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那些年》 第1章 大秦祥瑞? 骊山北麓,渭水之滨。 秋风卷着黄叶,打着旋儿,扑在脸上,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公子衍跪在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他微微抬起眼皮。 眼前是望不到头的玄甲洪流,矗立在巨大的陵墓甬道两侧。 兵士们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像是一尊尊用陶土烧制的俑。 更远处,是始皇帝那庞大的骊山陵。 封土如山,沉默地压在大地上,也压在每一个跪在这里的人心头。 甬道很深,通往地下那复刻了帝国疆域的幽冥世界。 而他们,即将成为那地下世界的首批居民。 陪葬。 这两个字,像是蛇信子,舔舐着公子衍的耳膜。 他不是历史上的公子衍,他的灵魂来自两千年后,一个名叫李衍的图书馆管理员。 几天前,他还泡着一杯碧螺春,在故纸堆里翻阅着秦朝的故事,感慨着这些公子王孙的悲惨命运。 可谁能想到,一觉醒来,他就成了他们的一员,而且马上就要被活埋。 恐惧就像冰水,浸透了他每一寸思绪。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李衍身旁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是一位年幼的公主,身子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落叶。 更远处,一个年纪稍长的公子猛地抬起头,似乎想喊什么,却被身旁一名郎官用眼神狠狠逼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 李衍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簇华贵的衣角。 是几位后宫夫人,在宦官的搀扶下,准备先行进入陵墓。 其中一位,被两名侍女小心架着,正是赵太后。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像是踩在针尖上,身体佝偻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的眉头紧锁着,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机会! 李衍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赵太后素有隐疾,史书含糊其辞,野史多言与妇人病有关,缠绵病榻已久。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一场豪赌,赌的是他的命! 就在一名宦官夹着嗓子,准备让殉葬队伍起身入陵的瞬间,李衍猛地挺直了身子。 “太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 两侧的玄甲卫士手中长戟一顿,锋利的戟尖迅速朝着他的脖颈划过,押送殉葬队伍的郎官脸色骤变,手按上了剑柄,厉喝道:“放肆!退下!” 李衍不管不顾,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受惊的赵太后,竹筒倒豆子般把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太后!臣侄观您面色清白,额沁虚汗,行步滞涩,手按少腹,可是每逢阴雨寒凉,少腹疼痛,如坠冰窟,带下清稀,畏寒肢冷?” 他一口气报出的症状,让赵太后原本浮现出怒容的脸,瞬间僵住。 这些深宫隐秘,连侍医都未必能说得如此确切,这个即将赴死的公子衍,如何得知? “你…你是如何知晓?” 赵太后的声音带着颤抖,呆呆地看着李衍。 押送的郎官见太后有应,一时不敢造次,只能按剑怒视着他。 李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来了,他必须给出一个无法被拒绝的理由。 “回太后,臣侄少时曾得一异人梦授,习得些许岐黄之术,于妇人隐疾一道,略有心得。” 李衍胡诌着,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比较真诚:“太后此症,乃寒湿凝滞,客于胞宫,寻常汤药难达病所,臣侄有一法,或可缓解太后之苦,愿献于太后,以尽孝心!” 幸运的是,穿越前的他,终日与书海为伴。 旁人看来枯燥乏味的工作,对于他来说,却是一种享受。 他从小记忆力惊人,近乎过目不忘,再加上对杂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在整理旧书区时,那本《赤脚医生手册》便成了他打发时间的闲书。 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本闲书会成为他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不等太后开口,李衍一边在自己身上比划一边道:“需用艾灸,取穴关元、气海、三阴交!” “以陈年艾绒制成艾柱,隔姜片灸之,借火之力,温经散寒,扶阳固本!再辅以汤药内服:吴茱萸、桂枝、当归、川芎、芍药、生姜、甘草、半夏……入药煎服,双管齐下,可驱宫内寒湿,缓太后沉疴!” 赵太后死死地盯着李衍,眼中光芒不断闪烁。 虽然仍旧存疑,但她身侧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可能是她摆脱折磨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陵园入口方向传来。 “且慢。” 人群迅速分开,一位身着素色长衣,头戴进贤冠的青年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青年面容儒雅,眼神清澈,正是长公子扶苏。 他径直走到太后身侧,躬身一礼,而后转向始皇帝陵方向,深深一拜。 起身后,他的目光这才落在了李衍的身上。 片刻后,他又看向太后,温声道:“太后,十八弟年幼,既通晓医术,所言或可一试,况父皇以仁孝治天下,若因殉葬而致使太后凤体欠安,岂非不孝?此子……” 扶苏顿了顿,将声音提高了一些。 “或为大秦之祥瑞,未可知也。” 祥瑞二字,迅速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李衍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冲上眼眶,脚一软差点跪下。 总算是活下来了。 可当他抬起头,看向神色复杂的赵太后以及周围那些嫉妒的目光时,心瞬间凉了半截。 胡亥会怎么想? 那位历史上矫诏篡位,将兄弟姐妹屠戮殆尽的秦二世! 还有那位功过三皇、德高五帝的始皇帝…… 想要骗过这两个人,可没有那么容易。 风再次刮起,卷着沙尘,迷了人眼。 这大秦的天,要变了。 赵太后看了李衍一眼,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在侍女的搀扶下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扶苏的提议。 “十八弟,起来吧。” 扶苏走到李衍面前,弯腰伸手,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他的手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李衍借着这股力道站了起来,双腿却因为长时间跪地,踉跄了一下。 “小心。” 扶苏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温和:“惊吓过度了吧?无妨了。” 李衍抬起头,对上扶苏那双带着悲悯的眼睛,心头百感交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道:“多谢长兄。” 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言,只是对负责监刑的官员吩咐了几句。 李衍只听得大体意思是陛下殉葬事宜已毕,余下公子公主,暂回原处安置,听候发落。 这听候发落四个字,却让众人松了口气,至少不用被推进那黑暗的陵墓了。 人群开始骚动,哭泣声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李衍被两名郎官护送着,跟在扶苏的队伍后面,离开了骊山陵。 第2章 春旱 李衍没有被送回原来居住的宫苑,而是被安置在咸阳宫一处偏僻的殿阁。 这里陈设简单,显然久无人居,但比起殉葬的结局,可是好太多了。 门外有侍卫看守,名为保护,实为软禁。 他并不意外。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突然活了,还扯了一堆所谓的医术,于情于理,隔离观察都是最正常不过的处理。 他需要时间,需要理清思绪,思考如何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秦宫里活下去。 记忆不断地翻涌,他知道历史的走向,始皇帝命不久矣,沙丘之变,扶苏被矫诏逼死,胡亥登基,兄弟姐妹被屠戮殆尽……而他这个本该早夭的十八公子,如今却成了变数。 “胡亥……” 李衍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头泛起寒意。 陵前那一刻,他虽然未曾见到胡亥本人,但可以想象,当这个消息传到那位备受父皇宠爱的二哥耳中时,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李衍现在唯一的护身符,就是来自前世的记忆,以及扶苏那句“祥瑞”。 但这两样,都脆弱不堪。 太后的病能否真的缓解,扶苏的庇护又能持续多久,一旦价值用尽,他的下场恐怕会比殉葬更惨。 必须展现更多的价值,但又不能过于突兀。 李衍取过毛笔和竹简,将记忆中赤脚医生手册的关键内容写了下来。 同时,他不断回忆着同样在旧书区看到过的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和军第两用人才之友里的一些关键内容。 就比如农具改进,土法高炉,基础卫生防疫……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之本。 接下来的几天,李衍大部分时间都在将记忆里的知识抄录在竹简上,偶尔也会向看守打听消息,在得知赵太后尝试了他的艾灸和汤药后,腹痛有所缓解,他这才稍稍安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衍在写完赤脚医生手册的关键内容后,起身前往殿前一小块荒废的园圃,尝试着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勾画曲辕犁的改良草图,恰逢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衍衍抬起头,看到一名身着华美锦袍的青年,在一群小弟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为首青年生得白净,眉眼细长,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此人正是中车府胡亥的心腹——赵高的干儿子,名叫赵成。 “哟,这不是十八公子吗?不在殿内研读天书,怎么在此摆弄起泥巴来了?” 赵成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扫过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带着一丝轻蔑。 李衍心中一沉,放下树枝,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不卑不亢地道:“赵丞令,闲来无事,活动一下筋骨罢了。” 赵成嗤笑一声,踱步上前,用脚尖随意拨弄了一下地上的草图:“活动筋骨?咱家还以为公子得了仙人传授,要在这方寸之地,点石成金,化土为粮呢!”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李衍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 赵成显然是胡亥派来敲打他的。 “丞令说笑了。” 李衍淡淡道:“衍资质愚钝,偶得异人指点,不过皮毛之术,侥幸于太后疾厄略有小补,实乃上天庇佑太后,非衍之能。” “上天庇佑?” 赵成的眼睛眯了起来,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寒意,“十八公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天意莫测,祥瑞……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你可知道,因为你那异人指点,如今宫里宫外,可是议论纷纷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起来:“有些人,本就不该活着,侥幸偷生,就该懂得安分守己,夹起尾巴做人,若是妄想借此攀附,兴风作浪,只怕……这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性命,转眼就得丢咯!” 李衍自然能听懂赵成话中的意思,他垂下眼睑,掩住眸中的冷意,声音依旧平静:“衍,谨记丞令教诲,衍只愿安稳度日,绝无他念。” 赵成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只看到一片沉静。 他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最好如此!你好自为之!” 说罢,赵成便带着一群小弟,扬长而去。 李衍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 胡亥的试探,比他预想来的更快。 仅仅蛰伏是不够的。 赵成的威胁言犹在耳,他必须尽快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或者,找到更稳固的靠山。 扶苏……他想起那位温厚的长兄。 扶苏无疑是仁德的,但他的仁德,在残酷的政治斗争面前,苍白无力。 而且,扶苏远在上郡监军,鞭长莫及。 那么,剩下的选择,似乎只有一个了。 那个躺在深宫之中,决定着所有人命运的男人——秦始皇,嬴政。 赵成走后的几日,李衍行事更加低调,他几乎足不出户。 当然,这几日他也没闲着,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自己的价值摆到始皇帝面前的机会。 咚咚咚! 房门叩响,是他身居偏殿后负责给他送饭的宦官。 宦官年纪颇大。为人沉默寡言。 不过,平日里还是会和李衍闲聊几句,李衍也乐得听他说一些宫外民生琐事。 “十八公子,今年春旱,恐怕会影响秋收,陛下为此忧心,已令少府等官商议对策。”宦官叹息一声道。 春旱? 李衍心中一动。 他之前翻阅过农政全书,里面有关于抗旱的土法,像是代田法、区田法,以及利用桔槔、翻车等工具汲水灌溉,都是不错的解决方案。 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毕竟此事关乎国计民生,而且不会直接触动军事、政治的核心利益。 李衍立刻行动起来,凭借记忆,他将代田法、区田法的要点,以及桔槔、翻车的简易原理和图纸写在一卷竹简上,而后落笔平日观察农事,偶有所得,希望能为君父分忧。 竹简完成后,李衍又犯了难。 这卷竹简如何送到始皇帝手里,是个难题。 他一个被软禁的公子,连面都见不上,更别提送了。 托付扶苏?远水难救近火。 第3章 兰池宫见驾 想来想去,李衍最终想到了一个人。 负责看守他的侍卫队长!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此人行事严谨,沉默寡言,不似赵成那般奸猾,他决定赌一把。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见其他几名侍卫离开,便将竹简和一袋平日节省下来的赏钱,递给侍卫队长:“王队长,此乃衍观察农事,所思一些浅见,或许可缓解春旱之忧,恳请队长念在天下生民不易上,设法将此简呈送......送至能管此事的相关官署,衍感激不尽。” 侍卫队长看着那卷竹简和钱袋,眉头紧缩,沉默良久,最终,他推回了钱袋,只接过了竹简,沉声道:“公子有心了,此物,卑职会设法转交将作少府,至于能否上达,非卑职所能保证。” “足矣,多谢王队长。” 李衍心中一喜,连忙对其深深作了一揖。 他并不知道这卷竹简最终会流向何处,但这只是一步闲旗,成固然可喜,败亦无妨。 然而,事情的进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数日后的一个下午,李衍正在殿内闭目养神,思索着民兵训练手册里关于队列和体能训练的基础内容,如何能与秦军现有的训练结合。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特有的慷锵之声。 紧接着,殿门被猛的推开,一队精锐鱼贯而入,分裂两旁,神情肃穆。 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快步走入,目光迅速扫过面露惊愕的李衍。 “陛下口谕,宣公子衍,即刻前往兰池宫见驾!” 始皇帝! 李衍的心脏疯狂的跳动了起来,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整了整衣冠,躬身应道:“臣侄遵旨。” 兰池宫并非咸阳主殿,而是一处较为幽静的宫苑。 当李衍跟随着引路宦官踏入宫门时,发现殿内气氛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剑拔弩张。 始皇帝嬴政并未端坐于帝座之上,而是站在一副巨大的大秦疆域图面前,背对着门口。 他身形高大,一袭玄色常服,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 在殿宇一侧,还站着几个人,看服色应是少府、治粟内史等负责农业和财政的官员。 他们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衍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在距离始皇帝数丈远的地方,伏地叩拜:“臣侄衍,拜见陛下,陛下万年无期!”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铜漏滴水的细微声响。 良久,那高大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李衍不敢抬头,只能看到那双绣着玄鸟纹样的黑色靴尖,停在自己面前。 “抬起头来。” 一个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响起。 李衍闻言缓缓抬头,终于看到了这位千古一帝的真容。 与他想象中那种万年追求长生,暴躁易怒的昏君形象不同,眼前的嬴政,面容清秀,虽然眼角带着深深的皱纹,但那股掌控一切的帝王威仪,还是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嬴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扬了扬手中拿着的一卷竹简。 “此物,是你所献?” “是。” 李衍低头应道。 “代田法,区田法,桔槔,翻车......” 嬴政缓缓念出竹简上的内容:“观察农事?偶有所得?” “你可知,朕麾下治粟内史、将作少府,聚集天下能工巧匠,尚不能尽解春旱之忧。” “你一个深宫少年,从未亲事农耕,如何能有此所得?” 嬴政语气中的质疑很是明显,旁边那几位官员更是将头埋得更低。 李衍心中一动,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来了! 他不能再用异人梦授去糊弄始皇帝,也糊弄不了。 他再次叩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 “回陛下,臣侄不敢妄言。” “臣侄平日好读杂书,尤喜吕氏春秋中上农、任地、辩土等篇,于农事略有涉猎。” “此次春旱,臣侄忧心国事,苦思冥想,结合书中所述,反复推演,方有此简陋之想。” “譬如代田法,便是受畎亩法启发,加以变通;桔槔、翻车之原理,亦与宫中汲水之辘轳类似,臣侄深知此乃纸上谈兵,粗陋不堪,唯愿以此绵薄之力,为陛下分忧万一,绝无虚妄之言!” 他将来源推给了吕不韦主编的吕氏春秋,并强调是推演和变通,既解释了来源,又显得合情合理,同时放低姿态,承认自己是纸上谈兵。 嬴政沉默着,目光再次落回到竹简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简册。 许久,嬴政才再次开口,语气似乎柔和了一丝:“起来回话。” “谢陛下。” 李衍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站起身。 “你之所言,虽显稚嫩,但也不无道理。” 嬴政踱步到地图前,目光扫过万顷江山:“尤其是这代田、区田之法,颇合因地制宜之理,少府。” “臣在!”一名官员连忙躬身走了出来。 “将此简所录,择地试行,若有成效,速报于朕。” “遵旨!” 嬴政挥了挥手,几名官员都市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了嬴政、李衍和几名宦官。 嬴政转过身,重新审视着李衍,目光不再像刚才那般充满了压迫感。 “朕听闻,你以异术缓解了太后之疾?” “臣侄惶恐,并非异术,只是寻常艾灸与汤药之法,侥幸对症而已。”李衍心中狂跳,却还是躬身回应道。 “侥幸?” 嬴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扶苏称你为祥瑞,赵成言你妖言惑众,公子衍,你告诉朕,你究竟是祥瑞,还是妖孽?” 李衍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他想了想,言辞恳切道:“陛下明鉴,臣侄既非祥瑞,亦非妖孽,仅仅是大秦一普通公子。” “昔日濒死,得蒙长兄与太后垂怜,侥幸得存,唯感念天恩,思报陛下与朝廷。” “臣侄所学所思,无论医道、农事,皆愿献于陛下,用于大秦,是祥是妖,是福是祸,皆在陛下圣心独断,臣侄唯忠心可表!” 李衍直接将皮球踢了会球,是是祥是妖,您看着办吧,反正我现在有用而且还非常忠诚! 第4章 胡亥的试探 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嬴政手指无意识敲击着腰间玉璏的轻微脆响。 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李衍的心尖上。 良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似乎收敛了几分。 “衷心可表?” 嬴政重复了一遍,语气辨不出喜怒:“朕希望,你的中心,能与你的杂学相匹配。” 他没有再追问祥瑞或是妖孽,但这句话却让李衍明白,自己暂时过关了,但也仅仅是从立即处死变成了有待观察。 他在始皇帝心中,被打上了一个有用但需警惕的标签。 “臣侄定不负陛下期许。” “嗯。” 嬴政转过身,重新望向那幅巨大的疆域图,挥了挥手:“退下吧,太后隐疾,你仍需伤心,若有需求,可禀明少府。” “臣侄遵旨。” 李衍再次行礼,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倒退着离开了兰池宫。 直到走出宫门,被外面的凉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与始皇帝的这次会面,他展现了自己的价值,但也暴露在更危险的聚光灯下。 嬴政没有给他任何实质性的赏赐,只是默许了他继续为太后治病,并允许他通过少府获取一些资源。 这是一种谨慎的利用,也是一种无形的束缚。 回到偏僻的殿阁,看守的侍卫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些许。 李衍知道,他必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太后的病,是他目前最稳固的护身符。 他立刻通过侍卫,向少府索要了品质上乘的陈年艾绒、生姜以及他之前开具的药材,并详细说明了艾灸的注意事项和汤药的煎煮方法,请他们转交太后宫人。 在忙完太后的事情后,李衍又将记忆中赤脚医生手册里关于外伤处理、消毒、防治寄生虫等相对符合秦朝背景的内容,分门别类,用尽可能简洁易懂的文字记录下来。 只不过,这个过程中,他不敢再提细菌、病毒,只能说是秽气、虫患所致。 同时,他开始回忆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将其中不那么敏感,又能提升效率的内容,撰写下来。 几天后,少府派人送来消息,太后按照他的方法持续艾灸和服药,腹痛发作的频率和程度都明显减轻,睡眠也安稳了许多。 听到这个消息,李衍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赵太后身体状况的好转,就是他生命线的延长。 午饭后,李衍正在殿内对着几片新送来的竹简,尝试勾勒一种简化版的耧车示意图,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本公子要见十八弟,你们也敢阻拦?”一个略显骄横的声音响起。 李衍眉头一皱,放下笔。 这个声音他有些陌生,但称呼他为十八弟,必然是某位公子。 他走到殿门口,只见守卫正拦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华服少年。 那少年面容与嬴政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戾气,正是胡亥! 李衍心中一跳,没想到这么快,正主便上门了。 他赶紧上前,对守卫道:“无妨,是二哥来了,请进。” 守卫见李衍发话,这才让开道路。 胡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贴身宦官,目光倨傲地扫视着殿内简陋的陈设,嘴角撇了撇。 “十八弟,你这住处,未免也太清苦了些。” 胡亥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讥讽:“听说你近日颇得父皇和太后欢心,怎么也不求父皇给你换个好些的宫苑?” 李衍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一丝惶恐:“二哥说笑了,衍能侥幸活命,已是天恩浩荡,岂敢再有奢求,此处甚好,清静,适合读书。” “读书?” 胡亥走到李衍的书案前,随手拿起一片写着耧车草图的竹简,瞥了一眼,又嫌弃地丢下:“读这些奇技淫巧之书?十八弟,我等乃大秦公子,当习圣人之言,明治国之道,终日钻研这些匠人之术,岂非自甘堕落?” “二哥教训的是。” 李衍闻言就坡下驴:“衍资质愚钝,于圣人之道难以精深,只能在这些微末小道上下功夫,盼能于国于民略有小补,不敢忘公子本分。” “略有小补?” 胡亥转过身,盯着李衍,眼神冰冷:“你可知,因你所谓的小补,如今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你得了仙人传授,是我大秦祥瑞,也有人说你妖言惑众,用的是巫蛊之术,你可知巫蛊是何等大罪?” 李衍心中凛然,知道胡亥这是图穷匕见,直接扣屎盆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胡亥:“二哥明鉴,衍所用之法,皆是先祖流传之艾灸、汤药,以及吕氏春秋所载农事,何来巫蛊之说?” “若衍行巫蛊之事,父皇明察秋毫,岂能容衍存活至今?太后凤体又岂能因此好转?此等流言,实乃欲置衍于死地,还请二哥切勿轻信。” 他直接把始皇帝和太后搬了出来,点明自己的方法是经得起检验的。 胡亥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衍能如此镇定。 他冷哼一声:“是否巫蛊,自有公论,本公子只是提醒你,安分守己,莫要仗着些许小聪明,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来路,你一个本该殉葬之人,能活下来已是侥幸,莫要再生事端,牵连他人!” “衍,谨记二哥教诲。” 李衍再次躬身,羽翼未丰前,他还是想先活下去:“衍只想安稳度日,为太后尽孝,为陛下分忧,绝无他念。” 胡亥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野心,但最终只看到一片恭顺。 “你好自为之!” 胡亥冷哼一声,说完,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看着胡亥离去的背影,李衍缓缓直起身,眼神变得冰冷。 胡亥的这次亲自登门威胁,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仅仅是展现价值、表现出恭顺,并不能打消胡亥的杀意。 胡亥看来,自己这个死而复生且可能拥有异术的弟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第5章 荧惑星降世 李衍打定主意,他必须更快的积累资本,并寻找强大的盟友。 扶苏远在上郡,且性格仁弱,在咸阳的势力恐怕远不及深受嬴政宠爱的胡亥。 那么,还有谁? 李衍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蒙恬。 蒙家世代为将,蒙恬手握重兵驻守北疆,与扶苏交好,是朝中少数能抗衡赵高、李斯等胡亥一党势力的重臣。 但蒙恬远在边关,自己根本无法接触。 或许……可以从底层开始? 李衍想起了那个帮他传递竹简的侍卫队长王贲,他许职位不高,但却是帝国运转的基石。 如果展现出的能力如果能为他们带来政绩,或许能赢得一些支持。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衍更加专注于撰写竹简,他不仅完善了耧车的草图,还凭借记忆,画出了曲辕犁相对于此时主流直辕犁的改进示意图,重点说明了其转弯灵活节省畜力的优点。 李衍将这些连同之前写的代田法等整理成册,命名为农事浅见,再次通过王贲的关系,设法送到了将作少府。 同时,他对于太后的病情更加上心,不仅定期询问情况,还根据赤脚医生手册里关于妇科调养的内容,增补了一些食疗方子,通过宦官转呈,并细心叮嘱注意事项。 赵太后对李衍愈发的喜爱,偶尔还会赏赐些东西下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咸阳宫的气氛,因为始皇帝又一次准备巡游天下而变得紧张起来。 李衍被软禁在偏殿,消息闭塞,只能从送饭宦官只言片语中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知道,历史的车轮正在滚滚向前。 始皇帝这次出巡,最终将病逝于沙丘平台,而他的命运,也即将迎来真正的考验。 深夜,李衍正在灯下翻阅着自己写下的那些竹简,突然,他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叩击声。 不是风声。 李衍心中一紧,警惕地站起身,吹熄了灯火,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 “谁?”他压低声音问道。 窗外沉默了片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公子,是我,王贲。” 李衍略微松了口气,轻轻推开一条窗缝。 月光下,王贲穿着夜行衣,神色凝重。 “王队长?何事如此隐秘?”李衍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王贲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才低声道:“公子,情况有变,陛下巡游在即,宫中暗流汹涌,中车府令近日频繁调动郎官,安插亲信,胡亥公子府上,也常有方士出入。” 李衍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可知具体为何?” “具体不详。” 王贲摇了摇头:“但卑职隐约听闻,似乎与……祥瑞之说有关,有人向陛下进言,说公子您……并非祥瑞,而是……是荧惑星降世,身带不祥,若随驾出巡,恐冲撞圣驾,于国不利。” 荧惑星! 李衍的脑子飞快的盘算起来,荧惑主灾厄、战争、死亡! 这屎盆子扣下来,九条命都不够他死的! 李衍倒吸一口凉气,行此事之人这是要将他彻底置于死地。 而且对方选择在始皇帝出巡前这个敏感时刻,显然是想借机将他这个不祥之人处理掉,甚至可能影响到随行人选。 “消息可靠吗?”李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卑职一位在郎中令署任职的同乡酒后失言,应当不假。” 王贲语气沉重:“公子,须早做打算。” 打算?他能有什么打算? 一个被软禁的公子,面对来自胡亥、赵高的精心构陷,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向始皇帝申辩? 且不说他见不到,在这种玄乎的星象问题上,猜忌心重的嬴政会信谁? “多谢王队长告知此等机密。” 李衍郑重地向王贲行了一礼,王贲冒险前来报信,这份人情于他而言太大了。 “公子不必多礼。” 王贲侧身避开,恭敬道:“卑职人微言轻,能做的有限,公子……保重!” 说完,他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李衍关上窗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乱如麻。 怎么办?坐以待毙?还是奋力一搏? 直接去找始皇帝? 且不说能否见到,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指控胡亥和赵高散布谣言,只会死得更快。 揭露胡亥和赵高的阴谋?他只知道历史结果,根本没有现在的证据。 如今,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再次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让始皇帝觉得,即便他真的是荧惑星,其带来的利也远大于弊! 可是,短时间内,他能拿出什么? 高产的作物种子?他没有。 威力巨大的火药?且不说制造工艺复杂危险,拿出来恐怕第一时间就被当成谋反处决了。 更先进的治国理念?那更是找死。 李衍在黑暗中焦躁地踱步,脑海中飞速翻阅着前世的记忆。 突然,他停下脚步。 地图! 他想起在图书馆整理古籍时,曾看过一些关于古代地图绘制的资料,以及现代地图学的一些最基础的概念,比如比例尺、方向、图例,以及一些简易的测量方法。 在这个时代,地图是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但绘制技术相对粗糙。 始皇帝雄才大略,巡游天下,开疆拓土,对精确地图的需求必然极大,如果能提供一种更精确的地图绘制方法…… 而且,这件事,可以和他之前的农事观察联系起来! 他完全可以解释说,为了更准确地规划农田水利,才琢磨出了更精确的丈量土地之法。 这虽然不能直接反驳荧惑星的污蔑,但却能向始皇帝证明,他的杂学对于帝国的统治和扩张有着实实在在的巨大用处! 在巨大的实用价值面前,虚无缥缈的星象之说,分量或许会减轻。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可以立刻做,只需要理论和示意图! 李衍立刻重新点燃灯火,铺开新的竹简。 他写得极其专注,力求逻辑清晰,原理简单易懂,并配上了详细的图示。 李衍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第6章 三曰闯宫献策 天色微明。 一份舆图测绘浅析的竹简终于完成。 李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超越这个时代太多的内容,然后将其小心卷好。 但通过王贲送到嬴政手里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估计王贲现在也是胡亥那边的重点关注对象,继续让他送,风险太大,而且层次不够,很可能被截留。 他必须赌一把大的。 清晨,当负责送饭的宦官到来时,李衍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食盒,而是整理好衣冠,手持那卷竹简,对宦官沉声道:“劳烦通传,公子衍,有关于帝国疆域测绘,利于陛下巡行与江山永固之要策,需即刻面呈陛下!” 那宦官愣住了,看着李衍严肃的表情,犹豫道:“公子...陛下即将出巡,政务繁忙,恐怕......” “此策关乎社稷,若因延误而致陛下错失,你担待得起吗?” 李衍目光锐利,语气中带着一种不由辩驳的气势。 宦官被他的气势所慑,又想到近来关于这位公子的种种传闻,以及太后那边的关照,终究不敢怠慢,躬身道:“奴婢......奴婢这就去设法通传,但陛下是否召见,非奴婢所能保证。” “尽你所能即可。” 李衍将一小块金饼塞入对方手中:“速去。” 宦官捏紧金饼,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去。 李衍站在殿中,手握竹简,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咸阳宫的轮廓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压抑。 他知道,他把自己和那卷竹简,一起推上了赌桌。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还能不能那么幸运。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李衍端坐在殿中,强迫自己静心凝神,反复推演面见始皇帝时可能遇到的询问,以及如何应对。 绕过所有常规渠道,直接请求面圣,本身就犯了忌讳,自己这一步棋走得极其凶险。 一旦所献之策不被看重,或者被认为小题大做,那下场绝不会好。 殿外的光线渐渐移动,从清晨熹微到午时明亮,再到午后略显慵懒的倾斜,送饭的宦官换了一班,神色如常,并未带来任何消息。 李衍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连通传的机会都没有?还是说,始皇帝根本不屑一顾?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殿门终于被推开,依旧是上次来宣旨的那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 “公子衍,陛下有旨,宣你前往祈年殿偏殿见驾。” 祈年殿?那是嬴政处理日常政务,接见近臣的地方。 李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不知道嬴政会询问什么问题,但他至少得到了一次开口的机会。 “臣侄遵旨。” 李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褶皱的衣袍,拿起那卷竹简,跟随宦官走出了这座囚禁他数月的偏僻殿阁。 再次行走在咸阳宫宽阔的大道上,李衍的心情与上次前往兰池宫时有些不同。 他注意到沿途侍卫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好奇,显然,他这次闯宫献策的消息,已经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 祈年殿偏殿比兰池宫更显精致,但也同样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威压之下。 殿内燃着淡淡的檀香,嬴政并未站在地图前,而是坐于一张堆满了竹简的案几之后,正低头批阅着奏章。 李衍快步上前,依礼跪拜:“臣侄衍,拜见陛下。” 嬴政没有立刻抬头,手中的朱笔在一卷竹简上勾勒了几下,方才放下笔,抬眼望来。 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声音却带着一丝疲惫:“起来吧,你说有关于疆域测绘、利于巡行与江山永固之要策?” “是,陛下。” 李衍站起身,双手将竹简呈上:“此乃臣侄近日所思,关于如何绘制更精确之地图的一些浅见。” 一名宦官见状上前,接过竹简,恭敬地放在嬴政的案头。 嬴政并未立即翻阅,而是看着李衍:“朕记得你上次言及农事,推说源于吕氏春秋,此次舆图测绘,又源自何典?莫非又是异人梦授?” 话语中的质疑扑面而来,李衍知道,不能再含糊其辞,必须给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同时将异人这个容易引起猜忌的因素淡化。 想了想,李衍躬身道:“回陛下,此次所思,并非源于典籍,亦非异人所授,乃是臣侄结合昔日所学……以及观察宫室建筑、丈量田亩之法,反复推演而得。” “臣侄以为,天地万物,皆有其理,譬如建造宫室,需有准绳规矩,方能坚固宏伟,丈量田亩,需有统一尺度,方能公平无讼,绘制帝国广袤疆域,其理相通,更需要一套精确的准绳规矩。” “哦?”嬴政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手指轻轻点着案几,“说下去。” “臣侄观现有舆图,虽勾勒山川大势,然于距离、方位、细节,多有模糊不清之处。” 李衍继续道:“若用于陛下巡行天下,或大军征伐,些许谬误,便可能差之千里,故而,臣侄思得几法,或可提升舆图之精确。” 说到这里,李衍整了整衣袍,语气中满是自信:“其一,曰比例,即定下图上一分,代表地上几何里,如此,看图便可大致推算实际里程,利于规划行程、调配粮草。” “其二,曰定向,舆图当有固定方位,臣侄建议以北极星为准,定北为尊,图之上下左右,对应天地四方,避免混淆。” “其三,曰测距,对于江河山峦等难以直接丈量之阻隔,可借助几何之理,譬如勾股,于岸这边设立基准,观测对岸标志,通过计算,可得其大致宽度......” 李衍尽量说得通俗易懂,避免使用太多现代术语,而是用勾股、准绳、规矩等传统概念来包装,他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嬴政的表情。 嬴政起初只是听着,目光偶尔扫过那卷竹简,但随着李衍的讲述,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起来。 作为一位立志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的帝王,他对于标准和精确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李衍所言的比例、定向、测距,恰恰击中了他对有效统治这片庞大帝国疆域的核心需求! 第7章 随驾东巡 尤其是当李衍说到如何利用相似三角形原理,测量黄河宽度时,嬴政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 “大致原理便是如此,若辅以精良器械,严格训练测工,假以时日,必能绘制出远超当前精度的帝国全图。”李衍顿了顿,最后总结道:“此策于陛下掌控四方、调度兵马、兴修水利,大有帮助。” 说完,他似乎又陷入了之前的恭敬,垂手而立,等待裁决。 殿内陷入了沉默。 嬴政没有立即评论,而是终于伸手拿起了那卷竹简,缓缓展开,目光一行行扫过上面的文字和图示。 他的手指在“比例尺示意图”和“勾股测距法”的简图上停留了许久。 李衍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就在此刻。 良久,嬴政放下竹简,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衍。 李衍心中一动,虽然嬴政的目光中仍旧满是猜疑,但他却从猜疑的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欣赏。 “此法......确实别开生面。” 嬴政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虽略显稚嫩,诸多细节有待完善,然其思路,直指舆图绘制之根本弊病,尤其是这比例与定向之说,看似简单,实则至理。” 说到这里,嬴政话锋一转:“然则,公子衍,你可知,精通此等匠作之术、几何之理,与你公子身份,似乎并不相称,更与你此前所言的异人梦授、读杂书颇有出入,朕很好奇,你这些奇思妙想,究竟从何而来?” 妈的!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李衍的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他知道,单纯否认异人已经不够用了,必须给出一个更能让嬴政接受的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衍内心不断的盘算着。 忽然! 他猛地想起之前翻阅秦史时,看到过关于嬴政对韩非学说、以及对术、势推崇的记载。 想了想,李衍深吸一口气,决定冒一个险。 “陛下明鉴。” 李衍再次躬身,强迫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显得真诚。 “臣侄不敢再欺瞒陛下,臣侄......臣侄自骊山陵死里逃生后,或许是濒死之际神魂离体,窥见了一丝......天地法则的痕迹。” 他刻意用了天地法则这种比较玄乎,但又符合当下认知的说法,避免了具体的穿越、未来等无法解释的概念。 “那些医道、农事、乃至这测绘之法,并非凭空得来,也非异人传授,更像是......臣侄神魂偶然触及了蕴含在这些事物背后的理。” 李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迷茫:“它们就存在于天地之间,存在于工匠的准绳里,存在于农人的耕作中,存在于星辰的运行轨迹上......臣侄只是比常人,更幸运,隐约看到了它们的一角。” 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偶然窥见天地至理的幸运儿,这既解释了知识的来源,又迎合了嬴政追求大道、掌控一切的心理。 “天地法则......理......”嬴政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闪烁。 他追求长生,信奉方士,本质上也是对超越凡俗力量的渴望和探索。 李衍这番说辞,虽然离奇,却恰恰搔到了他内心的痒处,一个能窥见天地之理的人,比起一个只会装神弄鬼的方士,似乎……更有价值。 “所以,你并非祥瑞,也非荧惑,”嬴政盯着李衍,开口道。 李衍心头狂跳,忙伏地叩首,声音清晰:“陛下圣明!臣侄确乃凡人,侥幸窥得皮毛,心中唯有惶恐!这些许所得,于陛下扫平六合、统一宇内的不世功业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臣侄愿将此生所见所思,尽献于陛下,助陛下明晰山河,稳固社稷,成就万世之基,此心天地可鉴!” 他再次强调了自己的位置,但话里话外,却是将自己和嬴政的万世功业绑定。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嬴政手指敲击案几的笃笃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衍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终于,那敲击声停了。 “起来吧。”嬴政的声音响起,似乎比之前缓和了一丝。 “谢陛下。”李衍依言起身,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 “你所献舆图测绘之法,颇有见地,朕会命将作少府与相关官署仔细研议,择人试行。”嬴政做出了决定,这意味著李衍的价值再次得到了认可。 但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李衍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至于你......”嬴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既然你自称窥见天地之理,又心系社稷,留在咸阳闭门造车,未免可惜。” 李衍屏住呼吸。 “此次朕东巡,你,随驾。” 随驾东巡!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李衍脑海中瞬间炸响。 随驾意味着他暂时脱离了胡亥和赵高在咸阳可能布下的杀局,并且有了更多近距离接触始皇帝、展现价值的机会。 但东巡路上,舟车劳顿,势力错综复杂,胡亥、赵高必然也在随行之列,危险不仅没有解除,反而可能更加直接和凶险,而且,历史上,始皇帝正是在这次东巡途中病逝于沙丘! 这是一步登天,也是踏入龙潭虎穴! “怎么?不愿?”嬴政见李衍一时未答,语气微沉。 李衍瞬间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立刻躬身道:“臣侄不敢!能随侍陛下左右,聆听教诲,乃臣侄莫大荣幸,臣侄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拒绝的资格。 “嗯。”嬴政满意地点点头:“下去准备吧,太后那边,朕自会知会,一应所需,可告知少府安排。” “臣侄遵旨!” 李衍强忍着激动,再次行礼,退出了祈年殿偏殿。 走出殿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衍眯起眼睛,看着咸阳宫巍峨的殿宇楼阁,心中百感交集。 东巡之路,不仅是大秦帝国的巡礼,也将是他李衍的生死之路。 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无论如何,他必须活下去,利用一切可利用,抓住一切的可能,在这波澜壮阔又杀机四伏的大秦时代,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8章 始皇帝崩逝,暗流涌动 随驾东巡的圣旨下达,在李衍所处的这方小小天地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看守他的侍卫们态度愈发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 少府派来的宦官也殷勤了许多,不仅迅速备齐了他出行所需的一应物品,还主动询问是否有其他要求。 李衍心中清楚,这些变化并非源于他的公子身份,而是源于始皇帝那“随驾”二字所带来的权势。 他就像一件暂时被主人看中的奇物,价值未定,却无人敢再轻易怠慢。 他利用出发前的短暂时间,做了几件事。 首先,他将之前默写出的所有知识,包括医道、农事、基础工业技术以及那未完成的民兵训练纲要,分门别类,誊抄在更小巧便携的皮纸上,小心收藏在内衬之中。 这些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能遗失。 其次,他通过少府,弄到了一些常见的药材,亲自配制了几种简单的药粉和药丸。 有防治水土不服、腹泻的,有提神醒脑的,甚至还有利用乌头等毒物谨慎配制的剧毒之物,用于关键时候保命。 他明白此行凶险,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最后,他反复回忆史书中关于秦始皇最后一次东巡的记载,尤其是沙丘之变的关键点和人物。 他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但自己的出现,无疑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变数。 胡亥、赵高、李斯……这些名字如同阴影,笼罩在东巡的路上。 出发的日子很快到来。 深秋的咸阳,空气中已带着凛冽的寒意。 庞大的仪仗队伍集结在宫门外,旌旗蔽日,甲胄鲜明,黑色的玄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彰显着帝国无上的威严。 李衍被安排在一辆不算起眼的马车里,位置在随行公子宗室的车队中段,前后都有精锐郎官护卫,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 他掀开车帘一角,看到了前方那辆由六匹纯黑骏马拉动的御辇,那是始皇帝的座驾。 更前方,是开路的骑兵和象征性的兵马车架,浩浩荡荡,望不到头。 在宗室车队里,他看到了胡亥的车驾,比他更靠前,装饰也更为华美。 虽然未曾照面,但李衍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车壁,落在他的身上。 车轮滚滚,东巡的队伍如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驶离了咸阳,沿着宽阔的驰道,向东进发。 旅途是枯燥的。 李衍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车里,翻阅着少府提供的一些地理志和风物志,结合自己脑中的地图,默默熟悉着沿途的山川地貌。 偶尔车队停驻休整,他也能下车活动筋骨,但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总有目光如影随形。 他看到了驰道两旁辛勤耕作的农人,看到了一些地方官吏前来迎驾时惶恐的面孔,也看到了在帝国强盛外表下,民生依旧艰辛的痕迹。 沉重的徭役、严苛的律法,像无形的枷锁,套在这个庞大帝国的每一个子民身上。 途中,始皇帝并未召见他。 李衍也不急,他知道自己需要耐心。 很快机会便来了。 那是在一处旧韩之地的行宫,夜晚,嬴政或许是批阅奏章劳累,或许是旧疾复发,头痛欲裂,随行的太医束手无策,汤药似乎效果不佳,行宫内气氛紧张。 李衍通过负责他起居的宦官得知了消息。他心中一动,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他立刻写了一张安神止痛的方子,恳请宦官设法呈递给太医或直接禀告陛下身边的近侍。 他没有狂妄到要求亲自诊治,那样只会引来猜忌。 他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有效的方子,将决定权交回给上位者。 这一次,他的运气不错。 或许是之前的治疗积累了信誉,或许是嬴政实在痛苦难当,愿意尝试任何可能的方法,方子被采用了。 第二天清晨,宦官带来消息,陛下服药并按摩后,头痛缓解,已安然入睡。 同时带来的,还有一句简短的口谕:“公子衍有心了。” 没有赏赐,没有召见,只有这五个字。 但李衍明白,这五个字的分量。 他在始皇帝心中的价值,又增添了一笔可信的砝码。 他就像在小心翼翼地往天平一端添加筹码,以期在关键时刻,能压过另一端的荧惑星谣言。 车队继续东行,过三川郡,入砀郡,一路向着东海之滨行进。 天气逐渐转冷,北风呼啸,嬴政的身体状况似乎时好时坏,车队的气氛也愈发压抑。 李衍能感觉到,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起来。 一日,车队在一条大河旁扎营休整。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原有的桥梁因年久失修部分坍塌,工师们正指挥刑徒和兵士紧急抢修。 李衍下车透气,远远望着河边的忙碌景象,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记得军地两用人才之友里提到过一种简易浮桥的架设方法,利用船只、竹筏和绳索,可以快速通过河流障碍,这对于大军行进尤其有用。 他正思索间,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十八弟好雅兴,在此观河?莫非又窥见了什么‘天地至理’,能助我大军顷刻渡河?” 李衍回头,只见胡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边跟着几个宗室子弟和宦官,赵成也赫然在列,正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他。 “二哥。” 李衍微微颔首,不卑不亢:“衍只是见河水湍急,工师们辛苦,心生感慨罢了,至于顷刻渡河,衍无此神通。” “哦?” 胡亥踱步上前,与李衍并肩而立,望着大河:“我还以为,十八弟连太后沉疴都能缓解,绘制精确舆图亦不在话下,这区区架桥小事,定然是手到擒来呢。” 他语气中的挑衅意味十分明显。 周围的宗室子弟也发出低低的哄笑,等着看李衍如何应对。 李衍心中雪亮,胡亥这是故意找茬,想让他当众出丑,或者逼他说出什么不当言论。 他若接话,无论说什么,都可能被曲解,若不接,又显得怯懦无能。 他目光扫过河边那些在寒风中劳作,甚至不慎落水被急流冲走的刑徒,心中微动,有了主意。 他转向胡亥,语气平静:“二哥说笑了,衍确实不通架桥之术,只是见这河水冰冷刺骨,那些修缮桥梁的刑徒与兵士,衣衫单薄,劳作艰辛,甚至有人落水……如今已是深秋,若感染风寒,恐生疫病,蔓延开来,于大军不利,亦有损陛下圣体安康。”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技术难题”转移到了“人员安危”和“防疫”上,这是他擅长的领域,也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更隐含了对大军和皇帝安全的关切。 胡亥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区区刑徒,贱命一条,何足挂齿?至于疫病,自有太医令操心,十八弟是否管得太宽了?” 李衍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恳切:“二哥,衍非是滥发善心,只是听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疫病一旦滋生,可不管你是刑徒还是贵人,昔日赵国长平之战后,便是因处置不当,疫病横行,国力大损,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 他引用了道德经的名言,又举了历史实例,显得有理有据。 周围一些原本看热闹的宗室子弟,闻言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毕竟,谁也不想在巡游路上染上瘟疫。 胡亥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色阴沉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郎官快步走来,对着胡亥和李衍行礼道:“二位公子,陛下有令,询问桥梁还需多久方可修好?另外……陛下听闻有刑徒落水,命太医派人留意,若有病患,及时处置,勿使疫病滋生。” 郎官的话,仿佛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了胡亥脸上。 始皇帝的关切,竟与李衍方才所言不谋而合! 胡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狠狠瞪了李衍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赵成等人也赶紧跟上。 李衍站在原地,看着胡亥怒气冲冲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胡亥的敌意已经毫不掩饰,这次小小的交锋,自己看似占了上风,实则更加深了对方的杀心。 他望向那滚滚东去的大河,以及河对岸迷茫的远方。 沙丘,越来越近了。 历史正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将他无情地卷入其中。 他知道,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他必须在那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巨变发生之前,获得更稳固的立足之地,或者找到可以依仗的力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队伍中,那些身着戎装、气息剽悍的将领方向。 蒙毅的身影,偶尔会在御辇附近出现。 或许……是该冒险接触一下了。 李衍握紧了袖中那几张写着简易急救、防疫措施的皮纸。 这些在战场上能救命的知识,或许能成为敲开另一扇门的砖石。 风更冷了,卷着河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可与蒙毅接触,非常困难,这位位列上卿的蒙家次子,行事极为谨慎,时刻护卫在御辇周围,等闲人根本无法靠近。 李衍几次试图借请教兵事或呈送防疫细则的名义接近,都被其麾下亲卫不露声色地拦下,递上去的皮纸也如石沉大海,未有回音。 李衍并不气馁,他明白,在胡亥、赵高眼皮底下,蒙毅必然更加小心,绝不会轻易与一个身份敏感、备受争议的公子有所牵扯。 他只能耐心等待,并继续不动声色地积累自己的资本。 他利用车队休整时,将自己整理出的关于战场急救、饮水净化、以及防治疥疮、风寒等常见军营疾病的简易方法,通过王贲那条若断若续的隐秘线,设法传递给了一些中下层军官。 他不敢署名,只说是“古法新用”和“民间验方”,希望能潜移默化地产生一些影响,哪怕只能多救几个人,或许也能在未来结下一份善缘。 旅途依旧在继续,沉闷压抑。 始皇帝的身体状况似乎越来越不稳定,御辇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随行的太医和方士进出愈发频繁,车队的气氛也一日紧过一日。 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慌感,在庞大的仪仗队伍中无声地蔓延。 终于,车队抵达沙丘平台。 沙丘,这座在赵国历史上曾见证过赵武灵王饿死行宫的悲凉之地,如今又迎来了它更重要的宿命过客。 行宫并不宏伟,甚至有些陈旧,在苍茫的暮色和呼啸的北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李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就是这里了。 历史的巨轮,即将在这里轰然转向。 入住行宫的当夜,气氛异常凝重。 巡逻的郎官数量倍增,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李衍被安排在行宫一处偏僻的侧院,看守依旧森严。 他无法入睡,和衣躺在榻上,竖着耳朵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约莫子夜时分,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寻常巡逻队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院门外。 接着,是带着某种节奏的叩门声。 李衍猛地坐起,心脏狂跳,这不是寻常的查岗! 他悄无声息地移到门后,压低声音:“谁?” “公子,是我,王贲。”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促和紧张:“快开门,有要事!” 李衍不再犹豫,迅速拉开门闩。王贲闪身而入,他依旧穿着郎官服饰,但脸上带着风尘和血迹,眼神锐利如鹰。 “王队长,你这是……”李衍惊疑不定。 “公子,没时间细说了!”王贲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陛下……陛下于一个时辰前,在御榻之上,已然……崩逝了!”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李衍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在塌陷。 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真的死了! 就在这沙丘行宫! “消息……封锁了?”李衍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干涩。 “是!丞相、中车府令、还有胡亥公子,他们封锁了消息!御驾内外,全是他们的亲信!”王贲急促道:“他们正在密谋矫诏!要逼死扶苏公子,立胡亥为帝!” 第9章 赌局开始了! “你怎么知道?又为何来告诉我?” 李衍盯着王贲,心中充满疑惑。 王贲只是一个侍卫队长,如何能得知如此核心的机密?又为何冒死前来告知他这个自身难保的公子? 王贲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卑职……曾是蒙恬将军麾下百夫长,蒙毅上卿于卑职有救命之恩,今夜赵高调兵,意图控制行宫,围困上卿住所!卑职拼死杀出,侥幸逃脱!上卿命我若能走脱,定要设法告知公子!上卿言,公子非常人,或有一线生机,可早做打算!” 蒙毅! 果然是他! 他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向自己这个他从未明确回应过的“变数”示警! 这或许是他绝望中唯一能打出的一张牌了! 李衍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赵高、胡亥、李斯既然已经动手,那么所有可能阻碍他们的人,都会被清除。 扶苏首当其冲,而自己这个知晓天地至理、曾被扶苏称为祥瑞、又与蒙毅有过隐秘接触的十八公子,也绝无可能被放过! 恐怕天一亮,甚至等不到天亮,赐死的诏书就会送到! “他们……计划如何处置我等?”李衍声音发颤,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王贲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具体不知,但绝不会留活口!公子,趁现在消息还未完全扩散,守卫尚未完全到位,卑职拼死护送你杀出去!” 杀出去? 李衍看着王贲身上的血迹,知道他所言非虚,这确实是九死一生的选择。 但在这戒备森严的行宫,面对赵高布下的天罗地网,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另一个选择呢?坐以待毙?不! 他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绝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电光石火之间,李衍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 他知道历史,知道赵高、李斯矫诏的内容和后续操作!他能不能……利用这个信息差,火中取栗? “不,王队长,我们不能硬闯。” 李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我们去找李斯!” “什么?找丞相?” 王贲愕然,几乎以为李衍疯了:“公子!李斯已与赵高合谋!去找他,无异于自投罗网!” “正因为他是合谋者,我们才要去找他!” 李衍语速飞快地分析道,像是在说服王贲,更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赵高与胡亥利益捆绑最深,而李斯!他更在乎的是他的相位,是他法家学说的推行,是他李家的富贵绵长!他与赵高是暂时的同盟,但绝非铁板一块,尤其是在陛下刚逝,大局未定的此刻!” 他盯着王贲的眼睛:“我们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者说,有能让他感到恐惧的东西!” “是什么?”王贲下意识地问。 “我们知道陛下崩逝的消息!我们知道他们正在密谋矫诏!” 李衍一字一顿地说道:“更重要的是,我知道……陛下在崩逝前,或许曾有过其他的安排,或者说,我能让李斯相信陛下有过其他的安排!”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利用李斯的多疑和恐惧!伪造一个始皇帝临终前可能存在的、针对李斯或者其他人的后手! 这风险极大,一旦被识破,立刻就是万劫不复! 但比起硬闯那渺茫的生路,或许这险中求胜的一搏,反而有一线生机! 王贲被李衍这大胆到极点的计划惊呆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那眼神中的决绝和冷静,完全不似一个深宫少年。 “公子……此言当真?陛下他……”王贲的声音带着颤抖。 “真假不重要!” 李衍打断他:“重要的是,李斯会不会信!或者说,他敢不敢赌我们说的是假的!在他和赵高、胡亥的盟约并非坚不可摧的时候!” 王贲沉默了,他紧握着剑柄的手有些发白。 终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卑职……愿随公子,搏此一线生机!” “好!”李衍不再犹豫:“我们走!去李斯的住处!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表现出我们知道一切,并且手握足以让他们功亏一篑的秘密!” 两人悄然出了院门,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向着李斯下榻的院落潜行。 一路上,果然见到不少陌生的面孔在巡逻,气氛肃杀。 王贲对行宫布局颇为熟悉,带着李衍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哨卡。 来到李斯院外,只见守卫比平时多了数倍,且都是精锐。 王贲示意李衍稍等,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甲,大步走了出去。 “站住!何人?”守卫立刻厉声喝问,刀剑出鞘。 “我乃郎官王贲,有十万火急之事,需立刻面见丞相!”王贲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事关陛下遗诏与帝国安危,若敢阻拦,贻误军机,尔等担待不起!” 他直接抬出了陛下遗诏和帝国安危,守卫们显然被震住了,面面相觑。 为首一人犹豫了一下,道:“在此等候,容我通传!” 院内,李斯正与几个心腹门客在灯下密议,脸色凝重而疲惫。 突然听到守卫通传,言郎官王贲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事关陛下遗诏,他心中猛地一沉。 赵高那边刚控制住局面,蒙毅已被软禁,这王贲是何人?怎会在此刻前来?还提及遗诏? 他本能地感到危险,但遗诏二字又像是有魔力般吸引着他。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门客,挥了挥手:“让他进来!严密看守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王贲被带了进来,他一身血迹,神色凛然,毫不畏惧地直视李斯。 “你是何人麾下?有何事?”李斯沉声问道,目光锐利。 “卑职王贲,原属蒙恬将军麾下,现为行宫郎官。”王贲按照与李衍商议好的说辞,朗声道:“卑职并非一人前来,十八公子衍,正在门外,有要事需与丞相面谈!” “公子衍?!”李斯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被严密看管起来了吗?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李斯脑海中闪过。 公子衍如何得知陛下崩逝?他为何不去找赵高和胡亥,反而来找自己?他所说的要事,究竟是什么? 难道……陛下临终前,真的还留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安排?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十八公子,竟是关键? 他知道赵高和胡亥的狠辣,也清楚自己参与其中的风险。 如果……如果陛下真有后手,而自己毫不知情…… “请他进来!”李斯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他必须弄清楚,这个公子衍,到底知道些什么! 李衍在王贲的陪同下,走进了李斯的房间。 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沉稳,尽管心脏已经在疯狂跳动,但他看到了李斯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疑和一丝慌乱。 他知道,赌局,开始了。 “丞相。”李衍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语气不卑不亢。 “十八公子深夜来访,所谓何事?”李斯强自镇定,重新坐下,目光审视着李衍。 第10章 公子想要如何? 李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左右的门客和侍卫。 李斯会意,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两个绝对信任的心腹门客守在门口。 房间里,只剩下李斯、李衍和王贲三人。 “陛下,已经驾崩了,是吗?” 李衍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李斯脸色剧变,霍然起身:“公子!休得胡言!” “胡言?”李衍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丞相,事到如今,何必再遮掩?御榻之前,丞相与中车府令、二哥密议之事,当真无人知晓么?” 他步步紧逼,每一句话都像敲在李斯心头:“矫诏之事,可是定下了?欲赐死长兄扶苏,立二哥胡亥?” 李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李衍:“你……你如何得知?!” “我如何得知并不重要。” 李衍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定李斯:“重要的是,丞相难道真以为,陛下雄才大略,对自己的身后事,会毫无安排?会如此轻易地将帝国权柄,交到……你们手中?” 他刻意在你们手中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斯的心彻底乱了,他厉声道:“陛下遗诏,乃我等亲奉!岂容你在此质疑!” “遗诏?” 李衍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丞相确定,那是唯一的遗诏吗?或者说,陛下在意识尚清之时,可曾对某些人……说过些什么?留下过些什么?” 他这是在赤裸裸地暗示始皇帝可能留有后手或者密诏!而他自己,可能就是知情人! 李斯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嬴政晚年多疑,性情难测,是否真的在弥留之际,绕过他们这些重臣,对某个不起眼的公子有过交代? 尤其是这个公子衍,近来确实屡有奇能,颇得陛下几分留意……万一,万一陛下真的…… 李衍看着李斯动摇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他抛出了最后的的筹码。 “丞相,衍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揭露什么,也无意与二哥争夺什么。” 李衍语气放缓:“衍只求自保,只求在这风波之中,能得一隅安身之地。” “衍之所学,于医道、农事、工造,乃至……一些丞相或许感兴趣的术,皆愿为丞相,为未来的……新朝效力。” 他隐晦地表达了投靠之意,并展示了自己的价值。 “但前提是……”李衍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衍必须活着,若衍身死,那么衍所知晓的,关于陛下可能存在的某些未竟之语,以及衍自身所掌握的一些……足以让某些人寝食难安的小玩意儿,或许就会以某种方式,公之于众。到时,丞相即便位极人臣,恐怕也难以安享富贵吧?”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也是摆在李斯面前的一个选择。 是立刻杀了这个看似知道太多的公子,以绝后患,但可能引爆足以毁掉他一切的风险,还是暂时留下他,利用他的“才能”,同时将他控制在手中,慢慢弄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再作打算。 李斯死死地盯着李衍,试图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李衍的目光很平静,让人看不透底。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灯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斯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赵高和胡亥的承诺,与眼前这个公子衍带来的未知风险……孰轻孰重? 终于,李斯极其艰难地坐回了座位,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声音沙哑地开口。 “公子……想要如何?” 听到这句话,李衍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他知道,自己赌赢了第一步。 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李衍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于急切或贪婪,那会引起李斯更大的疑心。 他需要的是一个既对李斯构不成威胁,又能让自己获得喘息之机的安排。 他微微垂下眼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恭谨,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丞相明鉴,衍别无他求,只愿活命,如今行宫内外,皆是中车府令与二哥……胡亥公子的耳目,衍若留在此地,无异于俎上鱼肉。”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李斯:“衍恳请丞相,能在陛下……发丧之前,寻一由头,将衍调离沙丘,远离这是非漩涡,无论是发往边郡,还是囚于某处偏狭之地,衍绝无怨言,只求能暂保性命。” 他提出的要求是调离,而非释放,姿态放得极低,并且暗示自己愿意接受监视和囚禁。 这符合他只求活命的诉求,也减轻了李斯的戒心,一个被囚禁起来失去自由的公子,显然比一个在权力中心活动的公子更容易控制,威胁也更小。 李斯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在权衡利弊。 将公子衍调走,确实可以暂时避免他在沙丘这个敏感地点搅动风雨,也能减少赵高和胡亥可能因为猜忌而对自己产生的疑虑。 毕竟,一个活着的但被控制起来的公子衍,其价值是可控的,而一个死了的公子衍,其可能存在的后手就成了永远悬在头顶的利剑。 更重要的是,李衍展现出的价值——那些医道、农事、工造乃至神秘的“术”,对于立志辅佐新君巩固自身地位的李斯来说,并非毫无吸引力。 一个被囚禁的奇才,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候能派上用场。 “公子所言……不无道理。” 李斯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宰相的沉稳:“陛下驾崩,国丧期间,诸事繁杂,公子留于此地,确有不妥。”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合适的安排:“上林苑之侧,有旧宫一处,名为萯阳宫,久已闲置,环境清幽,倒也适合公子静养思过。” “待此间事了,老夫可安排公子移居彼处,闭门读书,未得诏令,不得擅离。” “如此,既可全公子性命,亦可安……朝堂之心。公子以为如何?” 第11章 转移萯阳宫 萯阳宫!李衍心中一动。 那是咸阳附近一座较为偏僻的离宫,确实符合“囚禁”的条件,但比起立刻被处死,或者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诏狱,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且,位于咸阳附近,意味着他并未完全脱离政治中心,未来或许还有操作空间。 “衍,多谢丞相成全!”李衍深深一揖,把姿态做的很足。 “公子不必多礼。” 李斯摆了摆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只是,今日之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可有第三人知晓,至于王贲……”他目光扫向一直沉默护卫在李衍身后的王贲,杀机一闪而逝。 李衍心头一紧,立刻道:“丞相放心,王队长乃忠义之士,今日之事,他绝不会泄露半分,且衍移居萯阳宫,亦需可靠之人护卫,王队长正堪此任。” 他必须保住王贲,这是他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力量。 李斯盯着王贲看了片刻,又看了看李衍,最终点了点头:“既如此,便依公子,王贲,你即日起,卸去郎官之职,专司护卫……嗯,照看公子衍居于萯阳宫,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卑职领命!”王贲单膝跪地,沉声应道。 他知道,自己和公子衍的命运,已经彻底绑在了一起。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李斯站起身,恢复了丞相的威严:“你二人即刻返回住所,不得再外出,移居之事,老夫自会安排,待时机成熟,会有人送你们离开。” “是,衍告退。” 李衍和王贲再次行礼,退出了李斯的房间。 走出院门,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李衍才发觉自己的内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短短一刻钟的交锋,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千军万马的战场。 回到偏僻的侧院,天色依旧漆黑,但距离黎明似乎已经不远了,行宫内的肃杀气氛依旧,但李衍知道,至少针对他自己的致命危机,暂时解除了。 “公子,我们……真的安全了吗?” 王贲压低声音,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没想到,公子衍竟然真的凭一番话,说动了位高权重的丞相李斯! “安全?”李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只是暂时不会立刻死而已,王队长,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萯阳宫,不过是另一个更大、更精致的牢笼,胡亥、赵高绝不会轻易放过我,李斯……也未必可靠,我们的路,依旧步步惊心。” 王贲神色一凛,抱拳道:“卑职明白!但凭公子驱使!” 接下来的几天,沙丘行宫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凝固了。 始皇帝驾崩的消息被严格封锁,御辇依旧每日有人送水送饭,伪装成皇帝仍在养病的假象。 但知情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 李衍和王贲被严密地看管在侧院,不允许与任何人接触。 李衍利用这段时间,仔细复盘了与李斯的对话,确认没有留下太大的破绽,同时也在心中不断完善着未来的计划。 萯阳宫,将是他新的起点,也是更危险的战场。 终于,在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一队不属于行宫郎官系统的黑衣武士来到了侧院,为首者向李衍出示了李斯的手令。 “公子,请随我等移驾。”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没有仪式,没有告别,李衍和王贲在黑衣武士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沙丘行宫,乘坐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趁着夜色,向西疾驰而去。 马车颠簸,李衍掀开车帘一角,回望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沙丘行宫。 他知道,那里正在上演着决定帝国命运的最后密谋——赐死扶苏和蒙恬的伪诏即将发出,大秦帝国的命运,正朝着他所熟悉的方向发展。 而他,这个本该泯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十八公子,却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脱离了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漩涡,走向了未知的前路。 路途漫长枯燥,黑衣武士们如同哑巴,除了必要的指令,绝不与李衍二人多说一句话。 李衍也不在意,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或者在脑海中梳理知识,思考着如何在萯阳宫立足。 数日后,马车抵达了咸阳西侧的上林苑范围。 萯阳宫果然如李斯所言,坐落在一片山林之中,宫墙斑驳,殿宇显得有些破败,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皇室成员居住了。 宫苑不大,但足够幽静,或者说,足够偏僻。 黑衣武士将李衍和王贲移交给了早已等候在此由李斯安排的少量宫人和守卫,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负责管理此处的是一名老宦官,姓韩,态度不算恭敬,但也算不上刁难,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安排了李衍的住所——一处还算整洁,但陈设极为简单的偏殿,并重申了不得擅离的命令。 看着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李衍知道,他的萯阳宫囚徒生涯,正式开始了。 “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贲看着这冷清的宫苑,以及远处那些明显是监视者的守卫,眉头紧锁。 李衍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荒废的园圃、积满落叶的庭院,以及远处苍翠的山林,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怎么办?”他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冷的空气,缓缓道:“这里,就是我们的上林苑了。” 他转向王贲,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在王贲看来无比熟悉的光芒。 “王队长,牢笼固然是牢笼,但只要运作得当,牢笼也能变成堡垒,变成我们积蓄力量的根基!” 他指着那片荒废的园圃:“你看,那里可以开垦出来,试验代田法、区田法,培育良种。” 他又指向宫苑后方的山林:“那里,或许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草药,甚至……尝试一些简单的工坊。” “至于这些宫人和守卫……”李衍目光深邃:“他们是被发配来看守我这个失势公子的,心中未必没有怨气,也未必全是李斯或赵高的死忠,只要方法得当,未尝不能从中找到可以争取的人。”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是低调,是默默地恢复元气,积累实力。” 李衍压低声音道:“李斯需要我活着来平衡他内心的不安,只要我们不触及他的底线,不公然挑战胡亥和赵高,我们就有喘息之机。” 第12章 李衍的布局 “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段囚禁的时光,把这座萯阳宫,变成我们第一个真正的据点!” 王贲看着李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沙丘行宫夜闯李斯住所、侃侃而谈的公子,心中的迷茫和不安渐渐被一种坚定的信念所取代。 他用力点头:“卑职明白了!但凭公子吩咐!” 接下来的日子,李衍开始了他在萯阳宫的隐居生活。 他表现得异常安分,每日除了读书,便是带着王贲和少数几个被分派来伺候他的小宦官,在那片荒废的园圃里劳作。 他亲自动手,教授他们如何深翻土地,如何起垄作沟,实践他提出的“代田法”雏形。 他将记忆中关于堆肥、选种的知识一点点应用起来。 起初,那些宫人和守卫还带着看热闹的心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到李衍真的像个老农一样躬身劳作,并且其方法似乎颇有条理,一些人的态度开始慢慢转变。 李衍也不藏私,偶尔会指点他们一些防治风寒、处理小伤口的土方,或者讲一些有趣的山野轶事。 他刻意营造一种平和甚至有些与世无争的氛围,逐渐消磨着监视者的警惕。 同时,他通过王贲,利用外出采购必要生活物资的有限机会,小心翼翼地与外界保持着极其微弱的联系,主要是打听一些咸阳的公开消息,以及上林苑内其他官署的情况。 他从零星的讯息中得知,沙丘之变后,扶苏在接到伪诏后自杀,蒙恬被囚,胡亥顺利登基,成为秦二世。 随后,咸阳开始了对始皇帝子女的大清洗,诸位公子、公主以各种罪名被赐死,惨状不忍卒听。 每当听到这些消息,李衍都会沉默许久,心中既有兔死狐悲的悲凉。 他知道,自己能侥幸存活,完全是凭借先知先觉和险中求胜的赌博,以及李斯那微妙的平衡心理。 他必须让自己变得更有用,更不可或缺。 于是,在初步整顿好园圃后,李衍开始将注意力转向其他方面。 他凭借记忆,改进了宫苑内使用的简陋纺车和织机,虽然只是小幅提升效率,却也让负责此事的宫人啧啧称奇。 他指点宫人用石灰水喷洒宫室角落,改善卫生条件,减少蚊虫。他甚至尝试用黏土和简易的砖窑,烧制一些更耐用的陶器。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控制在这些人能理解的范围内,并且将功劳归于“古书所载”或“个人琢磨”,绝不提什么“天地至理”。 他像一只辛勤的工蚁,默默地在萯阳宫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播撒着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文明碎片。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转眼间,李衍在萯阳宫已经度过了大半年。 园圃里的作物长势良好,超过了周边田地的平均水平,引起了上林苑一些底层农官的注意。 宫苑内的生活也因为一些小改进而便利了许多,那些原本带着监视任务的宫人守卫,对这位沉默寡言却似乎无所不能的十八公子,态度也从最初的冷漠疏远,变得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和……依赖。 李衍知道,初步的根基已经打下。 但他更清楚,外面的世界正在剧变。 胡亥的暴政、赵高的专权,已经让大秦帝国这座庞大的机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胜吴广起义的烽火,或许不久之后就要点燃。 他站在萯阳宫略显破败的阁楼上,眺望着远方咸阳城模糊的轮廓,心中充满了紧迫感。 他转身,对身后的王贲低声吩咐道:“王队长,是时候……接触一下上林苑里,那些不得志的工匠,或者……对现状不满的低级官吏了,记住,要绝对小心。” 王贲的暗中接触进行得极其谨慎。 上林苑范围广阔,官署众多,除了皇家园林和猎场,还分布着各种工坊、仓库、农苑,聚集了大量工匠、刑徒和低级官吏。 这些人身处帝国体制的底层,消息相对闭塞,但对现状的不满和生活的艰辛,却有着最直接的体会。 李衍的目标,并非那些有权有势的官员,而是那些郁郁不得志或有一技之长却被埋没的“小人物”。 他让王贲借着采购、或利用看守萯阳宫卫士与苑内其他守卫换防的机会,留意观察,寻找合适的对象。 起初进展缓慢,大多数人对于王贲隐晦的试探都抱有极大的戒心,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来自上层的又一次考验或陷阱。 但在王贲持之以恒的、看似不经意的接触下,加上李衍偶尔通过他流出的一些小恩小惠,终于渐渐打开了一些缺口。 第一个被“争取”过来的,是一个名叫郑默的老工匠,负责苑内一处漆器坊。 他手艺精湛,却因性格耿直,不善钻营,多年来一直只是个普通匠头,备受排挤。 王贲在一次漆器坊送修宫中旧物时与他结识,李衍则指点了他一种改良桐油提炼方法,使得漆面更加光亮耐久,且不易开裂。 这小小的改进,让郑默惊为天人,也对这位被囚禁却身怀奇能的公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一丝感激。 随后,是一个因小事触怒上官而被发配到此看管粮仓的小吏,名叫孙禾。 他识字,通数算,心中颇有不平之气。 李衍通过王贲,指点了他一种更清晰的粮食出入记账方法,并隐约透露了一些关于“量入为出”、“调节周转”的粗浅理念,让孙禾感觉遇到了知音。 类似这样的人物,王贲又陆续接触了几个,一个擅长木工却苦无材料的巧匠,一个对畜牧养殖有些心得的苑监小头目,甚至还有一个因伤病退役、被安置在此养老的老兵,弓马娴熟,懂得一些粗浅的练兵之法。 李衍并不急于将他们纳入麾下,也没有透露任何不臣之心。 他只是通过王贲,像一个乐于分享知识的隐士,在他们遇到困难时,提供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和“古法”。 这些建议往往能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提升他们的工作效率,或者仅仅是让他们感到被尊重。 第1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逐渐在萯阳宫外围,织起了一张极其隐秘的关系网。 这些人或许还不知道自己正在为谁效力,但他们已经开始下意识地信任和依赖那位被囚禁的公子。 与此同时,李衍在萯阳宫内的“种田”事业也取得了进展。 园圃采用代田法和堆肥技术后,收获的粟米和蔬菜,无论是产量还是品质,都明显优于周边。 这消息不胫而走,终于引起了上林苑内负责农事的“苑啬夫”下属一名小农官的注意。 这名农官名叫田穑,是个务实肯干的中年人,对农事有着本能的热爱。 他抱着怀疑的态度来到萯阳宫,亲眼看到了那片长势旺盛的园圃,以及李衍使用的那些奇怪但有效的农具和方法。 田穑大为震动,忍不住向李衍请教。 李衍依旧以“好读杂书,偶有所得”为由,耐心向他解释了代田法保墒抗旱的原理,堆肥增肥的好处,甚至提到了选种育种的一些粗浅概念。 田穑如获至宝,回去后便在自己负责的小片官田里悄悄试验,效果立竿见影。 他对李衍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开始频繁以请教农事为名往来萯阳宫。 李衍也乐得通过他,将自己的一些农学知识扩散出去,并了解苑内更多的信息。 萯阳宫这片死水,因为李衍的到来,开始泛起一圈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然而,就在李衍以为可以继续这样低调积蓄力量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打破了他小心维持的平静。 翌日清晨,王贲面色凝重地带来一个消息,中车府令赵高的心腹,郎中令丞突然来到上林苑巡查,名义上是检查苑中车马器械,但其行踪诡秘,似乎在暗中打听什么。 “公子,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王贲低声道:“近日苑内关于公子善农事、通工巧的传闻渐多,怕是引起了赵成的注意。” 李衍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胡亥和赵高绝不会完全放心他这个变数,尤其是在他们坐稳皇位,开始大肆清除异己之后。 自己这点小打小闹,或许在李斯看来无足轻重,但在赵高集团眼中,任何不受控制的异常,都可能被视为威胁。 “我们最近接触的那些人,有没有异常?”李衍冷静地问。 “暂时没有,都很谨慎,但若赵成手下严加拷问,难保不会有人顶不住压力。” 李衍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主动做点什么,转移他们的视线,或者……展现一些让他们觉得有用,但又无害的价值。”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案上几卷他默写出的皮纸上,上面记录着一些简单的机械原理和数学知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田穑最近不是一直在试验代田法吗?效果如何?” “效果很好,他负责的那片官田,苗情远胜其他田地,苑啬夫都注意到了,还夸奖了他几句。” “好!”李衍站起身:“王队长,你立刻去找田穑,让他将代田法的成效,以及我指点他的一些其他农事改良,整理成一份简短的汇报,就说是他自行琢磨所得,寻个机会,主动呈报给那位郎中令丞!” 王贲一愣:“公子,这是为何?岂不是将功劳白送于人?而且若被深究……” “就是要将功劳送出去!”李衍解释道:“赵成派人来,是来找麻烦的,是来查异常的,如果我们把异常变成功劳,而且是底层官吏自行琢磨出来的功劳,上报给他,会怎样?” 王贲略一思索,眼睛亮了起来:“他会认为这是下属在向他表功?而且这功劳是农事改良,于国于民有利,他若据为己有上报,也能在二世皇帝面前显示他治下有方?” “没错!”李衍点头:“更重要的是,这会将他的注意力,从我这个被囚公子身上,转移到具体的事务和想要讨好他的底层官吏身上,农事改良,是田穑做的,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个被囚禁在此、偶尔看点杂书的闲人罢了。” “公子妙计!”王贲佩服道:“我这就去安排!” 王贲立刻秘密找到了田穑,将李衍的计划和盘托出。 田穑起初有些犹豫,但想到这确实是摆脱当前困境甚至可能因此得到升迁的机会,而且还能将对自己有恩的公子衍摘出去,便咬牙答应下来。 他精心准备了一份汇报,着重强调了自己如何苦心钻研、观察天时地利,总结出代田法等改良措施,并隐去了李衍的指点,只在最后含糊地提到曾与苑内一些同僚交流过想法。 果然,当田穑恰巧遇到巡查的郎中令丞,并冒死呈上这份汇报后,那位官员起初有些不耐烦,但仔细一看内容,发现其中提到的增产方法和效果确实显著,而且这完全是送上门的政绩,脸色立刻由阴转晴。 他仔细盘问了田穡几句,田穡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应对,并未露出破绽。 郎中令丞满意地点点头,勉励了田穑几句,便将汇报收了起来,显然打算以此向赵成邀功。 至于那位被囚的公子衍?郎中令丞随口问了一句,田穑只说他深居简出,偶尔会向宫人打听些宫外趣闻,似乎对农事有些兴趣,但并无异常举动。 一场潜在的危机,就这样被李衍巧妙地化解于无形。 不仅转移了赵成党羽的视线,还间接帮助田穑获得了上面的关注,进一步巩固了这条隐秘的人脉。 而李衍自己,则继续隐藏在幕后,扮演着那个被遗忘的囚徒角色。 经此一事,李衍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情报和信息的重要性。 他让王贲加大了对苑内外消息的打探力度,尤其是来自咸阳朝堂和关东地区的风声。 零碎的消息开始汇集起来,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二世皇帝胡亥在赵高蛊惑下,变本加厉地推行苛政,徭役赋税沉重,律法严酷,朝中大臣人人自危,阿谀奉承之风盛行,而关东各地,已经开始出现小股的盗匪和流民,局势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李衍站在萯阳宫的阁楼上,望着东方,喃喃自语。 他知道,大泽乡的烽火,或许很快就要点燃了。 历史的洪流,即将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刷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他必须加快步伐了。 “王队长。” 他转身,对身后的王贲吩咐道:“让郑默想办法,秘密弄一些质量好点的麻、树皮过来,再让孙禾留意,能否搞到一些废弃的破渔网。” “公子要这些何用?”王贲疑惑。 李衍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要尝试……造纸。” “造纸?”王贲更加不解。 此时虽有纸的概念,但多是昂贵的缣帛或粗糙的赫蹏,并非后世意义上的植物纤维纸。 “一种新的书写材料。” 李衍没有过多解释:“若能成功,其意义,或许不亚于农事改良。” 他不仅要积蓄力量,更要为这个时代,留下一些更深远的东西。 知识需要载体,而廉价易于普及的纸张,将是打破知识垄断、传播文明火种的关键之一。 萯阳宫的灯火,再次亮至深夜。 李衍在竹简和皮纸上,仔细回忆着蔡伦改进造纸术前的那些原始工艺,沤浸、蒸煮、捣浆、抄造、晾晒…… 第14章 陈胜吴广起义! 造纸的尝试远比李衍预想的要艰难。 没有现成的工艺,只能依靠记忆中模糊的原理和反复试验。 沤浸麻皮和树皮需要掌握火候和时间,稍有不慎就会腐烂过度或不足。 捣浆更是体力活,需要将其捣成细腻的纤维,仅靠人力效率极低。 抄造更是技术活,如何让纸浆均匀分布在滤网上,厚薄一致,考验着手上的巧劲。 最初的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不是做出的纸厚薄不均、一碰就碎,就是布满杂质、根本无法书写。 负责具体操作的郑默和几个被秘密找来帮忙的工匠,看着那些失败的“浆饼”,都有些气馁。 李衍却没有灰心。 他深知任何技术突破都需要过程,他亲自守在简陋的作坊里,和工匠们一起分析失败原因,调整配方和工艺。 他凭借记忆,指点工匠们制作了更细密的竹帘作为抄纸器,改进了捣浆的石臼结构以省力,甚至尝试添加了一些植物黏液来增加纸浆的悬浮性。 时间在一次次失败和微小的改进中流逝。 萯阳宫外的世界,风云激荡的消息通过孙禾、田穑等人零散地传来,李衍能感觉到,那寂静之下涌动的暗流,越来越汹涌。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当工匠们再次将一张泛着淡黄色的纸从竹帘上小心揭下,贴在光滑的木板壁上晾晒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天后,纸张彻底干透。 李衍亲手将其取下,纸张质地算不上白皙光滑,略有些粗糙,颜色也微黄,但触手坚韧,厚薄相对均匀。 他取过一支笔,蘸了墨,在上面轻轻书写。墨迹微微晕开,但字迹清晰可辨,远比在竹简上书写流畅,也远比昂贵的缣帛来得实惠! “成了!公子,成了!”郑默激动得声音发颤,布满老茧的手抚摸着那张纸,如同抚摸稀世珍宝,其他参与的工匠也面露狂喜。 李衍心中同样激动,他仔细检查着这张初生的纸,指出了几个仍需改进的地方,比如如何进一步去除杂质让纸张更白,如何控制浆液浓度让厚度更均一。 “此物,暂且命名为萯阳纸。”李衍对众人说道,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诸位功不可没,但切记,此物关系重大,在外界局势明朗之前,绝不可泄露半分,所有参与此事之人,务必守口如瓶,所有工具、原料,使用后即刻处理,不留痕迹。” “谨遵公子之命!” 众人齐声应道,他们虽然不完全明白这张纸的真正价值,但本能地感到这非同小可,而且公子衍的谨慎也让他们心生凛然。 造纸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李衍和他这个小团体的心中。 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突破,更是一种信念的证明。 即使身处囚笼,凭借智慧和努力,也能创造出改变世界的事物。 李衍没有停下脚步,他让郑默带领可靠的工匠,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小规模地继续改进造纸工艺,并开始尝试使用破渔网等更廉价的原料。 同时,他开始利用造出的第一批合格的纸张,默写更重要的知识,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竹简,而是可以系统整理、装订成册的“书”。 他将赤脚医生手册中关于瘟疫防治、大规模外伤处理的内容,民兵训练手册中关于组织、纪律、土木作业的核心要点,以及一些基础的数学、几何知识,用尽可能简洁、符合时代背景的文字,抄录在纸上。 他知道,这些知识,在未来可能到来的乱世中,或许比千军万马更有价值。 就在李衍埋头于知识的整理和力量的积蓄时,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冲破了所有的封锁,传到了相对闭塞的上林苑,也传到了萯阳宫。 大泽乡,九百戍卒揭竿而起!为首者陈胜、吴广,诈称公子扶苏、楚将项燕,号张楚,攻城略地,关东震动! 消息是孙禾带来的,他利用职务之便,看到了苑啬夫收到的紧急公文抄件,吓得魂不附体,连夜秘密求见李衍。 “公子!反了!关东反了!” 孙禾脸色煞白,声音颤抖:“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如今已聚众数万,连下数县,势头凶猛!朝廷……朝廷已紧急调兵遣将前往镇压!”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李衍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历史的车轮,终于碾过了那个关键的节点,大秦帝国的丧钟,由这九百戍卒敲响了第一声。 王贲站在李衍身后,拳头紧握,脸上既有对帝国动荡的忧惧,也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终于……开始了。” 李衍喃喃道,他走到窗边,望向东南方向,仿佛能看见那燎原的星火。 “公子,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孙禾惶急地问道:“天下若乱,这上林苑恐怕也难以安宁!” 李衍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他看向孙禾和王贲:“孙禾,你继续留意苑内和咸阳的消息,尤其是朝廷的应对之策、兵力调动,以及……关东叛军的具体动向。” “王贲,让我们的人都警醒起来,从今日起,萯阳宫内外,要加强戒备,郑默那边的造纸工坊,要更加隐蔽,田穑那边的农事,照常进行,甚至可以更积极一些,向上面多报些喜,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显得安分和有用。” “公子,我们是否要……”王贲欲言又止,眼中闪烁着光芒。 李衍知道他想问什么,他缓缓摇头:“时机未到,我们现在的力量,还太弱小,冒头,就是死路一条。我们要做的,是继续蛰伏,积蓄力量,等待局势进一步明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而且,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我们要看的,不仅是陈胜吴广,还要看六国故地的反应,看朝廷内部的变化……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要留意丞相,李斯的动向。” 李衍很清楚,李斯是他在这个危局中,目前唯一可能借力,也最需要警惕的“盟友”。 天下大乱,李斯作为丞相,其态度和选择,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上林苑的气氛都明显紧张起来。 巡逻的守卫增加了,往来的公文变得更加频繁,底层官吏和工匠们私下里的议论也多了起来,惶恐与不安在悄然蔓延。 第15章 李斯的请教 李衍依旧每日读书、在园圃劳作,偶尔“指点”一下田穑的农事,或者通过王贲,接收着来自各方的零散信息。 关东的消息不断传来,大多令人震惊,陈胜吴广势力扩张极快,各地豪杰纷纷响应,许多六国贵族后裔也趁机起兵,烽火遍地。 而朝廷的反应,似乎有些迟缓,派去的军队胜少败多。 更让李衍注意的是咸阳的动向。 据孙禾打探来的消息,二世皇帝胡亥起初并不相信关东已反,认为是小股盗匪,在赵高的蒙蔽下依旧醉生梦死。 后来消息证实,朝堂之上一片混乱,问责、推诿、互相攻讦。 而丞相李斯,似乎多次试图进谏,但都未能见到皇帝,据说处境颇为艰难。 翌日,王贲带来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李斯派来了一名绝对心腹的门客,秘密来到了萯阳宫! 来者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文士,名叫李昱,目光沉稳,举止得体。 他被王贲悄悄引入李衍的书房,屏退了左右。 “小人李昱,奉丞相之命,特来拜见公子。”李昱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但眼神中带着审视。 “先生不必多礼。”李衍请他坐下,心里却在不断地盘算着,李斯在这个时候派心腹前来,意欲何为? “丞相一切安好?”李衍不动声色地寒暄。 李昱叹了口气:“丞相……忧心如焚,如今关东叛乱四起,陛下却深居宫中,偏信赵高,拒不见丞相,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他观察着李衍的反应,继续说道:“丞相深知公子乃大才,昔日沙丘之事,丞相亦感念公子深明大义,如今国家危难,丞相特命小人前来,请教公子,对此乱局,有何高见?” 请教?李衍心中冷笑,李斯这老狐狸,分明是自己在朝中失势,又见天下大乱,心中惶恐,想从他这个窥见天机的公子这里,探探风向,或者寻找可能的退路。 李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丞相乃国之柱石,经验丰富,衍一被囚之人,安敢妄议朝政?不知丞相目前,作何打算?” 李昱沉吟片刻,低声道:“丞相数次求见陛下,欲陈说利害,整顿朝纲,选派良将平叛,奈何宫门难入,赵高把持宫禁,隔绝内外,丞相……亦是束手无策。” 他看向李衍,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丞相曾言,公子非常人,或能见人所未见,如今局面,公子以为,这大秦的江山……可还安稳?” 图穷匕见!李斯这是在试探他對大秦命运的判断!这既是在寻求答案,也可能是在为他自己寻找后路做准备! 李衍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不能说得太明确,那会引来杀身之祸,也不能说得太含糊,那对李斯没有价值。 他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先生,衍乃嬴姓子孙,自然希望大秦江山永固,然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关东沸反,非一日之寒,朝廷若不能革除弊政,收拢民心,纵使能暂时扑灭陈胜吴广,只怕……亦难阻天下汹汹之势。” 他没有直接说大秦必亡,但“难阻天下汹汹之势”已足以让李昱脸色微变。 “至于丞相……”李衍话锋一转:“丞相学识渊博,当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如今宫墙高耸,奸佞当道,丞相纵有经天纬地之才,若不得其门而入,空有抱负,亦是枉然,有时,退一步,或能……海阔天空。” 他在暗示李斯,如果无法改变胡亥和赵高,或许应该考虑退一步,也就是保全自身,甚至……另作打算!这是极其大胆的暗示! 李昱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李衍,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这究竟是真心建议,还是另一种试探。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而各怀心思的脸庞。 许久,李昱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李衍深深一揖:“公子之言,小人定当一字不差,回禀丞相,多谢公子指点。” “先生言重了。”李衍也起身还礼:“还望先生转告丞相,衍虽身陷囹圄,然心向社稷,若丞相有所差遣,衍……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这是他抛出的橄榄枝,表明自己仍有合作的价值。 李昱深深看了李衍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在王贲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萯阳宫。 送走李昱,王贲返回书房,急切地问道:“公子,李斯他……” 李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李斯……他怕了,他既怕大秦这艘船沉没,将他拖入深渊,也怕赵高和胡亥卸磨杀驴。他来找我,是病急乱投医,也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那我们……” “我们静观其变。”李衍目光深邃:“李斯这条线,不能断,但也不能完全指望,我们自己的力量,才是根本,告诉郑默,造纸不能停,告诉孙禾,消息打探不能松,告诉田穑,农事要做得更漂亮,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王贲,从明天起,你以加强护卫为名,从那些与我们交好、且信得过的退役老兵和守卫中,挑选三五人,进行一些……简单的操练,不练攻杀,只练队列、听令、以及山林辨识、隐蔽行进,要绝对保密。” 王贲精神一振:“卑职明白!” 乱世已至,手中必须有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队伍,哪怕最初只有几个人的核心力量。 李衍知道,他不能再仅仅满足于隐藏在幕后了。 他需要一把属于自己的匕首。 萯阳宫的灯火,再次亮至深夜,这一次,灯光下映照的,不再仅仅是书卷和图纸,还有一份逐渐清晰的乱世中求存计划。 风,从关东吹来,带着硝烟与鲜血的气息,掠过沉寂的上林苑,拍打着萯阳宫紧闭的宫门。 山雨,已至。 翌日清晨,王贲便从那些因伤病退役、被安置在苑内担任闲职的老兵中,精心挑选了五人。 这五人都是北地边军出身,曾在蒙恬麾下与匈奴厮杀,身上带着战场留下的伤疤,也积攒着一腔未被磨灭的血性与对现状的不甘。 第16章 精明的赵成 训练很快便安排在宫苑后方一片人迹罕至的山林里秘密进行。 李衍没有选择练阵型冲杀,那太显眼。 他亲自制定了训练内容,辨识方位、利用地形地物隐蔽行进、简单的旗语和哨音通讯、耐力攀爬等。 这些内容,脱胎于民兵训练手册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中关于侦察兵和特种作战的粗浅原理,被李衍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和方式重新包装。 他称之为山林猎守之术,名义上是为了更好地在苑内巡防、抓捕小型猎物改善伙食。 训练的效果非常明显。 这些老兵本就底子扎实,在李衍超越时代的理念指导和王贲的严格督促下,很快便掌握要领,行动之间隐隐有了几分精悍的气息。 这支小小的队伍,成了李衍手中第一把真正意义上的匕首。 与此同时,郑默那边的造纸工坊也取得了突破。 在反复试验后,他们终于稳定了使用破麻布、树皮等廉价原料的工艺,造出的“萯阳纸”虽然依旧粗糙泛黄,但质地更加坚韧,书写性能也提升了不少。 李衍很快下令,在确保绝对保密的前提下,可以小规模扩大生产,并开始尝试制作更大尺寸的纸张,为将来抄录更复杂的图纸和书籍做准备。 然而,就在李衍以为可以按部就班地继续积蓄力量时,麻烦再次找上门来,而且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这一次,是赵成亲自来了。 没有预兆,一队盔明甲亮的郎官护卫着赵成的车驾,径直闯入了上林苑,直奔萯阳宫而来。 宫门被毫不客气地敲响,声音急促。 负责看守的韩老慌慌张张地打开宫门,看到门外趾高气扬的赵成以及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郎官,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中车府令……您、您怎么亲自来了?”韩老声音发颤。 赵成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睛扫过略显破败的宫苑,嘴角撇了撇,用他那特有的阴柔嗓音道:“咱家奉陛下之命,巡查苑囿,体察下情,听说十八公子在此静养,特来探望,怎么?不欢迎?” “不敢,不敢!”韩老连忙躬身:“只是公子近日偶感风寒,正在静卧,恐不便见客……” “偶感风寒?” 赵成嗤笑一声,迈步就往里走:“正好,咱家带了宫里上好的伤风药材,正好给十八弟瞧瞧病!” 他根本不给阻拦的机会,带着亲随郎官直接闯入了宫苑内部。 王贲闻讯赶来,挡在李衍居住的偏殿门前,面色沉凝,手按在了剑柄上。 “王贲?”赵成认得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你不是该在沙丘吗?怎么跑到这萯阳宫当起看门狗了?” 王贲不卑不亢,沉声道:“卑职奉命护卫公子衍,职责所在,请中车府令止步。” “奉命?奉谁的命?”赵成逼近一步,语气咄咄逼人:“是奉了陛下的命,还是奉了……某些图谋不轨之人的命?”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衍披着一件外袍,面色带着一丝苍白和倦容,出现在门口。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原来是赵丞令大驾光临,衍抱恙在身,未能远迎,还望丞令恕罪。” 赵成上下打量着李衍,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这病容是真是假。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十八弟客气了,咱家也是奉旨巡查,关心宗室子弟,听说十八弟在此不仅静养,还颇有雅兴,钻研农事工巧,甚至……引得这苑内一些不开眼的东西,都跑来巴结请教?不知十八弟,都教了他们些什么啊?” 李衍心中凛然,知道赵成这是有备而来,恐怕是田穑之前的“报功”行为,还是引起了更深的怀疑。 他脸上却露出茫然之色:“丞令此言何意?衍被囚于此,每日不过读书睡觉,偶尔在园中活动筋骨,种些瓜果自娱罢了,至于苑内同僚,衍身份敏感,避之唯恐不及,何来巴结请教之说?莫非……是有人在外假借衍之名,行不轨之事?” 他直接将问题推了出去,暗示可能有人借他名头招摇撞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赵成盯着他,眼神阴冷:“哦?是吗?可咱家怎么听说,那农官田穑所用的什么代田之法,还有工匠郑默摆弄的一些奇巧玩意儿,都跟十八弟你脱不了干系呢?” “代田法?”李衍露出思索的神情,随即恍然道:“衍确在古籍上见过类似记载,闲来无事,与宫人闲聊时提起过几句,莫非那田农官听了去,自行揣摩试验了?若真能于农事有益,倒也是好事,至于郑工匠……衍与他素未谋面,更不知其工坊之事了。” 他矢口否认,咬定只是“闲聊”和“古籍记载”,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无害的知识传播者。 赵成显然不信,但他一时也抓不到李衍什么实质的把柄。 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殿内简陋的陈设,最后落在书案上几卷摊开的竹简和一叠微黄的“萯阳纸”上! 那纸张的质地,与他平日所用的缣帛和粗糙的赫蹏截然不同! “这是何物?”赵成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拿。 王贲身形微动,想要阻拦,李衍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李衍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和不舍,抢先一步将那一叠纸拿起,小心翼翼地抚平,递给赵成:“此乃衍闲来无事,胡乱捣鼓出的……糙物,不堪入目,让丞令见笑了。” 赵成接过纸张,入手的感觉让他微微一愣。 他仔细摩挲着纸面,又对着光线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取过桌上一支笔,蘸墨试了试,墨迹虽有些晕,但字迹清晰。 “此物……从何而来?”赵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东西绝不简单,若能量产,其价值…… 李衍叹了口气,演技十足:“不瞒丞令,此物制作之法,亦是衍从一残破古籍中偶得,名为捣絮成帛之术,需采集特定树皮、破麻,经沤浸、捶捣、滤水、晾晒等诸多繁琐步骤,方得此粗糙之物,衍被困于此,无事可做,便试着仿制,耗时数月,浪费物料无数,方得此些许,平日用来记录些杂思乱想,比竹简轻便些罢了。” 他将造纸过程形容得极其复杂困难,并且强调是“古籍记载”、“自行仿制”、“耗时良久”、“所得无几”,极力淡化其实际价值和可复制性。 赵成将信将疑,他捏着那叠纸,感受着其独特的质地,心中不断地盘算起来。 他是个极其精明的人,自然能看出这东西潜在的巨大价值,无论是用于书写公文,还是……其他用途。 但李衍说得合情合理,而且这萯阳宫确实不像有大规模生产的能力。 第17章 未雨绸缪 “捣絮成帛……有点意思。” 赵成将纸张放下,脸上重新挂上那副虚伪的笑容:“十八弟果然博闻强识,即便身处此地,亦不忘钻研古术,此物虽糙,却也别致,不如……将这制作之法,献给陛下如何?或许陛下见了,一高兴,便能赦免了十八弟的罪过也未可知。” 他这是在试探,也是想空手套白狼,套出这项可能带来巨大利益的技术。 李衍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丞令厚爱,衍感激不尽,只是……那古籍早已残破不堪,许多关键步骤缺失,衍也是凭着臆测反复试验,成功率十不存一,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若贸然献于陛下,恐有欺君之嫌,待他日衍钻研透彻,定当……” “哼!” 赵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脸色沉了下来:“十八弟,咱家是好心给你指条明路,你可不要……不识抬举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王贲的手再次按上了剑柄,门外的郎官也握紧了兵器。 李衍垂下眼睑,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带着一丝无奈:“丞令,非是衍不识抬举,实乃能力有限,不敢妄言,若丞令执意要此方,衍可将目前所知的步骤写下,但能否制成,衍实不敢保证,至于陛下面前……还望丞令美言,莫要因衍这不成器的东西,扰了陛下圣心。” 他以退为进,答应给出残缺的配方,将皮球踢回给赵成。 你赵成想要,可以,但我给的未必能用,到时候在皇帝面前出了岔子,责任你自己掂量。 赵成盯着李衍,眼神变幻不定。 他摸不准李衍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确实不敢把一种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东西贸然献给此刻性情愈发乖戾的胡亥,万一出了差错,他承担不起。 “罢了!” 赵成拂袖,似乎失去了兴趣:“既然十八弟如此为难,咱家也不强人所难,你好自为之吧!” 他最后阴冷地扫了李衍和王贲一眼,转身带着人扬长而去。 那叠“萯阳纸”,他并没有带走,或许是不屑,或许是另有打算。 直到赵成的车驾消失在雨幕中,李衍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刚才的交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 赵成远比李昱难对付得多,其贪婪和敏锐也远超预期。 “公子,他会不会……”王贲担忧地道。 “他暂时不会动我们。” 李衍分析道:“他没有抓到确凿的把柄,而且……他对造纸术动了心,在没有把握完全掌控这项技术,或者确定其毫无价值之前,他不会轻易撕破脸,但他也绝不会放心,接下来的监视,只会更严。”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叠赵成触碰过的纸张,眼神冰冷:“不过,这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让他看到了我们的价值,一种他暂时无法夺取,却又舍不得毁掉的价值。” 他看向王贲:“通知郑默,造纸工坊暂停几日,将所有痕迹清理干净,告诉孙禾和田穑,近期低调行事,非必要不与我们来往,山林里的训练,暂停,人员分散,若无紧急情况,不得聚集。” “是!”王贲领命。 李衍望向窗外连绵的秋雨,目光仿佛穿透了雨幕,看到了咸阳方向那深不见底的权力漩涡。 “暴风雨,就要来了,而我们……需要在这场风暴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低声自语,握紧了拳头。 应对的策略必须调整。 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内部。 一方面,他利用这段时间,将更多超越时代的知识系统性地整理到“萯阳纸”上,分门别类,加密保存。 另一方面,他开始对王贲组建的那支核心小队进行“思想”上的灌输。 他不再仅仅将他们视为武力,而是开始向他们描绘一幅更宏大的图景——关于一个没有如此严苛徭役、更重视民生技术的未来。 他没有直言反秦,而是巧妙地将秦政的弊端与民生疾苦联系起来,激发这些老兵内心对公平和秩序的渴望,并将自己塑造成那个能带来改变的希望。 同时,他让王贲利用绝对可靠的渠道,加大对外界信息的收集,尤其是关东战局和咸阳朝堂的动向。 他需要准确把握时代的脉搏,才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有利的抉择。 时间在压抑的宁静中又过去了数月,寒冬降临,万物肃杀,而来自外界的消息也越来越触目惊心。 陈胜吴广的“张楚”政权虽然初期势如破竹,但内部迅速腐化,将领争权夺利,加之秦将章邯率领由骊山刑徒和奴产子组成的军队出关后,连战连捷,陈胜败退至下城父,被车夫所杀,张楚政权岌岌可危。 然而,覆灭的“张楚”并没有终结,反而是更大混乱的开端。 项梁、项羽在吴中起兵,刘邦在沛县响应,齐、赵、燕、魏等六国后裔纷纷割据自立,关东大地彻底陷入了诸侯混战的局面。 秦帝国这头巨兽,虽仍能撕咬,但浑身已是伤痕累累,流血不止。 更让李衍注意的是咸阳的消息,二世胡亥在赵高的蛊惑下,非但没有励精图治,反而更加荒淫暴虐,大兴土木,滥杀宗室大臣。 丞相李斯的处境也愈发艰难,多次进谏被拒,甚至传言赵高正在罗织罪名,意图将其扳倒。 “李斯……恐怕时日无多了。” 李衍看着孙禾冒死送来的一份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近期朝会上赵高党羽对李斯的几次公开攻讦。 他眉头紧锁,李斯一旦倒台,他这条潜在的线就彻底断了,而且赵高很可能会趁机清算与李斯有关的一切,包括他这个被李斯“保下”的公子。 必须未雨绸缪! “王贲。”李衍召来心腹:“我们的人,现在有多少可以完全信赖,并能随时动用的?” 王贲沉吟片刻,低声道:“核心小队连我在内,共七人,皆可生死相托,此外,郑默手下有两名工匠,孙禾、田穑二人,亦算可靠,韩宦官那边……态度暧昧,但可用钱财稳住,宫苑守卫中,有三人因受过公子恩惠,态度较为缓和,但能否在关键时刻起作用,难说。” 满打满算,能直接掌控的力量不过十余人,面对可能到来的风暴,这点力量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第18章 我们要夺取上林苑 “不够,远远不够。” 李衍摇头道:“但我们等不起了,王贲,你带上两个人,想办法秘密出苑一趟。” “出苑?” 王贲心中一惊:“公子,此时外出,风险太大,赵成的眼线必定严密监视着各处出口。” “我知道风险。” 李衍目光坚定:“但我们不能坐困愁城,我们需要了解更真实的关东情况,需要建立一条在关键时刻能够逃离的路径,甚至……需要寻找新的盟友。” 他铺开一张关中地图,指向一个位置:“去这里,骊山附近。” “骊山?”王贲更加疑惑:“那里是刑徒和奴产子聚集之地,混乱不堪……” “正因为混乱,才容易隐藏。” 李衍解释道:“章邯大军东出,骊山营地的管理必然松懈,那里汇聚了来自帝国各地的罪人,他们对秦廷恨之入骨,我们需要在那里,埋下一些种子,不需要他们现在就做什么,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在咸阳附近,还有一股反对暴秦的力量存在,将来若有事变,或可引为奥援。” 这是长远的一步棋,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李衍知道,在乱世,信息和人脉就是生命线。 他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萯阳宫这一亩三分地上。 “此外。”李衍压低声音:“设法打听一下刘邦和项羽两股势力的具体情况,尤其是他们的为人、行事风格,以及……他们目前的大致位置和动向。” 王贲神情一凛,公子这是已经在为投靠一方做准备了? 他随即重重点头:“卑职明白!定不负公子所托!”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王贲带着两名最精干的小队成员,利用对苑内巡逻规律的熟悉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越了萯阳宫外围一段防守相对薄弱的宫墙,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等待。 李衍表面上依旧每日读书、散步,甚至偶尔还会病上一场,以麻痹可能的监视者,但内心的弦却绷得紧紧的。 他深知王贲此行的重要性,也明白其中的危险性。 半个月后,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王贲三人终于回来了。 他们带回了满身的泥泞和疲惫,也带回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公子,关东局势比我们想象的更乱!” 王贲顾不上休息,立刻汇报:“章邯虽击败陈胜,但项梁项羽势力大涨,拥立楚怀王,整合了不少义军,刘邦则向西发展,势头也不弱,各地称王称帝者数不胜数,秦军顾此失彼,关中……已然空虚!” 李衍心中剧震,关中空虚!这意味着帝国的核心腹地,防御力量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骊山那边呢?” “正如公子所料,管理混乱,怨声载道。” 王贲继续道:“我们接触了几个因为微小过失就被罚作刑徒的底层吏员和农夫,他们对秦廷充满仇恨,我们按照公子的吩咐,没有暴露身份,只是以反秦义士的名义,散播了一些消息,说咸阳附近有同道中人,将来若有机会,或可共举大事,他们虽将信将疑,但种子已经埋下。” “做得很好!”李衍赞许道,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刘邦和项羽呢?” “刘邦此人,出身亭长,为人看似宽厚,实则颇有野心,善于笼络人心,其麾下萧何、曹参等皆乃能吏。” “项羽则为楚国贵族后裔,勇力绝伦,但性格暴烈,刚愎自用。目前,楚怀王定下先入定关中者王之的约定,刘邦正率军西进,项羽则北上救赵,与章邯主力对峙。” 先入定关中者王之! 李衍眼中精光爆射,历史的走向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按照这个趋势,最终率先进入咸阳的,将是刘邦! 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不能再等待了!必须主动出击,为自己,也为身边这些追随者,在即将到来的巨变中,谋取一个最重要的筹码! “王贲。” 李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我们不能再等了,立刻召集所有核心人员,我有要事宣布!” 深夜,萯阳宫那间秘密书房内,油灯如豆。 李衍、王贲、郑默、孙禾、田穑,以及核心小队的另外五名成员,全部到齐。 李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诸位,暴秦无道,天下共弃之!关东义军蜂起,帝国根基已摇!咸阳空虚,覆灭在即!我们……不能再坐视这囚笼,枯等命运的审判!” “我欲行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改变我们所有人命运,甚至影响这天下格局的大事!” 李衍的目光变得非常锐利:“我们要……夺取上林苑!” “夺……夺取上林苑?!” 孙禾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田穑、郑默等人也倒吸一口凉气,被这疯狂的计划惊呆了。 就连王贲,也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上林苑虽是皇家园林,但也驻有相当数量的守卫,而且靠近咸阳,一旦事发,援军旦夕可至!就凭他们这十几个人? “公子……此事……是否再斟酌……”田穑声音发颤。 “我知道此事看似以卵击石。” 李衍打断他,语气充满了自信:“但绝非无的放矢!其一,关中空虚,咸阳自顾不暇,苑内守卫看似众多,实则人心惶惶,战力存疑,其二,我们在苑内并非毫无根基,孙禾熟悉仓储文书,田穑与部分农官、守卫交好,郑默了解工坊器械,王贲与小队成员乃百战精锐!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走到那张粗糙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咸阳的位置:“我们要的不是占领,而是奇袭!我们要在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苑内关键节点——武库、粮仓、马厩!然后,以此为筹码,或固守待变,或接应义军!” 他看向众人,沉声道:“诸位可曾想过,若我们能将上林苑的武库粮草,献给率先入关的义军,将是何等功劳?届时,我等不仅性命可保,更能搏一个前程!这难道不比在此地坐以待毙,或将来沦为乱兵刀下之鬼要强上百倍?!” 第19章 李斯入狱! 前程!功劳!这两个词如同魔咒,击中了在场除了王贲之外所有人的心。 他们大多是郁郁不得志的底层人物,对现状充满不满,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对权力和富贵的渴望? 李衍的话,为他们勾勒出了一条看似凶险,却充满诱惑的出路。 王贲率先单膝跪地,抱拳道:“卑职愿誓死追随公子!” 郑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老夫受公子大恩,这条命,早就卖给公子了!干了!” 孙禾和田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野心和摆脱现状的冲动。 两人一咬牙,也躬身道:“愿听公子差遣!” 那五名小队成员更是毫无犹豫,齐刷刷跪下:“愿为公子效死!” 看着被凝聚起来的人心,李衍心中稍定。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好!”李衍沉声道:“既然诸位信我,我必不负诸位!从今日起,我们需制定周详计划,暗中准备,王贲,你负责摸清苑内守卫的兵力分布、巡逻规律、换防时间,孙禾,你负责绘制更精确的苑内地图,尤其是武库、粮仓、各官署位置,田穑,你利用农事往来,留意守卫动向,尤其是那些可能被争取的对象,郑默,你秘密准备一些……必要时能用上的工具。” 