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天子：开局灾年，我带着全村造反》 第一章 景元三年 “这个还有气，吃不吃？” “吃了吧，反正也活不久了。” 赵牧迷迷糊糊的听到几个人在说话，然后便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随后，他的肚子上便狠狠挨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赵牧瞬间清醒过来，痛苦的惨叫一声。 听闻他的惨叫，几个动手的人顿了一下。 若是赵牧彻底昏过去，他们决计没有半点儿心理负担。 可赵牧明明还活着，还能发出声音，这就让他们有些发怵。 “还吃吗？” 顿了片刻，有人问道。 几人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有人道：“吃吧，反正已经开膛了。” 赵牧虽然没睁眼，但也感觉出来有人用钝刀子在自己的肚皮上不断磨来磨去。 他的肚皮虽然还没被切开，可那种疼痛却深深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难以抑制的挣扎惨叫。 这时，他感觉到有人试图捂他的嘴，不让他叫出声。 求生的本能，让赵牧剧烈的挣扎起来。 “摁住他！快摁住他！” 旁边又有人出声了，好几个人上来摁住赵牧的胳膊和腿。 他们越是这般，赵牧挣扎的便越是厉害。 就在他的肚皮马上要被人切开之际，他终于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环境。 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人，正在摁着自己，不让自己挣扎和发出声音。 他们越是这般，赵牧便挣扎的越发厉害。 挣扎间，赵牧摸到了一块石头。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起那块石头便砸。 仓促之间，他竟然真砸到了一人的脑袋。 摁着赵牧的几人愣了一下，赵牧趁机掀翻几人，抡起石头朝刚刚被自己砸中的那人狠狠砸去。 没多大会儿，赵牧的手上和脸上便溅满了鲜血，全是被他砸中那人的。 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有些心惊，可却没人阻止。 赵牧狠狠砸了七八下，便感觉已经没了力气。 他也不知道被自己砸的那人死了没有，吃力的挪着身子靠在身后的断壁上，警惕的看向几人。 然而，那几人却压根没有看他，只是看向刚刚被他砸的那人。 此时，那人脑袋上全都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完全没了动静。 几人对视一眼，如同商量好的一般开始在那人身上割肉。 赵牧这次看清楚了，他们用来割肉的并不是刀，而是被磨尖的石片。 刚割下一片人，割肉之人便迫不及待的塞到嘴里，甚至连嚼都没嚼就要往肚子里面咽。 赵牧瞬间开始反胃，下意识的就想要吐。 可他肚子里面没有半点儿东西，除了胆汁什么都没吐出来。 吃人！ 他们竟然吃人！ 赵牧呆愣当场，几乎吓傻。 这种事情，他只在史书上看过！ 而如今，竟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那种震撼，并非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的。 他本能的想要马上逃离，若不是刚刚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求生欲，他就要被这些人吃了。 虽然心中还有许多疑惑，可现在来不及猜想，他只想迅速远离这些人。 可刚刚挥舞那几下，已经耗空了他的力气，现在的他就跟鬼压床一般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难，更别说远离此地了。 尤其是脖子以下，就好像完全不属于他一样。 好在前面几人的注意力都在被他砸死的那人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 即便偶尔有人看过来，他便立即用凶狠的眼神瞪回去，碍于他刚刚的战绩，那几人并没发现他脖子以下不能动弹的事实，只是不敢再打他的主意。 随着几人分食完毕，他们贪婪的看了眼赵牧。 如今活着的人，大多只剩皮包骨头，就算死了也没有多少肉。 反观赵牧，虽然同样饿的不轻，身上的肉却要比其他人略多些。 赵牧休息了片刻，总算是能动弹一丝了。 虽然很难起身，可却能够开口。 “滚！” 他怒吼一声，吓的几人连忙拖着刚才那人的尸体离开。 赵牧松了口气，可想到几人刚才分食的画面，肚中再次泛起恶心。 上半身不自觉的痉挛几下，一股陌生的记忆浮上心头，赵牧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如今他所处的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而是一个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封建王朝。 大蕲。 景元三年。 自新帝登基以来，大蕲境内便爆发各种灾害。 水旱蝗灾轮番上阵，所有百姓苦不堪言。 赵牧如今所处的镐州城外，挤满了逃荒的难民。 难民们来自四面八方，他们原来居住的地方没有了活路，只能跟着人流不断前行，试图找到一个可以让他们活下去的地方。 但难民越聚越多，官府根本救济不过来，而且担心难民会进入城内冲撞了里面的老爷。 因此，难民们只能聚集在城门之外，企图等待城里的老爷大发慈悲。 可即便城里的老爷施粥救济，每日最多也不过施粥几百人。 镐州城外，如今聚集了足足数万人！ 城内那点好心老爷的救济，不过杯水车薪。 更多的人，还是依靠城外的野草和树皮活着。 便是吃土，也得先寻找水源，否则根本咽不下去，甚至活活噎死。 时间一长，周围的树皮和草根早就被难民们吃光了，饿死人的事情每日都能见到许多。 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还活着的人为了活下去，便把主意打到那些死去的人身上。 人相食！ 镐州城外的这些难民已经不能再叫难民，应该叫作饥民！ 若是再有人煽动，很可能会立即化为暴民！ 赵牧叹了口气，心中难受的厉害。 从二十一世纪的华夏穿越到这种时代，而且还差点儿被人吃了，这种落差简直太大了。 换成任何人，恐怕都无法接受。 而且，他还没有办法说既来之、则安之。 在这种乱世，他也无法猜测，当自己闭上眼睛之后，还能不能再重新睁开。 因此，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活下去！ 唯有活下去，才能再说别的。 若是活不下去，所有一切全是空谈！ 第二章 野草 赵牧靠在身后的断壁上，不知道躺了多久才终于积攒了一点力气。 他吃力的站起身，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赵牧急忙将身体靠在墙上，这才没有倒下。 缓了片刻，赵牧眼前的景象才恢复过来。 他吸了两口气，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前走去。 镐州城外难民无数，树皮和草根早就被吃光了，每日都有数不清的难民饿死。 为了防止疫病，官府每日都会派人出来掩埋这些尸体。 难民们为了活下去，许多人都会偷偷将这些尸体再挖出来，将那些死人身上的肉割下来吃掉。 前身自诩读书人，不愿与那些难民一般，只能默默忍受饥饿，如今已经三日滴米未进。 若非赵牧穿越过来，只怕他也跟那些人已经，被饿红眼的难民分食。 可即便如此，他若是不能尽快找到食物，只怕依然要重蹈覆辙，被那些饿红眼的难民盯上。 赵牧从前身的记忆中得知，往前不远有一条小河，河里面就有许多鱼。 之前的许多难民，并非没有打过这些鱼的主意。 但这些难民一直吃不饱，本就没有多少力气。 许多人想要下河捉鱼，结果鱼没捉到，反而被河水冲走了。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难民再去打这些鱼的主意。 如今镐州城外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吃的食物，而镐州城又进不去，赵牧不想跟其他难民一起吃人肉的话，只能把主意打到这些鱼身上。 他记得那条河里除了有鱼，河边还长着许多野草。 刚开始，那些饿急眼的难民也想把这些草吃掉，可谁知这些草吃下之后便会头晕目眩直接昏死过去。 为了防止被人吃掉，难民们只好放弃这些野草。 赵牧虽然还搞不清这些是什么草，可既然人吃了这些草会感觉头晕目眩，或许可以用来药鱼。 从他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那条小河尚有二里地的模样。 赵牧数日未曾吃饭，肚中早就饿的厉害。 再加上那些人企图用石刀割下他的肉，虽然并未真正的开膛破肚，可他每走一步依然感觉十分疼痛。 原本只需要一刻钟左右的路程，他几乎用了一个时辰才到。 一路上，他又看到数起吃人的场景。 甚至，有人看到他蹒跚踉跄的虚弱模样，还想跟在他身后，随时等他饿死。 赵牧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力气，只能任由这些人跟着。 那些难民们也没多少体力，看到赵牧一直坚持，他们只好放弃赵牧，转头去寻那些官兵昨日刚刚埋下的尸体。 来到河边，赵牧一眼便看到了那些会让人头晕目眩的野草。 他来的路上目光所及全是萧然，黄沙漫地、枯树昏藤，如今这仅剩的一抹绿色，竟让他生出一种想哭的冲动。 但他来不及哭，便迅速挪动着脚步朝那片野草走去。 此时，河边也有许多人在取水。 看到赵牧奔向草丛，许多人露出冷色。 又是一个饿急眼不要命的家伙！ 如今所有难民们全都饿着肚子，每日都有这种饿急眼想要用这些野草充饥的人。 但无一例外，只要吃下这些野草就会头昏脑涨，甚至直接昏死过去。 一些心思不纯的人，便专门守在四周，只要有人吃了这些野草昏过去，那些人便会直接把人拖走。 活人的肉，可比那些死人新鲜多了！ 因此，赵牧刚刚走到那些野草旁边，不少人便蠢蠢欲动起来。 赵牧四处看了眼，将那些人的目光尽收眼底。 他知道许多人都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才会选择同类相食。 他前世看过许多史书，每每看到易子而食几个字，都会感觉特别沉重。 可现如今有些人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不断把主意打到其他人身上，已经与魔鬼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也没有能力去管那么多，现如今尽快填饱肚子才是正道。 否则，他只能沦为别人的盘中餐。 在地上找了一片稍微有些尖锐的石片，赵牧开始挖掘那些野草。 跟其他人不同，赵牧挖掘的时候十分仔细，连根部都完整的挖了出来。 第一棵被挖出来后，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味道稍微有些刺鼻，有些像鱼腥草，又有些像葛藤，他也闹不清究竟是什么草。 但他越发坚信，既然人吃了这些草以后会头晕目眩，肯定也可以用来药鱼。 把草放到一边，赵牧拿着石头片继续挖了起来。 只是他身上没有力气，手中的石头又不锋利，挖了半天也只挖出来零星几棵。 不顾周围那些奇异的眼神，赵牧坐在地上休息起来。 他朝河边看了一眼，既然没有吃的，喝水充饥也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只是一眼，他便看到上游处漂下来一具浮尸，赵牧瞬间没有了取水的想法。 他心中也有些悲叹，河里的那些浮尸想来也是想要下河捞鱼才跌入水中淹死的。 虽然尸体泡在水里会面目全非，但总比被人分尸要强上一些。 休息了半晌，赵牧终于又积攒了些力气，继续挖掘那些野草。 周围观察的那些人看到他这幅举动，虽然惊奇但也没做什么。 他们觉得赵牧或许是知道吃了这些野草会昏过去，所以想要先把野草挖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吃。 那样，就不会被人分食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依然觉得赵牧的下场不会好过。 赵牧挖了半天，总算是挖到了一定数量的野草。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抱起那些野草远离人群。 只是他刚走了没多远，他的身后便聚集了四五个人。 赵牧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那些人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赵牧。 那模样，俨然已经将赵牧当成了他们的晚餐。 对于这些人，赵牧也没有办法。 就算想要驱赶，也要等他吃饱了肚子再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片野草地周围虽然有不少人，可选择跟着他的人并不多。 其他人或许觉得争不过跟着赵牧的人，又或许觉得肯定还会有如同赵牧这般的人来这片野草地。 第三章 捕鱼 赵牧抱着那堆野草走了许久，直到周围的人烟变的稀少后，他找到河边的一块小水洼。 这片小水洼依旧跟那条河连在一起，就像是卜字多出来的那个点一般，虽然依旧属于这条河流，但水流明显要慢上许多。 赵牧四处看了一眼，决定就在此处药鱼。 他之所以选择此处，主要还是为了捞鱼方便。 若是换了别处，他即便真将鱼药了上来，只怕也会被冲到下游。 以他现在的体力，绝对追不上。 找了一个破掉的瓦罐，又捡来一块石头，赵牧将那些野草放到瓦罐中捣烂。 跟着他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赵牧挖草是自己吃，结果却好端端的捣烂了？ 眼看赵牧挖草并不是用来吃的，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失望的回过头，继续去那片野草地等着。 剩下的人则是继续盯着赵牧，想知道赵牧到底想干什么。 不多时，赵牧便将那些野草中的汁液全部捣了出来。 他看了眼旁边的小水洼，走到边上放下瓦罐舀了许多水进去。 随后，他又捡了一个小木棍搅拌均匀后将那些液体全部倒入小水洼中。 接着，他又用小水洼中的水将瓦罐涮了几遍确保瓦罐中没有残留的汁液后，这才气喘吁吁的躺到一边。 做完这些，他感觉全身的力气几乎都要被抽空了。 肚子上被人用石刀划过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刺激着赵牧让他不至于睡过去。 随后，他往上游走了几步，确定上下数百米处都没有浮尸后，他强忍着恶心喝了几口水。 恢复了一丝力气，赵牧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 接着他又找来一根长点的干树枝，将自己的衣服如同网兜一般绑在上面。 一会儿若是真将鱼药上来，他便可以用这个简易的自制抄网将鱼捞上来。 等他回过头来，发现身后跟着他的那些人已经全都不见了。 或许，他们也跟之前的人一样觉得看不到希望，纷纷失望离开。 这样其实也好，这些人若是一直跟着，便会发现自己药鱼的秘密。 届时不但会跟自己争抢那些鱼，还会跟自己争抢那些野草。 坐在水边休息了片刻，赵牧发现这片小水洼中开始有鱼翻着肚皮漂了上来。 赵牧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拿着自己的简易抄网开始捞鱼。 由于他只是将外衣做成了网兜状，并没有在上面打眼，因此他捞鱼的时候也特别费力。 赵牧慢慢的将自制抄网挪到岸边，顾不得将抄网拿上岸，往下面走了两步便将里面的鱼拿了出来。 有了第一条鱼后，后面又漂上来几条翻着肚皮的鱼。 看着被他捞上来的鱼，赵牧心中虽然欣喜，却也有些失望。 他若是有鱼饵的话，完全可以跟钓鱼一样先打窝，那样被药晕的鱼肯定会多上不少。 而且，他选择的这片小水洼虽然相对安全，可大鱼却没有多少。 他捞了七八条鱼，基本上都是几两重的小鱼，最大的一条也不过只有二斤左右。 或许这小水洼里面也有大鱼，但是他下药的剂量不够，没能让那些鱼浮上来。 水面上陆陆续续的又浮起几条小鱼，赵牧全部捞起后又等了片刻，直到再也不见有鱼浮起，他这才开始处置那些小鱼。 胡乱的刮了刮小鱼的鳞片，赵牧强忍着恶心便将鱼往嘴里塞。 腥味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反倒胃里后让他忍不住想吐。 可他不能吐，只能强忍着恶心，用力咀嚼起来。 越是咀嚼，那股腥味便越重。 别说赵牧了，便是他的前身也未曾这般直接生吃过鱼肉。 为了防止自己吐出来，赵牧不管自己嚼没嚼碎便使劲儿的将鱼肉往肚子里面咽。 结果用力太狠，差一点儿就噎住。 费了好大的力气，赵牧才将口中的鱼肉咽下。 大口大口的喘了几下，赵牧这次多了个心眼，拿起那条鱼再次撕咬的时候只咬下一小片防止再次噎住。 由于前身已经三天多滴米未进，赵牧也不敢一次直接吃太多，感觉有个五分饱，肚中饥饿的感觉小了许多后，赵牧便停止吃鱼。 此时，他捞起的那十几条鱼他吃了三四条，还剩下十条左右，包括那条足有二斤重的大鱼。 看着这些鱼，赵牧也有些琢磨不定，到底该怎么处置这些鱼。 若说把这些鱼送给那些需要的难民，赵牧压根没想过这事儿。 他不是圣母，而且镐州城外的难民数以万计，单凭他这点儿力量根本救不过来。 而且，可能还会暴露他捞鱼的秘密，被人暗中盯上。 可若是留着这些鱼，他同样会被人盯上。 如今难民们一个个都饿红了眼，如果让人知道他这里有鱼，肯定会引来许多人争抢。 那些不想饿死的人，同样会逼他说出捞鱼的秘密。 这些难民早就成了饥民，没有了任何道德底线，为了活下去他们会做出许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刚刚之所以选择生吃，而不是把鱼煮熟或者烤熟，一方面是他没有生火的工具，另一方面便是担心升起的炊烟会引来难民。 镐州城外早就没了粮食，但凡有炊烟升起，都会被其他人盯上。 因此，便是那些易子相食者，大多数也都是选择生吃。 只有极少数人，才敢点燃炊烟。 赵牧看着剩下的那些鱼，决定还是把这些鱼留着。 这些鱼既然已经被他捞上来了，那便绝不可能再扔到水里放生。 他也不是每次都能捞上这么多鱼的。 赵牧琢磨片刻，将剩下的这些鱼藏在那些他没用到的野草之中，然后用自己的外衣将这些野草包起来。 如此一来，那些人即便看到他带着吃的，也只会以为他带着的是野草。 而且还是有毒的野草！ 可就在他准备把外衣系好，背到背上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邋里邋遢的女人。 女人不止邋遢，而且脸上还抹了许多灰。 此刻，女人正双眼死死地盯着赵牧用外衣制作的包裹。 第四章 女人 女人死死地盯着赵牧的包裹，眼中透露着渴望。 赵牧心头一紧，知道这个女人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他没有多想，马上掉头就走。 反正难民这么多，这个女人也不认识自己，只要把她甩掉她也不可能满世界的散播自己能抓到鱼的事情。 看到赵牧离开，女子也急忙跟上。 赵牧曾经驻足过几次，回过头看向女人。 可女人只是远远地跟着他，并不跟他说话，也不跟他距离过近。 这搞得赵牧有些烦躁，前身已经三日滴米未进，而他刚刚吃的又是生鱼。 若是原地休息一下还好，可他刚吃完便走了这么远，肚子突然一阵阵的抽搐起来。 赵牧没有办法，只能靠在一棵被剥光了树皮已经干枯的大树上休息起来。 他扭头看着女人，女人同样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依旧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赵牧心知女人若是在自己这里得不到鱼，只怕是不会罢休了。 可他却不愿意把自己辛苦得来的鱼就这么平白分给其他人，而且他也不敢保证，即便自己真把鱼分给了对方，对方会不会继续缠着自己。 对方若是跟狗皮膏药一样，自己可就亏大了。 如今遍地灾民，他就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又如何再养活别人？ 赵牧休息了许久，肚中那种一抽一抽的感觉才算是好了许多。 他扭头看向女人，发现女人躺在地上似乎已经睡熟了。 赵牧迟疑片刻，想趁着这个空档甩开女人。 可就在他走了许久，以为已经把女人甩开的时候，却突然一抬头发现女人竟然又追了上来。 赵牧有些无奈，这女人果然跟他担心的一般，成了狗皮膏药。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赵牧感觉困倦的厉害。 可他却不敢入睡，担心女人会趁自己睡着的时候，悄悄拿走自己的鱼。 更甚至是，杀了自己！ 但他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还没坚持到半夜，他的两只眼皮已经打架打的厉害。 反观旁边的女人，虽然同样哈欠连天，却始终死死盯着自己。 准确说，是盯着自己的包裹。 赵牧心中也在天人交战，他想要休息一下，却又担心旁边的女人。 他想拿出一条鱼，用来收买女人。 却又担心，女人会继续缠着自己。 没有办法，他只能跟对方这么熬下去。 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胜者。 至于说直接打死女人，他其实也想过。 反正如今遍地难民，死上多少都不会有人在乎。 可受过良好教育的他，却始终不愿动手。 他既不愿意当圣母，也不愿意当刽子手。 就这样，两人一直耗到后半夜。 赵牧实在坚持不住了，靠在一个小土坑的旁边抱着包裹缓缓睡去。 见他睡着，女人似乎心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赵牧和包裹之间来回打量，但最后却没有动手，躺在地上开始睡觉。 就在她躺下之后，赵牧突然睁开眼睛。 眼看女人待在原地没动，他才重新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心情变得越发沉重起来。 昨天的一切，对他来说就犹如一场噩梦一般。 他迫切的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就能重新回到曾经那个世界。 可满目的荒凉，让他清楚自己并非做梦，而是真真实实的穿越了。 没有所谓的既来之、则安之，如此沉重的开端，任谁来了都会绝望。 四处打量了一下，除了那名跟着他的女人还在沉睡，四周并没有其他人经过。 赵牧从包裹中悄悄拿出一条鱼，由于脱水时间太久，鱼已经缺氧死掉。 刚把鱼拿出来，一股难闻的腥臭便扑鼻而来。 放在前世，赵牧绝对连看都不会看这种鱼一眼。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忍着恶心，继续把这条鱼生吃。 刚吃了几口，他便恶心的厉害，差点儿又要吐出来。 强行咽下去之后，他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嗽的声音，将旁边熟睡的女人吵醒。 女人盯着赵牧手中的鱼，喉结不断涌动，吞咽着口水。 赵牧也不管那女人，他担心自己的咳嗽声会引来其他人，急忙狼吞虎咽般的将手中的小鱼吃掉。 饥饿的感觉依然存在，可他却不敢再吃。 自己捉的鱼就这么几条，若是吃没了还要重新药鱼。 且不说有没有合适的地方，他更担心自己下次药鱼的时候，会被其他人发现自己药鱼的秘密。 人都是自私的，河里的鱼虽然很多，但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若是人人都知道药鱼的方法，河边的那些野草也会被人挖光，他很难继续抓鱼吃鱼。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赵牧不想跟其他人那样同流合污，他只能独善其身，靠着这些鱼坚持活下去。 至于未来，他完全没有想过。 若是连现在都挺不下去，哪有什么未来？ 吃完鱼，休息了片刻后赵牧重新起身。 镐州城外足有数万难民，官府根本无力安置，更别提赈灾。 他如果想活下去，就只能远离此地。 一是不想跟其他人那样吃人，二是不想被人吃掉。 城外的难民已经成了饥民，再进一步可就是暴民了！ 而且，城外每天都死这么多人，时间一长只怕也会发生瘟疫。 赵牧不想同流合污，那就只能躲。 躲的远远地，熬过这场大灾再说。 赵牧看了一眼湍急的河水，沿着河岸朝上游出发。 每日都有活不下去的难民死在河里，河水里面不知滋生了多少病毒和细菌。 只有上游，或许才能好点。 而且越往上游，河水或许才会平缓许多。 他若是再想捕鱼，也会方便许多。 看到赵牧离开，女人急忙爬起来远远跟上。 赵牧虽然知道，却也没有办法。 这个世道已经足够艰难，他虽然只想活下去，可也不想再去为难别人。 只要女人别打他的主意，就算多跟着几天也无妨。 说不定用不了两天，这个女人就饿死了。 第五章 火镰 既然女人愿意跟着自己，只要她不打扰自己，赵牧也就随她去了。 只是女人的坚韧，超出了赵牧的想象。 他本以为女人没有食物，或许坚持不了两天就无法继续跟上他，甚至是直接被饿死。 可他沿着河边走了两天，女人却始终坠在他身后几十步远的地方。 两天的时间，赵牧之前捞的那些鱼已经吃完了。 如果不想饿肚子，他就只能重新捕鱼。 由于大部分难民都希望官府可以赈灾、救济他们，所以他们都是朝镐州城去的。 这条河上游的方向却是离镐州城越来越远，因此他走了两天，周围的难民越来越少。 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赵牧将携带的那种有毒的野草碾碎，然后连同汁液一起倒入一处水流并不急的小水洼。 女人盯着赵牧的动作，隐约间猜到了什么，但她却没有办法效仿赵牧的行为。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地方，并没有赵牧用的那种野草。 而且，她也没有捣烂野草的工具。 赵牧将野草汁液倒下去之后，便将自己的衣服解下，制作成简易的抄网准备捕鱼。 他心中也不是很有底，这处小水洼虽然水流不急，可却比他之前遇到的那处小水洼还要小一点。 若是这里面没有鱼，那他就白忙活了。 幸好，就在一炷香的时间后，水洼中终于漂起一条肚皮朝上的鱼。 看那模样，足有一斤重。 赵牧连忙将这条鱼捞上来，眼睛继续盯着水面。 不一会儿后，水面上接连漂起好几条鱼。 赵牧一直捞了十几条，才算是捞完。 跟上一次捞鱼比，他这次可以算的上丰收。 虽然鱼的数量没多多少，可捞上的鱼都比之前大上一些。 赵牧也不得不感慨，古代的自然资源果然丰富。 只可惜，如今难民们个个饿的瘦骨嶙峋，手中更是没有任何之前的东西，就连靠水吃水都做不到。 赵牧饿的厉害，将那些鱼收好后，便迅速拿起一条鱼熟练的刮去鳞片生吃了起来。 虽然生鱼很腥，而且接连吃了两天，他现在几乎一闻到鱼的味道就想吐，可这是保命的东西，他就算再想吐也得忍着。 吃了两口，他发现女人往自己这边走了走，但在距离自己大约十几步的地方又停住了。 然后，蹲在地上盯着自己手中的鱼不停咽口水。 赵牧犹豫一下，从捞上的鱼里面拿出一条朝女人示意了一下。 女人这几天虽然一直跟着他，但似乎没什么恶意。 而且，她刚刚看到了自己捞鱼的秘密，赵牧也想用这种方式收买对方。 毕竟，对方赶也赶不走，他又不想杀人，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然而，女人虽然眼馋的厉害，却始终在距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不肯过来。 她看向赵牧的眼神，更是充满警惕。 赵牧愣了一下，猜到虽然自己一直在防备着女人，但女人大概也在防备着自己。 他现在距离水面只有几步远的地方，若是对方过来拿鱼，自己突然使坏将对方推到水中，对方很容易会淹死。 赵牧稍作犹豫，便将手中的鱼用力一抛，直接丢在女人脚边。 女人诧异的看了眼赵牧，但却顾不得那么多，急忙将面前的鱼捡起来揣到怀中。 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女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拿出那条鱼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 但她却跟赵牧不同，赵牧为了保持体力，每次都会吃个六七分饱。 可女人却只是吃了一小半，便视若珍宝般的将那条鱼重新放了起来。 赵牧一直在观察着女人，看到女人藏鱼的动作，赵牧心中难免再次叹息起来。 虽然女人一直蓬头垢面，而且脸上还涂了灰，可赵牧却能够看的出来。 这名女人绝对生的十分漂亮。 遇到这样的乱世，就算是男人都很难生存下去，更别提漂亮的女人了。 她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就是为了活下去。 但要说最难的，还是那些孩子。 这一路上，他至少看到好几次不过四五岁的稚子，坐在已经死去的大人旁边，不断的摇晃着大人的尸体，哭诉着让自己的父亲、母亲赶紧起来。 赵牧虽然并不冷血，可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也管不了。 不是不想管，而是实在没有能力。 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而他连自己都尚且不敢确定能否活下去，若是再带上那些孩子，必然会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 到那时，他和那些孩子都会死。 重新恢复了体力，赵牧沿着河岸继续向着上游的方向出发。 越往前走，人烟越是稀少。 眼看着自己经过的四五里地方都没有人经过后，赵牧再也不想继续吃生鱼了。 这些鱼本就不怎么新鲜，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寄生虫。 若是继续这么吃下去，他担心自己就算没有饿死，也会死于寄生虫感染、食物中毒等等。 能够一直坚持到现在，只能说是他确实命大。 在路上捡了一个稍大些的瓦罐，又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赵牧捡来许多干柴，便准备先炖上一锅鱼汤。 可就在准备点火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前身并未给自己留下任何生火的工具。 至于钻木取火，他倒是知道原理，可真要是靠着钻木，只怕猴年马月他才能成功。 这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女人走了过来。 赵牧疑惑地看着女人，这两天他虽然又分了女人一条鱼，可女人却依旧十分警惕。 每一次她都不会太靠近自己，只要自己靠近她十几步远的时候，她都会立即躲开。 可这一次，她竟然主动靠了过来？ 但心中虽然疑惑，他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女人。 女人找来一把干草，然后又从怀中掏出火镰，熟练的击打起来。 火星将火绒点燃后，女人再次将火绒跟干草放在一起，接着轻轻吹了一下。 随着干草燃烧，女人迅速放入用石头垒的简易灶台下面。 赵牧见状，急忙将那些干柴架到干草上面慢慢引燃。 第六章 炊烟 炊烟升起，赵牧艰难的勾了勾嘴角。 穿越过来已经四五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炊烟。 他走了几日，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或许，他可以暂且在这里安定下来。 等养好了肚皮的伤，恢复好了身体，再去图谋未来。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前几日被人用石刀划过的地方，已经逐渐结痂好转，并没有发炎化脓的趋势。 只要填饱了肚子，身体总会逐渐恢复。 燃烧的树枝噼啪作响，赵牧感受到一丝难得的温暖。 目光侧了侧，所及之处江山辽落，居然有万里之势。 可惜这万里河山早已千疮百孔，枯树昏藤、黄沙漫卷，令人忍不住生出一种苍白而又悲凉的无力。 连续数年大灾，无数难民流离失所，路边随处可见躺倒的野尸与哭泣的孩童。 这一路上，许多人的眼睛都已经开始发黄。 易子而食，析骸而炊。 这样的场景，便是史书之中也不多见。 之所以如此，既有天灾，也有人祸。 天灾自然是那些水旱蝗灾，人祸则是那些贪官污吏，以及众多心思不纯者。 他从史书上看过，说是即便大灾之年，粮食也未必不够。 而是那些世家门阀和那些粮商，都把粮食藏了起来。 一方面，囤积居奇，将粮价推上天。 另一方面，只等饿死的人越来越多，无主的荒地也越来越多。 然后，这些荒地便都成了那些贵人的私产。 穿越到这样一个乱世，赵牧根本无力他想。 莫说未来，便是第二天能不能睁眼都是未知数。 回过头，放在瓦罐里熬煮的鱼汤已经开始沸腾，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赵牧咽了口唾沫，不再去想那些遥远的事情，双眼死死地盯着瓦罐中的鱼汤。 待到鱼汤微微发白，赵牧便迫不及待的用路边捡来的一个破碗舀了一碗。 顾不得烫，赵牧胡乱的吹了吹便嘬了一口鱼汤。 虽然没放任何佐料，可赵牧却依旧觉得这鱼汤无比鲜美，简直比他前世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都要强上百倍。 与此同时，女人舀了一瓢河水过来，泼在燃烧的木柴上。 赵牧愣了一下，很快明白女人的意思。 他们走过来的这一路虽然鲜有人迹，可若是任凭炊烟烧下去，难免会引来其他难民。 如今大部分的难民都聚集在镐州城外，可在其他地方还是有人的。 炊烟飘的又高，很难不引人注意。 赵牧虽然身为穿越者，可经验终究还是浅了许多。 