌凳我自己会搬进屋里,用不着你,你回吧!” 三宝大眼睛亮了又亮,冲穆澔空露出一嘴小白牙。 “嘿嘿,那就辛苦你啦!” 嗷嚎!这皇帝外孙人还怪好来! 就是这话早说一会,我也不用站在走廊挨冻了。 三宝话说完,转身就往西跑,没跑两步,正好迎头撞上了正拎着一只陶缸进来的林奕可。 “三宝,你跑什么?桌凳怎么没给几个公子搬屋里?” “他要自己搬!我还去灶房给奶烧火吧!” 【下一章可能会晚一点,最迟明后天将欠的章节全部补上来!抱歉了,宝子们!在搬家,有点小忙!】 第439章 那个婆子 林奕可瞟了三宝一眼,将挎着的竹篮向三宝面前杵了杵。 “你能烧什么火,可别去灶房凑热闹了,赶紧将竹篮接过去。” 三宝伸手接过林奕可递过来的竹篮,小声在林奕可耳边抱怨起来。 “娘,三婶跑去灶间干嘛了? 大伯娘、三婶和四婶将桌凳搬到门口,转头就跑了,差一点就是我自己将桌凳搬进房间......” 林奕可抬头瞅了眼站在招待室门口的穆澔空,狠狠叹了口气。 “有什么话等回家再说,等一会吧...... 等你爹他们泡好温泉回来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林奕可心里也没少抱怨。 村里的女人、婆子们一个比一个怂,几位贵公子突然在出现山谷里,一个个吓的腿软,竟没一个敢上前帮忙招待的。 就连她娘家的嫂子和弟媳妇,也都躲在灶房里,连主动帮着提一下手里的篮子都不敢。 穆澔空一直静立在招待室门口,书桌和两张长凳子,自始至终没往屋里挪过半分。 眼瞅着三宝和林奕可并肩走进来,他抬眸扫了两人一眼,抬手便将那扇虚掩的房门 “咔嗒” 一声关严,将屋内的风光彻底隔绝。 林奕可猛地瞪大双眼瞅向穆澔空,嘴角狠狠抽搐几下。 呵呵,这些贵族少爷毛病不少啊! “小公子,这陶瓷锅里是刚煮的姜汤,你们趁热喝一碗,祛祛身上寒气。 我瞅着进屋你们好像不太方便,就先放这书桌上。 .......不知道你们还需要什么......” 林奕可将手中的陶缸稳稳放到书桌上,顺手又将三宝手中的竹篮也放到了书桌上。 她抬眼飞快瞥了穆澔空一眼,到底还是没给穆澔空行礼。 哎!原身的记忆里,压根没有半点这个时代向权贵行礼的规矩,还是不要闹笑话的好。 穆澔空愣了愣,冲林奕可微微点了点头,“就放这吧!暂时不需要什么......周言郎和周清和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呃,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 林奕可这话实在不好回。 村里的男人们这段时间确实累狠了,没日没夜地忙活,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好不容易有个歇息的机会,谁不想痛痛快快泡回温泉,最好能将一身的疲惫与酸痛彻底泡透! “穆小公子,你们今儿过来也确实赶巧了! 俺们落户海滩就没日没夜忙活,今儿才把屋子拾掇好分到各家各户! 村里男人累得快散架,能喘口气歇一天,确实很不容易! 他们也才去泡温泉没多久,或许会多泡一会儿......” 林奕可想了想,尽可能向穆澔空解释一下。 她心里揣着几分忐忑,生怕几个权贵公子哥心情不爽,刁难大家伙儿,弄不好全村老少都得遭殃。 三宝清楚的看到林奕可微微颤抖的指尖,抬头瞅了眼穆澔空,拉下了小脸。 “温泉池又不是很远,你们要找我爹为什么不自己过去.......” “三宝,怎么说话的?你刚不是说要帮你奶烧火的吗?你赶紧先去灶房吧......” 三宝刚张嘴说话,林奕可伸就手悄悄掐了三宝一把。 “小公子,您还是先进屋吧! 外边温度太低了,这姜汤再不喝也冷掉了。” 林奕可话还没说完,一把拽过三宝,就准备离开。 “小公子,你们先将就一下!.......稍等一会儿,我们下去想办法通知村里的男人回来.......” 林奕可话还没说完,顾云洲推开房门就走了出来。 “清渊,你干嘛呢?不是说姜汤送过来了吗? 就让这婆子进屋伺候吧,怎么就来了一个人......” ......这婆子?谁是婆子? 林奕可差一点没指着自己鼻子,冲顾云洲怒吼出声。 “这位小公子,俺就一粗鄙乡野妇人,伺候人的精细活做不来的。 你们稍等一会儿,俺这就想办法将周言郎给你们找过来。” 林奕可说着伸手拽过吹鼻子瞪眼的三宝,冲穆澔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接待室门口。 顾云洲瞪大眼睛看向穆澔空,“.......这妇人也太无礼了吧!” 穆澔空瞥了一眼顾云洲,拎起书桌上的陶瓷罐,迈腿走进房间。 “人家都说了,只是一粗鄙乡野妇人,你还想让人家懂什么礼?” 顾云洲,“......” 林奕可被顾云洲一声婆子扎了个透心凉,拽着三宝急吼吼地向大灶间走去。 此时,温泉池西边的大灶间里,各家婆子都挤在灶台旁、门框边,交头接耳地往屋外瞅。 周婆子正扒着门槛向走廊西头瞅着,见到林奕可和三宝走过来,她赶紧捏着嗓子说道。 “大宝娘,姜汤给那几个公子送过去了?” “嗯,送给他们了!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可能有什么讲究,没让我进屋...... .......他们也没让三宝帮忙将书桌和长凳搬进屋,我就将陶瓷缸和粗瓷碗放门外书桌上了。” “......奶,我跟你说哈,那什么穆公子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怪好的,不让我帮忙搬书桌和长凳。 可我娘给他们送姜汤,半点不知道客气,竟然还埋怨我爹他们去泡温泉了....... 后边从屋里又出来一个公子,还想让我娘进屋伺候他们,上门做客半点礼数都不知道......” 三宝一瞅见周老婆子,立马凑上前,小眉头皱着,小嘴一撇,一脸的嫌弃。 三宝这话半点没压着,脆生生的嗓门在走廊里荡开,正弯腰搬书桌的顾云洲听得一清二楚。 周婆子一个没注意,半拉身体都伸出了大灶间,刚巧跟顾云洲视线对上,吓的周婆子一个哆嗦,赶紧将脑袋缩了回去。 “.......大宝娘,小米粥煮好了,要不你先给几位公子端过去?” 周婆子缩回脑袋后,身体抖了抖了,又连忙扯着嗓子故意喊得清亮,那股子刻意卖好的劲儿简直藏都藏不住。 她显然是喊给顾云洲听的,生怕贵公子没听见她的殷勤。 听到周婆子的叫声,林奕可瞬间也不觉的心凉气喘了,快几步走进了大灶间。 “大宝娘,小米粥已经盛到陶瓷罐里了,你赶紧给几位公子送过去。 等你再回来,你邱婶子菜也该炒好了,就是咱们这菜有点寒碜......” 周婆子这卖好的劲儿可真够足的! 林奕可刚踏进大灶间,脚跟还没站稳,她不由分说把一个沉甸甸的陶瓷罐往林奕可怀里一杵。 “赶紧先送过去,都是贵人咱们得罪不起! 三宝不是说他们还想让你伺候的吗?那你就将他们伺候好! 你进屋伺候可要捡好听的说,你邱婶子在给他们炖狼肉,一会就好了.......” 林奕可连忙稳住身形接住陶瓷罐,目光顺势瞟了眼灶台。 陶瓷盆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野鸡和野兔肉,还有一大盆狼肉,一看就是准备下锅的模样。 “邱婶子,肉菜就别做了,喝小米粥就着凉拌萝卜丝就好。 咱们的肉不新鲜,可不能招待贵公子,他们讲究着呢。 天凉,肉不新鲜,他们都喝了一肚子冷风,别回吃出毛病来.......” 【亲爱的宝子们,确实挺抱歉的!疫情过后身体就不太免疫了,总是好感冒,现在还是鼻涕眼泪一大把,万分抱歉啦! 】 第440章 撺掇 邱婆子刚挑了一大块猪油放到一口大铁锅中,听到林奕可的话,扭头看了过来。 “大宝娘,这些肉菜真不做吗?天气冷,这些肉菜没怎么变味.......” 林奕可又扫了眼灶台,好家伙,不过这么会儿功夫,七八个待炒的配菜都齐齐码好了盘。 各组做饭婆子原先藏着的野味这会儿全端了出来,野鸡、野兔还有狼肉,满满当当摆了五个盘子。 反倒没见到的白菜萝卜凑盘,温泉池附近采的野菜倒占了两盘,绿油油的青翠欲滴,看着就新鲜。 中间那个大盘子,足足盛了十七八个圆滚滚的野鸡蛋。 “邱婶子,真不用!你腌制两碟萝卜丝和白菜丝,给他们配小米粥喝就行。” 林奕可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视线在灶台上又扫视了一圈,嘴角微微勾了勾。 邱家毕竟在镇上开过酒楼,邱婆子比周家庄这些媳妇婆子算是见过些世面的。 若不是穆澔空、徐景珏他们身份实在太过金贵,邱婆子还是能帮忙撑一下场子的。 邱婆子本就是个势利眼,以前在老家镇上就专会趋炎附势,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没少往上攀附。 即便她心里非常怵怕,穆澔空、徐景珏几个贵公子哥,却是真拿出了十二分的诚心实意 。 攀附不攀附的,这会邱婆子是真没那个心思 。 毕竟几位贵公子身份实在太过显赫,压根不是她这乡野婆子能攀附上的。 可她天生就带着对权贵的敬畏,又惯会看人下菜碟,心里明镜似的。 那几位公子哥得罪不起,自然想着把能拿出的最好东西都摆出来,好好招待,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大宝娘啊,那些可都是贵公子哥,皇帝老爷的孙子和外孙都在呢! 若不是粟米暖胃,俺们都不能给人家煮粥喝,萝卜和白菜怎么能拿去招待那些贵公子呢? 大宝娘,你可不能因为舍不得东西,故意慢待他们啊! 都说上门就是客,还是顶顶金贵的客人,怎么能,怎么能就给人家喝粟米粥配萝卜白菜呢......” 邱婆想了想,心里就拿定了主意,毫不犹豫将一盘野鸡肉下锅红烧,扭过头还冲林奕可摇了摇头。 周婆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一只胳膊紧紧夹着三宝一只小手,满是风霜的老脸瞅林奕可,又瞅瞅邱婆子,张了张嘴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邱兰心底倒也有了主意,底气貌似也多了几分,脸上没有半分惶恐,手脚麻利的给邱婆子打着下手。 “二弟妹,听我娘的!招待人这事,我爹都是听我娘的,咱们不能小气了,吃喝上一定要大大方方的。 俺们可不能让王府少爷、世子爷他们受了委屈,一定让他们吃好喝好......” 林奕可微微勾了勾嘴角,双眼含笑地瞅着邱兰。 “大嫂,你想招待好几位贵公子,我打心里赞同。 不新鲜的野鸡肉和兔肉我就不说了,这狼肉也能招待人? 邱婶子的厨艺确实不错,可是那几个公子哥喜欢什么口味?他们会不会挑刺? 不做不错,多做多错的道理不用我跟你说吧? 他们可是梁王番地最金贵的公子哥,咱们又是什么人? 一帮子从北地逃过来的难民,割块大腿肉炒给他们吃,怕是都会嫌弃穷酸骚臭。 上赶子将咱们舍不得吃的东西送上去,咱们图啥? 我觉得烫一把白菜丝,腌一个萝卜丝就挺好。 吃的还是人家爹给的救济粮,打肿脸充胖子,咱们也冲不起去。 王府公子若是误会咱们都能吃的起肉菜了,回去若是跟他爹说一声,救济粮或许都不用给咱们发了......” 邱婆子听到林奕可后边一句话,握住锅铲的手抖了又抖,忍不住扭过头一脸惊慌地看向林奕可。 周婆子、周二婶、周三婶等几个老妯娌,同一时间猛吸一口气,一张张老脸上都写满了惊慌。 周二婶,“.......请他们吃好吃的,还.......还会不给俺们发救济粮了吗?那可不行,那可不行......” 周婆子拍着大腿直跺脚,嗓门压得低却急吼吼:“咱藏着点野味,都没敢让村里的老爷们知道,这全端出来了,他们吃了俺们的肉菜,还要撤了俺们的救济粮?.......这,这可咋整.......” 孟彩萍一把扒开周大姑和周三婶子,快步走到灶台前,一手端起一碟子码好的野鸡肉和野兔肉。 “你们都别吵吵了,赶紧将这些菜都端走! 吃了俺们的肉菜,还要不发救济粮给俺们,弄不好他们真会跟二嫂子说的那样,嫌弃咱们的猎肉不新鲜,还会给俺们治罪呢。 我也觉得就给他们烫个白菜丝,腌一小碟萝卜丝就很好。 他们若是去其他难民那里,萝卜白菜都不一定有的吃呢。” 孟彩萍端起两个菜盘子还没离开灶台,周二姑也蹿了过去。 “三郎媳妇说的对,赶紧将这些菜都收起来......嗯,俺看萝卜白菜也别腌了,其他难民那里都没有萝卜白菜,俺们也没有...... 大宝娘,你就将粟米粥给他们送过去吧,就让他们喝粟米粥就成.......” 孟彩萍端着两个盘子一脚刚迈出大灶间,听到周二姑的话,猛的扭过头瞪大双眼看向林奕可。 “不行,刚刚煮的粟米粥可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不能给他们喝......嗯,还是抓把救济粮煮粥吧.....” 三宝长大小嘴呆呆的看着孟彩萍,确切的说是看着站在门口的穆澔空和顾云洲。 林奕可心里莫名窜起一丝懊悔。 哎,早知道就不那么卖力撺掇了,大家伙儿反应是不是太激烈了点。 灶台上切好的菜收起来也就罢了,白菜丝和萝卜丝都不准备是不是有点过了? 林奕可皱眉懊悔间,周婆子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陶瓷罐。 “三郎家说的对,这粟米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还脱了壳,几个贵公子喝了这粥,肯定觉得俺们家有余粮。 回头一定会让王爷停发俺们的救济粮,这粥不能给他们喝。” “是这个理,这一锅粟米粥可不能给他们送过去,俺这就去抓点救济粮过来给他们熬粥。” 周大姑一拍大腿,抬腿就要向大灶间外边走去。 林奕可,“......” 哎,我现在能不能收回刚刚说的话? 真要煮带壳的粟米粥给那几个贵公子喝,那可就不是救济粮会不会停发的问题了。 林奕可目瞪口呆地瞅着一屋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婆子们,一只手悄咪咪地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大姑,二婶子,五婶子......你们听我说,听我说,肉菜啥的咱们不准备就算了,用救济粮煮粥,真......真不至于.......” 第441章 谁挖坑,谁填土 此时,孟彩萍可算扭过头来,两手端着的菜盘子差点全都倒了出去,她慌忙退回大灶间,伸腿就想关上灶间的木门。 穆澔空嘴角带着一抹坏笑,冲顾云洲眨了眨眼睛,还特意冲三宝比划着噤声的手势。 三宝回过神来,狠狠瞪了穆澔空两眼,张大小嘴就要提醒大灶间里的周婆子和林奕可她们。 林奕可这会儿别提多懊恼了。 她是想小报复顾云洲他们的心思,确实不想太用心招待几个贵公子,没成随口几句撺掇,大家伙儿反应这样激烈。 要是真听着众人的意思,煮一锅带壳的粟米端过去,那也就太不像话了。 “邱婶子,你还是焯一盘白菜,腌一盘子萝卜丝,给几个贵公子就着喝小米粥吧! 大嫂你也别站在了,赶紧切洗一个萝卜。 婶子们你们都小声点吧,你们吵吵声二里地都能听见了,当心被贵公子们听到了?” 成了一锅粥的大灶间里,林奕可只能猛的提高嗓门,压过一屋子乱糟糟的叽叽喳喳声,她还顺手拽了周婆子一把。 周婆子不管不顾的甩开林奕可,一心要将怀着的陶瓷罐埋藏到木柴堆里。 “大宝娘,你别拉扯我,这么好的粟米粥可不能让那几个公子哥看到了。 你都说了,梁王府的公子哥若是知道俺们有粮吃,回去肯定会告诉他爹。 这要真不给俺们发救济粮了,以后俺们咋整? 三郎都说了,粮铺的粗粮都不愿卖给北地逃难过来的难民,若不是他认了一个开大酒楼的兄弟,这几天他们连半袋谷子都买不到......” 眼瞅着灶间里婶子大娘们,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模样,嘴里却都念念有词。 林奕可这才反应过来:完了,刚才那几句撺掇,妥妥捅了个马蜂窝! 妯娌婶子大娘们畏权贵,却视粮如命。 粮食才是活命的根本,在“粮食为天”前,她们对穆澔空和徐景珏几个贵公子的敬畏就有点不值一提。 三宝扭过头,瞪大双眼瞅着一屋子乱糟糟的场景,转头又和一脸慌乱,气息不稳的孟彩萍对视上。 “三婶,你不跟她们说一声吗?” “......说......说啥?” 眼瞅着孟彩萍呆傻的模样,三宝小手在脑袋上狠狠抓了两把,一边的双丫髻愣是被她抓散了。 “奶!娘!你们都别吵啦,贵公子都在门外听到啦......” 三宝双眼一闭,气运丹田,脆生生的嗓音在大灶间里猛的响起。 门里门外众人,在这一秒都屏住了呼吸。 周婆子一个哆嗦,怀中的陶瓷罐子差点落到了地上。 好在,林奕可一直在跟她争夺陶瓷罐,差一点一罐子小米粥连同陶瓷罐子彻底便宜大地了。 门外,穆澔空和顾云洲嘴角都狠狠抽了又抽。 顾云洲,“......小爷我吃他们一顿饭,不应该是他们的荣幸吗? 这帮难民,真是名门后人?你不觉得他们更是一帮刁民吗? ......咱们还能跟他们合作吗......” 穆澔空斜睨了顾云洲一眼,迈腿就向山泉池西走去。 “这伙人是不是北地名门后人不好说,但你要是吃了他们一顿饭,肯定不会是他们的荣幸。” 顾云洲瞟了眼大灶间紧紧关闭上的木门,迈开大长腿紧跟上穆澔空。 “嗳,清渊你不会真去温泉池找周言郎他们吧? 外边还是太冷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这里的女人粗鄙的可怕,又没一个男人在,我都怕她们因为做饭的事情打起来。” 顾云洲咽了咽口水,扭头又向大灶间看了两眼。 “咱们可没带小厮护卫,那些老娘们打急眼了,你觉得会不会拿着烧火棍直接冲咱俩打过来?” 穆澔空扭头给了顾云洲一个眼神,迈开大长腿,不疾不徐地迈过山泉池,往山泉池西的走廊走了去。 “清渊!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顾云洲见穆澔空没搭腔,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伸手扯了扯穆澔空的袖子,指尖都有点儿发颤,“你快看这破山谷......” 他说着攥紧了穆澔空的袖角,身子绷得笔直,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前后左右扫了个遍。 山谷里静得吓人,长长的走廊里没有一个人影,走廊外雪花洋洋洒洒落下,一股凉气“嗖”地从脚底板往上钻,瞬间裹住脊背,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们回去吧,赶紧回去吧......清渊,你就不觉得这......这山谷有点吓人吗? 我们是不是自投罗网了......” 顾云洲越说越觉得惊恐,真有点儿进入了山匪的的感觉。 穆澔空嫌烦地抬了抬腕,指尖一扣,精准捏住顾云洲攥着他袖口的手腕,轻轻一掰,顺手把袖子从他手里扒了出来。 末了斜眼瞥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能不能有点出息?” “清渊,趁着山谷里的男人们都没回来,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顾云洲喉结狠狠滚了两下,咽口水的动作都带着明显的发僵。 他脑袋前后左右快速摇摆着,眼睛瞪得溜圆,目光的警惕地扫过四周,话声里裹着颤音。 “你到底在想着些什么?不是一直喊着你的脚也冻伤了吗?现在又能走回去了? 回去后想干嘛?食盐煮了?” 穆澔空在第二间教室的窗前站住,先侧过脸没好气地斜了顾云洲一眼。 转回头,他指尖随意敲了敲窗沿,透过窗纸破洞,飞快往屋里扫了两眼。 视线扫过屋里的书桌和长凳,特别是后墙上特制的黑板,他挑了下眉,小声嘀咕:“咦,这房间就是私塾啊。” 穆澔空疑惑的盯着后墙上的黑白研究了好一会,黑底白字,醒目又显眼,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此时,穆澔空再也没多余心思去管顾云洲瞎胡猜摸,迈腿就向教室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林奕可三两句安抚住了大灶间里的婶子大娘和妯娌婆婆们。 “行了,行了,我去招待室伺候那几个贵公子,你们就别在瞎寻思了。 大家伙儿还是赶紧煮饭吧,咱们晚饭还没吃呢! 各家当家的也差不多泡好澡了,回来肯定又渴又饿,还是赶紧准备起来吧。” 林奕可再次被众人推出了大灶间,还是一手拎着陶瓷罐,一手挎着竹篮子。 不同的是,这次陶瓷罐里装的是小米粥,竹篮子里装着两碗小菜,焯水白菜丝和腌萝卜丝。 “三宝,你不给我提篮子吗?” 这回林奕可心里也怂了,倒是没敢奢求别人陪同,就想着让三宝帮忙送她到招待室门口。 可惜,她们母女没能同心。 三宝视线紧盯在狼肉锅和盛出的红烧野鸡肉上,小嘴紧咽了好几次口水,听到林奕可的话,她也只是伸出小手挥了挥。 “外边太凉了,我就不跟你去啦!” 第442章 不靠谱的皮夹克和小棉袄 林奕可瞅了眼漏风的小棉袄,认命地走出了大灶间,迈出壮志踌躇的决心,直奔招待室走去。 与此同时,周言郎趴在温泉池里,脑袋伸出池外正指挥二宝帮他洗头。 “二宝,你这力度不行,再有点力使劲搓搓! 哎呀,我这头皮有点痒,你帮我瞅瞅是不是又长虱子了?” 二宝光着小身板,蹲在冒着热气的温泉池边,一手攥着水舀,舀起暖乎乎的泉水不停地往周言郎散开的长发上浇,另一只小手顺着发丝使劲搓揉。 周言郎那一头飘逸的长发裹满了洗发水沫子,泡沫顺着他的后脑勺一路往下淌。 “二宝,你轻点儿,洗发水沫子都烫爹后背上来了,我都不好给爹搓背了。” 大宝半蹲在温泉池里,一手套上搓灰巾,正嘿嘿哈哈的低头帮周言郎搓着后背。 “爹,我这力度行不行?要不要再加把劲!” 周言郎伸手摸了一下后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大宝啊,爹觉得后背应该搓干净了,帮我搓点沐浴露就可以了。” 大宝搓的正起劲,关键搓灰巾上灰球和周言郎后背上的泥条太多了。 第一次帮亲爹搓澡,他说啥都要帮亲爹从上到下都搓干净了。 “爹,你身上的灰实在是太多了,我都没怎么用劲呢,就搓出来很多灰了。 灰都没搓完,怎么能用沐浴露哦? 我还是加点劲,再帮你搓一遍吧。” 大宝一脸嫌弃的看着周言郎后背上的灰泥,手上又加上了三分力。 这下,周言郎有点趴不住了,后背一直到脚踝被大宝搓的火辣辣的疼,关键身体还被大宝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动弹起来有点费劲儿。 哎哟!让身怀神力的亲儿子帮忙搓灰,力道没轻没重,忍不住要是飙出杀猪似的嚎叫,是不是太丢脸了! “大宝,要不你还是帮爹洗头吧,爹头皮痒的难受,二宝手劲有点小.......” 周言郎几次想坐起来,都被大宝神力按住没能动弹了。 他咬了咬牙,换个招儿让大宝住手,牙根儿却有点打颤。 这臭小子,可别一身大力气都在按我脑袋上去了,以后绝对不跟这傻小子一起洗澡。 失算啊!本以为能享受两个臭小子伺候老子一回,简直是被大宝当猪刮毛了,这身上打底得让他剥了两层皮下去。 “爹,大宝给你搓头,我给你搓背哈。 爹,你放心吧!给你搓背我肯定有劲儿。 .......刚刚就是蹲的时间久了,有点使不上劲了,帮你搓背我的力气铁定回来了.......” 二宝将水舀递给大宝,噗通跳进温泉池里,小手套上搓灰巾,就冲周言郎红彤彤后背伸去。 周言郎清楚感觉到后边到脚踝肯定都出血了,火辣辣烧灼的滋味已经很酸爽了,哪里还敢让二宝再给他搓背。 “行了,行了,你可别忙活了! 后背都让你大哥搓出血了,你还搓,你们兄弟俩是想给我搓灰呢,还是想给我剥皮。” 终于摆脱大宝的钳制,周言郎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生怕慢一步脑袋又落到大宝的魔爪下。 “爹,你怎么坐起来了?不是还要我帮你洗头的吗?” 大宝蹲到了温泉池边,一手就要按住周言郎脑袋,上手就想帮周言郎揉搓头皮,被周言郎一个错身躲了过去。 “我头发洗好了,不用你帮忙了! 臭小子!让你给我搓个背,按压住不给我起身....... 有你那样给人搓背的吗?也就我能受的了你的手劲,换个人你都能搓去半条命......” 周言郎挪了挪身体,拉开了跟大宝之间的距离,黑着脸瞪向大宝。 “你给我帮我洗澡的时候,就是按压住我,不让我动弹的啊? 爹,你身上的灰我还没给你搓干净呢? 你到底还让不让我给你洗头了?你不是说你头皮痒的吗? 我给你用点劲搓几下就不痒了。” “你身上的灰搓了吗?忙活你自儿个的吧,我不用你帮忙了。” 周言郎算是怕了大宝了,伸手从他手里夺过水舀,赶紧自己冲洗了头发。 也就在这时,杨四的铁锣声‘咣当咣当’在温泉池不远处响起。 招待室里,周三郎、周大郎,赵易军、冯宇一伙走进来七八个人,彻底解放了林奕可。 “大哥,三弟,你们都回来了,大宝爹还没回来吗?” 这话一出口,林奕可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扭头扫视一圈,帮忙端茶倒水伺候好一会的三个公子哥,赶紧转移话题。 “既然你们都回来了,这里也就不需要我了。 你们聊,我就先回去了。” 林奕可都没给徐景珏说话的机会,迈腿就向房间外快步走去。 “二嫂,你走慢些,着什么急啊! 走廊里的路面也有点滑,可要当心点.....” 林奕可只想快速离开招待室,哪有功夫跟周三郎他们一个个打招呼,大手一挥,急火火跑出了招待室。 三宝此时打心眼里厌烦穆澔空和顾云洲,两人将三宝堵在教室里问东问西,愣是不给她回去偷吃的机会。。 天马上就黑透了,三宝可是连晚饭都还没吃,关键是大灶间那一盘子红烧野鸡和炖狼肉,她也没吃上。 也不能说三宝一点儿都没吃上,周婆子偷偷夹了两块红烧野鸡肉塞她嘴里。 小小两块红烧野鸡肉,一块还是鸡脖子,味道还品出来,倒是将馋虫引诱出来了。 所以,三宝就只能跑回家,准备去空间超市里找点吃的解解馋,却没想到被穆澔空和顾云洲给堵住了。 三间教室后墙挂着的黑板,教桌上的粉笔,让穆澔空和顾云洲来了精神。 两人一左一右围住三宝,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个不停。 “你们周家村一直都是用这样的黑板教书的吗?” “先生都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你们族里一直都是好几个先生吗?” “你们族学都是几间教室啊?” ...... 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三宝头都大了,她就静静地看着两人,皱着小脸一声不吭。 “你这小丫头,问你话呢? 怎么一个问题都不回答啊?不会是傻了吧?” 末了顾云洲火气也上来了,瞪眼瞅着三宝。 “你才是傻子呢!黑板和粉笔这样简单的东西,你们也要问,到底谁是傻子?” 见到三宝终于愿意回话了,穆澔空一脸带笑瞅着三宝。 “行吧,那我们就不问你黑板和粉笔的事,你就说说你们以前在北地族学呗。 周三郎是你三叔吧?他说你们周家村族学以前很大,男女都会上学堂,这事你知道吗?” 三宝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一丝鄙视的小眼神给穆澔空。 周家族学什么的,三宝虽然不知道,对古代记忆她也没有半分,可梦中学堂占地大的很。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 我们族学当然大的很,可是有几十间教室呢! 男女都上学不是应该的吗? 你们问的问题太无聊,我不想跟你们聊天,赶紧让开路,我要回家。” 顾云洲正想再引诱三宝多说几句,走廊里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教室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第443章 穆澔空的疑心病 教室房门被推开的同时,半大孩子呼啦啦跑了进来,二山和三山俩兄弟也不抬头去看穆澔空和顾云洲,几部窜到三宝跟前,一左一右愣是从穆澔空和顾云洲夹缝中把三宝拽了出来。 “三宝,俺都找你老半天了,二叔说让大宝和二宝带我们去打猎呢!” “三宝,怎么喊你老半天都不回话啊?马上天都要黑透了,你晚饭还吃不吃了?” “三宝姐,小姑父说了,可以让大宝哥和二宝哥带我们在温泉池东边打猎。 ......嗯,小姑父说招待贵客,得准备点好的。” 林安站在教室门口偷偷瞅了几眼穆澔空和顾云洲,故意扯着嗓子,吧啦吧啦说了一阵儿。 小家伙以为自己也是出力了的,哥哥姐姐一定会带他一起去打猎,转过头一群半拉孩子拥着三宝,呼啦啦就向温泉池方向跑去,愣是将林安和几个小娃扔在了身后。 林安皱了皱小鼻子,闭上双眼,张开小嘴就要干嚎两嗓子。 哎!这种委屈谁能懂?真的很想哭! 穆澔空和顾云洲眼瞅着一伙小家伙,呼啦啦跑进教室,转眼功夫人都跑没影了。 教室门里门外也只剩下一伙四五岁的小娃儿。 两人几步走出了教室,站到了小娃儿们中间。 “你也想跟他们去打猎吗?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穆澔空的话,让林安紧闭的双眼微微张开了一条缝,正准备酝酿干嚎的小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般,悄无声息地闭合了回去。 顾云洲则使劲把脖子伸得老长,目光死死黏在那群跑远的半大孩子身上。 他心里竟莫名冒出来股蠢蠢欲动的劲儿,脚底板都悄悄发痒,差点就迈开腿跟着那些孩子跑了! “天都要黑了,这个时候真能打猎吗?” 林安悄悄睁开双眼,努力压下心中的委屈,狠狠点了点头。 “能的,能的,只要天没黑透,大宝哥和二宝哥都没抓到野鸡和野兔的。 你们想去吗?我带你们去看大宝哥和二宝哥打猎好不好?” 林玲儿瞪大双眼瞅着林安,小身板悄悄向林安身边挪去。 她是很想自己跑回家的,可心里又放不下林安。 “林安,我们回家啦,你不听话二叔和二婶会生气的。” 林玲儿小手终于勾到林安的袖子,双眼拼命向林安眨个不停。 林安很想跟他的大宝哥和二宝哥一起去打猎,他都好久没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打野鸡抓野兔了。 关键是,刚才在温泉池的时候,周言郎当着一众小娃儿的面和杨四汤村长说: 就让大宝和二宝带着孩子们,在这温泉池东边附近的荒草地里,抓几只兔子和野鸡。 上门就是客,还是贵客,总不好太寒碜了。 当时大宝和二宝还在小温泉池里,半拉孩子们和小娃儿们听到这话,呼啦啦都跑去了大宝和二宝泡澡的温泉池边。 林安和一伙儿小娃儿打心里觉得,他们就是孩子们,也跟着一起跑去找了大宝和二宝。 大宝和二宝一听亲爹指派他俩去打猎,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在温泉池里欢快地扑腾了好几下。 二宝扑腾够了,抹了把脸上的水,扯着嗓子冲温泉外的孩子们喊了句。 “我和大宝马上就洗好澡啦,你们快回去把三宝叫上! 不带上三宝她会生气的,我和大宝也不敢去打猎!” 二宝一句话说完,半扒拉少年连同小娃们,呼啦啦都跑去找三宝了。 对于林安来说,能跟大宝和二宝一起打猎,简直高兴死了。 抓野鸡逮野兔,肯定还能捡到野鸡蛋! 这回儿,可是他姑父说他也能跟着去的,不用偷偷摸摸去撒欢,就说林安有多激动吧。 从温泉池一路向东跑过来,他都嗷嗷的喊叫了一路。 可现在他三宝姐找到了,哥哥姐姐们呼啦啦都跑了。 林安没当场哇哇大哭出来,还是因为他前两天上了私塾,一直在强忍着呢! 所以,这会儿林玲儿想将她拽走,那怎么可能。 贵公子,贵客什么的,都没有不让他去抓野鸡和逮野兔可怕。 林安是真怕自己被林玲儿抓到,倒腾了几下小短腿,张开双臂紧抱住了穆澔空大腿。 穆澔空大腿上瞬间多了个挂件,他差一点抬腿将林安甩了出去。 顾云洲没好气地朝林安瞪了眼,随即转身快步上前,胳膊一扬就熟门熟路搭在穆澔空肩膀上。 “清渊,你可当心点哈,这小娃儿还小,你别一脚将人家踢飞了。 ......嗯,咱们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你要是伤了人家的孩子,咱们就真可能葬身在这山谷中了。 再说了,我瞅着这孩子也不算邋遢......” 顾云洲一阵嘚吧嘚说个没完,穆澔空嫌弃的一把推开他,弯腰却将林安捞到了怀中。 林安得意冲顾云洲昂起小脑袋,转头又冲穆澔空嘿嘿一笑。 “贵公子,我不邋遢的! 我今天都换了新衣服,是细棉布的哦! 是我姑母给新买的哦,今天第一次穿呢! 你闻闻是身上是不是喷香,姑母还给我家一大瓶香薰露,刚刚洗澡是时候我都有用哦!” 刚泡完温泉的林安浑身裹着股,现代超市常见的洗护香。就是普通洗发水混沐浴露的味儿,清新是真清新,可劲儿也太足了! 尤其小家伙头发还没擦干,湿发裹着的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冲,都有点呛得慌了! 穆澔空眉头紧皱,视线在走廊里前后扫视了几遍。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真是难民吗? 这伙人透着一股说不清邪性,哪里是难民该有的样子? “......呃,清渊,你也不用这么拼吧?咳咳.....” 顾云洲一个劲的咳嗽声,愣是让穆澔空从沉思中转回了神。 他一扭头,又看见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被周猛、胡运来和冯铁几人背着出了招待室。 远远的还隐隐传来周言郎和周三郎他们的说话声,字句模糊,却透着股热闹劲儿。 穆澔空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是被眼前的状况搅得心头发沉,抱着林安的双臂不自觉地加了三分力。 “哎呦!贵公子哥哥,你弄痛我啦!”林安被勒得龇了龇牙,忙不迭开口抗议。 穆澔空这才回过神,手上力道一松,随即话锋一转,试图转移话题:“哦,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打猎吗?我们现在就过去好不好? 第444章 泪奔,新家没了 穆澔空对大家伙儿心里有了疑虑,不想跟周言郎和周三郎他们碰上面,他想悄悄摸一摸周家庄这伙人的底细,抱着林安头迈腿就向东走去。 顾云洲接到穆澔空扫视过来的眼神,没做多寻思弯腰抱起林玲儿,快速跟在穆澔空身后。 与此同时,林奕可站在自家刚分配的新房子中,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山,捏着抹布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脑子有点儿懵,是不是听岔了?” 林奕可话声里带着颤音,她就觉得两只耳朵嗡嗡响个不停,根本就不相信大山刚刚说的话。 “二婶,你.......你还好吧?......二叔说让你去拾兜靠近山泉西的两个房间.....你们搬那边去住,你家的两个房间暂时先留给几个贵公子住几天.......” 大山咽来了咽口水,艰难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一脸担忧着瞅着林奕可惨白的脸。 “......二婶,你还好吧?你千万别着急,我......搬家我会给你帮忙的......嗯,叫上我娘、三婶、四婶和五婶子都给过来给你帮忙.......” 林奕可大脑晕转了一会儿,这下总算接受了周大山传递的信息。 周言郎这是招呼都不打,就把刚分给他们家的两个房间让了出去呗! 这一天她忙得脚不沾地,腰杆就没直起来过。 里里外外拾掇,每一处都按自己的心意精心布置,好不容易才弄出个像样的家。 可周言郎倒好,轻飘飘一句话,这一切就全没了? 她的家啊!刚出炉的新家,热乎乎的,还冒着热气呢! 这就让出去了? “......二婶,二婶,二婶,你还好吧.....” 还好,看我这样还能好的了吗? 呃,关键现在也不是好不好的时候,三个卧室里可是有她从空间超市拿出来的后世东西。 林奕可这一回神,立马蹿进她和周言郎房间里。 床上的被褥那可都是蚕丝的,虽然外边罩着细棉布被罩,几个贵公子上手一摸铁定就能发现猫腻。 他们是什么人家啊,还能盖起蚕丝被! 关键,木床上的软垫子,不收赶紧收起来,他们一家五口硬遍都编不出合理的说法出来。 毛巾、牙膏、牙刷、装在竹筒里的洗发水、沐浴露,擦脸的护肤品...... 所有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都必须收进空间。 林奕可进出空间速度都可以用光速形容,呼啦啦一阵收,她和周言郎的房间里就剩下两人家常穿着的旧衣服,嗯,光秃秃的木床板上,还剩下了两张茅草苫子。 “二婶,二婶,我进去帮您收拾呗……” 周大山在外间踮着脚,隔着竹子隔断扬着嗓子叫了好一阵子,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也亏得他是个读圣贤书的,性子稳当,换作二山和三山那两个毛躁小子,怕是早就不管不顾地窜进房间里了。 主卧东西收拾完了,林奕可才想起来周大山还在外间。 “不用,不用,大山你回吧,我这不用你帮忙......” 天老爷,这可真是越忙越乱,脑子都不够用了,差点儿就露馅了! “二婶,还是让我给你搭把手吧,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得忙的什么时候啊? 二叔就带着几个公子过来了.......” 林奕可走出主卧,额头上的汗都没来及擦,被周大山的话差点炸成了脑震荡。 “什么?.......你二叔已经将人带过来了?” 林奕可头更晕了,尖叫一声,都没时间在心里臭骂周言郎一阵儿,转头就向三宝房间跑去。 “嗯,那个.......大山,你去那个房间里将我和你二叔的衣服收一下吧......” 窜进三宝房间前,林奕可扭头看了眼周大山,眼瞅着他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林奕可只能给他派个活了。 至于周大山看到光秃秃的房间,会有什么想法,她就管不了了。 各家也都没什么家当,最多就是木床床上多了被褥,有的人家被褥里塞的也不过是芦苇,家穷四壁才是对的。 林奕可急吼吼地收完三宝房间里的东西,立马窜出房间,赶紧跑去收拾大宝和二宝房间里的物品。 这一通忙活,身上都出汗了,小心脏更噗通噗通跳的厉害。 不说温泉彻底白泡了,又累又吓的慌,晕头转向的,差点没给她急出个好歹来。 好在灵田和林木房间里,林奕可没敢给他们使用空间超市里的物品,不然还有的她忙活。 三个房间不能见人的东西,可算收完了。 周大山跟在她身后,又清理了一遍,旧衣服和不多的杂物被他都归拢在木板床上。 “大山,不用收拾那么自信,你去帮我套个牛车过来吧。 还是将我们自己的东西都搬出去的好,东西太寒碜了,别糟污了几个贵公子的眼。” 林奕可几个房间巡查了一遍后,瞅了眼呆愣愣站在客厅里的周大山,毫不客气的指派起来。 “.......哦,二婶......床上都没有被褥,林天和林木的房间都还没收拾......” “被褥有的,都在王田和王木房间里,我现在就去给抱出来各床铺上,你尽管去将牛车牵来,先把我们东西搬出去就行.......” 林奕可大手一挥,就想快速将周大山指派出去。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不给几个公子哥准备被褥,她还是得去空间超市找几床棉胎,做几套被罩出来。 周大山杵着不走,她压根没法拴门进空间超市。 这跟刚刚偷偷送东西进空间可不一样,嗖嗖进去、嗖嗖就闪出来,时间短,动静小,不让周大山发现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要是做几套床单被罩,怎么着也得耗上一二十分钟,要是被周大山察觉出不对劲,那就根本没法解释。 周大山傻呆呆的点了点头,心里一直在寻思着。 二婶子这半天忙活活的,到底在忙了些什么? 东西都是我打包的,也没看她收拾了什么出来啊? 关键,二叔家这么穷的吗?他们的家当呢? 这会儿,林奕可可没功夫寻思周大山想着些什么,心里一个劲儿地骂着周言郎不靠谱,同时又祈祷周言郎能拖点时间,多磨蹭一会儿,她这边也就收拾差不多了。 周言郎还是挺靠谱的,顶着赵易军和周三郎、周大郎等人不解的目光,愣是让周猛、胡运来和冯铁锤将徐景珏三人背到了办公室。 第445章 我太难了! 从出杨四破锣声在温泉池附近敲响,又被冯宇和袁石头叫出温泉池后,周言郎就没消停过。 林奕可急,他比林奕可更急。 村里的女人们没一个顶事的,林奕可也净干不着调的事。 这几个贵公子都是些什么身份啊? 打个喷嚏都能要了他们一伙人的小命儿! 人家都到了他们家里头来了,不好生伺候着,将三个脚都冻伤的公子哥儿扔在招待室。 那可真是老寿星上吊,妥妥找死呗! 当然,林奕可肯定不承认这事,虽然没诚心实意招待几位贵公子,端茶倒水,喝一碗小米粥,她都有站在那里帮忙盛一碗。 她自认为,自己实打实成了古代丫鬟婆子。 至于帮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搓脚、治脚伤,她可没那个本事,三个俊朗的少年也不想让她占便宜。 哎,穿到这古代,捧贵公子臭脚这活,林奕可都没那资格! 可别说她也不赖干,徐景珏三人连臭脚都怕林奕可看见,一个劲的向裤腿里藏,就差脱下外袍给包上了。 而,周言郎急火火跑到招待室,看到的则是三个顶顶精贵的公子哥儿,蔫儿吧唧的坐在长凳上。 不说他们双脚都还冻伤了,就连简陋都不能算上的招待室,三条长凳,一张书桌。 呃,......那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吗? 就是一起逃难的难民来到山谷,也不能将人安排到这样的招待室里吧! 得,什么招待室,就是两间为了安全着想,没分配给大家住的空房间而已。 甭管周言郎当时是不是脑抽,还是单独就觉得招待室太寒碜人了,进门后脱口而出的就是。 “怎么能让徐公子、崔公子、萧公子待这房间?赶紧背着三位公子去别的房间.......” 话一出口,周言郎突然发现,他们这里就没有能招待客人的地方。 各家棉花都没买回来三斤,铺的、盖的,几乎都是各家在粥厂收到富贵人家给的丫鬟婆子们的旧被褥。 都是一屋子破烂,安排几位贵公子去谁家都不合适。 周言郎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出了衡量后的决定。 “......将三位公子带我家去吧! 就让贵公子们在我家安歇下来吧! 家里寒碜,还望各位公子不要嫌弃...... 村里的妇人都是些乡野村妇,没见过世面,胆小怕事,上不了台面,招待不周,徐公子你们一定要包容哈......” 徐景珏、徐景珏和萧砚辞脸色比他们双脚还臭,什么话都要周言郎说完了,他们就觉得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卡在喉咙里,愣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他们能说啥? 说没将他们伺候好?还是没拿他们是客人招待周到? 都是村里女人的锅,没见过世面,上不了台面,跟他们计较不是落了下风,跟一帮子乡野村妇一般见识了? 关键,周言郎都将刚收拾出来的新家,让出来给他们落脚了,他们还能咋滴吧! “冯宇,你去找人跟你二嫂子说一声,让她赶紧将我家两个房间收拾出来。叮嘱你二嫂子一声,千万要收拾仔细了。 嗯,徐公子他们可都是顶顶金贵的人,犄角旮旯里的卫生都要擦洗干净了......” 周言郎嘚吧嘚吧一阵说,同时偷偷给冯宇递了个眼神,他是生怕冯宇不能全部将话学全了。 冯宇怎么可能完全领会的了周言郎话中的意思,听了个七七八八,走出招待室正好遇到周大山,三两句话交待了周大山就完事了。 这确实也不怪冯宇,谁会知道周言郎家里会有见不得人东西? 关键,周言郎一家七口将房间腾出来,搬到紧靠山泉池边上的房间去住,木板床必须给准备上吧。 总不能大家伙儿今儿都住上新家,独独让周言郎一家人打地铺吧? 所以冯宇咬着牙,硬是忍着那股心疼劲儿做了决定。 哎!我这得把偷偷藏起来的那几张宽长凳和厚实木板全拿出来,找周强、杨石头他们,赶紧把给周二哥一家用的木板床给赶做出来! 周言郎在招待室里听到,冯宇不靠谱的安排周大山去通知林奕可,一口银牙差点被他咬碎了。 可他不能跑回去亲自跟林奕可说一声,就怕他前脚一离开,后脚这一个两个不靠谱的,直接将人给背他家里去了。 家里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林奕可应该能收起来吧?! 我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徐公子他们身边吧,尽量给林奕可拖点时间。 就是让她搬家这事,铁定得生气了! 哎!我可真是太难了! 周言郎倒是想在招待室里多拖一会儿,可房间也确实太寒碜了。 “周猛、胡运来、冯铁捶,你们仨背上三个公子,咱们可不能让各位贵公子老待这房间里......” 周言郎安排完冯宇,咬了咬牙,大手一挥。 走吧!这房间真不能招待贵客! 若不是集中供暖了,狗都不待! 走又能去哪? 关键是,周猛、胡运来和冯铁锤三人压根没看懂周言郎悄悄眨眼是啥意思。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茫然,私下里还偷偷交换了个“当家的这是啥意思”的眼神,愣是没琢磨出半点头绪来。 没琢磨出来,周言郎也不觉得心塞。 可三人净会瞎琢磨,竟然以为周言郎让三人殷勤点,将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伺候周到点,动作麻利点。 哎呦喂!俺滴个天老爷!我这半天眼都眨巴抽筋了,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傻啦? “走慢点!四猛,你们眼瞎啊?没看到三位小公子双脚都伤了吗? 你们走那么快干嘛?晃着三位公子的脚了.......” 眼瞅着周猛、胡运来和冯铁捶利索背起徐景珏三人,大踏步就向他家走去,这可给周言郎急坏了。 一行人,不管走的多慢,几十步地的事儿,眨眼就到了周言郎他们家。 都到周言郎他们家门口,短短两盏茶功夫,林奕可肯定不能将家里收拾好了,那必须不能让他们,这个时候进房间啊。 “别急着去我家,还是先将徐公子三人背去会议室。 饭还没吃呢,家里连个桌子都没有,你们都进去也没个落脚的空。 赶紧地,继续向前走,先去会议室待会儿。” 周言郎顶着一脑袋疙瘩,差点飚出了男高音。 第446章 窝火 一行人在会议室刚站稳,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屁股才沾到凳子上,周言郎连忙对众人说: “三郎你和大哥留下来跟刘公子三人聊会儿,杨四你赶紧去灶房看看,给几位公子准备的吃食,可不能让村里的婶子大娘上手。 赶紧去嘱咐一声,让邱大叔给徐公子他们做饭,一定要准备精细一点。 吴左你们几人也别在这待着了,赶紧温泉池那边看看,也不知道几个小家伙有没有抓到野鸡野兔. 可惜天有些晚了,不然咱们也能去海边抓几条海鱼给三位公子补补......” 周言郎一阵嘚吧,倒是将大家伙儿都安排明白了,他自己顺势也走迈腿走出了会议室。 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的脸色更不好了。 他们可是光着脚丫子,被周猛、胡运来和冯铁捶驮过来的。 不说一路上摇晃的双脚疼不疼了,刚在房间里暖和的身体,被这一折腾,身上热乎劲儿都散完了。 关键是,热闹闹地给他们腾个地儿,也没觉得这所谓的会议室比招待室强在哪里? 哦,后山墙上多了个黑糊糊的板子,一张教桌。 嗯,还多了两排书桌,长凳子也多了点。 可他们的待遇,也还是一人坐在一张长凳子上,就是身前多了一张书桌。 他们又不要读书识字,也不需要上课听讲,就说将他们背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大郎偷偷瞄了徐景珏三人几眼,悄咪咪地向门边挪了挪。 周三郎尬尬地咳嗽了几声,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徐景珏三人。 徐景珏院里的小厮倒是来了精神,怀里抱着三双湿透的臭鞋袜,张嘴就不知道说人话。 “你们怎么伺候我们二公子的?你,你赶紧去将我们二公子,还有崔公子和萧公子的鞋袜烘烤干喽! 茶水点心不该伺候上吗? 说你们这里的女人都是粗鄙妇人,都是些不会伺候人的玩意儿...... 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也不知道怎么伺候我们王府二公子吗? .......” 周三郎对周言郎没理头的安排,原本还是挺心虚的,听到狗仗人势的小厮一顿指责加臭骂,浑身血液蹭蹭灼烧起来。 “你谁啊?哦,想起来了! 你就是上午跑我们山谷里耀武扬威那狗东西啊?! 二公子,他真是你贴身小厮吗? 他上午跑过来颐指气使,想讹诈我们咧! 他说是二公子您让他过来......” 周三郎曾经也是小人物一个,论说犯浑他比眼前这小厮还要浑上几分。 周言郎刚刚双眼眨个不停,他一开始是没领会其中意思,现在胡乱琢磨过来了。 也就是好言哄着几个小贵公子,实质性的事情做不做的,说话热乎就行了。 明显就是嘴甜不做事,到了他们的地盘,就不用怕几位贵公子身份。 所以,他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怼起那小厮半点不含糊,浑说加诬赖张口就是喷。 就说周言郎要是知道一伙人的理解能力,会不会心塞吧! 什么是他们的地盘? 咋不说,到了连海谷,他们就是地头蛇,是龙都得盘着呢?! 不过周三郎胆子大了也有大了的好处,愣是将徐景珏窝的一肚子火,直撅撅都发泄到了那小厮身上。 “周清和,帮我将那两名马夫找过来。 你,给我去外边继续跪着,一会阿福来了,自会收拾你!” 周大郎到底比周三郎靠谱些,他颤巍巍给徐景珏行了一礼。 “二公子,您先别忙处理这小厮,让他在您跟前伺候着吧! 俺们这里的妇人确实如他说,有些粗鄙,上不了台面,还真找不到能伺候好几位公子的妇人。 您也别生气了,为这样一个小厮气坏了身体不值当的。 对了,三位公子,上次你们送给大家伙儿的棉服和棉鞋,应该还有几套没上身的, ......不知道几位公子要不要换一下,......我瞅着你们的裤腿都湿透了,那些棉服几个公子穿上虽然有点寒碜了,可也都是干爽的......” 周三郎听着他大哥说话,就觉得牙疼,伸手冲周大郎挥了挥袖子。 “大哥,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赶紧去找几套棉服出来,还是先让三位公子换上吧! 衣服寒碜不寒碜的有什么关系,总比穿着湿透的裤子强,可别忘了拿棉鞋和棉袜过来。” 周三郎这一顿抢词,倒是缓解了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三人的尴尬。 黏湿的裤腿,他们咬牙也就受了,光着的脚丫子,可是让他们心里难受坏了。 到底是一个比一个贵重的公子哥,让他们光着脚丫子晃来晃去,就跟小老百姓脱光了裸奔差不多了。 不是他们太娇贵了些,咬牙也得将冻伤的双脚,套在冰水混合的鞋袜子里。 周言郎撤离所谓的会议室后,先是跑去大灶间瞅了几眼,顺嘴教给邱大厨几个菜方子,就急火火跑回自个家去了。 林奕可也真是能干,等周言郎跑回到新分配的房子中时,两个大房间,四个小房间已经收拾妥当了。 就这一会功夫,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东西,四个房间,包括小客厅一件都没落下。 而,四个小房间床铺上,铺盖也都全部到位,清一色花土布床单加被罩,跟后墙围挡上的花布同一个色系,瞅上去还是挺配套的。 嗯,都是田园风,土掉渣的那种! 林奕可主打的就是,俺们是难民,更是土老帽,泥腿子,就这审美,不逾越,泥土劲儿十足! 周言郎几个房间转悠了一圈,一圈看下来,嘴角眉梢都在抽搐。 都有点惯性跳动了,一直跳个不停的那种。 可他心里还在违心的说着,嗯,挺好的!孩他娘,这审美,这动作能力,真没谁了! 到底是我孩子娘,话都没听全乎,就能搞的这样利索,也只有她懂我! 最懂他的林奕可,此时若是能张嘴骂他,怕是嘴都能骂歪了。 紧靠八组村民最东边的两间石头房里,杂七杂八堆了一些竹子、茅草和木材等杂物,想拾兜出来,下半夜都不能住人。 继续向东,就是光秃秃的石头房,仅仅是苫好了屋顶,没有走廊,暖气也没有通,可以说等于是断层了,跟大家伙的房间没有畅通连接在一起。 但凡不是周大山跟前跟后,袁石头也带几个人跟过来搭把手,还有她自个的嫂子和弟媳妇都跟了过来,林奕可真能叉腰骂人了。 关键,这感觉太酸爽了。 睡几个月露天席地,没觉得多委屈,这一刻不仅委屈还特别窝火! 第447章 补更【1】 已经这样了,林奕可干脆撂下了紧挨着八组村民的房间,要了两个靠近温泉池边的大房间。 没有走廊,也没有集中供暖,可不得住的宽敞点。 不过说是两个大房间,也只是比其他单间石头屋宽敞那么一点,远没有打造间宽敞。 不过一个房间也有四十多个平方了,两个大房间加起来比大灶间小那么一点而已。 “二嫂,住这里是不是偏了点儿?中间都撂下四五个房间了,这边又太靠近温泉了,也不是特别安全......” 袁石头四处瞅了瞅,眉头都要皱成疙瘩了。 温泉池附近时常还是有野兽下山,林奕可选的这两个房间,安全上肯定有很大的隐患。 “没事,回头东边用竹子插上篱笆,篱笆外挖一条壕沟就好。 那几个贵公子不是来了吗?你二哥给他们来的明细单子上有要铁叉,铁夹子之类的东西。 到时在壕沟里摆放上,就不怕猛兽来下山了。” 林奕可大手一挥,非常肯定的占下了两个稍微宽敞点石头房。 她心里甚至打定主意,既然不能跟大家伙儿连成串儿,那就自家弄个小院,四面都插上篱笆墙,隔成独门独院也挺好。 嗯,还可以向在西划拉一间石头房,院子尽可能向南扩,妥妥一个平方大院。 袁石头,王婷和徐颖一伙人见她决心定下,赶紧齐火火帮忙收拾。 上午刚精心布置过房间,这会林奕可经验值十足,又有八九个人搭把手,她直接做起了指挥官。 现在这两个房间,足足比原来的房间大了十多个平方出来。 林田、林木和大宝、二宝的房间,用竹子直接隔出了三个单间,还留出了一个八九平方的小客厅。 至于林奕可、周言郎和三宝住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格局两室一厅。 不过客厅比原来大了很多,放上一套原来竹子沙发,肯定不会磨不过腚了。 这也算安慰到了,林奕可受伤的小心脏。 人多好干活,一个多时辰两个房间格局就搭设好了,中间周言郎还特特回来看了一趟。 当然,林奕可也没给他好脸就是了。 房间格局刚搭好没多会儿,冯宇带着周强、杨石头和船家三兄弟扛着宽凳子和板材帮忙现场组装木板床。 这一通忙活下来,林奕可他们成功错过了村里的晚饭。 就在林奕可一伙人忙活的时候,穆澔空和顾云洲成功打人半拉孩子中。 温泉池东边的荒草地里,正是鸡兔归窝的时间。 两个精贵的少年郎,跟着一群半拉孩子,抓鸡逮兔,愣是将想安静入眠的倒霉催的野鸡、野兔嚯嚯的鸡飞兔逃。 顾云洲欢腾的跟没长大的孩子们差不多,嗷嗷叫个不停,追在扑腾飞起的野鸡后拉弓射箭。 他腿脚也不疼了,倒成了抓鸡逮兔的主力军,甚至都忘了穆澔空带他打入孩子群中的目的。 穆澔空倒想摆出矜贵的少爷架子,时不时还想跟二山和三山套套话。 二山和三山是谁啊?! 两人都是得到邱兰、孟彩萍和周三郎亲传的熊孩子,偷奸耍滑学了个十成十,吃啥啥不剩主儿。 两人倒是不知道怵怕穆澔空,只是见到飞腾的野鸡比见了亲爹都亲,哪里有功夫跟穆澔空瞎哔哔。 想套他们俩的话,怎么也得先露几手吧?! 穆澔空能怎么办,为了能跟俩熊孩子套点话,只能追着扑腾飞起来的野鸡搭弓射箭。 哎!就是几番追逐下来,他也只是射了野鸡四五只,没得到二山和三山的青睐眼神。 