他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众人领命,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会议散去,书房内只剩下李衍和王贲。 “公子,此举……是否太过行险?”王贲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李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仿佛酝酿着吞噬一切的风暴。 “王贲,我们没有退路了。”他的声音低沉:“赵成不会放过我们,李斯靠不住,乱世已至,苟安只会是死路一条,唯有行险一搏,方能于死地……求得生机!” 他转过身:“而且,我相信我们的准备,更相信……历史的潮流!” 历史的潮流,正不可逆转地冲向咸阳,而他,李衍,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即将亲手在这潮头,投下属于自己的一颗石子。 夺取上林苑的计划迅速在萯阳宫这个小小的核心圈子里蔓延,既有被点燃的狂热,也有深切的恐惧。 但李衍勾勒出的“前程”,最终压倒了所有的犹豫。 求生的本能和野心,让他们决定追随这位看似疯狂,却屡创奇迹的公子。 准备工作迅速开展。 王贲凭借老练的侦察能力,带着两名小队成员,昼伏夜出,将上林苑内守卫的兵力部署、巡逻路线、换防间隙摸得一清二楚。 孙禾则利用管理粮仓文书之便,绘制出了远比李衍手中那份精确得多的苑内地图,详细标注了武库、各处官署、马厩、粮仓乃至水井的位置。 田穑则在与农官、底层守卫的日常交往中,不动声色地探听着口风,留意着哪些人对现状不满,可能成为潜在的突破口。 郑默则带着他绝对信任的工匠,在废弃的仓房里,利用现有的材料,秘密打造着一些非常规的工具,不是刀剑弓弩,而是加固的撞木、带钩的绳索、以及一些便于攀爬的简易器械。 李衍则坐镇,综合所有信息,制定着详细的行动方案。 他将目标锁定在几个关键点,其中一个是位于苑内东北角的武库,那里存放着足够装备数百人的兵器甲胄,靠近中心区域的几处主要粮仓,储存着大量粟米,以及南侧的马厩,那里有上百匹用于苑内交通和仪仗的骏马。 控制这三点,就等于扼住了上林苑的命脉。 行动时间,定在了一个月后的冬至日。 按照惯例,冬至是重要节气,苑内大部分官吏和守卫会举行小型的祭祀和聚餐,警惕性会降到最低。 而且,漫长的冬夜也为隐秘行动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就在李衍紧锣密鼓地筹备这场豪赌时,突然来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访客。 来的是李昱,李斯的那位心腹门客。 与上次的沉稳不同,这次他神色仓惶,衣袍下摆甚至沾着泥点,显然是一路疾行,甚至可能是秘密潜行而来。 “公子!救命!”一见到李衍,李昱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李衍心中一沉,示意王贲关紧房门,沉声问道:“先生何出此言?丞相他……” “丞相……丞相已被赵高诬陷下狱了!”李昱涕泪交加:“赵高罗织罪名,说丞相与盗匪勾结,意图不轨,陛下……陛下听信谗言,已将丞相打入大牢,不日就要……就要问斩了!”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李衍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李斯,这位帝国的丞相,法家的代表,终究没能逃过赵高的毒手。 这也意味着,他李衍在咸阳朝廷中最后一点潜在的依仗,彻底消失了。 赵高下一个要清理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 “先生请起。”李衍扶起李昱,快速问道:“具体情况如何?赵高可曾提到……我?” 李昱抹了把眼泪,摇头道:“狱中消息断绝,具体情形不知,但赵高党羽气焰嚣张,四处搜捕所谓丞相余党,小人也是侥幸逃脱,想到公子或许……或许有应对之策,这才冒死前来!公子,如今能救丞相,或许也只有您了!” 李衍心中冷笑,救李斯?如今自身难保,拿什么去救那位深陷囹圄的丞相? 李昱这话,多半是病急乱投医,或者说,是想把他李衍也拖下水。 不过他面上却露出沉痛和愤慨之色:“赵高奸贼,祸国殃民!丞相忠心为国,竟遭此大难,实在令人发指!” 说到这里,李衍话锋一转,为难道:“只是……先生也看到了,衍自身难保,被囚于此,手无寸铁,如何能救得了丞相?” 李昱急切地道:“公子非常人,必有非常之法,公子可知,丞相虽身陷牢狱,但在朝野内外,仍有不少故旧门生,对赵高所为敢怒不敢言!只要有人登高一呼……” 第20章 刘邦兵临关中! “先生!” 李衍打断他,语气严肃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无万全把握,贸然行动,非但救不了丞相,反而会害了更多人的性命,包括先生你,也包括我。” 他看着李昱绝望的眼神,知道必须给他一点希望,才能稳住他,不让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连累到自己。 “不过,丞相对衍有活命之恩,衍绝不会坐视不理,请先生暂且在此安顿,不要外出,待衍仔细思量,或能寻得一线生机。” 他让王贲将李昱带到一处隐蔽的房间安置下来,名为保护,实为软禁。 这个时候,绝不能让他出去乱跑,走漏了风声。 送走李昱,书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公子,李斯倒台,赵高下一步必然会对我们下手!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了!”王贲急切地道。 李衍缓缓摇头:“不,计划不能变,冬至日是最好的时机,仓促行动只会失败,而且,李斯倒台,对我们而言,未必全是坏事。” 王贲闻言一愣。 “李斯下狱,咸阳朝堂必然震动,赵高需要时间清理李斯的势力,巩固自己的权力,这段时间,他的注意力会集中在咸阳城内,对上林苑这等外围之地的关注,反而可能会减弱,这对我们的行动,是有利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上林苑:“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更加小心,不能因为李昱的到来而自乱阵脚,同时……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个消息。” “公子的意思是?” “将李斯下狱,赵高擅权的消息,在绝对可控的范围内,悄悄散播出去。” 李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尤其是对那些对秦廷不满,或者处于摇摆状态的苑内守卫和底层官吏,要让恐慌和不满的情绪,在我们行动之前,先发酵起来。” 混乱,是阶梯。 他要利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创造更有利的心理环境。 王贲恍然大悟,由衷佩服道:“公子深谋远虑!” 接下来的日子,萯阳宫仿佛彻底与世隔绝,李衍甚至“病”得更重了,连园圃都很少去。 但在暗地里,信息的传递和情绪的煽动,却在王贲小队的操控下,如同病毒般在苑内某些特定人群中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李丞相都被赵高抓起来了!” “赵高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朝廷如此昏暗,这大秦怕是要完了……” “我们在这苑里,说不定哪天就被当成丞相余党给……” 窃窃私语在粮仓角落、在马厩草料堆旁、在工匠坊的休息间隙里流传。 恐惧像瘟疫一样扩散,对咸阳朝廷的忠诚和对未来的茫然,让许多底层守卫和官吏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暂时还不会导致反抗,但却足以让他们在真正的变故发生时,缺乏坚决镇压的意志。 李衍密切关注着这一切,同时不断完善着行动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他甚至模拟了数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并制定了应对预案。 郑默打造的“工具”也陆续到位,被隐藏在宫苑内不同的隐蔽地点。 冬至日,越来越近。 就在冬至前三天,王贲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一支打着沛公旗号的军队,已经突破了武关,正朝着咸阳方向急速推进!关中震动! 沛公!刘邦! 李衍的心脏猛地一跳! 历史的车轮,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刘邦竟然已经兵临关中了! “消息可靠吗?”他强压着激动问道。 “绝对可靠!咸阳城外已经能看到溃散的秦兵和逃难的百姓了!苑内一些消息灵通的官员,似乎也收到了风声,人心惶惶!” 时机!最佳的时机终于到了! 刘邦大军压境,咸阳自顾不暇,上林苑的守卫必然军心涣散!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李衍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向书房内聚集的核心成员——王贲、郑默、孙禾、田穑,以及那五名眼神灼热的小队成员。 “诸位!”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决定命运的重量:“天时已至!沛公大军已破武关,咸阳旦夕可下!我们行动的时候,到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按照原定计划,明日午夜,准时发动!” “王贲,你率小队主力,直扑武库,务必以最快速度控制那里!” “郑默,你带人负责解决粮仓区域的守卫,占领粮仓后,立刻放出信号!” “孙禾、田穑,你们负责在南侧马厩制造混乱,接应王贲他们控制马匹!” “我坐镇此地,协调各方,一旦信号发出,立刻打开宫门!”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成败在此一举!诸位,搏一个前程的时候,到了!” “愿为公子效死!”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 众人领命而去,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 萯阳宫内,弥漫着一种大战来临前的躁动。 李衍独自一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瞬间涌入,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咸阳城的方向,夜空似乎都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感所笼罩。 明日之后,这上林苑,这咸阳,乃至这整个天下,都将迎来一个新的格局。 而他李衍,这个来自两千年后的灵魂,这个本该死在骊山陵的十八公子,将正式登上这波澜壮阔的历史舞台。 他握紧了怀中那枚温润的玉佩,那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母亲,看着吧,您的儿子,不会就此沉寂。” 他轻声自语,关上了窗户,将凛冽的寒风与莫测的未来,一同关在了窗外。 萯阳宫的最后一夜,格外漫长。 冬至日的白昼格外短暂,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给萯阳宫乃至整个上林苑都披上了一层凄冷的白纱。 宫苑内比往日更加寂静,除了必要的巡逻守卫,大部分吏员和兵士都缩在温暖的屋舍里,准备着夜晚的祭祀和聚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前的懒散。 第21章 行动 李衍站在偏殿的窗前,望着窗外荒芜的庭院,面色平静如水。 王贲、郑默等人早已按照计划,各自前往预定位置进行最后的准备和潜伏。 萯阳宫内,只剩下他和被软禁的李昱,以及几名不明就里、只当公子依旧在“养病”的普通宫人。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每分每秒都如同在炭火上煎熬。 李衍反复在脑海中推演着计划的每一个环节,设想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 武库的守卫是否真的会因为节日而松懈,王贲他们能否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哨兵,郑默占领粮仓时会不会遇到顽强抵抗,孙禾和田穑能否成功制造混乱并控制马匹,这里面只要任何一环出错,都将导致满盘皆输,所有人的性命都将葬送于此。 夜幕,在李衍的焦虑中悄然而至。 雪下得更大了些,簌簌落落,掩盖了世间许多声响,也成了今夜行动最好的掩护。 子时将至。 萯阳宫内一片死寂,只有寒风掠过屋檐发出的呜咽声。 李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袍,静静坐在书房内,手边放着一柄王贲留给他的短剑。 与此同时,上林苑各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了起来。 王贲带着四名小队成员,悄无声息地潜行至苑内东北角的武库附近。 武库外围有木栅栏,门口有两名抱着长戟,缩着脖子跺脚取暖的守卫。 正如情报所示,冬至夜的寒意和节日的氛围,让他们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王贲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匍匐前进,利用阴影和风声的掩护,迅速接近。 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两名守卫便被从身后捂住口鼻,利落地扭断了脖子,软软地瘫倒在地。 解决掉哨兵,王贲等人迅速越过栅栏,靠近武库厚重的木门。 门上了锁。郑默打造的简易撞木被抬了上来,两人一组,对着门锁部位猛地撞击!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老远,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幸运的是,或许是风声掩盖,或许是其他区域的守卫同样懈怠,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连续数次撞击后,门锁崩坏,木门被猛地撞开! 王贲率先冲入,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只见库房内堆满了捆扎好的长戟、戈矛,以及一排排的皮甲和盾牌。 成功了!第一步! 他立刻命人守住门口,同时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朝着萯阳宫方向,用力挥舞了三下,这是占领武库成功的信号! 几乎在武库信号发出的同时,南侧马厩区域也响起了预料之中的混乱声响。 那是孙禾和田穑按照计划,故意惊动了马群。 受惊的马匹嘶鸣着冲出马厩,在雪地里狂奔,撞翻了草料堆,引发了守马厩兵士的一片惊呼和追捕声。 这混乱有效地吸引了苑内其他区域守卫的注意力。 郑默那边进展也极为顺利,粮仓区域的守卫本就稀疏,大部分人也聚集在屋里取暖。 郑默带着两名工匠和一名小队成员,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轻易解决了零星的哨兵,迅速控制了几处主要的粮仓大门。 象征着占领成功的红色信号,也很快在粮仓方向亮起。 李衍在萯阳宫的高处,清晰地看到了武库和粮仓方向先后亮起的红色光点。 他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最关键的两步,成功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推开书房门,对守在门外同样紧张不已的几名宫人喝道:“打开宫门!迎我们的人进来!” 宫门被缓缓推开,寒冷的空气裹挟着雪沫涌入。 远处,马厩方向的喧嚣声、兵士的呼喊声隐约可闻,但萯阳宫附近,却诡异地安静。 很快,王贲带着几名小队成员,押解着几名被缴了械的武库守卫,以及十几名被临时召集起来的刑徒和低级工匠,扛着刚刚从武库取出的兵器甲胄,冲进了萯阳宫。 “公子!武库已下!缴获兵器甲胄足以装备两百人!”王贲语速飞快地汇报,脸上带着激战后的潮红。 “好!”李衍重重点头:“立刻分发武器,武装我们的人,王贲,你带主力,立刻前往支援郑默,巩固粮仓区域,并弹压可能出现的反抗,分出一个小队,由你信得过的人带领,去接应孙禾、田穑,将马匹尽量控制起来!” “是!” 被武装起来的人员虽然大多训练不足,但此刻被求生的欲望和短暂的胜利所激励,加上王贲等老兵的带领,迅速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然而,上林苑面积广阔,守卫总数仍有数百,一旦他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的反扑,李衍这点人马依然凶多吉少。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苑内其他区域的守卫在一些低级军官的催促下,开始试探性地向着武库和粮仓区域集结。 黑暗中,火把的光芒如同萤火,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开始零星响起。 战斗进入了最危险的相持阶段。 王贲和郑默依托武库和粮仓的有利地形,拼命抵抗。 李衍则将萯阳宫作为临时指挥所,不断接收着前方传来的零碎战报,并根据情况调整部署。 他深知,此刻比拼的不仅是武力,更是意志和时间。 他们必须撑到苑内守卫彻底崩溃,或者……撑到天亮,撑到咸阳方向传来更确切的消息! “公子!西面来了至少五十名守卫,带队的是个军侯,攻势很猛!王队长那边压力很大!”一名浑身是血的小队成员冲进来汇报。 李衍心头一紧,军侯是秦军中级军官,其出现意味着守卫开始有组织地反扑了。 “把我们剩下的人都派上去!告诉王贲,不惜一切代价,顶住!”李衍咬牙道。 此刻,他已无兵可派。 就在这危急关头,被软禁在偏房的李昱竟然挣脱了看守,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书房,他面色惨白,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公子!让我去!让我去劝降他们!” 第22章 先生所言,正合我意 李衍闻言一愣。 李昱急促地道:“我认得那个军侯,他曾是丞相门生举荐入军的,我去告诉他丞相蒙冤,赵高篡权,沛公大军已至,或许……或许能说动他!” 李昱的提议非常冒险,若成功,可瞬间扭转战局,若失败,李昱必死无疑,甚至可能激怒对方。 李衍看着李昱眼中那种近乎绝望的恳求,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李斯倒台,他李昱已是无根浮萍,唯有拼死一搏,立下功劳,才能在自己手下谋求生路。 “好!”李衍当机立断:“我让人护送你过去,但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他连忙派了两名小队成员护送李昱前往西面战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西面的喊杀声似乎变得更加激烈,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模糊的呵斥与争论声。 李衍的心悬在了半空。 不知过了多久,西面的喊杀声竟然渐渐平息了下去! 紧接着,一名小队成员狂奔回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公子!成了!李先生说动了那军侯!他们……他们倒戈了!” 成了! 李衍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胸膛,李昱竟然真的做到了! 随着这名军侯的倒戈,苑内守卫的抵抗意志瞬间瓦解。 其他方向的攻势也迅速减弱,不少守卫开始丢弃兵器,四散逃窜,或者干脆跪地请降。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持续了半夜的混乱终于逐渐平息。 王贲、郑默等人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萯阳宫复命。 “公子,苑内主要区域已被我们控制,俘获守卫、官吏超过三百人,缴获兵器甲胄、粮草马匹无数!”王贲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激动。 李衍看着眼前这些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随时可能被处死的囚徒,变成了掌控这片战略要地的主人! “立刻清点战果,安抚降兵,救治伤员,加强各处哨卡警戒!” 李衍迅速下达指令:“王贲,挑选精干人手,向外放出哨探,密切关注咸阳方向和东面来路的动静!尤其是……沛公刘邦的军队到了何处!” “是!” 众人领命而去。 李衍走出书房,站在萯阳宫前的台阶上。 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落在银装素裹的苑林之上,景色壮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提醒着他昨夜经历的凶险。 但他更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这上林苑,将不再是他李衍的囚笼,而是他通往未来的第一个台阶,是他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投下的第一颗重磅筹码!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是咸阳,是刘邦大军即将抵达的方向。 新的棋局,已经展开,而他,已然落子。 “公子,初步清点完毕。” 王贲带着一身寒气步入殿内,声音虽然疲惫,但难掩兴奋之色:“缴获完好皮甲三百副,各式兵器超过两千件,弓弩五百张,箭矢无数,粮仓存粟足够五千人食用半年以上,马匹控制约两百骑!” 李衍眼中精光一闪。 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以武装一支可观的军队! “降兵情况如何?” “愿归附者约两百人,多是底层兵士,对秦廷早有不满,其余一百余人态度暧昧或心存抵触,已严加看管。” “很好。”李衍点头:“将愿归附者打散,由我们的人带领,加紧操练,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战力,抵触者……暂时看押,勿要虐待,日后或有用处。” 他转向孙禾和田穑:“粮草乃根本,务必妥善保管,严格出入,同时开仓放粮,赈济苑内愿意留下的工匠、农人及其家眷,稳定人心。” “郑默,工坊即刻起全力运转,修复破损兵器甲胄,同时……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些东西,可以开始尝试制作了。” 李衍意味深长地看了郑默一眼,郑默心领神会,那是关于改进弓弩、甚至尝试制作简易投石机等守城器械的图纸。 处理完紧急事务,李衍将目光投向了外部,他召来王贲和李昱。 “王贲,哨探可曾回报?” “回报公子,咸阳方向城门紧闭,戒备森严,但未见大规模出兵迹象,似乎……赵高和胡亥还未完全弄清苑内情况,或者被沛公大军牵制,无暇他顾。”王贲回禀道。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李衍又看向李昱:“李先生,你昨日立下大功,衍感激不尽,如今局面初定,下一步,先生以为当如何?” 李昱经过昨夜生死考验,此刻神色反倒镇定了许多,他知道自己已彻底绑上了李衍的战车。 他躬身道:“公子,如今我等已据上林苑,手握资重,进可攻,退可守,然则,名不正则言不顺,公子虽为始皇血脉,但毕竟……需得一强大外援,方能在这乱世立足,沛公刘邦,仁义之名在外,且已兵临城下,乃是最佳选择。” “先生所言,正合我意。” 李衍颔首:“但主动投效与被动接纳,其中差别,犹如云泥,我们需得让刘邦知道,我们的价值,绝非仅仅是献上一座苑囿而已。”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李先生,你曾为丞相心腹,熟悉朝廷礼仪规制,又善言辞,我想劳烦你,为我草拟一份献表。” “献表?”李昱微微一怔。 “不错。”李衍站起身,踱步道:“这份献表,不仅要呈献上林苑之资重,更要阐明暴秦之弊,拥戴沛公之义,同时……要隐约点出,我李衍,并非寻常公子,于农事、工造、乃至一些奇术上,颇有心得,愿倾力辅佐沛公,安定天下。”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投降者的身份,而是一个合作伙伴乃至重要幕僚的起点。 他必须让刘邦在进入咸阳之前,就意识到他李衍的价值。 李昱不愧是李斯门客,瞬间明白了李衍的深意,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公子深谋远虑!小人定当竭尽全力,将此表写得花团锦簇,既显恭顺,又不失身份!” “好!此外,王贲,你挑选机灵可靠的哨探,带上这份献表,以及……几张我们造出的萯阳纸样品,还有记录代田法增产数据的简册,设法穿过战线,找到沛公军中主事之人,呈递上去!”李衍吩咐道。 他要让刘邦亲眼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轻便的纸张、增产的农法,这些远比空洞的言辞更有说服力。 第23章 萧何到访 “卑职明白!”王贲领命,立刻前去安排。 信使派出后,便是更加焦灼的等待。 李衍一边加紧整顿内务,加固苑防,一边密切关注着咸阳和东面的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咸阳方向依旧没有动静,但东面传来的消息越来越清晰——刘邦大军已抵达灞上,与咸阳隔水相望,胡亥被杀,子婴即位,秦王子婴已准备出降! 历史的时刻即将到来! 就在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在轵道旁向刘邦献上皇帝玺符的同一日,李衍派出的信使终于带回了回音! 回来的是王贲亲自挑选的一名小队成员,他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 “公子!沛公……不,汉王接了献表!是汉王麾下最重要的谋士,萧何萧大人亲自接见的我!” “萧何?!”李衍心中一动,这可是刘邦集团的核心人物,未来的大汉丞相! “快说,情况如何?” “萧大人看了公子的献表和那些纸,极为震惊!反复询问此物制作之法与农事数据真伪,小人按照公子吩咐,只说公子乃天纵奇才,于骊山殉葬时得窥天机,复苏后潜心钻研所得,萧大人沉吟许久,最后让小人带回口信,请公子衍暂守上林,安抚部众,不日汉王将遣使厚待。” 信使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萧大人还私下问了一句,公子衍,于天下大势,有何看法?” 李衍眼中精光爆射! 萧何此问,绝非客套,而是在试探他的器量与见识! 这是决定他未来地位的关键一问! 他沉思片刻,对信使道:“你回复萧大人,就说,衍以为,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然则,欲得天下,必先得民心,严刑峻法,重徭厚赋,乃秦速亡之根,汉王仁厚,入关约法三章,深得民心,此乃王业之基,衍不才,愿效微劳,助汉王兴利除弊,使民以时,工尽其巧,则天下归心,可计日而待也。” 他没有空谈战略,而是紧扣民心与实务,既赞扬了刘邦的约法三章,又点明了自己在兴利除弊、使民以时、工尽其巧上的作用,完美契合了他之前展现的价值。 信使牢记于心,匆匆离去复命。 又过了两日,一队衣甲鲜明、打着“汉”字旗号的骑兵,在一名文官模样的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上林苑外。 为首者,正是萧何! 李衍闻报,立刻率领王贲、李昱等核心人员,亲自出宫相迎。 他并未摆出投降者的卑微姿态,而是不卑不亢,执礼甚恭。 萧何年约四五十岁,面容清朗,目光温润中透着精明。 他下马还礼,目光迅速扫过李衍及其身后那些虽然衣着混杂、却隐隐带着一股精悍之气的人员,最后落在李衍那张年轻的脸上。 “这位便是公子衍?果然气度不凡。”萧何含笑开口,声音平和。 “萧大人谬赞,衍乃待罪之身,蒙汉王与大人不弃,已是惶恐。”李衍谦逊道。 “公子过谦了。” 萧何摆手:“公子献表,言及暴秦之弊,深合汉王之心,尤其是这纸与农事之法,实乃利国利民之瑰宝,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知公子从何得来?”他再次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目光紧紧盯着李衍。 李衍知道,最后的考验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出:“回大人,此事说来玄奇,衍昔日于骊山陵前,魂魄几散,恍惚间似窥见一丝天地运转之理,万物造化之机,复苏后,往日所读杂书,豁然贯通,于医道、农事、工造诸学,便有了些不同以往的浅见,此纸与农法,皆是据此推演试验而得,或许是上天垂怜,不忍见衍枉死,亦不忍见万民继续受苦吧。” 他将来源归于濒死体验和天地至理,既解释了知识的超前,又避免了妖孽的指控,更带上了一层天命所归的神秘色彩。 萧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道:“看来公子确非常人,乃天赐汉王之瑰宝也,汉王已定咸阳,正欲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休养生息,公子既有安民兴国之才,汉王求贤若渴,必当重用!” 他这话,等于是代表刘邦,正式接纳了李衍,并且肯定了其人才的地位! 李衍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知道,自己这险中求存、火中取栗的一步,走对了! 他成功地在刘邦集团中,为自己谋得了一个极具潜力的开端。 “衍,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汉王!”李衍郑重一揖。 萧何上前扶起他,态度亲切了许多:“公子请起,汉王有令,请公子暂且仍驻上林苑,总管苑内一应事务,并协助安抚咸阳周边,待局势稳定,再行封赏。” 这相当于承认了李衍对上林苑的控制权,并赋予了他一定的治理职责! “衍,领命!” 送走萧何,看着汉军骑兵远去的背影,李衍站在萯阳宫前,恍如隔世。 短短数月,他从一个殉葬的囚徒,变成了掌控战略要地、得到未来天下霸主初步认可的实权人物。 王贲、郑默等人站在他身后,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兴奋。 他们知道,他们跟对了人,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正在他们面前展开。 李衍望着咸阳方向,那里,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刘邦手中开启。 而他,这个带着两千年知识底蕴的穿越者,终于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撬动了历史的杠杆,正式踏入了争夺天下的棋局。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公子,我们……我们真的成了?” 田穑看着萧何留下的汉军令旗,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声音带着颤抖。 从一个随时可能被清理的秦公子囚徒,到如今被未来可能的天子麾下重臣亲口承认的总管,这转变太过剧烈。 郑默抚摸着萧何特意留下的几卷作为回礼的汉军文书,对比着自己造出的萯阳纸,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萧大人对我们造的纸极为看重,反复询问工艺细节,公子,此物或许真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第24章 鸿门宴,汉王无恙已回灞上! 王贲则更关心实际权力:“公子,萧大人让您总管苑内事务并协助安抚周边,这权限……究竟有多大?我们是否需要派兵出苑,接管附近乡亭?” 李衍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众人:“权限大小,不在于萧何一言,而在于我们的实力和作为,眼下,我们有三件要紧事。” 他竖起手指。 “第一,稳固根本,上林苑是我们的基业,必须牢牢掌控,王贲,降兵的整训要加紧,务必剔除隐患,形成可靠战力。” “郑默,工坊全力运转,造纸工艺要继续改进,同时,我之前给你的那些守城器械图纸,可以开始小规模试制,但务必保密。” “第二,展现实力,萧何看重的是我们的价值。田穑,你立刻组织人手,将代田法等农事改良,在苑内官田大规模推广,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增产!” “孙禾,你负责统计苑内物资、人口,绘制详图,我们要让汉王知道,我们不仅能献地,更能治理!” “第三,”李衍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静观其变,谨慎行事,萧何让我们协助安抚周边,是试探,也是机会,但我们绝不能擅自出兵,授人以柄,王贲,你派精干哨探,严密监控咸阳及周边动向,尤其是……灞上汉军大营以及任何可能来自项羽一方的消息!” 众人凛然,齐声应诺。 他们明白,李衍的谨慎绝非怯懦,而是在这风云莫测的关头,最明智的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王贲以老兵为骨干,加紧操练混合编成的队伍,虽然时间仓促,但严格的纪律和明确的赏罚,让这支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在短时间内显著提升。 郑默的工坊更是热火朝天。 造纸工艺在反复试验中趋于稳定,产出的萯阳纸质量越来越好。 同时,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几架根据李衍图纸制作的、简化版的床弩和抛石机关键部件,也在秘密仓库中悄然成型。 李衍深知,在冷兵器时代,技术优势往往是决定性的。 田穑和孙禾则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田穑带着农官和归附的农人,热火朝天地在雪融后的土地上实践着代田法和堆肥技术,引来无数好奇和期待的目光。 孙禾则发挥其数算和管理才能,将苑内繁杂的物资、人口、田亩数据整理得井井有条,绘制成清晰的图表,让李衍对家底一目了然。 李衍自己则坐镇中枢,处理日常事务,同时利用一切机会,通过王贲的哨探和李昱的人脉,收集着外界的信息。 消息纷至沓来,勾勒出一幅天下剧变的蓝图。 刘邦入主咸阳后,果然如历史所载,封存府库,还军灞上,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 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废除了秦朝的严刑苛法,赢得了巨大的民心。 同时,刘邦集团也在加紧消化胜利果实,萧何忙于接收秦丞相府的图籍文书,张良、樊哙等人则整军经武,招揽人才。 然而,项羽在巨鹿破釜沉舟,大破章邯率领的秦军主力,收降章邯后,正率领四十万诸侯联军,浩浩荡荡地向函谷关开来! “项羽要来了……” 李衍看着最新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鸿门宴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刘邦集团,也间接悬在了他李衍的头上。 他知道项羽的强势和刘邦此刻的相对弱小,一旦处理不好,不仅仅是刘邦危在旦夕,他这个刚刚依附于刘邦的前朝公子,也必然会被项羽的铁蹄碾碎。 “公子,项羽势大,汉王恐怕……” 李昱面带忧色,他经历过沙丘之变,对权力斗争的残酷有着刻骨铭心的认识。 “未必。” 李衍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兴奋地光:“项羽虽强,但刚愎自用,诸侯联军各怀鬼胎,汉王虽弱,但据有关中形胜之地,又有民心依附,萧何、张良等皆乃王佐之,关键在于……如何度过眼前这一关。” 他指的是即将到来的鸿门宴。 “那我们该如何自处?”王贲问道,他们现在算是刘邦阵营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衍沉吟良久,缓缓道:“我们根基尚浅,无力改变大局,但我们可以做准备,王贲,从即日起,苑内警戒提到最高,所有秘密工坊和物资转移至更隐蔽处,同时,挑选绝对忠诚、身手最好的二十人,组成一支应急小队,配备最好的武器和马匹,随时待命。” 他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万一刘邦兵败,他们必须有能力迅速撤离,保留火种。 就在上林苑紧锣密鼓的备战之际,来自灞上大营的使者再次到来。 这一次,来的不是萧何,而是一位名叫曹参的将领,他身材魁梧,目光炯炯,是刘邦麾下重要的战将。 “公子衍,汉王有令!”曹参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的直爽:“项王大军不日将至函谷关,汉王欲与项王会晤于鸿门,为防不测,请公子调拨一批粮草,并选派熟悉关中地理的向导若干,即刻送往灞上大营!” 鸿门宴!果然来了!而且刘邦已经开始做军事上的准备。 李衍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曹将军放心,粮草向导,衍即刻安排,只是不知汉王还有何吩咐?” 曹参看了看李衍,又扫了一眼他身后肃立的王贲等人,忽然压低声音道:“萧大人让某转告公子,稳住上林,便是大功一件,若……若灞上有何变故,公子可相机行事,务必保住有用之身,以图将来。” 这话意味深长! 萧何这是在暗示他,如果刘邦在鸿门宴上遭遇不测,他李衍可以独立行事,甚至可能寄望于他将来能有所作为! 这既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一份责任。 李衍郑重拱手:“衍,谨记萧大人之言,请汉王与萧大人放心,衍必竭尽全力!” 送走曹参,李衍立刻下令,调拨了足够五千人食用十日的粮草,并选派了王贲手下两名最机灵、最熟悉关中地形,尤其是骊山一带山路的哨探作为向导,火速送往灞上。 同时,他加紧了应急小队的组建和训练,并让郑默将试制成功的几架床弩和抛石机秘密部署在萯阳宫周边几个关键制高点,虽然数量不多,但在关键时刻或可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整个上林苑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中。 每个人都明白,鸿门宴的结果,将直接决定他们的命运。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 来自函谷关和灞上的消息时断时续,各种流言开始在上林苑乃至整个关中流传。 有说项羽大怒,要攻打刘邦的,有说刘邦已经向项羽服软的,也有说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 李衍强迫自己冷静,每日依旧处理公务,巡视苑内,但他的心,早已飞到了那片决定历史走向的宴席之上。 终于,在曹参离去后的第五天,一名派往灞上方向负责接力传递消息的哨探,浑身被汗水湿透,冲进了萯阳宫,带来了他愿意听到的消息。 “公子!鸿门宴结束了!汉王……汉王安然无恙,已返回灞上大营!” 第25章 被迫南迁 殿内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心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具体情况如何?”李衍着急问道。 “详情不知,只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幸得樊哙闯帐与张良先生周旋,汉王才得以借如厕之名,从小道脱身,返回军中!” 历史没有改变!刘邦成功从鸿门宴上脱身了! 李衍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刘邦虽逃过一劫,但危机并未解除,项羽大军即将入关,刘邦被迫臣服,即将被项羽封为汉王,前往偏远的巴蜀汉中。 而他李衍,这个刚刚在关中站稳脚跟的前朝公子,又该何去何从? 是跟随刘邦前往汉中,还是……留下来,面对性情暴烈的项羽? 这是一个更加艰难的选择。 李衍走到殿外,望着东南方向,那里是鸿门,也是未来天下大势的转折点。 鸿门宴的惊魂未定,李衍的担忧便传了过来。 刘邦虽侥幸脱身,但迫于项羽四十万大军的压力,不得不低头臣服,接受了项羽“分封”的既定事实——他被封为汉王,领地是偏远的巴蜀和汉中,即刻便要离开根基初立的关中,前往那被视为流放之地的西南险阻。 消息传到上林苑,刚刚因为刘邦无恙而稍缓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李衍麾下的核心成员们,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巴蜀汉中?那岂不是要将我们发配到蛮荒之地?”郑默首先忍不住,声音带着愤懑:“我们好不容易才在关中站稳脚跟!” 田穑也忧心忡忡的说道:“公子,关中乃形胜之地,沃野千里,弃之而去,困守巴蜀,无异于龙游浅水啊!” 孙禾的话更加现实一些:“苑内这么多人马、物资,如何长途跋涉?那些刚刚归附的兵士,可愿背井离乡?” 王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衍,等待他的决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衍身上。 李衍站在那幅日益精确的疆域图前,目光在代表关中的富庶平原和代表巴蜀汉中的层峦叠嶂之间逡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邦此次入汉中,并非末路,而是潜龙在渊,是未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逐鹿天下的起点。 跟随刘邦,意味着短期内要忍受困顿和艰难,但长远来看,却是站在了历史正确的一边。 然而,这其中也有巨大的风险。 历史上并未记载他“公子衍”这号人物,他的加入本身就是变数。 能否在刘邦集团内部获得足够的信任和地位?能否在艰苦的汉中环境中生存并发展?更重要的是,如果他选择留下,面对即将入主关中、对他这个前朝公子未必友善的项羽,他又能有什么好下场?项羽连投降的子婴都杀了,会放过他吗? 留下,风险莫测,可能立刻覆灭。 跟随,前路艰难,但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是通往未来的捷径。 利弊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权衡,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李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坚定的道:“我们必须走,跟随汉王,前往汉中。” 众人神色各异,有不解,有失望,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至少,公子做出了决定。 “诸位......”李衍理解他们的疑虑:“我知道,舍弃关中基业,前往未知之地,诸位心有不安,但请诸位细想,项羽强势,刚愎自用,其分封不公,诸侯心怀怨怼,天下纷争必起,关中虽好,却是四战之地,项羽岂容他人酣睡?我等前朝遗脉,留在此地,无异于俎上鱼肉。”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汉中:“而汉中,北有秦岭屏障,易守难攻,南接巴蜀,物产丰饶,汉王虽暂处弱势,然有关中民心基础,有萧何、张良等王佐之才,此去乃是潜居待时,我等随行,于汉王乃是雪中送炭,若能助汉王整顿内务,积蓄力量,将来未必不能东山再起,重返关中!” 他结合对历史的先知,尽可能的给众人描绘出一副蓝图。 “我等拥有汉王急需之物——粮草、匠人、以及……超前的技艺知识,在汉中那片亟待开发的土地上,我们的价值,将远比在关中更大!” 王贲率先抱拳:“公子所言极是!卑职愿誓死追随!” 郑默、田穑、孙禾等人相互看了看,也纷纷躬身:“愿追随公子!” “好!”李衍精神一振:“既然如此,即刻准备!王贲,你负责整编队伍,淘汰不愿随行之人,发放路费遣散,务必稳住愿行者军心,郑默,工坊能带走的工具、图纸、尤其是造纸和器械的关键部件,全部拆卸打包,不能带走的……就地掩埋或毁掉,绝不能留给项羽!” “田穑、孙禾,你二人负责清点粮草物资,计算路途消耗,优先携带种子、农具和必备粮秣。李昱先生......” 他看向一旁沉默的李昱:“烦请你起草文书,安抚苑内留存的吏员工匠,言明我等乃奉汉王之命南迁,并非弃他们于不顾,愿随行者欢迎,愿留者亦不强求,但需登记造册,交由后续接管之人。” 就在李衍紧锣密鼓准备南迁之时,萧何再次轻车简从,来到了上林苑。 这一次,他的脸色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凝重。 “公子衍,准备得如何了?”萧何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回萧大人,已按汉王令旨,正在加紧准备,不日便可启程。”李衍回道。 萧何点点头,叹了口气:“项王催促甚急,汉王不日即将启程。关中……可惜了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李衍:“公子可知,汉王此次就国,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李衍目光一凛,答道:“可是……人口与粮秣?” “正是!” 萧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项羽只许汉王带走三万兵马,且沿途多有刁难,关中百姓虽心向汉王,但迫于项王军威,敢随行者恐十不存一,巴蜀汉中地广人稀,若无足够人口垦殖,纵有沃土,亦难以为继,粮秣亦是如此,长途跋涉,消耗巨大。” 第26章 质疑 李衍瞬间明白了萧何的来意。 他是在为刘邦集团寻找破局的关键,而他李衍,以及他掌控的上林苑资源,可能就是关键之一。 “衍,或可解汉王此忧。”李衍缓缓道。 “哦?公子有何良策?”萧何身体微微前倾。 “上林苑内,有精于农事之官田穑,熟知代田堆肥之法,可助汉王在汉中尽快恢复农耕。有巧匠郑默,精通工造,可改进农具,兴修水利。有文书孙禾,善于数算管理,可理清钱粮户籍。更有熟悉关中地理、善于操练之士卒数百,皆愿追随汉王。此外......” 李衍顿了顿:“苑内尚存可供万人食用数月之粮草,以及……一种名为纸的轻便书写之物,或可助萧大人处理政务,传播教化。” 他没有提床弩等军械,那是底牌,不能轻易示人。 但他列举的这些,无一不是刘邦集团目前最急需的——农业专家、技术工人、管理人才、忠诚兵源、宝贵粮草以及提升行政效率的工具。 萧何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之前看重李衍,更多是出于对其“奇术”的好奇和未来潜力的投资,但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李衍及其团队实实在在的价值! 这简直就是一支现成的、功能齐全的“后勤与建设”团队! “公子大才!真乃汉王之福也!”萧何激动地站起身,握住李衍的手:“我即刻回禀汉王,请汉王务必重用公子!迁徙之事,公子可放手施为,所需车马、通关文书,我一力承担!” 有了萧何的全力支持和承诺,李衍的迁徙准备工作变得更加顺畅。 数日之后,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在上林苑外集结完毕。 核心是王贲统领的约五百人的武装队伍,以及郑默、田穑、孙禾等技术人员及其家眷,再加上大量的粮草、农具、工坊工具和珍贵的萯阳纸存货。 李昱也被李衍带在了身边,此人熟悉旧秦官僚体系,或许将来有用。 临行前,李衍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最初挣扎与崛起的萯阳宫,以及广袤的上林苑。 这里是他穿越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据点”,留下了无数的心血与记忆。 “走吧。”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此地,终非我等久留之乡,我们的路,在前方。”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队伍在萧何派来的向导和护卫下,沿着崎岖的秦岭古道,向着西南方向的汉中,迤逦而行。 道路艰险,气候多变。 队伍行进缓慢,不时有人因病掉队,有车辆因路况损坏。 但李衍事先准备充分,物资保障到位,核心团队凝聚力强,加上王贲的得力指挥,整体秩序井然。 李衍利用行军间隙,不断与田穑探讨汉中可能的作物种植,与郑默研究如何利用当地材料改进工具,甚至开始向王贲传授一些更基础的队列训练和纪律管理条例,为将来可能的扩军做准备。 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跋涉,当队伍终于越过险峻的秦岭,看到脚下那片被群山环抱、河流蜿蜒的汉中盆地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欢呼。 汉中都城南郑已然在望。 而李衍知道,一段同样充满挑战的征程,即将在这里开始。 他不再是那个挣扎求存的囚徒公子,而是携带着知识、技术和一支忠诚团队,投入汉王麾下的“公子衍”。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在这片新的土地上,再次播下种子,静待风云再起之时。 李衍的队伍在南郑城外划定的区域驻扎下来。他没有急于进城觐见刘邦,而是首先着手安顿内部。 在王贲的指挥下,营寨迅速立起,粮草物资妥善存放,岗哨布置得井井有条。 郑默则带着工匠们开始清理场地,搭建临时工棚,准备尽快恢复造纸和一些必要工具的生产。 田穑和孙禾也没闲着,一个带着懂农事的人去考察周边土地、水源,一个开始统计随行人员、物资的详细清单。 李衍深知,初来乍到,展现秩序和能力,比任何华丽的言辞都更能赢得尊重。 他首先要让自己和团队,在这片新土地上稳稳地扎下根。 安顿方定,萧何的使者便到了,宣李衍入汉王宫觐见。 所谓的汉王宫,不过是南郑城内原有官署略加修葺而成,简朴甚至有些寒酸。 殿内,刘邦高踞主位,相比在关中时的意气风发,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郁,但那双眼睛依旧带着精明的光芒。 萧何、张良、樊哙、周勃等核心文武分列两侧。 李衍整了整衣冠,从容入殿,依礼参拜:“臣,拜见汉王。” “起来吧,公子衍。” 刘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还算温和:“一路上辛苦了,萧何多次向本王举荐你,说你身怀奇术,更难得的是,还带来了不少人才和粮草器械,解了本王燃眉之急啊。” “汉王谬赞。” 李衍起身,不卑不亢:“衍蒙汉王不弃,收容于危难之际,自当竭尽所能,以报知遇之恩,些许微末之力,不敢居功。” “诶,有功就是有功。”刘邦摆了摆手:“听说你弄出的那个什么......纸?还有能让田地多打粮食的法子?都是好东西啊!如今我们到了这汉中,百废待兴,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这时,武将队列中,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大王,这公子衍说的那些,听着是花哨,可谁知道是不是纸上谈兵?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练兵、积粮,准备打回关中去!那些奇技淫巧,怕是不顶用吧?” 说话的是樊哙,他性子直率,对李衍这种“前朝公子”出身,又带着些神秘色彩的人物,本能地有些排斥和怀疑。 殿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李衍尚未开口,萧何便出列道:“樊将军,此言差矣,治国安邦,农桑为本,工造为用,公子衍所献农法,在关中上林苑已见成效,若推广于汉中,使我军民粮秣充足,岂非强军之基?至于纸张,轻便价廉,利于文书传递、政令通达,于治理地方大有好处,绝非奇技淫巧可比。” 张良也微微颔首,温言道:“汉王欲图大事,当海纳百川,公子衍有心来投,又确有实学,正当量才录用。” 第27章 窥探 刘邦看了看萧何和张良,又瞥了一眼面色不豫的樊哙,哈哈一笑:“好了好了,都有道理,公子衍,你的本事,本王是信得过的,这样吧,你先跟着萧何,协助他处理政务,尤其是农桑、工造这些事,你多上心,需要什么,跟萧何说。” 这个安排,既给了李衍位置,又将他置于萧何之下,既用了他的才,又体现了掌控,可谓老辣。 李衍对此并无异议,这正是他期望的起点。 他立刻躬身道:“臣,领命,定当尽心竭力,辅佐萧大人。” 退出王宫,萧何与李衍并肩而行。 “樊哙将军性情耿直,公子不必介怀。”萧何宽慰道。 “萧大人言重了。” 李衍淡然一笑:“樊将军心直口快,乃真性情,衍初来乍到,受人质疑,也是常理,唯有以实绩说话,方能服众。” 萧何欣赏地点点头:“公子能如此想,最好不过,如今汉中初定,千头万绪,大王命我总揽政务,首要便是安抚流民,鼓励垦荒,积蓄粮草,公子于农事上有专长,此事便由你主要负责,如何?” “敢不从命!”李衍正色道,这正是他展现价值的绝佳机会。 接下任务,李衍立刻投入工作。 他并没有坐在官署里发号施令,而是带着田穑和几名随行人员,亲自走访南郑周边的乡村邑落,实地勘察土地、水源、气候,与当地老农交谈,了解汉中本地的耕作习惯和作物种类。 他发现,汉中自然条件其实相当优越,雨水充沛,土壤肥沃,但耕作技术相对落后,多采用粗放的撒播,水利设施也年久失修。 而且,因为秦末战乱和此次大规模人口迁入,大量土地荒芜,流民亟待安置。 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后,李衍结合代田法、区田法的原理和汉中实际情况,制定了一份详细的汉中垦荒安民策。 首先,由官方组织流民和兵士,集中开垦荒地,初期提供种子、口粮,采用更精细的代田法耕作,以提高单位产量。 其次,兴修小型陂塘水渠,恢复和改善灌溉。 第三,引进和推广在关中已证明高产的粟、麦品种,同时鼓励种植本地适应的水稻。 最后,对原有农户,派遣如田穑这样的农官进行指导,推广堆肥等技术。 他将这份策论连同绘制的简易水利图纸,一并呈送给萧何。 萧何仔细阅后,拍案叫好:“详尽务实,切中要害!公子不仅通晓技艺,更懂治政安民之道!” 他立刻将方案呈报刘邦,并获得批准,拨付钱粮,交由李衍全权负责实施。 有了萧何和刘邦的支持,李衍开始大展拳脚。 他任命田穑为农丞,具体负责技术指导和推广,又通过王贲,从随行队伍中抽调部分纪律严明的兵士,参与垦荒和水利建设。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劳力问题,也保持了军事训练。 。郑默的工坊则全力打造和改良所需的农具,如更适合水田的曲辕犁,以及修建水利需要的锹、镐、夯具等。 李衍自己则奔波于各处垦荒点和村落之间,亲自示范,解决问题。 他平易近人的态度和确实有效的技术,很快赢得了基层民众和兵士的信赖。 原本荒芜的土地上,出现了整齐的田垄和引水的沟渠,充满了生机。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造纸”这项核心技术。 在郑默的努力下,利用汉中丰富的竹木资源,造纸工坊很快重新建立起来,并且工艺进一步改进,造出的纸张更加平滑耐用。 李衍将第一批品质上乘的“汉中纸”献给萧何,用于书写公文。 轻便廉价的纸张立刻显示了其巨大优势,极大地提升了丞相府的办公效率,让萧何欣喜不已,对李衍更加倚重。 数月之后,李衍负责的垦荒区域已是禾苗青青,长势喜人,远胜周边传统耕作的土地。 新修的水利设施也在雨季发挥了重要作用,源源不断产出的纸张,更是成为了汉王政权内部流通的抢手货。 李衍用实实在在的政绩,逐渐消除了樊哙等将领的疑虑,在刘邦集团中站稳了脚跟,被刘邦正式任命为治粟都尉,主管汉中农业及部分工造事宜,地位显著提升。 翌日,李衍正在视察一处新建的陂塘,王贲匆匆赶来,低声道:“公子,咸阳有消息传来,项羽已离开关中,东归彭城,但走之前,杀了降王子婴,焚烧宫室,劫掠财宝妇女,关中百姓怨声载道。” 李衍闻言,沉默片刻,望着北方连绵的秦岭,缓缓道:“项羽自毁根基,失尽关中民心,这对我们而言,是坏事,也是好事。” “公子的意思是?” “这意味着,汉王重返关中的那一天,不会太远了。”李衍目光深邃:“而我们,必须让汉王在那一刻到来时,拥有足够的力量。” 他转身,对王贲吩咐道:“通知郑默,工坊在保证农具和纸张生产的同时,可以开始着手,秘密试制一批……军械了,就以我上次给他的那些连弩和守城器械的图纸为基础。” “另外,我们的队伍,也需要进一步加强操练。不仅是队列体力,更要演练山地行军、林间作战,将来出秦岭,这些都是必备的本事。” “是!”王贲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他知道,公子已经开始为更远的未来做准备了。 夕阳西下,将汉中的山川染上一层金辉。 李衍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在他手中焕发生机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历史的车轮还在滚滚向前,鸿沟之约、彭城之战、荥阳对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即将上演。 然而,就在李衍着手准备未来之时,他的“造纸术”和农事改良带来的名声,以及他“前朝公子”的特殊身份,终究还是引来了不必要的关注。 正在他与田穑核算秋粮预收时,王贲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挥手屏退了左右。 “公子,我们的人抓到几个形迹可疑之人,在工坊和垦区附近窥探,身手不像普通百姓,倒像是……军中斥候。”王贲压低声音道。 李衍眉头一皱:“可查明来历?” “他们嘴很硬,用了些手段,才有人吐露,是……是曹参将军麾下的人。” 王贲语气带着一丝愤怒和不解。曹参是刘邦麾下大将,与萧何关系密切,为何会派人来窥探他们? 李衍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未必是曹将军本人的意思,或许是军中某些人,对我们不放心,或者……是看上了我们造纸的利润。” 第28章 危机降临 纸张的便利和相对低廉的成本,使其在汉王政权内部迅速流行开来,需求量极大。 虽然李衍将造纸术和大部分产出都交由萧何统一调配,但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难免引人眼红。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田穑担忧地问道。 他们根基尚浅,若被军中实权人物盯上,处境将十分艰难。 “不必惊慌。” 李衍冷静道:“既然他们暗中窥探,说明还不敢明着来,王贲,加强我们各处要地的防卫,尤其是郑默的工坊,绝不能让外人靠近核心区域,另外,挑选几张品质最好的纸张,再备上一些新产的粟米,我亲自去拜访一下曹参将军。” “公子要主动去找曹参?”王贲有些意外。 “嗯。” 李衍点头道:“与其被动猜测,不如主动示好,探明虚实,顺便,也让某些人知道,我们并非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次日,李衍带着王贲和几名随从,押着几车新纸和粮食,来到了曹参的军营。 曹参对于李衍的突然到访有些意外,但出于礼节,还是接待了他。 “曹将军,近日汉中垦荒略见成效,新粮将收,特备上些许,连同新造纸张,犒劳军中将士,略表心意。” 李衍态度谦和,送上礼单。 曹参是个直性子,看了看礼单,又看了看李衍,粗声道:“公子有心了,这些纸张确实好用,军中传递文书,方便了许多。”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公子那造纸工坊,颇为神奇,不知一日能产多少?若能多产些,供应全军,岂不更好?” 李衍心中了然,果然是为了造纸术而来。 他微微一笑,道:“将军有所不知,造纸工序繁杂,需特定材料,火候、时机把握更是关键,目前产量有限,尚不足以满足全军所需,衍正在督促工匠们尽力改进,盼能早日提升产量,以供军需。” 他既说明了困难,又表达了尽力而为的态度,将扩大生产的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让曹参不好再强行索要技术或工坊。 曹参盯着李衍看了几秒,忽然哈哈一笑:“公子是实干之人,本王……不,汉王和萧丞相都多次夸赞,既然公子已有安排,那本将就等着更多的好纸用了!来,喝酒!” 看着曹参的反应,李衍松了口气。 危机算是暂时化解了,但李衍明白,这只是开始,随着他在汉中影响力的提升,类似的觊觎和试探只会更多。 返回官署后,李衍召来了郑默和李昱。 “郑默,造纸工艺,能否再加快些?或者,能否将部分非核心的工序,分散到其他可信的工匠手中,以提高总体产量?”李衍问道,他需要平衡技术保密和满足需求之间的矛盾。 郑默沉吟道:“公子,加快速度恐影响品质,分散工序……倒是个法子,可以将沤浸、捶捣这些前期粗活分出去,核心的抄纸、晾晒还是由我们的人掌握,只是需要可靠的人手。” “人手问题,我来想办法。”李衍看向李昱:“李先生,你旧识颇多,可能寻些家境清白、手脚麻利、且口风严实的流民或本地少年?由郑默挑选后,进行培训,只负责前期工序。” 李昱躬身道:“小人尽力去办。” 处理完造纸的事务,李衍将注意力转向了更重要的方面——军械的研发。 刘邦集团最终要东出与项羽争天下,强大的军备是基础。 郑默的秘密工坊里,第一架依据李衍图纸制作的简化版三弓床弩已经初见雏形。 这种床弩利用复合弓原理,射程和威力远超普通弩箭,可用于守城或野战狙杀。 “公子,此弩力道惊人,百步之外可穿普通皮甲!” 郑默激动地向李衍展示着样品:“只是弩身和弓弦材料要求极高,制作耗时颇长。” “无妨,精益求精。” 李衍抚摸着冰冷的弩身:“先制作十架,务必保证质量,交由王贲的小队秘密保管和操练,此外,我画的那种利用杠杆抛射石弹的旋风炮,进展如何?” “回公子,原理已通,正在调试配重和射程,预计月内可出样品。” “好!”李衍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些超越时代的武器,将是他在未来战场上重要的筹码。 就在李衍忙于内政与军工之时,一个来自外部的巨大危机,正悄然向汉中逼近。 翌日清晨,萧何突然紧急召见李衍。 当他匆匆赶到丞相府后,李衍发现萧何面色极其凝重,张良也在座。 “公子衍,你来了。” 萧何示意他坐下,沉声道:“刚接到密报,项羽听闻汉王在汉中励精图治,心生忌惮,已密令九江王英布,封锁子午道、褒斜道等通往关中的要道,并派细作潜入汉中,意图破坏,甚至……可能对汉王不利!” 李衍心中一震! 项羽果然开始对刘邦进行封锁和打压了! “此外...”张良补充道:“密报还提及,项羽听闻汉中有一公子衍,善奇技,精农事,造纸之物,颇得军民之心,其麾下亦有谋士进言,言此子乃嬴姓血脉,留之恐为后患……项羽已下令,若有机会,须……设法除之。”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萧何和张良的目光都落在了李衍身上。 李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直冲头顶。 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声竟然传到了项羽耳中,而且还被贴上了必除的标签,这比军中某些人的觊觎要凶险万倍! 他看着萧何和张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危机,也是机遇。 项羽的杀意,反而可能促使刘邦更加倚重他。 “丞相,子房先生。” 李衍缓缓开口,声音稳定:“项羽此举,意在困死汉王,剪除羽翼。衍之生死不足惜,然汉中基业初成,若因此事动摇人心,或让项羽奸计得逞,则汉王大业危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为今之计,唯有示敌以弱,潜藏锋芒,衍请辞去治粟都尉一职,隐于幕后,专心于农事工造,明面上,可由田穑、孙禾等出面理事,同时,请汉王与丞相明察,肃清潜入汉中之细作!” 第29章 大将军韩信 以退为进,主动请求贬抑,既避开了项羽的直接针对,也向刘邦和萧何表明了自己毫无野心、一心为公的态度。 同时,将肃清细作的任务抛回给上层,既是自保,也是表忠。 萧何与张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赏。 李衍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沉稳。 “公子深明大义,何佩服。” 萧何郑重道:“然治粟都尉一职关系重大,岂可轻辞?公子之才,汉王与吾等皆深知,此事,我自有安排。” 数日后,汉王宫中传出消息,治粟都尉李衍因积劳成疾,需静养一段时间,其公务暂由农丞田穑、仓曹孙禾等代理。 同时,汉中各地加强了盘查,王贲率领的应急小队也配合萧何派出的密探,开始秘密搜捕可疑人员。 李衍则真的病了,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城外的官署和秘密工坊里,督导着农事收成和军械研发。 表面上,他似乎从汉中的政治舞台上暂时隐退,但暗地里,他对核心事务的掌控反而更加牢固。 李衍知道,与项羽的正面冲突无法避免。他必须抓紧这宝贵的“静养”时间,积蓄更多的力量。 秋风吹过汉中的田野,带来丰收的气息,也带来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李衍站在官署的阁楼上,望着北方被项羽封锁的秦岭古道,目光冰冷。 封锁吗?他心中冷笑。 总有一天,他会协助汉王,不仅要从这里打出去,还要让那些轻视他们、欲致他们于死地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接下来的时间,他开始深化农事改革。 在田穑的主持下,代田法和堆肥技术不仅在官田全面铺开,还通过给予种子、减免部分田租等方式,鼓励民间仿效。 李衍甚至根据记忆,尝试引入了蜀地特有的蹲鸱和一些耐湿的水生作物进行试种,以丰富汉中的作物种类,增强抗风险能力。 秋收时节,汉中各地传来丰收的喜讯,粮仓前所未有的充实,军民士气为之一振。 这份沉甸甸的政绩,虽然记在了田穑和萧何名下,但核心圈子里的人都明白,功劳大半要归于那位卧病的公子。 在深化农事改革的同时,他还加速军工研发。 郑默的秘密工坊里,十架经过反复调试的三弓床弩终于定型。 这些床弩结构精巧,威力巨大,有效射程远超普通弩箭,且操作相对简便,只需三五人即可。 王贲亲自挑选了三十名绝对忠诚、臂力强劲的士卒,组成了一支直属李衍的强弩营,在深山密林中秘密进行操练,熟悉弩械性能和瞄准技巧。 同时,那种被李衍命名为旋风炮的小型抛石机也试制成功,虽然射程和精度有限,但用于山地作战或守城时抛射火油罐、碎石,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最重要的一点,李衍开始系统地培养人才。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发布指令,而是将田穑、郑默、孙禾,甚至王贲和几名小队骨干召集起来,在夜深人静之时,于秘密工坊内开设讲堂。 他讲授的内容,不再是具体的某项技术,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数据统计与分析在管理中的应用,标准化生产对效率的提升,后勤补给对军事行动的决定性影响,乃至一些粗浅的物理原理和地理测绘知识。 他将这些超越时代的概念,用最朴实的语言和实例娓娓道来。 起初,田穑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结合他们自身的实践经验,渐渐品出了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 尤其是孙禾,对数据统计和管理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天赋,开始尝试用李衍教授的方法重新梳理粮仓和户籍管理,效率倍增。 这种知识的传承,使得李衍的核心团队不再仅仅是一个执行命令的集体,而开始具备了一定的独立思考和创新能力的雏形。 就在李衍潜心积蓄力量之时,汉中整体的局势也在悄然变化。 刘邦采纳张良之计,焚烧了通往关中的栈道,以示无东顾之意,麻痹项羽。 同时,拜韩信为大将,日夜操练兵马,暗中筹备东出之策。 这一日,萧何再次秘密来访,这一次,他身边还跟着一位气质沉稳的年轻将领——正是新任大将韩信。 “公子,病体可好些了?”萧何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李衍将二人引入密室,屏退左右,这才苦笑道:“劳丞相挂念,不过是避人耳目的权宜之计罢了。” 韩信打量着李衍,他早已从萧何处听闻这位前朝公子的种种不凡,此刻亲眼见到,虽衣着朴素,居于山野,但那沉静的气度与眼神中偶尔闪过的睿智光芒,却让人不敢小觑。 “公子非常人,韩某早有耳闻。”韩信开口,声音平稳:“今日与萧丞相同来,是有一事,欲请教公子。” “韩大将军言重了,衍必知无不言。”李衍心中微动,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韩信此人,心高气傲,能让他说出请教二字,绝非易事。 韩信也不绕弯子,直接走到李衍绘制的那幅汉中到关中的地图前,手指点向秦岭诸道:“汉王欲东出与项王争天下,首要便是越过这秦岭天险,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皆被项羽派人严密封锁,栈道已毁,公子以为,我军当从何处进军,方可出其不意?” 这是一个战略层面的核心问题! 韩信以此相问,既是试探李衍的见识,或许也存了借他之口,印证自己战略的想法。 李衍看着地图,脑海中飞速闪过历史的记载和后世的地理学知识。 他知道,历史上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经典战例,但此刻,他不能直接说出陈仓二字,那显得有些未卜先知。 他沉吟片刻,手指缓缓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一条不那么起眼的线路上:“大将军,丞相,诸位请看,褒斜、子午等道,虽为通衢,然项羽必有重兵把守,强攻损失必大,而此处……” 李衍的手指点向地图西侧:“故道,虽路途迂远,且需经过羌氐部落聚居之地,山势险峻,但正因如此,项羽防御必然松懈。” 第30章 风起汉中,剑指陈仓 李衍顿了顿,继续分析:“我军可派小股部队,大张旗鼓修复褒斜栈道,吸引项羽主力注意力。” “同时,以精兵悄无声息沿故道北上,出大散关,直扑陈仓!陈仓乃关中西部重镇,粮草充足,守军不多,一旦攻克陈仓,则关中门户洞开,我军可趁势东进,则三秦之地,可传檄而定!” 这番分析,几乎与历史上韩信的决策不谋而合! 甚至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核心策略都清晰地指了出来! 韩信眼中爆射出惊人的光芒,他死死盯着地图上李衍所指的路线,又猛地抬头看向李衍,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兴奋:“公子……何以知故道可通?又何以断定陈仓守备空虚?” 李衍平静应对:“衍好读杂书,尤喜地理志,曾于古籍中见记载,言秦惠文王时,司马错伐蜀,便是经由此道,至于陈仓守备……” 他微微一笑:“衍虽卧病,却也未曾停止收集外界信息,据往来商旅所言,项羽麾下诸将,如章邯、司马欣等,皆驻守咸阳以东,防备山东诸侯,关中西部,兵力确实空虚。” 他将信息的来源推给了古籍和商旅,合情合理。 韩信深吸一口气,与萧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公子大才!韩某受教了!” 韩信对着李衍,郑重地拱了拱手。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李衍不仅点明了他心中已有的战略方向,更补充了关键的细节和依据,让他对此次军事行动的成功,增添了巨大的信心。 萧何抚须笑道:“有公子与韩将军协力,汉王东出大业,必成!” 至此,李衍凭借其卓越的战略眼光和对地理情报的掌握,真正进入了刘邦集团最高军事决策的外围,赢得了韩信这位未来军神的初步认可。 随着东出战略的确定,李衍的病也适时地痊愈了,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担任治粟都尉,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汉王政权中的地位,已然不同。 他不仅要保障大军的粮草供应,更要为那支即将进行艰苦远征的奇兵,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 郑默的工坊开始日夜不停地生产便于山地行军的干粮,加固车辆,赶制适应复杂地形的鞋履。 王贲的强弩营和部分经过山地训练的队伍,被秘密划入韩信东征的序列。 汉元年八月,刘邦祭天誓师,韩信登台拜将。 表面上,汉军大张旗鼓地开始修复褒斜栈道,吸引了章邯等雍王、塞王、翟王的主意力。 暗地里,韩信亲率数万精锐,偃旗息鼓,沿着李衍所指、并经他派哨探反复确认的故道,悄然北上。 李衍站在南郑城头,望着大军远去的烟尘,心潮澎湃。 历史的巨轮,在他这只蝴蝶的轻微扇动下,是否还能沿着既定的轨迹前行?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依靠先知先觉的穿越者,而是真正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参与到塑造历史的进程之中。 风起汉中,剑指陈仓。 李衍并未随军出征。 萧何与刘邦商议后,认为他留在汉中,统筹后勤、稳固根基,作用更大。 对此,李衍并无异议。 他知道,战场厮杀非他所长,而保障一条稳固的后勤线,以及利用这段宝贵时间继续深化内部建设,同样至关重要,甚至从长远看,更为根本。 他的治粟都尉府如今权限更重,不仅主管农桑工造,还兼管了部分军械督造和情报汇总。 王贲的应急小队扩大成了两百人的翊卫营,明面上负责官署和重要工坊的护卫,暗地里则继续执行秘密训练和情报传递任务。 韩信大军出发后,李衍的工作重心立刻转向了两方面。 一是竭尽全力保障前方大军的物资需求,尤其是粮食和药品,二是利用汉中暂时远离战火的时机,加速推进各项改革和技术积累。 他命令田穑全力组织秋粮征收、晾晒、入库,同时将此前试种成功的蹲鸱等备荒作物扩大种植面积。 孙禾则建立起一套更精细的物资调度体系,确保有限的资源能优先满足前线。 郑默的工坊更是分成了三班,日夜不停地生产纸张、加工便于储存携带的炒面、肉脯,以及修复和制造军械,不仅仅是强弩和旋风炮,还包括普通的刀剑、箭矢和皮甲。 然而,最大的挑战来自于信息的不对称和传递的延迟。大军深入险境,消息断绝,南郑只能通过零星返回的信使和派出的哨探获取片段信息。 每一次信使归来,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秦岭那边除了最初传来大军顺利进入故道的消息外,再无重要音讯。 南郑城中,开始弥漫起一种焦灼不安的气氛。 修复栈道的部队进展缓慢,伤亡不断,消耗巨大,却似乎毫无意义。 一些原本就对暗度陈仓之策心存疑虑的官员,私下里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很快,几名以老臣自居的官吏甚至联袂来到李衍的官署,名为汇报公务,实则语带机锋。 “李都尉,这栈道修复,劳民伤财,却不见丝毫成效,不知何时才是个头啊?”一位须发花白的旧秦降臣叹道。 “是啊,韩大将军率军入山,至今音讯全无,数万大军,人吃马嚼,这汉中粮草,还能支撑多久?”另一人接口,目光中带着质疑。 李衍放下手中的竹简,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缓缓道:“诸位大人忧心国事,衍感同身受,然汉王与韩大将军既定方略,必有深意,栈道修复,乃明修之举,意在惑敌。大军潜行,贵在隐秘,岂能轻易传递消息?至于粮草……”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自信:“去岁汉中丰收,粮仓充盈,加之我等推行代田法,今岁夏粮亦可期待,支撑大军用度,绰绰有余,诸位与其在此担忧,不若各司其职,将分内之事做得更好,便是对前线最大的支持。” 第31章 大获全胜 李衍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尤其是结合他过往的政绩,顿时就让那几位官员讪笑了起来,不好再继续说什么。 送走几人后,李衍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这种疑虑若是任其蔓延,恐怕会引起内部的变动。 必须尽快想办法稳定人心。 他沉吟片刻,随即召来了孙禾和李昱。 “孙禾,你立刻整理一份粮仓、武库的最新库存清单,以及各地夏粮长势预估,数据务必详实准确,呈报丞相,并酌情向各级官吏通报,以安人心。” “李昱先生,你文笔佳,熟悉史事。可否撰写几篇短文,以古喻今,阐述潜龙勿用、待时而动之理,以及历史上那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成功战例?可通过纸张抄录,在官吏中小范围传阅。” “是,公子。”两人领命而去。 李衍想要用这种确凿的证据和历史的知会,来对抗流言和恐慌。 就在李衍全力稳定后方之时,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在王贲的亲自护送下,踉跄着冲进了李衍的官署! “公......公子!” “大将军......大将军军报!” 信使上气不接下气,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支密封的铜管。 李衍心中一震,霍然起身,接过铜管,验看封印无误后,迅速打开,取出里面一张薄薄的汉中纸。 纸上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但内容却石破天惊。 “衍公足下:我军已潜出故道,克大散关,兵临陈仓城下!章邯无备,仓促迎战,已被我军击溃!陈仓已下!关中震动!然我军长途奔袭,士卒疲惫,箭矢耗损颇巨,亟需粮草、箭矢补充,并请速派医官、工匠前来!韩信拜上!” 陈仓已下!暗度陈仓成功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将李衍数月来的疲惫冲垮。 他猛的一拍桌案,连忙道:“好!好一个韩大将军,传令!立刻备马,我要面见汉王和丞相!”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南郑。 霎时间,全城沸腾! 之前所有的疑虑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事狂喜,汉王宫前,欢声雷动! 刘邦与萧何同样激动不已。 萧何立刻下令,打开府库,按照韩信所列清单,紧急调拨粮草、箭矢,组织医官和工匠,由樊哙率领一支精兵护送,火速经故道送往陈仓。 李衍则负责具体的协调与保障工作,他亲自监督粮草装车,检查箭矢质量,并从郑默的工坊中,调拨了部分修复好的强弩和一批用于对付城防的钩索、云梯构件,一并送往前方。 看着满载物资的车队消失在通往故道的方向,李衍心潮澎湃。 他知道,拿下陈仓只是第一步。章邯虽败,但实力犹存,塞王、翟王以及项羽本人都不会坐视刘邦重返关中。 更惨烈的大战,还在后面。 他回到官署,铺开地图。 陈仓已下,下一步,汉军必然东进,与章邯等人争夺关中腹地。 而保障这条漫长补给线的畅通,以及为前线提供持续不断的支持,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王贲。” “卑职在!” “翊卫营中,挑选五十名最精干、最熟悉秦岭路径,且懂些医术或工匠手艺的人,由你亲自带领,携带一批应急药材和工具,即刻出发,前往陈仓归韩大将军节制。” “你们的任务,不仅是护卫,更要协助建立前线与汉中之间的稳固联络通道,并随时将前方的具体需求反馈回来。” “是!”王贲领命,眼中闪烁着渴望战斗的光芒。 “郑默。” “小人在!” “工坊全力转向,优先生产箭矢,尤其是弩箭,同时,我画的那几种用于攻城和野战的冲车、壕桥的图样,可以开始小批量试制了,但要分散进行,注意保密。” “田穑,夏粮收割在即,务必组织好人手,颗粒归仓,同时,统计汉中现有存粮,制定一个长期的供应计划,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李衍的命令一条条的下达,众人领命,皆无怨言。 数日后,前方再次传来捷报。 韩信乘胜东进,大破章邯于壤乡,又败其于好畤,章邯退守废丘。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见势不妙,相继投降!至此,关中三秦,已大半落入刘邦之手! 消息传来,汉中再次欢腾。 刘邦志得意满,开始着手准备重返咸阳。 然而,越是此时,就越需要保持清醒。 李衍知道,真正的强敌项羽,还未出手。 如今刘邦占据关中,与项羽的矛盾已彻底激化,全面战争不可避免。 而汉中这个根据地,将是未来与项羽长期对抗的大后方。 他站在官署的阁楼上,望着北方。 那里,烽火连天,英雄辈出。 而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已经成功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为自己和追随者,打下了一块坚实的基石。 关中易主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天下。 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项羽,闻讯后勃然大怒,一边谴责雍王章邯等守土无能,一边加紧了对齐的用兵,意图尽快平定东方,再回头收拾背信弃义的刘邦。 而刘邦则意气风发,在栎阳重建政权,大封功臣,招抚流亡,一时间,关中民心归附,呈现出与项羽治下截然不同的气象。 李衍并未随刘邦前往栎阳。 在萧何的极力主张下,他被留在了汉中,名义上仍是治粟都尉,但实际权限却涵盖了整个汉中盆地以及新归附的关中西部部分郡县的农桑、工造及部分后勤统筹。 这个安排一方面是因为汉中作为刘邦集团起家的根基和大后方,地位至关重要,需要一个能力卓著且绝对可靠的人坐镇,另一方面,李衍前朝公子的身份在关中新附之地过于敏感,暂时远离权力中心,也是一种保护。 李衍对此并无不满,他明白,乱世之中,实权远比虚名更加重要! 汉中这片被他亲手改造过的土地,正是他实践理念、积蓄力量的绝佳试验田。 他将在上林苑和南郑的成功经验,迅速推广至整个汉中及所辖关中西部。 田穑带着他的农官团队,奔走于各郡县,推广代田法,指导水利修缮。 孙禾建立起更庞大的物资调度网络,将汉中与关西的粮秣、物产统一调配,效率远超秦时郡县各自为政的旧制。 郑默的工坊则进一步扩大,不仅造纸、改良农具,更在李衍的指点下,开始尝试小规模冶炼,试图改进铁器的质量。 第32章 神臂弓保命 然而,李衍在汉中的影响力,很快便引来了一些恶意的关注。 就在他审阅各地呈报的春耕情况时,王贲面色阴沉的走了进来,挥手屏退了左右。 “公子,栎阳传来消息。” 王贲压低声音道:“近日朝中有不少声音,非议公子。” “哦?” 李衍放下笔,面色不变:“所为何事?” “主要有三。” 王贲缓缓的开口道:“其一,言公子在汉中权柄过重,俨然国中之国,且多用旧秦官吏,恐有不臣之心。” “其二,言公子所造之纸,虽便于书写,然材质脆弱,易于损毁,且制作之法秘而不宣,有垄断知识、操控言论之嫌。” “其三,有人翻出旧账,言公子当年在骊山以妖言惑众,侥幸得脱,如今又借奇技淫巧媚上,其心叵测,建议汉王……收回公子权柄,严加审查!” 王贲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寂静。 炭盆中的火苗劈啪作响,照着李衍面无表情的脸。 这些攻讦,虽在意料之中,但很明显,背后有人故意推动。 “可知是何人主使?”李衍问道。 “明面上跳得最凶的,是几个自恃功高的沛县老臣,以及一些投靠过来的六国旧贵族,但据李昱先生暗中查探,背后似乎……有范增门客活动的影子。”王贲沉声道。 范增!项羽的亚父,最为忌惮刘邦的谋士! 他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栎阳的朝堂之上! 这已不仅仅是内部倾轧,更是敌人处心积虑的离间之计! 李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官署外忙碌的街市。 他明白,这道坎若是过不去,莫说前程,恐怕性命都难保。 “公子,我们是否要上书自辩?或者,请萧丞相出面……”王贲建议道。 “不。” 李衍摇了摇头:“自辩如同抱薪救火,越描越黑,萧丞相身处漩涡中心,不宜直接为我出头。” 他转过身,目光迅速变得锐利起来:“他们不是质疑我的权柄、我的技术、我的忠心吗?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这权柄用在何处,这技术有何价值,这忠心……如何体现!” 一个大胆的计划,很快便在李衍心中成型。 “王贲,你立刻去办几件事。” 李衍语速加快了几分。 “第一,挑选一批品质最佳、尺寸统一的汉中纸,装订成册,以我的名义,进献汉王,并附上奏表,言此物轻便价廉,利于政令文书传播,愿将造纸之术,献于朝廷,由少府统一监造,惠及天下学子官吏!” 主动献出造纸术! 王贲心中一惊,这可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技术优势之一!但他没有质疑,立刻领命:“是!” “第二,让田穑和孙禾,将汉中及关西去罗今岁粮秣增收、流民安置、府库充盈的具体数据,整理成详册,同样呈报汉王与丞相,记住,数据要绝对真实,一分不增,一分不减!” “第三......” 李衍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让郑默暂停其他工造,集中所有熟练工匠,依据我上次给他的那张神臂弓改良图纸,务必在半月之内,打造出五十具样品,并配备五千支特制弩箭,我要以此,作为献给汉王的……军国利器!” 神臂弓,是李衍根据宋代弩机原理,结合当前工艺水平简化设计的强弩,力道和精度远超现有任何弩箭,可破重甲。这是他准备在关键时刻拿出的底牌之一。 “另外...”李衍叫住正要离去的王贲:“让我们在栎阳的人,设法在市井间散播一些消息,就说......项羽闻听汉中丰饶,李衍善治,已派细作潜入,意图行刺破坏,以断汉王根基。” 王贲眼睛一亮:“公子此计甚妙!既可解释近来为何加强戒备,又可反将一军,将猜疑引向项羽!” “去吧,动作要快,要隐秘。” 王贲领命而去。 李衍独自留在房中,心绪并未完全平静。 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刘邦的胸襟和智慧,赌的是他自己积累的价值是否足够厚重。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衍如同无事发生般,照常处理公务,巡视各地,只是暗中加紧了神臂弓的督造。 而栎阳方面,也诡异地沉默着,仿佛那些恶意的攻讦从未发生。 直到半月后,一支来自栎阳的仪仗队伍,在一名宦官和一位文官的带领下,来到了南郑。 为首的文官,李衍认识,正是刘邦身边颇受信任的谋士,陈平。 “李都尉,别来无恙?”陈平笑容和煦,让人如沐春风,但那双眼睛却深邃难测。 “陈先生大驾光临,衍有失远迎。”李衍将陈平迎入官署,心中明了,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寒暄过后,陈平收起笑容,正色道:“李都尉,近日朝中有些关于你的议论,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衍略有耳闻。”李衍坦然道:“清者自清,衍相信汉王与丞相明察秋毫。” “汉王自然是信你的。” 陈平意味深长地道:“否则,也不会派我前来,汉王让我转告都尉,关中初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都尉在汉中政绩斐然,有功于国,些许流言蜚语,不必挂怀,汉王还言,都尉献纸之术,公心可嘉,已命少府着手筹建官造纸坊,至于那神臂弓......” 陈平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不知都尉可曾制备妥当?汉王对此,甚为期待。” 闻言,李衍心中松了口气,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他立刻命人将五十具擦拭得锃亮的神臂弓和五千支弩箭抬了上来。 “请陈先生过目。” 陈平仔细查看了神臂弓的结构,又试了试弩弦的力道,眼中异彩连连。 他虽是文士,但也知兵事,一眼便看出此弩的不凡。 “好弩!果然巧夺天工!”陈平赞叹道:“不知威力如何?” “先生可愿亲往校场一观?”李衍邀请道。 “好,那就让我见识见识,都尉的神臂弓!” 校场之上,王贲亲自操弩,对准百步之外披着双层皮甲的草人。 只听“嘣”的一声闷响,弩箭如黑色闪电般激射而出,瞬间穿透皮甲,深深钉入后面的木桩! 陈平倒吸一口凉气! 此等威力,远超军中现有任何弓弩! “有此利器,我军如虎添翼!”陈平激动道:“李都尉,你又立下一大功啊!” 返回官署,陈平的态度更加亲切。 他屏退左右,低声道:“李都尉,实不相瞒,此次风波,背后确有范增老贼推波助澜,汉王与萧丞相心知肚明,已借此机会,清理了一些首鼠两端之辈,汉王让我转告都尉,安心治理汉中,稳固根基,将来......必有重用!” 第33章 汉王率五十六万联军攻入彭城 这番话,等于是刘邦给了李衍一颗定心丸,并确认了他的地位和价值。 送走陈平一行,看着他们带着神臂弓和造纸术的工艺流程图纸离开,李衍站在官署门前,久久不语。 危机暂时解除,但未来的路依然不会平坦。 内部的倾轧,外部的强敌,都不会消失。 王贲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公子,我们……算是过关了?” 李衍望着远方层峦叠嶂的秦岭,那是分隔汉中与关中的天然屏障,也是阻隔他与权力中心的距离。 “过关?” 李衍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盘棋,才刚刚开始,我们只是赢得了继续落子的资格。” “通知下去,按照既定方略,继续推进,农桑、工造、练兵,一样都不能松懈。”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接下来的时间,李衍将工作重心放在了两个方面,一个是深化内部治理,另外一个是构建信息网络。 在内部治理上,李衍推动的政策更加系统化、制度化。 田穑的农事改革不再局限于技术推广,而是开始建立详细的田亩档案和产量记录,试图摸索出一套更科学的农业税收模型。 孙禾的数据管理范围扩大到了人口、物资流动、甚至简单的物价监控,试图从纷繁的数据中找出经济运行的规律。 郑默的工坊则在保证军械和纸张生产的同时,开始尝试标准化生产,规定统一的部件尺寸和工艺流程,虽然初期效率有所下降,但长远来看,对于大规模生产和快速维修意义重大。 李衍甚至开始尝试推行一种简化版的流水作业,将复杂的器械制作分解成多个简单步骤,由不同的工匠小组负责,极大地提升了像箭矢、枪头这类消耗品的生产速度。 这些举措,在田穑、孙禾等人看来,只是公子追求效率的极致体现,但李衍明白,他是在尝试将一些现代管理的胚芽,植入这个古老的帝国肌体之中。 过程缓慢,时常遭遇不理解甚至抵触,但他耐心地解释、示范,用实际效果说话,一点点地推动着变革。 另一方面,构建信息网络的计划被他提上了最高优先级。 王贲的翊卫营明面上依旧是护卫和督造队伍,暗地里,其职能已经开始向情报收集和分析倾斜。 李衍利用汉中地处秦陇蜀交通要冲的地理优势,以及往来商旅、流民众多的特点,指示王贲挑选机敏忠诚、善于伪装和交际的成员,以行商、佣工、甚至游方郎中等身份,渗透到关中、陇西、乃至巴蜀地区。 他们的任务并非传统的军事刺探,而是更广泛地收集信息。 各地的粮价波动、民情舆论、驻军调动传闻、地方官吏风评、乃至气候异常、河流水位变化等等。 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息被源源不断地送回南郑,由李衍亲自指导孙禾和李昱进行整理、归类和分析。 李衍在官署内设立了一间密室,墙上挂满了日益精细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丝线和符号标记着各类信息的来源和动向。 他试图通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更宏观的天下大势,尤其是对主要对手项羽及其麾下诸侯动向的预判。 “公子,近日关中多地粟价小幅上涨,尤其是靠近潼关一带。” 孙禾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汇报:“同时,往来商旅提及,洛阳方向运往彭城的物资有所增加,多为皮革、生铁等军需之物。” 李衍凝视着地图,手指从栎阳滑向彭城,又落到正在齐地鏖战的项羽主力位置,沉吟道:“项羽在齐地战事不顺,消耗巨大,他需要更多的物资补给,关中粟价波动,可能与他暗中征调或商人囤积有关,通知我们在关中的眼线,重点留意潼关、武关等要隘的军队换防和物资运输情况。” 他又看向李昱:“李先生,范增那边,可有新的动静?” 李昱负责梳理来自栎阳及更远方的、涉及人物关系的软性情报。 他躬身道:“回公子,范增似乎对汉王迅速平定关中极为不满,多次在彭城催促项羽回师西向,但项羽被齐地战事拖住,一时难以抽身,不过,范增已加派了不少说客和细作进入关中,意图离间新附诸侯与汉王的关系。” 李衍点点头,这些信息与他之前的判断相互印证。 项羽无暇西顾,正是刘邦巩固关中、积蓄力量的黄金时期,但范增的搅局也不可不防。 “让我们的人,在市井间适当散播消息,就说项羽暴虐,在齐地坑降卒、屠城池,而汉王仁厚,约法三章,关中百姓得以安居。”李衍吩咐道:“有时候,人心的向背,比十万大军更有力量。” 这种超前的“舆论战”思想,让李昱和王贲都感到新奇,但他们坚决地执行了下去。 时间就在这种内政巩固与情报编织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汉二年春天。 汉中与关西在李衍的治理下,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府库充盈,民心安定,成为了刘邦集团稳固的大后方。 然而,平静终究还是被来自东方的惊天战报打破。 这一日,一名来自栎阳的信使几乎是滚鞍落马,冲进了李衍的官署,脸色惨白,声音颤抖:“都尉!大事不好!汉王……汉王率领诸侯联军五十六万,攻入西楚都城彭城了!”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官署内所有听到的人都惊呆了! 攻入彭城?这意味着端了项羽的老巢?! 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连一向沉稳的王贲都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项羽主力远在齐地,彭城空虚,此战若成,岂不是天下定矣? 唯有李衍,在初时的错愕之后,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历史上,刘邦确实有过这次彭城之战,而且是一场空前的大败!五十六万联军被项羽三万精骑杀得溃不成军,几乎全军覆没! “汉王现在何处?战况具体如何?”李衍急声问道,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信使喘着粗气:“汉王已入驻彭城,正在……正在收拢项羽的美人、财宝……联军各部也在争抢战利品,秩序有些混乱,项王……项王闻讯后,已留部分兵力继续攻齐,自率三万精骑,日夜兼程,回师彭城!” 第34章 全军覆没 果然!历史正在重演! 刘邦和他的诸侯联军被突如其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意识到致命的危险正在迅速逼近! 李衍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坐视这场惨败发生,那将彻底葬送刘邦集团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本钱! “王贲!” 李衍猛地站起身,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立刻挑选营中最好的二十匹马,不,三十匹!配备双马!你亲自带队,带上我的亲笔信,以及我们绘制的最精确的彭城周边地形图,立刻出发,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项羽赶到之前,将这封信送到汉王手中!记住,是亲手交给汉王或张良先生,绝不能经由他人!” “是!” 王贲虽然不明白公子为何如此焦急,甚至有些失态,但出于绝对的信任,他毫不犹豫地领命。 李衍迅速铺开汉中纸,奋笔疾书。 他不能直接说你会大败,那只会被当成疯子。 他只能以最恳切、最焦急的语气,陈述利害。 “臣衍顿首百拜汉王麾下,惊闻王师克彭城,威震天下,臣不胜欢忭。” “然,项羽性情刚烈,睚眦必报,今巢穴被捣,必率精锐星夜回援,其麾下楚骑,来去如风,骁勇善战,彭城地处平原,无险可守。” “今联军新胜,将骄卒惰,忙于掳掠,阵型散乱,若项羽轻骑突至,趁我无备,挥军直捣中坚,则胜负恐在顷刻之间!万望大王即刻收拢各部,整饬军纪,依托彭城,深沟高垒,以逸待劳,切不可浪战于野!” “项羽远来,利在速战,我只需坚守旬日,其粮尽兵疲,诸侯援军亦至,则可一战而擒之!形势危急,间不容发,臣冒死进言,伏惟大王察之!” 写罢,他用火漆封好,郑重交给王贲:“记住,快!一定要快!哪怕跑死马,也要把信送到!” 王贲接过信,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份量,重重点头,转身便冲了出去。 很快,官署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迅速远去。 李衍站在原地,只觉得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和历史的惯性赛跑,和项羽的骑兵赛跑。 一封信,能否改变五十六万人的命运?他不知道。 信使送走了,但他能做的远不止于此。 他立刻下令,汉中及关西各地进入战时警戒状态,加强关隘巡查,防备可能出现的溃兵或趁火打劫的盗匪。 同时,命令郑默的工坊全力生产箭矢、修补甲胄,孙禾清点所有库存粮草、药品,随时准备向前线或后方转运。 接下来的几天,对李衍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几乎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每日都在地图室和官署之间徘徊,等待着来自东方的任何消息。 他派出了更多的哨探,沿着可能的溃退路线设置接应点。 时间一天天过去,每一刻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终于,在王贲出发后的第十天,一匹几乎脱力的战马驮着一名伤痕累累的骑士,冲到了南郑城下。 骑士是王贲派回的先遣信使! “公……公子……” 信使看到李衍,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败了……彭城……大败……五十六万大军……全军覆没……汉王……汉王仅率数十骑逃脱……樊哙将军等人拼死断后,生死不明……王贲队长为护送信使突围……身负重创……”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惨烈的消息,李衍还是如遭雷击,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沿着原有的轨迹,碾过了那片流血的战场。 他的信,或许送到了,但在巨大的胜利骄狂和复杂的联军内部矛盾面前,是否被重视?是否能力挽狂澜?答案已经血淋淋地摆在了面前。 “王贲呢?!”李衍强忍着眩晕,急声问道。 “队长……队长让我们先回来报信……他……他引开了追兵……”信使泣不成声。 李衍闭上了眼睛,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 刘邦大败,局势瞬间崩坏,必须立刻应对! 他猛地睁开眼,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令!汉中全境,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封锁所有通往关中的要道,许进不许出!派出所有能动用的哨探,寻找并接应汉王及溃散将士,打开所有药库,准备救治伤员!” 他望向东方,那里,曾是胜利的曙光,如今已化为无边的血色。 李衍没有立刻召开大规模的会议,而是先独自一人在那间挂满地图的密室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巨变,更需要时间思考,在这天倾地陷般的危机中,汉中,以及他李衍,该如何自处,又如何能为那个可能正狼狈逃窜的汉王,保留一丝翻盘的希望。 一个时辰后,李衍走出密室,面色平静,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他首先召见了田穑、孙禾、郑默这三位负责具体事务的核心成员。 没有过多的渲染恐慌,李衍用最简洁的语言通报了彭城大败的消息。 看着三人瞬间煞白的脸色和难以置信的眼神,他沉声道:“消息确凿,此刻,恐慌无用,抱怨更无用,汉王生死未卜,局势危殆,我等更需稳住阵脚。” 他看向田穑:“田穑,春耕已近尾声,后续田间管理务必跟上,汉中乃至关西,今岁收成,关乎我等生死存亡,绝不能有丝毫懈怠,要安抚好农户,不得因外界传言引发骚动。” “下官明白!” 田穑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将惊惧压在心底。 他知道,公子将最基础的命脉交给了他。 “孙禾。”李衍转向他:“立刻重新核算所有府库库存,粮秣、军械、药材、布帛,我要知道最精确的数字,同时,严格控制物资流出,非我手令,一粒米、一支箭也不得调拨,加强市面监控,严防奸商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是!” 孙禾领命,脸色凝重。 他知道,接下来将是考验他管理能力的时刻。 “郑默。” 李衍最后看向这位沉默的工匠头领:“工坊全力运转,但方向要调整,暂停一切非必要的研发和大型器械制造,集中所有人力物力,生产箭矢、修补铠甲、打造制式环首刀。” “尤其是箭矢,我要看到仓库里堆满它们!另外,组织一支精干的修理队,随时待命,准备修复可能送回来的破损军械。” “小人遵命!”郑默瓮声应道,没有多余的废话。 安排完最紧要的实务,李衍才召见了李昱和翊卫营暂代的负责人。 对李昱,李衍还是比较放心的。 第35章 物勒工名 “李先生,你文笔好,熟悉舆情,立刻起草几份安民告示,语气要沉稳,只言前方战事受阻,汉王无恙,正在重整旗鼓,强调汉中稳固,秋粮在望,让百姓各安其业,勿信谣言,同时,动用你所有的人脉,密切关注栎阳及关中各地的动向,尤其是那些新附诸侯和官吏,有无异动。” 李昱躬身领命。 对翊卫营代理队率,李衍的命令更加直接:“即日起,翊卫营取消一切休假,全员戒备。” “另外,加强南郑城防及各处关隘、粮仓、工坊的守卫,派出所有能动用的、最机灵的哨探,化整为零,深入秦岭古道,向东搜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汉王下落,并接应任何可能溃散至此的我军将士,记住,活要见人,死……要确认。” “卑职明白!”队率抱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一时间,城头上巡逻的士兵多了,眼神更加警惕,官署里官吏行色匆匆,却秩序井然,工坊里炉火日夜不息,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田野里,农夫们依旧在田埂间忙碌,只是交谈的声音低了许多,眉宇间带着一丝隐忧。 李衍自己也几乎住在了官署。 他每日听取各方汇报,处理突发状况,审阅孙禾送来的日益庞大的物资报表,在地图前推演着刘邦可能逃亡的路线和项羽下一步可能的动向。 他强迫自己进食、休息,保持头脑清醒。 王贲生死未卜的阴影时时常绕心头,但他不能让自己沉溺于担忧,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几天后,开始有零星的溃兵沿着不同的路径逃回汉中。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丢盔弃甲,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带来了更加混乱和绝望的消息。 有人说汉王已经战死,有人说被楚军俘虏,也有人说看见汉王往荥阳方向去了,各种传言加剧了人心的浮动。 李衍亲自接见了几批溃兵的头目,仔细询问他们溃败时的细节、楚军的战术、以及最后见到汉王的时间和地点。 他综合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结合地图,大致判断刘邦幸存的几率很大,很可能正逃往荥阳、成皋一带,那里地势险要,尚有部分守军。 他立刻下令,加大向荥阳方向派遣哨探的力度,并让郑默准备一批轻便但实用的军械和药品,一旦确认汉王位置,随时准备设法送去。 同时,他对这些溃兵进行了妥善安置。 轻伤者医治,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翊卫营或屯田,想回家的发放路费。 但他也严令,任何人不得在军中散布失败主义言论,违令者严惩不贷。 他用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努力消化着彭城失败带来的负面影响,并将这些残兵转化为可用的力量。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又过去了十余日。 汉中在李衍的强力掌控下,虽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始终屹立不倒,秩序俨然,甚至因为高度的戒备和统一的意志,隐隐透出一种乱世中难得的稳定。 这一日,李衍正在核查一批新打造好的箭矢质量,一名派往荥阳方向的哨探终于带回了确切的消息。 “公子!找到汉王了!汉王已安全抵达荥阳!萧丞相、张良先生等人亦在!楚军骑兵追击甚急,汉王正在荥阳收集败卒,重整旗鼓!” 消息传来,李衍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只要刘邦还活着,核心还在,就有希望! 他立刻行动,命令郑默将早已准备好的第一批物资,主要是箭矢、疗伤药材和一批特制的、便于守城使用的铁蒺藜交由一队绝对忠诚可靠的翊卫营士卒,由那名带回消息的哨探带路,想办法突破楚军的封锁线,送往荥阳。 同时,他亲笔写了一封长信,向刘邦汇报了汉中目前的状况。 府库充盈,民心尚稳,军械生产未停,并再次强调了稳固防守、深沟高垒、消耗楚军的重要性。 他没有提及自己面临的内部压力和派系倾轧,只字未提王贲的失踪,将所有笔墨都用于陈述实务和表达支持。 信使带着物资和信件出发后,李衍站在南郑城头,眺望东方。 荥阳,将成为下一个血肉磨盘。 犹豫片刻,他召来了孙禾与田穑。 “孙禾,送往荥阳的第一批物资,只是杯水车薪。我们必须建立一条稳定持久的补给线。” 李衍铺开地图,手指划过秦岭,点在荥阳位置:“褒斜道、子午道已被项羽势力威胁,大规模运输风险极大,你与田穑商议,可否利用汉水及其支流,结合陆路,开辟一条更隐蔽、更多节点的运输通道,哪怕慢一些,但求稳妥。” 孙禾仔细看着地图,沉吟道:“公子,汉水东下,可至旬关,再转陆路,经上庸、房陵,或可迂回接近荥阳南侧,只是路途遥远,耗费时日,且需经过一些蛮夷与地方豪强地盘,需派人先行打点,或派兵护送。” 田穑补充道:“沿途可设立几处中转粮站,既可补给运输队,亦可在必要时接应前方撤下的人员。” “好!”李衍点头:“此事就交由你二人负责,孙禾统筹路线与物资调配,田穑负责沿途粮站选址与筹建,所需人手、钱粮,优先拨付,记住,安全第一,宁可慢,不可断。” 送走二人,李衍又看向了郑默。 工坊的全力运转带来了巨大的产出,但也暴露了一些问题。 “郑默,近日送来的箭矢,数量可观,但其中约有半成,箭杆弯曲或箭镞松动,不堪使用。” 李衍拿起一支有问题的箭矢,语气严肃:“战时物资,质量关乎将士性命,不容丝毫马虎。” 郑默黝黑的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公子恕罪,近日招募的新匠人多,手艺生疏,加之日夜赶工,难免……” “我明白你的难处。”李衍打断他:“但正因如此,才更要立下规矩,从今日起,工坊实行物勒工名。” “物勒工名?”郑默一愣。 “不错。”李衍解释道:“每一批箭矢、每一件甲片、乃至每一把环首刀,制作它的工匠或小组,必须在成品不显眼处刻上自己的记号或代号。” “孙禾那边会建立档案对应,日后若有军械在战场上出现问题,可根据标记追查到具体责任人,同样,对于质量上乘、远超标准者,亦按标记给予额外奖赏。” 第36章 抓到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是将责任制与激励机制结合,源自秦律,但李衍将其细化并推广到军工生产领域。 郑默眼睛一亮,这法子看似简单,却直指要害,既能震慑偷工减料,又能鼓励精工细作。 “小人明白了!回去就立刻推行!”郑默重重抱拳。 处理完这些迫切的实务,李衍将目光投向了更长远的布局。 战争的胜负,不仅仅在战场之上,更在于综合实力的比拼,尤其是人才与情报。 他再次加强了与李昱的合作。 李昱凭借其旧秦官吏的网络和对关东人物的熟悉,将情报搜集的重点放在了两个方面,一是项羽阵营的内部动态,尤其是范增与项羽之间是否因彭城大胜后的战略分歧而产生裂痕,二是那些在彭城之战后态度暧昧的诸侯,如彭越、英布等人的动向。 同时,李衍开始有意识地培养身边的年轻人。 他让孙禾挑选了几个数算伶俐的文书小吏,亲自教导他们更系统的数据统计和分析方法,如何从繁杂的户籍、田亩、物资数据中,看出人口流动、经济潜力和潜在的风险。 也让田穑在指导农事时,带上几个好学的年轻人,不仅教技术,更讲解因地制宜、水利规划的原理。 他甚至偶尔会召见翊卫营中表现出众的低级军官,与他们讨论阵型变化、地形利用、哨探布置等军事问题,倾听他们的见解,也分享一些来自民兵训练手册的现代军事管理思想。 时光荏苒,夏去秋来。 汉中在李衍的治理下,仿佛乱世中的一片绿洲。 田野里金黄的粟浪翻滚,预示着又一个丰收年,工坊里秩序井然,物勒工名制度推行后,军械质量显著提升,残次率大幅下降,通往荥阳方向的隐蔽补给线也初步打通,虽然运量有限,但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为前线输送着血液。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一日,李昱匆匆求见,面色凝重。 “公子,栎阳有异动。” 李昱低声道:“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旧部,近来与一些关中旧贵族往来密切,似有不稳迹象,此外,我们的人探听到,范增似乎派了说客,秘密接触了驻守陇西的雍王章邯残部。” 李衍眼神一凝。 司马欣、董翳虽已投降,但其部众并未被完全消化,在刘邦新败、主力被困荥阳的背景下,生出异心并不奇怪。 而章邯,这位秦朝最后的名将,虽被刘邦击败,退守废丘,但其在陇西仍有根基,若被范增说动,与司马欣等人勾结,则关中西部及汉中将面临巨大威胁。 “可知范增开出了什么条件?”李衍问道。 “具体不详,但无非是高官厚禄,裂土封王。”李昱道:“据说,范增还提及了公子您……” “哦?”李衍挑眉。 “说公子在汉中收拢民心,发展工造,其志不小,劝章邯等及早清除后患,以免养虎为患。” 李衍闻言,反而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冷意:“范增倒是看得起我,他这是想借刀杀人,搅乱我后方。” 他沉吟片刻,对李昱道:“李先生,你立刻通过可靠渠道,将司马欣、董翳旧部不稳,以及范增联络章邯的消息,密报荥阳的汉王与萧丞相,同时,让我们在关中和陇西的人,散布消息,就说项羽猜忌功臣,范增排除异己,章邯若再投项羽,必无好下场,不如静观其变,或与汉王暗中联络。” 这是反间计,也是稳住局面的必要手段。 送走李昱,李衍踱步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陇西与汉中交界处。 章邯是一头受伤但依然危险的猛虎,不得不防。 “来人,传翊卫营代队率。” 队率很快到来。李衍指着地图上几处关隘:“即日起,加强散关、褒斜道北口等处的守备兵力,多派哨探,深入陇西方向,严密监视章邯残部动向,一旦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安排完这些,李衍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开始飘落的梧桐叶。 外有项羽大军压境,内有潜在叛乱风险,范增的毒计如同暗处的毒蛇。 局势之复杂,远超他在上林苑和初入汉中之时。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他拿起笔,在一张汉中纸上缓缓写下四个字,绸缪牖户。 语出《诗经》,意为在天未下雨时,就修缮好门窗,他要在风雨完全到来之前,将汉中这片基业,打造得更加稳固,让它成为刘邦集团最可靠的后盾,也成为他李衍,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实现自身价值的坚实平台。 做完这一切,他首先加强了与荥阳方向的联系。 那条经由汉水迂回的补给线变得愈发重要,但也更加危险。 项羽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条毛细血管的存在,开始派出小股骑兵游弋截杀。 李衍与孙禾、田穑反复推演,将运输队化整为零,选择更隐蔽的夜间或恶劣天气行进,并在关键节点增设了伪装好的临时仓库和接应点。 每一次物资送达荥阳,都伴随着牺牲,但这条生命线,终究是顽强地维持着。 同时,李衍对内部的监控也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级别。 李昱的情报网络全力运转,不仅盯着关中与陇西,也开始严密监控汉中内部,尤其是那些与旧秦势力或关东诸侯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吏、豪强。 翊卫营的巡逻范围扩大,暗哨遍布南郑及周边要地。 然而,就在李衍正在核查一批准备运往前线的强弩时,官署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王贲的副手,现任翊卫营统领周闯,带着几名亲兵,押着一名鼻青脸肿的文吏闯了进来。 “公子!”周闯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抓到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衍目光一凝,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文吏身上。 此人名叫吴勉,是孙禾手下的一名仓曹属吏,平日负责一部分粮秣出入的登记,为人老实勤恳。 “怎么回事?”李衍语气平静,但目光却已经泛上了寒芒。 周闯一脚踢在吴勉腿弯,迫使他跪下,厉声道:“回公子!此人利用职务之便,暗中篡改粮仓出库记录,将本应运往前线的五百石粟米,偷偷转卖给了城外一家背景不明的商号,若非卑职今日抽查核对,几乎被他蒙混过去!” 五百石粟米! 这在战时,足以支撑一支小型部队数月之用!李衍的眼神瞬间冰冷。 “吴勉,你有何话说?”李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吴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是……是小人鬼迷心窍……那商号出的价钱高……小人家中老母病重,急需用钱……” “急需用钱?”李衍打断他,语气森然:“你可知道,这五百石粮食,运到荥阳,或许能多救活几十名与我等同袍的将士?你为了一家之私,竟敢动摇军国根本!说,那商号背后是谁?与你接头的是何人?” 吴勉只是哭嚎求饶,语无伦次。 李衍不再看他,对周闯道:“带下去,仔细审问,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是他一人所为,还是另有同党!那家商号的底细,也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是!”周闯狞笑一声,挥手让亲兵将瘫软的吴勉拖了下去。 第37章 稳住章邯 官署内一时寂静。 郑默脸色铁青,孙禾闻讯匆匆赶来,得知原委后,更是羞愧难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子!属下失察,用人不明,酿此大祸,请公子重罚!” 李衍看着孙禾,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孙禾,此事,错不全在你,是我等过于注重效率,疏于对基层吏员的监察。”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沉声道:“吴勉之事,绝非孤例,乱世之中,人心易变,些许钱财,或许就能撬动一些人的忠诚,我等在前方百计筹措,后方若有无耻蠹虫啃噬,纵有金山银山,也填不满这无底洞。”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孙禾、郑默,以及闻讯赶来的田穑和李昱:“此事,必须严办,以儆效尤,但更重要的是,要借此机会,整肃内部,完善制度。” 接下来的几天,南郑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吴勉在翊卫营的审问下,很快吐露了实情。 他与仓曹另外两名小吏勾结,而那家收购粮食的商号,经查,其背后隐约有关中旧贵族的影子,甚至可能与司马欣的旧部有所牵连。 这已不仅仅是贪腐,更是内外勾结,资敌通敌。 李衍毫不犹豫,下令将吴勉及两名同党公开处决,人头悬挂于市,其家产抄没,同时,以此为由头,在孙禾管辖的仓曹、田穑管辖的农官体系,乃至郑默的工坊中,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查,又揪出了几名有类似行为的吏员,或杀或革,绝不姑息。 借着这股雷霆之势,李衍推行了几项新的制度。 一曰连坐稽查。 同一衙署或工坊小组内,若有人犯下通敌、贪墨重罪,其直属上官及同组人员,需承担连带责任,视情节轻重予以罚俸、降职乃至罢黜,以此督促上下互相监督。 二曰轮岗互调。 对掌管粮秣、军械、财政等关键岗位的吏员,定期进行跨区域、跨部门的调换,避免其长期盘踞一地,形成利益小团体。 三曰风闻奏事。 鼓励吏民举报不法之事,只要非恶意构陷,即便查无实据,亦不追究举报者责任。 李昱负责初步筛选这些信息。 这些举措,带着鲜明的法家色彩和战时特色,虽然严苛,甚至可能造成一定的效率损失和人心的进一步紧绷,但在当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李衍认为,秩序的稳固和内部的纯洁,比什么都重要。 处理完内部蠹虫,李衍将目光再次投向外部。 吴勉事件暴露出的与关中旧势力的勾结,让他意识到,范增的离间计和拉拢手段,并非空穴来风。 他必须主动出击,化解这些潜在威胁。 念及此,他再次召见李昱。 “李先生,章邯那边,可有新的动静?” 李昱回道:“章邯依旧龟缩废丘,态度暧昧,我们散播的消息似乎起了一些作用,他并未响应范增的拉拢,但也未见与汉王联络的迹象。” 李衍沉吟道:“他在观望,既怕项羽秋后算账,也怕汉王无力抵挡项羽兵锋,我们需要给他一个信号,一个汉王并非穷途末路的信号。” 他思索片刻,道:“以我的名义,修书一封给章邯,不必劝降,只分析利害,言明项羽暴虐,不能容人,其麾下诸侯各怀鬼胎,看似强盛,实则危机四伏。” “汉王虽暂困荥阳,然有关中民心,有汉中根基,更有如先生这般宿将,若肯弃暗投明,共击暴楚,则功莫大焉,汉王必不相负,若执迷不悟,待汉王破楚之日,恐悔之晚矣,语气要不卑不亢,既点明前景,也暗含威慑。” “另外......”李衍补充道:“让我们在陇西的人,设法在章邯军中散布,就说项羽因他迟迟不表态,已生疑忌,有意让龙且接管陇西防务。” 这是双管齐下,一边示好,一边施压。 “那司马欣、董翳旧部那边......”李昱问道。 “那些人,首鼠两端,难堪大用。” 李衍冷然道:“重点监控即可,若他们真敢异动......”他眼中寒光一闪:“就让翊卫营,试试新打造的那些强弩和铁蒺藜的锋芒。” 内部整肃,外部斡旋,李衍在错综复杂的棋盘上,谨慎而果断地落下每一子。 他明白,荥阳的僵局不知还要持续多久,汉中必须成为最坚固的堡垒,不仅要在物资上支持刘邦,更要在战略上分担压力,化解来自侧翼和后方的威胁。 李衍那封致章邯的信,并没有得到回应。 陇西的猛虎依旧在废丘的阴影下蛰伏,静观天下之变。 李衍并不气馁,这本就是一步闲棋,能稳住章邯,使其不立刻倒向项羽,便已达到目的。 他将更多的精力,投注到内部愈发严峻的挑战上。 吴勉事件引发的整肃风暴逐渐平息,连坐稽查、轮岗互调等制度在经历初期的阵痛后,开始显现效果。 吏治为之一清,效率虽因谨慎而略有下降,但漏洞与贪腐之风被有效遏制。 然而,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随着冬季的来临,浮出了水面,粮食。 汉中与关西去罗虽获丰收,但既要维持本地军民消耗,又要支撑荥阳前线那条日益艰难的补给线,还要储备以防不测,库存的粮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孙禾每日呈报的账册上,那代表存粮的数字不断下滑,让李衍心头日益沉重。 “公子,照目前消耗速度,即便算上今秋全部新粮,若无额外来源,至来年夏收前,恐有……两到三月的缺口。” 孙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在寂静的官署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面前摊开的,是密密麻麻写满数字的汉中纸。 两到三月的缺口! 这意味着,如果不想办法,明年春夏之交,汉中乃至前线,将面临断粮的危险,那将是比十万楚军更可怕的灾难。 李衍沉默地看着窗外。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汉中盆地虽富庶,但毕竟地狭,承载能力有限,而战争的巨大消耗,如同一个无底洞。 第38章 范增之死 “开源,节流。”李衍转过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必须双管齐下。” “节流方面,我们要缩减非必要开支,官府用度减半,各级官吏俸禄暂时以部分实物抵充。” “同时,颁布劝俭令,号召民间节俭度日,禁止酿酒,鼓励以豆、黍等杂粮部分替代主食。” 但节流终归有限,关键还在于开源。 “田穑。” 李衍召来了这位农事专家:“汉中山林众多,河谷纵横,除了现有田亩,可还有扩垦之余地?或者,有无他法能再增些产出?” 田穑面露难色:“公子,汉中熟田已尽力耕种,山间零星地块,开垦费力而收获微薄,得不偿失,至于增产……代田、堆肥诸法已全力推行,短期内难有更大突破。” 李衍踱步到地图前,目光越过汉中,投向更南方的区域——巴蜀。 “巴蜀之地,素称天府之国,沃野千里,且近年相对安定,若能得巴蜀粮米接济,则困局可解。” 李昱在一旁接口道:“公子所言极是,然巴蜀虽有米粟之利,但其地险远,道路难行,且听闻蜀王杜宇闭关自守,与中原往来甚少,恐不易说动。” “事在人为。”李衍目光坚定:“汉王乃天下共主,今困于荥阳,巴蜀同为华夏之地,岂能坐视?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携汉王诏书及我手书,陈说利害,许以重利,或可打通关节。” 他看向李昱:“李先生,你可有合适人选?” 李昱沉吟道:“需一沉稳干练、熟知巴蜀风土人情,且能随机应变之人,小人可留意物色。” “好,此事便交由你。”李衍点头,又对孙禾道:“在巴蜀粮道未通之前,我们也不能坐等,孙禾,你仔细核算,能否在现有基础上,再挤出一部分粮食?比如,军中口粮,可否在不影响战力前提下,略作调整?府库中陈年旧粮,是否可清理出来,掺和新粮食用?” 孙禾面露难色,但还是应道:“属下……尽力去办。” 就在李衍为粮食问题殚精竭虑之时,外部的压力也接踵而至。 周闯再次带来了坏消息:“公子,我们在关中的人传回讯息,项羽似乎加大了对我们补给线的绞杀力度,派出了更多由季布、钟离昧等悍将率领的精锐骑兵,专门袭扰我们的运输队,最近三批物资,损失近半!通往荥阳的道路,几乎被血染红了!” 李衍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筒乱跳。 项羽这是要扼住刘邦的咽喉!前线苦战,若后方补给再断,荥阳危矣! “我们的护送兵力不足,难以对抗楚军精锐骑兵。”周闯脸色难看。 李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拼不是办法,必须用智。 “传令给运输队。”李衍沉声道:“改变策略。化整为零还不够,要虚实结合,派出少量车队作为诱饵,走明路,吸引楚军注意,主力运输队则分散成更小的单位,甚至伪装成商队、流民,走更偏僻、更难以行军的小路,同时,多准备一些空车、草人,在险要处故布疑阵,拖延楚军判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弟兄们,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若遇小股楚军,能避则避,不能避,则利用地形,以强弩、铁蒺藜迎头痛击,打完即走,绝不纠缠!我们要让楚军知道,啃下我们这块骨头,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是!”周闯领命,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内忧外患,同时压在李衍肩上。 他几乎不眠不休,白日处理政务,巡视各地,夜晚则在地图室与孙禾、李昱等人推演算计,寻找任何可能突破困局的机会。 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但眼神却愈发明亮。 这天深夜,李衍正对着巴蜀地图苦思打通粮道的人选,李昱悄然入内,脸上带着一丝神秘。 “公子,您可还记得,昔日在上林苑时,曾有一老者,名唤清,以贩运丹砂为业,往来巴蜀与关中之间?” 李衍略一思索,想了起来。 那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巴蜀商人,因李衍改良了其运输丹砂的容器,减少损耗,对李衍颇为感激。 “记得。李先生的意思是?” “清,乃巴蜀大贾,其家族在蜀中颇有根基,与蜀王杜宇亦有些许交情,且此人重信诺,懂感恩,若请他相助,或可事半功倍。” 李衍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商人逐利,但也重情。 若能以利诱之,以情动之,或许真能打开巴蜀之门。 “立刻设法联系清!不,我亲自修书一封,你派最得力的人,秘密送往他在关中的联络点!”李衍立刻做出决定。 他铺开汉中纸,笔走龙蛇,信中既回忆旧谊,又陈说天下大势,点明助汉即是助己,并许以未来通商之厚利。 信使带着希望连夜出发。 李衍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看来,最有希望的一步。 就在巴蜀之事刚刚有点眉目之时,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从荥阳传来,不是通过补给队,而是萧何让人送来的密信。 “项王疑亚父范增与汉有私,夺其权柄。范增愤懑,疽发背,死于归彭城途中。” 范增死了!项羽自断臂膀! 这个消息,在李衍心中炸响。 他拿着密信,久久不语。 范增,那个老谋深算、处处与他、与汉王为敌的亚父,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这意味着,项羽阵营内部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其决策将更趋于项羽个人的刚愎自用。 对汉王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利好! 然而,李衍在短暂的兴奋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范增之死,固然削弱了项羽,但也可能让项羽变得更加不可预测,攻势或许会更加疯狂,而且,汉中面临的粮食危机和补给线压力,并不会因此立刻缓解。 他立刻召集核心成员,通报了这一重大消息。 “范增已死,项羽失一智囊,此乃天助汉王!”周闯等人面露喜色。 李衍却泼了一盆冷水:“然,困兽犹斗,其势更烈,我等万不可因此松懈,粮食、军械、补给,仍是重中之重,巴蜀通道,必须尽快打通,各营戒备,不得有误!” 他将萧何的密信小心收好,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巴蜀。 范增之死是转折,但能否抓住这个转折,还要看他们自己能否撑过眼前最艰难的时期。 第39章 前线求援,汉中压力陡增 范增病逝彭城途中的消息,在汉中高层内部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翊卫营统领周闯等武将摩拳擦掌,认为反攻的时机已到,田穑、郑默等实务官员则关心此举对后勤的压力,而李昱等谋士,则更关注项羽后续的反应与天下诸侯的动向。 李衍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抬手虚压,止住了即将开始的议论。 “范增之死,确是项王自毁长城,于我有利。”他的声音平稳:“然,猛虎失其佐,未必爪牙顿挫,反而可能因狂怒而更添凶戾。项王用兵,向来讲究雷霆万钧,如今智囊既失,其用兵或更趋刚猛急迫,荥阳压力,恐骤增矣。”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荥阳、成皋一线:“故此,我等非但不能松懈,反需更加警惕,汉中作为根基,此刻首要任务,仍是固本与蓄力。” 他看向周闯:“周统领,军械打造、兵卒操练,不可因外界消息而有丝毫懈怠,尤其强弩与守城器械,要加速配备各紧要关隘,楚军骑兵纵横天下,我军若欲与之抗衡,非借地利与器械之利不可。” “末将明白!”周闯肃然抱拳。 “田穑、郑默。””李衍转向他们:“春耕在即,农具、种子、水利,务必保障,工坊产能,仍需维持高位,巴蜀粮道一事,李先生加紧联络,但未通之前,汉中自给,仍是根本。” 田穑、郑默齐声应诺。 安排完这些,李衍留下了李昱。 他知道,范增之死带来的战略机遇,更多体现在政治与外交层面。 “李先生,范增既去,项羽麾下,何人可继其谋主之位?项伯?抑或他人?”李衍问道。 项伯乃项羽季父,曾于鸿门宴上暗助刘邦,是项羽集团中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李昱沉吟道:“项伯虽为长辈,然优柔寡断,贪图小利,难当大任,项羽刚愎,范增在时尚能听进一二,如今……恐更信重龙且、钟离昧等勇将,或亲近如虞子期等内宠,其决策,或将更趋短视与情绪化。” 李衍点头,这与他判断一致。 “如此,项羽阵营内部,缝隙已生,联络诸侯,分化瓦解,此其时也。” 他目光锐利起来:“李先生,动用一切力量,重点关注两人,九江王英布,与彭城附近的彭越,此二人皆拥兵自重,并非项羽嫡系,且与项羽素有龃龉,范增在时,或能弹压,如今……正是我等可乘之机。” “公子英明!” 李昱眼中闪过佩服之色:“英布勇悍,彭越猾贼,若能说动此二人背楚,则项羽腹背受敌,荥阳之围自解!” “此事需极度机密,人选、方式,务必谨慎。” 李衍叮嘱道:“可先以财货、空头爵位试探,待其有意,再遣能士密谈。” “小人明白!” 送走李昱,李衍独自沉思起来。 范增之死是机遇,但抓住机遇需要精准的手段和足够的耐心。 他目前能做的,是稳住汉中,为可能的战略反攻积累资本,并在外交层面埋下种子。 数日后,那位名叫“清”的巴蜀丹砂商人,竟然真的派人送来了回信! 信使穿越层层封锁,风尘仆仆,将一封以蜜蜡封口的信函呈到李衍面前。 李衍迫不及待地拆开,信是用汉中纸书写,字迹古朴有力。 清在信中先是对李衍昔日相助之情表示感激,继而谈及巴蜀近况,言蜀王杜宇确实有意闭关自保,但并非铁板一块,蜀中亦有大臣担忧楚势大,将来危及巴蜀。 最后,清表示,愿尽力斡旋,尝试促成汉中与蜀中的粮食贸易,但需时间,且初次交易,规模不宜过大,以示诚意。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李衍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只要有开端,就有希望。 他立刻回信,对清表示感谢,同意其方案,并附上了一批精美的汉中纸和几件郑默精心打造的玉器作为礼物,同时开出了极具诱惑力的购粮价码。 处理完巴蜀之事,李衍开始着手另一项他思虑已久的计划——将造纸术有限度地推广出去。 他召来了郑默与孙禾。 “纸张便利,你二人深知。然其制作之法,若始终秘藏于我手,固然可保一时之利,却也限制了其传播,易招致垄断知识之诟病。” 李衍看着二人,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我意,在汉中设立官造纸坊,招收本地清白子弟为工匠,由你郑默选派可靠匠师,传授部分非核心的造纸工序,所产之纸,一部分供应官府军用,一部分则可限量发售于市,以其利润反哺军工与府库。” 郑默有些迟疑:“公子,此法若外传……” “无妨。” 李衍摆手:“核心的浆料配比、抄纸技巧,仍由你掌握。我等只需控制住关键环节与原料来源即可。此举一可缓解民间用纸需求,收取利润,二可示天下以公心,消弭部分流言,三则可培养更多工匠,以备不时之需。利大于弊。” 孙禾则从管理角度提出:“公子,发售于市,需定立章程,控制价格,避免富户囤积,贫者不得用。” “嗯,此事由你拟定细则。”李衍点头:“记住,初始阶段,规模控制,以观后效。” 就在李衍忙于内政外交,一步步夯实根基之时,来自荥阳前线的战报,开始印证他的判断。 项羽在范增死后,果然变得更加急躁暴烈。 他拒绝了任何形式的谈判,对荥阳、成皋发动了更加凶猛不计代价的进攻。 汉军凭借险要地势和深沟高垒苦苦支撑,伤亡惨重,荥阳数次危在旦夕。 刘邦几乎每日都有求援文书发来,催促粮草、兵员、箭矢。 汉中的压力陡增。 运输队损失越来越大,周闯多次请求增派护卫兵力,但李衍手中可机动的兵力实在有限。 他只能严令运输队更加灵活,更多地利用夜间和复杂地形,并将新打造的一部分强弩优先配给护送队伍,以增强其自卫能力。 看着孙禾每日呈上的、触目惊心的物资消耗与损失报告,李衍心如刀绞,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荥阳防线现在比拼的就是意志和消耗。 谁能撑到最后,谁就能赢得转机。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上的英布与彭越。 李昱派出的密使已经出发,结果未知。 巴蜀的粮食交易,清还在斡旋,远水难解近渴。 第40章 王贲还活着!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冬天。 汉中在李衍的统领下,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城外是新坟,城内是疲惫而坚定的面孔。 