女人灭掉烟火，便一如之前那般走到一边默默地坐下。 只是，望着瓦罐中还在沸腾的鱼汤不断吞咽着口水。 赵牧看着女人，默默地叹了口气。 “你也喝吧。” 这是数日来，他第一次跟女人说话。 女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赵牧指了指瓦罐，说道：“喝吧，这些够我们两人喝的。” 女人这次没有迟疑，马上过去给自己舀了一碗鱼汤。 随即，她便视若珍宝般的捧着鱼汤，小心翼翼的喝了起来。 由于这是几日来唯一的一次热餐，赵牧与女人十分贪婪的将瓦罐中的鱼汤全部喝完、鱼肉全部吃光。 吃饱喝足，赵牧感觉这具孱弱的身体终于热了起来。 连续几日生吃鱼肉，赵牧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是冷的。 若非腹部时不时传来的痛感，他都以为自己变成了行尸走肉。 而这碗鱼汤，让他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或者说，他还魂了。 看看旁边的河水，再看看远处的平原。 赵牧心中突然涌起杜子美的诗。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可惜现在不是夜晚，既没有星辰，更没有明月。 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萧索。 飘飘何所似？ 天地一沙鸥罢了。 赵牧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女人道：“我准备继续向前，你走不走？” 女人马上紧张的看向他，手中不自觉的抓了一下什么东西。 紧接着，女人的手缓缓松开，朝赵牧点了点头。 赵牧微微蹙了蹙眉，心道这人莫非是个哑巴？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询问对方也只是出于礼节性的询问。 他跟女人虽然互不相识，可连日来一起赶路，早已经习惯了不远处有对方存在。 若是女人不在，他反而会觉得空落落的少了什么。 如果路上真遇到什么麻烦，两人也可以互相照应，总比孤身一人要强些。 至于为什么还要继续赶路，赵牧则是出于安全考虑。 这几日的时间，他已经沿着旁边这条河走了起码一百多里。 但他却依旧觉得不够安全，不安全的原因则有很多。 吃人的饥民，喝血的土匪。 甚至，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 赵牧记得前世看过的琅琊榜，里面曾有一段关于赈灾的小剧情。 沈追告诉靖王，以往太子和誉王都会将赈灾当做肥差。 朝廷拨下去的银子和钱粮，都会被两人以赈灾之名瓜分利益。 而那些灾民，则会被胡乱扣上一顶暴民的帽子，然后派兵铲除。 虽说琅琊榜只是改编的电视剧，可真实的情况其实只会更惨。 眼下数万难民堆在镐州城外，可每日施的粥只够几百人勉强果腹。 朝廷若是真要赈灾，绝不会只弄这么点儿粮食。 很大的可能，便是朝廷赈灾的银子和粮食，都被太子和誉王那样的人早早瓜分了。 只要等到那些难民们忍无可忍发生暴动的时候，他们便迅速派兵镇压。 甚至是，难民们就算一直忍辱偷生，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将难民逼到绝路。 然后，杀良冒功！ 如此一来，那些官员们有了银钱，将军们得了战功，皇帝平息了天灾，自然一片皆大欢喜。 唯有百姓继续受苦受难。 因此，为了防止自己的头颅被人拿去冒功，赵牧只想离镐州越远越好。 或许他有些小人之心，可数万灾民堆积在镐州城下，官府却始终紧闭大门不闻不问，早晚都是要出大事的。 女人没想过这些，但她亲眼看到赵牧在河中捞了那么多鱼，便认定了赵牧与其他人不同。 要想活下去，她就只能跟着赵牧。 第七章 苦命 生在乱世，个人的命运便很难再被自己所掌握。 宁为太平狗，莫作离乱人。 赵牧收拾好东西，跟女人一起离开。 走了没多久，两人在岸边又发现许多可以用来药鱼的野草。 这一路上，虽然所有的树皮和草根都被饥民们吃光了，可这种野草因为具有毒性，反而被保留了许多。 因为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这样的野草，赵牧这次特意多割了一些。 足足用外衣制作的简陋包裹装满，赵牧才算罢手。 女子大概猜到了赵牧的想法，同样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在不远处挖掘野草。 二人小心翼翼的上路，一路上尽可能的躲避人群，可还是被人发现了。 赵牧来河边取完水，回头的时候发现女人被两个男人缠上了。 两日前，他们虽然一同在河边出发，可女人却依旧跟之前一样，只是远远地坠在他身后，并未并肩同行。 两个男人将女人堵在一棵被剥光了树皮的大树旁，言语中全是调戏和轻蔑。 “哟，这不是半月前的小娘子吗？你今日怎么不跑了？” “老子的脖子差点儿让你咬断，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跑！” “你弄些野草有什么用？莫不是以为这东西可以吃？” “别吃草了，你今日若是把老子伺候好了，老子一高兴赏你些肉吃。” 眼看着女人已经避无可避，两个男人嘻嘻哈哈的高兴坏了，似乎觉得女人已经成为他们的玩物。 赵牧远远地站在原地，心中也在犹豫。 他与女人本就素不相识，而且早就有心将女人甩开，因此就算眼睁睁的看着或者转身走开，似乎也能够说得过去。 若是真走了，他也会少一个负担。 可话虽然这么说，他却迟迟没有转身，更没有离开的意思。 片刻后，他将身上的包裹放到地上，然后捡了一块四五斤重的乱石。 蹑手蹑脚的走到两名男子身后，两个男人的心思全在女人身上，并未发现他摸了过来。 赵牧猛地吸了口气，举起石头对准一人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 乱世又如何？ 他自有心中的正义！ 路遇不平，自当出手！ 砰的一下！ 被他砸中的男人当场瘫了下去，后脑上涔涔的鲜血不断渗出。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另一个男人。 他没想到，女人竟然会有帮手。 又或者，竟然有人愿意管这种闲事。 这可是乱世！ 人命如草！ 但凡多管闲事的绝活不到现在！ 赵牧目光一转，再次举起石头朝这人的脑袋上砸去。 男人躲闪不及，被正中面门。 “啊！” 男人惨叫一声，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赵牧抓住对方的衣服，一把将男人按到身下，抓起石头狠狠砸了起来。 一下！ 两下！ 足足砸了七八下，眼看着身下的男人没了任何动静，赵牧才扔下石头，躺到一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他刚穿越的时候，也曾经用石头砸过人。 但这次跟那次不同，那次是为了保命，所有的一切都是无意识的应激反应。 而这一次，却是完全有预谋的。 还有就是，那次他刚砸完人，那人就被其他人割肉吃掉。 因此，他最多的还是恶心。 可这一次，却全是后怕。 杀人了！ 他杀人了！ 他竟然真的杀人了！ 虽然这次没有再见到人相食得画面，可他的胃里却依旧阵阵的干呕。 伴随着的，还有一阵阵痉挛。 一道影子突然遮住了太阳，赵牧扭头看去，是女人走到了他身旁。 “谢谢。” 女人伸出手，似乎是要拉赵牧起来。 赵牧愣了一下，惊诧道：“你会说话？” 女人点点头，依旧伸着手。 赵牧迟疑片刻，抓住女人的手坐了起来。 虽然旁边就是两具尸体，可他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这一路上，他见过最多的就是尸体。 若是看一眼就要做噩梦，他早就夜不能寐了。 虽然他的目的是为救人，可亲自动手时那种血脉喷张的感觉，依旧让他后怕。 倘若重来，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会出手。 如果是他刚穿越那会儿，他肯定是不会出手的。 那会儿的镐州城下全都是人，难民一片挨着一片，那么多人他根本帮不过来。 帮到最后，甚至他自己可能都会丢掉性命。 因此，他只能选择远离镐州城。 一是离开这吃人的地狱，二是想要找一个活命的机会。 等这次大灾过去，镐州城下的数万难民或许最多也只能活下来数百而已。 他想做那活下来的百分之一，不想做那稀里糊涂送命的百分之九十九。 远离镐州城的这些日子，他与女人虽然说不上朝夕相处，可他却觉得像是有一根线似的，将他们的命运连到了一起。 虽然刚开始他确实想要甩开女人，可越往前走，前路便越发孤寂，若是有女人一直不远不近的坠在身后，反而更能让他安心。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休息了一阵，赵牧站起来看着旁边的尸体。 虽说这一路上最不缺的就是尸体，可他也不想就这么将两具尸体放在这里。 这二人万一有什么来历，自己和女人难免又被人盯上。 只是稍作犹豫，赵牧便抓着一具尸体的胳膊往河边拖。 反正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想要捕鱼的人溺死河中，河里面多上几具尸体也不会引人注意。 不过，将尸体拖到岸边后他并没有马上扔到河里，而是先把男人的衣服脱了下来。 有了男人的衣服，他捞鱼的时候也就不用把自己的衣服当成抄网的网兜了。 脱下两件衣服，将尸体推入河中，赵牧看向女人。 “继续赶路吧。” 赵牧装好两名男人的衣服，并没有询问这二人跟女人之前有什么纠葛。 若是女人愿意说，他听听也没什么。 就算女人不想说，他大概也能猜到，无非就是那点儿事情罢了。 有些人也算是苦命之人，可他们却从来都不值得可怜。 若是只比可怜，这世上大概比比皆是。 可并不能因为可怜，就肆无忌惮的欺负更加可怜之人。 第八章 剪刀 赵牧带着女人继续上路，虽然经过这次杀人两人的关系好像亲密了许多。 可女人依旧未与赵牧并肩，只是跟着赵牧的距离近了许多。 以前她每次都会坠在赵牧身后几十步远的地方，而现在却是一直跟在赵牧身后六七步远的地方。 两人间的交流，也仅限于女人那日的“谢谢”两个字。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对话。 女人虽然跟着赵牧，可看的出来，她不管是对赵牧，亦或者是对这个世界，都有极强的戒备心。 赵牧敢肯定，那日即便自己没有出手，或许这个女人最后也能脱困。 他事后仔细回忆过，女人当时虽然被逼到大树边，可她的神情并未慌乱。 而且，她的一只手始终揣在怀里，似乎随时都能绝地反击。 但当时的情况看起来很危急，赵牧也不愿去赌，只能选择出手救下女人。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身上携带的野草已经消耗光，用野草带上来的鱼也快吃完。 若是再找不到新的食物来源，只怕两人早晚都要饿死。 赵牧站在河边观察了许久，河里的鱼儿依旧不少，可没有了那种野草，赵牧也没办法继续捕鱼。 除非，他能变出一张渔网。 赵牧有些庆幸，幸好他现在遇到的不是旱灾。 否则，他连鱼儿都没的吃。 可看着河里那些自由自在游来游去的鱼儿，赵牧有种守着宝山而不自知的失落。 若是有张渔网，哪怕是一支抄网呢？ 说起抄网，赵牧想起从那两个男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 若是将其中一件衣服改一下，然后再戳上许多窟窿，似乎也可以当做抄网？ 毕竟，自己之前就是这么捞那些被药上来的鱼来着。 而且那时候，他连窟窿都没扎。 但要想凭借一只抄网就把鱼捞上来，难度可想而知。 除了技术和耐心，运气同样要占很大的一部分，很可能捞上一天都抓不到一条鱼。 赵牧倒是知道一种绝户网，真要是弄上两张这种网放到河里面，这条河所有的鱼都休想逃脱。 当然，赵牧肯定不会干这种竭泽而渔的事情。 何况，他眼下也没有任何可以编网的材料。 盯着两身衣服，赵牧越看越感觉无奈。 他有心用这两身衣服做个小点儿的收撒网，可他也没有任何能用的工具。 自从穿越过来，他身上便身无寸铁。 就连熬鱼汤用的瓦罐都是半路上捡的破烂，真要是靠着两只手将这两身衣服撕成一段段的长条，虽然说不出痴人说梦，可也没什么可能。 赵牧下意识的嘀咕道：“要是有把剪刀就好了。” 闻言，一旁的女人马上抬头看向赵牧。 她的眼神中，突兀的多了一丝警惕。 赵牧并没有发现女人的眼神变化，只是随手拿出一件衣服。 虽然这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但他却一点儿嫌弃的意思都没有。 试探性的用牙咬了一下，结果只咬下来一点儿。 随后，他用沿着这个口子用手撕，但撕的效果也不满意。 女人打量着赵牧的举动，眼神不断变化。 “你要做什么？” 良久，女人出声问了一句。 赵牧愣了一下，这还是除了那天的谢谢外，女人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他没有藏着掖着，直白道：“我想把这些衣服弄成布条搓成绳子，然后再弄个渔网。” 其实古人用的渔网，就是粗布加上麻作为原料制作的。 那日想对女人动手的两个男人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也就是普通的粗布麻衣。 若是以此当做原料做成渔网，虽然容易腐烂、坚韧度也差，但总归勉强能用。 赵牧说完，便继续对着那件衣服研究起来。 既然撕的不满意，他就找来之前用来充当菜刀的石块。 用最尖锐的地方在衣服上划了几下，结果还不如直接用牙咬的好使。 赵牧无奈的摇摇头，决定继续用牙咬。 虽然效果不甚满意，但只要把衣服撕成一条条长条就行。 看着赵牧笨拙的模样，女人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给你。” 女人从怀中掏了一下，递到赵牧身前。 赵牧抬头一看，下意识的愣住。 这女人，竟然藏了一把剪刀！ 怪不得那日被两个男人纠缠的时候，她的手一直伸到怀里，原来是随时准备掏出剪刀搏命。 “谢谢。” 赵牧顿了片刻，小心翼翼的从女人手中接过剪刀。 他知道女人能把保命的剪刀交给自己，显然是已经开始信任自己。 赵牧拿到剪刀后不再犹豫，立即将两件衣服剪成许多长条布片。 为了防止女人担心，赵牧剪完之后立即将剪刀还给女人。 他的余光注意到，自己把剪刀还回去之后，女人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女人虽然已经开始信任他，可也不敢完全相信。 但从她把剪刀给自己，而不是她替自己剪布条来看，她还是相信自己更多一些。 将布条剪好，赵牧便开始将这些布条搓成一根根绳子。 然后，便按照印象中的手撒网编了起来。 刚开始有些不太熟练，还编错了几次，导致他搓好的绳子都白费了。 但渐渐熟练之后，他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日落之前，赵牧终于编好了一个大概可以撒出两三平方左右的渔网。 他捡了许多长条形的石头，充当铅坠塞到渔网最末端。 看着已经初步显露的渔网，赵牧充满了兴奋。 他当即拿起渔网，走到河边开始观察起来。 河水有些浑浊，但隐约也能看到几条鱼儿。 赵牧将渔网浸湿后叠在手中，趁着鱼儿还在觅食之际撒了出去。 渔网撒入水中，在石头坠的带动下缓缓沉入水底。 赵牧不断的牵扯着手中的绳子，好让下面的渔网闭合。 约莫差不多之后，赵牧一点点将手中的渔网收回，并且时不时的抖动几下。 女人站在他身后，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希冀之色。 如今野草已经用完，他们还能不能吃到鱼，就看赵牧这一网的了。 第九章 篝火 赵牧提着渔网，不由自主的吸了几口粗气。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这张简陋的渔网撒下去之后，再提上来的时候明显变沉了。 但他不敢肯定，渔网变成是因为渔网浸透了河水所致，还是自己真捕到鱼了。 渔网缓缓提起，两条起码有一尺半长的鱼在网中不断挣扎。 赵牧见状大喜，急忙将渔网全部提了上来。 一旁的女人同样有些激动，手忙脚乱的跟赵牧一起将两条大鱼从渔网中拿出来。 除了两条大鱼，渔网中还有四五条半尺左右的小鱼。 虽然数量不多，但足够赵牧感觉惊喜。 不得不说，古代的自然资源确实足够丰富。 若是换到他前世的那些河流，别说一网就打到这么多鱼了。 只怕十网，也未必有这么多鱼获。 既然能够打上鱼来，赵牧心中的担忧也就减少了许多。 赵牧四处打量一下，确定附近没人后，便开始折腾起来。 穿越以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生吃鱼肉，偶尔有几次所谓的改善，也不过是趁附近没人的时候熬上一锅鱼汤。 虽说鱼汤很鲜，但也架不住日日吃、天天吃。 他现在几乎看到鱼都有种犯恶心的感觉，可为了活命，便是再恶心他也只能忍住。 今日捕到的这两条鱼足够大，若是用来烤鱼的话再合适不过。 虽然没有任何调料品，但也算是改善了。 赵牧跟女人说过的话虽然有限，但多日的相处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默契。 赵牧捡来许多干树枝，女人则熟练的用火镰点着了一把干草。 赵牧熟练的接过干草，将柴堆引燃。 值得一提的是，女人虽然带着火镰，但她携带的火绒也不多了。 若是火绒用光，女人携带的火镰便无法继续使用。 不过眼下的日子基本上是捱过一日便算一日，赵牧并未想过太多关于以后的事情。 或许还未等火绒用完，他便遇到土匪或者打着平叛名义的官军直接把他杀了。 随着被点燃的木柴越来越多，眼前的火光越来越旺盛。 赵牧的思绪便如这些火焰一般不断闪烁、跳跃，但最终还是回归了现实。 火焰的炙烤下，鱼肉的香气悄悄弥漫。 虽然早就吃够了鱼肉，可赵牧却依旧感觉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过了许久，烤架上的烤鱼终于可以吃了。 赵牧撕下一小块鱼肉尝了尝，虽然没什么味道，但还算是能够入口。 随后，他便将烤鱼递给了女人。 女人愣了一下，赵牧再次拿着烤鱼示意了一下。 女人犹豫着接过烤鱼，赵牧用树枝叉起第二条大鱼烤了起来。 木柴燃烧，偶尔有火星迸溅，噼里啪啦的胡乱作响。 女人吃着烤鱼，目光时而在赵牧身上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赵牧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快！那里有人！” 赵牧一下紧张起来，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自从离开镐州城，他约莫已经走了二三百里。 这一路上几乎荒无人烟，以至于他这段时间几乎都快要忘记了防范其他人。 而今日编造渔网成功，更是让他得意忘形，以至于没有任何遮掩的情况下还敢在夜晚升起火堆。 结果火堆才燃起不久，就将人吸引了过来。 赵牧跟女人对视一眼，在火光的映照下两人的神色都极为严肃。 女人将手伸入怀中，握紧仅有的一把剪刀。 赵牧将手中的烤鱼放到一侧，蹲下身子悄悄摆弄起渔网。 来人若是有歹意的话，他可以尝试出其不意网住对方，谋取一线生机。 很快，来人渐渐走近，赵牧看清了对方的情况。 来人一共四人，两大两小。 其中大的两人一男一女，应该是两口子，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四五岁的模样。 小的同样是一男一女，应该是两人的孩子，其中大一些的男孩子应该有十四五岁，就站在男人旁边。 而小一些的女孩子则是被男人背在背上，也不知道是饿晕过去，还是睡着了。 四人走近后，并没有马上靠过来，而是在距离赵牧和女人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看到两人手中的烤鱼，几人全都吞咽起口水。 显然，他们也很久没有吃过这些了。 赵牧戒备的看着几人，如今灾民太多许多人早就已经疯了，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前世有句话叫父母若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但他穿越的这些时日，看到的却只有易子相食。 他明白这也是那些父母没有办法，更清楚若是这些父母饿死了，他们的孩子很难活下去。 可这种事情，他始终无法想象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眼前这几人虽然看似无害，可在这乱世之中，赵牧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两位公子、小姐，我女儿已经饿晕过去了，能不能……” 背着女儿的男人艰难的看着赵牧和女人，声音沙哑道：“能……能不能请你们分我们一些鱼？我、我们不多要，只要够我女儿吃的就行。” 赵牧皱了皱眉，看着男人背后的小女孩。 虽然被男人背着，看不出身高，仅看脸蛋的话或许最多也就七八岁左右。 此刻，女孩的脸上呈现出一丝病态的虚弱和惨白。 若是换成赵牧前世，必然会感觉心软，答应男人的请求。 可在这乱世，他却只能拒绝。 帮人，也要分什么时候。 现在他可以给小女孩一些鱼肉，这个头若是开了，对方很可能继续找借口跟自己讨要鱼肉。 今日借一些，明日借一些。 久而久之，甚至是把自己当成前世的取款机一样的存在。 “滚！” 赵牧从火焰中拿起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棍，朝着不远处的几人威胁起来。 此刻天黑，他更担心的是眼前这四人背后还有其他人。 自己一旦心软，到时候便会迎来许多吃人不吐骨头的饥民！ 开口的男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虽然脸上十分失望，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跟旁边的女人对视一眼，转身选择离开。 只是，他们并未离开太远，而是在离着赵牧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男人在附近踅摸一阵，找来一根铜钱粗细的枯树枝。 第十章 心软 赵牧一直在观察着男人的动作，看到男人找到树枝，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天色昏暗，他根本不清楚这个男人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灾民。 若是对方身后真有其他人，不需要太多了，哪怕只有一二十人，也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到时候，不光自己打来的鱼要被抢走，就连刚刚编好的渔网也会被抢走。 更甚至是，直接被饿红了眼的饥民吃掉！ 但那男人捡到粗细合适的树枝后，并未看向楚白这边，而是用磨的锋利的石刀将树枝前端削了一个尖。 随后，男人便来到河边仔细观察起来。 许久后，他看准目标，猛地将手中的树枝扎了下去。 赵牧这才知道，原来男人捡树枝并非为了抢他的鱼，而是试图自己扎鱼。 可若是这么容易就能扎到鱼，这条丰水河的水面上也不至于飘着那么多难民的尸体。 眼前这条河名为丰水，源头不知在哪儿，只是途径镐州城，然后汇入蕲河。 河为丰水，便意味着乞求丰收之意。 赵牧打量着男人的动作，又看了看男人来时的方向。 估摸着手中的鱼差不多烤熟之后，赵牧立即灭掉了身前的火堆。 这些火堆既然已经引了一家人过来，绝不可再引其他人过来了。 赵牧也有些郁闷，最近几天他已经很少看见人烟了，今日的运气未免有些太差。 眼看着不远处的男人扎了许多次，却连一尾鱼都没扎到，跟他一起的妇人有些急了。 “杏儿已经说胡话了，若是再找不到吃的，只怕真要饿死了。” 妇人的声音并不高，语气又悲又急，并带着一丝哭腔。 赵牧看了眼被他们平放在地上的小女孩，心中也有些可怜。 刚才小女孩被男人背着，他无法判断出年龄。 如今看来，大概也就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这个年纪在他前世，尚且是父母眼中的最珍贵的小宝贝。 这时，跟着他们的那名男孩撑着摇晃的身体走到河边，跟男人一起在河水中寻找鱼儿。 但河水宽阔，鱼儿本就难寻，何况现在又是黑夜，只靠肉眼很难找到鱼儿。 更别说，再把鱼扎上来了。 足足过了起码一炷香的时间，男人无力的往后退了几步呆呆地看着丰水河，眼神中满是绝望。 自从大灾开始，他便竭尽所能的保护着自己一家人。 可他先是送走了自己的双亲，现在又要连自己的小女儿都保不住。 他这个男人，还有什么用？ “父亲，要不你们把我吃了吧。” 一侧的男孩突然开口，央求道：“你们把我吃了，以后你们就不用再给我找吃的了，那样小妹也有救了。” 寂静的夜中，声音传的有些远。 赵牧一下屏住了呼吸，诧异的看向男孩。 刚穿越的那几天，他看过许多人相食的画面。 但那些被吃的，要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要么是被众人盯上且再也没了反抗之力的人。 可即便是那些人，为了活下去也不管不顾的拼尽一切。 眼前这个男孩，却主动要求他的家人把他吃了？ 虽然穿越十几天，赵牧却依旧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男人看向一侧的男孩，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可就在他的巴掌即将落到男孩脸上时，却又停住了。 男人的手掌哆嗦两下，随即在男孩的脸上轻柔的抚摸着。 “虎子，你可是爸的亲儿子，爸怎么舍得吃你？” 男人将孩子搂在怀中，悄悄仰起脑袋流下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里的男儿，指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二十岁的小伙。 如男人这般的年纪，若是绝望起来，只会更加剧烈、汹涌！ 只是，也更压抑。 男孩挣脱开男人，突然一下跪在地上道：“爸，我常听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亲与母亲养我十四年，如今也到了我回报你们的时候了。” 说完，他便朝着一棵早就被剥光了树皮的大树撞去。 男人见状瞳孔猛地一缩，急忙从后面追上去。 可他脚下一个趔趄，不由自主的倒在地上。 赵牧冷笑一声，觉得男人有些虚伪，若是他真不想吃自己的儿子，又岂会在这个时候脚底打滑？ 而且，这大概也是演给他看的一出苦情戏码。 为的，就是博取他的同情罢了。 但就在这时，摔倒在地上的男人却伸手一捞，死死抓住了男孩的脚腕。 男孩虽然同样被摔倒在地，但却被男人拉住了。 男人拉住男孩，急忙起身将男孩按在身下。 男孩躺在地上，顿时泣不成声。 这边的乱子还没解决，旁边的妇人看着脸色惨白的小女儿，突然又想到一个极端的主意。 她拿起男人之前用过的石刀，朝着自己的手腕便割了下去。 只是石刀并不锋利，并没有马上划破。 一下不成，她便继续拿着石刀割第二下、第三下…… 似乎，直到真把自己的手腕割破才会罢休。 赵牧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幕，虽然不敢确定这几人究竟是不是在演戏，可却依旧大受震撼。 这世上，竟然真有这种人！ “够了！” 正当赵牧马上就要心软的时候，旁边的女人站了起来。 “这条鱼，给你们吃吧。” 女人拿着自己只吃了几口的烤鱼，递向旁边的妇人。 旁边的几人愣了一下，妇人脸上随即露出狂喜的神色。 虽然只是一条鱼，但足以拯救他们一家人的性命。 “谢谢！谢谢！” 妇人踉踉跄跄的跑过来，并没有马上接过烤鱼，而是跪在地上连续磕了几个响头。 赵牧叹息一声，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有些硬的过分了。 妇人拿着烤鱼回到小女儿身边，似是想把小女儿叫醒，让她将这条烤鱼吃下去。 可连着叫了许多次，她的小女儿都没有半分反应。 妇人焦急的看向男人，男人急忙道：“要不你嚼碎了喂她？” 妇人没有他法，只好按照男人的意思去做。 等她把鱼肉嚼碎了，再往小女儿的嘴里塞去。 可即便塞进去，小女儿也无法咽下去。 第十一章 黄婉 妇人的眼眶一下就红了，眼中全是绝望。 她记不清自己究竟饿了多久了，如今终于有了吃食，可她的小女儿却吃不进去。 妇人看向男人，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悲痛的呜咽。 旋即，她突然猛地转身，拿起刚才的石刀继续猛割自己的手腕。 男人攥着拳，同样说不出话来。 看到妇人的举动，急忙跑过去抢过石刀扔向一边，然后将妇人揽入自己的怀中。 一旁的男孩则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脑袋重重的砸在地上，一只拳头不断捶地。 赵牧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到了喉咙里面。 很难受，既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冷血了许多。 虽然谨慎没错，若不是时刻警惕，他未必能够活到现在。 可他却谨慎的过了头，以至于发展成了冷血。 “罢了！” 赵牧沉沉的叹息一声，说道：“我这里还有几条小鱼，你们拿去熬汤吧，鱼肉吃不下去，或许鱼汤可以。” 闻言，相拥而泣的两口子呆呆地看向赵牧。 赵牧拿出自己之前藏在瓦罐中的小鱼，放到身前。 看到瓦罐，那两口子终于回过神来。 妇人急忙跑过来，看清瓦罐中的小鱼后，再次喜极而泣。 随即，她将女人刚刚给她的烤鱼还了回来。 然后，跪在地上给赵牧磕了数个响头，说着许多感谢地话。 男人虽然有些沉默，可也走过来十分认真的朝着赵牧和女人磕了一个响头。 “在下王武，二位的大恩大德，王武此生绝不会忘！” 男人郑重的看向赵牧，承诺道：“只要这次能活下来，定当后报！” 赵牧叹息一声，说道：“这根木柴还未完全熄灭，且用它去引火吧，生火的时候注意遮挡些，免得被人发现。” 对于王武的承诺，他并未放在心上。 就像王武自己说的那样，只有能活下来，以后才能报答。 若是活不下去，所有东西都是假的。 王武接过那根还冒着一丝火星的干柴，转身找了一棵被剥光皮的粗壮大树后面垒起一个简易的灶台。 火光燃起后，他当即脱去自己的外衣，试图遮挡住火光。 一旁的男孩见状，同样脱去自己的外衣遮掩火光。 赵牧远远地看着父子俩，心中再次叹息。 他确实是误会了这一家人，若是这家人真是那些饥民派出来的探子，只怕跟自己一起的女人递出那条烤鱼的时候，那些饥民们便会一拥而上了。 如今周围没有任何动静，王武父子更是专程找了一个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地方才开始生火，除去不想暴露火光，也是担心万一被其他难民看见，不愿连累到他。 若只是这么看的话，王武这一家人倒也不算是坏人。 而且，也懂得知恩图报，并非蠢货。 但赵牧与他们只是一面之缘，也不足以由此断定对方就可以信任。 看着王武一家人忙活的样子，赵牧看了眼旁边的女人。 女人此时也在看向他，二人对视一眼似是心有灵犀一般，竟然好像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赵牧将渔网鼓鼓囊囊的塞进衣服里面，伪装成包裹背在身上，然后将那条烤好的鱼不干不净的塞到怀里。 女人虽然没有渔网，但也将妇人刚刚还回来的烤鱼塞到怀里，跟赵牧一同站了起来。 二人默不作声的沿着丰水河继续向前，直到寻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才重新停了下来。 将已经凉了许多的烤鱼取出，二人十分默契的吃了起来。 吃完后，二人各自躺到一边。 赵牧看着漫天的繁星，罕见的开口道：“你准备去哪里？” 女人也没睡，靠在土坡上侧着脑袋看了眼赵牧。 赵牧没有听到女人的回答，自顾自的讪笑一声。 “也是，我跟你说什么呢？” 赵牧摇着头，自言自语道：“本就是萍水相逢，也不知在这乱世中还能苟活多久，我甚至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说完，他便继续看向天上的那些星星。 前世的时候，他对天文了解并不多。 可他也看过许多次夜空，大概知道什么季节会遇见哪些星星。 譬如春季大三角、夏季大三角、秋季四边形等等。 他迫切的想要找到这些熟悉的星星，想要证明自己并非穿越，只是平白做了一场梦。 可他寻遍了半个天空，也未找到一颗熟悉的星辰。 这时，女人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我叫黄婉。” 声音不大，但很好听，如同黄莺一般。 “什么？” 赵牧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女人。 但女人却早已把脑袋扭过去，并且合上了眼睛，似是已经熟睡。 赵牧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是否幻听了。 他之前听女人跟他说过谢谢，女人当时的声音有些沙哑，跟刚刚的声音不太一样。 赵牧打量着女人，注意到女人的眼皮不断抽动。 他不禁笑了笑，断定女人是在装睡。 若是真睡着了，她的眼皮才不会动的那么快。 莫名的，他的心头暖了一下。 “我叫赵牧。” 赵牧说完，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意。 女人……黄婉愿意说出她的名字，说明她已经对自己没有了之前的戒备，开始渐渐地信任自己。 虽说她还没有露出真容，但仅仅一个名字，也足以让赵牧在这异国他乡…… 甚至是另一个世界，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温暖。 看着头顶的繁星点点，赵牧将双手枕到脑后，难得的轻松睡了过去。 第二天，赵牧醒来的时候黄婉已经早就醒了。 此时，黄婉正坐在丰水河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牧走过去，跟黄婉并肩而坐。 