呵呵,别说青睐了,二山和三山头偷偷用鄙视的小眼神,来回在他和顾云洲身上扫视了好几回。 穆澔空发现后,脸色黑乎乎的,那颜色也跟大家伙儿的铁锅底差不多了。 谁还没有点好胜心了,穆澔空一咬牙,就跟扑腾飞起来的野鸡较上劲了。 他伟岸的身体跟着野鸡在荒草地里,扑腾、起跳,若是荒草能矮一点儿,都有点跟雪花一起起舞的意思了。 可怜穆澔空费劲力气,也没能箭无虚发,差点让一直站在二宝身边的大宝,小嘴都要撇到耳根后了。 “就他还是将军啊?二宝,你说爹是不是在骗我们?” “可他就是将军啊?你忘了吗?上次他可是带了很多骑兵的! 大宝,你可不能让他们看到你的身手啊! 爹说了,咱们抓三两只野鸡和野兔就行。 有外人在,咱俩瞎胡闹就成啦! 我负责告诉你哪里有野鸡窝和野兔窝,你只要惊飞了野鸡,惊跑野兔就行,剩下的就让他们俩去抓吧! 咱们看着他们抓鸡逮兔就行了。” 穆澔空和顾云洲哪里知道,他们俩一出现,大宝就不是抓鸡逮兔了,而是专门帮倒忙来的。 这可是周言郎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大宝打心里可是将这片区域划分是他的领域,他不能打猎尽兴,肯定不能让穆澔空和顾云洲抓走他的猎物啊。 所以,二宝只要指出那里会有野鸡和野兔,大宝带着一帮半拉孩子,嗷嗷乱叫向那附近跑去。 靠近附近他就偷偷扔出一把石子儿,主打一个惊飞野鸡,吓跑野兔,绝对不能留给穆澔空和顾云洲拉弓射箭准备的时间。 孩子们忙活个热闹,一个个嗷嗷喊声震天,纯粹就过来玩闹的。 杨四过来拿猎物下锅时,就觉得脑子都快被聒噪炸了,野鸡野兔却只有三五只。 好在,大宝和二宝给杨四一个面子,没继续打搅穆澔空最后三箭,让他稳稳射下了惊飞出窝的三只野鸡。 顾云洲也成功堵了一窝野兔,六只活蹦乱跳的野兔,顺着烟呛跑进麻袋里,惊喜的顾云洲原地蹦跳了好一会儿。 “穆公子,顾少爷,你们跟我一起回去吧,饭菜马上就做好了。 二哥和三哥他们都在会议室,正跟徐公子再谈海水煮盐的事呢! 你们也过去一起协商一下呗!” 杨四将猎物归拢好,指使二山、三山、林时几个半拉少年送回大灶间,赶紧跑去邀约穆澔空和顾云洲一起回去。 错空间,杨四还偷偷跟二宝说了句,“二宝,咱们没鸡蛋招待客人,你跟大宝摸两窝鸡蛋再回去哈。” 林奕可和周言郎没在这儿,不然两口子肯定会好好招呼杨四一顿。 不知道杨四哪里来的底气,真当野鸡是他们家养的了,没鸡蛋招待客人,随便跟大宝和二宝说一声就能有了。 大宝和二宝到底将杨四划为了自己人行列,连犹豫都不带有的,只是要求杨四和穆澔空他们,将林安和林玲儿抱回去。 林锦站在大宝和二宝身后,赶紧摆手拒绝,一直叫唤着他能带好弟妹。 好在大宝和二宝坚持,杨四抱走了林玲儿。 林安眼瞅着自家大哥脸色,又得到他大宝哥和二宝哥偷偷许诺,一把抱住了穆澔空大腿。 穆澔空腿上又多了个挂件,他也没多犹豫,弯腰倒是抱起了林玲儿。 第448章 补更【2】 顾云洲眼瞅着三宝蹲在荒草地上不起来,他几次都想走上前拉走三宝。 跟着一伙半拉孩子欢腾这一会儿,顾云洲忏悔了好几次。 三宝就是一个啥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可没有什么龌龊的想法,想给他们中某个人当通房的事,妥妥是他多想了。 “三宝,你不回去吗?天都黑了,这荒草地里可不安全哦?” 穆澔空都抱着林安走了一小截路了,顾云洲还是站在三宝跟前,准备劝说三宝跟他一起离开。 三宝小脑袋摇跟拨浪鼓似的,小爪子还使劲冲顾云洲挥个不停。 “哎呀,你朋友都走啦,你赶紧走吧! 我大哥和二哥都在这呢,我大表哥也没走,我就不跟你回去啦!” 此时,三宝烦躁的不行,她都跟大宝和二宝说好了,他们要抓只野鸡自己做烤鸡吃。 顾云洲哪里放心,几个半大孩子留在荒草地里,眼瞅着三宝说什么都不跟他回去,就开始说教起林锦、大宝和二宝。 “大家伙儿都走了,你们赶紧都跟我回去,这里可不安全,荒草地里可是有冬眠的蛇,嗯,弄不好还会有狼跑下山......” 顾云洲一个劲儿的嘚吧嘚,打定主意让大宝他们跟他一起回去,吓小孩的话说了一箩筐。 惹的大宝、二宝和三宝在心里不停的翻着白眼儿。 三宝肠子都悔青了,心里一个劲儿懊恼。 哎!早知道,刚刚就不该给这家伙帮忙了,就不该让他堵住一窝兔子! 这家伙再不走,今晚就烤不成野鸡啦! 再等一会就要上学了,好烦啊! 大宝和二宝眼瞅着三宝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两人生怕三宝被惹烦了,回头三宝真生气了,他们俩铁定会被连累到。 “大表哥,我刚刚有看到那里好像有野鸡蛋,你跟我去摸摸看呗?!” 二宝想了想,招待贵客的鸡蛋还没摸,就先摸两窝野鸡蛋,让这烦人的家伙带回去吧。 “哪里有野鸡蛋?我跟你们一起去摸,三宝你也一起去呗! 你一个小姑娘,可不能落单了,这里真的很危险的!” 顾云洲孩子心性大发,听到二宝说有野鸡蛋,双眼蹭蹭冒着狼光,抬腿就要跟二宝一起去摸野鸡蛋。 已经走远了的穆澔空,扭头向荒草地这边瞅了又瞅,心里狠狠叹了口气,同时忍不住摇了摇头。 还好,他们不是打入敌营当探子。 不然,顾云洲铁定彻底沦陷,他也没得什么好,都成了带娃将军。 二宝很是无奈,野鸡蛋必须摸两窝,顾云洲跟在他们身后就是不走,他也没办法,就只能带上他了。 “顾少爷,这野鸡蛋都给你,你带回去吧!让我们邱姥爷炒给你们吃。” 两窝不到三十个野鸡蛋,一排溜摆在荒草地上,二宝指着野鸡蛋就让顾云洲用外袍兜起来。 嗯,最好麻溜滚蛋! 别耽误了他们烤野鸡吃,这可是他和大宝早早就答应三宝的补偿。 “哦,你叫林锦吧?你将野鸡蛋送回去吧! 我瞅着你年龄虽说大一点儿,可你看上去应该是一个书生,你留下来也保护不了他们三兄妹,还是我留下来保护他们吧!” 林锦,“......” 大宝弟在这,需要你保护吗?二宝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可是,我能说吗? 大宝和二宝都说了,不能让贵公子知道他们很厉害。 可这野鸡蛋也就只能我送回去了? 哎,都听到三宝偷偷说,一会要烤野鸡吃呢! 我也想留下来啊! 林锦脸皮到底太嫩,微微红了红后,还是用外袍兜起地上的野鸡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荒草地。 林锦走后,顾云洲冲大宝和二宝眨了眨眼睛,一副很熟稔的口吻说道: “人都走了,你们是不是发现哪里有野兔窝了? 说吧,野兔窝在哪里? 你们是想偷偷烤着自己吃的吧? 多我一个不算多吧?我可是能帮你们杀兔剥皮哦?” 三宝,“.......” 二宝,“......” 兄妹俩同时在心里发出哀嚎,这贵公子就是个脑子坏了的家伙,我们跟他熟吗? 谁想需要他帮忙杀兔剥皮了?! 大宝双眼瞪大,很是气恼地瞪向顾云洲,“我们才不想跟你一起烤野兔呢!你赶紧回去吧,不准打扰我们!” 顾云洲明显感觉到自己是讨嫌了,面对三双惊人相同的眼睛,他愣是不停眨着双眼,半点不觉得尴尬。 “哎呀,别那么小气嘛,你们三人也吃不完一窝野兔,带上我一个呗! 嗯,等我下次过来,铁定给你们带礼物。 知道我爹是干啥的不?津海卫,知道吗? 嗯,我瞅着你们可能不知道,你们只要知道我爹是大将军就好了。 我家里有弓箭,杀敌的铁弓箭! 打猎用钢铁弓箭,可比你们自制的竹弓箭好多了。 下次来,我给你们俩一人带一张弓箭,怎么样?你们要不要?” 大宝双眼瞪的滴溜圆,亮晶晶的,欢喜的劲儿都不用问。 二宝肯定也欢喜的不行,可瞅到三宝小脸皱成一团,二宝双肩都耷拉了下来。 “只有我和大宝有吗?没有三宝的?你不给三宝准备礼物,我们还是不能跟你做朋友的。” “有的,有的,我送三宝一个弩弓吧!精巧的很,正好适合三宝这样的小姑娘。” 顾云洲赶紧凑到三宝面前大献殷勤,他那副哄小孩却任由三小只宰割的嘴脸,幸好没让穆澔空看见。 “那你若是说到做不到怎么办?” 二宝和三宝同时发声,连同大宝也目光炯炯瞅向顾云洲。 被三双一模一样大眼睛盯着,顾云洲头皮有些发紧。 “都跟你们说了,我可是津海卫家的大少爷,爷说的话,可从来没有落空过。 别说送你们一人一把弓箭了,只要你们有想要的东西,尽管开口,在津海府,还没有我弄不到的东西。” 三宝双眼亮晶晶的,她也不蹲着了,笑嘻嘻的站了起来。 “行吧,我们带你一起烤野鸡,但是你说过送我们的礼物,下次必须给我们带过来! 不然以后你再来我们家,我一准让大宝揍你!” 顾云洲瞪眼瞅了瞅三宝,转头又瞅了瞅大宝,眼的余光就见二宝狠狠点着小脑袋。 第449章 装,都挺会装 大宝和二宝一瞅见三宝笑眯眯的双眼,立马默许了顾云洲可以参加他们烤野鸡行动! 两人悄咪咪对视一眼,默契地偷偷点了点脑袋,下一秒大宝一把攥住二宝的手腕,手底下一使劲,拉着二宝就往荒草地东南方向窜了出去,两人的身影瞬间就飘出老远! 顾云洲眼睁睁瞅着大宝和二宝的小身影越跑越远,迈腿就要追去。 可余光扫到身边安安静静的三宝,迈出的双脚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哎!总不能将三宝一个小丫头扔在这不管吧? “三宝,哥哥带你去找你大哥和二哥好不好? 他们还小,跑远了会很危险的。” 三宝瞪大眼睛瞅向顾云洲,小脑袋摇晃个不停,双手悄咪咪背到了身后。 嘿嘿,我凭啥带你去找大宝和二宝呀! 我留下来压根就是为了绊住你呗! 就是要让你没法去打搅大宝二宝抓野鸡。 顾云洲确实也有点担心大宝和二宝的安全,他想跟三宝讲讲道理,就见三宝一个劲的摇晃着脑袋,小身板不停向后挪移。 另一边,二宝小声的把一窝野鸡的具体位置说的明明白白,小手更精准出了野鸡窝所在的方向。 等靠近野鸡窝附近,大宝飞快松开二宝的手 ,脚尖在荒草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一晃,脚尖轻点间已连跳数次,直奔势二宝指点的地方扑去。 眼看离鸡窝没多远,他“唰”地一下纵身蹦起,紧接着一个漂亮的高空下坠,“噗通”一声结结实实趴在鸡窝上! 二宝和三宝瞅见大宝纵身蹦起的瞬间,两人紧紧捂着眼睛,指缝里却忍不住偷偷留出些空隙,死死盯着大宝跳跃下坠的身影。 直到听见那声“噗通”的闷响,确定大宝已经落在了鸡窝上,他们俩第一时间松开捂住眼睛的双手,脚下也不含糊,撒开丫子就朝着大宝所在的方向飞奔过去,嘴里还忍不住小声喊着“大宝!我来啦!”。 兄妹三人的骚操作,让顾云洲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愣是把他搞呆傻了。 三宝小身板撒丫窜入荒草丛中好一会儿,顾云洲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三宝,等等我,你跑慢些,当下绊倒了。” 顾云洲反应过来后,嘴上喊的震天响,脚下窜的贼快,一个纵身就越过了三宝,直奔大宝所在的地方跑去。 就看他心急飞奔的模样,半点没有担心三宝安全的想法。 等顾云洲飞奔到大宝身前,就见二宝小手在大宝身下掏啊掏,然后一只半死不活的野鸡就被他拽了出来。 “大宝,你也太用力啦,鸡屎都被你压出来了。 哎,野鸡蛋肯定都被你压坏了,烧野鸡蛋肯定也好吃的。” 顾云洲瞪大双眼,瞅了瞅大宝,又瞅了瞅二宝,然后又看了几眼被二宝用麻绳拴上双腿的两只野鸡。 窝霍!还真压到野鸡了?!还能这样抓野鸡的吗? 这也......咳咳,这也太厉害了吧! 顾云洲咽了咽口水,一脸讨好的看向大宝,“大宝,你压到几只野鸡?你身下还有吗?让我掏掏呗?” “我哪里知道还有几只啊?你掏可以,但是不能抓完,必须留一只给三宝抓。” 大宝一直保持着大马趴的姿势,脑袋微微扬起,说话有点喘。 他也很累的好不好,高空整趴下来,不仅需要技术,关键摔下来真的很痛 的。 哎,就是为了等三宝挪动小短腿跑过来,不知道要等多久。 大宝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几声,却一定要坚持跟说好的三宝的约定。 三宝可是警告过他,想当好哥哥,想让她喊大哥,必须学会宠妹妹,做什么必须让妹妹高兴为准则。 为了能让三宝喊一声大哥,大宝也是拼了。 嗯,这可不止大宝一个,二宝,也在努力让三宝喊哥的路上狂奔。 一提到三宝,顾云洲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傻眼了。 刚才光顾着跑过来瞅大宝有没有抓到野鸡,把这小丫头片子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来时路,半人高的荒草地,视线里只能勉强捕捉到三宝那颗时不时晃动的小脑袋,孤零零地攒动在草丛里。 顾云洲心里“咯噔”一下,又惊又悔。 哎!自己怎么就犯了这么大的糊涂,竟然把个小不点独自扔在这野地里! “我先去将三宝带过来! 大宝,你还是起来吧,地上都是雪,别冻感冒了。” 顾云洲抬头就要去接三宝,扭过头瞅了眼身上落满雪花的大宝,又忍不住叮嘱了大宝一声。 就在顾云洲和大宝三兄妹打成一片时,会议室里终于开饭了。 嗯,会议室现在算是餐厅了,看上去有点名副其实。 两张书桌拼凑在一起,一个大四方桌齐活了,再铺上一个草苫子,好看不好看另说,主要是看上去整齐。 嗯,再配上几个老头烧制的土瓷盆,乡野气息浓厚。 杨四倒是想让周言郎回家拿块花布铺在桌子上的,周言郎没搭理这茬。 什么家庭啊,还用花布铺在饭桌上? 关键是,他们就不觉的那土掉渣的花布,铺到饭桌上,会让人没食欲吗? 再说了,一伙难民,跟王爷家的公子,官二代还有世家公子讲排场,讲的着吗?! 嗯,这样就挺好,难民就要有难民的身份觉悟! 吃着人家爹给的救济粮,还瞎讲究个啥! 周言郎心里说着不用瞎讲究,招待徐景珏和穆澔空他们,却也算的上诚心实意。 别的不说,一个个土瓷盆端上桌,就能看出他有确实费心了。 在有限的条件下,他愣是让邱大厨做出了八菜一汤。 野鸡蛋做成蛋饼,嗯,就是有点偷工减料,偷偷掺了少许苞米粉。 一碗黄澄澄的鸡蛋糕,配上温泉池边采摘的清脆的荠菜,青黄相间野鸡蛋糕炖荠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小葱蒜跑蛋一个,这道菜没掺假,实打实十二个野鸡蛋搅拌点野葱蒜,黄白青绿,不用闻味儿,瞅着就好吃。 鸡杂兔杂切吧切吧,配上葱姜蒜,又是一盘菜。 一兔三吃,野兔数量多,盐焗兔头,主打就是让几个贵公子傻了眼。 哼!小样儿,千万别瞪眼,十个兔头,就是给你们五个贵公子哥准备的,一人俩,不偏不私。 咦,怎么就四个公子哥呢?这咋还少了一个? “......ε=(′ο`*)))唉,顾公子呢? 我这瞎忙活一通,都没看到顾公子没在,饭菜都做好了,各位公子知道顾公子去哪里了吗?” 徐景珏、穆澔空、崔瑾熠和萧砚辞四人,目光始终盯着土陶瓷盆,嗯,还有土陶瓷盆下的草苫子都瞅直了眼,确实没人听到周言郎的问话。 站在一旁等着给几位公子端茶倒水的小厮,抬头瞥了眼周言郎,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讥笑。 装,你可真会装! 我都听到了,你让一伙孩子将你闺女叫走了,不就是为了绊住顾家大少爷的吗?! 我们家少爷心里明镜似的,不会回你话的,早就将你这个攀附权贵的小人看清楚啦! 第450章 豪迈 杨四在门外都听到周言郎的问话了,眼瞅着没人回话,他可不能让自家大哥下不来台。 “顾公子应该在温泉池那边,我去找一找吧。” 周言郎扭头瞅向杨四,眼睛这半晌眨的太多了,不由自主又眨吧了两下。 嗯,这是一个什么情况?那小子咋去了温泉池那边了? 该不会遇到大宝和二宝了吧?指不定俩臭小子没听劝,让那顾家小公子看到了什么猫腻。 “还是我去找吧!顾少爷是不是遇到大宝和二宝了? 这天都黑透了,他们不会还想抓野鸡逮野兔吧? 瞎猫让他们遇到了死耗子,咋还做梦呢? 杨四,你招待几位公子吃饭,我去逮我家两个臭小子去,肯定给顾少爷添麻烦了。” 周言郎睁眼说了一气瞎话,扭头就要向门外走去。 他是挺心急的,必须去现场瞅瞅。 大宝和二宝要是真暴露了神通,说什么也得找补回来。 甭管用什么说词,就是不能让顾云洲发现大宝和二宝异于常人。 “周言郎,你还是坐下来跟我们一起用饭吧。 .......嗯,不用管观澜,他不是孩子,既然没回来就说明他不饿......” 穆澔空总算将视线从饭桌上移开,抬头直勾勾瞅着,迈腿准备离开的周言郎。 周言郎一腿已经迈出门外,他很想头也不回,快速跑去荒草地,都有想揍熊孩子的冲动了。 咋就不知道藏拙呢? 千叮咛万嘱咐,都没听到心里去是吧,今夜旷课也要将他们揍长记性唠! “穆公子,您瞅天都黑透啦,这会儿雪下的也大了些,我还是将顾公子找回来吧! 不是说,他双脚也冻伤了吗?不能让他在外边继续冻着啊! 吃点热乎饭菜,暖暖身子,回头我看看能不能找点草药给几位公子泡泡脚......” “不用,观澜身体还是很抗造的,他说脚冻伤了,应该是装的。 他爹每年都会将他扔军营摔打两个月,这点伤冻对他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 你过来坐下吧,这一桌子菜,我们四个人也吃不完。 嗯,让周三郎和周清和也过来。” 徐景珏眉头一沉,褪去眉间的温和,周身陡然散发出王府公子独有的威严气场。 周言郎迈出房门的一只脚收了回来,迫不及待想去荒草地的想法,硬生生被徐景珏阻挠了。 心里有万般急躁和担忧,这会儿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弯腰弓背退回饭桌前。 “......呃,徐二公子,你们是贵客,我和兄长、三弟只是一阶草民,不可跟各位公子同桌吃饭。 .......呃,不符礼法,可不敢僭越......” “我说了,你、周清和、周三郎都坐下来陪我们一起用饭......” “我说了,你、周清和、周三郎,都坐下来陪我们一起用饭。” 徐景珏端坐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下草苫子,发出的轻响却像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语气平淡,尾音却微微下压,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深邃的眼眸扫过周言郎时,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王府少爷的威严在此刻愈发明显,让周言郎想再次要推辞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竟没敢再开口。 眼的余光扫到穆澔空时,见他也端着矜贵世子爷模样,忍不住想起他在狼牙山下用饭的场景。 一闪而过的想法从脑海中滑过,心里止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呵呵,这怕是不敢吃我们做的饭菜唠? 咋滴,还怕我们会下毒啊? 真想害你们几个少年,还用拿出精神招待你们? 真当我们的食物是白得的啊?! “既然二公子竭力想邀,我和兄长,三弟就逾越了! 乡野村夫不懂礼数,还望各位公子多谅解!” 这还客气啥,那就坐下吃呗! 天都黑透了,午饭都没混上,早就饿了好不好。 早就想吃手撕兔了,一直没机会做,你们不敢吃,我们三兄弟就先吃,你们看着吧! 周言郎偷偷瞟了几眼徐景珏和穆澔空四人,伸手给周大郎和周三郎一人拿了半只手撕兔,顺便也给自己拿了半只。 “大哥,三弟,咱们先吃这手撕兔,同时示范一下吃饭给徐公子他们瞅瞅。 我跟你们说哈,这手撕兔就得用手拿着,自己撕着吃,才能吃出滋味来。 这里面可是有故事的,大概是说,男人一定要豪迈,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才方显我们男子汉气概。 呃......咱们穷了点,酒没有,就大口吃肉吧。 徐公子、穆公子、崔公子、削公子,你们别看着,吃啊,来来来,赶紧趁热吃。 我就不给你们拿了,我这双手毕竟一直干农活的,太粗犷了些,你们自己拿哈......” 呵呵,这可是你们要求的哈,咱们乡野村夫吃饭就是这么豪放! 周言郎豪放起来,着实吓坏了徐景珏、穆澔空四人,甚至连周大郎都瞪大双眼,傻愣愣地瞅着他看。 话说多了,周言郎开始专心吃起手撕野兔来,他可没功夫在去看众人的神情。 他单手攥住半只野兔,手腕微微用力一撕,就将带着焦香的兔肉撕了下来,随即凑到嘴边狠狠咬上一大口,咀嚼的动作干脆利落,嘴里满是肉质的鲜嫩香气。 从撕肉到吞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半刻都没停歇,明明刻意装粗鄙,可那股子不拖泥带水的劲儿,反倒透着一股坦荡的豪迈气场。 周三郎比着周言郎步调走,吃他其实都不用学,嘴角都可以不让冒出油来。 哎呦,嘎嘣香,这手撕野兔肉也太香了! 一口手撕野兔肉爆香满嘴,周三郎觉得若是只能吃半只野兔,今夜他铁定睡不着。 手里半只野兔还没咬几口,嘴里还在拼命咀嚼着兔肉,他双眼却还紧盯着土磁盘中另外五半只手撕野兔不放。 就他那护食的小眼神,别说让周大郎低头啃起了兔肉,崔瑾熠和萧砚辞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然后,崔家少爷和知府大少爷,同时伸手摸在了同一半只手撕野兔肉上。 “我让你吧!” 萧砚辞手腕一转,摸起了另一半手撕野兔。 野兔肉咬到嘴中,两个矜贵的公子哥就忍不住点着脑袋。 “玉衡,清渊,这野兔肉真的不错,你们赶紧尝尝......” “没想到野兔这样吃,味道如此鲜美......” 崔瑾熠和萧砚辞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夸起来,那语气里的惊艳劲儿藏都藏不住。 徐景珏和穆澔空的食欲勾起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出了跃跃欲试的手。 “吃吧,吃吧,都别拘谨!就着外边的飘雪,吃点野味别有一番风味。” 周言郎可算抬起了眼皮,冲徐景珏和穆澔空露齿一笑,妥妥就是在引诱纯真少年郎。 呵呵,不吃,那是肯定就是不饿唠! 没给你们上大课呢,你们有本事继续抻着,一会让村里半拉孩子吃给你们看看。 必须让你们流干口水,带着遗憾回去! 第451章 劫富济贫太费力,不如假鱼翅骗富贵 周言郎觉得自己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一顿饭将四个权贵家的公子哥,带上了硬汉的路上。 呵呵,这也是他没想到的结果。 精心准备九菜一汤,四个矜贵的公子哥,偏偏就喜欢上手抓饭,不,是手抓肉。 一人半只手撕野兔下肚,都没用周言郎打样儿,他们就跟着周三郎一起将手伸向了盐焗兔头。 兔头味道确实不错,却不是周三郎的最爱。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再豪迈,也得抻着点不是? 为了不让视线被土瓷盘吸住,那就只能啃兔头了。 四个盐焗野兔头,一人分俩,周三郎跟四个公子哥公平分了,都没有周言郎和周三郎什么事儿。 至于地锅鸡,鸡蛋糕啥的,四个公子哥愣是没伸筷子。 成吧,不想用筷子,那就用勺吧! 土陶瓷勺子,自家烧制的,比刀削的筷子光滑多了。 一人碗小米炒蛋蒸上,粗粮精做,绝对香掉古代贵公子哥大牙。 再一人整上一碗萝卜粉丝汤,溜溜缝,助消化。 吃饱喝饱不用消食,一夜都能睡到大天亮。 “这是什么汤?这......这不会是鱼翅吧?” 崔瑾熠这下被震惊到了,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呃……崔公子,您说这是鱼翅?”顾意先是一愣,脸上表露出几分茫然又带着点局促的神色,赶紧连忙摆手解释。 “草民只在旧书上见过鱼翅的名号,真东西没瞧见过,更没吃过。 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秘方做的粉丝! 逃难路上没舍得吃,剩下的也不多,要是崔公子吃着合口,明年土豆若能丰收,到时候多做些给崔公子准备上!” “是土豆做的?”穆澔空低声重复了一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我也品到了鱼翅的味道。” 他再次端起土瓷碗,汤汁入口时,喉结缓慢滚动,显然在用心体味。 片刻后,他放下碗,视线不疾不徐地落在周言郎三兄弟身上,那眼神看似平淡,却在深处藏着一抹晦暗。 周言郎笑了,露出一嘴大白牙,眼的余光偷偷瞟了眼徐景珏。 嗯,梁王府二公子喝一口萝卜粉丝汤的表情,明显迷失在后世科技狠活的鲜香中了。 呵呵,都品出了鱼翅的味道那就对了,可算没白费我一番精心招待。 “穆公子,要说这鱼翅粉丝全是土豆做的,那铁定是假话。 这东西做起来很是费劲,用料也极其珍贵难寻。 我家娘子是个心善的妇人,话不多,就是太过善良。 就这鱼翅粉丝制作方法,是她救助了一位老者所传。 这粉丝做起来很是麻烦,我们也不知道这就是鱼翅,就觉得味道鲜美,偶尔做一点留着过年吃上那么一回......” 谎言说多了,都不用编织,周言郎那是张口就来。 他是说的爽了,忽悠的四个权贵公子哥一愣愣的。 最后忽悠的四人,也管不上这粉丝是真鱼翅还是假鱼翅,一个个委婉表示,若是可以辛苦林奕可多做些,他们家人都还是比较喜欢鱼翅的味道的。 四个公子哥算是着了周言郎的道,可周三郎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记忆中的二嫂子,心善不心善另说,救助什么老者那事,一听就是在胡扯。 还有这鱼翅粉丝,家里什么时候见到过? 稀烂贵重的东西,他们配吃吗? 周大郎眉头都快凝成了一团,直勾勾地瞅着萝卜粉丝汤,老大哥的心里百转千回。 老二这些年在外边是学了不少本事,也知道他这些年不容易。 哎,可这也不能一张口就没有一句真话吧! 骗人的话说的跟真的一样,这要是被拆穿了,还能有个好?! 周言郎微眯着笑眼,一嘴白牙暴露在外,心里暗戳戳盘算起来。 兵荒马乱的古代,赚普通老百姓手里三瓜两枣,真不够费心费力的。 关键,养了三个吞金兽,一人一个月学费两千两,时间跟梦中学堂换算一下,一个月=一年,九年才初中毕业,再加上高中和大学七年,这是十六年。 都没算三小只会不会读研、读博。 梦中学堂十六年,外界十六个月,一个月六千两白银,除非每个月带林奕可去权贵家里劫富济贫,否则三个孩子就只有辍学了。 真的负担不起啊! 狗屁空间超市里的货物,吃用还要用银子补货,这还不知道要多少银子呢! 穿到这糟心的战乱古代,没想大动干戈,可也不能真的当咸鱼吧! 再落魄,咱上辈子也是百强企业当家人,穿到这古代真干起卖咸鱼的生意?! 那还真是在咸鱼人生路上狂奔停不下来了。 也不是,咸鱼最多被煎! 还狂奔呢?!不被煎糊了,都是咸鱼实现巅峰人生了。 所以,弄点仿冒伪劣鱼翅出来,狠狠赚权贵和富家大户的白银,走高端上档次的路线,才是正途。 对的起咱上辈子身份,多少能负担三小只大半学费,也省得林奕可每天唠叨忧心。 “周言郎,这鱼翅粉丝我品着,确实是特级鱼翅的滋味。 你家娘子既然有这手艺,藏着掖着,岂不可惜了?” 徐景珏一碗萝卜粉丝汤下肚,抬头紧紧盯着周言郎,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惋惜。 “我母妃从前最是偏爱鱼翅,只是这几年岭南海面不太平,商船难行,早就没像样的鱼翅流通过来了,母妃念叨着也有小两年了......” “我母亲和祖母也最是偏爱这一口鲜味儿。” 穆澔空也孝心泛滥起来,垂下眼帘陷入了深思中,显然是想起了大长公主和长公主时常念叨鱼翅的模样,语气里甚至添了几分急切,再也没有探查心中疑惑的心思。 “周言郎,若是方便,能否劳烦你家娘子多做些?我们按市价付钱,绝不让你们吃亏。 若是能做成,便是帮了我大忙了。” 崔瑾熠和萧砚辞见状,也立刻抬头看向周言郎,两人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 那架势明摆着,只要周言郎一点头应下,大有豪掷千金的架势。 呵呵,这都想着上赶子送黄金白银了?! 年前肯定都给你们准备上,怎么滴也得让你们这些王孙贵族、世家权贵都吃上鱼翅粉丝啊! 放心吧! 咱怎么说上辈子也是豪门掌舵人,不会太坑你们的! 虽是假劣伪冒的鱼翅,绝对比后世科技狠活天然鲜香。 周言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绝对不显半分,嗯,还是一脸很为难的模样。 “怎么了?很为难吗?有什么困难你就说出来吧! 一个月后就过年了,要是在年宴上能出现鱼翅,父王和母妃肯定会很开心......” 徐景珏说话语气更加柔和了几分,妥妥上杆子找坑。 周言郎觉得火候也确实差不多了,张口就开始要东西。 空手套白狼,下手一定要快准狠!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一穷二白,嗯,还负债累累呢! 第452章 真真假假 “二公子,穆世子爷,我体恤你们的孝心。 可我们也确实为难啊! 这鱼翅粉丝,虽说不是真的鱼翅,但是真做起来,比鱼翅得来要复杂多了。 我是没品尝过鱼翅啥味道,可我娘子做出来的鱼翅粉丝,鲜香丝滑,入口即化,味道铁定是没的说了。 ......呃,我们家大人孩子也都喜爱这一口,都眼巴巴等着过年。 但凡材料易得,我们也不能亏了老人和孩子不是? ......就说配料土豆粉,那都是要上好的土豆磨汁静置两天,只取用沉淀下来一小部分精华。 十斤土豆取不出半斤精华,很是浪费粮食不说,还必须是上乘的土豆,俺们现在手里就连这配料都没有啊? 关键土豆之精华,只是些许配料,让鱼翅粉丝更加顺滑而已。 鲜香主料,比那佛跳墙材料珍贵不知凡几。 鲨鱼翅肯定是主料,海参、鲍鱼、墨鱼等等主料,都要去深海捕捉。 不说现在深冬,下海不易,我们也没有船只啊? ......” 周言郎口吐飞沫,嘚吧嘚一阵胡诌乱说,真真假假,愣是将他想生产的假冒伪劣鱼翅说成了,比正宗高级鱼翅都难得的食材。 高逼格妥妥上线,打假都找不到理由。 谁让古人淳厚,根本就不知道有制假这一说呢! 鱼翅本就难得,品相顶尖的高级鱼翅更是千金难寻,可这等难题到了周言郎这儿,压根不值一提! 毕竟在后世,顶级鱼翅在周言郎这里,吃一碗倒十碗,那都是小儿科。 主要的就是味道,那些权贵们心心念念的鲜醇丝滑,他凭着土豆粉和秘制浓汤,拿捏得死死的,保准比这古代鱼顶级翅味道还要好上三分。 周言郎奸商上线,底气十足,确实让徐景珏、穆澔空四人成功入坑。 可周大郎和周三郎两人不淡定了,就听他一张口就是吹,两人早就耷拉着脑袋,就恨不能钻桌底去。 兄弟俩步调统一,都一副吃饱犯困的模样,确保不能让徐景珏他们看到他们的表情。 没办法,绷不住啦! 哎!做了一世兄弟,吓破胆子,也不能拉兄弟后退! 心里有再多疑虑和担忧,都等没人的时候再询问呗! 为了三小只的学费,周言郎也是拼了,这一顿忽悠,口都渴了。 嗯,也没啥喝的,就来碗萝卜粉丝汤吧! 啊呸!说错了!是鱼翅萝卜汤!呵呵...... 周言郎一碗鱼翅萝卜汤还没吸溜下肚,萧砚辞率先反应过来。 “原来不是说要卖咸鱼需要船只的吗? 船只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两艘还算大些的船只,已经绕护城河直奔大海,明天上午应该就能绕过连海山。 嗯,你们需要一些煮盐需要准备的东西,也都在两艘船上了。 给你们送过来的两艘船,足有七八丈长、两丈多宽,近海捕鱼绰绰有余,能不能扛住深海的风浪就不好说了。” 周言郎猛的抬起头,一口粉丝差点没能吸溜进肚。 徐景珏和穆澔空他们,竟然能调来两艘二十多米的船只给大家伙儿,这多少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要船的时候可是跟他们说了,只是捕海鱼,腌制咸鱼用的,可跟海水煮盐没半点关系。 这投资的手笔有点豪横啊! 转念间,他想到咸鱼本就有特殊用途,古代甚至推行过强制用咸鱼缴纳赋税的制度。 两艘二十多米长的船只而已,算不上大手笔,抵不上咸鱼带来的利润。 哎!当了几个月的难民,差点被两艘木船砸晕了。 周言郎心中寻思这么一小会,脸上震惊的表情收藏的相当快,甚至到后边还微微皱了皱眉。 就他那表情,让徐景珏、穆澔空四人明显感觉到,他不仅没因为他们的大手笔震惊到,反而有些不满。 这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知不知道这两艘船,是特意从海军训练营调配出来的! 真当这样的中大型船只是大白菜啊?! “怎么?你对我们送来的两艘船不满?” 萧砚辞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温润的声线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贵公子威严,眉峰微蹙间,带上了几分不耐。 周言郎扭头看向萧砚辞,快速调整了面上表情,冲他呲出了大白牙。 “萧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哦! 草民哪有不满,腌咸鱼用够了,足够了......” 这话说的,差点把萧砚辞噎死! 四个身份贵重的公子哥,毕竟都是少年郎,周言郎想坑他们都不需要太过烧脑子。 “二公子、各位公子,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一路奔波想必也乏了。 尤其是二公子、崔公子和萧公子脚上还有伤,不如今晚就好生歇息。 外头正下着雪,天寒地冻的,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议。 我这就去寻些伤药来,你们泡泡脚暖暖身子,睡个安稳觉。” 周言郎话头猛的一转,不说萧砚辞脸色及其难看了,崔瑾熠心里都觉得怕是两艘船真没合了周言郎心意。 穆澔空想法更多了些,打第一次照面,他就有收拢周言郎给帮练兵的想法。 这时候,他更觉周言郎来历不一般,绝非周家庄里一个寻常农户那么简单 周言郎身上的疑点重重,可真要细究起怀疑的方向,他又本能地觉得,周言郎与周大郎、周三郎之间的亲缘做不了假,绝对是实打实的亲兄弟。 嗯,周老黑和周婆子他也是见过的,打照面就能看出周言郎是他们的亲儿子。 周家其他人给他的感觉和普通难民没多少差别,无非就是没其他难民落的那么惨。 而这一点,整个周家庄民里也是普遍情况,周言郎的家人并未显出任何异常之处。 若说他并非周家庄人、另有来历,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单看全村人对他的亲近模样,那份熟稔自然得很,显然是实打实的乡邻情分,绝不可能是伪装的。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吧! 周三郎都说了,他们周姓曾是北地名门望族,即便落魄,也仍留存着他们这一支后人。 世家望族起起伏伏本是常态,只要祖宗积淀的底蕴尚在,后辈之中难保不会冒出一两个经纬之才。 周言郎的身份肯定没做假。 能将一村老幼完整地带出北地、安然抵达海滩,这份组织力与应变力,足以见得他有经纬之才。 海水煮盐、制作鱼翅粉丝这类手艺,他心里或是瞧不上的,不过是举族逃难到海滩,为了让族人尽快安定、解决生计,才迫不得已显露的罢了。 他对那两艘海军木船不甚在意,大概率是心藏丘壑。 毕竟周家祖上本就是北地名门,这一两艘海船于他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他看不上也在情理之中。 穆澔空一番细琢磨,倒是将自己说服了,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冲周言郎微微点了点头。 甚至还在心里琢磨着,从海兵训练营再调两艘船送到周家庄来。 呵呵,穆澔空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坐在他面前的周言郎,只有肉身是真的,芯子早就换了。 嗯,他们一家五口芯子都换了,他们也不怕查,身份不保准不假! 只要不查出被征兵档案,其他尽管查。 第453章 都会闹腾 周言郎可不管穆澔空心里在寻思什么,真知道的话,他肯定会说,嗯,小子你查错方向了。 我这芯子是假的,不是你能查出来的,就是原身爹娘老子都打不了假。 真正想打假,你就不该想着给你娘和你奶买鱼翅。 那才是妥妥假货! 就准备用海鱼骨头混着些海鲜,再放只老母鸡吊出高汤和土豆淀粉,给你们弄点高档粉丝尝尝鲜。 不过,现在不跟你们谈了,先吊你们几天再说。 嗯,最好馋的你们爹娘老子口水泛滥,咱们再来谈谈鱼翅的价钱。 周言郎说不谈就不谈,非常干脆的站起身,连个多余眼神都没留下。 当然,客套的话不能省了,主打一个故意让徐景珏他们觉得,他在躲避制作鱼翅的话题。 “二公子、穆世子、崔公子、萧公子,草民先告退一步。 马上我就会送草药过去给你们泡泡脚,顺便去找寻一下顾公子。 他晚饭还没用,不找一下我心难安。 我大哥和三弟会带你们去我家休息,有什么需要和不满意的尽管跟他们说。 今儿刚分的房子,咱们刚逃难落脚在此,房间太过简陋,还忘各位公子担待些!” 话都让周言郎说完了,徐景珏和穆澔空也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崔瑾熠只是定定望着周言郎的背影,心底思绪翻涌,一时竟有些出神。 萧砚辞的表情有些破防,他心里多少是有些气恼的,可有觉得周言郎露出的一嘴大白牙,有点晃眼。 嗯,还有股子蛊惑人心的感觉,脑海中一直有两个陌生的字眼来回晃荡,心底的那点气恼几乎都快晃消散了。 彻底走出会议室,周言郎双唇紧抿,一嘴大白牙算是关门歇业,暂不迎客。 而会议室正南偏西的一排溜竹棚早早就开张。 一村男女老少个个捧着大土陶瓷碗,三五个一伙,四五六七八个一圈,齐活活地蹲在竹棚里,扒拉着粗粮粥,赏雪吃上了搬家饭。 这阵仗,这豪迈气场,这热闹劲儿,这份情怀就谁有?! 赏雪吃晚食?! ......呵呵,一碗几乎冷掉的粗粮粥,两筷子腌菜,集体老农蹲,扒拉一口粥,不经冻的还要抖上三抖。 说他们赏雪,以为他们打哪来的?还有那情调? 北地有半年差不多都是冰雪天地,他们裳个毛线雪。 周三郎的话,一个个净会瞎闹腾,是四个大灶间蹲不下你们,还是新家不暖和? 集体蹲在竹棚里找挨冻,这是离开了北地,在回味天寒地冻的滋味的吧! 哼,哼......要是都能脱了身上清一色军营棉服,才能相信你们是在冷空气中想念北地老家了。 此时,周言郎可没心思去管大家伙儿瞎闹腾,他满脑子都是顾云洲抓住了大宝和二宝多少小辫子,自己能不能用人类语言周旋一二。 哎!两个小家伙若是将神通,彻底暴露在顾云洲眼皮子底下,难道还能杀人灭口吗??? 这可真是跨时空难题! 今天原本是个好日子,搬新家,三个孩子学费也几乎有了着落,可现在周言郎半分也开心不起来。 ......呵呵,搬新家的事差点给忘了,自己脑子若是糊涂点,或许都找不到家门了。 哎!林奕可忙活一天,好不容易布置好的房间,一秃噜嘴就给让出去了,弄不好今夜都不能给我进屋...... 周言郎想想就觉得心塞,歇业的大白牙偷偷又开始工作了,不是迎客,就是在磨牙,磨亮堂点,明天还得上岗。 这可真是一脑袋浆糊! 一村老少爷们见徐景珏、穆浩空几个贵公子都腿软,硬逼着周言郎一嘴大白牙上岗。 天寒地冻的,牙齿也会冻着的好不好。 哼!几个小崽子,早不来,晚不来,今儿过来添堵,都给我等着,粉丝不卖你们二十两白银一斤,今天这气消不了! 去温泉池一路上,周言郎是半点没闲着,大长腿唰唰迈走着,三五分钟功夫就走出了长长的走廊尽头,而心里啥啥都让他盘算了一遍。 走廊尽头没多远的两间大石头房就是他们的家,橘黄的油灯从门窗缝隙投射出来,稀稀疏疏映射在雪地上,带出了家的温暖,却让周言郎莫名的有些胆怯。 路加过家门不入,不是不想入,嗯,确实找三个孩子更加重要,当然还是有点没想好怎么跟林奕可狡辩。 真找到三小只的时候,周言郎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 站在一个温泉池草棚外,三宝毫不客气的指责声,二宝的傲娇声,大宝的冷哼声,一个接一个传进耳朵,差点让没忍住笑出声来。 顾云洲,津海卫家大少爷,你小子没十七也有十六岁了吧? 咋滴?还没玩过我家三个加起来才十二岁的孩子! “你就蹲在那里,不准动!我瞅着你就是吹牛的,就你这样滴,还是在军营训练过的,你唬谁呢? 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军人哪有不好烤野鸡的? 这野鸡能吃吗?能吃吗?外边都被你烤糊了,里面还都是血......” 三宝一手叉腰,一手举着一只烤糊的野鸡,在顾云洲眼前不住地点来点去。 野鸡也不算是全身焦糊,最起码有一处小小牙印子的地方没糊,细瞅瞅还能看到渗出的血水。 嗯,倒是三宝嘴唇嘴角黢黑一片。 大宝手里倒是捏着一块粗布手帕,一直努力想去给三宝擦嘴来着。 哎,三宝气的有点狠,小身板晃晃悠悠的,手里攥住插着野鸡的木棍,大宝手中的手帕就没能杵到三宝的小嘴上。 小妹吃的香喷喷的烤野鸡,还特么糊了一嘴焦黑。 怪谁?肯定是顾云洲惹的祸喽! 大宝冲顾云洲冷冷哼唧唧几声,都算是给顾云洲天大的面子了。 若不是想他许诺的弓箭和弩箭,大宝早就将顾云洲扔出温泉棚了,弄不好还得踹两脚。 二宝可忙着呢! 他先是把烤糊的野鸡拿到温泉水里反复搓洗干净,麻利地放进偷来的土瓷罐里炖上鸡汤。 地上用的是三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垒起简易土灶,火苗 “噼啪” 舔着罐底,土瓷罐里一股股浓郁的肉香味儿都飘了出来。 还别说光是闻到那味道儿,就勾得人直咽口水~ 所以这会儿二宝直接歪着脑袋,用眼角余光斜斜瞟着顾云洲,脸上挂着满满的傲娇,还夹杂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 “军营兵士连烤野鸡都烤不好吗?你是怎么做到,将好好野鸡烤的外糊里生的? 啧啧,你爹真是大将军吗?是他对你不负责,还是你太蠢笨了?” 第454章 哈哈,八菜一汤.绝了 周言郎站在温泉草棚外听了好一会儿,自家的三个儿女,那是根本不知道客气,怼的顾云洲吭叽吭叽地,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堵回去。 这可不是顾云洲嘴拙,一对三天然劣势,他也没招。 关键是,他不回嘴还好些,也就三宝一个人怼的他头晕脑胀,但凡他辩解一句,兄妹三人齐上阵。 一个个小嘴吧啦吧啦的,说的又快又急。 关键三孩子也太会说了,小嘴里时不时的还会吐出一些奇怪的词儿,顾云洲不好生寻思一下,都搞不懂他们话中的深意。 顾云洲倒是想拿出津海卫大少爷的威严镇场,可不知是温泉热雾眯了三小只的眼,还是他那矜贵威严被雾气盖过了风头。 三小只不仅没半点敬畏,大宝更是差点上手把他推进深池泡澡! 呵呵,主要是三小只太小,他们就不知道怵怕权贵。 哈哈,主要吧,他故意站着不动时自带的威压,和特特摆出来的官少爷架子,别说三小只无感了,三人一致认为他想打架。 这还能行,三宝一手叉腰,一手高举烤糊的野鸡,“你想咋滴?还想打架吗? 好吧,既然你不认错,还想挑衅,就让你认识我们三人的厉害! 大宝,二宝,冲鸭!” 大宝和二宝早在第一时间站到三宝左右,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穿透热腾腾雾气,闪的顾云洲脑子晕乎乎的。 好在顾云洲及早举手投降,“我可没有要跟你们打架的意思哈,咱们谈和吧! 野鸡炖着吃也不错啦,你们不饿么?怎么说我也是来你们家做客的,你们这样招待客人可就不对了。 嗯,我真的饿了,你们能盛一碗野鸡汤给我尝尝不?” 顾云洲真的没招了,甩袖子走人,将三个半大孩子扔在无人的地方,他也做不到。 跟他们继续计较,确实显得他太过幼稚了。 还好还好!这糗事没人看见,反正崔瑾熠他们几个没在,还是先求和吧! 可不能让这三个小孩继续闹腾,要是被人看见了,那脸可就丢完了。 一帘之隔的周言郎,一连运了好几次气,才算将笑憋了回去。 顾云洲一个劲的服软讨好,三小只终于安分了。 主要是,三宝不在嘚吧嘚吧说个不停,大宝和二宝铁定就跟着不再吱声了。 顾云洲伸手擦了擦脑门冒出的汗,时不时偷偷瞟了三宝好几次。 这丫头也太厉害了吧? 谁说他有心想攀附权贵的,赶紧出来,小爷我能怼的他祖宗都不认识! 哼哼,别说她还小,屁都不懂,就这小暴脾气,长大也不能是个善茬! 呵呵,就瞅她这样,怕以后看上哪家公子直接动手抢,肯定不会装腔作势,故作姿态去攀附哪个公子哥。 嗯,关键还有人家还有两个为虎作伥的兄长,自己抢不来,指挥她两个哥哥帮忙抢,一准没问题。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小小的人儿,还一难民家的小丫头片子,比我一个大少爷都有气场,哪里说理去! 也不知道周言郎知不知道,他家姑娘被他养歪了! 顾云洲在心里嘀咕好一阵子,可算将他大少爷脾气按捺住了,想通了浑身就通畅了。 然后,他弯腰拿起地上,大宝和二宝从土磁窑偷出的粗瓷碗,当真就要去盛野鸡汤。 “二宝,给哥盛碗鸡汤呗!哥哥在风雪中赶了一天路,早就又累又饿啦! ......” 这话听的周言郎牙酸,来者是客,咋能真让他喝糊鸡汤呢! 话说,哪怕野鸡没烤糊,用老少爷们刚泡过澡的温泉水炖鸡,那鸡汤真的能喝吗? 想想村里男女老少埋汰的样子,胃里瞬间翻腾起来,差点没让周言郎恶心吐了。 嗯,顾云洲脾性不错,是个好孩子,洗澡水还是不要给他喝了。 周言郎心里想着,伸手就撩开了草苫子。 “你们干啥呢?我在外边叫你们老半天了,你们都没听到吗?” 睁眼说瞎话也就算了,周言郎这是连耳朵都不放过,真当顾云洲和三小只都是聋子了。 “爹,你骗人!你什么时候叫我们了?” 三宝第一个不乐意,大眼睛瞪的滴溜圆,毫不客气地瞪向了周言郎。 “爹,你说,你是不是站在外边好一会儿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专心做事时候,不能猛的出现声音,你吓到我们了!” 关门歇业的大白牙,这时候必须开门迎客了。 没办法,确实是他的错,猛的出现可不就吓到孩子了,就是上面那句话大实话,三宝若是不说的话,顾云洲脸上或许不能上色。 嗯,没事!应该是被温泉池里热气熏的,微微红点,就红点吧,也不太能看很清楚。 “爹哪里想吓着你们了,外边下着大雪呢,走路肯定没声音啊! 就算是爹错了,可你们是不是有错在先! 嗯,我咋觉得你这丫头是故意找爹错处呢? 以为这样就能逃过惩罚了?吃饭的时候不回去,竟然偷偷抓打猎,天黑了抖不知道回家。 顾公子是贵客,你们却抓住他不放,让他带你们玩,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 我瞅瞅你们想拿什么招待顾公子的? ......呵呵,一只烤糊的野鸡,一锅糊野鸡汤,一锅洗澡水.......” 周言郎呲出的一口白牙蹭蹭发亮,就是他说的没一个字,都让顾云洲冒汗。 刚品尝了一口野鸡汤的二宝,一脸的满足和成就感,在这一刻,小脸上的表情比吃了米田共都臭。 周言郎斜睨了二宝一眼,心想,小样,你爹永远是你爹,刚是不是也想张嘴指责老子? 不是嘴里含了一口鸡汤,你小子更会先发夺人,这会让你好好品品,你亲自煮的野鸡汤有多美味。 呵呵,吐不出来了吧! 该!大雪天的,让你会玩! 这还没完,回家咱再算账! “顾公子,我家三个孩子劳烦你了哈,孩子顽皮得亏你有耐心! 走,走,回去我给你做鱼翅吃,手撕兔肉给你留一个半。” 顾云洲手中的土瓷碗还杵在半空,人有些呆愣。 这会儿功夫,涌入大脑的东西有点多,一时没能运转过来。 周言郎突然撩开草苫子走进来,他确实有被吓到。 而三宝毫不客气对他的指责,半点没有姑娘家面对父亲的拘谨与敬畏,可以说太过越矩,可三宝一气呵成,偏生让他感觉到偏生那股子坦荡劲儿。 而周言郎不仅没动气,还…… 嗯…… 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强词夺理! 这种父女间毫无隔阂、甚至能互怼的相处模式,他是真没见过,简直颠覆了他从小到大的认知! 更让他意外的是,二宝喝了用洗澡水煮的野鸡汤,周言郎没有半句训斥,反而把这当成了捉弄儿子的乐子,这......这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顾云洲迷迷瞪瞪跟着,周言郎父子/女四人走回了会议室,都坐在了草苫子铺盖的书桌前,他脑子都没转过弯。 ......呵呵,九菜一汤,桌上变成八菜一汤啦! 哈哈......一桌饭菜,两番席地,关键现在都还是热腾腾的。 嗯,邱婆子功不可没,杨四也算是功臣,周言郎去寻找顾云洲时,八菜一汤就上了蒸笼。哈哈..... 第455章 补更【3】 顾云洲表现合了周言郎的心思,鱼翅萝卜汤就没特意引诱他了。 剩下的三半只手撕兔,顾云洲差点没吃上。 可不是大宝、二宝和三宝抢食,三小家伙餐桌礼仪还是有的,妥妥是顾云洲一个劲儿相让。 毕竟他将野鸡都烤糊了,手撕兔看上去跟烤鸡差不离,他倒是想着弥补来着。 正经坐在餐桌上,三宝肯定不会咄咄逼人了,她主动将半只手撕兔肉拿给了顾云洲。 “你是客人,吃吧! 别跟我们客气了,我跟二宝两人吃半只就够了。 桌上这么多菜呢,够吃,吃不完。” 大宝大口啃着手撕肉,点头附和一声,“嗯,吃吧,吃吧!这么多菜呢,根本就吃不完!” 周言郎瞟了眼走廊里的杨四,心想,你们确实吃不完,要是还有客人来,热一热还是一桌席地! 若是你们兄妹三人能仅着一道两道菜吃,席地会更好看点儿。 你们这菜尝一口,那菜叨一筷子,真有客人过来,就得换盘子了。 那就没给你们准备这桌席地省事喽! 三宝到底是女孩子,一小碗小米炒蛋,挨个菜尝一两口,小肚子就吃饱了。 顾云洲是真饿了!跟着三小只一块儿吃饭,半点拘束感都没有,他也算是敞开肚子一顿吃。 可是吧,他吃饭不像士兵们的狼吞虎咽,也没有他老子那般豪放大气,自带贵公子哥的讲究,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的,所以吃得有点慢~ 这会儿,三宝又特别懂礼起来,吃饱喝足静静坐在餐桌前,嗯,陪客! 周言郎还站在走廊里眼巴巴等着他呢! 能让丫头上桌,可以说三宝也就因着,他爹是周言郎。 陪客?懂礼?可拉倒吧! 他们白天分的房子里,还有四个贵公子等着草药泡脚呢! “三宝,你吃饱了?” “嗯嗯......今晚吃的好饱!爹,明天我还要吃小米炒蛋饭!” 三宝小脑袋点了又点,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周言郎。 “吃饱了就跟爹走吧,爹找你还有事呢!” 三宝瞅瞅周言郎,转头又瞅瞅顾云洲,小脸上的表情明显在说,客人都还没吃饱呢? 爹,你确定让我离开? 这岂不是太无礼了? 周言郎和她闺女简直无线同频,对接得丝毫不差,就是对三宝理解的无礼和待客之道,有点儿噎的慌。 哎!这活得让林奕可上,让她跟三宝慢慢说,或许不能伤害到她幼小的心灵! 这该死的古代!对闺女有点刻薄啊,不知道她再大一点能不能接受! “走吧!二公子他们双脚都冻伤了,你得跟爹捡点草药给他们泡脚。” “哦,那行吧,你带我去看看他们的脚伤吧! 顾公子,失礼了,你慢慢吃,我先去给那三位公子看看脚伤,只能先走一步了哈。” 周言郎,“.......” 风雪太大了,发型被吹的有点乱。 嗯,我没想法,真的没想法,风雪太大,有点冷而已。 顾云洲惊恐的看着三宝,好在他吃饭细嚼慢咽成了习惯,要不然先看医生的肯定是他。 呼 —— 没被呛到!万幸万幸!好在忍住了,差一点半口饭菜都喷桌上的菜碗中了! 三宝腆着小肚子,高昂着脑袋,走出会议室。 心中的小人儿,一拳头猛的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嗷嚎,大气!咱怎么说都是大姑娘了,礼数这块绝对拿捏到位! 今夜去梦中学堂上课,必须找两本穿越看看! 好好学学女主怎么接人待物,搞钱当官,驯大佬,收小弟,活得风生水起的......嘿嘿 三宝的微表情,周言郎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可是他不想说话,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业务有点不熟,教育闺女这事业,还是得交给林奕可。 不知道林奕可心里的怨气消了没! 哎!头一天搬家,真的屋不给进,床不给上,那就有点过分了哈! 小客厅里,穆澔空站在竹隔断前,目光仅仅盯在两个落地台灯上。 那是林奕可用两节八十公分高的空心竹管做的,两盏老油灯套在了劈开竹管上端,四周黏上贝壳,细竹篾编的灯罩,既能挡点风,又不会太挡光。 不说这份巧思,单说这造型就足让穆澔空震惊。 哈哈,震惊的不止他一个,徐景珏和崔瑾熠踮着脚尖儿在里外间打着转。 竹子藤椅不稀奇,被林奕可用粗麻布和软垫一通改装成沙发,让四个贵公子这摸摸那扣扣研究了老半天。 “这房间甚合我意!不奢华却透着股清爽自在,还有股子雅致和田园韵味。 看来周言郎真如你所说,是一个心有丘壑的人物,落魄成这样都不失那份从容与巧思! 粗陋的材料在他手里都能变废为宝,日子过得清贫却有滋有味,半点不见潦倒颓唐的样子。” 徐景珏一只脚尖踮在地上,另一脚高高抬起,妥妥一副金鸡独立造型,还站在那嘚吧嘚说个不停。 周言郎推开房门,一眼看到的就是徐景珏这造型,身上锦袍早就换上兵士棉服,黑糊糊的老棉鞋趿拉在脚上。 就他目前这模样,村里小伙子跟他站在一起,不说都比他出众吧,找出三两个俊朗小伙子,肯定比他周正、比他有范儿多了! 呵呵,啥王府公子哥啊,穿上乞丐服照样像个乞丐,贵族架子一准碎得稀碎! “二公子,穆世子,草民方便进来吗? 真对不住了,光想着这是我们家了,忘了敲门了....... 几个公子多担待一些哈! 哎,乡野村夫,粗鄙惯了......” 穆澔空斜睨了徐景珏一眼,嘴角微微上翘,抬手冲周言郎挥了挥。 “没事!不是你的错,是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打扰到了你们的生活。 进来吧......” 穆澔空话声落下后,这才看到跟在周言郎身后的三宝,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三宝,需要给二公子他们看看脚伤吗? 还是你直接去家里捡几份药草,熬煮给几位公子泡泡脚就好?” 三宝皱着小眉头,小脸蛋鼓嘟嘟的,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指责。 “爹,你不是说几位公子的脚,不仅仅是冻伤,先是过山涧被尖石扎伤吗?伤口里脏东西不挑出来,怎么能行? 这样基本的操作,你不懂吗?” “哦,爹忘了! 行叭!那就让几位公子拖鞋你先帮他们看看,伤口里要是有脏东西,爹给挑出来。” 穆澔空呆愣了几秒,扭头看向金鸡独立定住了的徐景珏,看他傻呆呆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再次翘起。 崔瑾熠缓缓坐到沙发上,脑袋摇了又摇,嘴里小声嘀咕着。 “......这,怎么能行?我双脚已无大碍,就不麻烦了......” 萧砚辞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啃泥,踮着一只脚尖三瘸两拐,扑腾到沙发前坐下,大口喘着粗气,却非常严肃的说着。 “周言郎,你怎能让你女儿来看我们光脚?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个读书人,还知不道规矩了?” 【亲爱的宝子们,欠更的部分以及欠几个书友打赏的更新,作者逐步加更还上哈!慢慢调整思绪,容我缓一缓哈! 最近一天写一两万字有点费劲,不过作者会努力的,调节好思绪,肯定会将欠的尽快补上!爱你们哦,么么哒!】 