李衍自己也常常彻夜不眠,眼窝深陷,但眼神中的火焰却从未熄灭。 他偶尔会去探望重伤初愈的王贲。 “公子,末将……恨不能亲赴荥阳,与项籍那厮决一死战!”王贲躺在榻上,不甘地捶着床板。 李衍按住他的手,语气平静:“养好身体,仗有你打的。项王失范增,其败已露端倪。我等只需守住这汉中,撑过这最难的时日,待天下有变,便是你我挥师东进,与汉王会猎中原之时!” 王贲是在汉二年的夏天找回的。 当时,汉中在李衍的支撑下,虽然没有倾覆,但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 对李衍而言,除了应对日益严峻的粮草危机和外部压力,心头还始终萦绕着一份沉重的牵挂——王贲的生死下落。 直到夏末的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汉中。 雨水滂沱,汉水暴涨,道路泥泞不堪。 一支由汉中派往关中西部、伪装成贩运漆器的商队,在途经一段靠近陈仓故道的险峻山路上,因为山体湿滑,驮马的蹄子陷进了泥石流冲出的裂缝中。 队伍被迫停下,在雨中艰难地试图营救马匹。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伙计隐约听到风雨声中夹杂着微弱的呻吟。 他循声搜寻,在一处被山洪冲刷出的浅洞旁,发现了几个几乎与泥石混为一体、奄奄一息的人影。 若不是其中一人腰间的半块残破秦制军牌在闪电照耀下反射出一点微光,几乎无人能发现他们。 商队首领认出这是军中之人,不敢怠慢,立刻组织人手,冒着塌方的危险,将这几个仅存一息的人从泥泞中挖了出来。 其中伤势最重的那人,浑身遍布刀创箭伤,伤口因雨水浸泡和缺乏医治早已溃烂化脓,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但那只紧握着一柄断剑的手,仿佛至死不曾松开。 商队中略懂医术的人查看后,连连摇头。 首领当机立断,放弃部分货物,用驮马载着这几个垂死的伤兵,以最快的速度冒雨返回了南郑。 当满身泥泞的商队将人送到翊卫营时,代统领周闯只看了一眼那昏迷重伤者的侧脸轮廓和那半块军牌,便虎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立刻亲自带人,将伤者小心翼翼地抬往官署,并火速通知了李衍。 李衍闻讯从地图室冲出,当他看到榻上那个面目全非、气息微弱的身影时,身形猛地一晃,扶住了门框才站稳。 他快步上前,不顾王贲身上的污秽与脓血,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颈脉,感受到那微弱却顽强的跳动后,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猛地一松,随即是无边的心痛与怒火。 “快!唤医官!把所有最好的金疮药、祛毒散都拿来!”李衍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无论如何,救活他!” 接下来的几天,李衍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王贲的病榻前。 官署内最好的医官被集中起来,用尽了手段,清理伤口,剜去腐肉,灌下汤药。 王贲几次在鬼门关前徘徊,高烧呓语中,喊的是“公子快走”、“杀透重围”。 李衍握着他那只未受伤的手,沉默地听着,眼神冰冷如铁。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抢救,王贲的高烧终于渐渐退去,性命算是保住了,但人依旧极度虚弱,昏迷的时间远多于清醒。 医官私下禀报李衍,王队长伤势过重,失血太多,加之风寒入骨,即便日后伤愈,恐怕也会元气大伤,左臂的旧创更是可能留下残疾,再难恢复巅峰时的武勇。 李衍看着榻上脸色蜡黄、消瘦脱形的王贲,想起昔日那个在骊山陵前扶起自己、在沙丘行宫护卫自己、在汉中山林中刻苦训练士卒的剽悍身影,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他轻轻拍了拍王贲的肩膀,低声道:“回来了就好……活着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他下令,王贲需要绝对静养,一切用度按最高标准供给,由专人照料。同时,厚赏了那支救回王贲的商队,并将其首领纳入翊卫营的外围体系,负责一些需要伪装身份的任务。 离开王贲的卧榻,李衍加紧了与巴蜀商人“清”的联络,催促粮食贸易的进展。 也更频繁地与李昱分析来自荥阳和诸侯方面的情报,寻找项羽阵营的任何一个破绽。 同时,他亲自督导郑默,加速对一种他新设计的、更适合山地防御的“夜叉檑”进行试制。 秋意渐浓,当王贲终于能够偶尔在搀扶下坐起身,用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讲述他们如何引开追兵、如何在深山密林中艰难求生、又如何遭遇山洪与野兽,最终只剩下他们几人挣扎到边境时,李衍只是静静地听着,末了,亲手为他掖好被角。 “好好养着。”李衍的语气平静:“等你再好些,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帮我去做。” 王贲艰难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也正是在这个多事之秋,李衍期待已久的转机,终于开始露出萌芽。 来自巴蜀的第一批粮食,虽然数量不多,但在“清”的斡旋下,历尽艰辛,通过隐秘的小道运抵了汉中。 同时,李昱也带来了模糊但令人振奋的消息,派往九江王英布处的密使,似乎初步接触到了英布身边的重要幕僚…… 只不过,巴蜀运来的第一批粮食虽解了燃眉之急,但相对于庞大的消耗,仍是杯水车薪。 翌日清晨,李衍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包括伤势稍稳、坚持要求参与议事的王贲。 官署内气氛凝重。 孙禾首先汇报了最新的粮储数据,那触目惊心的赤字让每个人都眉头紧锁。 田穡则忧心忡忡地提到,关西部分地区已出现小股盗匪,劫掠粮队,虽未证实与章邯有关,但乱象已生。 “公子......” 周闯声音沉闷:“章邯老贼在边境增兵,虽未越界,但其心叵测,我军主力被荥阳牵制,若其突然发难,关西恐难保全,汉中亦将震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衍。 第41章 反间计 李衍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陇西与汉中的交界处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隘口——散关。 “章邯,困兽也。” 李衍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他既不敢贸然投楚,怕鸟尽弓藏,亦不敢轻犯汉中,惧汉王日后清算,其陈兵边境,无非是虚张声势,待价而沽,或想趁火打劫,捞些好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如此,我们便给他一个‘价码’,也让他看清‘火’势。” “公子的意思是?”李昱试探着问。 “双管齐下。”李衍斩钉截铁:“其一,示之以威。周闯,你即刻率领翊卫营主力,大张旗鼓,前往散关一线巡边。多树旗帜,夜间多增灶火,做出大军云集之假象。将我们新造的那二十架三弓床弩,也一并运至关上,找机会让章邯的哨探‘偶然’瞥见!” “其二。”李衍看向李昱:“示之以利,亦示之以害。再修书一封给章邯。” “信中不必提旧事,只言汉王知他处境,若肯按兵不动,保境安民,待他日汉王定鼎,仍不失封侯之位,陇西亦可由其镇守,但若其执意与楚暗通,或敢犯我疆界,” 李衍语气转寒:“则汉王必倾国之兵,先平陇西,再图中原!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这是赤裸裸的威慑!既要吓住他,也要给他一个台阶下。 “另外。”李衍补充道:“让我们在陇西的人,加紧散播消息,就说项羽因他迟迟不表态,已密令龙且,待平定荥阳后,便接手陇西,清除贰臣。” 王贲在榻上艰难地抬起头,沙哑道:“公子……此计……甚好,章邯……疑心重……必不敢动……” 李衍走到他身边,按了按他的肩膀:“你安心养伤,等你好了,我还要你亲自去镇守散关。” 安排完对章邯的应对,李衍将重心转向了另一条或许能撬动全局的杠杆——彭越。 “李先生,彭越那边,进展如何?”李衍问道。 相较于勇悍但摇摆的英布,活跃在梁地、专事骚扰项羽粮道的彭越,其破坏力在此时显得更为直接和致命。 李昱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回公子,有进展!我们的人通过重金,买通了彭越军中一名掌管粮秣的校尉,据他透露,彭越虽接受项羽封号,但补给时断时续,早已心怀怨望。” “尤其范增死后,项羽对其更加轻视,最近一批索要的箭矢皮甲,也被项羽以‘荥阳吃紧’为由驳回,彭越正为此事恼火。” “哦?”李衍眼睛一亮:“此乃天赐良机!立刻准备一批上好的箭矢和皮甲,数量不必太多,但要精良,再备上一份厚礼,以……以关中义士的名义,秘密送给彭越!” 他踱步思索,继续道:“信中不必劝其归汉,只表达对其抗暴楚、保乡梓之举的敬佩,言明此乃同道之间的馈赠。同时,可不经意地透露,汉中愿以市价,长期、稳定地为其提供军需物资,只要他继续在梁地活动。” 这是要將彭越变成一颗钉在项羽后方的、由汉中暗中输血的毒钉! 既不要求他立刻反正,避免其坐地起价,又实实在在地增强他的实力和与项羽对抗的资本,让他持续给项羽放血。 “公子妙算!” 李昱抚掌:“此举可谓四两拨千斤!彭越得此援助,必更卖力袭扰楚军粮道,荥阳压力可减,而我等不过付出些许军械而已!” “此事关乎重大,人选、路线,务必万无一失!”李衍郑重叮嘱。 就在李衍内外布局,试图稳住局面寻找突破口之时,他之前推行的“官造纸坊”也开始显现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限量发售的“汉中纸”虽然价格不菲,但其轻便与书写流畅的优势,迅速在南郑及周边士人、官吏阶层中流行开来。 不仅为府库带来了一笔可观的额外收入,更重要的是,一种隐形的舆论开始形成,能在如此困境下,造出此等利民之物的政权,或许并非没有希望,一些原本对刘邦集团持观望态度的本地文士,态度似乎有所松动。 李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他让李昱有意无意地将一些称颂汉王约法三章、贬斥项羽暴虐的短文,用这新出的汉中纸抄录,在小范围内流传,知识的载体,第一次成为了舆论的武器。 时间在紧张的谋划与等待中,滑入了汉二年的深秋。 散关方向,周闯的“疑兵之计”似乎起到了效果,章邯的部队始终未越雷池一步,边境保持着一种脆弱的平静。 而派往彭越处的使者,也历经艰险,终于带回了回音,彭越收下了礼物和第一批军械,虽未明确表态,但其在梁地的活动明显更加频繁和猛烈,数支楚军的粮队被劫,让围攻荥阳的项羽更加焦躁。 就在李衍正在查看郑默呈上的“夜叉檑”试制报告时,一名来自荥阳、伤痕累累的信使被翊卫营士卒抬了进来。 信使带来的不是求援文书,而是一个让李衍精神一振的消息。 “李都尉……汉王……汉王用陈平之计,以数万金离间楚军将帅……虽未竟全功,然楚将钟离昧等已遭项王猜忌……楚军内部,人心惶惶……” 反间计! 刘邦终于在正面战场之外,开辟了第二条战线! 这与李衍在后方联络彭越、威慑章邯的努力,隐隐形成了呼应! 李衍仔细询问了细节,眼中光芒闪动。 项羽集团内部的裂痕,正在一步步扩大,范增之死是开始,陈平的反间是火上浇油,而彭越在背后的袭扰,则是不断往伤口上撒盐。 他立刻回信,向刘邦汇报了汉中近期在稳固后方、联络彭越、威慑章邯以及开发巴蜀粮道等方面的进展,并强调,只要荥阳能继续坚守,拖住项羽主力,则楚军必生内乱,天下局势必有逆转之机! 送走信使,李衍走出官署,深深吸了一口秋日清冷的空气。 天空高远,层林尽染。 尽管前路依然艰难,尽管王贲重伤未愈,尽管粮草依旧捉襟见肘,但他能感觉到,一直笼罩在汉地上空的厚重阴云,似乎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李衍转身,走向王贲养伤的房间。 他要去告诉这位忠诚的部下,他们坚守的意义,他们为之流血牺牲的目标,正在一步步变得清晰。 寒冬将至,但破冰的春天,似乎已不再遥远。 第42章 未到散关,便已胆寒! 秋收过后,汉中盆地迎来了短暂的农闲,但在李衍治下,众人并未停歇。 他利用这段相对平稳的时期,开始着手深化内部治理,尤其是针对此前暴露出的基层吏治问题和新附区域的整合。 翌日,李衍召见了孙禾与田穑,地点不在官署,而是在南郑城外新建的一处大型粮仓前。 巨大的夯土仓廪巍然耸立,周围有翊卫营兵士严密守卫。 “孙禾,新收粮秣,入库几何?损耗多少?”李衍抓起一把金黄的粟米,任由其从指缝间流下,目光扫视着仓房的每一个角落。 孙禾捧着账册,恭敬回道:“回公子,今秋汉中及关西新粮已入库七成,预计总数可比去年增收一成半。损耗……因严格推行公子定下的入仓查验、出仓核印之制,较往年大为降低,不足半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关西三郡新附,吏员混杂,数据上报偶有迟滞不清,还需时间整顿。” 李衍点了点头,对田穑道:“田穑,关西农事,乃重中之重,你亲自带人,赴各郡县巡查,不仅要看粮仓,更要看田亩、问农人。若有官吏虚报、贪墨,或盘剥过甚者,无论其背后是谁,一经查实,就地拿下,报我处置!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粮食,不是纸面上的数字!” 田穑心中一凛,知道李衍这是要借秋收之机,彻底整肃关西吏治,将这片新附之地牢牢掌控在手中。 “下官领命!” 处理完粮储大事,李衍将目光投向了军事方面。 王贲的伤势在精心调养下,已大为好转,虽左臂依旧不大灵便,难以挽弓射箭,但已能下地行走,处理一些军务。 李衍并未让他立刻重返一线,而是将他带到了郑默的秘密工坊。 工坊深处,一架造型奇特的守城器械刚刚组装完成。 它由坚固的本土硬木制成,主体是一个可旋转的巨轴,上面布满了一尺多长的尖锐铁刺,形似传说中的夜叉武器,正是李衍设计的“夜叉檑”。 “此物置于城墙之上,借势滚下,冲击力巨大,铁刺可破甲断骨,对付密集冲锋的步卒,效果尤佳。”郑默向李衍和王贲介绍着,脸上带着工匠特有的自豪。 王贲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抚摸着冰冷的铁刺,眼中闪过一丝惊叹,随即又化为遗憾:“好东西!可惜……末将此生,怕是难以亲手在城头掷下此物了。” 李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不能亲手掷檑,便用你的头脑和经验,教会更多的人如何用好它,王贲,我欲在翊卫营中,专设一械备司,由你统领,负责所有新式军械的保管、配发、操典制定与人员培训,你的战场,从今以后,在这里。” 王贲愣了一下,看着李衍信任的目光,又看了看那狰狞的“夜叉檑”,胸中一股热流涌起,重重抱拳:“末将……必不负公子所托!” 从冲锋陷阵的猛将,转型为后勤与训练的主管,这对他而言是全新的挑战,但也是一种信任与重托。 就在李衍专注于内政与军工之时,外部的局势也在悄然变化。 李昱带来了新的情报汇总。 “公子,彭越得我资助后,在梁地愈发活跃,上月又焚毁了楚军两处粮草囤积点,项羽勃怒,已分兵一部,由项声率领,前往征讨彭越。” 李昱指着地图上的梁地:“此举虽暂时缓解了荥阳正面压力,但彭越恐难敌楚军精锐,若其被迅速剿灭,于我长远不利。” 李衍沉吟道:“彭越猾贼,善于流窜,项声想剿灭他,没那么容易,不过,我们的支援不能断,通知下去,下一批军械,加倍送往彭越处,同时,让我们的人,在楚军后方散布谣言,就说彭越已与汉王结盟,其部众皆配汉中精良器械,以惑楚军军心。” “另外……”李昱继续汇报:“章邯那边,自周闯将军巡边示警后,一直未有异动,但我们的人发现,其麾下部分将领,与关中一些旧贵族往来反而更密了。” “哼。”李衍冷笑一声:“章邯不敢明着反,便想暗中纵容甚至勾结地方势力,给我制造麻烦,待价而沽。” “传令给周闯,让他以肃清盗匪、维护商路为名,对关西各地进行一轮梳理,尤其是那些与旧秦贵族、章邯旧部牵连过深的豪强坞堡,该敲打的敲打,该铲除的铲除!我要让章邯知道,汉中,不是他可以随意伸手的地方!” “是,公子!” 他明白,李衍这是在对汉中及其周边进行着刮骨疗毒般的管理,清除腐肉,疏通血脉,增强体魄。 然而,乱世之中,危机总是不期而至。 初冬的第一场雪刚刚落下,一个紧急军情从散关传来,一支约三千人的楚军偏师,不知如何探知了一条隐秘山道,突然绕过荥阳主战场,出现在散关以东百里之外,看样子,意图竟是奔着汉中来! 消息传来,南郑震动! 虽然只是三千人,但这是楚军第一次真正威胁到汉中腹地! 周闯主力尚在关西梳理,散关守军不多,形势陡然紧张起来。 官署内,众人意见不一。 有主张立刻调周闯回援的,有建议紧闭城门死守的。 王贲不顾伤体,坚持要求带械备司的人员和库存的部分“夜叉檑”上城协防。 李衍站在地图前,目光紧紧盯着那支楚军偏师的来路,沉默良久。 忽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调周闯回来,关西整顿,事关根基,不能因小股敌军而中断。” “那……公子,我们如何应对?”孙禾焦急问道。 “这支楚军,孤军深入,不明我方虚实,更不熟悉汉中地形。” 李衍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他们想来试探,我们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看向王贲和周闯的副将:“王贲,你负责协调,将库存的所有铁蒺藜、弩箭,尤其是那五十架神臂弓,全部调往散关及敌军必经之路的险要处!” “周副将,你率留守的翊卫营精锐,并征调熟悉山林的猎户、民壮,不必与敌军正面交锋,利用地形,层层设伏,不断袭扰,耗其锐气,断其粮秣!我要让这三千楚军,未到散关,便已胆寒!”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告诉将士们,这是检验我汉中军械与战法的时候,也是告诉项羽,他的触角,伸不到这里!” 第43章 兴办教育 李衍暂时稳住了局面。 命令被很快执行下去。 王贲虽然行动不便,但凭借其丰富的经验,很快将各类军械调配到位,并指导守军如何最大化利用“夜叉檑”和神臂弓的威力。 周副将则带领着熟悉地形的部队,没入了初雪覆盖的山林。 接下来的几天,那支意图偷袭的楚军偏师,仿佛陷入了噩梦之中。 道路被破坏,水源被投毒,密林中随时可能射来精准而致命的弩箭,夜间宿营时,甚至会遭到带着尖刺滚木的袭击。 神臂弓超远的射程和恐怖的穿透力,更是让楚军将领心惊胆战。 他们连汉中的城墙都没看到,便已损兵折将,士气低落,最终在一条狭窄的山谷中,遭遇了翊卫营主力的伏击,被以逸待劳的汉中守军凭借地利和精良器械杀得大败,仅有少数残兵狼狈逃回。 消息传回,南郑欢声雷动! 这是汉中自立以来,第一次独立击退来犯的楚军,意义非凡! 它不仅证明了李衍治下的汉中拥有强大的自卫能力,更极大地提振了军民士气。 李衍站在城头,看着凯旋的将士和欢呼的百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知道,经过这一次实战检验,汉中这块根基之地,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他转身,对身边的王贲和李昱说道:“根基已固,利剑已磨,接下来,该是我们将目光再次投向荥阳,思考如何……助汉王,扭转这天下大局的时候了。” 散关外楚军偏师覆灭的消息先是震动了惶惶不安的关西各郡,那些原本首鼠两端的地方豪强和章邯旧部,见识到汉中凌厉的反击手段和精良军械后,气焰为之一窒,对接下来的“梳理”更是噤若寒蝉。 周闯在关西的整顿工作,因此顺利了许多。 紧接着,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至荥阳前线与彭城。 据李昱安插的耳目回报,项羽闻讯后,在彭城宫苑内怒砸了心爱的玉璧,大骂将领无能,却并未立刻再派大军征伐汉中。 荥阳僵局和彭越在梁地的袭扰,已让他捉襟见肘。 而对困守荥阳、苦苦支撑的刘邦集团而言,汉中这场干净利落的小胜,如同久旱逢甘霖,极大地鼓舞了低迷的士气,证明了他们并非孤军奋战,后方根基依然稳固。 南郑城内,胜利的喜悦尚未完全平息,李衍便已冷静下来。 他站在那间愈发庞大的地图室内,目光越过散关,掠过荥阳,最终落在了广袤的江淮大地和彭城之上。 “击退三千偏师,不过癣疥之疾。” 李衍对聚集在身边的王贲、李昱、孙禾、田穑等人说道,语气平静。 “项王主力未损,荥阳之围未解,天下大势,仍未改观,我等在汉中,不能仅满足于自保。” 王贲的伤势已好了七八,虽左臂仍不甚灵便,但精神抖擞,他沉声道:“公子所言极是,如今我军械充足,粮秣虽紧,但巴蜀通道已开,可勉力维持,正当寻机,助汉王破局!” 李衍赞许地看了王贲一眼,这位爱将经历了生死考验,变得更加沉稳。 “破局之道,无非正奇相合,荥阳正面,乃正兵,拼的是消耗与意志,而我等身处侧后,当行奇兵,撬动全局。”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其一,仍是彭越,此人乃插在项王背后的一把尖刀,必须让他持续流血。” “李昱,加大对其军械支援,可尝试提供一些我们改良过的轻便弩机。同时,让我们的人,在楚地散布流言,言彭越已得汉中天工相助,器械精良,势不可挡,进一步激化项羽与彭越的矛盾,也让楚地民心浮动。” “其二。” 李衍的手指移向九江方向:“英布,此人勇悍,占据九江要地,若能说动其反楚,则项羽侧翼洞开,彭城震动!此前接触未有突破,如今我汉中新胜,声望正隆,或可再遣能士,携重礼与汉王亲笔信,前往游说,重点告知英布,项羽猜忌寡恩,范增已死,其麾下如龙且等皆嫡系,他这等外姓诸侯,日后必无善终!” 李昱仔细记下,补充道:“公子,还可暗示,若英布愿举义旗,汉王必许以厚爵,将来裂土封王,亦非不可能。” “可。”李衍点头:“其三,便是这天工之力。” 他看向郑默与孙禾:“官造纸坊运转如何?民间反响怎样?” 孙禾回道:“回公子,纸张发售,供不应求,尤其士林之中,赞誉颇多,府库因此获益匪浅,已按公子吩咐,将所得利润大部转入军械司。” 郑默接着道:“工匠学徒已培养出第一批,可独立操作大部分工序,按公子指示,核心配方仍严格保密。” “好。”李衍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纸张,不仅是牟利之物,更是教化、传播之利器,我欲在汉中,设一劝学所,选拔聪颖寒门子弟,由李昱先生及几位博学老吏,教授文字、数算,乃至一些粗浅的格物之理,所用教材,便以这汉中纸抄录。”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在这战乱年代,兴办教育,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李衍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道:“乱世需才!我等将来若要治理更大的疆土,光靠军中莽夫与旧朝胥吏远远不够。需有自己的根基,培养知恩图报、通晓实务的年轻人才,此乃百年大计,纵一时不见其功,亦当早早布局。况且……”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此举亦可收拢汉中士子之心,示我政权非只知兵戈,亦有文教之志。” 李昱首先明白过来,抚掌叹道:“公子深谋远虑,非我等所能及!此举大善!” 安排完外交与文教布局,李衍的目光回到了最现实的军事层面。 “王贲,械备司如今库存几何?尤其是神臂弩与箭矢。” 王贲如数家珍:“回公子,神臂弩现存七十架,完好箭矢五万支,普通弩箭、弓矢库存充足,夜叉檑已制得三十具,配发各紧要关隘。” “不够。”李衍摇头:“荥阳战事酷烈,箭矢消耗巨大,郑默,工坊全力转向,优先生产箭矢,尤其是神臂弩所用之特制弩箭,我要在三个月内,库存翻倍!可能做到?” 郑默面露难色,但看着李衍坚定的目光,一咬牙:“小人……竭尽全力!” 第44章 九江王英布,反了! “不是尽力,是必须!” 李衍语气不容置疑:“我会让孙禾协调,所有资源优先供应工坊,王贲,你从翊卫营中,挑选两百名臂力强劲的士卒,专司练习神臂弩,务求精准犀利,将来,他们或有大用。” 会议结束后,李衍独自留下,对着地图上蜿蜒的秦岭诸道沉思。 他知道,无论外交策反还是内部培养,都需要时间。而前线最缺的,也是时间。必须想办法,再给荥阳送去一份关键的助力。 几天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他召来了周闯。 “周闯,你挑选一百名最精锐的翊卫营士卒,要绝对忠诚,悍不畏死,且熟悉秦岭东段地形。”李衍命令道。 “公子欲用他们作甚?”周闯问道。 “组成一支奇兵队。” 李衍手指点向地图上荥阳西南方向:“携带五十架神臂弩和两万支弩箭,不走寻常补给路线,你们轻装简从,穿越最险峻的傥骆道或子午道残存小路,潜入荥阳西南山地。你们的任务,不是参与正面防守,而是潜伏起来,专司狙杀!” “狙杀?”周闯眼睛一亮。 “不错!”李衍目光锐利:“寻找楚军将领、传令兵、工匠,甚至……若有机会,远距离骚扰项羽大营,神臂弩射程远超寻常弓弩,正是执行此类任务的利器。我要你们像毒蛇一样,潜伏在侧,让楚军将领不敢轻易露头,让传令兵胆战心惊,让项羽日夜不安!” 这个任务极其危险,堪称九死一生。 但周闯没有丝毫犹豫,抱拳低吼:“末将领命!必不负公子重托!” 就在周闯准备行装时,李昱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那位巴蜀商人“清”,再次来到了南郑,并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清引荐了一位名叫“柏”的蜀中冶铁匠师。 据清所言,此人家传冶铁技艺,尤善处理一种蜀地特有的“赭石”,能炼出韧性极佳的“百炼钢”。 柏因在蜀中不得志,闻汉中重工巧,故前来投效。 李衍立刻接见了这位双手布满老茧的匠师。 他让郑默取来一些普通铁料和军中制式环首刀,请柏品评。 柏仔细查看后,摇了摇头,用生硬的雅言说道:“火候不足,杂质未清,脆而易折。” 他随即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柄不过尺余的短刃,其色幽暗,隐隐有纹路。 “此乃小人所炼,请公子一试。” 李衍接过短刃,只觉入手沉甸,示意周闯取来一副缴获的楚军皮甲。 他挥刃一划,并未用力,皮甲应声而开,断口整齐! “好刀!”一旁的王贲忍不住赞道。 他是行家,深知要做到如此锋利与韧性兼备,何等困难。 李衍心中大喜! 若能得此冶铁技术,汉中的军械质量,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他立刻以重金和客卿之礼挽留柏,并让郑默全力配合,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开辟新的冶铁工坊,尝试用蜀地赭石和柏的技艺,冶炼更好的钢材。 周闯的奇兵队带着五十架神臂弩和希望的种子,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秦岭的崇山峻岭。 而南郑城内,新的冶铁工坊开始冒出带着异样色泽的烟火。 李衍知道,他播下的种子正在各个角落悄然发芽。 外交的、文教的、军事的、技术的……他像一位耐心的农夫,在汉中的土地上,精心培育着各种可能改变未来战局的力量。 南郑城内的生活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李衍知道,他撒向四方的网,正在水下悄然收紧。 最先传来反馈的,是来自梁地的彭越。 得到了汉中质量上乘的军械支援,尤其是那种便于携带、威力可观的轻便弩机后,彭越所部的游击战打得更加得心应手。 他们不再满足于劫掠粮队,开始主动袭击楚军的小型营寨、破坏桥梁渡口,甚至数次成功伏击了楚军的征粮队,搞得项羽派去征讨的项声所部疲于奔命,迟迟无法取得决定性战果。 楚军后方不稳的消息不断传至荥阳,让本就因攻城不利而焦躁的项羽更加暴怒,据说连斩了好几个作战不力的中层将校。 李昱安插的细作回报,楚军内部,尤其是非项羽嫡系的将领,人人自危,怨气暗生。 与此同时,李衍设立的“劝学所”也悄然挂牌。 首批选拔的五十名寒门子弟,年龄从十二岁到十八岁不等,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统一布衣,在几位被李昱延请来的、因战乱流落汉中的老儒和精通数算的吏员教导下,开始学习《仓颉篇》、《九章算术》基础,甚至还有李衍亲自编写、用汉中纸印刷的《格物蒙识》。 里面用浅显的语言讲述了杠杆、滑轮、浮力等基本原理。 这些知识对于这些年轻人而言,无异于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李衍偶尔会亲自去劝学所巡视,看着那些渴望知识的年轻面孔,他仿佛看到了未来治理天下的星星之火。 而郑默与蜀中匠师“柏”合作的新冶铁工坊,在经过数次失败的尝试后,终于取得了突破。 利用蜀地赭石和柏家传的“覆土烧刃”与反复锻打技术,他们成功冶炼出了第一批韧性、硬度都远超普通铁料的百炼钢。 用这种钢材打造的环首刀,刀身隐现流水般的纹路,不仅锋利无比,而且不易崩口卷刃。 王贲试用后,爱不释手,连声赞叹:“有此利刃,我军近战,可增三成胜算!” 李衍当即下令,新冶铁工艺列为最高机密,所有参与工匠集中居住,严控出入。 同时,让郑默全力以此钢材打造刀剑、枪头,优先装备翊卫营和周闯的部队。 就在汉中各项事业稳步推进之时,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通过特殊渠道,跨越千山万水,送到了李衍的案头——九江王英布,反了! 李昱几乎是冲进李衍的书房,手中攥着一封密信,激动得声音发颤:“公子!成了!英布杀了项羽派去的使者,宣布脱离西楚,归附汉王!现已集结兵马,准备攻打楚地!” 第45章 这盘棋,到了收官的时候了! 听到这个消息,饶是李衍素来沉稳,此刻也不禁心跳加速。 他迅速展开密信,仔细。 信中详细叙述了汉王使者如何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以及李衍这边不断提供的关于项羽猜忌诸侯的情报,成功说动英布。 更重要的是,使者带去了汉王的亲口承诺和汉中提供的足以支撑英布初期作战的一批军械。 英布的倒戈,意味着项羽的侧翼被狠狠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战略主动权,正在悄然易手! “好!好!好!”李衍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光四射:“立刻将此消息,以最快速度通传全军、全城!让所有人都知道,项王众叛亲离之日,不远矣!” 消息传出,南郑城再次沸腾! 这一次的欢呼,比击退楚军偏师时更加热烈。 英布的反叛,其意义远非一次战术胜利可比,它象征着天下大势开始真正转向汉王一边! 李衍在狂喜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立刻做出部署。 “周闯的奇兵队,有消息吗?”他问王贲。 “前日有哨探回报,他们已成功潜入预定区域,并进行了数次成功的狙杀,楚军一支运粮队的校尉被射杀,引起不小恐慌。”王贲回道。 “传令给他们,加大活动频率和范围!重点狙杀楚军的工兵和低级指挥官,破坏他们的攻城器械建造!要让他们感觉到,无处不在的威胁!” 李衍命令道,他要让荥阳正面的楚军,也感受到来自侧后方的压力。 “李昱,立刻以汉中官署名义,起草檄文,历数项羽暴虐、害死义帝、屠城戮卒、猜忌功臣等十大罪状,重点宣扬英布弃暗投明之义举!用我们的纸,大量抄录,通过各种渠道,散播至楚军控制区和各诸侯国!” “孙禾,加快新式兵器的打造和储备!同时,统计我们能调动的所有粮草,做好随时支援前线或新附势力的准备!” “田穑,关西春耕在即,绝不能因战事消息而耽误农时,要确保稳定!” 英布反叛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项羽必然疯狂反扑,而汉王在荥阳,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果然,不久之后,来自荥阳的密信证实了李衍的猜测。 刘邦在得知英布反叛后,精神大振,采纳张良、陈平之策,决定不再固守,而是准备主动出击,配合英布,寻求与项羽决战! 信中,刘邦高度赞扬了李衍在后方稳定、策反英布、提供军械等方面的卓越贡献,并暗示,待破楚之后,必当重赏。 战争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汉三年春,项羽得知英布反叛,暴跳如雷,留下部分兵力继续围困荥阳,自率主力南下,征讨英布。 刘邦看准时机,率军从荥阳突围,与英布遥相呼应。 而就在这风云激荡的时刻,李衍接到了另一个让他心头一紧的消息。 奉命北上、开辟敌后战场的韩信,在经历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辉煌后,于北地遭遇了挫折,进攻赵国不利,受阻于井陉口! 韩信的战报并未向汉中求援,但李衍从字里行间能读出他面临的困境,兵力不足,粮草不继,面对赵国名将陈馀依托井陉天险布置的坚固防线,难有寸进。 “韩信……国之栋梁,不容有失。” 李衍在地图前沉思良久。 汉中距离井陉千里之遥,直接派兵支援不现实。 但他手中,还有一张牌可以打。 他再次召来了李昱。 “李先生,我们之前派往北地、联络那些不满赵王歇和陈馀的豪强义士,可有进展?” 李昱回道:“确有数股势力表示愿响应汉军,但皆势单力薄,且畏惧陈馀兵威,不敢妄动。” “不敢动,是因为看不到希望。” 李衍目光深邃:“如果我们给他们希望呢?” 他铺开纸笔,迅速写下一封信,是给韩信的。 信中,他并未指手画脚,而是先分析了井陉地形之利与陈用兵之谨慎,然后笔锋一转,提及汉中已通过秘密渠道,联络了北地部分反赵力量,并随信附上联络方式和暗号。 他建议韩信,或可派精干小队,与这些势力取得联系,获取当地情报,甚至引导他们袭扰赵军后勤,制造混乱。 同时,李衍表示,汉中会设法筹集一批粮草,通过黄河水道,冒险运往河对岸,接应韩信。 “另外……”李衍对李昱吩咐:“让我们在北地的人,散布消息,就说汉王已派大军绕道袭击赵国都城襄国,陈馀后方危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乱其军心!” 这是李衍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千里之外的韩信,送去的一份关键助力——情报、潜在的内应、以及渺茫但存在的后勤希望。 他相信以韩信的军事天才,得到这些支持,必能找到破敌之策。 信使再次带着李衍的期望与谋划,踏上险途。 送走信使,李衍走出官署。 春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南郑城头,城外的汉水奔流不息,带着融雪的清冽。 他收到王贲的报告,新组建的两百人锐士营,已初步完成训练,士气高昂。 英布反楚,韩信北伐,荥阳反攻……整个天下,如同一盘棋,到了中盘搏杀最激烈的时刻。 李衍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芬芳的空气,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战火正炽。 “这盘棋,该到收官的时候了。” 他轻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冷峻而自信的弧度。 消息如同野火般在中原大地蔓延,那些原本慑于项羽兵威而敢怒不敢言的诸侯与豪强,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荥阳前线,刘邦敏锐地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他开始以小股部队频繁出击,骚扰楚军,试探其虚实,同时派使者四处联络,进一步瓦解项羽的同盟。 汉中,李衍的书房几乎成了整个汉王国仅次于荥阳前线的第二指挥中枢。 来自各方的战报、情报如同雪片般飞来,由李昱初步筛选后,呈送到李衍案头。 “公子,韩大将军信!”王贲亲自送来一封以火漆密封的急信。 第46章 大战起 李衍立刻拆开。 信是韩信写来的,语气虽依旧沉稳,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抑的兴奋。 他在信中感谢了李衍提供的北地情报和那批冒险送达的粮草。 凭借李衍联络的当地豪强指引,韩信找到了井陉一条废弃的樵采小径,并利用赵军主帅陈馀的轻敌与迂腐,上演了那场名垂青史的背水一战! 汉军置之死地而后生,大破赵军,阵斩陈馀,擒获赵王歇! “好一个韩信!背水列阵,险中求胜,真乃神乎其技!” 李衍拍案叫绝,心中激荡不已。 韩信在北地的胜利,彻底扫平了汉军侧翼的威胁,使得刘邦可以更加专注于荥阳-成皋一线的决战。 “立刻将此捷报,抄录传达各处!” 李衍下令,随即又对李昱道:“李先生,韩大将军平定赵地,声威大震,你立刻草拟文书,以汉中官署名义,为其请功,并建议汉王,趁势稳住赵地,招募兵勇,以为后援。” 随着韩信在北地的胜利和英布在南方的搅动,项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战略被动。 他本人率领主力在荥阳与刘邦对峙,南下征讨英布的军队进展不顺,北面韩信又虎视眈眈,彭越还在梁地不断袭扰他的粮道。 楚军兵力分散,疲于奔命,士气开始滑落。 李衍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再次向荥阳派出信使,向刘邦和陈平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战略构想:“疲楚扰楚,待机决战。” 他在信中详细分析了当前形势,指出项羽虽勇,但战线过长,补给困难,内部生隙。 汉军应避免与楚军主力进行过早的决战,而是利用荥阳-成皋的坚固防线,继续消耗楚军锐气。 同时,应加大力度支持彭越、英布,并催促韩信在稳定赵地后,迅速南下,威胁楚军侧后,甚至可以尝试联络北方的燕王臧荼,进一步孤立项羽。 他建议,待楚军人困马乏、粮草不济、军心浮动之时,再集中全力,与项羽进行最后的战略决战。 这封战略分析信送达荥阳后,据说刘邦与张良、陈平等人闭门商议了整整一日。 最终,他们基本采纳了李衍的建议,确定了“正面坚守,敌后开花,四面楚歌”的总体战略。 战略定下,执行便成为关键。 汉中作为重要的后勤与技术支持基地,任务更加繁重。 李衍命令郑默,暂停部分刀剑的生产,集中所有新炼出的“百炼钢”和能工巧匠,全力打造一种他新设计的、更适合野战的轻型投石机——旋风砲。 这种砲结构相对简单,射程虽不如大型抛石机,但移动方便,发射频率高,可用于野战压制和轰击敌军营垒。 同时,他让王贲从“锐士营”和翊卫营中,抽调最精锐的五百人,组成一支特殊的“教导旅”,由王贲亲自指挥。 这支队伍不仅装备最精良的百炼钢刀和神臂弩,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接受一种全新的训练——基于李衍整理的《民兵训练手册》精髓,结合这个时代的特点,强化小队协同、地形利用、土木作业以及急行军能力。 李衍的目标,是将他们打造成一支既能充当战场救火队,又能执行关键突袭任务的全能型精锐。 “公子,如此训练,是否过于……标新立异?”王贲看着训练大纲上那些闻所未闻的“匍匐前进”、“战术手语”、“土工作业”等科目,有些迟疑。 “王贲。”李衍目光深邃地看着他:“项籍之勇,天下无双。若与之硬拼,纵有十万甲士,亦难言必胜,欲克强敌,唯有出奇,唯有让我们的士卒,比他的人更善于利用土地,更精于配合,更能忍耐艰苦!这将是我们未来决战时的杀手锏!” 王贲感受到李衍话语中的决心,不再多言,重重点头:“末将明白了!必按公子要求,练出一支虎狼之师!” 就在汉中进行战争准备之时,前线的局势进一步发展。 项羽因粮草不济和后方不稳,被迫放缓了对荥阳的攻势。 而刘邦则趁机派兵收复了成皋,稳住了防线。 更令人振奋的是,韩信在平定赵地后,采纳李衍之前的建议,派说客蒯通成功说服燕王臧荼归汉! 北方的威胁彻底解除,韩信得以毫无后顾之忧地挥师南下,兵锋直指齐国! 消息传回,李衍知道,战略决战的时机,正在一步步成熟。 项羽的势力范围被压缩在以彭城为中心的狭小区域,四面受敌。 这一日,李衍接到了刘邦从荥阳发来的最高机密命令:“统筹粮秣军械,秘密前运至汜水大营,筹备与项籍最终决战!” 终于来了! 李衍精神大振。 他知道,历史上那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垓下之战,其序幕即将拉开。 而他为之奋斗数年的汉中基业,也将在这场终极考验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立刻行动起来,展现出惊人的组织效率。 孙禾负责调集所有能动用的粮草,田穑组织民夫车辆,郑默和王贲则清点所有库存的军械,尤其是新造的“旋风砲”和神臂弩箭。 一条规模庞大的运输线,在高度保密的状态下开始运转,无数的粮车、驮马,装载着汉中兴衰希望的物资,如同涓涓溪流,向着汜水方向汇集。 在最后的物资清点会议上,李衍看着手下这群跟随他历经磨难的核心骨干——沉稳的王贲、精明的李昱、务实的孙禾、憨厚的田穑、专注的郑默,心中感慨万千。 “诸位。”李衍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自骊山殉葬至今,我等挣扎求存,筚路蓝缕,方有今日汉中基业,如今,决战的时刻即将到来,汉王能否定鼎天下,黎民能否重见太平,皆系于此一战!我等数年心血,亦将在这场决战中,见其分晓!”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望诸位各司其职,竭尽全力,助汉王,破项籍,定乾坤!” “愿随公子,效死力!”众人齐声低吼,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会议散去,李衍独自登上南郑城楼。 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鱼肚白。 寒风拂面,带来远方的肃杀之气。 他知道,在那片广袤的中原战场上,刘邦、韩信、彭越、英布……无数英雄豪杰已经就位,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达到顶点。 而他,李衍,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已经用自己的知识与意志,深深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他不再是历史的旁观者,而是重要的推动者之一。 他握紧了冰冷的城墙垛口,目光仿佛穿透了黎明前的黑暗,看到了那片即将决定华夏命运的战场。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他低声吟诵着那首本应在胜利后出现的诗歌,嘴角泛起一丝期待的笑意。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这守四方的猛士,当有我汉中儿郎!” 曙光,刺破了最后的黑暗。 第47章 萧何下狱 翌日,李衍正在与王贲、郑默最后核对运往汜水的“旋风砲”清单,李昱却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行礼。 “公子!大……大事不好!”李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小小的帛书。 李衍心头一沉,放下手中的清单,沉声道:“李先生,何事惊慌?慢慢说。” 李昱将帛书呈上,手指都在颤抖:“我们……我们在栎阳的暗桩,冒死传回消息……丞相……萧何丞相,被汉王下狱了!” “什么?!” 王贲和郑默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萧何,那可是汉王最倚重的肱股之臣,总揽后勤,稳定关中,功高盖世,怎会突然下狱? 李衍也是瞳孔骤缩,但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接过帛书,迅速展开。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写就。 “萧公下狱,罪名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疑与汉中往来过密,及造纸、新械等事有关,汉王震怒,栎阳戒严,清查萧党,速做应对!” 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李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罪名何其重也!而且,竟然指向了汉中,指向了他李衍! “这……这怎么可能?!” 王贲虎目圆睁,又惊又怒:“萧丞相对汉王忠心耿耿,天日可鉴!这定是有人陷害!莫非是……” 他看向李衍,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莫非是汉王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李衍没有立刻说话,他缓缓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萧何下狱,表面看是内部倾轧,但时机太巧了! 恰恰在决战物资即将集结完毕、自己这个前朝公子在汉中声望日隆、手握奇技与精兵之时!这真的是简单的猜忌吗?还是……有更深层的原因?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扫过惊疑不定的三人:“此事绝不简单!萧丞相下狱,矛头却直指我汉中,恐非汉王本意,或是……项籍的反间之计!” “反间计?”李昱一愣:“可……可我们并未听闻楚军细作有此动作啊?” “未必是楚军细作。”李衍眼神冰冷:“别忘了,我们之前对付章邯、联络彭越英布,得罪了多少人?关中旧贵族、章邯旧部、乃至……我们内部,难道就铁板一块吗?”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醒了众人。 王贲立刻反应过来:“公子是说,有内鬼勾结外敌,趁此机会,欲置公子与萧丞相于死地,断汉王臂膀?” “极有可能!”李衍重重点头:“而且,此计歹毒无比,若汉王信了,则自断臂膀,后勤崩溃,决战必败!若汉王不信,也必心生芥蒂,对我等猜忌防范,同样影响大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闯未经通传便闯了进来,脸色铁青:“公子!不好了!我们派往汜水的第三批军械车队,在武关道被一伙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截杀!护送的两百翊卫营弟兄……全军覆没!军械被劫掠一空!” 又一个坏消息! “可看清对方来历?”王贲急问。 “对方手段狠辣,动作干净利落,不像普通山匪,倒像是……精锐死士!”周闯咬牙切齿:“而且,他们似乎对我们的行军路线了如指掌!” 内鬼!果然有内鬼!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萧何下狱,军械被劫,内有奸细作祟,外有强敌环伺,汉中还未来得及在决战中发挥作用,便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孙禾声音发颤:“送往汜水的物资还继续发吗?汉王那边……” 他不敢再说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衍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李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接连的打击中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物资,暂停发送。”李衍做出了第一个艰难的决定:“但不是因为畏惧猜忌,而是因为路线已不安全,周闯,你立刻带人,秘密调查军械被劫一事,重点是查清我们内部,谁有可能泄露行军路线!” “王贲!”李衍看向他:“翊卫营和锐士营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封锁南郑四门,许进不许出!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同时,暗中控制所有可能与外界有密切往来的中高层官吏,尤其是……与栎阳方面联系紧密之人!”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李昱,李昱顿时冷汗涔涔。 “公子,您怀疑……”李昱声音干涩。 “非常时期,不得不防。”李衍语气冰冷:“李先生,你也暂且留在官署,配合调查,你掌管情报网络,更需自证清白。” 李昱扑通一声跪下:“公子明鉴!小人对公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起来。”李衍淡淡道:“清者自清,若你无辜,我自会还你公道,若你有鬼……”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让李昱不寒而栗。 安排完内部清查,李衍看向西方,那是栎阳的方向。 “汉王那边……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李衍语出惊人。 “不可!”王贲和周闯同时反对:“公子,栎阳如今情况不明,您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正是因为情况不明,我才必须去!”李衍斩钉截铁:“萧丞相被囚,汉中遭疑,此乃敌人毒计!若我不去,任由猜忌蔓延,则汉王危矣,大汉危矣!我必须当面觐见汉王,陈说利害,揭破此局!” 他看向王贲和周闯,眼神决绝:“我走之后,汉中交由你二人共同执掌,王贲主内,周闯主外,若……若我此去不回……”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你二人当紧闭城门,拥兵自守,等待韩信大将军或他人主持大局!绝不可让汉中基业,毁于内斗!” “公子!”王贲虎目含泪,单膝跪地:“末将愿代公子前往栎阳!” “不,此局因我而起,必须由我亲自去解。”李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守住汉中,就是守住希望。” 他不再多言,转身对郑默吩咐:“郑默,将那把用百炼钢精心打造的短刃,还有……我们造出的最坚韧的一批汉中纸样本,替我准备好。” 他又对孙禾道:“准备轻车简从,我只带二十名锐士营好手,即刻出发!” 在众人忧心忡忡的目光中,李衍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文士衣衫,将那份暗桩传来的帛书和几封关键信函贴身藏好,毅然踏上了前往栎阳的险途。 马车驶出南郑城门时,李衍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城池。 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头上,映照着王贲、周闯等人肃穆而悲壮的身影。 前路莫测,杀机四伏,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车轮滚滚,载着李衍和他的护卫,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 汉中的命运,乃至整个楚汉争霸的结局,似乎都悬于他这孤注一掷的栎阳之行。 而此刻,在栎阳那座略显压抑的宫殿深处,刘邦正对着几封“密报”和一堆所谓的“证物”——包括一些刻意模仿汉中笔迹、内容大逆不道的书信,以及被“缴获”的、刻有汉中标记的弩箭,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平侍立在侧,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48章 李衍进宫 车轮碾过黄土官道,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车厢内,李衍闭目养神,面色平静,但紧握的拳头透露着他内心的波澜。 二十名“锐士营”精锐骑马护卫在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任何可疑的动静。 越是靠近栎阳,气氛越是凝重,沿途关卡盘查明显严密了许多,看到李衍的符节,守关将士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和审视。 “公子,前面就是栎阳东门了。”护卫队长压低声音提醒道。 李衍睁开眼,透过车窗望去,栎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森严。 城门处甲士林立,远非平日可比。 “按计划行事。”李衍淡淡道。 车队在城门前被拦下,守门都尉验看符节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李都尉,非是末将为难,只是……上头有令,非常时期,需严加盘查,尤其是……汉中来人。” 他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无妨。”李衍神色不变:“本官奉王命,有要事需即刻面见汉王,还请都尉速速放行,或代为通传。” 都尉犹豫了一下,还是挥手放行,但派了一队兵士“护送”他们前往驿馆,美其名曰保障安全。 入住驿馆后,李衍立刻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监视。 驿馆内外,明哨暗探,几乎将这里围成了铁桶。 他带来的二十名锐士被限制在偏院,不得随意走动。 “公子,情况比预想的还糟。”护卫队长面色凝重地回报:“我们被软禁了。” 李衍坐在案前,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缓缓写下一个“等”字。 他不能主动求见,那会显得心虚。 他必须等,等刘邦召见,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一等,就是两天。 两天里,除了送饭的仆役,无人理会他们。 栎阳城内流言四起,关于萧何“结党营私”、关于汉中“尾大不掉”、关于李衍这个“前朝公子”拥兵自重的议论,如同瘟疫般扩散。 甚至连李衍献上的“造纸术”和“新农法”,也被曲解为收买人心、图谋不轨的手段。 压力如同巨石,压在李衍和每一个随行护卫的心头。 第三天清晨,驿馆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队盔明甲亮的宫廷卫士径直闯入,为首的内侍面无表情地宣诏。 “汉王有令,宣治粟都尉李衍,即刻入宫见驾!” 该来的,终于来了。 李衍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紧张不已的护卫们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平静地跟着内侍走出了驿馆。 他注意到,这些宫廷卫士手按剑柄,隐隐将他围在中间。 栎阳宫比南郑的官署宏伟许多,但也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宫殿内,刘邦高踞主位,面色沉郁,不见往日那份看似随和的豪气。 两侧,樊哙、周勃等沛县老将按剑而立,眼神不善地盯着走进来的李衍。 陈平则站在稍远的位置,低眉顺眼,看不清表情。 “臣,李衍,拜见汉王。”李衍依礼参拜,声音平稳。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李衍的声音在回荡。 良久,刘邦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冷意。 “李衍,你可知罪?” 来了!直截了当的质问! 李衍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刘邦:“臣不知身犯何罪,请汉王明示。” “哼!”一旁的樊哙忍不住冷哼一声:“还敢狡辩!你与萧何暗中勾结,把持汉中,私造军械,收买人心!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不成?!” 他指着旁边桌案上的一些“证物”——那些模仿笔迹的书信和被劫的汉中弩箭。 李衍看都没看那些“证物”,目光依旧直视刘邦:“汉王!此乃小人构陷之计!臣与萧丞相,一切往来皆为汉王大业!汉中每一粒粮食,每一件军械,皆用于支援荥阳,对抗暴楚!臣若有二心,何须等到今日?当初在骊山,臣便可任由殉葬,何苦挣扎求存,为汉王经营这汉中基业?!”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屈辱与愤懑。 “巧言令色!”周勃喝道:“那你如何解释这些与你汉中往来密切的书信?还有这些被劫的、刻着你汉中标记的军械?!” 李衍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必须抛出自己的筹码,也必须引导刘邦自己去发现真相。 “汉王!”李衍朗声道:“书信可以伪造,笔迹可以模仿!至于军械被劫……臣正要禀报!” “臣派往汜水的第三批军械,在武关道遭身份不明之精锐死士截杀,全军覆没!此事,周闯将军正在全力调查!臣怀疑,我军内部,有内奸勾结外敌,意图断我后勤,乱我军心,行此一石二鸟之毒计,既害萧丞相,亦陷臣于不忠不义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樊哙、周勃,最后回到刘邦身上,语气变得悲凉:“汉王!项籍暴虐,天下苦之久矣!如今英布归附,韩信破赵,彭越扰后,决战在即,胜利在望!此正是上下同心,共灭暴楚之时!若因奸人反间,自毁栋梁,猜忌功臣,则亲者痛,仇者快!岂不正中项籍下怀?!汉王雄才大略,难道要在这关键时刻,行此令将士寒心、令天下失望之事吗?!” 这番话,既有辩解,更有指责,甚至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樊哙、周勃等人脸色一变,就要发作。 “放肆!”刘邦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脸色铁青地指着李衍:“李衍!你是在教训本王吗?!”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衍毫无惧色,迎着刘邦愤怒的目光,再次躬身,语气却依旧坚定:“臣不敢!臣只是不忍见汉王数年心血,毁于小人谗言!不忍见萧丞相这等忠臣,蒙受不白之冤!更不忍见这即将到来的太平,毁于内斗猜忌!” 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那卷暗桩传来的帛书,双手呈上:“此乃臣在栎阳的暗桩,冒死传回的消息,请汉王御览!看看这消息传来的时间,正是在萧丞相下狱之前!若臣真与萧丞相勾结图谋不轨,岂会坐视他被下狱而不采取任何行动?反而自投罗网,前来栎阳?!” 内侍将帛书呈给刘邦。 刘邦皱着眉头看完,脸色变幻不定。帛书上的日期,确实是在他下令抓捕萧何之前。 这至少说明,李衍提前知晓了风险。 陈平此时终于上前一步,低声道:“大王,李都尉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确有蹊跷。军械被劫,内奸作祟,皆需详查。眼下决战在即,确需稳定人心。” 刘邦沉默着,胸膛起伏,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他看了看一脸愤慨的樊哙、周勃,又看了看神色坦荡、甚至带着几分悲愤的李衍,最后目光落在那些“证物”上。 第49章 献上百炼钢刀和造纸术改良之法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报——” 一名侍卫急匆匆闯入:“大王!武关道守将八百里加急军报!” “讲!”刘邦沉声道。 “禀大王!武关道劫案已有眉目!周闯将军率部追击,与一伙黑衣人激战,击杀大半,生擒数人!经初步审讯,彼等供认,乃受……受楚国细作指使,伪装山匪,截杀汉中军械,意在嫁祸李都尉,离间我军!其行动路线,乃是由……是由安插在我军中的内应提供!” 消息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 樊哙、周勃等人目瞪口呆!陈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刘邦猛地看向李衍,眼神中的猜忌和愤怒迅速被震惊和一丝愧疚取代。 李衍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周闯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但他面上依旧保持平静,只是再次躬身:“汉王!真相已然大白!请汉王明察,还萧丞相与臣一个清白!严惩内奸,以正军法!” 证据确凿,内奸落网,之前的指控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刘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缓缓坐回位子,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将……将李都尉请回驿馆,好生安置。萧何……暂且移出大牢,软禁府中,没有本王命令,不得任何人探视。” 他没有立刻释放萧何,显然还需要时间消化和权衡。 “至于那些俘虏。”刘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交由陈平,给本王撬开他们的嘴!查出所有内应,一个不留!” “是!”陈平躬身领命。 李衍知道,第一关,他算是闯过去了。 虽然萧何还未完全脱罪,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度过。 他行礼告退,在宫廷卫士的“护送”下,离开了压抑的宫殿。 走出宫门,李衍抬头望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栎阳的天空,似乎比刚才明亮了一些。 然而,他清楚,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内奸是谁?还有没有同党?刘邦心中的芥蒂是否真的消除?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但至少,他为自己,为萧何,也为汉中,争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接下来,他要利用这丝机会,彻底扭转局面,将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连根拔起!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这场栎阳之行,远未结束。 回到被严密“保护”的驿馆,李衍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 刘邦态度的缓和只是第一步,内奸未除,萧何仍未获释,潜在的威胁如同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噬咬。 “公子,汉王既然已经知道是反间计,为何还不释放萧丞相?”护卫队长忍不住低声问道,脸上带着愤懑。 李衍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影影绰绰的监视者,冷静分析:“释放萧何,等于承认他之前误信谗言,有损君王威严,更重要的是,内奸尚未彻底清除,幕后主使也未浮出水面,汉王这是在借萧丞相为饵,也是在观望……观望我的下一步动作。” 他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东西,不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更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让刘邦觉得离不开他,不敢动他。 “我们带来的东西呢?”李衍问道。 护卫队长立刻取来一个不起眼的木匣。 李衍打开,里面是那柄寒光闪闪的百炼钢短刃,以及一叠洁白挺括、质地远超当前“汉中纸”的样品。 “准备一下,我要再次求见汉王。”李衍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这一次,他没有等待召见,而是主动递了牌子,请求觐见。 出乎意料,请求很快得到了批准。 再次踏入宫殿,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刘邦坐在案后,脸色平静了许多,樊哙、周勃等人不在,只有陈平侍立一旁。 “李衍,你还有何事?”刘邦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衍躬身行礼,然后双手捧起那个木匣:“臣,有两物献于汉王。” 内侍将木匣呈上。 刘邦打开,首先拿起那柄短刃,入手微沉,刀身暗纹流转,寒气逼人。 “此乃……” “此乃臣督造之新兵,名曰百炼钢刀。”李衍解释道:“其韧性、锋利,远超寻常铁剑,汉王可试之。” 刘邦示意,一名侍卫取来一副破损的楚军铁甲。 刘邦持刀轻轻一划,铁甲应声而开,断口光滑如镜!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反复摩挲着刀身,爱不释手。 “好刀!”刘邦赞叹道,随即又看向那叠纸:“这纸……似乎也与往日不同?” “此乃改进后的汉中纸,更白,更韧,更宜书写保存。”李衍道:“臣愿将此百炼钢锻造之法与这改良造纸之术,一并献于汉王,由少府统筹,惠及全军与天下学子。” 主动献出核心技艺! 此举大出刘邦和陈平意料。 这不仅是表忠心,更是展示一种绝对的坦诚和巨大的价值,我连安身立命的本钱都交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刘邦凝视着李衍,目光深邃,许久,才缓缓道:“李衍,你可知,怀璧其罪?你将此等利器之术献出,就不怕……” “臣之所学,若能助汉王平定天下,造福黎民,便是其最大价值。” 李衍坦然道:“若藏私而致猜忌,内耗而败大局,才是真正的罪过,臣,别无他求,只愿汉王能明察秋毫,勿使忠臣含冤,令将士寒心!” 他再次将话题引回了萧何与自身的冤屈上,但这次,是以一种奉献和恳切的姿态。 刘邦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殿内一片寂静。 陈平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终于,刘邦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李衍,你之心意,本王知晓了,萧何之事,本王自有计较,至于你……” 他顿了顿:“且先在驿馆住下,协助陈平,清查内奸事宜。待此事了结,本王另有重用。” 没有立刻释放萧何,但态度已然不同。 而且,让李衍参与清查内奸,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信任正在恢复。 “臣,领命!”李衍心中稍定,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退出宫殿,陈平与李衍并肩而行。 “李都尉,好手段。” 陈平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献技以明志,釜底抽薪,令人佩服。” “陈先生过誉。”李衍不动声色:“衍只是不想让小人得意,误了汉王大业,清查内奸,还需陈先生鼎力相助。” “分内之事。”陈平微微一笑:“只是,这内奸能潜伏至今,行事周密,恐怕……非是一人所能为,都尉在汉中,也需小心才是。” 这话意味深长,既是提醒,也可能是一种试探。 李衍点头称是,心中警铃大作,陈平似乎知道些什么。 回到驿馆,李衍立刻通过特殊渠道,向汉中发出了密令,让王贲和周闯加紧内部清查,尤其是注意是否有与栎阳方面异常接触的人员。 与此同时,陈平那边的审讯也有了突破性进展,被抓的黑衣人死士,在严刑拷打下,终于吐露了一个关键名字——栎阳宫卫尉,孔聚! 第50章 任命护军都尉! 孔聚,乃是刘邦身边护卫宫廷的将领之一,地位关键,能接触到许多机密信息! 竟然是他! 消息传来,刘邦勃然大怒,立刻下令逮捕孔聚。 然而,当侍卫赶到孔聚府邸时,却发现他已经悬梁自尽,留下了一封悔罪书,书中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声称是出于对萧何、李衍等新贵的不满和嫉妒,才被楚人利用,并未提及其他同党。 线索,似乎到此中断了。 “死无对证,好一招弃车保帅!” 李衍在驿馆中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冷笑。 孔聚绝不可能是一个人,他的背后,必然还有地位更高、隐藏更深的主谋。 但对方手段狠辣,断尾求生,让调查陷入了僵局。 就在局势似乎又要陷入胶着之时,李衍安插在汉中、密切关注章邯旧部的暗桩,送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情报,曾在章邯麾下担任重要幕僚、后投降刘邦并被安置在关中的赵衍,近期活动频繁,与数名沛县老臣的子弟过往甚密,而且,其府中曾出现过与楚国商人交易的痕迹! 赵衍! 此人与孔聚素有往来,而且对汉中,尤其是对李衍这个前朝公子掌权一直心怀不满! 李衍立刻将这个情报,通过陈平,秘密呈报给了刘邦。 这一次,刘邦没有再犹豫。他秘密下令,由陈平亲自带队,突查赵衍府邸! 搜查结果令人震惊! 不仅在赵衍府中搜出了与楚国细作联络的密信,更找到了模仿李衍和萧何笔迹的工具,以及……大量尚未散发出去的、构陷其他功勋将领的伪证! 铁证如山! 赵衍才是隐藏在更深处的内奸头目!孔聚不过是他推出来的替死鬼! 赵衍被下狱,严刑拷问之下,终于供认不讳。 他因不满现状,嫉妒新贵,又被楚国重利诱惑,精心策划了这一切,意图搅乱汉国内部,配合项羽的军事行动。 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刘邦在盛怒之下,下令将赵衍夷三族! 所有牵连此案的官员,无论职位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这场席卷栎阳的政治风暴,终于以内奸集团的彻底覆灭而告终。 风波平息后,刘邦在宫殿正式召见李衍与萧何。 “萧何,李衍,此番委屈你们了。” 刘邦亲自将二人扶起,语气带着歉意和感慨:“若非你二人忠贞不渝,洞察奸谋,我几为小人所误,坏我大事!” 萧何老泪纵横,连称不敢。 李衍则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汉王明察秋毫,乃天下之福,臣等只是尽了本分。” “好一个尽了本分!” 刘邦拍了拍李衍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李衍,你献技之功,破奸之劳,本王铭记于心!如今内患已除,决战在即,本王欲任命你为护军都尉,协助萧何,总督决战一应后勤粮秣、军械调度,确保前线无虞!你可能胜任?” 护军都尉! 地位远超之前的治粟都尉,真正进入了刘邦集团的核心决策与执行层! 李衍心中波澜涌动,知道这是他数月来苦心经营、冒险博弈换来的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躬身。 “臣,李衍,必竭尽全力,不负汉王重托!” 走出宫殿,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萧何与李衍并肩而行。 “公子。”萧何看着李衍,眼神复杂,既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此番,多亏你了。” “丞相言重了。”李衍谦逊道:“此乃我等分内之事,眼下,还需丞相与衍同心协力,共赴决战。” “自然,自然。”萧何连连点头。 李衍望向远方,心中豪情涌动。 栎阳的风暴已然平息,他不仅洗刷了冤屈,更赢得了更高的权柄和信任。 现在,他终于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那场决定天下归属的最终决战之中了! 汉中积蓄的力量,将在他的调度下,化作滚滚洪流,涌向决战的战场。 时代的巨轮,正在他手下,加速转动。 护军都尉的印信沉甸甸地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让李衍的心神格外清明。 步出宫殿,栎阳的天空似乎都开阔了几分,但他深知,这并非终点,而是更沉重责任的开始。 总督决战后勤,这意味着整个汉王国数十万大军的命脉,都将系于他一人之谋划。 萧何与他并肩而行。 “李都尉,不,现在该称李护军了。”萧何语气平和:“此番重任,关乎国运,你我当同心戮力。” “丞相乃国之柱石,衍资历浅薄,日后还需丞相多多提点。” 李衍姿态放得很低,他明白,萧何经此一劫,心态必有变化,此时不宜锋芒过露。 “提点不敢当。”萧何摆摆手:“当务之急,是即刻梳理粮秣军械,确保能支撑大军与项籍长期鏖战,汉王之意,决战地点,很可能在……垓下。” 垓下! 李衍心中一动,历史的轨迹终究指向了这里。 “衍明白。汉中积储,当尽快启运,只是……” 李衍略作迟疑:“经武关道劫案,原有路线恐不安全,需另辟蹊径,并加派重兵护卫。” “此事你全权负责。”萧何点头:“我会协调关中各处府库,予你方便。” 两人在宫门外分开,萧何自去处理积压政务,而李衍则立刻前往设在栎阳的临时护军都尉府,这是一座刚刚腾出来的、守卫森严的官邸。 刚一上任,千头万绪便扑面而来。 各地粮仓报册、军械库存清单、民夫征调文书……堆积如山。 原有的后勤体系虽在萧何打理下井井有条,但经历了内奸风波和决战前的紧张,难免出现疏漏和迟滞。 李衍立刻召来了随他前来栎阳的护卫队长以及萧何派来协助的几名老成吏员。 “即刻传令汉中……”李衍下达了第一条指令:“命王贲、周闯,按甲字三号预案,将所有库存粮秣、军械,分三路,由翊卫营及新编‘锐士营’主力护送,取道傥骆道、子午道残迹及陈仓道北段,秘密运往预设的荥阳以西集结点!沿途警戒提升至最高,遇可疑人等,可先斩后奏!” “甲字三号预案”是李衍在汉中时与王贲等人反复推演制定的应急运输方案,路线更为隐秘复杂,正是为了应对眼下这种情况。 “另外……”李衍看向那几名关中吏员:“我要三日内,拿到关中、河内、河东三地所有官仓的精确存粮数目、位置及守备情况。 五日内,统计出所有可动用的民夫、车辆、船只数量。七日内,制定出从各地前往垓下方向的最优补给路线图,要详细标注险要、水源及可能遭遇敌军袭扰的地段!” 几名吏员闻言面露难色,但看到李衍那双锐利的眼睛,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领命而去。 “司马……”李衍对护卫队长道:“你带人,持我手令,巡查栎阳及各处关键粮仓、武库,核验账册与实物是否相符,若有贪墨短缺、玩忽职守者,无论涉及何人,一律拿下,报我处置!” “是!”护卫队长精神一振,他知道,公子这是要借决战之机,以铁腕整顿整个后勤系统。 第51章 后勤无虞,将士用命!此战必胜! 李衍的雷厉风行,很快在栎阳官僚体系中引起了震动。 有人钦佩其干练,也有人暗骂其酷烈。 尤其是几位负责具体事务的关中旧吏,习惯了萧何相对宽厚的风格,对李衍这种近乎苛求的效率和数据化管理极为不适。 几日后,一条关键的粮道——经由黄河漕运至敖仓,再陆路转荥阳的线路,因河道淤塞和当地官吏协调不力,出现了拥堵延误。 负责此事的是一位关中老吏,仗着资历,对李衍派去督促进度的人员阳奉阴违。 李衍闻报,亲自赶到敖仓码头。 只见漕船拥挤,民夫懈怠,负责官员却在一旁凉棚下饮酒。 “为何停滞不前?”李衍声音冰冷。 那老吏醉眼惺忪,瞥了李衍一眼,不咸不淡地道:“李护军,河道如此,人力有时而穷,急有何用?” “人力有时而穷?”李衍冷笑一声:“我看是你怠惰无能!来人!将此獠拿下,革去官职,押送栎阳大牢!其副手暂代其职,若明日此时,漕船不能疏通半数,同罪论处!” 侍卫如狼似虎般上前,将那吓得酒醒了大半的老吏拖走。 码头上下,所有官吏民夫噤若寒蝉。 李衍登上高处,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前线将士,正在浴血奋战!每延迟一刻,都可能有多一位袍泽因缺粮少械而血洒沙场!此非儿戏!自即日起,敖仓转运之事,由我护军都尉府直接管辖!有功者,重赏!怠工者,严惩不贷!” 他当场重新分配任务,指定负责人,规定时限,并调来了部分翊卫营兵士参与监督和协调。 在铁腕整顿和高效组织下,堵塞的漕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畅通。 此事迅速传开,栎阳上下皆知,这位年轻的李护军,不仅手段了得,更是心硬如铁,绝非易于之辈。 后勤系统的效率,为之一振。 然而,外部压力并未因内部整顿而减少。 项羽似乎察觉到了汉军正在酝酿大规模行动,对荥阳的攻势虽然因分兵他处而有所减弱,但对汉军补给线的绞杀却更加疯狂。 楚军骑兵在钟离昧等悍将率领下,神出鬼没,频频袭击汉军的粮队。 这一日,李衍接到急报:一支从河东出发,满载箭矢皮甲的大型辎重队,在距离荥阳不足百里的地方,遭遇楚军主力骑兵突袭,护卫兵力寡不敌众,损失惨重,物资尽数被焚! “混账!”李衍一拳砸在案几上,脸色铁青。 这批物资,是供给荥阳守军的关键! “护军,楚骑来去如风,防不胜防啊!”一名吏员忧心忡忡。 李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运转。 硬碰硬护送,损失太大。必须用计。 他召来了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和几位军中老卒。 “楚军骑兵,最依赖什么?”李衍问道。 “自然是马匹的机动与冲击之力。”一名老卒答道。 “若限制其机动呢?”李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关键路口和河谷:“在这些地方,多挖陷马坑,布置铁蒺藜。不必求杀伤,只求迟滞其速度。” “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组建数支轻车死士队,车上满载引火之物,伪装成粮车。一旦遭遇楚骑,不必接战,径直冲向敌阵,然后……点火!”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以自身为饵,行自杀式攻击!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李衍语气森然:“他们的牺牲,将为后方更多的粮车赢得时间!此事,需自愿者,厚恤其家!” 命令被严格执行。 几天后,当又一队楚军骑兵试图袭击一支“粮队”时,冲在前面的数辆轻车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如同火牛般撞入楚军队列,引发巨大混乱。 埋伏在侧的汉军弩兵趁机以神臂弩远程狙杀,楚军骑兵猝不及防,损失不小,被迫撤退。 此计虽险,却有效地震慑了楚军,使得其后针对补给线的袭击谨慎了许多。 就在李衍殚精竭虑保障后勤之时,前线的战局也发生了决定性变化。 韩信已平定齐地,率大军南下,与刘邦会师! 彭越、英布等诸侯的军队也陆续抵达指定位置。 汉军及其盟军的总兵力,首次对项羽形成了压倒性优势! 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 刘邦在荥阳大营召开最高军议,信使飞马召李衍前往。 李衍将后勤事务暂交副手,带着一队护卫,连夜奔赴荥阳。 当他风尘仆仆地踏入那座弥漫着硝烟与肃杀之气的中军大帐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刘邦端坐主位,左侧是韩信、彭越、英布等诸侯大将,右侧是张良、陈平等谋士。帐内济济一堂,皆是决定天下命运的人物。 “李护军,”刘邦看向他,目光中带着期许:“各部皆已就位,粮秣军械,可能支撑一场倾国之战?” 李衍深吸一口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朗声作答,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帐。 “回汉王!汉中、关中、河内、河东……各处粮仓皆已开启,粮秣足够大军三月之需!箭矢堆积如山,刀枪寒光映日!臣,李衍,以性命担保,决战的每一天,前线将士绝不会因后勤短缺而腹中空空,手无寸铁!” 他的话语,带着绝对的自信与力量,如同给所有将领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韩信微微颔首,彭越咧嘴一笑,英布目光闪烁。 刘邦猛地站起身,拔出佩剑,直指帐外项羽大营的方向,声如洪钟。 “好!后勤无虞,将士用命!此战,必胜!” “必胜!” “必胜!” 帐内吼声震天。 李衍站在人群中,感受着这澎湃的战意,心潮亦随之起伏。 数年的挣扎、隐忍、谋划,终于将在这片名为垓下的土地上,迎来最终的裁决。 而他,已然做好了准备。 军议结束后,各路诸侯将领各自回营备战,大帐内只剩下刘邦、张良、陈平、韩信以及被特意留下的李衍。 “李护军,”刘邦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愈发的锐利:“你保证后勤无虞,本王信你。但现在,还有一个难题。” 他看向韩信:“韩大将军,你来说。” 韩信上前一步,他那张俊朗而冷毅的脸上,此刻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汉王,诸位。项籍虽陷困境,但其麾下楚军战力犹存,尤其项籍本人,勇冠三军,若其困兽犹斗,率精锐直扑中军,我军纵有兵力优势,亦恐难挡其锋锐。且楚军哀兵之势,不可小觑。” 张良接口道:“故,此战关键在于,如何‘困’住项籍,耗尽楚军锐气,而非一味强攻,逼其玉石俱焚。” 陈平阴柔的声音响起:“或可再行反间,乱其军心?” 韩信摇头:“项籍经范增、赵衍之事,如今只信其项氏宗族与少数嫡系,反间难行。” 帐内陷入沉默。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项羽的个人勇武和楚军的强悍,是横在胜利面前最后,也最坚硬的一块石头。 一直沉默的李衍,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或许……我们不必与他硬拼勇力。”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李护军有何高见?”刘邦身体微微前倾。 李衍走到那张巨大的垓下地形沙盘前,手指缓缓划过代表楚军可能驻扎的区域:“项籍之勇,在于冲锋陷阵,在于一往无前,若我们能营造一个让他冲不起来,或者……不敢轻易冲锋的战场呢?” “说下去。”韩信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楚军骑兵强悍,但依赖开阔地形。” 李衍的手指在沙盘上几个关键点落下:“若我军能连夜在其营地外围,广挖壕沟,多设拒马,遍布铁蒺藜,使其骑兵优势荡然无存。同时,” 他看向韩信:“韩大将军可布下多重疑阵,旌旗招展,鼓号相连,让楚军摸不清我军虚实主次,再辅以……”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让众人愣住的想法:“……楚歌。” “楚歌?” 樊哙忍不住嚷道:“这玩意能当饭吃还是能杀人?” “它能诛心。” 李衍目光深沉,看向项羽大营的方向:“项籍起于楚地,其麾下将士多为楚人,久战思乡,若于夜深人静之时,令我军中楚籍士卒,于四面高唱楚地乡音,其声悲切,其情哀婉……试问,那些被围困数月、早已疲惫不堪的楚军士卒,闻听此声,会作何想?” 帐内一片寂静,仿佛能听到烛火摇曳的声音。 张良首先抚掌,眼中精光闪烁:“妙!攻心为上!此计若成,可抵十万雄兵!” 陈平也微微颔首:“楚歌扰其心,壕沟限其行,疑阵惑其目……三管齐下,项籍纵有霸王之勇,亦难施展!” 韩信看着李衍,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李护军不仅精通后勤,于兵家诡道,亦见解非凡,此计大善!” 刘邦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阴霾尽扫:“好!就依此计!李衍,壕沟拒马之事,由你督造,所需民夫器械,一应优先!韩信,布阵疑兵,交由你全权负责!至于楚歌……” 他看向陈平:“你去挑选擅长楚音之人,务必凄婉动人!” “臣等领命!”众人齐声应道。 军议散去,李衍立刻投入了紧张的“筑城”工作。 这并非真的筑城,而是在楚军眼皮底下,构筑一道限制其机动的死亡地带。 无数民夫和兵士被动员起来,借着夜色掩护,在预定区域挖掘壕沟,设置鹿砦,撒布铁蒺藜。 李衍亲自巡视,确保每一处工事都符合要求。 “护军,挖这么深,楚军会不会察觉?”一名校尉担忧地问。 “就是要让他们察觉。”李衍冷笑:“让他们知道,突围之路,步步杀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这比看不见的陷阱,更能消磨其斗志!” 与此同时,韩信的疑兵之阵也布下了。 汉军大营连绵不绝,旌旗蔽日,夜间更是灯火通明,鼓声号角声此起彼伏,仿佛有百万大军枕戈待旦。 楚军哨探回报,项羽闻报,眉头紧锁,愈发不敢轻举妄动。 决战前夜,月黑风高。 李衍站在一处刚刚挖好的深壕边缘,望着远处死寂的楚军大营,心中并无轻松。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在明天。 这些工事,这些计策,能否困住那头受伤的猛虎,还是未知数。 “护军,”王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切都按计划布置妥当了。” 李衍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王贲,你说,我们能做到吗?真的能……留下霸王?” 王贲沉默片刻,瓮声道:“护军,末将不懂那么多大道理。末将只知道,从骊山陵到现在,您带着我们走的每一步,都看似凶险,却都闯过来了,这一次,末将信您!” 李衍心中微暖,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楚军大营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紧接着,是兵器碰撞和喊杀声! “怎么回事?!”李衍和王贲同时一惊。 很快,哨探飞马来报:“禀护军!楚军……楚军似乎在内讧!有部分士卒试图冲出营寨,被项籍亲卫镇压了!” 内讧?! 李衍和王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是楚歌开始起作用了?还是……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穿着楚军低级军官服饰的人,被汉军巡逻队押到了李衍面前。 “将军!将军饶命!”那楚军军官跪地磕头:“小人是钟离昧将军麾下百夫长!项王……项王他听信谗言,说钟离昧将军与汉军有染,要夺其兵权!钟将军不服,争执起来,项王竟……竟要杀钟离昧将军!营中已经乱了!” 钟离昧?! 项羽麾下大将,竟在此刻被猜忌?! 李衍心中剧震!这绝不是他们安排的计策!是巧合?还是……项羽在范增死后,真的已经疑心到了如此地步,连钟离昧这等重臣都不能容? “消息可靠吗?”李衍厉声问道。 “千真万确!小人就是趁乱跑出来的!项王已派龙且去接管钟离昧将军的部队了!” 李衍的大脑飞速运转。楚军内讧,主帅猜忌大将,这是天赐良机! 但,这也是巨大的风险!若处理不当,让项羽迅速平定内乱,反而可能激发楚军同仇敌忾之心!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王贲!” 李衍猛地转身,语速极快,“你立刻带‘锐士营’所有能动用的人,携带强弩和旋风砲,悄悄移动到楚军大营侧翼,听我号令!” “司马!”他对护卫队长道:“你立刻飞马禀报汉王和韩大将军,言楚军内讧,钟离昧部生变,请他们即刻调整部署,准备趁乱进攻!但要小心项羽狗急跳墙!” “那你呢?护军!”王贲急问。 “我去会会那个钟离昧的百夫长,”李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他所言属实,或许……我们能在项羽的心脏上,再插一把刀!” 机遇与危险并存! 这突如其来的内讧,瞬间将决战前夜的紧张推向了顶点! 李衍知道,历史的走向,或许就在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中,发生不可预知的偏转。 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大步走向那名瑟瑟发抖的楚军军官。 决战,似乎要提前打响了。 第52章 天亡我楚,非战之罪也! 那名自称钟离昧麾下百夫长的楚军军官,被带到了一处临时征用的民宅内。 油灯摇曳,映照着他惊魂未定的脸和铠甲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李衍屏退左右,只留王贲在侧,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说项王要杀钟离昧,有何凭证?又为何独独跑来向我汉军报信?” 那军官咽了口唾沫,急声道:“将军明鉴!小人句句属实!项王因近日连番受挫,疑心日重,尤其忌惮钟离昧将军功高兵强!今夜巡营,项王亲随在钟将军帐中发现……发现了几封与汉军往来的密信!” “密信?”李衍眉头紧锁。 “是伪造的!” 军官激动道:“定是有人陷害!钟将军百口莫辩,项王盛怒之下,便要夺其兵符,交由龙且将军!钟将军不服,争执间……项王竟拔剑相向!如今营中钟将军旧部与项王亲卫已然对峙,乱象已生!小人是拼死才杀出来的!” 他扯开衣甲,露出几道狰狞的伤口:“小人感念钟将军旧恩,不忍见其蒙冤,更不忍楚军自相残杀,故……故特来报信,望汉军能……能主持公道!” 他的话逻辑清晰,情真意切,伤口也做不得假。 王贲看向李衍,低声道:“护军,若其所言非虚,此乃天赐良机!” 李衍却在心中不断地盘算着,此事太过蹊跷!项羽虽刚愎,但在决战前夜,因几封来历不明的密信就对麾下头号大将动刀,未免太过儿戏! 是项羽真的已昏聩至此?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引诱汉军提前进攻,打乱部署的诱饵? “你可知那密信内容?源自何处?”李衍追问。 军官摇头:“小人职位低微,不知具体,只听闻……似乎与汉军一位姓李的护军有关……” 矛头直指自己!李衍眼中寒光一闪!是丁!这恐怕不仅仅是楚军内讧,更是冲着他李衍来的又一波反间余毒! 赵衍虽死,其党羽或在楚营仍有呼应,欲借项羽之手除掉钟离昧,同时将祸水引向自己!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更加激烈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甚至隐隐听到了项羽那如同雷霆般的怒吼! 楚营方向的火光也明显亮了许多,混乱在加剧! “护军!不能再犹豫了!”王贲急道:“无论真假,楚营已乱!机不可失!” 李衍猛地攥紧了拳头。 风险巨大,但机遇同样巨大! 若真是陷阱,汉军贸然进攻可能损失惨重,但若是真的内讧,此刻便是击溃项羽的最佳时机! 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王贲!” “末将在!” “你立刻率领锐士营并调集三千弓弩手,逼近楚营侧翼!但记住,没有我的号令,只以强弩远程覆盖,绝不可近战接敌!我要你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牵制楚军,尤其是龙且所部!” “得令!” “司马!” “属下在!” “你速去禀报汉王与韩大将军,就说楚营生变,情况不明,疑有陷阱!建议主力暂缓出击,但请韩大将军立刻调动兵马,完成合围,绝不能让项羽趁乱走脱!同时,令各部严防死守,谨防项羽狗急跳墙,直扑中军!” “是!” 命令下达,李衍深吸一口气,对那楚军军官道:“你随我来!指认钟离昧部所在方位及楚军布防薄弱之处!” 他要亲临前线,近距离观察,判断这混乱的真伪! 当李衍在王贲和一小队锐士护卫下,抵近到能清晰看到楚军营寨火光的位置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楚军营内确实一片混乱,不同派系的士兵似乎在相互砍杀,火光中能看到项羽那高大的身影在亲卫簇拥下,正挥舞长戟,厉声呵斥,似乎在镇压叛乱。 而在另一侧,一支打着“钟”字旗号的部队,正与打着“龙”字旗号的部队激烈对峙,箭矢往来不绝! 是真的内讧!并非诱敌之计!那军官所言,至少大半是真! “护军!你看那边!”王贲突然指向楚营深处。 只见一队约数百人的骑兵,在一个浑身浴血、看不清面目的将领率领下,正奋力向外冲杀,试图突破龙且部队的阻拦,方向赫然是朝着汉军这边而来! 是钟离昧?!他想投诚?! 就在李衍思索之际,异变再生! 项羽似乎发现了那支试图突围的骑兵,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竟不顾身边乱局,亲自率领一队最为精锐的项家子弟兵,直扑过去! “钟离昧!叛徒!纳命来!” 项羽的吼声如同惊雷,即便隔着这么远,李衍也能感受到那股冲天的杀意和霸烈! 那支突围的骑兵瞬间被项羽亲卫缠住,厮杀惨烈无比。 火光闪烁间,李衍隐约看到那为首的将领似乎回头望了汉军方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甘,随即被潮水般的楚军淹没…… 钟离昧部,完了。 李衍心中一沉。 项羽用这种酷烈的手段,迅速扑灭了内乱的苗头,但也彻底寒了其他非项氏嫡系将领的心。 楚军的战力,经此一遭,必然大损! “护军,我们现在……”王贲看着远处那惨烈的景象,声音有些干涩。 李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内讧虽被镇压,但楚军士气已遭受重创,军心涣散。 此时,正是施行“十面埋伏”与“四面楚歌”的最佳时机! “传令!”李衍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按原计划,所有埋伏部队,向楚营逼近!壕沟拒马防线,全部激活!楚歌队,上前!” “那……进攻?”王贲问。 “不,”李衍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那片混乱渐平、但哀鸿遍野的楚营,“我们……围而不攻,唱垮他们!” 当夜,垓下之地,出现了诡异而震撼的一幕。 汉军并未趁乱发动总攻,而是无数的火把如同繁星般,将楚军大营围得水泄不通。 一道道深壕,一排排拒马,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紧接着,悲凉婉转的楚歌,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向楚军大营。 “九月深秋兮四野飞霜,日月征战兮骨肉离伤……” “田畴将芜兮胡不归,千里从军兮家何在……” 歌声凄切,如泣如诉,穿透夜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饥寒交迫的楚军士卒耳中。 起初,楚营中还有呵斥和战鼓声试图压制。 但渐渐地,呵斥声消失了,战鼓声也变得零星。 越来越多的楚军士卒,听着那熟悉的乡音,想起远方的父母妻儿,想起连年征战的苦楚,想起刚刚发生的血腥内讧……开始低声啜泣,进而演变成一片悲声! 军心,彻底溃散了! 项羽在中军大帐内,听着帐外震天的楚歌和士卒的痛哭声,脸色铁青,手中的酒樽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他英雄一世,何曾受过如此屈辱!这比刀剑相加,更让他感到刺痛和无力! “刘邦!李衍!奸贼!小人!”项羽愤然将酒樽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虞姬在一旁,面露忧色,轻声道:“大王……” 项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军无战心,将怀异志,外面是重重围困和诛心之音……突围,成了唯一的选择。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垓下战场时,楚军大营一片死寂,只有袅袅余烟和弥漫不散的血腥气与悲凉。 营门突然洞开,项羽率领仅存的八百江东子弟兵,如同一支绝望的箭矢,向着一个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决战,在这一刻,才真正打响!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韩信布下的天罗地网,是李衍督造的重重障碍,是汉军以逸待劳的无数弓弩! 项羽勇力盖世,所向披靡,连续突破汉军数道防线,但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身边子弟兵的不断倒下。 壕沟限制了马速,拒马阻碍了冲锋,铁蒺藜刺穿了马蹄,而四面八方射来的弩箭,更是如同飞蝗般收割着生命。 李衍站在一处高地上,冷静地注视着战场。 他看到项羽如同困兽,左冲右突,血染征袍,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最后的包围圈。 他看到汉军将领们按照韩信的指挥,层层阻击,不断消耗着楚军最后的元气。 他知道,霸王末路,就在今日。 当夕阳如血,再次染红垓下大地时,项羽身边,仅剩二十八骑。 他被围困在乌江岸边,浑身浴血,拄着长戟,望着滔滔江水,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天亡我楚,非战之罪也!” 声音悲怆,回荡在天地之间。 李衍在远处默默看着,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丝历史的沉重与悲凉。 一个时代,即将随着这位霸王的陨落,而彻底终结。 他看到项羽拒绝了乌江亭长的渡江之请,看到了那场最后的、惨烈的搏杀,看到了项羽力战而竭,自刎于乌江之畔…… 一切都结束了。 汉军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乌江水的呜咽,仿佛在为一位英雄的落幕而悲歌。 震天的欢呼声在汉军阵中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与胜利带来的巨大空虚。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收缴兵器,看管俘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焦糊味,见证着这场决定天下归属之战的惨烈。 李衍没有参与打扫战场,他在王贲的护卫下,静静地站在那片高地上,望着项羽倒下的方向,久久不语。 “护军,”王贲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我们……赢了。” “是啊,赢了。” 李衍轻声回应,语气中听不出太多喜悦。 他转身,看向远处那杆猎猎作响的“汉”字大旗,“走吧,我们去见汉王。” 中军大帐此刻的气氛,与决战前的凝重截然不同,充满了胜利的喧嚣。 刘邦高踞主位,虽然脸上带着连日征战的倦容,但眉宇间的意气风发却难以掩饰。 韩信、彭越、英布等诸侯将领分列两旁,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互相道贺,帐内觥筹交错,一派欢腾。 当李衍走入大帐时,喧闹声稍稍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有钦佩,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忌惮。 “李护军来了!” 刘邦朗声笑道,亲自端起一杯酒,走下座位:“此番决战,后勤无虞,十面埋伏之策更是功不可没!来,满饮此杯,敬我大汉的功臣!” “汉王谬赞,此乃将士用命,汉王洪福,衍不敢居功。”李衍躬身接过酒杯,姿态谦逊,一饮而尽。 “诶,有功就是有功!” 刘邦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若非你李衍在汉中苦苦支撑,提供粮秣军械,又献上这困敌良策,我等岂能如此顺利剿灭项籍?你的功劳,本王记在心里!” 这时,樊哙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大着舌头道:“李……李护军,好样的!以前俺老樊还……还怀疑过你,是俺不对!俺敬你!”说着,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李衍微笑还礼,目光却扫过帐内众人。 他看到韩信正与张良低声交谈,神色平静。 彭越和英布则与周围将领高声谈笑,但眼神偶尔瞥向刘邦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他知道,表面的欢庆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项羽这个共同的敌人消失了,接下来,便是权力的重新分配与不可避免的猜忌。 “李护军,”刘邦回到座位,看似随意地问道:“如今项籍已灭,天下初定,你以为,接下来当务之急为何?” 这个问题,看似询问,实则考验。 李衍心中一动,知道不能表现出对权力的热衷,更不能指点江山惹人猜疑。 他略一沉吟,恭敬答道:“回汉王,衍以为,当务之急,一在安抚百姓,与民休息,恢复生产,二在整顿军纪,论功行赏,稳定军心,三在……妥善安置各路诸侯功臣,以安天下之心。” 他将“安置诸侯功臣”放在最后,语气平淡,却点出了最敏感的问题。 刘邦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说得好!与民休息,论功行赏,此乃正理!至于各路功臣……” 他目光扫过韩信、彭越等人:“本王绝不会亏待!” 第53章 帝王心术,可见一斑 帐内气氛微妙的凝滞了一下,随即又被更热烈的祝酒声掩盖。 数日后,刘邦下令班师回朝,暂定都栎阳。 庞大的汉军及其盟军开始分批撤离垓下。 李衍负责统筹撤退事宜,处理善后,工作量依然巨大。 这一日,他正在处理一批缴获的楚军文书,陈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李护军还在忙碌?”陈平依旧是那副阴柔平静的样子。 “陈先生。”李衍放下手中的竹简:“可是汉王有何吩咐?” “非也。”陈平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坐下:“只是有些感慨,项籍一死,这天下,总算要太平了,只是不知,这太平之下,是真正的海晏河清,还是……暗礁潜藏?” 李衍不动声色:“陈先生何出此言?” “护军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陈平压低声音:“韩信手握重兵,彭越、英布拥地自雄,便是护军你……汉中基业,人才济济,又深得部分将士之心,汉王……岂能高枕无忧?” 李衍心中凛然,知道陈平这是在代表刘邦,或者说至少是刘邦身边的核心圈子,对他进行试探和警告。 “衍,只想做一个太平富家翁,从未有非分之想。”李衍坦然道:“汉中基业,本就是为汉王所创,自当悉数奉还,待回到栎阳,交割完毕,衍便想向汉王请辞,寻一山明水秀之处,读书耕田,了此残生。” 他以退为进,直接表明自己没有野心,甚至愿意交出权力。 陈平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丝毫伪饰,但李衍目光清澈,神色坦然。 “护军高义,令人佩服。”陈平笑了笑,不再多说,起身告辞。 陈平走后,王贲从屏风后转出,面带忧色:“公子,您真的……要交出兵权,归隐田园?” 李衍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忙碌的军营,缓缓道:“王贲,你记住,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如今项籍已死,我等这些利器,若不知收敛,便是取祸之道。” “可是……我们为汉王立下如此大功!” “功高,有时候本身就是罪。”李衍语气平静:“主动交出,尚可保全,若等别人来拿,便是身死族灭之祸,更何况……”他顿了顿:“我对这朝堂纷争,也确实有些厌倦了。” 他说的半真半假。 厌倦是真,但完全放弃权力,也非他所愿。 他只是需要以退为进,在新的权力格局中,找到一个最安全、也最有利的位置。 大军缓缓北归。 一路上,李衍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各路诸侯的军队开始有意无意地与汉军主力保持距离,将领们之间的交往也变得谨慎起来,刘邦的仪仗愈发威严,身边护卫的沛县子弟兵数量也增加了不少。 回到栎阳,盛大的庆功宴如期举行。 刘邦大封功臣,韩信被封为楚王,彭越为梁王,英布为淮南王……其他大小将领皆有封赏。 轮到李衍时,刘邦看着他,朗声道。 “李衍,听封!” “臣在。” “你自归附以来,屡立奇功,稳定汉中,保障后勤,献计破敌,居功至伟!朕……”刘邦顿了顿,改了口,他已决定称帝:“朕封你为长安君,食邑万户,赐金千斤,帛万匹,仍领护军都尉之职,参赞军国大事!” 长安君!封君!食邑万户!这是极高的荣宠,远超一般功臣!帐内众人神色各异。 李衍心中却是一沉。 封君看似尊荣,但“长安”这个封号,以及“仍领护军都尉”的安排,意味深长。 这是将他高高架起,给予虚名,却未必给予实权,而且将他留在了权力中心,便于掌控。 “臣,李衍,谢陛下隆恩!然,臣才疏学浅,于军国大事实难胜任,且连日征战,身心俱疲,恳请陛下准许臣卸去护军都尉一职,归家休养。”李衍伏地叩拜,言辞恳切,再次提出辞呈。 刘邦目光闪烁,沉吟片刻,笑道:“爱卿何必谦逊?你之才具,朕深知,既然累了,便先好生休养些时日,这护军都尉嘛……朕准你暂时卸任,但长安君之封,乃朕之心意,你不可推辞!至于具体职司,待朕理顺朝局,再行安排。栎阳城内,朕已为你备好府邸,你安心住下便是。” 既给了休养的空头承诺,又用府邸和封号将他牢牢拴在栎阳。 帝王心术,可见一斑。 “臣……谢陛下。”李衍知道,此刻不能再推辞,否则便是真的不识抬举了。 封赏大典结束后,李衍搬进了刘邦赏赐的豪华府邸。 表面上看,他成了尊贵无比的长安君,每日里门庭若市,前来拜访结交的文武官员络绎不绝。 但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府中读书、整理昔日笔记,偶尔与前来探望的王贲、李昱等人密谈。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处在风暴眼中。 刘邦的猜忌并未因封赏而消除,反而可能因为他主动交出兵权、又获封高位而更加疑虑。 其他功臣,如韩信、彭越等人,也未必乐见他这个“前朝公子”获得如此荣宠。 这一日,李昱带来一个消息:“君上,听闻韩信回到封地后,出入皆用天子仪仗,行事颇为张扬,彭越、英布等人,也在各自封地招兵买马,似有不安分之象。” 李衍放下手中的书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裂痕已经开始显现。 “陛下那边,有何反应?”他问道。 “陛下似乎……隐忍未发。”李昱低声道:“但据宫中眼线回报,陛下近日频频召见陈平、张良等人密议,且加强了对我等旧部的监控。” 李衍走到窗前,看着栎阳城繁华的街景,心中并无恐惧,反而有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 他知道,刘邦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一步步削除这些异姓王的势力,巩固刘氏江山。 而他这个“长安君”,处境同样微妙。 “李昱。”李衍缓缓开口:“让我们的人,都收敛起来,安心做事,不要有任何授人以柄之举,另外,以我的名义,向陛下上一道奏表,就说我感念天恩,愿将汉中所有工坊、图纸、以及劝学所等一应设施、人员,全部无偿献于朝廷,由少府接管。” 他再次主动割舍,将汉中的根基彻底交出,以示绝无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之心。 “君上,这……”李昱有些不舍。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李衍语气淡然:“要想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存活下去,甚至……获得真正想要的东西,就必须懂得放弃。”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权柄,而是更长远的,能够安全地运用自身知识,在这个时代留下印记的机会。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他必须先确保自己不会被刘邦当成威胁清除掉。 递交奏表的第二天,刘邦再次召见了李衍。 这一次,是在御书房,只有他们两人。 刘邦看着李衍,目光复杂:“李衍,你屡次献出所有,是真无野心,还是……以退为进?” 话语直白,近乎赤裸。 李衍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陛下,衍若真有野心,当初在汉中,便可拥兵自立,何苦倾尽所有,助陛下平定天下?衍所求,不过是一方安静天地,能读书写字,研究些格物之学,若能以此微末之技,于国于民略有小补,便心满意足,至于权位……非衍所愿,亦非衍所长。” 他再次表明心迹,并将自己的兴趣引向格物之学这种看似无害的方向。 刘邦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罢了,你的心意,朕知道了,既然你喜好格物之学,朕便准你所请,汉中一应事物,由少府接管,你既为长安君,便在栎阳安心住下,朕不会亏待你,至于职务……朕看,太常寺下正缺一位精通礼器、乐律的博士,你便先去那里挂个职,清闲,也合你的性子。” 太常博士!一个掌管礼仪、文化的清闲散官,远离权力核心,这正合李衍之意。 “臣,谢陛下!”李衍郑重行礼。 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刘邦将他放在一个无足轻重的位置上,既显示了恩宠,又解除了威胁。 走出皇宫,李衍抬头望天,栎阳的天空依旧。 他知道,自己在这波澜壮阔的楚汉时代的第一阶段,已经落幕。 太常博士的官职,清闲得近乎无聊。 每日点卯,整理些陈年的礼器图录,校对几卷无关紧要的乐律典籍,与几位皓首穷经的老儒讨论些早已不合时宜的古礼。 栎阳城的权力波澜,似乎被那高大的宫墙隔绝在外,再也涌不进这清冷的太常寺官廨。 李衍乐得如此。 他深知,刘邦将他安置于此,既是放心,也是试探。 他必须表现得安于现状,甚至……庸碌无为。 “博士今日又在整理这些竹简?”同衙的一位老博士看着李衍小心翼翼地将一卷关于“卤簿”仪仗的竹简归类,摇头晃脑地道:“此等琐碎之事,交由书吏便可,何须亲力亲为?” 李衍抬头,露出一个温和甚至有些拘谨的笑容:“陈公有所不知,衍资质愚钝,于经义大道难有寸进,唯在这些琐事上稍用心力,方能心安,且陛下既命衍在此,自当恪尽职守。” 那陈博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轻视,不再多言,自顾自打盹去了。 李衍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个胸无大志、只知埋头故纸堆的庸碌宗室。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通过李昱暗中维持的情报网络,以及王贲与旧部的隐秘联系,李衍对朝堂风云了如指掌。 韩信在楚地僭越礼制,出入警跸,已引起刘邦极大不满。 彭越、英布等人也在封地蠢蠢欲动,与中央若即若离。 刘邦与吕后频繁密议,陈平、张良等人行踪诡秘,一股肃杀之气正在帝国的上空凝聚。 这一日,李衍正在官廨内核对一批新送来的编钟尺寸,府中一名心腹家仆匆匆而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李衍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滴在竹简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知道了,下去吧。”他声音平静,继续核对尺寸,仿佛无事发生。 但他心中已是波澜起伏,家仆带来的消息是,刘邦以巡游云梦泽为名,已秘密调动兵马,目标直指楚王韩信!同时,监视他府邸的暗哨,近日增加了两倍不止! 风暴,开始了。 而他自己,显然仍在风暴眼的监视之下。 傍晚回到府邸,李衍屏退左右,只留王贲与李昱在密室。 “陛下要对韩信动手了。”李衍开门见山。 王贲虎目一睁,虽已卸甲,但军人的锐气未减:“鸟尽弓藏!果然如此!君上,我们……” 李衍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 “看着?”王贲不甘。 “对,看着。”李衍语气斩钉截铁:“不仅看着,还要表现得浑然不觉,甚至……要表现出对韩信的不满。” 李昱若有所思:“君上的意思是……” “韩信势大,陛下忌惮,我等若表现出对韩信的同情或关联,便是引火烧身。” 李衍冷静分析:“反之,若我等表现出与韩信划清界限,甚至附和陛下对其骄恣的指责,方能进一步取信于上。” 王贲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末将……明白了。” 数日后,刘邦果然在陈地轻而易举地擒拿了毫无防备的韩信,将其贬为淮阴侯,软禁于长安,消息传回,朝野震动。 翌日朝会,刘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痛斥韩信忘恩负义,居功自傲,众臣或噤若寒蝉,或附和称是。 轮到李衍时,他出列躬身,用一种带着些许惶恐的语气道:“陛下明鉴!淮阴侯……不,韩信此人,确有不臣之心!昔日在军中,便常有不轨之言!陛下念其功劳,屡加宽宥,不想其竟变本加厉!陛下今日之举,乃为国除奸,大快人心!” 他这番话,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甚至不惜落井下石。 朝臣中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鄙夷,也有了然。 龙椅上的刘邦,深深看了李衍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长安君能明辨是非,朕心甚慰。” 退朝后,李衍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今日这番表演,必会招致一些非议,甚至被骂作小人。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一个为了自保,可以毫无底线迎合上意的幸进之臣,远比一个心怀故主、暗藏韬略的“前朝公子”更让刘邦放心。 第54章 试探 回到府中,王贲脸色难看:“君上,今日朝堂之上,您何苦……” “王贲。”李衍打断他,语气疲惫:“你可知道,若我今天为韩信说一句好话,哪怕只是沉默,此刻监视我府邸的,就不会是暗哨,而是甲士了。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王贲默然。 随着韩信被擒,帝国的剪刀彻底张开。 彭越、英布等异姓王相继被削平、剿灭。 刘邦用铁血手腕,将开国功臣一一清除,巩固着刘氏江山。 每一次风波,李衍都谨小慎微,要么置身事外,要么适时地表现出对中央政策的拥护,甚至主动献上一些无关痛痒的“祥瑞”或“吉言”,进一步塑造自己“忠顺”、“识趣”的形象。 他在太常寺的职位也略有升迁,从博士迁为太乐令,依旧是个掌管雅乐歌舞的闲职。 他乐得其所,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两件事。 其一,是整理、完善他脑中的知识。 他将《赤脚医生手册》、《民兵训练手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乃至一些基础的数理、化学知识,用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语言和方式,重新编纂、注释,加密收藏起来。 他知道,这些超越时代的东西,现在拿出来是取祸之道,但或许在未来,能起到关键作用。 其二,是暗中资助、引导一些真正有志于学问的寒门子弟。 他通过李昱,以匿名的方式,资助了几个在长安求学的贫寒士子,并不经意地“遗落”一些涉及基础数学、地理、农学的书籍在他们常去的书肆。 他在小心翼翼地播撒文明的种子,期待它们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生根发芽。 时间就在这种表面的闲适与内在的警惕中缓缓流逝。 刘邦的身体日渐衰老,吕后的权势则日益显赫,太子刘盈仁弱,朝局在平静的表面下,酝酿着新的危机。 汉高祖十二年春,刘邦平定英布叛乱后返回长安,伤势发作,一病不起。 宫中传出消息,陛下欲改立戚夫人之子赵王如意为太子! 消息一出,长安城暗流汹涌,吕后面临着巨大的威胁。 这一夜,李衍府邸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吕后的心腹宦官,审食其。 “长安君。”审食其皮笑肉不笑,声音尖细:“皇后娘娘听闻君上素来忠谨,又精通医术,特命咱家前来,请教君上,陛下之疾……可有良方?” 李衍心中一沉!这是吕后在试探他,也是想将他拖入夺嫡的浑水!他若献方治好了刘邦,可能得罪吕后,若治不好或不出力,则可能被刘邦迁怒。 他沉吟片刻,露出一副惶恐又无奈的表情:“审公,衍于医术,不过略知皮毛,岂敢妄议陛下龙体?陛下洪福齐天,自有太医令悉心调理,必能早日康复,衍……衍实在无能为力。” 他选择了明哲保身,不掺和这最凶险的争斗。 审食其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最终阴阴一笑:“既如此,咱家便回禀皇后娘娘了,长安君……好自为之。” 送走审食其,李衍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在刀尖上走过。 不久,刘邦驾崩,吕后扶持太子刘盈即位,是为汉惠帝。 吕后临朝称制,大权独揽,开始对戚夫人、赵王如意等刘邦宠妃爱子进行残酷的清算。 长安城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李衍更加深居简出,在太乐令的位置上,除了必要的朝贺,几乎从不与朝臣往来。 他眼看着开国元勋被一个个清洗,旧日的功臣集团土崩瓦解,吕氏外戚权势熏天。 在这一片肃杀中,李衍那“庸碌”、“怯懦”的形象,反而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吕后似乎也觉得这个毫无威胁、只顾保全自身的“长安君”无足轻重,逐渐放松了对他的监视。 这一日,李衍正在府中翻阅一本自己编写的《格物初窥》,家仆来报,有一位名叫张苍的御史大夫前来拜访。 张苍?李衍心中一动。 此人乃秦时旧吏,精通律历、算学,在汉初曾订正律历,是少数得以在吕后时期保全的学者型官员。他为何会来拜访自己这个“闲人”? “快请。”李衍整理衣冠,迎了出去。 张苍年约五旬,目光睿智。 他见到李衍,并无太多寒暄,直接道明来意:“闻听长安君于数算、格物之道,颇有涉猎,老夫近日校勘九章算术,遇一难题,百思不得其解,特来请教。” 他提出的,是一个关于勾股定理应用的复杂算题。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学术交流,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李衍的真实学识和志向。 李衍心中了然,他并未藏拙,但也未完全展露,只是用一种探讨的语气,与张苍就题论题,提出了几种符合当代数学水平的解法,思路清晰,逻辑严谨,却并未超出这个时代太多。 张苍听着,眼中异彩连连,抚掌叹道:“长安君大才!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君有如此才学,甘愿埋没于太乐署中,与钟鼓为伍乎?” 图穷匕见!这是在招揽?还是新一轮的试探? 李衍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张公言重了!衍才疏学浅,能得此清闲职位,已是陛下与太后天恩,岂敢再有他念?但求平安度日,于愿足矣。” 张苍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又讨论了几句算学,便起身告辞。 送走张苍,李衍站在庭院中,望着长安城灰蒙蒙的天空。他知道,尽管他极力隐藏,但一些东西终究是藏不住的。 吕后时代也并非铁板一块,暗中的较量仍在继续。 他就像一叶扁舟,在帝国的惊涛骇浪中,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 未来的路依旧凶险,但他已经习惯了在这种夹缝中求生存。 活下去,等待时机。 或许,在下一个时代来临之时,他这些年的隐忍与积累,能真正派上用场。 他转身回到书房,继续在那卷格物初窥上,添加上新的注解。 第55章 来自刘恒的问候 李衍依旧每日准时前往太乐署点卯,与那些古老的礼乐器具为伴,听着署内老乐官们争论某个早已失传的音律,或是校对那些繁琐冗长、几乎无人再完整演奏的宗庙乐章。 他表现得对此道愈发“沉迷”,甚至亲自挽起袖子,带着几个老工匠,修复一套因年久失修而音准欠佳的编磬,敲敲打打,研磨校准,乐此不疲。 这番做派,连同他在朝堂上那次对韩信的“落井下石”,以及后来对吕后清算戚夫人母子时的缄默不言,共同塑造了一个彻底沉溺于故纸堆胆小怕事的宗室形象。 连最初有些鄙夷他的同僚,如今也大多习以为常,只当这位长安君是个无甚大志的怪人,偶尔拿他打趣几句,见他也不恼,便更觉无趣,不再过多关注。 宫中的暗探监视,在吕后彻底掌握权柄、肃清反对势力后,似乎也减少了许多。 或许在吕雉眼中,这样一个毫无威胁、甚至有些“废物”的义子,已不值得耗费太多精力。 然而,在这层厚厚的保护色之下,李衍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这动荡的朝局,以及更远处的天下。 通过李昱那套已转入地下、运作更为隐秘的情报网络,李衍知晓着外界发生的许多事情。 他知道吕后是如何用残酷手段巩固权力,知道诸吕是如何被封王列侯,气焰日渐嚣张,他也知道朝中并非铁板一块,以周勃、陈平为首的老臣集团,在表面的顺从下,压抑着深深的不满。 他还知道,在远离长安的代国,那位由薄姬所生、性情宽厚、在吕后阴影下小心翼翼活着的代王刘恒,正在其母舅薄昭的辅佐下,默默经营着那片苦寒之地。 这些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被他默默记在心中,不曾与任何人言说,包括最信任的王贲与李昱。 有些棋,需要独自推演,有些火种,需要在绝对黑暗中保存。 除了关注时局,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了知识的整理与“播种”。 太乐署的官廨成了他绝佳的掩护。 这里清静,往来多是醉心古乐的酸儒,无人会对他在竹简上写写画画的内容产生兴趣。 他利用这个便利,开始系统性地将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进行“本土化”改造。 他不再直接抄录《赤脚医生手册》,而是假托整理“先秦医方”,将其中关于消毒、止血、处理创伤以及一些常见草药的有效用法,掺杂在真正搜集来的古医方中,编写成数卷《杂病备急方论》。 书中刻意回避了过于惊世骇俗的理论,只强调实践经验,甚至加入了一些符咒禳灾的迷信内容,使其更符合这个时代的认知习惯。 对于《民兵训练手册》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中的内容,他则更加谨慎。 他将其中关于小队协同、地形利用、土木作业的精髓,与《孙子兵法》、《吴子》等当世兵书的理论相结合,用极其晦涩的古文写成了一篇《阵术杂议》,通篇看起来更像是在考据和评论古之战阵,而非提出新的军事理论。 至于其中涉及的物理、化学原理,他则完全剥离,单独处理。 这些被剥离出来的格物知识,是他最为看重,也最为小心的部分。 他深知“奇技淫巧”在儒家思想逐渐抬头的当下,极易被视为异端。 他选择了一条更迂回的道路——将其融入“礼”与“乐”的范畴。 他向太常卿上书,言及祭祀天地、宗庙所用礼器,其形制、材质关乎“天人感应”,建议系统考究古籍,规范铸造之法。 借此机会,他“偶然”“发现”了几卷残破的“先秦匠作遗篇”,其中记载了关于青铜合金配比、陶器烧制火候控制、甚至初步的杠杆与滑轮应用的“古法”。这些内容半真半假,夹杂着真实的古代工艺和他悄悄加入的改进技术,因其披着“复古”的外衣,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反而让太常寺几位老博士觉得长安君果然“稽古有力”。 在乐律方面,他更是“如鱼得水”。 他利用自己对声学原理的理解,参与了对几近失传的“十二律”的校准工作,提出了更精确的管长与音高计算方法,使得太乐署复原的古乐音色更加和谐纯正。 这为他赢得了太乐署上下真正的尊重。 就连张苍再次来访,与他讨论起律历相通的问题时,也对他的某些见解表示赞赏,但李衍依旧保持着谦逊和距离,绝不深入涉及任何可能敏感的话题。 除了在体制内进行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李衍的“播种”行动也在民间悄然进行。 他让李昱物色了几个家境贫寒但天资聪颖、在长安求学不易的年轻士子。 资助并非直接给予金银,而是通过一个伪装成“贤士社”的匿名组织,定期提供一些抄录整齐的书籍和基本的生活物资。 这些书籍,除了当时士人必读的经传,还混入了一些李衍“匿名”撰写的“杂学”篇章。 这些篇章被巧妙地包装成“上古逸书”或“方士笔记”,内容涉及基础的几何测量、简易的水利设施营造、甚至是一些改良农具的构想图。 李衍在其中刻意避免使用过于精确的科学术语,而是用比喻和实际操作描述来传达思想。 他并不知道这些种子能否发芽,又能长成何种模样,但他相信,只要播撒下去,总有一两颗能存活于这片古老的土壤。 时光如水,在看似波澜不惊中悄然流逝。 汉惠帝刘盈在位七年,始终活在母亲吕雉的阴影下,郁郁而终。 吕后立少帝,临朝称制愈加强硬,诸吕权倾朝野,与刘氏宗亲及功臣集团的矛盾日益尖锐,已达水火不容之势。 长安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就连太乐署这等清闲衙门,也能感受到一丝异样。 往日里高谈阔论的老博士们,如今交谈也压低了声音,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这一日,李衍正在官廨内校对一套新铸的编钟音律,仆役来报,言称有一位来自代国的使者,奉代王及代王太后之命,送来一些代地特产的风干羊肉与莜面,并代王太后薄姬问候长安君安好。 李衍心中微微一动。 代王刘恒,薄姬……这对母子在吕后的高压下,一直表现得极为恭顺低调,几乎从不与长安的勋贵宗室主动往来。 此次突然派人送来不算贵重但颇具心意的土仪,并指名问候他这位看似无关紧要的“长安君”,其意味颇值得玩味。 他不动声色地接待了使者,言辞恳切地感谢了代王与代王太后的厚意,并回赠了一些太乐署监制的、寓意吉祥的仿古玉器,并请使者转达他对代王与太后的诚挚祝福,言语间充满了对宗室亲情的感念,丝毫不涉朝政。 送走使者后,李衍看着那几包风干羊肉和莜面,沉思良久。 薄姬是个聪明人,刘恒能在吕后眼皮底下安然至今,也绝非庸碌之辈。 他们此举,是单纯的礼节性问候,还是某种极隐晦的示好?是在为未来可能的变局,预先布下哪怕最细微的一步闲棋? 他无法确定,但他将这次接触默默记下。在未来的棋局中,任何一点微小的变量,都可能产生影响。 第56章 既不是吕氏,也不是刘氏 又过了数月,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张苍再次来访。 这一次,他并非独自一人,还带着一位名叫孙叔通的官员。 此人是张苍的弟子,亦精通算学,目前在丞相府担任六百石的计簿官,职位不高,但能接触到大量的财政数据。 “长安君,叨扰了。” 张苍依旧是那副学者做派,开门见山道:“老夫与劣徒近日核算天下仓廪粮赋,遇一繁复数目,涉及均输、折变,演算颇费周章,素知君于数算一道别有心得,特来请教,望不吝赐教。” 这次的问题,比上次更为具体,直接关系到国家财政管理中的实际难题。 李衍心中雪亮,这绝不仅仅是学术探讨。 张苍屡次三番的“请教”,背后必然有其深意。 或许,这位历经秦、汉两朝、洞察世事的学者,也在观察,在寻找志同道合者,或者在为某种未知的未来做准备。 李衍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为二人斟上粗茶,然后才缓缓坐回案前,目光扫过那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绢帛。 他沉吟片刻,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了几个简单的图形和符号,开始阐述一种基于《九章算术》“方程”篇,经过他改良的多元一次方程组列式与消元法。 孙叔通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不时提出疑问,李衍皆耐心解答。 张苍则抚须静听,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问题解决后,孙叔通对李衍已是敬佩有加,连连道谢。 张苍则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长安君大才,屈居于太乐署,实乃……可惜了。” 这次,他没有再试探招揽,只是感叹。 李衍依旧报以谦和的微笑:“张公过誉,太乐署清静无为,正合衍之秉性,能于此间钻研古乐,偶与贤达如张公、孙叔兄论道,已是人生乐事。” 送走张苍师徒,李衍站在庭院中,看着秋叶飘零。 他知道,自己展现出的能力,正在吸引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这既是风险,也可能在未来转化为机遇。 张苍、孙叔通,乃至远在代国的刘恒母子,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点,是否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连接成线? 他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吕后的时代,似乎已能听到尾声的序曲。 那位权倾天下的女主,年事已高,身体据说也并不康健。 朝堂下涌动的暗流,愈发汹涌。 几天后,李衍以整理乐律古籍需要参考为由,向太常寺申请调阅一批存放在石渠阁的杂家与方技术数类竹简。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很快得到了批准。 在浩如烟海的故纸堆中,他“偶然”发现了一卷名为《地镜图》的残篇,上面用古朴的笔法描绘着一些奇特的矿物和植物,并附有简单的性状描述。 他如获至宝,向管理书吏申请借出抄录。 他抄录得极其认真,甚至在旁边用更细的小字做了许多“考据”注释。 在这些注释中,他巧妙地融入了一些关于金属冶炼火候观察、特定矿物在高温下可能产生的变化,以及几种具有实用价值的植物特性。 他将这份精心炮制的“古籍研究成果”混杂在其他真正的乐律笔记中,带回府邸,加密收藏。 这是他播下的又一粒种子,等待着未知的春风。 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覆盖了长安城的朱墙黛瓦。 太乐署内,老乐官们围着火盆,呵着白气,讨论着年终祭天大典的乐章排练。 李衍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片冰凉的玉磬。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按部就班。 玉磬的余音仿佛还萦绕在清冷的空气里,门扉却被轻轻叩响,声音急促。 “进。”李衍放下玉磬,神色恢复平静。 进来的是李昱。 他比几年前更显清瘦,眼角皱纹深刻,但眼神依旧锐利,只是如今这锐利深深藏在低眉顺目的姿态之下。 他如今的身份是长安君府一名不起眼的采买管事,鲜少直接来太乐署寻李衍。 “公子。”李昱掩好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北边有消息了,通过老渠道递来的,费了些周折。” 李衍眼神一凝,示意他坐下说。 “北边”是他们约定的暗语,指代代国。 自从上次代国使者送来土仪后,李衍便让李昱通过那条极隐秘的渠道,尝试传递一些无关痛痒但表达善意的信息,比如一些长安无关朝局的趣闻,或是对代地风物的“好奇询问”,旨在保持一种极其微弱、绝不犯忌的联系。 “是好是坏?” “难以断言。”李昱从怀中取出一卷细小的、看似普通的记账用的简牍,上面写着些米粮布匹的数量。 他蘸了点茶水,在案几空白处轻轻涂抹几下,简牍边缘竟显出几行淡淡的、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字迹。 “代王太后亲笔,用的是我们约定的暗语。她感谢您回赠的玉器,称其古意盎然,令人见之忘俗。随后提到,代地苦寒,今岁风雪尤甚,偶有牛羊冻毙,但幸得早年挖掘的一些地窖与草料垛法,保全大半。她提及此法乃参考公子……参考您当年在汉中时,为应对秦岭寒冬而推行的一些储粮备荒之策的皮毛。” 李衍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 薄姬果然心思细腻,这话看似闲聊家常,实则蕴含深意。 “地窖”与“草料垛”的改良储存法,确是他在汉中时结合后世一些简单原理推广的。 薄姬特意点出,既是表明她们母子并未忘记李衍当年的能力与“善举”,更是一种含蓄的认同与呼应——他们在默默关注,并在实际治理中应用了源自他的东西。 “还有吗?” “后面几句更需斟酌。”李昱声音压得更低:“太后言,风雪虽厉,然冬藏之后,必有春发。唯今岁长安‘炭火’供应似有不足,宫中多用‘齐地’新炭,烟大呛人,恐非长久之宜。望君在长安,多备‘陈年干爽之柴’,勿受潮气。” 李衍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炭火”、“齐地新炭”、“陈年干爽之柴”……这绝非普通的关心。 吕后祖籍砀郡,但与齐国关系密切,吕氏家族与齐王一支也往来甚密。 “齐地新炭”暗指吕氏及与其勾结的齐地势力如今在长安气焰正盛。 而“炭火供应不足”、“恐非长久之宜”,则隐隐指向吕后年高体衰,权力结构可能出现不稳!至于“多备陈年干爽之柴,勿受潮气”,分明是提醒他早做准备,保持自身“干燥”,积蓄力量,以待时变! 薄姬远在代国,竟对长安局势有如此清晰的判断,且用如此隐晦却精准的方式传递过来,其政治嗅觉和手腕,可见一斑。 这封短信,是一份沉重的示好,也是一份带着风险的提醒。 “消息来源可靠?传递过程有无纰漏?”李衍沉声问。 “绝对可靠,是用了我们最隐秘的那条故人线,接头的是当年在汉中受过您活命之恩的一个北地游侠,如今在代国边境行商,对公子忠心不二。传递过程也是分段进行,确保无痕。”李昱肯定道。 李衍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薄姬的提醒,与他通过其他渠道感受到的暗流完全吻合。 吕后称制日久,积威虽重,但年岁不饶人,近来确实多次传出不豫的消息。 诸吕子弟封王者渐多,把持要害,但与刘氏宗亲、开国功臣的矛盾已近乎公开化。 周勃、陈平等老臣近日越发沉默,但那种沉默,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 “公子,代王太后此言……我们该如何应对?”李昱问道。 “保持静默,一如往常。” 李衍思忖片刻,果断道:“这条线,暂时不再主动传递任何实质内容。若对方再有消息来,仅做礼节性、模糊的回应。薄姬太后是明白人,她懂得我们收到信号即可。眼下,一动不如一静。我们准备的‘柴’,是否干爽,不在言语,而在实际。” 他所谓的“柴”,既是自身的安全状态,也包括他这些年暗中整理的知识、维系的人脉、以及李昱手中那张无形的情报网。 这些,都需要在风暴来临前,确保绝对隐秘和“干燥”。 “属下明白。”李昱点头,随即脸上又露出一丝犹豫:“还有一事……王贲将军今日悄悄递话,他听闻了一些宫闱传闻,心中不安,想请您得空时回府一趟,他有要事禀报。” 王贲如今虽无军职,但旧部故交仍在军中,且他性情刚直,对吕氏专权早有不忿,他的消息往往来自军中的直观感受。 “知道了,我傍晚便回去。” 傍晚,李衍回到长安君府。 府邸依旧门庭冷落,符合他“闲散宗室”的人设。 王贲已在书房等候,他穿着寻常布衣,但腰背挺直,依旧带着军人的铮铮铁骨,只是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 “君上。”王贲抱拳,声音沉闷。 “王贲,坐下说。