黄婉愣了一下，看到是他后马上放松下来。 赵牧随手捡了一颗小石子扔到河里，说道：“再往前走便是太平县，过了太平县再往北五百里便是北方蛮人的地方了。” 黄婉轻轻点了点头，用姣好的声音说道：“我听说太平县虽然也有灾，但并不算特别严重。” 第十二章 荒村 沉默过后，赵牧和黄婉决定沿着丰水河继续向上。 太平县虽然受灾不算严重，但终归只是一座小城，而且毗邻蛮人，很少有难民前去。 因此，他们若是前往太平县或许可以寻到一处暂时落脚之处。 等到这次大灾过去，他们再想办法前往其他相对富饶的地方。 由于沿着丰水河赶路，一路上二人并不缺少吃食。 约莫走了一百多里后，两人终于见到了一片荒废许久的庄子。 看着狼藉的庄子，赵牧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太平县虽然受灾并不严重，可却时常有蛮人前来掠夺，许多村子早就十室九空。 然而讽刺的是，赵牧从前身的记忆中得知，太平县周围的许多村落虽然十室九空，可太平县内却一向歌舞升平。 大蕲与那些蛮人虽是敌对，但仍有许多人铤而走险与蛮人私通贸易。 作为距离草原最近的城池，太平县在大蕲那位开国皇帝的计划中，本是进攻那些蛮人、收复失地的桥头堡。 如今，却成为那些不法商人的中转之地。 太平县外十室九空，太平县内歌舞升平，确实是莫大的讽刺。 赵牧在庄里转了转，破败的庄子中满是倒塌的残垣断壁和遍布的蛛网，幸好现在是白天，若是晚上进来保不齐会被当成鬼蜮。 “先在这里暂住一晚吧。” 赵牧叹息一声，虽然此处破败，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一路上他都是睡在野外，再加上整日赶路，他早就疲惫的不行。 幸好这一路上还没遇到下雨，否则他真不一定能撑到现在。 这种大灾之年，只需一场秋雨就能要不少人的性命。 黄婉点了点头，选了一间还算结实的房屋手脚麻利的收拾起来。 赵牧也没闲着，提着渔网来到丰水河边，趁着四周无人的功夫开始撒网打鱼。 许是前面的好运用尽，他这次撒了好几网都没打到鱼。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他才提着两条鱼回了庄子。 回去后，整间屋子已经变了副模样。 虽说依旧破败，但却整洁了许多。 只差一丝烟火气，便宛若一个真正的家。 赵牧心头一暖，拿着鱼来到厨房。 这间院子的主人离开的时候似乎十分匆忙，以至于家里的许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 赵牧在厨房中发现一只铁锅，以及许多早就劈好的木柴。 他出去打鱼的功夫，黄婉早就将铁锅清洗干净。 赵牧找了个木桶，又去河边提了一桶水回来。 虽说庄子里也有水井，但庄子里不知多久没住过人了，赵牧担心井水不干净，只能去河边取水。 处理好一条鱼，赵牧便开始生火做饭。 说是做饭，也只是炖鱼而已。 除了鱼，他们没有其他可以吃的食物。 将鱼放在锅里炖上之后，赵牧又在庄子里转了起来。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庄子，他要尽可能的寻找一些自己能用的资源。 又或者，若是能够找到一些那些庄户逃走之前没来得及带走的粮食。 然而只是刚找了两户人家，他便失望而归。 虽然庄子中的人们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不少，但绝大部分都是他不需要的。 他如今最急缺的粮食和各种调料，都没有找到。 其实他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粮食，而是盐巴。 穿越十余天，他虽然并未饿过几次肚子，可却始终没有补充过盐分。 他吃的鱼中虽然也含有少量的盐，但就像杯水车薪一般，无法支撑他每日的消耗。 如今他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视力模糊和四肢无力，若是继续耽搁下去，只怕早晚要得低钠症。 有些失望的返回，黄婉已经将煮好的鱼汤舀了出来。 赵牧捧着大碗，心头格外沉重。 看着他这幅心事重重的样子，黄婉犹豫片刻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很小，大概就像是赵牧前世常在影视剧中见到的那种用来放丹药或者毒药的小瓶子。 不过，黄婉拿的这个小瓷瓶明显比赵牧在影视剧中看到的那些更加精致。 若是放到几千年后，保不齐能卖出一个大价钱。 正当赵牧疑惑黄婉为何拿出这么一个小瓷瓶的时候，黄婉打开小瓷瓶上的塞子，然后拿着瓷瓶在赵牧那碗鱼汤的上面点了点。 赵牧愣了一下，注意到从瓷瓶中撒出来的东西。 盐！ 这小瓷瓶中装的竟然是盐！ 而且还是细盐！ 古代的制盐水平有限，百姓常吃的多是粗盐。 唯有那些达官贵人，才能够吃得起细盐。 赵牧惊奇的看着黄婉，对她的来历越发好奇。 但黄婉不说，他也不会主动追问。 两人萍水相逢，这次只能算是结伴而行。 若是安全后，或许很快就会分开。 而且，他也没有埋怨黄婉现在才将这些细盐拿出来。 这么小的一个瓷瓶，里面装的盐非常有限。 换句话说，这些盐是用来救命的，而非日常消耗！ “谢谢。” 赵牧急忙晃了晃碗，尽量让那点儿盐分溶解在鱼汤中。 虽然早就吃够了鱼肉，但多了这点盐分，鱼汤好像也变的鲜美了许多。 赵牧不顾形象的将鱼汤一饮而尽，甚至连鱼骨头都舔了个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赵牧询问道：“一起出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黄婉点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一起在庄子里寻找起来，虽然依旧没能寻找到粮食和调味品。 但他们却找到几条没来得及被人带走的衣物和被褥，而且赵牧还找到两把已经锈迹斑斑的老柴刀。 回去将这两把柴刀好好磨磨，若是遇到危险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返回后，赵牧找来一块石头开始磨刀。 霍霍的磨刀声响起，天色逐渐暗沉下来。 庄子外面，几个男人突然看了过来。 “老大，那家冒烟了，那里有人！”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挤到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面前邀功般的说道。 同行的几人全部停住，齐齐看向冒烟的地方。 “老大，真冒烟了！” “老子都快饿死了，今晚终于能吃饭了！” “要是有个女人就好了。” 第十三章 老匪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凶狠的表情。 大蕲天灾不断，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或许很难存活。 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却依旧如鱼得水。 只因他们并非百姓，而是土匪！ 先前那些逃难的难民，许多人并没有饿死、病死在路上，而是被那些土匪杀死！ 甚至于，他们仅存的一点儿口粮，也被这些土匪抢走。 没有了口粮，他们便只有等死这一条路。 几人隐藏身形悄悄摸进庄子，朝着炊烟的方向前进。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赵牧和黄婉暂居的小院周围。 他们侧着脑袋，悄悄打量着里面的环境。 很快，他们便摸清楚了里面的情况。 几人互相看了看，纷纷露出轻松的神色。 他们一共有四个人，而院子中只有一男一女。 就算房间里面还藏着人，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个女人我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逃走的那个小娘子。” 一人嘿嘿笑着，朝其他几人说了一句。 另外三人仔细看了看，眼睛纷纷亮了起来。 虽然黄婉一直把自己打扮的蓬头垢面，但依旧掩饰不住她身上那种美人坯子的味道。 他们之前曾经抓住过黄婉，本想享用之后再卖给人牙子。 可就在他们准备享用的时候，他们的大当家被黄婉戳瞎了一只眼睛，黄婉也趁乱逃走。 这些日子，他们的人一直都在寻找黄婉。 却不料，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走！抓住这个小娘子，大当家肯定重重有赏！” 一名马脸男子搓了搓手，嘿嘿道：“等会儿抓住她，先把她洗净了，老子要先开荤！” 其他几名男子并没有反对，虽然就算抓住黄婉也要带回去给大当家交差，但他们大当家才不在乎这个小娘子是不是黄花大闺女。 砰！ 四名男子走到小院门口，一脚踹开小院大门。 赵牧和黄婉顿时被吓了一跳，惊诧的看向门口。 “小娘子，好久不见啊！” 马脸男子一脸阴笑的看着黄婉，玩味道：“上次你戳瞎了我们大当家的眼睛趁乱跑了，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往哪儿跑！” 几人闯进院子，将赵牧和黄婉堵在院子里面。 赵牧心头咯噔一下，看了眼马上变黑的天色，明白他这次多少有些大意了。 虽然天黑后吃饭不太方便，但升起的炊烟也不至于引人注意。 黄婉警惕的看着四人，一只手默不作声的摸进怀中。 她之前被这些人捉住过，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若是被他们抓住，必然痛不欲生。 赵牧攥着刚刚磨好的柴刀，颇为紧张的看向四人。 这一路上，他也遇到过不少乞食的难民。 但这四人跟那些难民不同，那些难民本就孱弱、胆子也小，稍一吓唬就怕了。 而这四人虽然看起来风尘仆仆，可眼睛中全都是凶光，根本没把赵牧放在眼中。 “哟！还有个想要英雄救美的呢？” 马脸男子戏谑的看着赵牧，调侃道：“小子，你要是识相的话站外面给老子们把风，等老子们爽完了也让你爽一次怎么样？” 赵牧并不说话，只是攥紧了柴刀。 四名土匪互相看了看，感觉更加好笑。 “这小子不识相，杀了吧！” 一名光头土匪冷冷说出一句，其余三人纷纷拿出兵器。 身在乱世，他们把人命看的很轻。 赵牧既然想死，那他们就成全。 马脸男子随意的耍了个刀花，轻蔑的看着赵牧道：“小子，杀过人吗？知道刀怎么用吗？” 说完，他便直直的朝着赵牧走去。 那模样，丝毫没把赵牧放在心上。 赵牧此时紧张的要命，若是刚穿越的时候，他肯定想都不想丢下黄婉就去逃命。 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的心态也逐渐发生了改变。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可以冷漠，但不可以没有良知。 眼前这四人随身带着兵器，而且眼中都有凶光，说明全是老匪。 就凭他这个小体格，肯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而且，他和黄婉还被堵到院子中，就算跑也无路可逃。 至于马脸男子刚才说过的话，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些土匪作恶多端，说那些话也不过是想要玩弄他而已。 他若是当了真，肯定会被这几人耍的团团转，受尽各种虐待而死。 既然不甘愿束手就擒，那便只能狭路相逢。 “且慢！” 看着马脸男子，赵牧突然伸出手示意对方停下。 马脸男子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你小子想明白了，要跟我们一起爽一下？” 赵牧摇摇头，说道：“你刚刚说的不错，我确实不会玩刀。” 马脸男子眉头一皱，问道：“那你想干什么？” 赵牧用余光瞥着马脸男子，随后在院子中找到一根五尺左右的木棍。 他小心翼翼的挪蹭过去，用柴刀在木棍上砍了几刀，削出一个锋利的尖。 随后，他简单的挥舞两下，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将柴刀塞给黄婉，赵牧重新郑重的看向马脸男子。 “用刀是欺负你，这根棍子就不错。” 赵牧双手拿着木棍，虎视眈眈的看着马脸男子。 看到他的姿势，马脸男子和几个土匪笑了起来。 他们可以看出，赵牧约莫是将手中的木棍当成了长矛。 可赵牧持棍的动作在他们眼中看起来太滑稽，根本不像是持棍或者是持枪的动作。 马脸男子冷笑道：“小子，你就用这个杀我？” 赵牧点点头，道：“我若用刀便是欺你，如此才不算欺你。” 马脸男子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当即冷着脸道：“口气倒是不小，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用根破棍子杀老子！” 他身后那名光头土匪突然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老三，赶紧动手，别墨迹了！” 他们四人本是结义兄弟，光头乃是四兄弟中的老大，马脸男子则是老三。 马脸男子眼睛眯了一下，打量着赵牧的动作，随即举起刀便要砍去。 他本就是杀过许多人的老匪，杀起人来绝不手软。 第十四章 拼杀 赵牧紧紧地盯着马脸男子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面对四名土匪，他要说一点儿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更清楚，就算自己真按照对方说的磕头求饶，对方也不会放过自己。 黄婉虽然也在身旁提着柴刀，可毕竟是个弱女子。 他孤身一人面对四名土匪，最好的办法便是趁对方轻敌之际先斩了对方一人。 然后，再趁势斩了对方三人！ 他也想过逐个击破，但对方绝不会给自己这样的机会。 只要能够斩杀眼前的马脸男子，他才能震慑对方，然后再寻求其他机会。 马脸男子轻蔑的看了眼赵牧，随意往前迈了两步举刀便砍。 赵牧瞳孔一缩，立即举棍格挡，然后朝马脸男子的咽喉刺去。 鲜血瞬间涌出，马脸男子丢下刀双手朝自己的喉咙捂去，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自从做了土匪，他杀过的人少说也有六七个。 可今日，他却栽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人手中。 随后，他便直直的倒了下去，倒地的一瞬眼中全是不甘。 “老三！” 几名土匪瞬间睚眦欲裂，愤怒的看向赵牧。 其中一人更是举起刀，不管不顾的就要冲过来为马脸男子报仇。 赵牧眼睛一瞪，当即手持木棍朝来人刺去。 来人完全没想到赵牧还有余力，虽然挥刀挡了一下，可终究是一寸长一寸强，还未等他劈开赵牧的棍子，这跟染血的棍子已经刺中他的喉咙。 赵牧接连刺死两人，长棍一扫道：“下一个不怕死的尽管过来，赵某今日便一个一个送你们上西天！” 余下的两名土匪刚要冲过来，脚步猛然一顿。 两人对视一眼，萌生出退意。 光头老大道：“点子扎手，先撤！” 随着两人离开小院，赵牧重重的松了口气，一屁股栽到地上。 他刚刚接连刺死两人看似轻松，然而他心中其实怕极了。 若非曾经学过几手刺刀术，而且由于太过紧张以至于他的专注力达到了极点，他绝不可能那么容易便刺死两人，并吓走另外两人。 黄婉惊讶的看着赵牧，她刚刚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甚至还想过自己束手就擒，然后乞求对方放过赵牧的事情。 却不料，赵牧竟如此生猛，短短片刻便刺死两人。 可她尚未来得及夸赞赵牧，赵牧便一屁股坐到地上。 黄婉眼珠一转，隐约明白了什么。 赵牧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手掌开始哆嗦。 这次杀人跟上次也有不同，上次他是偷袭，但这次却是正面搏杀，而且还是一矛刺死。 那种紧张和刺激，让他感觉肾上腺素不断飙升，整个人都处于异常活跃的状态。 但随着两名土匪被吓走，肾上腺素降下来后，他便马上感觉四肢无力、头晕目眩。 若是那两名土匪再回来，他可就一点儿反抗之力都没有了。 然而往往越是怕什么，便越会来什么。 赵牧刚喘了两口粗气，准备让黄婉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两名土匪便去而复返。 “小子，你刚才都是装的！” 光头土匪冷冷的看着赵牧，眼中全是凶光。 他们四人虽然是结义兄弟，但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多深。 所谓的结义，也不过是给自己壮声势，好在土匪窝里看起来厉害一些。 他刚刚离开，也是想要试探一下赵牧。 果不其然，他们刚走出没多远，赵牧便原形毕露。 另一名土匪也道：“小子，你敢诈我们，老子要活剐了你！” 赵牧心头一震，没想到这两名土匪竟然如此狡诈。 他还是经验不足，过于大意了。 但他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若是束手就擒他肯定会死的很惨。 既然如此，还不如再拼一把！ 赵牧捡起木棍，有些不太稳的站起身。 “来啊！” 赵牧心知再也吓唬不住这二人，索性直接端着棍子朝二人怒吼起来。 两名土匪残忍的笑了笑，拿着刀便朝赵牧走过来。 赵牧正准备持棍迎敌，黄婉突然拿着柴刀挡在他面前。 几人都愣了一下，光头土匪瞟了黄婉一眼，玩味道：“小娘子这是舍不得自己的情郎了？你放心，老子不会马上杀了他，老子一会儿还得让他亲眼看着你被玩弄呢。” 黄婉的身体明显颤抖一下，却依旧挡在赵牧面前。 她觉得这几名土匪都是她引来的，就算是死她也得死在赵牧前面。 “快跑！我挡住他们！” 黄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没有半分犹豫。 只要她哪怕纠缠这二人一时片刻，赵牧就有机会翻墙而逃。 赵牧叹息一声，伸手将她推到一边。 “男人还在，什么时候轮到女人出头了？” 赵牧这话有些大男子，但他却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但凡是个爷们，就不可能让女人挡在自己前面送死！ 如果有，那就不是带种的！ 光头土匪把刀扛在肩上，讥讽道：“真看不出来，居然还是一对情深似海的野鸳鸯。” 赵牧吸了口气，端起长棍道：“废话少说，若想送死尽管马上过来！” 光头土匪打量着赵牧的姿势，哼道：“你这玩意儿还能用几次？老子现在就把你这根破棍子劈了！” 说着，他便朝赵牧冲杀过来。 赵牧攥紧木棍，瞅准机会迅速往前刺去。 然而光头早有防备，只是一个闪身便直接躲开了赵牧在棍子上削出来的那个尖。 没有了那个尖，赵牧手中的棍子也便没有了多少威力。 要想凭棍法直接敲死对方，赵牧连想都不敢想。 他下意识的想要把棍子收回来，然后再重新拼杀。 光头土匪得理不饶人，突然一把抓住木棍。 “撒手！” 光头土匪一手抓着木棍，另一只手迅速朝赵牧砍去。 赵牧没办法，只能松开木棍踉跄的躲开。 光头土匪嘴角一扯，随后将木棍扔到旁边道：“小子，这下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赵牧所有的杀伤力全部来源于那根棍子上的尖，没有了刚才那根棍子，他就算想要重新削一根棍子也来不及了。 第十五章 王武 赵牧心头一沉，升起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他费劲了心思，也不过是趁着对方轻敌斩杀两人。 而剩下的两人，却如此难缠。 只怕他便是拼命，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可若是不拼命，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这时，黄婉走到他身边递了一把柴刀过来。 赵牧沉默的接过柴刀，虽然他只会几招刺刀术，可有把柴刀在手，终归会多上一层底气。 不至于……毫无抵抗之力。 光头土匪冷笑一声，并未将两人手中的柴刀当回事。 这两把柴刀锈迹斑斑，即便赵牧已经磨过，杀伤力也没有多少。 他们只要小心一些，并不会有多大危险。 反倒是他们手中的长刀，早就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一刀下去保准叫赵牧哭爹喊娘！ “小子，拿着把破柴刀吓唬人呢？” 光头土匪用刀指着赵牧，愤恨道：“你今日杀了我两个兄弟，我一会儿便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说完，他便挥起长刀准备杀过来。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爆喝，突然从光头土匪背后响起。 光头土匪愣了一下，急忙回头看去。 一名满脸正气的男子走了进来，警惕的看向院内众人。 看到这名男子，赵牧也愣了一下。 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武。 他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重新遇到对方。 光头土匪看了眼王武，不屑道：“又来了个送死的，知道老子今天气不顺，都来给老子添彩是吧？” 说完，他看了眼身边的另一名疤脸土匪道：“老四，这个交给你了。” 疤脸土匪点点头，嘿笑一声道：“正好老子今日也要开开荤，就拿这个家伙练手了。” 话音落下，他便拿着刀朝王武走去。 赵牧见状，急忙道：“王武，此事跟你无关，莫要为此送了性命！” 然而王武却固执的摇摇头，一脸正色道：“那日你送我几条鱼救了我女儿的命，今日我必然要报答你！” 听到这话，光头土匪和疤脸土匪顿时笑的更加嚣张起来。 “还有个女儿？今日老子来的不亏，一会儿杀了你们，所有女人都是老子的俘虏！” 光头土匪狞笑一声，便马上朝着赵牧杀去。 赵牧见状，连忙举起柴刀抵挡。 另一旁的马脸土匪则是拿着刀准备斩杀王武，他们今日连着折了两个兄弟，唯有杀了赵牧和王武才能解决心头之恨。 赵牧身边的黄婉，以及王武说的女儿，都将是他们的战利品。 带着两个女人返回山寨，不仅他们自己可以享乐，大当家也会奖励他们。 王武眼中精光一闪，当即用脚从地上挑起一根棍子。 但他却并未用这跟棍子来迎战那名疤脸土匪，而是将棍子猛地一掷，砸向光头土匪。 光头土匪没预料到王武竟然会先对他下手，猝不及防被戳了一棍，整个人当即有些踉跄。 赵牧同样有些出乎预料，他急忙调转柴刀想要配合王武这一下趁机砍死光头土匪。 但他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光头土匪踉跄几步，急忙扭了一下身子躲过了赵牧致命一击。 随后，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向王武，眼中全是愤怒。 自从当了土匪，那些百姓在他眼中便犹如待在的绵羊一般。 平日里只有他杀别人，可今日竟然接连栽了两次。 赵牧设计杀了他两个兄弟，他差点儿又被王武一棍子戳到赵牧的柴刀上。 若非他反应及时，刚才很可能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 疤脸土匪看到王武竟然将唯一的木棍砸向光头土匪，他先是惊了一下，随即心中大喜。 若是仗着那根木棍，王武还能跟他周旋一二。 可王武将他自己唯一可以算作武器的棍子都扔了，就更加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了。 他急忙挥起刀朝王武砍去，只要宰了这个想当英雄的家伙，那里手里拿着破柴刀的家伙就是他们的盘中餐、瓮中鳖！ 面对疤脸土匪挥过来的长刀，王武不慌不忙的闪了一下身子，然后伸手一捞便瞬间抓住疤脸土匪持刀的手腕。 疤脸土匪大吃一惊，急忙想要扭动手腕用刀锋去逼迫王武撒手。 但王虎的手就像铁钳一般死死钳住他，让他根本无法转动手腕。 随后，王武用另一只手直接砍向疤脸土匪持刀的手。 “撒手！” 王武爆喝一声，疤脸土匪手中的长刀当即掉落下去。 就在长刀马上落地的那一刻，王武用脚尖踢了下长刀的刀柄，长刀马上弹了起来。 下一刻，王武一手抓住刀柄抹向疤脸土匪的脖子。 疤脸土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感觉脖子一痛。 他伸出双手，急忙捂住自己的喉咙。 可鲜血溢出的速度快的吓人，他匆匆捂了两下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哆哆嗦嗦的将双手挪到眼前，上面早已沾满他自己的鲜血。 疤脸土匪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和后悔，随即跪到地上噗通栽了下去。 光头土匪见状，眼中满是骇然。 他知道这次遇到硬茬子了，就算是一对二他也未必是王武的对手。 何况现在疤脸还被杀了！ 他深吸口气，急忙向院墙上跑去，只要爬出去他便能想办法迂回逃跑。 这一刻，什么报仇雪恨全都不重要了。 只有保住性命，才是真的！ 但他这一跑，却将后背暴露给了王武。 王武提起刀换了个握刀的姿势，随即将长刀狠狠掷出。 噗！ 长刀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接捅穿光头土匪的胸膛。 光头还未来得及逃出小院，便马上掉了下来。 王武走上前，将长刀抽出在光头身上抹了抹血迹。 赵牧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无意间救的还是个高手。 如此凶悍的两名土匪，就这么三下五除二被王武解决了。 他不由想到那日自己对待王武的态度，若是王武真想抢他的鱼，根本就不用花费多大力气。 而他却还以为，王武很可能是过去试探他的饥民。 一时间，赵牧不禁有些羞愧的无地自容。 第十六章 鱼汤 “王大哥，多谢！” 赵牧看着王武，郑重的抱了抱拳。 若不是王武及时出现，他今日很难逃出生天。 王武客气的抱拳回礼，“公子客气了，莫说公子对王某有恩，便是萍水相逢，也当拔刀相助。” 赵牧一时间更加愧疚，虽说他那日的反应并非完全过激，可有了王武今日的表现，便衬托的他当日更加冷血。 “王大哥，你今日怎会来此，莫非你也要去太平县？” 赵牧想到两次与王武的偶遇，随口询问起来。 王武点点头，道：“我有一故友，如今就在太平县。” 赵牧继续问道：“原来如此，不知嫂夫人与一双儿女如今在何处？赵某刚刚熬了一锅鱼汤，刚好一起吃吧。” 闻言，王武顿时迟疑起来。 他舔了舔干瘪的嘴唇，艰难问道：“这样好吗？” 赵牧笑笑，“王大哥今日帮我这么大忙，我若是什么招待都没有，岂不是说不过去了？” 黄婉上前走了两步，欠身道：“今日若不是王大哥，小女子只怕又要被他们抓到土匪窝里面去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区区一顿饭又何足挂齿？” 王武张了张嘴，整个人显得十分犹豫。 就像他之前说的，莫说赵牧曾经给过他几条小鱼救了他的女儿。 便是一个陌生人被土匪围了，他也会出手相助。 而当看到自己救下的人是赵牧和黄婉之后，他便将此次出手当做了投桃报李，更没有想过任何回报。 可想到自己那刚救回来又饿了数天的小女儿，他便有些动摇。 他自己可以饿着，但让自己的女儿饿着，便如同用钝刀子在一片片的割他的心一般。 他之所以会撞见赵牧被土匪纠缠，本意也是看到炊烟，所以想进来为女儿讨一口吃食。 赵牧看出他的犹豫，当即劝道：“王大哥，就算是大人不吃，孩子也不能饿着，赶紧把孩子抱进来吃两口热乎的吧。”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王武的内心，他一咬牙道：“好！我这就去把杏儿带过来。” 赵牧会心一笑，说道：“王大哥速去速回，我先把这几具尸体收拾一下。” 王武沉吟片刻，说道：“还是我来吧，挖坑埋尸的事情我做过太多次了。” 赵牧愣了一下，没明白王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摆摆手道：“王大哥还是先把孩子抱过来吧，我先把这几具尸体弄到院子外面，等会儿我们吃饱了饭有了力气再把他们埋了吧。” 挖坑埋尸，并不是帮这几个土匪入土为安，而是避免尸体堆积发生疫病。 王武点点头，急忙朝外面走去。 黄婉走过来，与赵牧一起抬起尸体。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 黄婉低沉着声音说道：“这几具尸体随便找几个地方扔了便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野狗和秃鹫把他们的尸体吃了。” 赵牧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倒尸。 那些倒尸，也有一大半喂了野狗和秃鹫。 两人沉默着将四具尸体抬出小院暂时搁置，便回到了小院准备将鱼汤盛出。 与此同时，王武也抱着他的小女儿走了进来。 赵牧刚要上前迎接，突然愣了一下。 他往王武身后看了看，问道：“王大哥，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嫂夫人和……虎子呢？” 虽然过去数天，但他对那名要让王武吃了自己救妹妹的少年虎子记忆深刻。 因此，他还记得虎子的名字。 王武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今日能让杏儿有碗鱼汤喝我便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带他们两人过来。” 赵牧这才明白，王武刚刚虽然答应了自己留下喝鱼汤，但只是想着让他的小女儿喝上一碗。 并不是，他们一家人都过来。 “王大哥，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赵牧板着脸，说道：“今日你可是救了我们二人的性命，若是连一碗鱼汤你都如此推辞，莫不是瞧不起我们二人？还是觉得我们二人给你的鱼汤，是嗟来之食？” 王武愣了一下，有些说不出话来。 赵牧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朝黄婉道：“黄姑娘，麻烦你去村口看一眼，将王大哥的夫人和儿子一同请过来。” 黄婉点点头，马上去做。 赵牧回头看着王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他能够隐约明白王武的心思，无非就是不愿意以救命之恩当做挟恩图报的本钱，更怕给别人添麻烦。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晚若不是他的小女儿真到了马上就要饿死的地步，他也未必会过去乞求自己能够分一些鱼吃。 王武这样的人，你若是说他硬气，确实是硬气。 但若要说他愚昧，他也确实足够愚昧！ 别看王武现在好像没什么事情的模样，而且刚刚十分轻松的就击杀了两名土匪。 但赵牧估计这一路走来，王武很可能是一家四口中吃饭最少的。 之所以能够支撑到现在，全凭他自身的毅力。 可他不知道王武有没有想过，若是他饿死了，他的家人又会如何？ 失去了他这个顶梁柱，光靠他的妻子和他那一双儿女，又如何能走到太平县？ 赵牧面无表情的舀了一大碗鱼汤，并且在里面盛了许多鱼肉。 “王大哥，吃！” 他死死盯着王武，颇为气愤道：“今日你若是吃不完这碗鱼汤，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让你的家人喝上哪怕一口鱼汤！” 王武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赵牧继续说道：“你为何不吃？难道你是想让你的女儿和儿子没有了父亲，让他们以后都被人叫没爹养的孩子？还是让你的妻子没有了丈夫，让他们孤儿寡母以后只能被人肆意欺凌？” “哦对！我知道了！你若是死了，他们也不会成为孤儿寡母！因为没有了你这个顶梁柱，他们在这个乱世中也活不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下去陪你！” “你若是真这么想的，你就给我一直忍着，这碗鱼汤一口都不要喝！” “但你若是不这么想，就赶紧把这碗鱼汤喝光！” 第十七章 杏儿 王武直直的看着赵牧，双眼早已变的通红。 赵牧的话虽然有些难听，但他向来能够分得清善恶，知道赵牧是为了他好。 噗通！ 王武抱着小女儿，一下跪在地上。 赵牧愣了一下，但没有去扶。 他明白王武的意思。 “公子今日大恩大德，王武此生必当厚报！” 王武郑重其事的磕了一个响头，一脸严肃道：“恳求公子留下姓名，今生不论刀山火海，王武都不负公子！” 赵牧微微一笑，这才上前将王武扶起来。 “王大哥言重了。” 赵牧抓着王武的手，说道：“在下姓赵名牧，王大哥以后直接称呼我的名字便可，至于恩情亦当是我欠王大哥的才对，今日若非是你，我与黄婉姑娘可都要落到那些土匪手里了。” 王武摇摇头，道：“我刚才来的时候见地上还有两具土匪的尸体，便是我不来，公子定然也有其他办法虎口脱险。” 赵牧笑笑，“确实是有办法，但很难全身而退，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毫发无损了，所以还是王大哥的恩情更大。” 王武还想再说什么，赵牧当即摆摆手道：“好了，我们现在就不要争论到底是谁帮谁更多了，如今天色已晚，便是有些炊烟其他人也未必能够看到，我再去弄些鱼汤。” 他之前虽然只打了两条大鱼，但也有几条零散的小鱼，用来做汤最为合适。 尤其是王武一家这种许久都没有吃过饱饭的，刚开始并不适合吃太多，应当先吃一些流食，等肠胃适应以后再吃其他食物。 看着赵牧的背影以及桌子上那碗鱼汤，王武暗暗地攥了攥拳头，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时，黄婉带着他的妻儿回来了。 “当家的，这位姑娘叫我们一起过来，说是如果我们不来，就不给杏儿鱼汤喝了。” 王武的妻子有些局促的看着王武，有些紧张的说道。 她跟王武成亲多年，十分了解自己这位丈夫的脾气。 而且，她其实跟王武也算是同一种人。 