第456章 恶客 周言郎面无表情地望着萧砚辞,怒火在心底疯狂窜升,几乎要冲破胸膛,看似平静的双眸,眸底凝着一抹暗火,冷得淬人,却又燃得滚烫。 “萧公子所言极是,是我逾越了。” 周言郎语气平淡无波,眼底却淬着冷光,半分歉意也无,方才微微弓着的身躯,此刻已直挺挺地站定,脊梁绷得笔直。 “我家小女不过略通些粗浅药理,确实不值一提。 一直不过是族人和乡邻疼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让她试手胡闹,我这一时糊涂,竟也跟着当了真。” 接着他话锋微转,目光淡淡地在萧砚辞、崔瑾熠和徐景珏脸上扫过。 “乡野村民本就天生天养,头疼脑热一碗开水便能打发,这一年半载纵容小女熬煮草药,不过是逗孩子开心罢了,倒让我错以为她真有什么岐黄之术,竟敢将她带到各位金贵公子面前...... 再说了,我们乡野之人不拘小节,不像各位公子身体金贵,自然是断断不能赤脚与人前......” 周言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语气也愈发不客气起来。 “匆匆带小女前来,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到。 我确实读过几本书,可架不住祖上传下来的都是那点,粗朴实在、坦荡率真...... 反倒忘了,这世上.......有些礼数,才能显出身份金贵的 .......是我唐突了。” 周言郎确实气狠了,又不能痛快直白骂人,一顿输出心中怒火没消半分,大有越燃越烈的趋势。 “既然萧公子和催公子都说你们脚上无大碍,我这就带小女离开,打扰各位公子休息了!” 周言郎强压着心中怒火,牵着三宝一只小手,迈腿就向房间外走去。 “......玉衡......我们......我们这是被他骂了?他......他怎么敢的?” 周言郎和三宝都走出房门老半天了,萧砚辞才慢吞吞转了转脖子,眼睛瞪得老大,可那眼神儿散得没边儿,在徐景珏、崔瑾熠和穆澔空身上飘来飘去,却半点焦点没有,活脱脱一副被骂懵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穆澔空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在萧砚辞、崔瑾熠和徐景珏身上来回扫视,眸中笑意半点没有遮掩。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君子行事无不可对人言,可你们伤脚却不能露与人前...... 呵呵,三宝不过只是一稚童,你们非要说男女授受不亲。 怨不得周言郎骂你们! 一双臭脚而已,你们就裹在裹脚布里,捂着吧! 记住,我跟你们不是一伙的,我双脚可没冻伤......” 徐景珏满脸都是火气,眼里的戾气几乎溢出眼眶,听到穆澔空轻笑出手,他猛的扭过头,冰冷的眼刀子就向穆澔空扫去。 “二表兄,觉得我说错话了? 你不会也以为周言郎冒犯了你们吧? 二表兄真不觉得明远和静川刚刚的话太过失礼? 再问你们一句,若是你们是周言郎,哪怕是周家庄里任何一员,我们今天突然过来,是不速之客,还是贵客,又或者是做了一回恶客? 今天原是他们分房子搬家的喜事,因为我们到来让一村老少人战战兢兢,伺候招待我们倒成了头等大事。 咱们本就是一群不速之客,很可能是半个恶客,可你们却一定要当了十成十的恶客。 怪得了周言郎拐着弯的骂你们吗? 咱们也就仗着身份便利,但凡身世不显,怕是早让周家庄人大棒子打出去了.......” 穆澔空说话时,徐景珏脸上的怒气一收再收,还没等穆澔空话说完,他脸上表情彻底转变。 他心里都不用多寻思,猛的抬头一本正经地看向崔瑾熠和萧砚辞,那语气里满是懊悔。 “哎,都怪我!没能及时制止崔表弟和静川的无礼之言,让周言郎动了怒。” 三宝那丫头不过六七岁的孩童,不过是略懂些药理便出手相助,本就不该这般上纲上线, 你们......你们怎么能那样说三宝呢...... 再说了,人家还是其父周言郎亲自带过来,好心给咱们看伤脚来的,确实坦坦荡荡。 哎!你们俩啊,太过失礼,太失礼了...... 咱们各家府邸哪没有医女? 小时候大夫不在府中时,头疼脑热、磕磕碰碰的小伤,不都是医女们诊治照料的? 况且‘讳疾忌医’乃大忌,医者仁心,哪有什么男女之分...... 说到底,还是崔表弟和静川太过执着于虚礼,冒犯了人 ! 这错,他们俩得认,我没能及时出言纠正,也难辞其咎。" 徐景珏冲着崔瑾熠和萧砚辞连连摇头,一脸懊恼的模样,妥妥影帝上线。 为了摘出自己,徐景珏也算是拼了。 就在徐景珏一本正经,一脸懊恼地说话时,顾云洲跟着大宝和二宝走到了房间门口。 大宝和二宝没太听懂徐景珏的话,想当然的就以为,萧砚辞和崔瑾熠欺负了三宝。 大宝拳头攥得咯吱响,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冲进房间揍人! 要不是二宝拽住他的胳膊,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他真能冲进房间,把萧砚辞和崔瑾熠俩货直接扔到雪地里。 “你们对三宝说了什么无礼的浑话?!” 徐景珏话一说完,顾云洲猛的迈入房间,冲着崔瑾熠和萧砚辞怒吼出声。 “明远!你不是一直自视甚高,觉得除了自己都是草芥吗? 怎么有脸对一个懵懂小童口出恶言?! 还有你静川! 你向来稳重自持,为什么会对一个小丫头片子这般无礼?!” “三宝才多大?她什么都不懂,你们凭什么轻视她、欺负她?! 赶紧把你们那些肮脏的小心思收起来,别用你们后院那些腌臜事儿的眼光,来打量三宝! 哼!你们后院那些勾心斗角的丫头,也不配跟三宝相提并论! 我告诉你们,三宝是我认下的妹子,往后有我罩着! 你们要是再敢对她有半分轻视,别怪我跟你们绝交!” 顾云洲话说完,甩袖就走。 “大宝,二宝,我们走! 你们带我去看三宝妹子去,不知道三宝妹子有没有被他们欺负哭了。” 顾云洲来去都是一阵风,一会功夫没见,算是叛变个彻底了。 被他一顿子臭骂的崔瑾熠和萧砚辞,都半张着嘴,一脸恼火的瞅着顾云洲站过的位置发呆。 穆澔空更是双眉紧蹙,眼瞅着顾云洲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胸口差点堵的窒息。 【各位宝子们,确实抱歉了!大前天准备夜里继续更的,谁知道晚上出去,被一学生撞飞了,好在福大命大没出太大问题。 这两天心里确实挺急的,一路还是有那么多支持本文的宝子们一路力挺,我却老是违约。 心里急的不行,也想过给大家写个请假条,想着更一章再写吧,所以今晚先更一章,跟大家请个假,明天回家后正常更新。】 第457章 大家长上身 与此同时,周言郎牵着三宝走进他们重新搬进的新家,刚推开房门,就对上了气哼哼的林奕可。 听到周言郎脚步声,林奕可站起身刚想发火来着,就见周言郎黑着脸,眼底冷意藏都藏不住。 林奕可愣了几秒,窝着一肚的憋火,瞬间消失了大半。 “你没事净给我找活干,回来还黑着个脸给谁看呢?!” 周言郎随手闩上房门,视线在房间里扫视一圈。 嗯,这下客厅是大很多,可却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空荡荡的连个凳子都没有。 “三宝,跟爹娘进里间说话。” 三宝低着脑袋轻轻地“嗯”了一声,大眼睛冲林奕可偷偷眨了几下。 这下,林奕可腰也不疼了,窝了一肚子的憋火完全消化了,跟在周言郎和三宝身后走进了里间。 一家三口在里间还没站稳,周言郎一脸严肃的盯着三宝,那看向三宝的眼神绝不是看一个孩子。 “三宝,你跟你大哥、二哥已经上了几个月梦中学堂,你们也早已不是三四岁小娃,对我们现在状况肯定都很清楚。 别的爹都不管你,唯独你那一手医术神通,爹不许你在这古代使用......” “爹......” 三宝跺着脚,猛的大叫一声,小脸都要皱成一团,大眼睛瞪的滴流圆。 周言郎大手一挥,根本就不给三宝说话的机会,大家长架势直接拉满。 “三宝,爹什么都能答应你,在古代行医,爹不许! 在家里爹娘都能由着你,因为你是女孩我和你娘偏宠你几分,包括让你大哥、二哥学会保护宠爱你。 在家里,你就是掌上明珠,我和你娘宠着你,你大哥二哥护着你,什么事都能顺着你。 但三宝,你要明白,这古代女子的日子不好过,生存本就步步维艰,而女子行医更是千难万难,会遇到的阻碍和非议,是你现在想象不到的! 所以,不管你的金手指是惊世骇俗的中医传承,还是中西医兼具的绝世本事,爹都不许你暴露出来。 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想法,你趁早打消。 不光是你,你大哥二哥的能耐,爹也会拦着,绝不让他们用金手指在这乱世里闯荡拼杀、谋功立业。 这山谷就是咱们的安身之所,爹会把它打造成世外桃源。 咱们一家五口,不求大智大勇、富贵荣华,咱在这古代乱世中安稳活着就挺好。 咱们又不是这个古代的人,说不定哪天咱们一家人就回去了,没必要在这古代瞎折腾。 若是回去后,你还是喜欢医术,你的金手指还在的话,爹娘随你折腾......” “三宝,三宝,爹、娘,开门啊.....” 周言郎话还没说完,门外先是传来大宝和二宝的呼叫声,接着村里汉子和女人的吵闹声接连传来。 林奕可猛拍一下脑门,一脸不舍的瞅了眼后墙上,被她吭哧吭哧忙活半天才布置好的土花布。 “哎呀,有什么话等以后再说吧,你赶紧滴,将后墙上的花布和竹子给我弄下来。 上手轻点扯,可别将花布给我撕坏了。 都跟冯宇他们说过了,咱家就在门外砌两口灶台就好,这里靠近温泉池,没有集中供暖也不会太冷,他们非得要连夜给我们将烟灶接上......” 林奕可边说边急火火向外间跑去,顺手还给周言郎指派了活计。 周言郎卡在喉咙里的最后一句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林奕可打开房门,差点没被眼前阵仗给吓晕过去。 好家伙,黑压压的人群,一股脑都向他们这两个房间走来,牲口车都用上了。 这怕是全村老少都过来了,几辆牲口车上拉满了,土砖,竹子,茅草和芦苇苫...... 几十个汉子顺着东边走廊尽头排开,正卯足了劲挖坑埋立柱,冻土被砸得砰砰响! 看这架势,妥妥是铁了心不让周言郎一家跟村里断了截,就算天寒地冻,连夜也准备将走廊搭建起来,像是必须将周言郎一家串在一根麻绳上似的,绝对不能让他们落了单。 周六趾和几个四十多少岁的老头,指挥半大孩子搬卸土砖,西边被林奕可故意撂下几个房间,几十个汉子已经在凿墙穿洞。 赵易军和杨四以及八个小组长,在林奕可打开房门瞬间,跟在大宝和二宝身后,哗啦啦涌进了他们房间。 孙二钱一脚还没迈进房间,扯着嗓门就喊了起来。 “二哥,二哥,村里人都来了,这可不是俺们组织的,大家伙儿都说,今晚必须将你们家烟道给连通上。 四个大灶间锅灶都烧上了,各家的房间都暖和着咧,确实也不能让你们家烧木柴取暖。 泥盆里烧木柴,门窗都不能关紧了......” 胡运来几人也没闲着,扯着嗓门,一个个叫的那个欢腾。 林奕可被他们叫唤的脑壳疼,瞅了眼天色,差不多到了大宝、二宝和三宝去梦中学堂的上学时间。 “大宝,二宝,三宝,你三个赶紧的,都去你们大舅家睡觉去。” 林奕可急火火跑去三宝房间,人走进房间里却有点傻眼了。 三宝蔫儿吧唧的坐在小木板床上,大宝和二宝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边,正对着三宝身前杵着一个大高个儿。 这公子哥啥时候溜进来的?门明明是我亲手开的,咋就没瞧见他是从门里走进来的?! 顾云洲凭空出现倒不是让林奕可最傻眼的,二宝小嘴里吐出的话,才让林奕可心梗。 “二宝,你别不高兴了,那几个人敢欺负你,我跟大宝肯定会给你报仇的! 顾大哥现在跟我们也是一伙儿了,他们四个人,我们这边也是四个人,等找到机会,咱们一起套麻袋揍他们一顿。 这是顾大哥答应我和大宝了的,明天我们先找好麻袋,瞅着没人咱们就揍他们给你报仇!” 大宝狠狠点着脑袋,顾云洲更是咧着嘴,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三宝妹妹,等着哥哥们给你报仇哈!咱们说好了,明天,明天咱找麻袋,瞅着没人咱们就套麻袋揍他们一顿......哈哈......” 顾云洲在心里畅想着,穆澔空脑袋被套上麻袋,被他一顿拳打脚踢的场景,浑身血液都沸腾了,哪里还能注意到走进房间的林奕可。 大宝和二宝惊恐的看着站在顾云洲身后的林奕可,两人张大小嘴,还没来及冲顾云洲使眼色,扭头就见周言郎和周猛几人也走进了三宝房间。 【多谢宝子们关心,没什么大事,今天已经能坐下来码字了!收到各位宝子们的关心,太太激动了,胳膊能好利索后肯定爆更追上来! 爱你们哦,么么哒!】 第458章 背锅侠.出门在外带上脑子 三宝蔫蔫的抬头瞅了一眼林奕可,轻声的喊了声,“娘!” 此时,顾云洲可算反应过来,瞪眼瞅着大宝和二宝小脸上的表情,僵硬的转过脑袋。 少年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被冻住,妥妥一个社死的大型现场。 这感觉谁懂?! 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在计划做坏事的阶段,被抓了个现行,他想不尴尬都行。 嗯,关键是,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要跟半大孩子准备套自己兄弟麻袋,叛变连一夜都没过。 嗯,仔细算算他和大宝三兄妹认识没超过一个半时辰。 就问顾云洲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吗?嗯,或许也没长心吧! “大宝、二宝带上三宝去你大舅家睡觉去,天早就黑透了,你们还要磨蹭吗?” 林奕可没去看顾云洲,虎着脸瞪向大宝和二宝。 她也不知道怎么替顾云洲转圜尴尬的局面,只能当做啥都没听到。 就是眼前这二傻子,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哥,看样子智商堪忧啊?! 比照着二宝的反应,也不知道他爹娘看到了,会不会将扔他回炉改造改造。 林奕可的话都还没说完,二宝一手拉着大宝,一手拽着二宝,差点挤破脑袋,硬是冲出重围,绝对不会给周言郎开口说话的机会。 三小只当真跟一股小旋风似的,跑的那叫一个快啊。 眨眼间,三宝的房间里就剩下顾云洲孤零零的傻站在那里。 林奕可真想当场拽住他采访一下:就这连半路都算不上的塑料友情,被人当场撂下的滋味咋样? 还有你跟我家三小只这没过夜的 “兄妹情”,是什么让你决定合起伙来套你兄弟们麻袋的?! 少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家可是都是难民,难民,连草民都是高抬了。 你要真跟三小只一起套王府公子哥麻袋,甭说二宝就找你背锅的,我和他们的爹也会很干脆甩锅。 弄不好,我都会撒泼耍赖,满地打滚,控诉你带坏我家三个啥啥都不懂的孩子。 骚年!能不能长点脑子啊喂! 好几口大黑锅都在你脑瓜子顶上盘旋了,下一秒就给你扣得严严实实,能不能躲开全看你一念之间! 周言郎可没林奕可那么好心,他胸口一口恶气还窝着呢! 现成的背锅侠,还是自己心甘情愿想背几口黑锅的傻大个儿,不废物利用出半口气,他都怕自己会憋死。 “顾公子,失礼了哈! 我家三孩子,戌时过半前必须休息,这眼瞅时辰应该过了,所以他们才慌忙跑走了。 嗯,我瞅着你衣服也没换,山谷里还有干净兵士棉服,要不您去东边温泉池泡个澡,解解乏,今夜好好睡一觉。 明天让我家三孩子,再带你在我们这山谷好好逛逛呗!” 此时,周言郎脸上哪里还有冷意,黑着的脸在橘黄油灯的映照下,蹭蹭发光,又亮又润,自带暖意! 林奕可暗戳戳瞟了周言郎几眼,心里的小人唰唰上线。 周阎王铁定这是故意的,房间半点不隔音,他铁定听到眼前这公子哥和二宝说的话了。 他这是妥妥就是想让这傻大个背黑锅,嗯,应该是他更想揍另外那几个公子哥儿。 他......他这是算计眼前这傻大个吗? 那几个公子哥的身份,能是被套麻袋揍的人吗? 哼哼,肯定连我都被他算计上了! 揍完人后,肯定不等那几个公子哥发火,就让我豁出去,撒泼打滚哭上一哭,赖上这傻大个,一推三六五,让那几个公子哥跟着傻大个撕吧呗! 行吧,瞅他今晚反常那样,铁定是三宝受那几个公子哥歧视了,揍就揍吧! 当娘不能替闺女找回场子,撒一回泼,闷一回良心,也......也不是不行...... 林奕可将良心提上了嗓子眼,提前愧疚的瞅着顾云洲,狼外婆笑容瞬间堆满脸上。 “顾公子,天寒地冻的,您来到山谷肯定没少遭罪,就听大宝爹的话,您去泡泡温泉,暖和暖和。 俺们这山谷里,大小温泉池七八个呢,都搭上了草棚子。 您就去东南边上寻找一个温泉池泡上一泡,解解乏睡一夜好觉。 我现在就去帮您找一身贴身的棉服,一会让随便让我们这儿哪个小子,给您东过去。” 林奕可迈腿就向房间外走去,人都快走到外间大门了,嘴里脸上的热情劲儿都还没停歇下来。 “大宝爹,这竹筒里装的是咱家自制沐发水,记得给顾公子带上!还有那肥皂,也一并拿着…… 哦,我特意用细棉布做了几块新拭面巾,你也别落下.......” 顾云洲有点蒙圈,他都猜不准刚刚跟大宝和二宝的密谋,林奕可和周言郎他们到底有没有听到。 就瞅着周言郎和林奕可这个热情劲儿,他觉得大家伙儿肯定没听到,二宝和他说的话。 嗯,他们说白了就是一群难民,一个个缩着脖子连抬头瞅人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可能有那么大胆子,能想到套麻袋揍穆澔空和徐景珏他们的事? 即使他们听到了,我和二宝说的话,铁定以为是耳朵出了问题,一准以为自己听错了。 呵呵,顾云洲想的一点都没错,大家伙儿确实不敢抬头瞅他们这些公子哥,更不敢套麻袋揍穆澔空、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四人。 可是,套麻袋的是他们吗? 不能够啊?!明明是顾云洲好不好! 周言郎一脸热情,满眼笑意,亲自领着穆澔空,径直走向了那处被他们一家三口惦记上、一心想霸占的小温泉池! 林奕可风风火火地跑去了村里的储物间,在没发放出去的兵士棉服堆里,好一会儿翻腾,终于让他翻腾出了一套符合顾云洲穿的大号棉服。 嗯,棉鞋和棉袜都给配齐活了! 主打一个,黑锅扣在顾云洲脑袋前,先伺候周到了,回头愧疚感能少一些。 与此同时,大宝、二宝和三宝走过长长的东走廊,穿过山泉池前,踏上西走廊后,三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眸子,齐活活瞅向了他们半天的新家房门。 “哼哼,住在我们新家里,还欺负三宝,都给我等着,我铁定揍的他们下不来床!” 大宝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咬牙切齿的模样,就跟个小豹子似的。 若不是二宝拉着他一只手,保不准他能快跑几步,一脚将房门踹开。 “大宝,都说了,咱们不能明着揍他们,你傻啊? 轻声点,他们可都是权贵公子哥,咱们只能套麻袋揍他们,不然咱们可就要倒大霉了! 哎!他们爹可都是大官,俺们爹只是一个难民啊!” 二宝摇着小脑袋,瞅了几眼没焐热乎的新家,不停的叹着气。 三宝撇着小嘴,心里哼唧哼唧个不停。 哎!我还打算小学毕业,参加梦中学堂夏令营滴,可我没零花钱啊啊啊!!! 挖人参去卖肯定不成! 三叔那么精明都能被人算计,我这小不点去了,指不定被人坑得连渣都不剩!弄不好连我自己都能被人卖了! 本来还想过段时间跟爹娘说,去安置点摆个小摊,给难民看病赚银子,攒点零花钱。 可爹不让我暴露医术,都不让我在这古代行医了,那我以后干啥呀?! 第459章 乱世浮萍,人心归 就说萧砚辞、崔瑾熠和徐景珏有多可恨吧! 三宝就觉得住进他们半天新家的四个精贵公子哥,活生生掐断了,她以后在古代成为一名举世闻名的医者之路。 嗯,主要是她想攒零花钱的计划,被一帮权贵家的公子哥给摁死在萌芽中。 这帮人,太太可恨了! 山谷西头,刚刚村民们还闹腾腾一片,然后就听乱糟糟的人声,一股脑地都向西跑去。 穆澔空就想着也去山谷西瞧一瞧,不是徐景珏说什么都要一起跟过去看看,他早就跟着村民们过去了,周言郎他们新家那里。 也就那么巧,拖拉这么一会工功夫,穆澔空打开房门时,大宝三兄妹刚张牙舞爪在门前站定。 走出房门的周婆子,刚好也看到这一幕。 这会儿,小老太吓的老脸苍白,却铁着头,径直向大宝三兄妹窜了过来,一双老腿差点跑出了残影。 “几位公子,俺家孩子们不懂事,你们千万不能怪罪啊.......” 周老婆子话说得倒也算顺畅,就那腔调一路喊过来,嗓音明显喊黄腔了。 周婆子人还没窜到大宝三兄妹身边,周老黑听到声,也慌慌张张地从他们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身后紧跟周小巧和钱语荷。 而周婆子人刚走到大宝三兄妹身前,双膝很丝滑的弯下,跪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几位公子,我家三孩子不懂事,求你们......求你们不要怪他们,我......我给你们磕头,你们就原谅他们吧.......” 周婆子头都不敢抬,眼泪鼻涕都吓出来了,脑袋杵地,一个劲儿地给穆澔空和徐景珏四人磕着头。 周老黑也就是晚那么两步赶了过来,二话不说,也极其丝滑的跪地,咣咣磕头不起。 爹娘都跪下来了,周小巧那就必须得跪下了,头磕不磕的,先将脑袋杵在地上再说了。 可怜钱语荷,曾经怎么说也是一个官家小姐,愣是跟着走这么一遭,硬是捡了个跪地磕头的活儿。 穆澔空瞅着阵仗,缓缓向后退了一步,硬是将徐景珏推到了身前。 大宝眼瞅着爷奶跪地砰砰磕着响头,拳头紧握,腰杆挺的倍直。 心想,明天套你们麻袋,先揍你们一顿,然后必须让你们几个小子将头给我还回来。 二宝一手攥紧大宝一只手,一手捏了捏三宝小手几下,他生怕大哥和小妹这时候气不过,脱口冲徐景珏和穆澔空他们,说些不能说的气话。 三宝本就对徐景珏和穆澔空他们恨的要死,这会儿新仇旧恨一股脑冲进大脑,哪里还管二宝的暗示。 “爷,奶,快起来呀!” 三宝眼眶都红了,甩开二宝,赶紧去拉周婆子,一边又冲徐景珏几人扯着嗓子吼道。 “哪有客人让主人家磕头的道理?他们不就靠着有个当官的爹吗? 咱们又没犯王法,根本不用怕他们!别给他们磕!” 徐景珏对上三宝赤红的双眸,无来由的觉得心虚,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老丈,老大娘,两位小娘子,你们都起来吧! 三宝说的没错,我们几人确实上门做客来着,你们若是一直跪地给我们磕头,岂不是让我们当成了恶客?” 穆澔空原本想直接躲回房间去,可身边三个人,有一对半都是踮着脚尖站着的。 而大宝和二宝就想着他们心中一脑门官司,竟然没上前将周婆子和周老黑搀扶起来。 关键也是他们四人身份显赫,四人不出面,跪在地上的人也不敢起。 其他三人确实也指望不上,穆澔空没多寻思,迈腿走到周老黑身边,弯腰、伸手,一把将周老黑半拖半搀扶了起来。 “周老丈,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过面了,当真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 天黑透了,今夜雪下的也不算小了,你们还是回去早早休息吧!” 周老黑浑身哆嗦不止,他原本还想去温泉池那边瞅瞅,一村老少都去给周言郎砌烟道,搭建走廊了。 他这个当爹的不过去,怎么能成?! 可现在浑身哆哆嗦嗦的没完没了,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动尽东头了。 “.......穆公子,天寒地冻的,你们今早休息吧! 草民还要去东头瞅瞅......” 周老黑低垂着脑袋,咬牙将说了完心中的坚持,挪动起颤颤巍巍的双腿,就要向走廊东走去。 “周老丈,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刚刚就听着大家伙儿闹腾腾的都向山谷东跑去,心里止不住好奇,本就打算去东边看一看,咱们正好同行。” 穆澔空话说完,抬头瞅了眼站在隔壁房间门口的两名马夫。 “你们过来一人,搀扶着周老丈,咱们一起去山谷东边看一看。” “你,过来扶着我一下,我也跟着一起过去瞧一瞧。” 徐景珏好奇心更重了些,根本不管踮着脚尖能不能走到走廊尽头,穆澔空话声落下,他就冲那恶小厮招了手。 崔瑾熠和萧砚辞两人对视一眼。 想想两人很平常的一句话,先是被周言郎明里暗里骂了一通,又被徐景珏和穆澔空一顿排挤埋汰,他们都觉得这山谷的热闹,暂时还是躲着点好。 “我们就不跟过去了,你也过去搀扶二公子吧!” 崔瑾熠朝另一个马夫挥了挥手,长长的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落寞,踮着脚尖缓缓转回身,一步步挪回了房间。 周婆子爬起身,将三宝小手向她胳膊窝一夹,另一手哆哆嗦嗦的拽过大宝,扭头又冲周巧儿嘟囔一句。 “你牵着二宝,咱们一起回屋。” 三宝张了张嘴,她本想说一句,我们要去大舅家睡觉。 可瞅着周老婆一脸被吓坏了的模样,三宝硬生生将到了嘴巴的话咽了回去。 “你们是过来睡觉的吗?今夜就跟奶睡,让你小姑跟钱小姑挤一挤。 大宝你和二宝,就跟你们爷睡一铺哈! 明天,明天你们也就能睡新家了,一会你们睡着了,奶也过去给你们爹娘帮忙.......” 周婆子不知道是不是吓坏了,唠唠叨叨说个不停,思绪倒是还挺清楚,就是轻言细语的,倒是半点不像她了。 走廊东尽头,林奕可他们两间新房间上下里外都是人,大家伙儿也不管天上的飘雪有多会飞腾,就着雪光干的那一个起劲哦! 这走廊一接就是三十多米! 不仅把林奕可他们俩的房间无缝串成了一体,还往东多扩了五六米,直接延伸出一截新空间! 村里人几乎是全员上阵,好家伙,一米走廊就挤着三五个人忙活,叮叮当当没停过,这才多大一会儿,大体框架居然都搭起来了! 垒砌烟道的汉子,更是不少,一个房间没十多个人,也没低于八九个,就看这劲头,不用一个小时烟道就能让他们糊吧好。 就这,八个小组长和冯宇他们都没抢上活,甚至周言郎和林奕可都被挤出了房间。 “周强,杨石头,船家兄弟们,你们都别挤了,都挤在一堆,也不出活。 我瞅着你们木工区不是裁了不少板子吗,赶紧滴,给周二哥将桌子凳子做出来。” 冯宇扯着嗓子冲着人窝窝里一通喊,扭头又冲八个小组长大手一挥。 “走!兄弟们,咱们去给木工师傅们搭把手,今夜给二哥房间东西都整齐活了。” 第460章 君子之风 确实,隔断好的五个房间,外加大小两间客厅,除了住房中一张简易的木板床,啥啥都没有。 衣柜啥的,林奕可暂时没敢想,客厅里一套竹制沙发,她还是想拥有的。 可原来那套竹制沙发,可是村里好几个老人,忙活五六天才编制好的,再想编制出第二套出来,那还有的等了。 关键,徐景珏和穆澔空他们都找上门了,海水煮盐的事,肯定要提上日程,接下来大家伙儿或许更忙活了。 冯宇这一嗓子算是打通了林奕可任督二脉,这话说错了,应该说妥妥喊到了林奕可心坎上了。 “大宝爹,你也跟冯宇他们过去搭把手。 嗯,就按照竹椅模式,用木板做一套简易......长椅出来,嗯,你懂的...... 顺手再做一个茶几出来.......” 林奕可很想说,若是可以每个住房里,最好都能做一张简易的长桌。 可咽了咽口水后,她艰难的说出了违心的一句话,“我瞅着人多,顺手在给大宝和二宝做一个书桌吧,简单点就成。” 周言郎抬头瞅了眼漫天的飞雪,心想,木工活在你嘴里啥啥都是顺手就做出来了,真以为就古代木工技术,是三两张木板,几根铁钉,敲敲打打,就顺手给你做出来啦?! 你顺个手给我看看? 这话周言郎不能说,顶着林奕可眼巴巴瞅着自己,他只能艰难点点头,很违心的满口答应了下来,就是一秃噜嘴,又装了回大尾巴狼。 “行,我知道了!今夜加班加点也将你要的东西都给做出来,咱们房间和三宝房间也需要一张长桌,今夜一并做了。 嗯,你白天不是说,房间里没有衣柜,先做几个挂衣架吗,今夜高低让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挂衣架......” 呃,天还是不冷啊啊啊! 这嘴秃噜的有点快,为什么给自己没事找事? 挂衣架什么的,林奕可自己问周强他们要几个木头,进空间超市三两下都能搞定的是,自己干嘛嘴贱打包承揽了。 还好一阵风吹过,风雪顺势刮进了嘴里,差点,差点没刹住闸! 周言郎扛着一屁股许诺,赶紧跟着冯宇一伙人走了。 林奕可有点想原地跟着风雪转悠两圈,这下算是彻底在古代安家了,两间大房间好好布置一下,绝对会是他们的安乐窝。 主要是袁石头也是个神人,帮忙凿烟道的时候,又在烟道上方,帮忙凿出了三十多宽的六十公分高的长洞出来。 嗯,只要用花土布包上,妥妥一个个长方形衣柜。 瞅着一村人给他们家忙活,客厅又足够大,大宝和二宝也都有了单独的房间,对于才没焐热的新房里搬出来,林奕可这下是半点憋屈感都没有了。 周老黑被一马夫哆哆嗦嗦搀扶过来时,走廊顶上竹子几乎都排好了,汉子们顶着风雪开始排放芦苇,他若是再晚来那么一会,怕是茅草都已经苫好喽。 顾云洲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温泉澡,没顶住洗发水的清香,长发被他揉搓两三遍。 嗯,周言郎可能也提前消费对他的愧疚,还给他拿了护发素。 特别交代他说:这竹管中花草汁液,是三宝师傅秘制的顺发露。 沐发后,用这顺发露会让长发非常丝滑,特好打理。 我们家也没多少了,也就你了,没有瞧不起我家三个孩子,所以我就拿给你用一次吧..... 顾云洲满头长发涂抹上护发素时,瞬间就觉得干涩的长发,手感都比绸缎都丝滑了些。 他心想,怪不得周言郎一脸肉痛呢,这可真是好东西!很想将这竹管给揣走,会不会失了君子风度?! 顾云洲有君子风度吗? 那是铁定没有的! 他何止想揣走一竹管护发素,连半竹管洗发水他都揣在怀中了。 嗯,出了温泉池,风雪有点迷人眼。 主要吧,周言郎家里人太多了,特特将半空香皂送过去,有点不值当的。 天也太冷了点,必须先跑回住处,不能让头发在风雪中结冰了,回头感冒了可不得了。 所以,顾云洲泡好温泉澡,抱着换下来的锦袍和裘裤,提着棉靴,头也不回的向西跑去。 冤孽就巧,这家伙跑路不长眼睛,刚拐到走廊上,一头就撞进了穆澔空身上。 然后,怀中衣物哗啦啦掉落一地。 主要,那一头丝滑长发没来及上冻,也不知这家伙究竟抹了多少洗发水,或是护发素没舍得全部洗干净,那股子清香一股脑往穆澔空鼻孔里钻。 “你去泡温泉了?你用什么沐的头发,味道怎么这么好闻?” 穆澔空一个劲儿的追问,平淡无波的双眸紧紧盯着顾云洲发端,像是一定要研究个明白。 就说,你盯着他头发能研究出个傻,伸手在他怀中摸一摸,一准能掏出你闻到的香味儿。 这不,徐景珏冲那恶小厮大手一挥,“你过去,将他胸口藏着的东西给我掏出来,我倒要瞅瞅,他这是得了什么好东西,竟然这般宝贝地揣在怀中。” “玉衡,不要太过分哈!本少爷也是下人能搜身的,他敢靠近我身边,小爷我肯定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那恶小厮确实不敢去搜顾云洲的身,可止不住紧靠在他身边的穆澔空,他敢搜啊。 呃,不准敢搜,还特么的,又快又准,非常丝滑的将他胸口两管竹筒,伸手就掏了出来! 哎!也不知道顾云洲,这些年在军营到底训练了啥? 穆澔空出手,他连半点抵挡能力都没有。 “清渊,是兄弟就将东西给我!那是......那是大宝父亲给我泡温泉用的,我......我是要还回去的.......” 这话说的就没底气! 穆澔空轻嗤一声,拔开竹筒上的塞子凑到鼻尖,一股冷冽干净的雪松清香瞬间钻进鼻孔,带着点木质调的沉稳,不腻不冲,顺着呼吸滑进肺里,竟让人莫名觉得舒坦。 “这就是你沐发的东西?味道不错,嗯,刚刚我倒是忘了仔细观察,就见东边那片荒草地上搭了七八个草棚子,是不是周家庄的人,将温泉都圈盖在草棚子中了? 呃,我裘裤腿也都湿透了,你帮我去要一身棉服过来,我也去泡泡温泉,解解乏。” 顾云洲斜睨了穆澔空一眼,弯腰将散落在地上衣物捡起来。 “哼哼,想要棉衣,有本事自己去要,小爷我一头湿发可没功夫伺候你,我再不回屋,头发都要结成冰棍了。” 顾云洲迈腿向东跑走前,还特特地瞅了两眼,穆澔空手里的竹筒。 心痛得他无以复加。 可打不过,更抢不回来,只能果断放手。 心想:必须让大宝和二宝多叫上几个山谷里的少年,一准给穆澔空套麻袋,狠揍他一顿,出一出从小被他揉搓,攒了好些年的 “陈年旧怨”! 第461章 风雪迷人眼 穆澔空一手攥着一个巴掌长的竹管儿,嘴角噙着浅淡笑意,缓缓迈着大长腿,跟在踮着脚尖被一名马夫和恶小厮搀扶的徐景珏身后,向长长走廊尽东头走去。 “清渊,你要去泡温泉吗? 这一身寒气唯有泡泡温泉才能祛除,咱们就直接去泡温泉吧?!” 徐景珏扭头瞅了眼穆澔空,目光在他手中的竹管上扫了一眼。 “竹管里当真装着好东西?” “嗯,闻着味道还不错!瞅着这竹筒,或许是周家庄人自己制作的。 二表兄,来山谷前,舅舅都跟你说了,出门在外不要轻易小瞧了任何人。 咱们来了连海谷好一会了,你就没觉得这伙难民、包括这连海谷有什么不一样吗?” 脚底板的酸疼霍霍袭来,徐景珏攥紧拳头强忍着没出声,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外的飘雪,雪花大片大片砸下来,看得他心里更添了几分烦躁。 “......嗯,咱们还是先去泡温泉吧,身上都冻的有些酥麻了,脚上的脏污确实也应该挑出来,清洗干净......” 穆澔空瞟了徐景珏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长廊的木头上。 新伐的木料和竹竿还带着湿润的纹理,廊顶上的茅草和芦苇传来时不时传来淡淡草木味儿。 微微侧头望向廊外,漫天飘雪纷纷扬扬,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廊柱上,簌簌作响,长廊外的荒草地上,早已被落下一层厚厚积雪。 这伙难民抵达山谷不过个月左右,不说那一跺又一跺的柴火和芦苇,就是这片处理干净的荒草地,都不会少费功夫。 嗯,这新搭建的长廊,还有一间间修整好的石头房。 看见的活计都那么多,看不见的活计,又怎知繁几? 所以,这难民又怎么会是普通难民?! 若是舅舅辖地都是这样的普通民众,又何愁两府十八县不会昌盛? 穆澔空寻思的功夫,再抬头他们一伙人就走到了东走廊尽头。 入目就是黑压压一群村民,男女老少顶着风雪、就着雪光,伴着迎风摇曳的篝火,一个个脸上挂着笑,眼里带着光,愣是在冰雪天地里干得浑身冒汗。 这伙人,才从北地逃难到此不过半个月有余,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逃离家乡的凄苦模样?! 一个个精神抖擞,眼里盛满对美好生活的灼灼期盼,冰天雪地里,黑灯瞎火下,愣是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花开漫天的绚烂,光射四照的滚烫。 此时,震撼的不止穆澔空一人,徐景珏早已目瞪口呆地站在长廊下,脚底板的伤口在这一刻甚至都没有再传来酸痛。 耳边热火朝天叫喊声,忽远忽近,没有让他觉得嘈杂聒噪,却有一股陌生却很向往的情愫涌入胸口,有那点灼烫身心。 是了!这场景陌生中透着熟悉,竟和父王偶尔用低哑嗓音念叨过的景象,莫名重合了! 父王期望,徐川王朝所有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父王盼,徐川王朝境内战乱停歇! 父王愿,兵戈入库,马放南山,天下苍生尽沐太平之福! 若是父王见到眼前这一幕,会不会觉得他毕生所念、所盼、所望,终有一天能落地生根? 就算是自欺欺人,也愿这景象能慰藉他疲惫不堪的身心,让他摆脱彻夜难眠的苦楚,稍稍宽一宽心。 与此同时,雪地里男女老少只能看到眼前三寸之地! 他们眼里有光,却也只能看见眼前没忙完的活计,手脚并用都嫌弃活计干的慢了些! 哪有人去特特关注,走廊下两个皇室贵胄正在感慨万千。 比如,孟家四只虎,放下杀猪刀,干活一样虎虎生风,洪亮的嗓音也没被风雪中刮飞。 “刚刚谁扔的茅草,能不能使点儿劲,软不叮当的别怪爷们看不起你......” “孟大虎,你说谁呢,说谁呢? 谁没劲了,风有多大不知道吗?俺能扔上廊顶,都是俺有一把子力气,俺这准头和力气可不是吹的,有你这说话的功夫,向这边爬一点儿,都将俺扔的那捆茅草铺好了。 嗯嗯,俺可没时间给你打嘴仗.......谁刚刚要麻绳的,瞪大眼睛瞅好喽,俺可扔上去了哈......” 长廊顶上孟三虎洪亮是声音随着风雪飘落廊下,“使点儿劲扔,可别指望俺瞪大眼睛瞅,雪下的这么大,谁敢睁大眼睛......” 另一边,狠人杨三洲一米八的大高个,贴身趴在了长廊上,脑袋微微探出长廊,一手悬浮在半空。 “赶紧滴,趁我爬过来多扔几捆茅草上来,扔准点,可别再让我勾不到了。” “擎好了吧!风雪再大眯了俺双眼,准头都不会差唠,都在狼身上试炼过的,手感准着嘞!” “......” 穆澔空和徐景珏两人并肩站在没连通前的东走廊下,两人都默默看着大家伙儿忙的热火朝天,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甚至徐景珏摆手让搀扶他的恶小厮和马夫都退后了三步,冻伤的双脚都稳稳站在了地上。 痛不痛不知道,就是徐景珏自己觉得有点惭愧而已。 少年人嘛!逞点强,还是可以理解的! 嗯,这也不怨他逞强! 同样的少年郎,光着脚丫子套在毛窝子里,上身外袍他们都脱了下来,草织毛衣外只是套了个狼皮马甲。 这还不是最触动徐景珏的。 关键是那一个个少年郎,一手一捆茅草,顺手就扔到了长廊上,嘴里还在嗷嗷叫着。 “四叔接着好了哈!你在上头可别尽胡扯,您瞅俺这准头,俺这力度,必须是个男子汉! 这点风雪俺可不怕,光着脚丫俺都能在雪地里跑上几个时辰,就俺这身体,风雪再大些都能冒汗......” “你可拉倒吧!毛都没长齐,还男子汉呢?! 你也就比今儿到俺山谷中几个公子哥强那么一点而已! 听说他们双脚都冻伤了,你可当心点,别干这一会儿活,明天趴床上起不来了!” “谁说滴?四叔,你竟然瞧不起俺!那几个公子哥细皮嫩肉的,俺怎么能跟他们一样? 就俺这身体,别说干这一会活了,熬上三五夜都没问题......” 类似的话声,齐活活钻进徐景珏耳朵里。 他倒想挑挑拣拣不听少年郎逞强斗勇来着,可偏偏钻进耳朵里更多的就是这类吵闹声。 这着实让徐景珏屈了几分钟,哈哈,少年人硬是想重新立人设,气呼呼的将搀扶他的马夫和小厮赶一边去了。 “表弟,那边一个个草棚子里,是不是温泉池?咱们过去泡一泡吧......” 脚底板站在走廊里那么一会功夫儿,徐景珏有点儿坚持不下来了。 双脚疼不疼另说,全身被冷空气裹着,浑身冰凉。 哎!瞅着冰天雪地里男女老少额头冒汗,也不过是微微灼烫了心脏,身体该冷还是会冷。 所以,还是别瞅了,是温泉水不暖和,还是冷空气更香?! 他又不傻,受这份罪,图啥?! 第462章 风雪迷人眼【二】 穆澔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轻声嘱咐一名马夫一声。 “你去找周言郎或是周三郎,让他们给我也找一身士兵的棉服送过来。 你们俩就不用跟上了,我们不需要你们近身伺候。” 穆澔空说是不用近身伺候,那么恶小厮和另一名马夫,还是紧紧跟在了他们身后。 眼前这两是什么人,说是金疙瘩都不为过,伺候了他们有功,伺候不好,小命弄不好也交代到年前了。 徐景珏与穆澔空并肩向温泉池走去,脚步放缓。 穆澔空知晓他逞强的心思,便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并肩而行的模样,瞧着不过是兄弟情深。 倒半点没看出来,穆澔空暗地里扛下了徐景珏大半重量,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走。 被穆澔空吩咐找棉衣的马夫,在雪地里转悠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周言郎,更是连周三郎的影子都没找到。 他倒是想随便吩咐一个村民帮忙拿一身棉服来着,可第一个拉住的人竟然是杨哑巴。 任由那名马夫说了半天话,杨哑巴主打一个摇头摆手,话都不回一句,末了还强硬甩开他,急火火跑去干活了。 “嗳,你们这村人怎么能这样啊? 穆世子爷裘裤和鞋袜都湿透了,让你们给找一套棉服,咋就没人搭理呢?” 杨斜眼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愣是让那名马夫看到了,明晃晃的鄙视。 凭啥搭理你?! 不是说今儿过来的都是王爷家的公子哥吗? 俺们仓库剩下那点棉衣,贵公子哥穿上不觉得寒碜吗? 哼哼,都被你们拿去了好几套了,......还要,还要,再给你们几套,俺们以后还能有想头吗?! 就说这马夫也会找人,硬拽着口不能言的杨哑巴要棉服也就罢了。 一伙干活的人群中,他到底怎么看上杨斜眼子的?! 就杨斜眼子那小气吧啦的劲儿。 问他要一套棉服,哪怕是大家伙儿的东西,都不如朝他心窝捅上一刀子。 哎!就说那马夫也是没谁了,只是问了两个人,然后蹲在雪地里,肚子憋火去了。 在他心里,周家庄这伙难民,穷死活该,一村都是没眼力劲的家伙。 不就一套棉服吗? 穆世子要,那是你们的荣幸,他能亏了你们不成?! 周老黑远远地瞅了那马夫老半天,风雪太大,原谅他有点耳背,确实没听到那名马夫说了些啥。 但是他没有主动去找那马夫,心里就想着,肯定不是啥要紧事,不然这马夫只找杨哑巴和杨斜眼子干嘛! 大家伙都在这呢,真有什么事儿,也不能就找杨哑巴和杨斜眼子说话吧?! 哎,也不怪那马夫憋屈了一肚子,他还想着帮穆澔空要一套棉服时,顺势给自己要一套棉服换下湿透的裤子和棉鞋。 肉体凡胎的,他也冷啊! 关键吧,这山谷里的难民,太太不会待客了。 几位身世显赫的公子哥到了你们山谷,不该安排人贴身伺候吗? 俺这也劳累一天了,咋滴也该将俺们换下来休息吧? 不将俺们换下来休息,这夜里也没准备俺们住的地方,还想着让俺们贴身熬夜站在房间里继续伺候吗?! 那马夫想的有点多,差点没将自己憋屈哭了。 还好,周老黑走进林奕可房间里瞅瞅时,转头瞟了眼那马夫。 “大宝娘,两个房间烟道都通了吗?” 林奕可和娘家嫂子、弟媳妇正在向竹管里倒开水,听到周老黑的话,猛的抬起头。 “嗯,我们这两个房间的烟道都垒砌好了,暂时还没通,说是在腾空西边两个房间的柴火。” “伯父,天也不早了,也怪冷的,这里人那么多,您就回去休息吧!” 王婷拿过一个竹管,转手递到周老黑手里,“您先喝口开水暖和暖和......” 周老黑接过竹管儿,瞟了头低头灌开水的林奕可,他心里是有点不高兴的,可这个时候也不能发火。 “老二家的,你出去瞅瞅,我看那马夫可能有什么事儿,都蹲在雪地里老半天了。 哎,他也不说话,就那样蹲在雪地里,这会儿功夫,头上身上落了一层雪,别回冻坏了。 咋说都到了咱们山谷里,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被冻坏了,应该是遇到啥难事了。 我想着过去问问的,可刚刚我都站在他身后老一会儿,他瞅了我两眼,愣是不愿跟我说话。” “哎呀!那马夫怎么了?今夜的风雪不算小,哪能蹲在雪地里不动弹呢? 这可不行,这样下去肯定是会将人冻坏了的。 小妹,是你去看看,还是嫂子过去?” 王婷抬头瞅着林奕可,她眼底的担忧倒是做不得假,就是那一脸纠结的模样,怕是心里打怵,没有真心想自己过去看看。 林奕可将手中的竹管塞到徐颖手里,迈腿就向房间外走去。 “还是我去看看吧,你们将热水送给大家伙儿吧,这竹筒不保温,灌多了一会儿都成冰水了。” 林奕可走到那马夫身前,看到他头上一层积雪,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大叔,您怎么蹲在雪地里呢?哎呀,这不是要冻坏了吗? 赶紧滴,跟我到屋里坐暖暖身子!再有什么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啊!” 那马夫缓缓抬起头,胡子上的冰碴子更是吓的林奕可心慌。 “周家娘子,帮我找一套棉服呗?求求你了,穆世子不会白要你们棉服的!” 林奕可脑子有点懵,一时没能消化马夫话中的意思,但是要棉服这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大叔,您.....您不会就因为一套棉服,愁苦的蹲在这半天吧?” 马夫心想,可不是因为一套棉服愁的我都想哭了,至于蹲在这儿半天,那可不是我想蹲的,腿脚刚刚蹲麻了,又冷又麻,倒腾不起来啊! 而林奕可见马夫半天不说话,打心里觉得是马夫冻坏了,赶紧冲人群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绕奇兄弟,赶紧过来,帮忙将大叔背到屋里去。” 周绕奇听到林奕可一声吼,急火火跑了过来。 “二嫂,你喊俺啊?有什么事吗?” “赶紧将这大叔背去有暖气的房间缓一缓,我瞅着大叔应该是冻坏了。” 林奕可话声落下,周绕奇二话不说,非常干脆的蹲在了那马夫身前。 “大叔,您怎么能蹲在这雪地里呢?来吧,我背你去大灶间暖和暖和......” 那马夫连连摆着手,说话声也还洪亮。 “不用,不用,我没冻着,就是刚刚蹲的有点久,腿脚都麻了,所以没能站起来,就这样蹲了一会儿。 你将我扶起来缓缓就好。” 周绕奇拗不过那马夫的倔脾气,只好半拖着他的身体,将他搀扶了起来。 “活动一下就好......唉吆喂!蹲久了,让我缓缓,缓缓...... 周家娘子,你赶紧给俺找一套棉服,鞋袜都要,俺得给穆世子爷送过去......” 这下林奕可总算听明白了,却对马夫焦急的心理半分不理解。 “大叔,您就别顾着什么世子爷不世子爷了,您先顾着点自个吧!您觉得身体咋样啊?” “哎呀,周家娘子,俺没事,俺真的没事! 俺干这么些年赶车的活儿,风里雨里没少折腾,你们这山谷比外边暖和多了! 俺真的不冷,真没啥!你还是赶紧将穆世子爷要的棉服拿给俺吧......” 第463章 为【喜欢大耳狐的刘长生】打赏,迟来的加更 那马夫太过倔强,林奕可也没招,只能急火火的跑去仓库帮穆澔空找一套棉服出来。 同时她帮两名车夫也拿了两套棉服,这要是被杨斜眼子看到,铁定是活生生剜了他的心脏。 或许不止杨斜眼子心痛,一下又送出了三套棉服,实打实塞的可都是棉花。 大家伙儿在北地时,零下三四十度都没穿过塞满棉花的棉服,祖上要是能传下来一条棉裤,一家人都留着上厕所时换着穿。 这一天,活生生送出去七套棉服,就说得剜了多少人心头肉吧! 除了没有同理心的穆澔空、徐景珏、顾云洲和崔瑾熠以及萧砚辞,或许也就只有周言郎一家五口,不能理解他们的心痛。 嗯,那两名车夫有没有同理心不知道。 这会儿,他们抱着两套棉服和棉鞋棉袜,差点没笑出鹅叫。 “哎呀,老孙头,咱们跑这趟真值了! 一整套棉服呢,你摸摸,这可塞的可都是新棉花啊! 唉吆喂,这棉鞋和棉袜也厚实! 回家就让我家老婆子,将里面棉花掏出来一半儿,给俺家两个小孙子,一人做一身棉袄棉裤。” 老孙头就是在雪地里蹲了半天的车夫,头上一层积雪到现在,他都没舍得拍打下来。 张嘴就是一股子冰碴子味儿,老脸上的表情却没冻僵,斜眼瞅了王老头一眼。 “老王头,你这套棉服可是托了俺的福,这事你必须记住心里唠! 你瞅瞅,你瞅瞅俺的胡子,还有俺头上的雪...... 哼!没有俺的苦肉计,你觉得那伙人会给咱们俩一人一套棉服? 俺若不是提了你一嘴,能有你的份儿? 你心不瞎,看见没,他们就没给里面那小厮准备一套棉服,那是因为俺没提他。 这情你得记,不然俺以后可不跟你处喽......” “嗯嗯,这情俺肯定记下了!老孙头你放心哈,回家俺肯定请你喝二两。 就说这趟活,也算俺帮你求来的吧?! 二公子他们要坐俺俩马车时,你还吓的不敢接呢! 今夜咱俩就甭睡了,咱就都在外间蹲一夜吧,一定将几位爷伺候好了。 ......老孙头,俺也跟你不藏私,实话跟你说了吧,俺能经常接到富家大户的拉车活儿,都是因为俺有眼力劲儿。 你以后机灵点儿,富家大户缺的可不是马车和车夫,偶尔用咱们一回,咱们将他们伺候舒服了,活计肯定就少不得咱们的。 嗯,俺觉得吧,这次说不定是俺俩一个机会,几位爷可都没带下人,只要咱们多辛苦点儿,不说回去后打赏少不得咱们的...... ......弄不好,咱俩的马车会被王府和公主府包了......” 老孙头原本双眼死盯在老王头那双棉袜上的,他本打算讹下老王头那双棉袜子。 听到老王头的话,心里灼热的不行,准备大方一回,咬咬牙将目光从那双厚实的棉袜子上转移到了老王头脸上。 不过这老孙头貌似蹲在雪地里上瘾了,穆澔空和徐景珏不让他们近身伺候,他这又蹲在温泉池外雪地里了。 嗯,这会有个伴,老王头同他一伙蹲在雪地里。 好在这里不是在北地,不然这俩四十出头的小老头,铁定会被雪花活埋了。 温泉池里,那名恶小厮跪舔着穆澔空和徐景珏,倒是让他成功近身伺候了两位爷。 洗发水和护发素跟不要钱似的,让那恶小厮一遍又一遍,涂抹在穆澔空和徐景珏头发上和身体上。 确实洗发水和护发素都没要钱。 就是,用洗发水和护发素洗身体这事,就不知道两个皇家子孙是什么感受。 温泉池里还有景儿,是林奕可和周言郎想不到的。 能装下七八个人的温泉池,此时温泉池里一层沫子,泡沫上方就露出穆澔空和徐景珏两个脑袋。 少说了一景,还有就是徐景珏翘出温泉池的一双大脚。 哈哈,徐景珏能舍得将双脚露出池面,也是林奕可听说,两皇家贵胄在泡温泉,特别叮嘱了一句: 徐二公子脚上有伤口,伤口里的脏东西挑出来后,用这酒杀杀毒,然后就不能泡在水里了哦! 哦,对了!林奕可特意让周绕奇送了一竹筒白酒过来。 消毒杀菌当然是真心实意的,暗藏让徐景珏痛上一痛,也不能说没有。 不过,林奕可看在徐景珏不过是个少年郎的份上,裁剪了两条纱布,伤药啥的那就没有了。 西药,林奕可不可能给,中药,三宝都去梦中学堂上课了,林奕可也不会配。 所以徐景珏作为梁王府二公子,身份显赫在这山谷里也没用,伤了、病了也只能咬牙硬扛。 穆澔空和徐景珏两人也会磨蹭,泡温泉的时间,可不比林奕可和三宝娘俩时间短。 若不是孙老头在温泉池外确实蹲不住了,站起来又滑摔了一跤,俩老头儿怕是真要被雪埋了。 孙老头这一脚摔的不轻,啪叽一声响,让敏锐的穆澔空听了个清清楚楚。 穆世子还是挺体贴下人的,吩咐那小厮让两老头儿,赶紧随便找个温泉池泡一泡,解解乏,也暖和一下冻僵的身体。 哈哈,这可让孙老头又逮着机会,跟老王头嘚吧嘚又是一顿吹。 苦肉计啥的,他说屡试不爽! 还别说哈,泡一泡温泉后,甭管皇室子孙还是孙王两个老头儿,走出温泉池后,个个都是神清气爽。 别说一个个都觉得浑身寒气都祛除了,徐景珏都觉得双脚好了大半,今夜肯定能睡个安稳觉。 确实,泡过温泉后都能睡个安稳觉。 周家庄村民在他们走出温泉池时,都差不多进入梦乡了。 崭新的一截长廊,半个小时前都已经搭建好了,烟道不仅彻底垒砌好了,原来堆积柴火的两个房间也都腾空了。 林奕可选的两个大房间,算是和大家伙儿的房间彻底接上轨了。 前有串成一体的长廊,后有连接四个大灶间的集体供暖的烟道,妥妥没有断截,硬是在这风雪夜里无缝衔接上了。 不过吧,风声呼啸而过的深夜山谷,并不是彻底陷入了梦乡。 苦逼的周言郎和二十多个汉子,顶着一头木头渣子,还在吭哧吭哧地做简易版沙发呢! 不过,周言郎和冯宇这一二十个汉子,可没孙王俩老头那么傻,人家一开始就将木工活搬到最西头两间招待室里做滴。 熬夜就熬夜吧,最起码他们不冷。 嗯,他们个个还都脱下了棉外套。 暖气太足,大冷天的,一个个汗水哗哗地流。 汗水混着木头沫子糊了满头满脸,他们温泉肯定是白泡了。 特别是周言郎,多浪费了好些洗发水和护发素。 一头飘逸的长发,此时乱糟糟缠上了好几朵木花,还裹上了一层木屑,再加上耳朵上夹着的炭笔。 就他这造型,看上去比周强和杨石头更像是木工师傅,活儿都干到头顶上的师傅。 第464章 脑袋跟着一起摇摆 这一夜连海谷里,除了加班加点做木工活的周言郎和那二十多个汉子,个个都睡的香甜。 老孙头和老王头也睡了个好觉,他俩在林奕可腾出的房间客厅中打的地铺。 厚实的草苫子,地上整整铺了三个,粥场富贵人家送的棉被,林奕可都留给他俩铺盖了。 至于那小厮,也没冻着他。 隔壁狭小的外间,铺上他一人睡的地铺足足的。 草苫子也给他备上了,盖上一床塞满芦墟的粗布被褥,在暖气房里,正正好。 分配新家第一夜,林奕可一个人住进了新房,周言郎到底没能进屋,更别说爬上床了。 特加工的双人床,暗戳戳的铺上了十多公分的软垫子,林奕可一人算是可劲儿打了几个滚。 雪花飘飘洒洒下了一夜,后半夜势头渐渐弱了些,只剩下细碎的雪沫子随便洒落了些在山谷中。 总体来说,连海谷里这一夜的积雪真算不上多。 荒草地上的积雪不过二指多厚,松松软软地覆在山土地上。 比起津海府城里那足有一尺多厚、踩上去咯吱作响的积雪,连海谷的雪竟透着几分 “客气”。 薄薄一层积雪既不碍事儿,也全了冬季雪景儿,又冻死了地下虫卵和草根,为过完年后开荒种地奠定了福音。 就是这场雪,竟然让周家庄这伙人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村里四十岁以上的老人儿,一个个捶胸顿足,唉声叹气,在心里都将自个骂了三五遍不止。 大姑娘、小媳妇爬下床后,个个脸上红彤彤的,倒是省了胭脂银子,就是不敢抬头看人,白瞎了老天爷替她们免费化了回妆。 看人家林奕可,这会儿还在四仰八叉睡得喷香呢! 等她起床,老天爷免费化妆这事,也轮不到她。 周言郎也不知道替他们家省下二钱胭脂银子。 天光大亮时,周言郎走进房间,瞅着林奕可睡的香,愣是将熬个通宵做好的家具,让大家伙儿摆放在了走廊下。 用他的话说:你们二嫂子昨天累狠了!打逃难到现在,好不容易能睡个踏实觉,东西就先放走廊下吧。 搬进屋里闹出动静,回头把你们二嫂子聒醒了。 冯宇可不买他的账,一夜熬红的双眸里盛满了坏笑。 “二哥,你就这么稀罕二嫂子啊?那你就跟俺们大家伙儿说说,你到底稀罕二嫂子哪里? 前些年可没见你念叨家里媳妇孩子,这才几个月啊,二嫂子都成了你心头肉了.......” “说的跟你不稀罕你媳妇似的,你要是不稀罕,俺可以替你稀罕稀罕。” 孙二钱混不吝的话,迎来冯宇咣咣两拳头,瞅他们俩逗乐取笑的模样,这话以前没少说过。 十几个军营汉子,荤素不忌,一阵嬉闹打趣,倒也来了精神头,忙活一个通宵,看样子对他们来说跟本算不了啥。 回家补眠睡上一觉,他们是别想了,山谷里还有徐景珏和穆澔空五人,等着协商海水煮盐的事呢! 不能回家睡觉,那就泡温泉呗,最起码也要将一头一脸的木屑洗掉。 主要是,一个个都太埋汰了,站到那几个贵公子身前,不说礼数不到位了,本就不足的底气,平白又会拉低几分。 泡温泉不花银子,关键泡一泡,精神头更足,洗的白净些,媳妇见了也会稀罕他们。 老光棍杨四和周猛虽然没有媳妇,可两人比谁都想洗白净些,心里都揣着个人姑娘呢! 汤村长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后,黝黑的老脸里藏着一抹红,就是没人能看出来。 他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大好的时光,一村老少尽睡觉了。 这可咋整? 下一场雪,家家户户都露馅了,一村子都是些懒货,硬是让几个贵公子看了个笑话。 所以,天光大亮后,咣咣铛铛的铁锣声,真真跟老太太骂人似的,每一声铁锣声响的都有些清奇,懒货起床喽,懒货起床喽! 这话真不夸张,只要是被铁锣声惊醒的人,个个都听出了这五个字。 当然,林奕可不包括在内,关键他离的稍微远点,汤村长也没提着铁锣到他们家门口敲。 所以,林奕可今早还真没听到铁锣声。 嗯,就算汤村长提着铁锣在他们家门口敲,以林奕可五音不全的理解能力,怕是也听不出锣声中,暗含清奇的那五个字。 可别说,下雪天没活,活可多了呢! 透新的新家,昨天才分到手。 屋顶的茅草刚苫好几天哦,包括各家门外的走廊,顶上落雪,必须麻溜扫下来。 太心疼人了!崭新的石头房,崭新的家,才睡上半夜,哪里能让落雪欺负了去。 屋顶和走廊上的落雪扫尽,食堂草棚上落雪也不能留。 三间石头屋里的土窑,一直没熄过火,各家盆盆罐罐还差不少呢! 