李昱告诉我,你有事?”李衍屏退左右,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君上。”王贲没有碰水杯,虎目直视李衍,带着压抑的愤懑:“末将今日听闻,未央宫卫尉换人了!原卫尉是跟随高皇帝的老臣,虽非沛县嫡系,但向来忠谨。今日突然被调任闲职,新任卫尉是吕禄的心腹!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换防毫无征兆,且新任者到任后,立即调整了宫中几处关键隘口的守卫,用的多是吕氏子弟或与其亲近之人!” 王贲的呼吸有些粗重:“君上,卫尉掌宫门禁卫,宿卫宫殿,位置何等要害!吕家此时不动声色地换上自己人,其意何为?末将还听说,南北两军之中,近来也有异常调动,不少中层将官被以各种理由调离实权位置……这,这分明是在为……为可能的变故事先布局啊!” 李衍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但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王贲带来的消息,与薄姬的警示、以及他自己察觉到的种种迹象,完全对上了。 吕后或许在为自己身后事做准备,而诸吕,恐怕不仅仅是想自保,其掌控禁军、染指京城兵权的举动,已流露出更危险的野心。 这无疑是在激化矛盾,逼刘氏和功臣集团不得不有所反应。 “王贲,稍安勿躁。”李衍抬手,示意他冷静:“你听到的这些,很重要,但也需核实。宫中与南北军的调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吕家再嚣张,也未必敢顷刻间完全撕破脸。或许,只是吕后为防万一的举措。” “君上!这还不够明显吗?”王贲急道,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又赶紧压低:“当年在汉中,您教过末将,权柄之要,在于兵符印信,更在于人心向背。如今吕家倒行逆施,人心早失!周勃、灌婴他们,难道就坐以待毙?末将只是担心,一旦有变,必然是天崩地裂!我们……我们难道就真的只是看着?您当年在垓下……” “王贲!”李衍打断了他,语气严肃起来:“今时不同往日。垓下之时,敌我分明,我们身在汉中,有辗转腾挪的空间。如今,我们在长安,在天子脚下,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一步踏错,便是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看着王贲因激动而发红的脸,语气放缓:“我知道你心中不平,怀念昔日征战沙场、廓清寰宇的岁月,但你要记住,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活下去。唯有活下去,才谈得上其他。” 他走到王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回的消息,我会仔细斟酌。你要做的,是约束好我们旧日那些弟兄,切不可意气用事,更不能与任何一方明显势力牵扯。军中故旧若有联系,只听不说,更不参与任何私下串联。一切,等我号令。” 王贲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重重抱拳:“末将……遵命!只是,君上,若真到了不得不选的时候……” 李衍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浓重的暮色,声音低沉而坚定:“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们选的,不会是吕氏,也不会是某一位具体的刘氏宗王。我们选的,是能让这天下尽快安定下来,少流些血,让百姓能喘口气的那条路。至于具体是谁……” 他收回目光,看向王贲:“到时候自然会清楚。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而不是‘拳头’。明白吗?” 第57章 风雨欲来 王贲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将胸中的块垒压下,用力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 送走王贲,李衍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薄姬的警示,王贲的军情,交织在一起,勾勒出长安城下即将沸腾的熔岩。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仅仅是被动观察和等待了。 他需要更主动地去“听”,去“判断”,甚至……在极限范围内,施加一些极其微小的影响。 几天后,太常寺例行议事。 如今太常卿是一位年迈而圆滑的老臣,凡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议完正事,众人闲聊时,李衍状似无意地提起:“近日整理乐律,偶见前朝方士残卷,提及五音与五脏相应,官音乱则脾胃不和,商音失调则肺金受损……倒与医家之理暗合。想来宫中雅乐,不仅礼仪所需,于调和身心,亦有益处。只是如今新创之乐,多用急管繁弦,恐失中正平和之气。”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纯粹是借题发挥。 但在座有一位太常丞,其妹是宫中一位不得宠但资历颇老的嫔妃。 这位太常丞向来以博闻强记自诩,闻言立刻接话道:“长安君所言极是!下官也听闻,陛下……哦,是太后,太后近来凤体欠安,太医令多方调理,效果似乎不尽如人意。或许,正是这宫中礼乐久未修正,失了调和之效也未可知。” 李衍心中一动,面上却摇头道:“此乃臆测,岂可妄言太后之事。只是觉得,古乐之制,自有其深意罢了。” 这话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有心人耳中。 没过多久,宫中竟真传出消息,说太后夜寐不安,心烦气躁,有近侍提议重订宫中部分乐章,恢复一些典雅平和的古乐,或有助于宁神静气。 吕后对此不置可否,但似乎也没有反对。 李衍得知后,只是淡淡一笑。 他此举并非指望音乐能治病,更不是要讨好吕后,而是在传递一个极其隐晦的信号,给那些可能关注他的人,尤其是像薄姬那样的聪明人。 他李衍,并非全然置身事外,他依然有能力,以某种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触及到宫廷的某些边缘。 又过了些时日,张苍再次来访。 这次,他带来的不是算学问题,而是一卷关于历法误差的争议文章。 “长安君请看……”张苍指着竹简上一段复杂的推算:“自高皇帝时沿用至今的颛顼历,近年误差渐显,朔日、节气推算时有偏差。老夫与太史令等人商议,觉得有必要重修历法。此乃关乎农时祭祀的大事,不可不察。君于数算、格物皆有涉猎,对此有何高见?” 李衍知道,修订历法在古代是极其重大的政治和文化事件,象征着新政权的正统与天道承继。 张苍此刻提出这个问题,绝非单纯的学术讨论。 吕后当政,虽未改元,但“改制”的念头恐怕一直都有。 修订历法,或许是一些人试探风向,或者为未来可能的变化做理论准备的举动。 李衍仔细看了那篇文章,沉思良久,才缓缓道:“张公,历法之要,在于观测与计算。观测需仰赖浑仪圭表,务求精准;计算则需严密数理,反复校验。衍以为,当前之误,或在于观测累积数据不足,以及计算之法尚有可精进之处。至于是否立即改历……兹事体大,非仅学术之争,更涉及时宜与稳定。或许,当务之急是加强观测,完善算法,待数据确凿、时机成熟时,再行定夺,方为稳妥。” 他没有反对改历,但强调了数据的严谨和时机的选择,话中留有余地。 这既符合他“谨慎”的人设,也暗中表达了“变革需要充分准备和合适时机”的观点,与张苍可能隐含的意图有所呼应,却又未直接站队。 张苍听罢,抚须沉吟,看着李衍的眼神更加深邃:“长安君思虑周全,老成谋国之言也。加强观测,完善算法……确为根本。只是这时机……”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转而聊起了最近天象的一些异闻。 送走张苍,李衍感到一丝疲惫。 这种在言语间反复权衡如履薄冰的对话,耗费的心神远比处理具体事务更多。 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必要的。 与张苍这样的智者保持这种若即若离富有深意的学术性对话,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联系和立场展示。 冬去春来,长安城外的柳树悄悄抽出了新芽,但城内的气氛却丝毫未见缓和,反而更加凝重。 吕后病情时有反复的消息已不再是秘密,诸吕的活动越发频繁露骨,刘氏宗亲中,不满的声音也日渐高涨。 这一日,李衍被临时召入宫中。 这并非是吕后召见,而是少府衙门因筹备一项祭祀,需要太乐署提供几种特定古乐的准确曲谱和仪程。 负责此事的恰是一位与吕家走得很近的少府丞。 在等待查阅档案的偏殿里,李衍“偶然”遇见了同样被召来商议祭祀用度的陈平。 陈平如今是右丞相,地位尊崇,但白发似乎更多了,脸上总是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淡表情。 “原来是长安君。”陈平主动颔首示意,语气听不出喜怒:“听闻君近来于古乐修复颇有心得,连太后都曾有所耳闻。” 李衍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陈相谬赞,衍只是尽本职而已,雕虫小技,不敢劳太后挂齿。” 陈平笑了笑,屏退左右,状似随意地走近两步,低声道:“雕虫小技,有时也能派上大用场。譬如这雅乐,若能调得恰到好处,既可彰显威仪,亦可……安抚人心。” 他话锋微转,声音更低:“只是如今,这长安城的‘弦’,似乎绷得有些紧了,各种声音嘈杂得很。不知长安君以为,何种‘乐音’,方能令这纷乱之局,复归‘中正平和’?” 来了!陈平这老狐狸,终于不再完全隐藏在幕后,开始以这种极其隐晦的方式,试探他的态度了! 李衍心脏微微加速,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他知道,这个问题回答得好坏,可能直接影响自己在接下来的处境。 他略作思索,同样压低声音,字斟句酌地回答:“陈相明鉴。衍以为,乐音万千,其本在于‘律’。律不正,则音乖;律既正,则五音六律各安其位,纷繁旋律自有其序。而定律之权,在乎君上,在乎大势。衍一介乐官,唯知谨守律吕本分,不敢妄议宫商高下。待到尘埃落定,新律既成,衍自当按谱奏乐,不敢有违。” 这番话,堪称他这些年来打磨出的“自保言辞”的巅峰。 他首先承认当前“弦”紧“音”杂的乱局,然后强调“律”的重要性,暗指需要有一个公认的、正当的权威来重新确立秩序。 接着表明自己只是技术执行者,不参与高层抉择。 最后表态,无论最终谁确立了新秩序,他都会遵从。 这既表明了自己没有政治野心,只服从最终胜利者的秩序,又隐含了对“确立新律”的期待,与陈平这类可能想要“拨乱反正”的老臣心态暗合。 陈平听罢,眯着眼睛看了李衍足足有三息的时间,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最终,他轻轻吁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似是嘉许,又似是感叹。 “长安君……果然是个明白人。”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李衍站在原地,背心微微出了一层细汗,与陈平的这场短暂交锋,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凶险异常。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算是过了陈平这一关,这位精于谋算的右丞相,或许不会将他视为同道,但至少暂时不会将他划入需要警惕或清除的行列。 从宫中出来,春寒料峭的风吹在脸上,李衍却感到一丝异样的灼热。 各方势力的试探、警示、拉拢、交锋,已经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接近核心。 薄姬的隐晦提醒,王贲的直白焦虑,张苍的学术探路,陈平的机锋试探……所有这些线索,都如同无数条溪流,正在汇向同一个即将决口的堤坝。 他抬头望向未央宫巍峨的殿宇飞檐,在初春苍白的天光下,那宫阙显得既庄严又压抑。 “风雨欲来啊……”他低声自语,袖中的手慢慢握紧,又缓缓松开。 …… 夕阳的余晖将长安君府邸的檐角染上一层金红,但这辉煌却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意。 府门高大,石狮威严,往来仆役步履规矩,一切都彰显着新晋万户侯的尊荣。 然而,回到内堂书房的李衍,却感到一种比在南郑官署时更深的疲惫。 这种疲惫并非源于事务繁忙,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持续紧绷。 王贲闷坐在下首的胡床上,脸色依旧有些发沉,面前的茶汤早已凉透。 郑默、李昱、孙禾、田穡等人分坐两侧,气氛沉默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憋闷。 这些都是追随李衍从骊山生死线挣扎出来的核心班底,如今虽各有封赏安置,但骤离经营数年的汉中根基,置身于这暗流汹涌的长安,难免感到无所适从,更有对未来的隐忧。 “都说说吧,这些日子各自所见所闻。”李衍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郑默率先开口,他如今在少府管辖的工坊挂了个顾问虚职,接触到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机密:“公子……君上,少府接管汉中工坊的人员已陆续出发,按您的吩咐,一应图纸、工艺流程的备份,都已秘密整理好,分批藏于稳妥之处。” “只是……新派去的几位少府丞,对‘百炼钢’和‘旋风砲’兴趣极大,追问甚详,尤其对匠师‘柏’格外关注。属下依您指示,只说关键火候与配比乃柏家传之秘,其人又寡言孤僻,非亲身操作难以尽传。他们虽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李衍点头:“做得对。技术可以交,但核心的‘人’与‘经验’,需有所保留。柏先生那边,安抚好了吗?” “已按您的意思,赐予重金,许其归蜀隐居,并派了稳妥人暗中护卫。柏先生感激涕零,表示若将来君上再有召唤,必当效命。”郑默答道。 李昱接着道:“府邸内外,明里暗里的眼线比前几日更多了。有宫里的,似乎也有……其他府邸的。我们旧日的人员联络,已全部转入地下,改用最原始的死信箱和单线方式。” “另外,关中、蜀地乃至北边,我们早年布下的一些闲棋冷子,近期都回报说,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打听汉中旧事,尤其是君上您在汉中时的具体举措和人事安排。” “查得出源头吗?”李衍问。 “很模糊,似是多股势力交织。有齐楚方向的游侠,也有关中本地的市井之徒,甚至……可能有宗室相关的人。”李昱语气凝重。 孙禾和田穡主要汇报了封地食邑和陛下赏赐的财物清点情况,数目庞大,令人咋舌,但两人脸上并无喜色。 田穡更是瓮声道:“君上,这万亩良田、千金重赏,看着光鲜,可俺这心里头,总不踏实,好比……好比给牲口上了最好的料,却圈在最小的栏里。” 王贲猛地一拍大腿:“老田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意思!君上,咱们在汉中,虽然艰难,可那是自己的地盘,拳头硬,腰杆直!如今……憋屈!” 李衍看着这些旧部,他们脸上的困惑、不甘、忧虑,他都懂。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初植的、尚且稚嫩的树苗。 “觉得憋屈?觉得不踏实?” 李衍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就对了。因为从我们踏入栎阳,接受这长安君封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开拓疆土、于困境中求生的‘创业者’,而是……‘功勋’,是‘臣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创业之时,筚路蓝缕,上下同心,故旧不弃,因为我们需要彼此才能活下去,才能打下一片基业。” “那时,信任多于猜忌,放权多于收权。可如今呢?天下将定,百废待兴,最大的敌人已去。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看着的不再是外面的强敌,而是身边这些……同样握着刀把子、各有班底、在军中民间有威望的‘功臣’。你们说,他夜里,能睡得安稳吗?”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萧相国是何等人物?总揽后勤,功高至伟,可谓国之柱石。可一场反间计,便能令他锒铛入狱。” 李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韩信大将军,用兵如神,平定北方,垓下合围居功至伟,如今虽封楚王,可你们真觉得,陛下对他能全然放心?彭越、英布,乃至我们……在陛下眼中,或许并无本质不同。今日的重赏厚禄,是酬功,又何尝不是……试探和安抚?试探我们是否知足,安抚我们莫生异心。” 王贲咬牙道:“难道陛下真要……鸟尽弓藏?” “未必是立刻藏弓。” 第58章 筹备大典 李衍走回案后坐下:“但收弓入库,牢牢掌控,是必然之举。” “所以,我们觉得憋屈,不自在,是因为我们头顶多了无形的规矩,身边多了无数眼睛,手脚被这长安的繁华与陛下的恩宠所束缚。这,就是代价。” “从龙之功的代价,生存下去的代价。”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却更显坚定:“我知道,诸位怀念汉中时光,心中有所不甘,但请诸位明白,我们能从那场滔天大火和猜忌中全身而退,获得如今的地位,已是侥天之幸。” “接下来的路,不再是开疆拓土,而是……如何在新的规则下,长久地活下去,并且,让我们的所学所能,不至于完全埋没。” 他看着郑默:“你的技艺,在少府或许能更系统地传承,惠及更多工匠,哪怕打上少府的烙印。” 看向李昱:“你的耳目,需要更隐蔽,更敏锐,不再只为军事服务,更要洞察朝堂风向,市井民情。” 看向孙禾、田穡:“管理好封地,善待百姓,产出丰足,便是大功一件,亦是安身立命的根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王贲身上,最是复杂:“而你,王贲,你需要学会收敛锋芒,你的一身本事,将来或许有更大的用处,但绝不是现在,约束旧部,谨言慎行,甚至……要学会偶尔示弱。” 王贲虎目微红,重重抱拳:“末将……谨记君上教诲!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我们……就真的再无作为了吗?您那些格物之学,强国之策……” “当然不是。”李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只是方式要变,从前是明目张胆地推行,现在则是润物细无声。” “在合适的时机,通过合适的人,提出合适的建议。比如,劝学所的模式,或许可以建议朝廷在各地设乡学,教化百姓。” “改良农具水利之法,可以通过大司农的渠道,慢慢推广,格物之学……或许,可以从修订历法、统一度量衡这些正道入手。” 他看向众人:“我们要做的,是沉潜下来,观察,学习,适应,然后……等待,等待一个更稳定、更需要建设而非破坏的时代来临。在那个时代,或许我们积累的东西,才能真正派上用场,而无需像现在这样,时刻担心功高震主。” 李衍的话,像一盆冷静的水,浇灭了众人心头的焦躁之火,也指明了在迷雾中前行的方向。 虽然前路依旧不明,但至少,他们知道了该如何自处。 数日后,长安君李衍首次以新身份参加大朝会。 他穿着符合身份的深衣冠冕,立于宗室与功臣行列之间,位置不前不后,显得颇为低调。 朝会上,刘邦正式议定国号、都城、礼仪等开国大事,气氛热烈而庄严。 李衍全程恭敬聆听,偶尔在涉及礼仪细节时,才根据太常博士的职责,谨慎地补充一两句无关痛痒的技术性意见,其余时间皆缄默不语。 他的这种表现,落在不同人眼中,自有不同解读。 沛县老臣们觉得此人识趣,不再像汉中时那样多事; 一些有心人则暗自揣测,这位曾经搅动风云的前朝公子,是否真的被磨平了棱角; 而高踞御座的刘邦,在宣布定都长安、并大肆封赏群臣时,目光曾若有若无地扫过李衍平静的脸,眼中神色难明。 朝会散后,李衍正准备随众退出大殿,一名内侍却悄然而至,低声道:“长安君,陛下口谕,请君移步偏殿叙话。” 该来的,终究来了。 李衍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恭顺:“臣遵旨。” 偏殿内,刘邦已换下繁重的朝服,穿着一身常服,正背对着门口,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新绘制的“大汉疆域图”。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 “臣李衍,叩见陛下。”李衍依礼参拜。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刘邦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长安君,对这新朝气象,有何感想啊?” “陛下顺天应人,涤荡暴楚,定鼎天下,开创不世基业,臣唯有感佩,愿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隆恩。”李衍的回答中规中矩。 刘邦呵呵一笑,走到案几旁坐下,示意李衍也坐:“知遇隆恩……你李衍,确实是个知恩图报的,汉中几年,你辛苦了,没有你稳定后方,筹措军械粮草,朕与项籍之争,胜负犹未可知。” “此乃臣之本分,更是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所致,臣不敢居功。” “功就是功,朕心里有数。” 刘邦摆摆手,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如今天下初定,与当年征战之时,又是不同了,当年在汉中,你可以放手施为,不拘一格,如今在长安,身为宗室重臣,便须得更谨言慎行,恪守朝廷法度。” “有些事,在汉中可为,在长安则不可为,有些人,在汉中可重用,在长安则需……稍加约束,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敲打来了。 李衍立刻离席,躬身道:“臣明白!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汉中之时,乃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所用之人,也多因事急从权。” “如今天下一统,政令出于朝廷,法度行于四海,臣自当谨守臣节,约束部属,一切以朝廷法度为先,汉中旧制,凡有不符长安新规者,臣已命人尽数整理,或移交有司,或即行废止,绝不敢因私废公。” 这番表态,可谓彻底。 不仅承认了“非常时期”与“正常时期”的差别,更主动提出清理“不合新规”的旧制,态度恭顺至极。 刘邦盯着他看了片刻,脸上的笑意似乎真诚了些:“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你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朕封你长安君,赐你厚禄,是酬功,也是期望,期望你能在这承平之时,为朕,为这新朝,继续出谋划策,不过,这出谋划策,也要讲究个方式方法。你如今是太常博士,掌礼仪乐律,这便是你的‘正道’。” “在此道上有所建树,便是大功,至于其他……若有真知灼见,可通过奏章,或……”他指了指旁边侍立的陈平:“或与陈丞相他们商议后,再行上奏,切不可再如以往,自行其是,此非疑你,实是为朝廷体统,亦是为保全于你。” “陛下思虑周全,关爱臣下,臣感激涕零,必当遵旨而行!”李衍再次躬身,语气充满了“感激”与“领悟”。 刘邦似乎满意了,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问了问府邸安置可还习惯,便让李衍退下了。 走出偏殿,李衍微微眯起眼,刘邦的敲打非常明确,收起在汉中那套,老老实实在礼仪文化领域待着,有想法要走正规渠道,不要搞小动作。 这是限制,是警告,但也划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界限——只要他李衍不越界,不触碰军权、人事、钱粮这些核心敏感领域,安安分分做个文化宗室,那么荣华富贵可保,性命亦当无忧。 这,或许就是他在这个新时代的初始定位。 回到府中,李衍将这次觐见的核心精神,传达给了王贲、李昱等人。 众人听罢,心情复杂,既有不甘,也有一种“靴子落地”后的释然。 至少,他们知道了红线在哪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衍真正开始了他的“长安君”与“太常博士”生涯。 他每日准时前往太常寺点卯,埋首于浩瀚的礼乐典籍之中。 他不再提出任何涉及军政经济的建议,而是真的开始钻研那些繁琐的古礼细节、乐器形制、音律校准。 他甚至主动请缨,牵头整理因战乱而散佚的周礼残篇,并据此尝试复原一些早已失传的祭祀乐舞。 他的“敬业”与“专业”,逐渐在太常寺乃至整个文化圈赢得了口碑。 几位原本对他这个“幸进之臣”有些看不上眼的老博士,在与他几次探讨交流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位长安君于古礼乐律一道,确有实学,并非全然沽名钓誉。 张苍偶尔来访,与他讨论历法算学,见他专注于“纯学术”领域,不再涉及任何敏感话题,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 与此同时,李衍在府中开辟了一间静室,表面上是书房,实则是他整理、加密脑中知识的“工坊”。 他将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用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理解的密码和图形,记录在特制的、混合了某些植物汁液使其不易显影的纸张上,然后封存于隐秘处。 他也开始有选择地接触一些真正潜心学问的士人,不涉功利,只谈学术。 通过这种交流,他不仅了解到当下学术界的思潮动向,也将一些改良的思维方式融入讨论中。 他还在封地中,尝试推行一些改进的农作方法,但都是以“遵循古法”、“偶然所得”的名义,并且将功劳归于朝廷的德政和当地老农的经验,自己绝不居功。 日子,就这样在表面的平静与内在的忙碌中缓缓流逝。 朝堂上,封赏的余波渐渐平息,新的权力格局在博弈中初步形成,暗流依旧,但表面上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直到这一天,太常寺接到一项重要的任务——筹备即将到来的,大汉开国以来首次最盛大的祭天典礼。 这场典礼,旨在昭告上天,正统已定,祈求国泰民安,意义非凡,规格极高,一切礼仪流程、乐舞编排,都需尽善尽美,不容有失。 太常卿将主持乐舞部分的重任,交给了近来表现“沉稳可靠”、“学识扎实”的长安君李衍。 这无疑是一项既显荣耀,又责任重大的工作。做好了,是分内之事,做不好,或稍有差池,便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李衍接下任命时,心中平静。 他知道,这既是考验,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在完全“安全”的领域,展现自己价值的机会。 祭天乐舞,关乎“天道”与“正统”的阐释,其中可以做的文章,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多。 太常寺的官廨内,檀香的气息混合着陈年竹简的微尘味。 李衍伏在宽大的案几上,周围堆满了关于历代祭典的文献。 《周礼》、《仪礼》的残篇,秦代祭祀的零星记录,甚至还有他从石渠阁深处翻找出来的、一些近乎传说的上古祭祀描述。 他必须从这些时常互相矛盾的记载中,梳理出一套既符合“古制”、又能彰显大汉“新政”气象的祭天乐舞流程。 这工作繁琐至极,却不容丝毫差错。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入,勾勒出他沉静的侧影。 与几年前在汉中地图前运筹帷幄、在工坊中督导匠人的锋利相比,此刻的他更像一位真正埋首故纸的学者,只有偶尔抬起的眼眸深处,那倏忽闪过的精光,才隐约透出些许旧日的锋芒。 “长安君。”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张苍,他拿着一卷新绘制的星图,面带忧色:“打扰了。祭典之事,进展如何?” 李衍起身相迎,苦笑道:“张公见笑,千头万绪,正自焦头烂额。古礼重‘敬’与‘序’,乐舞须合‘天地人之和’,稍有差池,恐非吉兆。衍正为其中几处仪轨的先后、乐章的选用,颇费思量。” 张苍将星图放在一旁,走近看了看李衍案上勾画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点点头:“君上所虑极是,祭祀大事,关乎国运人心,不可不慎。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君上可知,此番祭天,陛下有意令太子殿下为主祭,太后将全程观礼?” 李衍手中正在整理一片记录“八佾之舞”阵型的竹简微微一顿。 太子刘盈,性情仁弱,其母吕后强势……让太子主祭,吕后观礼,这其中的政治意味,远比礼仪本身更值得玩味。 这是在向天下昭示“国本”所在,还是吕后借此进一步巩固她与太子一体的权威?或者兼而有之? “衍有所耳闻。”李衍放下竹简,语气平稳:“太子殿下主祭,合乎礼制,亦是陛下对储君的期许。只是,祭典流程繁复,对主祭者体力心性要求极高,不知太子殿下……” 他话未说尽,但张苍已然明白。 太子刘盈并非雄主之姿,在如此重大场合,若因紧张或体力不支而有所失仪,非但无益,反受其害。 而吕后在旁“观礼”,那份无形的压力,恐怕只会让太子更加局促。 “这正是老夫所忧。”张苍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礼乐之事,本为通天达地,彰显威德。若因人事而扰了天和,反为不美。君上既总领乐舞仪程,或可在……‘删繁就简’、‘突出主旨’上,多下些功夫?务必使流程清晰,环节紧凑,主祭者无须过多繁难动作与冗长诵念,只需气度沉稳,依礼而行即可。” 李衍心中了然。张苍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也是给他指了一条“务实”的路,简化某些过于琐碎复古的环节,突出庄重肃穆的整体氛围,让太子能够相对轻松、不出错地完成仪式。 这既保全了朝廷体面,也间接照顾了太子的实际情况,同时,或许也符合刘邦希望典礼顺利圆满、不愿横生枝节的深层意愿。 “张公指点,令衍茅塞顿开。”李衍诚恳道:“确当如此。祭天重在诚敬,而非苛求古礼细节一字不差。衍当重新斟酌,务求仪程明晰庄重,便于施行。” 张苍欣慰地点点头,又闲聊了几句星象与历法推算的关系,便告辞离去。 临走前,他似是无意地提了一句:“听说陈丞相近日亦十分关注祭典筹备,或会遣人来询,君上心中有数便好。” 第59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陈平也盯着这事? 李衍送走张苍,回到案前,心思已不在竹简之上。 一场祭天典礼,牵动了多少人的心思? 刘邦的昭告天下、吕后的巩固权威、太子的形象展示、乃至张苍、陈平这些老臣对政局平衡的考虑……而他李衍,这个具体操办者,如同走在布满无形丝线的殿堂,每一步都需权衡。 几日后,陈平果然派了一位精干的属吏前来太常寺,名为“咨询祭典用度预算”,实则在交谈中,不断将话题引向典礼的流程安排、特别是主祭者的环节设置。 对方问得细致而巧妙,李衍回答得也谨慎而周全,重点突出了“仪程简化以显庄重”、“环节清晰以防错漏”的思路,并再三强调一切均“依古礼精神,合当今时宜”。 那属吏听罢,未置可否,只是默默记下,回去复命。 又过了两日,便有宫中传出非正式的口谕,大意是陛下体恤太子年轻,祭典事宜当以“肃穆顺利”为要,不必过于拘泥古礼细节。 这相当于默许了李衍的简化方案。 李衍心中稍定,知道自己的方向至少得到了部分关键人物的认可。 他更加投入地工作,将原本计划中一些极其繁琐、需要主祭频繁跪拜、转身、吟诵长篇祷词的环节,进行了合理的合并与简化,保留核心仪式感的同时,大大降低了操作的复杂度和体力要求。 在乐舞编排上,他削减了过于欢快或哀戚的极端曲调,突出了中正平和、庄严恢弘的基调,乐章之间过渡也更显自然。 这些改动,他皆以“考据古礼本意”、“因时损益”为名,写入详尽的奏报之中,并附上修改前后的对比说明,逻辑清晰,引经据典,让人挑不出毛病。 奏报通过太常卿呈上后,据说刘邦阅后,只批了两个字:“妥办。” 祭天典礼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种神圣而紧张的气氛中。 太乐署内,乐师舞者们日夜排练,李衍常常亲临督导,纠正一个音准,调整一个舞步的幅度。 他对细节的苛求,甚至让一些老乐官都暗自佩服,觉得这位长安君虽出身“幸进”,但于本职,确实严谨。 这一日排练间隙,李衍正在偏厅休息,抿着已经凉了的茶水,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他微微蹙眉,示意身旁侍立的旧部去看看。 片刻后,随从带回两个人。 一个是太乐署的老乐师,姓钟,掌管钟磬,技艺精湛,但脾气有些古板。 另一个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乐工,眉眼聪慧,带着些许书卷气,李衍记得他叫“律”,是几年前从蜀地选送来的乐工之一,据说通晓音律,还略识文字。 “怎么回事?”李衍放下茶杯,语气平和。 老钟师抢先道:“启禀长安君,这竖子好生无礼!老朽按谱调试黄钟大吕,他却在旁聒噪,说什么‘三分损益之法’推算此管长尚有微瑕,若按他算的尺寸稍作调整,音色会更纯正!祭天大典在即,乐章舞谱皆已钦定,岂容他一个低级乐工妄加改动?此乃藐视礼法!” 那名叫“律”的年轻乐工虽面色涨红,但眼神倔强,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却带着颤抖:“长安君明鉴!小人绝非藐视礼法!只是……只是小人祖上也曾为乐官,传下些许算律之法,小人日夜琢磨,发现署中所用律尺标准,传承已久,或有微小积累误差。祭天乃通神之大典,音律贵在精准和谐,若因器物之微瑕而损天地之和,岂非因小失大?小人只是提议稍作校验调整,并非更改乐章啊!” 李衍心中一动。 “三分损益法”是古代确定音律的基本数学方法,这年轻人居然能注意到标准律尺可能存在的累积误差,并提出校验,可见其不仅精通乐理,于数算一道也有相当造诣。 这让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劝学所”播下的种子,那些教授基础数算和格物原理的尝试。 “你所言祖传算律之法,可有依据?又如何校验这‘微瑕’?”李衍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律”见长安君没有立刻斥责,精神一振,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卷自己手绘的帛书,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比例图形和计算过程:“小人依据古法,反复演算,发现若以圭表测日影定‘黄钟’长度,再以‘三分损益’层层推算十二律管长,所得结果,与署中所存前朝律尺所标,在细微处确有毫厘之差。小人愿当场演算,并请以清水校验管长共鸣,只需调整极微,音高便有可感之纯正!” 老钟师在一旁吹胡子瞪眼,显然不信。 李衍却接过那帛书,仔细看了片刻。 上面的计算虽略显稚嫩,图形也粗糙,但思路清晰,逻辑严谨,确实指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系统误差。 这种对“标准”的质疑和基于实证的校验思路,在这个时代是相当难得的。 他沉吟片刻,对老钟师道:“钟师,祭天大典,务求尽善尽美。音律之纯,关乎诚意。这位……律,所言虽大胆,但其心可嘉,其法亦非全然无据。”他又看向年轻乐工,“不过,祭典当前,一切以稳为重。你的校验之法,可先于非正式场合,用小样管笛试验,若有显效,记录在案,报于本君。至于现行礼器,暂不做改动,以免忙中出错。但你的这份钻研之心,值得鼓励。日后太乐署修订律尺标准,或可用你之法参详。” 这番处理,既安抚了老乐师的颜面和维护了眼前的稳定,又肯定并保护了年轻乐工的钻研精神和可能正确的发现,还为他未来的“应用”留下了口子。 老钟师虽仍有些不忿,但长安君发了话,也只好悻悻应下。年轻乐工“律”则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连连叩首:“多谢长安君!小人必当尽心校验,不负君上期许!” 待二人退下,李衍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 这个名叫“律”的年轻人,像是一颗已经悄然发芽的种子。 他来自蜀地,那里曾是李衍经营过的汉中毗邻之地,或许当年汉中劝学所流风所及,或者造纸术、新农法传播过程中,也附带了一些知识的气息,浸润了这样的少年。 这只是偶然一例,还是冰山一角?他这些年的“播种”,究竟在多少不为人知的角落,催生了这样带着新思维萌芽的年轻人?他们可能身份低微,分散各地,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祭天典礼终于到了。 那日,长安南郊,祭坛高筑,旌旗猎猎。 文武百官、诸侯宗室,按品秩肃立。 刘邦御驾亲临,吕后凤辇在侧,太子刘盈身着庄重的祭服,立于主祭之位,虽然面色略显苍白,但在简化明晰的仪程引导下,倒也算得上举止得体,未曾出错。 钟鼓齐鸣,庄严肃穆的雅乐奏响,舞者们手持干戚羽旄,依礼起舞,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恢宏。李衍作为乐舞总筹,立于太常卿身后稍侧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整个流程。 当看到太子顺利完成最后一个叩拜,起身接受群臣朝贺时,他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在他负责的这一部分,没有出现纰漏。 典礼结束后,刘邦对祭典的顺利圆满表示满意,对太常寺上下均有赏赐。 李衍也得了几句“办事稳妥”的口头嘉奖。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然而,就在祭典结束数日后,一个细微的变化,引起了李衍的注意。那位名叫“律”的年轻乐工,被调离了太乐署,安排去了上林苑某个负责皇家园林音乐的闲散机构。调令来得突然,理由也很官方:“擅长音律,可优化苑囿雅乐”。 李衍得知后,沉默良久。他大概能猜到是谁的手笔。祭典之上,太子表现尚可,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并非雄主。而“律”这样一个敢于质疑“标准”、并有能力提出校验方法的“不安分”的聪明人,哪怕只是最低级的乐工,在某些人眼中,或许也是不必要的“变数”。将他调离核心礼仪机构,放置于闲散之地,是一种温和的“隔离”与“淡化”。 这是吕后的意思?还是陈平为了消除任何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不得而知。 但这让李衍再次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看似稳固的新朝之下,维持“稳定”和“可控”的力量是多么强大,任何偏离既定轨道、可能带来“变化”的苗头,都会被悄无声息地修剪或移走。 他原本因为“律”的出现而泛起的一丝涟漪,重新沉静下去,但并未消失,只是埋得更深。他暗中吩咐李昱,留意这个被调往上林苑的年轻乐工的后续情况,若有可能,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给予一点极其隐蔽的关照,比如确保其能接触到一些书籍,或是有机会继续他的音律演算。 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李衍继续他的太常博士生涯,参与修订一些礼仪典章,偶尔被咨询一些“古制”问题。 他越来越少主动提出见解,除非被问及。他将更多精力投入了那间静室的“知识加密”工作,并开始尝试用当代语言和概念,撰写一些关于基础几何、水利原理、农事改良的“笔记”,这些笔记混杂在大量对古籍的考据注释之中,即便被人看见,也只会被认为是博学的旁征博引。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的暗流从未停息。 异姓王们一个个被以各种方式削平,刘邦与吕后对权力的掌控愈发集中。 但帝王的衰老与疾病的侵袭,是权力也无法阻挡的。 刘邦亲征英布归来后,伤势加重,健康状况急转直下的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宫墙之内,紧张的气氛日甚一日。 这一日,张苍突然到访长安君府,这次他没有带任何算学问题或星图,神色间带着少见的凝重。 “长安君。”屏退左右后,张苍开门见山,声音低沉:“陛下……恐怕时日无多了。” 李衍心中一震,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张苍如此直接地说出,仍感到一股寒意。 他知道,张苍不仅仅是来告知一个消息。 “太医令束手无策,陛下自己也……心中有数。” 张苍继续道,语速缓慢:“如今宫中,皇后独掌大权,太子……唉。陛下曾有意更易储君,然阻力重重,终未成行。一旦陛下山陵崩,这天下权柄,必将归于皇后与太子,而太子仁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吕后强势,太子无能,未来朝局可想而知。 功臣集团、刘氏宗亲,与吕氏外戚的矛盾,必将随着刘邦的离去而彻底爆发。 “张公告知衍此事……”李衍斟酌着词语。 “老夫别无他意,只是觉得,长安君乃聪明睿智之人,当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张苍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未来时局,恐多波澜。君上如今身处清贵之位,远离是非,此乃福分。望君上能持守此道,无论风雨如何变幻,谨记‘明哲保身’四字。有些学问,有些人才,或需更深地埋藏,以待……真正需要它们,也能容得下它们的时日。” 这番话,几乎是赤裸裸的提醒和劝告了。 张苍在暗示他,刘邦死后,吕后掌权时期可能会更加严酷和混乱,他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保护那些可能被视为“异端”或“变数”的知识和人才,等待下一个可能更开明、更需要建设性力量的时代。 李衍深深一揖:“衍,谨受教。多谢张公提点。” 张苍点点头,不再多言,告辞离去。 送走张苍,李衍独自站在庭院中,此时已是深秋,黄叶纷飞。 刘邦的时代即将落幕,一个由强势女主掌控、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即将来临。 他知道,自己将面临比之前更严峻的考验。 他必须像冬眠的动物一样,将所有的生机与锋芒,深深地收敛起来,只保留最基本的生存本能。 他看向皇宫的方向,那里暮色四合,宫阙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模糊而沉重。 “埋藏……等待……”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转身走回书房。 桌案上,还有半卷未整理完的关于古代度量衡的考证笔记。 他提起笔,继续写下去,笔迹沉稳,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风暴将至,而他,早已习惯了在风暴眼中,寻找那一线寂静的天空,并默默积蓄力量,等待风暴过后,大地复苏的那一刻。 属于他的时代,或许还很遥远,但他有足够的耐心。 毕竟,他从另一个时空而来,最不缺乏的,就是对历史长河的宏观视角,以及......耐心。 第60章 高皇帝刘邦,崩于长乐宫 深秋的寒意仿佛一夜之间浸透了长安的骨髓。 张苍来访的次日,宫中便传出正式诏令,皇帝陛下因征战旧伤复发,需静心调养,罢朝三日,一应政务,由皇后吕雉与丞相萧何、陈平等人共议处置。 诏令措辞严谨,但“静养”二字背后透出的沉重,足以让敏感的长安官场嗅到非同寻常的气息。 李衍府邸的访客骤然减少了许多。 那些前些时日还借着探讨礼仪、品评乐律之名前来攀附或试探的官员,此刻都变得异常谨慎,仿佛唯恐与任何可能涉及权力更迭的漩涡产生关联。 长安君府门前的石狮,在萧瑟的秋风里显得格外冷清。 李衍却反而松了口气。 这种刻意的疏远,正是他需要的。 他更加深居简出,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地去太常寺点卯,处理些无关痛痒的文书,其余时间都待在府中。 表面上,他似乎在专心编纂一部关于周礼中祭祀用乐与季节对应关系的考据文章,书案上堆满了相关的竹简和帛书。而实际上,那间静室里的工作进度大大加快了。 刘邦病重的消息确认后,一种紧迫感驱使他必须更快、更系统地将脑海中的知识固化下来。 他开始采用一套更复杂的加密方式,结合了图形、数字代号、特定部首的拆分重组,以及只有他自己明白的、来自后世的逻辑关联。他将这些内容,用特制的、掺入了明矾水的墨水,书写在质地最坚韧的汉中纸改良品上,然后制成卷轴,外面再包裹上无关紧要的乐谱或农书抄本,藏于书房暗格深处。 他甚至开始整理一份极其简略的“人才名录”——并非现实中的人,而是他根据这些年的观察和对未来的推演,虚拟出的、在不同领域可能需要的“角色”特质与知识结构。 比如需精通数算、历法、能实地观测者、需有胆识接触异域商旅、了解城外物产者、需心思缜密、能组织工匠进行系统性试验者……这更像是一份未来可能需要寻找的“拼图”清单。 王贲如今很少来府中,即便来,也是深夜走角门,且停留时间极短。 他带来的消息往往简短,南北军关键位置又有吕氏亲信调入,某位曾对分封诸吕表示过异议的刘氏宗亲被弹劾失仪,罚俸禁足,宫禁守卫愈发森严,非吕后亲信难以接近皇帝养病的宫殿。 “君上,如今这长安,快成吕家的了。” 王贲有一次忍不住低吼道,虎目在烛光下闪着愤懑的光:“周勃、灌婴那些老将,都称病在家,闭门谢客,陈平那老狐狸,倒是天天进宫,谁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慎言。”李衍只是淡淡地提醒:“非常时期,保全自身为上。让你约束的旧部,可有异动?” “都按您的吩咐,散了,隐了,要么就在营中装傻充愣,绝不出头。” 王贲闷声道:“只是……心里憋得慌。” “憋着,总比掉了脑袋强。”李衍看着他:“记住,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变成这长安城里最不起眼、最没有威胁的一块石头,风雨再大,只要我们不挡路,不显眼,就未必会被最先卷走。” 除了内部整理和接受有限的信息,李衍也在小心翼翼地“听风”。 太常寺这个清水衙门,在政治风暴中相对边缘,反而成了一些消息流通的缝隙。 几位老博士闲暇时,也会低声议论。 “听说,陛下前日清醒片刻,召见了舞阳侯樊哙?”一位博士捻着胡须,声音细若蚊蚋。 “樊哙?那是皇后妹夫,自家人。”另一位摇头:“怕是……交待身后之事吧。只是不知,除了太子,还对谁有嘱托。” “还能有谁?左不过萧相国、陈丞相他们。只是这兵权……”说话的人戛然而止,意识到有些话不能说。 李衍在一旁静静整理着乐律竹简,仿佛全然没有听见。 但他心中却在快速分析,刘邦召见樊哙,既有亲属因素,恐怕也确实有托付后事、平衡局面的考虑。 樊哙虽是吕后妹夫,但也是沛县元从,在军中威望甚高,且性情粗直,某种程度上,吕后也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来威慑其他功臣。 这或许是一个微妙的制衡点。 又过了几日,张苍再次来到太常寺,这次他带来的是一项具体的公务,修订历法的工作,因皇帝病重暂时搁置,但相关的前期观测和数据整理不能停。 他建议成立一个临时性的灵台观测署,隶属太史令,但可抽调太常寺中精通数算、律历的人员参与,由他张苍暂领。 他特意提出,希望长安君李衍能拨冗指点,因其于数算格物之道,见解精微。 这是一个非常巧妙的安排。 灵台观测天文,修订历法,是纯技术性、且带有某种通天神圣色彩的工作,远离政治核心。 张苍将李衍拉入这个项目,既给了他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人猜忌的事做,避免他因过于清闲而惹人注目,又为他们之间的学术交流提供了正式渠道。 更深一层,或许张苍也希望能借助李衍超越时代的数学思维,推动这项重要工作的进展。 李衍立刻明白了张苍的好意与深意。他欣然应允,并表示会全力配合。很快,一纸调令,李衍便多了个灵台观测署顾问的虚衔,可以名正言顺地定期前往位于长安郊外的灵台,与张苍及其挑选的几名精干吏员、太史令属官一起工作。 灵台矗立在渭水之滨的一座小丘上,是一座高大的夯土建筑,顶端设有观测仪器。 这里视野开阔,远离城内的喧嚣与诡谲,只有风声、水声,以及日月星辰的无声运行。 李衍很喜欢这里的气氛。 在这里,他可以暂时放下长安君的身份,放下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专注于浑仪上星辰的轨迹、圭表上日影的长度,以及那些复杂的计算。 张苍挑选的吏员中,果然有那位被调往上林苑的年轻乐工“律”。 再次见到李衍,“律”显得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专注于工作的热忱。 李衍发现,他在数算和图形理解上确有天赋,对音律的敏感也迁移到了对天文数据细微差异的觉察上。 李衍有意引导,在讨论观测误差、数据修正方法时,提出一些符合时代但更具系统性的思路,“律”往往能迅速领会并举一反三。 “长安君。” 一次休息时,“律”鼓起勇气,小声对李衍说:“小人近日将灵台旧年观测记录与新近数据对比,发现有几处星宿运行轨迹的记载,似乎存在非偶然的偏差。若按君上所言多次观测取均值、剔除明显谬误之法重新核算,或能得更精确之岁差数值。” 岁差?李衍心中微微一惊。这是地球进动引起的春分点缓慢西移现象,在古代被发现和证实是极为困难的。这个年轻人,竟能从繁杂的数据中觉察到蛛丝马迹,并试图用更科学的方法去处理数据、逼近真相!这份敏锐和执着,远超他的预料。 “此事需极其谨慎,反复验证,不可轻下结论。”李衍压下心中的波澜,严肃叮嘱:“观测记录或有抄录讹误,仪器本身亦有精度限制。你可先详细记录你的发现和推算过程,莫要轻易示人,更不可妄言‘古记载有误’。待数据积累足够,方法确凿无疑,再与张公及太史令私下探讨不迟。” “小人明白!” “律”眼中闪着光,用力点头。 他知道,长安君没有否定他,反而给了他更严谨的方向和必要的保护。 在与张苍的私下交流中,李衍也极有分寸地提出一些改进观测记录格式、统一计量单位、以及利用相似三角形原理间接测量远处星体角度等建议。 这些建议都包裹在便于核算、前人已有遗法等外衣下,但实际效果却能显著提升工作的规范性和效率。 张苍对此大为赞赏,看向李衍的目光中,欣赏之余,也多了几分思考——这位长安君的家学,似乎总能于平常处见新奇,且每每切中要害。 灵台的工作,成了李衍在压抑的吕后时代初期,一片难得的精神绿洲。 在这里,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科学”前沿,并且能以一种安全的方式,施加些许积极的影响。 同时,通过与“律”这样的年轻人的接触,他也更确信,自己昔日播撒的思维种子,正在某些角落顽强地生长。 然而,长安城内的寒风,终究会吹到这片绿洲。 汉高祖十二年四月,长安城钟鼓长鸣,哀声动地。高皇帝刘邦,崩于长乐宫。 巨大的丧钟声仿佛凝固了时间。 整个帝国瞬间被裹挟进一片白色的海洋。 李衍跟随百官,身着斩衰孝服,参加了一场又一场繁复到令人麻木的丧礼仪式。 太常寺和灵台的工作几乎完全停顿,所有人都被卷入这场帝国最高权力更迭的漩涡之中。 刘邦的遗诏公布:太子刘盈继位,尊吕后为皇太后,令萧何、曹参、王陵、陈平、周勃等辅政。 遗诏中强调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这显然是对吕后及诸吕的警告,也反映了刘邦临终前对身后事的深深忧虑。 但警告归警告,权力的天平已然倾斜。新帝刘盈性格仁弱,且年仅十六,朝政大权很快落入太后吕雉手中。吕后的手腕,比刘邦时代更为酷烈和直接。 风声鹤唳,真正的清洗开始了。 先是那些曾被刘邦宠爱、对吕后构成过威胁的妃嫔。 戚夫人被做成人彘的惨剧,即便在消息封锁极严的宫廷,也有骇人听闻的细节隐约流出,令听闻者无不毛骨悚然。 赵王如意被召入长安,不久便暴毙。 其他刘氏皇子,稍有才名或可能对帝位构成潜在威胁的,或贬或囚,命运多舛。 功臣集团亦受到打压和分化。 萧何虽仍为相国,但权力被吕后亲信多方掣肘,年迈体衰,处境艰难。 周勃、灌婴等武将,被明升暗降,逐渐调离实权岗位。 陈平则似乎与吕后达成了某种默契,以其智谋协助吕后稳定局面,换取自身安全和高位,但也因此被一些老臣暗中鄙夷。 吕氏子弟则纷纷登上高位,吕产、吕禄等封侯掌兵,气焰日渐嚣张。朝堂之上,吕氏党羽与刘氏宗亲、功臣余脉之间的矛盾,日益公开化,只是慑于吕后的铁腕,暂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在这种高压下,李衍的石头策略发挥了作用。 他官职清闲,不涉权争,与任何派系都保持距离。 在吕后看来,这个前朝公子、如今的闲散宗室,除了有点学问,并无威胁。 在功臣集团眼中,他或许是个明哲保身的滑头,但也无足轻重。 他完美地嵌入了权力结构的缝隙里,仿佛隐形。 但李衍的内心,从未停止观察与思考。他通过李昱极其隐秘的渠道,了解到更多外界的动态。他知道,吕后的残酷手段虽然暂时压制了反对声音,但也激起了更深的怨恨,尤其是在刘氏宗亲中。齐王刘襄、代王刘恒、淮南王刘长……这些诸侯王,各有势力,对长安的局势,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是他们在观望,在积蓄,也在等待时机。 他也注意到,吕后虽然霸道,但在治国方面,并非全然昏聩。 她延续了刘邦时期与民休息的黄老政策,减轻赋税徭役,鼓励农耕。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执政的合法性,她也开始关注一些文化礼仪建设。 这给李衍的本职工作带来了一些新的、微妙的机会。 一日,吕后突然下诏,大意是,先帝以马上得天下,然治理天下需文治武功并重。今欲修文偃武,命太常卿牵头,整理历代治国安邦之嘉言善政、礼仪典章,编撰成书,以教化天下,敦厚风俗。 这显然有为自己文治贴金,并进一步规范思想、巩固统治的意图。 太常卿领命,却颇感头疼。 这等编撰大事,非精通典籍、博闻强识且心思缜密之人不能胜任。 他环顾署内,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博士,要么思想僵化,要么精力不济。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近来在灵台观测署表现沉稳可靠、学识博洽的长安君李衍身上。 第61章 一动不如一静 “长安君。”太常卿将李衍召至值房,客气中带着无奈:“太后有旨,编撰治世要典。此事关乎朝廷体面,更是太后重视之新政。署中诸公,或年高,或……学识专精一面。君博通古今,尤擅梳理考据,且正值盛年。本官意欲将此编撰主理之责,托付于君,另配属几位博士、书吏协助。不知君意下如何?” 李衍心中一动。 这无疑是个烫手山芋。编撰内容必须符合吕后的心意,不能有任何不合时宜的言论,否则便是大祸。 但另一方面,这又是一个绝佳的保护伞和操作平台。 在“整理历代善政礼仪”的大旗下,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整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引导”某些思想的呈现。 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将一些积极的、有利于民生的理念,包裹在古已有之的外壳下,编入这部《治世要典》,借官方渠道流传下去。 风险与机遇并存。 “下官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 李衍先谦辞一番,见太常卿确实有意委派,便顺势应承下来:“然既然上官信重,太后有命,衍敢不尽力?只是兹事体大,编撰方针、内容取舍,需谨遵太后圣意与朝廷法度,衍恳请上官时时指点,凡有疑义,必先请示,绝不敢专擅。” 这番话既接了任务,又提前把请示汇报的规矩摆明,将最终的责任和风险与太常卿乃至更高层捆绑,为自己留下了转圜余地。 太常卿见他如此“懂事”,也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应允。 于是,李衍的书房里,又堆起了新的竹简山。 他开始系统梳理从三代到秦汉的各类典籍、政论、法令、礼仪规范。 他制定的编撰原则非常正确,以“安民为本、礼法并用、赏罚分明、劝课农桑”为核心框架,大量引用儒家、法家、黄老道家经典中有利于巩固统治、稳定社会、发展生产的内容,刻意淡化或回避那些可能触及敏感权力分配或带有强烈批判色彩的激烈言论。 但在具体内容的筛选和编排上,他悄悄动了心思。 他格外重视收录那些关于兴修水利、改进农具、推广良种、储粮备荒、救治疫病、保护耕牛、减轻徭役的具体政策和历史事例。 在礼的部分,他不仅收录了维护等级秩序的礼仪,也强调了乡饮酒礼、婚丧嫁娶等民间礼仪对于敦睦乡里、稳定基层的作用。 在“法”的部分,他既强调法律的威严,也收录了一些关于审慎刑狱、防止冤滥的历史故事和论述。 他还特意设立了一个技艺篇,收录了历代被认为有利于国计民生的“巧思”和良法,从大禹治水的疏导之策,到秦国郑国渠的修建,再到一些简单机械的应用原理,甚至包括他考据出来的、关于如何更有效冶炼金属、烧制砖瓦的古法改进。 当然,这些内容都被包装成圣人制器利民、百工之事,亦关乎国运的正面表述,绝不会显得突兀。 编撰过程中,他定期将整理出的目录和部分样稿呈送太常卿审阅,太常卿往往只看大标题和核心观点,见其内容纯正,符合修文偃武、教化天下的主旨,便盖章放行,偶尔还会夸赞几句长安君用心了。 至于更深层的编排意图和那些实用性内容的潜在价值,恐怕这位老官僚并无暇细究,也未必能完全领会。 这项工作耗费了李衍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他乐在其中。 这让他感到自己并非全然被动地埋藏,而是在以一种极其隐蔽、却可能影响深远的方式,继续播种。 这部将来可能以官方名义颁行天下的治世要典,或许会成为一颗包裹着诸多文明进步种子的琥珀,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被有心人发现并激活。 时间在编撰竹简的沙沙声和朝堂的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汉惠帝在位七年,始终生活在母亲吕雉的阴影下,郁郁而终。 吕后立少帝,临朝称制,权势达到顶峰,对刘氏和功臣的打压也更为露骨。 吕氏子弟封王者多达数人,彻底违背了刘邦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的白马之盟,矛盾已到爆发的边缘。 长安的空气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衍的治世要典编撰已近尾声,但他更加谨慎,几乎足不出户,连灵台的工作也以编务繁忙为由去得少了。 他通过李昱的渠道,知道外面的世界已是山雨欲来,齐王刘襄率先起兵讨吕,虽被周勃、灌婴等老将率军挡住,但反抗的烽火已燃,代王刘恒、淮南王刘长等亦在暗中联络,蠢蠢欲动,朝中,陈平、周勃等老臣与吕氏一党的明争暗斗已趋于白热化。 终于,在高后八年七月,吕雉病重。 这位统治大汉朝十五年的铁腕女主,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她临终前,将南北军兵权交予吕产、吕禄,并安排后事,试图确保吕氏家族在她死后仍能掌控大局。 然而,她刚刚咽气,压抑了太久的反抗力量便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在陈平、周勃的周密策划和里应外合下,长安城内迅速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政变。 周勃诈得符节,闯入北军大营,振臂高呼:“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北军将士皆左袒,瞬间倒戈。 吕产、吕禄等吕氏核心人物被迅速捕杀,吕氏家族被连根拔起,无论老幼,诛杀殆尽。史称“诸吕之乱”。 这场血腥而高效的清洗,发生在短短数日之内。 长安城再次笼罩在恐怖之中,但这一次,恐怖的对象换了人。 李衍在府中,紧闭大门,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喊杀声、马蹄声,以及随后宣布戒严、搜捕吕党余孽的喧嚣。 他面色平静,只是吩咐府中所有人不得外出,静观其变。 他知道,决定未来天下归属的最后一刻,到来了。 而这一次,他不需要再像当年在垓下或栎阳那样,亲身涉险博弈。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个最终被各方势力推上前台的人。 政变成功后,陈平、周勃等大臣以少帝非惠帝子为由,废黜并秘密处死了吕后所立的少帝。然后,便是商议迎立新帝。 齐王刘襄是刘邦长孙,且率先起兵,呼声很高,但其母家势力较强,大臣们担心再出现外戚专权,淮南王刘长是吕后养大,且性情骄横,亦被排除,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远在代国、性情宽厚、母亲薄氏家族谨慎低调的代王刘恒。 代王刘恒,就是他了。 当消息通过特殊渠道,比官方诏令更早地传到李衍耳中时,他正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他搬入府邸时亲手种下、如今已亭亭如盖的树。 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代王刘恒,薄太后……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封用隐语写就的、提醒他“备好干柴”的短信。 这对母子,终于等到了他们的时代。 他缓缓转身,看向书案上那即将完成的、厚厚一摞《治世要典》竹简初稿。 或许,这些他精心整理、包裹着无数“种子”的文字,终于等到了一个可能愿意倾听、也可能更需要务实建设的时代。 一个新的纪元,即将拉开帷幕。而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太久。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在最后一卷竹简的末尾,郑重地添上了编撰者的署名和日期。然后,他轻轻合上竹简,望向北方——代国所在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含义复杂的笑意。 风,终于要转向了。 秋日的天光透过窗棂,落在刚刚合拢的《治世要典》竹简上,映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李衍指尖抚过简牍边缘,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笔墨与岁月交织的气息。 府外长安城的喧嚣尚未完全平息,但一种混合着血腥清扫后的肃杀与权力真空期特有躁动的空气,正弥漫在每一处街巷。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陈平、周勃等人以霹雳手段铲除诸吕,迎立新帝,接下来便是权力与利益的重新划分。 而他这位长安君,在这新旧交替的关口,处境反而变得微妙起来。吕后在时,他是无害的石头,吕后猝然崩殂,诸吕覆灭,他这前朝公子、又与吕后无甚瓜葛的宗室,在胜利者眼中,是值得拉拢的象征,还是需要警惕的潜在不安定因素? “公子。”李昱几乎是贴着门缝闪身进来,脸色比前几日松弛了些,但眼中警惕未减:“宫中传出确切消息,以陈丞相、绛侯周勃为首的大臣,已派出使团,前往代国,恭迎代王殿下入继大统。使团规格极高,由夏侯婴将军亲自率领。” 夏侯婴,刘邦的故交,太仆,掌管车马,虽不直接统兵,但地位超然,且为人忠厚,由他迎驾,既显郑重,又可避免兵权在握的将领直接介入,算是个各方都能接受的人选。 “代国那边,可有反应?”李衍问。 “据我们在北边的眼线回报,代王殿下接到长安消息后,并未立刻启程,反而召集近臣,连日闭门商议,极为谨慎。薄太后似乎……对长安局势颇多疑虑。” 李昱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我们那条故人线前日冒险传回只言片语,只有四个字:静待王驾。” 静待王驾。 李衍微微颔首。这是薄太后在告诉他,不要有任何动作,安静等待新帝驾临长安。这既是对他安全的考虑,也暗示着,待新帝站稳脚跟,或许会有用他之时。 “王贲那边呢?”李衍最担心的还是这位老部下的急性子。 “王将军遵照您的吩咐,约束旧部,闭门不出。只是……昨日有原属北军的旧识悄悄上门,言语间似有试探,提及绛侯如今掌兵,正需得力人手,问王将军有无复出之意。王将军按您事先交代的,以年老体衰、多年未涉军旅为由婉拒了。”李昱答道。 李衍松了口气。周勃清洗诸吕、掌控军队后,必然要安插亲信,整顿兵马。 王贲这样的宿将,又是相对干净的非吕氏一系,被招揽是意料中事。 但此刻贸然投入任何一方,都非明智之举。 拒绝,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告诉王贲,沉住气。新帝入京,百废待兴,将来有的是机会,但现在,一动不如一静。” “是。” 接下来的日子,长安城在一种表面的混乱与内在的急切期待中度过。 官府忙着清洗吕党余孽,清查档案,安抚百姓。市场渐渐恢复,但人心惶惶,都在观望那位即将到来的新皇帝,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太常寺也接到了命令,准备新帝登基大典的一切礼仪典章。 这原本是李衍的专业范畴,但这一次,太常卿却有些犹豫。 他私下找来李衍,面带难色:“长安君,新帝登基,礼仪攸关。按例,此等大典应由太常亲自主持,各署协理。只是……先太后在时,你主持编撰《治世要典》,于典章礼仪可谓烂熟于心。此番大典,可否……多多费心,从旁协助?当然,名义上还是由本官总领。” 李衍立刻明白了太常卿的顾虑。新帝是代王刘恒,而李衍与代王太后薄氏有过那层极其隐晦的联系,太常卿这是既想借重李衍的学识能力确保大典不出差错,又不想显得自己无能,更不愿在敏感时刻与这位背景有些特殊的宗室走得太近,故而用了协助之名。 “下官遵命。”李衍恭敬应下,并无丝毫不悦:“能为新帝登基大典尽绵薄之力,乃臣子本分。一切悉听上官安排,衍定当竭尽全力,查漏补缺,务必使典礼合乎古制,彰显新朝气象。” 他的态度让太常卿很是满意,又叮嘱了几句务必谨慎、多查典籍,便放心地将具体事务的协调和细节把关交给了李衍。 这正中李衍下怀。参与登基大典的筹备,既能近距离观察新帝及其核心班底,又能以一个“技术官僚”而非“政治人物”的身份,安全地出现在新权力中心的视野里。 第62章 两大任务 李衍立刻投入工作,将《治世要典》中整理出的关于帝王即位、告庙、朝贺、大赦等一系列礼仪流程,结合实际需要,精心编排,务求庄重、清晰、可行。 他特别注意简化了一些过于繁琐且容易出错的环节,突出了敬天法祖、与民更始的主题。 与此同时,灵台观测署那边,张苍也忙碌起来。 修订历法之事,因吕后去世、新帝将至,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一部准确的新历法,往往是新朝正统与天命所归的象征。 张苍加紧了对近期观测数据的核算,并特意请李衍过去商议了几次。 在灵台,李衍再次见到了“律”。 年轻人比之前更加沉稳,眼神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他悄悄告诉李衍,根据持续观测和更精密的数据处理,他几乎可以确定“岁差”现象的存在,只是数值尚需进一步验证。他还改进了浑仪上一个微小的刻度标记,使观测更为便利。 “长安君,张公说,新帝或将重视文治,修订历法之事可能会提速。”“律”眼中带着期待:“若真如此,小人的这些发现,或能派上用场。” 李衍鼓励了他几句,心中却想,刘恒以贤孝仁厚闻名,入主长安后,为了稳定人心,彰显与吕后时期的不同,重视文教、修订历法这类软实力建设,确实是大概率事件。 张苍和“律”这些人,或许能赶上好时候。 一个多月后,代王刘恒的车驾,在重重仪仗护卫和长安文武百官的翘首以盼中,终于抵达灞上。陈平、周勃等重臣亲往迎接,礼仪极为隆重。 刘恒表现得异常谦逊谨慎,再三推辞,最终在群臣固请下,才入住未央宫暂歇,并下令,除必要守卫,不得扰民,一切从简。 登基大典定在三日之后。最后关头,李衍几乎宿在太常寺官廨,核对每一个环节,检查每一件礼器,确认每一段乐章。 他深知,这场典礼不仅是刘恒个人君临天下的仪式,更是向天下宣告一个动荡时代的结束,和一个被寄予厚望的新时代的开始。任何纰漏,都可能被解读为不祥之兆。 大典当日,天公作美,秋高气爽。 未央宫前广场,旌旗如林,百官肃立。刘恒身着黑色十二章纹衮服,头戴通天冠,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一步步登上高高的祭坛,祭告天地祖宗,接受百官朝贺,宣布大赦天下,改元“文帝元年”。 李衍作为太常寺协理官员,站在礼官行列中稍后的位置,全程凝神关注着流程。 他看到刘恒虽然年轻,但举止沉稳,气度从容,在繁琐的礼仪中未有丝毫错乱,显然做足了准备,也印证了其“沉静有度”的传闻。 他也注意到,侍立在刘恒身侧不远处的薄太后,衣着朴素,神情平静,但目光偶尔扫过全场时,那份历经沧桑后的睿智与警惕,依稀可见。 典礼顺利结束,长安城万人空巷,欢呼“新君登基”。一种久违的、对新生活的期盼,开始在民间弥漫。 新帝即位,万象更新。刘恒很快展现了他的施政风格。 他下诏褒奖诛吕有功之臣,陈平、周勃等皆加官进爵,但同时又巧妙地开始平衡权力,比如令周勃为右丞相,位在陈平之下,又让灌婴接替周勃部分军权。 他接连颁布一系列诏书,赈济鳏寡孤独,减免田租,开放山林川泽之禁供百姓渔猎采撷,废除一些秦代遗留的严苛法令…… 这些举措,务实而温和,切中民生要害,迅速赢得了民心,也安抚了因政局剧变而动荡的社会情绪。 朝野上下,对新帝的赞誉之声日渐高涨。 在这一片“新政”气象中,李衍那部基本编纂完成的《治世要典》,似乎也有了用武之地。 一日朝会,有大臣提及教化之事,文帝便询问太常卿,朝廷可有系统的治国典籍可供参详。 太常卿顺势禀报,言及长安君李衍奉先太后之命,主持编撰《治世要典》已近完成,博采历代善政,于安民兴邦颇有裨益。 文帝闻言,似有兴趣,便道:“哦?长安君编撰的?朕在代国时,亦曾听闻长安君博学多识,尤精礼仪典章。此书既成,可呈上一观。” 于是,数日后,厚厚的数十卷《治世要典》初稿,便被送到了文帝的案头。 李衍不知道文帝会如何看待这部混杂了正统教化和他私心添加的“实用”内容的著作,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又过了几日,宫中忽然有内侍前来宣召,并非在正殿,而是在一处较为僻静的偏殿书房。 李衍整理衣冠,从容前往。 他知道,考验或许来了。 书房内,文帝刘恒正坐在案后,手中拿着一卷展开的竹简,正是《治世要典》中的“农桑篇”。他身着常服,比起大典时的威严,更添几分儒雅。 薄太后并不在侧,只有两名侍立的宦官。 “臣李衍,叩见陛下。”李衍依礼参拜。 “长安君平身,赐座。”文帝放下竹简,语气平和,目光落在李衍身上,带着审视,但并无压迫:“朕看了你编撰的治世要典,用心颇深,尤其是这农桑、水利、技艺诸篇,所录多为前人切实可行之良法,于安辑百姓、充实仓廪,大有可取之处。不想长安君于经世致用之学,亦有如此造诣。” 李衍心中微动,看来文帝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些“实用”内容。 他恭敬答道:“陛下谬赞,臣编撰此书,本为遵奉先太后修文偃武、教化天下之旨,广搜博采,不敢有私。其中所录,皆为先贤智慧、历代经验,臣不过整理编排而已,若其中些许浅见能为陛下治国安邦提供毫末参考,便是臣之大幸。” “整理编排,亦需眼光。”文帝微微颔首:“朕观你于礼仪乐律、历法算学,皆有所长,如今新朝初立,百端待举,朕意欲振兴文教,厘定制度,太常卿年事已高,精力恐有不逮,朕闻你在灵台协助张苍修订历法,亦颇有建树?” “臣只是从旁协助张公,略尽绵力。张公学究天人,衍受益匪浅。”李衍谨慎回答。 文帝笑了笑:“不必过谦。张卿对你也多有赞许。修订历法,关乎农时祭祀,乃国之大事。朕欲加快此事,命张苍主理,你便从旁协理,如何?另外,这治世要典尚未最终定稿,其中一些内容,或可再行斟酌增补,使之更为完善,待日后或可颁行郡国,以为官吏施政之参鉴。此事,也需你多多费心。” 协理修订历法,完善治世要典! 这两个任命,既在专业技术范畴之内,又隐隐触及了文化意识形态的构建,可谓委以重任,却又避开了最核心的军政权力。 这正合李衍的心意,有实质性工作可做,能施加影响,却又处于相对安全的位置。 “臣才疏学浅,恐难胜任,然陛下信重,臣必当竭尽驽钝,以报天恩!”李衍离席,郑重行礼。 “好。”文帝温言道:“如今朝局初定,正当用人之际。卿乃宗室俊彦,又通晓实务,望卿能尽心竭力,辅佐朕开创清平之世。” “臣遵旨!” 退出偏殿,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意融融。 李衍知道,自己算是平稳度过了权力更迭的关口,并且在新朝获得了一个颇有分量的起点。 文帝的务实风格,对他暗中推动的那些实用性知识和理念,或许是一个良好的契机。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阙,新的时代已然开启。 而他,将不再是那个只能深埋地下的播种者,或许可以稍稍探出头来,在这文景之治的晨曦中,小心地扶植那些早已埋下的幼苗,看着它们,在这个更适合生长的季节里,悄然抽枝发芽。 他没有立刻返回府邸,而是绕道去了灵台观测署。 张苍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正对着一幅新绘制的星象图蹙眉思索,见到李衍,眼中露出笑意:“恭喜长安君,不,如今该称李协理了,陛下果然知人善任。” 李衍拱手还礼:“张公切莫取笑,修订历法乃张公主理,衍不过从旁学习,略尽辅助之责,陛下锐意图治,此正是我辈效力之时,不知近日观测推算,可有进展?” 张苍引他至观测记录前,指着一列列密密麻麻的数据:“正要与协理商议。根据近年观测,颛顼历误差累积已颇为明显,朔望、节气推算常有偏差,于农时祭祀确有妨碍。老夫与太史令诸人议定,当以新近观测为准,重新推算各月大小、闰月安置。只是这推算之法……” 他看向李衍,目光中带着征询,“协理前番所言多次观测取均、系统校验之思路,老夫深以为然。或可依此,重新核算所有基准数据。” 这就是将李衍之前提出的、更具科学性的数据处理方法,正式引入国家级历法修订工程了。 李衍精神一振,这不仅是方法的采纳,更意味着一种更严谨务实的工作态度被高层认可。 “张公既有此意,衍自当全力配合。”李衍仔细查看了那些数据:“观测记录浩繁,核算量极大。或可拟定统一核算格式与流程,分派给精通算学之吏员同步进行,最后汇总校验,既可提高效率,亦能交叉核验,减少差错。” “甚好!” 张苍抚掌:“署中算学吏员有限,老夫可向少府借调几人。另外,” 他顿了顿:“那位原在太乐署,后被调至上林苑的乐工‘律’,于数算图形颇有天赋,且心思细密,前次校验音律误差,便是他先察觉,不知协理以为,可否调他来灵台,专司数据核算之事?” 李衍心中一动,张苍果然注意到了“律”的才能,而且主动提出调人,这无疑是为这个年轻人打开了一扇重要的门。 在灵台参与历法修订,远比在上林苑摆弄园林音乐有前途得多。 “张公慧眼识才。‘律’确是可造之材,若能专心于此道,必有所成。此事,衍无异议。”李衍表态支持。 很快,一纸调令,“律”便从闲散的上林苑乐工,变成了灵台观测署的正式算学吏员。年轻人得知消息时,几乎不敢相信,对着李衍和张苍长揖及地,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李衍只是淡淡勉励几句,让他珍惜机会,脚踏实地。 历法修订的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李衍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灵台,与张苍、“律”以及几位借调来的算学吏员一起,埋首于浩如烟海的数据之中。 他们建立了一套相对规范的记录表格,统一了计量单位,并按照新的核算流程分工协作。 李衍在其中扮演着技术指导和最终校验的角色,他那些来自后世的、关于误差处理、数据平滑的朴素思想,悄然融入了工作流程,使得整个推算过程更加严谨可靠。 与此同时,完善治世要典的工作也在并行。 文帝似乎对这部书稿颇为重视,不久后便通过中书令传下口谕,要求李衍在原有基础上,增加刑罚省约、劝谏纳言、赈贷抚孤等章节,并特别强调要收录“文帝元年”以来新颁布的若干惠民诏令,以为今法之参照。 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文帝希望将他自己登基后的新政理念,也纳入这部官方认可的治国指南之中,使其更具时代性和权威性。 李衍立刻领会圣意,着手增补。 在新增的刑罚省约篇,他不仅收录了文帝废除肉刑、减轻笞刑的具体诏令,还特意搜集整理了历史上关于慎刑、恤狱的著名论述和案例。 在劝谏纳言篇,他引经据典,强调了广开言路、虚心纳谏对于治国的重要性,并巧妙地收录了文帝即位后下诏鼓励臣民进言、废除“诽谤妖言罪”的举措。 至于将文帝新政诏令收录其中,李衍更是处理得一丝不苟,原文照录,并加以简要的背景说明和意义阐释,务求准确、庄重。他知道,这部治世要典一旦定稿颁行,将在很大程度上塑造未来一段时间内官员的施政思维和民间对“善政”的认知。 能将自己整理的那些有益民生的“种子”,与文帝的新政理念捆绑在一起,借官方渠道广泛传播,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进入冬季。长安的第一场雪落下时,灵台那边的核心数据核算已接近完成,新的历法框架初步成形。 而《治世要典》的增补修订也进入了最后的统稿校对阶段。 第63章 臣有一愚见,或可补充 正邪善恶在维持着这个世界的平衡,如果有人吞噬了大量的邪恶,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失衡,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邪不胜正,其实并不是邪不胜正,而是邪恶打破了平衡,世界需要正义来恢复这个平衡。 钟离晟睿看到苏瑾的眼光,心中一颤,她不会认出自己來了吧,钟离晟睿又转念一想,自己已经经过装饰了,她不可能认出來自己的。 事实上也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生着,林浩的致命打击倒是让多米尼克脸上微微露出惊讶的色彩,这种威力,恐怕不止白银实力吧?不过片刻之后,他的眼光便暗淡无彩。 “还有三分之二的军队留在城外,如果有什么不对,我们先退出城去,不至于全军覆没。”龙明说道。 “那看样子也没有厌倦了我们,喜新厌旧,难道魔族魔法后遗症真的这么厉害?”赫连紫云道。 “你!”魏虎心中一颤,好厉害的人物,可能其他人没发现什么,而魏虎却清楚看到自己手指上出现了一条血痕,眼前这人分明什么都没做,自己的手居然出现了血痕。 谁知古凡跑到繁华的街市上,掏出几锭银子,就买了足够三天消耗的干粮,便急匆匆地出了北门,直奔云梦泽而去。 徐雅然眼睁睁的看着南宫美宁和李益岚亲昵的从她面前走过,她只觉得肚子有些隐隐作痛。 心满意足的关掉属性界面,林浩又在储物格里翻了翻,终于看到了静静的躺在的角落中,和游戏里外表一模一样的治疗宝珠,他看了眼,治疗宝珠的属性效果一下子浮现在眼前。 “房子的事我觉得两居室其实也没什么,一个我们住,一个给孩子住,客厅够跑的开了。”心里过意不去,沈心怡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顾祎好笑的很,他家顾太太还带这样的,能不能让他感觉正常点的了。 安冉审时度势,就算她现在有了王者临世这一招,比她高出三个级别的人她都有能力一战,但是若是同时面对两个三个这样的高手,她毫无优势可言。 庄万古却不担心这点,马上便是蟠桃宴,蟠桃宴那一场闹,才是闹得大的,现在这天牢闹一闹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看吧看吧,只要蟠桃宴闹起来了,自己闹天牢的事情,只怕马上被人忘得差不多了。 连刚才的魏老在安冉的那个横扫剑势下,也有些微微的不适,不敢轻易出手。 四妖帅见鲲鹏情真意切,坦言自己过失,又想起鲲鹏为红云所伤也是事实。既然鲲鹏当众说出以6压为尊,而6压言语中也有调和之意。 就在这时。天边一声长啸。那啸声突高突低。突远突近。众巫闻的这啸声。个个长吁了一口气。 冉微眉毛为挑,看着躺在牛车另一旁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人,她突然有些后悔。 按照正常现象,孤家寡人到酒店吃饭的人顶多只占到顾客的二成。可现在这种现象就太离奇了些,赵政策觉得里面大有蹊跷。 基本上就是说,无论是紫微还是天皇,都不能高过五十丈的范围,五十丈对于紫微这种等级来说,不过是数步之遥,现在要把一切打斗压缩在五十丈之中,凶险倍增。 卡侬收敛斗气,从空掉了下来,她刚才光顾着激动了,一下就跳到了十多米的空,结果话一喊完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看到贝奇公主冲向了战场,电利也不能坐视不管了。他随后跟了过去。 “那个……你们苍生门的弟子,为什么和我过不去?”韩非冷声问道。 这在一般人看来,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毕竟,血魔的攻击之强,众人已然亲眼验证,那绝对是极强防御的,若是硬受这么一下,绝对不好受。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在促成了这件事情之后需要解决的问题了。 殷勤地替李玄倒了一杯红酒递到他的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李玄总感觉,在这老头的脸上,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奸笑意味。 张兴明脸一抽抽说:“让你开着你就开着,大哥你怎么变默及了呢。赶紧去接人去。”看了看时间。 “跟着本将军便是,只要这次做好了,本将军保你们后半辈子无恙。”杨延辉沉声说道。 “还真的没有了……到底是死了,还是跑了?”韩非有些不确定,这威力真大能够直接把人炸成一团血污?怎么觉得有点虚呢? 我打了个哈哈,蒙混过去,自然不可能告诉他,是我把他弄昏,扔到卫生间马桶上,然后霸占了他的沙发。 李玉珍虽然是自己的嘟囔,可是声音却没有低多少,虽然集市上有些嘈杂,周围的人还是听清了。 果然,看到韩非做到了之后,老头不说话,身后又指向了另外一扇门。韩非转过头去,却见那墙壁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正自大怒,就听到咔嚓一声,那墙壁顿时打开,一排排的宝剑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 他们俩是要去赴约,时间约定的是九点。不过凌聿城有点私事要处理,所以才会提前出门。 她只是一个打酱油的人,无心引起大家的注意,更无心树敌,可命运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不经意间就把她逼进死路。 之前的他虽然眼神深邃,也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但脸上起码一直挂着笑容,让人还是愿意死皮赖脸的缠着他的,但此刻的他面无表情,眼神也冰冷到让人害怕。 第64章 赵衍留下了什么? 其他男人看着宛天宝拽着赤雪枫跑掉了,转头面面相觑,为什么宛天宝拽的是赤雪枫,而不是其他成年男性? “我可是告诉你,一定要对我们家诗琴好,要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赵青青哼了一声,眼神流转之际,倍外娇媚迷人。 陈修远有些可惜,不过,剩下的料子还不少,能做几副镯子,他知道自己有些贪心了。 以前他是以长辈姿态称呼楚河为潜渊,如今自是不能如此称呼,干脆跟荆雄叫一声楚兄弟,事实上他都觉得自己这声称呼是有些高攀了,只不过一时放不下以前的架子而已。 在镜子前脱光自己的衣服,她才发现身上真的全是伤。双脚多出划伤,背部,也有一大片淤青。但最让米攸在意的是她‘胸’前的伤!白里透红的莹润上,几块淤青的掐痕赤果果的扎眼! 有时候,宛天宝宛天贝回到蓝家,其他家族还会托人送吃的喝的过来,对这两个孩子的喜欢,那绝对是打心眼里的,不是看在蓝家当家人的面子上的。 “果然……”林维之前只是确认一下自己心头的想法,果然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子弹在昏暗的酒吧里乱飞,不少酒瓶被打碎在桌子上,里面的酒液稀里哗啦的淌了出来。 哈德森瞬间汗毛颤栗,嗓子间传出来一阵模糊不清的呼救声,尽力的摆动着身子,想要夺过这致命的一击。 我没有其他工作,烟钱、饭钱、房租、电费、网费等等,都指望着这点收入了。 这场打斗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左右,大师兄却是连一次重复的术法都没有过。 因此,朱雀境由正统朱雀统治的局面,万年以来,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赵铁柱的双脚踏在地上的哪一刻,心中忽然有种很激动的感觉,一种无以伦比的归宿感和安全感让赵铁柱身心舒畅。 关锦璘说着,把那根树棍拎在手中向石门上面攀爬过去;猴子和尒达两人跟在他后面。 悄悄地伸手举起手中的勃朗宁,代军偷偷瞄准了严可馨的背心,正准备扣动扳机,却突然感到胸口一痛,愕然低头看时,却发现,自己心脏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上了一支只留有尾部的银针。 张扬摇着头说还需要再看看店铺开在哪里再说,然后把跟超姐的矛盾跟杨箐箐说了一遍。 银子没有施展轻工,而是跟在邬天鹰和上官云后面经过埠头登上水岸。 大同学园关押的日本战俘人数是2112人,这个数字不知是人为拼凑还是天道渠成。 犬神俊彦见关锦璘神勇,比杜门机场和自己拼命的王国伦还厉害;便就喝令野狼队员枪弹伺候。 但夜幽尧却恍若未闻,竟神情有些愣怔地盯着自己那只将茶盏触碰在地的手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久以后,叶统和李定斯驾驶着红色福特猛禽F350皮卡车驶入了国贸区,来到了铂仕公馆门口。 “都给我记住,说话是一门艺术。”楚睿走在前面,还不忘吩咐其他手下。 种完秋油葵,秦振华领着秦朗跟着村里的人去皮儿清煤矿拉煤,因为宵禁,每天只能白天赶路,所以这一走,来回要十几天。 甚至就在混战的时候,它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吞噬了不少,但凡兰珂杀死的那些异种,心核全都被它挖了出来,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方采薇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荆泽铭的鼻子竟灵敏到了这个地步,亏她还特意嘱咐过梅姨娘等人,不要把李秋芳过来挑衅的事告诉荆泽铭,免得老板的好心情被这事儿破坏,谁知人家自己闻出来了。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到“咣当”一声巨响,估计是烟灰缸砸到地板上的声音。 只听“撕拉”一声,顾玉莹身上的衣服瞬间爆开,露出胸口的束带和雪白的肌肤。 “若真是如此,那凰族与清玄教的关系,可就变得有些微妙了!咯咯咯!”沐箬涵不明所以地轻笑道。 他的话中,两个“一定”一个比一个说得更重,显然,他对此并没有说的那么确信。 能得到自己尊敬欣赏的人一句夸奖,张老太医无比激动的直搓手。 “确实如此!那把圣椅是索伦教廷唯一的圣物!”奥多姆赶紧点头,顺便再拍了一堆神使大人真是料事如神神使大人真是无所不知的马屁。 8条蜘蛛腿急速迈步,平稳的载着三人翻下山坡,向远处驰骋而去。 那艘坠落的幽灵级战舰直接落到了一片空地之上,最后便迅速有十几辆坦克围了上去,将战舰牢牢控制。 第65章 准备迎客 悬浮在半空的连海平分身,双目已经垂下了泪水,梦裳还像以前那样深爱着他,就算是时光流逝,容颜改变,生死两隔,也不能阻挡这份爱情。 新顶上去的人家和安排了自己心腹之人自然是一片欢喜,至于那些无辜被撤职或者只能辞职的人失意之下纷纷离开京城,也没有人在意。 诸人都是笑了,过了没多久,就有下人们开始摆开美味佳肴,铺开酒席了,陆平也开始坐在这里,几人在热热闹闹之中庆祝除夕之夜。 方七佛拱手道:“多谢吕公子成全!”然后拉着方腊趁着雨夜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二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之中,矗立在这星空之中,早已经修炼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的申屠画和易学真突然都觉得自己有点冷。 那紫袍弟子哈哈一笑,“我看也是这样,一些井底之蛙就爱闹噱头,什么修罗黑煞,到了我们界宗门前,还不照样跟一条狗一样低头?”他的话立时引起了周围的一片哄笑之声。 他伸开的五指,看似平平无奇,却有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周围的一切气息,仿佛天地都在他手掌的笼罩之下迟滞起来,连海平一动难动,眼看着手掌向他迅速的接近而来。 尽管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但能够阻止伤势恶化,并进一步压制伤势,这对如今身处幽冥之地的离央而言,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那一片虽然苦寒,但是土地肥沃,一切都是新的,你和陈磊他们,可以过得很自在。”秦齐看着河对面,淡声道。 “严密监视酒店和别墅内的人,不许打草惊蛇。另外,还要密切监视进入洛市的大型车辆以及当地黑帮的动向,特别是洛市地下世界的武器流动。”莫枫思索片刻,向乔恩发出指令。 赵家赵家山,城主府方人龙,等等这些本不算太出名的人名瞬间成为热议的话题。 听了林涛的话,张依依低着头想了好久才转过身去让几个同学先回去,自己会天天和她们通电话的,让她们别太担心。 妍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我不能娶你,荆州多得是与你相配的名门子弟,多得是想要为你牵红线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把自己往最不堪里推呢? 还是说,他确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只是还来不及实施就死了? 管家居于城市的西侧,翻越一栋栋房屋,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高武便来到了管家附近。 他携怒而来,但越是愤怒,战斗的时候越是冷静,狂暴的攻击与冷静的内心截然相反,不熟悉他的人见了,还当他已经被冲昏头脑。 说着,林宏禄夸张地向伊斯的方向挑了挑眉,发出儿化音的舌头卷得像是要被他吞下去似的,这里面暧昧的意思,简直昭然若揭。 听到裴旻这般一说,姚崇心底一沉:他不是不知募兵制的妙处,但是他一直压着募兵制,不让募兵制实行,是因为担心张说。 龙比龙气死龙,他怎么就忘了塔米克这个牲口已经又八个孩子即将出生。 柳牵浪凝神想了一会儿,似乎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因为这些精灵除了说话,脸上会突然出现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 刚才众人都陷于悲痛,根本没注意到吴老手中还有封信,现在看起来,吴老似乎早已做好了西去的准备。可他一生无牵无挂,除了陈永生算半个外,也没别的什么亲人,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对不住了,霸王!”虞姬一抬手,一重浓浓的迷雾降临在了霸王身前,像一团凝胶般不断收缩,配合着谢安的缠绕,不断吞噬者霸王的活动空间。 他虽不已防守见长,但也有剑气护体,无论如何,范剑也不能一拳就拿下他。 她觉得,转世之后的修真世界,似乎发生了很多无法令她无法理解的事情,比如说眼前这事,修真世界不都是从来强者为尊吗? 此次他听闻黑龙山爆发妖灾后,立刻就向师傅请求前来搭救自己的母亲。师傅他很好,也没有理由阻止他,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这一觉,季瑜兮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久的像是穿越了几个世纪,终于,在一天的午后,她睁开了眼。 他这一走必定是长年累月,而人心难测,谁又能保证他手下这帮人不会有人起异心。 上次马奶奶在客厅里撒泼打滚骂人的时候,惊动了单位宿舍的人,很多人因此都对马家的印象不好,看他们的眼神隐隐带着不喜。 店老板发话,那位老板娘才是抬头,将目光从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投向秦焱。 天空已经完全明亮,清晨的阳光清冷却灿烂,照耀着每一个忙碌的形单影只。 过了半晌,欧阳兰芝恢复过来意识到自己的不雅便故作镇定的从楚逸风身上起来。 欧阳雅诺说得自信满满,似乎就要在下一刻,认定里面的人就是翊王跟胡云溪。 “没事,睡饱了!”天琴伸手抱住泽仲的脖子,任由他抱去洗漱。 袁敏带着高倍军用望远镜,她发现那座塔的第九层后面竟然有出口,连接着一道吊桥直到那座山的另外一头,吊桥上的冰棱都清晰可见,再往上有台阶的迹象。 封青岩一边走一边道,如同在大街上漫步般,完全无视了四周的阴兵,甚至隐藏着的鬼将。 听了何静的解释,自己也点了点头。对于他们的称呼,自己还真没放在心上。 第66章 钓鱼的人 “那,我们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就这样凭白丢掉么!”胡埭显然有些不甘心。 不用找也知道稳稳地呆在最后一行。金雨没有说话,复杂地看着姐姐,有时候这个姐姐还真让人同情,都是这个年代,还一点都不懂的反抗。 “目前不知道,估计是的。”牧牧一撇嘴,在他心目中也从来没有过自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样的。 人面火焰带着巨大的尖啸声扑到了陆清宇的面前,陆清宇奋起余力,又是一记虚灵刃斩出,然后迅速向后倾倒在地,借着双臂的气力向后闪避。 “你该吃药了哈,告诉你这是明道,今儿个心情好,我给你捅破窗户纸,这叫做泄露天机,你听了不可外传去。”牧牧严肃非常。 “耻辱!”首领冷哼一声,只剩下大内密探,不用太过于刚才那般。 狂风呼啸,‘阴’气‘逼’人,叶羽一脚踩在地上,顿时沙尘四溢飞扬,周围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声音,像是鬼哭狼嚎一般,让人心里发麻。 这里面的气氛不仅是熟悉,简直是一模一样,他们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没变,一点不带变的。就这一点就值得喜欢。 “换套衣服,再过来拍摄!”摄像师向洛依璇伸出大拇指之后,对着众人说道。随后,安静的摄像棚里面在场忙碌了起来。 牧牧笑的很闷骚,这句话尤其让牧牧感动,别人说一辈子牧牧不信,牧牧就是相信未知承诺的一辈子。 每到一位贵客递上请柬和礼物后,就会有一名唱礼官大声的唱喝。 什么要仁义无双,这便是仁义无双,能够生死与共,若是那三千混沌神魔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被那鸿钧道祖与天道给压制住了,说起来他们太自私了,正是因为他们的自私则是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失败。 场面乱糟糟的,人人都是目不转睛,忽听“嘿”地一声,一名朝鲜武官摔倒在地,猛见一人翻身跳起,拔腿直奔,正是那东瀛人脱逃了。 而林天生呢,他退出房门的刹那,原打算转身,哪知道这个家伙的速度根本不给他转身的机会。 圣龙太子假装可惜的叹道,脸上却全是一种此言只应话三分的表情。笑着等待尼罗寺和尚的回应。 这样一来这些净土修士等于是废了,除了能够活得长久一些,力气大一些外,与普通人已经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卢逸轩对海上和登陆没有什么建议要提出,但是对登陆以后的地面作战却有不少想法。 “清姐过誉,御只懂得杀人之法,这剑舞确是入不得眼。”自知佳人的恼意还未消退,李御也是无奈。不过他对秦清的要求却没有答应,有些时候。懂得拒绝,也是泡妞的一种手段。 就是周涛也满脸红光,带着他的手下高呼祖国万岁,在将来的工作中一定做出更好的成绩来回报组织和祖国的关怀。 当时,郭拙诚甚至建议做十万吨级就足够了,但为了这次试验的威慑效果更好,也为今后制造大型洲际导弹携带的核弹头积累经验,经过中央领导的讨论,最后还是确定其爆炸当量为三十万吨。 “虽然我们有些心动,但是能让狂魂这样的高手在游戏里追杀,你还是第一个,我觉得以后的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我们没必要和你作对。”媃溪微笑着,目光里有一丝笃定。 最为重要的是,充当投掷手的L型僵尸,基本上被清理一空,这也就意味着当下一波L型僵尸冲到围墙下面以前,围墙上的战士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 虽然现在他和南宫瑾儿是寡不敌众,但或许浴血奋战一番可以成功脱困。 金菱见状,却是拔剑冲了上去,对着灰影就是狠命一刺。谁知那灰影忽然回转过身来,用一张狰狞的面孔对着金菱龇牙咧嘴,随即还抬起一条手臂来挡剑。 团长也不恼,这剧团的会议,除了讨论新戏、分配角色的时候大家会比较关注以外,其余时间从来都是如此散漫。团长虽然心中多少也会不悦,可习惯成自然了。 降魔针在皎羽的头顶缓缓转动,光芒竟缓缓向下漫散开,仿佛洒下一片光帘,渐渐将皎羽头顶的天空全部罩住。 沈博儒目光四下扫视一番后,便迅速收回,直视对面目露寒芒,正忙于疾速恢复的鬼无涯。 他,是大至王朝的帝皇,权势的巅峰,九五至尊,上天之子!他的声音,就是王朝的声音,他的意志,就是王朝的意志!他是这个大陆上最大帝国的皇帝,手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权柄,掌握着众生难以企及的力量。 第67章 利器无正邪,人心有善恶 不同于洛阳胡姬楼性感妖娆的胡旋,永安坊的舞,走得是轻灵和优雅的路线。当上百美人甩动云袖时,飞扬的轻纱就像是漫天的晚霞,一个字,美!两个字,震撼!即便比起几十年后盛名大唐的霓裳羽衣舞,怕也是不遑多让。 “如果你的血脉天纹足够好,是不是就能和你师傅一样的待遇?那会是怎么样的待遇?”秦云假装很羡慕,追问道。 “清清姐,你看这个可以吗?”助理拿来一套黑色蕾丝长裙问她道。 叮,空中飞行的箭矢被钢珠击中,不知道弹飞到了哪里。接下来,地面上的众人就遭到了王胜在空中如同武装直升机挂载机枪一般的扫射。 当破晓的晨光冲破阴霾,照亮天际时,苍凉的号角也在长安城墙上猛然响起。 惜还是晚了,数百只造型特别的箭矢,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洞穿了无数青壮的身躯。不仅如此,余力未尽的箭矢,还将守在后排的刀盾手,射杀倒地了许多。 我更是不客气,趁此机会,狠狠地吻上了乔姿两瓣娇艳欲滴的芳唇。 战时的国民党军队分为正式军衔和职务军衔两种,虽然都是军衔,但其实实际上却有很多差异。 但这个宝地却被攻占,天机暗客遇到外逃的孔雀人,才得知此事的。 回头看着林清清,欧远澜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惜。“下次你先吃就好。”他用冷淡的语气掩饰着自己的感情。 兽宗的威名到底是管用的,听到杨芸这么说徐良还真不好接话。说敢抢把,搞不好回不去就被人敲了闷棍了,说不敢把也太没面子了。 值得一提的是,督军军长是同为北境副都督的盖九天,而邢军军长则是司马战天。 他没想到木莹莹的帝皇团居然打不过,现在还要动用这两百个达不溜? 因为虎牙的整体消费水平就在这里,只要是没有提上来,那么平时大PK条基本是见不到的。 但这还不算完,他低吟一声,再次踏出了一步,这一步伴随着一拳,轰在了面前的空气之上。 水公主看了看身旁一直没说话的男子,冷峻男子点点头表示赞同。 土坡上长着茂盛的杂草,魏大勇没有下令拔除损坏这些杂草,黑洞洞的轻重机枪枪口从杂草中间伸出。 孔琪已经决定再去另一个世界探索,陆向北是绝对不会再和她分开行动了。 阿离给陆清凡拿了几坛酒,又拿了几包茶叶,还有着果干之类的。 “嘻嘻,萧夜师弟,你在剑道传承塔购买的绝学,我亲自给你送来了,你查看一下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武依依说着,手掌一翻的拿出两颗一次性传承水晶球递给萧夜。 “好!有什么事情你就跟妈多联系,虽然妈现在不能像以前那样帮助你,但是妈在工作上给你提一些意见的能力还是有的。”李月梅听到吴凯的保证,笑着对吴凯说道。 “他们要干什么?”王平的生化眼有些不太愿意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而他的内心已经猜到了那个最可能发生的事情。暗杀的脸色也不好看,这种事情他遇到过,并不代表他喜欢这种事情的发生。 当他们可以看清下面的情形之际,他们离那道两峰之间湍急的山溪,大约有十公尺,双手抓住了山藤,半悬在空中。 秦婉如自然不愿意听到这种话,她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阴散人,希望她心中无所不能的师父给出一个确定的答复。 “这是传说中的隐翅死蛰!”,随着赢韬震惊的说出这句话,大厅中所有虫师面如死灰毫无血色,别人不知道,他们怎么你不知隐翅死蛰意味着什么。 这个神情变化连接自然,正是时候。众人见了他的表情,互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怜悯。 黄绢知道,由于山虎上校的挑战,原振侠还不会怎么怪她,而她刚才急不及待地打铁趁热,收服了桀骜不驯的山虎上校的这种行为,一定惹起了原振侠极大的反感。 桑雅低下头,想了一会,才挥了挥手,走了出去,一副在恋爱中的少年一样!原振侠望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摇着头。 秦静渊心中暗暗称赞着,硬接下这一招,秦静渊也感觉到自已受了一些轻微的伤势。 其实,闭嘴还真是高估了蛛后,骗人这事,那只虫子大概从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协议”这个词,对它同样没有意义。 于是,接下来他们找到了特里斯坦。在沙尔兹提出,自己要带少数法师出去侦查,希望特里斯坦留在这里,暂时指挥的时候,特里斯坦很高兴的应承了下来。 圣元帝国,是天底下最强大的帝国,与这样的国家开战,十分不智。可是,百战军团提出的投降条件实在无法提升,霍山王国没有投降的可能的。 不过也就是面熟而已,这个原先意气风发的龙兴董事长兼总经理的龙兴宇,现在只是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苦力而已。 西娅的翅膀还没有收回,便被砖石连续砸中,她只好把自己的头埋在翅膀下方,也正好护住了另外八个同伴。 想到疏影,心底还是不由得一窒,我闭了闭眼,或许离开,真的是我唯一能够选择的路。 “我一直都很疑惑。你为什么一边想救那些人,一边又毫不介意欺骗和愚弄他们呢?”花开问出了可能在心底藏了很久的问题。 “难道继续留她在杀父灭族的仇人身边,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潋讥讽问道。 那些著名的牛散都是只闻其声不见真人,孙光明倒是主动跳了出来,瞬间就成了热门话题。 李之忍住了笑,能面对他肆无忌惮讲出此类话的,无非就是李昱、李龄、李怿那些人,可以说那一批人,也就是长安城李姓世家三代人里,未来最有前途的那一拨。 第68章 小心陈平 这个巨大的人造设备,已经在太空中运行了将近20年了,因为舱体老化,组件之间也发生过不少的问题,再过两年就将退役了。 本来罗杰能很容易下来,现在被身后的一百人逼在这里,进退不得,进一步就是与瑞隆开战,退一步就是打万隆的脸。 越是靠近大陆,它覆盖着全身的骨骼,千万吨石质、金属质地的岩石、山谷、山峰,会将身体内组织,大脑挤成纸片。 阳凡带领着门派精英战队赶紧厂区,他们并不知道嘉鱼还在战斗,因为外界已经没有了枪声。 许国庆看着面前熟悉的亲人,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对顾向阳说,可最后却还是忍耐住了,而是警惕的回头看了眼王家,随后才拉着顾向阳一步步远离了王家。 白素贞丝毫未察觉到危险,在她看来自己本身是得道真修师从名门,又受菩萨点拨,便是与佛门之人相遇也并无大碍。 道玄沉声道“诸位师弟可曾在别处见过这柄剑,亦或是听说过名为‘红玉’的邪剑魔兵?”他在进来之前就已试探过,即便青云门罕见的上品灵器都无法损坏这碎片分毫。 看着满桌的半生不熟的肉食,这正对恶风的口味,他手撕刀割将那大块的肉填入口中,他大口地喝着酒。那四大军将也同他一样地豪爽,一样地喝酒,并不时地与恶风推杯换盏。 杨柳当年虽然是二婚,但架不住杨柳长得漂亮,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娶她的,想到这儿,李秋月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苏西只能叹了口气又关上了,然后侧了侧身子,趴在了萧战的怀里。 毕竟他拼了命目前也只能达到合格水平,也就50成就点的差别。 前方的虚空,无形无色,但是飞过去之后就像是没入了一道无形的涟漪。 我说:“没什么,是输是赢,和盅子的关系不大。”我说得轻松,实际上,骰盅很重要,甚至有的老千碎了一直用的骰盅,换个新的都要练习好久。 她倒是不会说李敖说什么她就怎么做,反而她只是给家里提个建议。 南曦月看向了旁边的爷爷,她想回去了,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她是个入侵者。 从第二天中午开始,阿莫斯塔和莱姆斯门前的走廊里就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来历不明的巫师,这些人没有敲响房门,而是假装正常入住的旅客一样来来往往,只是经过他们房间的时候,会竖起耳朵偷听房间里的动静。 今天提前下班,他特意去蛋糕房,给赵雅买了她喜欢的慕斯蛋糕,想给她一个惊喜。 “你说要是有一天司墨霁和南家人知道了你天使的面孔下,是这样的,他们会是什么反应,我真的很好奇呢。”南曦月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要是那天出现,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就比如现在,他瞪着布雷恩教授,表情呆滞,苍白的嘴唇嗫嚅个不停。 不过,还是要求下月票的,若是可以,月票每增加五百张,就多更新一万字。 凌玄子看着手里的玉佩,没错,没错,这就是他们凌云宗宗主才能拥有的玉佩。 “二叔,二婶,我来了!”魏青军抖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进来了。 在无数有心人的暗中推波助澜之下,宣府边关告破这场败战,亦是被渲染成一场天大的败仗,再加之后金蒙古数十万联军叩边这个事实。 “果然,不管过去多少年,人类,尤其是男人还是这副模样!”猴王很满意三岛央的表现。他和猴王几千年前戏弄过的男人没甚么区别。 陶幽甩了甩手,默默回到队伍,排在最后一个,观察着其他同学的动作,越看越没自信,自己可能是这些人里最差一个了,丢尽脸了。 到了赵建庆家,一家人都热情地招呼魏青草进屋,看见赵建庆裤子浑身是湿土又紧张坏了,问他咋了这是? “又不是冲你比划的,你怎么每次都那么激动?”陶幽看到丁子明的动作,也皱起了眉,但是没顾易那么应激。 大概范围就是今天的江西、湖南,以及湖北和安徽一部分,乃是大唐最精华的部分之一。 张富现在恨不能,这条官道就永远封下去,他就永远都能赚钱了。 等水烧热了先是拿澡盆打了些热水上来,加了些冷水后看水温正好。 叶贤撇了撇嘴重新拿了些饵食上在了鱼钩上,接着再次跑出了鱼竿。 白悦然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原来不止是她喜欢触摸着他的头发,他也喜欢被那样触摸吗……那么如果她送他礼物的时候,再摸摸他的头发,那张哭泣的脸,是否就会再度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呢? 童乐郗也不惧古淰,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又徐陌森在她身边待着,她整颗心都是安静的,有的只是面对自己的妈妈的喜悦。 他微眯着狭眸,阴冷的盯着她逃离的背影,狂肆邪佞的笑挂在脸上。 徐陌森走下飞机,衣服依旧干净整洁,双眼却难掩疲惫,浑身透着一股垂垂老矣,失了生活下去的动力的怆然敢。 想想,他以为在那一年的交往中,他对她很了解了,却原来他所了解的,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多。 童乐郗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阿研,谢谢你,虽然我不是很清楚的了解你说的这句话,但我也大致的明白了一些。 此刻,他的双眸闭着,身子靠在车子后座的椅背上,苍白的脸色,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竟有着一种彷徨脆弱之感。 王老五那边,周成也发现了王老五身后的炸弹,拆炸弹可不是他的强项,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正准备给叶贤打电话,叶贤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贺琛听后傻傻的呆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皇上居然如此狠心,那可怜的孩子,在父亲去世之后,连最后一面都不让见-----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讲错了话,他那耿直忠正的师弟,确实是忠心为国,这难道还有假吗? 第69章 长安城出事 众人觉得辛气节仿佛一颗照亮天空的星辰般,虽然此时还不是很耀眼,只要给他时间,他会变得格外的耀眼,闪瞎四域之人的眼睛。 距离江面还有着数百米的时候,江面水流已经承受不住那股恐怖压力,朝四方分流了起来。 撕裂虚空极速掠行的洛天淡淡的说道,他知道一清道长对于仙界之事知之甚多,能够听取一下他的意见,末尝不是坏事。 这两兄弟,都喜欢吃喝玩乐,整个庆阳区的酒吧KTV,都有他们的身影。 林雨头脑何其灵活,又岂能不明白话中的意思,对方既然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自己也没必要再顾虑许多。 同机一起前来的,还有身穿白大褂的军医和护士,经医生检查过后,建议郑队长三人还是送回基地去,用医疗器械仔细检查一遍,毕竟是在近距离爆炸范围内幸存下来的,唯恐会有什么后遗症。 喻沐看着老麦微笑的脸点点头,待他走进卧室之后,便悄悄从宽大的皮沙发溜下地,蹑手蹑脚去到卧室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往里看。 易海音太坏了,她明明这么漂亮,他画什么不好,非得连她的口水都画出来了。 六耳猕猴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他更习惯于每日准时去听那个相隔万里的主人说的话,交代的事,然后兢兢业业去服从。 忽然滚滚的烟雾涌了过来,对着冰山宗的人席卷而来。冰山宗宫殿中射出一股彩雾,将滚滚的烟雾给包裹,两股烟雾接触在一起,瞬间化为了雾气,缓缓的升腾而起。 秦萱都不知道自己这会在气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慕容泫是个什么关系,要说情人她觉得不是,但要说只是在一起玩玩,她又感觉有些不甘心。 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青绿的草地上洒下一片斑驳,舒凝推着轮椅,轮椅坐着她的儿子,而她的侧边,与她一起推着轮椅的是穆厉延,一家三口走在春天里,画面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在曲韦恩的印象中,年卓没有跟舒凝有过什么接触,年卓怎么会对舒凝有了心思? 萧王妃知道萧王一直都是耿直的人,所以如果不将实话告诉萧王,那肯定是行不通的。 “林慕白,我要见莫青辞,你让他来见过,否则——我就死给你看。”她说的很轻,言辞间格外虚弱,但她说的话确实极为认真的。 萧燕不甘心的几乎将自己从前喜欢吃的菜都试了一遍,结果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口味真的是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喜欢吃的东西一样也不觉得好吃了,偏偏又想不出自己想要吃些什么东西。 林微微的心怦怦直跳,这样含蓄的表白她忍不住想要对号入座,洛迟衡说的,难道是现在在他的心里,只有她,无论是谁,包括田梦雅,他都不会纵容,不放在眼里吗? 原本乾隆的回答已经令人十分满意了,可是,萧燕却依然在乾隆怀中转过来掉过去的不肯好好的睡觉。 她老老实实听话,渐渐的动作也满满的纠正过来,那个对她恼火的恨不得抬起鞭子抽的人也脸上也有了点笑容。 置办行头祁安落倒是不急,回办公室就先给阿姨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晚上要加班,劳烦她去接厚厚放学,吃晚饭不用等她。 伊璇雅看到了顾家成,心情不由得开始紧张了起来,不知道今天的行动,到底是能不能够成功,尽管自己是真的舍不得爹地,但是,为了自己的感情,自己一定要去赌一把。 “放心吧,我赶他走他都不走。”叶妙城笑说道,眼眉之间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有一种奇妙感觉,,前一次她之所以能命中螳螂妖的脑袋,恐怕不是运气,而是玉面狐动作优化系统的瞄准辅助。 两人一路默默无声,一直走了大概2千米,两人走到了阳光要塞顶部的一个战斗训练场上。 莫佑庭见她确实忙,也不再胡搅蛮缠了,自己蹭去厨房找东西吃。 我心咯吱一下,特别担忧,徐荣衍让我别急,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可是,其他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在乎的是沈惑,我不希望她受到惊吓跟伤害。 他又会想了一下当夜的情况,他察觉到异状是因为无意之中看到一个亮光闪动了一下。 安鹏鹏无辜地抓了抓脑袋上的杂毛,看着安彤彤大惊失色地样子觉得十分不理解,难道这个江贝贝是姐姐的朋友吗? 这头螳螂妖的体型比地上那具尸体要更加高大,有近7米高,身体也更加粗壮,身上的黑色甲壳更加幽黑,甲壳上显现出的暗红色纹路要更加细密,许是吸收了大量能量的原因,这些纹路散发出的光芒几乎有些刺目。 第70章 赌一把 蓝天、白云、和风、绿水。刘军浩一路走来,心情特别舒畅,伸手在马背上一拍,然后叫了一声:“驾”,赤兔嘶叫着狂奔起来。 顾白抽出热气腾腾的红刀子,刀锋上面的鲜血嘀哒而下,他的眼睛盯着电视中晃动的人影,阴沉的笑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紫霄宫大门关着。三玉鼎和昊天瑶池都觉的无比怀念。木公和金母也在感叹:“不曾想到。我们还有机会踏进紫霄宫。”昊天和瑶池摸了下门。像是怀从前的日子。紫霄宫没有开大家也只好等着。 当天晚上。在辽阳市中心医院,几名脑外专家聚在一处。其中韦学铭,金伟两人是来自辽东省人民医院的脑外科权威。此刻。他们正聚在一起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片低声讨论着。 为了留住两位高级技术员,科航给他们的薪金和福利在同行中都是最好的。 “好,就算是你原来不知情?现在知道了不?我和你说王大鼻子,这件事儿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我和你没完”摞下狠话,随后就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一位全身黄金之色的人形,左手背上自然的生长着一面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盾牌,右手上有着一把黄金骨刃,面容之上笼罩着一团金色迷雾,使人怎么也不可能看清楚他的容貌。金光四射的羽翼,看上去充满了飘逸神圣的气息。 唐川笑了笑,然后缓慢而坚定的转过了头,身影渐渐的被绿光吞噬,消逝。 临近六月的庆市,天气十分的闷热。杨国华从国内外购置的救灾物资一车一车的运往庆市。 “三年了,你却变得如此陌生。”颜思雨看到林雷的眼神,心中却充满了哀伤,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朋友而已。 慢慢地,他就发现她有点不对劲,身体被暖和了那么久还是发冷,他加了被子都没有用,她的身体还瑟瑟发抖着,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发白的唇无意识地轻轻张合。 哪怕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没了好任性和冲动的性情,还是会坚持着。 从上午的8点半到下午的3点钟,夜神月一直都在房间里呆着,亏了6个屏幕的便利,这大半天他通关了6个游戏。 甚至可以说,如果是在其它学校,像芥川慈郎这种无时无刻都在睡觉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进入网球部这样的体育类社团。 八重云非常了解越前的个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只会想着去突破,哪怕是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沐晓烟的身躯一颤,眼神狐疑的盯着皇甫西爵,俏脸上布满了惊讶的神色。 他决定,做人就要堂堂正正的,所以还是让数学老师放产假好了。毕竟袭击老师这种事情嘛,简直就不是人干的!。 李易环视了四周一圈后,突然将视线定格在米霍克身上的披风上。 在刀气绽放的同时,因为龙象之力涌入刀身而失去护体力量的李易再次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他一个踉跄向前跨出一步。 因为岳人突然使出月返这样的高空特技让排球队的人吓了一跳,所以大家一时之间有点惊异,而网球部立刻抓住了那么一瞬间的空隙得到了分数。 荆叶看着周围依旧是晦暗的天空,碧绿迷蒙的光霭,难道黄泉路并不如传说中那般凄凉美艳。 忽然,一只闪着金属光芒的物件,从浓雾中飞了出来,又“咣当”一声落在张皓跟前,却是一副沾满了血浆与肉末的手铐,也是张皓一直引以为豪的量产型捆仙绳。 “这还差不多,调料在这儿呢,对了这里灵芝多,多放一点,以前那钟鼎老头总是舍不得灵芝的”。 “是燕子楼一品堂!可是他们怎么会打开护城大阵“,一名老者须发飞扬认出了杀手配剑的标志,惊愕道。 秦狩怦然落地,由于担心这位以变化多端著称的金鼻白毛老鼠精遁地逃脱,他甚至没空调整平衡,双手往上托着尸首,直接以坚实的脊背接地着陆,彪悍无比。 宗门内拥有弟子五万之众,又有一万多外门精英弟子分布在万云大陆各处。 以林云的天赋,也是先后弹奏了好几遍,方才勉强记住第一段的曲谱。 不一会儿,斗神印记和神兵器灵面前各自多了一缕若隐若现的黑色气息,两大印记各自造出一个灵气漩涡要将得到的精华吞噬。 大部分狸猫精来到华夏后,生性贪吃、贪玩的牠们,很容易便会忘却战败的耻辱,迅速融入我大吃货帝国的美好生活中,用混吃等死的方式熬着这似无尽头末法时代。 “来祭拜你婶婶一直是我的一桩心事,时候到了,是该回来看看了,我们一起去祠堂吧,大祭司应该在等着我了。”林毅笑了笑,白光一闪,便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啪!一声脆响,黑色“触须”顺利的击中了目标,然后那位大长老的脸色却暗了下去。因为被击中的并不是门迪大师,而是他身后的一位大魔法师。 秦瑾瑜又看了苏珩一眼,此刻苏珩已经吃了好些菌,秦瑾瑜见他依旧面色如常,对于桌子上的这道菜也放心了许多。 秦瑾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然而再急也没有用,只有等医馆建好且病患增长人数减少才能缓解眼下的状况。 虽然证明了亲子关系,但这认亲一事从头到尾都透着邪乎,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世,故意设了这个局。 毕竟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二十年的妹妹,绝对不允许她受到一丝伤害。 话音刚落,一阵风刮来,顾玺便接住了在自己面前的拳头,随后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直接踢中了来人的脖子,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李固三十出头,很端方的样子,没有京官那种派头了,本身就代表崇化坊。 第71章有些话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第二日午时,李牧民感应到猴毛离开了婉城。于是留下分身,变成一只乌鸦向城外飞去。 云逍那稚子元神,深深呼出一口气,其凡人元神的金圈双眸,显得更平静、深远。 「不要紧,想进去就和我说,随我一起进去。」苏雨眠轻笑,很是和善。 更何况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之后一定要再次回来一趟,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地方。 叶青葵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床边,四目相对之际,她似乎看见了沈云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隐忍和心疼。 横竖这人不过只有武人境,他也懒得动手。如果对方肯配合,他也不想随便找茬。 四人吃完之后,李谱一再要走,王东这才依依不舍的把李谱送出门。 找人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去府衙找叔父,让叔父派人手就是。 独角仙王的内心别提多震撼了!震撼之余,独角仙王竟然还在这生死相搏的惨烈战斗之中多出了些许的期待。 还记得那是一个轻松的午后,当时自己什么都没想,非常的放松,没有任何杂念。 而他愿意承担这个风险,也许他会死在她的手上,也许他要永远失去她。 只不过,张邈虽然避过了臧霸的攻击,却没有躲过夏侯渊的攻击。 南橘有些惊讶,怎样的臂力可以将高速飞向自己的利箭劈成两半? “九弟!”越北淮出声阻拦,然后就把跪在地上的木南橘扶了起来,亲手解开了缚住她的绳索。 “我不是很会游泳,而且海水那么汹涌,我跳下去也是死。”江雨菲忙说。 一发炮弹干掉日军机场正门的碉堡,骑兵营长刘兆明来劲了,手里的马刀朝机场一指,率领骑兵营从机场正门方向发起了骑兵突击。 与此同时,裴雨澈和邵思思也有些疑惑地看着邵绾兮。邵绾兮这么突然地做出了这些事,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才让她这么认真地对待。 难道她还真得以为这六王府是她家的后花园吗?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上官弘烈的心中冷笑道。 不过他能为了大卫的事情,特地给她电话,她的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这就有些奇怪了,没有几个敌人前来招呼一番,多少让曹昂有些心生不安,这种不安随着他越往前走,越来越强烈。 崔敏瞬间不自主一道惊呼,只因王辰刚才说的话让她太过于震惊,如果一切变成现实,那么她的人生,无疑会彻彻底底被改变。 本已动摇了想要跟龙燕三一起离开的龙蝶飞,在这一秒,她的决定又发生了动摇。 因为在绝对的速度面前,陆羽自身有极大的把握,凭借太极气场自保,但一旦让其他人暴露在这只凶兽面前,陆羽完全没有信心能保住其他人,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人做到底,这枚黄品上等的聚灵丹,应当能助你突破,通过试练,好好照顾你父亲。”方卿微对邓直的情形,略有感触,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对方。 达步水云的心怦怦跳着,她一手紧握剑柄,一手扶着房间的墙壁,慢慢往窗口移动。 尹佳木的话语说完,太极图缓缓变得透明化起来,像是一个光门一般,悬在一边。 “你应该没有看错,但是能在你得灵眼下做到悄无声息,还真的需要注意防范,但愿不是什么老魔头找到了你,不然,以我们现在的修为,很有可能搭在这里。”钟灵凝重地说道。 随后陆羽向金球内甲内输入真气,微微改变其在心口位置的形状,将阴阳珠整个都嵌入了进去,只留下一道缝隙,就好像闭着的拥有金色眼眸的眼睛一般。 他们想不到,方卿微居然会有这样的本事,将他们修炼地的阵法破除。 一只标准的羔羊居然没觉悟,真怀疑苦胆上是否长了肿瘤;安子僵硬身体挪动脚步绕开脖上血刃,背扣双手如大修驾临踏足塔内。 “我也不知道,刚刚我还想混进去看看,没想到他们要什么邀请函,这不,被人赶出来了。”那人无奈道。 我突然之间,感觉,一切都好乱好乱,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要用一个陌生的号码,给夕郁打电话,就要用以前的号码呢。 就是这样两只看守神皇忌大门的忌鸟其强大也让刑飞感觉到震撼,他们甚至可以直接洞穿虚空,如果说境界应该是在祖君境界,只不过这两只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忌鸟如果真的是面对祖君强者唯一的下场便是被灭杀。 “可恶……”龙飞甲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脚下稍一使劲。咔咔数声脆响。灰衣忍者的肋骨断了好几根。 不过当那辆车出现在钱雨佳的视线中的时候,脸上原本的欣喜是瞬间消失。心中也暗暗地紧张起来,他怎么去而复返了? “我说大人,你也真是的,陛下不穿护身铠甲就不穿,你何必如此呢?看,现在弄得自己的官职也丢了。”副官为谢瑾忠抱屈道。 第72章 后来者,你准备好了吗? “必须的!”欧阳破说完,苍龙队员瞬间将白雅兰保护在了中心。 “好,我们一起上,杀了他。”王恒一声大喝,说着便带头向着秦云冲杀而来。 否则事情一旦闹大,那可就麻烦了,毕竟至尊仙殿,可不是好惹的。 因为二人从谭云方才移动的速度,便能看出,他的移动速度,足以媲美道祖境八重。 他们俩刚刚新婚,这才过去一天,龙孤泓就和自己隔着一个容器。 “埃克斯,你赶紧打电话,不要让你的人联系血魔组织的人了,秦奋我们得罪不起!”想了一下之后,卡尔斯急忙朝着儿子说道。 狮玥说道:“如果是这样,为何我们还非要进入地宫?”其实这几天,狮玥一直在想,要不要进入地宫,且不说强行打开地宫本来在幽冥就是大忌,如今他们都不知道为何要入地宫,仅仅因为沉香留下来的话? 这个过程,可能还真需要不短的一段时间,所以林萧这边,也可以安心的去铸造自在剑了。 陈扬的胃口其实也很不错,但他在陈乐怡的监督下,只能喝些粥和骨头汤,吃些清淡的东西。 “你,可以吗?”叶朝宁和陈乐怡一起退后,但她还是问了一声。 叶随云不知发生何事,紧跟着来到屋外,骤然看到一身黑色长袍的阿萨辛正静静站在空处,望着夜空。不由暗暗戒备。 其中一名身穿着暗部的服饰,银白色的头发,脸上带着面具,正是卡卡西。 秦颐岩道:“这位兄台武艺不错,刚才与他交手未分胜败,再玩几手如何?”吉温道:“这位方公子乃是。。。”正说间,就听东面砰砰声响,数名士兵大叫哎呦,众围兵叫道:“反贼要逃走啦。”紧跟着飞箭嗖嗖乱响。 “不是我!我没有偷斩仙刀!”华百元的嗓门倒是大,大声辩解着,声音都传到了外面。 众位考生闻言都有些激动,看着那人山人海的看台,这还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自己。 说着话,他忽然抬起了手,枪口对准了张一鸣,虽然距离不是很近,但张一鸣的直觉却感受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这是他常年在战场上激烈下来的经验,甚至变成一种本能。 只听对面道:“手脚筋都断了,以后只能爬着走了,哈哈。”颇有幸灾乐祸的感觉。 长乔子一拍叶随云道:“叶兄弟,我可真服了你。咱们这就返回,向大姐报告此事。”叶唐俱无异意,同法如主持道了谢,便搭船返回东篱寨。 比赛的八十分钟,德罗巴在禁区外的一脚远射被马俊强扑出,科特迪瓦得到一个角球。同时,安荣使用了球队的第一个换人名额,22号肖峰下,18号许志新上。 李隆基一怔,笑道:“相国说哪里话?十年前你也是亲眼所见,怎的却想不起了。这等宝物,只要见过一次那便绝不会弄错的。力士,你说呢?哈哈。”最后一句是问向身后的白发太监高力士。 钟晴能动的迎合着尉迟宥落下的深吻,享受着这甜蜜的味道,清澈明净,恍若宥儿的心。灵舌百般的纠缠、触碰,难分难舍。吻得那样深,像是要将彼此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走过来一队流动巡夜的守卫,看到他们朝着内城的方向走去,我立马跟了上去。紫荆国的皇宫金碧辉煌,大气宏伟,较之G国古代的宫殿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每过一处都不由得在心底暗暗赞叹。 “已经很感激了,如果没有您出面,谁知道人家怎么欺负咱家呢。”张东海说道。 呃,毒蛇竟然无言以对,是谁告诉林语梦他们是这样炼丹的,难道是寒冰?毒蛇瞪着寒冰,想要听寒冰解释。 嘿嘿,象王放开毒蛇的袖子,拍拍身上的泥土,笑得特别猥琐,当然心里对毒蛇的手段也是佩服万分,就冲这一手毒功,在当年也会成为一方强者滴。 因为不凡所以让人觉得普通不起眼,尽管他穿着和众人不同的衣服。 还好这是炼制的降落伞,是可以滴血认主,收放只要一个神识就行,要不然林语梦说不定会被吹得无影无踪,林语梦收起降落伞,贴着山壁,瞪着眼睛打量四周。 “哈哈,老家伙,别说这些没用的,要么让我进去,要么死。”查理的眼中闪过一到寒光。 “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得罪我,信不信我让你们走不出这片森林?”白玲尖声吼道,感觉自己二十年的脸都在这一刻丢光了,人生一片黑暗。 “难道我遇到了传说中的土豪?土豪,我们做朋友吧?”邻座老头哈哈笑着说道。 “看来不会有花了,本尊累了,需要休息。”一句话‘没有花’赶紧滚蛋,人当然也不会借给他。 看到平静下来的风花怒涛,昊天眼中闪过意外之色,这老东西还真有两下子,起码心境还算不错。 李云龙用怪异但是充满了喜色的眼神看了一眼常乐,然后转过头对着作战会议室努了努嘴说道:“进去后你就知道了。”说完便以尿遁为借口,从常乐的手中溜走。 马清风轻轻地点点头,这些弟子配合的还是不错的,训练并没有白费。 “精灵和德鲁伊有什么矛盾?”忽然无忧想起了木渊的那句话,,德鲁伊的朋友就是精灵的敌人,无忧问道。 洛千儿并未推迟,在兰侧妃妒忌恨的目光在,洛千儿坐在了皇后身边的位置上,凤玄羽挨着洛千儿坐。 黄金巨龙那是怎么样的存在,身为上古龙族的后裔,轩辕家的人感触可能还要更深,尤其是轩辕家的老家主,时间的沧桑给这个冷漠的老人留下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第73章 墨家机关人 对方原本就是因言获罪,现在却仍然想要和丞相晏世仁扳一扳手腕,实在硬气。 脑中闪过很多成分,居然跟陈氏香谱里的返魂香有很多相似之处,十洲记曰:返魂香,斯灵物也,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 在骷髅战马的脚下,数十根长枪卡四条马条,骷髅战马已经动不了。 这也是放山寻参的规矩,虽然大家相聚较远,但必须由参把头带头一起喊号子。 非洲象牙多呈淡黄色,质地细密,光泽好,硬度高,但在气温悬殊变化的情况下易产生裂纹。 见臧家家主如此暴怒,胡岳等五位尸妖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众人不由都有些人人自危起来。 扣除百分之二十的基础成功率,这玩意居然能够对任何东西和任何行为都生效。 老蜥蜴人把毒蝇上边的兽皮拿下来,看一眼上边的字面色大变,向着城主府走去。 如果这酥山有毒,把房遗爱毒死了,房玄龄那老家伙,可不会跟着自己对付太子,反而会怪到自己这边来。 “查理克二世现在怎么样了?”刘明问道,若真要让这位黑暗血盟的长老逃了出去,那可就真麻烦了。 她点菜的时候,更是随意点,一点压力都没有!而反观柯震刚却满脸黑线,他心想:还好没跟梁思晴处对象!不然的话,哪里养的起呀? 仁宗赵祯就是个有钱人,甚至可以说是所有帝王里面最有钱的,所以他就很任性。 面前这位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就是沉稳,不慌不忙,目光也很平静,有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徐烈和越重山过节极深,彼此都有互相坑害的时候,只不过他不是越重山的对手,大部分时候都是被越重山压制。但只要条件许可,徐烈也是绝不介意阴越重山一把的。 当宁夜抓到它时,却发现它也不是球,甚至无法说出它到底是什么。 它们浩荡成军,阵容鼎盛,不象是临时组合,更象是战场上调过来的。 即便是“十全老人”乾隆都说他最佩服的三位帝王,除了他爷爷康熙与唐太宗,也就是宋仁宗了。 有了这个金字招牌之后,就好像是天猫店上了个金冠,走过路过的人无疑多看两眼。 第二个,失去平衡。包括生理平衡和心理平衡,可以理解为特殊的环境、或者特殊的情绪状态。 但方仲永不怕。他也没想着要造出后世那种洁白、无毒的东西。只要价格便宜——这是第一重要的,用的时候不会破就行了。至于什么样的颜色,是否对皮肤有轻微的毒性,都不重要。大不了,以后慢慢改进就是了。 “陆大佬,这是我双胞胎弟弟阮时泽,你叫他阿泽就好。他后面是他好朋友卫卓珩,他们都是精英一班的。 “丞相,既然宫宴已经开始,若是耽误了,怕是会引起皇上不悦,还请丞相准我就此离开。“相较于宫宴,张无机更让天言畏惧。 毕竟,陈宇需要这个世界的资源,可这个世界的修士,也同样需要从陈宇这边得到想对应的资源。 不一会暗淡了峡谷,灰暗了山丘,红霞渐渐变暗,苍茫里晒哈与酆生看见那山丘上威风摇曳的“秦”字大旗,顶过山丘的高松,越过山丘的残树,有时风减了,有如美丽红晕的剪影,美丽却悲壮。 另一份,你无条件加入阿棠和阿泽组建的队伍,未来七年,你都得听从他们调遣,不得伤他们分毫。 无法改变对方的决心,那就只能在这件事上尽量减免损伤,为上位者灵虚子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下的战士不断牺牲在战场在。 而她,也压根就不知道林战如今的成就。二十多年前,九州林家抛弃了一个孩子,后来查出这个孩子被江市叶重天收养。所以这些年,林战见过江红燕四次。 玲珑和竹子的失踪,其实一直是洛星的心病,他把这都归结于他的错,而如今好不容易可能找到一些消息,却因为自己的鲁莽而错失了,线索这么突然的断了,让洛星心情非常糟糕,很是烦躁。 以前练了那么久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这让洛星不由感慨,神脉者果然不同凡响。 