若非真活不下去，她也不愿去麻烦别人。 刚刚王武跟她商量，只带小女儿过来喝汤，她也是同意了的。 王武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道：“赵公子和黄姑娘一片好心，我们莫要辜负了。” 赵牧刚刚介绍自己的名字，他又听赵牧喊过黄姑娘三个字，因此知道赵牧和黄婉的姓氏。 王武的妻子有些发懵，没想到王武竟然这么容易便同意了。 但她也没有多想，便是她和王武不吃饭，他们的儿子也要吃上几口。 总不能，他们只让自己的小女儿不被饿死，却让自己的儿子饿死。 赵牧在厨房里面用一根还未完全熄灭的木柴引燃了一把干草，听到外面的对话不禁笑了笑。 他没想到黄婉拿捏王武妻子的办法，竟然跟他拿捏王武的一样。 但这个办法却是最有效的，而且也是最能击中王武两口子软肋的。 他能看得出来，王武两口子都有他们自己的风骨。 但凡能够不麻烦别人，他们宁愿自己多辛苦一些，都不会去给别人添麻烦。 只是这种风骨在太平盛世或许还行，但在这种乱世中是万万行不通的。 可王武一家人的脾气性格便是如此，赵牧也不想去改变或者干预什么。 望着盆中的鱼汤，王武一家人都忍不住直舔嘴唇。 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先要喝上一口，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赵牧从厨房走了出来。 “王大哥，王大嫂，都别愣着了，赶紧先把鱼汤给孩子喝了吧。” 他不知道王武的妻子叫什么，只能先按照王武这边叫。 闻言，一旁的王虎明显有些心动。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饿了多少天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吃上一些树皮、草根，甚至是草籽。 可草籽吃多了拉不出屎，而且到了后面更是连草根都没得吃。 大多数时候，他只能喝水充饥。 即便有了一两口吃的，也要先紧着他的妹妹。 对此，他并没有任何不满。 毕竟他的父母，吃的比他还少。 而且，他跟自己的父母一样，同样十分疼爱自己的妹妹。 每次看到妹妹喊饿的样子，他都忍不住想要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给妹妹吃。 可他连把菜刀都没有，便是割肉也做不到。 看着几人不动弹，赵牧眉头微微皱了皱。 “王大哥，莫非你又要让我把那些不好听的话再说一遍才肯吃饭？” 赵牧板着脸，又冲王虎说道：“虎子是吧？你先把这碗鱼汤喝了！若是不够，锅里还有！” 王虎下意识的看了眼王武，王武闭上眼睛叹息一声。 “吃吧。” 王虎当即迫不及待的来到桌旁，看着那碗香喷喷的鱼汤。 赵牧上一次给他们的那几条小鱼，他也跟着喝了几口鱼汤。 虽然没有任何调料，可他却依然觉得十分鲜香。 但鱼汤在前，他却没有自己喝，而是扭头看向王武道：“父亲，先给妹妹喝吧。” “好！” 王武略带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即低头去唤醒自己的小女儿。 这一路上，他的小女儿跟着他吃了许多苦，身体早就不怎么行了。 因此，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 “杏儿，杏儿……” 王武接连唤了好几声，王杏儿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爹，今日有东西可以吃了吗？” 王杏儿眨着眼睛，虚弱的询问一声。 闻言，王武的眼中马上掉下几颗豆大的泪水。 “爹爹不哭，爹爹不哭，杏儿不饿了……” 王杏儿急忙伸手去摸王武的脸，替他拭去眼泪。 “好！爹不哭！” 王武急忙点了点头，抓住王杏儿的小手。 王杏儿这才艰难的扯了扯，露出一抹天真的笑。 “杏儿乖，今天我们有鱼汤喝，你赶紧起来喝上一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好了。” 王武笑着看着小女儿，他的妻子则是找了一个小碗，将大碗中的鱼汤舀了一些放到小碗中。 然后，将小碗鱼汤端到小女儿王杏儿面前。 第十八章 什长 看着满满的鱼汤，小杏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从王武的怀中下来，将小碗接过。 但她却没有马上开始喝鱼汤，而是将小碗端到王虎面前。 “爹爹先喝。” 小杏儿将碗举到王武面前，让王武先喝。 王武瞬间泣不成声，蹲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将小碗接过，另一只手再次将小杏儿揽入怀中。 小杏儿靠在王武怀中，伸出稚嫩的双手不停的替王武擦掉眼泪。 “爹爹不哭，爹爹不哭……” 小杏儿稚嫩的声音响起，周围几个人都红了眼眶。 就连赵牧，都忍不住仰了仰头，试图不让自己的泪水滑落。 上一世见过了太多的尔虞我诈，何时见过这种温情场面？ 何况，这可是乱世！ 他这一路走来，无不是易子相食、析骨而炊。 如王武和小杏儿这般的，太少太少！ 王武强忍着眼泪，抹着小杏儿的脸颊道：“杏儿乖，杏儿先喝，好不好？” 小杏儿摇摇头，依旧倔强道：“爹爹先喝，爹爹喝完了娘跟哥哥再喝。” 一瞬间，所有人都有些动容。 赵牧走过去，温柔的摸了摸小杏儿的脑袋道：“杏儿乖，鱼汤还有很多，今天晚上每个人都能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小杏儿愣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道：“真的？” 赵牧笑着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哥哥从来不骗人。” 说着，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鱼汤道：“你看那里，是不是还有很多？” 小杏儿探着脑袋看了看，随即喜笑颜开道：“太好了，这些鱼汤都是哥哥做的吗？” 赵牧笑道：“这些鱼汤都是哥哥做的，若是桌子上这些吃完了不够锅里还有，锅里若是不够，哥哥还有渔网可以去打鱼，到时候小杏儿想吃什么鱼哥哥就给你做什么鱼好不好？” “好啊好啊！” 小杏儿跳着笑了起来，但是跳了两下又有些虚弱，差点儿摔倒。 赵牧连忙把她扶住，然后道：“大家都别愣着了，我去厨房再找几个碗，我们一块儿喝汤吧。” 说完，他便走进厨房又找了几个碗出来。 虽然这些碗有些破，但众人都没嫌弃，赵牧洗干净后便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见自己的父母和兄长都有了鱼汤，小杏儿这才重新把眼睛眯成月牙，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鱼汤。 众人笑了笑，然后视若珍宝般的开始品味碗里的鱼汤。 虽然没放佐料，可每个人依然觉得十分香甜。 由于饿了许多日，王武一家人都没有喝的太多。 一碗鱼汤下肚，让胃里感觉暖和了许多，他们便纷纷把碗放下。 “王虎！” 王武突然喊道：“跪下！” 王虎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多想，马上跪了下去。 王武继续吩咐道：“给赵公子跪下。” 王虎转过头，朝赵牧跪下。 赵牧不明白王武要干什么，下意识的站起身。 王武忙道：“赵公子你莫要动，便让他给你跪着吧。” 赵牧站在原地，隐约有些明白王武的意思，但又有些不太肯定。 王武朝他说完，又对王虎道：“虎子，赵公子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若非是他和黄姑娘，我们一家人都会饿死在前往太平县的路上，你先给赵公子磕三个响头。” 赵牧连忙摆手拒绝，想去将王虎拉起来。 王虎却已经按照王武的吩咐，直直的给赵牧磕了三个响头。 等他磕完头，额头上不仅沾了许多尘土，而且隐隐发青，可见刚才的叩首有多用力。 “王虎，你要永远记住赵公子的恩情。” 王武掷地有声的说道：“此后余生，你都要好好报答赵公子，便是火海滔天、刀山箭雨，只要他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都要必须帮他做到！” 王虎当即郑重的点点头，道：“父亲，孩儿记住了！” 说完，他站起身郑重其事的朝赵牧行礼道：“赵公子大恩大德王虎此生绝不敢忘，但凡赵公子有用得着王虎的地方，王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牧急忙扶起他的手，颇为感动道：“虎子，我与你们不过是一饭之恩，但你父亲对我却是救命之恩，你们父子这般却是言重了。” 虽然是乱世，可他依旧觉得自己对王武一家人做的并不算什么。 尤其是他们初次见面，赵牧还曾格外提防过这一家人，算是有过不愉快。 反倒是王武不计前嫌，挺身而出救了他和黄婉的性命。 若是论起恩情，他觉得王武对自己的恩情其实更大一些。 但他也明白王武应当是性格如此，即便是他不断拒绝，王武父子俩也会履行他们的承诺。 有些人即便并非饱读之士，也当称之君子。 君子一诺，重若千钧。 “其他的话我们都不必再提了，既然相遇便是缘分。” 赵牧拍拍王虎的肩膀，说道：“还有就是以后你不必叫我赵公子，若是不嫌弃直接喊我赵大哥便好，我与你，与你父亲便算是各论各的。” 王虎扭头看向王武，王武朝他点点头，王虎这才答应下来。 赵牧从前身的记忆中得知他今年约莫是二十岁出头，王武大概三十三四岁，比前身大个十余岁。 古人成亲又早，王虎今年也要有个十四五岁，跟赵牧的前身也就差着七八岁的模样。 因此赵牧说各论各的，并没什么问题。 赵牧坐回原来的位置，开口道：“王大哥，既然你们这次也是去太平县，不若我们结伴同行可好，如此一来路上也有个照应。” 王武当即道：“好！别看虎子年纪不大，我跟教过他许多武艺，若是再遇歹人，我们父子俩便可解决。” 提起武艺，赵牧当即有些好奇道：“王大哥，不知你这武艺是何处学的？莫非是家传？” 闻言，王武的脸上当即露出一抹追忆之色。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实不相瞒，王某曾在军中效力过数年，而且还做过两年什长。” 大蕲王朝中，什长勉强可以算作是低级军官，手下掌管着十人左右。 约莫，跟赵牧前世的班长差不多。 第十九章 鲜衣 “原来王大哥还做过什长！失敬失敬！” 赵牧当即朝王武拱拱手，敬佩道：“赵某当年也曾想过入伍，只是有些事情耽搁了，未能成行。” “哦？” 王武愣了一下，道：“我观赵公……牧哥儿颇有读书人的气质，却不想竟然也有投笔从戎的气概？” 赵牧笑笑，并没有解释。 他说的入伍，并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前世。 前世的时候，他便非常想要入伍参军报效家国。 但就在征兵开始前不久，他意外受了伤未能参与体检。 再后来，他又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 不过他虽然没能入伍，却在网上自学了刺刀术和军体拳，算是延续了自己的梦想。 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以刺刀术连捅两名土匪的原因。 “王大哥可知此地约莫是什么地方，离着太平县还有多远？” 赵牧看了眼远方，迫不及待的想要安定下来。 虽然穿越才半个多月，可他却有种一直颠沛流离的感觉。 王武沉思片刻，说道：“我曾经来过此地，若是没记错的话，从这里到太平县应该还有一百多里。” 赵牧微微松了口气。 一百多里虽然听起来很远，但这段时间他走了又何止一百多里？ 就算每日只能走三四十里，他走了也有五六百里远了。 若是走的快，他们最迟后日就能抵达太平县。 “赵……牧哥儿到了太平县准备做些什么营生？” 王武认真的看着赵牧，询问道：“或者到了太平县，可有什么人能够投奔？” 赵牧苦笑一声，摇摇头道：“此去太平县，也不过是想找个糊口的办法，哪里又有什么营生？” 说完，他看向黄婉道：“黄姑娘，你呢？” 黄婉同样摇头道：“无人可以投奔。” 气氛突然有些沉默，王武攥了攥拳道：“这狗日的世道！” 赵牧抬了抬头，并未附和什么。 但他心中，却早已无比的思念曾经那个世界。 在他那个世界，只要生有双手，便绝不会饿死。 可在这里，人命便如草芥。 王武沉默片刻，说道：“不如到了太平县，你们与我一起吧。” 赵牧愣了一下，摇头道：“这不好吧？” 王武咬咬牙，说道：“我要投奔的那人乃是与我有过命交情的同袍，听说如今更是在太平县做了城门侯，我们即便麻烦他一两个月应也无妨。” 城门侯便是专门负责把守城门的下层军官，虽然只是最底层的，却依旧比那些普通的城门守卒强上许多。 就像王武说的，只要他们不麻烦对方太久，并不会有太大问题。 “既然如此，那也行。” 赵牧拱拱手，说道：“赵某最多麻烦一两日，一两日之后寻到生计马上离开。” 王武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却并未说出来。 其实，他去投奔那位同袍也是无奈之举。 按照他的性情，即便是自己一家人前去投奔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若是再带上赵牧和黄婉这两个外人，他更觉得拉不下脸皮。 可赵牧毕竟救了他一家人的性命，若是什么都不做，他觉得于心不安。 黄婉似是有自己的心事，只是坐在一旁并未说些什么。 随着天色渐晚，几人收拾了一下房间便准备休息。 他们也都没有客套，反正都是和衣而睡，索性就男人一间、女人一间这么睡了。 有间房子遮风避雨，总比露宿野外强上许多。 第二日一早，赵牧便喊上王武跟他一起去打鱼。 既然还有一百多里的路要赶，路上自然不能少了食物。 一行人喝过鱼汤后继续上路，虽然路上他们也遇到过不少歹人，但都被王武和王虎父子俩轻松解决。 随着临近太平县，赵牧终于看到了许多人烟。 只是这些人中也有许多都是难民，毕竟聪明人不止赵牧自己，懂得远离人群来其他地方逃难。 但更多的，还是太平县本地的百姓。 只不过相较于那些难民，这些百姓同样过的并不算好。 许多人的眼神中全都是麻木与警惕，虽然太平县内的达官贵人们都过着太平日子，可每当快要过冬的时候，他们每天都要提心吊胆。 北方那些蛮子缺乏食物过冬，每年都会进行所谓的秋猎、打草谷。 而被猎、被打草谷的对象，便是他们这些靠近边境的百姓。 边境百姓，又称边民。 历代王朝，边民都是最苦的。 但历代王朝中，又不允许这些边境百姓随意迁徙。 因此，他们只能一代代的承受着蛮人的掳掠。 经过两日的跋涉，赵牧一行人终于赶到太平县。 太平县的城门口，同样聚集着许多难民。 数量并不算多，约莫只有几千人，相较于镐州城下的数万难民已经算是非常少了。 可镐州城毕竟是大城，太平县虽然县内富庶，可却只能算做小城。 这些难民分别聚集在城门两侧，太平县的城门虽然开着，却不允许这些难民进入。 赵牧一行人赶到时，那些难民们纷纷抬头看向他们。 有人试图来乞讨一些食物，但都被赵牧喝退。 正当他们准备入城时，城内突然冲出一群鲜衣怒马之人。 看到这些人，那些难民们纷纷凑了上去，乞求一些碎银或者食物。 然而，对方为首之人却直接挥起马鞭开始驱赶。 “滚！” “打扰了少爷的雅兴，通通给你们治罪！” “滚远点！” 难民们怕挨马鞭，纷纷急忙退散。 可还是有跑的慢的被马鞭抽中，哀嚎着摔倒在地。 赵牧抬头看去，凡是被马鞭抽中的，纷纷皮开肉绽。 在这种连食物都极度缺乏的情况下，这样的伤势足够要了一个人的命。 可那些鲜衣怒马的公子，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便纷纷策马离去。 周围的那些难民虽然气愤，可却没有一人敢说什么，只能畏惧的躲着这些人。 “你们看这群人像什么？” “像什么？” “像我家里养的狗！” “哈哈！说的没错！这群人连狗都不如！” 听着这些毫无忌惮的话，赵牧的拳头一下攥了起来。 第二十章 闻志 赵牧刚一动弹，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死死钳住了。 他扭头一看，王武冲他摇摇头道：“牧哥儿，别冲动。” 王武虽然是性情中人，可也知道审时度势。 赵牧若敢对这些公子哥动手，他们即便进了太平县，也只能在牢狱中不断受着折磨。 “好！” 赵牧的拳头攥了又攥，最终还是松开。 他比王武更清楚，若是自己真惹了这几个公子哥会有什么下场。 刚刚的冲动，也不过是一时的热血罢了。 他并非冷血之人，刚刚穿越的时候，也只是为了活下去才会表现的那般麻木。 如今太平县内歌舞升平，与这些难民的凄惨完全就像两个世界。 可这些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却依旧如此对待那些难民。 生而为人，不配为人！ “走吧，我们……” 王武拍拍赵牧的肩膀，刚要开口便看到城门处又走出来许多鲜衣之人。 “我们老爷收义女，愿意的每人给三升粮食！” 为首之人，朝着人群大喊一声。 闻言，一群难民急忙蜂拥而上。 便是没有女儿的人家，也纷纷跑上前询问。 既然收义女，说不准也会收义子。 但没多久，便纷纷失望而回。 这些人虽是收义女，却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首先便是年龄限制，他们只要十岁到十六岁之间的。 其次，便是容貌必须姣好，且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赵牧心中叹息一声，易子相食、卖儿鬻女，这两个词都是他以前在史书上才能看到的。 可如今，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他眼前。 而且，这些人哪是收什么义女？ 分明是人牙子来买人，这些女孩以后要么沦落为青楼瘦马，要么沦为那些老爷们的私人玩物。 但明知这些女子以后的下场，赵牧却也无力阻止。 别说这些人既然敢光明正大的出来买人，背后必然有人撑腰。 便是那些卖儿鬻女的家庭，也会将赵牧当做多管闲事的恶人。 三升米虽然不多，可却足够许多人吃上几日。 只要能多活几日，就有机会度过此次难关。 可若是连这几日都活不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随着一个个长相姣好的女孩被选走，几袋装着陈年老米的米袋被丢了出来。 那些卖女儿的人家慌忙将米袋拾走，警惕的抱在怀中。 即便如此，仍然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其中一户人家似是没有乡党可以保护，便立即被许多饥民盯上。 男主人挥着棍子，不断喝骂周围那些饥民。 可那群饥民仍然一拥而上，将那户人家靠着卖女儿才换来的三升小米抢了个干净。 城门周围的兵丁和还没来得及离开的牙子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嬉笑起来。 赵牧攥着拳头，脸上全是愠怒。 可他却没有选择出手，即便他今日护住了那户人家，明日照样也护不住。 而且，还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 若将大蕲王朝比作一棵参天大树，那么这棵大树的根部，早已经腐烂破败。 除非长出一棵新的大树，才能让这些百姓重新回到正轨。 “走吧。” 王武拍拍赵牧的肩膀，沉声道：“只怕再过一会儿，城门就要关了。” 赵牧点点头，与王武并肩离开。 来到城门处，那些守门的士卒看到赵牧几人，当即开始挥手驱赶。 “滚滚滚！难民禁止入城！” 闻言，赵牧刚刚才平复的心情，再度坏了许多。 王武急忙上前拱拱手，赔笑道：“官爷，我们并非难民，而是前来投奔的，我有一昔日同袍，如今便在太平县做门侯，他叫闻志，烦请哪位官爷通报一下。” 听到同袍和门侯，几名士卒的脸色马上严肃了许多。 可当听到王武说出闻志这个名字以后，他们的脸上马上多了一丝戏谑。 赵牧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些士卒，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门侯虽然并非什么特别厉害的角色，可也相当于这些守门士卒的头头。 这几人听到名字非但不害怕，反而露出如此神色。 王武要投奔的这位闻志，只怕很可能出事了。 “我倒是谁，原来是闻大门侯。” “你竟与他是同袍，莫非也是边军出身？” “边军，好威武哟！” 几名士卒纷纷不屑的看着王武，出言不逊的调侃起来。 王武面色一变，有些哆嗦道：“我……我那兄弟怎么了？” 他并非傻子，同样明白这几人竟敢如此调侃，闻志必然遇到麻烦了。 甚至是，门侯的职位都被撸了。 这时，另一名士卒皱了皱眉道：“行了，闻大哥以前对我们不错，莫要再逗他们了。” 看到这人出声，那几名调侃的士卒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选择闭嘴。 喝止住几人，那名士卒又走过来对王武拱了拱手，“闻志大哥最近遇到一些麻烦，你们即便投奔他也未必能够收留，不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我去告诉闻大哥一声？” 王武的脸色顿时迟疑起来，他此番是来投奔闻志的不错，可既然闻志遇到麻烦，他便不愿意再麻烦闻志。 可两人曾为同袍，而且有着过命的交情。 既然闻志遇到麻烦，他也不想就这么不闻不问。 “那就麻烦官爷了。” 王武犹豫片刻，拱手道：“还请官爷告诉闻志，就说我叫王武，此番乃是一家人来投奔，若是他的麻烦实在太大，我也可以另寻其他办法，让他不必勉强。” 那名士卒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进入城内。 王武和赵牧等人，则是马上来到城门一侧耐心等待起来。 只是想着刚才那名士卒说的情况，王武心中仍旧不断担心。 他犹豫了片刻，咬着牙对其中一名守城士卒问道：“这位官爷，不知闻志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了解闻志的性子，若是自己不跟其他人问清楚，只怕闻志未必会愿意跟他如实相告。 “什么麻烦？还能什么麻烦？” 士卒冷笑一声，略带不屑道：“姓闻的以为自己做个门侯就是个人物，结果得罪了贵人都不知道。” 第二十一章 进城 王武的脸色当即变了又变，他跟闻志同为袍泽，再了解不过闻志的性格。 闻志绝非那种仗势欺人的小人，更不会主动去招惹上官。 因此，这其中必然有其他隐情。 “这位官爷，闻志他……” 王武咬咬牙，还想问个究竟。 这时，另一名守卒皱眉道：“行了，别逗他了，闻大哥为什么得罪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他看向王武道：“你既然跟闻大哥同为袍泽，我劝你还是不要麻烦他的好，具体为什么我不会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闻大哥现在的处境并不好，若是再多上几个拖油瓶，日子只会更难过。” 听他这么说，王武坚毅的面庞上顿时更加犹豫起来。 他迟疑的看向赵牧，想让赵牧帮他想个办法。 但这时，刚刚离去的那名守卒已经回来了。 在他身前，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沧桑汉子。 远远地看到王武，沧桑汉子脸上马上露出喜色。 “王武大哥！” 沧桑汉子正是闻志，先前王武忘记告诉门侯他的姓名，闻志还在揣测是哪位昔日同袍前来投奔。 如今看到王武，他心中满是惊喜。 王武之前说与他有过命的交情并非虚言，而且他们之间的过命，乃是王武曾经不止一次救过他的性命！ 若非王武，他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闻志！” 王武同样激动的跑过去，与闻志狠狠地拥抱在一起。 片刻后，闻志松开王武，惊喜道：“王武大哥，我早先听说槐县受了灾便想去寻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来了。” 王武憨厚的笑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不是自己来的，我此番乃是全家前来投奔。” 闻志笑道：“我刚才就听说了。” 随即，他看向王武的娘子拱手道：“这位便是嫂夫人吧？在下闻志，见过嫂夫人。” 见过礼，他又看向赵牧和黄婉，神情突然变的有些发懵。 他疑惑地挠挠头道：“王武大哥，你的一双儿女竟然如此大了？” 王武知他误会，急忙解释道：“这二位乃是我们一家人在路上遇到的救命恩人，若非他们慷慨相助，我们一家人也到不了太平县。” 闻志当即正色道：“既然是王武大哥的恩人，那便也是我闻志的恩人，二位恩人请受闻志一拜！” 说着，闻志便朝赵牧和黄婉拜了下去。 赵牧急忙伸手将闻志扶起，小声说道：“此番与王武大哥一同前来投奔，只怕还要叨扰闻大哥几日。” 虽然先前那名守卒说的清楚，闻志现在的处境并不怎么好。 可赵牧眼下觉得还是要先进城再说，若是连城都进不去，便只能与城外那些难民一般卖儿鬻女。 但他孤身一人又身无长物，只怕卖给别人做家丁，都未必有人愿意。 听到他的话，先前警告过王武的那名守卒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喜。 但碍于闻志在旁边，他也只能将自己的不悦压下。 闻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好说！不论有任何事，一会儿你们先与我进城再说。” 随即，他又看向王虎与小杏儿道：“这两个便是王武大哥的一双儿女了吧？这个是小虎子？竟然长这般大了？” 王虎急忙学着赵牧之前的模样道：“王虎见过闻叔叔。” “好！好！” 闻志急忙伸手去掏，约莫是想掏些铜钱给王虎和小杏儿做见面礼，但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掏出来。 一旁的守卒摸出几个铜板道：“闻大哥，你先拿着。” 闻志有些感激的看了眼那人，说道：“吴克，这钱我过几日便还你。” 吴克点点头，没有多言。 其他的守卒虽然有些不满和诧异，但碍于彼此的情面，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闻志将几个铜板分为两份，塞给王虎和小杏儿道：“这是闻叔叔第一次见面给的喜钱，你们二人拿着。” 王虎和小杏儿并没有马上去接，而是齐齐看向王武。 王武迟疑片刻，有心想要拒绝。 若是以前，几个铜板拿了也就拿了。 但闻志现在的处境并不算好…… 赵牧见状，急忙道：“虎子，杏儿，既然是闻叔叔给的，那就拿着吧，不然闻叔叔该不高兴了。” 闻志松了口气，高兴道：“就是就是，赶紧拿着，不然叔叔可就不高兴了。” 王武此时不好再拒绝，便朝王虎和小杏儿点了点头。 两个小家伙高兴的拿了铜板，再次甜甜的喊了几声闻叔叔。 闻志更是高兴的不行，摸着虎子和小杏儿的脑袋喜上眉梢。 一旁的吴克瞥了眼赵牧，神情更加不悦。 他总觉得，赵牧有些越俎代庖，而且很不识趣。 几人认识一番，闻志看向一旁的新任门侯道：“李兄，我且带着他们先进城了？” 李姓门侯点点头，道：“规矩闻兄明白，让他们登个记便可以进城了。” 闻志拱拱手，随即带着王武几人前去登记。 赵牧并没有跟着一起去，而是朝那名叫吴克的守卒道：“吴大哥，在下赵牧，今日的恩情赵某记下了，若是将来有用得着赵某的地方，尽管跟闻大哥说便是。” 吴克愣了一下，并没有太当回事。 他对赵牧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甚至还有些反感。 因此，只是随意的打发两句。 但他并未想到，赵牧今日的话在不久后便应验了。 跟随闻志登完记，几人终于进入太平县县城。 与城外的惨状相比，太平县城内宛若另一个世界。 虽说太平县城内也有穷人，但起码城内的街道看起来十分整齐，他们见到的每个路人，身上也都穿着干净的衣服。 反倒是赵牧与王武等人，与这些人格格不入。 见到赵牧与王武他们，那些行人脸上纷纷露出不屑的表情。 就好像，见到乞丐一般。 王武没有注意那些行人的表情，只是朝闻志问道：“闻志，我听说你得罪人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志脸上露出一丝愠怒，但还是装作无所谓道：“王武大哥，这些都不提，我们先回家，我介绍你弟妹与你认识。” 第二十二章 醉酒 王武一脸严肃的看着闻志，掷地有声道：“今日你必须跟我说明白，否则我便是饿死，也绝不敢去叨扰你与弟妹！” 闻志怔了怔，他了解王武的脾性。 王武既然说出，便绝对会做到。 “好！” 闻志无奈的叹了口气，愤恨道：“不过是放了些难民进城，那些狗官就把我撸了。” 闻言，王武和赵牧的脸上都露出愤恨的表情。 闻志之所以放难民进城，不过是为了让那些难民多一条生路罢了。 可那些狗官，却为此直接将闻志撸了。 王武攥了攥拳，咬牙道：“这些狗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赵牧点了点头，心情越发沉重。 他在镐州城外见过不少惨状，但好歹镐州城内的官员多少还会做做样子，每日放个二三百碗稀粥。 可太平县的官员却连样子都懒得做，任由那些难民堆积在城外自生自灭。 甚至，还任由那些世家子每日以难民取乐，让那些人牙子每日出城寻觅模样清丽的美人坯子买回去后训练成瘦马。 可面对这样的现状，他们除了愤怒没有任何办法。 便是说上两句狗官，也只敢压低了声音，不敢让别人听到。 闻志勉强笑了笑，强行打起精神道：“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我们许久未见，今日必须要一醉方休！” 王武略作迟疑道：“你如今境遇不好，喝酒之事还是算了吧，你只需帮我找个住处，我必然可以找份活计养活全家。” 闻志当即质问道：“王武大哥，你莫不是怕我连累你？还是觉得我做门侯这些年，一点积蓄都没有？” 王武还在犹豫，闻志已经搂着他的肩膀朝自己家走去。 闻志曾经担任门侯，他住的地方也离着城门很近。 没几步，一行人便来到了闻志家中。 “娘子，我回来了。” 闻志进院后喊了一声，一名看起来有些凶悍的妇人便走了出来。 看到王武和赵牧等人，妇人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 “相公，这些人是谁？” 妇人没有任何想要隐瞒自己情绪的意思，当着赵牧等人的面便大声质问起来。 闻志的脸色变了变，随即便拉着王武解释道：“娘子，这位便是我曾经跟你说过的王武大哥，当年若不是在战场上他救了我的性命，我也不会有今日。” 妇人的脸色并没有任何缓和，而是继续问道：“那他们呢？” 闻志明显有些不悦，但依旧压抑着自己的火气道：“他们是王武大哥的家人和路上遇到的恩人，这次都是跟王武大哥一起来投奔我们的。” “投奔？” 妇人的神情一下冷了下来，似是有什么话要说出。 闻志似乎猜到妇人要说什么，连忙走过去捂着妇人的嘴，带着妇人走向屋内。 不一会儿，闻志从房内走出来道：“王武大哥，我跟娘子已经商量好了，今日起你们就先住在我家的厢房。” 王武皱了皱眉，问道：“闻志，我们这么多人前来投奔，弟妹莫不是不高兴了？” 闻志当即说道：“她敢！王武大哥你不知道，你这弟妹在我面前有多听话，凡是我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 话音刚落，房内便立即传出一道咳嗽声。 闻志神情一紧，看到并没有人走出后，脸上再次露出得意的表情。 王武沉声道：“闻志，若是你确实不方便，我现在便带着家人离开，你切不可因为我们的事情伤了夫妻和睦。” 闻志当即吹胡子瞪眼道：“王武大哥，你瞧不起兄弟是不是？今日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在这里安顿，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说着，他便强行带着王武往厢房走，非要王武在这里安顿下。 王武无奈，只能暂且先跟他安顿下。 反正他们也没什么行李，简单的收拾一下便算是安顿了。 似乎是生怕王武反悔，闻志将王武按下后又跑到门口喊了一个人，让对方帮自己去酒楼要些酒菜。 然后，便重新跑回来跟王武叙旧，不断说着当初在战场上的各种情谊。 没多久，便有酒楼的人将酒菜送到。 闻志立即将酒菜端到厢房，招呼王武和赵牧等人吃喝。 酒至半酣，闻志端起酒碗唏嘘道：“王武大哥，我听说槐县那边受灾很重？那边甚至出现了吃人的事情？” 王武的心情一下变的沉重。 默不作声的干了一碗，王武才道：“槐县那边先是寒灾，然后又遇上旱灾，眼看着庄家好不容易成活，马上就要收粮食的时候又遇到蝗灾，槐县周边数个县，全都如同槐县一般颗粒无收。” “食人的情况，其实蝗灾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偏偏那些官老爷明知今年的情况如此艰难，不仅不帮着赈灾，反而还加了各种摊派。” “我从槐县离开的时候，就听说槐县许多活不下去的人早就反了。” 房间内突然一下变的安静下来，就连王虎与小杏儿都静静地没有开口。 似乎，他们也想起了许多可怕的事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闻志才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些狗官！” 他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脸上全都是愤怒。 喝完之后，他仍觉得不够解气，不由得愤愤道：“有时候，我真想跟那些人一起反了！” 王武面色一变，急忙道：“闻志！你喝多了！” 闻志重重的喘息几声，压低了声音道：“王武大哥，你是知道我的。” 王武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道：“闻志，你若再说这些胡话，今天喝完这顿酒我们便马上离开。” 闻志明显有些不甘，可还是压着自己的性子，将满腹的委屈咽了下去。 这个世道如此不公，可那些欺上瞒下之人，却由不得任何人说上一句实话。 便如这次，他不过是想帮那些难民多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但换来的结果，却是他连一个小小的门侯之位都被撸了。 