天上飘落下的细雪沫子,不耽误烧炭。 烧出的木炭,周三郎可是能拉到津海府卖银子的,烧炭的活计肯定不能停。 上山砍伐柴火,更是不能停歇,海水煮盐首先就是要柴火。 就眼下这些活,也都够大家伙儿忙活的了,不能细数,细数数活计不用干都能累死个人。 连海谷的学堂早早就开课了,朗朗读书声此起彼伏。 三间半教室里,一二三班级的孩子们摇头晃脑,扯着嗓子,跟先生念读。 激动得村里汉子、婆娘和老人们,眼中泪花闪闪。 自打学堂开课后,这伙人每天都是这副模样,激动的弧度拉的有点长。 那间集办公室、会议室与扫盲班于一体的石头房里,十几个大姑娘对着黑板上的三个字反复默念,把读音牢牢记在心里后,便接过高斯年写在废纸上的三字,转身往大灶间走去。 走廊外,细细的雪沫子还在挥洒。 荒草地上不能打草苫子,姑娘们就将木棍架子腾到了大灶间去。 张麻六和周族长来回在三间教室门口走动,俩老头自打开课后,再也没去烧窑。 他们俩一人手里攥着一根牛鞭,每天都在门前窗户下晃悠,监督着所有孩子们读书,成了俩老头最最最重要的工作。 混在女娃儿中的男娃们,当真成了可怜的娃。 声音够不洪亮,小脑袋没有跟着先生一起摇晃,周族长和张麻六手中的牛鞭一准儿会在门口亮相。 教室里,先生手握戒尺,走廊里俩老头手里攥着牛鞭。 可怜的孩纸们,必须瞪大双眼,瞅着黑板,扯着嗓子跟读着。 还特么得,要跟着先生一起,将脑袋摇摆起来! 第465章 稳着点 孟彩萍和邱兰睡了一夜好觉,不用割芦苇俩人倒是会偷懒,各自依靠在各家门前,探头探脑的向学堂方向瞅了几眼。 “大嫂,你听到三山读书声没? 以前俺就说,三山读书肯定有天赋,你还硬拦着不让三山上学堂。 你听听,你听听,就数俺家三山读书声音大。 打俺怀上三山的时候起,俺就知道俺肚子里揣上了个文曲星,可惜了,三山被耽误了好些年......哎,老爷子偏心啊......” 邱兰真想呸孟彩萍一脸,什么三山读书声最大,她咋就没听到呢?! 还文曲星,就三山那馋样,,吃啥啥不剩,说他上辈子是猪还差不多。 哼,猪都比三山强,偷奸耍滑学都不用教,吃的不比猪少,却没猪长膘。 “行了,你别净吹牛啦!林平和高亲家都说了,大山只要下场,童生手拿把掐的事。 这俺都没好意思说,俺家大山是文曲星下凡呢!” “......呵呵,大嫂你这称呼有点过了哈,大宝姥爷就不是俺们亲家叔叔啦? 我这嘴就没个把门的,要是不小心跟二嫂子秃噜出来,当心二嫂子不让大哥......” 孟彩萍嘴还是有扇门的,最后的话她到底没秃噜出来,扭头又正巧看到穆澔空走出房间,她瞬间双手死死捂住了嘴。 说实话,穆澔空天没亮就醒了。 习武之人的筋骨一日不练便觉生疏,若不是怕惊扰了旁人、被大家伙儿撞见。 他醒来后就想直奔雪地,让拳风裹挟着雪沫子翻飞,一套拳法练下来浑身酣畅淋漓! 那才是他每天开始的打开方式。 到底只是连海谷中的客人,又想到大家伙儿昨晚忙活那么晚,也就只好躺床上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他竟也睡到了大天亮。 被汤村长的铁锣声惊醒,穆澔空也两腮也涂抹了一次,免费的胭脂。 可惜了,他自己睡在原本属于三宝的小房间内,愣是没人看到他的美! 穆澔空走出房间,在长廊下站了那么一会儿,就被孩子们的读书声吸引了过去。 周族长和张麻六紧张的攥着手里的牛鞭,跪地就要给他磕头。 “两位老丈,用不着行礼! 我们也不算第一次见面了,你们不用那么拘谨。 现在这连海谷成了你们的家,我现在是客人。 以后也肯定会常来,你们都跪来跪去也麻烦,我这也算是出门在外,繁杂的礼节就免了吧。” 穆澔空说的倒是诚恳,可看到他的人哪敢不跪。 但凡在长廊里走动的村民,离他近些的都跪地没敢起身。 “都起来吧,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穆澔空再次挥了挥手,他本想仔细瞅瞅周家庄学堂,这下也没观察的心情了,只能转身走回暂住的房屋。 周言郎大早上和二十多个汉子,舒舒服服泡了会温泉。 长发上的木屑倒是洗干净了,可出了温泉池,一头湿发,一会功夫满头都是冰碴子。 “都各回各家,将头发擦拭干净后,就去会议室集合。 都抓紧些,别耽误跟那几个少爷谈正事。 不知道夜里这场雪,有没有耽误没耽误行船。” 至于周言郎的长发里有没有冰碴子,旁人可就看不出来了。 他用空间超市里的大毛巾把脑袋缠了三圈,裹得密不透风。 一头飘逸的长发被牢牢包在毛巾里,可比后世那阿宝有范多了。 周言郎顶着毛巾走进他们的房间,正巧赶上林奕可被尿憋醒了。 “......哈哈,周言郎,你耍猴呢? 穿越一回,你啥角色都想尝试一遍啊?......哈哈,你可离我远着点吧,再引我笑,我得被尿憋死。” 林奕可肯定不能被尿憋死了,荒草地里不能解决问题,她可以闪进空间解决。 在空间超市里解决三急后,林奕可或是觉得新家有了,厕所问题必须落实。 总有不能进入空间超市解决的时候,所以这厕所必须让周言郎安排上。 “周言郎,咱们家厕所你是不是要安排上? 大家伙儿用芦苇随便插的旱厕,也太恶心人了,你不觉得该整改一下吗?” 周言郎还在摆鼓他的一头长发,听到林奕可的话,长发来了个飘逸一甩。 就他那造型,若是能抛个媚眼,铁定让林奕可鸡皮疙瘩起满身。 “年前哪有那功夫?先将就着吧! 你们娘几个多少还能去空间里解决。 惨的是我,好不好? 那几位少爷都亲自来了山谷里,一准江南盐场直接掐断了供盐,弄不会今天就得开始煮盐。 奥,忘了跟你说,昨天我还跟他们吹了个牛,准备做点假冒伪劣的鱼翅卖给他们。 三孩子学费,我准备让富家大户帮咱们交上大半。 年前不仅我要忙活,你怕是也闲不着了。” 最好这话,林奕可喜欢啊! 她何止是喜欢,简直是天籁之音。 “仔细说说,你准备怎么做假冒伪劣鱼翅?你让我干啥? 只要你能让王爷公主,官场老爷们掏银子,帮三孩子交学费。 我这不足百十斤肉,你尽情使唤,指哪打哪,随时听从你指挥。” 周言郎瞥了林奕可一眼,瞅她撸起袖子,一副摩拳擦掌的财迷样儿。 周言郎觉得没眼看,顺手将毛巾扔到了林奕可怀中。 “先给你爷们将头发擦干,等我跟那几位少爷,先将海水煮盐的事谈妥了,回头带你赚银子。” “得嘞!爷们,小的这就将你一头长发擦干喽!” “呵呵,都多大人了,你可稳着点吧! 在这古代可不允许你跳脱,收着点你的脾性,不然咱俩儿子就等着打光棍吧!” 林奕可撇了撇嘴,拿过毛巾在周言郎头顶就是一阵搓。 “趁着三孩子不在,咱房间没古人,我可不得自由奔放一会儿?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等着吧,你想让我跳脱,我也跳脱不起来了。 你也不想想,我最近有多稳,稳的我自己都觉得心里发慌。 哎,明明我心只有十八岁,在这古代都活成八十老太婆了,时刻准备着当祖母了呢! 倒霉催的!别人穿越都是重回少年时,打底都能赚上十几二十年便宜。 到我这愣是被拔苗助长,三岁多点的大宝眨眼十三了,过了年十四岁。 若是咱跟着古代风俗,大宝明年结婚都不算早婚......” 林奕可唠叨起来没完没了,自己一颗心脏差点被她唠叨碎了,周言郎坚硬的心脏也差点没让他唠叨稀碎。 幸好房间里通了暖气,暖烘烘的正好烘头发。 周言郎的长发又多又密,林奕可费了点劲,三揉两搓间,总算把那湿漉漉的发丝揉得半干。 “行了,就这样吧! 你帮我梳起来,时间不早了,那几位少爷的早饭,也不知道大哥和三郎有没有安排上。 我也不能老见不到人,他们肯定也等着急了...... 第467章 盐场落地前 “哎!我这说不想操古人这份心,却哪哪都不能少了我,这一帮古人全都白活了......” 可不是都白活了,周言郎话还没说完,周大郎和周三郎都走到他们家门口了。 “二郎,你怎么一直没过去呢?大山姥爷等你拿主意,给二公子他们做早饭呢!” “二哥,你可真能睡,再磨蹭一会都晌午了,大家伙儿都等着你呢!” 周言郎,“......” 这让他说啥?不能怼周大郎两句,更不想理会周三郎。 当真按照他心意发挥,一脚一个全都能踹雪地里,让他们在雪地躺一会,冷冷脑子。 林奕可刚把周言郎的长发梳理整齐,左手拢着发束,右手正准备取木簪固定成一个利落的半束髻,她还特意拿出一块素色方巾,这都没来得及往发间裹。 “得了,别折腾了!我就是个逃难来的难民,穿得清爽不脏就行,在那些贵气逼人的公子跟前,咱哪用得着故意装扮?” 周言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顺手拿过林奕可手中的木簪,非常丝滑得固定在发髻上。 周言郎去见徐景珏和穆澔空他们,故意换上了一套兵士棉服,他想着或许一会还要去海边,干脆就穿着毛窝子跟周大郎和周三郎走了。 周言郎这一走,林奕可站在走廊里有点傻眼了。 没出门她都不知道,走廊一侧齐刷刷摆了一长溜 。 四张长桌挨得整整齐齐,靠墙还立着四五个简约的木质挂衣架,正对他们房间门口放着一套简易沙发,一张小巧的实木茶几放在了长沙发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窄身置物架、两张矮凳,甚至每张长桌旁都有一把椅子。 可以说周言郎这一夜,超额完成了林奕可的交代。 就是这些东西没能一步到位,帮她都搬到房间里,这下可是让林奕可犯难了。 王田和王木早应该和村里的汉子上山砍柴去了,他们家现在说是没脱离大家伙儿,中间却也间隔了六个空房间。 关键,这个时间点,原东走廊尽头的村民肯定没在家,一准都去干活了,她想找个人搭把手肯定是别想了。 所以,想住得清静点,也不尽是好事。 找不到人帮忙,林奕可只能苦逼的自己慢慢搬、挪,小物件还好说,多搬几趟的事儿,稍微大点的物件,她也就只能一寸寸向两个房间挪移了。 好家伙,就这点儿东西差点没让林奕可累断了腰。 好不容易将所有东西,倒腾到各个房间里布置好,客厅里两套半成品沙发还要细加工一下。 林奕可在这边吭哧吭哧装扮新家,忙得头晕眼花。 另一边,周言郎、徐景珏等人坐在会议室,一直协商着海水煮盐的具体事宜。 从前期筹备周大郎和周三郎都给过徐景珏他们清单,四个大灶间早就垒砌好,就等着投入生产。 崔瑾熠表示,清单上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了,甚至比照着清单上的物品多准备了三成。 崔瑾熠和萧砚辞包括顾云洲想法很简单,周言郎他们要的东西都在船上,他们希望两艘船到了后,就让周家庄人马上开始煮盐。 周言郎觉得他们太过儿戏,他也不当面反驳,拿出谈笔就是唰唰一气写。 跟几少年打嘴仗没意思透了,倒不如把海水煮盐的人工需求拆解开列明白! 从挑海水:按每日所需海水量、每人单次挑运量,算清楚需要多少固定人手; 运输接驳:若取水点远,中途要不要设转运点,每个转运点配多少人接力; 过滤工序:分拣海水杂质、清洗过滤工具,得多少人专职负责。 烧灶值守:几十上百口锅灶,每口锅需要几个人盯守火候; 柴火保障:砍伐木材、搬运到灶边、按需分发,得多少人负责,要不要分砍伐组和搬运组; 晒盐作业:煮好的盐摊晒、翻晒、收盐,需要多少人; 储存搬运:将收好的盐装袋、封口、搬运到储存仓库,得多少人。 备用补位:预留多少机动人员,应对突发情况(如有人生病、工具损坏需要临时帮忙),确保整个流程不脱节! ...... 周言郎将一应工序写完,甩手递给了崔瑾熠。 崔瑾熠接过纸张快速浏览一遍后,转手又递给了萧砚辞,周言郎扫了一眼徐景珏和穆澔空两人。 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俩皇上的孙子、外孙,怕只是来掺个名头而已。 说到底都是娇生惯养的皇室贵胄,他们哪里沾过多少烟火气,这些琐碎事他们不是不知道,应该都是下面管事的把守,那需要他们自己沾手。 这会儿周言郎倒是高看崔瑾熠、萧砚辞两人一眼! 他俩身份本也金贵,反而能扎进这些繁杂庶务里,显然不是眼高手低的纨绔,倒有几分踏实做事的样子! “周言郎,你这单子也只是列举了海水煮盐的工序,具体需要多少人手,也没有具体数字。 我不明白,你写这个给我们看是什么目的? 都跟你说了,你们抓紧将食盐煮出来,这些小事你们看着安排就好,总不能安排多少人,他们该做什么事,都让我们一一过问吧?” 萧砚辞接过崔瑾熠递来的纸页,大致浏览了一番,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字迹,皱着眉头看向周言郎。 萧砚辞眼底那抹不耐都快藏不住了,周言郎却视若无睹,当场化身 “管事培训师”,噼里啪啦给几个公子哥上了堂管事实操小课堂! 接触这一会儿功夫,周言郎彻底看明白了,这几个大少爷就来走个过场的。 说白了,这帮人根本不关心煮盐的具体过程,满心满眼就盼着每月能拿到多少食盐! 最多给盐场派个管事盯着进度,至于杂七杂八的琐事、用工的大小问题,自有管事一手包办。 这不是开玩笑吗?! 周言郎都说过了,这盐场最大的管事是周大郎,也只能是周大郎,想安插别人肯定是他不允许的。 想要食盐?放心,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但大家伙工资的事儿,得先捋清楚! 真要是按我列的这些章程实打实去干,每一步都按规矩来,一个月两千斤盐都悬得很。 所以用工多少,得跟着出盐量走,不能让这伙少爷以为,童工和女工不是工,老人都是技术工。 “几位公子,我说的可都听懂了? 我不知道你们一个月想要多少食盐,工序都在这,想算清楚不难。 你们一个月要一千两千斤食盐,我就不说话了,一家一两个人就能给你们煮出来了......” “......一千斤食盐怎么能够,两千斤也不成......这缺口也太大了些。 你们村只能有一百多人煮盐吗......” 第468章 盐场落地前【二】 周言郎嘴角微微翘了翘,看了眼一脸焦急的顾云洲。 心想,这几个公子哥还是姓顾的这小子看着舒服,说话也中听,难怪三个孩子愿意跟他玩呢! “顾公子,说说吧,你们一个月想要多少食盐,让我琢磨琢磨。” 顾云洲也不去看其他人,视线对上周言郎,张口就喊了出来。 “一万斤!怎么也得一万斤才能堵住缺口......” 崔瑾熠很想踹顾云洲一脚,可他和顾云洲中间隔着周大郎和周三郎,又怕伸腿踹错了人,只能窝着火,暗戳戳瞪了顾云洲几眼。 萧砚辞差点没能稳住,一拳头捶打在书桌上,若不是崔瑾熠轻咳两声,他或许就站起来甩袖走出会议室了。 徐景珏和穆澔空反倒没有多想,番地食盐被江南断供这事,暂时算是秘密。 可库存官盐撑不过半个月,马上也就要到春节了,想捂住番地缺少食盐,肯定不现实。 周言郎抬眼扫视五个贵公子,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打了个转,缓缓颔首,脸上写满了 “纠结” 二字,那叫一个艰难才拍板定夺。 看他那副咬牙切齿、腮帮子都绷硬了的模样,活像下了多大的决心,活像挖了他的心肝。 “行吧!就当我们全村老少为了感恩梁王收留,一个月一万斤食盐,我们村接了。 只是海水煮盐这活,确实不轻省。 一个月一万斤食盐,一天就是三百多斤,怕是咱村里老人、孩子和女人都要帮忙干活了。 还有咱眼下配套设施,也只能实行分班制了,保证十二个时辰不歇火煮盐。 食盐缺口这么多的话,是要三班倒的,就是说一个人工只做活四个时辰。 这一块几位公子可能不太清楚,我给你们捋一捋,这很好理解的。 人若是长时间硬扛着干活那是不行! 人累到顶了、乏透了,别说精细活儿干不了,质量没个准头,还越干越慢,产量肯定得往下掉,纯属瞎耽误功夫。 所以,要想保证食盐质量和高产量,一个人一天四个时辰应该差不多。 咱村一千多口人,十岁以下的娃娃们除外,能上工干活的七八百口人是有的! 要是按白班、中班、夜班三班倒来安排煮盐,轮着歇、连着干,人不疲劳效率还高,这么算下来,一天四百斤食盐应该没啥悬念!” 周言郎一口气把心里的腹稿噼里啪啦倒了出来,之前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早没了踪影,不仅心肝不疼了,还笑得一脸精明! 他在心里飞快算账:一万二千斤食盐,哪怕按二十文一斤算,那就是两千四百两白银! 这笔账明明白白摆着,你们就直说吧,七百多号人工,一个月打算给多少工钱? 徐景珏心里也在偷偷扒拉着算盘。 只是他这心算功夫实在不咋地,掰扯了半天才慢慢磨出来数 。 他算的可不是周言郎说的二十文一斤,要知道现在官盐都卖到三十文一斤了,老百姓也早习惯这价了,这么一算,一万斤食盐那就是足足三千两白银。 多出的两千斤食盐他没掰扯出来,干脆他也就不掰扯了。 暂时银子还没一个月一万两千斤食盐,对他冲击来的更大些。 崔瑾熠、顾云洲和萧砚辞包括穆澔空,都被一个月一万两千斤食盐的数量震呆住了。 除了穆澔空外,其他三人也都在心里暗暗算着,一万两千斤食盐具体价值多少白银。 徐景珏心里石头算是落地了,他立马站起身,视线紧盯着周言郎,缓缓问出一句话。 “你说的可能确保?” “二公子,您觉得草民敢拿一村老少开玩笑吗? 我既然说了,就敢确保! 但是若想让我们能心无杂念干活,二公子最好不要另外派管事的过来。 您也看到了,我们村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可经不起呵斥...... 有些话我不说,二公子心里也清楚。 真安排别人过来,我怕大家伙一天活干不了多少,就没完没了下跪磕头了。 若是安排过来的人,啥啥都不懂,还特会瞎指挥,食盐产量和质量这一块,我就更不能保证了......” 周言郎几句话说的可半点不含蓄,几次欲言又止时,还特特看了眼杵在门口站着的恶小厮。 徐景珏沉默一小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我可以不派管事过来,盐场所有事也可以放手让你全权安排,一个月一万二斤食盐,你可能保质保量交上来?” 周言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这动作不说徐景珏瞬间拉下了脸,穆澔空目光都沉了下来。 “草民跟二公子说清楚,海水煮盐的方子是我大哥的,所以盐场这摊子事只能我大哥打理。 我呢,只帮忙打个小手,记个账啥的,或是给大家伙儿发工钱,这活干的更得心应手些。” 呵呵呵,周言郎绕了半天功夫,不过就是为了大家伙儿的工钱。 揉个稀碎来说的话,也是卖盐钱。 只是他们没有买盐的权利,被他兜了这半天功夫,愣是兜出了七八百个人工出来。 这下,可算直接戳破了!就差问徐景珏一个月两三千两银子的食盐钱,你丫先说说给我们大家伙多少吧? 徐景珏深深看了周言郎一眼,扭头又看了看周大郎一眼。 就周大郎垂头耷脑的模样,徐景珏厌烦的皱了皱眉。 “周清和,你可能确保一个月煮出一万二千斤食盐出来?” “......能的,......只要按照我二弟说的落实下去,一个月一万二千斤食盐是能煮出来的。” 周大郎低垂着脑袋,后半句话几乎是闭着眼睛才说全乎。 周言郎眼瞅着徐景珏的脸黑得快赶上锅底了,心里咯噔一下 。 这大好的局面可不能就这么崩了! 说了那么多废话,才到亮剑的时候,再跟几个小崽子兜几圈,唾沫都要说干啦! “二公子,还是我来替我大哥说两句吧! 他这人太古板了,论干活调度那是一把好手,可谈钱这种‘俗事’他是真不好意思开口! 老话讲,皇上差饿兵。 我大哥之所以没底气跟您打包票,说到底就是不清楚您准备给大家伙儿一个月发多少月钱! 您也明白,俺们都是逃荒过来的难民,家家户户都困难。 想让大家伙儿卯足了劲干活,也让我大哥使唤人时底气足足的,您可得先把工钱的事儿定下来,给大家伙儿一颗定心丸才行!” 周言郎可算痛快说出了心里话,只是他话声一落下,徐景珏、崔瑾熠、顾云洲、萧砚辞四人齐齐看向了穆澔空。 穆澔空被他们瞅的心虚,暗戳戳地瞪了周言郎一眼。 心想,我还想着补贴你们村两个山头的,你竟敢睁眼说瞎话。 欠你们的银子可都给你们结清了,那可是两万多两白银呢! 你这话说的,我是赖账没给你们,还是咋滴? 这下,黑着脸的变成了穆澔空,而徐景珏却轻笑出声。 第469章 谈判落地 “既然你们村家家户户生存困难,工钱就给你们开高点......壮劳力一个月一两白银,女人、老人和孩子一个月就五钱银子吧。” 一句话话徐景珏匀了两句说,以周言郎为首的各小组长和杨四、赵易军十多个人一开始嘴都咧开了,听到后面的话,一个个瞪眼瞅向了周言郎。 此时,周言郎也挺窝火的,他本以为徐景珏一王府少爷,开口肯定大方。 没想到废了半天唾液,工钱并不比市面价钱高多少。 合着白浪费半天唾液不说,海水煮盐功劳半点没有,妥妥就是出卖苦力来着。 周言郎张了张嘴,刚想在帮大家伙儿多争取一点,徐景珏扭头瞅向了周大郎。 “既然以后盐场都是你管事,海水煮盐的法子也是你贡献出来的,你的月钱一个月就十五两吧。 记住,一个月产出食盐不能低于一万二千斤!低出这个数字,我铁定处罚你! 当然,若是能多产盐出来,你也肯定有赏! 周言郎是你兄弟,他说给你打下手,我琢磨了一下,他活计应该不能少了,一个月就给他......二两银子吧!” 周言郎,“......” 周言郎瞪大双眼瞟了徐景珏一眼,心里狠狠叹了口气。 到底是少年郎,半点沉不住气啊! 你这样安排,当心交给你们的食盐潮气太大! 多带点水分,一个月两万斤食盐都能交给你们,信不? 周大郎能说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抬起脑袋瞅向了周言郎。 看到原身大哥小心翼翼的眼神,周言郎只能顶着头皮,再次跟徐景珏撕吧起来。 “二公子,关于工钱这块我得跟您再说道说道。 十岁以上的孩子,几乎都快成家了,咋能一杆子打死都开五钱银子月钱呢? 还有俺们村的老人,干的可都是技术活,若不是你们一个月要的食盐有点多,他们是不可能帮忙煮盐的。 您可能没看到,俺们这还有磁窑呢......也就是刚落户山谷,只是搭建了十多个简易的土窑。 若是过了年,俺们村老人随便烧几窑瓷器出来,一个月也不止一两银子。 再说跟你说说俺们周家庄的女人,她们可都是能顶起半边天的人。 你可别瞧不起俺们周家的女人,俺们都叫她们女同志。 不说别人了,就我家孩子们的娘,盐场这摊账目都能给你捋的清清楚楚。 你给我开的那二两银子月钱,我直接丢给他干,肯定能干的明明白白,一个人顶上三五个账房先生都不再话下......” 徐景珏、穆澔空和另外三位少爷,都被周言郎这番不要脸言论震呆住了。 五个人齐齐瞅着周言郎,这个时候他们想法几乎差不多。 刚刚还说你们是一伙非常困难的难民,这会功夫你们村里老人就都成了宝,不仅是技术工,个个还都能烧陶瓷。 知道你们周家曾经是北地名门,就问你们周家有烧瓷手艺,咋还落败了呢?! 十岁以上的孩子都是成年人了,可以娶媳妇了,你家俩儿子都十岁多了吧,咋没看到你娶儿媳妇了呢? 什么叫女人能顶半边天?女同志又是什么鬼? ......呵呵,说了那么多,就是嫌弃给你们工钱太低了呗! 就问你渴不渴,累不累,掰扯完了没有? 早饭我们可是只喝了一碗小米粥,一个煎蛋。 这都晌午了,茶点没有,糕点更是没看到,你不饿我们可都饿着呢! 五个贵公子齐刷刷把目光钉在周言郎身上,他们都想鄙视他来着。 周言郎扫了他们一眼,扔下一句话转身就向会议室外走去。 “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们若是看不起老人、孩子和俺们村里的女人,质量和产量可就不能保障哦! 工钱这块你们在琢磨琢磨,时辰也不早了,我去帮忙给你们准备点吃食。” 周三郎都不等周言郎迈开双腿,腾的站了起来。 “二公子,穆世子爷,三位贵公子,实话跟你们说吧,二哥刚刚说让村里女人孩子都去盐场帮忙干农活,俺是不想答应的。 俺手里事多着呢,没俺婆娘和孩子搭把手,俺自己可忙不过来。 反正一个月给俺婆娘五钱银子,煮盐的活,俺婆娘可不干! 俺家婆娘干活一个都能抵俺三,她若是去煮盐了,俺岂不是要累死......” 周三郎开了个头,吴左和孙二钱,李二狗八个小组长同时六个一起吵吵了起来。 “嗯,过年俺还想弄点别的营生呢!俺大小也是个组长,一两银子的工钱俺也不干! 周大哥对不住了,煮盐的活俺就不掺和了!” “周大哥,俺看你还是将煮盐的方子,不如直接给二公子他们吧。 这活俺们村干不了,咱这靠山又靠海,咋滴一个月不赚几两银子? 真让俺们一村人都去煮盐,那点工钱能买多少粮食? 现在粗粮都什么价了,以后想吃大米白面那可就难了,肉菜更别想了。 俺家孩子都读书了呢,笔墨纸砚可是要不少银钱的.....” “......” 周言郎还没来得及抬脚,十几个糙汉子就 “呼啦啦” 全站起来了,迈腿就往门口走,三推两搡之下,愣是把他挤到了后墙跟儿。 他们走的那叫一个利落,若是眉眼官司能收着点,或许穆澔空和徐景珏他们就真的信了。 周言郎那个心塞啊! 一群跑龙套都不合格的家伙,说两句就得了,一个个给自己加什么戏啊?! 徐景珏低低呵笑了几声,目光落在周言郎身上复杂的很。 “周言郎,话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盐场小管事我只给你五个,一个月五两银子的工钱。 至于盐场你和你大哥谁主事我管不着,你们俩一个月二十两工钱。 壮劳力一个月一两月银,不可能再多了! 女人、孩子和老人月银只有八钱。 一个月一万二两千斤食盐,多了赏,少了罚,你可满意?” “二公子,您要问我真话,那就是不满意! 满意不了啊,我们村可是八个小组长,杨四和赵易军你们也都看见了,村里大小事他们都能张罗。 五个小管事,真不好安排啊? 还有啊,上工时饭食管不管?这块您可没说,不能因为就在我们山谷里煮盐,不是去王府干活,工食就给省了吧?” 徐景珏扫了眼崔瑾熠,闭嘴不再说话。 跟周言郎这样细枝末叶撕吧,他早就不耐烦了。 这根本就不该是他的活,可自打他开口后,一个个都跟哑巴了一样。 崔瑾熠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缓缓冲周言郎点了点头。 “周言郎,我们可以答应你提的任何要求,具体多少人上工,大小管事都负责哪一块事? 你写好单子确定下来,不能你们村有几个组长,就需要几个管事,你写清楚合理自然应允你。 半个月后你们要交上来六千斤食盐,既然你们不希望安排别人过来,那就你们自己护送到别院。 工食只管一顿,这个等你排班上来,会将粮食送到安置点,也得你们自己去弄回来。” 第470章 适应身份 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周言郎本以为五个贵公子都是些不通庶务,一掷千金的纨绔,他们所关注应该是食盐本身。 哪能想到他们也是有备而来,食盐和银子人家都想一手抓。 这是周言郎两辈子第一次在内心里鄙视自己。 他怎么说都是后世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在古代第一次出手,竟然被几个少年郎吃的死死的。 要说他郁闷吧。 他还是挺清醒的,古代嘛,本就是权贵和世家的天下。 既然没想在这古代搅风搅雨,那就老老实实做一个普通劳苦大众。 “草民听从崔公子安排,盐场大小管事和用工安排,这两天就会整理出来,送给几位公子过目。 徐二公子,各位贵公子尽管安心! 山谷里住着的,大多是周氏宗亲,外姓人家也都是沾亲带故的姻亲,说到底都是周氏一脉传承,亲如一家! 我们周氏虽不比鼎盛时期,但祖训‘忠厚传家’一直恪守着! 谈好的事情,断不会弄虚作假、耍滑头,只要是许诺过的,就一定兑现,绝不打折扣!” 周言郎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坚定的,再次说话就多了些恭卑。 至于会不会弄虚作假,那肯定是必须的。 清单上他可只要了二百口大铁锅,一人盯上三口锅灶应该没啥问题,一班哪里需要二三百人。 除了砍柴,其他列举的工序,周言郎心里早就有了章程,只要徐景珏几人一离开,他马上就会带领大家伙儿安排上。 徐景珏几人反倒没担心周言郎会在用工上弄虚作假。 就看他为了工钱争这么久,一顿吃食都让他脸红脖子粗的,现在又把周家 “忠厚传家” 的祖训和一山谷的宗亲都拿出来作保,他们反而完全放下了心防。 就是吧,他们一致都觉得,周言郎不仅没眼力劲,还有点鼠目寸光。 不知道他们拍须溜马,竟为了一钱半钱工钱和一顿吃食,费了这半天功夫,真不知道他是真的太忠厚了,还是不知道变通。 萧砚辞嘴角挂上一抹淡淡讥笑,看向周言郎眼神,活脱脱就像看着一个大傻缺。 攀上二公子和穆澔空机会就在眼前,他却为了蝇头小利差点落了二公子的面子,这可真是...... 周言郎瞟了萧砚辞一眼,心里冷哼一声,脸上却堆满了笑容,一嘴大白牙正式开门迎客。 “几位公子,我瞅着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饿了,现在就去张罗你们中午的吃食。 要不,你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呗。 昨夜通宵为几位公子做了一张长桌,应该已经搬到小课堂里了。 你们看,是不是就在那个房间用饭?” 徐景珏和穆澔空还是蛮喜欢小客厅里那套沙发的,两人同时冲周言郎点了点头。 说是午饭,等周言郎盯着邱大厨做好菜,差不多都下午两点多了。 主食还是野鸡蛋炒小米,萝卜粉丝汤那是必须得有。 周言郎特特跑回家,让林奕可从空间超市拿出了二斤花蛤,一条多宝鱼,两条大黄鱼,一只波龙。 海鲜不怕古人吃,靠着大海,马上他们也有船了,中午就让五个二世祖尝尝海鲜大餐。 四菜一汤,量大管饱。 清蒸多宝鱼,粉丝蒜泥蒸波龙,红烧黄鱼,再来一个爆炒花甲。 嗯,最后就是萝卜粉丝汤。 不过周言郎用的粉丝都是高端货,后世科技狠活,当然周言郎另外起了个名字,鱼翅。 五个公子哥端坐在沙发前,眼瞅着茶几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没有一个人举起筷子。 周言郎微微笑了笑,没见识的公子哥们,你们身份显赫又怎么样,好东西都没吃过吧! 来吧,爷在给你们上一课。 “几位公子,想必吃过海鲜吧?放心吃,绝对鲜美! 开春后你们若是再来,海里的鱼啊虾啊蟹啊,草民能给你们整上几大桌,保证鲜钓舌头。 来来来,都尝尝,这可是失传的烹饪手法,你们今儿也是有口福了。 我家三孩子和婆娘,就特爱这一口,家里攒点海鲜本是想给他们娘几个开小灶的,村里却是困难就拿出来招待各位公子了。” 顾云洲腾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迈腿就向房间外窜去,周言郎和徐景珏他们都被他这一举动惊呆了几秒。 顾云洲跑出房间后,徐景珏、穆澔空、崔瑾熠和萧砚辞四人纠结了半天,视线飘忽不定,看向蒜泥波龙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周言郎也不再多说,爱吃不吃,不吃正好,一会儿还能端回去给林奕可尝尝邱大厨做的味道如何。 周言郎这就想多了,顾云洲风风火火闯进教室,一手牵着大宝,一手拉着二宝,目光还小心翼翼瞅了眼三宝。 他到底没去邀请三宝,扯着大宝和二宝就走出了教室。 “大宝、二宝,你爹说,他将你们攒的海鲜都做菜给我们吃啦。 我瞅着那红色大虾有点瘆人,真的能吃吗? 你们要不要吃吗?” 大宝和二宝猛咽口水,两人拼命地点着脑袋。 “那我带你们过去一起吃,但是我没吃过,都没敢下筷子。 ......嗯,不知道怎么吃,还有一大盘子带壳的玩意,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一会你们要先吃给我看......” 二宝抬起脑袋,双眼里盛满了鄙视的小眼神。 “你不会是害怕有毒吧?赶紧走吧,一会我和大宝铁定会教你怎么吃龙虾和花甲的。” 二宝说着甩开顾云洲的手,撒丫子向让出去的新家跑去。 他心里嗷嗷大叫着,大龙虾我来啦,等着我去消灭你! 大宝瞅见二宝先一步跑了,赶紧甩开顾云洲,快速向二宝追求。 顾云洲被撂在走廊里,独自凌乱几秒钟。 大宝和二宝跑进小客厅时,几个大少爷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小米炒鸡蛋,再吸溜一口萝卜粉丝汤。 二宝冲进小客厅,笑嘻嘻的瞅着茶几上的蒜泥波龙,毫不客气蹲到了穆澔空和徐景珏对面。 “爹,顾大哥让我们来帮忙消灭大龙虾的......” 大宝撸了撸袖子,看了周言郎一眼,二话不说就凑到二宝身边,并肩蹲下身子。 顾云洲急急忙忙跑回房间,大宝和二宝一人霸占着一只波龙大钳子,正用手指抠着钳子里的肉,吃得津津有味! 第471章 拿碗筷一件小事儿 小客厅里多了二宝和大宝,气氛瞬间有些不一样了。 嗯,主要是两个小家伙一脸的坦然,根本就不将五位贵公子显赫的身份放在眼里。 再说了,从穿越过来,他们吃的喝的不是跟大家伙儿差不多的食物,就是超市熟食区里的家常菜。 上次在海边捡一次海鲜回来,他们愣是没吃上,好不容易能换了一次口味,两人心里眼里还能想到啥。 可劲儿吃呗! 必须吃出在粥厂时的那股子豪情神采! 周家老祖宗到底传下了啥,周氏族人、半拉少年和小娃儿们可都不知道,但是在粥厂那会儿,村里的爷爷奶奶、叔伯大爷可都是,放开了吃、敞开了造、呼噜呼噜一碗粥,三两口一个馒头,那股子豪迈铁定传下来了。 所以,大宝和二宝面对茶几上区区四道海鲜小餐,还让几个贵公子不敢下筷子,他俩可不得豪迈起来。 场面话,他们是在打样儿。 内心话那就是,瞅你们一个个跟个娘们似的,不吃正好,等我们吃饱了,你们就吃我们剩下的残渣剩菜吧! 矫情个傻啊,脱下锦袍,穿上俺们身上一样的棉服,你们比俺们多长一对犄角了,还是多长一只眼睛了。 一个个不说话,看你们瞪着无知的双眼,抿着嘴的小样儿,倒是有点跟哑巴叔挺像的。 二宝慢大宝好一会儿,才将波龙大钳子里的肉肉吸溜完,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吃得慢估计就是想太多呗!抢食这种拼手速的事儿,分心可就没得吃了! 这不,大宝啃完大钳子,筷子一伸一夹,一筷子直接薅走波龙半个身子,动作麻利得没话说,半点不拖泥带水! 顾云洲干脆半蹲在崔瑾熠和萧砚辞对面,眼瞅着大宝和二宝吃的喷香,那还犹豫个啥,跟着大宝后边,一筷子夹走了剩下的半个波龙。 这下,二宝傻眼了,盘子里独独就剩下波龙的头了,手快有手慢无,啥都不能想啦,站起身子抢龙虾头吧! 嗯,这只波龙足够大,头上红膏满满的,铁定好吃。 可惜了,就多想这一秒的功夫,龙虾头就到了穆澔空碗中。 二宝眼刀子嗖嗖射向穆澔空,磨了磨牙后,低头再一瞅,龙虾身下的粉丝也被滑落干净了。 二宝这下真没脾气了,瞟了眼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撅了撅小嘴,扭头冲站在身后的周言郎挥了一下爪子。 “爹,帮我重新拿一个碗来吧,我吃点小米饭吧,你瞅着几个贵公子,铁定没吃过海鲜,我就不跟他们抢了。” 周言郎努力维持一嘴白牙迎客模式,偷偷瞪了二宝一眼,迈腿走出了小客厅。 “二宝,你爹瞪你了,今晚你跟我住吧!” 顾云洲那么一大坨炖在茶几东头,差点将道堵的死了,周言郎走出房间时,他不得不站起身让个道儿。 周言郎瞪二宝那一眼,倒是让顾云洲瞧了个真切,他都替二宝感到屁股疼。 “我为啥要跟你住呀?我都有自己的新房间了! 我娘今天指定给我收拾得妥妥当当的,等放学我就赶紧回家瞧瞧,我的新房间到底长啥样,想想都美滋滋的!” 顾云洲一脸无语的瞅着二宝,都说了,你爹瞪你啦,不怕回去挨揍啊! 穆澔空嘴角微微翘起,没想到吓人的红虾头,原来味道这样鲜美。 怎么说都是抢了二宝看上的红虾头,就好心提醒他一下吧。 “你顾大哥这是为你好,怕你回家挨揍才让你跟他住呢! 你都敢支使你爹帮你换碗筷,你爹在我们跟前没好发作教训你,等回了家,不得好好收拾你!” 二宝和大宝瞪大眼睛对视一眼。 “我忙着陪客,让我爹帮忙拿一个碗怎么了? 我爹才不会因为这个揍我呢!而且家里还有我娘子,今天我又没淘气犯错,肯定不会挨罚的。” “简直荒谬!父为子纲,天经地义!换碗筷本是晚辈该做的杂役,你竟指使生父亲力亲为,这是把孝道抛到九霄云外了! 《孝经》有云‘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你倒好,反过来支使父亲,与‘逆子’何异? 这般行径,放在任何世家大族,都该按家法严惩,以正纲纪!” 崔瑾熠放下手中碗筷,挺直腰杆儿,一脸严肃的看向二宝。 二宝眨巴眨巴大眼睛,小声嘀咕一句。 “我爹又没说我,他要是真生气了,当时就反驳了。 你们都不知道我爹愿不愿意,就说我错了?” 顾云洲张嘴想说,你爹瞪你了,我看的真真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周言郎拿着两个土瓷碗走到了小客厅外。 “顾少爷,我就不进去了,房间太过狭小,你帮我递给大宝和二宝吧。” “不用他递,我自己过来拿。” 二宝腾腾跑到门口,得意的小眼神嗖嗖嗖一路飞射。 “跟你大哥都少吃点,本就没准备太多菜,都让你俩吃完了,让几个公子吃啥? 想吃海鲜,过两天爹带你们去海里捕呗,大海就在咱们这,以后想吃还不多得是!” 周言郎站在走廊下,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这话传到小客厅里,让五个古代公子哥瞬间呆愣当场。 五个少年郎的眸子齐齐穿过石头墙,向着走廊方向射去。 也就在这时,小达子打头身后跟着十多个带刀护卫,从山谷东边向这头走来。 “二宝,你和大宝陪五个公子先吃饭,我过去看看。” 周言郎说着将两个土瓷碗塞到二宝手里,迈腿就向小达子他们迎去。 “爹,我不饿,我要跟你一起去。” 二宝瞅了眼手中的土瓷碗,扭头就要塞给顾云洲。 “中途离席可不是待客之礼,等几位公子用过饭,你和大宝一起过来。” 小客厅里,除了大宝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穆澔空和徐景珏他们饭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周言郎和二宝的对话,顾云洲听的最为清晰,嘴巴大大张开。 普通农户家父子原来是这样相处的吗? 没有 “晚辈不可支使长辈” 的苛责,不过是家人间理所当然的互相照料,父亲乐意帮忙,儿子坦然接受,连争执都带着亲近的劲儿。 这一刻,他看着二宝懵懂又倔强的样子,心里的向往疯长。 他也想当一户农家的孩子,不用每次见到父亲威严的面孔就心生畏惧,不用因为庶长兄样样优秀,就活在对比的阴影里...... “你们的人来了,你们要不要吃快一点? 我爹和杨四叔他们在召集村里叔叔伯伯呢。 大宝,你别吃啦! 我瞅着爹可能要去海边呢,咱们下午去海边抓海鲜吧,晚上让娘给我们做,三宝都还没吃龙虾呢。” 二宝一心想跟着周言郎去海边,对于待客之礼啥的,他心里没有半分,瞅着穆澔空和徐景珏几人吃饭慢吞吞的样子,心里那是一万个看不上。 第472章 俺们是不一样的烟火 徐景珏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悄悄放下手中的筷子。 身边不带上贴身小厮,哪哪都不方便,他倒是很想训斥二宝太过无礼呢! 可到底是到人家里做客的,没有小福子当嘴替,这话也就只能咽在腹中了。 “走吧,应该是小福子他们到了,咱们也跟过去看看。” 徐景珏站起身上时,视线悄悄扫过碗中没吃完的粉丝,确实鲜香可口,或许去海边还能抓回来几只。 若是晚上还能烹煮大红虾,或许可以尝尝那红虾肉滋味如何? 徐景珏站起身,穆澔空、崔瑾熠和萧砚辞齐齐放下碗筷,呼啦啦都站了起来。 蹲在茶几跟前的顾云洲,手里端着土瓷碗,脑袋摇跟拨浪鼓似的。 “我还没吃饱,我就先不跟你们过去了,早上我可就喝一碗小米粥,早就饿的我心发慌了。” 穆澔空瞟了他一眼,用脚尖踢了踢顾云洲着道的身躯。 “一边蹲着点,堵道了。” 顾云洲抬头瞅了眼穆澔空,身体微微挪移了两步,愣是给穆澔空和徐景珏只让出了,一个人勉强挤过去的通道。 二宝眼瞅着徐景珏、穆澔空、崔瑾熠和萧砚辞走出房间,大眼睛骨碌碌转悠了几圈,伸手冲大宝一挥小爪子。 “大宝,你陪着顾大哥吃饭,我就陪四位公子先过去看看,你们慢慢吃,吃饱了过来追我们也不晚哈。” 二宝的话声刚落下,杨四破锣声,咣咣铛铛在山谷中响起。 这清奇的破锣声,吓了顾云洲一跳,差一点儿他就将手中的土瓷碗给摔到了地上了。 山谷里,这一半天,几乎都没人敢冒头,各家的汉子不是猫在土窑那里糊泥巴,就是跑附近山上砍柴去了。 就连各家婆娘都拿着砍刀,跟上各家汉子跑去砍柴了。 所以,想带人去海边搬东西,破锣声和口哨声必须二重奏,而且还是超长时间演奏的那种。 这也怪不得大家伙儿,都不愿意待在山谷,一股脑来了好几个精贵少爷,见到就必须跪地磕头。 不说地上潮湖八脑的,新棉衣跪上一膝盖泥,可不得心疼死个人。 不过,锣声一响全村老少那就必须集合,再加上他们各小组组长不要命的口哨声,吹的又急又响,催促的人心发慌。 所以,走廊里徐景珏和穆澔空他们,还没跟他们的小厮和护卫碰上头,就见周家庄村民们,呼啦啦冒出头,撒丫子拼命狂跑那架势,就跟土匪进村似的。 关键吧,一个个村民,甭管男女老少,就没有空着手的。 他们有左手拎着砍刀,右手拿着斧头的 ; 肩上扛着铁锹,手里握着镰刀的 ; , 甚至还有几个稍微年长点的半老头,背着粪箕子,手拿着粪耙子,一路火花带闪电,急吼吼地向山泉池前的空地上跑去。 哦,倒也还要空着手一路狂奔的,或许是因为他们空着手,最先跑到了山泉池前。 论说,他们也不算空着手了,两手糊满了泥巴,一路狂跑,甩得到处都是。 一看,就只知道他们是从泥坯房跑出来的,不看他们双手就知道了,妥妥自带标签,一个个都是一身的泥点子。 小达子只不过催促周言郎一声,让他赶紧多带些村民去海边卸货。 哪能想到,杨四提着铁锣就过来了,二话不说咣咣铛铛一阵敲,差点没聒得他脑瓜子爆裂。 然后就是口哨声,接着始料不及的一幕幕,让他彻底将自家世子爷忘到了脑后。 第一波人跑到山泉池前的村民还没站稳,周猛大手一挥。 “第一波人先跟我去海边,记住唠,现在跟上我,这会儿你们就是第一组干活的队员,不可以乱了队伍,全部跟上!” 听从指挥跟着组长走,家伙什啥的,就暂时先放荒草地上吧。 嗯,这些铁家伙现在家家户户都有,放着也没人会乱拿,村里的仓库都还有呢,不是啥稀罕东西。 所以说,周家庄这伙人当真飘了,铁家伙在他们眼里,都成了不是太稀罕的物件了。 不过这话,这样说也不对,大家伙都一锅摸勺子,干活都一起,谁也不会乱拿别人家的工具,彼此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周猛领着第一波村民,头也不回地扎向山谷东边,直奔海边跑去。 紧接着,胡运来带着第二波人火速跟上,踩着前队留下的清晰脚印,一步不落地往前赶。 第三波赶过来的村民,先跟着三组组长杨春挑着箩筐,落慢了二波出发的村民那么一小会儿,才向山谷东走去。 接下来,一波波汉子和女人们,一个个都先跑回自家挑上箩筐,跟着八个小组长,一队接着一队,嘈杂却有条不紊的向海边走去。 这执行力!这阵仗! 别说徐景珏、崔瑾熠、萧砚辞、顾云洲这四位公子哥乍一看到,个个张大嘴巴,差点不知道呼气吸气。 就连早就见识过村民们赶路架势的穆澔空和小达子,都被这股雷厉风行的劲儿再次震撼到失语。 眼瞅着村民们几乎都走差不多了,二宝和大宝急了,两人悄咪咪对视一眼。 然后,大宝飞快蹿进教室,扛着靠在墙角里的彩旗,又快速的蹿了出来。 走廊里监督小崽子们读书的周族长和张麻六,还没甩出牛鞭,大宝呲溜就跳出了走廊。 二宝在大宝蹿向教室的时候,快速倒腾着小短腿,一脑袋扎进了周言郎怀中。 “爹,你都说了,读书要劳逸结合。 大家伙儿,在教室前吵吵呵呵老半天啦,班级里肯定没人能专心读书的。 今天就提前放学吧,让我们也跟着一起去海边呗?” 周言郎扭头瞅了眼教室方向,林平、高老爷子、高斯年都站在了长廊里,三个班级里的孩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向外瞅着。 确实,铁锣声一响,孩子们心早就被敲飞了,哪里还能专心读书? 劳逸结合?那必须的! 瞧这一个个孩子,被暖气熏得红光满面的,显然是逸得不舒心了! 既然逸够了,不如拾掇拾掇干活去,劳劳身子骨。 “行吧,我宣布!今天下午孩子们集体劳动,不管年龄大小都跟去海边干活。” 挑箩筐,二宝觉得没啥。 跟去海边干活?集体劳动? 是他想的那样吗? 爹这是想坑他吗? 三宝知道会不会生气? 二宝在风中凌乱好一会儿,三个班级大小孩子都已经排好队了。 大带小,农户人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以前,那是带自家弟弟妹妹,这次随机分配。 十岁以上的大孩子,要挑着筐带上两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既然在暖气房中坐不住,读书不专心,那就接受劳动改造吧! 先尝尝父辈 “干活带娃两头忙” 的酸爽滋味,等累得直喘气了,每人交篇小作文,说说到底是读书好,还是干活更好吧。 这可比孩子们坐在暖气房里脑补外头的热闹强多了,实践出真知嘛! 第473章 咱扛的可不仅是大旗 读书的队伍,大宝成了带队的小组长,嗯,其实就是个扛旗的。 大山、二山、三山,包括林锦和林时,都挑起了箩筐,左右箩筐里各坐着个三岁左右的小娃儿。 周言郎领着徐景珏和穆澔空五个公子哥,都跟在孩子们身后,慢腾腾向山谷东走去。 小达子安排那十多个带刀侍卫,抬着四个软轿,当然是给穆澔空除外的四个人准备的。 顾云洲一蹦二丈高,前面队伍半大少年都还没他大,一个个都还挑着箩筐,箩筐里还坐着俩小娃呢。 他咋说也是一个武将,哪怕自封的,他也丢不起那个人。 刚认的俩兄弟,大宝扛着旗,二宝稚嫩的小肩膀也都挑上了箩筐,他这会儿坐上软轿,不说铁定会被大宝和二宝看不起,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瞅见了吧,三宝妹子那鄙视的小眼神,跟刀子似的,嗖嗖嗖向这边投射呢! 徐景珏也想硬气一下的,可脚底板儿太实在,没走几步双脚就霍霍的疼。 主要吧,走三步小喘气,五步大喘气,再坚持多走几步气都喘不上来了。 谁想笑话,谁笑话吧! 山谷里的路石头草根那么多,走出周家庄人修整过的荒草地,地上的石头草根都能绊倒个人,还是爬上软轿吧,真的受不了啦! 崔瑾熠和萧砚辞就没这包袱,他俩一开始就坐上了两人抬的软轿,身体随着软轿左右摇摆,摇摇晃晃的差点睡着喽。 二宝挑着箩筐,左右箩筐里坐着林玲儿和林安,能挑着表弟和表妹,都不是随机的,还是周言郎给他走的后门。 嘿嘿,周言郎就是一个专坑儿子的亲爹。 林玲儿和林安堂姐弟俩可不止三岁,他们都四五岁了,让二宝挑着走,没走多一会儿,几乎都要将二宝累趴下了。 可怜他稚嫩的俩肩头,到了海边一准青紫一片。 可惜了,大宝走在队伍前边,想让他帮忙换一下,张嘴就灌一肚子冷风,吐出的话都被吹散在寒风中。 三宝眼瞅着二宝累的贼毛汗淌的,心疼的拿出小手帕,很想给二宝擦擦汗。 二宝偷瞄了眼三宝攥着的小手帕,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冲三宝递眼神,小嘴张得老大老大,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哎!这阵子鼻孔喘气都不够用啦,只能用嘴代替鼻孔工作,呼哧呼哧的,只剩喘气的份儿,哪还能腾空说话呀! 三宝和二宝还是蛮默契的,瞬间领会到二宝眼神中的意思,倒腾着小短腿就向队伍前跑去。 “大宝,二宝快要累死了,你赶紧去替二宝挑一会箩筐吧!” 三宝磕磕绊绊跑到大宝身前,这一口气给她跑的,差点给她累劈了。 “可我还扛着旗呢?我也不能丢下旗啊? 爹不是在后边吗?让他帮三宝挑一下箩筐呗?” 三宝一口气还没顺过来,瞧着大宝一脸为难的模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傻啊?爹为啥让二宝挑筐,让你扛旗,明显就是故意整三宝的。 嗯,没让你挑筐,爹是明知道让你挑筐也累不着你,回头到海边你就等着吧,爹肯定有后招治你呢! 听我的,你赶紧舞动旗帜,让大家伙儿停下来休息,然后将旗插在地上,你再跑过去换二宝。” 大宝瞪大眼睛骨碌碌转了好一会,眼角眉梢都带着贼兮兮的笑意。 “嗯嗯,是的呢,现在扛旗的是我,指挥权可是在我手里。 三宝你离远一点,我要舞动旗帜啦!” 大宝话音落地,两手抱着旗杆先上下晃动几下,瞅到三宝撤离身边后,才开始大幅度舞动旗杆,嘴里同时嗷嗷叫喊起来。 “全体队员听令,原地休息一刻钟!” 周言郎、高家两父子、林家爷三个瞅到大宝舞动旗帜,先是一愣,再听到大宝嗷嗷叫喊声,一个个嘴角微微勾起,笑着摇着脑袋。 “大宝此举,颇有思虑!懂得‘执掌’指挥权,把主动权给牢牢抓在手里了,倒是进步不小!” 高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扭头冲林元挑了挑眉。 林元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高老弟,你怕是没看到吧,三宝刚刚跑去找她哥了呢! 大宝不如二宝和三宝脑子灵活啊!” “孩子还小,慢慢教,不是还有咱们在嘛! 你想想以前他们兄妹三是什么状况,能有现在这光景,非常不错啦!” 高斯年站在一边不停的点着头,“大宝倒是听劝,三宝一张口,大宝就知道‘篡位’,指挥权说夺就夺,倒是干脆利落!” 林初笑的双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冲着周言郎笑地耐人寻味。 “好家伙!大宝这波操作够溜的,直接把指挥权拿捏了。 扛旗这活算是干明白了! 哦,这是想去换二宝挑箩筐啊? 听三宝点拨,知道心疼兄弟!兄妹三人都很懂事,懂得彼此照应,这般手足情深,我姐以后真的可以放心了......” 后半句话林初说的含蓄,周言郎却听出了话中内涵,林初则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几下,悄悄瞥了周言郎一眼。 “大宝可太够意思了!我早就走得喘不上气了,这棉布鞋就是不行,早知道就该换上靴子。 你瞅瞅我这鞋,早就湿透了,这山路也太难走了,差点累死我了!” 顾云洲拍着穆澔空的肩膀,咧嘴笑得一脸嘚瑟,那模样妥妥在说“大宝就是看我累了,才停下了休息的!” 穆澔空连个眼神都没留给顾云洲,以前只觉得这家伙,明明自封武将却连个大头兵都不如,文不成武不就,以后前途堪忧。 现在看,他这哪是前途堪忧啊?! 这货脑子怕就是个摆设!还好武功稀烂,真让他领兵打仗,就这智商,指定把军队带沟里,最后全得栽他手里! 此时,队伍后边一群人,一个个感慨良多,更多的则是拿大宝三兄妹说事,包括终于能歇会脚的孩子们,也都感激的看着大宝。 唯独周言郎心无波澜,半点没觉得三孩子这一举动有什么好稀奇的。 老父亲的心没有欣慰,也没有大宝临阵夺权的复杂心情。 还在吭哧吭哧布置新家的林奕可,原本听到一波波人群打门前路过,并没有多想。 可没一会儿,山谷里静得邪乎,吓人! 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慌得一批,拔腿就冲出房间,脖子伸得老长,一个劲儿往走廊西头瞅,瞅了好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着,心里就更慌了。 合着山谷里人都去了海边? 老人和小娃儿也都跟着下山了? ......这,这就是说,这个山谷就剩我一个了? 这下,林奕可也没心情吐槽周言郎和老胳膊老腿的老家伙们了! 啥也别说了,赶紧关上门,快点追上大部队吧! 第474章 集体漏齿迎客 林奕可慌慌张张关上房门,一头向山谷东扎去。 温泉西向东的荒草地,大家伙儿可没时间拾兜,半人高的荒草随着寒风左右摇摆,一天半夜的积雪愣是没将荒草掩埋。 寒风呼哧呼哧地刮着,卷着荒草窸窸窣窣地晃,偶尔还夹杂着阴簌簌的山风,那声音又尖又怪,透着股诡异劲儿,让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毛。 林奕可紧靠着石头屋跟儿,踩着大家伙儿脚印儿,一路向东狂奔。 这会儿,算是艳阳四照,可林奕可一丁半点都没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她总觉得阴风阵阵,心儿、肝儿、胆啊的,几乎集体都要跳出胸腔。 太他娘的吓人了! 好在,石头屋前早早被清理出来一条山路,虽然没有花费力气精心拾兜,最起码不是倒腾在半人高的荒草地里,不然林奕可这会铁定能吓出心脏病。 真不知道徐景珏他们能送来多少东西,值得全村老少都跑去海边吗? 周言郎也特不靠谱,咋就不知道通知林奕可一声。 独留她一个人在山谷,心也够大的! 林奕可这一路拼命狂跑,两辈子速度加起来,都没她这一口气跑的快。 呵呵,两辈子吃奶的劲,这一会功夫几乎都使出来了,就说她心里有多恼怒吧! 林奕可在山谷里狂奔的时候,大家伙儿几乎都到了海边。 这会儿,汤村长和牛筛子又来精神了。 走了这半天山路,俩小老头原本还累的呼哧带喘滴,可看到海面上两艘中型大船,俩人瞬间呼吸顺畅。 俺滴个天王奶奶!王府公子当真是个送财童子啊! 两艘大船说送就送给俺们了? 唉吆喂!俺们可都太不讲究啦! 就因为怕棉裤脏了,这一半天的都躲着几个公子走。 回头,等二公子他们到了海边,俺,俺肯定不躲着啦。 必须给二公子他们多磕几个,天天磕都行! 两老头撒丫子跑向海边时,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心里再次非常默契地想到了一起去。 这样想的可不止汤村长和牛筛子,村里的老头有一个算一个,都暗戳戳想着,以后绝对不会再躲着徐景珏和穆澔空他们几个走,远远见到他们,先跪地,一步一个头,咱就直接跪地磕到他们脚边。 踩着跳板爬上木船的汉子们,看着装满船舱的物品,一个个瞪大双眼,膝盖有点儿软,也都想跑到甲板上,冲送财童子们先磕上几个。 可是等穆澔空、徐景珏他们到了海滩,大家伙儿忙的热火朝天的,眼里、心里装着的都是两艘木船和货物,哪里还有闲工夫给徐景珏他们磕头去。 一口口沉甸甸的大铁锅抬下船舱,一捆捆厚实的纱布、粗麻布得赶紧往山谷运; 砍刀、斧头就不用说了,还有凿子、锯子、铁锤、铁钎、撬棍这些硬家伙也不提拉。 那些零碎的木瓢、竹筛、麻袋、草绳、麻绳、磨刀石、铁铲、针线、木桶、大陶盆、大水缸、晒盐的竹匾、剪布的剪刀、点灯的油灯、编筐的篾刀、补锅的铁屑...... 杂七杂八整整两船,说是盐场用的家伙什,更是家家户户紧缺的东西。 关键,每一样东西用牛车都得拉上两趟。 一个个都觉得,这些东西抬进了山谷,就是大家伙儿的东西。 别跟他们说是盐场专用家伙什。 盐场在哪呢? 四个大灶间那里可放不下这么多东西,每一家都可以腾出点地方帮忙收藏这些东西。 所以说,东西进了山谷,肯定要放到各家各户中去,混着用呗,哪里能分的那么清楚! 嗯,村民们想多了,周言郎特特交代,所有物品挑进山谷就挨着他家东边的房间分类放好。 村民们可不觉得他们想多了,送财童子们都还没走呢,可不得说一些场面话,干一些场面活儿。 确实,东西有点多,家家户户真需要,现成的东西也不能堆在仓库里生锈落灰吧! 过后的事过后说,就说说眼下大家伙儿吧! 人肯定还是周家庄这伙儿人,就是徐景珏、穆澔空、崔瑾熠和萧砚辞总觉得他们变化有点儿太大。 一个个累的吭哧带喘的就不说了,男女老少咧嘴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叽叽喳喳的吵的人脑子疼。 最让他们不能接受的是,一个个村民挑着箩筐,都尽量从他们身边路过,人没到他们跟前,首先咧开嘴,一嘴微黄或是大黄牙,正面冲着他们呲开。 含蓄点的村民也就冲他们呲着一嘴黄牙,露齿笑笑就向山谷走去了。 胆子稍微大一点的,那就让人招架不住了。 比如孟彩萍,挑着两箩筐零碎物件儿,吭哧带喘的爬上矮坡,箩筐咣当一声响,先扔在地上,站直腰杆儿,抬头冲穆澔空、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漏齿一笑。 嗯,还好她的牙齿不算黄! 只是这可不算完,她竟然特特的学着林奕可,第一次在狼牙山那里给穆澔空行礼的样子,双手抱拳冲徐景珏和穆澔空四人就是一拜。 “四位公子,俺给你们行礼了!这一天半天的招待不周,你们可别跟俺们见识哈! 以后常来俺们山谷做客,多见到你们几次,俺们就不再会双腿打颤、双手发抖啦! 嘿嘿,你们都是富贵人家的大少爷,俺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泥腿子,可别挑礼啊! 嗯,你们都还怪好滴,不是俺们北地那些公子少爷,俺们那里的公子少爷可没那么好......” 孟彩萍一拜过后,竟然站在徐景珏他们不远地方嘚吧嘚说了个没完,开了口后胆子竟然也大了起来,越说还越能说了。 周三郎远远瞅见这一幕,那个闹心吧啦啊! 这虎娘们在干嘛? 别人看到这一幕咋想的不知道,周三郎可没啥好想法。 他何止没好想法,差点吓的魂飞魄散,撒丫子跑的那叫一个快啊! 毛窝子有点儿不跟脚,他这撒丫子狂奔起来,使的劲儿有点大,一只毛窝子愣是甩飞过去了。 可这个时候能是顾及毛窝子的时候吗? 光脚在雪地里撒欢狂奔,也不能让虎婆娘招惹几个精贵公子哥啊?! 距离有点远,等跑到跟前儿,虎婆娘铁定会惹恼了几个公子哥。 所以,周三郎只好光着一只脚丫子,一边狂奔一边扯着嗓子拼命喊。 “三山娘,你干啥,你干啥呢?!你给俺快点将东西挑回山谷,你在磨蹭盐场的活就别干了! 你眼瞎啊,没瞅见大家伙儿都拼命干活吗? 你给我麻溜一点啊啊啊......” 可怜周三郎就因为孟彩萍想跟几个送财童子靠近一点,光脚在雪地上跑了半天不说,还猛灌了一肚子海风。 这个天气的海风可不好喝,有点盐还特冷,不如西北风,特噎人! 第475章 海滩上都是景儿 林奕可终于跑到矮坡上,正巧将孟彩萍那一拜瞧了个清楚。 她嘴角抽搐了几下,心想,嗯,拜的还挺标准的,若是再多拜两拜,不知道王府二公子会不会一脚将他踹飞了。 或许那二公子不会抬脚,人家脚底板儿还有伤呢! 但保不住他身后小厮会踹人喽! 此时,穆澔空也忍到了极限,目光在沙滩上四处打量一番后,迈腿就向顾云洲走去。 孟彩萍听到周三郎一气吼,撇了撇嘴,弯腰跳起了箩筐,迈腿向山谷走去。 就说你走就走吧,挑着箩筐她又回头瞅了一眼,正好跟穆澔空隔空对望上了。 穆澔空也懊恼自己回头看了这么一眼,所以也猛灌了一口海风,差点也跟周三郎一样,被有点儿咸又特冷的海风噎着了。 “穆公子,您也走啊?您走好啊!” 这话林奕可听了个清清楚楚,默默在心里替孟彩萍补了个全乎,您一路走好啊! 周言郎刚给孩子们布置好任务,听到周三郎不要命的吼叫声,这才注意到大家伙儿诡异的笑容。 ......这可真是,也太寒碜人了吧! 不知道自己满嘴都是大黄牙吗? 你们到底怎么好意思冲人家龇牙咧嘴,露齿一笑的?! 哦,到是还有一个一嘴大白牙的,就是你能不能收着点,笑不露齿不知道吗?! 林奕可站在矮坡上的一棵小树下,冲周言郎龇牙咧嘴,差点笑弯了腰。 周言郎摇着脑袋,趿拉着毛窝子,硬着头皮向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三人走去。 只是他双腿还没迈出几步,就见周族长、张麻六、杨族长几个老头儿,一人背着个背篓,老腰都快弯到矮坡上了,硬是拧巴着脑袋,冲着徐景珏三人龇着牙,咧着嘴! 俺滴个娘来!那造型,可比海龟爬上岸更有范儿! 林奕可瞅见了都直打嗝,就不知道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三个金贵公子哥儿,夜里会不会做噩梦。 若是思想会爬坡,一准会以为几个老头铁定是海龟成了精! 这会儿,阿福的脸色真真要比周家庄那十八口铁锅底还黑了。 作为贴身小厮,他早就对冲他家主子龇牙咧嘴男女老少恼火了。 他好几次都想张口训斥来着,小达子却偏拉着他,不让他发火。 小达子说的也没错,这伙人都是感激咱们主子呢,都在冲咱们家主子笑,你要是训斥就有点过分了。 哼!这伙难民,可真寒碜人! 咱家主子是你们能靠近的人吗?一个个龇牙咧嘴的,尽出洋相,吓坏了咱家小主子,你们一村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这话林奕可相信,周言郎也深信不疑。 所以,周言郎可不能再去安排大家伙儿干活了。 杨四和赵易军,还有那八个小组长,心里都有数,活儿能安排明白。 他呀,还是拉着周大郎,就在徐景珏身边待着吧! “你怎么过来了?家里都收拾好了?” 周言郎拽着周大郎刚在徐景珏身边站稳,扭头瞅向站在小树下的林奕可,脚步还下意识往她那边挪了两步。 林奕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有心想不搭理他,瞥见徐景珏和周大郎他们,只能强忍着一肚子怒火,冲周言郎温柔一笑。 就是她这笑容,吓没吓到周言郎不知道,就看见他裸露在外的脖子上,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 “家里几乎都收拾好了,一回神山谷里就剩我一人了,怪吓人的,所以我就过来了。” 这话太温柔了,可周言郎觉得这温柔的话里带着刀子。 昨夜整整熬了通宵,今夜若是再不能回房睡觉,那就有点惨了哈! “故意没叫你呢!昨夜雪下的不是太大,山谷东这条小路也没正儿八经修理过,大家伙儿来回走上一两趟,山路上就都是泥泥水水的,你这又特爱干净,怕你嫌弃埋汰......” 就这解释周言郎也能说的出口,露天泥地里睡了几个月的人,还怕山路泥泞? 林奕可撇撇嘴没回应,还好她脸上表情变化的够快,没让扭头看向她的徐景珏瞅见。 “呵呵,你忘了叫我就忘了呗,你事多,忙忘了,俺知道哈! 就是这山路是不是要好好修修?石头草根不清理干净,以后时刻都要运送原盐进山谷,那多耽误事啊?” “嗯,是要好好休整的,修好这条路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就说这两人,一个说一个接,他们不觉得尴尬,却让周大郎尴尬的脸红脖子粗。 徐景珏忍了又忍,扭头还是多看了林奕可几眼。 崔瑾熠和萧砚辞眉头都快皱成疙瘩了。 “你歇息一会儿,去帮我看着些那些孩子们,我安排他们在沙滩上捡鹅卵石呢! 别的孩子们我都很放心,就怕大宝、二宝和三宝带着孩子们瞎胡闹。” 真的瞎胡闹吗? 大宝、二宝和三宝可不认为他们是瞎胡闹! 捡一堆破石头,哪里有抓点海鲜回去更有价值。 不要钱的吃食,这会儿人多,可不得抓点带回去。 关键,三宝中午没吃上波龙,这事必须找补上。 大山和林锦有点苦逼了,小娃儿他们得看顾着,鹅卵石必须捡,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郎都去挑货物了,而半拉孩子都围着大宝、二宝和三宝,他们俩嗓子喊哑了,唾液说干了,就是没一个孩子听从他们指挥。 大山气急了踹了二山两脚,半点效果都没有。 林时还好啦,多少也算帮上了林锦一点小忙。 就是有点心不在焉,视线总忍不住跟着大宝、二宝和三宝身影转悠。 最让大山和林锦有苦难言的是,顾云洲竟然也凑了过来,挺大一个人,愣是跟着一帮孩子瞎胡闹。 顾云洲瞎胡闹就不说了,穆澔空带着小达子走过来后,这帮孩子就彻底乱套了。 就听顾云洲那一嗓子,半大孩子和小娃儿们,哪里还有心思捡鹅卵石哦! “清渊,你可算过来了!大宝和二宝说了,上次他们跟三宝在那片礁石上,抓了好点大海虾,海鱼啥的礁石缝里都有,咱们刚商量过去瞧瞧呢! 你要不要一起去?” 穆澔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默默瞅向了顾云洲手指向的礁石那里。 穆澔空去不去小家伙们可不管,他们巴心巴肝瞅着大宝、二宝和三宝三兄妹。 二山和三山嗷嗷叫着,就等大宝一挥手,两人都准备光着脚丫子冲向礁石滩。 大宝、二宝和三宝这下真给愁坏了,三五岁的小娃儿们拽着他们棉衣不撒手,一个个脆生生喊着、叫着。 “大宝哥,二宝哥,三宝姐,带我去嘛,我都没吃过大龙虾,大鱼也没吃过.....” 林安双眼湿漉漉地盯着三宝,张嘴都能看到一嘴的口水。 林安都是小娃中很‘有范’的孩子了,口水最起码还是含在嘴里,没顺着嘴角流出来。 再瞅其他小娃儿们,嘴角哈啦子都流到下巴了,三宝想拿出手帕给他们擦擦都不知道该先擦哪一个。 第476章 为书友【喜欢大耳狐的刘长生】打赏补更 三宝想着梦中学堂中的海鲜味儿,嘴里的口水早就开始泛滥了,特别是大宝和二宝中午吃到了大龙虾,大宝又特特跟她详细说了龙虾鲜香的味道。 就说急不急死个人吧! 所以这会儿,瞅着身边一众小娃儿和村里的姐姐哥哥们,三宝小脸皱成了一团,心中的小人儿不停的跳脚大喊。 你们能不能别流哈啦子了,看到你们口水哗哗流,我嘴里的口水都要流出来啦,就我兜里的小手帕一准儿擦不干净,我嘴里的口水。 哎呀呀!这么多小娃儿,爹为什么都让带到海边来啊啊啊! 到了海边不抓点海鲜带回去,对得起大海吗?! 二宝大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视线始终黏糊在穆澔空和小达子身上。 “顾大哥,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一句悄悄话呗!” 小家伙打定主意后,悄咪咪的拽了一下顾云洲。 顾云洲正舔着脸凑到穆澔空身边,尽量说服穆澔空去礁石滩抓海鲜呢! 他以为海滩上这伙孩子们都抵不上穆澔空一人,特别是那吓死人的大海虾,谁有胆子去抓哦。 所以晚上能不能吃上大海虾,必须让穆澔空跟他们一起去海滩。 哎,就是他唾液都说干了,灌了一肚子海风,愣是没等来穆澔空一句话。 冷不丁地听到二宝喊他,又要跟他说悄悄话,这让顾云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要问为什么,海风有点大,确实有点儿冷。 而且吧,他扭头看到先不是二宝,正巧看到村里的汉子挑着麻袋走上了海滩。 顾云洲反应有点过激,心虚的瞅了穆澔空一眼,伸手拽着二宝、转身就跑。 穆澔空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就他那心里装了鬼的模样,忍不住都瞅了他两眼。 “二宝啊,你想套清渊麻袋也不能在这里啊,你瞅瞅到处都是人,小达子也都在他身边呢! 再说了,这沙滩上可都是你们村里的人,若是真套麻袋揍清渊一顿,你们村里人可就麻烦大啦......” 顾云洲拉着二宝跑到无人的地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希望能说服二宝,暂时放弃套穆澔空麻袋的想法。 却没想到二宝半点不理解,他的一番苦心直冲他翻着白眼儿。 “顾大哥,你可别说了,赶紧住嘴吧!为什么时候说现在要套麻袋了? 我问你,你想不想跟我们去抓海鲜? 想不想吃大海虾?那边礁石里还有海蟹哦,碗口大的海蟹,脑袋大的海蟹都有呢,比大海虾好吃多了哦......” 二宝越说顾云洲眼睛越亮,继续说下去怕是能将顾云洲口水给勾搭出来。 “所以,我让你暂时不要套清渊麻袋啊,清渊不止武功好,他还会浮水. 你等着我在去跟他商量一下,让他跟咱们去抓脑袋大的海蟹去......” 顾云洲说着就要跑回去找穆澔空,气的二宝差点飚出了脏话。 武功好跟抓海鲜,有半毛钱关系吗?! 会浮水又咋样? 这大冷天跳海里抓海鲜,还不直接冻成冰棍? 还能游到海底咋滴?怕是刚游下去就‘凉’了! “顾大哥,你走吧,赶紧去找你的朋友吧! 以后我和大宝、三宝铁定不会跟你玩啦!” 没得玩,太傻了! 喊你大哥,我都觉得自己都成小傻子啦! 二宝一脸怜悯瞅了眼顾云洲,还特特拉开了和顾云洲之间的距离,像是生怕被顾云洲被传染了傻病似的。 傻大个这下有点傻眼了,硬是一把拽过二宝,瞪大双眼直直瞅着二宝。 “我都说了,现在不是套麻袋的时候,你怎么不听劝呢?.......” “哎呀!你可别说啦,跟你说话可真累!行叭,我干脆告诉你,我叫你过来干嘛滴吧! 你瞅瞅,大宝和二宝都被弟弟妹妹们包围啦! 他们都想跟着去礁石滩,他们那么小,怎么带他们去礁石滩那边,要是摔到了滑到海里怎么办? 我让过来就是让跟你那朋友说说,让他帮我们带弟弟妹妹,他虎着脸我们村里的孩子肯定会听话的。 ......嗯,你让他脸虎的稍微轻一点,别将弟弟妹妹都吓哭了就行。” 二宝这话让顾云洲当真凌乱在寒冷的寒风中了,让穆澔空帮忙带一帮难民家的小孩,这画面他有点想象不出来。 关键,他这认了过夜的兄弟,现在他不想认了,塑料兄弟情还是掰了吧。 天怪冷的,一脚若是被穆澔空踹海里,那滋味有点不敢想。 傻大个觉得惊悚画面,却没想到三宝和二宝默契地想到了一起,正开口跟穆澔空打着商量呢! “嗳!穆公子,中午大海虾您吃了没有?您觉得味道如何?” 穆澔空呆愣了几秒,这才仔仔细细将三宝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嗯,小丫头比一个多月前貌似长高了那么一点,说话依旧不知道客气,倒是少了几分奶气十足的味儿。 这话要是被三宝知道,铁定会抓一把沙子,扬他一脸。 “嗯,尚可!” 三宝若不是想求她帮忙,没听到他内心的话,都想扬一把沙子,砸他脸上去了。 说话要银子买吗?好吃就是好吃,什么尚可! “那您还想吃吗?晚饭让我爹再给你们做海鲜大餐怎么样?” 三宝仰着小脑袋,瞪大双眼一眨不眨的瞅着穆澔空,尽量忽视穆澔空冰冷的表情。 穆澔空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小达子看到自家爷的表情,都替三宝捏了一把汗。 “哎呦,你是叫三宝吧?你还记得我不?听你说这海鲜大餐,我口水都流出来啦! 晚饭让你爹多搞点海鲜,也给我尝尝味儿哈。” 爷都点头了,必须将海鲜大餐敲定上! 不能再让三宝给爷搭话了,就他那冷酷的模样,谁知道他是真喜欢吃海鲜大餐,还是假喜欢吃啊?! 小达子这话确实让三宝喜欢,双眼瞬间大放光芒,她也不再瞅着穆澔空了,亮晶晶的双眼瞄准了小达子。 “成!晚饭我让我爹多给您做几道海鲜大餐,一准让您香掉舌头。” 小达子笑的双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难怪那时爷想着多给这丫头几颗点心。 瞅瞅,这丫头那双眼睛有多亮堂,瞅着就让人心情愉悦,小嗓音脆生生的,还带着点甜音,真真是个可人疼的小丫头。 “那我可就等着了哈!” “嗯,嗯!!!”三宝狠狠点了点头,然后冲大宝、二山、三山、林时、周杨梅一伙半拉少年大手一挥。 “走!咱们去给贵客们抓海鲜去,大哥,三花、四花和四山他们你要看好哦! 大表哥,带好林安他们啦! 所有喊我三宝姐的弟弟妹妹们,你们现在归两位贵客管啦! 他们会帮我盯着你们捡鹅卵石哦,听话晚饭才会有海鲜吃,不听话的贵客会惩罚你们的...... ......呃,你们都知道的,他们可都是官老爷......” 三宝脸皮到底比林奕可和周言郎薄那么一点,瞅向小娃儿们有那么点心虚。 .......嘿嘿,这话刷说的有点儿早,貌似三宝的脸皮是分人的,面对穆澔空和小达子好像有点儿厚。 “两位贵客,我们去给你们抓海鲜去啦,所以我们的弟弟妹妹们,现在只能你们帮忙看好啦.......” 穆澔空和小达子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三宝话还没说完,小爪子一挥,带着半拉少年一股脑跑路了。 被强派带娃的穆澔空,“......” 小达子表示,海风有点大,头发飞舞的厉害,为了不跟主子爷的发丝缠绕上,我还是退退后几步吧! 第477章 为书友【喜欢大耳狐的刘长生】打赏加更 三宝和大宝打头,带着一群半拉少年呼啦啦向礁石滩跑去。 不说临时被安排带小娃的穆澔空和小达子是啥表情了,周大山、林锦、高家父子和林家爷仨都有点麻爪了。 沙滩上一群小娃儿们更是迎着海风,流着眼泪,想追着三宝他们跑去礁石滩,扭头瞅瞅穆澔空冰冷铁黑的脸,只能悲伤的蹲到沙滩上,伸出冰冷的小手,捡着冰凉的鹅卵石。 小娃的内心滋味谁懂啊?! 大宝和三宝迎着海风跑路后,朝着二宝方向扯着嗓子吼了几嗓子。 “二宝,二宝,快一点啦,咱们去礁石摊抓海鲜啦.....” “二宝,你快点来啦,我们在礁石滩等你啊......” 二山和三山可不傻,扯着嗓子喊二宝的声音,海风根本就吹不散,铁定吹不散! 没二宝,他们去礁石滩可抓不到海鲜。 所以,海风都帮忙裹着一声又一声,“二宝,快来礁石滩”的声音在沙滩上上四处找寻二宝。 就说周言郎乌鸦嘴吧,他要是不说大宝、二宝和三宝会瞎胡闹,或许三孩子能老老实实在沙滩上捡鹅卵石呢! 歇息这一会儿,林奕可早就能喘过来气了,这下傻眼了。 周言郎也有点儿傻眼,他是想到三孩子铁定会瞎胡闹,可没想过能将小娃儿都扔在沙滩上,带着半拉少年集体跑路。 啥都别说了,赶紧去带小娃儿们吧,这要是有哪个三两岁的小娃跟着跑去礁石滩,一准能滑到大海里。 周言郎连招呼都没跟徐景珏他们说一声,伸手拉过林奕可,撒丫子就向小娃儿们待的地方跑去。 迎着海风吹,刺的两人眼泪直流,两头长发随着海风起舞,差点没缠绕在一起。 嗯,若是再能打个结,或许更浪漫一些! 可惜了,两人穿的都是毛窝子,跑起来,一股子难民味儿,有点破坏美感! 不过俩人有点瞎着急了。 等他们灌了一肚子海风,跑到小娃儿们身前,偌大的海滩上被穆澔空用枯枝划了个大大的圈。 可怜的小娃子们,眼泪鼻涕直流,一个个桑心的蹲在圈内,怯生生的伸出冻的发红的小爪子,低着小脑袋,飞快的划拉着沙滩上,冻的发硬鹅卵石。 林奕可这一而再的狂奔,心脏高负荷运动,这会是彻底瘫了。 “你咋了?跑岔气了?哎,身体素质还是不行啊,早上训练必须捡起来......” 周言郎腰杆子挺直溜的,所以他说话腰铁定不疼。 林奕可这会腰杆子直不起来,话也说不出来了,索性瘫坐在沙滩上。 至于沙滩上冷不冷,湿不湿,甚至微微发白的沙子混着的积雪,她都没心思管了。 灌了一肚子海风,又急又累又吓了个半死,真的泄力了,哪里还有心思管那么多。 可周言郎也不能站在这里看着她,大宝、二宝和三宝带着一群半拉孩子跑去礁石滩了。 刚下过雪,礁石上点点白雪还没被海水拍打干净,又冷又滑的礁石滩,若是再被海风吹眯了眼,铁定就会滑倒,弄不好就会滚到海里。 “你们俩看顾一下大宝娘,我去礁石滩看看孩子们。” 所以周言郎叮嘱了林元和林初一句,迈腿就向礁石滩跑去。 穆澔空死死瞅着周言郎沉稳利落的背影,瞳孔猛的收缩再收缩。 周言郎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此时,顾云洲更是震惊,若是海风能小点,他嘴都能张的比脑袋都大。 礁石滩海鲜确实太多了些,二宝碰巧再碰巧,一窝窝的他叫不上名的海虾啊,海蟹啊,都在礁石缝隙里四处乱爬。 欣喜和激动啥的,都不叫事儿。 主要是大宝徒手掰礁石,一掰一大块到底是咋回事? 他们都说,大宝掰的礁石是被海风吹的不硬实了。 都当他是傻子吗? 为毛就大宝掰的礁石不硬实? 三宝妹子更不老实,说的话就没一句能让人信服的。 嘿嘿,确实,三宝演技有点拉胯。 “唉吆喂,二宝你手咋啦,怎么老是哆嗦呢,冷的话就揣兜里哈。 不过哈,你手一哆嗦,指向的地方铁定就有好东西。 大宝,你向左边礁石缝里瞅瞅,用脚踢踢那边的礁石,或许那边的礁石也风化了,缝隙踢打点儿,让二山哥掏一下那礁石洞。” 结果就是,大宝踢踢踹踹,双手再掰一掰,指缝宽的礁石缝就成了碗口粗的洞口。 嗯,是土瓷碗,比三山脑袋小不了多少。 就是二山有点笨,洞口也不算小了,他还是不能从礁石缝里掏出海鲜。 就说,风化的礁石,二山就掰不断也踢不飞,还必须大宝过去再掰掰,踢踢踹踹。 都说大宝遇到的都是风华的礁石,不是妥妥哄傻子的吗? 顾云洲很想大声问一问,他有那么傻吗? 哄他好玩吗? 都太不够兄弟了。 哎,顾云洲要跟三宝论兄弟,就说他傻不傻吧?! 周言郎跳上礁石滩时,脸色被海风吹的都青紫了,嗯,也有点儿冰冷。 天冷,这也没办法! 三宝远远瞅见他,必须瓷牙咧嘴,先给亲爹露出一个大笑脸。 哎呀,一嘴小白牙,开门营业! 对准亲爹呲个亲切,齁甜的笑容,铁定诚心实意。 “爹,你也来啦!今天礁石缝里,海鲜特别多,你快点帮我们多抓点啊!” 周言郎想发火的,憋了一肚子的火,可迎上闺女特意为他龇着的一嘴小白牙,火气有点儿发不出来。 “你别乱动,海风那么大,嘴巴闭上了,灌一肚子海风回头肚子疼!” “嘿嘿,看到爹,你也来给我们抓海鲜,我就是开心啊!” 周言郎能打击小棉袄冲他乐吗? 必须不能啊! 都是俩臭儿子不听话,带着他家小公举吹海风,回家再惩罚吧! 还是赶紧多抓点海鲜,快点带着孩子们离开礁石滩再说吧! 只是,担心孩子的可不止周言郎和林奕可俩人,冯宇和周三郎、袁石头、冯铁捶也都挺担心孩子的。 所以,在周言郎前脚跑到礁石滩,呼啦啦又来了十多个汉子。 就是来找孩子,一个个都提着个木桶,这画风就有点儿不太对了。 “你们怎么也都过来了?船上的东西卸完了?” 周言郎刚想趴到二宝暗示的石头缝里,将两只八宝蟹掏出来,听到动静一脸不爽的瞅向了周三郎他们。 “快了,你又不是没看到,两船货物几乎都卸到沙滩上了,大家伙儿再挑一趟,剩下的就不让女人和老人再挑了。 呵呵,多弄点海鲜回去加个菜,晚饭也该准备了.......” 第477章 老天饿不死瞎家雀儿 周言郎皱着眉头,刚想说声周三郎他们也跟着瞎胡闹,口哨声就从沙滩那里传了过来。 以周婆子打头的一群婶子大娘们,背着箩筐呼啦啦向礁石滩跑了过来。 一个个汉子将船舱里的货物卸下船舱,都会扭头向礁石方向挥舞一下大手,他们是扯着嗓子,伸着脖子,大声喊着的。 哪怕距离有点儿远,海风有点儿大,他们的声音还是传到了礁石滩上。 就连汤村长和牛筛子都在拼命的挥动着双手,周老黑甚至也伸长脖子向礁石滩瞅了又瞅。 “多抓些海鱼,能吃的都划拉回山谷哦......” “你们多多抓,桶够不够,要不要俺们用箩筐挑回山谷......” 周言郎差点忘了,对于大家伙儿来说,从来不怕活多,食物才是他们顶顶关心的。 有免费的海鲜捡,大家伙又怎么可能放弃。 “冯宇,铁锤你们几个回去拿几把斧头过来,二山、三山你们过来,跟我认一认礁石里能吃的东西。” 这片礁石滩很是辽阔! 从东头的浪蚀崖一直铺到西头的沙嘴,足足几十里长,黑褐色的礁石层层叠叠扎进海里,背后就是连绵的天海山,山根直接扎进礁石堆里,跟这片滩涂黏得死死的。 滩涂整体是西、北高,东和南都很是低洼,一到涨潮,海水就会漫过大半滩涂。 所以等退潮了,礁石缝里就会留下一个个清浅的小水洼,被浪潮冲进礁石里的海鲜也就全部留了下来,算是老天赏饭吃的宝地。 以前周言郎就注意过片礁石滩,只是大家伙确实太忙,他就想着能有艘船只去海里捕鱼。 倒是没想过,礁石缝里哪怕是拇指大小的虾蟹、贝壳之类海鲜,对于大家伙来说,那都是不要钱的食物。 论能让周家庄人疯魔的,除了免费食物,还有啥? 就这片礁石滩,婶子大娘们过来捡海鲜,都没有二宝什么事! 还要专挑石头缝里大龙虾、大些的海蟹,四处溜达挑拣? 可别逗了!比拇指大些的小冻鲍在大家伙儿眼里都是肉,更别提礁石上粘得密密麻麻的淡菜、饱满的小生蚝。 就连潮沟里飘着的小毛蚶、花蛤,翻石头就能撞见小海蟹、小皮皮虾,随便就能敲下来的藤壶、扒拉扒拉就能看到的石鳖,哪怕个头再小,捡着都能乐到嘴角咧到耳根。 还特特去挑大龙虾、大海蟹? 这些免费“海底宝贝”应该都大家伙儿划拉的了,哪有功夫四处挑挑拣拣。 这不!周言郎想通了这点,赶紧跟二山、三山一伙半拉少年说一说,这处礁石滩里处处藏匿的宝贝。 “你们就别跟着二宝瞎跑啦! 看清楚了 ,这个是鲍鱼,背阴礁石下最多,撬的时候别太用力。 这个淡菜,礁石上到处都是,直接掰就行。 那边爬的是小海蟹,翻石头就能撞见。 还有这个小生蚝,粘在岩壁上,个头小但鲜。 那是石鳖,贴着礁石走,摸起来滑溜溜的,也能吃。 嗯,小潮沟里的毛蟹、小毛蚶、小海虾、花蛤都可以吃。 我跟你们说的东西,小是小了些,却比你们跟着二宝四处乱窜强多了,随便划拉都能装上一箩筐。 咱们家都住在海边了,以后这些东西咱们可以天天吃,顿顿吃。 都赶紧去捡吧,别在跟着二宝瞎折腾了。” 周言郎非常有耐心的跟二山、三山他们,一一介绍了一些礁石滩上的小海鲜,然后大手一挥让半拉少年赶紧划拉海货去。 二山提着大木桶嗷嗷叫唤着跑了,原来礁石滩上不起眼的东西都是能吃,这可比上山打猎好太多啦。 以后馋了,岂不是跑来海边随便就能划拉一桶肉回家?! 三山从潮水沟里捞了一把海瓜子,麻溜凑到周言郎面前。 “二伯,这个是什么?也能吃吗?” “嗯,这是海瓜子,可以吃!” 二宝瞟了眼四周瞬间散开的兄弟姐妹们,大眼睛冲三宝眨了眨。 两人悄咪咪就想拉着大宝向更东边的礁石区跑去,周婆子和一伙婆子呼啦啦地爬上了礁石滩。 周言郎冲周三郎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教一下老娘和这些婶子大娘们认认小海鲜。 冯宇咧嘴哈哈笑了几声,扭头赏了一个鄙夷的小眼神给周言郎。 “周大娘,你们也过来啦!我来教你认识认识,礁石滩里能吃的海货,二哥说这礁石缝里和吸附在礁石上的东西,都是海浪冲上来的海货,都是能吃的。” 周婆子伸长脖子四处瞅了又瞅,特别多看了几样二山和三山木桶里杂七杂八的小海鲜。 “二郎,二山和三山捡的东西真的都能吃?” 周言郎冲周婆子点了点头,“嗯,都能吃,只要你们不嫌小,都可以捡回去。” 杨四老娘一听这话,俩老腿跟安了弹簧似的,蹭地就往二山冲! 可礁石滩上全是滑溜溜的青苔和坑坑洼洼的碎石子,哪儿能是她老胳膊老头能跑的地? 刚跑两步就重心一歪,身子直挺挺往前扑,好在她双手撑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差点摔个狗啃泥,也没耽误杨四老娘,一定要去仔细瞅瞅二山水桶里的海货。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认全了所有能吃的海货。 不要钱,可以白捡的食物儿,若是天天都能捡到,以后岂不是再也饿不死了?! 下定决心的要认全海货的何止杨四老娘,所有的婶子大娘们,一个个激动的浑身哆嗦。 “二郎!你看它们都没长大呢,要不咱留着它们,等长大些了再捡呗? 被俺们捡绝了,往后可咋整?” 杨四老娘趴在二山的木桶上,瞅着小海虾、海瓜子、小冻鲍鱼,心里直犯嘀咕。 “你们就放心捡吧!这礁石滩上的小海货,是捡不完的。 每天海水一涨潮,就会冲上来一大批新的,只要大家伙吃不腻,不嫌小肉太少。 那就可劲捡吧,这里每天都小海货!” 一群婆子更激动了,天天都能捡到不要钱的食物,这跟在北地上山捡山货还让人激动! 不对,她们还是可以捡山货的,都住在山谷里了,以后捡山货更方便了些。 “赶紧滴,抓紧捡吧!馋的时候蚊子腿俺都觉得全是肉,这些海货可比蚊子腿粗多。 天天都有海货捡,俺以后就再也不怕没粮食吃,被活活饿死了! 哎!俺都不知道海边还能捡到吃食,怪不得二郎要带俺们落户海湾呢!” 周拴柱婆娘瞪大眼睛四处瞅了又瞅,苍老的双眼里荧光闪闪,她一手提着箩筐,一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吧,迈腿就向潮水沟走去。 “是啊,是啊,得亏二郎要带俺们落户海湾,过来年山上能挖野菜,海边能捡海货,俺们铁定是饿不死啦.....” “.......” 一群老娘们个个都说着,再也饿不死的话题,听得周言郎嘴角直抽抽。 顾云洲双眼更是瞪的滴溜圆,嘴巴张了又张,最后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第478章 周氏传承 周婆子一伙老娘们,知道礁石滩上的小海鲜都能吃,还特么的天天都有。 那还说啥,激动过后赶紧划拉呗。 什么大的小的,只要能吃,必须都划拉回山谷。 没听周拴柱婆娘说吗,蚊子腿都是肉! 没有手掌大的小海蟹、小手指粗细的虾爬子、小鲍鱼、小生蚝,哪一个不比蚊子腿粗? 就是潮沟里的海瓜子和小河虾,都比蚊子大太多了。 别说这伙老娘们,就是冯宇和周三郎十多个汉子,也个个都激动着呢。 他心里、眼里都是礁石滩上的小海鲜,倒是忘了各家都还有一二三白银,一个个都是很有家底的人了,哪里还能被活活饿死。 再说了,周言郎都给他们安排好活计了,就盐场那份工钱都够养活他们了。 只要梁王番地没有战乱,盐场只会越做越大,他们哪里还会被饿死?! 礁石滩上伙人其实心里很明白,只是他们穷苦怕了。 冯铁捶和几个汉子跑回去拿斧头和凿啊的东西,是准备砸礁石,抓藏在石头缝里的大家伙。 几人跑回去后,就被汤村长和牛筛子一伙人围住了,大家伙听到冯铁捶几个人一顿吹后,一个个干活有劲了。 本就热火朝天的沙滩,这下更忙活了,挑着箩筐向山谷赶的汉子和女人们,双腿都走出了残影,倒腾的那叫一个快啊! 可别说山谷里的路泥泞不好走,山谷到海滩这条路是没彻底拾兜好,但也比深山老林里的山路好走上太多。 周家村的人在这样的山路上都能跑起来! 特别听说,礁石滩上密密麻麻都是能吃的海货,不跑起来那铁定就不是周家庄的人。 “都走快些吧!前面的跑起来! 没听到吗,礁石滩上密密麻麻都是海货,赶紧将东西运完,去礁石滩挑海货.......” “跑起来,赶紧跑起来,可别耽误俺去海边划拉海货.......” “跑起来......” “跑起来!!!” “.......” 熟悉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女人汉子们挑着箩筐死命向着山谷西跑去。 迎头遇到折回来的村民,他们该跑还是跑,绝对不会停下来,特意将礁石滩上密密麻麻都是海货的事说个清楚。 这可不是他们存心不想说,妥妥就是在抢时间,没那个闲工夫。 也只能边跑边扯着嗓子喊,你一嘴,我一句,大半话儿被山风吹散在了山谷里,愣是让折回来的村民听了个稀里糊涂。 最后大家伙儿干脆都不再说了,都总结成一句话。 别磨蹭了,赶紧跑吧,跑到海边你们就知道啦! 海边有好东西,赶紧跑,都跑快点吧! 哈哈,竟把这事给忘了,周家庄人吃饭豪门传承下来了,跑路也算是他们的传承了。 徐景珏他们才跟周家庄人待了一天半天的功夫,这就又见识到了周氏族人另一个传承。 可别说跑步算啥? 看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被震呆的模样,就说算不算一景吧! 这会儿,没周言郎陪着他们身边,大家伙儿都没功夫冲他们龇牙咧嘴,漏齿笑一笑喽。 都忙着呢,太阳都快下山了,哪里还有闲工夫! 不跑快点儿,都怕没有时间去礁石滩上划拉海货。 张麻六和周族长一伙老头儿折回沙滩后,知道礁石滩密密麻麻都是可以吃的海货,当时就表示不帮忙运东西回山谷了。 东西运晚点能咋的? 天都放晴了,夜里运都没问题。 再说了,矮坡上不是搭了一溜茅草棚吗? 能放在茅草棚里,就尽量别向山谷里跳了呗! 东西已经是俺们的啦,放在茅草棚里也没人偷! 礁石上的海货可不是俺们家的,必须先将海货划拉回山谷。 张麻六他们说的有问题吗? 必须没有啊! 所以,壮劳力继续挑东西,老人和女人赶紧趁着天没黑透,去礁石滩上捡海货呗! 林奕可也不能再看着小娃儿们了,他们亲娘爷奶都去礁石滩上捡海货,一两个人带上一个小娃,看的住。 解脱的何止是林奕可,大山、林锦和林时几个半拉少年可算松了口气。 都是半拉少年,他们也很想去礁石滩看看,更想捡一些密密麻麻的海货回山谷。 哗啦啦人群都向礁石滩跑去,穆澔空和小达子也顺着人群走向了礁石滩。 林奕可慢腾腾地跟着人群爬上了礁石滩,就听三宝气呼呼地声音从远处传来。 “傻大个!你,你踩到我刚撬出来的大鲍鱼了!” 大鲍鱼? 林奕可瞪大眼睛抬头就向三宝待在的地方瞅去,猛一听到三宝的叫声,快走了几步,竟没发现前面的人站着不动了。 所以,林奕可抬起头啥都没瞅到,就瞅到眼前一个大高个,将她面前的路挡的死死的。 林奕可很想说,小伙子让个道,老大一个人杵在那儿不走,干嘛不回沙滩上待着。 这还真不怪穆澔空站着不走,徐景珏踮着脚竟也跑过来凑热闹来了。 特别是崔瑾熠和萧砚辞,坐在两人抬的软轿上,也正向礁石滩这么赶来。 林奕可顺着穆澔空视线扭头瞅了两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 这几个大少爷,咋也过来了? 脚都不能沾地,他们过来干嘛? 赶紧走,可不想跟这些大少爷打照面,平白矮人一半截不说,说句话还得在舌尖绕三圈。 “穆公子,您稍微让一让行不?这里矮一点,我想从你身后爬上去......” 林奕可清了清嗓子,不,应该说是捏着嗓子,龇着牙,硬着头皮,跟穆澔空说了一半截话。 穆澔空低头瞅了林奕可一眼,又向左右看了看,这才挪开了几步,给林奕可让出了道。 哎,就说心塞不心塞吧? 让个道的事儿,都还要四处打量一番,咋滴,身份显赫就当真是贵脚了呗! 若是别的地方一样好爬,谁还能故意没事,找你一个贵公子让道啊?! 林奕可爬上礁石滩也都没有停止嘀咕,若是可以她真想跟穆澔空好好说道说道。 你一半大少年,知不知道长者为尊?! 身份显赫就了不起啦? 身份显赫肯定是了不起的! 林奕可算是吐槽了个寂寞,愣是将自己吐槽郁闷了。 哎,还是去找儿子闺女去吧,多抓点海鲜补补受伤的心脏吧! 而,周言郎再瞅到村里老人和女人带着各家的小娃儿,几乎都跑来礁石滩了,迈腿就向三宝待的地方走去。 她和林奕可同样听到了三宝气呼呼地喊叫声,至于三宝说的大鲍鱼,他并没有多想。 可等周言郎走到三宝身边,瞅着被三宝还在吭哧吭哧地翘着礁石下的鲍鱼,他有点儿惊呆了。 三个头的顶级鲍鱼,一个个比他巴掌都大。 瞅着礁石上还没被翘下来的大鲍鱼,周言郎也有些心动了。 他赶紧拿过三宝手中的凿子,将几个大鲍鱼从礁石下撬下来。 第479章 傻大儿.千万别长成傻大个啊??? 林奕可终于走到他们身边时,周言郎刚将七八个顶级鲍鱼撬下来。 “哦,这礁石滩还要这么大个的鲍鱼啊? 你们爷俩在这儿,二宝和大宝去哪了?” “娘,你也来啦!大宝和二宝向东边跑去了,咱们过去找他们呗!” 三宝听见林奕的声音,猛地抬起小脑袋,眼睛亮闪闪的,满脸都是雀跃! “走,咱们去找大宝和二宝!嗯,咱多找点海鲜,回去咱们搭个土灶自己开小灶。” 林奕可瞅了几眼木桶里的大鲍鱼和梭子蟹,瞬间也有了捡海货的雀跃。 周婆子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也在吭哧吭哧撬着鲍鱼。 不过她撬的鲍鱼有点儿小,打底也有十个头,就这也是三宝偷偷冲她使眼色,让她过来撬的呢! “二郎,你们要去找二宝?我跟你们一起去。” 周婆子心里明镜似的,二宝那可是能找到大家伙的,而且铁定是好东西。 有好东西不捡,她才不跟着大家伙儿捡小海鲜呢! 周言郎能拒绝吗? 原身老娘从来就没要求过他什么,就想捡点儿不要钱的海鲜,那必须带上啊! “嗯,一起去吧!您可要当心脚下,礁石滩不走,别摔了您!” 周婆子还以为周言郎会不喜她要跟上呢。 心里都打定主意,甭管周言郎同不同意,她是一定要跟着一起去找二宝的。 冷不丁被周言郎温言暖语的回了这么一回,眼角有点潮乎乎的。 嗯,一定是海水吹进了眼睛里,海边潮气有点儿大。 周婆子衣袖擦拭了一下眼角,弯腰就要去拎起放在脚边的箩筐。 周言郎叹了口气,几步迈到她身边,拎起箩筐就向东边走去。 周婆子双唇微微哆嗦了几下,低着头,默默地紧跟在了周言郎身后。 三宝挽着林奕可胳膊,娘俩还落后周婆子两步。 “娘,你跟上哈!我还是去扶着我奶吧,这礁石滩可不好走,我奶都老了,别回摔着她。” 三宝都没抬头去瞅林奕可,撒开手就去搀扶周婆子。 林奕可管不着三宝跟周婆子,祖孙情深,快走两步向周言郎追去。 周婆子跟着三宝和周言郎向东还没走多远,周二婶、周大姑和村里的婶子大娘呼啦啦就跟着他们身后,也开始向东转移。 甭管他们是不是也想找点大家伙,就这会功夫,礁石滩西边人太多了,还是向东走走,或许东边海鲜更大些,人散开点,大家伙儿都能多划拉点海鲜回山谷。 周言郎和林奕可刚刚能清楚二宝和大宝,就听大宝嗷嗷大叫声传了过来。 “二宝,二宝,你快过来看看,这洞里是不是帝王蟹,好大啊!” 林奕可和周言郎头皮就觉得头皮发麻! 啥?帝王蟹?这礁石滩怎么会有帝王蟹? 这可不能让几位公子哥听到! 抓不住帝王蟹不要紧,就这名字可不能叫出来。 此时,周言郎也顾不得林奕可了,脚尖一点,几个纵身就飞跃到了大宝身边。 “大宝!不可以胡说,瞎叫唤什么呢?那个顾公子呢?他没跟你们在一起?” “爹!这洞窟里真是帝......” 大宝还杵在发现帝王蟹的惊喜中,张嘴冲周言郎呲牙大笑着。 周言郎生怕他又叫出帝王蟹,大龙虾啥啥的,赶紧压低声音打断大宝的话。 “你不知道古代,龙啊、帝王啊,不能随便说的吗?赶紧闭嘴,不准再喊了!” “是哦!大宝,龙虾和帝王蟹咱不能再叫了!这在古代忌讳,被抓到那可是要下大狱、打板子的! 爹,那咱捡着的这些,得换个啥叫法啊??” 二宝蹲在洞口前正探着头瞅向洞口,听到周言郎的话,他扭过头一脸认真的瞅了瞅大宝,又小心翼翼看向周言郎。 “名字以后再说!反正都是拿回家咱们自己吃,若是那顾公子问起,你们就叫大海蟹,不能说的字眼,一律都是海蟹海鲜海鱼就成了!” 二宝点了点脑袋,表示自己记住了。 周言郎瞅着大宝还跟没反应过来似的,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 “大宝,你记住没?” “爹,你干嘛打我?我就是喊顺嘴了,又不是真傻!” 周言郎瞟了眼大宝,转头又瞅了瞅二宝。 心想,傻大儿,你确实不是大傻子!可根据我这段时间观察,你比二宝和三宝傻多了! 哎!爹都忧心你好多天了,你可别跟那顾大个一样,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啊! “大宝,你还傻站在那里干嘛?赶紧将洞口在掰掰,把大海蟹抓出来啊!” 听听二宝说的话,周言郎想不忧心你都难啊?! 周言郎一脸忧桑得瞥了眼,顺从听二宝指挥的大宝,心想着,都反过来了,大宝听二宝话,三宝能将两个哥哥指挥的团团转。 哥哥宠着妹妹,这没毛病。 可二宝老是指挥着大宝,再大些肯定是不成的! 就说周言郎有多偏心吧! 所以轻易得到的儿子,特别是一下俩儿子,就有点儿得不到重视。 要是原身有五六个闺女,一溜是,等弟、来弟、盼弟、迎弟、招弟,不知道周言郎会不会重视儿子多一点。 林奕可和周婆子三宝走了好一会儿,才跟大宝、二宝、周言郎爷三汇合。 “吓死我,我还以为那个顾公子也在这边呢? 刚刚我还听到三宝叫顾公子呢,他没跟你们在一起?” “他去南边了,跟二山哥和三山哥他们在一起呢,二宝说那里有鱼,他们都跑那边去了。” 周言郎深深的看了二宝一眼, 心想,以后当真不能当二宝是不懂事的孩子看了,肚子不大,装了一肚子心眼子。 那顾大个,铁定是被二宝故意支开的。 林奕可倒是没想那么多,知道顾云洲没在这附近,她算是放下心了。 “让我瞅瞅,你们是不是真抓到帝王蟹了?” 林奕可四处瞅了瞅,压低声音很小声的说了句。 帝王蟹啊!在现代她都没舍得买过,娘四个都没吃过呢! 哎呀,以后是不是能实现吃帝王蟹自由了? 想想就带劲啊! 周言郎瞧见林奕可贼兮兮偷着乐的模样,嘴角微微勾了勾。 “嗯,确实是帝王蟹,个头还不小呢!” “快把桶提过了给我瞅瞅,要是能多抓几只就好了,一只不见得够咱们一家吃啊?!” 林奕可猛咽几口口水,双眼亮的吓人。 周婆子就站在他们身边,两人脸上的表情,和特意压低的话声,她看清楚,也都听到了。 “二郎啊,帝王.......蟹是什么东西?很好吃吗?” 周言郎点头,声音依旧压的很低。 “非常难得!若是能卖的话,一百两银子或许都能卖到!” “啊!一......百两?那......那可不能吃,拿去卖,明天你就拿去卖.......” 周婆子猛吸了好几口气,然后夺过大宝拎过来的木桶,紧紧圈在怀中,生怕林奕可生吃了帝王蟹似的。 第480章 为书友【至高无上的笑匠】打赏补更 “娘,这东西就是难得了点,一般人也没吃过,所以值点银子不假,但是没人吃过,谁又会花银子买呢?” 周言郎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婆子解释,绕了半天也没能跟周婆子说清楚。 周婆子打心里就觉得,周言郎是因为林奕可想吃,所以故意骗她来着,狠狠瞪了林奕可一眼,将木桶抱的更紧实了些。 “你们都知道这帝王蟹,别人咋会不知道?这么贵的东西,是能说吃就吃的吗? 二郎啊,你们还欠着大家伙银子呢! 大宝和二宝都大了,大宝过年就十四啦,也快娶媳妇了,你可不能败家啊?” 林奕可瞟了周言郎一眼,偷偷冲大宝和二宝使了个眼色,拽着三宝悄咪咪的逃离战场。 谁的娘,谁去应付吧! 跟古人掰扯,只能越掰扯越乱! 所以林奕可很光棍的带着三个孩子跑了,独留周言郎有嘴,也跟周婆子说不明白。 “娘,这个咱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胡乱叫,帝王.......你觉得这俩个字能乱叫吗? 所以这东西啊,只是一些不能见人的书上有记载,不能叫,更不能卖....... 真能卖一百两一只,你觉得大宝娘会说吃了它吗?” 林奕可带着三孩子也就偏离战场那边一点,周言郎胡诌乱说的话,还是被她听了个清楚。 听到这话,林奕可差点被海风呛到了,嘴角更是抽搐个不停。 三宝撇了撇小嘴,轻声在林奕可耳边吐槽着。 “娘,你跟爹都会编瞎话,一个比一个离谱。” 林奕可嘴角抽搐个不停后,听到三宝的话眼睛又被海风眯了眼,一个劲的眨巴个不停。 “......这,这能叫编瞎话吗?这叫善意的谎言......” 林奕可琢磨了片刻的说词,话说了半截,就见三双一眼的大眼睛,齐活活的盯着她瞅,愣是让她将说了半截的话咽了回去。 “你们不准这样看着我,吓死老娘,你们就等着后娘进门,天天唱小白菜泪汪汪吧! 二宝,赶紧滴,再瞅瞅哪里还有帝.......地八蟹......” 林奕可够敷衍,话题转移的有点生硬,关键是帝王蟹被她换个词,二宝都一双大眼睛迷茫了再迷茫 “第八蟹是什么?” “嗯,娘刚起的名,以后咱就叫,帝.......嗯,地八蟹,土地的地,王八的八,你们懂的!” 三宝和二宝对视一眼,然后两人齐齐和大宝又对视上了。 三兄妹都不知道该说啥,反正就觉得地八蟹太太难听了,都让他们没了吃帝王蟹的食欲。 “咋滴,这名字不好听?我觉的蛮好的啊?” “啥名字蛮好的?” 林奕可没等到大宝、二宝和三宝赞同目光,周言郎一手箩筐一手水桶走到了她身后。 周婆子跟在周言郎身后,脸色有点复杂。 此时,帝王蟹这会在她眼里,别说是金贵的东西了,她都觉得是掉脑袋的玩意儿,几次都想让周言郎赶紧将帝王蟹扔了。 可到底是吃食,还那么一大个,都抵上她捡了好一会小海鲜了。 确实有点舍不得扔,太闹心了! 林奕可笑眯眯的瞅了瞅周婆子,抬头看向周言郎时,嘴角眉梢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我说你桶里的那玩意叫地八蟹,土地的地,王八的八,你儿子和女儿们貌似都嫌这名字不好吃。” “这还叫地八蟹啊?这名字好,这名字好!这名字能吃.......” 唉吆喂,这可真是火星撞月球,周婆子竟然跟林奕可同频上了。 这下,帝王蟹不用扔了,周婆子可算不闹心了! 就是能吃,也没银子好啊? 太金贵了!吃嘴里,铁定扎嘴,弄不好肠子都能扎穿了! “二郎啊,地八蟹能卖多少银子?” 林奕可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出声! 让她怎么再忍?脸上零碎几个物件继续抽搐,弄好能患上吊斜风! “哎!娘,都跟你说了,这东西没人吃过这东西,只是书上记载,很是难得,味道鲜美。 那书很是偏门,没几个人能看过,你说谁会买? 除非咱们开家饭店,做出来卖,那也卖不上价。 今天我若不告诉大家伙儿,礁石滩上这些海鲜都能吃,大家伙会抓吗?” 这下周婆子算是彻底明白了,东西是好东西,就是所有人都没有她二儿子懂的多,所以只能扎嘴,吃进他们肚子里了。 周婆子探头又瞅了眼桶里的帝王蟹,就觉得心脏揪揪的疼。 “哎!这东西俺是不能吃,俺觉得扎嘴,瞅一眼俺觉得肠子疼!” 三宝大眼睛骨碌碌转了又转,迈腿走到了周婆子身边。 “奶,让二宝带我们多抓几只地八蟹,回去让娘做给咱们吃,你一定要尝尝,铁定不扎嘴,肯定好吃!” 这会儿,三宝不觉得地八蟹名字让她没了食欲了,想想梦中吃到的蟹腿滋味儿,嘴里的口水泛滥汹涌,紧咽都没能咽完,到底顺着嘴角流出来了一些。 与此同时,周二婶、杨四老娘一伙婆子,紧赶慢赶,可算追了过来。 “大嫂,二郎,喊你们咋都不回俺们一声啊?俺们嗓子都要喊哑了。” 周言郎眼瞅着村里的老娘们都围了过来,眉头微微皱了皱。 “二婶,三婶,你们怎么都跑过来了?天都快要黑了,这礁石上不好走道,你们要摔了想咋整?” “没事啦!俺们都跟你们爬过深山老林,这礁石滩还不能走了? 都挤在一堆就捡不到多少海货啦! 这么大的礁石滩,大家伙儿分开些,也好多捡点海货回去。” “就是这个理儿!咱们多多划拉点海货回去,煮上二三十锅,能省好些粮食呢。” 周二姑瞅了瞅面前的这片礁石,伸长脖子看了眼周言郎脚边的箩筐和水桶,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都是壳的玩意儿,没多少肉,二三十锅可省不了多少粮食..... 二郎,俺瞅着你那箩筐和桶里都是些大家伙,你帮俺们也瞅瞅,多抓点大家伙呗!” “二姑,你们就划拉些好找的海货就成。 三郎和冯宇他们应该找到不少大一些的螃蟹,大点的海货都在礁石缝里,要用凿子和斧头砸礁石才能掏出来。 你们就别费那个劲了,也省的被夹到手。” 周言郎真的很无奈。 原主的亲娘老子,他都不想走的太近乎,让他耐着性子和其他婶子二大娘,二姑六婆的周旋,他真心觉得大脑有点缺氧。 也就在周言郎跟他婶子大娘们说话间,二宝、大宝和三宝跑到了一处低洼的礁石前。 “爹,娘,这里好多大螃蟹,还有海鱼哦,你们都快点过来啊!” “爹,娘赶紧的,大宝一个人抓不完。” 周婆子有点紧张,张了张嘴想说几句话,转移一下几个妯娌、大姑子、二姑子和村里老婆子们的注意力。 可喉咙干巴巴的,愣是不知道该说点啥。 倒是周拴柱婆娘猛的一拍大腿,一句话打消了周婆子心中的惶恐。 第481章 为书友【头晕目眩的瑞儿】打赏补更 “唉吆喂!俺就说吧,二郎是个有福的,大宝、二宝和三宝个个都是福气娃。 大家伙儿都说啦,咱们周家祖宗都在保佑着咱们呢! 你们说说,咱北地那么多逃难的,哪有跟俺们村一样的,一个没落下,整整齐齐都活了下来! 就是吧,祖宗铁定更喜欢二郎,他脑瓜子好使,所以祖宗们也更疼爱二郎三个孩子。 你们都等着看吧,三孩子福气还在后面了,他们啊,铁定是有大福气的人! 嗯,也都是沾了二郎脑瓜子好使的光了!” 周婆子一颗心可算落地了,只要大家伙儿别盯着大宝、二宝和三宝,说二郎有福,那就说吧! 有福还不好吗,求都不求不来! 三个孩子还小,若是有人起了坏心,三个孩子怕是就护不住了。 逃难路上就不说了,露点馅,打死不认,谁也不能说啥。 这都安家落户了,可不能就不好说了。 让二郎在前面顶着更好,头上还有周家老祖宗呢! 都是周家后人,确实也都沾光了,那就铁定是周祖宗保佑了! “嫂子,我就信服你说的话!你啊,看什么都透彻,啥事想的明明白白的! 你说咱们逃难路上,遇到多少难啊? 被难民抢粮,土匪是一波接着一波,差点儿都断粮了....... 若不是咱周家祖宗保佑! 咱们啊.......哎.......别说一个没落全都活了下来...... 指不定为了给孩子们省口活命粮,咱们这些老家伙,都不用土匪枪杀,半夜偷偷用裤袋累死自个了。” 周婆子越说越激动,眼泪都让她自己说下来了,还特特的向周拴柱婆娘身前凑近了些。 周拴柱婆娘也会应景儿,也向前挪动了几步,一把攥住周婆胳膊,出了五服的老妯娌俩,此时泪眼相望,比亲姐妹还亲三分。 “弟妹啊!祖宗保佑咱啊!俺们好好都活下来了,以后好日子在后头呢!” “嫂子,你说的对!有祖宗保佑,咱们好日子在后头呢!” 有周婆子和周拴柱婆娘打样,一伙老娘们个个都叫着,周家祖宗保佑,她们都是有福的人,时不时的还要抹把鼻涕眼泪。 林奕可远远瞅着都觉得牙酸,鸡皮疙瘩唰唰起了一声。 一伙老娘们整够景了,老手在脸上狠狠抹上几把,赶紧散开划拉起礁石上的小海鲜。 这耽误好一个会功夫,可真是白瞎了,不要钱的吃食不赶紧划拉回家,可真是要了她们的血命了! 至于周言郎一家五口待在的礁石洼那边,再多的鱼虾螃蟹啥的,她们也没那心思跑过去瞅了。 瞅啥瞅! 反正大家伙都是混吃在一起,跑过去看个什么劲,回去一样看的见。 都是自家锅里的吃食,有那功夫多划拉点海货,不好吗? 其实林奕可还是想让她们过的,礁石洼这处鱼虾有点儿多,指望周言郎、大宝两人抓完水里的海鲜,得费好一会功夫。 可一伙老娘们整够景了,反而不向他们一家五口身边凑了,包括周老婆子。 林奕可还是跟周家庄人挺同频的,免费的东西出现在眼前,她也想都划拉回去。 这片凹进去的水洼面积不算小,退潮后积着海水,里头聚了不少乱窜的海货,一会功夫周言郎和大宝就将两只水桶,一个箩筐装满了。 几条不到半斤的石斑鱼、小海鲫,二三两左右的梭子蟹、黄鳍鲷......周言郎却都不打算要。 林奕可却反倒来了兴致,这么多鲜活的海货,丢了多心疼,哪就能这样走了。 “哎呀,你们别上来啊,我让二婶她们拿箩筐过来。” 周言郎抬头瞥了眼林奕可,只是跟大宝说了句。 “大宝,别抓了赶紧上去,可不能听你娘的! 咱爷俩在你娘眼里还没小鱼小虾重要,她也不怕冻死咱爷俩。” 林奕可还能说啥,她想脱下毛窝子自己抓呢,周言郎狠狠瞪了她一眼。 “别作了,知道这水有多冷不?你能吃多些? 刚刚我跟大宝就不该下水,你也不怕我和大宝冰坏身体,有你这样当媳妇,当娘的吗?” 周婆子怕是一直支起耳朵听他们这边动静呢,离的也不是很近,也不知道她耳朵咋那么灵敏。 林奕可缩着脖子,心虚的瞅着大宝和周言郎,话还没来及说出口,周婆子就边扯着嗓子喊着,边向他们这边跑来。 “咋了,咋了.......” 大宝从水路爬上礁石滩,林奕可一脸愧疚的凑了过去,两手使劲的帮大宝搓着双脚。 “大宝,是不是很冷?把脚伸到娘怀里吧,娘给你捂捂.......” 这下,林奕可真的恼恨起自己来了,刚刚咋就被眼花缭乱的海鲜冲昏了头呢! 不过大宝走进水里时,林奕可当时还没跑过来,包括周言郎下水林奕可都没在场。 “娘,你别被爹吓唬到啦!我不冷的,真的不冷,你忘啦,我会武功的。” “我知道你会武功,那也会冷的,我刚刚也以为你会武功可能不会冷的......” 林奕可低垂着头,抱着大宝双脚,眼泪没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周言郎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大一点的海鲜都没放过,箩筐和两只水桶都装满了,对于到东西都必须划拉走的心理,他很是不认同。 “行了,大宝有内功护体,冻不着,你就别担心了!......我就是吓唬你的.....” “二郎,咋地了?你和大宝娘吵架了?” 这一会儿,可把周婆子急坏了,一路连跑带爬的,又灌了一肚子海风。 “奶,你慢些,爹娘没吵架。” 三宝冲周言郎撇了撇嘴,扭头向周婆子迎去。 二宝站在水洼对面,冲周言郎不停地摇着脑袋。 周言郎,“......” 周婆子听到三宝全程无偏帮的叙述后,走到周言郎身边扬了扬拳头,很想捶他几拳头的,叹了口气又放了下来。 “二郎啊,若是你爹和你大哥在水里,哪怕他们不会武功,娘知道水里很冷,也不会让你爹和你大哥上来的。 咱穷苦人家,看到不要钱的吃食走不动道的,都想划拉回家,改不了的。 我瞅着水里确实还有好多鱼虾,娘都想下去捞上来,你和大宝都会武功,咋还能那样说话? 你哦,你那样说,不是让大宝跟他娘离了心吗?” 周言郎,“......” 我这是彻底众叛亲离了? 我不那样说,难道真要将水里的海鲜全部捞干净? 第482章 哨声一响 周言郎刚刚指责林奕可的话有多掷地有声,现在就有多占理。 因为这会儿指责他的可不止周老婆子一人,村里婶子大娘都呼啦啦跑了过来,甭管有没有开口说了周言郎点啥,一双双老眼都止不住向低水洼处瞅去。 不就冷一点吗? 都是苦过来的穷苦人家,水路还有那么多鱼啊虾啊蟹啊的,还能真眼瞅着不要了? 这二郎是不是太败家了? 还有,好几个婆子悄咪咪的跑到了低水洼那里,脱了毛窝子就要下水。 甚至周婆子都有拖鞋下水的打算。 所以说,甭管这伙老娘们嘴上有没有指责周言郎几句,站队很清晰,立场非常坚定,错的铁定是周言郎。 这下周言郎真的火了。 一个个都多大年龄了,为了那点子海货,都不要命了吧? “你们要干嘛?知道水里有多冷吗?那点子鱼虾够买药的,还是比你们一条条老命还值银子? 娘,婶子大娘和姑姑们,真要下水我管不着。 您要是真敢下水,冻病了您,我最多跟大哥三弟他们凑份子买药的银子,其他我铁定不会多管!” 事情到这样,别说周言郎窝火了,林奕可也不能再看着了。 她赶紧示意大宝、二宝和三宝,同她一起将赤着脚向水路走的老婆子们拉上来。 大娘婶子的一顿拉拽、劝说,林奕可心中那点子怨气和憋屈,算是先划拉到角落里了。 主要是眼下也气不起来了,累的喘气都不匀乎,哪还有劲生气。 一个个老娘们力气足的很,拉拽这一会功夫,累的她和三宝一个劲地喘着气。 周婆子犯了倔,三宝来回都将她拽到礁石上两三回了,她还是挣扎着要下水。 “娘!”周言郎死死瞅着周婆子,然后又向婶子大娘们一一扫视了一圈。 “娘,我都说了,这水很冷!就那点儿鱼虾你真想躺上几天吗? 你们也都觉得那些鱼虾,值得你们大病一场吗?” “怎么就不值得了?哼!你不是说了,我若病了你会凑药钱吗?我不用你凑药钱,我就要那水里的鱼虾。” 周言郎当真被周婆子给气笑了。 “药钱我也不给你凑了,鱼虾你也别想要!海货都别捡了,现在都回山谷!” 周二姑被大宝一手按在左肩上,她挣扎不动,干脆坐在礁石上,双眼死死瞅着水洼里的活蹦乱跳的鱼虾。 “二郎,你看这半天,俺们捡的海货,哪里有水里的鱼虾大,都是肉啊.......” “二郎,你这孩子咋能这样啊?夭寿哦,到处都是海货,水里还有那么多鱼虾,咋就要回山谷了呢......” 一伙老娘们都同时张口说话,那可真跟进了鸭场差不多,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周言郎斜睨了林奕可一眼,那眼神赤裸裸在说,瞅见没?你就跟这伙老娘们,还是古代老娘们一样一样滴! 她们啊,见到路上一坨狗屎都铁定划拉回家的人,你怕也快修炼到家了! 林奕可一开始不舍得放弃水里鱼虾不假,可她不也是非得划拉回去不可。 这会儿,见识到村里老娘们那股子豁出老命,也要将水里鱼虾都划拉回去的架势,她早就吓麻爪了。 对上周言郎那眼神,林奕可只能抿了抿唇,扭过头不去看她。 周言郎说回山谷,那是必须回山谷。 他把口哨含在唇间,一声嘹亮的哨音破空而出,在礁石滩上回荡开来。 很快,冯宇、袁石头、周三郎的回应哨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 礁石滩上所有的女人、孩子和老人听到哨声后,第一时间或是提着水桶,或是背着箩筐,纷纷向沙滩嘴涌去。 哪怕是周婆子、周二姑这伙老娘们,哨声一响,也下意识地麻溜站起! 反应快的,更是反手就把沉甸甸的箩筐甩到后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她们大脑全部跟着口哨走,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思考。 与此同时,礁石滩最南边,大片礁石半截没入海中,这儿的鲜活度拉满,还贼有个性。 当然,个头够足、皮皮虾一蹦三尺高,稍不注意就溜了; 大小鲍鱼死死扒着礁石,得用劲撬才能下来; 就连那些小海虾,也机灵得很,专往水深处钻。 梭子蟹举着钳子耀武扬威,石斑鱼在浅水里游得飞快,淡菜密密麻麻粘在岩壁上,透着股子 “不好惹” 的劲儿。 顾云洲和二山、三山一伙半大孩子,光着脚丫子在这片礁石中来回穿梭,箩筐里的海货没装上多少,一个个身上的棉服却都湿了大半。 口哨声响起后,二山和三山一伙半大孩子立马背上箩筐,撒丫子向沙滩跑去。 被孤零零撂在浅海滩的顾云洲,手里的鱼叉正对准一条足有两尺长的花鲈 他猛的插下去,该死的花鲈当真让撞上了鱼叉。 这下,顾云洲狂喜不止,挑起花鲈鱼想向二山和三山他们炫耀来着,猛的抬起头,这片礁石滩上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哈哈,插到了......人呢?” 站在一处高台上的穆澔空和徐景珏瞅他那副傻缺模样,两人无语的对视一眼。 坐在软轿上的崔瑾熠和萧砚辞,更是没眼看他。 “喂!还有人在吗?你们都去哪了?” 顾云洲扯着嗓子叫喊着,可惜海水无情,愣是将他的喊叫声拍碎在礁石上了。 