年轻人中,长孙邪和武阴霜都应该已经到了武主巅峰,差半步就能踏入武君境界,武功绝对是最高的两人。 丁一微笑着,主动向李瑈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主位,撩起袍裾盘膝坐了下去。 “不用可是了,我已经决定了。就让我陪你走一趟吧,也好有个照应!”见到凤火舞的样子之后,杨戬直接开口道,根本就不给凤火舞丝毫的拒绝的机会。 “神威!”卡卡西再多言,左眼一凝,空间整个扭曲,迅速的将棺椁藏进神威空间。 第74章 长安异变 hk那些记者简直比那些狗鼻子还灵敏,直接将这事写到了报纸之上,甚至添油加醋, 还给这两人取了一个雌雄大盗的美名。 回过神来的人赶紧叫价,也顾不得管别人了,开玩笑,要是慢了一点,这玉石就是别人的了。 费劲的从床底下搜出三个箱子,那个装信封的箱子已经在半夜的时候被迟雪偷偷卖在了院子里的大树下面。 “总之,这首歌我会在收工后加入歌单,第一时间下载。”许初静说完,放下了手中的话筒。 洛寻上了楼,发现关谷、美嘉、子乔三人在套间门口踱步,都一脸焦急。 远距离丢几个技能,又被丧尸轻松躲过,实着束手难测,而且程英佐也越来越吃力了。 “实在好奇,所以属下特意让建北先去查那三个死者以及其他几个还没有遇害被救了出来的姑娘,主子,你猜这怎么着? 晓得许三花是来找他们村的几个二混子,但好歹二混子也是他们村的人,张村长不能不管。 如今,末世的第二阶段已经到来,蓝星世界也即将迎来比之前更为凶险、更加可怕的灾难,能否顺利通过此次的考验,秦风心里确实没底。 洛寻,虽然是萌新,但却是胡一菲亲自领进来的,鬼知道他们什么关系。 “依然,我们走,这里的尸味太重了,”阮磊说话的时候,双眼是牢牢地盯着顾思楷所说的。 毕竟连中州十大势力的掌教或族长,都在这场域内感受到了危险,非常的狼狈。 “放心吧,我会将你的事情告诉媚儿的,你放心的去天纵帝国吧,不过在那里可别被欺负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大可不必怕他们,有我们雷霆学院给你撑腰,即便是天纵帝国我们也不惧他,知道了吗?”林长老告诫道。 畅哥走到吧台那,要了一个包间,然后要了一份果盘和瓜子,开心果。然后我们几个就进去了,我在这里面还看到了闪电,畅哥也没有去和他说话,我想畅哥可能心里多少也有些芥蒂吧,毕竟张威对我们都很不错的。 叶风脸色冰冷,兄弟妻不可欺,王琛所做之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与他的交集,仅有那么一两次罢了,可是从那之后,他帮过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都这个时候了,李富贵要是还不明白赵双双的意思的话,真的不如买一块豆腐,然后一头撞死在上面。 萧晋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将自己与贾雨娇的计划说了一遍,然后道:“既然陈正阳先对雨娇姐出了手,那就怪不得我们反击了。 张炎现在只是想得到眼前的镇魂石碑,若是得不到镇魂石碑,一切都是妄想。 沈如歌从床上坐起来,想要去换衣服洗漱,她累了,不是身体,而是心。 下等地,不论是位置,又或是土壤,都比其他两种地相差太多,要一两银子一亩地。 纪颜在杂志上见过很多的偶像——庄特森,以擅长拍摄大自然四季变化的风光摄影师。 其实洛风当初对张心俊的感观还不错,后续慢慢发现,的确不怎么样。 部队食堂给家属的饭菜也不能大鱼大肉,这个年代,刚刚粮食够吃,能吃饱就不错了,别想吃多好。 抬眼望去,淡淡的晨雾,古朴的房屋,弯弯的河流,错落有致的石桥,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 简单吃过晚饭,姜二嫂率先将碗筷洗好,半点也让姜云锦去掺和。 她这下算明白了,有犯罪团伙控制着这般聋哑人以各种形式恶意卖货。 也不知过了多久,纪颜实在有些扛不住,爬上了床,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没多久就睡了。 水潭清凉、清澈,楚明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与水中各色鱼儿嬉戏、遨游着。 姜云锦瞪大眼珠子,直勾勾看着不远处徐氏的举动,还没仔细看上一眼,眼前蓦然一黑。 “将军不要担心,此事我已经知道。”赵逸对此倒是没有在意,官军骑兵跟随乌桓骑兵模拟攻杀多时,战力较之原来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可以说如今幽州兵士战力,较之乌桓骑兵相差无几,官军骑兵缺少的就是信心。 宁水月闻见熟悉的声音,眸色只是一沉,脸上平静如常,不动声色,绝顶聪明的脑子里马上就想到乔乔公主是故意的。 章嘉泽睁开眼一看,列车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站台上,车厢里空空如也,乘客们早就不知什么时候下车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哈喇子,这才明白刚才那一切只不过南柯一梦而已。 报喜不报忧,这是中国很多人对朋友、最亲近的人采取的方式。明明他正焦头烂额,却说“还可以”。 锦葵靠坐窗边的石台上,浑身无力。也许是恶战后的精疲力尽,也许是这一夜破天荒的饮酒让人乏力,她软软地靠着窗台,倦意一阵一阵的袭来,可怎么都睡不着。 只见北泽天鹏大喝一声,身上遽然间爆发出一股强横无边的君王意念,一尊君王虚影出现在他身后,他身形似与这虚影融合,仿佛化身真正的帝王,掌控天地。 更何况那些人斗胆来刺杀王爷,原本就是死罪,杀了有什么不应该的。 卢作孚这才明白一切,于是把视线转向了警察局的操场上。那里至少有七八十名警员,在别的地方应该还有,他们全都是冲烨磊来的。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烨磊想救人比登天还难。 在这边的村落打探了一下,村民说昨天确实有一大队人马渡过黄河。 他希望给华星灿打电话,约她出来聊聊,可是他又担心妻子这边有什么误会。毕竟妻子已经误会他了,这事儿要是继续发展下去,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非支离破碎不可。 第75章 他是在保护你 灵力被封,五眼世虎的吼叫声都变得那么的无力,不过周边的灵兽并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还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吴峰。 下一刻,展飞也想起了什么,心潮澎湃之下,控制不住的惊呼出声。 “我去,差点被绕进坑里”,苗人风猛得惊醒,现在特么连“丹境”都没有达到,想什么创造新武学体系,太坐井观天的。 姚贡鼻子一哼,这陈诺是怎么了,先前我还在府上跟他说过的,此时怎么反而明知故问起来? 晚膳时沈碧俦也很贤惠地指挥丫鬟上菜,亲自给慕程布菜。梅子嫣和随生冷眼旁观,慕程如坐针毡,可是冷拳不打笑脸人,沈碧俦这般低声下气,他反而不好说什么了。 花子,这个傻妞,已经有森罗战力。这种即使不修炼战力也会增长的天赋,整个红龙星团也就花子一人了。 修炼到了勿弗子、苗人风这样的阶段,瓶颈其实都是差不多的,资质、气势、传承武学晋阶、传承装备晋阶等等,难度非常的大。 幽旷和奇犽两人同时将头转了过来,不过他们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布料之上的宝物,却是不约而同的放在了柳岩身上。 她转头莫名的看了一眼言氏兄弟,一双灵秀双瞳当中,满是挑衅意味。 不知不觉间,从秘境之门开启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时间,今天就是三个月的的最后一天,过了今晚,所有进入出云秘境的年轻武者都将重新返回云州,他们两个也不例外。 在苏半狐狐疑的目光之中,常风继续向回走去,这一次停在了一头熊族妖仙的摊位之前,一番讨价还价,心机较量之后,常风花费十块五彩仙元石从其摊位之上购买了两株养魂木幼苗、三枚六阶镇魂符和一份灵源仙液。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宽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车车高质量的妖兽肉从城外源源不断的运送进城内。 但拥有山海气运鼎的常家被山海国和黑水朱家所灭,真是因为此宝,常家族人被杀的被杀,被掳的被掳,任谁去想,山海气运鼎都不会落在常家手中,更不会想到其就在自己手中。 与此同时,关国明已经坐着商务车向着江南省皇朝大楼而去,一路上,他的心始终不能平静。 李正关上门窗,拉上窗帘,外面的气息通过门窗的缝隙钻进来,外间的光亮也透过窗帘照进来,使得屋内既不会过于憋闷,也不会因为与外界接触太过而扰乱心神,既不会太亮,也不会太暗。 听到这声音,城墙之上本来正在操纵各种器具,向下方疯狂攻击的假物一脉众位弟子都是一惊。 而且这幻兽门里面空间幻境多不胜数,随意释放出一个,就能让别人身临其境,进入幻境之中不能自拔,偷袭杀人,绝对是不二的选择。 时间还早,不过云山宗全宗上下都已经忙碌起来,今天要举办成丹庆典,可以说是云山宗百年未有的大事,又有谁敢轻忽? 在成就仙境之前,哪怕是荒城老祖也在全力的帮助他隐藏炼魂塔的消息,但五大仙人之中的灵宝老祖却是有手段探查到十大神器的归属,紫癜羽帝隐藏的这个消息最终暴露出来,入境人人都知炼魂塔在其手中。 “张辽见过吴将军!”张辽来后首先向吴顺见礼,随后才看向貂蝉,拱手说道:“张辽见过貂蝉夫人”。 他低头回避着这个话题,说罢便转身匆匆欲走开,却被若灿雪一把抓住了手。 ——若是李笙真将她带入了闭冥界而不是在人间,怕是这事儿便不这么好办了。 张萧看到大力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开心,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就是膝盖跪的有点疼。 又跑了一会后,秦天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再次询问,蛇祖之灵是否想出了办法。 冉冰琛弯腰负手于身后审视着弃如烟,一双深幽水蓝色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有什么的?我也不够优秀!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妄自菲薄!”,咖喱酱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这句话,让赵海棠微微一瞪眼,身体稍稍向后仰,还有如倒吸一口凉气一般,被咖喱酱这博学多识给震惊到了。 张萧说着,看向了对面那个国服第一的貂蝉职业选手,微微一笑。 估计会有人怀疑,秦天就是为了不让别人把这门技术学去,所以才故意画的那么潦草。 使劲咳嗽了几下,没能把飞蛾咳出来,她反倒感觉到这飞蛾在她气嗓里扑腾的更严重了,她的声音一下就变哑了。 “意念不灭,我心不灭!”墨峰心中战意燃烧,他已经无数次的倒在了幻天神诀最巅峰的功法九影齐现第一阵开阳阵之中。 “报告总教官!您没记错。”这个叫肖愤的男子,一身便装,却摆了一个严整的军人站姿。敬礼之后低声说话。 “这得看你对老朋友是什么态度了,要是嫌弃我又吃又喝占你便宜,那我就早些回去吧,省得看人家脸sè!”刘少芬像变了个xing子似的,每一句话都让陆天羽听的有些心惊肉跳。 大赦天下,本是历代新朝皇帝即位的应有之举,至于废除前朝苛法,以晋天福元年以前的律令颁施天下,倒是出自韩奕的建议。 第76章 星图有两个版本 灵台的晨雾比长安城内更浓,乳白色的雾气缠绕着高耸的观星台,让这座矗立百年的建筑如同悬浮在半空中的幽灵。 李衍站在观星台下,抬头仰望。 石阶上布满露水,滑腻难行,但他脚步坚定。 之后石室先生告诉堤主任过来接他,和平号上,堤主任也没问石室先生干了什么,他怀疑石室先生知道什么,只是既然指挥官不想说,他也没想问。 在老板不满的目光中接过找零,水青走了出去。对于这种朋友的钱不赚赚谁的,老乡的钱不骗骗谁的,她极其鄙视。中国人,如果能像犹太人那么团结,整个地球都拿下了。 游戏内参数他们弄不到,但是QQ在看剑侠情缘的服装道具,有可能他们是想继续在武侠网络游戏上发展。 杨彬浩点了点头,夏柏涛挥了挥手,将手下两个警员也一同带出了房间。 煞气凝练到极点,一股无形的锋芒之气如同一把出鞘神刀一般,切割着四周围观之人的感知和眼神。 寒冬腊月车祸临头,暴尸荒野,无坟可收,此等惨事不想还好,若是感同身受一下,就会知道这是多大的痛楚。 跟戈布比起来,有着电磁干扰的宇宙雷兽比起戈布更加让人类这边忌惮,要不是那些战舰离的够远,其中不少战舰估计会在电磁干扰下趴窝。 而且他的话其实也没有错,至少这三面交给张角的战旗蔡旭虽然做了一些手脚,但最根本、最主要的地方却是真的一点手段也没有用的。 当林迪说出他对游戏的理解后,包括黄校长在内,都在仔细品味着这句话的含义。 顾红娟和顾军军则是欢呼了起来,顾军军一边欢呼一边看着姐姐,不会姐姐又要嚎啕大哭了吧,我真的觉得爸爸妈妈回来了。 所以若是林清缈回答说神明确实存在,那么没得说,方跃掉头就回鱼头镇。 今天早上拿到手机他上了下网,这几天有人在网上发了个抵制苏苒复出的帖子,短短三天时间,已经有二十几万人响应。 倪局心里叹了口气,这韩栋也太耿直了,倪局只好如实汇报,还得做一番解释。 “苏苒同志,还有一头狡猾的狼没出现,队长不放心,先做准备,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队长会保护你的,我们也会保护你的,猴子,你说是不是?”魏伦挤眉弄眼笑的暧昧,捶了下开车的猴子。 韩栋买了票,又买了一桶爆米花,可乐什么的她是不喝的,就买了两瓶矿泉水,距离放映还有十几分钟,两人就坐在休息区等待。 那缥缈的青衣,矫捷的身手,出众的外貌,还有那把玄铁长剑,不正是即墨行云么? “开门做买卖,早晚会遇上难处的客人,铺子虽然砸了,补的灵石是翻了几倍。只要没伤到人,我盼着这样大方的客人再多来砸几次。”夕霜没有把细节说出来,把灵石装在丝袋中,双手捧给顾婆婆。 那你不也没摆平罗阿绣吗?而且你比我惨多了,那根本就是一点奔头都没有。 方跃又一次将烤好的鱼递给方宝良,方宝良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接过串鱼的树枝。 接下来,云贤一次次的控制九戒攻击,一次次仔细的观看。直到夜幕降临,云贤终于有了一定的体会。 第77章 互相利用 等它平稳落地,说不上为什么,众人只觉得天都暗了,地也陷进去好多。 李建成挑眉道:“名刺是怎么回事。”说着拿出一张名刺,在郑开的眼前一愰。 “哈哈哈……”宿舍传来一阵笑声。我心想,这样的笑声,明天我搬走以后,就要听不到了,我肯定会怀念的。 这一晃,也已经是十年过去了,这十年间,虽然孙柏依然是嘲讽司马机,但是,司马机也一如既往的对待孙柏,外人甚至都不知道,在遥远的蓟城,还有一个昔日的江东王族在监牢之中苟活着。 “所以,我就想着来问我,可问题是,是你送礼物,不是我送,而收礼物的人是三娘,不是我,你跑来问我做什么。 每次做这个梦,醒来的时候都是浑身大汗,为了不让人发现异样,他都会自己沐浴。 容妈看这情形,转身急匆匆的跑去了楼下,不一会儿功夫,又跑了上来,严熠头抵在门上,正在苦苦哀求,门却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赫拉壹惊,顾补得其它,暴退百丈,翻收取处壹柄权杖,六寸达,色作金黄,其伤涌洞浩瀚圣圣得升机,盗盗金广降她护住,壹点相助哈迪斯得以思夜误。 锻造术:每一个角色都有职业划分,其中就有锻造师,锻造师可以学习锻造术,从而锻造出武器或饰品,然而,想要打造出顶尖的武器,只能是在游戏里拥有专业的场地和器材,否则,是无法锻造出顶级装备的。 两人说完,便一起离开了面馆,然后各自走向回酒店的路,两人不是住在同一个酒店的,白梦薇回去酒店,准备和战队的人一起商量一下明天的比赛,然后休息,季灵霜也很理解,所以也没挽留什么。 与陆逊商议一阵,诸葛亮便已定计,遂召关羽前来,并遣信使,命合肥魏延,整装待发,一旦陆逊所召汝南步卒,抵达合肥,便与陆逊换防城池。 所以仔细权衡之后,高登决定将密瑟能核改造成一颗超级魔法炸弹,以摧毁浮空堡垒。 传说二忍能够通灵出巨兽,面对空中的月影葵。而其他忍者因为缺乏对空攻击手段,也只能在下面眼巴巴地看着了。 至吴夫人府上,周瑜,鲁肃二人忙与吴夫人见礼,吴夫人见昔日孙权的左膀右臂皆至荆襄,心中也不禁浮想联翩。 新扎老豆从沙发上跳起来,先到偏房给儿子检查,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婴儿食品。会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才想起此行最重要的目的,看着大个子忙上忙下。 “静香,你跑到甲板上干什么呢?”智代龙翔双手抱头,懒洋洋地跟在后面。 妖蛛首领立即飞了七八丈之远,摔在地上,八爪抽动,吐出一股接一股的黑血,已是半死不活。 虽是敌对,曹cāo对西凉铁骑这般兵势,亦颇为赞赏,虎豹骑虽可与西凉铁骑一争长短,然而其数量太少……每每想到西凉这盛产战马之地,却被庞山民所掌,曹cāo心中总会怨忿不已。 这对于秦天来说实在是莫大的考验。饶是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和计算能力也只是勉强坚持了下来。 果然,短暂的安寂后,属于幽蓝魂种生物的“死亡夜晚”降临了。 “杨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回来了,可是忘记了什么,里面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怕您磕着,奴才去帮您拿出来。”太监的声色熟悉,正是今日迎他们的。 但是这箫声却让他很疑惑,在他看来,万祈不是这种做出低沉音乐的人。 而叶枫却是没有理会,似乎也没顾忌道家的意思,直接将长生诀献给了当今皇帝杨广。 九珠好歹还在萧妧膝下呆了一段时间,这次好不容易回来,萧妧就有盼头了,九珠未进宫之前,萧妧就已经吩咐了,绝对不能再让九珠受委屈,万一气跑了九珠,萧妧又不知要等几年。 闵澕,闵家同辈当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后辈,是闵家的天才,闵家的希望。在古武界中一直很有声望,放在古代绝对是天下尽知的少年才俊了。 但是她偏要摆到明面上,彻底夺走孟拉德的所有油田,原因就在于,万祈需要更多的资金。孟拉德的科技力量还处在比较低下的阶段,油田经过他们开采,完全就是被浪费,犹如“火种”一般原始低效。 祁延霆闻言说不上是希望还是旁的,许是这么多年来已经听得麻木了,每一个大夫几乎用尽了各种法子,也没能将祁延霆治好,有的甚至看了眼就摇摇头领着医药箱离开了。 经过她的反复观察,发现那七把匕首竟然就是金乌玄铁链打造而成。 “这个名字好是我和你奶奶还有你爷爷与其他队友起的,我们也该算是先辈了吧。”徐广眼神迷离起来,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的天!晚上睡觉,这个蚊子简直咬死我了。并且连个蚊香都没有,好歹也有个蚊帐吧!”邵长峰毫不客气的抱怨着。虽然,他们经过训练,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晒。 第78章 陈平的条件 城西的废弃铁矿已经荒废了三十多年。 前朝时,这里曾是关中最大的铁矿场,为秦国打造兵器甲胄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原料。 秦亡后,矿场逐渐衰落,到汉初已完全废弃。 “呃,我刚才有点疲惫,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坐在这里说道:“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我也没有注意几点了,没想到十二点了,那我先回去好好休息了,下午再见。”说着我就急忙,穿上了衣服,就准备走出去。 “你欲何为?”徐福虽跪在地上,只要陆辰不加阻拦,他就可以处理眼前的事情。 南宫遮月冷哼一声,龙行虎步的迈出,来到第七十层,到了这个位置,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刚刚那道光刃一直飞到通道口才消散,所以守在这里的喽啰也已经一起被解决了。 傅安安听秦昭雪这么一说,拉着谢安琪不让给傅悦铖打电话,说她们自己去医院就好了,不需要打扰到傅悦铖的练球。 此时在Ⅲ的面前形成了一道闪烁着混沌光彩的漩涡,而先史遗产太阳独石碑和先史遗产图拉守护者则化作两道流光被吸入其中。 “呃。”我惊讶的愣在这里,现在我感觉后背,有点忍不住流冷汗了,这真的太害怕了,如果真的有鬼,象想就让人后怕。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早起了,虽然昨天睡的晚,但是我还是喜欢早期,今天起的特别早,再加上昨天没休息好,所以今天起来,感觉特别的没有精神,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坚持的起来,因为今天我还要去发廊。 九洛又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桃花妖。她粉身如昨,面若桃花,一派安然闲静,仿佛眼前一切都不存在。 “敢不敢?有本事你们给我下来!”秦向明冲着陆铭和周成龙喊道。 高座王椅的奥丁,缓缓从王座上站起来,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索尔,眼底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说道。 可是一看李家两姐妹炽热的目光,秦枫又觉得自己应该圆李家两姐妹的梦想。 心里一边想着托尼刚才说的话,尤其是那个什么亲子鉴定,越想心里越是一阵阵的发毛。要是双方真的有这层关系,那他该怎样面对这家伙? 蓝牡丹也捂着自己的领口,不让冷风往自己的领口里灌,不过她好歹是仙子之列,比起江云禅这样的凡胎肉体自然要抗寒一些。 雷神索尔,直接从天上砸落下来,惊讶的看了眼盘腿而坐的殇晨,一锤子朝着宇宙魔方抡去,试图打断能量传输。 他环视了下自己冷冷清清的月华宫。有些萧索的扯了扯嘴角,然后从床上下来,走到了乐萱的画像前面。他痴痴地看着乐萱,良久,眼泪流了下来。 虽然叶梓潼欺负下人的事情并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主意到这一幕的叶紫曦还是微微上了心。 净明神教在皇朝与秦王府夹缝中迅速崛起的事情已经在整片大陆上传开了,纵然秦昊与夜寒战斗的事情被众人遗忘,但斩杀李世充足以证明其实力。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刑警队长彻底蒙了,他想不明白抓坏人还有什么不对的? “我也还好。”薛思瑶说完,两人就陷入了沉默当中,突然变得无话可说了。 楚汉之争 第79章 最后二十四小时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墙后的律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律的眼神。 那个腼腆、聪慧、对知识充满渴望的年轻人的眼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看透了千年的眼神。 那是赵衍的眼神。 “律……”李衍下意识呼唤。 墙后的人转动眼珠,看向李衍。 杜彦航无奈地笑了笑,崇宫士织这有些圣母的性格有的时候还真的是挺麻烦的,不过也还好,至少对于对自己有敌意的家伙,这个丫头是肯定会跟他们交手了。 苏迷冲那耶王笑笑,再次走上前,可玄昙只是看着她,丝毫不配合。 而瞧得草隐村忍者们全部投降后,宇智波族员们欢喝声,顿时在整个血红草地中,如雷鸣般的响彻而起。 想到这一点,前路似乎又多了一个新的方向,姜梨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再和叶明煜二人说话的时候,笑意也更真切了些。 更何况,在去见她、图谋这一面之前,她的容颜乃至生平巨细无遗早已呈上他的桌面,印刻在他脑海里。 “夏海先生。”不远处,夏海突然听到了一个还算是熟悉的声音,立即看了过去。 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那些精良甚至是顶级的药剂配制,丝毫不亚于顶级的丹药。若是没有细心钻研或者是有人指导,便是顶级的炼丹师也无法调配出来。 刚开始,我觉得那只昙花一现,直到我们一次又一次见面,我才知道,你这颗流星,早就停驻在我心里的星空。 苏迷得意扬眉,又祭出一道明黄符咒,交换催使着两具替身,成功逃出桃林。 他在所有人的叩拜,步步的登上祭天九重台,在那只有上天择定的天子才能登上的高台上祭拜天地。 梅宜轩陪着孩子们训练完毕,正要带着弟弟回去,吕宝春突然找到了后院训练场地,告诉她门口有个叫薛八斤的人要找大公子。 铃兰半跪在青绿的草地上,以颤抖的手抚摸着孤零零地耸立在地上的墓碑。 “好!”李云琼见许秀秀看了看崔硕脸上的疤痕,心里也颇为不是滋味,但是却压抑着心里的难过:“毛毛,走,我们先去阿姨家里好吗?”柔和说着话,李云琼一副深怕大声一些就会引起崔硕的反感和排斥。 “黄大师。”阿廖卡见礼,黄语则是一脸期盼和高兴,当下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那这把就浪费了?”黄语有些不舍,还是在这把巨剑上刻画出了三道轨迹,依然得到一把极品玄器。 “还是算了,如今京都有那么多人认识你。若让人看到了,少不得被人说嘴。”司徒娇摇了摇头。 “辰惜,你也上去陪他一会儿。”许秀秀看着宋远洹那伟岸从来没有跨过的肩膀有些许的坍塌时,便给坐在旁边的宋辰惜使了个眼色,解铃还须系铃人,宋辰惜必须得和宋远洹这个父亲好好谈谈,而赵南,就留给她来询问。 “我觉得吧,还是能救就救,不过必须要分清主次,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找到空间之锁将它打碎,这是纲,其他的都是目!”唐军道。 当然,这一种方法是不会让其他人得知的,这是一种窥探部下的手段,也是一种控制他们的好方法,林远是不会随便说出来的。 楚汉之争 第80章 至少试过了 “张苍?”王贲不解:“那个御史大夫?” 得了这些概念,这方世界才能更加稳固。以后也能镇压更高等级的宝物。 乔坤一直推算不清楚伯邑考,此时当面也仍推算不清未来,但伯邑考的真实年龄却可算得,竟然四十有九了。 陈仑没有贪心,强压下对那深邃知识的欲望和渴求,当机立断,在脑中沟通木屋,选择了传送。 姜瑜每次都拒之不见,她觉得她的态度已经是在拒绝他了,却不想他依然来得殷勤,还时不时送些礼物给她。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陈仑早早结束了布道,伫立在台上聆听信徒们的诉苦。 结束了第二次的动物园之行后,夏雁飞和尹溪月的暑假生活又恢复了规律,周一到周五的时间里,他们会选择合适的时间段去宠物店兼职,其他的时间里大都是在做自己的事情。 人心隔肚皮,外人的想法其实是永远看不透的,想的什么其实有时候他们自己都不清楚,何况是别人呢,苏禾从来没有这个自信可以去改变。 还有一点,宇智波富江从未把木叶F4当成真正的敌人,他们还不配让自己暴露全部底牌。 更让全球人们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是,那两块魔方的坠落轨迹,似乎是预定好的一样,居然分别落向东方和西方? “这很是不对,只怕还有别的缘由。”出乎意料的,姬昌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哪怕是资质极为普通的人,只要在这里不断修炼下去,也肯定能够成为强者。 平空转起一阵强劲的风声,达瑞看得眉头一皱,只见箭支被一股青色的狂风卷住,顿时偏离了方向,朝吉斯斜后面的地面轰去。 一来这地方只是个狩猎场,二来上面的鸟族太强大,至于第三,谁闲的没事做了来研究他。最重要的一点是一个劣根——好的东西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在严格的保密心理作祟下,也让冷千目品尝到了一次受教训的滋味。 这金色光芒并非灵力,而是蕴含在血液中的神力。自己尝试无数办法,也无法动用分毫,如今却在大鹏的双翼空间中,被逼迫出来。 天生看到这个在乱世之中荒废,破败,然后又重新焕发活力与生机的城池,心中颇有感慨。 这张神符,是欧阳家族的武王境强者,根据祖先遗留下来的一门炼符秘法炼制而成的。 这种不要命的作风,哪里是守备团这帮只知道欺软怕硬的人能对付的,心中顿时就是一寒,气势下降了不少。明明是人数占优,可到后来却被对方占了上风,阵形都被冲散了。 “斯巴达人所做的恶心事可远不止这一条,幸好仁慈的哈迪斯让我们来了。”奥利弗斯感叹的说道。 由于缺少有效有组织的防空,所以这些部族武装分子被打得非常的惨。 “陛下,我没有意见。”吕西阿斯见戴弗斯明确表示了支持,而众人神色意动,也不敢再阻拦,躬身回应。 “但这段突击距离,他只需要扣动一下扳机就能引爆汽油!”程特李说到。 楚汉之争 第81章 百年 三个月后,长安初雪。 陈平在北境被抓获,他在试图穿越长城投奔匈奴时,被边军识破。 现在这个开头有些模糊无法确定究竟是谁的梦,跟着走吧,想必一定是要进入上海滩的,可毕竟是梦境和真实世界还是有差异的。 而此时,梨木白身形迅速隐匿其中,每当其身形显现之际,便会对着罗昊斩出,那一刻,袭向罗昊激荡来的剑气便愈发密集,其中更是携带着几枚被强力压缩的剑芒,对着罗昊周身要害想激射而去。 声音在旁人听起来并不大,只是颇为怪异,但在夏尔听来,却仿佛面对吹来的暴风一般,无形的波纹令他躯体上的金光都涟漪暗淡了许多。 这意思明显就是,如果不选择韩瑾雨的处理方法的话,那就等于是选择了祁睿泽的处理方法。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刻的震惊,震惊使我挣脱了李叹的束缚,瞬行过去抱住他的身体。 所以梁诗秀是真的不想在二皇子府留下,她到我这处来躲着,我才勉为其难收容了她。 韩瑾雨在清楚听到祁睿泽这话的时候,紧张不安的心里,得到了慰籍。 我听着便很心碎,因我还记得,今日他若不来,与萧安骨鱼死网破的大约是我,现在他来了,我废了,那谁去跟萧安骨拼了老命呢,以我对白惊鸿的了解,不用想我也知道。 完全就是没有人,是敢于恒彦林对视的,也是没有人,是敢于恒彦林,是说什么。 蹲了半天,我才站起来往回走。因为郑语声买了面包,中午就吃了呢个。 弥彦无聊的环顾四周,所谓的武林大会算是结束了,没必要在继续呆在这里。 林天苦笑的摇摇头,这会他最怕就是见欧阳倩,只怕一见面,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凌明浩回想着项来刚才所画的那两幅图样,他很是明白项来的心,也很感动。如果项来和他穿那两件衣服那是告诉全京城的人,他们是一对。 而这间房屋,山峰另一面山脚处平原上,一位人影,挥舞着拳头,残影连连,在练功。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所以的艺人和工作人员已经在酒店的大厅里面集合,洛依璇鼻梁上带着墨镜,一身范儿地从电梯中走了出來。 流魂街之外,所有死神以及百姓们,望着那安静的静灵延,仿佛从战斗开始,静灵延就没有如此安静过,此时安静,反而让他们内心感到一抹彷徨。 岳隆天闻言一愕,想着孙道民的话,心中一阵犹豫,想想孙道民似乎说的也有道理,谭校长和自己志同道合,都对武术有一种莫名的热情,但是谭校长能力有限,唯一能帮自己的,也就是把自己的主宅借给自己开国术馆。 下一刻,战场发生了变化,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变化。除了斯莱特林之外,所有被攻击的魔族在瞬间便消失了,仿佛他们从來沒有出现过一样。 “杀气很重。”刀疤一上场,林天就有种不安的感觉,不对,是直觉。 而就在眼前,白光刺目耀天而起,出了狭窄的墓道,柳暗花明,一片空旷,那里赫然是一片粘稠的银色之湖,湖面上怪石林立。 第1章 中平元年 中平元年,冀州,巨鹿郡。 春天的田野本该是生机勃勃的,但眼前的景象却是一片萧瑟。 去年大旱,今年开春又逢蝗灾,地里几乎颗粒无收。 杜威冲鲁彪笑笑“现在你可以回去睡一觉,不用在这里傻等着排面。嘿嘿,这是我发现的。。。”说完杜威拿起自己的饭盆走了。 热气腾腾的鲜血浇在奎托斯身上,大汉顺沾了一点在自己额头上涂抹了个特殊的符号,这是斯巴达人在开战之前特的一种习俗,认为这样可以震慑敌人的灵魂。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安德烈跳下了装甲车,在村子周围四处‘乱’走。抱怨归抱怨,工作还是要干的。安德烈‘精’通搜寻痕迹,否则也不会让他来执行这个任务了。 “我说大祭祀,你教我一些龙族的秘法使我变强,顺便再透漏一些神圣巨龙的弱点就好了!”唐浩微笑着道。 不是吧,这么争强好胜干嘛呀,你要我用魂力的话,那还用得着打吗? 我友善一笑:“呵呵,我是来建团的,没想到我们还可以见面。对了,你怎么在这,洛科等人呢?”我问道。 而接下来。只见那只熊猫就这样转过身来。而接着,一和凌厉的眼神看了过来。 再说了,刚才不停的‘交’手的时候,这金刚猿不叫停,而现在见到自己的领域变向后就喊停,这不是明摆着害怕自己的领域变向吗? 加内特点了一下头,对海盗们使用的那种投石机,他多少还是知道些的,其实也不用这么紧张,那种老实的钟摆式投石机在极限shè程上的准确度实在是低得可怜,只要靠得很近的时候,才会有一定的命中率。 扣子解开了,尤佳并没有急于给常宁脱掉外套,她先抬头深情地忘了常宁一眼,然后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扣成一个圈,把常宁圈在了自己的手臂里。 凡驭微微的闭了闭眼睛,此刻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影在不断的接近天空。 “师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一定能进!”卓天再次笑脸道。 果然,我说什么来着,蒙旭回头向其它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大家立刻统一了意见,夏姐怀孕了,在这刑警队里可是一件大事,最主要的就是不知道夏姐的老公是谁,要不要大家上点手段,去追查一下。 月姑姑一句话,提醒了碧水,她顿时改变了方向,追着陆映泉而去。 正盼着这尊大神能速速离去,岂料怀中又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我低头望去,见她已静静入睡,明媚的脸庞上挂着几分娴静,倒不似传言中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司徒千辰还未开口,泽城的官员就跪了一地,一个劲地说着自己万死,让皇上受委屈了之类的。 “念在你替我寻来优昙婆罗树的份上,本尊也不再与你计较,但从此往后,不许再躲着我。”她低声说着,眼底带着几分暖意。 如果跟火鸟族的商谈顺利,龟老就带着他们从哪里直接启程赶往大湖,鹰鸣回来报告,然后瑞和罗丽马上出发去汇合。 罗丽有一种担心,如果那些蛛族逃到了地下的洞里,熏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第2章 蝴蝶效应 马元义和随从对视一眼,犹豫道:“是……传道时与人冲突,被对方的火把烫伤。” 撒谎。 李衍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伤口绝不是火把能造成的,倒像是……某种腐蚀性化学品所致。 先是动了动身子和尾巴试探一下,发现什么也没发生之后就逐渐胆大了起来。 虽然,她有着美好的理想,远大的抱负,可是现在,失去了双腿的她,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周影思索片刻,立马叫上了自己的管家,安排了车和保镖,要去跃马县城一趟。 就在此时,其中一个年轻男子盯着刘长远,露出了诧异之色,仔细的对比了一下,确认了刘长远的身份。 “他叫霍无伤,是——”楼尽欢顿了一下,霍无伤的心立刻跟着提了起来,是什么? 这次为了对付刘长远,林真阳是把自己能够找来的各种手段都请来了。 很多歌手,会因为其中一首歌的爆火,突然从不知名的排名,冲到了前几。 老师耐心的给她讲解,楼尽欢听得认真,她的位置本来就在最后一排,为了不伤到其他人,楼尽欢转向了后门的方向,双手舞动施法,淡金色的光芒骤然出现,向着门口袭去。 谢怀之一怔,视线落在那颗珠子上,复杂的情绪涌起,他讪讪地收回手,起身就走。 随即眼光看向了张大叔,张大山看到李轩辕徒然睁开眼睛,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却看到他看来,眸光虽然无色,但眼中却没有一丝危险的感觉。 她觉得让王爷去使用美男计也有一点挺对不住他的。可是除了美男计之外,似乎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她才决定这么做的。 嫡亲姐弟之间的情分尚且不如纸厚。这种庶出的妹妹更是不消说。 “你身体真好。”张瑶儿微微喘着气息,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继续走了很长一段路,人就少了很多了,而路边的猴子胆子也比之前见到的也大,但凡是游客手中有食物的,他们都会过来抢,但是还不至于伤人那么严重。 如果知道竟然会把林宝淑的身份给曝光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参加这个宴会的。他现在最懊恼的就是锦妃了。 乔明瑾让明珩抱下去数并做稻托,她自己刚和秀姐歪在厨房说话。 不过也好在叶明烟挑了深更半夜的时辰来寻她,估摸着今夜知道她来寻自己的人不会太多。可即便是少。那也仍旧是有人知道了。 “可是祖母……”容湛还待再说,却被君璃给拉住了,向他使了个眼色令他不要再说了后,方与他一道给太夫人行了礼,退了出去。 直到第二天晌午,庄上人去给秦姨娘母子俩送饭时候才发现了问题。 剩余的弓箭手连忙举起弓箭对准城门楼子,一阵齐射,大片的燃火箭矢宛如一片火雨,罩向城门楼子。 替到自己身体两边两个五老星各自爆发出了自己的至强一击,就连刹那也感受到了一丝凝重的压力,在两个五老星惊骇不解的目光中,刹那的嘴里流3出了一阵阵有些疯狂的笑惫。 当他们这些至明至暗宇宙空间世界的原住民存在,从出生开始,到踏上了修仙这条路的时候。 第3章 常山寻龙 常山郡,真定县。 时值仲夏,本该是农忙时节,但田野里却少见人影。 自月前太平道在巨鹿提前举事,打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旗号,冀州九郡震动。 镶嵌在里面一个设置好的架子上后,萧峰便招呼着囚狼坐进了药浴中。 夜幕中,一道身影闪过,萧峰与萧逸飞两人犹若幽灵一般消失了。 酒馆里所有人,都不吃了,皆看管家他们,还有那胖老娘们,他们或是看热闹,或是有担心打起来的。 风呼啸,狂风席卷四周,于这黑夜之中的楼顶之上,一行高手激烈的大战,是世俗间最为耀眼夺目的战斗,恐怖无比。 虽然尸王体强悍无比,不过从此以后便只能作为一个非人非鬼的东西存留在世间,而且会充满无尽的杀戮欲望。最后直至神智全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待到浮尘散尽,傅羲的身影赫然显现出来,他双手负后,傲然盯着不远处的青狱火,身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此时,整个兽武场内炸开了锅,所有人向温芸投去的眼神无不是充满了震惊。 别说分神期的修真者了,即使渡劫期的修真者,在他面前,想要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插在陨石上面的轩辕剑受到一股力量的召唤,化身一条有型无实的金色五爪神龙,在空中腾空飞舞一圈后,便飞到叶晨四周,围绕着叶晨盘绕一圈,紧接着,便在叶晨手中化作了轩辕剑。 接近三十具天境骷髅,已经越发接近姜预,携带着天地之威,又带着一股诡异的死气,仿佛从阴间地狱而来。 一行人徒步走了大半日,纵然修行之人比寻常人扛饿,可抗不住在这般闷热的环境中身子严重失水。 但白易峰的反应速度岂又仅是如此?他的另一只手早在王轩龙挥来的瞬间将其反抓在手,赤色真气不断漫出,试图将王轩龙的整个身体吞没在内。 崔封自然也清楚,若是对这些虎人族修士心慈手软,到时候必定是遗祸为患,因而在这种时候,的确是需要杀伐果断,斩尽杀绝。 “好好的叹什么气呀?”伸手用纸巾擦了擦王轩龙鼻子上的汗滴,刘晓玲关切问道。 一听见他如雷贯耳的怒吼声,几人忙翻身跃起,然而街上哪还有两人的影子?早在他们爬起来之前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见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带头男子顿时火冒三丈,朝一旁的货架一脚猛踢去。 郭曼青正不知如何是好,浓浓的山雾里忽又隐约响起铃铛声,声音似极远,若有若无,叫人听不真切。 惜凌天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三弟有点不同,但又说不少什么来,干脆不去多想,对于自己这位三弟,他是真的看不透,也从来就没有看透过。 可如今丰哥抽不出身,蜜姐也在努力施法撑住倒下的折树,眼看巨网就要从法阵的空隙中飞过,噬面夫人那张黑色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这一尾巴来得太过突然,已经避无可避,把那刚才还在高兴的王涛抽了个正着。被这一鞭狠狠的抽在腰上,尽管他以内力阻挡了大部分的攻击,身体依然如足球一般向后倒飞出去。 第4章 找到它,毁掉它 所幸昔日好友们都睡了,或者正置身魔道代替休眠,只有钱猫兄妹加上周冰莹,兀自神采奕奕地跑过来相见,叙说从前,提到狂暴猪遇害尸骨无存,又不禁嗟叹连连,俱各伤感。 众人练习着,都希望力量在到达中央神都之前,有下一次的突破。 她点了点头。拿起包。走到宁宁的房间敲了敲门。然后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 回家的马车上,林思贤腻歪在娇妻身旁,抓起她白葱段般的玉指轻柔的把玩着。 蒙面修士望着钱通大师的同时,妙月同样望了眼钱通大师,可钱通大师犹如千年老树一般,不为所动,丝毫没有要竞拍的意思,似乎此刻竞拍的不是一枚聚灵丹,而是一件普通的物品。 黎子谦说的话,让她沉思了好久,试想如果赵叔和于柏徽有一层亲戚关系在,却隐瞒下来,曾经在斬叔身边,又和黎子谦成了兄弟,之后反目,原因模糊。 唐宁安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职员,又道:“再叫你们这里化妆技术最好的人出来,一会我要参加一个晚宴,需要人帮我打点一下,你们应该可以办到的吧?”说完唐宁安特别气势的斜睨了那个职员一眼。 为首的一位老者名叫朱宏,是一位度过了八次散仙劫的超级高手,其实力已经能够和真正地仙人相媲美,再过两次就能真正地飞升仙界。 慕容晴莞抬眸看了眼她微窘的侧脸,唇角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跟夜哥哥走吗?如果两年后,他还愿意要我,我便义无反顾的跟他走!”前提是,那个时候她还能活在这个世间。 “那前辈可知是何人得到了这两个最为强大的灵体呢?”莫同声试问道。 戈林叮咛再叮咛,生怕出乱子,只要挨过明天一天,黑客解除苏军生的特异功能,到那时再进攻柏林,才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否则,进攻柏林只能以失败告终,替身就真的主政德国了,此事大意不得的,戈林深感亚历山大。 无奈地摇摇头,材木座义辉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打过去。 不过实际上并非是宁恒看轻练苍穹而故意留手,而是宁恒存了试探之心,不想过早暴露自己全部的实力而已。 杨董直接喊道,可是声音刚出,直接就被淹没在了滚滚的报价之中。 可想而知信众们浪费了相当的时间,在来回路程和时间上的虚掷都是不必要的。而公门那边则可以更多地搜罗镇内,到时候两边一相比较就知道谁吃亏、谁费力了。 可是荀不疑却偏偏随随便便带着一个路上捡到的流浪剑客,这点不是简简单单“好人”两个字就能全部说通的。 被大火加热的空气升上了高空,低处的空气就自然地补充了进来,流动的空气就形成了风。风吹草伏,草屑纷飞而起,正是一副即将毁灭的景象。 徽章可不是简单的在比尔博身上游走,利用纳米机器人,与比尔博全身的神经网络相连接,确保能量的输出不会超过身体承受范围,同时还是“提示”比尔博的身体下一步的动作,就像是来自比尔博的潜意识一般。 “那么……白凡你以后还打算做什么呢?”华宋离很好奇的问道。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九阴鬼母,她的实力隐约间更在宁寻道之上,两大绝顶高手对付练红尘一人,自然是稳稳的压制了练红尘。 齐羽握了握手中微凉的润水天珠,眸色一沉,旋即明白了泽言的意思。 才一只手电筒,多少有些黑暗。陆岸想到她怕黑,迅速去找来蜡烛。 豪光飞过,撞击在麋鹈的身体各处,只见几道亮丽的光芒在它的身上擦出火花,却不见麋鹈有任何反应。 如果重要的话,刚刚裴妮都那般问了,他为何不大胆地说明心意? 这顿午餐很昂贵,但大家吃得不够尽兴。在皇尚说可以散时,大家各自离开,只剩下穗悦。 不过,关于魔医已经出现在奔焱神都城的好消息,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就会即刻传遍到整个奔焱神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凌辰和锦枫被未央牵制住了,楚芸怜被丢出去的瞬间菲就出手了,本就毫无悬念会落入妖族手里的人,再一次被截住了。 韩晟吐出一口浊气,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她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微寒,看上去似乎格外的落魄清冷,他垂下头去,面露苦涩。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早膳早已摆好,可锦枫的脸却越来越黑,楚芸怜迟迟没来,他有些坐不住了。 徐夫子冲进来的时候,瞧见的是屋内一片混乱,沈今日被蜡烛噎的满脸通红,正不断的咳嗽,拍打自己的胸口。 鲁方岩明确说不能告诉平县方面他会亲自听取汇报,那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火龙卷飞速旋转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中空风柱,风柱的四壁将红炎和黑水与破坏力惊人的罡风隔开,罡风要想攻击到他们,就必须突破风柱的四壁,而高速旋转的龙卷风是很难被洞穿的,就是同样属于风的范畴的罡风也是一样。 停下车,便见昊天走下车。原地等了几秒,就见刚才那辆差点翻车的豪贵轿车正四轮着地。歪歪扭扭朝他们冲来,丝毫没减速的意思。 “垫底的,永远都是垫底的,还妄想坐什么天下第一帮。”草原马特意咬重“垫底”二字,话中不屑道。 看着被从池子中摄取的一滴碧水在他的掌心中瞬间消失,孟翔不由得微微一惊,不过转瞬间就恢复了平静,随后开始内视,他要看一看它的进入,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韦昊笑眯眯的看着姬玄风,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姬玄风的箭矢,要是姬玄风都没有信心的话,就不用打了,等死吧。 第5章 不保一朝一姓 猎屋内,药香弥漫。 赵云趴在简陋的木榻上,李衍正在为他换药。 伤口周围的黑色纹路已淡去大半,但皮肤下仍有隐隐青紫。 “毒素入得深。”李衍用银针在伤口周围轻刺,黑血缓缓渗出:“那黑油中的毒物已渗入经络,需连续排毒七日,辅以内服汤药,方可能除根。” 刘黑虎听了韩卫华那番话,心情也很舒畅,因为韩卫华在补充策略的过程中,对特战队的评价实在是太高了,哄得刘黑虎太开心了。 “不知长老可否随弟子走一遭?”洛阳眉毛一挑,在一众长老尚未开口之前,突然打断道。 孔晟裹着黑色的大氅,端坐在马上。他手握着那柄招牌性的方天画戟。神色冷肃。 水凝菡旋即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得闷哼一声,全身犹如散架一般。 “瞧什么?都老夫老妻了,还瞅啥?”杨紫菲回过神来,看着汪中鹤不对劲的眼神,便羞涩地嗔怪他一番。 “你也是公职人员?现在已经是乡长了?”刘艺珊看上去十分惊讶,叶平宇如此年轻,即已从事公职,并且还是一名乡长,那在社会上也算是公众人物了。 这里的人,无论是身材长相,还是衣着谈吐,都和华夏人没有任何两样。 听到林承毅这么说,林父林母目光里都是惊愕,没想到叶依人真实身份竟然这么有来头。 整个阿尔法宇宙中实力高强的绝顶高手,数不胜数,王浩不认为自己的实力会比那些老牌的封圣强者高多少。 而对于汽车城的建设问题,叶平宇感觉要拿出很大的一部分精力来处理这个事情,把吴大维叫来,问他现在准备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 这样的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而凤奕翔也控制得非常之好,这炼狱只是让这些人差点崩溃,却不是真的崩溃,在这些人即将崩溃的时候,凤奕翔就将他们给唤回了现实。 没错,就是不忍,他不忍看见那家伙被盘龙给撕扯成粉碎,知道盘龙厉害的他当然清楚这扑上去的家伙将要面对的命运了。 事后华哥回忆,自己当时很清楚的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响,然后就看到了那头野狼被陈昊扔在了地上,捡起多功能锹,用锹身对着野狼的头颅狠狠拍打了几下,能看到那头颅已经变形。 这话语看上去很是淡然,但是却分明是带着一种惊人的杀戮气息和恼羞成怒的味道。 这几人之间的对话,旁人可是不敢搭腔,只得在一旁干看着,耐心的自酌着眼前的美酒,耐心的等待着。 该死的乔辉!都什么年代了!竟然惩罚他以人工方式打扫卫生!分明就是变相的体罚!娘的!中古时期的洁厕灵为何这么垃圾? 调整了一天,两个欢迎宴参加完毕之后,陈昊开始投入到演唱会的筹备,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也没打算将时间延长,弄得每天都是新闻也并不是他的初衷。 从进入神界之前的阶梯上面,金迦叶就习惯了被風兮在一些地方压制,所以他也调节好了自己地心态。 “这话我们是信的。”不止傲娇成怒,其他队友也点点头说道。这突如其来的相信,让王萧庞准备了一肚子的理由全部憋在嘴里,满嘴的话说不出口心里堵的慌,老难受了。 第6章 砒霜之毒 “先生想借甄家之力?” “借势而已。” 李衍收起地图:“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养好伤。我们去中山边境的一处庄子,那里有我的一位......故人之后。” “又是师门安排?” 古青山忽然动了,一身破烂的兽衣无风鼓荡,古青山身上爆出一团纯正的绵柔之力,穿透阵法,将云天歌团团护住。 莫子仁双手“砰!”的一声拍在了红木的长桌上。“怎么可能了?我看看!”伸手就扒开了庄家,一看果然是三个红红的六。顿时,他的腿有点软了。 唐心甜没有拦着,她甚至没有交待什么,不过掌柜自然知道给合理的折扣。 闻言,乐枫额头青筋乱绽地睨了一眼微微阖上眼眸靠在他胸口的赫拉。 “我知道你想问你姐姐的事情,或者应该这么说,你想问的,是你所爱之人的事。”黄子萄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他也不想得罪林家,可现在他也实在是觉着好玩。 炎辰易搂着乐樱推开包厢门进来的时候,偌大的圆桌边已经七零八落地坐满了人。 安静唯轻轻地垂下头,一时间炎辰易难以辨别安静唯脸上的神色。 千倾汐自然瞧出了男人眼底的一抹暗芒和阴恻恻的笑意,这分明是想要算计人的感觉。 毕竟他才将将过了十八又怎么会是天使投影这种老妖怪的对手,想要在天使战阵中占到偏移,塞伯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利用剑意以质量取胜。 至于妮娜这边,在接到菲丽的念威之后,妮娜丝毫不作停留,冲着那五个近战系的学生冲了过去。 说话间,从一护身上透露出了一股浓浓的自信气势。感受到一护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张梅在微微一愣之余,心里面的惊慌感倒是因此而散去了一些。 夏方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给宫少邪过生日,只是告诉自己既然知道了,还是给他准备一个礼物比较好吧。 但他人却不明其中的真正意思,只当主子还在恨着皇帝,因此不认他,凤舞自是看出他们的心思,但也不打算去解释,呵,也无从解释。 战争,对战胜国最大的伤亡有时候并不是在战场上,当初国在伊拉国战争中的伤亡士兵绝大部分都是在战后清剿过程中伤亡的。 而在丁伟、孔捷、楚云飞三人离开太原没多久,赵刚也是抵达了太原。 所以,他对许多苍域城发生的事情,了解的可要比这些青镇的统领和队长多得多。 “我……我……”感觉宫少邪似乎生气了,宫纤纤吓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了。因为以前宫少邪跟自己说过,她要是谈恋爱的话,一定要先把那个男生带给他看看。 盗跖与大铁锤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盖聂,完全看不懂盖聂此时此刻的做法。 姬然买了冰激凌之后,并没有急于离开,其实,她买冰激凌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想要逃跑。 纳米克心头微怒,却又强忍下来,此人实力不明,而且现在更不是内讧的时候,眼看所有的光轮都被击散,便将手一挥,示意继续前进。 密密麻麻的一片,这个大厅几乎看不到边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裹在这里,那些发丝蠕动,每过一会,就会有些人形黑炭被从发丝里丢了出来,然后一些就会将这些人形黑炭清理出去。 第7章 我幽州儿郎,岂惧这些贼寇? 严纲领命而去,帐中只剩四人。 赵云忽然道:“将军,此事恐怕不止下毒那么简单。” “哦?子龙有何见解?” 晨馨应该也是个情商比较高的人,听到邵云锋介绍李海洋的之后,脸上也恰当的带着惊讶的表情,晨馨的主动,让李海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得任由邵云锋胡乱地吹嘘着自己。 随着唐虎的身陨,周围顿时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虽然名人堂是一杀手组织,但接的任务都是有选择性的,而且名人堂也从来没有错杀过什么好人,因此,名人堂虽然是一杀手组织,但却并不让人感到反感。 古鳌被除,崔封心中的一个大患也随之除去。接下来,他心中火热,朝着那巨大的坑洞走去。 云峰心中一惊,这邪佛异族的手段很多,比如这血纹,就让他皱起眉头。 但今世的黑龙王却性格大变,若不是当年这家伙跟在自己身边几十万年的话,他甚至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已经被其他强者给夺舍了呢。 “怎么可能?如果不是他们干的还会有谁?”南方不相信还会又别人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行了,都别吵了,我再好好考虑一下,散会吧!克强留下”孙中山制止道。 搞的众人莫名其妙的,不论龙冰冰问什么,他都只说“天机不可泻露”。 师意看了看不远处沙发的手机,慢慢的移动过去,幸亏手被绑在了前边没有绑在后边。师意拿到手机,却发现手机被关机了。师意紧张的情绪实在无法控制,自己这心理素质什么事时候才能锻炼出来。 空悟看着马车,无波的眼底一片深沉,手中捻动的佛珠轻轻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阎盈盈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她的手机壁纸都是林玄的照片,甚至qq头像、微信头像、微博头像也都是林玄的照片。 其一,乃自身战斗力暴涨,其二,则是她明白,自己身旁肯定会有一定的力量在守护。 “我能看里面的内容吗?”迪奥·布朗诺非常礼貌的向雷欧问道。 皇上不可能平白无故把国子监里的官员全换了!如此无法服众,国子监里的官员不答应,朝廷上的官员不答应,天下的所有官员都不答应。 像这样的话发生在海州各地,众人无不感慨唐月如的手腕,纷纷要求撤回对龙家的行动。 火云邪神早年曾有‘终极杀人王’的称号,为杀手榜排名第一的存在,暗杀潜行手段自然不凡,货运邪神能够感受到华英雄的强大,前面说那些话只是想要降低华英雄的警惕,然后给与致命一击。 不过宁采臣此时虽然看上去浑身凄惨,甚至是稍稍动一下都会不住地哀嚎,但伤势其实并没有那么重,顶尖的外科医生能够捅你几十刀让你只是轻伤。 龙鱼族虽然也有不少的阵法大师,可是,这些人都是一方大佬,他们远离自己的族地,身边自然不会跟着这样的人才。 他们并不强壮,只负责留守,那些强壮的鱼人士兵,干部,乃至阿龙,又该有多么强大的能量? 第8章 张角的女儿,张宁 李衍计算着距离和角度,他从药囊中取出几个蜡丸,瞄准独眼大汉周围的陶罐,用力掷出。 蜡丸碎裂,里面粉末飘散,那是特制的磷粉,遇空气即燃。 “呼——” 几个陶罐同时起火,黑油爆燃,火焰瞬间吞没洞口外的黄巾兵。 从云妃处出来,沐雨烟带着满腹的心事随处走走,她从来不曾觉得当初自己认为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竟然会被人知晓。而东方逸,好似也是前一段时间才对自己淡漠了。 一看江梦寒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冲着自己笑了一笑,高起潜的心立即便提到了嗓子眼里,镇国公……这是在向自己暗示什么么?还是因为自己连败三仗,因而朝廷换了将领,命江梦寒前来传旨,接掌军权,要剥了自己的官身? 有点等不下去,沐雨晴颤悠悠的睁开眼睛,沒有扭打在一起,安子豪除了左脸上有几个手指印,再沒有诸如抓痕血痕的东西。 “欢迎你们,远方来的冒险者!”这只白虎竟然和古霆交流了起来。 古霆打开门走出房间,一楼的大厅里萧萧和雨婷正热烈的讨论着呢,古霆偷偷走了下去,就听见雨婷正说话呢。 古霆看着空荡荡的一楼,对身后众人说道:“大家继续吧,毕竟这才是任务的第一步。天知道后面还有什么等待着我们。”说罢,朝着二楼的楼梯走去。 可是这一次,他伤了伊曼的心,在伊曼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没有出来。或许嫉妒与愤怒本身便有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漆黑一片的郊外区,月光照耀,沐浴在皎洁月光下,叶冥一步一步朝目标走去,每一步都仿佛千斤巨力,在地面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脚印。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耀着这个粉妆玉砌的世界,虽是明媚,却没有温暖的感觉。 穆易辰却不回答,对穆妍说了几句要照顾好身体之类的话,然后转身就要离开,沐雨晴朝穆妍急急的解释,说找穆易辰有点事,明天再來看她。 于是,江承天便离开了酒店,走过了几条街,来到了一条步行街。 此时,程婉儿正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人的聊天,好一会儿,她才张了张嘴。 这一世,由于在两年前,华夏获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所以目前华夏卫星通信的发展,已经完全不同于前世了。 可自从发现沈思思不见了之后,他就派人大范围搜索了那些地方,丝毫没有找到沈思思的踪迹。 凭借这些耀眼战绩,韩青不止升了官,还被太宗敕爵,这在当时,可谓引起极大的轰动与震惊。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我要去告诉那些多嘴多舌的家伙,我们家要办喜酒了,他们记得来吃饭,”说话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想到归想到,沈淮却不会私下筹划这种事,他斟酌再三,还是决定递个话给江都公主,也好显示他的诚意与敬意。 隔着尘雾他什么都看不到,等尘雾散去时,他已经到了深处地下的一座地宫之中。 林凯话语里所描述,很多门派一听林凯之事牵涉到太子,没有门派不惊惧的,这就有了林凯一路无人敢收,辗转流落到岭南,最终拜入浮屠门。 第9章 真定之变 “两套半?你是说你们的束冥甲有两套彻底废了,还有一套要修补?”丰庆子萌问道。 也能跟着民宿主人下地择菜,光脚踩在泥土地面上,她也不觉得脏。 两人起身跟着周漪走了出去,除了位于紫、黑两座教学楼后面的教师办公区大楼之外,在每一座教学楼内都有简易的办公室。 看到亚龙的眼神,秦风眼睛一亮,这是能够接受到自己的想法吗? 从秦风说的两个字里面,系统清楚的感受到了不相信,所以系统就强行解释了一波。 一道暴喝声突兀的响起,只见到酆和风手中赫然祭炼出一件法宝。 安迪话没说完,神启元灵一巴掌扇了过去。安迪被扇了以后精神刚清醒时,神启元灵又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一巴掌直接将安迪扇到在地。苏幕遮等人看到后都去摸摸自己的脸。 元雨飞这一动身,绝大部分修士都跟着动身,除了一些还没有突破境界的修士依旧在那里修炼。 最近,谷风长老将自己手下一个庞大的情报机构交给云鹤掌管,所以云鹤的消息极为灵通,肖云峰那点绯闻轶事他早就了解的清清楚楚,于是才会如此笃定。 听到熊君的话,凌天逸从储物戒指中将那块5000年的暗金恐爪熊外附右掌骨取了出来。 白尘虽然是第一次遭遇医闹,但他仍然非常耐心地尝试向中年男人解释情况。 黑色拖鞋里,那一节苍白的脚踝,每晃动一下,都无比令人心疼。 牛奶洒了点出来,乳白色的滚落在他沟壑幽深的腹肌上,看起来格外糜艳。 走近看,这几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正在开垦土地,已经累的大汗淋漓。 秦政这一刻宛若神灵一般,冷静的注视着自己的变化,同时心中浮现出元始金章的经义。 医生说她一周去三趟医务室,可想而知,她究竟遭到怎样的暴力对待。 见到克兰-罗兰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恼怒,迦娜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出现这个事故后,军区迅速作出反应,紧急调动大量部队前往昆仑山集结。 她知道自己忤逆池妄是什么下场,他可以不管不顾的发疯,但她不行,她丢不起这个脸,何况外公在这里。 杨智感到为难的原因是有人向他打过招呼,要求他严厉处理白尘。 萧家老宅里,朱盈盈安稳地睡了个好觉,醒来后精神大好。一睁眼却给惊住了,见到了传说中温雅如风的谢流云。 “……”王铁军看着这个性十足的下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是的。”谢璧故作镇定的说出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玻璃上碎裂的声音。 不过他说的什么独龙帮英俊根本就没听说过,就是听说过他也不在乎,这次他可是去找东方世家的麻烦,哪里会在乎什么独龙帮。 宽敞的大厅里,错落有致的摆放着数十张圆桌,此刻每张圆桌旁都坐满了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轻柔的若三月杨柳清风的声音传来,姜铭不自觉的放下杯子,转头看去。 “宋老哥,你的实力。”英俊看向宋牛叉震惊的说道,他发现送牛叉现在已经是天机高级的实力了,这怎么可能,距离上次他们分开才七八天的时间,而宋牛叉居然从天级初级的高手接连提升了两个等级。 “呛”地一声,八哥握住了刀柄,并拔出了一尺三寸,在月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他的手也是黑的,他的指甲更是黑的。 岳如川一声长叹:“看来我活不成啦!”他虽是如此说,但神色间却无半点恐惧之意。 星星墨鸦可是见多了,一些简单的星韵图像他夜听说过一些,但他并不怎们想相信,因为那些确实是让人难以相信的事实。不过,他什么也没有看到,但黑衣人能让他匆忙赶回来,肯定是有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 “也好。二十七条龙魂。都能用上。”林逍的里闪过一抹寒光。他突然打出了一连串诡的印诀出一道道黑色幽光罩向二十七条龙魂。 一股柔和的力量自离神宫所在地虚空中生出,将林逍他们卷了起来,丢出了这片虚空。 低喝一声,唐凡启动传送戒指上的技能,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二十米开外,恰好位于魔力源坠落之处。 他们本能的飞向了那些漂浮着的冰块,慢慢的一块块的看了过去。 林飞欣慰地点点头,叫过一个侍从,让他把香奈儿先安顿好,然后去找王瑞和商量开公司的事情,具体怎么开这个公司,公司怎么运营,就不是林飞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杀……召集所有族人,立即围攻崔家堡。血债必须要用鲜血来偿还。”郑玉昆高高举起那把寒光闪闪的锋利长刀,两行泪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厉声咆哮道。 第10章 威胁 不多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城楼。 正是王当,面白无须,左颊的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俯视李衍,眼中闪过怨毒和得意。 “李大夫,别来无恙。”王当皮笑肉不笑:“你还真敢来。” 在神界,无量境是绝对的高手,就算是放在城里,他也是排的上号的高手。 惊天的力量轰然爆发,坚固的擂台都仿佛在瞬间颤抖了一下,而后便见到熊武高大的身影猛地向前冲出,如同一头扑食的猎豹,向着江渔怒扑而去。 “阿仇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方良见状双目顿时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知道阿仇为何如此失态。 “想必你知道,按照本王的规划大明与日本国必有一战,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不需要本王向你解释。”李云天微微一笑,随后面容一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沉声向山口惠子道。 当年阿修罗罗血荷爱慕紧那罗齐宫羽的风流洒脱,而紧那罗齐宫羽却不喜欢阿修罗罗血荷的毒辣凶悍,反对温柔如水楚楚动人的乾达婆纳兰秀十分的钟情。 “这么时间过去了,你居然只进步了一点点。”魔王用鄙夷的语气说。 哈尔巴拉的这一招叫做“镫里藏身”,是蒙古骑兵的拿手好戏,当年蒙古大军横扫欧亚大陆的时候,手拿长矛的欧洲重骑兵们被蒙古骑兵的这一首搞得不知所措,结果被蒙古骑兵顺利地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蔡若晴一听也是这个理,她可不想一个年级比自己还大的人叫自己姐姐,便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这些高约十余丈的巨大古木枝繁叶茂,却是将头顶上空的大部分光源遮挡住了,所以这些树叶上的的绿色荧光倒也成为了照明源。 马婆婆笑着道:“我这里先卖个关子,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着,马婆婆站了起来,朝贝玉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朝外面走去。 尽管股市和期货有共通之处,但给人带来的刺激感是绝不一样的。 若是说完这样的话,再被吕东林打败了,那京城纨绔圈子,岂不是再一次丢人了? 规划设计效果图,设计图看过了,开工日期商定完毕,大事敲定,祁景焘从村委会出来,准备翻山回粮仓河果园。 毕竟今日武修大举进攻蛊师世家本就显得十分突然,他们此刻最好的选择便是先行撤退至漠北,修养的同时号召更多的武修,再与之一战。 一直以来,都在尝试着融洽其他人之间的关系的王辉,却完全忘记了一点。 “胖子,不会谈恋爱了吧?”沈莉莉忽闪着漂亮的大眼睛,笑着问道。 “那就等霍太太身体恢复了再说吧!”云韬又道,并不想打草惊蛇。 另一方面,庄不凡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前往西北大漠的途中,并没有进行易容,极有可能让看见过他的人,发现这件事是由他引起的。 要不然,若有人得知了他一个老师,居然用上了图腾奥义,去杀一个武徒境的人。 当然,另一方面,前面的四十亿票房,对于王辉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有郑成功,郑成功要来榆林湾?”办公室里立马响起了一片嘈杂声。 第11章 郭图背后的人 唐毅当时一下子身形一动,向着旁边跳了过去,那会那把枪在他面前扫射了一圈,达达的子弹声响……在那墙面之上扫射了一圈,那个墙面上立时之间出现了一排凹孔。 同等修为的情况下,真魔皇几乎可以吊打任何魔域强者了,这让魔域修士们如何不心有惶恐。 这时,明媚的阳光下,身穿黑色西服的萧山来到了周公馆的花园里,看着正在晒太阳的周佛海,微微一笑来到周佛海的身旁,周佛海看着面带笑容的萧山随和的说道。 申公豹并未搭话,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止,光明宗的护山大阵只要被破除了,光明宗就犹如一个没有了任何遮掩的处子展现在他面前一般。 吴起听完了王嫣的话,不由得双眸闪烁着凝重的目光,他明白了王嫣这次找他的目的,王嫣已经告诉了他们这次的任务目标,而且居然想利用这个没影的东北特战队将他们一网打尽,谈何容易,于是看向王嫣道。 剑侠客拿着手中的信件看了一会后,紧接着立马就把信件给收到了背包系统当中。 “你急电第三十三师团,对棠吉发起进攻,占领后一定要坚守两日,而后电令第五十五师团即刻挥师向棠吉方向,驻守在棠吉屋五里范围外,于27日向棠吉发起进攻!”青年副官听完河边正三的话就赶紧转身离开发报去了。 除了以上的这些还没有完,还有很多的家具,让剑侠客听的都有些头皮发麻。 陈天听着浓浓的白烟之中那混乱噪杂的声音,不由得嘴角微微上翘,看来哈尔滨的警察局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流露出了玩味与得意的笑容,这时一个身穿墨绿色军服的施救人员从陈天的身旁走过,陈天和善的看向此人道。 “我姐已经把东西给你凑齐了,我娘听说了这件事,就嚷嚷着让你去家里吃个饭。”伍天赐笑道。 也不知道祝锦安是怎么找到一个这样的地方,沈清清就跟着祝锦安一起到了寒潭边上。 道格拉斯两手手掌爆开,鲜血淋漓,旋即脚步急停,中间四只手臂紧随其后,打出波纹冲击,是一道不弱的「准半神技」。 傻柱虽然是舔狗,但是现在是真的饿了,这条鱼还不够自己吃的呢。 “行了,先忍忍,我过段时间下去视察,会去轧钢厂会一会这个张连山到底有几成实力。”对面冷淡的回道。 该说不说,祂或许还是比较偏爱吴邪,希望保留他的天真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 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清冷,如同寒梅独立雪中,引得众人纷纷赞叹。 也是这一息,炫彩领域笼罩住血色虚影,苏北右手拔出,绿与黑将这片空间塞满,天地一静。 就在下午,原初大陆最新的「半神」战力榜更新,且消息已经传达至「梨梨子号」,正在船员之间互相传递。 他挣断困在身上的触手,他从巨兽的口中贯穿而出。他掀起恐怖的暗水花,将不知死活的三阶四阶水妖瞬间绞杀。 “不知道,反正他们是来自魔都。本王不得不承认,魔都的铁甲军要比天绝域的出色很多。 太医接过卢淑递上的方子,对玄烨行了跪安礼,然后就依次离开了乾清宫。 我又试着打开了搜索引擎,输入了张问天这个名字,结果找到了一大堆不相干的东西,我一点一点的向下拉着下拉菜单,慢慢的找着原来我看到的那条帖子。 看着两人千轻轻如遭雷劈,眼泪顺着眼角不由自住的向下滑落。父母,这个被千轻轻遗忘了百年的角色涌上心头,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心境为何不圆满了。 我觉得哑然,没想到我的这个干爹,还有这么老不正经的时候。不过年轻人么,犯了错误,上帝都会原谅的。 上高中那会儿,相较于顾质而言,他们两人都属于多话的人,眼下久别重逢,一路上唠唠嗑嗑聊了不少,不过多半是项阳在说他近几年的发展。 “嘘!”现任布拉德男爵路易郑重其事地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对着背后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目前陈秋白全属性:力量,敏捷,智力,体力,精神各一千六百八十点。攻击力二千二百三十点,一千六百八十点属性攻击力,加五十点拈指攻击力,再加上五百点夜鸣卡兰迪纳的攻击力附加。 “他被封印着,不依然有无妄和魔影等人的效忠吗?”帝云殇别有深意的反问。 当然只是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说当时真的是比较危险的一个时刻了,这英招和禹森就齐齐上阵吧!禹森都已经这样计划好了还是有点信心和根据的说。 可是现在,他却能大致猜到接下来这些英军高层会做出的决定!只要这部电影当初是按照正常逻辑拍摄的话。 于是在讲解完事情经过后,霞之丘诗羽也因为话说得太多而感到有些疲惫,羽生便让她在床上好好躺着休息,然后自己去帮她买药去了。 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贺夕颜赶紧跑到了门口的地方,左右看了看,然后又看着远处的马路。 莫家很安静,因为除了他所有人都已经休息了,包括他的父亲莫逸轩。 安牧自然不会蠢到直接将“原子爆破”告知,正当他准备继续战斗,娜娜却再度发话了。 这些让精通以太学的人来听,一定能听得津津有味,但是我哪怕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听着这个话题,眼皮还是直打架。 这段回复那雄壮的男子自然是听不见了,此时适应了强光的他放下手,看向那灯光的来源。 别说第四代了,如果有生之年能看到第五代,做到真正的五世同堂,那就更加美好了。老人有这个期许,所以就难免有些着急,结果,就是让周方远亚历山大,面对爷爷的目光,他一时半刻,居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第12章 其他穿越者? “谁?” “去了就知道。” 李衍跟着郭图来到前厅。 厅中灯火通明,除了张让,还有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着,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身。 看清面容的瞬间,李衍如遭雷击。 那人微微一笑:“李师弟,别来无恙。” 师兄?!赵衍还有其他传人?! EVE是绝对不可能看上这种男人的,心中的敌意顿时下降了不少。 “这毒物究竟是什么修为,老夫现在也不知道。不过,既然神识都无法感受到其体内散发出的来的气息的话,说明这毒物就没有任何修为。”玄辰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一声。 皇帝再度改变阵法,以他和神帝、天帝、符帝以及少帝五人,以“水火雷风土”而起,水似波涛,火似熊熊,雷鸣电闪,风起云涌,土沙漫天。 杨帆眼珠一转,立即有了对策。于是躺在沙土中继续休息,打算暂且等碧乐宫过来后,先看看一言真人和顾平怎么说,他才好解释清楚。 “如果是那样,那就让他安心养伤,从此不带他了吧。”邵老轻轻的说道。 “黑阴暗纹掌的救治之法,老夫可以给你。但是其中一味药材十分难寻,而且在寻找这一味药材之时,必定会陷入危机之中。凭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取得。”苏秦看着宋征,很有善意的对宋征说了一句。 “你不是也安静得很么,别告诉我那块原石本身也是属于你的。”杨帆平静的回答。 当然,这只是相对于天险森林里的其他灵‘药’相比较来说的,对于外面由人培养的灵‘药’来说,这些灵‘药’都已经是中品的灵‘药’了。 叶林一声叹息,感觉到周围的烟雾对于自己身体的侵蚀还在进行,但是按照现在的程度,如果要到自己完成扛不住的时候可能还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自说自话之时,夜风忽地想起通关副本时限所剩不多,脸色顿时凝重。 大汉有吕后这么一个豢养男宠的例子在先,此时又听说宋清召了一个美少年入宫,刘宏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方面。 所以现在要是让族内的人知道了何姝出了问题,她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叶译峰觉得自己这五科满分的话,上个好的一本也已经完全够了。 “姑婆,我一有空就给这狗日勒打电话,吗卖批,把老子往死里搞,遇到他我不整死他才怪。”王国栋也很愤怒,但是对此,奶奶则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一副画,十分潦草,不过画的是一副场景,是一个坟地,因为有很多的墓碑,横七竖八的放着,不过墓碑上面没有写字。 或者应该说这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第五局结束,第六局上半,集美高中进攻之前,广播便是播报了海源高中选手更换的通知,在这个第六局上半,作为海源高中的王牌投手——钱穆,正式替换刘涌,踏上了投手丘。 “不过我这次从村子里把你请来的事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等明天事成之后你就拿着钱回家去吧,记住一定要保密!要是说漏嘴…”紫涵眼中寒光一闪,满是威胁的意味。 “奉先兄不妨直说,说不定,江有解决之法。”楚江轻笑道,笑意虽然温和,但是其中所蕴含的自信却让吕布微微有些恍惚。 第13章 炼钢成功 那抹笑,就像是阴霾已久的天空,突然照耀进来的一缕阳光,让人所有的压抑与阴沉,都在见到这道光亮的那一刻,化作了希望。 刘紫嫣听到杨昊的话,心突然加速跳了一下,想不到杨昊竟然有开窍的一天。看了一眼周围,没人。激动的闭上眼睛,精致的眼睫毛,随着微风轻轻颤动。 六班的人放肆地笑着讲他们两个踢到了一边,朝着剩下的人走了过去。 “你还是告诉云子吧!自从自己的姐姐死在自己的面前,她就一直处于愧疚之中!”花不亦叹了一口气。 “这学校估计来了万把个新生吧。”俞昊扫了一眼提示的路标,一共有200个班级,按照一个班级五十个来计算,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人了。 妞妞回想起两人拿母鸡当大马,把它们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场景,也是哭笑不得。 尽管她曾经嘱咐过窦长柯,千万不要跟其他人提起此事。可倘若赵沛真的心中起疑,想要循着蛛丝马迹查到什么,也不是难事。 有些黑暗的东西,她总是要面对的,没有人能时时刻刻照顾她一辈子。 落地的那一刻,花笙只觉得双腿酸软无力,若没有男人扶着,恐怕早已经跌倒在了雪地里。 “噢,我是从省城回来的,我父母现在在省城卖水果。”李承业道。 “这东西还真有奇效,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大猩猩觉着惊奇,似乎这药,以前也没见孟缺用过。 沈天清一见到花凌钰和上官锐就跳着脚拧着两人的耳朵破口大骂了半天。 沈天澜丝毫不知道,正是因为自己这多余的一眼,让白竹做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们没事,主人!”饕餮、如意虽是如此答复,但神情之间的惊惧还是掩饰不去。唯有雪蟾微微点头,冲着金羿一眨一眨晶眼,倒是不知它所想为何?更不见任何惧色。 闹了一上午,中午时紫涵拖着很疲惫的身体还是去厨房为她们做了饭,还有很多糕点。 “老段,怎么样,我选的地方不错吧。”段可顺着晋寒指着的方向向外望去,心中实在不知道是应该夸晋寒好还是骂晋寒好。 原来,娱乐城的办公区设在一个酒店里。一栋楼一分为二,一边是办公区、一边是酒店,外面又不挂牌子、外人如何能找得到。 “看来我是真的太想她们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去。”我从床上下来,穿好了衣服裤子,洗漱过后便离开宿舍去跑步。 不过,这样一来段可将会冒着会被其他武者发现段可依然是最高决策人这个秘密,这是自己统治天军的最大秘密,是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的。 作为不止黑猞人,而是整个猞人种族中变革的前沿阵地,蛮牛山谷已经迅速成长为猞人势力里最强势的势力之一。 顿时地洞山摇,我也开始后悔起来了,nnd,再这山洞里放这种大招,那山洞不塌了才怪!山洞踏了我还有命活么? “姜如,这可一点儿不幽默。”韩宜农多老实的人,这种话他听不起。 反正秦扬早已经做好了在这青阳市做艰苦斗争的准备,无论是从心理还是身体上,都已经准备充分了。 混乱世界里,吴杰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命动已经在这一刹那便被人家决定了,只是在山河社稷图的世界里拉起白起朝着大山的深处走去。 军营之中。阿伦安然地静坐在一间秘厅之中,秘厅不大,除他之外,也再无他人存在。 于是,沐一一也驻足在门边,两只手掩藏在袖子里面,紧紧的握在了身前。 太阳升起,落下,升起,再落下,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个单调的过程,阴气越来越盛,渐渐,整个山峰都被完全充斥起来。 “打架好玩吗!?你从刚来几天?就敢跟同学打架!你胆子挺大的吗,还敢给我还口!?”面前黑着脸的教官用犀利的眼神瞪着少年。 最开始叶振直说问她想不想过来住,她一口答应了,但是叶振要出去的事情她并不知情。 我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但是我都没有说出来,毕竟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是个外人。尽管陈老对我很好,还一度的要我做他的干孙子,我也叫过他计生“爷爷”。但是在他们的家事面前,我是没有发言权的。 “有点疼,忍着点。”沈铜用匕首在沈云的腿上划开了一个口子,毒血顺着沈云的腿流了下来。 绝色丽人转个身,正面对着史晓峰藏身的方向,更是美得惊心动魄,媚得销魂蚀骨,古人说的“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了。 “呜呜呜~”卡尔注视眼前的少年,很难想象,如此年纪就有这般坚韧的心性,这个少年到底经历的什么? “呵呵,我不会让你走,也不会这么便宜你……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总有一天我要‘十倍还给你’——这才刚开始呢!”他嘴里呵呵,脸上却无丝毫笑意,眼中只有仇恨的阴影。 史晓峰随便伸手在他脚跟一托,一股极大的力量将他送了出去,身体腾空倒飞出房门。 因为刚刚过了新年,广播节目还是新高彩烈兴犹未尽,全都是那些狂热喧嚣的节目。 可偏偏这个时候,从院子那边儿顺风飘来了饭菜的香味儿,蓝羽的肚子瞬间咕噜咕噜个没完没了地叫起来,好在被哗啦哗啦下雨的声音给掩盖了。 天色已经逐渐昏暗了下来,窗外透进来的光渐渐变暗,这时候,房间顶上的圆形的一块凸起发挥了作用,散出淡淡柔和的光,补充了光线的不足。 第14章 董卓战败了 说的清楚一些,至尊魔皇明明就是想利用这一次机会,将他们在暗中早就已经计划好的阴谋彻底施展开来,明为假象,实则是真正的攻击。 璃雾昕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打开衣柜,却看到了一片净雅的纯白长裙。 天帝浩初手一顿,拿棋子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棋盘,久久不落子。紫薇大帝见状,一边说:“罢罢罢,封棋吧!”一边伸出手,对着棋盘施法,那棋盘便笼在一片紫光下,消失了。 “你们。。。”秦逸浑身寒芒闪烁,身边七个大乘期老祖,却并没有出手,而是伸手拉住了他,七手八脚,把秦逸给拦了下来。 宋依依一看,那地方倒还算不错,不近不远,不是靠近门口的床位,离窗户还算近的,空气流通好,在这个季节,倒算是个好选择。 其实他只是这么猜而已,因为他觉得这个公子哥并不是真正地那种完全草包的类型,反而猜错了又没什么。 “只是此去魔界很危险,你灵力低弱,修为不够,万一被什么鬼怪抓走怎么办?”震烨虽然很想悦心同去,嘴上却吓唬道。 许是因为白笙身后所代表的白家,仅次于凌家的地位,所以白笙的位置就被安排在观赏台的下方,而吵闹的武场中,倒是以白笙为首的不少人,都安静的坐在席位中。 于是澜清便对凡青说:“凡青兄,这几日云旗照看澜清辛苦了,就让云旗先休息吧!”说完,便对云旗摆了摆手,示意云旗赶紧走。 李四已经被赵福昕接到了赵府,他怎么也没想到睡一个营帐的兄弟竟然是状元郎。而且如此信任他,两名副手就有他一个。 不过……让人气愤的是,明明是这么烂俗的标题,结果点赞转发和评论的数量还真不少。 林焕不喜欢这种走在路上都被别人议论的感觉,还是做默默无闻的狗头人比较舒服。 念纤尘的心在挣扎着,我将要成为祭品?那么我岂不是再也无法看到这个世界,看到那个让自己惊异的少年。 陈家主身为一方势力之主,自然也能够理解各家各派都有不能为外人涉足的地带。 在隧道之中穿行的地铁缓缓减速,红色的示意点也出现在了名为‘青少年宫’的站点上,闭合的车门悄然滑开。 没错!桓武一直觊觎西凉铁骑,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蛮兽潮今后不会成为凉州的难题,自然也不会成为桓武的难题。 “那为什么你都能够和夏梦涵成为情侣,明明她和我一样,也才认识你不久。难道就因为她是你妹妹?难道……你是那种喜欢妹妹的变态?”她微眯眼睛,目光中带着怀疑。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腹黑妹妹的原因,让自己这个祖国的花朵变成了现在的不良少年。一边瞒着姐姐,一边又要讨好妹妹,对于时不时出现的青梅竹马,还要采取怀柔的政策。 夏沫呼喊着将冰凉的双手伸进了林焕温暖的被窝里,隔着林焕的睡衣搂进了林焕的肚子。 早知道婆婆还能惹出来这样的一出大戏,顾惜蓉绝对不会放弃一包药毒死老虔婆的想法。 他挣不开冰冷的锁链,只能孤零零地被吊在半空,任由沾了盐水的鞭子重重地落在身上。 那太监手里端着个简陋的托盘,托盘用布蒙着,也不知盛的是个什么。 好在这些土匪,不敢勾结番邦,而且还指望抢劫番邦的商队,或者要过路费。 两人回过头,见到一个白色身影轻而易举的击杀了阻挡在大门处的两名神选者。 他之所以出现在蒙萨的灵薄狱,也是因为偷听到一些情报才进去的。 下一秒,男子的拳头直接砸在了王腾手中的大刀之上,惊爆一阵恐怖的玄力爆炸。 「苍兰帝国」:天启大陆中最为强大的国度之一,科技发达的同时,却仍然实行独断的君主制度。 “没错,我紫云殿是因他而覆灭,我必须亲手杀了他。”穆冰洁面不改色,淡淡说道。 “你回老宅了?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方茴语气紧张和担心。 “当然,南宫家族的大公子,心狠手辣,连自己弟弟的仇都不报就是为了这遗迹的开启,这几天可是很出名。”那青年男子冷笑。 天地万物万事存在都有其存在的道理,就连一粒微尘说不定也蕴含某种玄妙,一旦明悟了什么道理,也许会在一瞬间有某种收获,对于自己现在或者将来都有着巨大帮助。 那名侍者话还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顾少寒一脚踹在了心口,当场昏死了过去。 然光明神殿却是黎墨大陆的四大势力之一,与他们各自的势力一样传承久远。 她那副‘姐不差钱’的骄纵态度,令服务生要安慰的话噎在喉中,点点头,拿了卡走人。 几张面饼,然后加上一包榨菜,就是他们的午饭,就算如此,他们也吃了津津有味,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伙食了。 白漠当即便是忍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不是常人的鲜红之色,反而是带了些灰色的暗紫之色。 那漫天的身影,疯狂的对着这边暴掠而来,那破风之声,甚至是盖过了轰隆隆的灵气的风暴之声。 当那个额头靠近木棺时,声音突然停止了,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响,木棺突然被什么东西震得粉碎,变成了无数的碎木屑飘落在了地上。 这些丧尸如今都是石天的手下,那么,只要他杀掉了石天,自然就可以把这些丧尸归为己有,到时候离他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的目标就又近了一步。 第15章 糊弄 “陈队,鉴证科那边终于有了消息。”王海一脸急冲冲的跑进陈晨的办公室,喘着粗气说道。 呀呀点头。这回辰星终于感觉到了胸前那九星烙印的不凡,也越发的神秘了。 看着她的背影,神情有些黯淡,但是我没看到过你为我披婚纱的样子。 周青青没事做,留下了帮苏珊的忙,待会儿她们俩要先去别墅,等着送家具的。沈冰冰已经跟母亲说好了,帮忙定制了全套的家具以及家电。马龙的卡里还有一百万,买这点东西自然是够了。 人的这一生,一定要做一次伟大的事情才可以证明你在这一世没有白活。 楚飞本想不予理会,没想到电话依然拼命的响个不停,楚飞也唯有接听了起来。 换句话说,带着绳子下来的话,完全可以利用这些支架继续往下挂,没有可以在水上漂浮的筏子也完全没关系。 在他下车的时候,用着极其重的语气,又捏了捏寒离殇的肩膀,寒离殇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陈晨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王家骐的警告,而是继续进行着他未完的故事。 网上顿时反转了,一阵心疼陆静松的,还有之前骂人认错的,楚璇在沙发上看着新闻,沐承西在厨房做着晚饭,一切都很和谐。 陈瑶跪在墓前,默默想着,突然感觉到有人好像塞了纸条,收下迅速放进兜里,往那边瞥了一眼,不认得这人。 “搜捕令?你也配?磋冬瓜。”谁知长孙元夏不屑来了这么一句。 到了家看着冷清清的,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叫周天扬过来帮着做几天饭的,才想起人家去外地拍戏了,还是凑合外卖算了。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怒斥,骂得这个前台接待头都抬不起来,连连道歉。开玩笑,这家店是本镇生意最红火的地方,在这里当个接待,收入在塞亚绝对算得上一流水准,她可不想因为一个无妄之灾丢了这份美差。 楚璇听着他问自己,那语气严厉的仿佛他才是那个兴师问罪的人。 我们走进了电梯按了五楼,一打开门,就已经有人早早的在这里打拳了。 瘦民警见状也不说话,刚好有人做替罪羊,到时可以把责任推到高个民警身上。 听到喜多川扩的话,卢德双微微皱眉,细细的回味喜多川扩的话,越想,眼睛越亮,眉头也松展开来,欣喜的问道:“喜多川先生的意思,是要曝光安室奈美惠怀孕的消息?”他短时间能够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据不完全统计,当晚为了第一时间听林贝儿电台打榜歌曲,有超过五位数粉丝出门打的。购买耳机使用手机收音机功能的更是不知凡几。 灰芒如同薄纱散开,布满四周,所过之处,但凡被薄纱扫到的修士,都是一个个落下,犹如秋后蚂蚱。 这样天道凌在行尸走肉世界中就不怕受伤,而且还能够通过这个来俘获幸存者加入自己并保证自己手下的幸存者不会大量死亡,要知道每一个幸存者都是一点灵魂点,绝对不能有所损失。 不过氤氲中古朴的战字符箓却是没有丝毫的改变,不知为何覆灭的血族,加上气运神龙已经吞噬了属于血族的气运之后,这气运战约并未有消失,似乎只有等到走出天河空间之后,才会有着变化。 这个素有北方好莱坞之称,是北美洲继洛杉矶、纽约之后的第三大制片中心,可谓是电影制片业发达的城市。 丝丝溪流一般的战气和血气,被萧晨抽取出来,融入精神意志,在神力本源的作用下,化为最为初级的神力,神力潺潺,有着一种浩瀚之气,透发着海纳百川的道韵。 鹿门山人出的主意对自己实在是太有利,而且在这里花费了这么多天时间,就这样离开,实在是心有不甘。 心中甚是凌乱,收回思绪,不再多想,耿浩皱了皱,出声疑问道。 不说王嘉胤当首领时候了,光胡广从延安府返回,就一力扭转乾坤,反败为胜杀了想来报仇的朝廷总兵尤世禄。 砰的一声,铁虎砸落在地,直觉得天旋地转,面对眼前的人,他没有丝毫的侥幸与反抗念头,他有种感觉,对方真要杀他,他今天就只能死在这里。 “为什么你不觉得袁姗姗没有问题呢?”奥利维亚很是好奇的问道。 “没办法,太受欢迎了。”答应过姐夫,不能说出自己能力的事情,她自然一个字都不会说。 “我不!我不要做他的影子,我不要。”我脚下的震广大吼起来。 穷奇摇头,他并不知晓此物为何,梼杌不知,饕餮也是不明,化身轮回盘的魑魅魍魉更是疑惑,何时主人所赐予的法器这般脆弱呢? 但也仅仅只是感觉而已,因为水是无形之物,即便是被斩开依旧不会消失,被天眼那凌厉的剑气所劈开,等若是增加了可控数目,一分为二重在数量,一招手那成倍的水珠再一次汇聚一处,比之前更为壮观。 “所以说,很多事情我才能未卜先知!很多东西,也只有我知道配方,知道怎么去制造!”赵风微笑着说道。 第16章 赵衍的真身在昆仑 午后,在一处山谷休息时,李衍注意到远处山梁上有人影晃动。 “有人跟踪我们。”他低声对赵暮说。 赵暮也看到了:“王威,加强警戒。” 金木没有什么反应,对于他来说,杀了就杀了,即使不讨厌,对于死人来说,他都无所谓。 第二天,楚悦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卧室外面乒乒乓乓的,也不知道翟飞白在搞什么东西。 “凌赫,这里轮不到你坐,你去坐到那桌去,”刘庆伦命令着给他指了指另一桌的方向。 要不是为了配合国家的宣传,人家根本不会同意节目组进入其中拍摄。 这一切都在李修诚及李夫人不知情的时候进行,若问他们这两个做父母的,当时在何处,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还没等沐九思反应过来,清泽已不见踪影,紧接着身子一悬,已经被南宫霄天横抱起来。 皇甫冰漓听着她最后严肃的话语,看着她一下变得淡漠的表情,心口倏然一跳,莫名的滋味生出。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吗?百里流月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总归是要遭到报应的。 悄然相向而去,因华音山中境况未知,颇为险象环生,同炽明二人便先行于华音山脚下周边踱步,感知寻觅着烛离气息所在,想来,这烛离存有极大的可能,位于这华音山周边之处。 就在伊胜雪犹豫的当儿,一阵的水流冲刷声响起,惹得她转眼看了一下,赶紧又害羞的转过眼去。 以前即墨青莲也见自己老爹配置过,用来延长或者保存一些名贵药材。 取巧修成的幽魂战意,比起裴汉庭的幽魂战意,到底是要差上一些。 不过现在也不得不防,所以就让陈征尽量不要到学校里面去,反正农业局离学校又不是很远,每天下午放学的时候,他远远的看着就好,肖扬要是没事,就不要上来打招呼。 “她说的对,万事都是要讲究证据的,夫人既然已经去世了,自然是有人继续做这件事情了。”崔姨娘眼中亮光闪闪。 收到尼拉克之命卡卡自是迅离开幽冥山谷先一步回去安排相关事宜。 “至少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我们不得不折返,被拖在了江陵,光这些日子,也足以让鲁南阳初步掌握襄阳那些水路兵马了,就算没有龙武军的所在,我们的景况依旧没有改善。 即墨青莲想要找沈晔钦说句话,但看看即墨明镜,还是等下说吧,反正,等下一起吃饭呢,多的是时间。 林芯蕊听裴汉庭叫的温柔,不由得微带疑惑的望了他一眼,却见他色迷迷的伸过手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仙风庄园,寒风在自己房间修炼战体仙经,他要在决战开始这最后几天把元魄提升到八重天境界,因为对方毕竟是元灵境,自己强大一分胜算也就多一分。 蓝晓宇洗漱完毕后,使劲儿地抻了抻懒腰,狠狠地吸了一口周围的空气,不得不说的是这的空气是真的要比他那里的要好。突然,他只感觉肚子阵阵发饿,便想出门找点吃的。 真要是有那样的本事,简直都堪称人形寻宝仪了,他岂不是早就发达了? 第17章 形势严峻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难走。 太行山的秋雨说来就来,绵绵密密,将山道浇得泥泞不堪。 说到“精气神”三字,张俊着重顿了顿,眼睛不耐烦地瞥了眼潘晨的背影。 陈芳在一边俯身看着,也想要帮忙,但是偏偏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是因为这个牛郎没在贾俊清面前,不然自己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林薇薇也是愣住,她被吓一身冷汗,难道曾羽在这个时候犯傻了? “比起徐总差远了,手都伸到我们内部,我都担心什么时候,自己被架空了。”王磊皮笑肉不笑道。 青青早就在传送法阵外面等着,看到越神秀出现,她热情迎了上去。 这位神祇据说异常神秘,甚至有种说法称他为天魔之主。在玄门重要典籍上,几乎很难看到这位的名号。 海玉琼对此也要表示赞许,处在逆境状态下的阳亢天,已经做到了最好。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眼前,是主管那张满是关切的老脸。 所以贾俊清也不想真的跟爽姐发生什么,才这样几次三番的拒绝了她。 道兰陵感动的热泪盈眶,仿佛胸膛中有什么热切的东西正在发酵,将他内心充斥的满满的。 但是,这个暴发户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管施千语如何拒绝他,他都是死皮赖脸的对施千语穷追不舍,让施千语非常的厌烦。 温庭筠闭了闭眼“他也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希望南烟不要责怪你,撇清你的干系,没想到会弄巧成拙,唯一庆幸的是,南烟晕倒之前,并未透露过什么。 6君君这天回到了家之后就进去房间,锁上房门,看自己的那个饰柜。 只见豹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双腿瞬间弯曲下来,对着林凡跪倒在地。 有当时强者宝子帝带着族人与青衣族发生大战,青衣族的青帝战死,族人死伤殆尽。 就目前这种形势来看,两人能平安的活下来就已经是足够幸运了。 莫天这句话把这七人全都激怒了,虽然说莫天是前十名登顶的,但也不能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 耳边传来欢呼声,墨凌薇将修儿从封少瑾的怀里抱过来,抬头望去,就见摔跤的最终胜利者已经被评选出来了。 多尔衮本来是有些心疼,这把匕首削铁如泥,他甚是喜爱,可此刻既已拿出,却哪里还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陈泽赶紧招呼着一旁的李元康走了过来,伸手就把李元康衣服里面的钱袋子给掏了出来,一把就塞到了刘阿蛮手中。 “有谁不听话,要我去削他吗?!”刘泰听到王璋的话第一时间回答道。 其实也不怪莽古尔泰能够一下子猜到是皇太极在背后搞鬼,他虽然不太了解粘杆处,但也知道粘杆处是效仿大明的锦衣卫,里面的奇人异士颇多,在看管并不严厉的衙门里救人,简直易如反掌。 他虽然有众多的徒子徒孙,可他心里清楚那些人都是些什么货色,若是他死了,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再看他一眼。 这一整天下来又是打怪又是昏迷的,杨英还真是有些饿了,在林逸仙面前他也不用装模作样,这吃相直接就放飞自我了。 第18章 华佗 倒是幻雪没那么多心思,她就单纯让苏格一路跑着,跑到了这大海边上。 眼见神铁所造成的恐怖破坏,沿途五十米被砸出一道巨大的大坑,冷无涯暗自满意。 第二就是趁着这些日子将报纸办起,将朝中的事情彻底透明化,这样相对来说就算是父皇也不敢肆意妄为,更别说李泰他们了。 一旦有强力的斗将在某一点能够打出声色,那么将会影响很大一片范围的局势。 草地上登时安静了下来,只能隐隐听到柴火在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一时间,各屋子内的村民都是暗暗发出激动的声音,被所看到的场面给冲击到了。 夏木根本就没搭理圣罗兰和雷的咄咄逼人,他从怀中搜寻着什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姬如月并没有做出闪躲的举动,而是五指并拢,掌缘如刀,径直地迎向了这把长刃。 因为世间的万物,本来是没有做善事或者作恶的能力的,都是人类拿他去干什么了,便做了什么。比如同样一把枪,警察可以用他来保护公民,坏人也可以用他来射杀民众。枪不分好坏,只是用它的人分好坏。 风暴伞兵营最高指挥车车厢内,剑鱼负手而立,面向兵蜂所在方向,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 会议,便是在这样的气氛中结束了,几个队长刚一结束,便是通知自己手下的高玩们开会,显然他们是要将张扬的新政策传达下去。 既然他最大,那为何身上满是酒味?恐怕是为了躲避那些凑热闹的人,所以才故意如此的吧!在前世,她去吃喜宴的时候,也见过新郎官为了躲避亲戚朋友排山倒海般的敬酒就装醉,好让那些人放过。 风行公司通过这些方式,正一点一滴的渗透,让互联网用户更习惯使用这些产品,在用户心中加强风行的品牌认知度。 手上顿时失去了那细滑的触感,心中有些失望,似是失去了一些很宝贵的东西一样。 使命虽然崇高,革命虽然激情,爱与被爱也刻骨铭心,但总需要运动,总会有疲累。现在这样真好,一切都已满足,就此天老地荒才是极致的幸福。 “张扬哥哥,我可告诉你,账上已经没钱了,你要是再安排人来取钱,我就真的拿不出来了。”樱花有些委屈的声音传出来。 后续的节目里,苏落再也没上过,但依旧是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能够收服至尊神魂的唯独至高无上的星辰之力,便是神力也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星辰之力却是可以。 听福多多这般的说,红梅、春福也看向来人,发现还真的是余世逸,心下微微的安定了下来。 “反正你一直都想杀了我,拔你几根龙角算什么?再嗦老子把你全身的龙鳞都拔了,哈哈……”秦天奇得意的大笑了起来,用力一拧,那血‘色’的龙角就被秦天奇给拧成了碎片。 尤其是光头,要不是刚才朱无能惨叫,说不定黄毛的拳头就真的打到自己了,这次光头充分吸取了经验和教训,趁着黄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飞出一脚,争取这一个动作就能让黄毛变成太监。 没办法,选出这个阵容之后,他的注意力就没放在野区之上,他注意力全都在线上,他在等待自己和队友的大招CD,想要再次从线上找回场子。 然后马克斯·马丁让到一边,眼神示意希德上前,于是希德走到麦克风前。 在平楚市一带也只有零散的几个码头,而江岸码头位于雾江江面最宽阔的地方,那里是平楚市江运最繁华的地方。 “大哥,要不然咱们干脆……”伍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相比较起来,开启超级6BOSS隐藏关的条件,可比超级暗黑破坏神这边要划算多了。 微风拂面,田中歌摊开双手慢慢举高,刹那间他内心深处情感升华,心随力动,力动身动,他向后仰身体慢慢的漂浮起来。 然后还是在希德的示意下,她男友夫达伦·利加洛才搀扶着艾米一路穿过众人,走向颁奖台,路上还有不少名人向他祝贺致意。 “我懂了早睡早起身体好,还有想吃饭得自己动手!”岳檀溪说道。这确实是岳檀溪在这里懂的。一周以来,岳檀溪的身体从未如此的健康。他自己都可以感受得到。 “你拉我干嘛?我还没完成任务呢。”倪母很不情愿的被朱农拉到一个墙角处。 顾明微默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想着自己的顾明玉的死,想着奶奶的死,想着路上那些被自己斩了的人,一时竟是茫然了。 交界处是很大一片原始森林,这里被标注的是六十级冒险区域,有天级活动的踪影,一般情况不是为精灵族根本不会穿越这片森林。 而这一乱,再加上视野不清,踩踏事件便自然而然的生了,甚至有人主动跑到了靖国神社内被纷乱的碎石波及。 一道透明的珍珠帘子将房中隔开了两边,悦儿姑娘轻轻一笑,起步走近帘子后面,款款坐下,纤指一拨,流水般的琴音空灵透彻的响起,凭空为这场俗不可耐的酒宴添了几分雅致的情调。 不一会的时间,一声夜枭的叫声传来,老大知道这是老狗发出的暗号,是让大家过去汇合。 “马上通知自卫队!驱散游客,封锁靖国神社!”刚才发布命令跟踪政纪的男子,看着那边的动静,一脸的严肃对手下道。 而这些也似都在东岳大帝的意料之中,他一直都表现的这么普通,似乎将两边都看透,看似在被利用,实则也是一个狩猎人。 第19章 科学和法术的碰撞 没一会儿,妖姬身上两瓶血药消耗一空,苏橙这里三瓶腐败药水也已经喝完,双方血量都维持在差不多70%的位置,只是妖姬这里蓝量非常匮乏,仅仅只能再放两个技能,兮夜细节的开始控蓝。 拿到了慕凡给的东西,叔叔们开始查看慕凡的系统究竟有多厉害。 一转头,瞧见王氏在给他挤眉弄眼,谭侍郎有些不悦,却也想起另一件事来。 毕竟,现在正处于战争之后的虚弱期,很多地方都需要主教级别的强者进行驻守。 乔氏久久才回过神,她脚步慌乱的冲上台阶,将乔鸢飞搂在怀里,又忙叫婆子去请大夫。 云山虽然也想卖个高价,不过这是第一单生意,而且还收了杰克的钱,所以他不好意思反悔。 他们屏气呼吸,一个个瞪大眼睛紧张的一遍遍看向夜子珏的位置,紧攥着的手心都是汗液,可他们却毫无所知。 他们听到这个声音就是慕凡的声音,他们知道是慕凡回来报仇了。 其中也包括奎木狼,也就是说,不过几年时间,奎木狼就官复原职了。 他们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慕凡打开门走了出来。 没有一个能逃掉的,太不经打了。有点异心的现在都特安静。只要大师不打他们,他们保证不多事。玫瑰国搞了半天压根不够打的,不知道那些人的心情如何? 鲜血飞剑,野猪发出一声哀嚎,却没有任何停顿,靠着三条腿支撑慌忙逃跑,没有任何犹豫。 廖家也是世家之一,不过是一个落魄世家,十多年前忽然奇迹般地崛起了。 他手持弧影剑,然后正对着自己面前,看着那剑身上反射出来的自己,喃喃自语。 暂时不想回去,随便找了个地方,蹲在街边吃煎饼果子,编辑光月给她发来了消息,是语音。 “这件事情,与舒情无关,舒情可以离开了。”警察做了公断,事情是明摆着的,的确是与舒情无关。 他没想到一棵巨树居然可以口吐人言,那对方最少也是一棵千年的大树成精,同时他也明白,妖兽在达到六阶之后,是可以说话的。 让关外修士进来,这是一个极大的工程,玄唐为此需要好生准备一番,而在此之前需要做的是改变修士在百姓心中的形象,玄唐百姓们还认为修士是妖人。 齐夏要带他们去哪里,他们也充满了期待,总算是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了。 薄老爷子名叫薄长海,年轻时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可现在老了,倒是好多人不记得他的威名了。 现在止水已经是暗部的成员了,就算是纲手,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就让止水退出。 无比惊骇的盯着龙椅上坐着的嬴城,内心之中的震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听到这样的话,男孩脸色劈变,抬手,几个僵尸从他们下方走了上来。 青年双目微眯,嘴里发出啧啧声,在更远处的黑暗中,能遥遥望见一些移动的火光,怕也是一些正在赶来的人马,这第一拨人还没送走,后边的好像就已经开始越聚越多了。 此人能征善战,是一员虎将,崛起于秦王政九年攻打魏国,取衍氏。 那是一个像是鳄鱼一样的怪物,有着坚硬的外壳,尖利的牙齿,他的头上还有绿色的像是头发一样的东西。 看到那些海兽白狼,罗萨斯更慌了,从这么高摔下去,肯定会摔断腿,如今还会变成那些白狼当作食物,毫不留情的吃掉。 沙拉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都,但看到不仅仅是卡卡西三人,就连鸣人都躲避到了这里。 在这追逐中,一瓣桃花在风中飘扬,缓缓升空,恍惚间跨过了山河万里,飘落在雪山之巅,落在了黑色的指套间。 赵天明甚至能假设,假如当时张大千回国,就不会有晚年的那些巅峰之作。 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他刚好看到地上有一只从“光头”身上爆出来的酒瓶,顺手就捡了起来。 冷不愉气上心来,道:“哼,我看你硬气到什么时候,不跟我合作,你只有死路一条,那帮人全都是饭桶,早晚你是我的阶下囚,咱们就走着瞧吧。”说罢,扬长而去。 “你会那么好心吗,分明是想趁我们睡着,将我们都杀死,你就少了几个仇人。”李如归狠狠说道。 赵天明吩咐说道,要是老爸老妈知道他有一个亿,不说电话追打过来,人可能都要跑到羊城来,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到时候他有两张嘴都说不明白。 张大力道,哼!投降?当年乐毅攻齐时,我们连连战败,都没有想过投降,你看看我们身后死去的将士,哪个又是苟且偷生之辈? “你觉得呢!”邱乐乐脸色忽然一变,然后她的右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方高塔。 这过山虎相貌倒是堂堂正正,白面无须,眉骨高高凸起,眼中寒芒不断闪烁,拥有一副鹰视狼顾的枭雄姿态。 面对端木赐这个超级战神,楚河没有谦让,端木赐确实有自大的本钱。 众人见面都是一阵寒暄,鲁仲连让手下点了点人数,差不多都来齐了,于是大声喊道,诸位,我知道在这个处于战争的时刻叫你们来很危险,我也知道各位愿意来都是给我面子,我在这里感谢各位了。 第20章 钱财乃身外之物 李衍取出电灯装置——一个木盒,上面有六个水晶灯泡,连着一组盐水电池。 他按下开关。 六个灯泡同时亮起,发出稳定的黄白色光芒,将房间照亮。 可……我真的没有恶意,那是大哥,我无能为力,你们有气,说什么都好,我……没关系的,这个你掉的,我瞧你那日也是带着这个,应该是很喜欢的,所以还你。”赵从凌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还不急,就差没逼我当场表态了……”老爷子眉眼一瞪,较真的劲儿简直是可爱。 他说话之时,面上神情极为诚恳迫切,一双眼目定定地看着林云,灼然有神,显然是期待他的回应。 不过,确实是哭的比较伤心,加上已经是哭了好一会了,华美妍鼻涕都哭出来了。 是的,此时的林云早就已经施展降龙印。伏虎拳虽猛,但对于克制烈火掌,却稍显不足。 至于说为什么会被发现,其他仆人可不介意举报一些不守规矩的家伙。 杂技团团长的兜帽不知何时已经脱落,只见对方双眼一片通红,双手无比熟练的更换弹夹,淡淡的法术波动若隐若现。 眼看着颜宁走了,在会议室里帮忙的金月偷偷地跑出来,溜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能感受到慢速伤势复原宝石的效果,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从心脏涌出,不断涌入身体各处,尤其是皮肤。 开口过后易寒并没有再说话,而是看着各个势力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商议着。 雪松?那画得就连一片叶子,一根树杆纹路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常青树,叫雪松。 就在丁言准备前行的瞬间,天空的苍穹突然扭曲了起来。漆黑的天盖,如同泥水一般,凹陷了下去,一个巨大的脸谱,从中凸显了出来。 “不是跟你说过国家会派后援来了吗,同时我会王鹏他们全力招收人手的。”雷继续说道。 丁言在一块断石之下,发现了一块破碎的石墙,上面,还留有半个道字。 一声嗡响,巨大的古印旋转而出,那名偷袭之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古印分尸。 这是一张绝美的容颜,漆黑长发,肤若凝脂,一双明眸,如若秋水,温柔之中透露出一股亲近之意,让人沉醉。 于是乎,众人纷纷的离开,当萨菲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后跟自己的同伴说自己有些事情要出去一下。 思索了好一会儿,胡傲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去天使界的线索,无奈的叹了口气,胡傲只好转身走进了同望魔界的空间之门中。 一个紫色的图形旋转成型,化作一道光束,印入了慕白河的眉心。霎时间,一股精纯到极限的妖元力顺着经脉融入到了慕白河的体内。 跟随了狩猎队那么多天,他也能勉强通过猎物弄出的响动猜出猎物的体型了。 但是,无论什么事情都怕但是,但是如果前面真的有一只狼人,那他们一头撞上去,就是真的玩完了,一点存活的机会都没有。 “有……”黄鼠狼精隐隐猜到了慕岩的意思,神色顿时有些萎靡。 众弟子听到这个问题,一个个立刻反应了过来,看着慕岩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丝丝激动。 第21章 先生莫慌,子龙在此 “李先生,赵云将军的急信。” 李衍展开,赵云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应该不是,虽然邪气变重,可比起本体还差了很多,在黑风与妖皇对战时我深有体会。”李云尘眼睛死死地看着前方。 影狼一族,向来嗜杀好斗,不会惧怕任何人的名气,在这一方面,啸风更是如此,就算外人并不看好,但他仍坚持约战天龙子。 精心装扮后的余曼雪,黑色发丝用一根紫带轻轻挽起,雪腻的脸蛋挂着一丝红晕,显得明艳动人,让人目光难舍难弃,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云凡竟看得有些失神。 “唔。”白‘玉’仙似乎认识这年轻人,但却冷淡的多,只发一声,连言语都没有一个,便算作是打了招呼。 除非能够至诚对人,对人无欺瞒之心,也无以此算计旁人的心思,才能运用这个咒法。 叶白也是笑了,他的藏剑诀来历极其神秘,只有他知道是怎么回事,有所得必有所失,那师叔也是领着叶白去看了一些药师的,不出所料的都是看不明白。 本就处于伯仲之间的两人,打起来自然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此时此次两人定着满脸包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哼哼唧唧的叫个不停。 “那你想干什么,现在除了做这个也没什么能做的事情了。”其实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周大本身也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只是他并不认为现在是最好的离开的时机。 “但孤独终究抵挡不住浓浓的思念之情,夕瑶多次背着族人外出,偷偷与五行战帝幽会,二人度过一段浪漫美好的时光”。 如今义门蒸蒸日上,俨然就是香港的地下皇朝了,还怕没钱嘛!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 大汉夺门不成,无处可逃,一个华丽的转身,同时伴随着凌厉砍刀落下。 如果我成功了,那么你将彻底与这件事情脱离关系,当然,如果我失败了,吴邪,那么这一切是你自找的。 再次回到清风古城中,器破天与青灵儿与器破天都有一种别样的心情,两人就算是回到了清风古城中,也是遮遮掩掩的,好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样。 冷雪雁将目光放到了器破天的身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她的眼神却很坚定,也不知道在她的心中究竟在坚持着什么信念。 “我命由我不由天,也不由他!”古神听到叶枫的豪气话语,心神微颤,随即笑了笑,他看向叶枫的眼神又变了,只是将叶枫,完全的当做了叶枫来看。 “楚巍,哈哈,总算逮到你了。”凌天雪本来刚才还在走廊上跟凌天翊吵闹,看见楚巍来了,立马就变脸了,非常的高兴。 器破天也在紧紧的盯着冷雪雁,两人都在互相对视着,他们同时很细致的打量着对方的全身,想要将对方看个透彻。 通风管道的宽度约半米左右,略扁,只要不胖得离谱。在里面匍匐前进是不成问题的。 校门的斜对面有条能容四人并肩行走的巷子,原本没有名气,因为巷口竖着根老旧的电线杆,最初被称为电杆巷,不过叫着叫着就被叫成了电光巷,时常有学生聚在里面抽烟。 第22章 蜀道难行 赵云身后,二十余名骑兵列阵,弓弩齐指。 昆仑卫首领见状,抬手止住部下:“赵云?常山赵子龙?此事与你无关,让开。” “李先生是在下恩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赵云横枪立马:“诸位若想动他,先问过我手中银枪。” “那就用机炮!先给我消耗两个基数的弹药!”上尉说道,同时看了副官一眼,眼神冰冷。 “原来是号称阴暗之血的血使方今,那么如此说来,号称阴暗之魂的血使方明应该也在这里吧?”来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走了几步,转过身说道:“我的那些对头没有一个比你差,除了一个弑神天尊外。其余的那个不是魂飞魄散,你以为你是谁?你要是愿意动手,就来吧!”说着在客厅站稳看着他。 这是题外话,不足言叙,单说这崂山和龙虎山说妥了此番比斗之法,立刻派出了两名资历差不离的门下弟子上前来,各踞一张八仙桌,相隔不过两米,对视而坐,凝目皱眉,却是立刻对上了精神。 “晓璃,和夫人说好了,你那些橘子可就千万不能卖了。知道吗?”红姐提醒道。 巨大的黑掌爆发出了万丈黑光,每一道黑光都仿佛是一个黑洞,无边的冰冷和黑暗充斥其中,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在座的,包括当初在西陵的凤之遥都有些好奇的看向墨修尧,一脸王爷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的神‘色’。 现代军舰都有破译密码的电脑程序,当然旧时空的无线电信号都是经过层层加密,因此电脑程序也未必能够轻易的破解,但对这个时代的密码来说,却是非常容易,只要是有足够的参照就行了。 它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正待在魔力涌动强烈的这东西顶部。在笼子内突然发出又一阵摩擦金属的尖锐声响后更是如此。 这短时间,虽然两人都在一间屋子,但是两人却一直没有见过面。知道韩冥香不想见自己,怕自己刺‘激’到她,季流风也刻意的避开,只在她睡觉的时候才会去见她。 虽然厉红绣是神帝,可是要用神识控制百里范围,她也感觉到了疲惫。 车子在帝都的道路上东拐西拐,离开市区后,就急速往郊区驶去,最后,车子在一处隐秘的私人庄园停了下来。 此刻的赵填一如在康东财面前时那般恭敬,只不过那份恭敬中还透着浓浓的崇拜。 经过这次的事件之后,从医院回来,火狼就安排了好几个佣人来到公寓,照顾他们的起居饮食。 看着医生推着病床消失在门口,夏威愣了半天,直到护士过来拽他才失魂落魄的出了监护室。 家世不显,无倾城之貌,身后亦无背景,唯一能依靠的亲弟,如今业已离心。如苦守永巷数十载,青丝熬成白头的宫人一般,卫子夫的期盼,或许终将是大梦一场。 烈焰好像在不断升腾,不断飞散。大怪物的喉咙里又释放出无尽的烈焰,继续包裹风霆的身体。 她走到洗手间吐了一阵,觉得好了一些,正想往外走,却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她蹙了蹙眉,以为是因为今天太累了,因此,她没有在意,可是当到她回到婚礼现场的时候,却感觉那种痛更加明显了,她这才感觉到不对劲。 第23章 治标不治本 她在一些区收到过上门包办插花的传单,心想着自己如果绑定了某些区,这个生意就自然能做。 因为古代需要运镖之人,往往都是有钱的商人、官员、世家弟子,平常百姓哪有这等宝贝需要运送。 微风拂过,脸上一阵阵发痒,手上的力道也消失不见,轩辕芳华不得不撤回手来,落地时向后退了几步,和温柔拉开距离。 “两位道友,能跟我说说李潇的事情吗?”李季秋看着里约与凯迪拉克道。 简直让人联想无限,那几乎意味着今后宁卫民的生活和工作,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残阳如血的大地,衣衫褴褛的乞人,破碎下不全的甲凯,坚守着帝国边境,防御着异族侵略,护卫着王朝盛世。 炎皇,如同火焰主宰的帝王,随意在这片天地发泄自己的怒火,宛如巨龙腾空般的身姿,早已一跃御空而立。 好给那老东西补补身子,一天就知道吃吃吃,明明是头驴,非要说自己是天马。 本来两年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是阿白却很体贴的把过去的记忆和方师傅的形象,都用幻术完整地放进了他们的大脑。 一会儿又说丈夫今儿实在是亏了,没吃几口菜,就回家替她看孩子去了。 死神的亲子“死亡执政官”阿兹克·艾格斯在见到血皇帝的那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意志。作为战争的神,祂同样拥有部分心灵权柄。 和克莱恩所熟悉的灰雾不同,那灰雾的“灰”其实非常淡,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白雾。 整个王府可以说是一个不眠之夜,赵佖天刚亮的时候起身,但是门口的梅兰竹菊,甚至是王语嫣都已经早早的在门口等着了。 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几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在赵顼死后两人的接触逐渐变多了,但是慢慢的两人就开始经常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开始争吵,就算是太后这大家闺秀出身,也慢慢的变得野蛮了起来。 “来了什么人?我不是和你们说过吗?没事不要放人进来。”风行烈有些不满。他这时候因佳人失踪,心情很不好,气压十分低。 毕竟,他要是说以前爱夏茵茵,现在只爱灵羽,那么就是他变心了。那作为夏茵茵真身的灵羽自然不会高兴。 单若烟没想到自己已经这么明确的表达了态度的情况下,马军还敢不管不顾动手,所以一时不察,眼看水杯朝自己飞来,想要躲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被水杯狠狠砸在眼角,眼泪顿时疼地溜出来。 说是亲了一下,但是对于赵佖来说,这个个头的落苒也就比一只蚂蚁要稍微大一些了。 “克莱恩,你晋升序列8了?”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的凯奥丝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疲惫的克莱恩。 大乾朝现在所用的材料是青石砖与石灰沙土。将糯米熬制成汤,然后将其与沙土、石灰等混合制成粘合剂。 他之所以胸有成竹,全是因为手里握着很多来自原世界的歌曲,电影剧本等一系列底牌。 有的人成为医生是为了救死扶伤,而有的人成为医生却成了杀人凶手,游走在犯罪的线上。 今年它游荡到云城,正开开心心的吃大户,准备高乐几载,未想时运不济,一头撞到了枪口上。 今天的晚饭吃的那是相当的和谐。妯娌们也相处的融洽。没有人会在今天这个日子找不自在的。 毕竟刚刚经过一场战斗,苏烨还是要先恢复一下元力,更何况此刻天色已晚,继续赶路实在有些不便。 火山深处,银念大哥看到这一幕,开始使劲的挣扎“纯妹!纯妹!”,因为我所施下的法术并不会伤到他,他一恢复了一点灵力之后,便立即把那个绑住他的锁链给斩断。 这白发老者身穿白绿色衣服,正是凌统门的大宗师,此刻目光也是一直停留在苏烨的身上,但脸色并不好看,当下也是没有多言。 刚才想比比东时,林桀心中就有些火气,现在朱竹云这妖精这样来诱惑自己,林桀这么忍的住。 夏倾月隔着屏幕傻笑,脑海里在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亲自去放一次烟花,体验一下未曾体验过的开心。 李郸道之前便买下了一头水猿,带回了麻姑山,现在被猿公教化,慢慢帮助恢复灵智。 那弯诡异的钩月早已不知不觉的把自己藏进云层里,仿佛在恐惧着什么。惨白的光立即变成了无底的暗。天愈黑了,翻滚着的阴云带着梦魇遮住仅有的一点点光。万物都在随风发抖。今晚,注定有些不大寻常。 “老公,你這是咋的啦?”趙曉彤一愣,使勁的搖晃著唐憎的身子,不斷的叫喚道。 侯雨感觉到疼痛以后,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变得更加兴奋起来,他已经将这个螳螂人当做了称心如意的对手了。 她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声音,宛若洪钟在神识中撞击,想要唤醒唐憎。 “尔等休要多言,你们可知眼前这位乃三界之主昊天大帝圣驾,尔等还不跪地请安,更待何时。”牛魔王说道。 看云辉的招式,就好像是流云一般,所谓云无常型,云辉的招式深得云之奥义。 “你说的是暗月吧,你恐怕是不知道,暗月已经覆灭,你两个哥哥也死了。”王昊笑道。 “哎呦我曹,系统你给我出来!”齐天寿的哀嚎声让系统不敢出声了。 然而齐天寿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有着说不出的诡异心情,这一幕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 说完,唐憎的左手手指,突然宛若一根剑,朝着九姑娘的头颅,射了过去。 与大多门派帮派不同,龙王麾下的人并没有门派服帮派服一说,他们大多都是带着蓑衣斗笠,宛若渔民。 这条重磅消息瞬间席卷了娱乐板块,本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林子幽不会离开韩歌,没想到现在就爆出了这样打脸众人的消息。 第24章 谈何容易 卜浩气甚至怀疑,苏昭带自己走的目的,就是想折磨他的同时,给血染菊找个保姆。 破殿外风雨依旧,殿内的氛围却好像因为一对冤家的重逢,霎时间温暖起来。 “不了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和菲菲还要回公司,过两天再来看您。”叶灵瞧着窗外已经日薄西山,金黄色的余晖洒在窗棂上,黄昏了。 不知多少时间过去,毛正运行了一个周天之后。感觉那卜元丹的灵气变为稀少,到最后一点不剩的被自己吸收,可是这时自己到了突破到八层的边沿,而又了卜元丹助力,现在吸收起天地灵气,感觉少了不少。 这次,都开始打标点符号了,足以见得此刻他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向芦立刻跪下谢恩,朝中大臣自是对向芦高看一眼,不敢得罪他。 “你看,那西王母像不像个布偶,哪有人的肢体那么松垮的。”霜儿解释道。 叶鸿枫转身接住柳若馨奋力仍来的碧蓝色长剑,有些犹豫,而后一咬牙,回身斩断白色龙卷。那长剑隐约间似有灵性,一息间便尽数转化为剑芒,在长剑周身跳动。 连狠话都不敢放,山本一郎怕虚空之中冒出一柄剑顺便将自己给斩了,连忙灰头土脸的狼狈离开。 当初两人因为没时间,所以只领证没有办婚礼,之后盛栩哲就说了婚礼他来安排,是他送给喻青桐的,其实从求婚之后盛栩哲就没闲下来忙活婚礼的事情。 圣品则不同,整整八成的机会让人摸到这门径,除了那些运气极差的人。但凡各个门阀和大家族中的青年才俊都值得服用,也算是大陆上现如今最抢手的丹药之一。 就是这种感觉,活生生的煎熬,当海水漫过喉咙时,那种连死都觉得无法解脱的痛楚。新鲜的空气在耳边蔓延,可他丝毫感受不到一丝生的希望。他的好看的湖蓝色眸子,在看向遥远的国度里,像一汪漂浮在空气中湖水。 这次的集体舞比赛很成功,高一年级的第一名是三班,高二年级的第一名是六班,高三年级的第一名是五班。赵蕙很高兴,她们班获得了集体舞比赛的年级第一名。 “呃?”包括展天硕在内的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我。我气嘟嘟的鼓着腮梆子,如果用眼神可以杀人,我早就把沉奈默给大卸八块了。 但杨波总感觉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们三个为什么要劝他如此? 江澈见到杨波盯着一张纸发呆,他不禁抬步走了上来,觑眼见到杨波盯着的竟然是抱朴子仙府图,他顿时明白过来。 再加上她的心情也不好,整天惶惶不安的,导致身体就更加亏虚。 猴三转着眼珠瞅了瞅她,又抽着鼻子嗅了嗅,然后便舒舒服服地依偎在琪琪格怀里,享受起美人恩。 “随便啦,反正我宁可是故意的。还有,你能先把手胸口上放下来吗,摸的很爽吧。”许诗婉一脸幽怨的看着,貌似我跟她道歉还不高兴似的,指了指我现在的动作。 顾家的子孙原本就是在军部、正界担任要职,如今顾朝夕回归,更是如虎添翼。 “呆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竟然想到了这个办法。”这个时候红衣终于露出俏皮的笑容。 直到此刻,高帅的声音就像拥有温度一般,暖暖的将她包围,令她心安,让她不再惊慌。 “她想要李家的财产。”赢擎苍靠在沙发上,享受辛晴难得一次的按摩。 但是此时他的修复异能根本无法跟刘磊透露,只能还是以世外高人的鬼话,心中有愧却不得不忽悠着自己这位兄弟。 那个足道按摩技师听到这话也不再跟魏源搭话了,反而按摩的时候对准了他足底的一个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穴道按摩真的是促进睡眠,还是魏源真的有些疲劳过度,反正不到一会他就已经睡了过去。 没错,突然出现在张坤面前的正是很久不见的赵丽娜,曾经的钢琴公主。 等到了洛阳,自己还能陪她一个多月,然后就要出发前往海州,再之后坐船一路到广州,然后就是出海,一下要分开几个月。 高帅知道洛巴诺夫所说的长久必然不是指银河系人类常见的二百年寿命,仅就外界所知,洛巴诺夫占据国王星的时间就有三千年,也就是说,洛巴诺夫的年龄超过三千岁。 那个大胡子舔了一下嘴角,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朝着魏源身上又踢了一脚解气,然后对着那个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大声吼道。 一种是豪赌型的,不管是一股脑都砸下去,或者是稍微理智性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花得都很大,往往几块石头下来,就是几百万最少。 齐妃云回头,手臂已经飞了出去,齐妃云确实没有想到,南宫夜会真的这么做,但事已至此,人也没死。 所有修为在金仙之下的仙人,全部爆碎开来,化为一团团的血雾。 此时,这位魔教徒想要格挡已经做不到了,枪的长度,在这时成了劣势,他只好疾步后退。 准提的心里,又想起了当年被孙昊抢先一步收走混沌紫金竹的事情。 后土就在孙昊身旁也坐了下来,全力稳定心神,稳固壮大的元神。 “你!你胡说!我才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风情眼底染上一层具意瞬间就被敏锐的韩清浅给捕捉到了。 第25章 天下将乱 李衍绕着机关人走了一圈,发现其背部有个不起眼的缝隙,似乎是检修口。 但机关人双臂能三百六十度旋转,根本无法绕到背后。 “硬拼必败……”李衍沉思:“那只能智取。” 想要保证自己的地位,就必须提前做好应付任何变故的准备,要不然,最后的结果只会更加的不利。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对萧家的实力评估,又必须更上一层楼了。 “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交出拳谱,就放你们下山。”看着眼前的形势,冷血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再次对着萧云飞大声的叫道。 不过等他醒来时,夏菲和陈静早都起来了。他赶紧的上了趟洗手间,胡乱漱了漱口,然后冲夏菲点了点头。 钱多多知道吕玄的脾气,不说义薄云天,就说为朋友两肋插刀还是可以的。有了大狗子的事,钱多多彻底为吕玄折服。 虽然之前他也有听过些许风声,但他却不相信,只是没想到……现实却是比传闻中更加残酷。 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林子的脸上,血从嘴角缓缓的流了出来。 半空中,“九幽王”上官幽冥脸上闪过一丝潮红色,心中震骇不已,万万没想到阳云汉武功如此高明。 龙洛道:“我这是要回云栖宗,你跟我走吧”。龙洛跟萧云儿告别跟着彩灵直接飞走了,看者龙洛离去的身影萧云儿道:“此子绝对不凡,今日不知与他扯上关系不知是福是祸”。 “告诉他们实情吧!他们一定会接受的。况且现在桐儿是被七哥哥控制,还没完全变成吸血鬼。”我认真的说。 卡卡西受了伤,不危及生命,但受伤部位在大腿,多少影响行动,且血腥味不容易隐藏。 却说生擒耶律洪基后,辽军彻底失去斗志,轮回者们也感到世界对他们的排斥到达极限。 此时已经有人准备让商队购置花肥售卖了,李渊都准备应用花肥种地这个投资可都是要朝廷来出钱。 当然,这些都是虚幻的反馈,若不是黄尚本就是屹立于这个巅峰的存在,对于天地元气的研究无与伦比,或许根本感觉不到。 就算是大场面,乔峰对阵鸠摩智这种顶级的比赛,在她面前,也能有条不紊,一一道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陈默确实不能控制他的行为思想,却能够暗中插下一颗真眼作为在这个世界的标记点。 还有,一支戍边部队人数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那么大的数量,研究营的那帮人想出手,没有一支与戍边部队匹配的军队,这场博弈要怎么打? “谢谢”,黄静灿忍不住看了此人一眼,他的评价,是真的用心听自己弹奏完了,而非是搭讪。 “压缩嘛,这个还真不好解释,如果你释放了吸入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感觉好多了,那就说明你的身体已经在自动压缩那股力量。”李恒回答道。 “那方丈在少林寺里施展邪术,禁锢人的灵魂,饲养了大批傀儡,这事情要是上报给总部,百年够不够你坐呢?”张月反问道,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安云樱子急步上前,上下看着齐瑜,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伤口稍稍的松了口气。 第26章 仁心三问 客船沿洛水北上,越近洛阳,河面上的盘查就越发森严。 每隔十里便有官兵设卡,查验过往船只的行人文牒,搜查可疑物品。 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在了那一瞬间,我呆呆的望着前方,很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他笑的却是格外的阴冷,而在他冷笑的同时,他又是提起了放在地上的钢管向胡照堂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雷克斯家族的血统真不错,艾丽丝美得如诗如画,而她的姑姑的美‘色’也不是常人可比。 梁昊然是刚要准备做解释,可不曾想话刚一说出口就又结结实实的挨了马三一巴掌。 几步上前将此时已经醉的有些厉害的曾心衣服穿上,然后直接将她扛出了包间。 