那些贵人们从来都不会在乎普通人的性命，他们唯一在乎的便是不想脏了他们自己的眼睛。 第二十三章 栖身 厢房中，气氛逐渐变的压抑。 每个人都知道，当今朝廷昏庸无道，导致贪官遍地、贼吏横行。 可面对这样的大蕲，他们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不敢将任何不满的话宣之于口。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赵牧前世听过的道路以目，如今切切实实的出现在眼前。 不过，这并非是大蕲出现了类似周厉王那样的皇帝。 而是如今的大蕲早就被那些贪官污吏，凿成了千疮百孔。 这些贪官污吏，一边丧尽天良，竭尽所能的搜刮着民脂民膏。 另一边，还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歌功颂德。 立生词！ 写万民书！ 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早就被他们当成了庙里的神像。 虽然被人供着，但却只是摆件。 这个朝堂，乃至这个天下，并非皇帝的天下。 而是，他们这些士大夫的天下！ 君主与士大夫垂拱而治，君主终究只有一人。 士大夫，却站满了朝堂。 虽然心中不忿，可这里毕竟是自己家。 闻志压住自己的愤怒，转向赵牧问道：“赵公子，不知你是何方人士？那里的灾情如何？” 赵牧叹了口气，说道：“赵某一路走来足有千里之远，这一路上只见饿殍遍地，约莫这天下泰半所在，都应遭了很大的灾难。” 气氛顿时更加的沉重，就连王虎和小杏儿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大人们的谈话。 黄婉突然道：“我曾见过有一县并未遭灾，但那狗县令为了分取这次的赈灾粮饷，竟然故意刨开河堤，淹没了上万亩良田。” 闻言，众人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如今的百姓本就已经很苦了，眼看着好不容易有个丰年。 结果，却遇到了这种狗官。 “狗官！” 闻志攥了攥拳，狠狠饮下一大碗酒。 撂下酒碗，闻志继续骂骂咧咧道：“早知保护的是这些狗官，老子当年还不如便宜了胡人！” 话音落下，王武当即呵斥道：“闻志，你不能再喝了！” 闻志这话，已经算是非常大逆不道了。 听到王武的呵斥，闻志虽然心中有些烦闷，但却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嘴。 他不怕自己出事，可也怕连累王武他们。 赵牧看着二人，对于闻志和王武的来历有了几分猜测。 北方的蛮人，只是对于异族的一个十分笼统的称呼。 这些蛮人中，又有胡、羯、羌等游牧民族。 其中胡人又称东胡，基本上一直在大蕲北部边境的东侧活动。 而为了防范这些胡人，大蕲王朝安排了一支非常厉害的军队。 ——陷阵营！ 陷阵营只有八百人，一直号称千人。 若王武与闻志当真出身陷阵营，那绝对是非常厉害的存在。 莫说闻志在太平县只当了一个小小的门侯，便是当一个城门都尉，也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还有些屈才！ 但这些只是赵牧的猜测，他也不敢肯定王武与闻志就是出自陷阵营。 毕竟北境的边防太长，仅靠一支千人的陷阵营无法防御所有战线。 除了陷阵营外，那里还有许多其他普通军队。 “我倒是觉得，那些狗官未必只是为了谋取赈灾的粮饷。” 赵牧喝了口酒，幽幽说道：“或许，他们也是想用洪灾掩盖之前的贪污之事。” 王武与闻志诧异的看向赵牧，若非赵牧提起，他们还真把此事想的太简单了。 黄婉盯着赵牧，眼中闪烁着一丝复杂。 这个半路相遇的男人，比她以为的还要厉害许多。 “好了，莫说这些令人气愤的事情了。” 赵牧端起酒碗，与众人干了一碗后又道：“闻大哥，你如今赋闲在家，不知将来如何打算？” 闻志的脸色一下变的窘迫许多，显然他目前的处境并不算好。 刚刚那些话，多半也是因为喝了酒才敢说出。 “闻大哥，如今我们与王武大哥一家人加起来足有六七口，绝不可指望着闻大哥你一人坐吃山空。” 赵牧认真的看向王武和闻志道：“闻大哥可知这太平县内有什么活计，我们多少赚些银子，总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 闻志的脸色当即犹豫起来，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我现在也不知，不过过几日总能打听到。” 赵牧皱了皱眉，闻志的情况可能比他想的还要糟。 闻志虽然曾经担任门侯，这个职位多少有些油水，但以闻志的脾性想来是不肯同流合污的。 这次他之所以被撸，除了因为他放难民进城，也与他的性格有关。 以他这种性格，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多积蓄。 而且出事后，他更需要上下打点，银子就更不会太多了。 否则，他也不至于在城门口借钱给王虎和小杏儿发红包。 短短的接触下来，赵牧便知道闻志性格豪爽、不拘小节。 若是每日如此吃喝，便是有座金山、银山也架不住如此挥霍。 而且，闻志的妻子隐约也并非好相处的。 因此，他必须想办法自己挣钱。 如此一来，他才能够有备无患。 “这样吧，今日已经晚了，明日我们一同出门多去转转，总能够找到赚钱的生计。” 赵牧一本正经道：“如今前来投奔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若是整日靠着闻大哥以前的积蓄生活，赵某心中绝对过意不去。” 闻志当即就要张口，王武抢先道：“牧哥儿说的不错，明日我们便去找活。” 有了他这番话，闻志也不好再说什么。 酒宴继续，没多久便杯盘狼藉。 赵牧喝了酒多少有些头晕，他本想帮着收拾一下，却被黄婉和王武的妻子按下。 躺到床上后，赵牧明明脑袋昏昏沉沉，却始终没有睡意。 穿越这么久，他今日总算是暂时有了一个栖身之所。 虽然不知道能够在这里待多久，但总归是不必担心糊里糊涂的就被人杀了。 隐约间听到几声鸡鸣，赵牧终于撑不住眼皮昏昏沉沉的睡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听到闻志的娘子在院子里咒骂。 由于酒意还未全部退去，他也没听清楚闻志娘子究竟骂的什么。 第二十四章 造化 赵牧来到院子中，总算听清闻志娘子在骂什么。 “黑心酒楼，一顿饭就要这么多银子！” “真以为老娘是傻子，平白让你们坑钱！” 院子中，闻志与王武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闻志娘子虽然骂的是酒楼，可他们都知道她这是在指桑骂槐。 名义上骂着酒楼，实则是指责他们一顿饭就花去了太多银两。 对于此事，赵牧也没什么办法。 他如今就是个难民，连户籍和牙牌都没有，说出的话更无法令人信服。 王武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了，看到赵牧出来急忙走了过去。 “牧哥儿，我们出去转转？” 王武看着赵牧，小声说道：“闻志如今也不容易，我们能够进城已经承了他的情，不能再让他为难了。” 赵牧略一沉吟，便立即点点头。 两人一合计，带上王虎便出了闻家小院。 他们刚离开，闻志便立刻从后面追了上来。 “王武大哥，赵公子，你们等等我！” 闻志追上前，气喘吁吁道：“我先带你们吃过早饭，再去做别的事情。” 王武有些担忧的看向赵牧，赵牧当即明白王武的想法。 其实王武带着赵牧投奔闻志，就跟别人请客的时候自己再带上几个不相干的人一样。 俗话说客不带客，王武这么做多少有些越俎代庖了。 但赵牧毕竟可以算作他的救命恩人，他若是不带赵牧，同样也觉得不好意思。 因此，只想着闻志毕竟是个门侯，接济他们一家和赵牧几日，并不算什么问题。 却不料，闻志同样遇到麻烦，境遇并不怎么好。 若是闻志孤身一人，他或许还能厚着脸皮先休息一二日。 可闻志既已成家，他也不好厚着脸皮继续麻烦闻志。 但赵牧那边，他无法私自做主，只能跟赵牧商议。 幸好赵牧并非挟恩图报之人，虽然有两次越俎代庖之举，但分寸拿捏的十分好，并不让人生厌。 而且经过数日的相处，他已经隐隐的将赵牧当成了主心骨。 当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会寻求赵牧的帮助。 赵牧想了想，说道：“吃饭先不必了，趁现在还算早，我们先找到生计再说吧。” 闻志还想再劝，王武急忙附和道：“就是就是，若是去晚了不一定有活可以做。” 如此，闻志才放弃了劝说。 事实上，他之所以让三人吃了饭再走，一方面是想尽地主之谊，另一方面也是觉得他娘子让自己和赵牧几人失了面子，想用这种方式找补回来。 几人一路向前，打听了许多地方，但都不需要人手。 闻志也有几个相熟之人，试图用人情让对方收下王武和赵牧。 可闻志如今已经不是门侯，而且还得罪了上官，那些人眨眼间便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不仅没有收下王武和赵牧，反而阴阳怪气的将闻志奚落一通。 闻志气的想要动手，王武急忙跟王虎一起将他拉住。 从最后一家人家出来后，闻志气冲冲的说道：“王武大哥，牧哥儿，你们放心，我绝对会帮你们找到生计，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好好看看！” 王武拍拍他的肩膀，并没有再说什么。 落水的凤凰不如鸡，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闻志如今的境地，甚至还不如落水凤凰。 至少凤凰落了水那也是凤凰，而闻志此前就只是一个小小门侯。 而他也不是落了水，而是直接摔下了悬崖。 若是没有贵人相助，恐怕此生都无法再从烂泥堆里爬起来。 普通人一生，遇到贵人的几率都非常小。 换而言之，闻志此生都很难再重新爬起。 如此，他们便更加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闻志。 眼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几人早上没有吃饭，肚皮纷纷发出抗议的声响。 闻志攥了攥拳，说道：“罢了，既然已经到了中午，我们还是先去酒楼吃饭，下午再去找活。” 说着，他便拉着王武和赵牧往酒楼跑。 王虎犹豫一下，只得跟上。 来到一家酒楼门口，王武这才有机会挣开闻志。 “闻志兄弟，你如今也不好过，酒楼还是不必了，我们有口吃的饿不死就行。” 王武千里投奔闻志，为的也只是活下去。 若是整日胡吃海喝，用不了多久也会把闻志拖累垮。 别说闻志娘子会如何想，他自己也会过意不去。 “这怎么行？” 闻志急忙道：“我们多年未见，王武大哥既然来找我，那我必须要把你安顿好才行！” 王武下意识的看向赵牧，他虽然跟闻志有过命的交情，可同样不想挟恩图报，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让闻志跟他娘子闹翻。 赵牧眯了一下眼睛，说道：“这样吧，不如今天中午这顿饭就由我来安排？” 几人愣了一下，赵牧千里迁徙身上的银子恐怕早就花光了。 他又如何安排？ 不等几人询问，赵牧便问道：“闻大哥，太平县最好的酒楼在哪儿？” 闻志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指向旁边一家酒楼。 “天香楼？” 赵牧看向酒楼的牌匾，嘴角一勾道：“不知这天香楼，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 几人满头雾水的看着赵牧，赵牧已经抬脚进了天香楼。 闻志想起什么，急忙追上去。 赵牧进入天香楼，里面的小二便马上呵斥起来。 “哪里来的乞丐？赶紧走！” 小二捂着鼻子，开始驱赶。 恰好闻志和王武赶到，闻志立即抓住小二的手腕，拦住他的动作。 “疼疼疼！” 小二吸着冷气，开始叫喊起来：“掌柜的，有人闹事！” 一名胖胖的富贵男子从柜台后面看了过来，见到闻志他马上眉头一皱。 既然是开的酒楼生意，自然是八方识人。 闻志虽然只是一个小小门侯，但他也是认得的。 “原来是闻兄弟，不知闻兄弟这次过来是要干什么的？” 富贵男子朝闻志拱了拱手，并不得罪。 闻志没有接话，而是看向赵牧。 赵牧整理了一下衣衫，朝富贵男子拱了拱手道：“掌柜的，赵某此番是想送掌柜的一场造化。” 第二十五章 做菜 “造化？” 掌柜的笑了笑，说道：“你可知我这天香楼是什么地方？” 赵牧转了转眼珠，道：“知道，天香楼乃是太平县最好的酒楼。” 掌柜的道：“既然知道天香楼乃是太平县最好的酒楼，又何谈造化？” 赵牧一本正经道：“天香楼如今确实是太平县最好的酒楼，但掌柜的今日若将我赶出去，太平县最好的酒楼便要易主了。” 闻言，闻志和王武急忙站到赵牧两侧，生怕掌柜的一怒之下命人将赵牧打出去。 掌柜的冷冷看着赵牧，神色不悦道：“我秦简活了三十六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口气如此之大！” 赵牧笑道：“那是因为秦掌柜之前都为遇到赵某。” 一瞬间，闻志感觉自己的后背直流冷汗。 赵牧的口气简直太大了！ 而且，他好像还有与秦简杠上的意思。 秦简能够将天香楼经营成太平县最好的酒楼，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即便是他担任门侯的时候，也不敢高攀。 如今赵牧一上来便这么大口气，很难不得罪人。 “秦掌柜，我这兄弟初来乍到，不知道秦掌柜的厉害。” 闻志生怕秦简生气，急忙替赵牧解释起来。 秦简摆摆手，板着脸道：“赵兄弟是吧？既然你如此说，那不如说说究竟为何我天香楼马上就不是太平县最好的酒楼了？” 赵牧抱抱拳，道：“赵某虽然不才，却也能算半个厨子，早年间祖上曾在宫中担任御厨，留下两道秘籍，赵牧只需将这两道秘籍卖给其他酒楼，天香楼便再也不是最好的酒楼。” 秦简眯了下眼睛，此时才算是明白过赵牧的用意。 他冷笑一声道：“赵兄弟莫不是想把这两道菜的秘籍卖给我？还是想在我这里做个厨子？” 赵牧知道自己的目的被看穿，心头不由得郑重起来。 他虽然是穿越者，可却依然不能小看任何人。 尤其是能够在这种乱世下，挣下一份产业的人。 秦简这么一说，倒显得他取巧了。 既是取巧，动机便不纯粹，容易惹人厌烦。 “秦掌柜说的不错，跟秦掌柜比起来，赵某反倒是有些太虚伪了。” 赵牧当即主动抱拳认错，然后说道：“既然被秦掌柜拆穿，那赵某今日便与掌柜的结一份善缘，将这两道秘籍直接赠与掌柜如何？” 秦简愣了愣，没想到赵牧居然如此光棍，他前脚刚拆穿了赵牧的意图，赵牧后脚就主动认错。 并且，还要将两道秘籍送给自己。 如此看来，赵牧虽然有些取巧的嫌疑，但多少也算个人物。 “既是结缘，那也没什么问题。” 秦简稍作思考，便马上说道：“秦某虽然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却也并非只会贪人便宜，赵公子既然如此慷慨，秦某也不会小气，除开刚才所说的，赵公子可以提出一个条件，权当是互相交易。” 赵牧笑笑，说道：“这样吧，赵某方才跟这两位兄长吹了个牛，说今日中午要为他们安排酒席，若是一会儿做出的菜能让秦掌柜满意，秦掌柜便随便给我们几位张罗一张酒席可好？” 秦简略一思忖，当即点头道：“可以！” 随后，他朝后厨的方向伸了伸手，虚引道：“赵公子请！” 赵牧抬起脚迈了一步，却又马上收了回来。 秦简重新带上一丝不悦道：“赵公子莫非还有其他条件？” 赵牧摇摇头，道：“也不算是条件，只是一会儿赵某做菜的时候，不想身边有其他人。” 秦简嗤笑道：“既是如此，那又如何将这两道菜教给我的人？” 赵牧解释道：“两道菜做完，秦掌柜若是满意，赵某会将秘方誊写出来，然后秦掌柜将秘方交给信得过的人便可。” 秦简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赵牧的用意。 他当即点了点头，道：“可以！” 赵牧这么做，既可以防着他反悔，也可以帮秦简防止自己所托非人。 既然是独家秘方，那必然会成为招牌菜。 会做这两道菜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否则若是其他酒楼随便挖上几个人，便可以将这两道菜做出来，引走天香楼的食客，秦简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一会儿，天香楼的后厨便被清空了。 那些食客们看到赵牧跟秦简说的话，也都好奇赵牧究竟会做出什么菜。 因此，他们并不催促那些厨子赶紧做饭，而是权当看戏一般等着赵牧做出菜肴。 赵牧进入后厨，先是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各种调料。 虽说这些调料跟他后世不能比，但好歹也算是齐全。 最起码，葱姜蒜都是具备的。 他也不清楚大蕲王朝的厨艺相当于前世哪个时代，但既然已经出现了炒菜，约莫也是他那个世界宋朝以后的水平了。 仔细嗅了嗅，他闻到一股发酸的味道。 踅摸一圈，他终于找到酸味的来源。 一口大缸之中，竟然放着七八颗已经酸了的白菜！ 白菜古称菘，由菘菜与芫青杂交而成。 早在东汉之前，古人便已经学会将白菜腌成酸菜。 不过在大蕲王朝，酸菜依然是个稀罕物，知道酸菜的人并不算多。 天香楼的后厨之所以会有酸菜，纯粹是因为天香楼的厨子个人爱好。 赵牧琢磨片刻，马上想好了第一道菜要做什么。 接着，他又在后厨中发现一盆已经干了的辣椒盆栽。 看到上面干瘪的红辣椒，赵牧当即一阵瞠目结舌。 不论是从下面的盆栽，还是从摆放的位置看来，这株辣椒应当是用来观赏的。 只是由于某些原因，辣椒已经干死。 上面的辣椒，也都成了干辣椒。 失去了观赏性，便被随意的丢弃在后厨。 赵牧笑了笑，这个时代居然跟他前世十分相似。 他隐约记得，辣椒是明末的时候传入华夏，但那时的人们基本都将辣椒当成观赏植物。 一直到乾隆年间的时候，才被普遍用于做菜。 不过既然没人知道辣椒的用处，那倒也算是好事。 起码，他比别人多一个别人不知道的调料。 第二十六章 油辣子 将那些干辣椒一一采摘下来，赵牧的第二道菜很快便有了主意。 打定了主意，赵牧便立即在厨房里面忙活起来。 虽然没有煤气，但并不妨碍他的发挥。 他前世跟着奶奶在村里长大，对于用木柴做饭还算是熟练。 随着准备工作就绪，赵牧开始起锅烧油。 诱人的香味，慢慢飘了出去。 “好香啊！” “这什么味道？” “有点儿冲，但是很香，莫非是茱萸？” 外面的食客纷纷议论起来，只是赵牧早就说好了任何人不得进入后厨，他们也没办法提前知道赵牧究竟做的什么菜。 王武和闻志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喜。 自从赵牧进入后厨，他们便一直如坐针毡。 直到现在，他们才算是把心放下一半。 厨艺讲究色香味俱全，他们虽然同样不知赵牧做的什么，但有这些诱人的香味在，赵牧起码成功了一半。 闻志看着王武，小声问道：“王武大哥，没想到牧哥儿竟然真会做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让我白白担心许久？” 王武摇摇头，苦笑道：“我们一路上有口吃的就不错了，牧哥儿哪有机会展示他的厨艺？我这也是刚知道他会做菜。” 闻志点点头，继续看向后厨的方向。 终于，在闻志和王武的忐忑之中，赵牧端着一道菜走了出来。 天香楼的众人，纷纷朝赵牧看了过去。 赵牧将那道菜端到秦简面前放下，笑道：“秦掌柜，请品尝。” 秦简看着面前的菜盘，有些诧异道：“你竟然用了那些酸菜？” 赵牧点点头，道：“不错，这道菜正是用酸菜烹饪而成，赵某称之为酸菜鱼。” 秦简迟疑片刻，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薄薄的鱼片。 随后，他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此鱼不错！” 他放下筷子，称赞道：“赵公子祖上不愧是做过御厨的人，仅是这一道酸菜鱼便价值千金！” 对于他的夸赞，赵牧并未放在心上。 真要是算起来，区区一道酸菜鱼完全称不上价值千金。 秦简之所以这么说，大概率是说给那些食客说的。 毕竟，等赵牧将酸菜鱼的做法教给天香楼的厨子后，这酸菜鱼便是天香楼的独家招牌。 独家秘笈，仅此一份！ 果不其然，随着秦简的话音落下，那些食客们纷纷着急起来。 “秦掌柜，有好东西你可不能独占啊！” “秦掌柜，让我们也尝尝这酸菜鱼！” 一众食客，纷纷叫嚷着让秦简将酸菜鱼分给他们尝尝。 王武与闻志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 秦简既然如此说，赵牧这一关便算是过了！ 赵牧眯了一下眼睛，悄悄打量着秦简。 对于那些食客的要求，秦简丝毫不为所动。 他朝众人抱了抱拳，赔礼道：“诸位抱歉，这酸菜鱼只有一条，尚且不够秦某一人解馋的，不过诸位放心，等天香楼的厨子学会这道菜，诸位随时都可以品尝！” 听他这么说，那些食客顿时对这道酸菜鱼更加好奇了。 而且，秦简平日里可是出了名的大方，绝不会因为一道菜便如此抠抠搜搜。 他们都觉得，肯定是这道酸菜鱼的味道太好，这才让秦简不舍得分给其他人。 秦简不等其他人怎么想，当即吩咐道：“小二，把这道酸菜鱼端到楼上，一会儿本掌柜要吃个够！” 闻言，那些食客马上不干了。 可秦简主意已决，只是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却丝毫不肯松口。 直到小二将酸菜鱼端走，那些食客们才愤愤不平的罢休。 但马上，他们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到赵牧身上。 赵牧刚才可是说过要做两道菜的！ 如今，他也只端出来一道菜而已。 秦简同样扭过头，看向赵牧道：“赵公子，你的第二道菜可以端出来了。” 赵牧笑笑，当即回到厨房拿出一个小碗。 看到小碗，众人纷纷一愣。 这也是菜？ 一名食客忍不住道：“赵家小子，你这是糊弄鬼呢？” 其他人纷纷大笑起来，但却没有说什么。 秦简眉头微蹙，略带不悦道：“赵公子，这就是你的第二道菜？” 赵牧摇摇头，道：“若是秦掌柜觉得这是第二道菜，那便是第二道菜，若是秦掌柜觉得不是，那便不是第二道菜。” 秦简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狠了，目光不断在赵牧脸上来回打量，似乎想把赵牧看透。 但马上他的脸色突然一变，他一把将小碗夺过，随即拿到鼻子下面嗅了起来。 闻到小碗中的味道，秦简的脸色马上变的欣喜许多。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秦简用袖子捂住鼻子，差点儿把自己的肺都刻出来。 其他人见状，纷纷担忧的看着秦简。 甚至有人还以为，赵牧这是给秦简下毒了。 “秦掌柜，你无事吧？” “秦掌柜？” 听到那些问话，秦简急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等他缓过来，这才问道：“赵公子，刚才那股香味，就是这个的味道？” 赵牧点点头，有些可怜的看着秦简。 这个小碗中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他刚刚做出来的油辣子。 刚刚做好的油辣子味道最冲，秦简却要死不死的拿到鼻子下面去闻。 辣其实不能算是一种味道，而是痛觉！ 秦简吸了那么一大口，不咳嗽才怪！ 见赵牧点头，秦简顾不得其他当即问道：“赵公子，这是用何物做的，为何如此之香？” 赵牧瞥了一眼大堂内的食客，反问道：“秦掌柜，莫非你真要让我在这里说？” 秦简恍然大悟，当即道：“赵公子，还有几位兄弟，咱们楼上请！” 说完，他又吩咐小二道：“去准备一桌酒菜，送到楼上雅间！” 不顾那些食客眼巴巴的神色，秦简便带着赵牧几人直接上了雅间。 坐下后，他便再次问道：“赵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赵牧点点头，道：“其实这第二道菜并不能算是菜，应当算是一种调味品，至于用什么制作而成……” 第二十七章 斟茶 秦简眼巴巴的看着赵牧，赵牧却故意卖起了关子。 “秦掌柜，不如先喝口水如何？” 赵牧话说了一半，刻意清了清嗓子。 秦简当即道：“是秦某不是，这就让小二……不！秦某这就亲自为赵公子斟茶！” 说着，他便起身端了一个茶壶进来。 看到他要斟茶的模样，赵牧连忙起身道：“秦掌柜，赵某只是口渴，就不劳烦秦掌柜亲自斟茶了。” 随后，他便接过茶壶，为众人一一斟茶。 秦简心里原本还有些愠怒，觉得赵牧是在拿捏自己。 可随着赵牧将茶壶接过去，并为众人斟茶，他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事实上，赵牧现在确实有些渴了。 尤其是做了那道油辣子，他更是觉得嗓子干的厉害。 如今喝了一大口水，才算是缓解许多。 看到赵牧将茶水一饮而尽，秦简明白自己确实有些误会赵牧。 他主动起身为赵牧重新斟上一碗茶，并赔礼道：“是秦某不对，忘记赵公子忙活了许久，却连碗水都没给赵公子递上。” 赵牧摆摆手，突然笑道：“秦掌柜，其实你并不喜欢吃那道酸菜鱼对吧？” 秦简一愣，诧异道：“竟然被赵公子看出来了？” 闻言，闻志和王武顿时一头雾水。 刚刚在楼下，秦简可是格外夸赞了那道酸菜鱼，并且还说要独自享用。 可现在，赵牧却说秦简其实并不喜欢酸菜鱼？ 赵牧笑笑，说道：“酸菜鱼确实味道不错，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酸菜的味道。” 秦简当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如同遇到知心一般。 “赵公子此言不错！” 他一脸真挚的说道：“秦某确实不喜欢酸菜的味道，但许多食客都喜欢酸菜，秦某只好让人在后厨准备了一缸酸菜。” 闻志和王武瞬间傻眼，更加不明白秦简为何跟在楼下的时候说的不一样。 天香楼的厨子效率很快，几人说话的功夫，小二已经陆续的端上几盆菜送了进来。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赵牧突然感觉饿的不行。 他顿时没有了跟秦简继续卖关子的想法，只想赶紧说完赶紧吃饭。 “秦掌柜，赵某刚才说过，这道油辣子可以算作调味品，这话并非诓骗掌柜。” 赵牧拿过那碗油辣子，解释道：“至于这材料，则是用秦掌柜丢在后厨的那盆观赏的番椒制作而成。” 秦简愣了一下，疑惑道：“番椒？” 赵牧点点头，“不错，就是番椒。” 他刚刚回忆了一下前身的记忆，得知大蕲王朝确实有一种名为番椒的观赏植物。 虽然前身并未见过，但想来应当不会错。 秦简用筷子在那碗油辣子中扒拉两下，随即恍然大悟道：“竟然真是此物！按照赵公子的说法，这番椒竟然并非观赏之用，而是可以调味的材料？” 赵牧应道：“不错，这油辣子其实并不适合单独当做一盘菜，若是当做调味品的话，则有许多妙用。” 说着，他夹起一片肉在油辣子中蘸了一下，然后放到秦简面前的盘子上。 “秦掌柜莫嫌弃，赵某这双筷子是干净的。” 赵牧担心秦简嫌弃自己，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这个时代还没有公筷的概念，桌子上也没有多余的筷子，赵牧只能下意识的解释。 秦简夹起肉片放在嘴里，随着一番咀嚼，他马上斯哈起来。 “辣！好辣！” 秦简吸了几口气，看向油辣子的眼神却越发强烈。 看到他这个模样，赵牧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喜欢吃酸菜的人，并不是特别多，但也不会太少。 喜欢吃辣的人，只会比喜欢吃酸菜的人更多！ 只不过，每个人吃辣的能力并不相同。 有人喜欢微辣，有人喜欢特辣，甚至还有人喜欢变态辣。 毫无疑问，秦简的吃辣能力便相当厉害。 秦简端起茶杯灌了一口，随即再次夹起筷子用肉片去蘸油辣子。 赵牧拦住他，笑道：“秦掌柜莫急，刚才只是让秦掌柜尝一下味道，事实上这油辣子可不是这么吃的。” 秦简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赵牧。 赵牧道：“秦掌柜平日可喜欢吃面？” 秦简当即点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们这天香楼便时刻准备各种面食。” 赵牧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秦掌柜可以让后厨准备一小碗面，等面条端上来，秦掌柜再放些油辣子进去搅拌好，到时再品尝一下味道。” “好！” 秦简虽然有些不舍，可还是按照赵牧的要求去做。 赵牧重新拿起筷子，说道：“秦掌柜，这油辣子既然可以调味，炒菜的时候也可以放入其中，等吃过饭后我可以教酒楼的厨子如何制作油辣子，而且也可以告诉他什么菜可以放油辣子。” 闻言，秦简顿时更加心动。 他心中也不由得为这次的决定感到庆幸。 赵牧刚进门的时候，他其实便注意到了赵牧。 不过赵牧穿的破烂，他下意识的将赵牧当成了乞丐。 甚至于，小二过去赶人他也没有在意。 直到闻志走了进来，他才决定给赵牧一个机会。 不料，这竟然也是给他自己一个机会。 酸菜鱼还好，但若是油辣子被其他酒楼学了去，天香楼可就危险了。 不一会儿，小二便将秦简要的面条端了上来。 看到秦简迫不及待的模样，赵牧问道：“秦掌柜刚才觉得辣度如何？” 秦简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赵牧重新问道：“秦掌柜刚才吃的那片肉，觉得不够辣，还是辣过头了？” 秦简想了想，道：“还算可以。” 赵牧思忖片刻，随即拿起勺子往秦简的碗里放了一勺油辣子。 “秦掌柜先搅拌一下，等会儿若是觉得不够，还可以再往里面放。” 赵牧话音刚落，秦简便立即搅拌起来。 差不多均匀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面条刚入口，匆匆嚼了几下，秦简的眼睛便越发明亮。 虽然吃的斯哈斯哈，可他却觉得十分过瘾。 明明只是一碗面条，却让他觉得比这三十多年吃过的其他东西都要好吃。 第二十八章 谢礼 “秦掌柜别着急，这油辣子还有许多其他妙用，不只是用来吃面。” 看到秦简狼吞虎咽的模样，赵牧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秦简神色一顿，有些尴尬。 “秦掌柜，既然酒菜已经准备好，赵某便不客气了。” 赵牧朝秦简拱拱手，说道：“等吃完之后，赵某便将两道菜的秘方写下来，然后再额外教给秦掌柜一道其他用油辣子制作的菜肴。” 秦简心中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赵牧真有本事，他便不该戳破赵牧的目的。 想到赵牧言称祖上曾是御厨，他琢磨片刻问道：“赵公子，要不如你来我这里当厨子如何？” 闻志和王武立即朝赵牧看去，眼中颇有几分期待。 秦简斟酌一番，说道：“赵公子可以放心，只要赵公子来天香楼，我一个月起码给你二两银子，而且也不会让赵公子一直待在天香楼，只要赵公子随时指点一下那些厨子就好。” 听到这话，闻志的呼吸马上急促许多。 若是有可能，他都想替赵牧答应下来。 即便是他担任门侯的时候，一个月的饷银也不过才只有一两银子。 但答不答应，决定权在赵牧自己手中。 他也只能着急，无法替赵牧做决定。 赵牧只是稍一犹豫，便马上摇了摇头。 “秦掌柜的好意赵某心领了，不过赵某刚开始的目的不纯，擅自说了大话，所以还请秦掌柜莫要记恨赵某。” 赵牧摇着头，婉拒了秦简。 闻志当即张大嘴巴，如果不是他跟赵牧不算熟悉，都想马上质问了。 一个月二两银子，可这是极好的机会！ 只需干上几个月，赵牧便可以在太平县租上一间小院，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可赵牧竟然如此不珍惜！ 王武此刻也有些不解，但他清楚赵牧绝不是好吃懒做之人，因此只是惊讶，并没有任何质问的意思。 秦简看着赵牧，不甘心道：“赵公子不再想想？” 赵牧苦笑道：“秦掌柜不嫌弃赵某口出狂言，赵某已经是心存感激了，绝不敢再叨扰秦掌柜。” 秦简心中难免有些失望，不过他对赵牧的印象却又好了许多。 拿得起、放得下，真丈夫也！ “王大哥，闻大哥，虎子，既然秦掌柜已经把酒菜准备好了，那我们就赶紧吃吧。” 赵牧招呼几人吃饭，然后感谢道：“多谢秦掌柜能给赵某这次机会，让赵某不至于食言而肥。” “好说！好说！” 秦简跟赵牧客套了几句，同样招呼闻志和王武几人吃饭。 他能够看得出来，由于他在的缘故，闻志和王武并不是特别自在。 因此，招呼几声之后，他便寻了个由头马上离开了。 不过离开归离开，他仍然派了个小二专门守在雅间外面。 一个是赵牧如果有什么需要，能够马上找到人。 另一个则是他虽然对赵牧的印象改善许多，却也担心赵牧等会儿吃干抹净后就找不到人。 毕竟，他现在还没得到酸菜鱼和油辣子的秘方。 赵牧猜到秦简的想法，却看破没有说破。 反正他也没打算耍赖，因此有没有人守在外面倒也无妨。 吃饱喝足，赵牧喊来小二，问小二能否将这些剩下的饭菜让他带走。 小二无法做主，急忙跑下去询问秦简。 秦简当即找到赵牧询问缘由，赵牧苦笑着解释道：“我们四人是吃饱喝足了，但家中尚有四张嘴没有吃饭。” 闻言，秦简当即一拍大腿道：“赵公子稍后，我这就让人再准备一桌酒菜，给赵公子送到家中！” 赵牧摆摆手，道：“秦掌柜不必如此，我们都是逃难过来的，能够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是不是剩菜我们都不在乎。” 秦简诧异的看着赵牧，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赵公子如此装扮，原来是逃难……” 话未说完，他便皱眉道：“如此说来，赵公子可有牙牌？” 牙牌便相当于古代版的身份证，若是没有牙牌，便相当于流民。 流民，是无法正常工作的。 赵牧苦笑着摇摇头，道：“逃难的时候丢失了。” 秦简叹了口气，说道：“若是这样的话，只怕赵公子很难在太平县找到生计了。” 赵牧疑惑道：“这是为何？” 秦简道：“太平县毕竟是边城，管理上要稍微严苛一些。” 他虽然说的简单，但赵牧却听明白了。 不过想想也是，换成他前世的话，如果没有身份证也很难找到正式工作。 这时，闻志突然插话道：“我听说，只要有人作保，流民也可以找活？” 秦简笑笑，说道：“那是以前，如今托了闻兄弟你的福，所有人都需要牙牌，才能找到赚钱的生计。” 