冰冷的海风裹着咸冷砸在他脸上,或许因为偌大的礁石滩上独剩下他一人,所以格外冰冷。 “都走了,也没人叫我一声,你们都太不讲义气了!” 他头顶高台上的萧砚辞四人,听到顾云洲这话,毫不留情的撤离礁石滩。 萧砚辞,“咱们走,让他一个人在这吹吹海风,醒醒脑子吧!” 穆澔空最先点头,迈腿就向高台下走去。 要不是说顾云洲就是个傻大个呢,但凡他能抬头,向头顶上瞅那么一眼,也就不会孤零零一个人吹海风了。 论逃难给大家伙儿带来的改变,除了被迫离开故土之外,这一路跋山涉水的几个月,所有人都练出了一身跑路的本事。 关键,一个个都能负重跑路,女人和汉子们都挑着筐跑,老人和孩子们背上也不能少了背筐。 林奕可跟着大家伙儿跑在山路上时,有点儿懵逼。 她想不明白,好好的咋就跑起来,一个个都不累,还是脑子都抽了? 第483章 算计 为什么跑路? 想知道肯定得问周言郎。 周言郎也没招,今夜不想进不了屋,那就只能折腾了。 折腾啥?集体加班干活呗! 回到山谷的女人、老人还有半大的小子们,全都上阵搭晒盐架子,汉子们继续挑货物,什么时候等累狠了,困糊涂了,再集体休息。 就问林奕可又累又困后,还有闲心找他算账吗?! 大家伙儿也算倒血霉了! 落户山谷就睡了一夜好觉,就因为周言郎不想跟林奕可对上,今夜又要开始玩命干活了。 此时,通往山谷的小路上,一个又一个汉子挑着货物,跑在一伙挑着海货的女人和老人们身后。 林奕可也挑着一对箩筐,还好周言郎多少照顾了她一些,两个箩筐里装的都是海货。 要知道,女人们挑的可不全是海货,大半都是一筐货物,一筐海鲜。 三宝身后也背个大箩筐,她筐里装的就是好东西了。 筐底最下面摆放着十几只大鲍鱼,隔着茅草,二十多半斤以上只梭子蟹放在了箩筐中间,最上面就是那只帝王蟹了。 林奕可怕帝王蟹张牙舞爪爬出箩筐,用茅草将爪子都给捆上了,还给箩筐上扎了个简单的草甸子。 二宝接过了大宝扛旗的活,吭哧吭哧的跑在队伍最前面。 没办法,大宝挑了两桶海鱼,重量着实不轻,二宝肯定是挑不动的。 此时,天色也不算早了,确实,若是不跑起来的话,大家伙儿回不到家,天应该就黑透了。 跑起来好,暖和又节省时间,早回去婆子们也能早一点将饭做上。 大家伙都饿啦! 特别是捡了那么多不花钱的海货,都急等尝尝海货是啥味道呢! 这不,一伙人刚到山谷,各组婆子们就先忙活起来了。 周言郎递给邱大厨几种海鲜做法,邱大厨彻底混到了做饭婆子堆里。 先给海鲜洗个澡,洗刷干净后,该上蒸笼的,先蒸上。 能混上蒸笼的海鲜不多,但也不算少,毕竟冯宇一伙汉子抓的大个螃蟹,还是不老少的。 不得不说,周家庄的女人和老人挺会划拉的! 这一会功夫,礁石滩上海货算是倒了血霉,个头没来及长,愣是被大家伙划拉几十箩筐回来。 小海鲜们觉得它们倒霉透顶了,前辈们被潮水冲到礁石上都能好好活着,他们竟栽到了周家庄这群人的手里,洗干净就要变成盘中餐 而各组的婆子却没那么喜欢它们,虽是白捡的吃食,却也没少嫌弃,一个个撇着嘴角,吐槽的话噼里啪啦就没停过。 “这也太小了些,还不够咱们废功夫的!就这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螃蟹,煮出来能吃到个啥?” “就是滴!俺都怕煮出来扎嘴,回头白搭了俺们功夫不说,更浪费了柴火!” “嗯嗯,俺觉得吧,就这一箩筐玩意儿,还不到春天掐的一把野菜!” “就是说嘛!俺洗的这筐都是带壳的玩意儿,壳里的肉俺瞅着,还没针眼大,又不能连壳吃了,咱们这伙算是亏大了。” “......” 就说这伙老娘们烧包的,真嫌弃刚刚在礁石滩拼命划拉个什么劲儿? 周言郎若是不提前让她们回来了,指不定她们能划拉到后半夜。 再说了,没逃难前,吃过肉吗? 就问蚊子腿都能馋哭的周拴柱婆娘,你嫌弃个啥? 嘴撇的都能挂耳后了,明天可别再去礁石滩了! 另一边,周言郎带着二十多个汉子,正在走廊南边开始挖坑埋竹竿,女人们跟在他们身后搭起了竹架子。 林奕可被周言郎算计的死死的,他使唤的林奕可脚不沾地,累的没有了半点脾气。 大宝、二宝和三宝三兄妹还等着他们亲娘,今晚能给他们开一回小灶,煮一顿海鲜大餐呢! 三兄妹提回他们家的海鲜不少,可惜了,今晚是注定吃不上了。 周言郎还是很讲究民主的,今儿个就给三班念书的孩子们,来了个自主选择的机会。 能坐稳板凳读书、还能提笔写字的,就写一篇《读书与劳作,吾当何从》的短文; 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笔杆都握不利索的,就老老实实站出来说句心里话——到底是更喜欢出苦力,还是更喜欢捧书本念书。 敢拍胸脯说更喜欢劳动的,行!今晚就跟着大人加班加点忙活,甭管你是半大的小子还是刚脱奶的娃娃,作息一律跟大人看齐,半点特殊都没有; 可要是有人坐在教室里,心却早飞了,纯属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先生直接将其撵出教室,没得选,乖乖跟着大人干活去! 孩子们有的选吗? 半大孩子挑着箩筐一路跑回来,累的姓啥忘没忘不知道,门里门外两个温度,铁定想坐在教室里啦。 稍微小一些的孩子,背着箩筐跌跌撞撞跑回来,这会儿爹娘都喊不出来了,那肯定是不想在雪地里干活了。 至于更小一些的娃子们,一致觉得教室里暖和,教室外太冷了,海边冷,雪地里也冷! 还有一点就是,走廊里周族长和张麻六牛鞭甩的啪啪响。 能有造化读书,偏偏不知好歹,若有敢说更喜欢干活的,两人一致认为,那铁定就是他们爹娘老子的逆子,周家庄的丢人玩意儿! 干活前必须先抽一顿牛鞭! 大宝、二宝和三宝三兄妹都认为,他们亲爹就是在忽悠人,明明就没的选,想让他们写小作文,就直说呗,纯粹就是绕圈子坑娃! 能写出小作文的,可没几个人,除了大山,也就是林家几个孩子,当然大宝三兄妹肯定也是要写的。 他们三人但凡敢站起来,阐述一下感想,怕是另外得交两篇小作文。 这就有点冤枉周言郎了,其实他对大宝、二宝和三宝还真没啥要求,妥妥就针对周家庄孩子们的。 也不能说是针对,就是想让周家庄孩子们多认识几个字,至于说考功名啥的,他是半点没想过,那就是个人天赋和造化的事情了。 海滩上,顾云洲一手拿着鱼叉,一手拎着没舍得扔的花鲈鱼,可算见到人了。 不再形单影只,海风也没那么冷了。 哆嗦不是冻的,海风有点大,随风摇摆很正常。 “......玉衡,清渊,哎呀,你们是在等我吧?你们看看我抓的海鱼,今晚咱们就吃了这海鱼。” 徐景珏、穆澔空、崔瑾熠和萧砚辞四人一致表示,他可以现在就将手里的海鱼生吃了。 太有本事了,都能抓到海鱼! 他们都想问问他,海水冷不冷,被一伙孩子丢下感觉如何? 穆澔空冷冷瞅着顾云洲好一会儿,心里打定主意,过年后就将他带山里去,没半年都不能让他出来。 第484章 【补更上】 徐景珏、穆澔空和顾云洲五个公子哥儿,刚走进长廊没多久,一股子诱人的鲜香味,一股脑地向鼻孔里钻。 一个个精贵的公子哥,肚子竟也能传出不要的‘咕咚咕咚’声,应该不是他们饿了,都怪海鲜味道太浓郁,馋的人口水直流。 反正天早就黑透了,他们不承认是自己肚子在叫唤,谁也看不清楚。 大宝、二宝和三宝三兄妹和山谷里的孩子,倒是比他们诚实多了。 三间教室里,除了大山、林锦和林时几个半大少年,能稍微忍住没让口水流出嘴角外,大多数孩子们口水都泛滥了。 这可真不能怪孩子们的心早飞出了教室,毕竟周言郎搁黑板上写的小作文标题,可不是“读书与美食,吾之取舍” 。 三宝嗅了嗅鼻子,左手揉着小肚子,瞪眼瞅着高斯年。 心说,高舅舅您不饿吗?俺们可都是长个的年龄,一个个缺营养呢,赶紧下课吧! 不吃饱饭,哪里有劲读书哦! 您也不睁眼好好瞅瞅,班级里的弟弟妹妹们口水都要流干啦,再流下去都快脱水啦! 孩子们会不会流口水到脱水不知道,倒是偷偷嗦着大拇指的确实不少。 特别是三班的小娃儿们,几乎个个嗦着手指,流着哈喇子,瞪大眼睛向竹棚那边瞅着。 这一刻,孩子们都想他们杨四叔啦! 确切的说,都在等着杨四的铁锣声! 只是小娃儿们铁定是等不到他们的杨四叔的! 这会儿,杨四正跟一伙汉子,吭哧吭哧地把那一百多口厚实大铁锅,往矮坡上的茅草棚子里搬呢! 开饭的铁锣谁来敲?肯定就是汤村长了! 只是人老了经的住诱惑,也经得起饿! 他手里的活还没忙活完,今晚上活计有点儿多,晚吃会儿,晚上好扛活! 各组掌勺的婆子们,在邱大厨的吆喝指挥下,各组两口大铁锅,咕嘟咕嘟煮着喷香的海鲜锅,金黄的玉米饼子就贴着锅边,借着煮海鲜的热气烘得外焦里嫩。 玉米饼子贴了一茬又一茬,早先出锅的都冷的发硬了,就说汤村长敲锣这活还能不能胜任了吧? 主要是,海鲜锅的鲜香味太浓郁了,别说孩子们直流口水了,山谷里众人个个都被那鲜味挑拨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晚饭,周言郎没让邱大厨,另外给徐景珏和穆澔空五个公子哥开小灶,所以各组今晚还有海鲜粥喝。 另外还蒸了好几个蒸笼的海鲜呢! 甭说一山谷子古人了,林奕可都没能受得了这股子诱惑,嘴里的口水都要成河了。 又累又饿,诱人的味道又一个劲的向鼻孔钻,谁能受的了嘛! 周言郎在林奕可一而再冲他使眼色后,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弧度硬压都没能压下去。 就说吧!摊上这么个一肚子坏水的男人,人家随便耍点小手段,栽在损招里,坑得你没脾气可发,只能认栽! 这不,周言郎凑到林奕可身边,轻飘飘两句话,硬是将礁石滩上那件事掩埋了。 “饿啦?得嘞,我这就张罗开饭!咋不早点吱声?瞅瞅你这小身板瘦的,这以后必须好好温养上。 市里那些现成的饭菜,能不吃就别吃了!哪有这古代的吃食纯粹,咱以后尽量吃的这些原生态食物,那些东西吃着还不养人! 回头就在咱房间东边巷子里搭个草棚,以后咱家开小灶,尽量不跟大家伙吃大锅饭。” 林奕可能说啥,愣是被周言郎牵着鼻子走了。 “为什么要在东边巷子里搭草棚?我还想着占多西边一间屋子,暂时可以当厨房,以后要是垒砌院子,房间够住,也能有个大院子。” “占不了,你撂出来的那六个房间已经有人要了,这事回家再跟你说。 我先安排开饭,你不是饿了吗?” 周言郎这波操作,硬是将林奕可吃的死死的。 饿不饿另说,关键是他们家西边那几间空屋子的事儿,可把林奕可的心思给提溜起来了。 周言郎说开饭,也就吹个口哨的事。 口哨声一响,山谷里大人孩子彻底沸腾了,呼啦啦向竹棚前跑了过去。 一碗热乎的海鲜粗粮粥,一勺子海鲜锅,说白了就是小海鲜大乱炖,但止不住鲜香味一点不差,特别是汤汁管够。 山泉水永流不止,多费点盐,两根柴火的事儿。 嗯,这也算周家的底蕴传承吧! 不过该说不说,今晚这海鲜锅味道确实地道。 玉米饼子蘸着点汤汁,鲜甜香味足足的,香,真香,太香了! 大家伙蹲在竹子草棚中,个个狼吐虎咽。 小虾小蟹连壳带头一股脑塞嘴里,嚼吧嚼吧,直接就吞进肚里了。 壳不能吃?谁说的? 鲜香的都能将舌头咽了,咋就不能吃了? 若不是海瓜子、小生蚝、小鲍鱼等贝壳之类的外壳忒硬,他们也能嚼吧嚼吧咽了。 说实话,带壳的虾啊蟹啊,还没玉米饼子拉嗓子,噎人! 被呛到的几乎都是玉米饼子。 应该是大家伙觉得玉米饼子没有壳,嚼的没那么细。 所以,时不时就有人被玉米饼子噎到,然后伸长脖子,捂嘴咳嗽两声。 不捂嘴不行啊,玉米饼子那可是粮食,可不能让喷出来了。 噎到其实也没啥,喝口海鲜粥顺顺就成了。 徐景珏、穆澔空、崔瑾熠和萧砚辞几个公子哥,也吃上了大锅饭。 倒是没让他们蹲在竹子草棚里吃,饭菜都给他们端到了小客厅里。 说是没给他们开小灶,清蒸螃蟹给他们端了一大盘子,多给他们弄了份蘸料。 蒸得鲜嫩欲滴的石斑鱼躺在蒸笼里,邱大厨特意给这道菜加了码 , 烧热的葱花油往上一泼,也算是给特别照顾了几个公子哥。 大家伙儿可没这待遇,清蒸就是清蒸,周家庄人吃的就是那股子的纯粹。 二宝和三宝算是彻底看清楚了,顾云洲妥妥就是个傻子。 小客厅里饭菜,比大家伙儿这里,总归多了一勺子猪油吧,嗯还多了一小碗蘸料! 况且坐沙发上,有暖气,还多了一勺子油水,不比跟大宝蹲在竹子草棚里吃的香吗? 周言郎和林奕可也是这样觉得,他们俩也想不通顾云洲的脑回路。 其实,二宝和三宝太冤枉顾云洲了,人家可不是就想着跟大宝蹲在一起吃饭的。 顾云洲是奔着他们兄妹三人来的,是二宝和三宝瞅见顾云洲蹲过来,两人悄咪咪挪了位置,愣是将他丢给了大宝。 大宝瞅见二宝和三宝跑了,也想端着碗走呢。 可是也走了,真不理顾云洲,有点儿不地道。 大宝苦恼了好一会,想想,我是大哥唉!就辛苦一下吧,陪客就陪吧! 周言郎可不这样想,哎!大宝,以后我必须得看紧着点了,可不能让他长成傻大个那样! 【这一章写的慢了点,一不小心12点了,然后干脆就多写了几百字!】 第485章 干不完的活计 天早就黑透了,汉子们终于将一部分煮原盐的家伙什,全部倒腾到了草棚里。 可算能回山谷了,一伙汉子又累又饿,都不用杨四和八个小组长敲锣吹哨子,大家伙儿都默契的跑了起来。 一个个汉子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心里又想着今晚的新吃食,跑起来的速度比逃难路上还要快上三分。 可山谷里,被婆子们嫌东嫌西的小海鲜,各自两大锅海鲜锅,又足足加了两回山泉水,最后愣是被山谷里的女人、孩子和老汉们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底朝天,连汤汁都没剩下半点! 倒是蒸笼里的螃蟹和为数不多海鱼,算是给还没回山谷的男人们特特留了下来。 只是没回山谷的汉子们,才是各家壮劳力,哪能没他们海鲜锅吃。 所以各组掌勺的婆子们,只能再次拿起刷子洗刷海鲜,生火添水重新煮起小海鲜大乱炖,也就是所谓的海鲜锅。 周言郎领着二十多个精壮汉子,继续挖坑埋竹子。 这雪地里的土冻得邦邦硬,一镐头下去也掘不出两把冻土,却震得人虎口发麻,汉子们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往下凿。 家伙什儿全到位了! 天亮后估摸着就得正式开煮海盐,毕竟那几位大少爷还在山谷里等着呢 。 所以啊,这晒盐的架子,这晒盐架子还是很需要在今夜赶工搭好的。 活是干不完的,在林奕可眼里,山谷里的活反而是越干越多。 周言郎真的就那么急吗? 真像表面那么着急赶活活,为什么想一出是一出。 这才刚在山谷西搭起两排竹晒架,汤村长敲着破锣,扯着嗓子喊。 “都动跟我走!拿上家伙什温泉西去割荒草。” 大家伙也都没想通,却都麻利地拎着镰刀、扛着铁锹往温泉西赶。 临着温泉池西边的这片荒草地,不知是地质特殊,还是荒草长得密没收拾,底下的山土竟没冻得邦邦硬,好些地方的积雪竟然在草根下开始融化。 汤村长和牛筛子懊恼,一开始没想到在这里搭晒盐架,他们不怪周言郎疏忽,俩老头却大腿一拍,愣是将周言郎夸上了天。 “哎哟喂!俺这脑子真是不够使!咋就没想过,这荒草堆得密不透风的,雪都盖不住,地面指定冻不硬啊!还是二郎脑子瓜子好使。” “可不是嘛,俺瞅过了,草根下的积雪都开始融化了,挖坑埋竹子半点不需要费劲儿。 还得是二郎啊,什么都能想到......” 林奕可,“......” 你们能不能声音小点,这你们都能硬给周言郎夸上,都老眼昏花了吧。 没看见大家伙儿,裤腿毛窝上都是泥水。 真想好好挖,有本事把这雪地里的茅草直接点了烧个干净! 别让俺们蹲在雪地里,冻得嘶哈嘶哈割草受这罪啊! 林奕可有点想哭,雪地里割茅草这活,简直不是人干的! 半蹲在荒草地里,毛窝子陷在半融化的薄雪里,又冷又湿,割不了一会儿就麻得没知觉,手里的镰刀还老打滑,枯草梗子硬得跟小刀子似的,刮得手生疼,她是真想把镰刀一扔不干了! 这会儿,周言郎也想拐回家睡觉,昨夜他可是熬了个通宵。 可开了头,活也跟着就来了,稍微捋一捋,活计多的他都嫌怕。 嗯,若是事事不让他安排,周三郎、杨四和赵易军他们全部都能领去。 最好他能坐在会议室喝茶,只是分配任务,活多点就多点,他也是能接受的。 可眼下,这愿望肯定是行不通的。 搭晒盐架子的事能放手让大伙儿干了,周言郎却歇不下来。 四个大灶间的过滤池是关键,石子、沙子、木炭的摆放顺序、铺设厚度都有讲究,一步错就影响盐的纯度,只能他耐着性子手把手教婆子们和周老汉子一些老人操作,确保每个过滤池都符合标准。 明天周言郎一准带着汉子们去海边开煮原盐,这第一步的粗制环节,他必须亲自坐镇。 等原盐拉回山谷,后续的过滤、提纯这些细活,就只能让林奕可盯着忙活了。 为了不让林奕可明天手忙脚乱,今夜他肯定是要辛苦些,有必要在开工前,给明天第一班上岗的老人先捋顺。 也算是岗前培训课,整个过程他不仅要动手,还要不耐烦的一而再跟一伙老人们讲解清楚。 培训一伙老人上岗,两个大灶间,四个过滤池还没摆弄好,一头长发都被周言郎挠散架了。 走出东走廊第二个大灶间,周言郎立在连通东西的长廊上,抬眼便望见后头的山泉池巷子里站着穆澔空。 穆澔空正看着山泉池发呆。 百余方石砌水池横列在东西两排石头屋中间,山泉池与石头屋之间留出窄窄的空地,铺着平整石板。 穆澔空望着那些铺得整整齐齐的石板,眸色微动 。 这些石板,还是当年他父亲领着士兵,一块块找平、夯实铺下的,如今踩上去依旧稳稳当当,连条松动的缝隙都少见。 “穆世子,您怎么还没休息?是不是大家伙闹腾,打扰你们休息了? 对不住了哈,刚刚将这茬给忘了。 一会都俺们都去山谷西忙活,只留一班巡逻人的村民,你们可以放心休息!” “这山谷,夜里都安排村民巡逻吗?” 穆澔空原本憋着股恼怒。 周言郎这一搅和,硬生生打断了他搜寻父亲遗留在山谷痕迹的心思,满心的想念父亲心思这下全被搅得稀碎。 可话到嘴边,倒成了这句实打实的问询,语气里着几分世家公子的疏离,眼底那点不悦还没散尽,却也藏了几分对山谷安全的隐隐担忧。 “嗯,总归是要防着山上的猛兽窜下来。 壕沟里没置上趁手的防御家伙,只横七竖八插了些削尖的竹子,碎石和滚木勉强防备一下。 安全上肯定不算稳妥,只能夜里让村民轮班巡逻盯着,多双盯着些,也多份放心。” “哦,你带我去看看壕沟……” 穆澔空话到一半又顿住,他瞥了眼周言郎沾着泥土的裤脚,遂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算了,你忙你的吧,左右也不远,我自己溜达过去瞧瞧便是。” 第486章 尊贵的客人? 穆澔空刚迈步,周言郎大步跟了上去:“穆公子稍等,每条下山小路都挖了壕沟,有些壕沟和陷阱做了掩饰,还是我带你去吧。” 周言郎脚步利落,边走边在心里盘算:这连海谷要想彻底防住猛兽,光靠削尖的竹子和滚石可不行。 铁蒺藜、铁矛之类的硬家伙,必须让这些大少爷准备上。 周言郎走在前面引路,说话看似小心翼翼却藏着算计。 “穆世子,您看咱这山谷!虽说借着山体凿的石头房,省了不少木料砖石,住着也结实,可我心里始终悬着块石头。 就怕夜里有猛兽从山上方跳到屋顶,把这茅草铺的屋顶给扒了! 穆世子您再瞧,咱这山谷虽说占了地势的便宜,可架不住有好几条野兽踩出来的老道!” 他领着穆澔空走到一处石头屋巷子里,这边山体虽然还是陡峭,却能清晰的看到一条上山的小道。 “您再看这个巷子,应该是原来建造石头屋特意空留出来的小道,看着是留了条上山的道,其实应该是这处山体上不好建房子。 您在自信看看,论说应该还是陡峭的山体,这里就低矮了很多,说是人蹚出来的山路,我更觉得是山上猛兽蹚出来的小道。 像这样巷子从东到西可是有六七个,这都不算上温泉东边的巷子。 夜里只要有猛兽闯进来,俺们一村老少可就真没活路了。” 周言郎顿了顿,指了指巷子后的壕沟,话里的试探更明显了些。 “这壕沟看着宽,可遇上熊瞎子、野猪这类凶兽,光靠竹尖和滚石肯定挡不住。 我们住进这山谷仅短短半个月左右,就已经碰上两波野兽了,我四弟和村里好几个汉子都被野兽伤到了,至今还没好全乎。 咱这石屋看着结实,可门都是简单的木闩,更是茅草屋顶,若是几个巷子口同时有下山猛兽闯下来,指望这些壕沟和小道深处的陷阱,铁定不成。 若是不煮盐,一村汉子都在山谷,或许还能抵挡一二。 可眼下要煮盐,壮劳力肯定是要去挑海水、砍柴、守着海边煮原盐,山谷里怕是只能留下老人、女人和孩子们。 这样一来,这壕沟恐怕就成了摆设 。 随便从壕沟里跳出一两头受伤的猛兽,俺们这一村老弱妇孺,可就真的危险了! 所以上次给您和徐公子的清单上,我才写上了铁栅栏,铁矛、铁叉、铁蒺藜一些铁家伙。 就是不知道,徐二公子和穆世子你们怎么考虑的,这次运来的物品中,并没有帮我们准备。” 穆澔空沉默着没有说话,盯着壕沟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壕沟原本就有,只是眼前这壕沟,瞧着明显是被拓宽了不少,挖得也比原先深多了。 沟壁直上直下,底下横七竖八插满削尖的竹子。 壕沟两边的石台上,用粗麻绳捆着不少滚石和原木,绳头牢牢系在暗藏的木轴机关上。 正对着巷子口的地方,搭着仅供两人并行的窄木板,木板两端各挡着半人高的活动挡板,看着不起眼,实则藏着门道”。 人要从这儿上山,只需搬开挡板,踩着木板稳稳通过,走过去还能把挡板复位。 可若是猛兽想顺着木板闯进来,一准会撞上挡板触发机关——那挡板看着是挡路的,实则连着重物配重,凶兽一撞,木板底下的卡扣便会松开,整座木板桥当即从中间对折分开,跟翻书似的往下塌。 猛兽摔进壕沟,先被底下的竹尖扎个正着,而两边的滚石和原木会跟着机关松动,顺着沟壁的斜坡哗啦啦滚下来。 穆澔空盯着壕沟研究了好一会,眼底那抹光芒慢慢放大。 “这壕沟你设计的?你是不是想着,若是能将竹子都换成铁叉和铁蒺藜,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周言郎没多思考就点了点头,手指向壕沟对过山路又说了句。 周言郎没多思考就点了点头,手指向壕沟对过的山路,话里藏着满满的期待。 “若是能做出我画的铁夹子,咱就把它们全布在兽路最窄的地方,摆个‘口袋阵’! 猛兽顺着兽路猛冲,先撞上铁夹子,蹄子被死死咬住,疼得它发狂也挣不脱,体力直接折半。 等他们一瘸一拐冲到壕沟前,想跳过壕沟肯定是不能的了。 畜生也是有智商的,一准会用脑袋撞向挡板,想从木板桥上传进山谷,走不到壕沟中间,结果就会跌进壕沟里。 若是成群结队的猛兽下山,也不用怕,它们蹄子上都有夹子,想跳过壕沟肯定是不能的了,九都得直接摔进沟里 。 沟底只要埋好了铁叉和铁蒺藜,再加上滚石、圆木同时往下砸,就算是再凶的猛兽,也得被折腾得只剩半条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周言郎说的详细,见穆澔空听的也认真,笑着继续补充着。 “您可别小瞧咱村里的老弱妇孺,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肯定能拿起斧头、铁锹站在壕沟边上,往下狠狠劈几下、砸几下,猛兽就算有口气,也彻底没戏了。 这么一来,防线才算真的固若金汤,壮劳力出去煮盐也不用挂着家里,咱这山谷才算真的安稳!” 穆澔空陷入到了周言郎简述的画面里,忍不住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回头我尽量将你要的东西给准备上。” 穆澔空轻轻颔首,语气依旧带着世家公子的疏离,却给了明确的答复。 周言郎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了之前的试探与算计,此刻彻底舒展开来,连声音都亮堂了些。 “那就多谢穆世子了!只要没了后顾之忧,咱们也能将心思全都用在正事上。 挤出时间给您和徐公子煮些上等的细盐,那也就没问题了。” 这赤裸裸溜须拍马的话,周言郎说得没半点负担,笑容里甚至还透着一股子亲切。 哎,就为了点铁家伙,周言郎算是彻底折腰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古代铁制品历来是官府严控之物,如今徐川王朝战乱四起,铁家伙更是成了战略物资,管得比以往更严。 他要的这些特制铁夹子、铁叉、铁蒺藜,看着是防兽的,可稍作改动就能当成伤人的利器,这般敏感的物件,别说普通老百姓根本就弄不到手,怕是连曹巡检也弄不来多少,更别提满足他的需求了。 这下子,周言郎打心里倒是觉得,徐景珏和穆澔空他们来一趟山谷,确实是他们尊贵的客人。 明日说啥也得挤个时辰,带几位大少爷划渔船去浅海撒两渔网。 嗯,将二宝带上! 必须整上一顿正儿八经的海鲜大餐,也算是庆祝盐场正式投入生产了。 第487章 干就对了!少年当有冲动与担当 这一会功夫,周言郎对穆澔空他们的到来,心里多了一份欢喜,直线上升到了贵客级别。 山谷里大小壕沟,周言郎都带着穆澔空转悠了一遍。 他是必须让穆澔空看清楚,连海谷隐藏着的安全隐患,必须让穆澔空他们将需要的铁家伙赶紧送到山谷里。 确实,穆澔空一圈转悠下来,也觉得连海谷确实很非常需要,周言郎列举的铁家伙什。 说到底还是少年人,哪怕穆澔空平日比寻常少年郎成熟持重些,经不住周言郎刻意引导。 穆澔空原本的 “尽量准备”,渐渐变成了实打实的承诺,最后干脆拍板。 “你要的铁夹子、铁叉这些家伙什,我会让人加急赶制,一准在你们第一批食盐送去别院时,让你们带回来,这半个月就让大家多防备着点吧!” 这还说啥,大晚上的还继续转悠个啥劲?! 目的达到了,时间也不早,举着火把转悠,累人! 关键还有点冷,赶紧将人送回去休息吧! 周言郎领着穆澔空,从最贴近温泉池东边一个巷子口走出来,他是准备送穆澔空回住处的。 可穆澔空再次走出巷子口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停住了。 篝火迎风摇摆在山谷里,一村老少依旧在忙碌着。 穆澔空抬眼望去,靠近温泉池东边的石头房南边,几排晒盐的木架正顺着地势一路向南铺展。 碗口粗的圆木做立柱,横架着削得平整的木条,老人们佝偻着背,有的扶着木架校准位置,有的挥着斧头加固连接处,粗糙的手掌冻得通红,却干得热火朝天。 再往南边瞧,两三亩地的荒草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下平整的泥地。 这会儿,村里的女人跟着回到山谷里的汉子,正在修炼山谷通向海边的山路。 前段时间积攒的石头,被一个个汉子用箩筐挑到山路上,女人们蹲在泥泞山路上,铺设着并不规整的石头。 昨夜这伙人,顶着风雪搭建长廊,今夜他们又在摸黑干活。 周言郎心底那点子算计,其实他心里很清楚。 甭管是为了村民多要几钱月钱银子,还是想向他们几个要铁家伙什。 他一直觉得周言郎有些上不来台面,为了些铁家伙便巧舌如簧,为了生计便步步为营,少了几分文人雅士的风骨,多了几分市井小民的算计。 可转念一想,他又不得不承认。 这战乱年代,人命如草芥,普通老百姓能活下去已是幸事。 特别是这些北地逃难而来的难民,更是经历了兵荒马乱、一路上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日子比本地百姓艰难了不止三分。 在这荒僻的连海谷里开荒拓土、谋求生存。 周言郎的 “算计”,不过是为了护着这一村老弱,让他们能在这乱世中多一分保障、少一分凶险。 这般想着,穆澔空才渐渐多了几分理解。 可看到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穆澔空心头微动,只觉得周家庄这伙难民确实有些不一样,总能让人心底莫名软乎三分。这不是一伙只会等着官府救济、坐等命运垂怜的人。 他们没有因背井离乡而消沉,没有因乱世艰难而颓废,反倒拧成一股绳,靠着自己的双手开荒、重建家园、筑牢防线,日子再难他们也要闯出一条活路。 这般主动求生、迎难而上的韧劲儿,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就格外难得。 穆澔空在巷子口站了那么一小会儿,随后迈腿走向铺设好的石头路上,弯腰拿起一个竹子劈成的扁担,挑起两个箩筐,冲杨三洲说了句。 “带路,我跟你们一起挑石头。” 周言郎被他这举动逗乐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位世子爷,还真是说风就是雨,不过这股子冲动劲儿,倒挺招人喜欢。 周言郎没有上前阻止,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少年人嘛,心性本就鲜活,能放下世家公子的身段,心甘情愿跟劳苦大众一起搬石头、干粗活,这份心意就值得肯定。 再者说,让他体验体验底层百姓的劳作之苦,也未必是坏事,周言郎乐见其成,自然要全力支持。 杨三洲和几个汉子可没周言郎那样淡然,一个个手足无措,就差跪地磕头了。 “......这,这活埋汰,您......您还是将扁担给俺吧......” 杨三洲还算大胆些,一句话吞吞吐吐说了半天,虽然话没说全乎,倒也算将心中想法说了个大概。 扭过头,杨三洲才看见,周言郎正冲他在使眼色。 行吧,二哥都想让这穆世子干活,那还说啥?! 有周言郎给与了底气,杨三洲挑起箩筐,大迈步走到了穆澔空前面。 想帮俺们干活,那就干呗! 最好将你们侍卫都喊过来,帮忙挑石头,俺们也能少挑几趟。 这还用喊吗? 小达子眼珠子瞪得溜圆,见自家主子爷真的挑起了箩筐,脚步都没停就跟着糙汉子向山谷东走去。 主子那是何等尊贵的人,这又不是在军营,真要跟一帮难民干这种糙活? 他不敢耽搁,也不能阻止,只能抢过一个汉子一副箩筐,紧紧跟在穆澔空身后。 “主子也,您可悠着点!有奴才在,哪儿能让您亲自动手?” 那些侍卫们更是站不住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局促。 世子都身先士卒了,他们这些护卫要是还站在一旁,那就是没眼力劲儿了! 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体面,纷纷夺过一个个汉子手中的扁担,赶紧跟上穆澔空脚步。 周言郎瞧着这突如其来的 “援军”,上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人还是有点儿少啊! 若是这穆世子能带一支军队过来,这山路倒是用不了几天都能修好了。 能睡在一个被窝里,心思大多都一样。 此时,林奕可也有差不多的想法。 唉吆喂,世子爷,您亲自帮忙挑石头,能帮俺们挑多少啊? 不是听说,您是将军吗? 赶紧滴,让你手底下的兵士来山谷帮俺们修路吧! 海滩边的沙子就指望你们挑过来,帮忙铺在这石头上啦! 这山路可是为了煮食盐铺滴,本就是该你们修路,聪明点赶紧安排上吧! 第488章 为书友【爱吃荞麦红枣粥的亚猜】打赏补更 夜深了,收工的铁锣声和口哨声,终于在山谷里响了起来,可以说今天工作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 明天的活计更多,不用杨四、赵易军和汤村长他们说清楚,大家心里都能寻思个差不多。 赶紧滴跑回家吧! 都半夜了,睡不了几个时辰,就得被铁锣声敲响,天亮怕是更有的忙活了。 男女老少听到铁锣声响,个个拿起自己的家伙什,不带半分留恋,赶紧向各自新家跑去。 林奕可走到自家门口时,周言郎赶紧打开房门,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将林奕可请进了房间。 林奕可整个人都累虚脱了,关键冻的浑身发抖,哪里还能想起海滩那档子事。 “大家伙儿都回家了,你要不要去泡会温泉解解乏?” 周言郎一脸讨好的模样,冲林奕可瓷牙笑的跟个大狼狗似的,一嘴白牙晃地林奕可头脑发懵。 “今天差点没累死,哪有力气再去泡温泉,赶紧洗洗睡吧! 这日子真是没过了,天天那么多活,总有一天得累死在这古代。” “还是去泡温泉吧,咱不泡太久,也不走远,就去咱家东边大温泉池泡一会。” 周言郎说着就迈步向里屋走去。 他特意早回来一阵子,就是想好好熟悉下这新家。 这大间石头房,隔出了两间卧房和一间堂屋,比他们之前住的那间石头房,宽敞通透多了。 那套毛糙简易的木板沙发,经过林奕可一番软包,竟比村里的竹椅沙发更有 “沙发味儿”! 上面再铺一层厚实的粗麻布,还做了几个个可拆卸的麻布抱枕。 旁边的茶几上铺着块同色系的粗麻布,她特意把麻布的毛边修剪整齐,既防脏又显整洁,让这简陋的堂屋,凭添了几分后世小家的温馨惬意。 最舒心的当属里屋的改造!袁石头当初凿的那溜横洞,本是粗糙的泥石壁,林奕可却用超市里的废旧细木工,切割成适配洞口的尺寸,上下左右镶嵌到了山壁里,再用土花布将木板整个蒙住。 这么一弄,原本只能放些杂物横洞,瞬间变成了具衣柜和置物架。 冲着床头两米多长的位置,整齐叠放着他们俩少得可怜的衣服。 另一边摆着几个小竹筐,装着针头线脑,还有几个盛洗漱用品的竹筒。 周言郎通宵打造的书桌和椅子,就放在床尾,紧贴着竹子隔断,右手边角落里则立着挂衣架。 三宝的房间他已经看过,布置得一模一样。 大宝和二宝的房间虽没来得及去瞅,但想必也相差无几。 这个古代的新家,虽简陋些,周言郎心里还是非常满意的。 就他们眼下这条件,能有这样一个新家,论说也算是奢侈了。 甭说软包沙发和茶几上的粗麻布了,就是后山墙钉上的花土布,周老婆子若是进屋看到,一准会大骂他们太败家。 夜已深透,林奕可终究没拧过周言郎的强硬拖拽,跟他一起去泡了温泉。 更重要的是,面对这处处透新的新家,她是打心底里舍不得带着一身埋汰将就。 万籁俱寂的山谷间,温泉水咕嘟咕嘟冒着细泡,氤氲的热气裹着两人,这鸳鸯池泡得酣畅淋漓。 洗去一身埋汰,这一夜,才算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乔迁新居。 彼此都被热气熏红的脸颊,周言郎心头一动,林奕可也相当配合, 这简陋却温馨的新家,可不就有了几分真正入洞房的意思? 又是天还没亮时,汤村长和牛筛子就早早醒了,可没敢犯了头天晚起的失误。 汤村长拎着头天晚上就把在手里的破锣,‘咣咣当当’拼命敲打着。 从西走到东,俩老头半点不嫌长廊太长,甚至还特意在周言郎他们房前多敲了一会儿。 夜里两人多会折腾,这会儿就有多痛苦! 没睡醒那是肯定的,可身子骨有点散架,那就不完全是干活累的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能熬到头啊?怪不得古人不长寿,铁定都是劳累过度。 哎!在后世当牛马,多少还有星期天和假期,总有能睡懒觉的时候。 这天天活得,比陀螺转得还欢,天不亮就被催着干活,不说有机会赖床睡个懒觉了,早晚得被这破锣给催到阎王殿去! 以后三班倒也要敲锣打鼓吗?夜班的人还睡不睡觉了? 周言郎,你赶紧让他们将铁锣撤了,继续敲敲,早晚能将大家伙儿的魂魄都敲碎了。” 林奕可睁开眼就是一顿埋怨,可她也不敢磨蹭,气鼓鼓地爬下了床。 今天汉子们几乎都要去海边煮原盐,山谷里活计更是不少。 细加工原盐的准备工作,铁定需要林奕可领头,关键上岗前必须再突击培训一下。 盐场上工分班,今天林奕可也要帮忙给列表出来,趁着刚开工几个贵公子都在,多统计些人工上去,各家多都能多领一份月钱银子。 在林奕可眼里是催命的破锣声,今儿在大家伙耳朵里却格外动听。 汤村长的第一声铁锣敲响,村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开门声,村民们一个个急急忙忙冲出家门,风风火火地往集合点赶。 没等汤村长锣声停下,也没让八个小组长口哨声配合上,山泉池南边的荒草地上已挤得满满当当,从长廊南边一直到竹棚跟前,八个小组村民瞬间都排列好了队伍。 周大郎既然是盐场总管事,今早安排煮盐的用工调度肯定要他来。 所以,周大郎第一次站上了长廊,正面对着大家伙儿,做了第一次统领全局的发言。 当然发言大概章程,是周言郎昨天就跟他偷偷讨论过滴。 “关于煮盐的分工,今日先细致分派细加工的人员:各组四十岁以上的长者,自今日起上日班,辰时初(早上七点)至未时初(下午三点)当值; 未时初至子时初(夜里十一点),由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少年轮值; 子时初至辰时初,则由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青壮当值。 至于海边煮制原盐之事,这两日除各组点名留守山谷的壮劳力外,其余人等尽数前往海边。具体的轮值时辰表,明日再行详议分派。” 周大郎开口全部都是干货,一句废话都没有,大家伙听倒是起劲了,周言郎和周三郎却觉得牙疼。 “大家伙儿都听清楚了吧?” 周三郎到底没忍住,赶紧替自家大哥活跃了一下气氛。 他话音刚落,村民们便响扯着嗓子叫喊了起来。 “听清楚啦!” “听清楚啦!” “行了,行了!既都听清楚了,各组青壮都跟着组长往海边去! 以后在海边上工的,就在海边生活做饭,粗粮这两天村里出,以后盐场每天会有定量。 若想改善伙食,海边礁石滩上有的是海鲜,你们自己抽时间去捡,大海里都是鱼,想吃就去捞!” “三郎,你这话说的,难道大海是我们家啊?想吃鱼就去海里捞,海里的鱼都是傻啊啊? 再说了,俺们得干活哪里有时间去抓鱼?” “就是,就是!三郎,你小子,就不能说点中听的?东家就不能给俺们准备上鱼肉,俺们要求也不高,一个月吃上三两顿肉菜就行。” “......” 第489章 为书友【用户名51991334】打赏补更 周三郎本是想替自己大哥活跃下气场,嘴上没把门,一个秃噜嘴,倒是将气氛活跃起来了。 可村里的汉子和泼辣点的娘们,嘴里就更不把门了,扯着嗓子啥都敢喊。 兴奋冲昏了头脑,愣是也不在怵怕徐景珏和穆澔空那几个公子哥了。 确切的说,喊叫声太多,相互壮胆,都有点故意喊叫给徐景珏他们听的意思了。 杨四和赵易军一开始也没制止,看到周言郎眉头紧皱,杨四这才挥手打断大家叫喊声。 “行了!都消停一点吧! 现在各组青壮赶紧都去海边,留守山谷的乡亲们,就从一组开始,以户为单位,稍后按序到会议登记,把各家的分工敲定下来! 三郎你今天还是留在山谷里,给二婶帮忙吧!” 杨四制止住村民闹腾,扭头给周三郎安排上了活计。 周三郎可不想留在山谷里,他都不用细琢磨,都能琢磨到,今天若是待在山谷里铁定闲不着他。 “不用,不用,我还是跟大家伙儿去海边煮原盐吧!” 周言郎双眼微眯,看向周三郎的眼神,可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最近,周三郎一直在偷懒,前段时间他出去买粮食就不说了,前夜大家伙儿帮忙搭长廊,连通烟道就没见到他身影。 昨天挑货卸货,包括夜里修山路都不知道他跑哪去了,今天还想跑海边偷懒。 他倒是想还怪美! “怎么,你真要将大海当家?准备下海给大家伙儿捞海鱼,还是去礁石滩捡海鲜? 你要去海边也行,今天你就弄点海鲜给大家伙儿加几道菜吧! 嗯,粮食你带几个人挑到海边,今天海边饭菜就你来做。” “二哥,说什么呢?我就是跟杨四开个玩笑,我今天没打算去海边,我得留在山谷里给二嫂子搭把手。 嗯,我都跟冯宇和袁石头他们说好了,我们今儿在山谷中做后盾! 山谷里有我们几个在,二嫂子也能轻松点,我们就等着原盐送回山谷了......” 周三郎声音可不小,他是想喊给冯宇和袁石头几个人听呢。 当然,也让林奕可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下,不说周言郎满意的点了点头,林奕可更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大半。 会议室内,书桌上摊着林奕可画的用工表格,横栏竖列标着人名、分工、轮值时辰等一目了然。 高家父子与林家爷仨凑在跟前,眼神直勾勾盯着这新鲜玩意儿。 等林奕可讲清分组、轮值、考勤的规矩,五人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这样记录下来,竟能把人、活、时辰都摆得明明白白,这样记录好......”高老爷子捋着胡子惊叹出声。 林云捏着一张表格,忍不住冲着林奕可笑道,“姐,这表格是姐夫教你的?分门别类,照着来就行,可就太省心了!” 林元看着表格不停地点着头,他到想跟林奕可说上几句呢,但林奕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让林元那颗迟来多年老父亲的心脏,凉飕飕的。 而高斯年与林云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丝亮色 。 这般表格,若以此类推,账房和官府都能用的上,岂不是能省无数琐碎功 夫。 “哥,高大哥,你们别光站着呀!” 林奕可抬手拍了拍案几上的样板表格,语气透着几分急切,“我都把样子打好了,照着这个版式赶紧多画些出来,咱们要的表格可不少呢!” 她略一寻思,又赶紧对高老爷子说了句。 “高伯父,您将叫上大山和林锦他们也过来搭把手呗! 等会儿大家伙来登记,正好让他们帮忙核对、记录。” 高老爷子点了点头,迈腿就向教室走去。 “高伯父,将大宝、二宝和三宝也叫过来,他们也能帮忙记录。” 林奕可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把自己的活计分派得明明白白,拍了拍手,抬脚就准备溜之大吉。 五个有学问的先生在,再加上八九个能书写半大孩子帮忙登记,这用工登记的事儿,压根用不着她再掺和分毫,妥妥的万事大吉! 林元悄悄瞥了一眼准备溜之大吉的林奕可,他也没出声拆穿,反而大手一挥,指派上了。 “林云、林元,还有高贤侄,你们把书桌搬到走廊上去!别让乡亲们都挤进议事堂,这样登记起来也能省些功夫。 早点把用工表和排班登记妥当,也好让大伙赶紧去将煮盐工作准备妥当!” 林奕可走出会议室,将林元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原主这亲爹,要说不说,浑了那么多年,现在倒是看闺女脸色了。 只是,原主魂魄都不知道落到何处了,他现在想弥补,算是妥妥弥补错人了。 林奕可在心里长叹一声,瞅了眼婆子们做饭的身影,转身向自家方向走去。 林奕可偷了一会懒,就想着回超市空间,将大宝、二宝和三宝心心念的海鲜给做了,娘几个今天准备吃顿小灶。 汉子们一路小跑赶到海边茅草棚,十几个草棚里早已备好土灶,一百多口大铁锅也嵌进灶眼,就等着,添海水、引火、正式开启海水煮盐。 汉子们根本就不需要指定活计,冲进茅草屋,拿起扁担拎起木桶,就向海边冲去。 没抢到木桶的汉子们,赶紧冲去了木柴垛子前,开始向各草棚里搬运柴火。 周言郎喊上周大郎和八个小组长,径直往矮坡下的储水池走去。 他踩着池边湿漉漉的泥地,指着眼前的池子说:“这儿得接着挖,再整三个储水池出来。 过滤、储水一步到位,咱这边多过滤几遍,煮原盐纯度就越高,原盐运到山谷,用山泉水稀释两边一准比官盐干净白皙。 等那帮公子哥拍屁股走人,咱们就把粗竹劈开,掏空了埋进地下当‘输水管’,直接连到海里去以后咱煮盐,再也不用大家伙儿肩挑海水了。” 都是煮过海盐,更煮过盐土的聪明人,周言郎大概说几句,十多个人就能琢磨透其中章程。 不用多问,那就赶紧干活呗! 只是今天,周言郎可没准备将原盐纯度过滤太纯,海水挑到原来过滤池,过滤一遍就准备舀出过滤池,挑上矮坡草棚的铁锅中开煮。 他这是必须让徐景珏和穆澔空他们清楚看到,海水煮盐,工序繁杂,都是力气活,那点子工钱和人工不仅没少了,十岁以下的孩子们妥妥就是干白工。 在冬季,挑海水能是好活吗? 一个个汉子,棉裤卷到腿弯上,打着赤脚走在海边,灌满两木桶海水,挑在肩上走到沙滩上,才能穿上毛窝子。 累不累另说,在海水里冰冻过的双脚,冷不冷,汉子们不说,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三人深有体会。 穆澔空和徐景珏几个贵公子,天亮跟着他们小厮和护卫们,瞅到挑海水的汉子们,一个个牙齿打颤,眉毛都颤了几颤。 第490章 点火.起造~作秀给贵公子们看 一个个汉子,一次次赤脚踩在冰凉的海水里,将海水挑到蓄水池。 顾云洲紧抿着双唇,瞅着这场景他浑身都在打颤,嘴里忍不住埋怨崔瑾熠和徐景珏起来。 “他们不冷吗?咱们从山涧趟过来,差点要了半条命,你们不觉得给他们工钱少了点吗?” 崔瑾熠别过头不想搭理,顾云洲这个傻缺。 萧砚辞眼皮都没抬,淡淡瞥了顾云洲一眼,语气凉飕飕的:“你想给他们开多少月钱?江南盐场工人的月钱记录就在你清渊别院书房摆着,你是没瞧见,还是你脑子被门挤了? 他们冷不冷,你昨天不是在海水里泡过吗?你难道不清楚? 顾大少爷,你是不清楚咱王爷番地什么情况吗? 你觉得这伙难民挑海水很苦?一个月赚一两月钱很不值? 海滩落户的北地难民一万多人,你觉得一个月开五钱银子,会有多少难民愿意干这活? 别忘了,他们还问咱们要了粮食,盐场要包他们一餐吃食。 你是真不知道现在粮食有多紧缺吗? 只要出了咱王爷的番地,最多二十斤粗粮,就能买个壮劳力干苦力。 你还要拿我们跟一伙难民比,你可真有出息了!” 萧砚辞这话让顾云洲彻底没了多余想法,他扭过头不再去看赤着双脚,踩在海水里的汉子们。 萧砚辞的话成功的传入了周言郎耳朵里,他只是向海边瞅了几眼,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看来还是低估了几个大少爷的能力,也高估了他们对普通劳苦大众的仁慈心。 还是对封建社会等级制度,不能彻底同化啊! 这乱世,人还不如畜生,都不比畜生值钱! 说到底崔瑾熠的话还是在周言郎心里起了波澜,结果就是第一遍海水还没彻底过滤好,他大手一挥。 点火,起灶,开煮海水! 杨四的铁锣声,随着周言郎挥手的瞬间,‘咣当当’在储水池前响起,八个小组长口哨声同时跟上。 挑海水的汉子更忙活了,在储水池附近的汉子,第一时间折回头,海边的,半道上的,甭管他们水桶里有没有装满海水,一个个挑着担子,瞬间跑出了狂野模式! 一瞬间,原本海水挑运工,纷纷扑向储水池前。 他们双手紧抓住拴在木桶上的麻绳,弯曲屈膝,一灌一个满桶,两次两水桶灌满。 扁担不离肩,双手不离绳,灌满没彻底过滤好头一茬的海水,然后迈腿就向矮坡冲去。 十几个草棚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组秩序排排好,不拥挤,不堵道,一个个汉子快速将过滤头茬的海水,倒入指定铁锅中,转回头接着挑。 一百多口大铁锅,逐一开火! 火苗舔着铁锅底,越烧越旺,开始跟海水宣战! 水火不相融,你能浇灭我,我能蒸干你,来吧,不服咱就干! 噼噼啪啪的火苗声不绝于耳,伴随着不远处海水起起伏伏的呜咽声,草棚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铁锅边缘渐渐凝起一层黄白霜。 第一个铁锅里的海水熬干,黄褐色的原盐出锅。 一锅又一锅的原盐出锅,一百多口大铁锅,两个时辰大火熬煮,才堪堪满八个箩筐。 徐景珏、穆澔空、顾云洲、崔瑾熠和萧砚辞,算是全程看清楚了原盐煮制过程。 阿福和小达子早就想催促自家主子离开海边。 海风又冷又腥咸,哪里是他们家主子爷那样矜贵的人该待的地方。 这下不用他们催促,五个贵公子跟着四个挑着箩筐的汉子身后,迈腿就向山谷里走去。 周言郎嘴角微微勾起,看着呼啦啦离开的五个贵公子哥,和他们前拥后呼的小厮和侍卫们的背影,冲杨四和赵易军俩人点了点头。 “留几个人刷锅做饭,其他人拿上铁锹跟我走!” 杨三洲一屁股坐矮坡上,脱下毛窝子,双手使劲的搓着早已冻的麻木的脚丫子。 “他奶奶滴!被这几个公子哥盯着干活,俺得少活三年! 二哥,接下来咋整?挑海水这活,也太折腾人了,你瞅瞅俺的脚,铁定得生冻疮!” 周言郎扫了眼杨三洲的双脚,扭头又向大海瞅了几眼。 “那几个公子哥走之前说不定还是会来海边一趟,暂时不好太过分。 这两天也只能在海边挖一个蓄水池,用竹子连通到海里,还是需要你们将海水挑过来。 今夜倒是可以从这边蓄水池挖坑埋竹子,这两天你们就辛苦一点吧!” “不用踩到海水里挑海水,这活就不辛苦! 就是不知道哪几个大少爷什么时候离开! 在他们眼皮子地下干活,心惊胆颤的,俺们生怕他们一个不高兴,要了咱小命!” 周言郎扭头向山谷瞅了几眼,心想,得亏他们回山谷了,还好没脑子一热,带他们去海里洒两网。 还真不能让他们乐不思蜀,他们不滚蛋,后边的事就不好安排。 “行了,下午不想跑到海里挑海水,都赶紧去挖蓄水池,埋竹管吧!” 海边几位大少爷离开后,几乎集体歇业了。 留在山谷里的妇孺老幼以及三十多个青壮年,这一上午可没少干活。 温泉池边左右两个大型过滤池,已经蒙上两层纱布,下面石子木炭沙子,林奕可动嘴,几个老人动手,早早准备好,就等着原盐送回山谷。 汤村长和牛筛子他们可不是等活的人,一大早就领着一伙妇孺继续修山路。 四个运送原盐的汉子,挑着原盐还没走多一会儿,嘴里含着的竹口哨,一声接一声的就开始吹响了。 穆澔空和徐景珏五位贵公子。以及他们的小厮和护卫都没想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吹口哨。 心想,这伙难民可真会苦衷作乐,空身人跟在他们身后,都差点没跟上他们的脚步,他们还有闲心吹口哨逗乐。 就在他们还没想明白的功夫,山谷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四个留守的汉子,疯狂地跑在泥泞的山路上,毛窝子和裤腿将泥水甩的清奇四射,比火花带闪电闪人眼。 兄弟们,俺们来啦! 二哥说了,一定要争分夺秒,快速传送原盐进山谷! 俺们可不是白拿月钱银子的人,急各位公子所急,铁定不会浪费丝毫功夫,你们挑着箩筐跑了一路,铁定累了,不能让你们耽误功夫! 来吧,赶紧将箩筐给俺,俺跑的铁定更快些! 四个壮汉接过箩筐,撒丫子向山谷里跑,毛窝子和裤腿甩射出去的泥水,愣是没分人,有点儿没眼力劲儿,多多少少射向了穆澔空和顾云洲身上。 还好,徐景珏坐在软轿上,看到这一幕,心里很是欣慰。 崔瑾熠和萧砚辞嘴角微微翘起,就觉得那四个汉子确实不错,若不是他们跑的太快,俩人都想打赏他们二钱银子。 原盐跟接力棒似的传送进了山谷,修路的村民都第一时间靠边站,确保挑筐的汉子跑起来畅通无阻。 四个大灶间听到口哨声后,西边两个大灶间里,一排溜老娘们,腰杆笔直站在土灶前,她们动作统一,齐活活高举右手,在空中猛的一挥。 “点火,起造!” 第491章 嗳!赏不赏?! 老娘们声音喊的震天响,笔直的腰杆在话声落下后,弯腰点火,先烧三十六口大铁锅开水出来。 老娘们的仪式感很足,声音也更是洪亮,就是弯腰点火的功夫,瞬间又变成了曾经看守灶台的老婆子。 三宝看到这一幕,一脸失落地扭头走出大灶间。 三宝还没走到温泉池边上的过滤池前,就看到了林奕可一脸坏笑的瞅着她。 “娘,你笑话我?别不承认,我都看到了。” “笑话你?这就误会老娘啦!我这是实打实夸你呢! 你能将奶奶们都动员起来了,让她们清楚意识到,今天开始能跟爷爷们挣工一样的钱,腰杆子就得挺得笔直,这教育工作做得绝了! 你看东边两个大灶间,可是半点声音没传出来! 你爷爷他们怕是都被你奶奶她们震撼到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嗯!今儿个才发现 ,三宝竟然适合 搞教育!” 说着林奕可咧嘴一笑,冲三宝紧攥拳头,比出个加油姿势。 “别犹豫,加油干就完了!老娘看好你!” 山泉池西两个大灶间里,一个个老头儿默不作声地蹲在土灶前,他们倒是还没开火。 嗯,这可不是被大灶间老娘们的气势给震到了,而是没抢过老娘们烧开水的活。 原盐送进山谷,第一道过滤,要用开水融化原盐,然后在倒入山泉池前两个大过滤池,做初步过滤。 老娘们在三宝的挑拨下,不,是思想教育下,正式认识到,她们一个月工钱八钱,跟自家老头子分毫不差! 这叫啥?这叫老娘不比那死老头子孬! 三宝的原话,奶奶,各位奶奶们,俺爹说啦,俺们周家庄的女人能顶半边天! 所以,咱们腰杆子要挺直了,上工仪式拉满啦! 以后奶奶们可是跟爷爷他们一样,每个月都是八钱银子的工钱,若是用在你们自己身上根本本就花不完! 盐场上工一天还包一顿饭哦,下工你们还要干活,哎呀,你们可太牛啦! 能不牛气吗?没离开北地那会儿,这辈子连半个铜板都没赚过! 早年受够了婆婆的磋磨、姑子的刁难。 跟自家老头子过了一辈子,愣是觉得自己寄人篱下,吃的是他们家的粮,穿的是他们家的布,连说话都没底气,曾经连给自己娃多留口饭都得看脸色。 临老,都能赚上八钱银子的月钱,二郎都说了她们能顶半边天。 那可不是,都跟老头子领一样的月钱,必须是顶了半边天啊! 死老头子,还想给俺们脸色看,挠不死他! 所以,一伙老娘们腰杆子乍一直溜起来,第一个宣战的当然就是各家老头子。 烧开水融化原盐这活,一伙老头子愣是没抢过老娘们。 敢哔哔没完,抢开造仪式,两个五爪金钩亮相,都不用靠近,空中比划两下,一伙老头儿瞬间怂了。 老婆子都是能领八钱工钱的人了,可不敢惹,没听她们说嘛。 俺一天两顿饭,一顿吃的是梁王给俺的救济粮,一顿是俺自己在盐场赚的,另外俺还有八钱银子的月钱,再给俺脸色看试试! 哎!一辈子过去了,老娘们支棱起来了! 二郎就不该帮这伙老娘们,争取一个月八钱银子的月钱。 这话老头子说的就有些闷良心了,都在心里偷着乐一夜不止了,夜里差点没在被窝里笑岔气。 就连周族长都听进了张麻六的劝解。 家家户户女人都能赚银子,这是家族兴旺的开始,绝对不能唱反调。 家族都要兴旺了,其他的都可以不计较! 所以说,周族长思想觉悟有了跳跃式的升级! 可是温泉池西边两个大灶间老头们,一个个还在摩拳擦掌,等着高喊一声,开火.起造! 他们这一辈子也没赚过,一个月八钱银子的工钱,好不好! 谁还不想腰杆挺直溜了! 所以四筐原盐刚被挑到温泉池前的长廊,一个个老头老娘们就火力全开了! 铁锅里的开水烧得滚烫,“咚咚咚” 倒进巷子里的大水缸,热气冲天而起,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通红。 啥也别唠,先把原盐稀释融化了再说! 过滤的麻布、纱布早就铺好在大过滤池上,稀释好的原盐赶紧倒入过滤池。 头茬过滤好的原盐卤水,顺着特意安装的竹管口流入木桶里。 一桶又一桶卤水挑进灶间,锅底柴火也添得足足的,就等下一步开火起灶! 山泉池西的老头子们,到底比老娘们力气足了点,总算先一步将卤水都倒进了大铁锅中。 来吧,咱们也拉满仪式感! 挺直腰杆,两手背后,气运丹田,开喊! “点火,起灶!” 到底还是老爷们,气势和魄力就是比老娘们强上那么几分! 山泉池西两个大灶间的婆子们,心里可是不认可的。 有汤村长帮忙敲锣,牛筛子喊准备,能不将她们比下去吗? 输的有点冤,但是早一步开火,她们灶膛里的火没熄,卤水晚那么一步下锅,铁锅是滚烫的,出盐肯定不会比老头子们晚一步。 林奕可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出发前抽时间做了岗前培训,把造盐的每一步都掰开揉碎讲清楚,不然这么老人人同时开工,指定得乱套! 顾云洲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大大张开,老半天都没有合拢上。 穆澔空和徐景珏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幕接着一幕,他们俩想说不震撼,心里没半点想法,过于紧绷的脸,都不会答应。 崔瑾熠和萧砚辞可算下了软件,两人并肩站在长廊上,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眼底藏不住的惊涛骇浪,还是出卖了他们内心涌起的波澜。 大宝和二宝躲在教室门后嘿嘿笑个不停,两人这个时候可不想让顾云洲发现。 他们都怕止不住哈哈大笑,将周言郎安排好的一系列走秀,笑塌了场子! 林奕可都有些绷不住了,瞟了眼长廊里站着的五个贵公子。 心想,嗳,几位公子哥,咱们一村老少都挺卖力的,你们倒是给句话啊? 看戏都还有打赏呢,咱们一出接一出,还是在帮你们赚银子,你们咋就不能大手一挥,高喊几声,赏,赏,赏!!! 赏什么赏?都过晌午了,食盐没看到煮出一斤,还被灌了一肚子海风,午饭你们还给不给吃了? 第492章 工序还是要减? 午饭是铁定有的,还是邱大厨特意为几个公子哥准备的小灶。 粗粮太拉嗓子,还是做成海鲜粥好,招待贵客也不算寒酸。 清蒸螃蟹,海鱼凑三两个盘子出来足足的,同时将小厮和侍卫的菜一伙都给带上了。 两大勺猪油,一把野葱,热油淋多淋点,在给几个贵公子哥的准备的海鱼上,绝对香调个大牙。 