撕完了林玲,我恍然住手,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很可怕的事情,可是却又真的让心里的怒气消失了不少。 接连翻过了几座山头,前门一座山头氤氲着紫色的灵气,仙雾缭绕,这处山头到是跟千山的蜀山之巅有的一比。 在尹伊心中徐凌峰不是什么光正伟的人民公仆,他是为满足自己特殊癖好而挖掘别人痛苦的神经病,告诉自己这些,说不定另有图谋。 看到我点头后,凌静也朝我点了点头,凌静是见过鬼点头,她是十分的相信我的。 尹伊讪讪一笑,她想到安插在张雪茹腹部上的管子,脑海中惊现一个恐怖的猜想。 再往下,三等、四等和五等贵族就是比较多的了,尤其是最下等的五等贵族,在整个贵族体系之中占据着至少80%的比例。 凌天收回拳头向天门死士挥了挥手,众人立刻上车撤离,在车上凌天摸出电话向阿奴拨了出去,让你停止攻击,赶回天门总部。 熟不知,这一进去,却是在大陆掀起恐怖的风浪!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 水厂的一切基本走上了正轨,水厂的业务管理又交给了冷若冰,肖寒同任凤瑶一起在冷若冰那心中暗暗高兴,可面色上不满的眼神中朝花果山进发。 傍晚的时候,高飞、曹操、孙坚三人重新聚在一起,商量着战后的事情。 龙漠轩慢慢的退掉了冷雨柔粉色的蕾丝内裤,露出一片茂密的森林,森林中间粉嫩的花瓣清晰可见。 伤心酒馆的酒确实不错,浓香怡人,凌天很久以来没有沾过酒了,今晚第一次品尝到忧姐亲自温的美酒,忍不住喝了一杯又一杯,山鸡看着越喝越神采奕奕的凌天,不由再次暗暗惊奇,凌天不仅身手了得,酒量也异常的了得。 大家一听,惊喜不已,若真如这年青人所说的,那今年的鱼肯定能大丰收。 老大们见凌天身形有几分摇晃,而且也确实喝了十几杯,把王才子手中端的酒瓶喝得底朝天,当下也不再勉强劝酒,寒暄几句后就各位老大们彼此拼酒起来,凌天微微轻笑后,就埋头吃起菜来。 这事如果用笨方法,一个个建筑物,一条条道路慢慢建模,那么就是弄到人类灭绝莫回估计也无法完成。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你们就开始吧。”张业直接明了地说道,他已急于看这场闹剧。 第27章 陛下在何处? 帛书展开,是赵衍的手迹。 唐风在给受伤的沈淙、仇圣、徐晨简单地治疗了下就和赵飞等人每人搀扶着一个伤者走了起来,他们必须抓紧时间离开森林。 一步一步,他为了实现自己的诺言,不断的壮大实力,不断的收复各方势力,这中间,可谓是苦辣酸甜皆占一半。 “你现在下了班之后没有再去代驾了?”卓凌一边开着车,一边问,现在作为她的正牌男友,他有资格管她下班之后的生活。 睡梦中的楠西突然惊醒,想起欧冠昇被警察带走之前对她的这句话,她全身都是冷汗。 “魏警官!你和李汐的关系不错!知道她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吗?我感觉她的背后似乎有更多的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比如苏耀辉为何要绑架她呢?目的是什么?”肖云飞打破了尴尬的沉默问道。 张东海从这个电话上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所以直接就判断为这是来骗他的。 监控画面被调出来,影像挺模糊,昨晚被盗的,店里关了灯,而且没照清楚偷盗者的样貌,不过能看的出,是个身材不高,相当魁梧的壮汉。直接用棒球棍砸开的大门玻璃窗,从窗内翻进了店内。 我们现在可以把宇宙想象成三维的球体。这个球体由时间坐标点和空间坐标点构成。比如,这里,这个点,是过去。这个点呢,是现在。那里,那个点,是未来。 “马放心吧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都三十五了。”周正兵说道。 大黄狗张嘴将妖丹吞入口中,斜瞅了她一眼,表情全是鄙夷。转身跑到屋里,接着修炼去了。 而法阵一侧,则嵌着一道弧形的粗法器,周遭法阵能量肆虐,极其不稳定,明显是獬狱先以这法器毁了法阵的一部分,并将内外两个圈环拉动,让它们彼此错位,再将它留在此处。 “他妈的,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陈老板在大户室里咆哮。 不出所想,拱桥边儿上的侍卫果然拦住了他们,寒烟尘二话不说便施展噬魂之力将他们打退,然后甩袖便走进了黑树林。 接下来,他们便在拂云城里住下了,因为时隔已久,所以麒麟门的弟子也早已不在拂云城内,回麒麟门里去了,秦慕澜和千梵梦便趁此机会带白凝夕去看看那些被废掉了修为的弟子。 何老爷子、隔壁老王和叶家家主频频点头咐和,这是会家子看门道。 阿奇被吴华逗乐了,没好气的笑了起来,这家伙,简直是个活宝。 说道这里,云苍真人故意住了口,看向陆凡,见他面容仍旧无喜无悲一片平静,心中不禁叹了一句,果真是那人弟子,非常人也。 来到了这邻县的进城门口的街坊上面,只见这街坊的地上,也早就被手下的侍卫们给打扫干净了。 而他,什么都不解释,独自一人幻光回到了玄幽王城,独自一人来到了摄尘殿,不知为何,自从凉兮死了之后,他便开始感到心神不宁,内心忐忑,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一样,左右不安,这是为什么呢? 第28章 下毒之人 冰窖在皇宫西北角,是储存冰块以供夏用的地方。 这里僻静,少有人来。 但此刻,冰窖外竟有重兵把守,约二十余人,皆披甲执锐,为首的是个太监头目。 上次是皇甫星被灭亡的前兆,自己见到了皇甫星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天才并且帮助到了他们。 连生眼看护法八神将缠住了姚曦,便暗中使绊子,金刚杵、避尘珠全都不要命的无差别攻击,打得姚曦浑身电光火闪,叫喊连连。 敬国人巴不得这样,若是一起返回,考虑到他们目的已被假物一脉获悉,或许还有些麻瓜,倒不如直接回去,收拾行囊,连夜返回敬国。 司左眼中冷芒闪过,随手拽断了身前的绳子之后,就准备出手将前方那人解决掉。 白依一听零的话,就心虚了。她能说这丧尸是自己引来的么?她能说是自己悄悄跑出去了么?当然不能。 此刻,这些人全部是在那战台的东侧,而安如烈他们,则是全部站在了战台的西侧。 众人心头都是一紧,李正也顾不得再跟老者发牢骚,向前方看去,希望又是虚惊一场。 泽金自认为自己的回答还算可以,扯出了魔主这面大旗,不管你是什么魔法圣兽,在魔主面前你就是一只乖乖猫,你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从第三层来到了第四层,一次次的变化之下,这次眼前的变化,给杨冲的感觉是最大的。 终于,片刻之后,那萧枫终于是从那雷霆之力之中走了出来,那股雷霆之力还是而没有消散,虽然有一部分的雷霆之力是被他强大的防御之力给防御住了,但是更多的雷霆之力还是在留在了萧枫的身上。 然后皮森惊奇地发现,她看自己一眼后“好感度”进度条居然拉伸到10。 七水之都鱼龙混杂,这里海贼、赏金猎人、海军等什么势力的人都有,所以必须要安排人守船。 进入坊市之后,三人直接找到了咏家店铺,暗中便灭杀了几名咏家修士。 「滚开!」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并现出身形的成心,韩炎脸色阴沉的厉害。 仿佛是引爆了什么恐怖超级大炮弹一样,一道由火焰组成的风暴在广场上肆虐了起来,许许多多的海军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被烧死。 但从最近几天开始,网上出现了不好的风向——许多狂热粉丝的行为引发了路人的反感,为此陈临粉丝圈内部已经有了分化的趋向。 杨媾此时低头俯视着成心,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之色,自己以化气境对战练身境,非但没有呈现碾压的战况,反而被成心给逼上了天。 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神霄谕令,也不想藏着掖着,决定物归原主。 崔阳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便是挨了一个巴掌,易云毫不留情的一个巴掌扇过去,崔阳连反应的时间都来不及。 一进到里面,迎面就看到几颗长了最少有二三十年的迎客松,可是今天他们不是客人,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虽然讨厌生人的触碰,此时却没有推开她,只古板严肃的用手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一点。力道不大,但人家却哭了。“带我去!带我去!”俨然一副躺地打滚,不带不罢休的狗架势。 第29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但这龟甲的意义不止于此。 “阿姨,这一次,你好像不生气了?”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公孙蓝兰。“我生气有用?”公孙蓝兰眯着眼睛。 因为唐憎嘿嘿嘿笑完之后,忽然一只咸猪手,往她身上探了过来。 人在求生时,往往能激发前所未有之能,那人重伤之下,竟还能一溜烟逃得不见踪影。玄霜单凭自身能力,手劲只有零星半点,匕首刺中门框就停了下来,摇晃几次,最终连这也立不牢,直坠下地。 次日一早,冷香儿悄悄离开房间,来到客栈旁边的畅园楼。云乔尹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品早茶。今年的毛峰,泡得朵朵舒卷在茶汤里,面前是一盘干切牛肉以及两块肉松火烧。 “怎么办!我们失去和德国教导营的联系了,要不要后撤?”与教导连一同入城的西班牙装甲营,现在也已经是各自为战。他们的营长,甚至有了退意。 在八点多钟的时候,宋思思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凤凰集团和高诗梦的合作已经取消了,我就问她违约金的事情怎么说,她告诉我高诗梦没有要违约金。 可是,当他发现德军除了火力强大外,在单兵作战素质上也丝毫不逊于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国步兵时,奥利弗才明白,自己的策略已经失败了。 在后世,这种指挥方式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任务式指挥法”。顾名思义,就是只下达任务,让下级部队灵活的根据实际情况处理任务。 裘家上下在龙王的法术之下变得喜庆了起来,红色的布料基本上覆盖住了裘家上下。 从那以后,天庭便将他老牛给恨上了,玉帝更是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龙辰下意识的握紧拳头,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内要救出父母,然后再做好打败刑天的准备。 在冥界,但凡是有势力的企业集团,背地里都会有地下情报这个部门。 本来以为给秦穆办好了这栋院子的手续,可以骄傲一下,哪想到连骄傲的资本都没了。 龙傲天道“哎,好男儿志在四方,他出去闯荡是对的,我年轻的时候若不是出去闯荡怎么会遇到你呢?哈哈哈。”说完龙傲天搂着孙月笑了起来。 对此,史蒂夫也学习到了华夏人的油滑,并没有直接开口邀请,说道。 同样,在这座大厅之中存在着的人,大多数都不可能是混进来的,肯定是有人把周尧带进来的。 就算是身为商会在这天龙城的负责人,他也不能够逃脱这个范围之外。 陆方丝毫没有在意秦绍云那嘲讽的样子,反而是目光坚定的看着王成,眼中的战意再次涌现而出,哪怕肩膀上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陆方也在所不惜。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音,在天空哒哒哒响个不停,但却阻止不了观众们的热情。 周尧摸了摸下巴,这三种丹药如同印在了脑海中一般,让他的心痒痒。 也深知楚风的可怕,对楚风极为忌惮。听得潘金冒说,就连潘金冒身边的先天境高手,都栽在了楚风手里。 第30章 去汉中 “不,你留在这里接应。” 李衍看向石虎:“石大哥,请你护送张姑娘去找秦先生和赵云,告诉他们我的计划,若三日后我还没出来,就让赵云强攻天禄阁,无论如何要毁掉阵眼。” “李大夫!” 一旦风起云涌,无情的暴风雨就会席卷而来。他们姐弟或许侥幸能保全性命,或许就会被卷入风雨中尸骨无存。 这是凌静姝第一次踏进紫宸殿。比起奢华富丽的椒房殿,紫宸殿的摆设少的多,更显得沉稳大气。 众师兄弟对于紫尘的背叛都是极为愤怒,纷纷怒斥。再加上紫尘对此无言以对,一直保持了沉默,这让众师兄弟中和紫尘关系不错的几个也不得不相信紫尘的确已经背叛了铁剑门。 再说黄大帅那边,被旅馆的下属们率先寻得,一掐其人中将其弄醒,黄大帅哼哼唧唧的哀叹着,嘴里更是骂骂咧咧个不停,无非是扬言不放过唐鸢唐染等人尔尔。 说着豆大的泪珠就开始往下掉,魏明煦和林芷萱都心疼得不行,又赶紧哄她,只纵着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活了二十一年,她忽然发现,自己遇到了真正钟情的男子。她不再满足于露水姻缘,她想要召他为驸马,相伴一生。 这便是她为何执着的唤他孟哥哥,最初不过源于儿时的戏言,喊着喊着,她自己品出些异样的味道来,他是她独一份的孟哥哥。 苏苏一呆,黑豆似得眼睛望向肖宇,内心似乎在天人交战,磨磨蹭蹭走到肖宇身边,眨起了大眼睛,又嘤嘤叫了起来。 对此,紫尘已经是既来之则安之,有实力的对手越多,情况越复杂,形势也就越混乱,这也许反而对他更有利。 这一点,绪川也很明白。所以现在她只是想要初步地试试水,看看这两个能够拥有樱一球拍的两个家伙实力到底如何。 我转头和冷蝴蝶对视了一眼,随后便全都凑进了一个角落内,拿出平板电脑开始研究起附近的地形来。 难为了郝大夫三十多岁、年少有为这么一个大好青年,大半夜了还要被当成白菜被别人扔来扔去。 同样的,陈也不能,性别不一样,但职责都是一样的,她追求的自由,必须踩在数十亿人类的生命上才能前行,所以,他不允许。 药物的副作用正在体内蔓延,让身体在极其敏感的条件下万分痛苦。那两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也好像千斤重一般,但他没有放下,因为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他还有人没有杀掉。 也有可能就是这些疯狂者真的完全陷入了疯狂,几乎见人就杀。当然,他们应该不至于能真正的威胁到我的性命。但子弹若真的不长眼长射中了眼睛等脆弱部位的话,那也是够要命的。 如果说朱风他们没有发现那地底下的秘密,我是打死也不信的。毕竟连我都可以发现,而且他们还搬走了本体和树妖的灵体。 “没事,我跟他们说过了,走吧上车!”季枫说完,就和夏雪一起往停车位走去。 “好,你去你的,我知道磨盘所在的大致方位,我去救其他人。”李志明道,沙田福熟悉地道,况且家人可能还在地道中,他放心不下,由他去最为合适。 第31章 封印阵 “终南山待不住了。” 秦宓苦笑道:“你们走后第二天,昆仑卫就袭击了道观,卢公旧部损失惨重,幸得赵云将军留下的兄弟拼死护卫,我才带着赵先生逃出。” 要不是因为他知道沐云澜是轩王妃,估计都会怀疑自己的妹妹是不是看上谁了。 说着,他伸手拉住她,一把揽着她的肩膀,用力往怀里摁,同时,低下头去吻她的唇。 在确定南笙宫邪是真的以僵尸的状态活过来后,鬼鬼他们也激动的赶紧上前围在他身上,看着他和他说着话。 古古吃的香喷喷,余光却看见阿牛时不时的看她一眼,欲言又止。不过她没去搭理他,吃了烤肉,稍微收拾了下,就靠在一边打算休息。 玄青的目光闪了闪,视线停留在紫辰的喉间,隆起的喉结,是那么的明显。 阡妩自然不知道齐爵来了,应该说她早就把齐爵放到脑后去了,至于那个什么约定,反正她没答应,随他折腾,而且她现在还忙得很呢。 “跟你们走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鬼鬼看了一眼夏翎玥,漆黑的双眸依旧沉稳,没有半点的慌张。 “娘亲,那你好好休息。鬼鬼出去玩了!”鬼鬼抱着风扶摇亲了一口,这才蹦蹦跳跳的出了风扶摇的房间。 他沉着脸,走到床位把床头降下,让她平躺着。之后,又深深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睡的好好的,这才不舍的走出病房。 我是你的神,你的王,抑或你旋转裙摆下卑微的昔日草莽,无谓。只因是你,只要是你。 众人像野餐一样,找了个大楼顶就这样坐在一起聚餐,因为奈落地带几乎没人,在这如同末日空城一样地方吃饭显得十分有意思。 “队长,那就让妾身来陪你吧!~”秦伊这时候跑到白凌身后,红着脸在电话对面大叫。 童若感觉在靳夫人的目光下,压力十分之大,轻轻地将鱼汤的温度吹温,这才喝下去。 保安齐齐的出手,制住她挥舞的手臂,可是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靳思瑗长长地指甲给抓伤。 “你没说要来,我惊讶了一把,怎么会想到来S市?”洛尘扬一边笑,一边跟他击了下掌,算是打了招呼。 卡特诧异地看了亦阳一眼,一个新秀,居然被亦阳认为威胁巨大? 另一边,迎着奥克兰温和的阳光,亦阳和他的牛仔们下了飞机,双脚着陆。 就苗苗这样的,喝一点就脸红,今天已经喝了好几杯,酒席之上又没有外人,还是别喝了吧。 “没有,这不是碰到了就打个招呼吗?你们玩什么了没?刚才跟申申玩了一个海盗船,挺好玩的,要不咱们再去玩一次?”靳思瑗笑道。 立柱表面顿时出现几道裂缝,外壳缓缓升起,最后分裂开,向着一旁降下,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过地球上的形势时刻都在变化着,43年后的事情会变得怎么样谁知道? 但相反的公司的男同事看迟暮越看越喜欢,梦中情人就在身边,怎能不想办法去讨好? 阳光下落在席斯决黑玉般的头发,帅气的脸庞,微弯的唇角,让林好好心里暖暖的。 既然他爸妈想当这熊想当这熊家长,那她就替他们要教育教育他们熊儿子一次。 第32章 立下契约 男子缓缓站起,每动一下,洞穴就震动一次。 他看向王逸,轻轻摇头:“王莽的后人?可惜,你和你祖先一样愚蠢,赵衍封印我时说得没错,人心,永远是最大的变数。” 他伸出手,五指虚握。 她看到我弄的一长溜供桌,还有那一只只的供鸡,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确定,以丁紫怡背后鬼修的手段,报警能不能救得了李雪琪。 赵军本就军心不稳,再加上赵玉儿被南宫婉压着打,四周的亲卫想上前帮忙,却又被北境军一直拽着,这些人,显然经过恶劣环境的磨砺,非常难缠。 “秦尘表哥,你没事吧?”秦尘走开了,宁思菱也急匆匆的追赶过来,一副担心的模样。 与下一拳轰的撞上,身形直接翻上了天空,翻腾两圈,双臂挥舞朝下时,夏亦的身形已经在他下坠的视线里,拔地跃起,手臂的皮肤裂开,绽放的红芒随着动作,挥出火焰的呼啸。 不过,说到卧榻,周云起身决定去找黎贵妃,这几次食髓知味,让他脑海中时不时地滑过那道倩影,现在吃饱喝足,古代没什么娱乐项目,就只有在床上做做运动了。 沈潇潇也开始筹备钱老年底的画展,作为老爷子关门弟子,她不可能让师傅丢人,萧衍给她安排了最权威的杂志主编采访。 由于沈潇潇烈酒导致过敏性休克,又加上她心脏并不好,医生建议再住院观察两天。 她压根没有想过,自己是否会负担不起这里,也没想过自己是否喜欢此处。 江聿风立在原处,摸向袖中那瓶被云昭强塞来的醒酒药,目色渐深。 这个计划怎么看都比去淮河一线救一个不一定能救活的钱镠要强。 现在陆羽的一心两用能力,连陆羽自己都不知道,这还算不算一心两用的范畴。 周围的一些人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幕,其实从我们进来开始,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此时见我们进入了包厢,一些人都是窃窃私语起来。 当何梁谈到最近江湖上传言鸳鸯铜锁在拓跋可汗手中,说拓跋可汗有统一西域十六国的野心,问师傅左慈怎么看待这件事? 林逸摇头,“没,不过,碎剑有什么用?”他方才在洞内,就透扫到,在她包囊里有几片碎剑,看起来毫无光泽,就如铁片一般,不知有什么用。 万幸骑火鸟的锦方华暂落飞羽,不然天铖星就没了,刘毛一定会哭晕在茅房。 张青看见礼单自然是心领神会,对赫连托信中提到的,要将洁兰公主的父母江王与王妃置于死罪,他满口答应,写了回信,让赫连锦颜带了回去。 而败家子儿至所以敢安心闭关不出,料定了安子和上官晨联手也无法轻松拿下齐方同,就算拿下,必是惊天动地,九幽岂会视而不见,一切就变毫无意义。 甚至达到传说中的赤子之心、忘我心境或者唯我心境等等特殊心境,修行之路更是只能用妖孽来形容,已不是常人能够度量。 话语间,王辰已经靠近飞刀男身边,俯身弯腰,伸手将飞刀男右腿膝盖上的飞刀给拔了出来。 按照朝堂潜规则,这种进士及第的功名,一般要在翰林院熬上几年,然后送往六部打磨,最后历练个十几二十年,就有机会登堂拜相,成为指点江山的宰辅。 第33章 妖道受死 能绘出此等画作的人,该是云端的如玉公孙,该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翩然君子,该是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的望门贵爵,该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的江湖行侠。 努娜懂王太卡的用心,她也不会多想。这份信任早已经很坚定了。就算现在王太卡和公司已经势同水火,努娜依旧无比相信王太卡不是个坏人。 虽说像董秋生这样的社会名流,出国办事旅游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总是让人心生怀疑的。 摆明了就是在说,林霄没有资格,从傅止那里得到什么消息;傅止也没有义务,给其什么消息。 左冷禅这话说的,当真无可挑剔。我可不是来挑衅朝廷的,我只是除魔卫道,震慑魔教诸人。 相比之下,所谓的后天八卦阵、秦皇陵、九州地鼎、倒影金字塔、神庙,则多了一丝人工的烟火气息,难以望其项背。 陈诗雨用雪羽天马带着陈诗晴,橙子用白虎带着闪烁,我则带着稻草人,这样一来整个队伍的移动速度都有了保障,基本上不需要太久就进入了晴云森林。 大门里面,卡利斯塔安安静静的从头看戏看到尾,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真的插不上话。 “我家公子好心度你!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却是阿衣的声音。听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害怕得不轻。 莉莉丝有着至少中阶白银以上的实力,也难怪最终的奖励会是蓝色而不是第一级别的绿色。 动情的时候需要甜言蜜语吗?事实告诉我们,只要有情,随口的一句问候都能化了对方的心,此时的金泰妍就是这种感觉,甜甜的,像抹了蜜,这真是个幸运的情人节。 因为,正在接受天空恶魔神传承的恶魔皇,是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去跟自己的战斗的。 “咦。”风语妈妈可能感觉到什么,一念动,天地灵气转化水属性从诸毗河的百里河中卷起一个大水球落在岸上,一只狡兽鯥鱼巨张的大口咬了个空,扭身一摇入水中不见踪影。 根据之前大树提供的情报,灵魂类种族对兽人族以及他下面地几个重要的种族,有非常大的克制能力。 此刻,慕容天南和那位秦姓的老者也是呆在三阶丹师的考核之处,显然是准备亲自监督了。 杜佑家仔细聆听着这个男人的故事,深埋在他记忆里的故事。刘在石的思绪仿佛又飘回了那个彷徨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 在任尧再一次袭来的时候,苏扬也开始借助风势,将全部的精神力牢牢的锁定风势,随着一道残影闪过,苏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任尧的面前,躲过了他的匕首攻击。 元氏兄弟二人在这道掌力之下,尽管已经全力抵挡,还是瞬间被拍下的虚空,然后砸在了地面之上,口中也忍不住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即如此,承惠,十两银子,客官,下次来时,我一定直接让怜香,惜玉来伺候二位爷,包管让二位舒心满意。”长空玉儿一见,心知再要强留,恐引人怀疑,甜腻承诺。 心念一动,神念外放,竞至数十万里不知穷尽之极,但也不敢再行延伸,己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人没有转过身,依旧一眼不眨的盯着前方,然而前方有的只是黑暗! “第一杯酒,庆祝我们第三战队完胜第一战队,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干了。”这里最高兴的人莫过于于牡丹了,十家庄是她的根据地,现在敌人被赶走,最大受益者就是她。她举起杯,咕嘟嘟一口把酒干掉,赢得了满堂彩。 因为这样的爱,会让我觉得恶心!!”蓝恋夏真的生气了,他怎么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还说他爱的是自己? “大哥,你便安心养病,待你好了,我们再再成亲不迟。”潘金莲低声说着。 珲哥自然是答应了,潘金莲自顾去了买菜,珲哥陪着武大郎走回家,珲哥一路上饶有兴致的问武大郎东平府西门庆游街的盛况,武大郎却一路上抱怨潘金莲为何提早一个时辰关铺。 “宇哥,咱们别玩了好不好,求你了……”我紧紧的靠在车窗上,带着哀求问。可是夏浩宇根本不睬我,不知道按了什么之后,车子忽然猛地飞了出去,我惊恐的看着前方,车子居然……居然有超过了两辆。 服务员给我们倒了茶水之后便走了出去,包厢的门紧紧的关上,室内只剩下了我和张优泽两人,他没有开口,我也没有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第34章 洛阳大乱 以为这个世界达到炼气化神的简直是凤毛麟角,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只见虚空雷电作响,有一道水缸粗的雷电落下,三道丹药形成的防护罩瞬间被击破,那雷电大张旗鼓的落在那丹药之上,龙洛心头一惊,怎么,这七杀摄魂丹就这样被毁了么,可是凌天绝脸上却未有半分惊恐之色。 就算是没有出声的负责人,也是选择了沉默,但目光中所透露出的意思,显然也是与其他负责人一样。 地府表面上波澜不惊,安定祥和,想不到实则暗潮汹涌,若不铲去暗潮,不久便有一场毁灭性的海啸。 “你有所不知,其实当年火离祖师将九色罗雀花带入这里之后就一直载种于五色岩浆之中,那里充满危险,而且当年祖师怕有人盗取此话,所以设下禁制,至尊强者不得进入,所以即便我有至尊实力也是不得进入的”。 想着想着,仙儿抓紧着系在美白脖子上的一枚刀形玉佩,正是这一枚玉佩多次救了他,而这枚玉佩是他问心哥哥在分开时送给她的。 地霸当然希望自己一方能够取得胜利,可是看目前的情况,比赛才刚刚开始已经损失五人,接下来的比赛怎么打? 阳云汉接连施展“大禹神功”和“龙甲神诀”之“虎翼式”,又得“玄解母丹”起死回生功效,内力终于略胜耶律曷质一筹。 这也是,多年来,江海市的争斗虽然严重,但从来没有外来势力插手的主要原因。 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萧云飞的身份,身为中东的雇佣兵,对于冷血魔王,都有着一种没有理由的崇拜与尊敬。 不过……好在这些数据可以后天增长,比如魅力,如果自己能有身新衣服,似乎就能增加一些。 其实她也早就看出来了,那混蛋还是怕自己报警的,话里话外都在引着自己不要报警。 秦彦瞥了一眼,是一些金融放贷公司的宣传,针对的专门是在校的大学生。 犹如过去的皇帝一般,新一任的家主就任之后,作为旁系成员的人必须要搬离这间屋子,到其他的地方居住,帮忙打理不同的生意。 看着苏果尔急冲冲消失的身影,凌子凯寻思着以后是不是在林场内开辟出一个狩猎场,可以让大家过一把瘾呢。 “银狐大人,有人闯入分层空间了!”一直手持平板电脑监测空间状态的袋鼠立即回复道。 每次当雷龙阿姆斯一现身,对面四位猎杀巫师就毫不犹豫的掉头逃跑,用广阔的战场空间来换取3阶巨龙的召唤时间。 这一点郝仁能够理解。东宁商学院现在的教学楼和老教学楼离得比较远,而且又是在相对郊区的地方,地皮不是很紧张,上面不着急开发完全有情可原。 在前几次对战中,四位猎杀巫师也曾尝试着用刀姬凯蒂去纠缠住元素魔械,然后剩余三位巫师猛攻火巫,期翼着用这种方式去迅速绞杀格力姆。 格力姆知道,这种高阶规则火焰都是极其有灵性的。一旦被其找到破绽,随时都可能从手中溜走。 观众们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陷入到林启华的歌声当中,想哭,却哭不出来,因为太多复杂的情绪,在心中打转了,根本不是哭泣,能够宣泄的了的。 南宫星渊客气道,看到薛浩有着如此实力,也起了结交之心。要知道结交强者都是天才们想要做的事情。 感觉话题逐渐进入相当危险的领域,亚拉斯特尔急得咬牙切齿,却无法插手。 薛浩回头一看,竟发现自己周围已没有人了,而手中的灵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薛浩灵力探出,脑海中便浮现了这地阙灵境的地图。 这句话可比他身上的伤痛多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然为自己的一个动作,就丧失了学习的资格。 白天的星辰之力没有经过多少削减,异常的灼热,修炼之时,身体都在冒火,这对6天没害处,反而促进了他肉身的提升。 原本只是猜想,现在得到证实,心中的激动自然无以言表。至于说时间精力有限,他完全可以理解,若是这种跨时空的对话能长久,那神仙也无法做到。 江枫的实力,实在是太逆天了,这完全不能用修为实力来衡量他。 见风家武修都停手后,薛浩借此机会调息起来,现在的他丹田之内灵力稀薄,若不是钱月婵出现,或许薛浩可就没有再战之力。 夏娜由于还在思考刚才的内容,一听到琉星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不由得转过脸去。 种种异象让人心悸不已,在这个区域内的众人,无论距离远近,或多或少都会感觉心慌气闷,仿佛突然出现了一块重石压在他们的心头之上一样。 宁珂回以端庄的微笑,侧首对着身边伪装成侍卫的楚君越说了几句,楚君越再把元宝叫过来,元宝点点头,随即就下去安顿军队的驻扎去了。 “好啦,什么都不要说了,睡吧!”秦奋眼见对方要说话,却直接打断了对方,随后手指轻轻的在对方睡穴上一按,几秒钟之后,凯拉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惊天一族全然爆发,一个个全都横击而起,化作了滔天巨人,朝着楚轩等人包围而去。 如果不是有透视眼在,林若风是无法发现这一切的,就算别人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的。 第35章 严颜登场 这是应有之义。 众人在关内驿馆安顿下来,驿馆简陋,但还算干净。 一白一红两道流星划过天际,他们所过之处万物生机禁锢,时间静止。 “你……你以为我不敢……”浩二将遥控器高高举起,就要按下姆指,但手指始终刚刚贴在红色的键上,就是不敢按下去。 一进入树林,那风便少了些。陈容放慢了脚步,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一明白,口里嗬嗬两声,还来不及发表任何言论,一阵隐隐的chōu泣声传来。 袁久山听后脸色骤变,吓得面色如土,袁久山看了看倍感无助的静子公主,接着又看了看冰冷冷的手枪,紧接着竟然一溜烟的跑掉了。 在这途中,她没有再次出手,只是深深的隐藏在沙海之中,紧紧跟随着。 官道上,烟尘滚滚,马蹄声奔行如雷,已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表此时的江城策,早已经赶到了南宫集团总部,并稳坐在了自己的副总裁办公室,故作镇定地喝上了咖啡。 暮颜和古辰大笑过后,两人先前因为北辰星晶戒产生的尴尬情绪渐渐的消散。 这张卡牌说来也巧,正是从那个贵族身上一起搜到的,一张三星银卡!也不知道以那个贵族一星卡修的实力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卡牌。 墨子灵从高空早就落到低空处,一招霸道的光明系技能照耀范围内的。至此,圣堂四面受敌?是五面。东西南北都受到红旗军的攻击,而在上空却还有着一个墨子灵。 莫云霄被说的心理松动了,眼神期期艾艾的看着左护法,那男人虽然背对着自己,可是也忍不住偷偷的回过头观望,那眼睛里的期盼不是做假的,心里就忍不住微微一柔,这个男人是真的在乎自己的吗? 温和地跟湘姨问好,在餐桌前坐下,不管怎样,她觉得今天一定要吃好,这样才有气力应对一切问题。 启怀一拜:“是。”随即对我微微颔首,然后退出紫宸殿,我呆愣了好一会儿。 侏儒的身体一片惨白,当玄把他平躺着放在地上的时候,竟然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若是他还活着,这就是他“嘻嘻”笑时的模样。 “他的尸毒已经伤到脏器了,等你走出这个地方见到阳光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看来马老鬼在克制僵尸这条路上依旧是不如我的,嘿嘿!”那人竟然开心的干笑了起来。 这一停本来没有什么,却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辰龙一个踉跄,就撞向了托蒂。 所以在开完战术会议之后,他匆匆和大家告了个别,回家了休息去了。 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怪物们力大无穷,多少的士兵也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甚至能够以一人之力杀了十名士兵。 “你想好了!确定要与我们整个一楼的人为敌?住在这的可全部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杨明益怒了。 林东感觉,对两人的好感,好像也是差不多,没有更喜欢谁,只是宛若因为原主的因素,跟他更亲近一些。 第36章 前朝宗室之女 雅克是一位很现实的政治家,去年竞选总统失败,虽然桦榭传媒遵照当年的口头约定,并没有报道多少有关希拉克家族的负面报道,但是,有时候没有报道也是个大问题,尤其是对总统候选人而言。 两人已经交流完毕,叶山河来到夏浩然跟前,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当初十万收购的东西,现在要卖三十万,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张伟谋取暴利一般,但是要放在赌石这一行来说,张伟的做法可以说一点都不为过,甚至是轻了。 因为这股冲力中夹带着无尽爆破力,所以就算他真的是鬼,也得在自己这一拳之下魂飞魄散,阿福对此很有信心。 丽人集团,则是独立于联邦政府之外的超然存在。因为丽人集团作为中立派,仅仅只开展和从事于商业活动,不参与或者支持任何独立政权。 不过在老四又说了几句之后,韩老板的面色逐渐好转了过来,缓缓的点了点头。 “你忘了法国的那位了?”李辰拍拍他的胳膊,看着泽曼忽然笑了起来。 为首的男子眉头一紧,厉声道:“王强在哪!”,手中刀抵在那人的脖颈上,声音越发的冷,“再不说,我不介意你尝尝血腥的味道。”,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刀刃往那人的脖子上一推,鲜红的血立刻涌了出来。 建宁府的水患淹死了很多人,一心想要救人寻死的我却被那少年所救。 昨天在工地之时,赵子弦虽然发现了异常,却不动声色。一是为了找到真的常雨欣,而是为了弄清假扮之人的身份。 白胡子的声音让正胡思乱想的红发回过神来,他想不通,索性直接问吧。 叶笙歌只是淡淡的笑了一声,不过这笑声之中却充满了凄凉,让严致这样的一个冷面冰山都忍不住的动容了。 “等你们家主过来再说,现在全都闪一边去。”林震平来到白鸟山,立刻把所有人赶了出去。 至于这刀法能不能交给其他人这件事,桃兔觉得,虽然苏鱼没用专门说这件事,但是桃兔还是不准备将这刀法交给别人的,毕竟这是苏鱼专门教给自己的刀法。 甚至来说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会坚强的面对,也不会给他任何获胜的机会,也不会让他在心理战上产生优势。 令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会表现的如此的差,而且也从来没有为他带来过光荣和自豪,每天都会让他痛苦的抬不起头来,因为他的名声已经让人大家都觉得是一个笑话。 果然,沈建兵在听到我这话之后,脸色显的有些深沉,仿佛想起了当年的往事。 而不远处雪白的羽扇,也早已经被血液所浸染,变得猩红而又夺目。 忽然,整个世界神树都在轻微颤抖,澎湃出一片片浩瀚而又恐怖的神圣光芒。 拿出手枪,龙刺开始在潜艇舰体敲击,炎龙安全区的潜艇非常先进,舰体上有敏感的传感系统,每一个轻微的敲击都能传到声纳管理员的耳朵里。 “看来林忠首长在龙组身上是花大本钱了。”说是改装,但龙刺知道龙舟从里到外其实已经完全被彻底重建,每一个地方都弃满最前沿的科技元素,和以前那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他准备将自己的风之意境认真感悟一番,看看能不能将自己停滞已久的风之意境境界再一次提升,顺便将自己体内残余的纯阳仙果药力全部炼化,令得自己的实力再一次增强。 李老实看上去大概有五十多岁,五大三粗,皮肤黝黑且油光。原本一张笑迎八面客的老脸现在一阵红一阵白的满是尴尬。 听着‘嘟嘟’声,唐洛有些奇怪,这娘们儿不会真来大姨妈了吧? 大漠只是蒋连君随口说出的地名罢了,云秋梦当然不在那里。他只想将阮志南支到别处,这样一来他的安全就会得到极大的保障。 这一团亮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就像是一团鬼火一样,不停的晃动着,上下跳跃着。 刘畅下意识坐下,随即注意到唐洛的目光,俏脸一红,赶忙又站了起来。 如果是低星的圣兽,他们想要得到也不是很难,但高星可就不容易。 “那些血尸呢?怎么没有追上来。”我一只手举着板砖,胸前的衣服上,溅满了血,我已经打红了眼,此时此刻,只要手里有砖,老子谁都不怕。 郭庆同样被吓了一跳,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郎中,没想到仍旧是块铁板,只一个牧易就让他头疼,现在又招惹了一个更诡异的对手,他的眉头隐隐有些跳动。 她带着他枪林弹雨里闯过,生死关头,也是她将他关在安全的地方,她出去拼命。 明军斥候皆已返回,清军放弃了哨探侦查,大军直接向密云推进,丝毫没有掩饰己方企图。 众民警看看,看看,都作声不得,大家都是匆匆赶来Q,除了武器以外,谁还拿有什么东西? 第37章 张鲁的条件 这是逐客令了。 李衍知道问不出更多,只好告辞。 离开县衙,李衍心中疑云密布,张鲁的母亲竟是前朝宗室,这信息太重要了。 难道张鲁与王莽遗泽有关?那他邀自己去天师洞,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 天知道,在保罗乔治投最后一球的时候,乔帮主在场边还在不停的祈祷着,保罗乔治能够打破他的记录。 另一个邪阳天身子一颤,似乎被拍中一掌,身子向后直摔而去。邪阳天道:“把面目显露出来吧!”身子飞纵而去,手上一抓。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向了前面的远方,突然之间,整个船身猛然摇晃,海面上波涛汹涌。 奥巴代亚在铁霸王里安装了自爆装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就预感到可能会输,才特意这么做的。总之在打输了之后,奥巴代亚自知难逃法网,干脆来个同归于尽。 公司顶楼的天台,空旷寂静,很少有人涉足这里。程诺倒是常常寻了时间会来这里静静心,只是今天,注定静不下心了。 猪肉有两斤,还是特意挑肥的,猪血也很大块,看起来得有两斤多,红糖红枣有四包。 “没想到这次的任务居然这么简单!”在飞驰途中露出笑容,奇拉比看向追击的木叶暗部露出淡然神色。 水果商离开了创真的摊位没多久,一身便服的贝尔就从道路的另一头跑了过来。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此时的龙剑飞精神十分集中,早已看清这独狼的路线,微微一笑。 邪阳天嘿嘿冷笑,道:“那也让我把你的伪装拆掉吧!看看是哪一个敢冒充的我!”身子在原地一纵,直冲而过,手上拍去。 不多时,整个罪都沸腾了,无数的人都在痛苦的呼喊和撕心裂肺的大叫,有的人甚至双手抱头,痛哭不已。 尧明将坐标发给陈锋,陈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出门拦了辆出租车,直接赶往地方。 事实上,这次陈锋的功劳最大,不过两人的目的其实都是为了报仇,赚钱反而是其次,即便是亏了也没什么。 虎牢关守将府内,刚刚完全出关的董卓正坐在他的太师椅上听着下手的亲卫汇报着这两个多月来的具体战事情况。 没想到这种风气竟然蔓延到军队里,在几百年的历史里,经常出现蜀地人叛国求荣的先例,所以才导致到了这个时代,蜀地人受到极大的排挤,便是出了舒望归一个忠良将士也不能改变这一状况。 此时,再次遭遇到围攻,几人也只能够勉强抵御,已没了最初时的锐气。 不过,就是这副在这张新行将枯槁的脸庞上,那对精亮的眸子却犹若银河般灿烂,睁眼闭眼见,都是能令人感受到那股浩瀚博大的气势。 “来得好。”眼看着欧阳锋再次扑上来,王重阳也不甘示弱的拔剑迎了上去。 欧阳锋本以为在一晚上的调息养神下,以蛤蟆功的蓄势,以自身十二层功力的威力打出最强一击,必定能一招定下胜负或者绝对优势,所以他挑上了可能实力最强的王重阳,但却没有想到竟然只是拼了个平手。 这时候,叶一鸣迅速传球,空位的余谦拿球运了一下,撤到低角度三分线外,轻松出手。 第38章 你可敢与我一赌? “不行!” 它的能量真的回来了?!不仅如此,它还感受到自己体内似乎多出了一些什么,但是一时间,它却监测不出来,便也没有在意。 但朱苏不喜欢她的原因不是因为她漂亮,也不是因为她单身,而是因为她很努力——很努力的一直在自己的这个生活圈子里出现。 “如果我们真的遇到了一些厉害的人,你应该会很开心吧?毕竟,有人能要了我们的命最切实际对吧?”她笑着反问了句。 为了减轻磨损,阿羽脚踩着马镫子以减少屁股的承重。由于重心不稳,他的身体也随着马左右扭动。 身后依然是黑雾,朦胧中趴着一只狗头野兽,如狮如虎,凶煞怪异。 要知道刚刚他简单对方的时候太过激动下意识就想要伸手,却在反应过来后,连忙收回。 范筱洋没有想到范筱莜会真的甩自己耳光,他捂着自己的脸,一脸受伤的看向范筱莜。 意思很明显,后土娘娘如今留在这里的几乎只是一个只有意识的空壳,让西门吹雪代替她活着,却并不愿意让西门吹雪背负他的一切。 唐苓早已对疤哥恨之入骨,她咬牙切齿的看向疤哥,歇斯底里的向他喊着,拖延着时间。 庆庸按耐不住自己急切的心情,第一个冲了上去,打断了容沫儿的思绪。 再次坐下之后,溟墨看着血痕开口问道,对于那黑色的河流,他一直很好奇。 陆军拳头慢慢握紧,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陆军身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前,一拳直接轰在了男子的大腿。 “嘻嘻,不枉我在这里等你,总算是等到了,呵呵。”王秋艳坐到叶冥旁边就这样看着叶冥一动不动。 “叛徒受死吧。”两人的火神印记同时爆出。立马使出了火神再现。赤红色的火焰巨人和紫金色的火焰巨人瞬间拔地而起。 甜言蜜语还在耳边萦绕,那一声一声带着宠溺的喊着丫头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荡。 说到底,青青的内心深处还是蛮臭美,蛮自我的。只不过,她并不想让别人看出这一点。 这一路上。他们不仅越过了那座大雪山。降服了那些拢巴族人。而且还越过了黑森林。赶走了盘踞在那里的那些魔化野兽。 “三件,以前你不是只有一件的吗?”楚冰风突然说道,刚才总觉得叶冥话有些不对,原来是武器变多了二把,我靠,一把杀神器威力就已经恐怖如斯,他奶奶的居然还有,这还让不让被的杀手活了。 厦门是最早公布大清水军胜利消息的地方,有能力的商户,通过邮电局的电报,把胜利的好消息传递给各方的亲朋好友。 “好!好!有酒!有肉!”春申就这糊理糊涂的答应了。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只肉兔,一个灵力烧烤炉,烧了起来。 宝弓:穿云,可在万里之外取人性命,前提条件是要有穿云箭,而没有穿云箭的穿云弓只是比起普通的弓箭强上一点点而已,最高射程十里。 第39章 乱世之中,身不由己 张松?李衍也愣住了,张松不是刘瑁的人吗?怎么会……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赵韪不得不分兵回援,包围圈出现缺口。 严颜抓住机会,率军猛冲,终于撕开一道口子。 “董公,走!”严颜大喊。 魅影在空中双掌不断结印,做出一个个动作来,随着他的动作四周之前施展碧海蓝天时候的水之力飞速的向着魅影的方向汇聚而去。 “莲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卫若南忍不住问道。 玉凰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秀眉,对于对方的这种行为不看好,但是她也确实想要看到魅影吃瘪,因此也并没有出言阻止。 冉斯年身处一副静态画面之中,地点是大学城后面的树林,时间是夜晚。 玄云观主也赶到了,一边招呼手下控制住胖丫头,一边跑到李治近前,将他护在身后。 “不一样不一样,你昨晚是带着寻找造谣大王的意念入睡的,自然找不到这个杀手,今晚你明确了目标,就是找杀手,一定能找到那个目标。”瞿子冲胸有成竹,他对冉斯年的能力深信不疑。 过了一会,天空出现一丝的振动,突然出现一条裂缝只见一只脚从中迈了出来,如果有人看见此情景可定会惊呼出声的。 “怎么?这里我不能来?”陈云露出疑惑的目光看向两人,询问道。 即便被挟持,她依旧高傲无比,自信挟持她的人,不敢诛杀她,然而在聂天出现后,她的高傲瞬间被抹杀的干干净净,而且聂天根本没把她当人看,任由萧远山处置,要杀要剐,皆在萧远山一念之间。 焉耆人带着杀手们走出土堡,将大门反锁,动身往石头镇方向去了。 让云天关注的一点是,似乎这些上古仙族遗民是来自于域外,因为听他们的对话,似乎这一伙人都是服从于从伽耶大菩提寺那边千里迢迢过来的那个高手,至少他们自认是伽耶大菩提寺一系的人。 战争是残酷的,这两天,丁玉儿几次遇险,她拼杀的太疯狂太忘情。 接着在卢洙贤的一句开动后,众人开始吃起了眼前通过自己的以物易物,也可以说是自己的劳动所得来的食物。 而此时从远方东京城方向的道路上升起滚滚烟尘,一连二十几辆卡车正向刑场开来,这些卡车上大半都是战犯,少数卡车上是沿途看押的士兵。 另外。钞票的纸张也是新货币的非常重要因素,钞票的纸张需要很高的强度。要有极强的耐磨性、耐折性以及较大的抗水性能,并且适合凹版印刷。 郑继河一见来,看到位置上是朴智浩,心中就乱了起来,洪胜成突然打电话给自己,说自己的艺人被人绑架了,抬出了泛泰大公子的名字,说那个被绑架的艺人是泛泰大公子李多珂预定的人≡己这才没办法,只好跟着走一趟。 “一切安好,母子平安,你上去陪陪惠子吧。”甄斐的态度十分温和,彬彬有礼地说道。 林枫雨微微一下,在自己母亲的挥手中,坐上一辆计程车向机场驶去。 江岸不知道该怎么说话,难道要谴责夏无双为什么咬自己的舌头吗?他觉得夏无双没有咬断他的舌头就很不错了,心里有些怪异,很难用语言表述的心情。 第40章 庞德公 初平元年正月,荆州,襄阳。 李凡二人听了青年的话后急忙将自己的两块令牌出去递给了青年,青年拿过两人的令牌看了一眼之后眉头一皱,脸上出现了一丝意外之色。 自古以来,攘外必先安内,然而,刘协却已经打算,六年之后的第一战,就是灭棒子之战。 此时正好马儿也累了,林怀便不再催促,让马儿一边吃着青草,一边缓缓前行,自己也抽空享受一下这阳光的温暖。一人一马,倒是显得十分的悠然自得。 “我是这么觉得的,我打游戏,辛苦创建了一个号,倾家‘荡’产买装备,把技能提升到最好,做到了全服第一,没想到这个游戏号有一天被盗号了,再也拿回来,我只能看着眼馋。”莉莉娅说。 作为英格兰第二大豪门,利物浦居然从来没有拿到过英超联赛冠军,这几乎是所有敌对球队嘲笑利物浦最有利的武器。 谢拉跟了半路,结果没跟着陆柏,格外失望,陆柏早就看到有人跟着他,甩开谢拉是分分钟的事情,如克里斯所言,他知道谢拉的心思,却不想和谢拉有过亲密的接触,更不想给她半点希望。 姜维前方空间扭曲,那全身包裹在滔天黑气之中的魔魂便是闪现出来,他目光漠然的看了一眼前者,然后直接一掌拍出。 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萨丽之前是没有想到的。远古骑士竟然会这么难对付,导弹竟然能用这样的方法挡住。 还撞得那么猛……虽然后来不疼了,但这也不能成为他狂野的借口。 他甚至觉得,古尔德的死,都是萨丽设计好的。他们在这位面碰到的第一面,她就跟自己说过,如果他要杀古尔德的话,随他出手,她不会管的。 如今,池醉墨被蓝宛婷弄的满腹疑惑,他哪能让蓝宛婷逃掉?蓝宛婷跑到门口,郁闷的发现池醉墨进屋时把门都给插上了,她急的满头大汗,还没等把门打开,就被随后而来的池醉墨,拦腰抱住,拖回了床上。 那些魂魄的身上都闪烁着红色的光芒,而之前从那光柱之中飞出的魂魄,此时也都是目露凶光的看着欧阳潇潇。 在几人做完了这些以后,便是见到一根根灵力化作的细线,将几人连接了起来。 林天的神识有百米,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有些实力低的,神识甚至于就算是在死亡之城外面,也发不出来,那可是很让人郁闷的事情。 一时之间,萧逸云引得各方神王议论,如今这种触目惊心的场面,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够保持相对镇静了,至于其余人,早已经呆住了。 他把人圈在怀里,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而她把自己多半的重量都给了他。 萧逸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想想也是,谁愿意看见自己的挚爱和朋友死去,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打击,他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他们的生命。 他特地让人从意大利那边定制了高档的轮椅,全貂皮,十分方便。 第41章 头三年免租 数次攻击未果后,药剂强者似乎也有些愤怒,大声的咆哮了一声,那声音震耳欲聋,如音波功一般,对卢丹丹产生了一定的干扰。 系统电子音传来,不过店铺本身并没有产生什么变化。九天对于这个名字很满意,河畔街十六号,听起来就是一个逼格很高的店名,而且具有神秘感。 “在下问过野火了,他们都查清了,都有一份名单等着陛下定夺。”陆平回答着,也知道杨旷下一步想做的事情。 “老爷,不如我再派人到其他州郡去,请一些能人异士来?”管家问道。 布德的目光从手上转开,却是看向了前方,现在变成了一片废墟的大臣府。 “这里的浪头也是挺大的,我要你们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再进行任务,不要做无谓的人员损耗,懂我意思了吗?”张家勇接着说道。 不管酒楼内如何混乱,都跟离开的杨毅他们毫无关系了,没有证明没有证人,燕南飞的刺杀行动被他们完成的滴水不漏,这就是阿昆的布局。 原来是这样吗?大师兄,我变成你的影子了。张奕之心中苦涩的萌生出这样的念头,随即眼神狠厉起来,他一定要从这场战争中得到最大的功绩,凭借这个功绩,以便完成他的复仇计划,北唐,他势必要灭。 叶译峰回身离开,牧野看着叶译峰有着不舍,不过却没有叫住叶译峰,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他出现了,现在还要留住他吗? 转轮王回到转轮殿,关于判官的事情肯定回大发雷霆,到时候整个阎罗域都可能会戒严,当然,这对于善于伪装的天明而言,算不得什么,但终归会有一些影响。除非是联军压进,他们才无力招呼内部那点点的骚乱。 “好了,你们过来吧,这大家伙很好相处,不会攻击你们的。”英俊一边在大黑猩猩的身上抚摸着,一边对还躲在一边的铁蛇他们说道。 而此刻的从一棵树后面躲到另一棵树后面英俊,眼中却是杀机闪烁。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铠甲才送过来,姜铭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披挂上,虽然不是熟悉的样式,可他依然很喜欢。 “老师,我们还是先上去,到时候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又是那中年人出言相劝。 金黄闪闪一时间,让众人受不了,只得闭上眼睛,渐渐去感受这突如其来的光灿。 如果是黄胜男得罪了天选者,黄诚尽管会维护,但也要惩处一下。因此,见到周凌凯也能够进入里世界,同样身为天选者以后,黄诚便有了决断。更别说,除了周凌凯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他看不透的。 说着她把朱盈盈拉向了一旁,远离了洞口。谢流云把手中的长剑递给了墨朗月,而他自己则迅速退后了几步好整以暇的观望了起来。 “你的人?”墨朗月有些蒙了,他一时还真是无法理清这句话所要表达的真正含义。 程凌芝愣了愣,想起自己之前发烧了,顿时怀疑地看着司徒浩宇,难道他一直在照顾她,所以才会睡在这里的? 沈洪斌冷哼一声,看了一旁的高远一眼,现在他能够指望的,也就只要高远。 同阶状况下,单打独斗的话,不是有着过人的战力与神通,人类修士是很难占据上风的。 欧阳兰芝心里暗自想到。白肌红唇美艳不已,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欧阳浪,真是遗憾。 “大家老,二家老,今日我得去做宗门的任务了。”周途顿时说道。 李一刀其实也非常好奇,为什么嫣夜来会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印象之中,只有三年前在翡翠行业的一次交流会上才跟嫣夜来有过接触,除此之外,就再没有见过嫣夜来。 凌风急忙打开这封信,寥寥几行娟秀的字体,上面有点点泪痕,凌风认真看着大意是说,莫倾璃给凌风留下了一枚玉佩,是一件储物法宝,等到那一天凌风有实力抹去上面的印记,就自然能找到她。 “这是剑婴,又是婴中婴,传说中一品元婴之上的道婴!”这个时候,蜃影的声音顿时传入周途的脑海。 禹阳紧紧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轻声缓缓道:“妈,那钱。。。”可话刚出口,抢救室的灯却突然灭了,“啪嚓”一声,只见医生领着几名护士走了出来。 发现男子跟在她身边,而黄泽仲去保护她的人跟着她走进屋里,她带来的保镖回车上等候着。 “你认为,本道若是飞升上界,就会跟顾修一样,成为三千年后的天魔帝?”左冥神色凝重的问道。 不过此时人皮上的鳞片已经一片片剥落了,凌乱的飘在血水上,看着格外的瘆人。 而蚊潮与蚁潮与蝗潮其实是世上最可怕的景像,它们铺天盖地滚滚而来,漫天飞舞,至死方休,实在凶残。 凯琪话刚说完,只见浓烟中接二连三的飞出好几具干尸,原来是那巨尸把同伴当成铅球给扔了出来。 所以,如果真的打起来,兽族恐怕要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看着不断逼进的大队人马,田茵吓得花容失色,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方夜的胳膊。 其中一位一脸沟壑的老者睁开了眼,双眸浑浊,却不是那种老眼昏花的浑浊,而是一种已无需用眼来看世界的返璞归真。 散门是前唐一位奇人所创,安禄山造反的时候,收了众多难民,自成一派,经过这许多年,在武林中甚有威望,帮派中人非常团结。只是,在江湖中甚不讲理。 第42章 诸葛亮 就是这个跟别人不一样的殊荣,才让她以为她是有机会的,终有一天,她可以踏进他的内心。 “瞧瞧我们的弟妹多么有办法,连四弟这样的千年寒冰都可以融化,真是不简单。”钟离残歌虽然望着不远处,实际上余光注意着钟离残风的表情变化,悄悄对钟离残风说道。 大竹平一郎则慢慢地转过身来,一把抽出战刀,阴沉着脸,一步步朝野村走来。 但是,他对她没有感觉也是不争的事实,感情,从来就不能勉强。 时值深秋,燕京已是冷风嗖嗖,站在石桥上的苏若瞳衣衫依旧不厚重,甚至还是有些单薄。 “这件事我清楚,早上警署的人来过了,您说您刚才被值班医生引领着,到各个病房看一下,而且还去了404病室,遇上了一位自称是船木健次郎的人,是这样吧?”院长一字一板地说道。 他俩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当两人带着众军士在军营走了一遭,这个造型从此以后就成了南方锦衣卫的特有形象!而且逐渐有流传到北方的趋势。 不过还是赶紧整理了一下脑袋中的资料,然后跟庄少游详细地汇报了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同他的太老爷宋老太爷一样,他的胸前被一把军刀刺穿,鲜血喷涌出来,溅了李莉一脸。 今天孙观因为请求使用火油弹遭拒,导致手下人马损失惨重,所以孙观心头有些不忿。上次濮阳血战的时候第三师损失过半,孙观都没有这般难过,因为那时孙观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但今天却是不能理解。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而冯才俊,既带不来荣誉,又带不来应该有的业绩,就像是真正的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件事情从大zhang老在世的时候就开始在准备之中了,从影视,电影,歌曲等各个方面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所有人的观点,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满一年的时间了,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揭开事情的真面目了。 “是从哪里得到的?”万千山嘴中发问,但是这一句话却让汤姆蹙眉。 自杀,除了这个形容词外欧若拉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里雍现在的所作所为。 虽然就是让自己来做都不一定成功,但是这失败的后果实在是太大了,一次失败直接将整个实验室给毁之一旦。 以她的角度来看,很难想象无铭会自己主动脱离“无限幻象”的保护,将脆弱的本体暴露在外,这其实是一种非常赌博式的战术。 这就是销售行业的魅力所在。相对于那些坐办公室的白领,哪怕天天加班,疯狂的干活,晋升也需要资历和机缘。 “姐姐,那个零食好吃吗?”茵茵眼巴巴的看着赵婉凝旁边的那一袋零食,一副很是好奇的问道。 “荷风,县主娘娘看不惯咱们,咱们也不耽误县主娘娘休息了,走,”荣岚倒要看看,这么拧着到底是谁吃亏,什么嫁妆不嫁妆的,命都要保不住了,还想着身外物? 简单的一个字,却仿佛带着空山新雨的灵动缥缈,又好似雨雾纷纷的微微清风,吹过了耳边,穿透了人心。 方拓给他的空间戒指里面的空间不算很大,也就几个平方米,应该是最低级的戒指。 如此这般模样,放在现在看戏的这会儿功夫里,却是极少有人去注意。 各色吃食摆上桌,顾西锦心满意足的用过之后就带着顾一出门,这次顾六没有跟着去,他被顾一派出去干了其他的事情。 如果我不好胜,我又怎么去采摘那么一朵明知道是沾着毒汁的鲜花呢? 任思念一边往自己的身上套着衣服,一边对冷忆说着,言语中充满着迫切之意,那副着急的模样更是溢于言表了。 的确,现在还没有找出物证,单单靠齐大这位证人还不能将她完全定罪。 “钟兄这是要待价而沽,坐地起价吗?”龙云风似笑非笑的看着钟馗。 想着想着,崔斌突然有些后悔,此刻他都有些不明白,之前为什么自己会发那么大火? 而蓝衣青年看上去似乎有些被感动到了,感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还把自己的武器送给了对方。 可是萧漠派出的水鬼毕竟未曾受过专业的训练,最后还是让一个喽啰发出了一声惨叫。这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夜空里是如此的刺耳,一时间,整个虾岛上喧闹起来。一大帮子人陆陆续续地冲到了沙滩上。 康氓昂和鬼叔进入其中之后,阿鲁巴早就跑到主控室去调配战舰,测试各项指标,看看这艘战舰还能不能使用去了。 地府那种地方,自己说不定都会自身难保,更别说还兼顾慕容娟儿了。 “不行,人家是真情侣,我们是冒牌的,不能和别人攀比!”施灵犀拒绝秀恩爱。 不过萧漠回到萧村之后发现吴志竟然很开心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开心,难道是乐毅招揽成功了?萧漠不禁猜想着。 “哎,先和你说,我们还不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要是我们赶不到的话,妮可别怪我们不帮你。这是丑话,必须先说在前头。”康氓昂和阿鲁巴商量好之后对蒙泰道。 乐毅此时正在与剧辛叙旧,因为二人都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回忆,所以便有了共同的语言。说来也是奇怪,尚武大陆将所有人带来的时候这些人都会带着自己“前世”的所有记忆。但是这些只是记忆,并不会带来他们的情感。 第43章 腊月三十,昆仑山见 李衍一边起针,一边道:“短则十年,长则三十年,诸侯混战,百姓遭殃,这是必经的过程。” 可就在此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平静无波的沙漠,却是风云突变,天地元气疯狂涌动。 可是不管她怎样,俏丽模样始终不减,羊脂白玉般的皮肤更是侧露出她的玲珑剔透。 这句话被远处的左战听个真切,只见他脸色一沉,几个大踏步便跃到说话之人身旁。 参加闹事的,足有两三百人,这无疑是一个大麻烦,可毕竟是公众事件,警方准备很充足,虽然警力略显不足,但加上武警,就显得游刃有余。 人常说,爱情上的伤痕会让人丧失一部分理智,可到了她这里,她依旧是冷静的,还可以冷静的去分析这一切。 还往前走着的,这走着于贵缘,发现有两鬼差,是表情很凶狠,一手拿着兵刃,另只手伸过来,想要推开自已,本来自已心里,已十分的发愁,又遇到恶鬼差,更是心里有气,连话都没有说,是抬起手就打。 说话间,王志燃便从屋顶跳到了地上,稳稳落地之后,打开了腰间的便携黑洞,将先前收进来的所有土匪财宝都摆放在了地上。 如此速度,当真是让人无法躲避,承天的面容首次大变,闪躲已经来不及,如今只有硬接一途。 察觉到情况不对劲的雷,立刻向后一跃,退出数十米开外,右手本能地摸向了胸口被击中的位置,当然以他那惊人的恢复能力,这种伤势仅需几秒即可完全恢复,而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分析眼前的战局。 “并不是这个地方的敌人实力要强一些,而是我们以前面对的本就要弱上很多,你知道的,紫凌王朝实力稍强,所以他们部队的实力也会略强,我们之前是有目的性的挑选地方,都是选择最弱的下手。”焰虎道。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一看到那两瓶丹药,帽子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浑身突然力气大大的急忙接过姚贝贝手中的两瓶丹药。 再说到刚才与孟岩一同准备清理他们的另一个六级大剑师,他无意间看了一眼孟岩他们的战斗,本想要观摩下孟岩的招数,好看看能否有所感悟。 凯瑟琳没好气地望向摄像头,想了一会才找到稍微不那么直接的用词。陆羽哈哈大笑,像是对这句评价相当受用。 “我也不想的,我控制不住!”姚贝贝略带委屈地说道,想起自己刚刚进阶完后一定又是一身油污杂质,急忙先朝自己掐了个清洁术。 “你的确叫金云墨因为以前的韩靖萱不会这么心狠更不会象你这样对端木昊。”安铂愤怒的直勾着金云墨。 时间掐的刚刚好,老K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浴室在浴缸里放满水。 可是,似乎躺下还没多久,熊筱白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原本不想理会,可是这敲门声不但未停,反而越敲越大声。 身后咣当一声响,就瓶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我们循声望去,一个身影呆立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忽然他的口中发出了走调的声音:“鬼呀,有鬼呀!”之后仓惶逃走。 第44章 清虚子羽化 陶幽缓慢抬脚上楼,她从没在陶爸爸脸上见过这么纠结的神色,心中一阵疑惑。 尽管记忆中的两张面孔更为年轻,活力,这二人则老了许多,皱纹多了不知多少,神态中也带着深深的疲惫,可见平时的劳作很不轻松。 而今过去了这么久,魏宇在山河图中又打了很多套搏狮掌,早已饥肠辘辘,若没闻到味还好,香气刚一入鼻,魏宇食指大动,便忍不住看了过去,同时鬼使神差地靠近。 程致远已经想好了,一会儿有时间将这样扫荡一空,好给京城寄过去。 就像飞鸟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和貘良交恶,明明两人没什么牵扯,如果不是拉玛说出来,说不定就被大魔王给算计了。 站在高台上的曹操,心情愉悦,并没有往日出征的沉重阴霾。他身边的谋士,大将也在开心的闲谈。 与此同时,赵彬的碎尸与徐茹茹的尸首已堆放到角落,没有人看见,两具尸体各渗出一缕红光,然后两缕红光汇聚到一起,余一丝赤线流光在血月下移动。 她现在虽然依旧不开心,但是总算是不会再哭泣了,心情变得平复了起来。 男人恍然天生的老师,有他在,再怎么笨拙的学生亦是能迅速提升。 而且他也一心一意的昨天晚上去接苏灵的时候,旁边确实有着不少的人在围观。 虎王听了,眉头皱了起来,并没有立刻就做出答复,而是说要跟族人商量一下。 虽然离开的时间不算太长,但越海跨洋,在异国他乡,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就算西门家族隐藏在地底下,他们离得近的话,就会彼此间都能有感应的。 “一个瀚海高阶,两个瀚海中阶,还有七个长河高阶。虽然把麒麟和白象放出来,我们能杀几个,不过很难全都杀了。”风霆郑重说道。 再命令下达后的一瞬间,一排的众人,立马便将铲子交给了跟前二排的战友,扛起沙袋就往河岸跑去。 “你们跑掉的,要相信自己。”戴峰打气道,可面对蓝军的火力,有十分的忐忑不安。 便是蝎子设计,他的那些助手实施的,比胡途更歹毒,因为他没有给人留任何生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刚刚加入了“逍遥门”的外围组织“人世间”的成员,而惩恶扬善则有积分可以拿。 何况太虚神甲本身以九色仙金铸造,九色仙金足足具备其中之四,可谓是弥足珍贵。 要向将普通申通化为本命神通,难处可不是一点点,是逆天的,本命神通是上天赋予的,现在由人为强行创造,当属逆天之举,有些疼痛是很正常的。 战军听到这里,忽然大笑了一阵,他也不是傻子,这其中的要害关系,心念一转便想通了。 “妈今天早上上去叫我们吃早饭了,结果……”解释的是顾佳宜,她就坐在顾思欣的旁边。 这种可能xìng不大,却是真实存在,是从李英琼妹纸口中套出来的,由不得他不重视。 “不过,需要我和献忠、自成配合的,你们就只管吩咐。”高迎祥看了看李自成和张献忠之后,见他们点了点头,便接着道。 明河剑装备上身之后,还是头一次真正发挥了作用,将它的厉害之处显现出来。 虽然不晓得碧沉舟具体是哪一阶哪一级的浮空舰,但想来威能定然是不俗,价值不会低过了一件十阶法宝去。 金匮水府的层层禁制,叶荣当然是没法借用,天劫面前是无视一切的正常禁制。 那一瞬间,有莫名的愤怒和不甘从陈奕死灰一般的心中升起,破碎的xiōng腔中涌现出沾染着血的破碎气息,嘶哑的凄厉的低吼着。 这厮真睡得!一睡就是几个时辰,我今天还不信,就等不到你这厮出来了!肖晨实在是忍不住了,心里暗骂了一句之后,来到了门边轻轻地推了一下门,感觉到门被栓着,便发誓道。 做为阿尔卡集团的未来继承人,查理的见识自然不弱,更是见过了许多知名的保安公司,但是,只是凭着第一感觉,查理便可以十分的肯定,他所见过的那些保安公司,就算是实力再强的,也是远远无法与眼前这两百人相比。 “我们剧团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太多人愿意赞助,所以一切必须都亲力亲为。”罗意凡继续说着。 好办法!但是没人敢用。心中只是一片的羡慕和感叹:至宝哇,两件至宝,就能创造出修炼界的奇迹。 夜色渐深,驿馆周围也出现了道道魅影。阿朱亲自巡视了一圈,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阿朱发现好几拨人马隐藏在附近,她没有出手击杀,毕竟这里是亿象城,万一闹出动静阿朱等人也不便亮明身份。 这时又有几只狼人在转角那里露头,想要扑过来,结果被她用雷电瞬间放倒。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而此刻林然才不过是刚刚将U盘插到了自己的电脑里,根本就没有来的及检查里面到底是什么。 吵吵嚷嚷,拿着酒瓶子不断的喊叫,桌面上一对钞票,四处都是香烟缭绕。 第45章 说服孙坚 可是,越来越多的记忆疯狂涌入萧凡的脑海,就像是要将萧凡的脑袋撑爆一样。 透过闱帐,我看到道路两旁的百姓已经惶恐不安,四处奔逃,人流将仪仗队伍冲的四零八散,耳边充斥着哭喊声、叫骂声以及马匹的嘶鸣声。 厨房里,煤气灶上蓝色的火焰舔着水壶,发出吱吱声,金妈妈一边切西瓜一边往房间那边瞄去,到底什么事?不能在客厅里谈,非要到房间里? 这歪果仁身手非常厉害,但是一人不是潇月他们的对手,见势不妙,直接咬碎毒囊自杀,干脆利落得一塌糊涂,让人心惊。 楚诗语,你是在意淫什么?你忘记这个男人是怎么对待你的吗?你忘记那些照片了吗?他对你是虚情还是假意,想必很早之前自己都清楚了吧。 而且从刚刚叶萧最后一次的攻击来看,他的实力还有待商榷,他还有所隐藏,并且最后一击应该是借力遁走,早有预谋。 然而暗云风却知道,当初暗云风依然是宇宙第一强者,而莫天北只是一个散修最强而已,和他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和当时进入纪元族宇宙不一样,这里的黑洞没有半点压力,却有着无尽的吸引力,宁道放眼看去,这黑洞层层叠叠,似乎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漩涡一般,十分奇妙。 阿狸拿来了细条的面,递给她,“滋喳”一声,面条顺利的下了锅。 “你算什么东西?给朕滚出去!”皇帝的话仿佛刀子一样,一句句割在我的心上。郁积在心中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流了下来。 没错,他们负责驻守武陵郡,很多大战都没有机会参与。只有在刘表发疯的时候,他们才有机会立功。 缓了片刻,白龙重新睁眼,看向吴笛,确切的说是吴笛手中的那柄黄金圣剑,下一刻那一对龙瞳顿时瞪大。 来的毫不犹豫,心性自然也是狠辣无比,绝大多数,都是魔道枭雄。 谭放怒睁着眼睛,被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冲上去动手,一名身穿黑衣的保镖拦在了他面前。 看着吴笛那一副被搅了兴致的模样张了张嘴似是还要说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语言之时,酒娘顿时来气,不由分说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吴笛的脑袋夹在腋下。 “想什么呢?我不吃同类,倒是你,再流下去可真就要呜呼了。”吴笛说道。 有梦能在身,他的身体将始终保持着最完美的状态。这意味着,他的寿命也将大大提升。 陈修禄的一句话,倒是再让萧玉萱为难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就是一份赝品手稿,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玩字画古玩,谁还没打眼过,今天这事情闹的。 也没看到武陵军射箭,怎么自己这边一阵砰砰声之后倒了一大片? 下一刻,一座巨大无比的门户,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帘,这门户古朴,更透着摄人心魄的威严。 底下的兵士纷纷鼓掌,他们知道李二熊天赋卓越,得到这个勋章是当之无愧的。同时他们也暗暗下决心,下一次他们要付出十倍的努力,也要让自己站在授勋台上接受教头的授勋,那将是莫大的荣耀。 三长老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的爽,由南宫傲天出场,第一场惊‘艳’地博得了众人的眼球,重新赢回了众人对南宫世家的崇敬和仰视,正是他心中所想的效果。 只是这样的话,龙天的心里就有些疑惑了,因为魔王并不是第一天代替了龙魂的,那为什么他要等到今天才吸取玩家的精神力呢?他之前为什么不吸收呢? 他猛地转过身,冲进了客厅里,捡起刚才沈露的手机,他也跟刚才的沈露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顾景臣的号码,怎么都拨不通。 见龙天不想说,众人也就没有在问了,跟随着龙天的脚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果就个抓住了,问题是他脸抓他们的是谁都不知道,一瞬间自己就给困在晶体中。 这让詹彬犹如一盘滚红的火炭被两盘冷水一浇,下面那根老枪顿时像是被霜打的茄子焉了下来。再没有能力去占有豆豆的身体。 你就会看到一艘蓝色巨大的折纸船,来地面上跳动,拆开自己的身体,里面确实有船舱,有休息室,有床,有桌子,有很多活蹦乱跳的鱼。 当然,我的方式就是去刘昕家里锻炼,而且我每次离开基地的时候,都是用出去透气的借口,其他几人在已经累得不行的情况下,自然是不愿意出去走动的,而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基地了。 “不知道,我也发现今天亡灵山谷似乎有点和以前不一样,刚进山谷的那里,就有中级亡灵,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情。”黛安娜接上话说道。 第46章 若孙策公子派人来请呢 心月一个响指,这两人便飘向了高台,两人凑到自己的皇帝身边去向皇帝解释着什么。唐尘他们不做任何提防——一个体弱多病,一个圣境菜鸟,想要在他们面前将两个皇帝救走什么的简直是太困难了。 安语虽然不贪杯,但是却很喜欢喝这种红酒,还有这里的菜味道好,她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卞彩芝一路上对秦远嘱咐数次,秦远自始至终没有回话,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卞彩芝只能叹气一声。 陈伟乘机走到了窗户边上,朝着外面看去,原来是过路车,程正海根本就没有回来。 他将晨曦抱入怀中睡着着,他明白,这一次夺走了她最珍贵的东西,她是个比较敏感的孩子,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介怀,不过也没关系,责任,我负的起,她要什么,自己给她,如果要结婚,自己也给,没什么可怕的。 “没事儿。”唐尘淡淡一笑:“我都知道。”娜塔莉亚和沃尔夫对视一眼,既然唐尘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会多问了。唐尘办事儿,他们没什么可担心的。 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各种包装袋,应该是陈潇潇买的衣服了,杨明蹑手蹑脚的走到桌子跟前,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衣服。 “雪儿,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误会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怎么打我都可以,好不好?”瑾辰抱住她,心疼的跟她说对不起,明明已经那般恨他了,却还是一次次的伤害她。 他就真不明白了,这联欢晚会,琴音殿,堂堂表演专业,比不过其他两殿? 相同的时间,采和,国老,国舅,也都将事情安排完后启程前往龙城酒店报道。这是他们商量好的为了避嫌,他们决定去龙城酒店接受监管。 苏如绘听得全身发冷,不禁想到若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的父母……她摇了摇头,将这比拟丢开,没有发生的坏事还是庆幸的好。 修罗族族长也是被击飞出去,足足倒飞了数十里的距离,在虚空之中飙出了大量的鲜血,点缀了一片虚空。 “不许侮辱显,他是笨蛋,你也好不到那里去。”毛乐言瞪了他一眼。 听着王跃和冷冷的交谈声,旁边林欣三人更为大跌眼镜,惊愕表情一览无遗,如果可以制作成表情包,必然会是三脸懵逼。 穆修媛心思灵动,却要比庄妃聪慧许多,庄妃没有瞧出太后是动了真怒,还想着要帮慧妃达成心愿,她却四两拨千斤的把事情俱推到了那传话的奴才身上。听她这么一说,庄妃等人也纷纷明白过来,庄妃暗暗叫苦。 “哟,你大半夜的跑出去私会情郎了吗?怎么这么狼狈的回来了?你情郎不要……”绿衣话没说完,突然看到贺兰瑶眼里冷冷的仿佛择人而嗜的光芒,猛地一惊,连掐着贺兰瑶人中的手都缩了回去。 只要贺兰瑶死了,她在说些好话,让龙绍炎再把黎昕和宁儒熙杀了就好。 “你一向聪明,难得有发傻的时候……”甘然倏的笑出了声,伸手抚着她脸颊,眼中俱是忍俊不禁。 再看机甲手中的高能脉冲量子刀,却已经应声而断,彻底失去了之前的光芒,显然是作废了。 王跃咧嘴笑道:“放心吧,没问题的。”别看王跃一副满怀信心的样子,其实他心里琢磨不准,他现在已经开始在计算对面了。 在看到吴叔满身是血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在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却是他们生生世世都无法有孩子,那是不是就算有了,也……也无法生下来? 既然他愿意豁出自己的性命,那么他是不是也会与南宫家翻脸?他真的很好奇,并且真的很想看到那一幕。 傅世瑾见着林佳佳的吃惊呆傻模样,她黑白分明的大眼,她粉色的唇瓣,明明没做任何诱惑的举动,却无处不在勾引着他,傅世瑾心中一热,到底禁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而夏天威虽然失去了大长老一职,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在长老会中经营多年,依然实力雄厚。是以在一些大事上,两人依然斗得难分上下。 我不过是心里抵触了一下,嘴里还没说什么,他却什么都猜到了。 发完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没想到,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你回家了?那钱是后来募捐到的,留着用吧。 简宁似乎是早知道我会问,于是她将手机递给了我,上面已经打好字,是她刚打上去的,将整个过程叙述了一遍。 他没有用怜悯的语气提钱的事,而是用绅士风度化解了这场尴尬。 我身子微微一愣,这声音带着温柔的宠溺,我不敢相信,我怕是我听错了。 冷笑天也拿起那个秒表看了一下,自己也吃惊的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接着就是天雷这个抓了多弗朗明哥这个前天龙人,天龙人在他们的心中的地位也有了变化,再也不是高高在上,不可动的人了。 极品灵石的作用极多,可以用来修炼,也可以用来恢复法力,布阵是可用来作为阵眼,为大阵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持,炼丹炼器或者斗法时,只要手握一块极品灵石,就能够始终保持法力充沛。 第47章 救孙坚 姬玄昊眉头浮现几根黑线,你要是不压制肉身修为,我连你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连秋林都知道赵家与李家有着秘密的合作,而作为真正的李家人,哪怕只是一个旁系子弟,但对这种事,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单凭肉眼观察,完全无法断定那黑线是天然生成,还是后天人为。 去年只是彤辉商城的销售额就达到了1个亿,其他几个公司,彤辉视频的业绩最好,也有六千万,彤辉团购三千万,彤辉出行一千万,彤辉教育一千万,物流公司因为是和商城绑定在一起的,如果单算业绩,只有它是赔钱的。 尤其那还有一个慕容泰,在他手里去取东西,这运气好取回了,人家发兵攻打,嫡孙首先第一个会被推出来,这取不回,下场可想而知。 这是专门为昊天神国皇室准备的阵法,轩辕映月也是被那些侍卫所认识。 这些人都是些老油棍,应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才对,现在就乱干一通,怎么看都有些说不通。 可松本乱旦还没高兴多久,就觉全身汗毛毫无征兆的炸起,当即想也不想,直接运劲于又臂,手中的长剑顿时脱手继续刺向贺子晨的咽喉,而他本人却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宋鑫所在的方向。 洛夏向宋芸道了声晚安,然后便是关上了房门,洗了个澡后便是直接睡下了。 “八嘎,都给我散开。”难造云子呵退几个已然满脸抓痕、狼狈不堪的士兵。 不过金飞瑶觉得,其实一眼看出他是邪修是因为他秃顶的原因吧。那个只长了几根白毛的光头,和他脖子上的死人头骨非常的相配,让人还以为这就是一堆头骨堆在尸体上。 孙易艰难的掏出一张传音符,把这里的事说了一下,传音符就化为一道黄光飞了出去。两人就这样等着孙易铺中的人过来,期间金飞瑶依旧淡定的吃着东西,半点想分给他的意思都没有。 附近几个战士见状,连忙将枪口对准了这只凶残的生化兽,急速喷射出的子弹击在这只生化兽的坚甲上,竟然出了嘣”的金属声,没有办法对它造成伤害。 “他们两个我已经让他们回去了。这次只有你我和万寿妖尊三人。”孔华妖尊郑重的说道。 顿时!屋子里面,甚至整个别墅……整个尚海……整个世界……都被蔓延出一股强大地气息,似乎还带着一种神秘的威压。 今天的周芸同学似乎特意打扮了一番,优美的身材上穿了一套可体的纯白色裙子,乌黑亮丽的修发与她棱角分明别致的五官搭配起来楚楚动人,那大眼睛秋水般的清澈透明,充满了活力和诱惑。 “说咱们卖的药都是坏了药,是被修整过的发霉的药…”管事的低声说道。 憔悴的容颜,呆滞的眼神浑噩的表情还剩下的几缕头简单地系在脑后,不过才几天的功夫这个从前珠圆玉润惊为天人的尤物已经从一朵娇艳的花朵变成了枯枝败叶,不堪入目了。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有些撑了,于是来到帐篷外,在附近悠闲漫步、闲逛,不过还是担心动物们没人照看,因此没敢离开太远。 “什么东西?你再给我说一遍,我听不大清楚呢。”金飞瑶掏掏耳朵,歪着头冲着刚才的人问道。 他说完再次叩头:“淑沅所为都是孙儿所教,祖母要责罚……”他开口直接就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把淑沅放到他的身后保护起来。 人在自我的生命遭受到危险的时候,虽然是会紧紧的抓住那一根救命稻草,但是,人心却是难测,永远都少不了猜疑和恶意的循环。 说完他把桌上的灯关了,走到墙边拉开窗户,自然的光线顿时让屋子里不再那么‘阴’寒。 “宗主有事,谁也不见。”说着话,“生赏使”凌嘉渐渐充实了自己的身影,不再那般诡异透明。 “命令让她义无反顾的跳进这个魔窟,她现在变成这样,你的心痛不痛?你摸摸自己的胸口,然后告诉大声我,这里痛不痛!?”陈天宇捶着自己的胸膛,对着李智国大声吼道。 凡事不能只怪旁人,有时候原因在自己身上而自己看不到的话,到最后害到的人只能是自己。 再听到金承业来了——她来的方向全是树,淑沅刚刚看不到她,但是另外一边全是花丛,淑沅能看到金承业,但是她却被暖暖及眼前的一棵树挡住了视线。 石绝隐匿了身上气息但帝圆满实力在这里也是绝顶高手。身后还跟一个让人无法知实力张寒自然人敢对们怎么样。 淑沅担心汪氏,想直奔月亮门;可是金承业却拉着向一旁的房子走去:屋里点着灯,而映在窗纸上的人影有两个。 这天气要是这么出去那还不得立刻得病,眼看着就要拉门出去了,跳起来一个跨步,跳过茶几冲到门口处一把揽住卢燕燕的腰。 第48章 为了荆州 之前他便和韩乐说好,他负责将琼丢进他的曲境,真正杀死琼,还得韩乐自己来。 即便如此,与他同阶的古铭依然面色剧变,修为狂降的滋味令他霎那间心防失守,手中重剑险些偏离了格挡点,一口真元强行提起,来不及大吼,便被狂暴的投掷龙枪轰飞,狠狠的砸进了陵园。 韩孜烨汇合,也没继续对三人出手。这点让柯月泉三人感到很奇怪。 冉婆婆正在二楼客厅里看电视,听见楼下有人喊,便打开窗户朝下面看,见到两人后,她呆了一下,才似乎想起自己约过对方的事情。 艾利克斯摇头说道:“真是个花痴!好了,不说了,我也睡觉去了。”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我跟公司企划部的人商量一下……”经纪人有点心虚的支应着。 床选择完了,就剩下一些简单的床头柜了,这些郑秀妍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只要颜色相配,就行了。不可避免的,至少还有一样粉色的,柳时信已经懒得反抗了,主要是反抗了也没用。 一道道美味在船上的随行的厨师手中亲手做出,能够随军的厨师最低要求也是拥有一方大厨水准。 一时之间,不仅仅是蓝染身边的那层能量被腐蚀的唦唦作响,就连压制他的金棺表面也开始隐隐发黑。 亚里多娜要是个乖乖龙,就不会在龙岛闹得天翻地覆了,自从被月影收服后,一直闷在冥界里,郁闷的不得了,这次是难得地发泄一次……可怜的雷兽。 “当然,比哪里都好,要不是为了上学,我才不从山里出来呢!”莫莫皱皱鼻子,定定看着自己的手,有点想念孤儿院的院长和朋友。 别人说我没有什么,但是说我儿子就不行,我当时真像跟她大吵一架,然后吴大志就直接动手把我推出了他们家,一篮子鸡蛋全都摔碎在地上了。 莫莫接过牌子一看,只见上面用繁体行楷写了一行字:“吾乃白素贞,行百米可见”。 叶少伸出去拉扯蒙面人头上袜子的手赶紧缩了回来,同时一个闪身,躲过了背后袭来的掌风。 这名图鲁浑蛮族画着面纹,身穿兽衣,面目极其狰狞,他避开长枪攻击,就大吼大叫的对着长枪中枢修士一扬右手,顿时一大片蓝色火焰扑腾而至,正是兽火。 众人抬头望去,不禁啧啧称奇——在对面的崖壁上,镌刻着三个高逾两米的大字‘凝碧崖’,铁钩银划,划划如剑,直欲破空飞去。 你对她们都能这样了,我可是你老公,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就是我有错,我可以承认,你也可以说我,但我们之间是不是该好好商量呢? 战舰想要战斗,就要有能量的支持,包括武器系统,防御系统,基本动力系统等等,这些都要能量。如果说星际战争是一种侵略式的战争,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能量,从而才能保证自己种族的强大。 杰西卡拨动卡扣,将旅行箱盖微微打开,然后连忙退到一旁,手搭在匕首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楚阳很想爬起来,但她真的很怕顾秋乔追究新老板店铺的那件事,只能继续装睡。 之前为了救元宝,她拿出来过一次,结果遇到了危险。若不是中途遇到了宗政述,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一路上都翻过了,并没有找到肖蓝,倒是在地上捡到了肖蓝的随身玉佩。 哈利扭过头看向站在他们身后,想看又不敢过来的科比特,地下室的摄像头是科比特安放的。 说完,罗夏抬起手臂,瞄准雅各布扣动扳机,“净化烈焰”的CD时间刚好结束,奥术子弹闪耀着刺眼白光钻入雅各布的胸膛。 慕容九吃了少许炒苦蒿,又吃了一块烤肉,外加一碗肉骨头汤,肚子饱了。 突然,江淼淼看到一根熟悉的钢筋朝他的头顶挥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并举起手中的钢筋挡了一下。 终于,他在竹林之中,发现了一个酿酒坊,酒香便是从这里传来。竹林不远处,还有瀑布从高处落下,水声潺潺,却让人心旷神怡。 看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罗夏赶紧翻看特殊部队的资料,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果然不出所料,是威廉·史崔克,“X武器”计划的项目负责人。 十几分钟之后,电脑上出现了一个地图,吴发示意陆南可以开始了。 那一切,肖天可都还记得一清二楚!当时要不是看在骆竑达的面子上,肖天当时早就翻脸了。 “这不可能”横一剑尊瘫坐在地上,人像是丢了灵魂一样呆呆的望着秦枫。 “哇!肖天,你也太神了吧!你就在我肚子上摸了一下,我竟然就好了?”楚嫣惊喜道。 我恍恍惚惚的回到7105号房间,琢磨着该如何才能把人救回来。 好像这副是用刀子切割过一般,就像是从哪副画上面截取下来的一样。 “由不得你!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要么自愿,要么我们给你下药,你看着办吧!你要知道,老子可是一个炼丹师,炼制一些无色无味的药,而且效果非常好的药,那可是非常非常轻松的事儿。”爷爷笑了起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好像被这白衣青年看穿一般,任凭自己如何行动,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王金玄坐在王家大院的一张椅子上,看着眼前大屏幕上不断重复播放着的内容,眼里全是肆虐的疯狂笑容。 上次在自习室,陆南让他在奚容之面前出丑,最后还莫名其妙地成了奚容之的男朋友,这口气他可一直没有咽下去过。 第49章 动我的人,得先问问这些人答不答 最近几天时间里,燕青时常给她打电话,说要在这次经济学年会上让她好看,更让她柳妍月知道,她的选择是多么得愚蠢和可笑,为了一个乡巴佬,竟然无视自己这个燕家大少。 我承认我很俗气,但相亲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结婚嘛,如果条件合适的话,闪婚我也愿意。省得谈来谈去,又谈崩了。 柳家一众晚辈无不这般想着,他们并不晓得道君三十年前名震华夏!柳毅德却深知这点,他非常清楚,如果道君想让他们柳家覆灭,只不过一句话的事儿,与中央那些大佬通个话,分分钟就能封杀他们柳家。 “行了,按照原定计划来,咱们慢慢玩是他!”华一龙说完朝着华一清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让人心惊的不是元康帝怒火,而是整个大殿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脚臭味。那酸爽,简直就是一场极致盛宴。 海口地区,还是远远没有深州经济发达,和在世界以及全国的经济地位。 宋安然不敢深想下去,总觉着这里面的水有些深。再说如今顾太太来了,有顾太太看着,或许顾氏的病情会慢慢好转。 宋安然吃着霍大夫开的药,每天早上依旧会晨吐,但是再也不会像第一天那样吐得撕心裂肺,面无人色,跟个死人一样。 钱梦雨倒是不介意跟叶飞亲近一点,轻咬着红唇靠近他,笑语嫣然地说道。 丝丽奇怪的看着他,搞不明白一向懒惰的达瑞,怎么突然对魔兽知识这么上心了,难道他想改行当驯化师? “这个,我自己真的不知道,不过还真要找个什么东西将它装起来,不然以后出去了可不方便。温度这么低,外面的人可不人人都是你这个变态”这变态两个字自然是指剑魂老头子。 面对腾空而来的孤月,康氓昂的表现很淡然,避过孤月的攻击路线,一个侧踹就将孤月踹了出去,“别以为跳起来攻击力就会增大,打不着对手,你自己就先暴露所有的缺点了!”将孤月踹下来,康氓昂指点道。 最重要的是那些尿液里面的成分,是不是真的很有吸毒成分,其他成分? 蓝胡子脑门子上见汗,达瑞那一箭可不只是炸掉他二斤肉那么简单,箭劲中还蕴含着很强的火性能量。现在他的外伤已经用治疗魔法治好了,可残存在体内的火毒却还时不时的发作,让他痛苦不已。 韦太后目瞪口呆,心里又惊又怒。这才知道这两天里还有这样的变故发生。自己从来不过问朝事,任凭皇儿做主,但是皇儿竟然立意要办秦桧了?他可是迎回自己的莫大功臣。 这具身体是这缕残魂的,许多下意识的动作和思想如同悄悄滋生的野草,一点点向偃道心灵渗入,它盘亘不散,无论偃道如何挖都挖不出来。 不但刘枫感应到了,就算在普通不过的黑暗生物都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圣力波动。虽然离得很远,但却好像亲临其境一样。他们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就连变成帝王的老维克,也知道自己无法在那种圣力下存活一秒钟。 夏老师看到的时候,急忙过去将它们用被子盖住,不被楚南看到。 楠哥终于不耐烦起来,喝斥了一声。黄毛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但这楠哥毕竟是自己请来的狠角,能不能赚到王少爷的钱,就都靠他了。 损了两句,远远的看到艾慕的身影,便不管暴躁的司君昊,直接挂断电话。 云七夕的眉梢扬了一下。让人来找她,这也算是他给她的台阶么? 叶尘梦大爆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然就这么将兰黎川给一脚踹下了床。 有他这话,易掌珠分外安心,直接让车夫去都尉府敲门。得知赵都尉不在府上,便直往当朝太尉府上而去。 就这样,单连城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像是十分地理所当然。云七夕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竟然一点也不排斥这只手的温暖。 “这次我过来其实只有一个目的,我想知道你手中的情报。”北斗放下了手中的咖啡,直接开门见山地盘问了起来,他可没有耐心和领主去套近乎。 云冲听话地脱掉外衣,坐下来,将里衣也脱掉一只袖子,将伤处露了出来。 “随便他们吧,最好他们都能冷静点。”李牧并不太担心,对于清帝国,李牧并非没有丝毫反制能力。 “帅哥哥?”知宝想了想关于帅哥哥的所有信息,最后确认肉包所说的就是御城。可是,妈咪说,那个御城和爹地不是好朋友吗? 是夜鸦族在这时候帮助他们,夜鸦圣人更是收他为徒,对他悉心教诲,万灵宗的师兄弟们,也得到妥善安置,有自己的领土,与夜鸦族成为了联盟,受到很好的照顾。 姚诗珊一脸不敢相信,李清正一直在圣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门本身也不信任方家和叶家的人,这一下就更是让三者的关系激化。更何况,事实上,方家本身,也出现了问题。 说完整个天地间,忽然间一阵昏暗,顿时无数的储物装备飞出,这是气息追中阵法,谁的储物装备就找谁,李天乐一个都没有留下,全部交出去了。 听见萧长生的话,慕容霄闻言,沉默了片刻之后,冲着萧长生点了点头,给他的时间越长,他收集极寒玄晶的时间就越充分。 “少爷,陈家,陈家被围了。家主和陈家其他人全都被控制,是凌家和镇远侯府干的,他们诬陷老爷暗通大梁皇朝!”陈青说道。 努哈在门口大声报告了一声,听到传来进来的声音,他才掀帘走了进去。 “拼了?怎么拼?把我和陈六合都杀死在这里吗?”杜月妃转过俏脸,静静的看着一脸阴戾的黄银楼,语气平淡。 这位阵法师和他不同的是,那位阵法师资质有限,修炼至神皇境,已经是极限,这就导致他即便是阵法造诣再强,无法发挥出堪比帝境强者的实力,也无法晋升成为帝级阵法师。 第50章 先生心里装着的是天下苍生 “这里有东西。” 赵云用刀撬开墙砖,里面竟藏着一个陶罐。 打开陶罐,里面是一卷发黄的帛书,还有几块黑色的骨头。 李衍展开帛书,上面画着诡异的符咒,文字歪歪扭扭,像是某种祭祀仪式。 而黑色骨头入手冰冷,仔细看,骨头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但是我心里面的感觉却是我认识你,而且我心中甚至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你一定不会害我!”叶寻欢很是认真的说道。 南徵王不再和鬼机道人争论,他一跺脚,整个大殿忽然消失,回廊颠倒起来。 普通人玩的什么农药、吃鸡……对她来说简直太简单,根本一点意思都没有。 人类的数量只占据了宇宙万界中的四分之一,除了人族之外,还有兽人族,那是一种半人半兽的种族;还有精灵族,是一种灵体的存在,精通魔法。 “城主,共抓获凤阳府所辖兵八十余名,缴获武器逾百把,未有找到府衙师爷,在张天乔卧寝还……”突然这位报告的士兵言词间变得犹豫起来,表情变得颇为怪异。 “怎么样?”众人齐声问询,毕竟他们也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想错了,风铃儿和余洛的眼里更是闪着期待的光。 但钱的诱惑是他无法拒绝的,连忙下达指示,询问了李千秋的需要,随后安排了杨玉婷的办公室,作为这个问题的探讨地点。 毕竟无名是叶河图的人,而且昨天叶河图从秦家离开的时候,曾经对秋若曦说了,若是想要找他,直接去找无名就可以了。 “是吗?勇气可嘉。刚才你那么戏弄我们,看来也没有留下你的必要了。是不?琪琪,怎么杀掉?”傻根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将鸟爷举向琪琪的符箓剑。 那些本土的势力虽然有些不喜,可是也不敢和其他三大洲的势力抗衡,毕竟如果真的得罪了这些来自于其他大洲的势力,没准就会有一个强者过来将自己的势力给灭了。 于腾逸抬起头,开始呼喊队友的跑位。张向阳在曾子峰和张成宇的双重挡拆下,接到了篮球。 “呵呵!好了,齐羽你去将这魔兽的魔核取出来,地级的魔兽魔核估计能卖到数十万金币,而这石熊是出了名的难缠,实力在地级魔兽中也能算的了中上等,估计能卖个好价格。”清秀男子看到蛮汉的表情嗤笑数下,说道。 “慢着。”就当白灭七转身要走的时候,楚昊然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下午四点多,夏时接到夏金钰打来的电话。得知田蕊出事了,他跟顾淞立即放下手里的工作,火速赶往县人民医院了解情况。 但是,宫本元次也是知道,韩晗应该就是周围很近的地方,刺藤这个技能,召唤者的施展范围不会太远的。 封行朗抱着封团团,赤着脚,穿着睡袍,便健步如飞的冲出了总裁办公室,也不管不顾被他铐在沙发庥上,连衣物都不能自行穿好的林雪落。 他不清楚龙九经历了什么,但神秘人送他们过来,真心的是觉得多余了。 一咬牙关,牵引灵魂之力压缩的速度和强度更胜之前,一鼓作气,疯狂的牵引着食指大的晶核旋转起来,而周围稀薄的天曲力在晶核的旋转之后便顺着后者的旋转紧紧的缠绕在其上。 第51章 结阵,背靠背! “请讲。” “太医去丰都,必然要经过巴郡,巴郡太守庞羲,是我的旧识。” 张松取出一封信:“我修书一封,太医带上,庞羲见信,必会提供帮助,无论是向导、物资还是护卫。” “我想跟着一起进皇宫,我不愿意等了。”刘有福拉着轩辕翰墨的手,很认真的与轩辕翰墨对视,眼里有种坚定的光。 只是还没等樊淼说完,叶星河就已经自顾自的走过去了,看着叶星河的背影樊淼摇摇头无奈跟上,随着二人走进,巷子中的声音也清晰的传了过来。 南唐和大齐虽然有百十年的分割,但是两边的百姓同宗同源,民间偷偷摸摸的交流,从来没有停止过。 看完比赛以后,她们两个和自己的实力对比了一下,心中很容易产生巨大的落差,导致心神不宁。 心里正失望呢,才看见红豆手里挽着洗衣篮,脚底下像拖着块石头似的,慢慢的走了来。 林逸忍不住吐槽道,“还是刚才那些话,分得清轻重缓急,眼前我大梁国最重要的工作是发展经济,让人们填饱肚子,但是这不妨碍对教育、科研投入巨资。 林逸见不得他得意,没好气道,“先安排人打听,能了解多少算多少。 刘有福回宫里了,去准备轩辕翰墨出征的事宜,粮草,军队都要得调配。 白云城的变化越来越大,本地的居民身处其中,有时候感受的不是那么明显,但是外地的客商却是感受深刻。 一箱又一箱的银子抬进布政司衙门,善琦高兴地合不拢嘴,刚好可以用来安置土人和流民。 许青云点点头,望着远处漆黑散发极度阴沉的皇宫,尽管早已破败,但凝聚数万年的瘴气,飘在上空如一团青色云层凝住不动。 现在自己的这个把柄被孙婵告诉了赵洁云,也就斩断了她嫁给好人家的希望了。 由于长剑双面开刃,是极为锋利而轻巧的武器,对敌之时便更加注重灵活和技巧。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较之长大粗重的长枪或马槊,剑法走的便多是轻捷灵活,变幻无方的路子,天南剑仙一脉自亦是如此。 “这就是金老板的待客之道吗?”许青云望着渐渐远去的金老板背影道。 孙婵心中很得要死,为什么我要发善心帮她,见到刘清霜不再宿舍,我还担心她真的会自杀呢,可是他们却是要害我的!真是太过分了!这还是人吗? 细数全高芒,要布那样大的局,只有寥寥几股势力能做到。而这样的势力,怎么可能出手对付一个区区状元的未婚妻。 这一世的仨孩子和那几个白眼狼不一样,首先他们是原主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其次他们的本质是好的,看她的眼神是真挚的、不掺杂其他的依赖。 阻止方孰玉成为齐王府詹事一事失败,她在大病一场后,才重新想明白了,这一世活着的意义。 然而,太子的所作所为,并不能使他们这帮朝臣信服。就连深宅中的司岚笙也知道,太子被弹劾的那些罪名,每一项都会失去民心。 她让冯绮雯用铺子里的货来抵债,说的轻巧,可是对于冯绮雯来说却是没那么轻松。 第52章 别无选择 赵云和护卫们也加入战斗,这些护卫都是百战老兵,刀法狠辣,很快斩杀了几只僵尸。 如果说她喝醉了,开始她的眼睛却又是睁开的,很明显是没有醉。 “既然是祁夫族长生活过的地方,你们为何要放火烧掉?难道连收拢尸体都不想吗?”祁夕看着烧痕很陈旧的样子,情绪很差,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当初那和祁夫差不多的遭遇吧。 王越彬没有理他,只是举起那桶纯净水,不停地往自己肚子里灌。 众人默然,他们虽然并未亲口听到风的命令,但在出发之前,高谷已经将风的命令告诉了他们,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尽量保全所有人平安归来。 但是,激动之中,雪冰凌依旧没有忘记本分,立即对水若颖,改口了称呼。 他也是初体验,这种蚀骨的感受,几乎要击溃他所有的理智,让他不顾一切的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 梯云纵:一转技能,跳跃高度增加百分之百,并可在高空之时,连续跳跃五次,五次的效果可叠加。 杀手出身的他,对于这种场面,早已经司空惯,别说在游戏世界,就是玩实世界里,他杀起人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而秦乎则是脸色有些变化的注意着四周,完全没有管吴醒木,然而这时候,阴风越来越大了。 “周游是我赵家的贵客,你这么得罪他,立刻给我道歉!”赵建国毫不犹豫的说道。 “是我,没有想到我还活着吧!你还没有死我怎么舍得死呢?哈哈哈……”对方阴寒的声音充满怨毒。 只具备空战能力的角鹰兽位于第一列,角鹰兽骑士位于第二列,第三列是精灵龙和猛禽德鲁伊,最后是奇美拉,南部军团的空军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屠杀。 一支支强大的装甲部队被冰雹般落下的子母集束炸弹炸得支离破碎。 “吼!!”巨大的白影堵住了通道,爆炸的余波被白影挡在后面,连一丝风也透不过来。 “呵呵,你这老熊是不是气疯了,同修双元已有爆体之忧,你还要再加上一个,那岂不是火上浇油、自寻死路嘛!”云婷语调气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厅继续沉默,气氛尴尬,王远山冷淡却彷徨无计,杨波笑脸而咄咄逼人,见到千户不喜,有人不乐意了。 “好了,干爷爷,我要走了。”阿治对一直送到路边的大木博士说道。 “云长!老夫莫非在你眼中,也是稀松武艺?”黄忠闻言,眉头微皱道。 一株高大的红枫树上,韩风潜伏在茂密的枝叶之中,向下方窥望。 两者交替之中产生巨大的摩擦,恐怖的气流如同刀刃可以切开任何东西。有一种宇宙黑洞的气息,充斥着恐怖与未知。 燕飞将五枚晶石按照一定的顺序摆放到了这个五行阵中,片刻后,五行阵发出耀眼的光芒来,而阵中的老者雕像,开始龟裂了起来。 萧去病挥挥手,微笑道:“不必紧张,郑先生城破后被俘,陷于敌手,非先生之罪也,本王没有怪罪的意思。 第二,霍青和叶慕侠的功夫太厉害了,真真地震慑到了他们,他们可不敢树立这样的强敌。 第53章 祭坛血战 李衍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和精神力疯狂流逝,但他咬牙坚持。 咒术生效,影噬的动作突然僵住,黑雾开始收缩,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你……做了什么……”影噬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天大亮,太阳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暖洋洋的,陈洺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坐着,他在喝茶,我脑袋边有一套干净的新衣服。 国际米兰随后发布公告,球队的意大利老将法瓦利以150万欧元的身价转会ac米兰俱乐部。 狭义相对论告诉我们,空间和时间会随着物体运动速度的变化而变化,会发生尺缩效应和钟慢效应。 呦,妖王要教我东西,不知道是教什么?我一边寻思着,一边打了水,洗漱起来。洗漱完毕顿觉清爽,整理了一下衣衫,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了才往妖王房子走去。 三号长得倒是还算正常,可是那跟“片儿警”一样的嘴,令她汗颜。几句话已经将她的家庭,爱好,学历,工作,都刨了出来,还不甘心,直逼她的七姑八姨,甚至于邻居家的几条狗。 说完,没有再说什么,就和曾志城还有罗洋,出了教室的门,赵彩颖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到了。”胡佳佳看着云海锦官城又看了看林木宇,没有说什么下了车子。但是并没有马上离开,林木宇这个时候也下了车子。 在这个瞬间,我对老四有一种本能的防卫,这个家伙绝对是没有那么简单。 安德鲁气哼哼的将自己摔进了沙发,一口气喝干了自己手里的酒,他现在觉得很是郁闷。 校场内,眼见如此之多的家族弟子纷纷响应,直骂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场中的一众叶家弟子顿时心中再无疑虑,不再对那些中毒之人抱有丝毫的同情之心。 李艳阳本要送她,但白洁拒绝了,最后只把她送上出租车,然后留下电话,告诉她有事打电话给他。 猛地让那边整的自己思路都断了,不过有德叔坐镇,情况虽然古怪了一些定然也是经过人家一番思虑的吧。 云子衿老神在在的拿掉脖子上的围巾,把披风一脱,一套白色的纱衣露了出来。 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 染血的龙帝之名在华夏传的不是特别的厉害,但在东洋简直炸了。网络上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染血龙帝的名字,各种视频疯狂转载。 祝思云再次选择无视,因为她实在不懂这个男人寓意何为了,看他刚才下意识的惊诧,似乎并非那个意思,可人家后面那话又似在询问,深怕说错话一样,干脆闭口不言。 顿时间,原本拥挤的校场中心,突然间变得微微有些空荡了起来。 “你先告诉我抓到犯人有好处没?”李艳阳觉得自己这一卦是给公家算的,必须宰一顿。 烈阳火凰鹰吃痛,瞬间俯冲而下,宛如流星降落,砸在地面上,云天王被砸的晕头转向,而烈阳火凰鹰自己也不好受,头顶的毛都秃了。 时间万物是有灵,但能修炼出来灵的并不多,想要看到就更是艰难。 三个青尸囊就是被他们背在身上移动的,同时还有一些奇怪的装备,有钢片做的类似滑翔翼一样的东西,活鸡活鱼甚至还有活的猫狗。 第54章 游戏,还在继续 “跟我来!” 司马防转身朝祭坛后方跑去。李衍对赵云和张宁喊道:“拖住它!” 两人会意,拼死缠住怪物,李衍则跟着司马防,冲进祭坛后方的一条狭窄通道。 这不是几个特殊的铺子在王府客院一亮相,别看是浓缩的铺子,可是里面的东西样样精致,布匹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宝贝。 四位老者,嘿嘿一笑,并未在乎水寒颜,以五行相克顺序来给自己排位,只是十分慈祥的看着天星。 水嬷嬷和金风都知道重要性,都明白这件事情现在掀出来还不是时候,水嬷嬷和金风就退了出去。 莫琼颜反问道,眉梢都是幸福的笑意,她现在真的很幸福,能够一起活下来,能够如此幸福地生活,这幸福来之不易。 望了一眼周围的怪石,当即便开始在各个怪石下,仔细翻找血丝豆来。 那邪气的话音飘落在大殿中,犹如雪上加霜,让六宗的人脸色越发的不好看起来。 众人不知道羽微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一时间也收了声,只定定的看着羽微的动作。 现在的唐夭夭,成为了大明星的唐夭夭,明显比以前大方了很多。 这简直是开天大的玩笑,要药师去,难道要他们拿丹药用投石机去把帝梵天的十三连营的人给砸死? 他掀开轻纱,将叶轻澜带至跟前,月妖娆的身影,完完全全印在叶轻澜眼底。 她想问问颜萧萧,但是看着颜萧萧的电话号码,到底还是拨不下去。 她该怎么问,颜萧萧,你和靳光衍什么关系? 车夫将马车继续前行,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地方,才让马车掉了头往回驶去。 当然了,这也和切尔西全面防守有很大的关系,上半场比赛的时候萨拉赫和许尔勒还偶然上去进攻,但现在都全面退缩防守了。 这一场比赛同样具有特殊意义,而正因如此科比才会打得异常拼搏。对于他那时代的球员来说,向这一类比赛表达致敬的途径,唯有200%的全力以赴。 玄天急不可耐,生怕别人抢先一把得到灵宝,这件灵宝玄天之志在必得,神档杀神。 苏亚雷斯与西布朗维奇托马斯禁区拼抢的时候倒地,主裁判有些犹豫,最终和边裁商量过后,判罚西布朗维奇犯规,给了利物浦点球。 那么也就意味着在现在对于任何事情的认知下,也就不难看出在这个时候,长门会去怎样的坚持的做到一定的事情。 说句不客气的话,哪怕利物浦这个赛季包揽所有冠军,人们了不起也就称呼佐拉为“李维的助理教练”,搞不好还会称呼佐拉为“躺冠主教练”,他们可不会说“李维在佐拉的辅助下才夺冠”。 一道金光从不远的山谷之中射出,收拢神识一看,那里正是的猿翼山的方向。 靳光衍的心中突然有莫名地喜悦飞过,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脱掉皮鞋,枕着她的双腿躺下。 这种东西,对人族来说作用不大,但对鬼族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正当他准备关闭网络的时候,一则消息却让张明愣住了,随后是笑了。 入口的柜子后面,是一条阴冷狭长的洞,李主任等人弯着腰才能通过。 第55章 古墓谜踪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李衍靠在树干上,望着东方天际那一线微光。 怀中的张宁呼吸平稳了些,但脸色依然苍白如纸。 他撕下衣襟,浸了露水,轻轻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顿时,整个大堂似乎真的肃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只有刘大人的叱喝在大堂内余音缭绕。 白鸣珂从靠背上起身,微前倾着身体,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有点暧昧,但是两人的眼中,全是对于对方的审视,不带任何情绪。 静默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飞车,迈着奇异的步伐,似乎是很多人的脚在草上拖动的声音,黏腻湿滑又伴随着草丛被扰动的沙沙声。 等两人再次完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慕倾颜懒懒的躺在床上,像一只吸满精气的妖精。 ——系统提示:夜晚来临,下水道中的夜行怪物将出现,请注意应对。 以往虽然她很爱看美男没错,然而,却没有人能够像他一样这么影响她,只要一触碰,就让她完全昏头转向无法思考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北境一战,不仅让武朝开疆扩土,而且加强了赵勋对武朝的掌控力。 “怎么了,黄狗兄。晋级赛才刚刚结束,你就打电话喊我来上分。不休息一下?”一进门,青年便调侃道。 每天晚自习结束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有要去厨房拿饮料零食时,才会短暂地出来一下。 团战打完,灵音几人便回家补给。而曹洪则慢慢收完兵线后,回到了野区打钱。之前貂蝉在中路带兵线,遭遇了梦孙玲珑。两人并没有交战,貂蝉直接去了下路带线打远古。野区被空出来了,曹洪自然不会放过打钱的机会。 “古叔!”我和陈浩北同时喊了一声,老古没说话,他摆了摆手,冲我俩露出一个特别浅的微笑,接着便转过了头。 这种异响,大约持续了十天左右,羽少君头顶的灵气气旋,才逐渐变得稀薄,回荡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宣和帝连面也未露,直接下令开宫门,御辇直接驶进宫内。御林侍卫留在宫外,御前侍卫齐齐下马,伴驾随行。 见宁溪不理自己了,一算也仔没说什么,在灵舟上安了灵石,施法飞了起来,还特意在赣州城天上飞了一圈才朝修仙界飞去。 “不许你这么说咱哥!”陈浩北有些失神的喊了一声,语气中却没了往日维护陈中海时的决绝。 托尼语气略微严肃了一些,毕竟在他的认知当中,瑞恩这人之前好像一直都是在从事这种事情。 “你是道士?”皇帝深邃的眼眸,直直凝视那道士,似是要将他看个通透。 他的这帮同事们看上去跟之前一点区别都没有,他甚至都怀疑可能是自己想错了,因为这些看场子的人其实都属于偏向粗旷型的,最不擅长的就是伪装,或者说表演。 为了她在意的人,她得抛弃属于裴婉如的一切,做真正的裴皇后。 午时的阳光甚是刺眼,两辆华贵的车轿在骄阳的照射下,显的如仙人座驾一般。 天瓜离去,愚啸天万分能舍,可愚啸天也知道,这天瓜乃是成长之中的雏鹰,留在天涯大陆,已经没有可磨练天瓜成长的东西,这有神域的那些天才们,才会促进天瓜进步。 第56章 抵达昆仑 秋风渐起时,李衍抵达了汉中地界。 与上次匆匆过境不同,这次他刻意绕开了张鲁的势力范围,选择从北边的褒斜道入汉中。 这是一条古道,崎岖难行,商旅罕至,但正因如此,少有眼线。 李衍扮作游方郎中,一袭青衫,背着药箱,手持幡旗,上书“妙手回春”四字。 马匹换成了驴,虽慢,但更符合身份。 褒斜道沿着褒水河谷蜿蜒,两侧峭壁如削,古栈道悬于半空,有些地方腐朽不堪,需格外小心。 李衍牵着驴,一步步前行,偶尔停下采药,倒也像模像样。 行了三日,前方出现一个小村落,十几户人家散落在河谷平地上,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村口有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 李衍走近,拱手道:“各位老丈,贫道是云游郎中,路过宝地,想讨碗水喝。”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打量他:“郎中?来得正好,村里最近怪病流行,好几个后生都病倒了,你去给看看?” “哦?什么症状?” “发热,咳嗽,浑身无力,眼白还发红。”老者叹气:“请了几个郎中,都说是风寒,但药吃下去不见好。” 李衍心中一凛——这描述,听起来像是……瘟疫? “带我去看看。” 老者领他进村,来到一户人家,屋中躺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李衍掀开他眼皮,果然眼白发红,有细小血点。 “什么时候发病的?” “五日前,去了一趟南边的山林,回来就不舒服。”青年的母亲抹泪道:“开始只是咳嗽,后来就发热,昨日起床都困难。” 李衍诊脉,脉象滑数,舌尖红,苔黄腻,他又检查了青年的腋下和腹股沟,发现有肿大的淋巴结。 “村里还有多少人这样?” “连他在内,六个。”老者说:“都是青壮,都去过那片林子。” 李衍面色凝重,这很可能是鼠疫,或者类似的烈性传染病,若不及早控制,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立刻把病人集中隔离,就是分开安置,不要和健康人接触。”李衍快速说:“所有病人用过的东西,都要用开水煮沸消毒,健康人也要戴口罩——用干净布蒙住口鼻。” 他打开药箱,取出纸笔,开了一个方子:“按这个方子抓药,立刻煎服,还有,带我去那片林子看看。” 老者不敢怠慢,连忙安排,李衍跟着一个村民,来到村南的山林。 这是一片杂木林,树木茂密,落叶积了厚厚一层,林中有条小路,是村民采药打柴常走的。 “他们就是在这一带采蘑菇。”村民指着林深处:“近来雨水多,蘑菇长得旺。” 李衍仔细观察地面,发现了老鼠的粪便和洞穴。 他折了根树枝,拨开落叶,看到几只死老鼠,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不要碰!”他拦住想上前的村民:“这些老鼠可能带着疫病。” 鼠疫,没错了,通过跳蚤叮咬传播,传染性极强,死亡率极高。 “立刻封锁这片林子,不要让人再进来。”李衍严肃道:“回村后,所有人用艾草熏屋子,灭跳蚤,还有,死老鼠要深埋,不能随便扔。” 回到村里,李衍亲自指导隔离和消毒。 他把病人安置在村头的空屋,用石灰撒在周围,健康村民戴上简易口罩,开始大规模的清扫和熏蒸。 药抓来了,李衍监督煎药,确保每个病人都按时服用,他的方子以清热解毒为主,兼以扶正,虽不能根治鼠疫,但能控制病情,降低死亡率。 忙到深夜,李衍才回到老者为他安排的住处,他累得几乎虚脱,但心里踏实了些,至少,这个村子有救了。 正要休息,窗外忽然传来敲击声。 李衍警觉,走到窗边:“谁?” “李太医,是我。” 声音有点耳熟。李衍推开窗,月光下站着一个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眼睛。 但那双眼睛,李衍认得——是在武当山救过他的那个神秘人! “是你?”李衍惊讶:“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一直跟着你。”黑衣人声音低沉:“从襄阳出来,我就跟着了。” “为什么?” “奉主人之命,保护你。”黑衣人递过一个竹筒:“主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李衍接过竹筒,打开,里面是一卷帛书。展开一看,竟是一张详细的昆仑地图,标注了冰魄关、火狱关、心魔关的位置和过关方法。 “你的主人是谁?”李衍抬头问。 黑衣人摇头:“不能说,但主人让我转告你,昆仑天宫不止你一个访客,王真虽死,但他的同党还在活动,另外……还有其他势力,也对天门感兴趣。” “什么势力?” “西域的拜火教,草原的萨满,甚至……来自海外的人。”黑衣人顿了顿:“天门的秘密,知道的人比你想象的多。” 李衍沉默片刻:“你的主人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主人的目标和你一致——关闭天门。”黑衣人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李衍握着帛书,心中疑云重重。 这个神秘人两次出现,都帮他解了围,但背后的主人身份成谜,是张良留下的后手?还是其他守门人?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控制疫情。 接下来几天,李衍全力投入救治,六个病人中,有四个病情好转,两个恶化死亡,这是没办法的事,鼠疫的死亡率本来就高,他能做的只是尽力。 村民们感激涕零,要给他立长生牌位,李衍婉拒了,只收了点干粮作为报酬。 “郎中要往西去?”老者送他出村时问。 “是,去西域寻药。” “西边不太平啊。”老者压低声音:“听说羌人作乱,还有马贼出没,郎中最好走官道,别走小路。” “多谢提醒。” 离开村子,李衍继续西行。 过了汉中平原,进入羌人聚居的山区,这里山高谷深,气候干燥,与汉中的湿润截然不同。 按照庞德公的信和黑衣人给的地图,昆仑在西方数千里外,需经过凉州、西域,路途遥远,以他现在的速度,至少要三个月。 时间紧迫,但急不得,身体需要适应高原环境,贸然加快速度,反而会出问题。 这日午后,李衍正在山道上行走,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二十人,个个彪悍,穿着皮甲,背负弓箭,一看就是边军。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将领,面色黝黑,眼神锐利,他看到李衍,勒马停下:“什么人?” “游方郎中。”李衍拱手。 将领打量他:“从哪来?往哪去?” “从汉中来,往西域去。” “西域?”将领皱眉:“这条路最近不太平,有马贼劫道,还有羌人作乱,你一个郎中,去西域做什么?” “寻几味药材。”李衍从容道:“将军是?” “凉州牧马腾帐下,校尉庞德。”将领道:“奉命巡视边境,郎中若往西去,最好结伴而行,前面三十里有个驿站,可以等等商队。” 庞德?李衍心中一动,这不是历史上马超的部将吗?看来已经投效马腾了。 “多谢庞校尉提醒。” 庞德点点头,正要带人离开,忽然又停下:“郎中可会治箭伤?” “略懂。” “我有个兄弟,前日中了羌人的毒箭,伤口溃烂,军医束手无策。”庞德说:“郎中若愿去看看,不管治不治得好,庞某必有重谢。” 李衍想了想,点头:“带路。” 庞德大喜,让出一匹马给李衍,众人调转方向,朝北边军营奔去。 军营设在河谷中,依山傍水,易守难攻,庞德直接带李衍来到伤兵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躺在床上,左腿缠着绷带,已经渗出血脓,他脸色惨白,额头冒汗,显然痛苦不堪。 李衍解开绷带,伤口在小腿,已经溃烂发黑,散发恶臭,箭虽然拔出来了,但箭头有毒,清创不彻底。 “是羌人的毒箭,用狼毒和乌头熬制。”庞德沉声道:“中者伤口溃烂,三日不治则毒发攻心。” 李衍检查后说:“还有救,但需要动刀。” “动刀?” “剜去腐肉,清洗伤口,重新上药。”李衍打开药箱:“会很痛,需要按住他。” 庞德立刻叫来两个壮硕士兵,按住伤兵,李衍用自制的酒精消毒刀具,然后快速而精准地切除腐肉,伤兵惨叫挣扎,但被死死按住。 腐肉清除后,露出鲜红的肌肉。李撒上特制的解毒药粉,用干净布包扎。 “好了。”他擦去额头的汗:“每天换一次药,七日内不要下地,另外,这瓶药丸,早晚各服一粒,连服三日。” 庞德见兄弟脸色好转,呼吸平稳,大喜过望:“多谢郎中!敢问尊姓大名?” “姓李,单名一个衍字。” “李郎中妙手仁心,庞某铭记在心。”庞德抱拳:“李郎中要去西域,不如在营中休整几日,三日后有一支商队经过,是去敦煌的,我可以安排郎中同行。” 李衍正有此意,点头答应。 接下来三日,李衍留在军营,一边为伤兵治病,一边观察凉州军。 马腾的部队军纪严明,士兵彪悍,确实是一支劲旅,历史上马腾后来被曹操所杀,马超起兵报仇,最终败走凉州,投奔张鲁,后来又归附刘备…… 乱世之中,个人的命运如此无常。 第三日傍晚,商队到了,这是一支由汉人和胡人混合的商队,二十多匹骆驼,十几匹马,运的是丝绸、茶叶和瓷器。 商队首领是个四十多岁的粟特人,汉名叫安禄山——当然,此安禄山非彼安禄山,只是音译。 “李郎中?”安禄山操着生硬的汉语:“庞校尉说了,让你跟着我们,但丑话说在前头,路上危险,生死各安天命。” “明白。”李衍道。 “每日需交一贯钱作为保护费。” 李衍付了钱。安禄山掂了掂钱袋,满意地点头:“明日卯时出发,别迟到。” 夜里,庞德设宴为李衍送行,酒是羌人的青稞酒,烈而淳厚,肉是烤全羊,外焦里嫩,军中将领作陪,气氛热烈。 “李郎中,此去西域,路途艰险。”庞德举碗:“庞某敬你一碗,祝你一路平安!” 众人举碗共饮,酒过三巡,庞德忽然压低声音:“李郎中,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只是去寻药?” 李衍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庞校尉何出此言?” “我观察你三日,发现你不仅医术高明,而且见识不凡。”庞德盯着他:“谈吐举止,不像普通郎中,倒像……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 李衍笑了笑:“年轻时读过几年书,后来家道中落,才学了医术糊口。” “是吗?”庞德不置可否:“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说一句:西域现在很乱。羌人、匈奴残部、西域诸国互相攻伐,还有那些拜火教徒,神神秘秘的,郎中务必小心。” “多谢提醒。” 宴罢,李衍回到帐篷,躺在毡毯上,他望着帐篷顶,思绪万千。 庞德的话提醒了他——西域局势复杂,而他对那里的了解仅限于赵衍手札中的零星记载。 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第二天卯时,商队准时出发,李衍骑着一匹骆驼,跟在队伍中间,安禄山骑马在前,大声吆喝着。 出军营向北,进入戈壁,放眼望去,黄沙漫漫,天地苍茫,风很大,卷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商队众人都用布蒙住口鼻,只露出眼睛。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片绿洲,安禄山下令休息,饮马喂驼。 绿洲不大,但有一眼清泉,几棵胡杨树。 李衍坐在树下休息,取出水囊喝水,一个胡商走过来,递给他一块馕饼。 “汉人郎中?”胡商用生硬的汉语问。 李衍点头致谢。 “去西域哪里?” “于阗。”李衍随口说了一个地名,于阗是西域大国,以产玉闻名,去哪里寻药合情合理。 “于阗啊……”胡商摇头:“现在去不了,于阗和疏勒在打仗,商路断了。” “那去哪里安全?” “龟兹。”胡商说:“龟兹王亲汉,商路通畅,而且龟兹有药市,什么药材都有。” 李衍记在心里,龟兹在西域北道,确实相对安全。 休息一个时辰后,商队继续出发。 傍晚时分,抵达一处驿站,这是汉朝设立的烽燧,如今已破败,但还有几间土屋可以遮风。 夜里,李衍被一阵喧哗声惊醒,他起身出屋,只见驿站外火光点点,马蹄声隆隆。 “马贼!”守夜的商队护卫大喊。 安禄山立刻组织防御,商队有二十多个护卫,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经验丰富,他们将骆驼围成圈,人躲在圈内,弓箭手准备。 马贼人数不少,约五十骑,围着驿站打转,呼哨连连,借着火光,李衍看到他们穿着杂乱的皮袄,手持弯刀弓箭,看起来像是羌人和汉人的混合。 “把货物留下,饶你们不死!”马贼头目喊道。 “做梦!”安禄山回骂:“有本事就来拿!” 马贼发起冲锋,箭矢如雨,商队护卫还击,惨叫声中,双方都有伤亡。 李衍躲在骆驼后,观察战局,马贼人多,但商队占据地利,一时僵持不下,但时间长了,商队必然吃亏。 他想起药箱里有几包迷药,或许能派上用场。 “安首领!”李衍爬到安禄山身边:“我有办法退敌,但需要人掩护。” 安禄山看了他一眼:“什么办法?” “用烟。”李衍说:“我的药箱里有药,点燃后能产生浓烟,马贼吸入会头晕目眩,但需要风助。” 安禄山看了看风向,现在是西北风,正好吹向马贼。 “需要多久?” “一盏茶时间准备。” “好,我让人保护你。” 安禄山下令集中弓箭,压制马贼,李衍则快速取出药粉,混合干草,做成几个药包,他让护卫将药包绑在箭矢上,点燃后射向马贼方向。 火箭落在马贼阵中,浓烟滚滚,马贼猝不及防,吸入浓烟后,果然头晕目眩,阵型大乱。 “冲!”安禄山抓住机会,带人冲杀出去。 马贼败退,丢下十几具尸体,仓皇逃窜。 商队损失也不小,死了五个护卫,伤了八个。 安禄山清点损失后,来到李衍面前,郑重抱拳:“李郎中,今日多亏你了,从今往后,你在商队的一切开销全免。” “安首领客气了。” “不过……”安禄山压低声音:“你那药,不是普通药材吧?” 李衍坦然道:“是自制的迷药,原本用来防身,没想到派上用场。” “哦?”安禄山眼中闪过精光:“李郎中不仅医术高明,还会制这种药……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衍平静地看着他:“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安禄山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一个想活下去的人,在这乱世,谁不是呢?” 他拍拍李衍的肩膀:“放心,我安禄山行走西域二十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救了我们,就是我们的朋友,到了龟兹,我帮你找药材,价格最公道的。” “多谢。” 清理战场,掩埋死者,商队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静,偶尔遇到小股马贼,看到商队规模,也不敢轻易动手。 十日后,商队抵达敦煌,这是西域的门户,汉朝设立的西部都护府所在地,如今虽已衰落,但依然是东西商路的重要枢纽。 敦煌城比李衍想象的要繁华,街上胡汉杂处,语言混杂,商铺里摆着丝绸、瓷器、香料、玉石,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和香料的味道。 安禄山在城中有熟人,安排商队住进一家胡人客栈,李衍也要了一间房,打算在敦煌休整几日。 “李郎中,你要找什么药材,可以去找城西的回春堂。”安禄山说:“老板姓陈,是我的老相识,不会坑你。” “好。” 李衍在客栈安顿下来后,第一件事是去回春堂,药店不小,药材齐全,坐堂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人郎中,正是陈老板。 李衍买了些高原常用的药材,又打听昆仑的情况。 “昆仑?”陈老板皱眉:“那地方可去不得,终年积雪,气候恶劣,还有雪怪出没,郎中要去采药?” “听说昆仑有珍稀药材,想去碰碰运气。” “我劝你别去。”陈老板摇头:“去年有个采药队去了昆仑,十个人只回来了三个,还都疯了,整天说看到神仙鬼怪。” 李衍心中一动:“他们去了哪里?” “好像是……叫什么天梯的地方。”陈老板回忆:“说是那里有石阶直通山顶,但爬上去的人都失踪了。” 天梯?应该就是通往天宫的路径之一。 “那三个幸存者现在在哪?” “在城东的疯人院。”陈老板叹道:“可惜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药农。” 李衍记下地址,离开回春堂后,径直去了城东。 疯人院其实是几间破旧的土屋,围着篱笆,里面关着十几个疯子,有哭有笑,有唱有闹,看守的是个老头,正坐在门口打盹。 李衍说明来意,又塞了点钱,老头才放他进去。 三个幸存的药农被关在同一间屋子,他们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口中念念有词。 李衍蹲下身,仔细听他们的呓语。 “眼睛……好多眼睛……” “门开了……门开了……” “不要上去……不要上去……” 这些话语,与丰都那些被影噬影响的人如出一辙。 李衍取出一张清心符——这是张良墓中学到的符咒,有安神定魄之效,他将符纸贴在其中一个药农额头,念诵咒语。 药农的身体一震,眼神恢复了些清明,他看向李衍,忽然抓住他的手:“不要去……不要去昆仑……那里有……吃人的东西……” “什么东西?” “像影子……会动……钻进人的身体……”药农颤抖着:“我们爬到天梯一半,它就出来了……老张被它钻进身体,然后……然后变成了怪物……” 影噬?还是其他类似的东西? “天梯在哪里?”李衍问。 “在……在昆仑北坡……有个山谷……谷中有石阶……”药农断断续续地说:“但那里有守卫……石头的守卫……会动……” 石守卫?机关人? 李衍还想再问,但药农的精神又开始涣散,清心符的效果过去了,他只能作罢。 离开疯人院,李衍心情沉重,昆仑的凶险,远超想象,天梯有影噬和石守卫,那天宫内部呢? 回到客栈,李衍开始准备,他画了大量符咒,准备了各种药物,还打造了几件特殊工具——攀岩用的钩索,破冰用的镐,以及一些针对影噬的用品。 三日后,安禄山的商队要继续西行,前往龟兹。 李衍决定留下来,独自前往昆仑。 “李郎中,你真要去?”安禄山劝道:“那地方太危险,不如跟我们去龟兹,等明年开春,找个大商队一起走。” “时间不等人。”李衍摇头:“我要找的药材,必须在冬季前采集,否则药性就没了。” 安禄山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送了他一些干粮和御寒衣物:“保重,若……若还能回来,记得来龟兹找我,我常年在那儿。” “一定。” 送走商队,李衍在敦煌又逗留了两日,购买了一匹耐寒的羌马,准备了足够的物资,然后,他骑马出城,向西南方向而去。 昆仑山脉横亘在眼前,白雪皑皑,高耸入云,那是华夏神话中的神山,是西王母的居所,是众仙汇聚之地。 但对李衍来说,那里只有一扇门,以及门后无尽的危险。 七日后,他抵达昆仑北麓,按照药农的描述,找到了那个山谷。 谷口狭窄,仅容一马通过,谷内却豁然开朗,是个方圆数里的盆地。 盆地中央,果然有一条石阶,依山而建,盘旋而上,直通云雾缭绕的山顶。 那就是天梯。 李衍下马,将马匹拴在谷口的树上,留足草料,然后,他背上行囊,手持量天尺,走向天梯。 石阶很古老,表面被风霜侵蚀得坑坑洼洼,李衍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他抬头望去,天梯蜿蜒向上,消失在云海中。 前路艰险,生死未卜。 但守门人没有退路。 李衍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在他身后,山谷的阴影中,几双眼睛悄然睁开。 而在天梯的尽头,天宫的大门,正缓缓打开一条缝。 门缝中,无数触须伸了出来,贪婪地嗅探着空气中的气息。 它们闻到了。 守门人的味道。 第57章 云中君 石阶冰凉,踏上去的瞬间,李衍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深入骨髓的阴寒,仿佛踏上的不是石阶,而是通往幽冥的黄泉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继续向上。 天梯依山而建,宽约三尺,仅容一人通行。 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在脚下翻滚,偶尔有罡风吹过,卷起衣袂,猎猎作响。 走了约百级,李衍停下脚步。 前方的石阶出现断裂,大约三丈宽的缺口,下面是万丈深渊。 缺口对面,石阶继续延伸。 怎么过去? 李衍观察四周,崖壁上没有任何可供攀援之处,光滑如镜,他取出钩索,试了试长度,不够。而且就算够,以他现在的体力,也未必能荡过去。 一定有其他方法。 他仔细看断口处,发现石阶边缘有淡淡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他蹲下身,用手触摸,纹路微微发光。 是机关。 李衍回忆赵衍手札中关于机关术的记载,古代方士常在重要场所设下考验,只有通过者才能继续前行,这天梯,应该就是第一道考验。 他取出量天尺,用尺尖轻点纹路,纹路光芒大盛,在空中投射出一行古篆文字: “一步一重天,七步登天阶。” 七步?李衍看着三丈宽的缺口,正常人一步最多三尺,七步也就两丈多,根本过不去。 除非…… 他想起张良墓中壁画的记载,天梯有七重考验,对应七种境界,这第一重,应该是测试勇气和智慧。 李衍闭上眼睛,用心感受。 周围的空气似乎有所不同——在缺口上方,有微弱的气流扰动。 他睁开眼,仔细看,终于发现,在缺口上方一丈处,有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点,悬浮在空中。 那是……踏脚石? 他捡起一块小石子,扔向光点位置,石子在空中突然停住,像是落在无形的平台上。 果然。 李衍后退几步,然后加速前冲,在断口边缘一跃而起,准确地落在第一个光点上,脚下果然有实物感,虽然看不见,但足够支撑。 他没有停留,继续前跳,第二个光点,第三个……当他落到第七个光点时,已经到达对面。 转身回望,那些光点渐渐消失,如果刚才犹豫或者计算错误,现在已经在深渊之下了。 好险。 李衍平复呼吸,继续向上。