闻志愣了一下，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赵牧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也是因为闻志私自放难民进城，那些狗官才重新制定的规矩。 “这样吧，既然赵公子没有牙牌，那秦某确实是无法请赵公子来这里做工了。” 秦简思忖片刻，说道：“等赵公子教会了我们酒楼的厨子，秦某给赵公子十两银子当做谢礼可好？” 赵牧诧异的看着秦简，没想到秦简突然变的如此大方。 不过想来，秦简大概也是因为自己没有牙牌，所以彻底对自己死心，不再想让自己给他当厨子了。 “秦掌柜这般可就折煞赵某了。” 赵牧当即抱抱拳，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赵某刚刚既然说过是送给秦掌柜，那便是送给秦掌柜，若是收了秦掌柜的银子，岂不是又要食言而肥？” 秦简看着他，欲言又止。 赵牧安抚道：“秦掌柜可以放心，赵某虽然说的是将秘方交给秦掌柜，但只要秦掌柜酒楼的厨子一日学不会，赵某便会时常来此，直到秦掌柜选的厨子完全掌握为止。” “好！” 秦简松了口气，宛若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最怕的就是赵牧只教一遍，他手下的厨子却学不会。 如此，他所有的付出就像是打了水漂一般。 第二十九章 麻烦 由于时间已经不早，而且天香楼的厨子还要跟着赵牧学菜。 因此，王武父子和闻志便带着吃剩的那些菜回到了闻志家中。 而赵牧则是留下，专门教学。 秦简在厨子中挑了一名与自己同族的子侄，专门学习那道酸菜鱼和油辣子的制作方法。 虽然已经见过成品，可当看到赵牧将鱼切成一片片的薄片，秦简依然感觉十分惊叹。 当赵牧将酸菜鱼和油辣子的制作方法教给那名厨子，赵牧又说道：“秦掌柜这里可有刚刚宰杀的鸡？” 秦简当即笑道：“自然是有，赵兄弟可别忘了我们天香楼乃是整个太平县最好的酒楼！” 虽然知道没办法让赵牧给他打工，秦简为了跟赵牧拉近关系，对赵牧的称呼也从赵公子变成了赵兄弟。 赵牧同样笑笑，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赵某便再教一道红油白斩鸡，红油白斩鸡最主要的地方便在于火候的掌握……” 当他从天香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 虽然他百般拒绝，可秦简还是给赵牧塞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并不算多，可起码能让赵牧改变一下行头。 自从穿越以来，他都穿着同一件衣服。 到了今日，身上早就臭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被当成乞丐的原因。 事实上，他穿的衣服虽然脏点儿，但跟那些乞丐比起来还算是不错的。 揣着银子回了闻家，他准备把这二两银子拿出来给每个人都做一件外衣。 今日的事情，肯定会让其他人感觉不痛快。 他把银子拿出来，其他人也会少些怨言。 只是刚回到闻家，他便感觉气氛有些古怪。 赵牧找到黄婉，问道：“黄姑娘，这是怎么了？” 黄婉瞥了一眼正房，小声道：“闻大哥把你拒绝秦掌柜的事情说漏了，他家娘子不高兴了。” 赵牧眉头一皱，他知道闻志的夫妻感情不太好。 闻志之所以说漏，大概也是为了向着他和王武说话，情急之下才将此事当成继续收留他和王武的资本。 却没想到，他家娘子会因此更不高兴。 不过想想也是，王武虽然对闻志有过命的交情，但那都是以前。 若是闻志此时还担任门侯，王武此时前来投奔也没什么问题。 但如今闻志自身难保，却还要执意收留王武一家人，甚至还要搭上赵牧和黄婉这对王武的救命恩人。 这件事换成任何一个人，心里都会不痛快。 闻志的娘子虽然不太情愿，可也并未直接对王武和赵牧他们说什么。 不论是对闻志，还是对王武和赵牧等人，都算是留了情面。 而如今赵牧明明能够找到生计，却碍于他自己的情面不肯答应，这就让闻志的娘子更加不痛快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赵牧却不准备做些什么。 若是换成其他人，或许会将那二两银子拿出来交给闻志娘子，好让众人的脸面都过得去。 可赵牧却不这么想，这二两银子一旦交给闻志娘子，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或许他这么想有些自私，但这二两银子是他安身立命的唯一本钱，他不想就这么失去。 在这种乱世，圣母心和玻璃心，都是不能要的。 “无妨，那位秦掌柜也说过，我既然没有牙牌，他也没办法雇佣我，反正时间还有，明日我再去其他的地方试试。” 赵牧攥紧了二两银子，放到身上最安全的地方。 黄婉点点头，说道：“明日我也出去找找看，若是能有浆洗衣服或者纺线织布的活，我也可以去做。” 赵牧没有多想，回到厢房休息起来。 今日在天香楼的后厨忙活许久，他确实有些累了。 第二日一大早，赵牧便跟王武继续出去找活。 只是就像秦简说的那般，由于没有牙牌，他们一连找了数日，都没人肯雇佣他们。 其实也有人想过雇佣他们，但对方只是看中了王武父子的武力，只是想让父子二人充当他们为非作歹的打手。 王武和王虎都是那种比较正义的人，当他们得知要想赚钱就要为虎作伥的时候，便双双选择了放弃。 就像他们在逃难的路上一样，以他们的功夫若是想从其他人手里抢夺一些口粮，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们宁愿选择自己饿肚子，也不愿意去欺负他人。 如果不是碰上赵牧，或许他们真会饿死在半路。 他们一连找了数日都没找到生计，闻志娘子的脸色便越发差了起来。 起初，她只是偶尔在自己的房间中指桑骂槐的骂上两句。 但渐渐地，她便不断的当着众人的面辱骂闻志。 一会儿又说他没本事，一会儿又骂他装大尾巴狼，一会儿又埋怨说她嫁错了人，嫁条狗都比嫁给闻志强。 许多话都十分难听，虽然挨骂的是闻志，可赵牧和王武等人都知道，对方是拐着弯在骂他们几个。 也正因为如此，赵牧便意识到或许他和王武一家人留在闻志家里的时间并不多了。 若是继续留在闻家，闻志的娘子早晚有一天会爆发。 然而，闻志的娘子还未爆发，就有其他人率先找上了门。 这天，赵牧和王武刚准备出门，几道凶神恶煞的人影便敲响了闻家的院门。 闻志过去打开门，外面的人便马上嘲讽起来。 “哟，这不是闻大门侯吗？怎的今日没去城门值守？” 为首之人当着众人，直接揭开闻志最疼痛的伤疤。 闻志脸色一变，问道：“马三，你怎么来了？” 马三冷笑一声，说道：“闻大门侯，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为什么来你自己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想装糊涂，故意赖账？” 闻志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小心的回头看了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出去跟你们说。” 马三却不领情，故意大声道：“我马三虽然只是个小人物，可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货色，闻大门侯想要出去说，莫非是嫌弃我马三？既然如此的话，当初你又何必找我们？” 第三十章 要债 王武和赵牧当即一左一右站到了闻志身后。 “闻志，怎么回事？” 王武盯着马三几人，小声问了起来。 闻志咽了口唾沫，说道：“王武大哥，你不是要出去吗？你现在出去就行，这里我一人应付的过来。” 王武眉头一皱，隐约猜到了什么。 马三则是讥讽的看着闻志说道：“闻大门侯，你真是好大的口气啊！我们今日来了五六个兄弟，你真以为你自己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闻志当即说道：“莫说五六人，便是成千上万人，老子当年也从来没怂过！” 赵牧眼珠一转，越发觉得闻志和王武当初就是出自名震天下的陷阵营。 “切！” 马三不以为然道：“闻大门侯真是好大的口气，既然你这般厉害，那日被上官教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如此威风？” 闻志攥了攥拳，脸色开始发狠。 马三不动声色的退了两步，然后说道：“怎的，闻大门侯莫不是想要赖账？我们那日可是说好的，如今五日已到，你该还……” 不等他说完，闻志的脸色便变的凶狠无比。 “我跟你说过了，我们去外面谈，不要在这里扰了我的大哥！” 闻志攥紧拳头，便要冲过去。 王武及时将他拉住，厉声问道：“闻志，究竟怎么回事？” 看到闻志被拉住，马三脸上露出一抹可惜。 但马上，他便继续讥讽道：“还能怎么回事？他从我们这里借了银子，如今却不想还钱，这官司便是打到京城，老子也不带怕的！” “什么？” 王武诧异的看向闻志，问道：“你竟然找别人借钱了？你借了多少？” 闻志的脸色已经难看无比，他确实找人借了银子。 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 而且，还当着王武和赵牧的面给他难看。 “马三！你够了！” 闻志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怒吼道：“我们说的是今日还钱，今日可还未过！” 马三讥笑道：“老子便是再给你一日的时间，我不信你这么快就能找到银子！” 闻志气的浑身哆嗦起来，却也无计可施。 其实这几日除了王武和赵牧，他也在一直想办法找挣钱的活计。 但他虽然有牙牌，可那些用人的地方却跟约好了一般，都不肯用他。 王武既然来投奔他，那他自然不能让王武饿着。 无奈之下，他只能找人借钱。 但自从他得罪了上官，所有人见到他都如同见到瘟神一般。 别无他法，他只好找马三借了一些印子钱。 钱并不多，可利滚利之下，他依旧还不起。 “滚开！” 闻志怒视着马三，喝骂道：“老子现在就去找钱，都给老子滚出去！” 马三却道：“我们今日就在此地等着，你什么时候拿银子来，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 闻志当即更加愤怒，恨不能立即将这些人打出去。 王武将他抱的死死的，不让他动手。 赵牧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这边的动静不小，不止院子里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就连外面都引来不少人。 可他却没看到闻志的娘子！ 他不知这里面究竟有没有闻志娘子的事情，但眼下也只能用最坏的情况来打算。 “马三是吧？” 赵牧走上前，说道：“既然是借钱，那便该有借据，借据何在？” 马三瞥了赵牧一眼，问道：“你就是那个做出酸菜鱼的家伙？” 赵牧神色不喜的看了马三一眼，问道：“你也知道酸菜鱼？” 马三舔了舔嘴唇，道：“听说天香楼出了一道酸菜鱼和一道红油白斩鸡，可惜供不应求，老子到现在都没尝过味道。” 赵牧冷哼一声，说道：“莫要扯开话题，既然是借钱，那便拿出借据。” 马三不屑的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张借据。 “你们看好了，这上面可是有闻大门侯的亲笔签字，而且还是画了押的！” 马三拿着借据，展示给赵牧。 赵牧皱了皱眉，问道：“闻大哥借了多少银子，现在又该还多少银子？” 那日他从秦简那里得到的二两银子，如今并没有花出去。 若是低于二两银子的话，他完全可以替闻志先还上。 虽然这样有些打乱他的计划，但总比眼睁睁的看着闻志被刁难要强。 马三收起借据，嘻嘻哈哈道：“银子也不多，那日闻大门侯一共借了一两银子，如今只需还我们二十两便可。” 闻言，赵牧的瞳孔瞬间猛缩一下。 按照闻志刚才的说法，他自从借了这笔银子到现在也不过区区五天的时间。 五天时间，竟然就翻了这么多倍！ 这简直比他前世听过的那些套路还要离谱！ 闻志同样有些不可思议，当即质问道：“怎么可能如此之多？我们当时说好，只需还二两银子即可！” 马三笑笑，说道：“闻大门侯听错了吧？我们说的是第二日还钱只需还二两，但若是第三日便需还四两，第四日则要还八两，今日可是第五日了。” 第三十一章 入局 “等等！按照你方才的说法，即便今日到了第五日，那也该是十六两银子，不是二十两！” 王武眉头一皱，立即抓住了马三话语中的问题。 马三轻蔑一笑，说道：“你这话问的多少有些不识相了，我们兄弟跑这么一趟，难道就不能挣点辛苦费？” 听到这话，王武瞬间气的无话可说。 他指着马三几人道：“无赖！你们这是无赖！” 马三不以为然道：“嘿！你才知道老子是无赖？老子就是无赖，你又能拿老子如何？” 话音落下，院内众人都被气的不轻。 马三今日并不是来讨债的，而是来敲诈的！ 赵牧眉头紧蹙，感觉此事并不简单。 王武刚刚的话也有些问题，不论是十六两还是二十两，都不是闻志能够还得起的。 即便是高利贷，也没可能短短四五天的时间就翻上二十倍。 严格来讲，这就是讹诈！ 既是讹诈，那便有周旋的余地。 但王武这么一说，无形中等于承认了这笔并不合理的高利贷。 若是再想周旋，机会便小了许多。 不过这也不能怪王武，毕竟王武这种正直的人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绝不会想到这些。 然而，这还不是赵牧最担心的。 王武和闻志他们，或许都觉得马三今日只是单纯的上门敲诈。 可赵牧却隐隐感觉，今日之事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老子宰了你！” 闻志怒不可遏，挥起拳头就要动手。 王武立即抓住他的胳膊，怒吼道：“闻志，你别冲动，他这是在故意激你动手！” 闻言，赵牧突然感觉脑袋轰的一下。 他被王武的话惊醒，今日之事确实没有他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应当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一个将闻志赶出太平县的局！ 只是他一时半刻也无法猜到，这个局究竟是何人所设。 他扭过头目光一凛，直到现在闻志的娘子都未曾露面，这人要么是胆小，要么就是有问题！ 可他记得，那日闻志娘子站在院中破口大骂的模样，可不似胆小之人。 也或许，她是个空有样子色厉内荏的货色？ 马三眼见闻志再次被王武拦住，脸上一抹失望一闪即逝。 “闻大门侯，你不是说你当年跟胡人打过仗，杀死的胡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吗？” 马三冷笑一声，再次刺激道：“今日有本事你便杀了老子，否则你就是小娘养的！” “好胆！” 闻志怒骂一声，便要再次挥起拳头。 王武死死抱住他，眼看就要无法控制。 赵牧急忙喝道：“闻大哥，你且看看外面有无衙门的人！” 话音落下，在场之人全都愣住。 他们不明白，赵牧为何要让他们看看门外是否有衙门的人。 今日之事乃是闻志与马三之间的私人债务，怎会涉及到衙门？ 然而，一直堵在门口的马三却瞬间脸色大变。 他震惊的看着赵牧，脸上全是错愕与愤恨。 只差一步，闻志就要上钩了。 如今，却被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男子拆穿！ 闻志被王武抱着，依旧不解道：“牧哥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牧摇摇头，道：“虽然大门被此人堵着，但闻大哥依然可以跃过墙头看一下外面是否有埋伏。” 闻志回过头朝门外看去，但门口被马三等人堵着，他看不到外面。 王武当即松开闻志，随后走到墙边踩着一堆木柴朝外面看去。 只是粗略一眼，王武便神色大变。 外面果然如赵牧所说，有一队衙役在守着。 若是闻志刚刚暴怒动手，必然会被这些衙役抓个正着。 看到王武的神色，闻志便知肯定被赵牧猜中了。 他冷冷的看着马三，问道：“谁让你来的？” 既然被拆穿，马三索性放弃之前的伪装。 “你管谁让老子来的？” 马三仰着头，趾高气昂道：“今日你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还钱，要么滚出太平县！” 赵牧心中一沉，马三果然是为了将闻志赶出太平县而来。 他和王武千里投奔闻志，好不容易才进了城得到片刻的安宁，如今却只过了短短数日，便要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 眼看马三耀武扬威的模样，闻志心头更加气愤。 他虽然知道自己入了别人的局，可若是孤身一人，说不得他真要将马三暴打一顿。 即便是被赶出城、被下大狱，他也要先出出气再说。 但如今王武一家人全部来投奔他，他即便是为了王武一家，也不可冲动。 “等着！” 闻志愤恨的瞪了马三一眼，转身进入主屋。 王武看着闻志的背影，紧紧攥了攥拳头。 他了解闻志，知道闻志是因为他们一家人才选择了妥协。 否则，闻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有心想要带着家人离开，可闻志已经入了别人的局，他这个时候脱身，便是置兄弟情义于不管不顾。 可他如今连生计都没寻到，还要靠着闻志才能生存，又如何帮闻志破局？ “牧哥儿？” 王武看向赵牧，刚才便是赵牧第一个看穿了马三他们设的这个局。 赵牧叹了口气，说道：“王大哥别急，现在的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王武愣了一下，神情突然有些不安。 看赵牧的样子，好像是还会发生什么其他事情？ 果不其然，就在赵牧的话音落下不久，主屋内便传来闻志与他娘子争吵的声音。 王武变了变脸色，马上就要过去劝架。 他这次来投奔闻志，本就已经给闻志添了许多麻烦。 若是再让闻志妻离子散，他心中更会过意不去。 “王大哥，别急。” 赵牧拉住王武，说道：“先让他们自己解决一下。” 王武不解的看着他，有些哆嗦的问道：“怎……怎么回事？” 赵牧扭头看了眼马三，随即小声说道：“闻志遇到这样的大事，他娘子却连面都没露一下，王大哥不觉得奇怪吗？” 王武瞳孔一缩，惊讶道：“你是说，这事跟他娘子也有关系？” 赵牧不置可否道：“希望是我想多了。” 第三十二章 和离 王武沉默的愣在原地，隐约猜测到了什么。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房间中两人争吵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黄婉和王大嫂几次犹豫着想要过去劝架，可都被赵牧摇头制止。 这次争吵，将闻志和他娘子之间所有的问题全部暴露了出来。 他们需要的，是将那些长久以来积压在胸口的怨气全部散发出来，而不是重新掩埋。 赵牧扭头看了眼马三，马三此时正依靠在门框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似乎刚刚的无赖并不是他一般。 赵牧转了下眼珠，索性走过去就在马三旁边靠在门上。 马三抬了一下眼睛，发现是赵牧后并未有什么动作，只是继续看向争吵的所在。 赵牧从怀中掏出秦简给他的那块二两的银子，递过去道：“哥们，指条明路？” 马三愣了一下，虽然这哥们二字有些稀奇，但大概也能明白什么意思。 只是赵牧这番举动，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今日可是来挑衅的，便是人脑子打成狗脑子都没什么意外，赵牧竟然还要给他银子？ “什么意思？” 马三并没有马上接银子，而是警惕的看着赵牧。 他们这边的举动将王武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见赵牧掏出银子递给马三，同样一头雾水。 不过想到赵牧做事向来极有分寸，他们并未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 赵牧将银子塞到马三手中，笑道：“不求别的，只希望兄台告知今日之事究竟是何人主使？” 马三坦然收起银子，问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赵牧抱抱拳，道：“在下赵牧，字牧之，马兄称我牧哥儿便可。” 马三愣了一下，问道：“牧哥儿还是个读书人？” 赵牧苦笑道：“只是囫囵读过几本书，算不得真正的读书人。” 马三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幽幽说道：“闻家娘子有一位青梅竹马的远房表兄，如今就在衙门当差。” 赵牧当即松了口气，既然是闻志娘子的表兄主使，那就说明此番要将闻志赶出城的并非他之前得罪的那些达官贵人。 如果此番真是那些官老爷因为记恨闻志之前的事情，要将闻志赶尽杀绝。 以他们眼下的能力，绝对没有任何抗拒的办法。 他们以后，在太平县再也没有任何立锥之地！ 他和黄婉、王武等人千里迢迢来到太平县，若是太平县也没了他们的容身之地，他们也没有把握能够活着找到下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太平县内虽然歌舞升平，但大蕲境内早就天灾四起。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不仅仅是天灾，更多的还是人祸。 若是再来一次千里迁徙，别说路上的食物够不够，光是那些土匪和难民，都会让他们难以应付。 但如果这次设局的只是闻志娘子，以及闻志娘子的表兄，事情就会简单许多。 虽说闻志娘子的表兄就在衙门当差，可只要对方并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他们便可以想法子应对。 “马兄，多谢。” 赵牧再次抱拳，郑重感谢。 马三咧嘴笑笑，说道：“牧哥儿客气了，我马三虽然只是一个为非作歹的浑人，可本性并不坏，归根到底不过是收钱办事罢了。” 赵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再次抱抱拳。 与此同时。 房内的争吵已经到了尾声。 闻志黑着脸从房内走了出来，王武几人见状急忙迎了上去。 闻志攥了攥拳，走到马三面前道：“和离书我已经签了，借据何在？” 马三并没有马上拿出借据，而是看向刚刚从房内走出来的闻志娘子。 闻志娘子轻轻点了点头，马三这才拿出借据道：“闻大门侯莫怪，我们兄弟也是拿钱办事。” 闻志冷哼一声，接过借据当场撕的粉碎。 随后，大步流星的踏出院门。 小院外面，几名穿着官服的衙役马上凑了过来，将闻志围在中间。 闻志眉头一皱，朝其中一人道：“方德，你还想作甚？” 方德冷笑一声，说道：“闻志，你莫觉得委屈，若不是表舅当年说你将来能做将军，我与怜儿早就儿孙满堂了，便是恨也该是我恨你！” 闻志似是早就知道这些，他并没有动怒，只是压着嗓子道：“方德，以后若是让我知道你对怜儿不好，我便是隔着千山万水，也会来宰了你！” 方德不以为然道：“既然已经签了和离书，你与怜儿便再也没有关系，我们之间如何不用你来操心！” 闻志冷冷的盯着他，情绪起伏不定。 刚刚跟他娘子争吵之际，他本以为自己见到方德，肯定会大打出手。 可现在，他却将自己的怒火全部压了下来。 这些年他虽然与他娘子的感情并不算好，但若不是当初那位岳丈帮忙，他也不会安稳这许多年。 他为人便是如此，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当初那位岳丈的余恩尚在，他不愿在这个时候动手。 回头看了眼那间住了七八年的小院，闻志紧紧攥着的拳头终究还是松开了。 “王武大哥，我们走吧。” 闻志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声音落寞许多。 王武当即带上自己的家人，一同走出小院。 黄婉稍作犹豫，同样跟上。 赵牧沉吟片刻，走到闻志娘子面前深深做了一个长揖。 “嫂夫人，有些难听的话闻大哥既然不想说，赵某也不会啰嗦。” 赵牧看着闻志娘子，一脸严肃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便是嫂夫人有诸多不满，也不该设此局面，致使夫妻反目，只望嫂夫人将来不会后悔。”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只是路过马三身边的时候，他再次抱拳道：“马兄，今日之事多谢了，来日若能有缘相聚，定当浮一大白！” 马三有些受宠若惊，急忙道：“好说，牧哥儿既然瞧得起我，日后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话。” 赵牧点点头，从容离开。 等他走后，一名男子走过来道：“三哥，你跟这个穷酸啰嗦许多作甚？” 马三瞥了他一眼，道：“你懂个屁！这牧哥儿虽然穿的破烂，但却是个读书人，而且我懂些观人之术，牧哥儿早晚都非池中之物！” 第三十三章 因果 几名无赖都有些不以为然，马三若是真懂观人之术，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无赖混混。 马三打量着几人，明白他们都觉得自己在装腔作势。 不过他也不在乎，若是真在乎的太多，他才不会当个无赖，整日浑浑噩噩的过活。 “行了，今日虽未讨到那二十两银子，但有牧哥儿给的二两银子，也够我们吃喝一顿了。” 马三将二两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随即说道：“走，今儿咱们去天香楼吃香喝辣，我听说天香楼有一道酸菜鱼，味道堪称一绝！” 听到这话，其他几名无赖当即双眼放光。 “三哥威武！” 一名无赖高呼一声，天香楼的酸菜鱼最近名声十足，几乎每个人都想去尝尝味道。 奈何他们这些底层的无赖，就算吃碗面都得靠碰瓷，又哪有机会去天香楼？ 然而，他们只是刚转过身，便撞上了方德和那些衙役。 “方……方爷！” 几名无赖哆嗦着，喊了一声。 方德瞥了几人一眼，最后看向马三。 看到马三手中的银子，方德的眼睛当即亮了起来。 “哟，马三兄弟今日运气不错，竟然弄到了二两银子？” 方德怪笑一声，语气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马三拿着银子攥了攥，又缓缓松开。 方德的言外之意，分明就是要让他把到手的银子孝敬过去。 其他几名无赖同样明白方德的意思，当即十分紧张的看向马三。 他们希望马三能够硬气一点，将这二两银子保下。 可他们又知道方德和那些衙役的德行，二两银子虽然不多，但这些狗东西绝对不会放过。 马三拿着银子，脸上露出依依不舍和挣扎的神情。 其他几名衙役见状，当即嘲讽起来。 “马三，这二两银子你莫非想要独吞？” “一条狗，也想跟主人抢东西？” 听着这些话，马三的脸上一阵阴一阵晴，似乎在做着十分艰难的决定。 方德几人也不着急，就这么阴恻恻的看着马三。 别看马三这些无赖在普通人面前很威风的模样，可在他们面前就跟养的狗一样。 高兴了给根骨头，不高兴了随便打一顿便当出气。 马三只是犹豫了片刻，便迅速在脸上堆满了笑道：“都是方爷赏饭吃，若不是方爷，我们这些家伙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条街了。” 说着，他便将手里的银子递了出去。 “不错，你很懂事。” 方德满意的接过银子，随即拍了拍马三的脸道：“记住了，只有我们给你的才是你的，若是我们没给你你便自己取了，这便是偷盗，而偷盗是要坐牢的，懂吗？” 马三笑着点头道：“明白，小人明白。” 方德打量着马三，眼神越发不屑。 马三心中所想，他再清楚不过，但他并不在乎，而且也不需要在乎。 整个太平县想给他们当狗的人多的是，几条用来咬人的狗而已，若是不听话的话随便换上两条就行了。 随意的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丢在地上，一脸轻蔑道：“今日做的不错，这些拿去喝茶吧。” 马三当即点头哈腰的道谢，蹲在地上捡起铜板。 跟他一起的那些无赖，脸上同样不怎么好看，可却也敢怒不敢言。 方德身为快班衙役，便是专门处理他们这些无赖的官吏。 方德随便找个借口，都能把他们抓进大牢关上许多日子。 何况，他们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多谢方爷，多谢邱爷……” 马三捡起铜板，点头哈腰的倒了一圈谢，随即带着那些无赖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模样，被称为邱爷的衙役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人真像一条狗啊？” 一众衙役当即哄然大笑。 马三离开的脚步稍微一顿，却又迅速抬起。 直到走远了，那些无赖才纷纷露出愤恨的表情。 “姓方的太过分了，就给这么几个铜板，打发叫花子呢？” “那个牧哥儿与我们有仇，尚且给我们二两银子，方德竟然就给我们几个铜板！” “欺人太甚！太欺负人了！” “这帮畜生！” 眼看着他们的说的话方德绝不可能听到，他们才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并非是为马三打抱不平，而是他们清楚马三的为人。 这二两银子既然到了马三手里，肯定也会分他们一半。 可如今就几个铜板，连喝茶的钱都不够！ 马三左右看了看，严肃道：“噤声！你们忘了方德以前怎么对付刘老二的了？” 听到这话，几个无赖纷纷打了个哆嗦闭口不言。 与此同时。 赵牧等人已经找了个僻静的茶摊，静静地听闻志说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闻志之所以能够娶现在的娘子为妻，并非因为爱情。 事实上，这个年代很少有人能够因为互相爱慕而成亲。 闻志的岳丈粗通一些观人之术，当初一眼看到闻志便断定他将来能够成为将军，因此便将女儿嫁给闻志。 闻志娘子虽然并不情愿，而且闹了一阵，但终究还是拗不过她的父亲，只能委曲求全。 再后来，闻志岳丈更是通过他自己的人脉帮闻志疏通关系，在军中担任了门侯一职。 在这位老岳丈的帮助下，闻志也算是意气风发。 但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他那位老岳丈便一命呜呼。 凭借之前在边军的资历，再加上闻志武力过人，倒也没什么人对他的门侯职位有什么想法。 直到前些日子，闻志因为难民的事情得罪了上官，导致他的门侯职位被一撸到底，而且还被开除。 早就跟他娘子青梅竹马的方德，立即瞅准机会跟闻志娘子说明了心意。 方德虽然跟闻志娘子青梅竹马，且早就互相喜欢。 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加上闻志好歹是个门侯，而方德只是一个衙役，地位上还是有些差距的。 因此，方德之前虽有贼心，却也不敢有任何逾越之举。 闻志娘子记恨她父亲当年的选择，没多久便与方德直接勾搭在一起。 为了能够长相厮守，便借着这次的机会直接给闻志设了一个局。 没想到，闻志竟然这么容易便钻了进去。 第三十四章 出城？ 赵牧也不确定，闻志娘子对他是否还有感情。 若是她狠一些的话，只怕闻志这次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光是那二十两银子的欠债，都能将闻志拖垮。 今日一两、明日二两，后日四两，不出一月便会成为一个极其庞大的天文数字。 将整个大蕲所有的银两全部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够还的上。 而若是拖上两个月，便是全世界连同那些尚未开采的银子加在一起，依旧远远不够。 闻志入的这个局虽然简单，却极为致命。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闻志，若是没有他和王武等人的投奔，闻志或许还会入局，但绝不会如此简单。 如果不是为了接济赵牧和王武他们，闻志未必会这么着急到处借钱。 甚至是，借到高利贷的头上。 听完闻志的遭遇，赵牧既有些唏嘘，又有些无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单单这八个字，不知害了多少卿卿性命。 所谓孝道，并不应该只是盲目的听从。 父母若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但由于经历、眼界的不同，出现隔阂也是正常的。 闻志娘子的父亲，为了女儿的将来，不惜出钱出力的扶持闻志。 或许闻志娘子刚开始也曾心动过，毕竟少女怀春，想要嫁给大英雄也是可能的。 但随着闻志娘子的父亲去世，闻志这么多年依然是个小小的门侯，闻志的娘子也会怀疑，她父亲当年究竟是不是看错了。 而怀疑这种东西，一旦种下种子之后，很快就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再加上这几日闻志自毁前程的行为，以及王武和赵牧等人的叨扰，闻志娘子心中的不满便会堆积的如同小山一般。 青梅竹马的表兄稍加挑唆，这些不满便迅速爆发。 今日的结局，已然是最好的局面。 灌下几碗凉茶，闻志宛若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 他的心中虽然气愤，可更多的还是对自家娘子的愧疚。 哪怕被她算计、被迫合理，如今更是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可他对那个女人依旧生不起任何恨意。 黄婉和王武等人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往何处，可这时也不愿意打扰闻志。 唯有赵牧迟疑片刻，开口询问道：“闻大哥，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黄婉和王武等人不开口，一方面是不想再拖累闻志，另一方面是也不想让闻志误会他们要丢下他。 闻志虽然没有要任何财产，就这么离开了家门，跟他娘子和离。 可他在太平县有户籍，而且也有认识的朋友。 若是拉下脸面，靠着朋友的接济，未必不能度日。 可若是再带上他们，就未必会有人会接济了。 如今天灾人祸不断，光是养活自己一家人都困难重重，更别提接济这么大一家子人了。 