小厮和侍卫们的海鲜有点儿多,量太大,油锅里添上三四勺山泉水,滚烫的油混着山泉水,一盆泼上一勺,味道也不差多少。 花蛤一炒一盘,毛蟹剁两刀,红烧一盘、麻辣一碟子,这都六个菜啦! 还有弄个两硬菜,小鲍鱼,小生蚝整上。 蒜蓉辣炒小鲍鱼,撬开挖肉,去除内脏,或切片,用盐水抓洗 去腥;大蒜拍碎、辣椒切圈、干姜切丝。 铁锅中倒入鲍鱼片大火翻炒,“滋滋” 作响,炒到鲍鱼变嫩白、卷起来,装盘上菜! 盐水白灼小生蚝,铁锅加水,放姜片、大蒜,大火烧开,盐水咕嘟冒泡时,把生蚝肉连汤汁一起倒进锅里。 妥妥八个菜,半点不含糊,就问这招待级别够不够! 玉米饼子可不能嫌弃,都是贴在鲍鱼锅和生蚝锅边的,熏陶了一股子海鲜味。 想吃白面、大米? 那就不好意思啦! 山谷里没有,一窝子难民,这就是能拿出最好的招待! 除了顾云洲外,穆澔空、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四个公子哥,眼瞅这摆满茶几上的海鲜大餐,一个个微微皱起了眉头。 “清渊,他们不会以后就给我们吃这些东西了吧?” 徐景珏肚子饿的嗷嗷叫,却迟迟不愿意动筷子,若不是想带点亲眼看到煮出的食盐走,他现在都想回家了。 穆澔空皱了皱眉头,还是和顾云洲一起动了筷子。 他可是时刻准备上战场的将军,挑食肯定是不行的,什么条件都必须要适应了。 大海里的鱼虾更多,也得好好利用起来。 回去后海上练兵,渔网必须安排上! 给士兵们多添点新鲜海味,也能省点干粮。 再说捞鱼应该不费事儿,一张网就能解决几十号人的伙食,既省银子又省粮食。 思绪打通,穆澔空觉得茶几上海鲜确实很美味。 嗯,不错,天天吃,顿顿吃,这味道也不腻歪,是好东西! 穆澔空和顾云洲都开吃了,还吃的比较香甜。 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磨叽一会儿,三人对视了一眼,两眼,三四眼,然后只能拿起筷子开动了。 周三郎服务到位不到位另说,话说的肯定漂亮。 “几位少爷,吃饱饭,你们先休息一会吧!俺们周家庄的人恨活,你们可不能跟俺们一起熬着啊! 俺知道天不亮村里的铁锣声,肯定绕得那么不得安宁,半夜俺们干活也不能让你们睡的踏实唠! 俺们周家人,祖上就传下来这么个规矩。 以前是三更烛火五更鸡,那时催促儿郎们读书的,传到俺们这辈就成了催促大家伙儿干活的了。 所以,你们趁这功夫好好休息一会。 食盐还要好一会能煮出来呢,最起码还要过滤两遍,不到天黑第一批食盐煮不出来。” 周三郎话说的漂亮,可大多都是在给周家庄人脸上贴金。 不过,五个公子哥包括穆澔空,是真真切切感到困乏了! 四个大灶间里,七十二个灶眼火光冲天,大火不间歇地燃烧,烟道的温度持续升高,把房间烘得暖烘烘的,都比的上盛夏时节。 热浪一波波袭来,吹得人昏昏欲睡,本来就有些疲惫的身子,在这高温加持下,困意更是汹涌而来。 “嗯,我们就休息一会儿,食盐煮好通知我们一声。” 徐景珏早就想脱掉一身棉服,冲周三郎摆了摆手,扭头又冲顾云洲、崔瑾熠和萧砚辞下了逐客令。 “你们也都赶紧回你们休息的房间里去吧,我和清渊要休息了!” 阿福和小达子赶紧走上前,拴上房门,伺候各自主子脱衣、上床。 四个大灶间比海边草棚封闭性强,热量不易流失,铁锅里煮的又是实打实的浓卤水,蒸发效率极高 。 也就才一个时辰多一点,食盐就几乎完全结晶了。 第二遍山泉水稀释过滤,就可以在灶间过滤池操作。 二遍卤水蒸发后,煮出来的食盐其实已经和官盐差不多了,微微发黄的粗盐粒子,很符合这个时代。 林奕可瞅着这些结晶的粗盐,却有点犯愁:要不要再过滤三遍?进一步提纯固然好,粗盐上的杂质几乎就没有了,可周言郎交代过,几个大少爷离开前,不能太出效率。 这个度没拿捏好啊! 得了,先将这些食盐拿过去给几个大少爷看看在说! “三弟,赶紧的,将四个大灶间的过滤池上都蒙上粗麻布和纱布。 然后开煮原盐,第三边过滤等会儿再说。” 第二遍粗盐一出锅,周三郎的大脑就开始飞速琢磨起来,林奕可这一提醒,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往仓库跑, 跑过教室门前时,还不忘把头往房间里探了探,冲里面喊了句。 “都赶紧出来一下,给我搭把手。” 大些的孩子呼啦啦冲出学堂,一个个跑得飞快。 高家父子和林家爷三个,瞅见周言郎火急火燎的模样,也赶紧跟着周言郎,一股脑往仓库跑。 这会儿,徐景珏和穆澔空早就睡饱醒透了! 屋里被灶间的热气烘得暖烘烘的,睡得那叫一个舒坦,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俩下床后就想穿上棉衣,出门透透气,主要是想看看食盐到底煮啥样了。 小达子和阿福可不敢让他们走出房间,屋里屋外的温度天差地别,这个哪里能随便出门。 “爷,外头冷得刺骨,您刚睡醒,可不能出去!这一出门,一准会生病,您想干什么跟小的说,小子帮爷去做就是了。” 小达子微微弯着腰,一手拦在了穆澔空身前,脸上是一副打死也不会给穆澔空出门的架势。 “主子,您可饶了奴才吧,您看看您,才来这山谷多久啊,双脚都冻伤了不说,您人都瘦啦! 您这要是出去,一准得被冻着喽!您身体本就跟世子爷比不上,世子爷都不出去啦,您可就别瞎折腾了。” 阿福态度比小达子谦卑多了,但目的都一样,就是要看住各自主子爷,说什么也不能给他们出了房间门。 林奕可和周三郎叔嫂两人,带着一伙学生五个先生联手欺上,四个大灶间的八个过滤池上方,此时被蒙上了两层麻布和一层纱布。 “好了,三弟,你可以端着咱煮出来的食盐,去请示那几个公子哥了。” 第493章 不想高调的结果 周三郎端着一粗瓷碗粗盐粒子,迈腿就向徐景珏和穆澔空住的房间走去。 小达子打开房门,扫了一眼周三郎手中的粗瓷碗。 心想,你们可算是将食盐煮出来了。 “达子爷,我能进去吗?或是您将二公子和世子爷叫出来吧,有点事还得几位少爷拿主意。” 小达子微微皱了皱眉,视线再次扫了眼周三郎手中的粗瓷碗。 这人怎么回事? 不就是煮出了下等官盐吗? 几个大少爷给他们送来那么多物资,煮出官盐不是应该的吗? 能有什么事,还需要主子爷和二公子拿主意? 是不是太给这伙难民脸的了? “能有什么事,需要二公子和我家主子拿主意?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小达子瞅向周三郎的眼神带上一丝不善。 来这到这山谷,主子爷就没好好休息过,昨夜还跟他们修了半夜山路,外边那么冷。 主子爷身体抗造了些,也不能让这伙难民蹬鼻子上脸。 都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么?知道我家主子爷是什么身份吗? 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让主子爷亲自过问,谁给他们那么大的脸? 周三郎眉头皱了皱,脊背一直微微弯着,瞅见小达子不善的眼神,咽了咽口水,还是挣扎了几下。 “达子爷,您还是让二公子和世子爷跟俺去几个灶间看一下吧。 ......是这样滴,也可能是第一天开灶,大家伙儿做活特别认真仔细,一不小心第二道原盐煮出来,就达到官盐水准。 原盐进入山谷,本是应该经过稀释过滤蒸煮三遍,食盐才算能真正合格...... 俺就想着,让二公子和世子爷去大灶间看看,以后是少用些过滤粗麻布和纱布,还是继续过滤一遍......” “知道了,这事用不着我家主子,你等一下我跟你去看看。” 小达子听出周三郎大概意思后,挥手就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的话。 不就是一些粗麻布和纱布吗?这样小事也需要主子爷和二公子出面? 要不说,这伙难民半点眼力劲没有。 小达子接过周三郎手中的粗瓷碗,立马退回了房间,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沙发上徐景珏和默不作声地坐着,穆澔空已经站了起来,迈腿就向里间走去。 “主子,你不就看看这食盐?” 小达子将装满粗瓷碗的食盐放到茶几上,赶紧跟着穆澔空走进里间。 “阿福,你还不去将我外袍那过来,我也是要去大灶间看看的。 就这两步地的事,不过去看看,还让我坐在这里等你们看完后回复吗? 那样的话,当初我们几个人还来山谷干嘛?直接让你和小达子过来不就好了? 你们难道不知道,食盐对蜀地的重要程度吗? 刚刚周三郎说的话,你铁定听到了,若是多用点麻布和纱布过滤,第二锅就能煮出下等官盐。 知道那意外着什么? 我和清渊要过去确定一下,这样下等官盐,他们现在煮出的具体产量。” 徐景珏越说双眼越亮,第一波送进山谷的原盐,他们都估算过,大概有二百斤左右。 现在过去也不过三个时辰左右,就全部煮成下等官盐,按照预估的产量算差不多在160斤左右,若是这个数字能得到证实,岂不是食盐产量一天能达到五六百斤? 清渊刚刚听到周三郎说的话,一直沉思不语,然后就跑回里屋去了,他肯定是在心里算过了,现在应该是在穿衣去大灶间确定一下具体产量。 阿福作为徐景珏贴身小厮,那可不是一般的奴才,梁王番地什么情况,他比一些官员都清楚,敏感的数字一过耳朵,他心里就有了反应。 原本海水煮盐这事,最多就是派一个心腹管事过来,跟周言郎他们对接也就差不多了。 说实话,若不是梁王番地食盐被江南掐断,几个公子哥又想表功,周言郎连阿福和小达子这样的小厮都接触不上。 现在倒是直接拉升好几个高度,也不知道是周家庄人运气加身,还真是祖宗保佑了。 可周言郎他们对徐景珏、穆澔空这些大少爷,也就表面维持着恭敬,打从他们踏入这山谷起,就没真正把他们当成贵人伺候。 说话办事随意得很,甚至有时候还敢为了工钱寸步不让,全然没了对权贵的敬畏! 阿福心里的怨念早就堆积如山,要不是顾及大局,怕自家公子生气,他哪会这么安分? 不给周家庄人使点绊子,都算是他阿福顾全大局,够能忍的了。 所以,阿福其实挺不想让徐景珏和周家庄人接触的,甚至都和小达子商量好了。 今晚徐景珏和穆澔空若是不跟他们回去,最迟明天早上也得让他们离开山谷。 这会儿,听着徐景珏嘴里吐出来的数字,阿福的脑子立马又转了起来,偷偷在心里算了一遍又一遍! 他暗自琢磨:要是只让周家庄生产下等官盐,一个月能产出的数量…… 好家伙! 虽说他几次算出来的数都不一样,但那大概的数目,直接把他惊得舌头都打了结。 心里直呼:我的天爷!这也太多了吧? 这伙人一个月若是真能煮出那么多食盐,那岂不是以后再也不用跟江南买盐了? 虽然这盐的质量差了点,老百姓应该还是能接受的。 阿福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帮徐景珏穿上了棉衣。 穆澔空和小达子则早一步走向门前,瞅这一主一仆脸上严肃的表情,就知道俩人深入交流过了。 “清渊,等我一起,让小达子去将明远三人也叫上。” 穆澔空忍住激动的内心,扭头看了徐景珏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门外长廊下,周三郎一脸憋屈地杵着,为了能让几个贵公子挪步去大灶间瞅一眼,他硬是把半大的孩子们,还有高家、林家那几个读书人都拉下水了。 哎,这要是几位贵公子不肯亲临现场,刚刚那一顿热火朝天的忙活,岂不是忙给瞎子看了? 第494章 失算? 这会儿,林奕可在山泉池西侧的大灶间里,刚整理好蒙在过滤池上的粗麻布和纱布,直起身才发觉,额头上早已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抬手一抹,掌心瞬间就沾了满手的湿意。 而大灶间里立在灶台前的婆子,一个个紧张得站立的锅灶旁,目光齐齐瞅向林奕可。 林奕可转回头,这才发现,她和周三郎一番操作,倒是吓坏了灶间里的老娘们。 甚至汤村长和牛筛子都急火火跑了过来。 周婆子偷偷瞟了林奕可好几次,张了几次嘴,都没敢问出心里的忐忑不安。 最后还是杨四老娘没忍住,颤巍巍走到林奕可身边,轻声问了一句。 “大宝娘,咋滴了?咱们煮的食盐不行?” “嗨,不是咱们的盐不行!你们想岔了!这过滤池是头一天用,干干净净没沾过别的东西,过滤效果太好,第二遍滤出来的盐,跟官盐比都差不离! 怪我刚才多心,不该让三弟去找那几位公子拿主意的。 是我手忙脚乱,没了主心骨,其实咱就该接着煮第三遍! 往后哪能天天换新的过滤布?过滤池清洗得再干净,也比不上新的,肯定出不了今天这么好的成色了。” 林奕可这话不止是安抚大灶间里的老娘们,更是说给刚走到灶间外的穆澔空和徐景珏听的。 只是不管林奕可想如何强调,原盐还是要经过三遍稀释和熬煮,都没能按住徐景珏、穆澔空和顾云洲以及崔瑾熠、萧砚辞五个大少爷激动的心情。 “周三郎!我问你,上午拉回来的八箩筐原盐,是不是有二百多斤? 就算过三遍稀释熬煮,最后也能煮出一百四十斤食盐,对不对?掐着火候时辰仔细算,以现在这节奏,一天准能出四锅食盐! 那就是说,一天就能熬四百八十斤食盐,一个月一万四千斤食盐铁定是没问题了!” 萧砚辞这话问得也太严肃了!少年人那张脸,这会儿半点稚嫩都没了,满满当当全是笃定和认真,矜贵的气场一下子就拉满了。 徐景珏和穆澔空、崔瑾熠全都一脸严肃的看着周三郎,就连傻大个顾云洲神情都很郑重。 周三郎被几个贵公子气场震慑到了,却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愣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论说,周三郎完全能拍着胸脯给萧砚辞一个准话! 毕竟这些产盐数字,压根就是他们故意拖延,尽可能作秀给几位贵公子看呢! 可他心里还挂着咸鱼生意。 要是之后再怎么忙活,食盐产量都提不上来多少,那咸鱼生意还做不做了? 林奕可听到门外说话声,等了半天没听到周三郎的回答,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快走几步打开了大灶间的房门。 “二公子,穆世子,各位公子你们都来了? 现在家伙儿操作也都上手了,你们若是不嫌大灶间埋汰,就让三弟带你们四个大灶间都看一看呗?” “......五位公子,我先带你们各个灶间看一看吧?” 这下周三郎干涩的喉咙倒是能吐出完整的话了,他微微弯着腰,一手做出恭请的姿势。 萧砚辞深深瞅了他一眼,转头却看向了林奕可。 “你来说,以现在速度,你们能不能确保一个月提供一万四千斤食盐?” “萧公子,几位公子少爷,俺知道你们很着急食盐产量问题。 可现在刚开煮,一天都没过,论说不能得出很确定数字。 若是你们想要吃个定心丸,或是说一个月一万四千斤食盐,才能解决咱们蜀地食盐问题。 嗯......那俺们就想尽办法按照这个产量去做,有困难就去克服,没条件创造条件也将产量保证上! 论说,一天一口灶台出四锅食盐,时间上就太有太紧凑了点,稀释过滤三遍原盐...... 几位少爷你们也都看着了,这一大铁锅卤水一个时辰可不一定能熬煮干......” 林奕可咽了几次口水,抬手擦了两次额头,说话间目光一直扫向大灶间的灶台,愣是没去看穆澔空和萧砚辞几位大少爷。 穆澔空眉头皱了皱,迈步就走进了大灶间,围绕着十八口灶台转了一圈,最后站在西侧的过滤池前。 “周三郎,我要你一个月上交一万五千斤食盐! 回去我会再给你们送锅灶过来,还有什么需要和困难我会帮忙解决!” 穆澔空这话一出口,不说周三郎脸色瞬间白了,林奕可额头上的汗水,保证不再是大灶间热气给蒸的。 甚至就连徐景珏和崔瑾熠两人,都一脸不解的看向了穆澔空。 论说梁王番地两府十八县包括军队,也不过一百多万人,一年食盐消耗十一二万斤也够了。 论说梁王封地不过两府十八县,算上驻军在内,总人口也才一百多万,满打满算一年的食盐消耗,十一二万斤也就足够了。 可现在穆澔空竟然就要周家庄一个月煮出一万五千斤食盐,多出来的数量都是封地半年的消耗量了,他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其实这数字,林奕可并不觉得有多难,就是觉得这穆澔空胃口太大了些。 他想干什么? 林奕可懒得猜,却打心底抗拒这强硬安排。 可想到周言郎推荐周大郎管盐场,海水煮盐只要让梁王尝到甜头,日后扩大生产,怕就由不得他们做主了。 “穆世子,您要添锅加灶也不是不行,就是俺们村就这么多劳力,真的按照你的要求完成每天食盐产量,柴火就只能另外找人砍伐了。 其实,这也不是很难解决,落户海滩的难民不少,您跟曹大人安排一下也是可以的.......” 林奕可稍微琢磨一下,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顺带将砍柴重活踢了出去。 穆澔空倒是没多想,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行!柴火我让曹大人安排!以后每半个月,周三郎送七千五百斤盐到我别院。 明天曹巡检会把锅灶给你们送过来。 就这么定了,我们这就回津海府,不打扰了。” 穆澔空这话听着就带股子威压,压根没给周三郎拒绝的机会,连跟周言郎打声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林奕可偷偷瞄了他一眼,心里直呼好家伙:这大少爷也才十六七岁,古代少年是真不能当小孩儿糊弄! 看他这气场稳得一批,要这么多盐,绝对只是为了赚银子,指定憋着什么大招呢。 可怜周三郎能说啥,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张了几次嘴,也只能缓缓点了点头。 穆澔空这边说走,徐景珏和崔瑾熠对视他一眼,转头冲侍卫小厮点点头,二话不说就准备动身。 【宝子们,真的很抱歉!不是不更,这两天删删写写总觉得写不好,确实一直没找到感觉!特意更一章给大家说一声!】 第495章 一场闹剧,两行泪 周三郎拖着浑身发软的身体,带上冯宇、冯铁锤等人将五个贵公子送下连海谷。 第一茬熬煮出来将近一百五十斤下等官盐,也被侍卫们用箩筐背在了身后,带出了连海谷。 汤村长和牛筛子和牛筛子带着一伙村民,跪在长廊上,恭送几个贵公子离开后,这才颤颤巍巍从地上爬了起来。 留在山谷里的老人和女人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几位贵公子是他们的东家,按月发银子这事儿没跑。 可他们给大家伙下了每月熬盐的硬任务,怕是比衙门征收税收一样不讲道理,根本没得讨价还价。 周二姑把灶膛的柴火添得满满当当,随手用手背抹了把脸。 汗水没擦干净,一手炭灰倒全糊到了脸上。 “大宝娘,那贵公子一个月要一万五千斤食盐,俺们咋整?” 周婆子苍白着老脸,双唇止不住颤抖个不停,若不是咬牙强撑着,她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二郎家的......你.......你咋就能答应了呢?......你一个妇道人家,都不跟二郎商量,这样天大的事,你都能应下,你...... 若是俺们一个月煮不出那么多食盐......俺们砸吧?俺们还能有命在吗?” 周大姑伸着哆哆嗦嗦的手,指头指着林奕可,苍老的双眼中盛满了指责。 林奕可瞥了她一眼,抬腿就往大灶间外走。 “今天先把盐锅熬煮的活儿练熟了,管好自己那一摊就行!不该你们掺和的、压根没能力管的事,少瞎琢磨!” “二郎家的,你别忙走!俺问你,一个月一万五千食盐,俺们到底能不能煮出来? 若是煮不出来,这......这岂不是会害了大郎、二郎和三郎?” 周婆子双眼通红,咬着牙几步窜到林奕可跟前。 林奕可静静盯着她,本想从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寻到一丝指责的怒火。 她这才发现,周婆子浑身抖得厉害,赤红的双眸里除了担忧,眼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惶恐。 林奕可叹了口气,停下脚步,目光在大灶间十八个老娘们脸上一一扫过。 “二宝家的,若是,若是俺们一个月煮不出那么多食盐出来,就让二郎带着你们娘四个走吧! 俺们......俺们心里都清楚,是俺们大家伙儿拖累你们了.......” 周拴柱婆娘红着眼,咬着牙,冲林奕可狠狠地点了点头。 她这话声刚落下,大灶间里除了周言郎四个婶子和两个姑姑,差不多声音瞬间在门里门外响起。 “二郎家的,确实是俺们拖累你们了!俺这就让人去通知二郎,带上你们爹娘孩子,你们一家人收拾收拾走吧! ......没俺们一伙人拖累,二郎和三郎铁定能带着你们一大家子好好活下去!” 汤村长咬咬牙,红着眼眶,非常干脆地推开了大灶间的房门。 大灶间外,村里的女人们几乎都站在了长廊上,一张张黝黑的脸,一双双惊慌的眸子,都冲周三郎和林奕可点着头,他们眼里含着泪水和惶恐,又带着点豁出去的决绝。 倒是周大姑和周二姑有些慌乱,两人眼巴巴的瞅着林奕可和周三郎,她们张了张嘴,目光向人群外搜寻了好一会,最后彼此对视了一眼,默默地闭上了双眼。 牛筛子长叹一声,冲村里的女人挥了挥手。 “你们也都别站着了,赶紧去帮忙收拾一下,趁早让大黑哥一家上路才是......” 周二婶冲出大灶间,一边扒拉开人群,一边扯着嗓子喊着。 “俺家肯定也要跟着大哥一家一起离开的! 大哥一家逃走后,那几位公子哥要是杀人泄愤,铁定第一个拿俺家问罪!” 周二婶这话说的确实没毛病,周二黑毕竟是周大黑的亲兄弟,周言郎的亲二叔,在这古代算是板上钉钉的宗族牵连。 按 “一人犯罪、亲族连坐” 的规矩,真出了事,他们铁定就是第一顺位要被追责问罪的至亲。 只是这话对也不对,毕竟周家庄的村民本就是同宗同族,按族规礼法,甭管谁留下来,在那些贵公子眼里,个个都脱不了干系,谁也没法独善其身。 再说了,海水煮盐这事,本就跟大家伙儿都脱不了干系。 汤村长他们能咬着牙开口,让周言郎一家子赶紧逃,算是抱着豁出性命担下这一切的决心。 这个时候,周二婶再说这话就有点儿不是那么合适了。 周三郎冷眼瞅着面前一场闹剧,目光在他四个叔叔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林奕可脸上。 林奕可狠狠瞪了周三郎一眼,心说他好歹劝劝村民,结果倒好,他居然把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当成了考验人心的一场闹剧。 “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 谁跟你们说,咱们一个月煮不出一万五千斤食盐了? 你们与其担心交不上任务,还不如赶紧熟手煮盐流程,看看一个人能同时看上几个灶台更顶用。” “二郎家的,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俺要是能多看几口灶台,是不是你们也不用逃了?” 周二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赤红的双眸里,瞬间多了一抹奇异的亮光。 周拴柱婆娘抬起手腕,用袖口狠狠擦了一下眼里的老泪,扯着嗓子怒吼一声。 “大宝娘,俺......俺打底能看三口灶台......” “俺同时看四口灶台一点问题都没有.......” “......” 一瞬间,山泉池西边两个大灶间老娘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比一个起劲儿。 杨四老娘将自己看着的灶膛填满柴火,一手提着一个木桶,一脚踹开大灶间房门,冲着人群怒吼一声。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老三家的,你们赶紧地,去将竹棚里做饭的灶台点上,帮俺煮第一锅原盐。” 杨四老娘这一声吼,瞬间一个个老婆子王霸气浑身膨胀。 没有计划生育的古代,谁还没几个儿媳了,手底下没几个兵,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媳妇熬成婆了。 来吧,比比谁家儿媳多,还特能指挥江山。 嗯,几乎都不用指挥,各家儿媳妇听到婆婆一声吼,比窜天猴窜的快多了,赶紧冲向做饭的竹棚,先霸占上两口灶台。 竹棚里灶台肯定是不够大家伙儿分的,那就回家拿出自家铁锅,搭个简易灶台煮先将原盐煮上。 失去争辉各家老爷子们,“.......” 特别是在山泉池东两个大灶间上工的老爷子们,“......” 周三郎挑了挑眉,咧着嘴,冲着老爷们的方向就是一声吼。 “爹,二叔、三叔,三大爷,你们咋不说话啊?咋还没有婶子大娘,三大娘有霸气呢? 啧啧啧,若是工钱按灶台算,你们在家里就更没说话权了哈!” 周二黑和周三黑几兄弟同时瞪向周三郎,周拴柱将手中烧火棍递给了周大黑。 “大黑,我就不替你教育儿子了,这个烧火棍不错,给你了。 嗯,你的灶台我会帮忙看着,你放心去抽三郎吧!” 第496章 不识数,影响智商 林奕可微微挑了挑眉,瞟了眼周三郎,迈腿就向山泉池的巷子里走去。 周三郎确实该被抽一顿,故意不说话,让我出头顶着,这家伙不知道打什么算盘呢! 周老黑铁定比林奕可更懂自己混不吝的三儿子,当真拿着烧火棍,一步步向周三郎走去。 周二黑、周三黑、周四黑和周五黑四兄弟的脸色,比他们名字更黑,一个个怒目看着周三郎,都有夺过他们大哥手里烧火棍,狠狠抽上周三郎一顿的想法。 要知道,刚刚林奕可若不是及时止住大家伙儿,他们兄弟四个或许也会张嘴,说出跟他们大哥一家逃跑的混账话。 他们再傻,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他们的亲侄子差一点就没给他们留脸,人家说,世上有坑爹的儿子,他们四个则有一个专门坑叔的侄子。 汤村长和牛筛子眼瞅着周老黑拿着烧火棍,真冲周三郎走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嘴角抽了抽,背着双手就向修路方向走去。 哎,总不能耽误周老黑教训一下儿子! 他们还是去修山路吧! 看着三郎挨揍,回头这混不吝的,指不定会连他们都坑了。 周三郎能是站着挨揍的人吗? 铁定不能够啊! “都别瞎忙活了,所有没轮到大灶间上工的人,都赶紧跟我去修山路。 你们瞎折腾什么劲儿,可别添乱了! 不赶紧将山路修好,还真想天天好几个人运送原盐上来啊?” 周三郎没等周老黑走到身前,扯着嗓子,先吼了起来。 随后,他又拿出口哨边走边吹,走到周老黑身边时,还特特说了句。 “爹,你还是赶紧去煮盐吧。 俺瞅着以后工钱这块,很可能不会按照几个公子哥发的月钱算,您要是不能多看管几口灶台,弄不好你还没俺娘月钱高。 哎!您啊,以前脸一拉,俺娘啥都听您的,以后若是俺娘的工钱比您高了,您光拉脸肯定没那权威了。” 就说周三郎有多贱吧! 他这是不气死周老黑,不挨上几烧火棍,浑身瘙痒难受。 “我先抽死你个混不吝的!什么你都能嬉闹,现在连父子纲常都不顾了,连我这个当爹的都敢编排!” 这下,周老黑当真举起了烧火棍,他倒是想发发心中的怒火,可是周三郎呲溜一下就从他身前窜了过去,愣是没给他机会。 “表叔,大姑父,你们赶紧将人都带过来修路,我就先过去盯着啦!” 牛筛子冲着周三郎飞奔的背影摇着头,“......你跑过去盯啥?俺们村就你一个人会偷懒,盯好你自己就行!” 牛筛子话声落下后,耳边就响起了冯宇哈哈大笑声。 牛筛子扭头看了眼冯宇,长长叹了口气。 哎,说错了,这冯宇也跟三郎那瘪犊子差不多,也是个说的比干的多的主儿! 袁石头骑着马,连半刻钟都没要就跑到了海边。 他人还没到山谷口的矮坡上,急促的口哨声就传到了海边。 “二哥,二哥,周二哥,你在哪里?” 周言郎听到口哨声,只是抬头冲着山谷口瞅了那么一眼,接着袁石头扯着嗓子的鬼叫声又传了过来。 瞬间,矮坡上十几间草棚里,煮原盐的几十个汉子都冲出了草棚。 “石头,这是咋啦?山谷里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有猛兽闯进山谷啦?赶紧抄家伙......” 正在挖下水道的汉子们,听到矮坡上汉子们的喊叫声,扛着铁锹就迈腿就向山谷冲去。 “兄弟们,都赶紧的抄家伙,有猛兽冲进山谷啦!” “......” 一时间,矮坡上下,沙滩上,一个个汉子,一声声喊叫声,硬是压过海浪呜咽声。 周言郎皱了皱眉头,目光紧盯着山谷口跳下马背的袁石头。 “你们都别闹腾,二哥在哪了?赶紧让他回山谷,出了点别的事,跟猛兽无关。” 第一个窜到山谷口的杨三洲,赤着脚丫子,棉裤腿高高卷到了小腿肚上,听的袁石头的话,猛刹住双脚,差点没被山上的石头绊倒唠。 “到底出了什么事?没事别乱吹口哨,吓死俺了!” 杨三洲眉头紧皱,若是来人不是袁石头,杨三洲怕是能一铁锹拍过去。 与此同时,孟大虎四兄弟也窜到了山谷口,一个个呼哧带喘的,海风混着沙子一股脑灌到了嘴里。 兄弟四人原本在沙滩上挖管道,他们本就离矮坡有一段距离,这一顿窜,双脚差点磨出火花。 关键是,他们兄弟四个混了个半饱,嗯,还带打嗝的。 “呸!......嗝,奶奶滴!.......石头,你想吭死俺们啊,呸!!!” “呸,呸!嗝......娘的,晚饭都不用吃.......嗝!” “......” “行了,你们都别废话了,耽误俺时间!赶紧滴,告诉俺二哥在哪了?” 袁石头两手扒拉开围着他的汉子们,一脸烦躁的冲人群怒吼着。 “不是,你倒是说说出了什么事了啊?你想急死俺们啊?” 张铁蛋急吼吼的话音裹着一股子蛮力,再配上他那粗犷的大嗓门,直震得人耳朵发蒙。 袁石头急的一脑门子汗,他倒想快点找到周言郎,让周言郎赶紧跑路呢。 可现在不解释清楚,怕是能被一伙汉子们烦死。 “行了,你们都别吵吵了!赶紧让二哥回山谷吧!俺们都决定了,让二哥带上他们一家人跑路......” 袁石头火急火燎地把山谷里发生的事,粗粗跟围在身边的汉子们说了一遍。 汉子们霎时都没了声响,一个月一万五千斤盐,这数儿在他们眼里跟登天一样难。 大家伙儿心里都凉透了,折腾逃亡几千里,最后还是逃不过鬼门关。 确实,也只能大家伙儿先顶着,既然最终拗不过命运,也就不能在拖累周言郎一家了。 “二哥,你来啦!你赶紧骑上马回山谷吧,二嫂他们应该等着你了.......” “二哥,赶紧回去带上二嫂和孩子们走吧! 俺们其实也不亏,不是跟着你一路逃难,或许俺早就进了轮回殿。 这段时间吃的饱,睡的香,前几个月顿顿吃肉,死也值了!” “......” 一个个汉子反倒没了先前的沉默,全都陷在自我感动和相互调侃里,非但没人沉默,还一个劲儿地催着周言郎,让他赶紧带上周大郎、周四郎和周五郎,麻溜跑路。 “明天开始,学堂增加一门算数课,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每天必须腾出半个时辰给我去上课!” 周言郎只觉得很是无力,一村的汉子都聚在这儿,居然没一个识数的,周五郎更别提,白顶着秀才的名头,心算都不会。 都跟他们说过了,管道埋通之后,一天四五百斤食盐,一两百个人就能搞定,可他们死活转不过弯来,光盯着一万五千斤的数儿吓破胆。 第497章 都激动个什么劲儿 周言郎一脸没眼看大家伙儿的模样,倒是让汉子们吃下了定心丸。 “二哥,你这意思,就是俺们一个月可以煮出一万五千斤食盐喽? ......你确定吗? 一万五千斤食盐啊?俺们真有那能耐吗?” 杨三洲干脆将肩头上的铁锹横放到脚边,一屁股坐到铁锹柄上,双眼直勾勾的死死瞅着周言郎不放。 一伙汉子里三层外三层堆在一起,甭管能不能靠近周言郎身边,这会儿都支起耳朵,想听周言郎多说上几句。 嗯,破釜沉舟的决心,这会儿微微收回胸腔,浑身有点儿发软。 想起家里娘老子和孩子们,怦怦跳动的心脏,这会儿才发觉脊背发冷。 一伙没眼力劲,还不知道后怕的莽汉,比如猛家四虎和孙二钱,李二狗等人伸着脖子,扯着嗓子,一个劲的追问着周言郎。 “二哥,你倒是给俺们一个好好说啊!俺们真的一个月能煮出一万五千斤食盐? 俺滴个乖乖,俺们家以前一年买不起五斤粗盐,一万五千斤食盐,那是得多少啊?” 杨四斜睨孙二钱一眼,看他那副半点没眼力劲的模样,甚至将自家曾经的贫苦都拿出来说嘴,他都替孙二钱捏一把汗。 “二哥,跟大家伙儿说说吧,让俺们心里都有个底儿,说清楚了,俺们干活也起劲儿! 一个月一万五千斤食盐啊,俺们确实想不出那会是多少,二钱说的没错,以前俺们各家,一年能不一定能卖起五斤、十斤食盐.......” 李二狗扯着嗓子叫的那一个响亮,再加上孟大虎四兄弟扯着嗓子的叫喊声,周言郎脑袋都要大了。 小学一年级都能算出来的数字,愣是让一村当家汉子,先是吓没了半条命,现在还在嗷嗷叫唤个不停。 周言郎磨了磨后槽牙,对这个幼稚的问题,他是半点都不想回答。 “你们都没活干了什么吗? 周猛,是不是你带班煮原盐,锅灶不用看着是吧? 你带头翘班,换班后你们都加班再挖出三个储水池出来。 “李二狗,孙二钱!你俩就带人,把管道给我铺到海里一公里的地方,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收工!” 周言郎说完扫了眼,一脸呆滞的周五郎,和低着脑袋不知道在瞎琢磨什么的周大郎,咬了咬牙,又冲他们俩低吼了一嗓子。 “大哥,五郎,你们把今天熬出来的原盐重新写一遍,再按十二个时辰推算,把一天能熬多少、一个月能出多少原盐,都算个清楚。” 转过身周言郎看到了停在海边两艘渔船,下夕阳西下,海水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波光粼粼地泛着暖融融的金红。 “石头,三洲你们跟我走,嗯,胡运来,张铁蛋,船桨你们三兄弟也跟过上。” 周言郎视线依旧停留在海面上,另一手却在点兵点将。 “二哥,你要我干啥?稍微等我一下,我的毛窝子不知道扔哪了.......二哥,要不要穿鞋?” 周言郎兵将点完,迈腿都走出老远一截路,杨三洲赤着脚丫子,才一瘸一拐的跑下矮坡。 周言郎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哎!真服了这帮古人,大冷天的一个两个都赤着脚在沙滩上挖坑。 他们情愿冻得脚生冻疮,也不愿打湿毛窝子和裤腿的想法,执拗的让人无奈又憋闷,倒是跟他们不识数有点儿差不多。 “穿上鞋再跟上来! 还有你们,都给我将毛窝子穿上,鞋湿了,明天晒,不许赤脚干活! 都一人给你们又发了棉鞋,粥厂里也几乎都领到过棉鞋,又不是没鞋换,你们干嘛,非要做出这样糟践自己的蠢事!” 一个个汉子低着脑袋不敢吭声,这一半天老是因为赤脚干活被周言郎训斥,他们也升不起跟周言郎反驳的心思了。 倒是孟大虎四兄弟还能闷声嘟囔着。 “二弟,都跟你说啦,湿鞋冻脚更难受,还不如光脚扛扛……” 孟四虎也跟着附和:“周二哥,你就别担心俺们啦!干活只能穿毛窝子,棉鞋可不能穿着干活。 自打俺们到了山谷,家是有了,可活计太多,腾不出手编毛窝子,俺们哪里舍得让毛窝子湿了啊! 俺们可都是从小在北地长大的,谁还没光着脚丫子在雪地里走过呢! 俺们抗冻着呢,这边比俺们北地暖和多了,扛扛这活就干完啦......” “嘿嘿,二哥,你以后少听孟家四个杀猪匠吐苦水。 他们以前在俺们那,可算不上穷苦人家,换脚的鞋铁定有。 不是俺们,一辈子就没穿过两双鞋。 现在俺们能有两双棉鞋,那铁定是舍不得穿出来干活的,孬好能多穿上几年。 只要想想家里还有两双棉鞋,浑身暖和,光着脚丫子干活也带劲着呢!” 杨三洲依旧赤着双脚,一手提着一个毛窝子,大咧咧的跑在沙滩上,倒是瞧不出来他脚冻得难受的样子。 周言郎知觉的心塞,摇了摇头,快步向木船停靠的方向走去。 “二哥,咱们这是要上船吗?” “嗯!三郎有一句话还是没说错的,以后大海就是咱们的家,海里好东西多的很。 看着大海咱们若是只能喝稀粥啃窝窝头,那就别怪自个是穷苦命! 几个大少爷走了,咱们就从今儿开始,鱼虾不能让断了。 嗯,等管道埋好,自来水都能连通到铁锅上,咱们必须去山上多挖点个陷阱。 靠山靠海,还能让老子、娘,婆娘和孩子们肚子里少了油水?” 周言郎这话一落下,胡运来和张铁蛋扯着嗓子嗷嗷叫了起来。 悄悄跟在周言郎身后的杨四和赵易军,索性不躲着了。 两人撒腿追上,越过周言郎,抢先一步踏上跳板就往船上冲。 “二哥,你要捕鱼俺肯定是要跟上的,不能就让俺一直干活.....” “二哥,您也不能撂下俺,这次让俺也跟上您一回。” 周言郎眼瞅着杨四和赵易军,跳上甲板,两人那副生怕被他赶下船的模样,让他嘴角眉梢都抽搐了几下。 这两人,这几个月也确实辛苦了,带他们在浅海这里溜达一圈,就当犒劳他们一下吧! 嗯!今天带他们一回,以后每天也就自我他俩带部分汉子,在浅海附近捕鱼了。 哎!所以说,杨四和赵易军就不想想,盐场大主管早早都定下周大郎了,小管事那么多,他们俩铁定另有安排。 这会儿他们拼命想上船,倒是会提前给自己找到个好活儿。 第498章 鱼虾满仓.告别饥荒 周言郎眼瞅着杨四和赵易军率先跑上船,淡淡笑了笑,提速走上了跳板。 杨三洲在踏上跳板前,可是舍得将手中的毛窝子穿到了脚上,随后跟在袁石头、船家三兄弟身后上了船。 船老大和船老二船帆爬上船后,快速爬上前后两根桅杆,解开固定帆布的绳索,将卷在桅杆上的硬帆逐层放下。 前后两张帆都鼓满了风,船老大站在船尾舵楼大喊一声:“解缆!起锚!” 甲板上的杨三洲、袁石头、杨四和赵易军几人,合力拔掉固定船身的木桩,收起岸边的跳板。 海风推着半鼓的船帆,船身先是轻轻晃了晃,随即缓慢地朝着海面滑去。 周言郎从船舱中拖出一张大网,徐景珏他们送的渔网,是新织的麻网,网眼细密,绳头缠了铅坠,沉甸甸的坠手。 周言郎用手捻了几下,触手粗糙却韧性十足,显然是用古法反复捶打过的,耐泡耐拉,比普通渔网强上可不是一点半点。 “好家伙,这一网下去,真的遇到鱼群,铁定够咱们一村人吃两顿。” 船老三船桨凑过来,扒拉两下渔网,跟着周言郎一起发力,这才将渔网拽到甲板上。 杨四、赵易军、袁石头、张铁蛋和杨三洲一股脑的围了过来,周言郎干脆让出了位置。 “咱们就在这附近撒两网就好了,你们谁先试试?” 张铁蛋都没给别人说话的机会,顺手拉过网绳,就想将渔网洒向大海,渔网一入手,他愣是没提溜起来。 “......这网!” 周言郎扯了扯嘴角,冲站在一边看好戏的几人低吼了一声。 “你们都赶紧地吧,三人配合撒上一网,石头你和杨四再去船舱里拖一张渔网出来。 船头船尾各撒上一网,咱们就回。” 杨三洲哈哈大笑几声,冲船桨大手一挥。 “船老弟,撒网这事俺不熟,俺在拽着渔网一边帮忙打个下手,还是你来主导吧!” 船桨一脸憨笑,凑到张铁蛋身前,轻声说了句。 “张组长,俺来帮你拽网绳!咱们一起使劲,趁着顺风,把渔网抛下去正好!” 张铁蛋点头,屏住呼吸,攥紧网绳拉开架势,瞥了眼杨三洲。 两人配合着船桨,迎着劲风将渔网狠狠抛向空中,渔网在空中散开,像一张铺开的大网,兜头扑向海底。 船头甲板上渔网刚‘噗通’下海,船尾袁石头、杨四、赵易军和船帆那张渔网也撒向了大海。 矮坡上下,沙滩上,海岸边,汉子从周言郎他们登船起,抽空就抻着脖子望,眼睛直勾勾黏在海上漂着的那艘船身上。 周三猛扒着坡上的草棚,扯着嗓门喊:“哎!早晓得就跟着二哥上船了!明天俺铁定要去,谁也别拦着!” 矮坡下撅着屁股埋排水管的周绕奇,扭头看了眼海面咂摸嘴:“那张渔网,那么老大,二哥铁定能捕半船舱鱼回来!” 吴左和杨春时不时的埋怨孙二钱和李二狗几句,若不是活计太多,两人都想伙同其他几个小组长,将孙二钱和刘二狗抬扔海里去。 嗯,趁着天凉快,让他们冷冷脑子,学会闭嘴。 此时,一个个汉子们都被撩拨的心向大海,确切的说,应该是大海里的鱼。 甭管这些汉子们,是被冷冷的海风刮着脸庞,还是草棚里被烟熏火燎蒸的汗流浃背,他们总觉得大脑有点迷糊了。 有船了,更有了渔网,若是海里的鱼当真很好捞,以后岂不是再也不会有断粮的时候了? 嗯,家里有存银,煮盐的活计,婆娘、老子娘都能上岗,月月有工钱银子,这日子当真就要红火起来了? 海边的汉子们大多都觉得,逃难后这日子过得,多琢磨琢磨有点儿不真实,云里雾里的跟做梦似的。 也就在汉子们觉得迷瞪瞪的,一个个揣着不踏实的心脏,在胸腔里活蹦乱跳的时候,大船调头向回返航了。 大船前后甲板上,杨四、赵易军几个汉子憋得满脸通红,使出吃奶的劲,攥着粗粝的网绳拼命往后拽,硬是将两张沉甸甸的大网一点点拖出海面。 这下,周言郎想不沾手都不行,船头甲板上,张铁蛋、船帆和杨三洲使出吃奶劲,愣是没将渔网拽到甲板上。 掌舵的船老大嘴角眉梢都带着笑,“周二哥,咱们这两网铁定捞不少鱼,节省点吃,够咱们吃上三天的。” 周言郎挑了挑眉,一嘴白牙龇向了海面。 节省?不花钱的鱼虾,凭什么节省? 无污染,纯天然野生海鲜,比林奕可娘四个空间超市里的海鲜,都要好上n个等级。 不天天整上新鲜的鱼虾上桌,对的起穿越一回吗? 嗯,也对不起一村子壮劳力! 两张渔网拽上甲板,锤死在渔网中挣扎的鱼虾,迎来了船上汉子们口水。 “......二哥,二哥,这鱼也太多了吧!可惜了,大鱼太少了,小鱼小虾太多点。” 张铁蛋扯着嗓子就是一声吼,就他那大嗓门,怕是海岸边的汉子们都能听到了。 周言郎本想说,将小鱼摘摘扔海里去。 杨三洲都没等张铁蛋话声落下,嗷嗷叫喊个不停。 “你才吃几天饱饭,就嫌鱼虾下了!再小还能比在礁石滩捡的小吗? 鱼小味鲜! 哈哈,鱼不小俺们村里的婶子大娘,二奶三姑婆,能舍得一顿让俺们敞开了吃吗? 回去一定要唬一唬做饭的大娘婶子们......哎,这些小鱼小虾的都是喂鸡鸭的,嫌麻烦就让她们扔了,海里一捞就是半船舱.......” 杨三洲这话绝对没毛病,船上的几个汉子们个个都哈哈大笑着,点头拍着巴掌,就连周言郎都没忍住呵呵笑了几声。 船上他们的笑声比一个大,顺着海风一股脑都刮到了岸边。 埋管道的汉子和挖坑的汉子们,经不住诱惑的心脏,哪里还能淡定的了。 得嘞,回头加班也必须跑到海边,等着停船靠岸。 “船二、船三兄弟,你们别忙活了,帮咱们干活的人都在海岸边等着呢! 这网里的鱼,都留给他们来摘,咱们得让他们过过瘾.......” 杨三洲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惹来大家伙哈哈大笑声不止。 不过吧,周家村的汉子们还就真是冲他们捞的鱼跑来的。 许是想把心里觉得不真切的盼头攥实,汉子们一窝蜂冲上船,眼瞅着两张大网里密密麻麻的大鱼小鱼,还有蹦跶的虾子,根本不用人招呼,都动手摘起网中的鱼虾。 袁石头没凑手摘网里的鱼虾,也没半点空闲,跳下跳板,牵来老马守在跳板边,接过分拣好的鱼虾,立马就往山谷赶。 也就那么巧,村里老娘刚换班,袁石头两箩筐鱼虾就送到了山谷。 各组做饭的老娘们,瞅着两箩筐鱼虾,顺口气功夫都没给自己留,杀鱼做饭工作不带半分拖拉的。 “各位婶子大娘,俺二哥说了,鱼虾今晚一定要管饱喽!多烧几锅鱼虾,也省粮食不是? 俺们捞的鱼虾多着呢,你们可别舍不得烧.......” “......石头,你说的是真的?海边还有十几箩筐鱼虾?” 第499章 这还能叫改善生活? 袁石头咧着嘴,冲着村里的老娘们一个劲地点着头。 “俺还能骗各位婶子大娘们吗?多着呢,二哥他们差点要将小鱼小虾都扔海里呢,太多了,大家伙儿都不稀罕要! 嗯,船家三兄弟说,海边这些小鱼小虾啊,几乎都是喂鸡鸭的。 过了年,二哥说俺们山谷里多养鸡鸭,以后这些小鱼小虾捞上来,就不需要扔了! 杨四个和三洲哥不想让俺将这些小鱼小虾装筐带回来呢,他们都说鸡鸭吃的糟践东西,咱们就甭吃了.......” 袁石头这话妥妥给杨四和杨三洲挖坑,杨四老娘举着杀鱼刀,蹭的跳了起来。 “俺家老三和老四,说不要将这些小鱼小虾带回来?鸡鸭吃的糟践东西? 这都跟老娘装上了!难道他们偷吃了什么好东西,都避着我跟他们爹老子了? 石头,你赶紧回去,可别让那一个个败家的玩意,将鱼虾都扔了。 造孽哦!娘老子一辈子没吃过几次鱼虾,他们竟然说是鸡鸭吃的糟践东西,以为他们是那几个大少爷啊......” “石头,你可不能听那些败家玩意儿说的话,只要是吃的,一定要划拉回来,可不能丢啦! 唉吆喂!这都还没吃上饱饭呢,还能将吃的扔了,那可不行.......” 一个个婆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袁石头的话就像是捅了,这伙老娘们的心肝肚肺都。 周拴柱婆娘一手鱼腥,一手攥切菜刀,倒还能两手扯住袁石头的衣袖。 “石头,俺不放心,你骑马带上俺,俺得跟你去海边。能吃的东西,咋就能扔呢? 石头,大娘跟你说哈,俺家在北地时,一年半年连糠都吃不上,草根野菜打底得吃上半年以上。 以前要是有这鱼虾,俺家,俺家就不会只剩下绕奇和二奇弟俩了,俺家.......石头带上大娘.......” “石头,俺也跟你去海边,可不能由着你们糟蹋东西,大鱼小鱼能吃俺们都必须带回来煮了。 嗯,今晚一组多煮两大锅鱼虾,窝窝头就不蒸了.......再烧两锅鱼汤,粗粮粥也不用烧了,喝鱼汤就成......” 好家伙,这又来个狠的! 周言郎还想着屯粮呢,就看这伙老娘们一个个张牙舞爪、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能一人一条小鱼生吃管三天不吃饭。 嗯,怕是盐场管的一顿工食,她们都想着能省下来。 这会儿,袁石头恨不能乎自己两嘴巴子。 干嘛嘴贱,跟这些老娘们胡咧咧!这下好了,想多吃点鱼虾,粗粮粥都没的喝了。 “大娘,二大娘,你们赶紧松手,再不让我回去将鱼虾都运回山谷,回头真被他们挑挑拣拣扔海里了......” “你们还不撒手,赶紧让石头回去将鱼虾托运回来吧!二郎带头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你们继续抓住石头不撒手,小鱼小虾指不定能让二郎扔一半回海里......." 汤村长一声吼,可算将袁石头从老娘们手里解救了出来。 冯宇和周三郎则骑在驴背上,早一步向海边跑去。 林奕可眼瞟了眼,骑驴,骑马的汉子们撒着欢儿的向海边跑去,心里止不住想。 哎,也不知道那几个少爷回家后,会不会想明白? 还是会以为咱这一村都是二百五? 大演特演挑原盐接力赛,貌似演的有点儿过啊? 晚饭,林奕可不准备带着大宝、二宝和三宝吃大锅饭了。 邱大厨不上灶,几个老娘们煮的海鲜,她都不敢想会是什么味道。 大半桶海鲜和帝王蟹还放在大宝和二宝的外间,超市里佐料齐全,她是铁定不凑热闹了,关键胃和舌头也承受不起。 林奕可洗了把手,将山泉池前的两个过滤池交代给了孟彩萍,就想叫上大宝三兄妹回家。 她转头瞥了眼,正忙活着杀鱼捡虾的老娘们,满满一木盆海虾,大半都还鲜活地在木盆里蹦跶。 忽然一只巴掌长的斑节虾攒足了劲儿,“嗖” 地一下蹦出木盆,正巧落到了林奕可脚边。 林奕可这才仔细瞅了瞅那盆海虾。 好家伙!一木盆海鲜里,比巴掌长的斑节虾打底有五斤多。 “大娘,木盆里的这虾,我捡点回去烧给大宝兄妹三人吃哈!” 林奕可拿起一个细篾编的小簸箕,蹲下身就往里头挑拣鲜活的海虾,根本就没等周拴柱婆娘应声。 “不是,大宝娘,你要回去做饭啊?你也不嫌麻烦! 俺们人多,这边鱼虾收拾好,那边锅灶也点上了,要不了多久就烧好啦!” 周拴柱婆娘还是挺热情的,那一副完全替林奕可着想的模样,愣是让林奕可捡斑节虾的手微微顿了顿。 “可不是!你傻啊?回去你又要洗,又要烧的,不说你用水都不方便了,还要随便呛个灶台,你可别瞎折腾了。” 周二姑眉头皱的更紧,她表情和语气里透出关系味儿十足十。 甚至连并不太待见林奕可的周大姑,也偷偷冲林奕可挤着眼睛。 十几个忙活杀鱼的老娘们,都冲林奕可递过来善意的眼神,这反倒让她更心虚了。 怎么说呢,她一开始琢磨着挑些大斑节虾回去,压根就是觉得这伙人守着好东西,也未必懂得怎么吃。 嗯,内心话,更是觉得白白让她们浪费了! “大宝、二宝和三宝睡觉前,最好是要喝点东西的.......以前没条件,现在都咱们都有家了,我就想着该安排上了。 反正一样得呛上锅灶,上次特意买了个小铁锅,也不麻烦!顺带给他们做点饭........” 林奕可这话说的吞吞吐吐,不想说的瞎话,她就打着马虎眼,主打一个你们自行脑补吧。 “奥!那你要自己回去做饭,就拿那点虾够干嘛的? 俺好几次都没见到你过来吃晚饭了,你这孩子,说你长脾气了,俺看你还那个样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大家伙儿都一起吃饭,就你家要回去吃自己的,二郎又没有多余赚银钱。 这条鱼我刚杀好,你拿回去烧给三个孩子吃! 你给我等着,我去给你拿点粮食回去.......” 周二姑将两条杀好洗干净的石斑鱼,扔到林奕可手中的簸箕里,转身就要去帮林奕可去储藏间拿粮食。 “这个两条鱼你也拿回去,你捡那虾又没肉,铁定不饱肚子.......” 周大姑又拎了两条杀好的白鲳鱼走到林奕可身边。 林奕可也抬头瞅见周大姑,那一脸生怕林奕可一家吃亏的表情,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要说这周大姑和周二姑,也真是个有意思的性子。 她们不待见林奕可,那是姐妹俩私下感情,可但凡扯上外人,或是遇上这种吃大锅饭的事,她们俩打心眼儿里就容不得自家侄子半分吃亏。 周言郎几个婶子,平时给林奕可说话倒是蛮客气,这一点反而还没周大姑和周二姑更上心。 第500章 这操作,属实没辙 周二姑给林奕可拿来了十多斤大米白面,另外用一个小陶罐装了一斤多菜油。 林奕可知道,储物间里确实还剩那么点儿大米白面,那还是上次酒楼那东家王富贵送他们的。 这就不得不说,村里这些婶子大娘们会藏东西了,林奕可去储物间好几次,愣是没看见过剩下的大米白面。 主要吧,徐景珏和穆澔空几个贵公子哥来山谷一两天,这些老娘们愣是没拿出大米白面招待他们。 真不知道这些老娘们心里是咋想的,表面上看,她们见到徐景珏和穆澔空几个少爷,一个个吓的浑身发抖,不死死咬着牙,一口老牙都能抖落一嘴。 实际上呢,几斤大米白面都不舍的拿出来招待人家,硬是让几个顶顶尊贵的公子哥吃粗粮。 真追究的话,判她们个大不敬之罪,都不能说是冤枉了她们。 周二姑去拿粮食时,林奕可叫上了大宝、二宝和三宝兄妹准备一起回家。 “哎呦,俺刚刚咋就忘了叫上大宝呢!俺怕大宝娘一个人不好拿太多东西,就少拿了点米面...... 大宝,跟姑奶奶回去一趟,多拿点白面回家,让你娘给你们蒸馒头吃.......” 周二姑说着就去拉大宝,林奕可赶紧洗了手将大宝拽住。 房间储物间里的粮食,周言郎和周三郎早跟大家伙儿一笔笔都算清楚了。 虽说这细粮起初是酒楼东家王富贵送给他们兄弟俩的,可后来还是全村人一起凑了银子把钱补上了,林奕可哪里还能去占这个便宜。 “二姑,可不能再拿了,这些已经很多了,那可都是大家伙的粮食,这都会让大家有意见。” “谁会有意见?有意见让他们来找俺说!以前在北地哪家能说顿顿紧饱了吃? 以前入冬后都窝在炕上,动都不敢动,这会儿一天吃一顿饭都嫌浪费了粮食。 自打二郎和三郎带上大家逃难,个个都吃的饱,穿的暖,哪个不是托了二郎的福。 细粮统共没剩三十斤,做馒头、煮米饭,还不够大家伙儿塞牙缝的,不如都让大宝拿回去,留你早晚给二郎煮点细粮饭。” 周二姑越说越起劲,她不仅没压低声音,还特意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她是生怕听见的人太少。 周大姑也站在一旁帮着腔,老姐妹俩一个比一个声音高。 “大宝娘,你别拉着大宝!就那么点大米白面收着也不能涨喽,赶紧让大宝跟他二姑奶奶去拿回你们家。 说句实在话,俺们这伙人除了二郎,那些大米白面吃了也都浪费。 你既然要单独开火,正好都拿回你们家,早晚你给二郎蒸个白面馒头,烧碗大米汤.......” 林奕可觉得周大姑这话,不仅得罪人,这也太拉仇恨值了。 她听了心里都非常不舒服,别人听到这话,心里指不定咋想。 不过林奕可真的想多了,杀鱼的老娘们还真没什么想法,一个个冲呲牙咧嘴冲着林奕可娘四个点头笑着。 “大姐、二妹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别说就那么点大米白面,就是有那么三五百斤,也合该让二郎家的拿回去做了吃。 俺们都是些什么人哦,吃精米白面可不就是浪费啦! 这都沾了天大光啦!三郎要是不带俺们逃难,没有二郎处处安排妥当了,俺们这辈子能吃上大白馒头? 打小俺就没吃过大白面馒头,这几个月将三辈子白面馒头都给补上了。 二弟妹,三弟妹你们说是不?大家伙儿俺说的对不对?” 周拴柱媳妇蹲在小矮凳上,手底下麻利地收拾着小海鱼,刮鳞开膛一气呵成,嘴上的话却也半句没落下。 杨四老娘也笑呵呵地搭着话,看她那表情,当真没有半分作假。 “大宝娘,就听你大姑和二姑的,就那点子精米白面,你都放心拿回去,不会有人说嘴的。 俺们这也是没办法,住在这山谷里,想出个门赶个集,去一趟乡里镇里都太麻烦啦。 俺和你叔都说过好几次了,若是去一回镇上,俺指定给二郎和大宝三个孩子买大肉包子吃。” “是的呢!俺也这样想的呢!二郎家的要是总自己开火做饭,俺都想给二郎买上几十斤大米白面.......” “.......” 一个个老娘们热情似火,反而让林奕可非常不好意思了。 三宝起先蹲在周拴柱婆娘脚边,心里还盘算着让林奕可多带些小海鱼回家,可听着老娘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她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蹭地站起身,扭头就往长廊走去。 三宝刚站起身,二宝麻溜跟了上去,林奕可趁这机会赶紧端上簸箕,让大宝提上米面和菜油一起回家。 身后周二姑跺了几次脚,扯着脖子,一个劲的叫喊着。 走到东长廊上,周大姑和周二姑和老娘们的说话声,林奕可还是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 “大宝娘,脸皮薄的很,生怕占了大家伙儿的便宜,进了俺家门就随了俺家人。 俺大弟一辈子半个铜板的便宜都不愿意占人家的,一辈子跟人相处,能吃亏就是不能占人便宜......” “俺也不是夸嘴,你们都瞅见了吧,就拿那点子米面,大宝娘脸都红到耳后根了。 咱也不说二郎有多大本事,帮衬了俺们多少了。 就单说大宝娘,打咱们进入深山老林,大宝娘可跟俺们大家伙儿没藏私,二郎家有什么好东西,大宝娘也都拿给各家孩子分了。 今天咱们煮盐,里里外外谁有她忙活。 真细说起来,那些精米白面大宝娘都有资格吃......” 这帮老娘们要是想夸人,那真是连脚指甲缝里的灰都能说成宝贝,说它能肥三亩地都不带含糊的。 林奕可倒是没想到,一直冲她横眉竖眼的周大姑和周二姑,背地里还能将她夸成花。 海边的热闹劲儿远超山谷,一多半海鲜让周三郎和冯宇他们送回山谷里,这边周言郎就立刻指挥十几个汉子清理鱼虾。 他准备要亲自下厨,给大伙露一手,做一顿实打实的海鲜大餐。 周言郎才刚开口吩咐几句,周三郎和冯宇就馋得口水泛滥。 乖乖,等听到周言郎要他们带的那些油、佐料和配菜,两人当场就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说啥,一村子的汉子们几乎都会在海边吃晚饭,他们铁定也不跟村里的女人和老人凑热闹了。 关键,两人对视一笑,回来时不仅带了周言郎交代的东西,附带将大宝和二宝也捎带上了。 同时三宝成了赠品。 这事儿还真没辙,周三郎和冯宇原本打算让大宝二宝去山里打野鸡抓野兔,给大餐加两道肉菜。 兄弟俩态度坚决,说啥都得带上三宝一块儿去。 林奕可算是白忙活了,刚搭好的简易灶,火都点上了,兄妹三人却都去海边找他们亲爹去吃大餐了。 第501章 贫穷限制想象.也别想多 大宝三兄妹都走了,家里就剩林奕可一人,她也就懒的忙活了。 熄灭了土灶底下的火,将收拾好的鱼虾一股脑都收进了空间超市,林奕可就在超市空间里胡乱凑合了一顿晚饭。 海边矮坡上,周言郎那是半点都没准备凑合。 周三郎不光拎回了两斤菜油,还从林奕可手里把各式佐料都搜罗了去。 更过分的是,连林奕可用木槽精心种着的蒜苗、小葱、香菜、菠菜.....都被他薅走了大半。 那些蔬菜,林奕可可是实打实费了不少心血。 分房子的事还没彻底分户到位前,她把木槽子分别摆在四五间石头房里。 每天早晚,都要带着王田和王木去那儿点上篝火,浇灌的更是山泉水,小心伺候的跟祖宗一样。 可那些蔬菜涨势好的,现在最多也不过一拃左右,更多也只能算是菜苗。 当然,若是在后世,林奕可也更喜欢吃嫩嫩的菜苗。 周言郎当了好几个月难民,倒是不摆后世霸总的谱了,这都愿意亲自下厨露一手。 只是厨艺到底咋样不知道,却硬是让周三郎和冯宇这帮人,把林奕可精心侍弄的那些菜薅了个大半。 