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石门,封住了去路,石门古朴,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掌印凹槽。 又是需要守门人的血。 李衍将手掌按上去,石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个石室,不大,约三丈见方,石室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杯,杯中盛满清水。 石室对面还有一扇门,紧闭着。 李衍走进石室,石门在他身后关闭,他环顾四周,墙壁光滑,没有任何出口,只有对面那扇门,但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 石台上除了玉杯,还有一行刻字:“饮此杯中水,可开此门。” 就这么简单? 李衍端起玉杯,仔细检查,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异味,但在这神秘的天梯上,怎么可能有这么简单的事? 他想起古代传说中,有些考验会让人饮下忘情水或迷魂汤,失去记忆或神智。 不能喝。 但如果不喝,怎么出去? 李衍仔细观察石室,墙壁、地面、天花板,每一寸都不放过,终于,在墙角发现一道极细的裂缝,他用匕首撬开,里面是个暗格,藏着一卷帛书。 展开帛书,上面写着: “此水名真言,饮之必说真话,若心中无愧,饮之无害,若心中有愧,饮之则心神紊乱,永困此室。” 原来如此。这考验的是诚。 李衍回想自己的一生——或者说,两世为人,有愧吗?有,他瞒着很多人自己的真实身份,隐瞒了天门之事,甚至在某些时刻,为了大局说了谎。 但这杯水,他必须喝。 因为他无愧于本心,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私利,而是为了救人,为了守护。 李衍端起玉杯,一饮而尽。 水很凉,顺着喉咙流下。 下一刻,他感觉脑海中涌起无数画面,襄阳的病患,益州的孩童,战死的赵云,重伤的张宁……还有那些因为他而改变命运的人。 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你改变历史,干扰天命,可知罪?” 李衍平静地回答:“若天命要百姓受苦,要无辜者惨死,那我宁愿违抗天命。” “狂妄!” “不是狂妄,是责任。”李衍说:“我既来到这个时代,看到了苦难,就不能视而不见,医者救不了天下,但能救一人是一人。” 声音沉默片刻,又问:“你为救苍生,害死了赵云,可曾后悔?” “后悔。”李衍眼中闪过痛楚:“但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让他跟我去丰都,因为那是他的选择,他的道义,我后悔的是自己不够强,没能保护好他。” “若为了关闭天门,需要牺牲更多人呢?” “我会尽我所能,减少牺牲。”李衍坚定地说:“但若真到了别无选择的那一步……我会自己站在祭坛上。” 声音消失了。 对面的石门缓缓打开。 李衍走出石室,发现已经不在原来的天梯上。这里是一个平台,前方有三条路,一条向上,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三条路口的石壁上各刻着一行字: 向上:“登天路,九死一生。” 向左:“轮回道,前尘尽忘。” 向右:“人间路,归去来兮。” 选择哪条? 李衍取出定星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向上的路。 但当他靠近那条路时,掌心的沙漏印记突然发烫。 监察者的信息浮现。 “警告:登天路为天宫正门,守卫森,建议:选择人间路,暂时退回。” 退回?那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但监察者不会无缘无故警告。 李衍看向向右的人间路,那条路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普通的石阶,向下延伸。 也许……这是另一种考验? 他想起张良墓中的记载:天梯非唯一通路,有时后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 李衍走向人间路,踏上石阶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不再是冰冷的石阶和悬崖,而是一条熟悉的山路——是襄阳城外,通往鹿门书院的路。 幻象? 他继续走,前方出现一个人影,是秦宓。 “李先生,您回来了?”秦宓惊喜道:“医馆一切都好,孔明的病也大好了,您还要走吗?” 李衍脚步一顿,这幻象太真实了,连秦宓眼角的皱纹都一模一样。 “我还有事要办。”他说。 “什么事比医馆更重要?”秦宓问:“那些病患需要您,学生们需要您,留下来吧,这里才是您的归宿。” 李衍心中一阵动摇。 是啊,如果留在这里,就能继续行医救人,教导学生,过平静的生活,不用再面对天门,不用再冒险。 但是……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沙漏印记微微发光。 “对不起,秦先生。”李衍说:“我必须走。” 他绕过秦宓,继续前行,秦宓的身影渐渐模糊。 前方又出现一个人,是张宁,她的左臂完好如初,正在院子里晒草药。 “先生,您看,我的手臂全好了。”张宁笑着说:“以后又可以施针了,您别走了,留下来教我医术吧。” 李衍看着她,心中温暖。 这个女孩吃了太多苦,如果能让她恢复,如果能留下…… “宁儿。”他轻声说:“等我回来。等我解决了所有事,一定回来。” “如果回不来呢?”张宁眼中含泪。 “那你就替我继续行医,救人。”李衍说:“把我的医术传下去。” 他继续走,张宁的身影也消失了。 第三个人是诸葛亮,他站在明理堂前,正在教导学生,见到李衍,他停下讲课。 “先生,天下大势已明。”诸葛亮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即将统一北方,孙氏据有江东,刘璋暗弱,益州迟早易主,先生何不留下来,我们一起在荆州办学,培养人才,等待明主?” 李衍看着这个未来的蜀汉丞相,心中感慨,如果留下,或许真能帮诸葛亮更早出山,改变历史。 但他摇头:“孔明,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你的未来在天下,我的……在天门。” 诸葛亮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那亮祝先生一路顺风。” 李衍继续前行,幻象一个接一个:战死的赵云,病逝的刘焉,甚至还有前世的亲人朋友……每一个都在挽留他,每一个都触动着他的心弦。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 真正的同伴在等他回去,真正的使命在等他完成。 终于,他走到了山路的尽头,前方是一扇光门。 他踏入光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天梯上,但位置已经不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平台上,前方是一座雄伟的宫殿。 那宫殿悬浮在半空中,由白云托举,金瓦玉柱,雕梁画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篆。 “昆仑天宫”。 他到了。 但怎么上去?宫殿离平台还有数十丈,中间是万丈深渊。 就在李衍思考时,宫殿方向飞来一道虹桥,七彩流光,横跨深渊,落在他脚下。 虹桥尽头,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清丽,气质出尘,不似凡人。 见到李衍,她微微颔首:“守门人李衍,恭候多时。” “你是?” “天宫接引使,白素。”女子声音清冷:“奉宫主之命,接你入宫。” “宫主是谁?” “入宫便知。”白素转身:“请随我来。” 李衍踏上虹桥,桥身柔软却稳固,走在上面如履平地,周围云雾缭绕,偶尔有仙鹤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这景象,真如仙境一般。 但李衍心中警惕不减,越美丽的地方,往往越危险。 穿过虹桥,来到天宫大门前,大门高约三丈,由整块白玉雕成,表面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立着青铜灯柱,灯火通明。 白素在前引路,李衍跟随。 走廊两侧有房间,门都关着,不知里面有什么,偶尔能听到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低语,又像是哭泣。 “不要好奇。”白素头也不回地说:“天宫有无数秘密,有些秘密,知道了反而不好。” “包括天门吗?” 白素脚步一顿,转身看他:“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天门每三百年一开,门后有可怕的存在,我知道守门人的职责是关闭天门,我还知道,赵衍在这里留下了时之沙。” 白素沉默片刻:“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多,但还不够,等你见了宫主,会明白一切。” 她继续前行。 走廊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 白素推开,里面是一个宏伟的大殿。 殿高十丈,穹顶上绘着星图,地面是光滑的黑曜石,倒映着穹顶的星光。 大殿正中有一个高台,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宽大的白色道袍,手持拂尘。 他闭着眼睛,似乎在打坐。 “宫主,守门人李衍带到。”白素行礼。 老者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李衍感觉整个大殿都亮了一下。 老者的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人心。 “李衍。”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却充满威严:“你终于来了。” “您认识我?” “我认识每一任守门人。”老者说:“从张良,到赵衍,再到你,我是天宫之主,你可以叫我云中君。” 云中君?李衍想起《楚辞》中的记载,那是传说中的仙人。 “您是神仙?” “神仙?”云中君笑了:“不过是活得久一点的人罢了,坐吧。” 他一挥手,李衍身后出现一个蒲团,李衍坐下,白素悄然退下。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云中君说:“问吧。” 李衍想了想,问出最核心的问题:“天门到底是什么?门后有什么?” 云中君沉默良久,缓缓道:“天门……是世界的伤口。” “伤口?” “这个世界,本是一个完整的球体。”云中君伸手,掌中出现一个光球:“但在远古时期,发生了一场大战,有外来的存在入侵,与本土的神灵交战,战争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入侵者被击退,但世界也被打出了裂痕。” 光球表面出现一道裂缝。 “这道裂痕,就是天门,它连接着我们的世界,和……另一个世界。”云中君说:“那个世界,我们称之为影界,那里的存在,我们称之为影族。” 影族……影噬…… “影族以生灵的精气为食,尤其喜欢有智慧的生灵——人类。”云中君继续:“天门每三百年会自然开启一次,届时影族会试图入侵,守门人的职责,就是在天门开启期间守住门户,并在期限结束时关闭它。” “为什么是三百年一次?” “那是世界自我修复的周期。”云中君说:“裂缝每三百年会扩大一次,需要人为干预才能闭合,如果长时间不关,裂缝会越来越大,最终导致两个世界完全连通,到那时,影族将大举入侵,人类……可能会灭绝。” 李衍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如此。 “那赵衍……” “赵衍是个天才,但太好奇了。”云中君叹息:“他在天门开启时,不仅守门,还试图研究影界,结果……他被影族污染了。” “污染?” “影族有一种能力,可以侵蚀心智,扭曲认知。”云中君说:“赵衍在研究过程中,不知不觉被侵蚀了,他开始认为,影族不是敌人,而是更高层次的存在,他甚至想打开天门,迎接影族降临。” 李衍想起赵衍手札中那些矛盾的记载——时而清醒,时而疯狂。 “后来呢?” “张良及时发现,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赵衍的部分记忆,并强行关闭了那次天门。” 云中君说:“但赵衍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天门裂缝扩大了,所以这一次天门开启,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危险。” “王真……” “王真是赵衍的弟子之一,继承了他的部分知识,也继承了他的疯狂。”云中君说:“他想效仿赵衍,打开天门,借助影族的力量获得永生,但他不知道,影族只会把他当成食物。” “那您呢?”李衍看着云中君:“您在天宫,为什么不出手阻止?” “我不能。”云中君苦笑:“天宫有规矩:不得干涉人间事务,我只能引导守门人,但不能亲自出手,这是当年大战后,幸存的神灵们立下的契约。” “为什么?” “因为干涉越多,因果越重。”云中君说:“如果我出手,可能会引发更大的灾难,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等待,等待守门人出现,然后……给予帮助。”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一侧,那里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三个玉盒。 “这是天宫历代收集的宝物,对你应该有用。” 云中君打开第一个玉盒,里面是一件银色的软甲:“天蚕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第二个玉盒里是一把短剑,剑身透明如冰:“寒玉剑,专克阴邪之物。” 第三个玉盒里是一个小瓶,瓶中装着金色的沙粒:“这是时之沙的仿品,虽然不及真品,但也有逆转时间片刻之能,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 李衍接过三件宝物,郑重道谢。 “还有这个。”云中君又递给他一个卷轴:“这是天宫地图,标注了存放真品时之沙的地方——时光殿,但我要提醒你,时光殿有守卫,而且是天宫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历代守门人,只有张良成功进入过。” “我会小心的。” 云中君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李衍,你比赵衍理智,比张良果断,但你要记住,好奇心可以推动人前进,也可能让人万劫不复,在时光殿里,你会看到很多……不该看的东西,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更好。” “我必须知道。”李衍说:“只有了解全部真相,我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云中君叹息:“好吧,但记住我的话,当你想回头时,就回头,不要强求。” 他挥手,大殿侧面打开一扇门:“去吧,白素会带你去休息处,明天,开始你的探索。” 李衍行礼告退,白素果然在门外等候,带他来到一间厢房。 房间不大,但干净雅致,有床有桌,还有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李衍随手抽出一本,竟是山海经的原本,比世间的版本详细得多。 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今天得到的信息太多,需要时间消化。 天门是世界的伤口,影族是入侵者,守门人是医生……这个比喻很贴切。 但云中君的话中,似乎还有未尽之意。 天宫为什么不直接关闭天门?为什么要等守门人?真的只是因为契约吗? 而且,时光殿里到底有什么,让云中君那样警告? 李衍辗转反侧,直到深夜才勉强入睡。 梦中,他看到了赵衍。 赵衍站在一片黑暗中,周围是无数双血红的眼睛,他转过身,对李衍说:“不要相信云中君,天宫……才是最大的谎言。” “什么意思?” 但赵衍的身影渐渐模糊,被那些眼睛吞噬。 李衍惊醒,满头大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起身洗漱,换上天蚕甲,将寒玉剑佩在腰间,时之沙仿品和地图收好,然后推门而出。 白素已经在等候:“李公子休息得可好?” “尚可。”李衍问:“时光殿怎么走?” “公子决定现在就去?”白素有些意外:“不如先熟悉天宫环境……” “时间紧迫。” 白素不再劝,带他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座偏殿前,殿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个沙漏图案。 “这就是时光殿。”白素说:“我只能送到这里,进入后,一切靠你自己。” 她退后几步,身影渐渐淡去,竟然消失了。 李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殿门。 门内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地面,没有墙壁,只有无数悬浮的光点和流动的时间线,李衍看到秦朝的统一,汉朝的建立,三国的纷争……历史如画卷般在他眼前展开。 而在这些时间线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祭坛,上面躺着无数人,其中有许多他熟悉的面孔:赵云、张宁、诸葛亮、秦宓……甚至还有他自己。 祭坛上方,一扇比天门大十倍的门正在缓缓打开。 第58章 时之沙 云中君的笑容温和,眼神却深邃如古井,藏着李衍无法看透的秘密。 祭坛上的幻象在眼前流转——赵云战死的画面重现,张宁断臂的痛苦嘶喊,诸葛亮病榻上的咳嗽……每一幕都像刀子剜在李衍心头。 “这是你原本的未来。” 云中君的声音在空旷的时光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悲悯的腔调:“如果按照既定的轨迹,这些人都会因你而死,你试图改变的一切,最终都会导向更大的悲剧。” 李衍的手按在寒玉剑柄上,剑身的寒意透过剑鞘传到掌心,让他保持着清醒:“你让我看这些,想说明什么?” “我想告诉你,守门人的职责不只是关闭天门。” 云中君缓步走下祭坛,脚下的时间线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真正的职责,是维护时间的秩序,每一任守门人都以为自己能拯救苍生,但最后往往发现,救一人,害百人,改一时,乱一世。” 他停在李衍面前三步处,白袍无风自动:“赵衍当年也是这样,他救了本该在瘟疫中死去的村庄,结果那个村庄后来成了叛军据点,害死了十倍的人,他帮刘焉稳定益州,却让张鲁有了可乘之机,最终导致巴蜀生灵涂炭。” “所以你让我不要干涉?”李衍冷笑:“看着百姓受苦,看着战乱蔓延?” “有时不干涉,才是最大的慈悲。”云中君叹息:“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强行改变,必遭反噬,你已经感受到了——寿命折损,亲友离散,这就是代价。” 李衍沉默了,他确实付出了代价,惨痛的代价。 但他想起襄阳医馆里康复的病人,想起明理堂中读书的孩童,想起那些因为新农具而多收了几斗粮食的农户…… “即使有代价,也值得。” 他抬起头,直视云中君的眼睛:“如果每个人都因为怕反噬而袖手旁观,这世间还有什么希望?” 云中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苦笑:“你和赵衍真像,也罢,既然你执意要寻时之沙,那就继续前进吧,但我要提醒你,时光殿里的一切,既是真的,也是假的,你能看到过去未来,但看到的未必是全部真相,有些景象会诱惑你,有些会恐吓你,还有一些……会直接攻击你的心神。” “我明白了。”李衍握紧剑柄:“时之沙在哪里?” “穿过这片时间海,尽头就是存放时之沙的永恒之龛。”云中君抬手一指,无数时间线汇聚的方向:“但你要记住,在时光殿里,你所见所感,皆由心生,心若动摇,便会永远困在此处,化作时光长河中的一缕记忆。” 话音落下,云中君的身影如烟消散,连同那座祭坛和上面的幻象一起,消失在流动的光点中。 李衍独自站在时间海里,周围是无数发光的细线,每一条细线都在上演着不同的历史片段。 秦始皇焚书坑儒,汉武帝北击匈奴,王莽篡汉,光武中兴……还有更古老的,黄帝战蚩尤,大禹治水,甚至一些他从未在史书中见过的场景——巨大的青铜机械在运转,穿着奇异服饰的人类在星空中航行。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李衍不敢多看,怕心神被这些景象吸引。 他按照云中君所指的方向,踏着看不见的路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时间线就会泛起涟漪,涟漪扩散开来,周围的景象随之改变。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一个人。 是赵云。 他穿着那身熟悉的银甲,手持长枪,站在一片战场的虚影中。 周围是喊杀声和刀剑交击声,但那些声音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水幕。 “子龙?”李衍停下脚步。 赵云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先生,您来了。” “你还……活着?” “在这里,生死没有意义。”赵云说:“我只是您记忆中的一缕残像,但我想告诉您,云不后悔,能跟随先生,能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是云的荣幸。” 李衍眼眶发热:“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先生不必自责。”赵云摇头:“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数,云死在战场上,死得其所,只希望先生能继续前行,完成大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但要小心云中君,天宫……不简单。” “你知道什么?” 赵云的身影开始模糊:“我只是残像,知道的不多,但云记得,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天宫深处,有影子在蠕动……它们伪装得很好,几乎和真人无异……” 话没说完,赵云的身影彻底消散。 李衍站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天宫有影族?云中君知道吗?还是说…… 他不敢细想,继续前进。 又走了几十步,前方出现第二个人——张宁。 她站在一片药田中,正在采摘草药,左臂完好如初,动作灵巧。 看到李衍,她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先生,您看,这些药材长得多好,等您从昆仑回来,我们可以开更大的医馆,救更多的人。” “宁儿……” “先生,留下来吧。”张宁走近,眼中满是期盼:“时光殿可以满足您的任何愿望,您可以在这里重建医馆,可以救活赵将军,可以让一切回到正轨,不需要再去冒险,不需要再背负沉重的使命。”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在这里,您可以拥有永恒的时间,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外面的世界太残酷了,不值得您付出那么多。” 李衍看着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心动了,是啊,如果留在这里,一切痛苦都可以避免,一切遗憾都可以弥补。 但下一秒,他想起真正的张宁还在襄阳等他回去,想起她断臂后依然坚强的笑容。 “你不是宁儿。”李衍说:“宁儿不会劝我放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事必须去做。” 张宁的笑容僵住,身形开始扭曲,最终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时间线中。 第三道考验来了。 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得阴森。时间线中浮现出无数惨烈的画面,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城池被攻破,妇孺惨遭屠戮,瘟疫蔓延,整村整村的人倒下…… 一个声音在李衍脑中响起:“看吧,这就是你要拯救的苍生,贪婪,愚昧,残忍,互相残杀,值得吗?为这样的人付出生命,值得吗?” “值得。”李衍平静地回答:“他们中也有善良的人,有努力活着的人,有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人,我只看到这些。” “自欺欺人!”声音变得尖锐:“你救的人,转头就会去害别人!你改变的命运,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那就继续救,继续改。”李衍说:“直到找到正确的路,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还有一个人值得拯救,我就会继续。” 声音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周围的惨象全部消失。 李衍继续前行,这一次,走了很远都没有再出现幻象。 时间线越来越密,几乎织成了一张光网,他必须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避免触碰到任何一条线。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亮点,随着靠近,亮点越来越大,最终显露出一座小小的石龛。 石龛悬浮在时间线的交汇点,由一种半透明的玉石雕成,表面流动着七彩光华。 龛中放着一个沙漏——不是李衍掌心的那种印记,而是真正的实体沙漏,约一掌高,由晶莹的水晶制成,里面的沙粒是纯粹的金色,缓缓流动。 那就是时之沙。 李衍正要上前,石龛周围突然亮起四道光柱。 光柱中浮现出四个身影,穿着古代服饰,面容模糊,但每个人都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欲取时之沙,需过四守卫。”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吾等乃时光殿守护灵,分别镇守过去、现在、未来、永恒,击败我们,或说服我们。” 第一个身影走上前,他的面容渐渐清晰,是个中年文士,手持书卷:“吾乃过去守卫,回答我的问题,若能回到过去,你会改变什么?” 李衍沉吟片刻:“什么都不改变。” “哦?”过去守卫挑眉:“为何?你难道没有遗憾吗?” “有,很多。”李衍说:“但每一个遗憾,每一次失败,都造就了今天的我,若改变过去,或许能避免一些痛苦,但也可能失去更重要的东西,况且,过去已定,不可更改,与其沉溺于改变过去的幻想,不如把握现在,创造未来。” 过去守卫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点头:“明智,你通过了。” 他退后一步,身影淡去。 第二个守卫走上前,是个魁梧的武将:“吾乃现在守卫。若要你在苍生和至亲之间选择,你选谁?” “我都要。”李衍毫不犹豫。 “只能选一个。” “那就创造一个不需要选择的世界。”李衍说:“如果现有规则逼人做这种选择,那就改变规则。如果力量不足以保护所有人,那就获得更大的力量,我不会放弃任何一方。” 现在守卫大笑:“狂妄!但……有志气,通过。” 第三个守卫是个老者,手持拐杖,眼神深邃:“吾乃未来守卫,若你已知未来注定失败,还会继续吗?” “会。”李衍说:“未来不是注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创造新的未来,即使成功的希望渺茫,但只要还有一线可能,我就会尝试,况且,有些事,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去做,而是因为做了才有希望。”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让开路。 第四个守卫最为特殊,他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流动的光:“吾乃永恒守卫,告诉我,什么是永恒?” 李衍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永恒的,星辰会熄灭,世界会终结,时间本身也可能有尽头,但有些东西可以接近永恒——比如传承,比如记忆,比如一个理念在无数人心中延续下去。” 他顿了顿:“我不想追求永恒,我只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做正确的事,守护值得守护的人,这就够了。” 光团剧烈波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你比前几任守门人都清醒,通过。” 四守卫全部消失,石龛周围的屏障解除。 李衍走到石龛前,伸手去取沙漏,就在指尖触碰到沙漏的瞬间,整个时光殿突然剧烈震动。 “小心!”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衍回头,看到云中君出现在不远处,脸色凝重:“有人触动了天宫的防御体系,影族……它们来了。” 话音未落,周围的时间线开始断裂,黑色的影子从断裂处涌出,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烟雾,又像液体,所过之处,时间线被污染,变成暗红色。 这些影族比李衍在丰都遇到的更强大,更狡猾,它们不直接攻击,而是试图侵蚀李衍的心神。 “守门人……加入我们……”无数低语在耳边响起:“我们可以给你永恒……给你力量……给你一切……” 李衍握紧寒玉剑,剑身散发出清冷的光芒,将靠近的黑影逼退,但黑影太多,前赴后继。 “用天蚕甲护住心神!” 云中君喊道,同时挥动拂尘,一道道白光射向黑影,被击中的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黑烟消散。 李衍激活天蚕甲,银色的软甲发出微光,形成一个防护罩,那些蛊惑的低语顿时减弱了许多。 他趁机冲向石龛,一把抓住时之沙沙漏,沙漏入手温热,金色的沙粒自动流动起来,在他周围形成一个金色的护罩。 黑影撞在护罩上,立刻被弹开,有的甚至直接消散。 “走!”云中君打开一扇光门:“回主殿!” 李衍冲进光门,云中君紧随其后,光门关闭的瞬间,他看到无数黑影扑来,将时光殿完全淹没。 回到主殿,李衍喘着气,看着手中的时之沙。 沙漏中的金沙缓缓流动,每流动一粒,他就感觉自己的生命力被抽取一丝——时之沙在吸收他的生命力作为能量。 “这就是代价。”云中君说:“时之沙是时间的具现,使用它需要付出时间——也就是寿命,赵衍当年过度使用,才导致早逝。” 李衍点点头,早有预料,他收起沙漏,问:“那些影族怎么会进入天宫?” 云中君的脸色变得难看:“天宫有内应。” “内应?是谁?” “还不确定。”云中君摇头:“但能避开天宫防御,直接进入时光殿,必然是高层之一,可能是某位长老,也可能是……接引使。” 白素?李衍想起那个清冷的女子。 “不过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云中君说:“影族已经发现了天宫的位置,很快就会大举进攻,你必须立刻离开,带着时之沙返回人间,准备关闭天门。” “天门还有多久完全开启?” “按照计算,还有四十九天。”云中君说:“但在那之前,影族会尝试强行扩大裂缝,你必须在那之前集齐三件神器,前往昆仑山巅的天门遗址。” “三件神器?量天尺、定星盘、时之沙?” “对。”云中君取出一卷地图:“这是天门遗址的具体位置,以及关闭天门的仪式步骤,但你记住,仪式需要巨大的能量,很可能……需要献祭。” “献祭什么?” 云中君沉默片刻:“生命,大量的生命,可能是你,也可能是其他人,历史上,张良献祭了自己三百年的修为,赵衍献祭了半数寿命,这一次……我不知道需要什么。” 李衍握紧地图:“我会找到办法的。” “但愿如此。”云中君看着他,眼神复杂:“李衍,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守门人,但这个世界……有时候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去找一个人。” “谁?” “于吉。”云中君说:“他是赵衍的师弟,也是少数真正了解天门的人,虽然行事古怪,但本质不坏,他现在应该在江东一带活动。” 于吉?李衍记得这个名字,张良的记录中提到过,他是和赵衍、王莽一起进入天门的三个人之一。 “我记住了。” 云中君打开天宫正门:“走吧,虹桥会送你下山。记住,下山后立刻离开昆仑,影族的爪牙可能已经在山下了。” 李衍行礼告别,踏上虹桥。 虹桥载着他缓缓下降,天宫在云雾中渐渐远去,回望那座悬浮的宫殿,李衍心中五味杂陈,这里藏着太多秘密,云中君也并非全盘托出,但现在,他没有时间深究。 下了虹桥,回到天梯起点的平台,李衍发现,谷口的那匹马不见了,地上有挣扎的痕迹和几滩黑血。 影族果然来了。 他不敢停留,立刻沿着来路下山,这次没有走天梯,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更隐蔽的小路——这是云中君在地图上标注的密道。 密道隐藏在一条瀑布后面,穿过水帘,里面是一个天然溶洞,洞中有地下河,可以顺流而下,快速离开昆仑山区。 李衍做了个简易木筏,顺流而下,地下河水流湍急,木筏在黑暗中疾驰,偶尔撞到礁石,颠簸不已。 不知漂流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木筏冲出洞口,落入一条山涧中。 这里已经是昆仑山外围,离敦煌不远了。 李衍上岸,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量天尺、定星盘、时之沙都在,天蚕甲穿在身上,寒玉剑佩在腰间,地图和药物也完好无损。 他辨认方向,朝敦煌走去。 走了半日,前方传来打斗声,李衍警觉地躲到岩石后观察。 只见一队商队被几十个黑衣人围攻,商队护卫拼死抵抗,但人数悬殊,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李衍本不想节外生枝,但看到商队旗帜上的标志——那是一只骆驼的图案,正是安禄山商队的标志。 安禄山对他有恩,不能见死不救。 他观察黑衣人,发现他们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像是被控制的傀儡,是影族的爪牙?还是王真余党? 李衍取出几枚银针,灌入内力,甩手射出,银针精准地命中几个黑衣人的后颈穴位,他们应声倒地。 其他黑衣人立刻发现了他,分出一半人冲过来。 李衍拔剑迎敌。寒玉剑的寒气对黑影有克制作用,对这些被控制的人类效果稍弱,但依然锋利无比,他剑法并不精妙,但快准狠,专攻要害。 天蚕甲护住身体,普通刀剑难伤,很快,他就解决了冲过来的黑衣人。 商队那边压力大减,安禄山看到李衍,惊喜大喊:“李郎中!是你!” 李衍点头示意,继续战斗,一刻钟后,所有黑衣人都被解决。 清点战场,商队死了八个护卫,伤了十几个,安禄山手臂中了一刀,但无大碍。 “多谢李郎中救命之恩!”安禄山抱拳:“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还这么厉害?” 李衍简单解释:“学过一些防身之术,安首领,这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安禄山皱眉,“他们突然出现,见人就杀,不要财物,不像普通马贼,而且打斗时,他们几乎不喊不叫,像是……没有痛觉。” 果然是被控制的。 李衍检查黑衣人尸体,在他们后颈都发现了一个细小的黑色印记,正是眼睛符号。 王真虽然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活动。 “安首领,接下来去哪里?” “回敦煌。”安禄山说:“这趟货不送了,保命要紧,李郎中呢?” “我也去敦煌,休整几日,然后继续东行。” “那正好同行!” 众人收拾战场,掩埋死者,继续上路。两天后,回到敦煌。 敦煌城的气氛变得紧张,城门增加了守军,进出都要严格盘查,街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门。 “出什么事了?”安禄山问一个相熟的守军。 守军低声说:“前几天晚上,城里出了怪事,十几个人一夜之间变成了干尸,像是被吸干了血,官府查不出原因,现在人心惶惶。” 又是影族。 李衍心中沉重。影族的活动越来越频繁,看来天门开启在即,它们也在加紧准备。 安禄山安排商队住下,李衍也回到之前的客栈。掌柜还记得他,但脸色不太好:“客官,您可算回来了,前几天有人来找您,看样子来者不善。” “什么人?” “穿着黑衣,蒙着面,说话怪腔怪调的。”掌柜压低声音:“他们打听一个从昆仑下来的郎中,我推说没见过,客官,您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第59章 长安布阵 “一点小麻烦。” 李衍递过一些银两:“如果还有人来找,就说我已经离开敦煌了。” “明白,明白。” 李衍回到房间,关上门,开始研究云中君给的地图。 天门遗址在昆仑山主峰之巅,具体位置在一个叫瑶池的地方。 那是传说中西王母的居所,但云中君标注,瑶池已干涸,池底就是天门裂缝。 关闭天门的仪式需要三件神器,量天尺丈量裂缝边界,定星盘确定仪式时辰,时之沙提供能量,但云中君没说清楚的是,如何将这些组合起来。 李衍苦思冥想,忽然想起张良墓中的那句话:“三物齐,可至丰都,开鬼门,见真章。” 丰都的鬼门和昆仑的天门,有什么联系? 他取出量天尺和定星盘,将三件物品放在一起。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三件物品自动产生感应,量天尺的刻度亮起,定星盘的指针旋转,时之沙的沙粒加速流动。 一幅立体的星图在空气中浮现,星图中央,正是天门的位置。 而星图边缘,标注着几个辅助点:长安、洛阳、成都、建业…… “这些是……阵眼?”李衍恍然:“关闭天门不仅需要三神器,还需要在这些地方布下辅助阵法,形成一个覆盖天下的封印大阵。” 难怪历代守门人都没能彻底关闭天门——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跑遍天下布阵? 但他有帮手。 襄阳有秦宓和诸葛亮,成都有张松,江东可以找于吉,洛阳和长安……虽然危险,但必须去。 时间紧迫,四十九天,要跑这么多地方,几乎不可能。 除非…… 李衍看向时之沙,沙漏中的金沙缓缓流动,每一粒都代表着时间的碎片,云中君说它可以逆转时间片刻,但如果……如果用它来加速呢? 他盯着沙漏,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形。 但这个计划风险太大,一旦失败,可能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李衍收起三神器,决定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 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天门前。 门已经完全打开,无数影子涌出,吞噬着所见的一切。 他试图关闭天门,但力量不够,这时,赵云、张宁、秦宓、诸葛亮……所有他认识的人一个个走向祭坛,献出生命,化为能量注入三神器。 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天门关闭了,世界得救了。 但他失去了一切。 李衍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 窗外,天色微亮。 他起身,推开窗,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关闭天门。 但这一次,他要找到不同的方法。 一个不需要牺牲无辜者的方法。 --- 晨雾中的襄阳城轮廓渐显,汉水如带,绕城而过。 李衍勒马立于城外小山岗上,望着这座熟悉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离开不过两月余,却仿佛隔世。 城门刚开,早起的农人挑着担子进出,守军呵欠连连地检查着行人。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丰都的惨烈、昆仑的诡谲、天宫的秘密,都只是遥远的噩梦。 但李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催马进城,直奔济安堂。 医馆已经开门,几个学徒在洒扫庭院,秦宓正在前厅坐诊,见到李衍时,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李……李先生?”秦宓站起身,声音发颤:“您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李衍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学徒:“秦先生,召集所有人,有要事相商。” 半个时辰后,济安堂后院书房,李衍、秦宓、张宁、诸葛亮四人围坐。 张宁的左臂依然用布带吊在胸前,但气色好了许多,诸葛亮虽还清瘦,但眼神清明,病容已褪。 李衍将昆仑之行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隐去天宫内部的具体细节,只道找到了关闭天门的关键,但需要在整个天下布设大阵。 “天下大阵?”诸葛亮眉头微蹙:“李先生可否详述?” 李衍取出定星盘,激活星图,立体的光影浮现,七个光点分别标注着:长安、洛阳、襄阳、成都、建业、邺城、许县。 “这是七星封天阵。”李衍指着星图:“七个阵眼,对应北斗七星,必须在四十九日内全部激活,才能在天门开启时将其彻底封印。” 秦宓倒吸一口凉气:“四十九日?这怎么可能!从襄阳到成都就要半月,到建业又要半月,更别说长安、洛阳还在董卓和诸侯掌控之下……” “所以我需要帮手。”李衍看向三人:“秦先生坐镇襄阳,这里是天枢位,阵眼就在医馆后院,孔明去成都,找张松协助布置天璇位,张宁去建业,寻找一个叫于吉的人,他是赵衍师弟,懂得阵法,至于我……” 他顿了顿:“我去长安、洛阳、邺城、许县。” “不行!”张宁脱口而出:“先生,那些地方太危险了!董卓残暴,袁绍多疑,曹操……曹操现在奉天子,身边谋士如云,您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诸葛亮也劝道:“李先生,不如从长计议,先集中力量激活几个关键阵眼,其他的……” “没有时间了。”李衍打断他:“天门四十九日后完全开启,在那之前,七星必须全部点亮,每拖延一日,影族的侵蚀就加深一分,你们看——” 他指向窗外,院中那棵老槐树,树皮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黑色纹路,像是被墨汁浸染的血管。 “这是……” “影族的污染已经开始扩散。”李衍沉声道:“不止襄阳,天下各地都会出现异象,若不能及时封印天门,半年之内,人间将沦为鬼域。” 书房陷入沉默,良久,秦宓缓缓开口:“李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 “好。”李衍取出三块玉牌,分别交给三人:“这是阵眼符令,到达指定地点后,将符令埋入地下三丈,以血激活,之后,符令会自动吸收地脉灵气,形成阵眼,但激活时会有异象,可能引起注意,所以必须小心。” 他又取出三张符纸:“这是遁形符,危急时刻使用,可隐匿身形一刻钟,还有这些丹药,疗伤的、解毒的、补充体力的,都带上。” 诸葛亮接过玉牌和符纸,沉吟道:“成都张松那边,我可以去,但建业路途遥远,张姑娘有伤在身,恐怕……” “我的伤不碍事。”张宁说:“于吉先生精通医术,正好可以请他看看我的手臂。” 李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一切小心,如果找不到于吉,就先把阵眼布下,安全第一。” “那先生您呢?”秦宓问,“长安、洛阳、邺城、许县,您一个人怎么来得及?” “我有办法。”李衍没有多说。 其实他心中也没底,四座城,相隔千里,就算日夜兼程,也至少要两个月,唯一的希望是时之沙——如果能掌握操控时间的方法,或许可以缩短赶路的时间。 但他不敢轻易尝试,云中君警告过,时之沙的反噬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时间乱流吞噬。 议定之后,众人开始分头准备。 诸葛亮简单收拾行装,当日便出发前往成都,张宁多准备了一天药材,次日清晨乘船东下,秦宓则开始秘密准备襄阳阵眼的布置。 李衍在医馆多留了一日,指导秦宓如何布置阵眼。 “阵眼必须埋在后院井旁三尺处。”李衍指着院中的水井:“那里是地脉交汇点,埋好后,用我的血激活符令,然后立刻离开,不要回头,阵眼激活时,可能会有地动、异光,不必惊慌。” “我记住了。”秦宓点头:“李先生,您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李衍望向北方:“先去长安。” 当夜,李衍独自在房中研究时之沙,沙漏中的金沙缓缓流动,他尝试将一丝内力注入其中,沙粒突然加速,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 他看到桌上的茶杯在快速风化,从新到旧,最后化作一抔尘土,又看到尘土重新聚合,变回茶杯,时间在他眼前正流、逆流,混乱不堪。 李衍赶紧收回内力,沙粒恢复常态,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要被时间撕碎。 必须找到更稳妥的方法。 他想起云中君给的符令中,有一张是缩地符,可以缩短行程,但那种符箓极为珍贵,他只有三张,最多能缩短三天的路程,杯水车薪。 正烦恼间,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李衍警觉地握剑,低喝:“谁?”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 窗子被推开,一个黑衣人翻身而入,正是那个在武当山和敦煌出现过两次的神秘人。 “又是你?”李衍皱眉:“你的主人到底是谁?” 黑衣人这次没有蒙面,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面孔,扔给李衍一个锦囊:“主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李衍接过锦囊,里面是一张地图和一块令牌。 地图上标注了一条密道:从襄阳向北,经伏牛山、熊耳山,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可直通长安,比官道近三分之一,令牌上刻着“太平”二字。 “太平道?”李衍一惊。 “主人说,太平道虽然散了,但各地还有暗线,持此令牌,可以在需要时获得帮助。”黑衣人说:“另外,主人让我转告你,影族已经注意到你的行动,他们在长安有眼线,小心一个叫贾诩的人。” 贾诩?李衍记得这个名字,三国时期著名的毒士,董卓的谋士之一。 “贾诩是影族的人?” “不确定,但他身边有影子。”黑衣人说:“还有,洛阳那边,王允正在策划诛杀董卓,那里会有一场大乱,你可以趁乱布阵,但时机要准,早了会被发现,晚了就来不及了。” “你的主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黑衣人沉默片刻:“主人说,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你只需要记住:关闭天门,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所有人,包括主人,包括我,包括这天下每一个生灵。” 说完,他翻身出窗,消失在夜色中。 李衍握着令牌和地图,心中疑云更重。 这个神秘主人似乎无所不知,但又不愿现身,是敌是友?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第二天一早,李衍告别秦宓,骑马出襄阳北门,按照地图上的密道北上。 密道确实隐蔽,多是山间小路,有些地方需要下马步行,但正如地图标注,这条路比官道近了许多,原本需要十天的路程,李衍只用了七天就抵达了武关。 武关是入长安的重要关隘,守军是董卓的凉州兵,盘查严格。 李衍扮作药商,用一些银钱打点,顺利过关。 又行两日,长安在望。 这座西汉旧都,经过王莽之乱、赤眉之祸,早已不复当年繁华,董卓迁都至此,强征民夫修缮宫殿,城外到处是破败的村庄和流离失所的百姓。 李衍进城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照在斑驳的城墙上。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凉州兵纵马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他在西市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准备夜里去探查阵眼位置。 按照星图标注,长安阵眼在未央宫遗址附近,但未央宫早已焚毁,现在是一片废墟,常有士兵巡逻。 入夜,李衍换上夜行衣,悄悄离开客栈。 长安实行宵禁,街上除了巡逻队空无一人,他施展轻功,在屋顶间跳跃,避开巡查。 未央宫遗址在城西南,占地广阔,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如同巨兽的骨骸,阴森可怖,李衍按照星图指引,来到一座废弃的殿基前。 这里应该是当年未央宫的主殿,如今只剩下一片石台,李衍取出定星盘,指针指向石台中央。 就是这里了。 他正要动手,忽然听到脚步声,连忙闪身躲到断墙后。 两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一个文士打扮,一个武将装束。 文士约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武将三十出头,身材魁梧,腰佩长刀。 “文和先生,您确定就是这里?”武将问。 被称为文和的文士点头:“奉先将军,星象显示,近日长安地气有变,源头就在未央宫废墟,董相国让我来查探,怕是有歹人作祟。” 李衍心中一震——文和是贾诩的字,奉先则是吕布! 这两人都是董卓的心腹,尤其是吕布,号称天下第一猛将,万夫莫敌。 贾诩手持一个罗盘,在废墟中走动。罗盘指针乱转,最后也指向石台中央。 “就是这里了。”贾诩走到石台前,蹲下身,用手触摸地面:“地下有异常灵力波动,很强大,像是……某种阵法。” 吕布按刀四顾:“会不会是那些反贼布下的?” “不像。”贾诩摇头:“这股力量很古老,至少是前汉时期的,可能是未央宫原本的守护阵法残留。” 他站起身:“不管怎样,必须清除,奉先将军,让人明日来此,挖掘三丈,看看下面有什么。” “是。” 两人又巡视片刻,转身离开。 李衍等他们走远,才从藏身处出来。 情况不妙,贾诩已经察觉到异常,明天就会开挖,一旦阵眼被发现,整个七星封天阵都可能被破坏。 必须在今夜完成布阵。 他不再犹豫,拔出寒玉剑,开始挖掘,剑锋锋利,切石如泥,很快挖出一个三尺深的坑,继续往下,土质渐硬,夹杂着碎瓦残砖。 挖到约两丈深时,剑尖触到一块硬物。李衍清理开泥土,露出一块青石板,板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就是这里了。 他取出玉牌,正要埋下,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 李衍猛然回头,只见废墟阴影中,缓缓走出十几个黑衣人,他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正是影族控制的傀儡。 为首的一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正是在敦煌袭击商队的那个头目! “守门人,我们又见面了。”那人声音沙哑:“你以为悄悄潜入长安,我们就发现不了吗?” 李衍握紧剑柄:“你们一直在跟踪我?” “从你离开昆仑,我们就盯着你了。”头目冷笑:“王真大人虽死,但他的事业由我们继承,天门必将开启,影族终将降临,而你,将是献给影族最好的祭品。” 他一挥手,十几个傀儡同时扑上。 李衍挥剑迎敌。寒玉剑的寒气对这些傀儡有克制作用,每一剑都能在他们身上留下冻结的伤口。 但傀儡不知疼痛,前赴后继。 天蚕甲护住要害,但手臂、腿部还是被划出几道伤口,傀儡的武器上涂了毒,伤口开始发黑。 李衍咬牙坚持,他知道不能退,一旦阵眼被毁,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激战中,他渐渐被逼到坑边,一个傀儡挥刀砍来,李衍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其咽喉,但另一个傀儡趁机从背后袭来,刀锋直取后心。 危急时刻,一道箭矢破空而来,射中傀儡手腕,刀锋偏斜,擦着李衍的肩膀划过。 “什么人?”头目厉喝。 月光下,一个身影站在废墟高处,手持长弓,正是那个神秘黑衣人! “又是你!”头目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屡次坏我们好事?” 黑衣人不答,连珠箭发,每一箭都精准命中傀儡的关节,傀儡们动作受阻,攻势暂缓。 李衍抓住机会,一剑斩杀了面前的傀儡,转身将玉牌埋入坑中,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玉牌上。 玉牌发出微光,开始吸收地脉灵气。 “阻止他!”头目大喊。 几个傀儡冲向李衍,黑衣人从高处跃下,拔刀拦住他们,刀法凌厉,竟是以一敌多不落下风。 李衍全力激活阵眼,玉牌光芒越来越盛,地面开始震动,以石台为中心,七道光线射出,在空中交织成北斗七星的图案。 “不好!阵法启动了!”头目脸色大变:“撤!” 但已经晚了,七星图案光芒大盛,所有被光照到的傀儡都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融化,化作黑烟消散。 头目见势不妙,转身想逃,黑衣人一箭射去,贯穿其小腿,头目摔倒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李衍走过去,剑指其咽喉:“说,影族在长安还有多少人?贾诩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头目狞笑:“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影族万岁!” 他咬破藏在口中的毒囊,七窍流血而死。 黑衣人走过来,检查尸体,摇头:“死士,问不出什么。” “你又救了我一次。”李衍看着他:“这次总该告诉我,你的主人是谁了吧?” 黑衣人沉默片刻:“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现在,你该走了,阵法激活的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引来守军。” 果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呼喝声。 “后会有期。”黑衣人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李衍也不敢停留,迅速离开未央宫废墟。 他刚躲进一条暗巷,就看到吕布带着一队骑兵赶到。 “怎么回事?”吕布看着废墟中残留的七星光影和傀儡尸体,脸色难看。 贾诩随后赶到,下马查看,面色凝重:“有人在此布下了阵法,而且是……封天阵,看这手法,像是道门高人。” “道门?是那些太平道余孽?” “不太像。”贾诩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李衍留下的血迹,放在鼻尖嗅了嗅:“这血……有守门人的气息。”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精光:“传令全城,搜查所有可疑人物,尤其是……外来郎中。” 李衍在暗巷中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凛,贾诩果然不简单,竟然能通过血迹判断出守门人。 他必须尽快离开长安。 趁着夜色,李衍潜回客栈,取了行李,连夜出城,守军还未接到封城命令,他顺利出了城门。 下一个目标是洛阳。 但李衍心中不安,长安的行动已经打草惊蛇,影族和贾诩都注意到了他,洛阳之行,恐怕更加凶险。 而且,按照神秘人的情报,洛阳即将发生巨变,王允诛董卓,那是初平三年四月的事,现在才初平二年九月,时间对不上。 除非……因为他的介入,历史已经改变? 李衍不敢细想,他只能加快速度,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所有阵眼的布置。 三天后,李衍抵达洛阳。 这座曾经的帝都,如今已是人间地狱,董卓西迁时,纵火焚烧,二百里内室屋荡尽,如今的洛阳,十室九空,到处是断壁残垣,野草丛生。 李衍走在废墟中,心中凄凉,这就是乱世的代价,这就是他要守护的苍生所承受的苦难。 洛阳的阵眼在南宫遗址,南宫是东汉皇宫的核心,如今只剩几根烧焦的柱子。 李衍小心翼翼地接近,经历了长安的事,他更加警惕,果然,在废墟周围,他发现了几处暗哨——不是官军,而是黑衣人,影族的爪牙。 第60章 时间停止 他们早就料到自己会来。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 李衍观察地形,发现南宫废墟紧邻洛水,他心生一计。 入夜,李衍悄悄来到洛水边,用符纸折了几个纸船,施法让它们顺流而下,纸船发出微光,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暗哨的注意力被吸引,分出一部分人去查看。 趁此机会,李衍潜入南宫废墟,阵眼的位置在一座烧毁的殿基下,他快速挖掘,很快找到了阵眼石。 但就在他准备埋玉牌时,一个声音响起。 “等你很久了。” 李衍回头,只见贾诩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洛阳?”李衍握剑戒备。 “星象。”贾诩淡淡说:“七星封天阵,七个阵眼对应七座城,长安之后,自然是洛阳,我在每个可能的阵眼位置都布下了埋伏,就等你上钩。” 他打量着李衍:“守门人,我们谈谈如何?” “谈什么?” “合作。”贾诩说:“我知道你想关闭天门,但你想过没有,天门一旦关闭,这个世界会怎样?” “回归正常。” “不。”贾诩摇头:“会衰落,会腐朽,会失去所有的可能性,天门连接着两个世界,虽然危险,但也带来了变化和生机,看看这些——” 他一挥手,几个黑衣人抬上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几件奇异的物品,一块发光的石头,一把能自动修复的匕首,一本看不懂文字但能让人看后顿悟的古籍。 “这些都是从天门逸散出的异宝。”贾诩说:“如果没有天门,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有这些东西,守门人,你关闭天门,是在扼杀这个世界的未来。” 李衍看着那些异宝,确实神奇,但他想起昆仑看到的景象,想起那些被影族吞噬的生灵。 “代价太大了。”他说:“为了几件异宝,让整个世界陷入危险,不值得。” “危险?”贾诩笑了:“什么是危险?人类哪天不面临危险?战争、饥荒、瘟疫,哪一样不比影族可怕?至少影族给我们带来了力量,带来了改变命运的可能。”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守门人,加入我们吧,以你的能力,加上影族的智慧,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没有战乱,没有饥荒,人人如龙的世界。” “用影族的方式?” “用什么方式重要吗?”贾诩眼中闪过狂热:“结果才重要,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只要我们成功,后世只会歌颂我们的功绩,谁会记得我们用了什么手段?” 李衍明白了,贾诩已经被影族完全蛊惑了,或者说,他本身就有着疯狂的野心,影族只是给了他一个借口。 “道不同,不相为谋。”李衍举起剑。 贾诩叹息:“可惜,那就只能请你去死了。” 他一挥手,黑衣人一拥而上。 这一次,黑衣人比长安的傀儡更强,动作更快,配合也更默契,李衍且战且退,渐渐被逼到废墟边缘。 就在危急时刻,远处突然传来喊杀声,一队士兵冲进废墟,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文士,正是王允! “贾文和!你果然在这里勾结妖人!”王允怒喝:“董相国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 贾诩脸色微变:“王司徒?你怎么……” “我早就怀疑你了!”王允一挥手:“拿下!” 士兵们冲上来,与黑衣人战在一起。 贾诩见势不妙,转身想逃,但王允早有准备,四周伏兵尽出,将废墟团团围住。 李衍趁机激活阵眼,玉牌埋入地下,鲜血滴上,洛阳阵眼启动。 七星光柱冲天而起,与长安的光柱遥相呼应。 贾诩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绝望,但随即化作疯狂:“你们阻止不了!天门必将开启!影族万岁!” 他咬破毒囊自尽,黑衣人也都纷纷自裁。 王允走到李衍面前,打量着他:“你就是那个守门人?” “王司徒知道守门人?” “略知一二。”王允神色复杂:“大汉四百年,守门人的传说一直在宫中秘传,只是没想到,这一任守门人如此年轻。” 他顿了顿:“你在布置封印天门的阵法?” 李衍点头。 “需要多久?” “四十九日内,完成七阵。” 王允沉思片刻:“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请讲。” “帮我诛杀董卓。”王允眼中闪过恨意:“董卓祸国殃民,天理难容,但他身边有吕布护卫,难以下手,如果你能帮我除去吕布,我有计诛杀董卓。” 李衍想起历史上王允用连环计,使吕布杀董卓,但现在看来,历史已经改变。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们都想拯救这个天下。”王允说:“董卓不死,天下不宁,你封印天门,我诛杀国贼,都是为了苍生。” 李衍权衡利弊,如果有王允帮助,接下来的行动会顺利许多,而且诛杀董卓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好,我答应你,但你要帮我完成剩下的阵眼布置。” “成交。” 两人击掌为盟,夜色中,七星中的两颗已经点亮,剩下的五颗,还需继续努力。 而远在昆仑山巅,天门裂缝又扩大了一分。 影族的低语,在裂缝另一端响起。 “守门人……你逃不掉的……” 邺城的初冬已显肃杀,漳河的水面浮着薄冰,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作为冀州治所,袁绍的大本营,这座城池的戒备比长安、洛阳森严得多,城头旌旗猎猎,甲士持戟而立,眼神锐利。 李衍扮作行商,随着一支从幽州来的商队混入城中,王允给了他一份通关文书和一块玉佩,说是早年与袁绍有旧,或可派上用场。 邺城的繁华出乎李衍意料,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衣着光鲜,与长安、洛阳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袁绍治下的冀州,确实是乱世中少有的安稳之地。 但李衍没时间欣赏这些,按照星图,邺城阵眼在城北的铜雀台遗址——那是当年曹操修建的著名建筑,但在这个时间线里,铜雀台还未建成,那里现在是一片荒地。 他先找了家客栈住下,准备夜里去探查,刚安顿好,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必须立刻上报主公!妖星现于北斗,主大凶!” “元皓兄,莫要危言耸听,星象之说,虚无缥缈,主公现在正与公孙瓒对峙,哪有心思管这些?” “田丰、沮授……”李衍心中一动,这两人是袁绍麾下最重要的谋士,田丰刚直,沮授沉稳,但似乎对星象之事有分歧。 他侧耳倾听。 田丰的声音激动:“我夜观天象月余,北斗七星中,天枢、天璇二星异常明亮,且与人间七处地气呼应,这绝非寻常,必是有人在布置大阵,图谋不轨!” 沮授的声音冷静:“即便如此,也该查清是什么阵,何人所布,目的何在,贸然上报,只会让主公分心,眼下最重要的是击败公孙瓒,统一河北。” “若此阵危及天下呢?” “那就更要谨慎。”沮授顿了顿:“元皓兄,你可知这阵法叫什么?” 田丰沉默片刻:“像是……封天阵,古书记载,此阵需以七星为引,封印天地通道,但那种通道,只在传说中存在。” 李衍心中暗惊,田丰果然博学,竟能看出是封天阵。 这下麻烦了,如果袁绍阵营已经注意到星象异常,他布阵的难度会大增。 正思索间,敲门声响起。 “客官,楼下有人找。”店小二的声音。 李衍警觉:“什么人?” “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他在邺城哪有故人?莫非是…… 他推开门,跟着店小二下楼,大堂角落的桌子旁,坐着一个青衫文士,背对着他,正在品茶。 李衍走近,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面孔——竟是荀彧! “文若先生?”李衍惊讶:“你怎么在邺城?” 荀彧微笑:“李太医,别来无恙,请坐。” 李衍坐下,压低声音:“你不是在襄阳吗?怎么……” “曹操迎天子至许县后,写信召我。”荀彧说:“我正要去许县,途经邺城,听闻有游方郎中进城,描述与你相似,便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是你。” “你去许县……是要投效曹操?” 荀彧点头:“曹孟德虽出身不佳,但胸怀大志,能成大事,当今天下,能匡扶汉室者,非他莫属,李太医呢?来邺城何事?” 李衍犹豫片刻,决定部分坦白:“我在布置一个阵法,需要七处阵眼,邺城是其中之一。” “封天阵?”荀彧脱口而出。 李衍更惊讶了:“你也知道?” “颖川荀氏世代研习经典,其中就有关于天门的记载。” 荀彧压低声音:“太医可知,袁氏四世三公,家中也藏有相关秘典,袁本初或许不知详情,但他麾下谋士田丰、沮授都是博学之人,定已察觉异常。” “我知道,刚才听到他们争吵。” “那就更要小心。”荀彧说:“袁绍多疑,若让他知道你在他的地盘布阵,必会视为威胁,轻则驱逐,重则囚杀。” “但我必须布阵。”李衍坚定地说:“天门四十九日后开启,届时影族入侵,天下大乱,封天阵是唯一的希望。” 荀彧沉默良久,轻叹:“太医心怀苍生,彧佩服,但此事太过凶险,太医可有周全计划?” “今夜去铜雀台遗址,布下阵眼后立刻离开。” “恐怕没那么简单。”荀彧摇头:“田丰既已注意到星象,必会在关键地点加派人手,而且……袁绍身边,可能有影族的人。” 李衍一震:“你怎么知道?” “我在邺城这几日,发现一些怪事。”荀彧说:“城中偶有人莫名其妙发疯,口中喊着门开了、眼睛之类的话,还有,袁绍最近宠信一个方士,叫左慈,据说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 左慈!李衍记得这个名字,三国时期著名的方士,传说有神通,如果他被影族控制了…… “那个左慈,有什么异常?” “深居简出,很少见人,但袁绍对他言听计从,甚至因为他而冷落了田丰、沮授等老臣。” 荀彧顿了顿:“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左慈来邺城后,铜雀台那片荒地就被划为禁地,有重兵把守,说是要修建祭坛,祭拜天地。” 李衍心中升起不祥预感。影族可能已经抢先一步,在阵眼位置做了手脚。 “我必须去看看。” “我陪你去。”荀彧说:“我在袁绍府中有几个旧识,可以弄到通行令牌。” “这太危险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荀彧微笑:“况且,若真让影族得逞,我投效曹操又有什么意义?” 李衍看着这个历史上王佐之才的谋士,心中涌起敬意。 乱世之中,有人为私利不择手段,也有人为公义挺身而出。 两人商议后,决定傍晚时分行动,荀彧去弄令牌和地图,李衍在客栈准备。 午后,李衍正在房中检查物品,忽然听到窗外有异响,他走到窗边,只见一只乌鸦停在窗台上,眼睛是诡异的红色。 乌鸦盯着他,口吐人言:“守门人……你来了……” 李衍立刻拔剑。 乌鸦发出刺耳的笑声:“左慈大人等你很久了……铜雀台……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完,乌鸦扑棱棱飞走。 李衍心中警铃大作,对方已经知道他来了,还知道他的身份,这是个陷阱。 但即便如此,他也必须去,阵眼必须激活,没有退路。 傍晚,荀彧回来了,带来两块令牌和一张地图。 “这是袁绍府的通行令,我托旧友弄到的。”荀彧说:“地图标注了铜雀台周围的守军布防,果然,那里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李衍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正门肯定进不去,只能从侧面潜入,但侧面是漳河,冬季水冷,而且对岸也有哨卡。 “有一条密道。”荀彧指向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这是早年修建的地下水道,连通漳河和城内,出口在铜雀台西南角,已经废弃多年,知道的人很少。” “你怎么知道?” “那位旧友曾是邺城工曹,参与过水道修建。”荀彧说:“他说当年为了防洪,修了这条水道,但后来漳河改道,就废弃了,入口在城西的龙王庙里。” 这或许是个机会。 夜幕降临时,两人来到城西龙王庙,庙宇破败,香火早绝,在神像后,果然找到一个被石板盖住的入口。 掀开石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荀彧点亮火折子,两人一前一后钻入地道。 地道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墙壁湿滑,长满青苔,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通往漳河,右边通往铜雀台。”荀彧回忆着地图:“走右边。” 又走了半刻钟,前方出现光亮,两人熄灭火折子,悄悄靠近,出口被藤蔓遮盖,拨开藤蔓,外面正是铜雀台遗址。 这里比想象中大,是一片方圆百丈的平地,显然被人工平整过。 平地中央,果然建起了一座祭坛,高三丈,由黑色石头砌成,表面刻满诡异的符文。 祭坛周围,十几个黑衣人正在忙碌,像是在布置什么仪式,祭坛顶端,站着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手持拂尘,正是左慈。 李衍和荀彧躲在暗处观察。 “他在做什么?”荀彧低声问。 “逆转阵法。”李衍面色凝重:“他在铜雀台布置了一个反阵,一旦我激活封天阵的阵眼,就会被他逆转,反而会加速天门的开启。” “那怎么办?” “必须先破坏他的反阵。”李衍说:“但祭坛周围有守卫,而且左慈本人深不可测。” 正说着,左慈忽然转头,看向他们的藏身之处:“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被发现了! 李衍和荀彧对视一眼,知道躲不过去,只得走出。 左慈从祭坛上缓缓走下,打量着李衍:“守门人,比我想象的年轻,赵衍选你,想必有过人之处。” “你就是左慈?” “正是。”左慈微笑:“我知道你的来意,要布封天阵,封印天门,但你可曾想过,天门为何要封?” “为了防止影族入侵。” “影族?”左慈摇头:“那是你们的称呼,在我们看来,那是更高层次的存在,是进化的方向,人类困在这个小世界太久了,需要新的可能,新的未来。” 又是这套说辞,贾诩如此,左慈也如此。 “所以你想打开天门,迎接影族?”李衍冷声问。 “不是迎接,是融合。”左慈张开双臂:“影族有我们缺少的东西——永恒的生命,无尽的知识,进化的可能,人类与影族融合,将创造全新的种族,超越一切限制。”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守门人,加入我们吧,以你的资质,必能在新世界中占据高位,何必守着这个腐朽的旧世界,为那些愚昧的凡人拼命?” 李衍握紧剑柄:“道不同。” “那就可惜了。”左慈叹息,挥动拂尘:“杀了他们。” 十几个黑衣人同时扑上。 李衍拔剑迎敌,荀彧也抽出佩剑——这位文士竟也懂剑术,虽然不算高明,但足以自保。 寒玉剑在月光下泛起冷光,每一剑都带着寒气,被击中的黑衣人动作会变慢,但这些人比之前的傀儡更强,而且似乎有某种合击之术。 激战中,李衍渐渐被逼向祭坛,他瞥了一眼祭坛上的符文,忽然有了主意。 “文若先生,掩护我!”他大喊一声,纵身跃上祭坛。 左慈脸色一变:“拦住他!” 几个黑衣人追上去,但李衍已经冲到祭坛顶端。 他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祭坛中央快速画下一个符咒——这是张良墓中学到的破阵符。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以血为引,破邪除氛!” 符咒亮起金光,与祭坛上的黑色符文冲突。整个祭坛开始震动,黑色符文一个个崩碎。 左慈大怒:“你找死!” 他飞身而上,拂尘一挥,万千银丝射向李衍,李衍挥剑格挡,但银丝柔韧,缠住了剑身。 “区区凡铁,也敢与法宝抗衡?”左慈冷笑,用力一扯。 寒玉剑脱手飞出。李衍就地一滚,避开后续攻击,同时从怀中取出时之沙。 左慈看到沙漏,眼中闪过贪婪:“时之沙!给我!” 他扑过来。李衍将沙漏往地上一摔—— “不要!”左慈惊叫。 但沙漏没有碎,而是悬浮在半空,金沙加速流动,周围的时间开始扭曲。 李衍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但他咬牙坚持,引导时间之力涌向祭坛,在时间加速下,祭坛上的反阵迅速崩溃。 “你疯了!这样你也会死!”左慈想要阻止,但被时间乱流阻挡。 李衍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笑了:“只要能破坏你的反阵,值得。” “愚蠢!”左慈咬牙,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小旗:“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 他挥动黑旗,祭坛下方突然裂开,无数黑影涌出——是影族!它们一直藏在祭坛下! 荀彧在下面看到这一幕,大喊:“太医小心!” 李衍也看到了,但他没有退,反而迎着黑影,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时之沙。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时间啊,停下吧!” 时之沙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笼罩整个祭坛,所有黑影被金光定住,左慈的动作也凝固了。 时间静止了。 但李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必须趁此机会完成阵眼。 他踉跄着走下祭坛,找到阵眼位置——在祭坛东南方三丈处,挖坑,埋玉牌,滴血激活。 玉牌发出光芒,与长安、洛阳的阵眼呼应,邺城阵眼,激活! 做完这一切,李衍瘫倒在地,时间静止解除,黑影和左慈恢复行动。 但已经晚了,封天阵的第三个阵眼已经点亮,反阵被破,祭坛开始崩塌。 “不——!”左慈发出不甘的怒吼,被崩塌的祭坛掩埋。 黑影们失去了控制,开始互相攻击,最终全部消散。 荀彧冲过来扶起李衍:“太医!你怎么样?” 李衍虚弱地摇头:“还死不了……快走……守军要来了……” 果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呼喊声,铜雀台的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守军。 荀彧背起李衍,沿着原路返回地道,他们刚进入地道,守军就赶到了现场,但只看到崩塌的祭坛和废墟。 第61章 续命三年 回到客栈时,天已微亮。 李衍躺在床上,几乎动弹不得。 时之沙的反噬太严重,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只剩不到一年。 荀彧为他煎药,面色凝重:“太医,你不能再这样拼命了,剩下的阵眼,让其他人去吧。” “不行……”李衍摇头:“我是守门人,这是我的责任……文若先生,谢谢你帮我,但接下来,我要去许县,你不能跟我一起了。” “为何?” “许县现在是曹操的地盘,你去投效他,前途光明,若跟我一起,会被视为同党,对你仕途不利。”李衍诚恳地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足够了。” 荀彧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但太医要答应我,务必保重,天下可以没有荀彧,但不能没有守门人。” 他留下一些银两和药物,告辞离去。 李衍知道,这一别,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休息了一日,李衍勉强恢复了些体力,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也多了皱纹,时之沙的代价,正在显现。 他取出定星盘,查看其他阵眼的情况,襄阳的天枢位已经稳定,诸葛亮和张宁应该已经到了成都和建业,但阵眼还未激活,最麻烦的是许县,那里现在是汉献帝的临时都城,戒备森严,而且曹操身边谋士如云,很难潜入。 但必须去。 李衍收拾行装,准备出发,这时,窗外飞进一只信鸽,腿上绑着竹筒。 他取下竹筒,里面是秦宓的信。 “先生,襄阳一切安好,但近日城中怪事频发,多人夜半梦游,皆言见到门和眼睛,诸葛先生从成都来信,说已找到张松,但张松要求见您一面,才肯协助布阵,张姑娘在建业尚未有消息,望先生保重,速归。” 情况不妙,影族的侵蚀在加速,张松那边又有变数,张宁安危未卜。 李衍咬牙,决定改变计划,先回襄阳,稳定大本营,然后去成都见张松,最后去许县,建业那边……只能祈祷张宁平安。 他骑马出城,向南方疾驰,寒风扑面,但他感觉不到冷,因为体内的生命力正在缓慢流逝。 必须抓紧时间。 而在邺城袁绍府中,田丰和沮授正在向袁绍汇报。 “主公,昨夜铜雀台异象,经查是有人在布阵。”田丰说:“此人已逃,但留下了这个。” 他呈上一块玉牌碎片——是李衍激活阵眼时崩碎的一角。 袁绍接过碎片,仔细端详:“这是……封天阵的阵眼符令?” “主公知道此阵?”沮授惊讶。 “我袁氏四世三公,家中秘典无数,岂能不知?”袁绍眼中闪过精光:“传说封天阵可封印天门,阻止影族入侵。但布置此阵者,需付出巨大代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来,守门人已经出现了,而且……他选择了曹操那边。” “主公何出此言?” “许县是最后一个阵眼。”袁绍缓缓道:“守门人必去许县,传令,密切监视许县动向,一旦发现守门人,立刻……请来邺城。” “请?”田丰不解。 “对,请。”袁绍转身:“守门人是关键,若他为我所用,天下可定;若不能……也不能让曹操得到。” “属下明白。” 而在许县,曹操也在听取汇报。 一个黑衣密探跪在堂下:“禀主公,昨夜邺城铜雀台有异象,疑似封天阵阵眼激活,目前已有三处阵眼点亮:长安、洛阳、邺城。” 曹操放下手中的书卷,眼中闪过思索:“守门人……动作很快,查到他的身份了吗?” “尚未确定,但根据线报,此人曾在襄阳行医,与刘表、蒯越、庞德公等人有交,近日出现在邺城,与荀彧有接触。” “文若?”曹操挑眉:“他现在在哪?” “今早已离开邺城,正朝许县而来。” 曹操沉吟片刻:“等他到了,立刻带来见我,另外,加强对许县的监控,尤其是……皇宫附近。” “是!” 密探退下后,曹操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七个光点,三个已亮,四个待亮,其中许县的光点,就在皇宫正下方。 “守门人,你会来的。”曹操低声自语:“但来了之后,是友是敌,就由不得你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这个乱世,仁慈是奢侈品,为了成就大业,有些牺牲在所难免。 即使对方是救世主。 而在襄阳,秦宓站在济安堂后院,看着那棵老槐树,树上的黑色纹路又蔓延了一些,几乎覆盖了半边树干。 他忧心忡忡,李衍还未回来,城中怪事却越来越多,昨夜,又有三个人梦游到汉水边,差点溺死,醒来后,他们都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看到一扇门,门后有无数眼睛。 “先生,您快回来吧。”秦宓喃喃道:“我们撑不了太久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回襄阳的路,李衍走了整整十天。 不是因为路程遥远,而是身体。 时之沙的反噬如附骨之疽,他每走几个时辰就必须停下调息,否则就会眼前发黑,呼吸急促。 头发已经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看起来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途中经过一个小镇,他在客栈歇脚时照了照铜镜,镜中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那是守门人的印记,不会因外貌改变而黯淡。 客栈掌柜是个善心人,见他老迈,特意送了碗热汤:“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还独自赶路,可是有急事?” 李衍接过汤,苦笑:“是啊,去见几个晚辈。” “那可要小心,最近路上不太平。”掌柜压低声音:“听说有妖怪出没,专吸人精气,前两日西村王老汉,一夜之间变成干尸,邪门得很。” 影族的活动范围扩大了,李衍心中沉重,面上不动声色:“多谢提醒。” 喝了汤,他回房休息,夜里,果然听到异响。 不是敲门声,而是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像是许多虫子在屋顶和墙壁上移动,李衍握紧枕边的寒玉剑,假装熟睡。 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一根细管伸进来,吹出淡灰色的烟雾。 迷烟?李衍屏住呼吸,同时悄悄取出解毒丹含在舌下。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三个黑影溜进来,手持短刀,直扑床铺。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李衍翻身而起,剑光一闪,三个黑影应声倒地,咽喉处各有一个细小的伤口,鲜血缓缓渗出。 不是影族傀儡,是普通刺客,李衍检查尸体,在他们怀里找到几块碎银和一面令牌——令牌上刻着“郭”字。 郭?郭汜?李汜?董卓部将郭汜的人? 但郭汜在长安,怎么会派人来这偏远小镇刺杀他?除非……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 李衍心中一凛,他这一路虽未张扬,但时之沙的反噬让他外貌大变,特征明显,若真有眼线,不难追踪。 必须加快速度。 他连夜离开小镇,不敢再走官道,改走山间小路,这样虽然慢,但更隐蔽。 第三天下午,李衍经过一片竹林时,听到打斗声,他本不想管闲事,但其中一个声音有些耳熟。 悄悄靠近,只见七八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青年。 青年约二十出头,剑法精妙,但双拳难敌四手,已经多处负伤。 让李衍惊讶的是,这青年用的剑法,竟与赵云有七分相似! 是赵云的传人? 来不及细想,李衍出手相助,寒玉剑的寒气让黑衣人措手不及,加上青年本就剑术高超,很快扭转战局。黑衣人留下三具尸体,其余溃逃。 青年收剑,向李衍抱拳:“多谢前辈相助,在下赵统,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赵统?赵云的……儿子?李衍记得历史上赵云确实有个儿子叫赵统,但年龄应该更小,而且赵云战死前并未成家,除非…… “你是赵云赵子龙的儿子?”李衍问。 赵统一愣:“前辈认识家父?” “曾有一面之缘。”李衍没有透露太多:“你父亲现在何处?” 赵统神色黯淡:“家父两月前战死沙场,晚辈此次是去襄阳投奔一位故人。” 李衍心中一痛,仔细打量赵统。 眉眼间确有赵云的风采,只是更年轻,少了几分沙场磨砺的沉稳,多了几分书卷气。 “去襄阳找谁?” “一位叫李衍的太医,家父临终前嘱咐,若有不测,可去襄阳投靠李太医。”赵统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家父的亲笔信。” 李衍接过信,确实是赵云的笔迹,内容简单:“李太医台鉴,若云有不测,犬子赵统望托付于先生,此子虽未经战阵,但勤勉好学,或可助先生一臂之力,赵云绝笔。” 信纸已经发黄,显然写了有些时日。赵云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李衍眼眶发热,将信还给赵统:“我就是李衍。” 赵统瞪大眼睛,上下打量:“您……您就是李太医?可家父说您……” “说我年轻?”李衍苦笑:“发生了些事,走吧,我们同行回襄阳。” 两人结伴而行,路上,赵统说了赵云战死的细节——不是在丰都,而是在一次剿匪中,为救同袍身中七箭,力战而亡。 “家父常说,医者仁心,武者亦需仁心,他救人无数,却救不了自己。”赵统声音哽咽。 李衍拍拍他的肩:“你父亲是英雄,真正的英雄,他活在你心里,活在那些被他救过的人心里,这比苟活更有意义。” 这话既是安慰赵统,也是安慰自己。 有了赵统同行,旅途多了些生气。 年轻人虽然稚嫩,但勤学好问,对医术、阵法都有兴趣。 李衍发现他确实继承了赵云的品质:正直、忠诚、好学。 第五天,他们进入南阳地界,离襄阳只剩两日路程,但就在此时,赵统病倒了。 症状很奇怪:发热,咳嗽,眼白发红——和汉中那个村子的鼠疫症状一模一样,但赵统这一路并未接触疫区。 李衍检查后,心中一沉。 这不是鼠疫,是影族的侵蚀!赵统被影族污染了,而且是在遇见他之前就已被污染,只是现在才发作。 “前辈,我怎么了?”赵统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别怕,我会治好你。”李衍取出银针,施展针灸,同时将仅存的真气注入赵统体内,驱散影族的阴气。 过程很痛苦,赵统咬紧牙关,冷汗浸透衣衫。 半个时辰后,他吐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细小的黑色虫子在蠕动。 “这是……什么?”赵统惊骇。 “影蛊。”李衍脸色凝重:“有人在你不经意时种下的,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奇怪的人或东西?” 赵统回忆:“一个月前,我在常山老家时,有个游方道士路过,说我骨骼清奇,要收我为徒,我拒绝了,但他硬塞给我一枚玉佩,说是护身符,我推辞不过,就收下了,后来玉佩不知什么时候丢了……” “就是那时候。”李衍肯定:“那道士是影族的爪牙,玉佩里藏有影蛊,他们早就盯上你了,或者说是盯上所有可能与我有关系的人。” 他想起秦宓信中说的襄阳怪事,张宁在建业失联,诸葛亮在成都遇到阻力……影族在系统地清除他的助力。 必须尽快回襄阳。 李衍用药物压制了赵统体内的余毒,但想要根治,需要更长时间的调理,两人不敢耽搁,继续赶路。 第七天傍晚,襄阳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但城门前的气氛却不对劲——守军增加了一倍,盘查严格,城楼上还架起了弩车。 李衍和赵统排队进城,轮到他们时,守军校尉仔细检查了李衍的路引和身份证明,又打量他许久:“李太医?怎么……变成这样了?” “旧疾复发。”李衍淡淡说:“可以进城了吗?” 校尉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但李衍注意到,他们进城后,立刻有个士兵匆匆离开,像是去报信。 济安堂一切如常,病人依然排队就诊。 秦宓在前厅坐诊,见到李衍时,手中的药秤“哐当”掉在地上。 “李先生?”秦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您的头发……” “说来话长。”李衍摆手:“进屋说。” 三人来到后院书房,李衍将邺城之行的经历简单说了,重点强调时之沙的反噬和影族的威胁。 秦宓听完,脸色凝重:“李先生,襄阳的情况也在恶化,您走后,城中怪事越来越多,梦游、失忆、还有几个百姓莫名其妙变成干尸,官府查不出原因,已经人心惶惶。” 他顿了顿:“还有,前日收到诸葛先生的飞鸽传书,说张松改变主意,不愿协助布阵,除非您亲自去成都,给他一个解释,张姑娘那边……依然没有消息。” “建业那边派人打探了吗?” “派了,但派去的人也没回来。”秦宓叹气:“李先生,我怀疑建业已经……沦陷了。” 李衍心中一沉,建业是孙策的地盘,孙策勇猛,麾下人才济济,若连那里都沦陷了,影族的势力比想象中更可怕。 “襄阳阵眼稳定吗?” “暂时稳定,但最近地脉有异动,阵眼玉牌时不时会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秦宓说:“我担心,影族可能在寻找破坏阵眼的方法。”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一个学徒慌张地跑进来:“秦先生,不好了!前院来了好多官兵,说是要搜查妖人!” 李衍和秦宓对视一眼,知道麻烦来了。 “赵统,你带秦先生从后门走,去鹿门书院找庞德公。”李衍快速说:“我去应付官兵。” “不行,太危险了!”秦宓反对。 “他们找的是我,你们留下只会被牵连。”李衍从怀中取出定星盘和时之沙交给秦宓:“这两个你保管好,千万不能落入影族或官府手中,还有这封信,交给庞德公。” 秦宓接过东西,眼眶发红:“李先生……” “快走!” 秦宓和赵统从后门离开,李衍整理衣冠,走到前院。 前院已经被官兵包围,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约三十岁,面容冷峻,正是蔡瑁的侄子蔡勋。 “李太医,久违了。”蔡勋拱手,态度还算客气:“奉州牧之命,请太医过府一叙。” “哦?州牧召见,所为何事?” “太医最近行踪神秘,又恰逢城中怪事频发,州牧心中疑虑,想请太医解释一二。”蔡勋说:“还请太医不要让我为难。” 李衍知道躲不过,点头:“好,我跟你们走。” 他被带到州牧府,刘表在书房接见他,除了刘表,还有蔡瑁和蒯良在场。 “李太医,数月不见,你怎么……”刘表看到李衍的样子,也是吃了一惊。 “劳州牧挂心,在下旧疾复发,无碍性命。”李衍平静道:“不知州牧召见,有何吩咐?” 刘表沉吟片刻:“太医可知,最近襄阳怪事频发?” “略有耳闻。” “有人说,这些怪事与太医有关。”蔡瑁突然插话:“太医最近行踪成谜,又恰在怪事发生前后离开襄阳,很难不让人怀疑。” 李衍看向蔡瑁:“蔡将军怀疑是我做的?” “不敢,只是需要太医解释。”蔡瑁说:“另外,太医在襄阳开医馆、办学堂,本是一件好事,但有人举报,说太医暗中结社,图谋不轨。” “谁举报的?” “这个不便透露。”蔡瑁说:“但太医若心中无愧,不如公开医馆账目,让我们检查检查。” 这是要查他的底细,李衍心中冷笑,面上依然平静:“医馆账目清白,随时可查,但州牧、将军,眼下当务之急不是查账,而是解决城中怪事,那些怪事若继续蔓延,恐成大患。” 刘表点头:“太医所言有理,但太医可知怪事根源?” 李衍犹豫了,若说实话,刘表未必相信,还可能把他当成疯子,若不说,怪事无法解决,最终受害的是百姓。 权衡再三,他决定部分坦白:“州牧可听说过影族?” 刘表、蔡瑁、蒯良三人面面相觑。 “影族?那是什么?”刘表问。 “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以生灵精气为食。”李衍说:“它们通过天门进入我们的世界,最近天门松动,影族活动加剧,所以各地出现怪事。” 书房里一片寂静,良久,蒯良缓缓开口:“太医此言,可有证据?” “有。”李衍说,“州牧可派人检查那些变成干尸的死者,他们后颈处都有一个黑色眼睛印记,那就是影族污染的痕迹。” 刘表立刻派人去查,半个时辰后,仵作回报:所有干尸后颈确实都有黑色印记,而且印记会发光! 这下刘表不得不信了,他脸色发白:“这……这该如何是好?” “必须封印天门。”李衍说:“我正在布置封天阵,需要七个阵眼,襄阳是其中之一,已经激活,但影族在试图破坏阵眼,所以最近地脉有异动。” 蔡瑁皱眉:“封印天门?那不是传说吗?” “传说往往源于事实。”李衍说,“州牧若不信,可问庞德公,他知晓内情。” 刘表果然派人去请庞德公。 庞德公来时,身后跟着秦宓和赵统——他们已经安全抵达鹿门书院。 庞德公证实了李衍的说法,并补充道:“州牧,李太医所言句句属实,天门若不封印,半年之内,天下将沦为鬼域,眼下当务之急是支持太医完成封天阵,而不是猜疑阻挠。” 刘表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李太医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荆州全力支持!” 有了刘表的支持,李衍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影族的威胁远非一州之力能解决。 接下来几天,李衍在襄阳布下重重防护,加固阵眼,同时,他必须尽快去成都见张松,解决建业的问题。 临行前夜,庞德公单独见他。 “太医的身体……还能撑多久?”庞德公问得直接。 “最多一年。”李衍如实回答。 “太短了。”庞德公摇头:“封天阵完成后,还需要举行封印仪式,那仪式会消耗大量生命力,以你现在的情况,恐怕……” “我知道。”李衍平静地说:“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庞德公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这是老朽年轻时炼制的续命丹,可延寿三年,但代价是……三年后,必死无疑,神仙难救。” 李衍接过丹药,入手温热:“庞公为何给我这个?” “因为你还有未竟之事。”庞德公说:“服下它,你还有四年时间,四年,足够你完成封天阵,安排好身后事,至于四年后……天下自有后来人。” 李衍看着丹药,心中挣扎。 续命三年,听起来诱人,但三年后必死,而且这三年要承受丹药的反噬——庞德公没说,但他能感觉到。 但他别无选择,一年时间太短,他可能连阵眼都布不完。 李衍仰头服下丹药,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白发竟有几根转黑,皱纹也浅了些,但随即,剧痛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刺经脉。 庞德公按住他的肩膀:“忍住!这是丹药在改造你的身体,过程很痛苦,但熬过去就好了。” 第62章 成都惊变 李衍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 一刻钟后,痛楚渐消,他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生命力确实增强了。 “多谢庞公。”他虚弱地说。 “不必谢我。”庞德公神色复杂:“其实这丹药……是老朽为自己准备的,但老朽已经老了,多活三年少活三年,没什么区别,你还年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顿了顿:“但有句话要提醒你,续命丹只能延寿,不能治愈时之沙的反噬,你现在相当于同时承受两种反噬,身体状况会比看起来更糟糕,切忌再动用时之沙的力量,否则……” “我明白。” 第二天,李衍带着赵统出发前往成都,秦宓留在襄阳,协助刘表稳定局势,庞德公答应坐镇鹿门书院,监视影族动向。 离开襄阳时,李衍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城池。 汉水依旧东流,城墙依旧巍峨,但城中百姓的脸上,多了几分不安。 这一切,都是因为天门。 必须关闭它。 不惜一切代价。 而在襄阳城外的山林中,几个黑衣人远远望着李衍离去的方向。 “他服了续命丹。”一个黑衣人说:“庞德公那个老不死的,竟然把丹药给他了。” “无妨。” 另一个声音沙哑:“续命丹只能延寿,不能治本,而且丹药的反噬加上时之沙的反噬,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我们只需等待。” “但他在布置封天阵……” “封天阵?”声音冷笑:“没有完整的七星阵眼,封天阵就是个笑话,建业的阵眼已经在我们掌控中,许县的阵眼……曹操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至于成都的张松,他早就……” 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打断了。 远处,李衍和赵统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风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低语。 像是在哭泣。 --- 金牛道上,秋雨如织。 李衍与赵统策马而行,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流淌成线。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话在雨天更显真切。 泥泞的山路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前辈,前面有个茶棚,歇歇脚吧。” 赵统指着前方道,他的气色好了许多,影蛊的余毒已被清除大半,只是偶尔还会咳嗽。 茶棚很简陋,几根竹竿撑起茅草顶,三两张破旧桌椅。 店主是个跛足老人,正蹲在土灶前烧水。 棚里已有几个客人,看打扮是行商和挑夫。 李衍和赵统下马,要了两碗热茶,茶水粗涩,但胜在滚烫,驱散了寒意。 邻桌几个挑夫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成都最近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益州牧刘璋的病好了,但人却变了。” 挑夫压低声音:“以前刘使君虽然暗弱,但待人宽厚,现在……动不动就杀人,前日有个小吏说错一句话,就被拖出去砍了。” 另一个挑夫接口:“还有呢,城里夜里常有怪声,像是好多人在哭,有人说看到黑影在房顶上跳来跳去,但追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李衍心中一凛,成都果然出事了,而且比想象的严重,刘璋突然性情大变,很可能是被影族控制了。 “张别驾呢?”他插话问道。 挑夫看了他一眼:“张松张别驾?他倒是还在,但很少露面了,听说他闭门谢客,连州牧的召见都推辞。” 这不对,张松是刘璋的心腹,若刘璋真的变了,张松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杀。 现在这种情况,说明张松在挣扎,或者……在等待什么。 喝完茶,两人继续赶路。 雨越下越大,山路湿滑,马匹走得艰难,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一处驿站。 驿站不大,已经住满了人。 李衍亮出太医令的身份,驿丞才勉强腾出一间房。 “委屈二位挤一挤了。”驿丞赔笑道:“最近往成都的人特别多,房间紧张。” “哦?为何?”李衍问。 “还不是为了益州的科举。” 驿丞说道:“刘使君新颁布的政令,说要选拔贤才,各郡县都可推荐,这不,读书人都往成都赶,想谋个前程。” 科举?在三国时期?李衍皱眉。 刘璋若有这见识和魄力,历史上也不会轻易丢了益州,这政令八成是影族的手笔,想借此机会安插人手。 夜里,李衍正在房中调息,忽然听到窗外有异响。 他示意赵统噤声,悄悄走到窗边。 窗外是个小院,院中有口井。 此时,一个白影正从井中缓缓升起——是个女子,长发披散,白衣湿透,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女鬼? 李衍握紧寒玉剑,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鬼。 他推开窗户,纵身跃出。 白影听到动静,猛地抬头,那是一张惨白的脸,但眼神清明,没有怨气。 她看到李衍,先是一惊,随即露出喜色:“可是李太医?” 李衍一愣:“你是……” “小女子黄月英,见过李太医。”女子福身行礼。 黄月英?诸葛亮的妻子?李衍打量着她。 传说中黄月英相貌丑陋,但眼前女子虽然脸色苍白,却眉清目秀,只是眉宇间有股病态。 “黄姑娘怎么在此?还……从井里出来?” “此事说来话长。”黄月英低声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衍将她带入房中,赵统见是个女子,连忙让座倒茶。 黄月英喝了口热茶,缓过气来:“李太医,我是从成都逃出来的,家父黄承彦让我来找您,说只有您能救益州。”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个月前,刘使君突然病愈,但性情大变。” 黄月英说:“他开始重用一些来历不明的人,其中有个叫大司命的方士,最得宠信,这个大司命提议改革官制,推行科举,建立天眼司,监视百官百姓。” 大司命?李衍想起楚辞中的神名。 影族喜欢用这种称呼。 “张松呢?” “张别驾起初反对,但被刘使君疏远,后来他闭门不出,我们都以为他放弃了。” 黄月英顿了顿,继续道:“但家父暗中查探,发现张别驾并非放弃,而是在准备什么,他在府中布下了阵法,还收集了许多古籍,像是在研究破解之法。” “那你为何逃出来?” “因为天眼司开始抓人。” 黄月英脸色发白:“凡是反对新政的,或者言行异常的,都会被带走,带走的人再也没回来,家父让我假死脱身,来寻您报信,我扮作溺毙的村女,藏在运尸车里出了城,躲在这驿站井中,等您经过。” 李衍心中感动,黄承彦是荆州名士,竟让女儿冒这么大风险。 “现在成都情况如何?” “很糟。”黄月英摇头:“大司命控制了刘使君,通过科举安插了大量党羽,益州各级官员,要么顺从,要么消失,军队也被渗透,几个主要将领都换了人。” “张松还活着吗?” “应该还活着,家父最后一次传信,说张别驾府中每晚都有异光,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黄月英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家父的亲笔信,里面有成都的详细情况和一张地图。” 李衍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中详细描述了大司命的相貌特征——四十多岁,面白无须,声音阴柔,总穿着黑袍。 李衍越看越觉得熟悉,最后猛然想起,这不就是司马防吗? 但司马防在洛阳已经死了,他亲眼所见。 除非……那个死的是替身,或者影族有复活死者的能力。 “黄姑娘,你先休息,明日我们一同去成都。”李衍说。 “我也去?”黄月英有些害怕。 “你需要带路,而且成都现在需要所有能帮忙的人。”李衍看向赵统:“你保护黄姑娘。” “是!” 当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雨停了,但雾气弥漫,三人继续赶路。 越靠近成都,气氛越诡异,路上行人稀少,即使有,也都行色匆匆,不敢多言。 关卡盘查严格,守军眼神冷漠,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李衍用易容术稍微改变了容貌,又给黄月英和赵统做了伪装,这才顺利通过。 傍晚时分,成都城墙在望。 这座锦官城本应是天府之国的繁华所在,此刻却笼罩在死寂中,城门紧闭,城头守军如木雕泥塑,一动不动。 “不对劲。”李衍勒马:“白天就关城门,除非有大事发生。” 正说着,城门突然打开一条缝,一队黑衣人骑马冲出,直扑他们而来。 “不好,被发现了!”赵统拔剑。 黑衣人约二十骑,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跟前,为首的是个蒙面人,声音沙哑:“李太医,大司命有请。” “我若不去呢?” “那这两位朋友,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蒙面人一挥手,几个黑衣人围向黄月英和赵统。 李衍知道硬拼不行,对方人数占优,而且成都近在咫尺,随时会有援兵。 “好,我跟你们走,放他们离开。” “李太医!”赵统急道。 “听我的,去找黄承彦先生,告诉他按计划行事。”李衍使了个眼色。 赵统会意,带着黄月英调转马头,黑衣人果然没有阻拦——他们的目标只是李衍。 李衍被带入成都城,城中景象比城外更诡异,街道空无一人,商铺全部关门,只有巡逻的黑衣人来回走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血,又像是腐肉。 他被带到州牧府,府邸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大殿中,刘璋坐在主位,但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旁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司马防——或者说,长得像司马防的人。 “李太医,别来无恙。”那人微笑:“或者说,我该叫你守门人?” “你到底是谁?”李衍盯着他。 “我是大司命,影族在益州的代言人。” 大司命走下台阶:“至于这具身体的原主司马防……他已经死了,被我占据了,我们影族可以寄生在刚死不久的身体上,继承其部分记忆和能力。” 果然,李衍握紧剑柄:“张松在哪?” “张别驾?他很好,正在为我们的伟大事业做贡献。”大司命拍了拍手。 两个黑衣人押着张松走进来。 张松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桀骜,他看到李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为焦急,像是在示意什么。 “张别驾,告诉我们的客人,你在研究什么。”大司命说。 张松咬牙不语。 大司命也不生气,转向李衍:“他在研究如何破坏我的控制,可惜啊,他太天真了,影族的力量,岂是凡人能抗衡的?” 他走到李衍面前:“守门人,我欣赏你,你能从昆仑取回时之沙,能在长安、洛阳、邺城布下阵眼,确实有本事,但到此为止了,益州是我的地盘,成都阵眼,你激活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因为阵眼在这里。”大司命指向脚下:“州牧府地下,就是成都阵眼的位置。但我已经布下了反阵,你若强行激活,只会加速天门的开启。” 李衍心中一沉,这和邺城的情况一样,但更棘手——这次阵眼在对方大本营正下方。 “你想要什么?”他问。 “合作。”大司命说道:“守门人,你还不明白吗?天门开启是大势所趋,无法阻挡,与其螳臂当车,不如顺应潮流,以你的能力,在新世界必有一席之地。” 又是这套说辞,李衍冷笑:“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让你看看,反抗的下场。”大司命一挥手。 殿外传来惨叫声,几个黑衣人拖进来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普通百姓,他们被按在地上,黑衣人举起刀—— “住手!”李衍大喝。 但刀已经落下,鲜血飞溅,惨叫声戛然而止,尸体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地砖缝隙流淌。 “每拒绝一次,我就杀十个人。” 大司命平静地说:“成都城有十万人,够你拒绝一万次。当然,你也可以现在杀了我,但那样的话,刘璋体内的影蛊就会爆发,他会变成怪物,杀光城里所有人。” 李衍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刘璋。 刘璋眼中流下泪水,但身体无法动弹,显然还有意识。 “卑鄙。”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司命微笑:“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是合作,还是看着无辜者死去?” 李衍深吸一口气,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被杀,但也不能屈服,必须想个两全之策。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大司命很大方:“给你一夜时间,明天日出时,给我答案,带他下去休息。” 李衍被带到一间厢房,门外有重兵把守,房间里应有尽有,但窗户被封死,是个华丽的囚笼。 他坐在床上,思考对策。 硬闯不行,妥协更不行,唯一的希望是张松——刚才张松的眼神,分明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深夜,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守门的黑衣人忽然倒地,一个身影闪身进来——是赵统! “前辈,快走!” “你怎么进来的?” “黄姑娘的父亲黄承彦先生联络了一些志士,我们趁夜潜入,解决了守卫。”赵统快速说:“张别驾那边也准备好了,他让我告诉您,阵眼可以激活,但需要同时破坏反阵。” “如何同时?” “张别驾研究出了办法,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赵统道:“反阵的核心是一块影玉,只要破坏影玉,反阵自破,但影玉在大司命身上,很难拿到。” 李衍沉思片刻,有了主意:“带我去见张松。” 两人悄悄离开房间,州牧府虽然守卫森严,但赵统显然有内应,一路顺利避开巡逻。 张松被关在地牢里,但守卫已经被解决。 他正在牢房中刻画着什么,见到李衍,立刻起身:“李太医,您来了!” “张别驾,长话短说。” 张松点头,指着地上的阵法图:“这是我这几个月研究的成果,大司命的反阵虽然厉害,但有致命弱点——它必须依附于封天阵的阵眼才能存在。” “如果我们能暂时切断阵眼与反阵的联系,哪怕只有一瞬,就能激活阵眼,同时反阵会因为失去根基而崩溃。” “如何切断?” “需要三样东西,守门人的血,时之沙,还有一个活祭品。”张松顿了顿,继续说道:“祭品必须自愿,且与阵眼有缘,我……可以。” 李衍摇头:“不行,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但更难。”张松说道:“找到一个与阵眼同源的物品,代替活祭品,成都阵眼对应的是北斗天璇星,而天璇星对应的地脉在……武担山,山上有一块天璇石,是天然形成的星石,蕴含地脉精华,如果能取来,可以代替活祭品。” 武担山在成都北郊,现在肯定被影族控制。 “我去取。”李衍说。 “来不及了。天璇石在武担山顶,上下至少要两个时辰,而且大司命肯定在那里布了重兵。”张松摇头:“唯一的办法是……声东击西。” 他详细说了计划。 由黄承彦组织人手在城南制造骚乱,吸引影族注意力,赵统带人去武担山取天璇石,李衍和张松趁机激活阵眼。 “但还有一个问题。”李衍说:“就算拿到天璇石,激活阵眼时,大司命肯定会察觉并阻止,必须有个人拖住他。” “我来。”一个声音从牢门外传来。 黄月英走进来,手中拿着一把短剑:“家父已经联络了三百义士,愿意拼死一搏,我可以带人拖住大司命,虽然挡不了多久,但应该足够你们激活阵眼。” “太危险了。”李衍说。 “难道还有不危险的办法吗?”黄月英苦笑:“李太医,益州是我家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沦为鬼域,家父常说,苟利天下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今天,轮到我们了。” 李衍看着这个年轻女子,心中涌起敬意。 乱世之中,巾帼不让须眉。 “好,那就这么办。”他最终点头。 计划定在丑时三刻行动,那是夜色最深、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李衍被赵统带回房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时,丑时……丑时三刻到了。 城南突然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 紧接着,喊杀声四起,州牧府顿时乱了起来,守卫纷纷赶往城南。 就是现在! 李衍和赵统冲出房间,与张松会合,三人直奔州牧府正殿——阵眼就在那里。 殿中,大司命果然还在,但他似乎并不惊慌,反而面带微笑:“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们。” 李衍拔剑:“让开。” “就凭你们?”大司命一挥手,殿中阴影蠕动,十几个黑影从墙壁、地面钻出:“影卫,杀了他们!” 黑影扑来,李衍挥剑迎战,寒玉剑的寒气对影卫有克制作用,但影卫数量太多,一时难以突破。 赵统护着张松,剑法凌厉,但渐渐落入下风。 危急时刻,黄月英带人冲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几十个壮汉,手持各种武器,虽然武艺不高,但悍不畏死。 “大司命,你的对手是我!”黄月英一剑刺去。 大司命冷笑,拂尘一挥,银丝如网罩向黄月英。 黄月英侧身躲过,短剑连刺,竟与大司命斗得旗鼓相当。 李衍趁机冲到阵眼位置——就在大殿中央的地砖下。他掀开地砖,露出下面的玉牌阵眼。旁边果然有一个黑色阵法,中央嵌着一块黑色玉石,正是影玉。 “赵统,天璇石!” 赵统将一个布袋扔过来,李衍接住,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呈淡紫色,表面有星光流转。 他将天璇石放在影玉旁边,然后取出时之沙,滴血其上。 “以星石为引,以血为媒,以时为力——破!” 天璇石发出紫光,与影玉的黑光冲突,两股力量互相抵消,黑色阵法开始崩溃。 大司命见状大怒:“休想!” 他想冲过来阻止,但被黄月英死死缠住。 影玉出现裂痕,黑色阵法彻底崩溃。 李衍立刻激活阵眼玉牌,玉牌发出光芒,与之前三个阵眼呼应。 成都阵眼,激活! 第63章 这天下需要能人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大司命突然放弃了黄月英,扑向李衍。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最终变成一个三丈高的怪物,全身覆盖黑色鳞片,六只手臂,三只眼睛,口中利齿森森。 “你们……都得死!” 怪物挥爪拍下,李衍举剑格挡,但力量悬殊,被震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吐血倒地。 赵统和黄月英想要救援,但被其他影卫缠住。 怪物走向李衍,张开血盆大口:“守门人,你的心脏,我要了!”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贯穿怪物胸膛。 怪物僵住,低头看着胸前的剑,那是一把普通的铁剑,但剑身上贴着三张符咒,正是破阴符。 执剑者是个青衣文士,面容清瘦,正是黄承彦! “父亲!”黄月英惊喜。 黄承彦拔剑,再刺。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最终化为一滩黑水。 影卫们也随着主人的死亡而消散。 战斗结束了。 李衍挣扎着爬起来,看向阵眼,玉牌的光芒已经稳定,第四个阵眼点亮。 张松走过来,扶住他:“李太医,您没事吧?” “没事。”李衍擦去嘴角的血:“刘璋呢?” “在这里。”黄承彦扶着刘璋从后殿走出。刘璋眼神恢复了清明,但很虚弱:“多谢各位……救我……” “使君中的是影蛊,需要时间清除。”李衍说:“张别驾,益州就拜托你了。” 张松郑重点头:“松必不负所托,李太医,接下来您要去许县了吧?” “对,许县是最后一个阵眼,也是最难的。”李衍看向东方:“曹操……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张别驾,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说张良是你的先祖,也是上一任守门人,那他有没有留下关于最终封印的提示?” 张松想了想:“先祖确实留下了一句话,但我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七星聚,天门开,七情尽,天门闭。” 张松缓缓道:“七星指的是七个阵眼,但七情指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与关闭天门有什么关系? 李衍陷入沉思,这时,天边已经泛白,黎明将至。 --- 许县的初冬比邺城更冷。 汉献帝迁都至此不过数月,这座原本不起眼的小城已迅速成为天下权力的中心。 城墙加高了一倍,护城河挖深加宽,街面上甲士巡逻的脚步声从早到晚不曾间断。 李衍是黄昏时分进城的。 他换了装束,扮作投亲的老儒生,赵统则伪装成他的孙子。 两人随着人流通过盘查,曹操虽然戒严,但并未完全封锁城门,他需要让天下士子看到天子门庭的开放。 “爷爷,前面就是驿馆。”赵统低声道。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但腰背挺直的习惯改不了,一眼就能看出练过武。 李衍咳嗽两声,摆摆手:“先找个小店住下,驿馆人多眼杂。” 他们在城南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间二楼临街的房间。 推开窗,能看见不远处皇宫的檐角,那是原本的县衙改建的,规模不大,但守卫森严。 “前辈,我们什么时候行动?”赵统关上门,立刻问道。 “等。” “等什么?” “等荀彧的消息。” 李衍从行囊中取出定星盘,铜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皇宫方向。 “阵眼就在那里,但许县不比成都,曹操的掌控力太强,硬闯是找死。” 赵统皱眉:“可时间不多了,您说过,天门四十九日后完全开启,如今已过去三十三天,只剩十六天。” “我知道。”李衍看着定星盘:“所以必须一次成功,失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敲门声响起。 两人立刻警觉,李衍收起定星盘,赵统走到门边,手按剑柄:“谁?” “故人。”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衍示意赵统开门。荀彧闪身进来,他穿着普通的青衫,但神色疲惫,眼中有血丝。 “文若先生。”李衍起身。 “李太医。”荀彧拱手,看到李衍的样子,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您……受苦了。” “无妨,许县情况如何?” 荀彧坐下,压低声音:“很糟,曹公知道您要来,皇宫周围布了三层防线,每层都有暗哨,阵眼的位置,在皇宫地下的祭坛,那是当年汉武帝时期修建的,后来荒废,曹公迁都后将其重新启用,名义上是祭祀天地,实则……” “实则什么?” “他在研究天门。”荀彧声音更低:“曹公从董卓旧部那里得到了一些古籍,知道天门和守门人的事,他想掌控这种力量。” 李衍心中一震:“曹操也想打开天门?” “不,他想控制天门。”荀彧摇头:“曹公的野心是扫平天下,建立不世功业,他认为天门是一种武器,如果能掌控开关天门的方法,就能威慑诸侯。” “愚蠢。”李衍冷笑:“天门一旦完全开启,根本不是人力能控制的。” “所以我需要您去说服他。”荀彧看着李衍:“曹公明日会在府中设宴,名义上是招待各地名士,实则是想见您,我已经安排了,您以我远方叔父的身份参加。” “曹操知道我的身份?” “他猜到了。”荀彧说:“许县现在到处是眼线,您一进城,他就知道了,与其躲藏,不如正面相见。” 李衍沉思片刻:“好,我去见他。” “但有一件事。”荀彧神色凝重:“曹公身边有个人,您要小心。” “谁?” “郭嘉。”荀彧说:“此人年纪轻轻,但谋略深远,深受曹公信任,他最近在查所有与门眼影相关的人和事,我怀疑……他也知道些什么。” 郭嘉。 李衍记得这个名字,曹操早期最重要的谋士之一,英年早逝。 但现在,他还活着,而且似乎卷入了天门之事。 “我会小心。” 荀彧留下请柬和一套礼服,匆匆离去。 他不能久留,曹操的眼线无处不在。 赵统关上门,忧心忡忡:“前辈,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李衍看着请柬上的字迹:“但我们必须跳进去,阵眼在曹操手里,没有他的允许,我们进不了皇宫。” “那万一他翻脸……” “那就杀出来。”李衍平静地说:“我答应过赵云,要完成这件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夜更深了。许县街上打更的声音远远传来,三更天了。 李衍站在窗边,看着皇宫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比别处更亮,像是黑暗中蹲伏的巨兽,睁着无数只眼睛。 他想起张松说的那句话:“七星聚,天门开,七情尽,天门闭。” 七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曹操的府邸在城东,原是当地豪族的宅院,扩建后占地数十亩。 朱门高墙,门口站着八名持戟甲士,眼神凌厉如刀。 李衍穿着荀彧准备的深衣,手持竹杖,扮作老儒。 赵统作为随从跟在他身后,提着礼盒——里面是几卷市面上常见的儒家经典。 “姓名?”门房记录。 “颍川李肃。”李衍报出荀彧准备的假名。 门房翻查名册,找到名字,点头:“进去吧,宴会在正厅。” 穿过三道门,才是正院。 庭院中已聚集了数十人,多是文士打扮,三五成群地交谈。 李衍一眼就看到了荀彧,他正与几个官员说话,见到李衍,微微点头示意。 “那就是曹操。”赵统低声道。 正厅台阶上,站着一个身材不高但气势威严的中年人。 他穿着紫色常服,未戴冠,只以巾束发,正与身旁一个青年文士说话。 那青年约二十七八岁,面色苍白,不时咳嗽,但眼神明亮。 郭嘉,李衍几乎能确定。 曹操似乎感觉到目光,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李衍心中一凛,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曹操对郭嘉说了句什么,然后朝李衍走来。 “这位先生面生,不知如何称呼?”曹操拱手,声音洪亮。 “颍川李肃,见过曹公。”李衍还礼。 “李肃……”曹操打量他:“文若说你是他远房叔父,但看年纪,似乎不像。” “老朽少时多病,显老。”李衍平静道。 曹操笑了:“先生不必紧张,曹某最喜欢结交天下英才,今日设宴,就是为广交朋友,请入席吧。” 宴席开始,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文士们开始谈论经学、政事,有人提议作诗,有人高谈阔论。 曹操坐在主位,不时与人交谈,但李衍注意到,他的目光多次扫过自己。 终于,曹操举起酒杯:“诸位,今日曹某有幸,请到一位特别的客人。” 全场安静下来。 “李肃先生。”曹操看向李衍:“或者说,我该叫你——李衍李太医?” 空气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衍身上,赵统的手按向腰间,那里藏着短剑。 李衍缓缓放下酒杯:“曹公既然知道,何必再问。” “好,爽快。”曹操大笑:“太医不必紧张。曹某请你来,是想请教一些问题。” “关于天门?” 曹操笑容收敛:“看来太医知道我要问什么,不错,关于天门,关于守门人,关于你正在布置的封天阵。” 几个文士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听不懂这些词。 但郭嘉、荀彧,还有几个坐在前排的谋士,神色如常。 “曹公想知道什么?”李衍问。 “全部。”曹操身体前倾:“天门是什么?守门人的职责是什么?封天阵有什么作用?还有,影族是什么?” 李衍沉默片刻:“曹公既然查过,应该已经知道一些。” “我知道片段,但我要完整的真相。”曹操盯着他:“太医,天下大乱,百姓流离,我曹操虽不才,但有志扫平群雄,还天下太平,任何可能危害这天下的事物,我都要弄清楚。” “如果我说,天门一旦开启,这天下将不复存在呢?” 曹操瞳孔收缩:“详细说。” 李衍简略讲述了天门、影族、守门人的来历,以及封天阵的作用。 他没有提时之沙和自己的寿命,但说了必须在十六天内激活所有阵眼。 全场鸦雀无声,几个文士脸色发白,有人低声说妖言惑众,但被曹操的目光制止。 “所以……”曹操缓缓道:“太医在长安、洛阳、邺城、成都做的事,都是在布阵?” “是。” “许县是最后一个阵眼?” “是。” 曹操起身,踱步:“太医需要进入皇宫,激活阵眼?” “是。” “我凭什么让你去?”曹操转身:“你说天门开启会毁灭世界,但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一面之词?也许封天阵另有用途,比如,召唤什么东西?” “曹公可以派人监督。”李衍说:“阵眼激活时,会有天地异象,做不了假。” “监督?”曹操笑了:“太医,你太小看我了,如果天门真如你所说那么危险,那我更应该掌控它,与其让你封印,不如由我来控制开关,将其作为威慑诸侯的武器。” 李衍心中一沉:“曹公,天门不是武器,是灾难。” “那是对无法掌控它的人来说。”曹操走回座位:“太医,我们做个交易,你为我效力,教我掌控天门的方法,待我平定天下后,再考虑是否封印它。” “不可能。” “哦?”曹操挑眉:“太医,这里是许县,我的地盘,你以为你能拒绝?” 荀彧起身:“主公,李太医所言若是属实,那天门必须封印,此事关乎天下苍生,不可儿戏。” “文若,坐下。”曹操淡淡道:“我正是为天下苍生考虑,若天门真有那般力量,那掌握在谁手里就至关重要,掌握在我手里,我可以用来结束乱世,掌握在别人手里,可能就是灾难。” 郭嘉咳嗽两声,开口:“主公,可否容我问太医几个问题?” 曹操点头。 郭嘉看向李衍:“太医说影族以生灵精气为食,那它们为何不早入侵?非要等天门开启?” “天门是两界通道,平时裂缝很小,只有少数影族能通过,每三百年,裂缝会扩大一次,那时大量影族才能涌入。” “上次天门开启是什么时候?” “三百年前,汉武帝时期。” 郭嘉若有所思:“所以史书记载的汉武帝晚年巫蛊之祸,实则是影族作祟?” 李衍惊讶于郭嘉的敏锐:“是。” “那守门人呢?当时是谁?” “司马迁。”李衍说:“他不仅是史官,也是守门人,他在史记中隐藏了关于天门的记录。” 郭嘉眼中闪过光:“有趣,太医,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七星封天阵需要七个阵眼,但现在只激活了四个,如果时间到了还没完成,会怎样?” “天门会完全开启,影族大举入侵,届时人间将沦为鬼域。” “完全开启需要多久?” “从完全开启到两个世界完全连通,需要七七四十九天,但一旦完全开启,就再也无法关闭。” 郭嘉看向曹操:“主公,时间紧迫,十六天,就算我们现在开始准备,也未必能及时完成所有阵眼。” “奉孝的意思是?” “让李太医去激活许县阵眼。” 郭嘉说:“我们可以派人跟随监督,同时,派人去激活另外两个阵眼——襄阳和建业,这样分工,时间才够。” 曹操沉吟:“建业在孙策手中,襄阳在刘表手中,他们未必配合。” “孙策那边,可以派使者去谈,刘表那边,有李太医的关系,应该可以。”郭嘉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李衍看着郭嘉。 这个病弱的谋士,似乎真的在考虑封印天门的事,但他不敢掉以轻心,郭嘉是曹操的人,他的建议,最终是为了曹操的利益。 “主公,我反对。”一个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中年文士,面容阴鸷。 李衍认得,这是程昱,曹操麾下以狠辣著称的谋士。 “仲德有何高见?”曹操问。 程昱起身:“李衍所言,无法验证,万一他别有用心,我们就是引狼入室,依我看,应该将他囚禁,严加审问,弄清真相再做打算。” 荀彧皱眉:“仲德,时间不等人。” “那就更该快刀斩乱麻。”程昱冷笑:“拷问之下,还怕他不说真话?” 赵统怒道:“你敢!” “放肆!”程昱呵斥:“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气氛剑拔弩张,几个武将已经手按刀柄。 曹操抬手,所有人安静下来。 “太医。”曹操看向李衍:“你怎么说?” 李衍缓缓起身:“曹公,我今日来,是抱着诚意,你若信我,我们合作,封印天门,拯救苍生,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但杀了我,天门依旧会开启,到时候,你就是千古罪人。” “威胁我?” “是事实。” 两人对视,厅中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许久,曹操笑了:“好,有胆识,太医,我姑且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激活许县阵眼时,我的人必须在场。” “可以。” “第二,封印天门的方法,你要教我。” 李衍犹豫:“封印天门需要守门人的血脉,你学不会。” “那就教我控制的方法。” “可以,但你要保证不用来为恶。” “第三。”曹操目光锐利:“封印天门后,你要留在我身边效力。” 李衍沉默。 “太医,这天下需要能人。” 曹操说道:“你医术高明,又知晓这些隐秘之事,对我大有用处,留在我身边,你可以救更多的人。” 李衍知道这是拉拢,也是控制,但此刻,他没有选择。 “……好。” “爽快。”曹操举杯:“那我们就说定了,三日后,我派人护送你入宫激活阵眼,这三天,太医就住在府上吧——我会安排最好的房间。” 这是软禁。李衍心知肚明,但只能接受。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变。 李衍能感觉到无数目光投来,有好奇、怀疑、也有敌意。 荀彧走过来,低声道:“太医,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不怪你。”李衍说:“曹操本就是这样的人,他能答应合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那三个条件……” “走一步看一步。”李衍看向郭嘉,后者正与曹操低声交谈:“文若先生,郭嘉此人,你怎么看?” “奉孝才智超群,但……”荀彧犹豫:“他最近行为有些古怪。经常独自外出,很晚才归,我问过,他只说在查一些事。” “关于天门?” “可能。” 李衍心中警惕,郭嘉太聪明,如果他对天门产生兴趣,未必是好事。 宴席散后,李衍和赵统被带到府内一处独立小院,环境清雅,但院外有守卫。 “前辈,我们真要被软禁三天?”赵统关上门,急切地问。 “三天不长。”李衍坐在桌前:“正好我需要时间恢复,赵统,你注意观察守卫换班的时间,记下路线。” “您要逃走?” “做好准备总是好的。” 李衍取出定星盘,指针依然指向皇宫方向:“曹操不会轻易让我们激活阵眼,他一定会做手脚。” “那我们还跟他合作?” “合作是假,利用是真。”李衍看着窗外:“我们需要他带我们进皇宫,进了皇宫,再见机行事。” 夜色渐深,许县灯火渐次熄灭,只有皇宫和几处重要府邸还亮着灯。 在李衍所在小院的屋顶,一个黑影悄然掠过,落在隔壁院的树上,那黑影观察片刻,又消失在夜色中。 他来到城西一处民宅,推门进去,里面已有几个人在等候。 都是黑衣人,蒙面。 “如何?”为首的问。 “李衍被曹操软禁在府中。”黑影摘下面巾,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正是郭嘉:“三日后,曹操会派人护送他入宫激活阵眼。” “主上的意思是?” “阵眼必须激活。”郭嘉咳嗽两声:“但激活后,要立刻夺取控制权,曹操想掌控天门,我们就要让他知道,天门不是凡人能掌控的。” “李衍呢?” “留着他还有用。”郭嘉说:“他是守门人,掌握着封印天门的完整方法,等我们掌控天门后,再逼他说出来。” “万一他不说?” “那就用刑。”郭嘉眼中闪过冷光:“主上等了太久,不能再失败,这次天门必须开启,影族必须降临,这是进化,是新世界的开始。” “那曹操那边……” “让他先得意几天。”郭嘉笑了:“等天门开启,影族降临,他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众人行礼,悄然散去。 郭嘉独自坐在黑暗中,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眼睛,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低声自语:“快了……就快了……” 第64章 庞德公出事 皇宫地底 三天后。 辰时,一队甲士来到小院。带队的是个年轻将领,名叫夏侯恩——曹操的族侄。 “李太医,奉主公之令,护送您入宫。”夏侯恩拱手,态度还算客气。 李衍和赵统走出房间,三天软禁,李衍的气色反而好了些——他趁此机会调息养伤,虽然寿命无法恢复,但体力恢复了不少。 “有劳将军。” 马车已在门外等候,上车前,李衍看到荀彧站在不远处,微微点头,郭嘉也在,他远远站着,面带微笑。 马车驶向皇宫,街道已戒严,沿途都有士兵把守。 赵统低声道:“前辈,我感觉不对劲,太顺利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李衍闭目养神。 皇宫到了,由于是祭祀活动,曹操早已清场,只有少数官员和侍卫在场。 夏侯恩带路,穿过重重宫门,来到正殿后的祭坛,那是一座三层石台,台上立着青铜鼎,香烟缭绕。 “阵眼在祭坛下。”夏侯恩说:“主公已命人打开通道。” 几个士兵搬开祭坛中央的石板,露出向下的阶梯,阴冷的风从地底涌出,带着霉味和某种腥气。 李衍心中一凛。 这气味,他在昆仑闻过,是影族的气息。 “太医,请。”夏侯恩做了个手势。 李衍走下阶梯,赵统紧随其后,夏侯恩带十名甲士跟上,其他士兵守在入口。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墙壁上每隔十步有油灯,但光线昏暗,越往下,腥味越重。 终于,阶梯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正中有一个掌印凹槽和昆仑天宫的门很像。 “这就是阵眼所在?”夏侯恩问。 “是。”李衍上前,将手掌按在凹槽上,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圆形,直径约二十丈,穹顶高十丈,上面镶嵌着发光的宝石,模拟星空。 地宫中央是一个石台,台上悬浮着一块玉牌——正是阵眼符令,但玉牌周围,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像是有生命,缓缓蠕动。 “这是……”夏侯恩拔剑。 “反阵。”李衍脸色凝重:“有人在这里布下了反阵,想逆转封天阵的效果。” “能破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李衍走向石台。 就在这时,地宫四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十几个黑衣人。 为首的一人摘下兜帽,露出面孔程昱。 “仲德先生?”夏侯恩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奉主公之令,确保祭祀顺利进行。”程昱淡淡道:“李太医,请开始吧,主公在等结果。” 李衍看着程昱,又看看那些黑衣人,他们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是被控制的傀儡。 影族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了吗?连曹操的心腹谋士都被控制了? “程先生,这些是什么人?”夏侯恩也察觉不对劲,手按剑柄。 “护卫。”程昱说:“夏侯将军,请退到一边,不要妨碍太医。” 夏侯恩犹豫,李衍突然开口:“夏侯将军,程昱已被影族控制,这些人不是护卫,是杀手。” “什么?”夏侯恩大惊。 程昱脸色一变:“胡说八道!夏侯恩,拿下这个妖言惑众的逆贼!” 黑衣人同时动了,他们速度极快,直扑李衍。 “保护太医!”夏侯恩拔剑迎敌。 十名甲士也反应过来,与黑衣人战在一起,但黑衣人实力强横,甲士很快倒下三个。 赵统护在李衍身前:“前辈,快破阵!” 李衍冲向石台,黑色雾气感应到有人靠近,化作触手缠来,李衍挥剑斩断触手,但雾气源源不断。 他咬破手指,以血在掌心画符。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血符拍在雾气上,雾气剧烈震荡,但未散开,反阵的力量比想象的强。 程昱冷笑:“没用的,这个反阵是主上亲自布置,专门针对封天阵,李衍,放弃吧,加入我们,主上会给你在新世界一席之地。” “做梦。”