但他们若是就这么离去，也会让人觉得嫌贫爱富，只可同富贵，不可共患难，更有利用完闻志便迅速将其抛弃的嫌疑。 唯独楚白比较理性，他们如今就这么陪着闻志也不是办法。 如今他们七个人浑身上下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几文钱。 这么点儿钱甚至还不够吃顿饭，更别提安稳度日了。 偏偏，因为户籍和牙牌的事情，赵牧和王武等人又找不到任何生计。 只靠闻志一人，同样无法维持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 因此不管别人怎么想，赵牧还是先要问清楚闻志的打算。 闻志抬头看向赵牧，心底也在犹豫。 若是以前，他还可以靠着之前当门侯攒下的积蓄，以及自家娘子的私房钱接济王武和赵牧他们。 可如今他全身上下一共只有十几个铜板，自然也就没有继续接济的能力。 若是换成他自己，完全可以投奔相熟的朋友，等熬过这几日后再寻一份新的生计。 可带着王武他们，他也拉不下脸皮去投奔别人。 除非，他与王武等人就此分别，任由王武他们自生自灭。 但如此一来，他也就不是闻志了。 恩必报，债必偿。 这才是闻志！ “还未想好。” 闻志摇了摇头，问道：“牧哥儿可有什么建议？” 赵牧叹息一声，明白闻志的为难之处。 其实不管是王武还是闻志，真正让他们为难的其实是同一个东西。 “闻大哥，其实事到如今你只有两条路。” 赵牧看着闻志，一脸认真的说道。 闻志当即问道：“哪两条路？” 赵牧道：“一条是你自己走，另一条便是与我们一起。” 闻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还以为你说的什么，若是如此的话，我自然要与你们一起。” 闻言，王武马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一直觉得，是因为他的投奔，才让闻志落到如今的局面。 闻志若是还跟他们一起，肯定还要被他们拖累。 赵牧笑笑，说道：“但是跟着我们，会很苦。” 闻志翻了个白眼，说道：“吃点苦算什么？当年老子们打胡人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 赵牧会心一笑，问道：“那若是跟我们一起出城，闻大哥可愿意？” 闻志眉头一皱，问道：“牧哥儿要出城？” 王武与黄婉等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他们走了千里万里，便是为了寻找一个栖身之所。 如今好不容易进了太平县，赵牧竟然要离开？ 赵牧点点头，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即便我们入了城，跟在外面有什么区别？” 众人马上低头不语，王虎和小杏儿这两个小孩子或许不懂。 可其他人都清楚，他们进城的目的虽然是为了投奔闻志，但最终还是为了寻求一份生计。 但因为户籍和牙牌的事情，他们找不到任何可以赚钱的办法。 如此，便只能一直拖累闻志。 当然，他们在城内唯一的好处，便是不用担心会在镐州城下那样，不知不觉中就被其他人当成了食物。 据说，镐州城下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就连暴动，都发生了数次。 但每一次，都被朝廷轻易的镇压下来。 那些吃不饱的难民连棍子都拿不起来，又如何与朝廷斗？ 第三十五章 生计 镐州城外的暴乱与他们无关，可接下来的选择却与他们息息相关。 留在城内，还是出城？ 他们虽然不愿选择，可却必须选择。 王武咬咬牙，问道：“牧哥儿，等我们出城后，还是要靠每日打鱼来维持生存？” 闻言，几个人全都看向赵牧。 就连闻志都知道，他们进城之前就是靠着赵牧拿着一条自制的简陋渔网每日在河边打鱼才撑到了太平县。 赵牧笑笑，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确实要靠着打鱼活下去，但只靠打鱼并非长久之计，天气越来越冷，丰水河也会有冰冻的时候，那时光靠打鱼就行不通了。” “而且，光靠吃鱼也不是办法，不仅是穿衣，我们还需要其他的食物才能保证一直活下去。” 众人下意识的点头，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何还要其他的食物，但其他的话全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如今已过秋日，再有两三个月就要迎来冬日。 到那时，不仅丰水河会被冰封再也无法打鱼，他们也需要更多的衣物来过冬。 因此光靠打鱼是活不下去的，还需要其他的生计。 但不管哪一个，大概都离不开钱。 购买其他的食物需要钱，添置衣物也需要钱。 他们必须想到挣钱的办法，否则即便出城也是白搭。 黄婉目光闪烁几下，问道：“你莫非已经有了主意？” 逃难的路上，她虽然跟赵牧交流不多，但对赵牧却算是了解。 赵牧既然说了如此多，想来是已经有了办法。 赵牧点点头，道：“确实有些主意，不过眼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 众人急忙期待的看向赵牧，想知道他有了什么办法。 “这样吧。” 赵牧想了想，说道：“闻大哥你们先在这里等着，王大哥与我一同去趟天香楼如何？” 王武愣了一下，问道：“你要去找秦掌柜？” 赵牧点点头，道：“不错，我们在太平县人生地不熟，唯一认识的人便是秦掌柜了，若是他能帮衬一二的话，接下来也会容易许多。” 王武等人的脸上当即露出一抹喜色，那日秦掌柜想要塞给赵牧十两银子，结果赵牧最后只收了二两。 仅从这点看的话，他们多少是有些交情的。 唯独黄婉微微蹙了蹙眉，似是想到了什么，神情略有些担忧。 不过看到众人全部兴高采烈的模样，她也不好给众人浇冷水，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赵牧注意到黄婉的表情，猜测黄婉可能并不看好自己去天香楼的事情。 不过黄婉既然没说，他也不好点破。 自己好不容易让王武他们看到希望，不妨让他们多高兴一会儿。 而且，他这次去天香楼也并非是去乞求接济，而是寻求合作的。 “王大哥，我们走吧。” 赵牧站起身，带着王武一同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闻志和王武娘子等人纷纷期待起来。 虽然跟赵牧认识不久，但他们都觉得赵牧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只要赵牧说出，必然就会做到。 这一次，应当也不例外。 来到天香楼，楼里的小厮下意识的就要上前驱赶。 可当看清赵牧后，小厮马上换了一幅笑脸道：“牧哥儿，您怎么有空来了？” 这小厮正是上一次驱赶过赵牧的那名小厮，赵牧做出酸菜鱼和油辣子后，秦简对赵牧可谓是推崇备至。 因此也问过赵牧，要不要将那小厮赶走。 最后赵牧摇摇头表示小厮也是为了天香楼的生意考虑，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赶走。 “是你啊。” 赵牧笑笑，说道：“我来找一下秦掌柜，不知秦掌柜在不在？” 小厮忙道：“牧哥儿旁边坐一会儿，掌柜的就在后厨，我去喊一声。” 说着，小厮便跑去叫秦简了。 不一会儿，秦简从后厨走了出来。 “赵老弟，你怎么有空来了？” 秦简一边说话，一边朝赵牧抱了抱拳。 赵牧起身相迎，抱拳道：“实不相瞒，这次赵某是遇到了麻烦，所以才来斗胆麻烦秦掌柜。” 秦简替赵牧斟了一碗茶，不动声色的问道：“赵老弟遇到什么麻烦了？” 赵牧也没藏着掖着，将闻志的遭遇讲了一遍。 秦简听完皱了皱眉，说道：“所以赵老弟如今不仅是身无分文，而且居无定所？” 赵牧点点头，拱手道：“不错，赵某若想在这乱世中继续苟活下去，恐怕只能仰仗秦掌柜了。” 秦简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在心中盘算起来。 赵牧默默地喝着茶，也不催促。 若是秦简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秦简琢磨片刻，问道：“赵老弟，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不少人都想找你买酸菜鱼的秘方？” 赵牧点头道：“确有此事。” 秦简再次问道：“可我听说，你并未将秘方卖给他们？据我所知，有人可是将银子都开到了三十两！” 自从赵牧教给天香楼的厨子酸菜鱼这道菜后，酸菜鱼便迅速在太平县火了起来。 许多人都慕名而来，只为品尝这款从未听过的酸菜鱼。 可整个太平县，也只有天香楼一家有酸菜鱼。 以至于，天香楼的酸菜鱼每日都会供不应求。 其他酒楼看到酸菜鱼如此火热，自然也会想方设法的打听酸菜鱼的做法。 但酸菜鱼的做法，赵牧也只教给了秦简以及秦简那位同族的厨子，而秦简又对酸菜鱼的做法极为保密。 甚至，他还给那位做酸菜鱼的厨子单独开辟了一间小厨房。 如此，其他人即便想要偷学也没有办法。 后来打听到这酸菜鱼乃是赵牧第一个做出来的，他们便想收买赵牧，只为得到酸菜鱼的做法。 不过，赵牧无一例外全都拒绝了。 哪怕是最高的一家酒楼，直接开出了五十两银子的天价！ 这价格，比秦简刚刚说的还要高出二十两！ 而楚白从秦简那里，拢共只得到二两银子。 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可偏偏，赵牧就是不肯松口。 “秦掌柜说错了，就在前日有家酒楼还给我开出了五十两银子的价格。” 赵牧笑笑，说道：“而且，他们还承诺只要我愿意，他们可以给我办理户籍和牙牌，让我一直留在他们酒楼。” 第三十六章 合作 秦简眼睛眯了一下，神色突然有些不善。 他其实对赵牧的印象不错，有些小聪明，但却又敢于承认，而且具有担当言出必行。 可赵牧刚刚的这些话，在他听来多少有些恃宠而骄，想要拿捏他的意思。 其实身份户籍和牙牌并不难弄，无非就是花些银子的事情。 那日他之所以没答应给赵牧办理户籍和牙牌，主要还是看出赵牧并未有留在天香楼的意思。 如此，他也就不再强求，也未提及户籍和牙牌。 但赵牧说的如此明白，则让他以为赵牧是以酸菜鱼的独家秘方来要挟他满足赵牧这些条件。 他虽然承认，自从酸菜鱼出现之后，天香楼的生意又上了一个档次。 那些比天香楼稍微次一些的酒楼，几乎都快被他挤的没有生意了。 赵牧若是直接求到他的头上，他或许还会出手帮忙。 但若是借机要挟，他可就不会惯着赵牧了。 “赵公子，既然那些人开出的条件如此优厚，你为何没有答应他们？” 秦简眯着眼睛，紧盯着赵牧。 赵牧一听秦简的语气，就知道秦简误会了。 他当即笑笑说道：“赵某说过，既然酸菜鱼给了秦掌柜，那就不会再给其他人，赵某绝不做食言而肥之人。” 秦简并未将赵牧的话太放在心上，随口问道：“那赵公子今日来此，目的为何？” 赵牧解释道：“很简单，赵某此番前来乃是为了与秦掌柜寻求合作的。” “合作？” 秦简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何意？” 赵牧笑道：“秦掌柜，自从酸菜鱼火了之后，生意如何？” 秦简皱皱眉，说道：“自然是供不应求。” 赵牧继续问道：“缘何？” 秦简说道：“原因有二，一者会做酸菜鱼的厨子就只有一人，二者则是因为每日收购的活鱼有限，如此一来自然就供不应求了。” 赵牧笑笑，说道：“赵某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替秦掌柜解决这两个问题的。” “哦？” 秦简当即来了兴趣，问道：“赵公子有何办法？” 赵牧没有接话，而是看了眼桌子上的茶杯。 秦简当即会意，拿起茶壶便替赵牧斟了一碗茶。 赵牧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才缓缓开口。 虽说秦简对他的误会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可他还是对秦简刚刚的态度有些不爽。 秦简也明白这点，才会主动斟茶。 赵牧清了清嗓子，说道：“要想解决会做酸菜鱼的厨师只有一人这点，办法其实非常简单，秦掌柜可曾听过预制菜？” 秦简摇摇头，预制菜是赵牧前世的名词，他又上哪儿听过这两个字去？ 赵牧继续说道：“所谓预制，便是将菜提前做好，只要享用之前把菜加热便可。” 秦简愣了愣，皱眉道：“若是如此，那菜岂不就成了回锅之菜，这还如何能够好吃？” 赵牧再次问道：“其实道理就跟提前备好菜然后再炒一个道理，酸菜鱼真正的秘诀就那么几点，只要将这些做好保密，剩下的工序完全可以交给其他的厨子去做。” 秦简虽然有些明悟，但细节处却还是一知半解。 赵牧索性说道：“具体的工序我一会儿可以写下来，哪些是可以分给其他厨子做的，哪些是必须保密的，如此一来效率自然大大增加。” 秦简当即喜上眉梢，这么简单的方法，他之前竟然没有想到。 不由得，他再次高看了赵牧一眼，抱拳道：“如此，便多谢赵公子了！” 赵牧拿起茶壶，给自己和秦简以及王武分别斟了一碗茶。 随后，他笑吟吟道：“接下来，便是赵某要为秦掌柜解决的第二个麻烦了。” 秦简闻言大喜，有了刚才的经历，他倒是不觉得赵牧在诓他，又或者如何。 只要赵牧能够帮他解决鱼的问题，天香楼迟早要在太平县一家独大。 他已经看好了几家酒楼，只等那些酒楼开不下去，他便可以盘过来开分店！ “赵公子可知，为何如今运进城的鱼不多？” 秦简掩住激动，略带担忧道：“自从城外多了那些难民，不论是粮食还是其他，都很难运进城了。” 赵牧点点头，唏嘘道：“若有可能，赵某也希望天下大同，人人都有饭吃、有衣穿，就连那些小孩子也都可以读书，即便是生病了也会有各种保障，再也不怕兵荒马乱……” 闻言，秦简和王武都有些感慨。 谁又希望自己会生活在一场乱世？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可赵牧说的天下大同，离着他们太远。 即便是太平盛世，也不是每个人都不缺吃穿，每个孩子都有书读。 这世上，最多的还是那些人间惨剧。 幼无所养，老无所依。 秦简把店开在太平县，虽然自己不缺吃喝，也不必担心兵荒马乱。 可太平县外面那些村子，早就十室九空。 空的那九室，要么被蛮人屠戮，要么被蛮人当做奴隶抓走。 唯有那么一丁点运气好些的，可以迁到其他地方，躲避太平县这个是非之地。 王武曾经做过军人，每个军人都以保家卫国为己任。 可当他突然发现，自己连那个小家都保护不了的时候，他心中那种悲愤，更是无法言说。 “秦掌柜，王大哥，你们二位不必如此悲伤。” 赵牧端起茶杯，说道：“我相信，整个天下迟早都会有那么一天会实现天下大同的。” 秦简和王武勉强笑了笑，笑的都有些牵强。 但秦简毕竟是生意人，当即附和道：“赵公子说的不错，希望那一天能够早日来到！” 说完，他便询问道：“赵公子方才说，有办法帮我解决第二个麻烦，不知是何办法？” 见秦简将话题重新扳回正轨，赵牧当即说道：“很简单，因为赵某这次出城，便是想以捕鱼为业，然后将捕获的大鱼卖给天香楼。” 秦简愣了一下，有些错愕道：“捕鱼并不难，只是赵公子准备如何运进城？” 他虽未挑明，可也表明了不会帮赵牧将鱼运进城的意思。 第三十七章 新菜 赵牧笑笑，对于秦简的想法他并没有任何觉得不妥的地方。 如果换成他，肯定也不会想亲自出城运鱼。 毕竟，天香楼作为太平县最好的酒楼，即便是没有了鱼，还可以做其他的菜品。 若是因为运鱼耗费太多的人手，怎么想都觉得不值。 “这点秦掌柜可以放心。” 赵牧笑着说道：“只要合作达成，赵某自会将天香楼需要的鱼运到太平县城门口。” 秦简愣了一下，问道：“为何是城门口，而不是天香楼？” 赵牧苦笑着摇摇头，说道：“秦掌柜当知，我们这些人除了闻大哥，都没有太平县的户籍和牙牌，因此即便到了城门口也无法进城。” “而且光靠闻大哥一人，也无法将那么多鱼送到天香楼。” “因此，还需要秦掌柜派人，将那些鱼从城门口带到天香楼。” 听完赵牧的解释，秦简当即点了点头。 赵牧的说法没有任何问题，太平县的官老爷们早就定下规矩，除非持有太平县户籍或者牙牌的人才可进城。 而且，必须是城内的户籍。 即便是太平县下面隶属的那些乡和村子的人，也不允许进城。 毕竟，太平县外的那些村子早就十室九空。 即便是还活下来的那些人，也与那些逃难的难民差不多。 若是放他们进城，不光会带来一系列问题，而且还有碍观瞻！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若是真执行的这么严格，当初闻志也不会将王武和赵牧他们带进城了。 城门口的那些人牙子，也不会那么光明正大的仅以三升陈年旧粮便换取一个女童，转手卖到其他地方培养成瘦马了。 一般来说，只要有城内的居民作保，城外的难民便可以进入城内。 但问题是，那些难民即便真有熟人，又如何能够通知他们？ 光是城门那些守卫，便如同一只只巨大的拦路虎。 除非有足够的银子贿赂他们，否则想让他们跑腿，几乎难如登天。 可逃难的都是活不下去的普通百姓，又有几个能拿出银子贿赂他们？ 因此，绝大部分的难民都只能在城外忍饥挨饿，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能够入城。 “那不如这样？” 秦简犹豫片刻，说道：“赵公子与这位王兄弟的户籍和牙牌，我帮你们办了，到时你们都可以随意入城，而且……” 说着说着，他突然再次起了招揽赵牧的心思。 赵牧的厨艺他是清楚的，不管赵牧祖上究竟是不是御厨，他做的那两道菜绝对不假。 而且他敢肯定，除了那道酸菜鱼和油辣子，赵牧手中肯定还会其他的独门菜肴。 可话还没说完，他便放弃了招揽的念头。 赵牧如今虽然有求于他，但却是将他自己摆在一个合作者的位置。 由此可见，赵牧并非甘于屈居人下的存在。 “罢了。” 秦简想通之后，当即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而且，你们的户籍与牙牌，都交给我来办吧。” 即便没了招揽赵牧的心思，秦简对赵牧也是有些愧疚的。 自从有了酸菜鱼这道招牌菜，天香楼的生意可谓是蒸蒸日上，比以前还火了许多。 别的酒楼几乎是挖空心思的想要从赵牧手中得到酸菜鱼的秘方，但赵牧却一直守口如瓶，哪怕是其他人给的价码很足。 然而，赵牧从他这里得到的拢共也不过二两银子罢了。 再加上他刚刚还怀疑过赵牧，觉得赵牧心思不纯，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赵牧并非想要挟恩图报，更不是想用酸菜鱼的秘方要挟他企图得到什么。 虽然他是个生意人，但这两件事加起来，足以让他感到愧疚。 而且也正因为他是个生意人，他才想要跟赵牧交好。 至于交好所需的费用，就跟做生意前期的投入一般。 就跟开酒楼一般，跟赵牧交好是个长期生意，短时间内他并不奢求有太多回报。 赵牧诧异的看了眼秦简，急忙抱拳道：“秦掌柜，好意心领了，不过还是就按照我说的来吧，等日后有了银子，赵某完全可以自己办理户籍和牙牌。” 其实办理户籍和牙牌并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两件东西。 一是银子，二是人脉。 赵牧虽然现在没有银子，但他肯定将来必然可以赚到。 至于人脉，秦简今日都答应将户籍和牙牌的事情全部交给他，日后只是让他单纯的介绍几个人，更不是什么难事。 秦简讶异的看着赵牧，没想到赵牧的心气居然如此之高。 不过赵牧既然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 “赵公子，既然户籍和牙牌你不需要，那你可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 秦简犹豫着询问几句，若是不能帮上赵牧，不仅无法减轻他之前的愧疚，也让他感觉没有投入的机会。 赵牧摇摇头，客气道：“秦掌柜的好意赵某心中十分清楚，若是改日真有求到秦掌柜的时候，希望秦掌柜千万不要忘了赵某便好。” 秦简当即跟赵牧客套起来，客套的差不多后，两人便重新说起正事。 “赵某今日即便出城，恐怕也无法一时间便找到合适的地方，因此送鱼的事情或许还要耽搁一二日。” 赵牧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们就将时间定在三日后如何？三日后约莫中午之前，我带着人将鱼送到城门，秦掌柜只管带人去接便好。” 秦简点点头，马上答应下来，并且表示他也会在城门口亲自等候赵牧。 说完正事，赵牧便准备起身了。 “秦掌柜，麻烦你拿纸笔来，我帮你把酸菜鱼可以分出去的步骤写下来。” 赵牧让秦简拿来纸笔，马上把他想好的如同流水线一般的步骤写了下来。 看着赵牧写好的步骤，秦简惊喜道：“居然还能这般，如此一来即便将来开了分店，这套保密手段照样可以使用，而且还能大大提高上菜的效率！” 赵牧笑笑，说道：“秦掌柜，其实酸菜鱼并不难做，只要给其他厨子一点儿时间，都能过做出来。” 秦简的脸色变了变，随即问道：“莫非赵公子有办法？” 赵牧摇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酸菜鱼说白了并不是特别复杂的菜，不过即便其他酒楼研究处酸菜鱼，酸菜鱼的第一波风头已经过去了。” “换而言之，也就是说肉都已经被秦掌柜你吃光了，那些人最多也就是喝口汤而已。” 闻言，秦简的脸色稍缓，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赵牧见状，再次开口道：“这样吧，今日我心情不错，便再送秦掌柜一道菜，如此一来即便那些贵人们吃腻了酸菜鱼，天香楼也能立即推出一道新菜！” 第三十八章 捡到宝 “新菜？” 秦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 他虽然知道赵牧肯定还藏着许多菜肴，但也没想到赵牧居然这么痛快便要送他一道新菜。 当然，他其实也清楚，赵牧这么做不过是为他刚刚释放出的善意投桃报李罢了。 若他刚开始就对赵牧冷言冷语，即便双方达成了合作，赵牧也不会向他提供这道新菜。 赵牧点点头，道：“赵某跟秦掌柜想要的合作乃是长期的，只要天香楼生意兴隆，赵某与秦掌柜便可保持长期合作，多一道新菜，既是让秦掌柜放心，也是为了让赵某保证自己的生财之道。” 秦简点点头，欣喜道：“不知赵兄弟需要什么食材？我马上就让人去准备！” 赵牧想了想，说道：“秦掌柜最近可曾搜罗到番椒？” 番椒便是辣椒，上一次他便是用番椒做出了油辣子，而且还教给了天香楼的厨子做了一道红油白斩鸡。 只是番椒虽然在大蕲王朝已经开始出现，但所有人都将其当成观赏的盆栽，并不知道这东西还可以吃。 因此，番椒的数量还是十分稀少的。 否则天香楼也不会只出现一道酸菜鱼，而那道红油白斩鸡却并未爆火。 并非是因为太平县的食客只喜欢酸菜鱼，却不喜欢红油白斩鸡。 而是秦掌柜的番椒不足，压根就并未推出这道菜。 秦简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托人去找了，但找到的数量并不多，还不够做菜的。” 赵牧点点头，道：“无妨，反正番椒种子不少，到时候秦掌柜尽管培育一番，自己栽种便可，到那时这也是一门独门生意。” 秦简的眼睛亮了一下，赵牧说的并非虚言。 如果不是现在时节不对，他都想立刻就开始种植了。 赵牧观察着秦简的脸色，继续说道：“眼下虽然时节不对，但若能够制造出一间暖房，或许可以提早收成。” 秦简的眼睛再次一亮，突然有种思维瞬间被打开的感觉。 “秦某受教了！” 秦简郑重的抱抱拳，说道：“赵公子帮我良多，而我却想不到如何回报赵公子，秦某心中实在是惭愧。” 他之前就想多给赵牧一些银子，但赵牧推辞不受，最后还是他强塞了二两银子。 刚才他又想帮赵牧把户籍和牙牌办了，赵牧却执意将来由他自己办。 除了这两种方法，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可以帮助赵牧的地方。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赵牧走后，他便立刻托人帮赵牧和王武办理户籍和牙牌。 到时候把户籍和牙牌往赵牧怀里一塞，他就不信赵牧还会推辞不受。 赵牧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秦掌柜能够照顾赵某得生意，便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秦掌柜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帮我再张罗一桌饭菜可好？” 秦简想起上一次赵牧打包带走的事情，当即招手让人再去准备一桌饭菜。 “赵公子，你帮了我这么大忙，岂是一桌饭菜就能对付的？” 秦简犹豫片刻，说道：“不如这样，秦某托个大，以后喊你赵兄弟，你也不必秦掌柜秦掌柜的叫我，直接唤我老哥可好？” 赵牧笑笑，道：“也好，既然秦老哥都开口了，小弟再推辞的话就未免不会做人了。” 秦简当即大喜，开口道：“好老弟！我这就去让人准备好酒，今日我们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赵牧急忙摆手，“秦老哥，小弟今日还要出城就不饮酒了，老哥还是让人先去准备一只鸡，再准备一些番椒和花椒。” 秦简有些发愣，疑惑道：“上次老弟不是教了一道红油白斩鸡吗？今日又要做鸡？” 赵牧解释道：“我回去想了一下，红油白斩鸡可能更符合南方人的口味，反倒是换一种做法才会更符合我们北方人的口味。” 秦简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当即命人去准备。 少时，酒足饭饱。 赵牧让王武先带着打包好的酒菜先回茶摊，而他则钻进天香楼的厨房再次教起之前那个厨子。 此时，天香楼正开始上客，不少人都闻到了厨房中传出的香味。 “这个味道？好香啊！” “上一次也有这种味道，莫不是天香楼又推出新菜了？” “这次跟上一次的味道有所不同，是不是上次那个人又来了？” 许多食客上次都见过赵牧，虽然不清楚赵牧的姓名，但都记住了赵牧这个人。 一时间，天香楼的后厨门口人头攒动。 若非几个小厮和厨子拼命挡住这些人，恐怕他们都要挤进去了。 厨房中，秦简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有些后悔。 赵牧虽然并未跟他一起饮酒，可他却没忍住喝了两杯，以至于刚刚都忘记了带着赵牧去小厨房，反而来到了大厨房。 早知如此，他便不该贪杯，更不该得意忘形选择大厨房。 但赵牧都已经快做完了，他也没办法再让赵牧换地方。 好在赵牧的动作很快，没多久便将做好的菜出锅了。 “秦老哥，你尝尝这道辣子鸡可还喜欢？” 赵牧将做好的辣子鸡盛出来，放在秦简面前。 闻到诱人的香味，秦简咽了口唾沫，马上夹起一块吃了起来。 “好……好烫！好辣！” 刚出锅的辣子鸡又烫又辣，可秦简却舍不得吐出来。 好一会儿，他才恋恋不舍的咽下，询问道：“老弟，这道菜叫辣子鸡？” 赵牧点点头，道：“嗯，不过这就是一道菜而已，秦老哥若是想叫他上天下地唯我独尊鸡也无妨，反正这道菜是天香楼独有的，其他人也做不出来。” 听到这话，秦简当即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老弟这话有意思！” 秦简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乐不可支道：“若不是这菜名太长，我都想就用这个名字了！” 赵牧眨了眨眼，感觉秦简的笑点好像有些太低了。 他不过是随口胡诌了一下，秦简竟然笑成这样？ 事实上，秦简之所以开怀大笑并非只因为这个名字，还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是捡到宝了！ 第三十九章 办法？ 他虽然没能挖到赵牧，让赵牧给自己做厨子。 可赵牧随随便便露出两手，都足够他的天香楼火爆很久了。 而且两人既然达成了合作，日后为了维系合作，赵牧肯定还会时不时的给他透露一些菜谱，帮助天香楼继续红火下去。 “秦老哥，既然这辣子鸡已经教会了，那老弟这次就先告辞了？” 赵牧抱抱拳，说道：“三日后，我们城门口见！” 秦简没想到赵牧这么快就要离开，急忙拉住赵牧。 赵牧愣了一下，疑惑道：“老哥还有事？” 秦简解释道：“老弟帮老哥这么做，老哥若是什么都不做，心里也过意不去，于是命人准备了一辆推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等会儿我让人帮你推过去。” 赵牧没想到秦简竟然给自己准备了一辆车，虽然只是一辆简单的推车，可即便只是一辆简单的推车，在这个时代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拥有的。 “这……” 赵牧下意识的就想推辞，但秦简却立即制止了他。 秦简严肃的看着赵牧，说道：“老弟若是再推辞，可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哥了，而且你往城里运鱼，有辆车总要方便一些吧？” 闻言，赵牧这才勉强点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那小弟便却之不恭了！” 赵牧客气了一下，从厨房后门离开天香楼。 后门外面，一名小厮已经推着一辆板车在等着赵牧。 看到赵牧，小厮急忙道：“赵公子，咱们去哪儿？” 赵牧打量了一眼板车，发现这板车的模样很新，约莫着应该是自己做菜之前，秦简让人刚买的。 而且，板车上面还放着一小袋粮食。 这袋粮食自然是秦简送的，但知道赵牧要出城，而城外全是难民，秦简也没敢给太多。 只要足够赵牧支撑过这一两日便可以了。 既然是秦简的好意，赵牧也不方便一次一次的推辞。 就像秦简说的，他确实需要一辆板车用来运鱼。 那些粮食，也能让他少挨些饿。 “你把车给我，我自己推回去吧。” 赵牧并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因此想要自己把车推回去。 小厮急忙拦住赵牧，说道：“赵公子，您是掌柜的贵客，掌柜的让我把车给您送过去，若是您自己推回去，掌柜的非把我炒了不可。” 赵牧无奈，只能让小厮帮忙把车推回去。 来到茶摊后，王武等人已经吃饱喝足。 见赵牧带着一辆板车回来，众人都有些惊奇。 小厮将车子放下后便转身离开，赵牧本想给对方几个铜板表示谢意，奈何自己身无分文也只能口头感谢几句。 等小厮走后，王武和闻志立即围着赵牧问道：“牧哥儿，这辆车怎么回事？” 赵牧笑道：“秦掌柜送的，说是方便我们日后送鱼。” 听到送鱼二字，众人马上严肃起来。 王武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把赵牧和秦简达成的合作说了一遍。 对此，他们有些惊讶，但又有些恍然大悟。 逃难的路上，他们便是靠着那些鱼撑过来的。 太平县距离丰水河并不算远，最近的地方也就十里地左右，远一些的地方也不过二三十里。 因此，若是逮鱼送到太平县，也是一门不错的生意。 只是赵牧先前就只有一条破渔网，若是打几条鱼让众人吃喝，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若是要往天香楼送，就未必够了。 酸菜鱼如今爆火，一天至少也要几十条。 而且这一路上全是难民，他们也不敢肯定，能否平安将抓来的鱼送到城门口。 “牧哥儿，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王武迟疑片刻，还是决定问出心中的疑惑。 赵牧知道众人的担心，笑道：“抓鱼的事情不必担心，我们出城后在城外找个落脚点，我会告诉你们怎么捉鱼，至于如何将鱼运进城……” 他环顾众人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到王武和闻志身上。 “王大哥，闻大哥，若是我猜的不错，你们二位应该是陷阵营出身吧？” 赵牧将自己之前的猜测说了出来。 王武和闻志愣了一下，他们二人都没说过之前在什么地方当兵，没想到竟然被赵牧猜了出来。 “你……你怎知？” 闻志有些结巴的问道。 赵牧笑笑，说道：“闻大哥早上说你之前打过胡人，而且我观你和王大哥的精气神并非普通的士卒可比，而负责防御胡人最精锐的便是陷阵营，这才有了这番猜测。” 听他说完，闻志和王武顿时有种将赵牧惊为天人的感觉。 虽说这其中多少有些碰运气的成分，但赵牧确实猜的不错。 他们二人，当初正是在陷阵营当过兵。 陷阵营的兵，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精锐，都能看出与众不同！ “我服了！” 闻志摇着头叹了口气道：“牧哥儿这脑子，真是没的说！” 王武虽然没说话，却也同样感慨的点了点头。 赵牧微笑着说道：“既然二位都是陷阵营出身，那功夫必然不错，再加上虎子和我，若是强闯一番的话，未必不能从那些难民之中冲过来！” 闻志和王武都有些发懵，对于赵牧的聪明才智他们都十分佩服。 可赵牧说的这个办法，未免有些太简单。 就这么直接冲过去？ 那些难民可是足有几千人！ 老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若是真被难民围了，就算再好的功夫也施展不出来。 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辛苦捕捞的鱼被抢走。 “王大哥，闻大哥，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想的太简单了？” 赵牧通过二人的神色，便知道二人多少有些不太好看。 闻志倒是没说什么，王武硬着头皮说道：“那些难民太多了，光靠冲的话未必能冲过去，要不我们可以晚上送鱼？” 赵牧摇摇头，道：“晚上虽然有夜色遮掩，但夜深人静，总会发出些动静惊醒那些难民，而且晚上的时候城门也早就关上了。” 王武想了想，说道：“那若是半夜呢？我们早走一步，天亮的时候到城门口就行。” 第四十章 离去 赵牧当即沉思起来，不得不说王武的提议非常好。 若是半夜出发，那时的人大都睡的昏昏沉沉，即便听到动静也未必愿意起来。 而且大部分难民都集中成城门附近，就算到时真被难民们发现了，他们再强行冲过来，也比白日容易许多。 只要到了城门，那些难民就不敢造次。 对于官府的畏惧，早就深刻刻入他们的骨髓。 “也好！那就凌晨出发，待天亮之际赶到城门口，再让闻大哥去通知秦掌柜，让他出门接鱼。” 赵牧决定了运鱼的事情，随即看了眼太阳道：“时候已经不早，我们尽快出城，找个落脚地。” 