好在,林奕可不知道,不然必须挠他一脸花。 不过,甭管周言郎厨艺咋样,就看人家那架势,瞅着可比邱大厨带劲多了。 别的不说,帮忙切配菜的,那都是高配。 嗯,周家庄各小组长和俩副总指挥官杨四、赵易军,现在是切菜工,刀工那是不用说的。 都是上过战场更是秘密训练过五年的人,要是想玩的花点,各种配菜都能切出刀光剑影出来,弄不好都能溅周三郎一身血。 一样的大锅饭,不用等出锅也知道,周言郎做的铁定比邱大厨的小灶味道更绝! 烧热的大铁锅,打底就是两大勺菜油,油温烧得滚烫后,一把花椒、葱姜蒜 “刺啦” 一声倒进去呛锅,香得人直咽口水。 周三郎和冯宇站在铁锅旁,嘴角眉梢都在跳。 两人一致认为,这样做出来的菜,可别说鱼和肉啦,烧锅海水也喷香! 嗯,所有汉子们看到周言郎做菜手法,想法跟周三郎和冯宇都完全相同。 可这帮人到底忒肤浅了。 真等周言郎几锅海鲜咕嘟出锅,野鸡野兔也炖得喷香熄火,他们才知道贫穷限制了想象。 周言郎这一出手,一个个汉子吃的眼泪横流。 别人就不说了,一直就知道低头干活,胸腔里涨满感激的杨哑巴都嗷嗷叫出了声。 三宝端着个土瓷碗,蹲在周言郎身边,边吃边点评个不止。 “爹,你做的这是香辣蟹吗?没多少辣味儿,下次多放点辣椒。 鲍鱼炖野鸡还挺好吃的,下次多做点儿,嗯,鲍鱼炖红烧肉更好吃点。 哪天让大宝和二宝去打只野猪,就用鲍鱼炖两锅红烧肉吃吧......” 三宝小嘴塞的满当当的,却半点不耽误她说话。 她手里端着自己最喜欢吃的蒜蓉蒸斑节虾,脚边一排溜摆着周言郎、大宝、二宝、周大郎和周五郎几人的粗瓷碗。 一人一道凑堆吃,是三宝提议的,她倒是这碗那碗都尝了个遍,自己没吃够的斑节虾,还没舍得放到地上凑堆。 周大郎和周五郎倒是好脾气,冲着三宝笑笑没说话。 周言郎狠狠咬了口玉米饼子,听到三宝这话,毫不客气地伸筷子夹走她碗里两只最肥的斑节虾。 这闺女,是贴心小棉袄吗!不知道心疼心疼亲爹,多夸上两句,反而吐槽上了。 你娘就给那点子辣椒,一铁锅螃蟹,怎么能入味?! 这么多菜,吃的头都没抬起来,这又点上菜了。 哼哼,幸好是穿到这古代来了,这要是搁在后世,真不知道得把她养成什么无法无天的性子。 啧,弄不好奢靡起来,能把我家底儿都给我霍霍光了! 第502章 人欢马叫 这一夜,大家伙儿干劲冲天,干起活来简直是豁出了性命的架势。 山谷里留了三十多个汉子,既要抢修山路,又要负责巡逻警戒; 除此之外,就只剩四个守在大灶间煮盐的媳妇,以及一群还没长大、帮不上忙的小娃儿和白天要上工煮盐的老人。 其他人娘子兵,扛着铁锹也都跑去了海边。 林奕可跟着大家伙儿熬了整夜,实打实三班转了一天一夜,累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 天亮后老娘们接手上工,她愣是没顾上回去补觉,强撑着疲惫又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把煮盐的各项流程、分工细则全捋得明明白白,确认万无一失了,这才回家休息。 太阳从海面露头那一刻,直通大海的两条碗口粗的竹管子连接的管道,算是彻底竣工了。 竹管子被埋在五米左右的滩涂下面,从矮坡储水池一直深入海口五百多米处。 竹管塞口打开的瞬间,海水顺着两条竹管,淌进了山脚的蓄水池。 周言郎站在矮坡上,指着最后一遍过滤池,给周强、杨石头和船家三兄弟又安排上了活。 “瞧见没?这儿得装个翻水车,图纸我早就画妥当了,你们只管照着做就行。等这翻水车造好架起来,咱彻底不用人力挑海水。 用竹管把水引过来,直通到每一口铁锅上方,以后海边煮原盐就省力了,咱每个班安排二三十人就好。 所以,大家伙能不能省力,就看你们几个人了。 嗯,我给你们七八天时间,将翻车做好,水槽也都要架上了。 一会你们都去休息几个时辰,睡醒了,去找我拿图纸。” 周强和杨石头他们因为管道通水的激动心情,瞬间被入了冰冷的海水中,一个个苦着脸瞅着周言郎。 杨石头伸出粗糙的双手,杵到了周言郎面前。 “二哥,你瞅瞅俺的手还有好肉么?捅了一天一夜的竹竿,竹刺都扎肉里去了,抽抽的疼。 哎,俺现在真后悔学了木工活了,真想跟大家伙儿一起出苦力。 您知道俺手里木工活有多少吗?加班加点干过完年也干不完,您和二嫂子动不动还要给俺们安排新的活计,可真愁死俺们了! 所有灶间还要问俺们要架板子,二嫂子和大郎哥让俺们最迟后天,把他们要的架板子到位。 您说俺们怎么干吗?” 周强和船家三兄弟也想跟叨叨两句,周言郎嘿嘿笑了笑,迈腿就向矮坡下走去。 “你们都赶紧回家休息一会儿,晚一点我把翻水车图纸给你们送过去。” 周强、杨石头、船家三兄弟五人默默对视一小会儿,然后一个个都苦着个脸,耷拉着脑袋向山谷走去。 能将海水引入储水池,海边煮原盐的事,周言郎算是能彻底交给周大郎和周五郎两人了。 过几天再将翻水车架上,将自来水通到铁锅口,盐场的事周言郎几乎就可以不用管了。 “杨四,赵易军,你们谁觉得不用现在回去休息的,来几个人跟我去海里撒两网去。 愿意去的跟我走......” 盐场捋顺了,肩上的担子几乎完全卸任了,周言郎觉得神清气爽,对大海里不要钱的鱼多了些向往。 所以说,周家庄人有毒。 甭管你是谁,打哪来的,跟周家庄人待久了,铁定会被他们的脾性沾染上,早晚都会被他们同化掉。 “二哥,是要去海里捞鱼吗?俺要跟你一起去,这次你可一定要带上俺。” 周三猛都没等周言郎话说完喽,人都走到山谷口了,转身就向周言郎冲去。 “二哥,俺也不困,俺也要跟你去海里捞鱼......" “二哥,俺也要去......” “......” 周言郎人还没走出三步远,身前就呼啦围上来一圈汉子,后头还有不少汉子正甩开膀子,拼命往他这边跑。 汤村长和牛筛子被一伙汉子,愣是挤在了人群外,俩老头急的团团转,几次张嘴喊出的话,却都被汉子们的高声嚷嚷盖了过去。 周言郎眼睁睁瞅着一窝蜂向他围过来的汉子们,嘴角抽了又抽,伸手想点兵点将,两只胳膊上扒拉着三四个堂兄弟,二山和三山两个半大孩子一个抱着他后腰,一个挂在了他胸前。 行叭!既然一个个都不累不困,都想去海里浪一圈那就去呗! 哼哼,真以为渔民是好活计! 但愿你们能一直对这大海热情似火,做个不怕海风捶打的铁汉子! 周言郎心里暗戳戳想了一小会,扭头冲杨四和赵易军挑了挑眉。 杨四破锣声敲响,赵易军的口哨就准时跟了上来,各小组长一个接着一个吹响了集合哨声。 一个个汉子们瞬间按组排好了队,汤村长和牛筛子可算冲到了周言郎身前。 “......二郎,去海里捞鱼俺得跟上去看看,谁不去俺都要跟去的。” “二郎,俺也要去,俺还能帮忙掌舵,你别看俺四十多了,其实俺身子骨硬朗的很,半点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差。” 周言郎,“表叔,大姑父,你们都跟着熬了一夜啦,早上的海风冻人着呢,这可不是你们说身体硬朗就可以的。 你们还是回去休息吧,可别跟大家伙儿凑热闹了. 等哪天中午你们再去海里兜一圈呗,反正咱们有船了.......” 汤村长扬起粗糙的老手,瞪着赤红的双眼,扯着微微发哑的嗓音,倔强的说着,“不行,俺今儿就要跟上去看看。 以后俺们吃食都是这海里产的,这会儿不跟去看看,俺心里刺挠的难受,回去也不能睡个安心觉。” 牛筛子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仰头瞅着周言郎,“二郎,你今儿得带上大姑父,俺就想看看你们在海里捞鱼的景儿。 让俺看了,俺心里才能踏实了。” 周言郎扫了眼各组排好的队伍,脑袋有点懵呼呼。 第503章 扎根下去,再谋一个来日 眼瞅着一个个汉子和半大孩子们,都眼巴巴的看向大海,周言郎也只能挑眉瞅了杨四几眼。 杨四唬着脸,倒是比周言郎更有几分冷面阎王的意思。 “都想上船去海里捞鱼是吧?俺就问问,你们是撒过网,还是能开船? 觉得自己能掌舵的,自个先向船边走,能撒网的,力气足够大的,也可以过去。 俺丑话说在前,都别跟俺滥竽充数! 往后咱们可是要靠出海捕鱼吃饭的,凑热闹什么时候都可以,若是这次跟去了,却不能帮上忙......以后就再也别想跟着出海捕鱼了! ” 杨四的话让好些已经走出队伍的汉子们顿了顿脚,半大孩子们只是犹豫了一小下,然后撒丫子向海边跑去。 有半大孩子们带头,汉子们也不再犹豫,也赶紧撒丫子向大船方向跑去。 赶紧滴吧,两艘船可装不下一村汉子和半大少年,先爬上船将位置占唠! 不会掌舵,还就真不会撒网吗? 俺们可是都有一把子力气的,还能被孩子们比下去了? 行叭,谁跑的快,谁就上船吧! 冯宇、袁石头和冯大锤甩开膀子跑起来后,八个小组长扫视了自己小组的汉子一圈,冷哼几声,蹬腿就跑了起来。 十多个军营出身的汉子们真跑起来,几乎没有汉子们和半大小子什么事。 他们跑起来,双脚挪动要快,秃噜起沙滩上的沙石,必须扬起一路硝烟。 所以他们身前身后的汉子和半大少年,先吃一波沙石,再比谁能先一步爬上船。 反正一艘船能带上多少人出海,铁定是有数的。 一艘船上四个小组长在跳板上前把关。 跑快上船,跑慢淘汰,挺好! 周言郎瞅着海边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可他倒是忘了,身边还站着俩个准备走后门的老头。 汤村长和牛筛子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俩老头淡定如鸡,老领导架势拉满。 “二郎,俺们也过去瞧瞧吧,俺瞅着周猛他们都开始赶人了,两条船上人应该满员喽!” 牛筛子背着双手,微微有些驼着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偷偷踮起了双脚,小老头这会儿功夫貌似长高了三五公分。 确实,两艘船已经彻底不给上人了,各组小组长都在扯着嗓子,挥着手在赶人。 没爬上船的汉子和半大少年,只得仰着脖子,瞪大了赤红的双眸,扒着跳板,眼巴巴地瞅着已经爬上船的伙伴们。 这时,杨四又敲起了他的破锣,‘咣咣铛铛’的破锣声和各组小组长的口哨声,听出了两种声音。 注定没法跟着船出海浪一圈的众人,听着这熟悉的一喊一吹的二重奏,只觉得聒噪得恼人,心里头更是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成功爬上船的汉子们和半大少年,甭管是站在甲板上,双手高高举着拼命挥舞,还是挤在船舱里,兴奋得脸蛋红得比眼眶还要红,一个个都扯着嗓子嗷嗷叫唤着。 周言郎到底还是带上了汤村长和牛筛子,俩人也算劳苦功高,以后更是有的他们忙活。 既然他们那么想跟着出海溜达一圈,确实也该带上他们。 两艘木船缓缓驶离海边,船上众人激动的双眼晶莹透亮,矮坡上周老黑耷拉着眉眼,心里老不是滋味了。 周大郎和周五郎站在周老黑身边,兄弟俩对视片刻,大气都没敢喘。 “哎!二郎把自己分出来后,娘老子是谁怕是都忘了。 倒是还能记住你们兄弟,还算没完全坏了良心。 大郎啊,盐场的事,你可要干好喽! 你二弟给你铺好了路,有五郎暂时先给你搭把手,你三弟也会给你帮忙。 你们兄弟几个相互守望,先将你托举起来,你要是能当了盐官,天下能有太平的那天,五郎也能继续科举。 二郎和三郎其实我是不愁的,你们兄弟俩我也放心。 唯独四郎,怕是没什么前途的,你们兄弟以后一定要多照顾些他......” “爹,你今儿咋想到说这话?我作为大哥,甭管什么时候都会帮衬几个兄弟的。 只是,自打逃难后,我反而要靠二郎和三郎周全,没了半点大哥的样子。 二郎推举我来挑盐场的大梁,他哪里是单单为我铺前程,分明是怕自己能力盖过了我,会让我心里不痛快、不安稳。 爹,二郎都为我这个大哥处处都考虑到了,我又怎么能不顾及自己的兄弟们。 我们兄弟五个肯定会守望相助的。 只要咱们能踏实的活下去,真能有了什么前程,谁都不会丢下四郎的。” 周五郎不停地点着头,视线始终盯在海面上的两艘大船上。 “爹,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二哥都跟我和大哥说过了,现在天下不太平,咱们先在梁王番地扎根下来再说,其他的暂时都不要多考虑。 爹,二哥想的比咱们远着呢! 二哥让我不要操之过急,先帮大哥将盐场的事捋顺,读书科考的事暂时积累几年......” 周五郎话说半截,到底没将心里猜测的话说出来。 “你二哥是什么意思?难道梁王...... 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家去了。大山顶了我的班,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扛住,我回去瞅瞅。” 周老黑皱了皱眉头,瞅见周大郎和周五郎俩兄弟都在摇着脑袋,他也将心里的话咽回了一半,摆摆手转身向山谷走去。 此时,梁王府的书房内,檀香袅袅,徐景珏和崔瑾熠几人屏声静气,那沉甸甸的一百多斤食盐被穆澔空,摆放在了梁王面前的紫檀木大案上。 梁王手里捏着一小撮粗盐,“澔空,说说吧,你究竟怎么想的?” 梁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耷拉着眼帘,谁也没看。 “舅舅,我要练兵!我缺银子!一个月一万五千斤食盐,我打底要五千斤!” 穆澔空这话说的半分不含糊,梁王微微偏过头,斜睨了他一眼。 徐景珏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缩着脑袋飞快瞟了梁王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他眼角余光扫见自家大哥正噙着点笑意,玩味地瞅着穆澔空,他心尖一颤,脑袋缩得更厉害了。 徐景璋狠狠瞪了眼徐景珏,若不是在他们父王书房,这会儿他怕是要行使大哥权力,铁定会踹徐景珏两脚。 第504章 王府书房的暗流 “空儿,我知你心里所想!但这事我却不能答应你,你回去吧!” 梁王将手里一小撮盐放回盐袋中,两手对拍了几下,接过徐景璋递过来的湿毛巾,转身坐了下来,这就准备端起茶案上的茶碗。 穆澔空瞪大双眼瞅着自己舅舅,身体比脑子反应快那么一步,顺手端起了茶几上的茶碗。 “舅舅,你喝茶!” 梁王愣是被穆澔空这一手气笑了,指尖点了点对方,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本是打定主意端茶送客,好把穆澔空这尊大佛请走,谁料竟被他反将一军,生生变成了晚辈殷勤奉茶的孝顺场面。 “空儿,你在舅舅这耍赖没用的! 你这些年瞎胡闹,我一直纵着你,你母亲已经对我有很大意见了。 你当真想让你母亲提着剑,过来找我算账吗? 穆家也只有你一个独苗苗,你祖父和你父亲我就不说了,你祖母那关我也过不了。 你想让舅舅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吗?!” 梁王声音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舅舅这辈子亲缘本就浅薄,若非姑母与姐姐护我半生周全,我又岂能安稳活到今日。 你想当武将,想练精兵强将重振穆家军,想为我、为你母亲的外祖家讨回公道,这些我全都清楚。 我从没阻止你,甚至在暗中帮衬你,但并非真的赞同你走武将这条路。 只是不忍心看外祖陆家那些旧部将领走投无路,这才由着你将他们收归军中,让他们有个去处罢了。 可你今天,张口就要那伙难民煮出来的三分之一食盐,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你想将食盐卖给谁? 今儿要五千斤,明儿你是不是就会只留一万斤官盐,再多出产的食盐都会被你拿去养兵? 你倒打了一个细水长流,有稳定银子养兵的好主意! 可你就没想过,江南世家会允许吗?还是你觉得太子和皇后会任由你练兵? 关州府外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 舅舅的番地四处漏风,你觉得舅舅能保你几时? 你三个姐姐还困在宫里,你大姐早过了成亲的年岁,却迟迟不能婚配 。 这些事,你都不考虑考虑吗? 你母亲宁可舍弃自己的封地,也要陪着我待在这漏风的藩地,你爹娘分居两地这么多年,经年不得相见。 这些年,舅舅夜里能睡上几个安稳觉?!” 梁王长长叹了口气,将手中茶碗放到茶桌上,冲穆澔空挥了挥手。 “空儿,你别成了我,我已经累你母亲一生,你就别再让她挂心了....... 这事不成,你回去吧!别在这碍眼,看你个样子我就堵心!” 重振穆家军早就成了穆澔空执念,陆家旧部他还要继续招揽,这会让他放弃又怎么可能?! 关键,徐川王朝眼下乱成一锅粥,他更清楚梁王一直有在准备着。 重振穆家军的机会就在眼前! 爹娘能不能团聚,宫里的三个姐姐能不能嫁给心仪之人,而不是被当作棋子随便指婚,这些事全都迫在眉睫,容不得半点拖延。 若是手握一支精锐之师,太子和皇后哪敢这般嚣张,将三个姐姐死死困在宫中? 可眼下最大的难题就是,他根本掏不出银子来养兵。 “舅舅,我答应你一个月只要五千斤食盐,绝对不会扩大盐场,这样可行? 一个月那点银子,你觉得能养兵吗? 你若是连这点都不答应,那我就边练兵边煮盐了,那我可就管不了会不会被江淮盐场盯上了,太子和皇后要是出手,也都由您担待着吧!” 穆澔空心里已经有了具体打算,食盐他肯定是有别的用处的,那可不仅仅是银子的问题。 所以,他这一本正经的耍赖,倒是让梁王头疼了。 “表弟,你就难为父王吧!回头姑母知道了,父王怕是连姑母门都不敢上了,我也要跟着吃瓜落。” 徐景璋嘴角微微上翘,眼底精光一闪而过,看似在指责穆澔空,其实则是在给梁王一个转圜的余地。 “罢了!每月给空儿五千斤食盐便是! 瑾熠,你们几个务必盯紧了。 不许那伙难民私自加大盐场产量,更不许空儿超出五千斤的数额,一斤都不能多!” 崔瑾熠和萧砚辞郑重点着头,顾云洲和徐景珏两人却同时张口出声。 “父王,你就放心吧!那伙难民一个月,顶多能煮出一万五千斤食盐,再多肯定是煮不出来的。” “王爷,您想多啦!清渊想多要食盐根本就不可能的! 您是不知道啊,那伙子难民,听到让他们一个月煮出一万五千斤食盐,一村老少都跪地不起,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愁苦呢! 那个周言郎都吓哭啦,送我们出山谷时,背着我们偷偷抹眼泪呢! 所以,您大可放心,每个月除去官盐一万斤,清渊能不能拿到五千斤食盐,都不一定,想要再多,除非他真带兵去煮盐.......” 梁王瞥了眼徐景珏,视线最后落到了顾云洲身上,暗沉的双眸里,诡异的闪过一道光,甚至嘴角都微微翘了翘。 哈哈,顾策远啊,天天把自己比作张辽,张口闭口就是万夫莫敌、神机妙算。 可瞧瞧他在嫡子,脑子比珏儿还不灵光,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偏偏他就生了这么个憨小子! 梁王多看了顾云洲几眼,嘴角弧度有点儿压不下去了,索性他也不压了,冲顾云洲微微笑了笑。 顾云洲傻傻的冲着梁王呵呵笑着,那傻模样气的崔瑾熠和萧砚辞直接别过了脑袋。 哎,这货不会真以为王爷是在冲他乐吧? 嗯,王爷确实是冲他乐,指不定是觉得,这货脑子连玉衡一半都比不上,王府二公子也算不上傻的。 崔瑾熠和萧砚辞同时在心里,蛐蛐着徐景珏和顾云洲。 穆澔空却趁这个机会,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清单,悄无声息地摆到了梁王手边的茶几上。 “舅舅,这是盐场需要的一些东西,您帮忙给准备上呗!” 梁王瞥了眼穆澔空,伸手拿过清单,只是微微一扫,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这可真是我的好外甥啊! 合着一个月白给他五千斤食盐不够,这还想趁机薅我兵器了? 呵呵,那伙难民一个月煮出来的一万斤食盐,按这样算下来,可比在江淮盐场购买的官盐贵多了。 第505章 送赏背后 梁王有些气梗,仔细瞅了瞅清单,指尖点在穆澔空写的铁器一栏上。 “你要这么多铁,是准备自己打造武器了?我竟不知你手下还招揽了能锻造兵器的能工巧匠了?” 穆澔空面无表情的地上,周言郎画的几张图纸。 “舅舅,你也知道连海谷是一个什么情况,安排那伙难民入住,本就是曹大人无奈之举。 眼下,那伙难民要帮忙煮盐,他们安全问题肯定是要顾虑了。 所以,那周言郎给我这些图纸,请求打造这些东西放在壕沟里,我只能点头答应。 食盐可是民生命脉,那伙难民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梁王放下清单,看都不看自己这个大外甥,再次冲穆澔空挥了挥手。 “你倒是大方!就是不知道你在数量上加了多少?!赶紧回去看看你母亲,别在我这杵着了。” “是!舅舅您帮,我现在就回府!” 穆澔空达到了目的,非常干脆的退出了梁王书房。 周言郎没想到,自己竟然给了穆澔空一个空手套白狼的机会。 嗯,他没扯着穆澔空这个世子爷的大旗,干点子什么事,倒是被穆澔空扯起他这个难民的旗来了。 与此同时,小达子派人管事搜寻了整个津海府,也没能凑齐穆澔空说的一百口大铁锅。 为了不耽误自家主子爷正事,他让人先将四十多块大铁锅送去了连海谷。 另外,他还特好心的在集市上买了十多车白菜萝卜,让人一伙送去了连海谷。 嗯,这也算是打赏了周家庄一伙难民! 这小达子,也是大方的很,替他家主子打赏周家庄人,愣是连半两银子都没花。 十多辆满载萝卜白菜的马车,浩浩荡荡地跟在送铁锅的队伍后头,一眼望不到头,那阵仗瞅着确实壮观得很。 小达子内心很有成就感,站在菜市口,瞅着车队走了老远,他愣是把自己逗笑了。 嗯,那伙难民看到爷送的青菜,心里肯定会欢喜的吧?! 这叫雪中送炭,不,雪中送菜! 他们缺银子吗? 两万多两银子都给他们结清了,打赏个一两二两银子,他们怕是也看不上,多了爷也打赏不起! 关键,那伙难民上千口子呢,不如送他们十几车蔬菜,大家伙儿也都能吃到。 总比他们在礁石滩捡那些带壳的玩意,顿顿当菜吃也强上很多! 小达子自认为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跑去梁王府找自己少爷时,还特特跟阿福炫耀了一番。 俩小厮聊的畅快,刚好被徐景珏、崔瑾熠、顾云洲和萧砚辞听了个正着。 四个大少爷嘴角抽搐了几下,除了顾云洲眉头皱了皱外,另外三人相视一笑,各自都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一番。 “阿福,去库房看看,陈年旧布,府里用不上的,派人送去连海谷,也算是我对那伙难民的打赏了。” 阿福应了一声,连忙吩咐了下去。 崔瑾熠笑了笑,“玉衡,你倒是大方! 你们王府陈年旧布那也都是好东西,你这样大手笔,让我们可就不好打赏了。” 徐景珏扫视了崔瑾熠、萧砚辞和顾云洲一圈,轻笑出声。 “也不是多大手笔,前年下人用料房漏雨,好一些布料都被雨水泡了,一直堆积着也没用处,打赏给那伙难民,也不算埋汰了他们。” 萧砚辞‘噗嗤’笑出了声,冲自己身边的小厮大手一挥。 “二公子都打赏了那伙难民,小爷我也不能小气了。 我记得后山庄子种了不少土豆,那周言郎不是说,上等的好鱼翅取土豆精华,才能做出来吗? 通知庄子上的管事,装上十车八车土豆,嗯,萝卜白菜要是有多,也装上几车,就凑上个二十车吧......” 崔瑾熠摇了摇头,扭头看了眼顾云洲,“观澜,你准备赏那伙难民什么?” 顾云洲看了眼小厮手里的砚台,那是梁王刚刚赏他的。 “你们都拿了王爷的赏赐,倒是好意思就送点不值钱的玩意? 嗯,我倒是想将王爷赏我的砚台送给大宝,可我不知道送二宝和三宝点啥?” 萧砚辞没好气的白了顾云洲一眼,“呵呵,你倒是大方的很!上好的砚台要送给难民家的孩子? 真以为我们就是开玩笑呢? 我们也没那么小气,打赏他们十两二十两的银子,我们谁还真拿不出来吗? 那伙难民可是卖了几万两银子的山珍给清渊。 他们手里不是没银子,可你看他们舍得在吃穿上花银子吗? 我们不过是赏到实处,让他们吃用不心疼罢了! 别觉得就你是君子,我们一个个倒是真小人了!” “嗯,观澜倒是提醒了我,咱们是也不能尽赏送一下不值钱的东西。 周家庄人是难民不假,可人家也是有族学的。 我就送他们,我家书铺里那些残次纸张,手抄的四书五经也送他们一些,我自己也抄了不少书籍也一并送他们了。 你们应该都有不用的笔记和不值钱笔砚,都找一些出来吧! 添上这些,也就不辱了咱们,当真只送那些不值钱的东西,被别人知道咱们也没脸。” 崔瑾熠这才算是大手笔,他这一张口,萧砚辞猛吸一口冷气。 残次纸虽说不值几个银子,平日里也都是当成搭头,送给那些囊中羞涩的穷书生,可那也不是随便送人的东西! 一本手抄本纸墨不算,仅仅付给书生抄书的银子,那都少不了五钱银。 更别说崔瑾熠的笔记,那可不是有银子能买到的东西。 “都别这样看着我,玩笑讲玩笑,咱们也不能没有大家公子的气度! 都是咱们收着不用的东西,送给他们不仅彰显咱们的大气,也能让周言郎和那几个先生感恩戴德。 王爷赏怎么的才是好东西,得了好处,咱也要大方起来。” 崔瑾熠没说的是,他内心是对周家庄族学很震撼的,男女都一处读书的先例是有,但是他只是听说。 至于他是不是对周言郎有什么别的看法,这还真没有。 只是单纯的觉得,在这样乱世下,周家庄一伙北地逃难的难民,得了一笔意外之财,没有在吃穿上下功夫,反而第一时间将族学办起来。 这让他这个崔氏少年郎,心底生出一股难言的触动 。 他最懂这 “乱世办学” 的不易与赤诚,对周家庄这群难民的看法,也从最初的怜悯和看不起,变成了发自肺腑的敬佩与惺惺相惜。 第506章 全村沸腾!今天的主线不简单 小达子听到徐景珏、崔瑾熠和萧砚辞的谈话,脑袋缩了又缩。 哎呀,这下好心办坏事了! 主子爷知道我竟敢糊弄那伙难民,我这铁定会被臭骂一顿。 要说,那伙难民也确实是主子爷的福星,第一次遇上就让主子爷填上了这些年的虚空。 这回,听阿福说,主子爷走出王府嘴角笑意都没按压下去,怕是那伙难民又给主子爷带了不少好处。 主子爷每次遇到他们都有好事,爷倒是更该好好赏赏他们! 小达子暗自寻思了一小会,赶紧给徐景珏和崔瑾熠四人行礼告退,慌慌张张跑回公主府找自家主子。 小达子跑回公主府时,穆澔空正在陪长公主下棋聊天。 看到长公主难得的好心情,他只是探头探脑的在花厅外瞅了几眼,倒是没敢打扰,转头跑去了前院。 小达子在前院转了一圈,一直没等来自家主子爷,就先去各处库房转了一圈。 特别是穆澔空的院子,他四处瞅了又瞅,心里倒是有了打算。 主子爷为了练字,没少抄书,这些,这些都可以送给那伙读书的孩子们。 对了,下人房那些多余的桌椅板凳,倒是可以送那伙难民,省的他们一村人都蹲在草棚里吃饭。 小达子都没等到穆澔空回来,一顿寻摸,又装了几马车不值钱的玩意。 不过,确实都是周家庄人很需要的家伙什。 别人会不会感激不说,周强、杨石头和船家三兄弟肯定会感激涕零。 只是等穆澔空回到院子,听到小达子一番报备,瞪大双眼默默看了他好久。 “你可真有出息,国公府还没彻底落魄吧? 还是你觉得我母亲这个长公主,因为不受皇上待见,落魄到打赏人,只能送人一些萝卜白菜,旧桌椅板凳? ......你,你怎么不将府里丫鬟婆子的旧衣裳都收集上来,也都给那伙子难民送过去呢?” “达子爷,这是奴婢们不穿的衣服,这几年的衣服都在这.......奴婢见过世子爷!” 穆澔空,“.......” 小达子脖子缩了又缩,身体忍不住向后挪了好几步。 “爷,您听我说,我......我这可不是替您打赏的,这些,这些东西是我对那伙难民的心意....... 跟您无关......” 穆澔空深深吸了一口气,迈腿走向了自己库房。 “还不跟上来!” 走到库房门口,穆澔空转头吼了小达子一句。 然后,小达子就看自家主子爷,在库房里就是一顿指。 “墙上那张弓,就送给周言郎大儿子吧,我瞅着那小子是个大力气的,或许能拉开这弓。 拉不开也没关系,总比挂着墙上蒙灰要强。” 小达子猛咽几口唾沫,呆呆地瞅着挂在墙上的那张弓。 那可是陆大将军的成名利器 ——十二石霸王弓! 此弓非五千斤臂力不能满弓,寻常武将连拉弦都费劲,更别提拉满瞄准。 “主子爷,你确定周言郎的大儿子能拉开这弓?” 穆澔空盯着那霸王弓多看了几眼,微微点了点头。 “应该差不多。我亲眼见他打野鸡,三两颗石子随手掷出,七八只野鸡瞬间倒地,每颗石子都精准穿透了野鸡的脖颈。 就凭那股子能碎石穿肉的狠劲,这十二石霸王弓,他说不定还真能拉得开。” 小达子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主子,伸手将墙上的霸王弓拿了下来。 “主子,那孩子若是真能拉开这弓,您......您是不是打算招揽他? (⊙O⊙)…,小的觉得您,您可能白忙活了,我瞅那周言郎也可能是练家子。 老子都在藏拙,躲到海边山谷里,情愿当难民,都不想出人头地,您觉得他会让儿子建功立业? 所以......所以这弓咱还是别给了吧......” 小达子两手紧紧抱着那张霸王弓,连大气都不敢喘 。 这可是长公主与梁王外公家的传家宝! 虽说陆家彻底没了,昔日的荣耀化作过眼云烟,可这张弓,却是能重振穆家军、为陆家讨回公道的信物,比什么都金贵,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穆澔空再次瞅了眼那弓,长长叹了口气。 “拿上吧!陆家没了,这弓也就只能挂墙上了,可惜母亲和舅舅都没有遗传陆家神力。 到我和两个表哥这,陆家血脉更是淡薄了些,也不能让这霸王弓一直蒙尘。” 小达子见穆澔空坚决要送,也只能点点头,让管事将霸王弓拿出去装车。 “这个弓弩就送那二宝吧,这套笔砚送给三宝那丫头,这两箱手抄本就送给他们族学里的孩子们吧。 我母亲那里不是有一套旧书架?也送过去吧,省的催明远那家伙,若是送了更多手抄本,让那伙难民没地方放。” 小达子听到自家主子爷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 主子这是要给崔公子挖坑啊? 咱爷都将书架给那伙难民送过去了,就问崔公子,您家书铺那些手抄书能不能全部都送上一本吧? 嗯,崔公子自己铁定没少抄,将他自己和伴读抄的书都打包送去连海谷,或许能放满半个书架。 小达子不愧是穆澔空肚里蛔虫。 他们这边还没有收拾好,他特特的嘱咐一小管事,先去后院库房将长公主退下的那套书架装了车。 嗯,这两辆马车是要去崔府,先跟着崔瑾熠车队出发的。 就说这主仆二人,夺笋,那绝对是世界冠军级别。 今天的连海谷,那可真是比过年都还热闹。 一大早,曹巡检和王典仗带着二十多辆马车进了山谷。 二十多辆马车上,一大半装的是不值钱的白菜萝卜,却有一马车上装了两箩筐鸡蛋,粗粮装了满满六大车。 曹巡检不仅听从徐景珏和穆澔空吩咐,将盐场工食送来了,连同救济粮也一伙给拉来了。 这会儿,大家伙儿看见曹巡检和王典仗,双眼里都透着亲切,一回生二熟,三回就是亲戚了。 啥官老爷啊?! 都是能经常串门,还能给大家伙儿送吃食的人,必须是亲戚! 早几个月若是能遇到送粮食给他们的人,别亲戚了,喊祖宗都行! 这会儿,祖宗不能喊了,毕竟周家祖宗显赫了,老祖可是北地望门,哪能随便喊祖宗。 别人就不说了,就看刚从船上回山谷的汤村长和牛筛子俩老头,对曹巡检那叫一个亲热哦! “曹大人,您今儿来的可真是巧了,俺们刚从海里捞了不少海鱼,俺让老邱给您做鱼吃! 哎呀,劳费您一个官老爷给俺们送粮食、送菜,俺这心里激动啊! 您可是千年难遇的好官啊!您是这个......” 汤村长一手拉着曹巡检,一手冲他竖起了大拇指,黝黑的脸上笑出了一堆褶子。 牛筛子背着双手走在曹巡检另一侧,他也不去看马车上的菜和粮食,专程和汤村长陪着曹巡检呢! 第507章 俺们热情似火 曹巡检这个‘哭功’宗师,打从进入连海谷起,眼睛就有点儿不好使。 甭管今儿,大家伙儿对他有多热情,拿不拿他当官看,他都没空多寻思。 眼里,心里满当当的都是连海谷的变化,除了震惊和不可置信外,还有一种走错地的感觉。 汤村长和牛筛还在他耳边滔滔不绝,不停的炫耀着他们的家,他们的山谷。 俩老头一左一右走在他身边,热情中透着亲近,感激的言语中又满满都是炫耀。 “曹大人,您看哈,这四个大灶间是细加工食盐的,现在上工的都是跟俺们差不多大的老头和老娘们,灶间里太热,您就别进去了。 走,俺们还是带你去看看,俺们周家村的族学,四个教室呢! 现在族学里坐着的,都是十岁以下的小娃儿,还有几个识得几个字的少年。 那些半大的小子们最是忙碌,早饭前匆匆上一节课,记得先生教的几个字,边干活边念叨早上的文章,干活读书都不耽误。 晚饭后,俺们这些老家伙闲话唠嗑,半大孩子们和年轻人都会做到教室里,听先生再读一篇文章。 您看看,墙上挂的这个小黑板,每天都会写上两个字,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跟着读呢! 干活累了,俺坐下来歇口气的时候,也在用树枝在地上笔画几下。俺以前也认识几个字,大多都忘啦,这会儿又认识了十几个字啦。” 牛筛子在一旁一个劲地点着头,时不时帮忙补充几句。 曹巡检在三间教室门口站了好一会,他本就被山谷里的变化震撼的说不出话。 再见到一村孩子,竟然不分男女都坐到了教室里读书,魂都不知道被震飞哪去了,哪里有心思听汤村长和牛筛子说话。 嗯,确切的说,他想消化消化! “曹大人,走,走,带你去俺家瞅瞅,俺家分了四间石头房,三儿子一家一间,俺和老伴带俩闺女分了一间。 哎呀,您来到山谷,还没进屋坐坐呢!走,去俺家坐坐,俺跟您说哈,俺们家家户户都没搭炕,睡的都是木板床。 说到木板床,还得亏您送了俺们那么多木头。 不过啊,俺其实还是习惯了睡炕! 活太多啦,俺们人也太多啦,家家户户都砌上炕,需要太多土砖了,腾不出那么多人手了。 这又添了煮盐的活儿,俺们真的忙不完呢!” 汤村长这还真不拿曹巡检当官看了,紧攥着曹巡检一只手不松,嘴就没闲着,话里话外都有种,可逮到一个熟人,必须炫耀一下的意思。 牛筛子微微躬着背,黝黑的老脸一直维持着灿烂的笑容,一双老眼亮晶晶的,汤村长说不周全的话,他总能第一时间给补上。 “曹大人,走,走,去俺老哥家坐一会儿!他看您来了,心里激动话都说不全乎了。 大灶间搭建好时,俺们村就连通了烟道,家家户户暖着呢! 哎呀,曹大人,您是不知道啊,现在俺们进屋都要将棉袄棉裤都脱了。 大灶间十二个时辰不断火,俺们房间跟六月天当午六差不多,不脱了棉衣汗水能跟瓢浇差不多。 俺原来还愁夏天那可咋整,二郎说夏天烟道是可以关上的,不绕俺们房间走一圈就成了。” 曹巡检,“.....” 我这大早上被王典仗从被窝扒拉出来,喝了一路寒风,冻的浑身哆嗦,大老远的趟着一路泥泞过来给你们送粮食,你们就是这么气我的吗?! “这是周家族学?汤村长和牛老哥家的孩子也在学堂里读书?” 汤村长和牛筛子瞬间闭嘴,瞪大眼睛,齐齐瞅向曹巡检。 “......俺,俺也是周家后人,俺过的是姥舅家的日子。 哎!就是姥俺舅家没人来,俺......俺也算俺姥爷家那一支的周家后人......” “俺可是周家的女婿,俺过的是岳家的日子,俺家孩子随时都可以姓周的.....” 牛筛子这话,倒是引起了曹巡检的好奇,他满脸带笑,一脸八卦的瞅向牛筛子。 “哦?你还能让孩子们随母性?” 牛筛子闭嘴不说话,眼皮耷拉了下来,眼珠子偷偷冲曹巡检翻了个白眼儿。 怪不得,三郎那瘪犊子情愿带王典仗去海边,也不招待这个家伙。 哼,还当官呢,哪有官爷喜欢扯人家八卦的。 汤村长忙给自己老搭档解围,顺手指向南边竹棚。 “曹大人,您上次来,没看到俺们搭的竹棚吧?你往南看,那可是俺们一村人吃饭的地方。 走,先带你去看看今早俺们从海里捞上来的鱼。 唉吆喂,俺们今早可是出了两艘船去海里捕鱼呢! 您是不知道,海里老多鱼虾啦,俺们今儿逮到了好多大鱼......” 曹巡检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汤村长拉着走出了长廊。 半晌午,虽然头上顶着个大太阳,山风还是冷冽刺骨,地上的雪还没融化彻底,时不时的会被山谷风挟着雪水,飞砸到脸上。 曹巡检可不是周家庄难民,甘愿受这份罪。 本就长了一身懒肉人,又起了个大早,再赶上半天路,早就冻的身体发麻,他是真不想去看什么鱼虾。 若不是连海谷变化太大,他早就躲到哪个房间暖和暖和,歇歇一身疲惫。 被汤村长这么生拉硬拽,曹巡检脸都黑了,他倒想摆一下官威来着。 只是他那破官形象深入人心,大家伙儿心里,他也不过是个比村官大那么一点,人还特泥腿子。 嗯,确切的说,大家伙儿已经将他【贵罗】为同一种人,没人拿他当官看。 所以,曹巡检想摆官威,都没用。 他们是怕官不假,怕的可是那些能打杀他们,强收赋税,【】的官老爷,可不会怕一个比难民还会哭,还能给他们送粮食的泥腿子官老爷。 孟彩萍正挑拣分类鱼虾,抬头瞅见曹巡检,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曹大人,您也来看俺们捞的鱼虾啊?您好好瞅瞅,喜欢吃什么样的鱼,一会儿,俺们给您做......” 杨三洲婆娘端着一盆分好的鲳鱼,正要送去山泉池边洗杀,迎头和汤村长、曹巡检、牛筛子走了个顶头。 “表叔,大姑父,你们带曹大人看鱼呢! 曹大人,今天俺们有好东西招待您啦,一会收拾鱼虾,就让邱大叔给您特意烧几个好菜哈! 嗯,您这会儿给俺们带苞米面了吧?回头在鱼锅里跟您贴苞米饼子吃,老香了.......” “......” 曹巡检有点儿凌乱,他知道自己是个好官,但是也没见多受难民待见。 特别是一个个女人,见到自己呲牙咧嘴笑的太灿烂,让他有点儿不适应,甚至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合着‘哭功’刚要大成,又要练‘笑功’吗? 海滩这官太不好干了!要学的也忒杂了些! 第508章 别将鱼肉不当粮食 这会儿还早,大家伙儿刚吃过早饭没多久,汤村长和牛筛子看上去很热情,还真没打算马上就煮晌午饭,给曹巡检吃的意思。 所以,别看一个个村民冲着曹巡检咧嘴笑,像是真拿他当亲戚似的,论上拿真格的,这热情劲儿就少了那么一点。 话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大家伙儿心里想着,都是自己人,用不着瞎客气。 嗯,俺们都不吃晌午饭的,这也没到时间点,俺们可都真心实意想着,一准给曹大人做一顿晌午饭呢! 所以,曹巡检硬是被汤村长和牛筛子拽着,在山谷里转悠了大半个时辰,灌了一肚子冷风,一口热水没喝上,最后也没坐到汤村长家里,享受一下在冬季被暖气包围的幸福感。 好在,小达子指派送铁锅和萝卜白菜的车队抵达山谷,汤村长和牛筛子又忙活了起来。 嗯,主要是,山谷里当家人都不在,俩老头还是得接待一下公主府小管事。 别的不说,总归得将人请进招待室暖和暖和,让人家喝上一碗开水,暖和暖和身体。 曹巡检可算也坐到了暖气房,一口气喝了一大碗开水。 开水有点儿热,喝下肚后,浑身冻僵的毛孔瞬间打开,一身棉衣暂时没舍得脱,身体还没回暖,倒是先开始淌汗了。 “哎呀,曹大人,都说了,进屋赶紧把外袍脱下来,您就不听。 赶紧滴,把外袍脱下来,俺给你挂起来。” 曹巡检坐在招待室,四处瞅了瞅,他倒是想问汤村长,准备将他外袍挂哪。 牛筛子早就让自家儿媳妇和孟彩萍几人,拿了一些竹竿走了进来。 几个妇女手脚麻利的很,两头两根稍微粗一点的竹竿交叉用麻绳绑上,交叉处放上一根细竹竿,一个挂衣架就搭好了。 汤村长随手就将曹巡检外袍搭到了竹竿上,然后,管事和车夫的外袍不分你我,全都搭到了竹竿上。 曹巡检,“......” 这群泥腿子,眼瞎啊?!我那外袍可是王爷特意送过来的,一个冬天都没舍得穿呢,不是怕来这山谷路上太冷,我...... 曹巡检在心里还没我出来,就见汤村长一手牵着老孙头手,一手攥着老王头,招呼的那叫一个热情实在。 “俩老哥,你们这一路赶车冻着了吧?早饭吃没?你们坐一会儿,俺让人先给你们做碗疙瘩汤,先喝口垫垫,马上俺就安排人烧饭......” 曹巡检,“......” 合着我一大早给你们送粮送菜,只能喝冷风了呗? 原来说感激,都是假话,冲我笑也都是假的。 北地来的难民,就没一个好的...... 曹巡检真想多了,大家伙儿甭管怎么觉得,他是个泥腿子官,那也是官,到底跟他们不是一类人。 老孙头和老王头才是普通劳苦大众,可不得热情点儿。 再说了人家可是送来了白菜和萝卜,一二十车呢! 那可是达子爷白送的! 必须给他们煮几碗疙瘩汤,加点儿小虾贝壳肉,不浪费多少粮食! 曹巡检还没心塞多一会儿,周言郎、赵易军和杨四他们也回到了山谷。 铁锅又送来了四十多口,周言郎铁定不能在跟着一伙闹腾的汉子们,继续划船在浅海浪一圈了。 周言郎这一回山谷,必须安排邱大厨将晌午饭整上啊! 都是给他们送家伙什和蔬菜粮食的,不管一顿热乎饭,那就太小家子气了,更是不会做人了。 所以,曹巡检心更塞了。 嗯,还有点儿凉! 盐场一天一顿工食的粮食都送到位了,周言郎就没想过省下来。 打今儿起,大家伙儿一天三顿饭,夜班煮盐的更要加一餐夜食。 做饭的婆子们,心里是很不想浪费粮食的,可止不住周言郎太过坚决。 杨四一本正经的吩咐各组煮饭的婆子们,不仅午饭要煮,一定不能糊弄。 海边上工的汉子们吃的可比山谷里好多了,若是老娘们糊弄饭食,她们做饭的活计也只能换人了。 换人?那指定不行! 都是掌管了多年家里粮食的婆子,若是换给不会过日子的婆娘,那得有多少粮食够造?! 可别说是大家伙的粮食,都是合在一起吃饭,那就是自家粮食,绝对不能浪费了! 老娘们要是算起细账来,就没别人什么事。 粮食不是自己地里长的,多吃一斤就少一斤,海里的鱼虾贝壳等海货,随便捞,再不济她们瞅个空,还能去礁石滩捡海货。 所以,一大碗海鲜菜,绝对实实在在的,打菜的勺子绝对不会抖。 再烧上几锅鱼汤,盛完了,添水继续烧,必须让大家伙儿都喝饱了! 一人一个玉米饼子,再多就没有了,吃多了也涨肚,不是?! 大宝、二宝和三宝三兄妹蹲在竹棚里,啃着手里的玉米饼子,唉声叹气的看着地上两个粗瓷碗。 一样的海鲜,比后世都海鲜要好上好几个档次,最起码,天生天养,纯天然无污染。 可就是让兄妹三人难以下咽,瞅上两眼都觉得肚子胀胀的。 “哎,也不知道爹今晚能不能给我们做海鲜?娘也睡不醒了,都没人管我们啦! 这是不是才叫纯粹的水煮鱼?更准确点说,这是水煮海鲜,原汁原味......” 三宝啃了口干巴巴的玉米饼子,目光紧盯着招待室方向。 大宝顺着三宝视线,也瞅向了招待室。 “三宝,别看了,爹是不可能带咱们过去吃小灶的! 今儿来的人有点儿多,一间招待室里二十多个人呢,哪里能有俺们的位子。” 二宝狠狠咬了两口玉米饼子,冲林玲和林安招了招手。 “玲儿,安儿,你们鱼菜够吃吗?过来,哥这碗给你们吃。” 林安舔着小肚子,蹬蹬跑了过来。 “二宝哥,我吃饱了,这鱼不好吃,我不要吃了!我还剩大半碗,都给我爹吃了。” 林玲啃着手里的玉米饼子,慢腾腾走过来,也拼命摇了摇脑袋。 周婆子和周老黑就蹲在大宝三兄妹不远的地方,两人都狠狠皱了皱眉。 “林家几个孩子也太娇气了,大宝三兄妹也被林家孩子带坏了。” 周婆子嘟囔几句,抬头向林时和林锦他们看了几眼,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二山和三山飞快的扒拉着碗里的鱼虾,两人悄咪咪对视一眼。 周婆子和周老黑还没反应过来,二山和三山已经窜到大宝、二宝和三宝身边。 “大宝,这鱼虾你们不吃,那就给我吧!嗯,我还没吃饱,玉米饼子你还吃不?要不也都给我吧!” 二山说着一手端过大宝脚下的鱼碗,一手将大宝手里的玉米饼子也抢了过去。 三山准备冲二宝上手时,二宝快速的端起地上的鱼碗,起身走到了周四郎身边。 “四叔,你是大人,应该吃不饱,我的给你吃。” 三宝也赶紧端起鱼碗,跑到了周婆子身边。 “奶,我的鱼给你和爷吃,饼子也给你们吃。” 第509章 今儿真高兴 周老黑眉头都快皱成了疙瘩,抬眼瞅了瞅三宝。 “三宝丫头,你过来,爷跟你说几句话儿。咱家可不是大户人家,在老家想填饱肚子都困难的紧,这么好的饭食,你们都不愿意吃。 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三宝抿着嘴,耷拉着脑袋,目光死死盯在脚上的毛窝子上。 周婆子长长叹了口气,伸手向蹲在草棚里一堆小娃儿们指去。 “三宝丫头,你瞅瞅一村子孩子都吃的香甜,你们三兄妹怎么还矫情了上呢? 这么好的吃食,你们为什么不吃?” 三宝偷偷冲周婆子眨了眨眼睛,默默后退了两步。 周婆子眯了眯双眼,看向了已经窜出竹棚的二宝和大宝两人。 “奶,一会我给你送鸡腿吃,这鱼没油,没佐料,有点儿腥,我们吃不下。” 三宝轻轻说了那么一句,转身就向大宝和二宝跑去。 三兄妹趁着周言郎陪客,学堂没座椅板凳开不了课的空档,撒丫子向后山跑去。 也就在这时,山谷里又来了一队车队。 这次来的马车更多,浩浩荡荡的马车有四十多辆,车上的东西五花八门。 几马车的桌椅板凳捆绑的最高,特别惹眼的是几个书架。 那原是长公主当年初建书房时,没寻到合心意的紫檀大料,暂且将就着用的榉木架子。 边角处工匠手作的浅雕云纹,虽木料不是特别珍贵,却打磨得光滑温润,透着股经年累月的书卷气。 再等那七八个大木箱抬下来,管事特别说了句。 “这里都是几位公子寻摸的书籍和一些手抄本。 另外崔公子给孩子们拿了些纸张,不是多好的纸,就是给孩子们练字用的。” 好家伙,吃食和布匹啥的,都没人搬卸了,在山谷里的众人,一股脑的围到了七八口木箱前。 汤村长浑身哆嗦个不停,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个好,这个好,大老爷回去一定帮俺谢谢几位公子,俺,俺这就给他们磕头了......” 汤村长说着就在泥地上跪了下来,身后几个老头儿也哗啦啦跪到了地上。 就连周老黑,这会儿也不淡定了,双眸赤红的盯着几口大木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言郎挑眉看了杨四一眼,赵易军和杨四立马大手一挥,冲着人群猛喊了一嗓子。 “都赶紧地,将书架卸到会议室,这些书也都摆上,手脚都轻着点,千万别将书籍弄坏了。” 老人和为数不多的汉子们,一窝蜂的跑去了会议室。 大姑娘小媳妇这才围上了装满布匹的马车。 这又是来给大家伙儿送东西的,所以邱大厨继续上灶吧! 就说,今天山谷里,谁能不开心吧! 学堂都无故停课半天,孩子们算是放风了。 嗯,也不能完全这样说,得说是普天同庆。 也不对,应该说,咱们周家庄的人,今儿真呀真高兴。 旧桌椅板凳、一些丫鬟婆子旧衣服、白菜萝卜,粗粮,书籍,呼啦啦送来那么多车,都是白得的! 大家伙儿才不管,这些东西值钱不值钱,或是些旧货啥的,白得的,又是顶顶需要的,那就偷着乐! 偷着乐? 哈哈,才不会呢! 娘们都笑出牙花子啦! 孟彩萍笑的最畅快,一件缎子面的绯红色长袍,现在都裹在她身上了,怀里还揣着三双棉鞋。 周三郎来晚了那么一步,就见他婆娘只顾着给自己划拉着衣服,愣是没想到他和儿子们。 气的他想臭骂孟彩萍两句,可赶时间,只能先上手再说。 杨四本想说,那些旧衣服先收起来,一会儿分分,仔细瞅瞅也就辆马车旧衣服,根本就没的分。 嗯,三郎都上手抢了,那还等什么?! 手快有,手慢无,那就抢呗! 周言郎瞥了眼一伙没出息的村民,微微摇了摇头,迈腿和高老爷子向会议室走去。 就在他一腿迈进会议室时,周婆子叫喊声传了过来。 “二郎啊,二郎,你快来,娘给你抢了一双鞋。 哎呀,这靴子俺已经拿了左脚的,谁拿了右脚的那只,赶紧给俺放下来......” “三郎,你手低那双靴子,俺瞅着你爹穿正好,赶紧拽出来......” 周二姑叫的更是欢,一手里还拿着烧火棍,盐锅都不管了,也跑出来凑热闹来了。 周言郎抬头瞅了瞅天,可惜了,只看到头顶一片芦苇拔,愣是没看到天空的模样。 “呵呵,我就喜欢俺们村里的这份鲜活气儿! 以前在县城里只知道读书、教书,之乎者也说多了,却不如这半年活得实在些......” 高老爷子笑呵呵地站在长廊上,眼底没有半点看不起。 看着大家伙争抢旧衣的欢腾劲儿,沧桑的眸子里,竟漾起几分少年人才有的鲜活光彩。 曹巡检吃饱喝足,被周言郎安置在他们之前的房间里休息。 他刚要合眼入睡,长廊南边的喧闹声,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穆澔空院里的管事,打听了几个人,才找到周言郎,带着三个车夫,将穆澔空特意给大宝、二宝和三宝的礼物送了来。 十二石的霸王弓一说是特意给大宝的,周言郎的脸色立马沉重了三分。 这时,周言郎才想起找大宝兄妹三人。 他急火火的拎着那十二石霸王弓,向自家跑了回去。 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穆小子,到底还是发现大宝跟常人不一样了吗? 特娘的,他送大宝这弓,到底是想干啥? 必须跟三个孩子好好谈谈,这古代跟皇室沾边的人,心眼子多的很,真将他们当了孩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以为那大个子是个傻的,也特娘的不是个东西。 他不仅给大宝送来一对‘八棱紫金锤’还送来一杆‘沥泉透甲枪’。 那对锤是以特有的“灌钢法”锻成的精铁为芯,外层裹了一层薄紫金,既防生锈,又显气派。锤身是标准的八棱形,每一面都錾刻着细密的海浪纹,锤头成人脑袋大小,一只分量足有五十公斤。 不用说了,就单看顾云州和穆澔空送来这两样武器,大宝天生神力铁定是被他们发现了。 这是两人都送了大宝兵器,瞅着就不是简单的兵器,这让周言郎心里怎么也淡定不了。 周言郎冲回自家屋里,没找到大宝三兄妹,一把扒拉醒了睡的正迷糊的林奕可。 第510章 不求别的,只求银子往头上砸 “你这又是要干嘛?我才刚睡着没一会,你就不能消停点吗?真将我当牛马也得给我个睡觉的时间吧?” 林奕可困的迷糊,硬是被周言郎扒拉醒来,心里烦躁的很。 周言郎瞅了眼林奕可布满血丝的眼眶,叹了口气。 “三孩子没回家,那就铁定又跑山上了。 咱家孩子可真是让人头疼,以后你还是专心管三个孩子吧!” 林奕可猛的瞪大赤红的双眼,这下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三孩子不是在学堂上课吗?他们竟敢逃学? 花了那么多银子,让他们上了劳什子梦中学堂,我都还没时间问他们学了些啥,现在却学会逃学了! 几个小兔崽,怕是不想好了! 走,走,咱们去山上找他们去,这次必须都狠狠揍上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 林奕可气呼呼的爬下床,胡乱穿上外袍,当真就要去山上捉拿大宝三兄妹。 周言郎抿了抿唇,深吸几口气,这才一把将林奕可拽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山谷里,这半天来了不少人,为了招待人家吃喝,学堂里的桌椅板凳都搬去招待室了。 不是,我这都也被你绕糊涂了,什么叫学会逃学?那什么梦中学堂也能逃学吗? 这事,暂时也不说了,你还是瞅瞅这张弓吧。” 林奕可本就睡的稀里糊涂的,冷不丁的被周言郎扒拉醒,这会还杵在云里雾里的,周言郎却想到哪说到哪,林奕可才被他绕糊涂了呢! “你让我看这弓干嘛?不是说三孩子逃学去山上了吗?不去找他们,你将我扒拉醒就为了看这弓?” 林奕可瞪着赤红的双眸,恨不能挠周言郎一脸花。 “你仔细瞅瞅这弓,这能是简单弓箭吗?我刚刚试了一下,这弓弦我也只是微微能拉开一点。 拎着这弓从学堂走到家,我胳膊差点都要断了,身体还都虚脱着呢!” “哦,你这是得到个宝贝了呗? 周言郎,你能不能长点心,我都快困死了! 你要是去山上找三孩子,我就跟你一起去,若是不去,就让我好好睡一会! 一张弓而已,至于你非要将我扒拉醒吗? 就算是不可多得的宝贝,那又能咋滴?是我们还能带回现代去,还是你想用这弓打下一片江山? 哦,若是能卖了换成银子,帮三孩子交几个月学费,那倒也成......” “我看你就是睡糊涂心了!我在山谷哪里都没去,上哪得到这弓?你就能动动脑子? 都跟你说了,今天山谷来了很多人,都是给咱们送东西来的。 这弓是那穆小子送给大宝的,那顾少爷也送了大宝兵器,瞅着也不是简单的武器。 你还没明白吗?那两个大少爷一准知道大宝天生神力了! 送你儿子这样贵重的兵器,指不定在打你儿子的主意呢!” 周言郎可算快速秃噜完了要说的话,没敢给林奕可再插嘴的机会。 只是等他将话说完,却没从林奕可脸上看到半分紧张的神情,他忍不住在心里咆哮着。 这娘们,神经可真够大条的,该多想的却不知道多寻思寻思了! “你就没什么想法?” 林奕可白了周言郎一眼,反而对那霸王弓多了探究的心思。 “哎呀,这弓你是怎么拎回来的?我这都使出了吃奶劲了.......” 林奕可两手紧紧扣着靠在墙角的霸王弓,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上提,可那弓沉甸甸的,愣是没被她抱起来半分。 周言郎又猛吸两口气,都有点儿想甩袖走人。 “我刚刚说的话,你就没听进心里去吗?那两个小崽子在打你儿子的主意呢! 就这弓,说不定就会是穆家镇家之宝,人家随便就送你儿子了! 你倒是半点都不担心!” 林奕可累的一头汗,也没能拿起靠在墙边的霸王弓,扭头瞅了眼周言郎,‘噗嗤’笑出了声。 “你还是冷面阎王吗?淡定,淡定! 这个时候你管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呢?! 梁王还没举兵,也没哪个藩王打到梁王蜀地上来,你担心个屁啊! 真等梁王举兵了,或是这边也乱了,咱们再跑路就是了! 现在仅仅是他们在准备打大宝主意,我们还怕他们几个小屁孩了? 别忘了,你儿子的智商没问题,心理年龄,一个月时间,那可是能长一岁的! 咱有梦中学堂大外挂,还怕三孩子能吃亏了? 只要梁王番地能平静一年,你儿子差不多都二十多了。 他们想交好咱,凭啥不接受? 多送点宝贝给咱们,卖了换银子,给孩子们交学费,猥琐发展,不好吗? 咱们现在主要缺的是银子,银子! 只要能凑够三孩子每个月的学费,让三孩子能踏实睡上一年半载的,咱们还有啥可怕的! 呵呵,他们想打咱儿子主意,那更好! 没事让大宝跟他们去公主府和梁王府多转转,皇宫里的东西多赏点,孩子们的学费或许就有着落了呢.....” 周言郎,“......”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都在想啥? 为了银子,还想将大宝推出去了? 她这是疯了吧? 林奕可瞅着周言郎目瞪口呆的模样,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今儿,我给你上一课吧! 普通苦大众,想靠勤劳双手致富,有点儿不太可能,没贵人扶持,没意外之财是不可能暴富的! 别以为你逃难几个月,就觉得自己真的就是难民了,你骨子里的想法和咱普通劳苦大众还差一大截呢! 咱仨孩子一个月学费那么多,我都没见过你半分着急,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收起你骨子里的那点子傲气吧! 只要你不想也弄个皇帝当当,咱现在就只能攀附几个贵公子,先将三孩子学费解决了! 他们随便打赏咱点宝贝,都够咱们忙活好久了,这跟你在后世随便送美女包包和豪宅是一个道理......” 周言郎心虚的抹了抹鼻子,声音极轻的反驳一句,“我哪有美女包包......” 林奕可大手一挥,非常大方的说了一句。 “我可不是在追究你曾经送美女包包、豪车、豪宅啥的,那跟咱们现在没半点关系。 只是拿你在后世行为举例子而已! 现在咱们都是古代穷人啦,你可以换位想想,遇到有钱有权的金主,希不希望他们用金银宝贝砸咱们吧! 哎呀,反正我是蛮想的,那几个大少爷要是真对大宝另眼相看,我一准让大宝,没事就跟他们多说说。 俺娘做梦都想有一套公主头上的累丝缠花金簪! 哎呀,王府真的好阔气,二宝一直想要一块雕着如意云纹的冰种翡翠玉佩, 三宝好可怜,这些官家小姐,金银珠宝这么多,可怜她啥都没有......” 周言郎瞪大双眼,死死地瞅着林奕可,气得差点就要抬手把手指戳到她脸上。 可偏偏瞧见林奕可笑得浑身乱颤,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红通通的,却亮得惊人,里头半点戏谑都没有。 那明显就是真的在琢磨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