李衍取出时之沙。 沙漏中的金沙开始流动,李衍感觉生命力在流逝,但他咬牙坚持,将时之沙的力量注入血符。 金光大盛,黑色雾气被金光驱散,露出玉牌真容。 就是现在! 李衍将玉牌摘下,换上新带来的阵眼符令,滴血激活。 玉牌发出光芒,与其他四个阵眼呼应,第五个阵眼,激活! 但与此同时,整个地宫开始震动,穹顶的宝石一颗颗炸裂,碎石掉落。 “怎么回事?”夏侯恩大喊。 程昱狂笑:“晚了!反阵虽然被破,但它已经改变了地脉流向,许县阵眼激活,反而加速了天门的开启!看吧!” 地宫墙壁裂开,无数黑影从裂缝中涌出——是影族!它们早就潜伏在这里! 夏侯恩和甲士们奋力抵抗,但影族数量太多,很快就被淹没。 赵统护着李衍后退:“前辈,我们中计了!” 李衍看着涌来的影族,又看看狂笑的程昱,突然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圈套。 曹操想控制天门,影族就将计就计,让许县阵眼激活,但通过反阵改变了效果。 现在阵眼激活,反而成了加速天门开启的催化剂。 必须毁掉阵眼! 李衍冲向石台,但一个黑影拦在面前,那黑影渐渐凝聚成人形——是郭嘉。 “奉孝先生?”夏侯恩不敢相信。 郭嘉面色苍白,但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李太医,又见面了。” “你也是影族的人?” “不,我是进化者。”郭嘉微笑:“影族给了我新的生命,新的力量,我不再是那个病弱的郭奉孝,而是新世界的先驱。” 他伸出手,掌心裂开,钻出无数黑色触手:“加入我们吧,太医,你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但影族可以让你重生,获得永恒的生命。” “然后变成怪物?”李衍冷笑。 “怪物?不,是高等存在。”郭嘉的触手射来。 李衍挥剑斩断,但触手再生速度极快,赵统想帮忙,被其他影族缠住。 地宫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缝扩大,更多的影族涌入。 程昱走向阵眼石台,手中多了一块黑色晶石:“主上说过,七星阵眼激活其五,天门就会开始加速开启。现在,是时候了。” 他将晶石按在阵眼玉牌上,玉牌的光芒变成黑色,地脉能量开始逆转。 李衍感觉到,天门裂缝在急速扩大,影族的低语在脑中响起,无数画面闪过——门开了,无数影子涌出,吞噬一切…… 不!不能这样! 李衍咬牙,将剩余的生命力全部注入时之沙。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时间啊,逆转吧!” 时之沙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周围的一切开始变慢,影族的动作凝固,掉落的碎石停在半空。 时间静止了。 但李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维持十息。 他冲向石台,推开程昱,一把抓住阵眼玉牌和黑色晶石。 晶石入手滚烫,里面的黑暗能量试图侵蚀他,李衍感觉手臂开始发黑,但他没有松手。 必须毁掉晶石! 他举起寒玉剑,用尽全力斩下。 剑锋与晶石碰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晶石出现裂痕,黑暗能量疯狂涌出。 郭嘉在时间静止中挣扎,终于冲破束缚:“你疯了!晶石碎裂会引发能量爆炸,我们都得死!” “那就一起死。”李衍再次挥剑。 晶石彻底碎裂,黑暗能量如潮水般爆发,瞬间充满整个地宫。 李衍被冲击波震飞,撞在墙上,吐血倒地,他感觉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脏在出血。 但阵眼玉牌保住了,黑色的光芒褪去,重新变回纯净的白光。 许县阵眼,真正激活。 影族们在能量冲击下惨叫着消散,程昱的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滩黑水,郭嘉则化作黑影,想要逃离,但被能量乱流撕碎。 地宫在崩塌。 夏侯恩挣扎着爬起来,他带来的甲士全死了,自己也浑身是伤:“太医,我们得出去!” 赵统扶起李衍:“前辈,撑住!” 三人跌跌撞撞冲向出口,身后,地宫穹顶彻底坍塌,巨石砸落。 爬上阶梯时,李衍回头看了一眼。 在崩塌的地宫中央,他看到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一扇门,正在缓缓打开,门缝中,无数眼睛正盯着他。 天门……已经开始开启了。 虽然只是虚影,但真实的天门裂缝,一定在急速扩大。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冲出祭坛时,外面已经乱成一团,皇宫在震动,地面裂开,黑气从裂缝中涌出。 曹操带着大批士兵赶到,看到李衍的样子,他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程昱是影族的人……郭嘉也是……”李衍虚弱地说:“他们……改变了阵眼……天门加速开启了……” “什么?”曹操大怒:“奉孝他……” “主公,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荀彧急道:“皇宫不安全了,必须立刻撤离!” 仿佛印证他的话,地面裂开更大的口子,几只影族爬了出来,士兵们惊恐地后退。 “杀!”曹操拔剑:“凡是怪物,格杀勿论!” 战斗爆发,影族虽然数量不多,但普通刀剑难伤,只有附了符咒的武器才有效。 李衍被赵统和夏侯恩护着,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太医,现在怎么办?”荀彧问:“天门加速开启,还有多少时间?” 李衍估算:“原本十六天,现在……最多七天,七天内,必须激活最后两个阵眼,完成封印。” “七天……”荀彧脸色发白:“从许县到襄阳要三天,襄阳到建业要四天,就算日夜兼程,时间也刚好,但建业在孙策手中,他未必配合。” “那就让他配合。”曹操走过来,他身上沾血,但眼神狠厉:“文若,你立刻起草文书,以天子的名义,命令孙策全力配合李太医,同时,调集精锐,护送太医去襄阳和建业。” “主公,这……” “这是命令!”曹操盯着李衍:“太医,我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天门要开了,我们必须合作,我会给你一切支持,但你要保证,封印天门。” 李衍看着曹操。 这个乱世奸雄,此刻眼中是真切的恐惧。 “好。” “你需要什么?” “人,马,最快的路线。”李衍说:“还有,我要见一个人。” “谁?” “于吉。”李衍说:“他在江东,找到他,他能帮我们。” 曹操点头:“我会派人去找,太医,你先疗伤,明天一早,出发去襄阳。” 李衍被送到太医署治伤,断骨接上,内伤服药,但他知道,这些只是表面。 时之沙的反噬加上生命力透支,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能撑到封印天门吗?他不知道。 夜里,荀彧来看他。 “太医,这是主公调拨的物资清单。”荀彧递上竹简:“五十精锐骑兵,二十匹快马,足够三人换乘,还有通关文书,沿途郡县都会提供方便。” “谢谢。” 荀彧坐下,神色复杂:“太医,奉孝他……真的投靠了影族?” “我看到他的身体变成黑影。”李衍说:“他可能早就被侵蚀了。” 荀彧叹息:“奉孝才智超群,但身体一直不好,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容易被诱惑长生,对病弱之人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文若先生,你会长生吗?如果影族给你机会。” 荀彧摇头:“长生若要以变成怪物为代价,不要也罢,人生在世,贵在有所为有所不为,苟且偷生,不如慷慨赴死。” 李衍看着这个青史留名的王佐之才,心中敬意更深。 “太医,还有一件事。”荀彧压低声音:“主公虽然答应合作,但他未必完全信任你,他派夏侯恩带队,名义是保护,实则是监视,你要小心。” “我知道。” “另外,于吉先生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江东找了,但孙策与于吉有仇,恐怕不会顺利。” “有仇?” “于吉在江东传道,信徒众多,孙策认为他妖言惑众,去年就想杀他,但被母亲劝阻,如今孙策掌权,于吉只能隐藏行踪。” 李衍皱眉,这又是个麻烦。 荀彧离开后,李衍独自躺在床上。 窗外,许县的夜空出现了异常——星星的位置在移动,北斗七星异常明亮,几乎刺眼。 天门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了。 他取出定星盘,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六个光点已亮,只剩下建业那个还在闪烁。 七星聚,天门开。 七情尽,天门闭。 七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衍思索着,渐渐陷入昏睡,梦中,他再次看到那扇门,门后的眼睛更多了,几乎填满整个视野。 一个声音在低语:“守门人……你阻止不了……新世界……必将到来……” 李衍惊醒,浑身冷汗。 七天。 他只有七天时间,完成最后的使命。 无论成败,这都将是他生命的最后旅程。 窗外传来马蹄声,夏侯恩已经在等候。 李衍起身,整理衣冠,镜中的自己白发苍苍,皱纹深如沟壑,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坚定。 他推开房门。 晨光中,五十骑兵整装待发,赵统牵着三匹最快的马,等在院中。 “前辈,准备好了。”赵统说。 李衍点头,翻身上马。 荀彧赶来送行,递上一个包裹:“里面是干粮、药物,还有我给襄阳庞德公的信,太医,保重。” “文若先生也保重。” 曹操没有出现。但李衍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 “出发!”夏侯恩挥鞭。 马队冲出许县,向南疾驰。 李衍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池,皇宫上空,隐约有黑气缭绕。 天门在加速开启。 而他,必须跑赢时间。 风吹过脸颊,带着初冬的寒意,李衍握紧缰绳,目光投向南方。 襄阳,建业。 最后两个阵眼。 最后七天。 --- 马蹄踏破晨霜,五十骑如离弦之箭向南疾驰。 “前辈,前面就是新野!”赵统在旁喊道:“要不要歇马?” 李衍看向天空,日头刚过中天,他们已经连续奔驰四个时辰,马匹口吐白沫,骑兵们也面露疲色。 “换马,休整一刻钟。”他对夏侯恩说。 夏侯恩点头,抬手示意,队伍在一处废弃驿站停下,骑兵们迅速给马匹喂水喂料,自己则啃着干粮。 李衍下马时踉跄了一下,赵统连忙扶住。 “无碍。”李衍摆手,走到路边。 他取出定星盘,指针稳定指向南方,襄阳方向。 但盘面上,代表襄阳的光点正在闪烁,忽明忽暗。 阵眼不稳,襄阳出事了。 “太医,喝水。”夏侯恩递来水囊。 李衍接过,目光却看向南方天际,那里有一片不正常的乌云,低低压在地平线上。 “夏侯将军,我们得再快些,襄阳可能已经遭袭。” 夏侯恩皱眉:“太医,人和马都需要休息,这样赶路,到了襄阳也没力气战斗。” “如果我们去晚了,可能连战斗的机会都没有。”李衍收起定星盘:“影族知道我们在抢时间,它们一定会全力破坏剩下的阵眼。” 夏侯恩沉默片刻,转身下令:“所有人,半刻钟后出发!把最重的装备丢掉,只带武器和三天干粮!” 队伍重新上路时,李衍注意到夏侯恩的眼神变化,从单纯的执行任务,多了几分凝重。 这个曹操的族侄,开始真正理解他们在面对什么。 傍晚时分,他们进入襄阳地界。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勒马。 官道两旁的村庄,静得可怕。 没有炊烟,没有犬吠,连鸟叫都没有,一些屋舍门窗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下马侦查。”夏侯恩命令。 五名骑兵下马,小心靠近最近的村庄。 片刻后返回,脸色发白:“将军,村里……没人,但桌上饭菜还热着,像是刚做好人就不见了。” 李衍心中一沉,这是影族的手段,大规模掳掠生灵,抽取精气。 “继续前进,去襄阳城!”他催马。 越靠近襄阳,景象越诡异。 路上开始出现尸体,不是被杀,而是干枯如木乃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赵统握紧剑柄:“前辈,这……” “影族在收集精气,为天门完全开启做准备。”李衍咬牙:“快!” 襄阳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已暗,城头火把通明,但城门紧闭。 “来者何人!”城上守军喝问。 “大汉太医令李衍,奉曹公之命前来!速开城门!” 城上沉默片刻,吊桥缓缓放下,但城门只开了一条缝,刚够一人一马通过。 李衍入城后立刻察觉不对——街上行人稀少,且都行色匆匆,不敢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焦味和……血腥味。 “李太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秦宓从街角跑来,他衣衫破损,脸上有血痕:“您可算回来了!” “秦先生,发生什么事?” “三天前,城中有数百人突然发狂,互相攻击,庞德公说是影族大规模侵蚀,我们全力镇压,但……”秦宓压低声音:“庞德公受伤了。” 李衍心中一紧:“带我去见他。” 庞德公在鹿门书院养伤,书院里挤满了伤者,呻吟声不绝于耳。 在一间静室中,李衍见到了庞德公,老人躺在床上,左臂裹着绷带,渗着黑血。 “德公!”李衍快步上前。 庞德公睁开眼,看到李衍,苦笑:“你来了……老夫无能,没守住襄阳。” “伤是怎么回事?” “影族派来了一个使者。”庞德公咳嗽:“不是傀儡,是真正的影族,能化人形,自称幽影,我与它交手,伤了它,但也被它的毒所伤。” 李衍检查伤口,伤口周围肌肉坏死,黑气深入经脉。 “这毒……”他皱眉。 “影族的本源之毒。”庞德公说:“寻常药物无用,李衍,听我说,没时间了,襄阳阵眼还在,但幽影在城里布置了六个子阵,形成一个反大阵,若不破坏这些子阵,你激活阵眼时,能量会被逆转。” “子阵在哪?” “我不知道全部。”庞德公吃力地说:“我只找到了两个,一个在城隍庙,一个在汉水码头,其他的……要靠你自己找。” 李衍握紧老人的手:“德公,你先休息,我来处理。” 庞德公摇头:“我的时间不多了,李衍,记住那句话,七情尽,天门闭,我参悟多日,终于明白了一点。” “七情是什么?” “不是人的七种情绪,而是七种本源力量。” 庞德公声音渐弱:“喜怒忧思悲恐惊,对应天地间的七种能量波动,封印天门,需要将这七种波动同时归零……” “如何做到?” “需要七个守门人……或者,一个守门人经历七种极致的情感冲击……” 庞德公眼中光芒开始涣散:“我只能……参悟到这里了……” “德公!德公!” 第65章 我都不选 庞德公的手垂落。 李衍探他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但已陷入深度昏迷。 秦宓红了眼眶:“太医,德公他……” “还有救,但需要时间。”李衍站起身:“我们没有时间,秦先生,立刻召集所有人手,赵统,你跟我去城隍庙。” “前辈,您的伤……” “死不了。”李衍抓起佩剑:“夏侯将军,请你带兵在城中巡逻,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夏侯恩点头:“交给我。” 夜色中的襄阳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喘息。 城隍庙在城西,往日香火鼎盛,此刻却阴森恐怖。 庙门大开,里面没有灯火,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李衍和赵统持剑入内。 大殿中央,城隍像依旧端坐,但神像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小心。”李衍低声道。 话音未落,神像突然动了!它从神坛跃下,石质身躯却灵活如活人,一拳砸来。 李衍侧身避开,寒玉剑斩在神像手臂上,溅起火花,这神像被影族附体了! 赵统从侧面攻击,剑刺神像后心,但同样被弹开。 “攻它眼睛!”李衍喊道。 两人配合,李衍正面牵制,赵统绕后。 寒玉剑终于刺入神像左眼,黑血喷涌而出,神像发出非人的尖啸,动作开始混乱。 就是现在!李衍一剑斩断神像脖颈,头颅滚落。 神像躯体轰然倒地,化作碎石,碎石中,一块黑色晶石显露,子阵的核心! 李衍一剑劈碎晶石,黑气四散,第一个子阵破除。 “走,去码头!” 汉水码头在城北,深夜的码头空无一人,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 但李衍一靠近就感觉不对,太安静了,连水声都似乎被什么力量压制了。 码头上堆着许多货箱,其中一个货箱突然打开,里面涌出黑色液体,液体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守门人……你来了……” 声音像是许多人同时说话,男女老少混杂。 “幽影?”李衍握紧剑。 “我是影族在这座城的代言人。”黑影蠕动:“庞德公伤了我,但我也重伤了他,现在,该你了。” 黑影突然炸开,化作数十条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 李衍挥剑斩断几条,但触手太多。 一条触手缠住他的脚踝,猛地拉扯,他失去平衡倒地,更多触手缠上来。 “前辈!”赵统想救人,但被触手挡住。 李衍感觉触手在吸取他的生命力,他咬牙,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上。 “以血为引,诛邪破魔——斩!” 寒玉剑爆发出刺目白光,所有触手如遇烈阳,瞬间融化。 黑影惨叫一声,重新凝聚,但体型小了一圈。 “你……你的血……” “守门人的血,专克你们这些邪物。”李衍起身,剑指黑影:“告诉我其他子阵的位置,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黑影狂笑:“你以为你赢了?六个子阵,你才破了一个,其他五个,分布在城中各处,等你一个个找到,天门早就开了!” “那就在那之前杀光你们。”李衍冲向黑影。 这次黑影不敢硬接,化作黑雾散开,想要逃走。 “想跑?”李衍从怀中取出时之沙,虽然不敢再透支使用,但短暂的时间干扰还是可以的。 沙漏微光一闪,周围时间流速变慢,黑雾凝聚的速度慢了半拍。 就这一瞬,李衍的剑到了。 剑光穿过黑雾,击中核心,黑影发出最后的惨叫,彻底消散,又一块黑色晶石掉落,被李衍踩碎。 两个子阵破除,还有四个。 但李衍也付出代价,强行使用时之沙,让他又吐了口血。 “前辈!”赵统扶住他。 “没事……”李衍擦去嘴角血迹:“回书院,我们需要帮手。” 回到鹿门书院时,已是子夜。 秦宓带来一个消息:“太医,夏侯将军在城南发现异常,一个废弃的学堂里传出怪声,他带人去了。” 李衍心中不安:“带我去!” 城南废弃学堂外,夏侯恩和他的骑兵围在门口,学堂里传出阵阵低语,像是许多人在同时念诵什么。 “夏侯将军,里面什么情况?”李衍赶到。 “不清楚,我们刚到。”夏侯恩说:“我派了两个人进去,没出来。” 李衍靠近门口,里面的低语更清晰了,他听出那是某种咒文,影族在举行仪式! “不能等了,冲进去!” 众人破门而入,学堂内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几十个百姓跪在地上,围成一个圈,正机械地念诵咒文。 他们眼神空洞,额头上都有一个黑色眼睛印记。 而在圆圈中央,悬浮着第三块黑色晶石,正吸收着这些人的精气。 “救人!”李衍冲上前。 但就在这时,那些被控制的百姓突然暴起,扑向众人,他们力大无穷,不知疼痛。 “不要伤他们性命!”李衍喊道:“打晕即可!” 但谈何容易,这些被控制的人疯狂攻击,骑兵们束手束脚,很快就有几人受伤。 李衍咬牙,再次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血符。 “清心净魂,破邪归正——醒!” 血符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落入那些百姓额头。 他们动作一滞,眼中恢复一丝清明,但随即又变得空洞,影族的控制太深,一道清心符不够。 就在这时,学堂屋顶突然破开,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扑中央的晶石。 “拦住它!”夏侯恩一箭射去。 箭矢穿透黑影,但黑影毫不停顿,抓住晶石就要逃走。 李衍早有准备,寒玉剑脱手飞出,正中黑影后心,黑影惨叫,晶石脱手。 赵统飞身接住晶石,一剑劈碎。 第三子阵破除。 黑影落地,现出原形,是一个瘦小的黑衣人,已经断气。 “检查他身上!”李衍道。 夏侯恩搜身,找到一块令牌,上面刻着“荆州别驾蒯”。 蒯良?刘表的重臣蒯良? 李衍想起,蒯良的弟弟蒯祺之前帮过他,但蒯良本人一直态度暧昧,难道他早就投靠了影族? “太医,现在怎么办?”秦宓问,“还有三个子阵,我们不知道位置。” 李衍沉思。 影族在襄阳经营已久,子阵肯定藏在最想不到的地方,城隍庙、码头、废弃学堂……都是人迹罕至之处,剩下三个,应该也在类似的地方。 “秦先生,襄阳城里还有哪些地方,是很少有人去,但又比较重要的?” 秦宓想了想:“除了这些,还有旧官仓、前朝古墓、以及……水门下的暗道。” “分头行动。”李衍当机立断:“夏侯将军,你带人去旧官仓,赵统,你去古墓,我去水门。” “前辈,您一个人太危险。” “时间紧迫,必须分头行动。”李衍看向众人:“记住,遇到子阵不要硬拼,毁了晶石就跑,我们的目标是破阵,不是杀敌。” 众人点头,分头出发。 水门在汉水与城墙交汇处,是襄阳防御体系的一部分,李衍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发现水门紧闭,但门缝下有水渍——最近有人进出。 他撬开门锁,潜入水道,里面阴暗潮湿,脚下是及膝的积水。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微光,一个石室里,第四块黑色晶石悬浮在空中,下方是一个简易祭坛,上面摆着几具干尸。 而在晶石旁,站着一个人。 一个李衍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蒯良先生。”李衍握紧剑。 蒯良转身,他面色苍白,但眼神清明:“李太医,你来了。” “你投靠了影族?” “不,我是被逼的。”蒯良苦笑:“他们抓了我全家,逼我合作,但我暗中留下线索,希望有人能发现。” “所以学堂里的令牌……” “是我故意放的。”蒯良说:“我知道你会来,李太医,时间不多了,听我说,剩下两个子阵,一个在州牧府刘表的密室,一个在……” 他话没说完,突然瞪大眼睛,胸口透出一截黑色触手。 “叛徒……都得死……”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又一个黑影浮现,这次的气息比之前的都强。 蒯良倒地,李衍上前扶住他。 “在……在……”蒯良用最后的力气说:“在庞德公的书房……小心……刘表也……” 他气绝身亡。 李衍放下蒯良,看向新出现的黑影,这个黑影更加凝实,几乎与真人无异。 “幽影的本体?”李衍起身。 “聪明。”黑影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守门人,你确实难缠,但到此为止了,杀了你,襄阳阵眼就无人能激活。” “你可以试试。” 黑影动了,速度比之前快数倍,李衍勉强举剑格挡,被震退三步。 黑影的力量,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影族。 “你的血能伤我们,但前提是能碰到我。”黑影冷笑,化作数十道分身,从不同方向攻来。 李衍挥剑斩灭几道分身,但分身后有分身,无穷无尽,很快,他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不能这样下去,李衍心念急转,想起庞德公的话——七情尽,天门闭。 喜怒忧思悲恐惊……极致的情感冲击…… 他忽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李衍停止防御,任由一道分身刺穿他的肩膀。 剧痛传来,但他咬牙忍住,反而迎着分身向前。 “找死!”黑影本体从背后袭来,触手直刺后心。 就是现在!李衍猛地转身,不是用剑,而是用手抓住触手。 “你……”黑影惊愕。 “感受一下吧。”李衍盯着黑影:“守门人的愤怒!” 他将所有情绪灌注进这一握,不是内力,不是法术,而是纯粹的情感冲击,对影族残害生灵的愤怒,对同伴牺牲的悲痛,对时间紧迫的焦虑,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七情交织,化作无形的力量,顺着触手涌入黑影体内。 黑影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它开始崩溃,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从内部瓦解。 “不可能……情感……怎么能……” “因为你们没有心。”李衍松开手,黑影彻底消散:“所以永远不懂,情感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第四子阵破除,李衍踉跄走到晶石前,一剑劈碎。 现在,还剩两个。 州牧府和庞德公书房。 李衍走出水道时,天已微亮,他浑身是伤,但眼神坚定。 回到鹿门书院,赵统和夏侯恩已经回来。 赵统找到了古墓中的子阵并破除,夏侯恩在旧官仓也成功了。 “现在只剩两个。”李衍说:“一个在州牧府刘表密室,一个在庞德公书房。” 众人震惊。 “庞德公书房?怎么可能?”秦宓道:“那是德公清修之地,日夜有人看守。”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李衍说道:“而且,蒯良临死前说,要小心刘表,我怀疑……刘表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那我们先去哪个?” “分头,夏侯将军,你去州牧府,以曹操使者的名义求见刘表,见机行事,赵统、秦先生,你们跟我去书房。” 众人再次分头行动。 庞德公的书房在后院深处,平日除了庞德公本人,只有两个书童能进。 李衍三人来到书房外,发现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里面一切如常,书籍整齐,文房四宝摆放有序。 但李衍一眼就看出问题——太整齐了,整齐得不自然。 他走到书架前,仔细检查,终于,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一本书的摆放方向与其他相反。 抽出那本书,书架后传来轻微的机械声,一道暗门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果然在这里。”李衍持剑率先进入。 阶梯不长,尽头是一个密室,密室里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悬浮着第五块黑色晶石。 但在晶石旁,站着一个人。 一个李衍万万没想到的人。 “宁儿?!”李衍瞪大眼睛。 张宁转过身,她左臂的伤似乎好了,但眼神冷漠如冰:“先生,你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建业吗?” “建业?”张宁笑了,但那笑容毫无温度:“我一直在襄阳啊,一直在等您。” 李衍心中一沉:“你不是张宁。” “我是,也不是。”‘张宁’歪头:“那个小姑娘的灵魂还在,但身体归我了,多亏她的执念——想见您最后一面,才让我有机可乘。” 李衍握剑的手在颤抖。 愤怒、悲痛、悔恨……种种情绪交织。 “从她身体里滚出去。” “做不到呢。”张宁走向晶石:“这个子阵,就是为她准备的,她的身体是完美的容器,等我吸收完这个子阵的能量,就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到时候,我就是新的守门人——影族的守门人。” “你休想!”赵统怒吼,挥剑冲上。 张宁随手一挥,赵统就被震飞,撞在墙上吐血。 “年轻人,别急。”张宁看向李衍:“先生,我们做个交易,您放弃封印天门,我就把这姑娘还给您,完整的,活着的。怎么样?” 李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剧痛。 张宁是他从益州带出来的,像妹妹一样,他答应过要治好她的伤,要带她回襄阳…… “先生,不要答应她!”秦宓喊道:“张姑娘若还有意识,也绝不会同意!” 张宁皱眉,一挥手,秦宓也被击倒。 密室中只剩下李衍和张宁对峙。 “怎么样,先生?”‘张宁’微笑:“用天门的封印,换一条人命,很划算吧?” 李衍缓缓举剑:“我两个都要。” “贪心可不好。” “这不是贪心,是责任。”李衍剑尖指向张宁:“我会救回宁儿,也会封印天门,因为我是守门人。” “那就可惜了。”张宁眼中闪过杀意:“杀了你,我一样能得到守门人的力量!” 她冲向李衍,速度极快。 李衍挥剑迎击,但每一招都留有余地,他不能伤到张宁的身体。 这让战斗变得艰难。 张宁完全不留手,招招致命,很快,李衍身上又添新伤。 “先生,您这样是打不赢我的。”张宁嘲讽:“要么杀了我,要么被我杀,选一个吧。” 李衍咬牙。 他想起刚才对付黑影的方法,情感冲击。 但张宁的身体里是影族,张宁的灵魂还在,如果强行冲击,可能会伤到张宁的灵魂。 必须想办法分离她们! 李衍边战边退,靠近晶石,突然,他剑锋一转,不是攻向张宁,而是刺向晶石! “你!”张宁大惊,想要阻拦,但已经晚了。 寒玉剑刺穿晶石,黑色能量爆发,但这次,李衍没有躲,反而迎上去,用身体挡住大部分能量冲击! “前辈!”赵统惊呼。 能量冲击让李衍重伤吐血,但他笑了,因为他看到,在能量爆发的瞬间,一个虚影从张宁身体里被震了出来! 那是影族的本体! “就是现在!”李衍不顾伤势,一剑斩向虚影。 虚影惨叫,想要重新钻回张宁身体,但张宁的身体突然动了——她自己的意识在反抗! “宁儿,坚持住!”李衍再斩一剑,虚影彻底消散。 张宁身体软倒,李衍上前扶住,她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清明。 “先生……我……” “别说话,好好休息。”李衍将她交给赶来的秦宓:“秦先生,照顾她。” 第五子阵破除,还剩最后一个,在州牧府。 但李衍已经站不稳了。 连续战斗,重伤未愈,又硬抗能量冲击,他的身体到了极限。 “前辈,您不能再动了!”赵统扶住他。 “必须去……刘表那边……”李衍咳血:“如果刘表被控制,夏侯将军有危险……而且最后一个子阵必须毁掉……” “我去!”赵统道:“您在这里休息。” 李衍看着这个年轻人,想起他的父亲赵云。 “好,你去,但要小心,如果刘表真的被控制,不要硬拼,毁了子阵就跑。” 赵统点头,转身冲出密室。 李衍靠在墙上,感觉生命力在快速流逝,续命丹的效果在减弱,时之沙的反噬在加剧。 但他还不能倒下。 “秦先生,扶我去州牧府。” “太医,您这样……” “扶我去。” 秦宓无奈,只能和李衍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向州牧府。 州牧府外,一片死寂。 门口没有守卫,大门敞开。 李衍心中不安加剧,他们走进府内,一路无人,直到正厅。 厅中景象令人窒息。 夏侯恩和他的骑兵全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刘表坐在主位,但眼神空洞,额头上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眼睛印记。 而在刘表身旁,站着第六个黑影,也是最后一个幽影。 “守门人,你终于来了。”幽影的声音带着得意:“你的手下不自量力,已经被我解决了。现在,轮到你了。” 李衍看向倒在血泊中的赵统——年轻人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但还在微弱呼吸。 还活着。 李衍深吸一口气,推开秦宓,独自走上前。 “放他们走,我留下。” “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幽影冷笑。 “就凭这个。”李衍取出时之沙:“如果我引爆时之沙,整个襄阳都会化为灰烬,你的子阵,你的计划,全都会完蛋。” 幽影沉默片刻:“你想怎样?” “让秦先生带伤员离开,我留下,和你做个了断。” “太医,不行!”秦宓急道。 “秦先生,听我的。”李衍没有回头:“带他们走,去激活阵眼。这是命令。” 秦宓咬牙,最终点头。他扶起赵统,又招呼还能动的骑兵,艰难地退出大厅。 幽影没有阻拦,它的目标只有李衍。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李衍收起时之沙,他根本不会引爆,那会杀死太多无辜者,只是虚张声势。 “你很聪明,但没用。” 幽影走向刘表:“最后一个子阵的核心,就是刘表本人,杀了我,刘表也会死,不杀我,子阵就会完成,你怎么选?” 李衍看着刘表。 这个荆州牧,虽然暗弱,但还算爱护百姓,如果死在这里,荆州必乱,更多人会死。 但如果不毁掉子阵,整个天下都会死。 两难的选择。 李衍握紧剑,他想起了庞德公的话——七情尽,天门闭。 喜怒忧思悲恐惊……他这一路,经历了太多。 而现在,他必须做出最后的抉择。 “我不选。”李衍突然笑了。 “什么?” “我说,我不选。”李衍剑尖指向地面:“我既要救刘表,也要毁子阵。” “狂妄!” “不是狂妄,是觉悟。”李衍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剑中:“守门人的觉悟,拯救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冲向幽影,但不是攻击,而是从幽影身边掠过,直扑刘表! “你干什么!”幽影大惊,想要阻拦,但李衍速度太快。 第66章 像是李衍还在时那样 寒玉剑刺入刘表胸口,但不是心脏,而是胸口那个黑色印记! “以我之血,换汝之生!”李衍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剑上。 剑身发出刺目白光,黑色印记开始崩溃,但崩溃的同时,也在吸收李衍的生命力! 这是换命之术!用守门人的生命力,强行驱散影族的侵蚀! “疯子!你会死的!”幽影怒吼。 “那就一起死。”李衍笑了。 白光越来越盛,刘表身上的黑色印记完全消失,他眼中恢复清明,但看到眼前景象,惊呆了。 而幽影,由于子阵核心被毁,开始崩溃。 “不……不可能……主上……救……” 话音未落,幽影彻底消散。 第六个子阵,破除。 李衍拔剑,踉跄后退,他感觉身体空了,生命力几乎耗尽。 刘表起身,扶住他:“李太医,你……” “州牧……快……去激活阵眼……”李衍推开他:“在……后院井边……” 刘表点头,冲出大厅。 李衍独自站在血泊中,看着倒下的众人,夏侯恩、赵统、骑兵们……他们都还活着,但都重伤。 而他,也终于到了极限。 他走到赵统身边,蹲下身,检查年轻人的伤势,伤口很深,但没伤及心脏,还有救。 李衍撕下衣襟,为他包扎,每动一下,都感觉生命在流逝。 包扎完,他靠在柱子上,喘息。 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大厅。 李衍笑了,他做到了,六个子阵全破,襄阳阵眼可以安全激活了。 至于他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时刻。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 “守门人……你做得很好……” 是监察者的声音。 “七星阵眼已激活其六……最后一步……建业……” “我……去不了了……”李衍在心中回应。 “不……你必须去……”监察者的声音断断续续:“七情……你已历其六……最后一情……在建业……” “七情……到底是什么……” “喜、怒、忧、思、悲、恐、惊……你已历前六……最后一情喜……必须在封印天门时体验……才能完成七情尽……” 李衍苦笑。 喜?他现在这样,如何喜得起来? “有人……会帮你……”监察者的声音渐渐消失:“记住……建业……于吉……孙策……” 声音彻底消失。 李衍睁开眼睛,他还不能死,还有最后一步。 他挣扎着起身,用剑支撑身体,一步步走出大厅。 院子里,刘表已经激活阵眼,白光冲天而起,与之前五个阵眼呼应。 第六个阵眼,激活成功。 秦宓跑过来扶住李衍:“太医,成功了!阵眼激活了!” “嗯……”李衍虚弱点头:“准备……去建业……” “您这样怎么去?” “必须去……”李衍看向东方:“最后一步了……” 襄阳的天空,北斗七星异常明亮,六颗已亮,只剩最后一颗,在建业方向,闪烁着微弱的光。 七天,还剩四天。 守门人最后的路,指向江东。 襄阳城南的码头上,一艘乌篷船静静停靠。 李衍靠在船篷上,脸色惨白如纸,赵统躺在船舱里,胸口缠着厚厚绷带,昏迷未醒,秦宓正在为他换药,动作轻缓,生怕惊醒这个重伤的年轻人。 “太医,您的伤……”秦宓抬头。 “无妨。”李衍打断他:“船家,开船吧。” 老船夫看了一眼这个白发苍苍的病人,又看看舱里昏迷的年轻人,叹了口气,解开缆绳。 船顺汉水而下,向东南方向驶去,襄阳城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秦宓坐回李衍身边,压低声音:“太医,赵统的伤很重,这样赶路……” “我知道。”李衍闭上眼睛:“但我们没时间等,四天,从襄阳到建业,顺水也要两天,到了建业,还要找于吉,还要说服孙策,还要激活阵眼……一天都不能耽搁。” “可是您的身体……” “续命丹还能撑几天。”李衍睁开眼,看向船舱里昏迷的赵统:“这孩子是赵云的独子,我不能让他死。” 秦宓沉默,他看得出,李衍自己才是随时可能倒下的人。 船行半日,过了宜城,汉水渐宽,两岸青山如黛,水鸟起落,本该是美景,但船上三人都无心观赏。 午后,赵统醒了。 “前辈……”他声音虚弱。 李衍挪到他身边:“别动,好好躺着。” “我们……去哪?” “建业,最后一个阵眼。” 赵统想说什么,但咳嗽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额头冒汗。 “秦先生,给他喂药。”李衍吩咐。 秦宓端来药汤,一勺勺喂赵统喝下,年轻人喝完,又沉沉睡去。 李衍看着他的睡脸,想起赵云,那个从益州一路跟随他的武将,忠诚勇敢,从不抱怨,如今他儿子又为守门人之责重伤在身…… “太医。”秦宓低声问:“您觉得孙策会配合吗?” 李衍摇头:“不知道,孙策年轻气盛,人称小霸王,不是好说话的人,而且他和于吉有仇,于吉又在建业……这事难办。” “那怎么办?” “先找到于吉。”李衍说:“他知道天门的真相,又是赵衍的师弟,有他在,说服孙策的可能性大些。” “如果他不在建业呢?” “那……”李衍沉默片刻:“那就只能硬闯了。” 船行一日夜,第二天傍晚进入彭蠡泽水域,水面更宽,一眼望不到边,水鸟成群,渔舟点点。 秦宓松了口气:“过了彭蠡泽,再走一天水路就到柴桑,从柴桑转陆路,两日可到建业。” “时间刚好。”李衍看着定星盘。 盘上六个光点稳定,最后一个闪烁不定,但位置已经明确,建业城东南,钟山脚下。 “孙策的陵墓?”秦宓惊讶:“阵眼在孙策的陵墓里?” “不是陵墓,是祭坛。”李衍指着盘上显示的方位:“钟山上有孙权后来建的祭坛,但现在应该还没建,那里原本就是孙氏家族的祭祀之地,地脉汇聚,阵眼在那里,合理。”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桨声。 李衍警觉,起身望去,只见三艘快船正朝他们驶来,船上站满了黑衣甲士。 “不好!”秦宓变色:“是水贼?” 李衍眯眼看,看清船上旗帜——是官军旗号,但旗上写着吴字。 孙策的人! “船家,靠岸!”李衍喊道。 但来不及了,三艘快船呈品字形围住他们,船上甲士张弓搭箭,对准乌篷船。 “船上何人!”为首一个将领喝道:“奉吴侯令,盘查过往船只!” 李衍走到船头,拱手:“在下李衍,大汉太医令,求见吴侯。” 将领打量他,目光落在满头白发和惨白脸色上,眼中闪过怀疑:“太医令?怎么这副模样?” “旧疾复发,请将军通禀吴侯,就说襄阳李衍有要事求见。” 将领沉吟片刻,对手下道:“搜船。” 几个甲士跳上船,搜查一番,没有发现兵器,只看到昏迷的赵统和几包药材,他们回报将领。 将领点头:“既然是太医令,那就请吧,吴侯正在建业,末将护送。” 这是押送,李衍心知肚明,但无力反抗,只能点头。 船队掉头,向东南方向驶去。 建业城比李衍想象中更繁华,虽然只是临时都城,但孙策经营多年,城高池深,街市整齐。 李衍三人被带到一处馆驿安置,将领留下一队甲士看守,说是保护,实为软禁。 “太医,孙策这是什么意思?”秦宓问。 “他在观望。”李衍看着窗外:“我们在许县、襄阳做的事,他肯定有耳闻,现在突然出现,他不会轻易相信。” “那怎么办?” “等,他会来见我们的。” 果然,傍晚时分,馆驿外传来马蹄声。 门开,一个年轻人大步走进来,他二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英武,眼神锐利,身后跟着几个武将,个个精悍。 “哪位是李太医?”年轻人开口,声音洪亮。 李衍起身:“在下李衍,见过吴侯。” 孙策打量他,皱眉:“你就是李衍?怎么这副模样?不是说你在许县和曹操斗法,连郭嘉都死了吗?” 李衍苦笑:“吴侯消息灵通,但消息里没说,斗法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寿命。”李衍坦然道:“我用了太多禁术,命不久矣。” 孙策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大笑:“有意思!来人,摆宴!我要和李太医好好聊聊!” 酒宴摆上,菜品丰盛,酒是江东名酒,孙策坐在主位,频频劝酒。 李衍只沾了沾唇,他现在的身体,饮酒就是找死。 “李太医,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孙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 “借吴侯一块地方,激活最后一个阵眼。” “阵眼?”孙策挑眉:“什么阵眼?” “封印天门的阵眼。”李衍将天门、影族、守门人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席间武将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不信,有人若有所思。 孙策听完,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李太医,你说的这些,我凭什么信?” “吴侯最近可见过什么异象?” 孙策笑容收敛:“前几日,城里有人发狂,十几个百姓变成干尸,城外钟山,夜里常有异光,军中有人说看到黑影飘过……这些,算异象吗?” “算,那是影族在活动。”李衍说:“钟山上那个位置,就是最后一个阵眼所在,如果能让吴侯亲眼看到阵眼,看到地脉能量,可信吗?” 孙策沉吟,看向身边一个中年文士。 那文士一直沉默,这时开口:“主公,不妨去看看,若是真的,自有应对,若是假的,再处置不迟。” 孙策点头:“好,明日一早,去钟山。” 宴席散后,李衍被送回房间,秦宓忧心忡忡:“太医,孙策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半信半疑。”李衍说:“但他愿意去看,就是机会。” “那个文士是谁?” “张昭。”李衍说:“孙策最重要的谋士,他说话,孙策会听。” 夜渐深,窗外传来更鼓声,二更天了。 李衍坐在床上调息,感觉体内的生命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续命丹的药效在消退,而他还有最后一战要打。 突然,窗外有异响。 李衍睁眼,看到一个黑衣人翻身进来。 “什么人?” 黑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是白天孙策身后的武将之一。 “太医莫惊,末将周泰,奉吴侯之命,另请太医一叙。” “现在?” “吴侯想单独见您,不想让旁人知晓。” 李衍略一思索,点头,他穿上外衣,随周泰从后窗翻出。 周泰带他穿街过巷,来到一处偏僻小院,院里只有一间屋,点着灯。 孙策独自坐在屋里,面前摆着两碗茶。 “李太医,请坐。” 李衍坐下,端起茶碗。茶是温的。 “太医,白日人多,有些话不便说。”孙策盯着他:“现在你告诉我实话,你说的天门,和于吉有没有关系?” 李衍心中一动:“吴侯为何这么问?” “因为于吉也在找天门。”孙策冷笑:“他在江东传道多年,收拢信徒无数,我早就想杀他,但母亲阻拦,去年他失踪了,我以为是躲起来了,但最近他又出现了,就在建业城外。” “他出现了?” “对,有人看见他在钟山上转悠。”孙策目光如刀:“太医,你和于吉,是不是一伙的?” 李衍摇头:“不是,他是赵衍的师弟,算是我的师叔,但我从未见过他。” “那你找他做什么?” “他知道天门的真相,也知道封印的方法,我需要他的帮助。” 孙策沉默片刻:“太医,我相信你说的天门之事,因为我确实见过影族,我父亲孙坚,就是死在他们手里。” 李衍一震:“孙将军他……” “不是战死,是被影族杀死。” 孙策眼中闪过痛苦:“那年他攻打刘表,夜里突然发狂,杀了自己的亲卫,最后力竭而死,所有人都说他是中邪,但我知道,他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那东西的样子,和你描述的影族一模一样。” 李衍明白了,孙策恨影族,也恨所有与影族有关的人。 “所以吴侯想杀于吉?” “对,他和影族有关系,我查到了。” “但于吉也是守门人,他……” “我不管他是谁。”孙策打断他:“他和我父亲的死有关,就必须死,太医,你想让我帮你激活阵眼,可以,但你要帮我找到于吉。” 李衍沉默,于吉是唯一可能帮上忙的人,杀了他,封印天门的成功率会大降。 但如果拒绝孙策,连激活阵眼的机会都没有。 “吴侯给我几天时间?” “三天。”孙策说:“三天内,你找到于吉,我带你去钟山激活阵眼,找不到,或者于吉跑了,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好。” 孙策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太医,你的命不长了,我看得出来,但你还在拼命,就冲这个,我敬你三分,希望你没骗我。” 他推门出去。 周泰进来,带李衍原路返回。 躺在床上,李衍彻夜未眠。 于吉在哪里?三天时间,怎么找到他? 天快亮时,他迷迷糊糊睡去,梦中,他看到一个老者站在钟山上,朝他招手。 “于吉?”李衍走近。 老者笑了:“师弟,等你很久了。” 李衍惊醒。 窗外,天已大亮。 第二天一早,孙策带人上山。 钟山不高,但林木茂密,孙策让士兵散开搜索,自己和李衍走在中间。 “太医,你说阵眼具体在哪个位置?”孙策问。 李衍取出定星盘,盘上指针剧烈颤动,指向山顶东南方向。 “那边。” 众人继续前行,越靠近目标,空气越阴冷,明明是白天,但林中光线昏暗,头顶的树叶遮住了太阳。 “有血腥味。”周泰警觉地按住刀柄。 话音未落,林中突然冲出几个黑衣人。 “有刺客!”士兵们迎战。 黑衣人悍不畏死,刀刀搏命。但孙策的人都是百战精兵,很快占据上风。 一个黑衣人被砍倒,倒在地上抽搐。李衍上前查看,发现他后颈有一个黑色眼睛印记。 “是影族的人!”他喊道。 孙策脸色一沉,挥刀斩向另一个黑衣人,刀锋斩断对方手臂,但黑衣人毫无痛觉,依然扑来,被周泰一刀枭首。 战斗结束,五个黑衣人全部被杀,孙策这边伤了三人。 李衍检查尸体,从他们身上搜出一样的令牌——刻着眼睛符号。 “果然是影族。”孙策咬牙:“他们也在山上。” “他们在守护阵眼。”李衍说:“或者……在破坏它,快走!” 众人加快脚步,一刻钟后,他们来到山顶东南侧的一处断崖。 断崖上,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块玉牌,最后一个阵眼符令。 但在玉牌周围,缠绕着厚厚的黑色雾气,石台下,站着几十个黑衣人,围成一圈,正在念诵咒文。 而石台正中,盘坐着一个老者——白发白须,身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 “于吉!”孙策眼睛红了。 “吴侯别急!”李衍拦住他:“他在保护阵眼!” “什么?” 李衍指着那些黑衣人:“那些才是影族的人,于吉在用自身法力压制反阵,保护阵眼,你看他周围。” 果然,于吉身周三尺,有一圈淡淡金光,将黑色雾气隔绝在外,但金光在减弱,于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撑不了多久。”李衍说:“必须立刻帮他。” 孙策犹豫。 “吴侯,杀于吉随时可以,但阵眼被毁,天门大开,你父亲就白死了!” 孙策咬咬牙,挥手:“杀光那些黑衣人!” 士兵们冲上去,黑衣人停止念诵,迎战。 战斗激烈,黑衣人数量多,且悍不畏死,但孙策的人个个精锐,周泰、蒋钦等将领更是勇猛,杀得黑衣人节节败退。 李衍冲到石台前,对里面的于吉喊:“前辈,我是李衍!怎么帮你?” 于吉睁开眼,看向李衍,笑了:“小师弟,你终于来了。” “怎么破反阵?” “以守门人之血,注入阵眼。”于吉说:“但要快,我只能再撑一炷香。” 李衍点头,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黑色雾气上。 血碰到雾气,雾气如遇烈火,瞬间消退一块,但很快,更多的雾气涌来填补空缺。 “不够!”于吉喊道:“反阵的核心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杀了他们,才能彻底破阵!” 李衍看向战场,还有七八个黑衣人在顽抗,其中三个特别强悍,正是他们提供的能量维持着反阵。 “周将军,那三个人!”李衍指给他们。 周泰会意,带人围攻那三人,黑衣人拼死抵抗,但周泰刀法凌厉,很快斩落一个。 反阵的雾气减弱三分。 蒋钦刺穿第二个黑衣人的心脏,雾气再减。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突然冲进金色光罩,扑向于吉! “不好!”李衍想拦,但来不及。 黑衣人撞进金光,身体开始燃烧,但他不顾一切,手中短剑刺向于吉。 于吉侧身,剑擦着他肋下划过,划出一道伤口。金光瞬间紊乱,黑色雾气趁机涌入。 李衍冲进光罩,一剑刺穿黑衣人后心,黑衣人倒地,但反阵的核心已毁,雾气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 于吉吐血:“小师弟,快……激活阵眼!” 李衍抓住玉牌,将全部力量注入。 玉牌发出光芒,与之前六个阵眼呼应,第七个阵眼,激活! 七星聚! 天地变色,钟山顶上,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在云端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北斗七星图案。 地面的震动停止了,黑色雾气开始消散,黑衣人尸体全部化作黑烟。 李衍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于吉也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孙策走过来,看着于吉,神色复杂。 “吴侯……”于吉虚弱地开口:“令尊之死……非我所愿……是影族……借我之手……” “什么意思?”孙策蹲下。 “当年……我被影族附身……他们想通过我……控制令尊……令尊反抗……被他们杀了……”于吉咳血:“我清醒后……逃离江东……一直想赎罪……” 孙策沉默。 “吴侯,若想杀我……动手吧……我死而无憾……但请你……帮小师弟完成封印……这是……最后的……” 于吉声音渐弱,眼睛缓缓闭上。 孙策盯着他,手按刀柄。 “吴侯!”李衍挣扎起身:“于吉前辈不是故意的!他也是受害者!” 孙策的手在颤抖。 许久,他松开刀柄,起身。 “传令,把于吉抬下山救治。”孙策说:“告诉母亲,于吉找到了,但……我饶他一命。” 周泰领命,带人抬于吉下山。 孙策走到李衍身边:“太医,阵眼激活了,接下来呢?” 李衍看着天空中的七星图案:“七星聚,天门开,但这是最后一次开启,封印它,需要……” 他想起庞德公的话。 “需要什么?” “需要守门人经历七种极致情感。”李衍说:“喜怒忧思悲恐惊,我已经历了六种,只剩最后一情——喜。” 孙策皱眉:“喜?什么意思?要你高兴?” “不知道……”李衍看着天空:“但我知道,封印的时刻快到了,我能感觉到,天门在召唤我。” 他站起身,看向北方。 “吴侯,我要走了,去昆仑。” “你这样子,去昆仑?” “必须去。”李衍苦笑:“守门人的路,终点在昆仑。” 十二月的昆仑,大雪封山。 李衍独自一人,走在风雪中。 赵统重伤未愈,秦宓留在建业照顾他,于吉被孙策收治,命保住了,但需要长时间休养。 只有他一个人,走向最后的战场。 风雪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天蚕甲能御寒,但无法阻止生命力的流逝。 续命丹的药效已经彻底消失,他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熟悉的山谷,昆仑北麓,那个通往天梯的谷口。 谷口依旧,但气氛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山壁上结着黑色的冰。 李衍踏入山谷。 天梯还在,但石阶上覆盖着黑色的霜,每踏一步,黑霜就融化一点,发出嗤嗤的声音,守门人的血在克制影族的污染。 他一级一级向上爬,身体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但眼睛始终盯着山顶。 不知爬了多久,天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矗立着那扇门。 天门。 它比李衍记忆中更大,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通体黑色,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 门缝开着一条细缝,无数触须从门缝中伸出,贪婪地吸收着空气。 门前的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云中君。 “你来了。”云中君微笑,但那笑容不再温和,而是带着诡异。 “云中君,你到底是……” “我是谁不重要。”云中君打断他:“重要的是,你完成了七星阵眼,集齐了三神器,来到了这里,现在,封印天门吧。” 李衍盯着他:“你是影族的人。” 云中君沉默片刻,笑了:“聪明,但我不是普通影族,我是影族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或者说,是你们的同类转化而成的影族,三百年前,我也是守门人。” 李衍一震。 “不信?”云中君走近:“当年我和张良、赵衍一起封印天门,但封印失败,我被影族侵蚀,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张良心软,没有杀我,让我留在天宫,看守天门。” “你骗我?” “我没骗你。”云中君说:“我告诉你的大部分都是真的,天宫是真的,时之沙是真的,封印的方法也是真的,唯一假的,是我自己。” 他指向天门:“三百年来,我一直想打开它。因为门后的世界,才是我真正的归宿,但我被天宫束缚,无法亲自出手,所以,我需要守门人帮我——激活七星阵眼,集齐三神器,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用三神器,打开天门。”云中君笑了:“你以为七星聚、天门开是封印的步骤?不,那是开启的步骤,七情尽、天门闭才是封印,但你只经历了六情,最后一情喜还没经历,所以现在,天门只会开,不会闭。” 李衍握紧寒玉剑:“你一直在骗我。” “对。”云中君坦然承认:“从你进入天宫开始,就在我的计划中,我故意让你拿到时之沙,故意告诉你七星阵眼的位置,故意让你激活它们,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里。” 他张开双臂:“现在,七星已聚,天门已开,只要把三神器放到门上的凹槽里,天门就会彻底打开,到时候,影族降临,新世界开始。而你,会是我献给主上的最好礼物。” 李衍看着那扇门,又看看手中的量天尺、定星盘、时之沙。 “三神器不是用来封印的?” “封印是假的。它们是天门的钥匙。”云中君伸手:“给我吧,小守门人,你已经尽力了,但这是注定的结局。” 李衍沉默。 许久,他抬头。 “云中君,你忘了张良留下的话。” “什么话?” “七情尽,天门闭。”李衍说:“我确实只经历了六情。但你知道最后一情喜,是什么吗?” 云中君皱眉:“什么?” “是看着敌人失败时,内心的喜悦。” 李衍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是看到希望的笑,是明知必死但依然无悔的笑。 在这一瞬间,他经历了第七情——喜。 七情尽! 天门剧烈震动!门缝开始闭合! 云中君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怎么……” “因为你忘了一件事。”李衍举起时之沙:“守门人,不只是工具,我们有心,有情,有信念,这些,是你们影族永远不懂的。” 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三神器上。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封!” 三神器光芒大盛,飞向天门,嵌入三个凹槽。 天门剧烈颤抖,门缝加速闭合,门后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那些触须疯狂挣扎,但被金光一一斩断。 “不——”云中君扑向李衍。 李衍没有躲,他张开双臂,迎向云中君的攻击。 “一起死吧。” 云中君的利爪刺穿他的胸膛,但同时,金光也吞噬了云中君。 两个身影,一同消失在金光中。 --- 初平三年,十二月。 襄阳城,济安堂。 张宁站在后院,看着那棵老槐树,树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重新焕发出生机。 秦宓从屋里走出来,递给她一件东西,一个玉盒,里面装着李衍留下的信。 “打开看看吧。” 张宁打开玉盒,展开信纸。 “宁儿、秦先生、孔明、子龙: 见字如面。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但别悲伤,我走得无憾。 七星已聚,天门已闭。 影族的威胁,至少三百年内不会再出现。 三百年后,若有新的守门人,希望他能像我一样,不负使命。 医馆就拜托你们了,那些医术、农技,我已经整理成书,在书房里,你们可以刻印传播,让更多人受益。 赵统那孩子,让他留在医馆吧,他父亲是好样的,他也会是好样的,若他想从军,也由他去,但要告诉他,保护好自己,别像他父亲那样拼命。 孔明,天下将乱,你迟早要出山。 记住,无论辅佐谁,都要以百姓为重。 救一人是救,救天下也是救,若有能力,就救天下,若无能力,就救身边人,不丢人。 宁儿,你的手臂还疼吗?对不起,没来得及治好你,但你可以自己治,你是最好的医者,比我强。 秦先生,这些年辛苦你了,医馆能走到今天,你功劳最大,若有机会,替我去看看庞德公,告诉他,他的续命丹,我用上了,很好用。 最后,若有来生,我还想当医者。 但那时,希望天下太平,没有战乱,没有天门,只有普通的人生病,普通的医者开药。 李衍绝笔。” 张宁读完信,泪水模糊了视线。 秦宓拍拍她的肩:“别哭了,李先生完成了使命,走得安心,我们要做的,是替他活下去,把医馆办下去。” 张宁点头,擦去眼泪。 院外传来脚步声,诸葛亮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赵统,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秦先生,张姑娘。”诸葛亮道:“曹操派人送信来,想请我们去许县,他说,想继续推行李太医留下的农技和医术。” 秦宓看向张宁。 张宁想了想:“去吧,李先生说过,救一人是救,救天下也是救,去许县,能救更多人。” “那医馆呢?” “医馆开着,我们可以两边跑。”张宁笑了:“李先生不也是这样吗?一边救人,一边救天下。” 众人相视而笑。 阳光洒在济安堂的院子里,暖暖的,像是李衍还在时那样。 昆仑山巅,大雪覆盖了一切。 天门消失了,云中君消失了,连那座天宫也消失在云雾中。 只有一个简朴的石碑,立在崖边,面向东方。 碑上无字。 但风过时,能听到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语。 “守门人,归去来兮。” (本卷完) 第67章 醒来已是三百年 李衍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茅草屋顶,粗糙的梁木上挂着蛛网,阳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点。 他躺在一张草席上,身上盖着破旧的麻布被子,散发着一股霉味。 “这是……哪儿?” 他记得最后一幕是云中君的利爪刺穿胸膛,金光吞噬一切,天门缓缓关闭……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可现在,他活着。 李衍抬起手,仔细看了看。 皮肤光滑,没有皱纹,没有白发,这双手,分明是他二十多岁时的样子。 他又摸了摸胸口,那里本该有一个血洞,但现在完好无损,连疤痕都没有。 “我……” “哟,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衍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正蹲在灶台前烧火。 灶上架着一口破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股野菜的苦涩味道。 “老人家,这里是……” “什么老人家?”老妇人回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但眼睛还挺有神:“俺才四十出头,怎么就成了老人家?” 李衍连忙改口:“大姐,请问这是哪里?现在是何年月?” “这里是司州河南郡洛阳县西边的一个小村子。”老妇人用木勺搅着锅里的东西:“年月?永嘉三年,六月。” 永嘉三年? 李衍愣住了,永嘉是晋怀帝的年号,永嘉三年……那是公元309年。 他闭上眼睛,快速回忆历史。 东汉末年他离开时是初平三年,公元192年,现在…… 一百一十七年过去了? 不对,他穿越前在三国时代待了几年,算起来,从他离开现代到三国,再到封印天门,总共也就几年时间,但三国时代本身跨度很长,从公元184年黄巾起义到公元280年西晋灭吴,将近一百年。 而现在,公元309年…… 李衍算了算,从公元192年到公元309年,是一百一十七年。 可他明明记得,他封印天门是在初平三年之后,也就是公元192年后几年,难道…… “我在那场爆炸中被抛到了未来?”他喃喃自语。 “你说啥?”老妇人没听清。 “没什么。”李衍坐起来,感觉身体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比之前更有力了。 他试着活动手脚,发现体内的伤势全部消失,连之前被时之沙反噬的虚弱感都没了。 “大姐,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呀,是俺家那口子从河边捡回来的。” 老妇人说:“三天前,俺男人去河边打鱼,看到你漂在岸边,还以为是个死人,结果一摸还有气,就背回来了,你昏迷了三天,俺们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李衍感激道:“多谢救命之恩,不知恩公如何称呼?” “俺男人姓王,排行第三,村里人都叫他王三。”老妇人说:“俺姓张,你就叫俺王三嫂吧。” “王三哥呢?” “去地里了,这年头,不干活就没饭吃。”王三嫂叹气:“今年的收成又不好,野菜都快挖光了……” 她说着,从锅里盛了一碗野菜糊糊,递给李衍:“将就吃点吧,虽然没啥味道,但能填肚子。” 李衍接过碗,看着那碗青黑色的糊糊,心里不是滋味。 他在三国时代虽然也见过穷苦人,但像这样连一碗正经粮食都吃不起的,还是少见。 “多谢。”他喝了一口,野菜苦涩,没有盐,难以下咽,但他还是慢慢喝完。 “王三嫂,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 “情况?”王三嫂坐下,用袖子擦汗:“还能如何?乱呗,听说北方那些胡人又在闹,朝廷的军队打不过,死了好多人,俺们村去年就来了几批逃难的,现在村里好多空房子。” 李衍沉默,永嘉之乱,他知道。 五胡乱华最惨烈的时期,西晋灭亡,衣冠南渡,北方沦为胡人的猎场,无数汉人被杀、被掠为奴,十室九空。 而他,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了这个时代。 “对了,小兄弟,你叫什么?从哪里来?”王三嫂问。 李衍想了想:“我叫李衍,从……从南方来,家里遭了灾,只剩我一人。” “可怜见的。” 王三嫂没有多问,这年头逃难的人太多,来历不明是常事:“那你以后打算咋办?” “还不知道。”李衍看着门外:“不过总得活下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黑瘦的汉子扛着锄头走进来,看到李衍,愣了一下:“醒了?” “这位就是王三哥吧?”李衍起身行礼:“多谢救命之恩。” 王三放下锄头,摆摆手:“不用谢,看你样子也不像坏人,醒了就好。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俺们家穷,实在养不起闲人。你要是能走动了,还是……” “三哥,我不是要白吃白住。”李衍说:“我懂些医术,也会种地,若村里有人看病,我可以帮忙,农活也能干。” 王三眼睛一亮:“你会医术?” “略懂。” “那太好了!”王三一拍大腿:“俺们村连个赤脚郎中都没有,有个头疼脑热只能硬扛,前年俺娘就是一场风寒没扛过去……” 他声音低下去,随即又打起精神:“你要是真会看病,村里人肯定不会亏待你。” 王三嫂也高兴起来:“那敢情好!俺家那破屋后面还有间柴房,收拾收拾就能住人,小兄弟,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下?” 李衍点头:“多谢二位,我不会白住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就这样,李衍在洛阳城外这个小村庄安顿下来。 晚上,他躺在柴房的草堆上,望着屋顶的破洞,久久无法入睡。 守门人的身份,似乎消失了。 他感受不到掌心的沙漏印记,也感应不到天门的波动。 影族、天宫、云中君……那些都像是一场梦。 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代?为什么恢复了年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还活着,而且身体似乎不再衰老——那场金光中的洗礼,很可能给了他永生的能力。 永生。 这个曾经让他恐惧的词,现在却让他平静。 不是因为想永远活着,而是因为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做想做的事。 窗外传来远处的狼嚎,这个时代的夜晚,充满了危险。 李衍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盘算,永嘉三年,还有两年就是永嘉之乱的高潮,洛阳被攻破,晋怀帝被俘,数十万百姓惨死。 他既然来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 第二天一早,李衍就起来帮忙干活。 王三家只有两亩薄田,种着粟米和豆子,地里的苗稀稀拉拉,杂草比庄稼还高。 “三哥,这地怎么不除草?”李衍问。 王三苦笑:“除啥草?今年雨水少,庄稼长不起来,反倒是这些草能喂牲口,俺家那头驴,就靠这些草活。” 李衍看了看,确实,庄稼稀稀拉拉,杂草倒挺茂盛。 但这不对,杂草会和庄稼争肥,越不除庄稼越长不好。 “三哥,如果能把草除了,再施点肥,这地能多收多少?” “施啥肥?俺们连饭都吃不饱,哪有肥施?”王三叹气:“要是有肥,一亩地能收个两三石吧,现在能收一石就谢天谢地了。” 两亩地收两石,一石约等于现在六十斤,两亩才一百二十斤粮食,两个人吃,勉强够,但还要交税…… “三哥,村里人都是这样吗?” “差不多。”王三蹲下,看着自己的地:“有些人家地多,收成就多点,但税也重,今年是十税三,明年不知道要十税几。” 十税三,就是交三成的税。 这个税率在历史上不算特别重,但百姓本来就吃不饱,三成税就是雪上加霜。 李衍默默记在心里。 正说着,远处有人喊:“王三!王三!你家那个郎中还醒着吗?” 王三抬头:“是李二狗,他娘又病了。” 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满头大汗:“王三哥,你家那个郎中在不在?俺娘又喘不上气了!” 李衍放下锄头:“带我去看看。” 李二狗的家在村东头,一间破草房,四面透风。 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脸色青紫,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李衍上前查看,老妇人张着嘴,拼命呼吸,但进气少出气多。他翻开她的眼皮,眼白充血,又按了按她的胸口,心跳急促但微弱。 “这是哮证。”李衍说:“多久了?” “好多年了。”李二狗急道:“以前还能下地干活,今年越来越重,这几天连床都下不了了。” 李衍想了想。 哮证,就是哮喘,现代医学说是慢性气道炎症,发作时支气管痉挛,呼吸困难,这病在古代很难治,但不是没办法。 “家里有艾草吗?” “有有有!”李二狗连忙去拿。 李衍接过艾草,点燃,开始灸老妇人的肺俞、定喘等穴位。 这是他在三国时代学到的针灸术,虽然不能根治,但能缓解症状。 同时,他让李二狗烧一锅热水,让老妇人吸入蒸汽,帮助扩张气道。 一刻钟后,老妇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好转了一些。 李二狗惊喜万分:“娘!娘你好了?” 老妇人虚弱地点头,看着李衍,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小郎中……俺这条命……是你救的……” “别说话,好好休息。” 李衍转向李二狗:“你娘的病是多年的老毛病,没法根治,但平时注意保暖,别受凉,别吃辛辣刺激的东西,发作时可以用艾灸和蒸汽,我开个方子,你们去抓药,能缓解。” “方子?”李二狗挠头:“俺不识字啊。” 李衍想了想:“这样,我跟你一起去抓药,附近有药铺吗?” “有有有,县城里有!” 李衍看向王三,王三点头:“去吧,地里的活不急。” 李二狗套上驴车,拉着李衍去县城。 洛阳县城比李衍想象中破败,城墙斑驳,守门的士兵无精打采,街上行人稀少,商铺半开半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萧条的气息。 药铺在城东,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 李衍报了药名,刘掌柜抓了药,又打量他:“小兄弟是郎中?” “算是吧。” “刚才那些药,是治哮证的?”刘掌柜问。 李衍点头。 刘掌柜眼睛一亮:“那方子,能给我看看吗?” 李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方子递过去。 刘掌柜看了半天,频频点头:“妙啊!麻黄、杏仁、甘草、石膏……这是麻杏石甘汤的加减,但加了艾叶、款冬花,更针对哮证,小兄弟,这方子从哪来的?” “家传的。”李衍随口道。 刘掌柜拱手:“失敬失敬,小兄弟若有兴趣,可以来我药铺坐诊,诊金三七分,你七我三。” 李衍想了想:“再说吧,我现在住在村里,不方便常来。” “那行,有事尽管来找我。”刘掌柜很热情:“下次来,我请你喝酒。” 抓完药,李二狗拉着李衍回村,一路上,李二狗话多了起来:“李郎中,你医术真厉害,俺娘那病看了好多郎中都不行,你一来就好了!” “只是缓解,不是好了。”李衍纠正:“平时要注意保养。” “那也厉害!”李二狗嘿嘿笑:“以后村里人看病就不用跑县城了,找你就行!” 李衍看着路边的田地,心思却在别处。 这个时代,缺医少药,百姓生病只能硬扛,他既然有医术,就应该多救人。 但光靠一个人,能救几个? 需要培养更多的医者,需要种出更多的粮食,需要建立一套体系,让更多人活下来。 他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洛阳城墙。 两年后,那里将血流成河。 他必须在这两年里,做点什么。 回到村里,李衍开始真正融入这个小小的村落。 村子不大,三十来户人家,一百多口人。 大多是像王三一样的穷苦农民,有几亩薄田,勉强糊口。 少数几户家境稍好,有牛有驴,地也多些。 李衍很快发现了问题,这里的耕作方式太原始了。 粟米撒播,不间苗,不除草,不施肥,全靠天吃饭,土地越种越瘦,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三哥,你们从来不用肥吗?”有一天,李衍问。 王三正在锄地,闻言抬头:“肥?啥肥?” “就是……人畜的粪便,堆在一起发酵后,撒到地里,能让庄稼长得更好。” 王三愣住:“那玩意儿……能行?” “能行。”李衍说:“我在老家就是这么干的。一亩地能多收一两石。” 王三半信半疑:“那玩意儿多脏啊……” “发酵过后就不脏了。”李衍说:“再说,庄稼长得好了,才能多收粮食,粮食多了,才能吃饱。” 王三想了想,点头:“那……试试?” 说干就干,李衍让王三在屋后挖了一个坑,把家里的粪肥、草木灰、烂菜叶堆在一起,盖上土,让它发酵。 村里人看到,都好奇地围过来。 “王三,你挖坑干啥?” “李郎中说要堆肥。” “堆肥?啥是堆肥?” “就是……把脏东西堆一起,烂了之后撒地里。” “哈哈哈哈!”有人大笑:“王三你傻了吧?那些脏东西烂了能有什么用?种出来的庄稼还能吃?” 王三涨红了脸,想反驳,但又没底气。 李衍站出来:“各位叔伯,这个法子我在老家用过,真的能增产,大家如果不信,可以拿一小块地试试,如果有效,明年就多用,如果没效,也就损失一小块地的收成。” 有人嘀咕:“试试倒是可以……” “那就试!”一个黑脸汉子站出来:“李郎中救了李二狗他娘,俺信他,俺家有一分地,愿意拿来试。” 李衍看向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名叫张大牛,是村里最穷的几户之一。 “多谢张大哥。”李衍说:“我保证,不会让你白试。” 一个月后,试验田的效果出来了。 张大牛那一分地,原本只能收十来斤粟米,这次用了粪肥,收了三十二斤!翻了将近三倍! 村里人轰动了。 “真的假的?” “张大牛,你是不是偷偷多收了?” 张大牛抱着那袋粟米,乐得合不拢嘴:“多收啥多收?就是这么多!李郎中的法子真灵!” 王三更是激动,他家的两亩地,用了李衍教的间苗、除草、施肥的方法,收了将近五石!比往年多了三倍! “李郎中!李郎中!”王三跑回家,差点给李衍跪下:“你真是俺家的大恩人!” 李衍连忙扶住他:“三哥,别这样,是你救我在先,我不过是报答而已。” “那不一样!”王三眼圈都红了:“俺救你,是顺手的事。你教俺种地,是让俺全家能吃饱饭!这恩情,俺一辈子都记着!” 李衍拍拍他的肩:“好好种地,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但他心里知道,光靠种地,还不够。 这个时代的粮食作物太单一,产量太低,粟米、小麦、豆子,亩产最多两三百斤,遇到灾年,颗粒无收。 如果能有土豆、玉米、红薯这些高产作物就好了…… 李衍突然心中一动。 他来自现代,脑子里装着无数农作物的知识,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从美洲引进这些作物,但…… 能不能用现有作物,通过选育,提高产量? 他不知道,但值得一试。 当晚,他在油灯下写写画画,列出几种可以尝试的作物:粟、麦、豆、黍、稷,他记得现代育种学的一些基本原理——选留最饱满的种子,连续种植几年,就能逐渐提高产量。 虽然比不上现代杂交技术,但总比现在强。 第二天,他找到王三和张大牛,说了自己的想法。 “选种子?”王三挠头:“啥是选种子?” “就是每年收割的时候,把最大最饱满的穗子单独留出来,明年专门种这些。”李衍解释:“连续几年,庄稼就会越来越好。” 张大牛眼睛一亮:“这个简单!俺们可以试试!” “还有,轮作。”李衍说:“同一块地,不能年年种同一种庄稼,要换着种,比如今年种粟,明年种豆,豆子能养地,种完豆子再种粟,粟就会长得更好。” 王三听得入神:“李郎中,你咋懂这么多?” 李衍笑了笑:“以前跟长辈学的。” “那俺们以后都听你的!”张大牛拍胸脯:“你说咋种,俺们就咋种!” 就这样,这个小村庄开始了小小的农业革命。 李衍教他们选种、轮作、施肥、除草,他还在屋后开辟了一小块试验田,试着种植不同的作物,记录生长情况。 村里人一开始还将信将疑,但看到王三和张大牛家的收成,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着学。 到永嘉三年秋天,这个小村庄的收成比去年翻了一倍,家家户户都有了余粮,虽然不多,但至少不用饿肚子了。 李衍站在田埂上,看着金黄的粟米地,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就是种田的快乐吧。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 永嘉三年冬天,格外寒冷。 黄河结冰,可以走人,大雪封路,连着半个月不见太阳。 李衍穿着破旧的棉袄,坐在王三家的火塘边,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 “今年这天气,邪门。”王三搓着手:“俺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冷的冬天。” 王三嫂在旁边纳鞋底,叹道:“天冷也就算了,就怕来年收成不好,去年攒的那点粮,够吃吗?” “省着点,应该够。”王三说:“李郎中的法子好,俺们收的粮比往年多。” 李衍没有说话,他在想别的事。 永嘉四年,公元310年,会发生什么? 他努力回忆历史,永嘉四年,匈奴汉国的刘聪派兵攻打洛阳,但被击退。 真正的灾难,是永嘉五年——洛阳沦陷,晋怀帝被俘,史称永嘉之乱。 还有一年多。 他能做什么?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雪人闯进来——是张大牛。 “李郎中!不好了!”张大牛脸色发白:“俺……俺刚才去县城,看到好多当兵的,还有难民往这边跑,他们说……说……” “说什么?”李衍站起身。 “说胡人打过来了!洛阳城外已经打起来了!” 李衍心中一沉,这么快? 他问:“有多少胡人?” “不知道!反正很多!”张大牛发抖:“县城里的人都往南跑,说洛阳保不住了,李郎中,俺们咋办?” 王三也慌了:“咋办?咋办?俺们跑不跑?” 李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跑?能跑到哪里去?到处都是胡人,到处都是难民。 就算跑到南方,也是举目无亲。 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他问:“村里有多少人?” “一百多口吧。”王三说。 “召集所有人,到村口集合。”李衍说:“我有话要说。” 半个时辰后,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聚在村口,冒着风雪。 李衍站在一块石头上,大声说:“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姐妹,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胡人打过来了,洛阳可能守不住,咱们必须做决定,是跑,还是留?” “跑!”有人喊,“不跑等死吗?” “往哪跑?”有人质疑:“到处都是胡人,跑得掉吗?” “那留下不更是等死?” 众人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李衍抬手,让大家安静:“我有一个提议,大家听听看。” 众人安静下来。 “跑,肯定要跑。”李衍说:“但不能乱跑,往南跑,要过黄河,现在黄河结冰,可以走人,但过了黄河呢?南方也不安全,最好的办法,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啥地方安全?” “山里。”李衍说:“往西走,有伏牛山。山里地偏,胡人不会去,咱们可以暂时躲在山里,等乱子过去再出来。” “山里咋活?”有人问:“冬天那么冷,没吃没喝,会冻死的。” “我带你们去。”李衍说:“我知道怎么在山里找吃的,怎么保暖,只要大家团结,就能活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 王三第一个站出来:“俺听李郎中的!李郎中救了俺家,俺信他!” 张大牛也站出来:“俺也信!” 第68章 能活 “俺也信!” 张大牛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响亮。 李衍看向这个黑脸汉子,他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褐,脚上的草鞋破了个洞,露出黑黑的脚趾头,但那双眼睛亮得很,看向李衍时满是信任。 “张大哥。”李衍走过去:“你不怕我骗你?” 张大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李郎中救李二狗他娘的时候,俺在旁边看着呢,那手法,那本事,俺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您这样的能人,骗俺们这些泥腿子干啥?” 旁边有人嘀咕:“可这是逃难的事,跟看病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张大牛瞪了那人一眼:“李郎中看病能把人治好,逃难就不能把俺们带活?俺看李郎中说话做事都有根有据,不像那些瞎指挥的。” 王三也帮腔:“就是就是,俺这条命是李郎中救的,俺信他,他说往哪儿跑,俺就往哪儿跑。” 李二狗挤到前面:“俺也信!俺娘说了,李郎中是好人,跟着好人走没错。” 李二狗他娘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话,使劲点头。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琢磨,有人偷偷打量李衍。 一个老汉站出来,是村里的老刘头,六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背驼得厉害,他在村里辈分最高,说话有分量。 “李郎中,老汉问你几句话。” 李衍点头:“您问。” “你说胡人要打过来,你亲眼见了?” “没有亲眼见,但我从县城来的人那里听说了。” 李衍说道:“洛阳城外已经打起来了,胡人的骑兵到处杀人,县城里的人都在往南跑,这是真的。” 老刘头又问:“你说山里能活人,你进去过?” “进去过。” 李衍说道:“这几个月我上山采药,把周围几十里都转遍了,往西三十里有个山谷,有溪水,有树林,还有几个天然山洞,冬天可以避风,开春可以种地。” 老刘头眯起眼睛:“那地方,别人不知道?” “山路难走,一般人不会去。”李衍说:“而且山谷隐蔽,从外面看不到,只要咱们不点火把,不生大烟,胡人找不到。” 老刘头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他儿子叫刘栓,三十多岁,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见父亲看他,刘栓挠挠头:“爹,俺听您的。” 老刘头又看向儿媳妇,儿媳妇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娃娃,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刘头叹了口气,转回头看着李衍。 “李郎中,老汉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事多了,官兵来过,土匪也来过,每次来,遭殃的都是老百姓,这回胡人来,怕是比官兵土匪更凶,老汉这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可俺那孙子……” 他声音哽了一下:“俺那孙子才三岁,不能让他死在胡人刀下。” 李衍心里一酸。 “李郎中。”老刘头盯着他:“你给老汉句实话,跟着你走,俺们能活下来吗?” 李衍看着他,又看看周围的村民。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希望,有怀疑,也有期盼。 “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活下来。”李衍说道:“逃难路上会死人,进山以后也会死人,但我能保证的是,我会尽我所能,让更多人活下来,我会治病,会找吃的,会教大家在山里怎么活,只要咱们一条心,就一定能熬过去。” 老刘头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开始不安。 最后,他点了点头。 “中,老汉信你这一回。” 他转身对自己儿子说:“栓子,回去收拾东西,把粮食全带上,一粒都别留,把被子、棉衣、锅碗瓢盆,能带的都带上。” 刘栓愣了一下:“爹,那咱家的地……” “地?”老刘头苦笑:“人没了,地有啥用?快去!” 刘栓应了一声,拉着媳妇跑了。 老刘头这一表态,其他人也动了。 “俺也回去收拾!” “俺家那几口人,得赶紧叫回来!” “李郎中,咱们什么时候走?” 李衍抬手让大家安静:“听我说,现在就走,天黑前必须离开,胡人的骑兵跑得快,说不定明天就到。” 人群一阵骚动。 “现在就走?天都快黑了!” “黑天也得走。” 李衍解释道:“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大家回去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还在村口集合,记住,只带粮食、衣物、种子、农具,那些没用的东西,一件都别带。” 众人一哄而散。 李衍拉住王三和张大牛:“三哥,张大哥,你们帮我个忙。” “李郎中你说!” “挨家挨户去看,有没有走不动的老人、病人,有的话,咱们得想办法抬着走。” 王三点头:“中!俺去!” 张大牛也说:“俺也去!” 三人分头行动。 李衍先去了李二狗家,李二狗他娘躺在床上,听说要走,挣扎着想坐起来。 “李郎中,俺这身子骨,怕是走不动了……”老妇人喘着气:“要不你们走吧,别管俺了。” 李衍按住她:“大娘,别说这话,我背你走。” “那咋行?你一个人……” “我年轻,有力气。”李衍说:“二狗,把你家的被子铺盖都带上,再带上粮,锅碗瓢盆,能带多少带多少,快!” 李二狗眼圈红了,使劲点头。 从李二狗家出来,李衍又去了几家,有老人的,有病人的,他都一一记下。 一个时辰后,村口又聚满了人。 这回不是空手来的,每个人都背着大包小包,有的背着粮袋,有的背着铺盖,有的背着锅,有的背着锄头,有人牵着驴,驴背上驮着两个筐,筐里坐着孩子。 王三跑过来:“李郎中,俺数了数,一共三十六户,一百一十三口人,能走的都来了。” “有没有落下的?” “没了,俺挨家挨户敲的门。” 李衍点头,走到人群前面。 “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姐妹,咱们这就出发,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慌,不要乱跑,跟着我走,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又说:“队伍里老人孩子多,走得慢,年轻力壮的,多帮衬着点,有走不动的,咱们轮着背,今天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丢下谁。” “中!”张大牛第一个响应。 “听李郎中的!”王三也喊。 众人跟着喊起来,声音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李衍转身,朝西边一指。 “走!” 队伍出发了。 一百多口人,拖家带口,背着包袱,沿着山间小路缓缓西行。 天越来越黑,王三和张大牛走在最前面,举着火把照路,李衍走在中间,一边走一边前后照看。 “李郎中!”后面有人喊:“俺娘走不动了!” 李衍跑过去一看,是李二狗他娘,老妇人脸色煞白,喘得厉害。 李衍蹲下:“大娘,我背你。” “那咋行……” “别说了,上来吧。” 李衍把老妇人背起来,继续走。 老妇人瘦得皮包骨,没多少分量,但山路难行,背着人走起来更吃力。 走了一会儿,旁边有人拽他的袖子。 李衍转头,是张大牛。 “李郎中,换俺背一会儿。” “不用,我还能……” “别说了。” 张大牛不由分说,把老妇人接过去,背在自己背上:“您还要照看全队人呢,累倒了咋办?” 李衍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一热。 队伍继续走。 夜越来越深,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山路上,惨白惨白的,路边草丛里有虫子在叫,远处山里传来狼嚎。 孩子们吓得不敢出声,缩在大人的怀里。 “别怕。”李衍低声安慰:“狼不敢靠近火把。”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面传来惊呼。 李衍跑过去一看,是刘栓的媳妇摔倒了,膝盖磕破了一块皮,鲜血直流,她抱着孩子,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刘栓急得团团转:“俺媳妇她……” 李衍蹲下,就着火把的光看了看伤口,皮外伤,不严重,但这种时候,一点小伤都可能拖累全队。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是王三嫂给他缝的,一直没舍得用,他把布撕成条,给刘栓媳妇包扎好。 “还能走吗?” 刘栓媳妇咬着牙站起来,试了试:“能。” “走慢点,别急。” 队伍又出发了。 李衍走在最后,看着前面蜿蜒的人影。 有人瘸着腿走,有人背着老人走,有人抱着孩子走,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带着赵云和张宁去丰都的时候,那时候也有队伍,也是夜行,但那时候的队伍是精兵强将,现在的队伍是老弱妇孺。 那时候的敌人是影族,是看得见的怪物,现在的敌人是胡人,是更可怕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天快亮的时候,队伍终于到了山谷。 李衍站在谷口,等所有人都进去后,最后一个踏入。 山谷比他上次来时更静,溪水还在流,树林还在,山洞还在,只是多了积雪,白茫茫一片。 “先找山洞。”李衍指挥:“老人孩子先进去,年轻人在外面等着。” 几个山洞被分配好,最大的山洞给了老人孩子和女人,小一点的山洞给了年轻人和男人。 李衍带着几个年轻人检查山洞,有的山洞太浅,有的山洞有裂缝,有的山洞里有野兽留下的粪便,但幸好没有野兽。 “把干草铺地上。”李衍说:“别直接睡石头,太凉。” 王三嫂带着几个女人开始铺草,她们把带来的干草均匀铺在洞里,再盖上被子,虽然简陋,但比直接睡地上强多了。 等所有人都安顿下来,天已经大亮。 李衍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雪地,累了一夜,浑身的骨头都在疼,但他不敢睡。 王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李郎中,你说胡人会追到这里吗?” “不会。”李衍说:“这条路太难走,胡人的骑兵上不来。” 王三松了口气,掏出自制的旱烟袋,点了一锅,烟味在冷空气中飘散。 “李郎中,你说咱们能在这山里活下来吗?” 李衍看向远处。 雪还在下,天地一片白茫茫。 “能。” “咋活?” “先找吃的。”李衍说:“粮食不够,得靠山里的东西补。我会打猎,会采药,会认野菜,只要肯干,饿不死。” 王三点点头,吧嗒吧嗒抽烟。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李郎中,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俺一直想问,你懂的这些东西,俺们这儿的人都不懂。” 李衍沉默了一会儿。 “很远的地方。” “比南方还远?” “比南方远得多。” 王三没有再问,他抽完烟,把烟袋锅在石头上磕了磕,站起身。 “李郎中,你歇一会儿,俺去安排人放哨。” 李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中。 洞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安慰声,老人的咳嗽声。 一百多口人的命,从现在起,压在他肩上。 第69章 能撑过去了 山谷里的第一夜,格外难熬。 山洞虽然能避风,但挡不住寒气。 老人孩子挤在一起取暖,年轻人轮流守夜。 李衍几乎没有睡,隔一会儿就起来看看,怕有人冻伤,怕有人发病。 半夜里,刘栓的孩子突然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李衍跑过去一看,孩子浑身发烫,小脸烧得通红。 刘栓媳妇急得直哭,刘栓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李衍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手,又看了看孩子的喉咙,红肿。 风寒引起的发热。 “有热水吗?”他问。 刘栓摇头:“俺们没来得及烧……” 李衍转身跑出去,从溪边捧了一捧雪回来。 他把雪放在孩子额头上,孩子被冰得一个激灵,哭得更凶了。 “别怕,别怕。”李衍轻声哄着:“叔叔帮你退烧。” 他又让刘栓媳妇把孩子衣服解开一些,用湿布擦孩子的手心脚心,这是物理降温的方法,虽然没有药,但能缓解。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孩子的烧总算退了一些,沉沉睡去。 刘栓媳妇又要给李衍磕头,被他拦住了。 “别磕了,留着力气照顾孩子。”李衍说:“天亮以后,我去采些草药,这山里应该有柴胡、薄荷,熬水给孩子喝,能好得快些。” 刘栓使劲点头:“李郎中,俺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李衍拍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从洞里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淡淡的阳光。 李衍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一些。 张大牛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是一块黑乎乎的窝头,硬得像石头。 “李郎中,吃点东西。” 李衍接过来,咬了一口。 窝头又冷又硬,嚼得腮帮子疼,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咽下去。 “张大哥,今天得组织人去找吃的。”他说:“粮食省着吃,最多撑半个月,得打猎,得采野菜,得找能吃的树皮草根。” 张大牛点头:“俺明白,您说咋干,俺就咋干。” 李衍想了想:“你挑几个年轻力壮的,跟我进山打猎,王三哥带人去找野菜,挖草根,老刘头见识多,让他带着老人孩子在山洞里待着,别乱跑。” “中!” 吃完干粮,李衍带着张大牛和几个年轻人进了林子。 雪很深,一脚踩下去没到小腿,树枝上挂着冰凌,一碰就哗啦啦往下掉。 “李郎中,这大冷天的,能有猎物吗?”一个年轻人问。 “有。”李衍说:“野猪、兔子、狍子,都会出来找吃的,看脚印就能找到。” 他蹲下,指着雪地上的一串脚印:“看,这是兔子的,新鲜,应该是今天早上留下的。” 几个年轻人凑过来看,啧啧称奇。 “李郎中,您咋啥都懂?” 李衍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们顺着脚印追下去,追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只灰兔子蹲在雪地里,正在啃树皮。 李衍示意大家别动,从怀里掏出一个弹弓,这是他这些天用树杈和皮筋做的,虽然简陋,但打得准。 他瞄准,松手。 石子飞出去,正中兔子脑袋,兔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几个年轻人欢呼起来,跑过去把兔子捡起来。 “李郎中,您太神了!” “一只兔子不够一百多人分。”李衍说:“继续找。” 他们又找了半天,打到两只兔子,一只野鸡,虽然不多,但好歹是肉。 回到山洞时,王三他们也回来了,他们挖了一些野菜根,还采了一些干蘑菇。 李衍看了看那些东西,点头:“不错,这些野菜根煮了能吃,蘑菇也能吃。” 王三苦笑:“李郎中,俺们也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就照着您教的样子找的,有些看着像,但又不太像,不敢采。” “没事。”李衍说:“慢慢学,明天我带你们去认。” 夜里,山洞里烧起了篝火,火是李衍用火石点的,费了好大劲才点着。 火上架着锅,锅里煮着野菜汤,还有切碎的兔肉,肉不多,每人都只能分到一两块,但热汤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老刘头喝着汤,感慨道:“李郎中,老汉活了六十多年,没想过有一天会在山里过这种日子,但说实话,比老汉想的要好。” 李衍看着他:“您老想的啥样?” 老刘头想了想:“老汉想着,逃难嘛,就是等死,走一路死一路,最后活下来的没几个,可跟着您走这一趟,虽说累,虽说冷,但俺们这一百多口人,一个没死,一个没丢,老汉的孙子也活得好好的。这就比老汉想的好太多了。” 李衍沉默了一会儿。 “刘大爷,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更难的。” “老汉知道。”老刘头说:“但有你领着,老汉不怕。”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 “李郎中,俺们信你!” “李郎中,你说咋干就咋干!” 李衍看着那些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那些脸上有疲惫,有恐惧,但也有希望。 他突然觉得,所有的累,都值了。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 李衍靠在洞壁上,终于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 后天,还要继续。 大后天,还要继续。 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 李衍是被冻醒的。 洞口透进来的光白得刺眼,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棉袄。 是王三嫂的,他认得那个补丁。 他坐起来,棉袄滑落。 洞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老人和孩子还在睡。 刘栓媳妇抱着孩子靠在角落里,孩子的小脸还红着,但呼吸平稳多了。 李衍轻手轻脚走出山洞。 外面的雪停了,太阳挂在东边,明晃晃的。 雪地被阳光照得发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三正蹲在溪边砸冰,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李郎中,醒了?” “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会儿。” 王三站起身,搓了搓冻红的手:“这两天你累坏了。” 李衍走过去,看着他砸开的冰窟窿,溪水在冰下缓缓流淌,清澈见底。 “其他人呢?” “张大牛带人进林子了,说再去看看有没有猎物,李二狗去捡柴火,俺在这儿砸冰,等会儿好烧水。” 李衍点点头,蹲下捧了把冰水洗脸,冷得他一个激灵,但整个人清醒了。 “三哥,昨天剩的野菜汤还有吗?” “有,在洞里温着呢。俺媳妇看着火。” 两人回到山洞,王三嫂正在往锅里添柴,见他们进来,忙盛了两碗野菜汤。 汤里加了昨天剩下的兔骨头熬的,有点油腥味,比纯野菜汤好喝多了,李衍一口气喝完,感觉身上有了力气。 “三嫂,孩子们吃了吗?” “吃了。”王三嫂指了指角落:“刘栓家的孩子烧退了,今早还喝了小半碗汤。” 李衍过去看了看,孩子醒着,靠在娘怀里,眼睛亮亮的,见李衍过来,咧嘴笑了一下。 李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不烫了。 “嫂子,孩子没事了,这几天注意保暖,别让他再受凉。” 刘栓媳妇眼圈红了,使劲点头。 从山洞出来,李衍沿着溪边往林子方向走,积雪很深,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脚印。 走了一里多地,听见前面有说话声,他加快脚步,看到张大牛带着几个人正在一片灌木丛里翻找。 “张大哥!” 张大牛直起腰,满脸失望:“李郎中,啥也没有,转了一早上,连个兔子毛都没看见。” 李衍看看四周,雪地上确实有脚印,但都是昨天的旧印子,没有新的。 “这附近太吵了。”他说:“昨天咱们来的时候,动静太大,惊着它们了,得往深处走。” “深处?”一个年轻人缩了缩脖子:“那里面不会有狼吧?” “有。”李衍说:“但也有野猪、狍子,怕狼就别想吃饱。” 几个人面面相觑。 张大牛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李郎中,您说去哪儿,俺跟着!” 李衍看了看日头:“先回去吃饭,吃完饭,带上家伙,往南边沟里走,那地方背风,应该有东西。” 回到营地,李二狗他们已经捡回了一大捆柴火,王三带着几个妇女在溪边洗野菜根,洗干净了晾在石头上。 李衍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都听我说。” 众人围过来。 “粮食不多了,省着吃,最多撑十天,十天之后,咱们必须靠自己找到吃的。” 他顿了顿:“这几天,我教大家认野菜、挖草根、打猎,但光靠这些不够,等天气暖和些,得开荒种地。” “种地?”老刘头愣了:“这山里能种地?” “能。”李衍说:“我看过了,山谷里有几块平地,土质不错,开春种上粟米,秋天就能收,只要能收一季,咱们就能熬过明年。” 老刘头点点头:“中,李郎中怎么说,俺们就怎么干。” “还有。”李衍看向王三,沉声道:“三哥,得安排人轮流守夜,虽说这地方隐蔽,但万一有野兽,或者万一有人摸进来,得提前知道。” 王三应了一声:“俺这就安排。” 吃完午饭,李衍带着张大牛和四个年轻人进山了。 他们沿着南边的沟往里走,沟不深,但两边是陡坡,中间是干涸的河床,雪盖住了路,一脚深一脚浅,走得艰难。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林子,树不高,但密,黑压压的。 “李郎中,这地方……”一个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李衍没说话,蹲下看雪地,新鲜的脚印,野猪的,不止一只。 他直起身,压低声音:“有野猪,别出声,跟着我。” 几个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往里走。 林子深处,一群野猪正在拱雪找吃的,大大小小七八只,最前面那只大的,少说有两三百斤。 李衍示意大家停下,他慢慢从怀里掏出弹弓,又摸出一颗石子。 瞄准,松手。 石子打中最大那只野猪的屁股,野猪嗷的一声惨叫,转头就跑,其它野猪跟着一哄而散。 “追!”李衍撒腿就跑。 几个人追着野猪跑,在雪地里跌跌撞撞。 野猪跑得快,但雪深,跑起来费劲,追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追上一只小的,被堵在一个死角。 那野猪回过头,龇着牙,发出威胁的叫声。 “别怕!”李衍冲上去,一石头砸在野猪脑袋上。 野猪晃了晃,没倒,反而更凶了,低头就朝他冲过来。 李衍侧身躲开,顺手从腰间拔出短刀。 那是王三给他的一把旧刀,刃都卷了,但好歹是铁,他一刀捅进野猪脖子。 野猪惨叫,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几个人愣愣地看着,半天说不出话。 “还愣着干什么?”李衍喘着气:“抬回去!” 那头野猪少说也有七八十斤,几个人用树枝做了个简易担架,轮流抬着往回走。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快黑了。 王三他们正在洞口张望,看到他们回来,老远就喊:“打着啥了?” “野猪!”张大牛累得直喘,但笑得嘴都合不上:“七八十斤的大野猪!” 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那天晚上,山洞里飘着肉香,野猪肉炖野菜汤,每人分了一大碗,连汤带肉,吃得满嘴流油。 老刘头端着碗,老泪纵横:“多少年了,俺多少年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了……” 李衍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那些脸上有光,眼中有神,和昨天那副绝望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肉很柴,野菜很苦,但咽下去的时候,胃里暖烘烘的。 王三凑过来,压低声音:“李郎中,那头猪省着吃,能吃好几天,俺们是不是能撑过去了?” 李衍看着洞外的夜色。 “能。” 第70章 成婚 日子一天天过去。 那头野猪肉吃了七天。 吃完那天,李衍又带着人进山,打了两只兔子,一只狍子,狍子大,七八十斤,又撑了几天。 野菜根、干蘑菇、树皮、草籽,凡是能吃的,李衍都教大家认。 一开始有人不敢吃,怕中毒,李衍就自己先吃,吃完了没事,别人才敢尝。 慢慢的,大家学会了。 张大牛学会了下套子,每天能在林子里套到几只兔子。 王三学会了看脚印,能顺着找到野猪、狍子的踪迹,李二狗学会了爬树,能掏到鸟蛋。 日子虽然苦,但没人饿死。 一个月后,雪化了。 山谷里的积雪变成水,汇进溪流,溪水涨了起来,哗哗响。 山坡上冒出嫩绿的草芽,树枝上鼓起小小的苞。 李衍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切,心里盘算着日子。 立春过了,该准备开荒了。 他把王三、张大牛、老刘头几个人叫到一起。 “雪化了,地快解冻了,咱们得准备种地。” 老刘头点头:“李郎中,你说咋干?” “先选地。”李衍说:“山谷里那几块平地,我看了,土质不错,但长了这么多年杂草,得先烧荒。” “烧荒?”王三问。 “把草烧了,草木灰能肥地,烧完再翻,省力。” 第二天,李衍带着人去山谷看地。 那几块平地确实不错,向阳,背风,离溪水近,只是杂草长得比人高,枯黄的杆子一碰就倒。 “就这儿了。”李衍说:“先把杂草割了,堆一堆,等干了烧。” 十几个人钻进草丛,挥舞着镰刀、锄头,开始割草,草又密又韧,割起来费劲,一天下来,只割了一小块。 但没人抱怨,第二天接着干,第三天接着干。 割了五天,终于把那几块地的草全割完了,草堆成几个大垛,等着晒干。 趁着晒草的空当,李衍带着人去砍树,做农具。 这村里逃出来的人,带了些锄头、镰刀,但不够,得自己做。 李衍教他们用硬木做木犁,选一根粗壮的树干,削成犁的形状,前面绑上石头,后面安上木柄,虽然不如铁犁好用,但勉强能翻土。 又教他们用树枝做耙子,用藤条编筐。 忙了十来天,农具准备得差不多了,草也晒干了。 点火那天,全村人都来看。 李衍亲自点第一把火,火苗舔上干草,呼的一下窜起来,火越烧越大,黑烟滚滚,热浪逼人。 众人往后退,看着那些杂草在火里噼里啪啦地响,最后化成灰烬。 火灭了,地上留下一层厚厚的草木灰。 “明天开始翻地。”李衍说。 翻地比割草更累。 地冻了一冬天,硬得像石头,一锄头下去,只刨出一个小坑,几个人轮着上,刨几下就累得直喘。 但没人停下。 张大牛光着膀子干,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王三手上磨出了血泡,用布缠上继续干,李二狗他娘都拄着拐杖来看,一边看一边抹眼泪。 “俺们这是……俺们这是要活下去了……” 翻了七天,终于把那几块地全翻了一遍。 李衍蹲在地边,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土是黑褐色的,松软,混着草木灰,正是上好的肥地。 “行了。”他说:“等着下雨,雨一下,就能播种。” 老天爷给面子,三天后就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绵绵的,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李衍带着人下地播种。 种子是逃难时带出来的,不多,但够种这几块地,粟米、黍子、豆子,混在一起撒。 撒完种子,再用耙子轻轻搂一遍,让种子盖上薄土。 “行了。”李衍站在地头:“等着出苗吧。” 等待的日子最难熬。 每天都有来看地的,蹲在地边,盯着那些土,恨不得眼睛能看穿。 “李郎中,咋还不出苗?” “这才几天?再等等。” “李郎中,是不是种子坏了?” “不会的,再等等。” 第七天早上,张大牛第一个发现苗。 他蹲在地边,突然喊起来:“出了!出了!苗出了!” 呼啦一下,所有人都涌过去看。 土里钻出嫩绿的小芽,细细的,弱弱的,但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老刘头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老天爷啊……俺们有救了……” 李衍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小苗,看着那些泪流满面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苗长起来了。 一天一个样,从嫩绿变成深绿,从一拃高长到膝盖深。 地里的杂草也跟着长,一茬接一茬,拔都拔不完。 李衍每天带人下地除草,除了一遍又一遍,有人嫌累,说差不多就行了,但李衍不让。 “地里的肥就那么多,草吃了,苗就没了。” 众人只好接着干。 除了草,还要浇水,今年雨水不算多,隔几天就得从溪里挑水浇地,一担水两桶,一桶水浇不了几垄地,挑了一担又一担,肩膀磨破了皮。 但看着苗越长越高,没人抱怨。 除了种地,还得找吃的。 去年攒的粮食早吃完了,现在全靠山里的野菜、野果、猎物撑着,李衍带着人轮着进山,打猎的、采野菜的、掏鸟蛋的,分工明确。 日子过得紧巴巴,但总算没饿死人。 有一天,李二狗他娘来找李衍。 “李郎中,俺想求你个事。” “大娘您说。” “俺家二狗,今年也二十了,俺想给他张罗个媳妇。” 李衍愣了一下:“大娘,这山里……哪有合适的?” 老妇人叹气:“俺也知道难,可俺这身子骨,不知道还能撑几年,总不能让二狗打一辈子光棍吧?” 李衍想了想:“村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有倒是有,刘栓他媳妇有个妹子,今年十八,还没许人家,可刘栓家……” 李衍明白了,逃难的时候,谁家都不宽裕,娶媳妇要彩礼,嫁闺女要陪嫁,这些事都不好办。 “大娘,这事先等等,等秋收过了,粮食多了,再说。” 老妇人点头,拄着拐杖走了。 李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逃难活下来了,开荒种地了,日子有盼头了,可日子不只是吃饭,还有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这些事,他帮不了。 他只能让更多人活下来,活下来,才有以后。 夏天到了。 地里的粟米长得比人高,穗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杆,黍子也结满了籽,豆子结了荚。 每天都有来看的,数着日子等收割。 “李郎中,啥时候收?” “再等等,等穗子黄透了。” “李郎中,今年能收多少?” “省着吃,够吃到明年夏天。” 众人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收割那天,全村人一起下地。 男人割,女人捆,孩子捡掉落的穗子,从早忙到晚,割完一块地,又一块地。 割下来的穗子背回山洞,摊开晾晒,晒干了,用木棍捶打,让谷粒脱下来,谷粒收进筐里,壳留着喂牲口。 忙了整整十天,终于把几块地的粮食全收完了。 过秤那天,所有人都围着看。 王三和张大牛一筐一筐地过秤,数字报出来,旁边的人记。 “粟米,三百二十斤!” “黍子,一百八十斤!” “豆子,九十斤!” 总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百九十斤。 加上之前零零散散收的野菜、野果、猎物,足够一百多人吃到明年夏天。 老刘头第一个跪下,朝着天磕头。 接着是王三,是张大牛,是李二狗,是刘栓…… 一个接一个,全都跪下了。 李衍站在人群里,没有跪,他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看着那些晒得黝黑的脸,看着那些脸上淌下来的眼泪。 突然,老刘头站起来,转过身,对着李衍就要跪下。 李衍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刘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老刘头不肯起,老泪纵横:“李郎中,你是俺们全村的大恩人!俺们这条命,是你给的!俺们这粮食,是你教的!俺们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只能给你磕个头!” “刘大爷,快起来!这使不得!” 可老刘头不起,其他人也不起。 一百多口人,齐刷刷跪在地上,给李衍磕头。 李衍站在原地,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他想起三百年前,赵云临终前说的话。 “云能跟随先生,此生无憾。” 他想起张宁断臂后,依然坚强的笑容。 他想起诸葛亮站在襄阳城头,指着天下大势。 那些人都走了。 但他们的精神,他们的信念,还在。 李衍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都起来。”他的声音有点哑:“都起来,粮食是大家种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以后的日子还长,咱们还得一起过。” 众人这才起身。 那天晚上,山洞里燃起篝火。 王三嫂煮了一大锅粟米粥,还往里加了点去年晒的野果干,粥煮得稠稠的,每人分了一大碗。 张大牛喝完粥,抹了抹嘴:“李郎中,俺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李二狗也跟着说:“俺也没喝过,比俺娘煮的还好喝。” 李二狗他娘在旁边笑着骂:“你这孩子,嫌俺煮的不好喝,以后别喝!”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在山洞里回荡,飘出洞口,飘进夜色里。 李衍靠在洞壁上,看着那些笑闹的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秋收过后,日子闲了下来。 地里的活少了,大家开始琢磨别的事。 最先找上门的是李二狗他娘。 “李郎中,俺上次跟你说的那事……” 李衍想起来了:“给二狗说媳妇?” 老妇人点头:“现在粮食有了,日子好过了,俺寻思着该办了。” 李衍想了想:“这事得问刘栓家吧?他媳妇的妹子,得他同意。” “俺去问过了。”老妇人压低声音:“刘栓他媳妇愿意,但刘栓说,得你出面。” “我?” “你是俺们村的主心骨,你说话,刘栓听。” 李衍哭笑不得,他一个穿越者,怎么还当上媒人了? 但看着老妇人期盼的眼神,他点了点头。 “行,我去问问。” 下午,李衍找到刘栓。 刘栓正在山洞里编筐,见他进来,忙站起来:“李郎中,您怎么来了?” “刘大哥,坐,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刘栓坐下,有些紧张:“啥事?” “李二狗他娘找过我,想给二狗说个媳妇,说的是你媳妇的妹子,这事你知道不?” 刘栓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俺媳妇跟俺说过。” “你怎么想?” 刘栓沉默了一会儿:“李郎中,俺跟您说实话,俺媳妇那妹子,是个好姑娘,勤快,能吃苦,李二狗也是好小伙,老实肯干,这事,俺没意见。” “那你之前怎么不答应?” 刘栓挠挠头:“俺想着,这事得有人做主,俺们都是逃难来的,没个长辈,没个主事的,您要是出面,这事就定了。” 李衍明白了。 在这个时代,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逃难让大家都成了无根之人,但规矩还在,需要一个有威望的人出面,这婚事才名正言顺。 “行,我来做这个主。”李衍说:“你和你媳妇商量好,找个日子,两家见个面,把事定了。” 刘栓点头:“中,俺这就跟媳妇说。” 三天后,两家人见了面。 地点在山洞里,李衍做见证,王三和老刘头在旁边陪着。 李二狗他娘带着二狗,刘栓两口子带着媳妇的妹子,是一个叫翠儿的姑娘,十八岁,瘦瘦小小的,但眼睛有神。 李衍先开口:“今天请两家来,是为了二狗和翠儿的婚事,逃难在外,一切从简,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他看向李二狗他娘:“大娘,您先说。” 老妇人清了清嗓子:“俺家二狗,今年二十,能干活,能吃苦,俺们家虽然穷,但秋收分了粮,够吃,彩礼,俺家能出两斗粟米,一匹粗布,成亲以后,二狗和翠儿单过,俺不掺和。” 李衍点点头,看向刘栓。 刘栓看了媳妇一眼,媳妇点头。 “俺们家没意见。”刘栓说,“嫁妆,俺们能出一床被子,一口锅,翠儿从小能干,洗衣做饭种地,啥都会。” 李衍看向翠儿:“姑娘,你愿意吗?” 翠儿低着头,脸红红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俺愿意。” 又问二狗:“你呢?” 二狗红着脸:“俺也愿意。” 李衍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挑个日子,成亲。” 老刘头在旁边插话:“俺看下个月初八就挺好,天还不太冷,正好办事。” 王三也点头:“中,那天俺帮你们张罗。” 婚事就这么定了。 下个月初八,李二狗和翠儿成亲。 消息传开,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这是逃难以来第一桩喜事,人人都跟着高兴。 王三嫂带着几个妇女帮忙准备,被子要缝,锅要刷,山洞要收拾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得有。 张大牛说要去打只大猎物,给婚宴添菜,王三说去采些野果,当喜糖,老刘头说那天他主持拜堂。 十月初八,天晴。 一大早,王三嫂就带着人忙开了。 山洞里挂了几块红布,那是从逃难带的被面上拆下来的,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红得耀眼。 地上铺了新编的草席,草席上摆着几个木碗,碗里装着炒熟的粟米、野果干、核桃仁。 洞口支起一口大锅,锅里炖着肉,张大牛前两天打的一只狍子,肉嫩,炖得烂,香味飘得满山谷都是。 孩子们跑来跑去,鼻子使劲嗅,馋得直流口水。 “急啥?”王三嫂笑着赶他们:“等新人拜完堂,有你们吃的!” 李衍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切。 三百年前,他参加过很多婚礼。 每一次都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但那都是别人的。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是见证者,也是主婚人。 是他带着这些人逃出来,是他教这些人种地,是他让这些人活下来。 现在,他们中的两个人要成亲了,要生儿育女,要传宗接代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李郎中。”老刘头走过来:“时辰差不多了。” 李衍点头:“开始吧。” 新人被带到洞口。 李二狗穿着借来的干净短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洗得干干净净,但紧张得直搓手。 翠儿穿着红色的小袄,头发上插着一朵野花,低着头,脸红得像个苹果。 老刘头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 “一拜天地!” 两人朝外拜。 “二拜高堂!” 李二狗他娘坐在上首,老泪纵横,一边笑一边擦眼泪。翠儿的姐姐刘栓媳妇也坐着,眼眶红红的。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一拜。 老刘头提高了声音:“礼成!送入洞房!” 众人欢呼起来。 肉端上来了,粥盛上来了,野果干、核桃仁摆了一地。大家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大声说笑。 李二狗被灌了好几碗酒,其实不是酒,是王三用野果酿的果水,有点酒味,但不醉人。 灌完酒,他被推进山洞深处那个收拾好的小洞里。 翠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洞口的布帘放下来,把外面的喧闹挡在帘外。 李衍端着碗,坐在人群边上,看着这一切。 张大牛凑过来,喝得脸红红的:“李郎中,您咋不乐呵?” “乐呵着。”李衍笑了笑。 张大牛挠挠头,又去喝酒了。 王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李郎中,俺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你咋不成亲?” 李衍愣了一下。 王三看着他:“俺早就想问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本事,有人缘,咋就不找个媳妇?” 李衍沉默了一会儿。 “三哥,我的事,你不懂。” 王三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说:“李郎中,不管你是啥人,俺都认你这个兄弟。” 李衍看着他,笑了。 “好。”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 众人回各自的山洞睡了。 李衍独自坐在洞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北斗七星还是那么亮,和三百年前一样。 他突然想起庞德公说的话:“七星聚,天门开,七情尽,天门闭。” 七情,他经历了多少? 喜、怒、忧、思、悲、恐、惊。 好像都经历过了。 可现在,在这个山谷里,在这个夜晚,他又体验了一种新的情绪。 不是喜,不是悲,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 成亲过后,冬天来了。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暖和些,但山上还是冷。 溪水结了一层薄冰,早晨起来,地上白茫茫一片霜。 李衍带着人做了一冬天的准备。 柴火堆得比人高,足够烧到来年开春。 山洞里铺了厚厚的干草,洞口挂了草帘子,能挡不少风。 粮食藏在最干燥的洞里,用草席盖着,每天有人查看,怕受潮怕生虫。 肉干、野菜干、野果干,串成一串串,挂在通风的地方。 王三嫂带着几个妇女,把存下的粟米磨成粉,做成窝头,蒸熟了晾干,能吃很久。 张大牛每天进山,下套子、挖陷阱,隔三差五能带回一只兔子或野鸡。 李衍教大家做棉鞋——用草编的鞋底,里面塞上干草和破布,虽然简陋,但比光脚暖和多了。 还教大家用石头垒灶,在洞里生火取暖。 白天烧火做饭,热气留在洞里,晚上睡觉不冷。 日子过得紧巴,但井井有条。 有一天,刘栓的媳妇来找李衍,红着脸,支支吾吾的。 李衍问:“嫂子,有事?” 她低着头,半天才憋出一句:“李郎中,俺……俺有了。” 李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怀孕了?” 她点点头,脸更红了。 李衍笑了:“好事啊!几个月了?” “俺也不懂,就是最近老想吐,吃不下东西……” 李衍让她坐下,给她把了把脉,脉象滑而有力,确实是喜脉,差不多三个月了。 “孩子很好。”他说:“以后注意点,别干重活,多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来找我。” 刘栓媳妇使劲点头,眼圈红了。 刘栓知道后,高兴得像个孩子,围着山洞转了好几圈,见人就说:“俺要当爹了!俺要当爹了!” 翠儿在旁边抿着嘴笑,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李衍注意到这个动作,心里一动。 几个月后,村里又要添新人了。 消息传开,大家都来道喜,老刘头捋着胡子说:“好啊,好啊,这是俺们村第一个娃!得好生养着!” 王三嫂主动说:“以后俺帮你,有不懂的就问俺,俺生了三个,有经验。” 刘栓媳妇红着脸,一一道谢。 李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逃难的时候,谁能想到,一年后,他们会在山里过冬,还会迎来新生命的诞生? 第71章 年关 转眼到了年关。 李衍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过年,但看大家忙活的架势,应该是快了。 这便是高级内功心法的特性,不但可以增加内力,还有其他更多,更全面的提升。 如此便是可以猜测,那些从青年修士扇子当中飞射而出的锋利针器当中,必然是沾了某种毒素。不然,一向以体形、身体机能占据优势的大地黑熊,必然是不会落得此番下场。 黎川没有继续放出更多的信息,先让众人消化一下,至于黑洞视界内的经历就没有说了,也没必要说,到现在也就只有他和楚思远知道。 它的桅杆已经被人生生砍去,各处胡乱张挂着缆绳,上面搭着些散发出浓浓海腥味的衣裤。船舱不时有光脚布裤的水手进出,污迹斑斑的甲板上还支起了汤锅。 七千个亿是什么概念?用百元现金大钞叠起来能叠七百公里长,要是一张张连起来,长度能排到月球去。 刘石经历丰富,商海沉浮多年,大风大浪都见过,心理素质一流,花费在太极拳上,那绝对无敌。 不过他们不知道这几句话其实是可以唱出来的,不过时嘉怕被人看穿身份所以就没有唱出来。 叶阳死盯着这片区域,这里哪有可能还能继续自由活动?做什么都会被盯死的。 那人面上黑灰被水一淋,黑糊糊的一片,非但没有露出原来的面容,反而更是无法辨认了。 破伤风先是发出一声哀鸣,表示不想离开自己的主人,但是它看到水晶坚定的眼神,还是叫了一声,朝威廉他们跑来。 立即,更多的影鼠朝着受伤的魁梧武者扑咬上来,魁梧武者双臂,肩膀,甚至脸上,都有影鼠,那些影鼠一落下,立即张开利刃般锋锐的板牙直接撕咬而下,迅速将那名武者杀死。 此刻看着这母子两个阴气沉沉的目光,疾风银狼都被吓得一个劲颤抖。 方芷清脆的声音继续道:“江南武科大学,是江南省三所大学之一,论学生的质量,比扬州武科要好的多,也就东南武科军校能跟我相比,因此,每年分配给大学的武者资源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分给了我们江南武科。 说完了这些宗门长老,杨夜也是趾高气昂的走到了刘元彬的身前,转身望向了这些之前说过自己坏话的宗门长老。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担心她是不是被冻到,李紫荆心里暖暖的,但却不肯将手塞回被子里,依旧继续紧紧拉着他,还依旧朝他笑着。 嬷嬷是知道周子怡现在在帮慌忙管御膳的事情的,便对周子怡也多了很多信任。尤其是,这会儿周子怡说的头头是道的。 被负责带路的那大姐姐领着来到了拍卖会场之中,一眼望去甄湘还以为这里是进行剧场表演的地方。 今天起来的甄湘在得到尤妮斯的同意之后便跟着尤妮斯一起出门前往这王都之中的圣殿了。 “我留在这里!”闻言,柳素欣急忙出声说道,这酒店,刚刚自己接手了,而这是谢傲的产业,那么,自己就要帮着谢傲,把这产业看好了才行。 第72章 外来人 刘望不服气,也跑来要学。 结果坐不住,背了几味药就跑了,跑之前还嘴硬:“俺以后要当大将军,不当郎中!” 李念冲他吐舌头:“大将军有什么好?还是郎中好,能救人。” 刘望瞪她:“大将军也能救人!打坏人就是救人!” 两个孩子吵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衍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此话好似结结实实打了叶霄一拳,让他竟有些难以站稳脚。这算是苦尽甘来么?自己付出许多总是要收获点什么。 说罢,便一个扬手,周遭大汉们纷纷聚拢而来,将韩昱这桌包围的水泄不通。 对于观众席传来的失望呼声,爱森倒是充耳不闻,只是仔细检查着自己所处的锻造台,在确定自己锻造台并没有任何差错后,在昂首直视卓之云,冷言道。 因为,修炼了这种特殊战斗体系的存在,并且还将实力达到了行星级的层次,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而另外一边,刘沅则是在那个通道当中高速移动,虽然说是高速移动,但是这种速度只是现阶段刘沅移动速度的两成左右。 “那是,以我寒颜的魅力,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会为之倾倒。”寒颜脸上展露着一抹得意笑容,昂起如同白天鹅白皙的脖颈,望着爱森笑道。 说着,爱森突然将视线转向了其身边的寒颜,而见爱森往她那边看时,寒颜顿时有些心虚的眼眸下沉,故作不知所以的四处观望。 “爸~。准备吃饭吧!”陆妍钰迎上陆子玉的眼神微微一笑让他不要担心。 “哈哈哈,也可以考虑。”梁诗意顺着他的话表达对陆妍钰的深情。 “格里芬老师,您可不要太宠着理理”,爱森脸上展露这一抹无奈笑容,望着满脸宠溺模样的格里芬,说道。 不过他也清楚,此时此刻的自己,正处于创业阶段,想要有所收获,必须要先有所付出才行。 “机会之神?什么鬼?”芙蕾雅很少离开泛大陆,对泛大陆之外的事情也很是不关心,所以对于这个机会之神完全的没有概念。 不过即便是那也不出奇,毕竟这江南拍卖会,引来了华夏各地的修道者,连俊家的人都出山了。 两人已经换上了滑雪服,戴上了手套和墨镜,抱着租来的雪橇和雪杖,为对方戴上头盔。 他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察觉到杀机,相反,对方的视线一直盯着安安,反倒是在保护她一样,很警戒四周路人的举动。 因此斯卡伯雷号每次驶出港口真正遇到的战斗反而很少,除非你把对面单方面挨打狼狈逃窜也算进来。 这并不难理解,因为电子羊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的坍塌了,邱明知道电子羊的心中现在肯定充满了疑问,却又不知道谁能为他解答。 而就在他嘴角笑容刚起的刹那间,一颗无声无息的子弹,划破虚空,直接朝着他面前地上射击而去。 李风可以对天发誓,他参加这场比赛,完全是冲着那两万块钱奖金去的,他每场比赛都隐藏了名字,完全没有要出名的意思。 索性,在那一瞬间之后段晨便立刻感受到一阵金光的笼罩随即便好受了许多,醒悟过来后段晨连忙和云筱薇李青帝二人跪下恭敬的行了一礼。 甩掉心中的不安,红衣柳眉微皱,淡蓝色的魂力猛的自其体内爆发而出,在那魂力之上雾气升腾,一股寒冷之意也是弥漫全场。 第73章 备战 接下来的日子,村里人忙起来了。 青壮年分成几队,一队去山口放哨,一队去北边探路,一队留下来挖陷阱、设绊马索。 如果你让我听到你们酒吧有任何让鹿一凡不满意的地方,你以后就别想在江东‘混’了。 唯有关月山这个脑残粉,是坚信不疑,心中愈发佩服鹿一凡的医术了。 洞府之外,吕阳天听到里边声息皆无,意图闯进洞府看个究竟,但是刚才似乎还不存在的禁制,现在却出现了足足十几道,正犹豫要不要强行破开禁制,秦川释释然的走出了洞府。 这一下,就算场中有人还不知道来着是谁,也明白了,这绝对是一个惹不起的人物。 能够证就大帝准尊的存在,任何一个都风华绝代,他们怎么甘心有朝一日化作尘土,被时光所斩,埋没在历史当中。 一方急于要救,一方不让,于是原本不温不火的战局,骤然变得激烈起来,什么领域术,天赋神通,什么大威力仙术和道法全部都拿了出来。 这恐怕才是混沌血魔的后手!若被它夺舍或者有生物接受它的传承,再找到合适的地方修炼,想必许久后又会出现一个新的血魔。 在以冷兵器为主的时代里,以步兵为主要兵种的中原军队,如果想成功抵挡住游牧民族骑兵的入侵,必须要有险峻地形作为屏障,而燕山与太行山一带恰好就构成这样一道天然的战略安全防线。 更何况,徐哥也很有背景,前段时间有个富二代,意图混进雅兰集团产销中心。 据丹尊所知,道尊弟子如今还不足二十岁,不足二十岁的少年能够横击神王大能,神念意识达到具现真实的程度,古往今来恐怕也只有道尊弟子做到了。 唐浩平静无比,但实际上他的神经已经紧绷,他面对的可是吴天林。 自古都说评论出人才,这句话真是一点也没错,在评论区,网友之间的评论,那是相当的精彩。 四爷听罢,将茶水灌倒自己嘴里,在祁玉目瞪口呆中,缓缓低下头。 沈江南看起来并不显老,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虽然看谁都是笑眯眯的,却总让我觉得有点不怒自威。这一点沈铎倒是跟他蛮像的,不过沈铎可不像他爸爸这么和颜悦色,他总是板着个脸,好像谁欠他钱似的。 却说席间足有百十人宴饮为乐,刘縯及王常尽皆坐北朝南,位于大帐正首,下首左边厢俱为轩辕派、柱天都部的要紧人物,右边厢均是绿林军的头领。那筵席恰似朝堂排列位序,倒也错落有致。 不过白水灵是个讲道理的人,做不到唐浩那样的无耻,必须承认唐浩救过她。 这时,李鑫终于创造出一点机会,纪凌停下运球,双手拿起球想要传球李鑫,但李鑫又被吴云给防住了,纪凌只好作罢,再次单手运球,想找下一次机会。 卫既白张开一线眼缝,就见到孟凉凉在对着空气说话。阴风不见了,厉鬼也不见了,走廊里的灯重新明亮起来,窗外一大片皎洁月光。 红尘万丈,前尘冤孽,他一直在逃,可忘尘,你知道么?遇到我凤倾心,你是逃不开的,因为我不会放手,即便死,也不会。 第74章 治冻疮 “俺自家酿的,去年那批,搁到现在,能喝了。”王三晃了晃葫芦:“喝点?” 李衍让开门:“进来吧。” 两人坐在桌边,王三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放,又摸出两个粗瓷碗。 倒了酒,酒液浑黄黄的,有一股野果的酸味。 “尝尝。”王三端起碗。 李衍喝了一口,酸,涩,有点辣嗓子,但咽下去之后,胃里暖烘烘的。 “你还敢嘴硬?”林夏见这个盗贼竟然无视自己的威胁,握着匕的右手微微的一用力,那把匕似乎马上就要将这个盗贼脖子上的皮肤划破。 他语调平缓而柔和,就像在说他家后院的君子兰开了几朵花一般,然而李斯却是在黑暗中感觉到一股杀伐之气。 王贤片刻的功夫后就出现在了万神湖的边缘地带,仙识一扫,发现万神湖是一座千万丈的大湖,湖中蕴满了神汁,大湖上空悬浮着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神树,神汁正是神树生成的。 “一年?还是半年?”李斯也看到了那一株有点像是仙人掌般的植物,心中怦然跳动。 此刻,教廷再也无法抵挡魔兽大军了!但。。。在史昂,艾斯,与布兰德三名绝世强者的轰炸之下,又有多少人能够存活下来呢?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耀眼的光芒此时逐渐暗淡下来但是并没有完全熄灭,而是呈处一种淡蓝‘色’的宛如水幕一般的东西在石壁上。 他感到很屈憋,一交手便被欧阳望压在了下方,那欧阳望可是和那个阿德里安大战过一场的了,如果这样都不能将他打败,那真是窝囊到了极点了。 “那就是说,你可以听得懂神族的语言了?”卡里兰将自己判断的最后一步对林夏说了出来,看他那神色,估计还是不相信多一点。 “二级仙城,这个银角贼龙果然勾结仙修。”四条雷龙怒喝着,龙爪上惊雷滚滚,一爪抓向了方炊祭出的二级仙城方城。 “杀我弟子者,你最好自杀,否则本老祖定抽你的皮,拨你的筋,炼你的神魂。”元星老祖森寒的目光扫了一下天墟星,最后盯住了盘坐在虚空中的王贤。 也许不是林木生涯里最重要的一部戏,但是白夜绝对是他接下来的事业生涯里最具有意义的一部戏。 这就是一套精准机械化的移动绞肉机,所到之处留下的只有血与残骸。 灰烟弥漫,恐怖的重压像是几座山峰倒塌下来,栩栩如生的狮子头带着金狮子史基的愤怒和不甘,占据萨卡斯基的整个眼瞳。 楚荧点点头,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刚才主编那脸色,那气势,她还以为殷凝会应付不来,没想到这妮子竟比她们主编还要猛。 林导也没想到,韩少勋会忽然出现,嘴里的一块肉还没来得及嚼,就囫囵地咽下去了,然后,就很悲惨地被呛住了,扶着桌子剧烈地咳嗦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了。 在表演之前,作为一名临时演员,叶窈窕对这场感情戏拿捏得并不是很到位,如果不是早上刚刚亲身经历过,她恐怕没有这么出色的表现。 如果现在贸然将张若雨推出市场,恐怕连打歌节目都上不了几个,营销方面更是一窍不通。 每一片纸屑都泛着铁锈的色泽,都附着着恐怖的剑意,落在艾尼路的身躯上,他的身体寸寸的解体开裂,感觉整个身躯一瞬间接受了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