闻言，几人下意识的看向那辆板车。 王武娘子说道：“若是只有一辆板车倒也无妨，但这些粮食怎么办？那些难民看到粮食，肯定会乞讨甚至是抢劫。” 听到这话，几人都有些发愁。 秦掌柜的好意他们自然要心领，而且这些粮食也可以解决他们数日的口粮问题。 但若是就这么明晃晃的带出城，肯定会被那些难民注意到。 若是有人乞讨，他们也会狠下心来。 但若是有人带头强抢，他们可就未必能够守得住了。 赵牧想了想，说道：“不如让闻大哥充当死尸如何？到时候我们可以说是闻大哥得疫病死了，再盖上一张席子，就说我们是出城埋尸的，或许能骗过那些难民。” 几人眼睛亮了一下，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闻志眨了眨眼，有些不情愿道：“装尸体？要不换个人？” 众人齐齐的看向赵牧，赵牧刚要开口，闻志便道：“我力气比你大，这一去还不知道要走多远，我和王武大哥负责拉车，总比你强一些。” 赵牧顿时有些语塞，结果回头看向王武和黄婉几人，他们竟然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也……也罢！那就这么定了！” 赵牧一拍大腿道：“到时若有人问起为何不在城中埋尸，你们就说是我因为疫病死了，城里的狗官担心传染不让埋！” 闻志却瓮声瓮气的道：“本来也没人在城里埋尸啊。” 赵牧张了张嘴，突然无话可说。 几人商量好，便准备出发。 出城前，闻志找了一个不错的朋友借了一张烂席子，将赵牧和那一小袋粮食全部裹在里面。 见从外面看不出什么问题，几人松了口气便开始出城。 来到城门口，又见到了那日借给闻志几个铜板的吴克正在值守。 见闻志过来，吴克急忙上前道：“闻大哥，我听说你出事了？” 闻志没想到竟然连吴克都知道了自己的丑事，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吴克问道：“闻大哥，你现在准备去哪儿？” 闻志道：“城内已经没了牵挂，此番准备出城去博一条活路！” 吴克张了张嘴，似是有些犹豫，但权衡一番后还是咬着牙道：“闻大哥，你若是不嫌弃，便去我家先住下可好？” 闻志愣了一下，顿时有些感动。 若不是还有王武等人，他说不定还真有可能答应吴克。 “不必了，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上面还有老娘，下面还有孩子，我若是再去叨扰只能让你的日子更难！” 闻志叹息一声，感激的抱抱拳道：“那日你借我的铜板，我过几日定会还你！” 吴克急忙摇头道：“闻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志拦住他，道：“你的为人我清楚，你那日能借我铜板我已经十分感激了，而且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了！” 说着，他便要跟王武一起拉着板车准备出城。 吴克还想再劝几句，旁边突然响起几道讥讽的声音。 “吴克，你搭理这个蠢货作甚？他现在又不是门侯了，你不必再讨好他了！” “一个连自家娘子都嫌弃的人，还能成什么事？” “吴克你最好赶紧把那几个铜板要回来，不然以后可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听到这几句话，已经进入城门洞的闻志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那些说话的守卒。 几名守卒当即吓了一跳，警惕的看着闻志。 闻志虽然落魄了，可他们都领教过闻志的功夫。 若是闻志突然暴起，他们绝不是闻志的对手。 但闻志并未搭理他们，而是看向吴克道：“吴克，你信不信那日你借我的铜板，我日后定会十倍、百倍的还你？” 吴克张了张嘴，不住的点头道：“我信！” 闻志咧嘴一笑，道：“你信便好！” 说着，他便跟王武一起拉车出了城。 刚出城，闻志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牧哥儿，我刚刚好像说大话了。” 闻志垂头丧气的回过头，朝着被绑在烂席子里面的赵牧说道。 赵牧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小声的安慰道：“闻大哥莫丧气，我也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 闻志立刻开怀道：“既然牧哥儿也这么说，那我便有信心了！” 王武突然拍了他一下，说道：“莫要大笑，装出悲痛的样子！” 闻志马上换了一幅脸色，不声不响的向前拉着车。 跟他们之前料想的差不多，他们刚刚出城十几丈，便立刻有难民围了过来。 “行行好吧老爷，给点儿吃的吧。” “大人给口饭吃吧，孩子已经饿了四天了。” 这些难民围着王武等人，不停地讨要食物。 见状，王武娘子立即抱紧了小杏儿，警惕的看着那些难民。 而王武则是立刻按照商量好的办法解释起来。 “我们也没吃的，这次出城是埋尸的。” “你们离远一些，席子里死的那人是得疫病死的，千万莫要传染了。” 闻言，几个难民瞬间远离了些。 唯有几个心眼多的难民，问道：“既然是出城埋尸，你们为何这么多人跟着？而且连把铁锹都没有，莫不是诓骗我们？” 正常情况，出城埋尸只需要几个人就够了。 而且，需要的也是可以干活的青壮。 但赵牧一行人，只有王武和闻志两个成年男子。 黄婉和王武娘子都是妇人，剩下的虎子是个半大孩子，小杏儿还是个黄毛丫头。 第四十一章 演戏 听到几个难民的质问，王武和闻志几人心中都很不舒服。 这些难民的口气并不像乞讨，反而像是在审判。 尤其是闻志，他曾经为了放难民进城谋一条活路，结果却被撸掉了官职，甚至被迫和离。 可这些人如今却用这样的口气跟他说话，让他有种肉包子喂了狗的感觉。 看到他们的模样，几个难民突然精神一阵。 眼前这辆板车肯定有鬼，否则他们怎么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那烂席子里面卷的，很可能不是尸体，而是粮食！ 现在大家伙都快活不下去了，这些人竟然还敢私藏粮食！ 良心都被狗吃了！ “快把粮食交出来，你们有粮食为何不拿出来？” “我们都快饿死了知道吗？” 几个难民提高了声音，大声质问起来。 就好像，王武和闻志他们犯了天大的罪过一般。 又好像，他们之所以会沦落到现在这番田地，王武和闻志就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而那些天灾，和那些官老爷们的所作所为，也都是王武和闻志鼓捣和教唆的。 周围那些刚刚离开的难民，听到粮食二字马上又重新折回，目光炯炯的看着王武几人。 此时，带头的那几个难民已经开始动手，想要去解开那张烂席子。 闻志当即暴怒，他虽然心地不错，却是个暴脾气。 “干什么？” 闻志推开几个动手的难民，便要跟他们撕扯。 可他这么做，那些难民们非但不害怕，反而更觉得看到了希望。 他们已经饥一顿饱一顿的饿了很久，闻志既然这么怕搜，肯定是私藏了粮食！ 围过来的难民顿时更多了，虽然他们也不确定闻志他们是不是真的藏了粮食，可只要有希望他们总要试一试。 哪怕最后每个人只能分到一捧，那也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王武眼见不妙，急忙跟闻志一起拦住那些人。 虽然以他们的功夫，这些难民并不可怕。 可他们并不愿意直接下死手伤人，而且难民的人数太多，就算他们真下了死手，也不可能拦住一波又一波的难民。 到时候，矛盾只会更加激化。 但他们不下死手，那些难民则会更加肆无忌惮。 反正都活不下去了，谁还会在乎诸如脸面这一类的东西？ 七八个难民直接抱着闻志和王武，其他难民则要强行掀开那张烂席子。 王虎此时也站不住了，跑上前死死拦住那些人。 王武娘子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黄婉眼珠一转，对小杏儿道：“赶紧哭！哭的时候喊爹！” 小杏儿愣了一下，但还是马上按照黄婉的意思哭了起来。 “爹爹！爹爹你醒醒啊爹爹！” “呜呜！爹爹你不要小杏儿了吗？” “爹爹你快醒醒，杏儿好饿啊！杏儿想吃饭！” 小杏儿声嘶力竭的哭了起来，就连赵牧和黄婉也没想到小杏儿竟然会表演的这么好。 她的哭声一下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王武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小杏儿想要打赢，却发现小杏儿一直盯着板车上的烂席子。 王武当即明白过来，小杏儿并不是在喊他，而是在演戏。 小杏儿旁边，黄婉和王武娘子也是一脸神情肃穆，脸上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黄婉看着那些难民，突然一下窜到板车上，掀开烂席子的一角道：“你们不是要看吗？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 不一会儿，赵牧的脸庞便被她扒拉了出来。 赵牧紧闭着双眸，脸色惨白，宛若真的死了一样。 看到赵牧的“尸体”，那些想要动手的难民马上迟疑起来。 这时，黄婉直接趴在烂席子上面嚎啕大哭起来。 哭完了，她冷冷的看着那些难民。 “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我家夫君死了你们还不放过，还要让他被太阳晒，让他魂飞魄散不能轮回！” “我家夫君若是入不了轮回，便日日夜夜都来找你们！缠着你们，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呜呜！夫君得了疫病，城里的狗官怕传染，连我们一家都赶了出来，你们现在还要这么对我们！” “怪不得你们要挨饿受穷，你们就不是人，都是畜生！” 黄婉一字一句声泪俱下，如同刀子一般刻在那些难民的身上。 一时间，就连那几个带头的难民都羞愧的低下了脑袋。 虽然如今的环境不好，即便走在路上都能看见不少倒尸照样曝尸荒野。 可人们心中，还是有着长流以来的迷信想法。 人死，自然要入土为安！ 若是尸体被太阳照到，便会魂飞魄散，再也无法进入轮回。 而且即便是迁坟的时候，人们也都会撑起大伞，不让阳光照到棺材。 虽然几个人心中还有疑惑，可大部分人还是准备散去。 他们继续这么做，是要遭报应的！ “就算死了又怎么了？我不信你们一点儿粮食都没带出来！” 难民中，还有一人不肯放弃，要让黄婉将烂席子全部解开。 黄婉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那人。 “想动我夫君的尸体，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黄婉趴在烂席子上面，一副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模样。 那人虽然有些心慌，可却并不惧怕黄婉。 但扭头看到王武父子以及闻志的时候，他终于还是缩了缩脖子。 这时，小杏儿也爬到了车上，抱着赵牧的脑袋哭了起来。 “爹爹！爹爹你醒醒啊！” “杏儿再也不喊饿了！” “爹爹要是饿了，就把杏儿吃了吧！” 听到这些话，那个难民终究还是退缩起来。 小杏儿哭着喊着的那些话，让人太过于同情。 而且，这么大的小孩子并不像是会演戏的模样。 “哼！真晦气！” 那人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终归还是转身走了。 闻志和王武等人松了口气，敬佩的看了眼黄婉，随后迅速拉起车子离开城门。 一直离开城门四五里路，附近的难民终于是少了许多。 他们急忙把车停下，将烂席子解开。 “牧哥儿，你怎么样？” 他们看着脸色惨白的赵牧，急忙拍打起来。 赵牧上半身坐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虽然烂席子上有许多孔，勉强可以让他呼吸，可就那点儿空气也无法让他呼吸的十分通畅。 第四十二章 落脚 把气喘匀，赵牧看向黄婉，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黄姑娘，刚才真机智，多亏你了！” 他虽然被绑在烂席子里面，可也能听到外面的对话。 若不是黄婉一副哭天抢地的模样，最后那几个难民也不会那么快退去。 他们之前的计划虽然不错，却也低估了人心。 尤其是，在这种每天都有无数人饿死的乱世！ 每天醒来，每个人要第一件要做的便是挣扎求存！ 便如赵牧刚穿越之际，那些眼睛发黄的人，所作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活下去！ 或许有人觉得，既然赵牧可以抓鱼，为何那些人不可以抓鱼？ 就算每日都有人因为抓鱼而死，那也可以钓鱼。 但要想钓鱼，最起码也要有鱼钩、鱼线、鱼竿，这些东西还算容易得到。 随便捡根棍子做鱼竿，用缝衣服的线做鱼线，用缝衣针做鱼钩。 可鱼饵呢？ 当时的那种情况，人们连树皮、草根都吃没了，更别提粮食了。 至于赵牧前世最常用的蚯蚓，照样成为无数难民的盘中之餐。 如此，也就没办法像赵牧前世那般钓鱼了。 许多人的想法都是，即便钓鱼也未必能钓到，费时费力不说，还浪费了东西。 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把东西吃了，能够多苟活一些时间。 黄婉听到赵牧的夸奖，微微红着脸低了低头。 赵牧正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小杏儿突然道：“还有我！还有我！我哭的也可好了。” 众人当即笑了起来，赵牧上前摸着小杏儿的脑袋道：“嗯，小杏儿演的也不错，都能拿奥斯卡了。” 从县城离开，虽然前路渺茫，但他们此时的心情都不错，赵牧一不注意把奥斯卡都说了出来。 小杏儿疑惑道：“奥斯卡是什么？” 赵牧愣了一下，沉吟道：“就是一种很厉害的东西，只要拿了这个，以后就再也不怕吃不饱饭了。” 小杏儿立即大叫道：“我要拿奥斯卡，我要天天都吃饱饭！” 她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这句话说完后，众人的神色马上黯淡许多。 吃饱饭这个在赵牧前世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在这个世界却是许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奢望。 就像王武和闻志他们，虽然出了城边再也不必担心找不到生计的事情。 可他们也不敢确定，从此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挨饿？ 小杏儿虽然年龄小，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看到众人的脸色，她急忙道：“杏儿知道错了，杏儿不用每天都吃饱饭，只要隔几天就有东西吃就好了。” 听到这话，赵牧不禁感觉有些心疼。 他那个世界，像小杏儿这么大的孩子，每一个都是家里的宝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只吃他们喜欢吃的。 甚至，还有不少奶奶都要追着喂饭。 可小杏儿的梦想，只是隔三差五的有东西吃就好。 “小杏儿，你信不信牧哥儿？” 赵牧摸着小杏儿的脑袋，一脸认真的说道：“牧哥儿答应你，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让你饿肚子，不管你什么时候饿了，随时都能吃饱饭！” 小杏儿当即把眼睛笑成了月牙问道：“真的吗？” 赵牧点点头，郑重道：“必须是真的，小杏儿若是不信，我们现在可以拉钩！” 小杏儿伸出小拇指，稚嫩的童声响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众人望着这一幕，心底全部涌过一丝暖流。 甚至于，他们多么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就能停住。 等赵牧安慰完小杏儿，王武问道：“牧哥儿，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不知不觉间，赵牧早已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赵牧回忆片刻，说道：“我们来的时候，我记得那边有一个已经空了的村子？” 王武想了想，随即点点头道：“是有一个村子，而且我记得那个村子好像还有许多纺车。” 赵牧说道：“这就是了，我们今日便去那里落脚。” 他说的那个村子叫什么，他也不清楚，但他记得那个村子靠近河边，而且他们路过的时候隐约看到许多被废弃的纺车。 他接下来既然要大鱼，那便少不了渔网。 可是渔网这东西也没有卖的，否则那些难民早就全部拿着渔网去打鱼了。 因此，赵牧只能选择自己编织。 他知道一种名为绝户网的渔网，而且大致上也明白怎么编。 只要有原料，他们很快就能编出来。 而且绝户网之所以被称作绝户网，只要是有些黑心的渔民为了单次下网能够利益最大化，将渔网的网口做的非常小。 最小的甚至只有一毫米左右，就算是一些很小的鱼苗，都未必能够通过。 而赵牧并不需要那么极端，而且他也不需要那么小的鱼。 因此，他完全可以将渔网的网口做的大一些。 如此一来，他也能够节省不少编织渔网的时间。 没多久，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之前路过的那个村子。 赵牧在村口看了看，发现村口处有一块碑，上面写着小王庄三个字。 想来，这个村子的人大部分都应该姓王。 但或许是因为蛮人入侵，又或许是因为各种天灾人祸，让这个村子的人全部死绝或者迁徙了出去。 在村子中踅摸了许久，他们最后选定了两间相邻的院子。 这两间院子并不起眼，而且大致上位于村子中心。 如果不是深入村子，基本上都不会注意到这两间院落。 而且，这两间院子也不是村子中最好的，属于那种很少会有人注意的那种。 确定好了院子，黄婉和王武娘子两人便开始里里外外的打扫起来。 至于赵牧和王武等人，则开始在院子中收拾那些比较重的东西。 等到天色将晚的时候，他们总算是将两间院子收拾的可以入眼了。 最起码，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等夜色降临，王武娘子拿着秦简送的那些粮食开始做饭。 赵牧则拿着他们在其他地方找到的许多麻线开始编织渔网。 第四十三章 放网 赵牧尝试了几次，确定依靠他现在的手艺编织一条绝户网没有任何问题。 他微微松了口气，只要能够编出绝户网，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抓不到鱼。 丰水河里的水产资源十分丰富，只要把网撒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拖上来一满网的鱼。 闻志看到赵牧编织渔网的方式愣了一下，疑惑道：“牧哥儿，你这是怎么做网？” 赵牧解释道：“这种渔网要比普通的渔网稍微复杂一些，但若是鱼儿钻进去，便只能有去无回，而且我编的这个网口大些，若是将网口编的小了，就连小鱼苗都出不来，所以又叫绝户网。” “绝户网？” 闻志几人诧异的看着赵牧手中的渔网，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赵牧放下渔网道：“闻大哥别急，等会儿吃完饭我教你们一起如何编织这种渔网，接下来我们能不能衣食无忧，就看这些渔网的了。” 闻志瞪大眼睛，问道：“这渔网真这么厉害？” 赵牧笑笑，说道：“若非是知道这种渔网，我也不敢打包票带你们出城，更不敢去找秦掌柜合作。” 闻志点点头，顿时更加跃跃欲试了。 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只有等他们将渔网全部编好，才能验证这种渔网的效果。 不多时，王武娘子和黄婉已经把饭做好了。 说是做饭，其实就是煮了一锅麦粥。 将未脱壳的麦粒放到锅里，多煮上一些时间，就能跟米饭一样煮熟。 赵牧前世的时候，许多人为了减肥，都会煮上一碗诸如牛奶燕麦这样的食物充当早饭。 但古代没有那么多条件，所有的也便只有一颗颗麦粒。 虽然煮了很久，可当咽下的时候，赵牧却依然感觉嗓子火辣辣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拉过一般。 可他朝其他人看去，除了他自己外，其他人全部吃的津津有味，就连小杏儿都捧着大碗，一副视若珍宝的模样。 甚至于，连他觉得大有来头的黄婉，此刻也没有任何嫌弃的模样。 一时间，赵牧不知该如何评价自己。 明明这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可现在却连一碗麦粥都吃不下。 虽然无比怀念前世，可他大概今生都无法再重新回去了。 因此，他只能强迫自己默默地习惯。 王武娘子看到赵牧叹气的表情，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 她急忙道：“赵公子若是嫌弃，我看村口那边好像有一座石磨，等明日我将麦子磨了面，让赵公子吃白面，我们吃麦麸就可以了。” 赵牧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叹气，王武娘子竟然就会如此。 他当即摆摆手道：“王大嫂莫要误会，我不是嫌弃麦粥不好吃，只是觉得大概是以前的日子过的太好了，以至于现在竟然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所以有些唏嘘。” 听到他的解释，众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王武刚开始的时候一直称呼赵牧为赵公子，便是觉得赵牧的许多谈吐都不像普通人，因此才以公子相称。 如今听赵牧这么一说，也便更加验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赵牧此前，绝对出身大户人家！ 只是因为家里遭了难，所以才跟他们一样，被逼无奈出来做了难民。 赵牧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而且知道了也无所谓。 他前世的时候虽然不像如今的公子哥，不论到什么地方都有下人伺候。 可他们那个时候，大部分普通人的日子，都比如今的公子哥要过的更好。 甚至，就算那些王公贵族，也未必有前世的普通人更会享受。 “牧哥儿不必自谦，这一路上你吃过的苦未必比其他人少。” 王武放下碗，颇为敬佩的说道：“我看牧哥儿只是以前没吃过麦粥，所以不习惯罢了。” 赵牧笑笑并未再解释什么，只是默默地将碗里的麦粥灌进嘴里，然后一下一下的咀嚼。 虽然难咽，可仔细品尝过后，却能感受到一种香甜的气息。 看到赵牧这番模样，众人纷纷笑了笑，将碗里的麦粥吃完。 吃饱喝足，赵牧将众人聚集在一起，传授起编网的技艺。 其他人倒还好，唯独闻志和王虎对这些比较细致的活确实难以掌握。 哪怕赵牧单独教了数次，两人照样只能大眼瞪小眼。 最后赵牧一挥手，干脆让这二人一起去外面站岗去。 虽然他们现在栖身的小王庄早就成了荒村，可有着上一次在荒村遇到土匪的事情，赵牧也不敢大意。 即便是他们以后出去卖鱼，村里也必须留人保护。 等到半夜的时候，赵牧连同黄婉、王武以及王武娘子终于将他需要的绝户网编织好了。 他做的这种绝户网又叫定制网，有的地方也叫地笼。 只要鱼钻进去，就会如同进了迷宫，只能进不能出。 虽然赵牧很想立即将绝户网放到丰水河中试验一下效果如何，但他还是忍住内心的冲动。 丰水河河水不小，此时又是黑夜，万一一个不小心，很容易闹出人命。 随后，他们便分配房间开始休息。 由于王虎和闻志都去值夜了，此时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 索性他们也就不再分到两个院子，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小院睡下，赵牧和王武住一间房，黄婉和王武娘子带着小杏儿住另一间房。 后半夜的时候，王虎被闻志赶回来休息，也跟王武和赵牧他们睡在一起。 第二天，赵牧特意起了个大早，他想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将绝户网放入水中。 绝户网有两种操作方法，一种是打好地桩，在固定的地方投放，撒好诱饵等着鱼儿自己钻进去。 当然，他也可以不撒鱼儿，但到时候能够钻进去多少鱼就未必了。 另一种操作方法则是坐船拖着网前进，所过之处可以说是寸鱼不生。 但赵牧眼下没有船，而且这种方式也太过引人注意，因此他只能选择第一种。 此时已经入秋，丰水河上有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远远看去，多少还有些吓人。 但赵牧顾不得那么多，选好了地方便跟王武一起将渔网撒下去固定好。 第四十四章 价格 若是前世，赵牧即便放好了渔网，也会找人看着，防止被其他人偷走。 但在这个世道，他还是十分放心的。 一来小王庄附近人烟稀少，很少会有人来此，更不会知道这里有一副渔网。 二来虽然许多人都饿的没饭吃，但由于缺少捕鱼的工具，因此大部分人都不会来河边。 因此，赵牧跟王武放下渔网后便直接回到了小院。 此时，王武娘子已经趁着天亮之前，帮大家熬了一锅麦粥。 赵牧吃过饭后，便看到昨日剩下的那些麻绳。 他不知道小王庄以前是靠什么过活的，村子里竟然有这么多麻绳。 不过也好，正好方便了他。 既然绝户网已经编好而且放了下去，那他索性便重新编一条手撒网。 他之前的那条手撒网，由于材质不行，再加上进城以后也不需要，便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如今他已经懒得去寻找那条渔网，只有自己再编一条了。 中午之前，赵牧便重新编好了一条手撒网。 而且，这次编的渔网比之前更大也更结实。 赵牧让王武出门打探了一下，发现周围没有人后，便提着渔网来到河边。 王武负责在远处警戒，赵牧则观察着水面后立即撒网打鱼。 他今日的运气还算可以，撒了几网之后竟然真打到了两条起码十斤重的大鱼。 这也就是古代的水产资源丰富，而且从未被人过度捕捞。 若是换成他前世，只怕辛辛苦苦打上一天，也未必能够打到几条鱼。 更别说，还是这么大的鱼。 回到小院后，虽然众人十分眼馋，可也没有任何人催促。 虽然附近没人，可他们也不愿意白天生火，担心炊烟会引来许多不速之客。 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才点起火熬了一锅鱼汤。 下午的时候，他们则是挖了一个专门用来放鱼的池子，并在里面蓄满水。 又到了转过天一大早，赵牧带着王武父子以及闻志来到之前放渔网的地方。 四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渔网从水中捞上来。 看到渔网中满满的全是鱼，几个人都高兴坏了。 “这么多鱼？这得卖多少钱？” 闻志盯着那些鱼，直接双眼放光。 赵牧笑笑不说话，跟几人一起将渔网中的鱼取出，并放入简陋的竹筐中。 这些竹筐，也是他们从村子里找到的废弃之物。 将这些鱼全部取出之后，几人的脸上全都乐开花。 这些鱼足足有三十多条！ 哪怕一条鱼只能卖十几文，这些鱼都能卖出半两银子。 何况，这些鱼都是数斤重的大鱼，绝不可能只卖十几文那么简单。 往少了说，一条鱼起码也能卖三四十文！ “发……发财了！” 闻志咽着唾沫，口中不断喃喃。 他以前当门侯的时候，一个月也不过二两银子的月俸。 他们这才第一天就打了这么多鱼，都赶上他半个月的俸禄了！ 赵牧笑吟吟的看着闻志，说道：“闻大哥莫急，这才第一天，以后数钱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闻志嘿嘿一笑，心中更加激动。 哪怕赵牧跟秦掌柜没谈妥，光是这些鱼，就能保证他们饿不死。 这次跟赵牧出城，算是出对了！ 将渔网重新放回去之后，赵牧看到收获的鱼获却仍然感觉有些不满意。 “闻大哥，今日反正无事，要不你进城去通知秦掌柜一声，告诉他明日一早便在城门等着接鱼？” 赵牧犹豫片刻，还是安排起来。 他之前跟秦简商议的时候，自己估算错误，原本想着明日到了城门再让闻志去通知秦简。 但闻志既然无事可做，还不如现在直接跑趟腿，也省的明日万一通知不到秦简。 闻志也没多想，马上就按照赵牧的意思去做了。 等闻志走后，赵牧和王武他们一同将这些大鱼运回家中，放到挖好的水池中。 随后，他又将剩下的人全部叫过来，商量着再编上两条绝户网。 对于赵牧的安排，众人没有任何意见。 反正渔网编的越多，他们的收获也就越多。 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多忙一会儿。 而且由于之前已经编过一次，中午的时候众人就已经编出了两条新的绝户网。 照例让王虎出去探查了一下，确定周围无人后赵牧和王武一起将两条新的渔网撒好鱼饵固定在水中。 与此同时，闻志也从县城回来了。 他跟秦简已经约定好，明日城门一开，秦简便带着伙计去城门口接鱼。 闻志大致上说了一下他们捕到的鱼有多大，数量又有多少。 秦简当即让闻志带消息回来，询问赵牧一条鱼按照四十文钱计算如何。 毕竟太平县内虽然歌舞升平，但酸菜鱼做好后，光是一条鱼的本钱就四十文了，若是再加上那些调料，以及天香楼要赚的银子，怎么也要六七十文钱左右才能吃到一条酸菜鱼。 若是给赵牧的钱太多，成本自然也就要上涨许多。 对于这个价格，闻志既有些不满，又有些期待。 一天的时间他们就抓到了三十多条大鱼，若是按照四十文一条的价格全部卖出，也要一千二百文。 换算成银子，便是一两二钱。 这么多钱闻志要是不满意，那可就有些不识趣了。 但是反过来说，正常情况下的鱼都是按斤卖的。 即便大蕲如今天灾人祸不断，这么大的鱼一斤起码也要十几文钱，甚至是二十几文钱。 而他们抓的鱼普遍都在三四斤以上，哪怕是按照十几文一斤，一条鱼的价格也要四五十文。 可秦简这次，却只给了一个最低价。 但不管闻志愿不愿意，此事他也无法做主，只能等赵牧拿主意。 秦简也跟闻志交代了，若是赵牧不愿意的话，明日见面的时候他们可以再重新商讨一下价格。 只是不论如何，赵牧只要能将鱼运到城门口，这些鱼秦简都要了！ 赵牧听闻志说完，笑道：“我们如今算是批发，秦掌柜要的量大，价格便宜一些也是应该的，四十文就四十文吧。” 第四十五章 出发 价格方面，赵牧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想法和意见。 只要能够说得过去，哪怕再低一些他也无所谓。 对他来说，靠捕鱼谋生只是过度，并非真正的手段。 而且眼下已经入秋，等到了冬天河水结冰，他就算想捕鱼也无计可施。 前世的时候，他倒是见过很火的查干湖冬季捕鱼，但那种方式费时费力，而且很容易引人注目，并不是赵牧想要的。 他的目的，也只是在确保饿不死的前提下，积累一些原始资金。 有了这些资金之后，他便可以寻找新的发财之道。 穿越者想在这种封建王朝赚钱，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一方面，封建王朝的强权远远强过赵牧前世，一旦做了出头鸟很容易被人盯上，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另一方面，则是技能的掌握。 比如说做蒸馏酒、香皂、白糖，制作的原理相对简单，许多人都大概明白其中的原理和过程。 可真要是实际操作起来，却未必人人都能成功。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闻志家借住的时候，宁愿每日出去寻找一些卖苦力的活，也不愿意去尝试那些看起来很容易赚钱的东西。 当时他寄宿在闻志家里，而闻志娘子的态度又不好，他也担心万一不成功，会让闻志被他娘子埋怨。 而如今他既然已经出来了，只要手里有银子，那就不怕不成功。 万一失败了，赔的也是他自己的钱，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当天晚上，赵牧跟王武、闻志等人将撒下去的渔网捞上来，又收获了五六十条大鱼，加上之前收获的三十多条大鱼，已经有了将近一百条鱼。 这么多鱼若是都送进城，起码也能赚到三四两银子。 但他们只有一辆板车，如何将这么多鱼一块运进城便成了新的问题。 尤其是要将这么多鱼一同运进城，最少也要用到几百斤的水才能保证这些鱼的存活。 但是光这些鱼就几百斤重，若是再加上几百斤的水，重量几乎达到一千多斤。 光靠这么一辆连轮胎都没有的破板车，就跟小马拉大车一样，虽然称不上难如登天，但绝不轻松。 若是万一被那些难民发现，他们甚至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赵牧琢磨了一下，决定用传说中的弓鱼术来处理这些鱼。 他把王武和闻志叫过来，安排道：“王大哥，闻大哥，一会儿你们跟我这样，将这些鱼全部绑起来。” 王武和闻志愣了一下，不明白赵牧为何要这么做。 “牧哥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闻志摸了摸脑袋，疑惑地问道。 赵牧解释道：“明日一早去给秦掌柜送鱼，路上起码耽搁大半个时辰，把鱼绑成这个模样，可以让鱼活的久一些，而且也能让鱼的肉质更鲜嫩。” 闻志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不解道：“鱼离开水用不了多久不就死了吗？怎么还能让鱼肉更鲜嫩？” 赵牧笑笑，说道：“鱼之所以离开水用不了多久就会死，是因为缺氧窒息，之所以肉质更鲜嫩是因为这样的绑法可以将他们的排泄物尽快排出去。” 闻志仍旧稀里糊涂，王武拍了他一下道：“牧哥儿是读书人，懂得比我们多，他让我们怎么做你怎么做就好了。” 闻志无奈，只能学着赵牧的样子，将那些捕捞上来的鱼一条一条的绑好。 结果等所有鱼全部绑好，闻志正准备休息的时候，赵牧又把他喊住了。 “闻大哥，这次刚绑了第一次，后面还有一次要绑呢。” 听到这话，闻志瞬间懵了。 “什么？还得再绑一次？” 闻志张大嘴巴，一脸震惊的问道。 赵牧笑着点点头，说道：“你别着急，我们可以先将这些鱼放到池子中，等半个多时辰以后再把鱼捞上来重新绑一下就可以了。” 得知能够休息大半个时辰，闻志这才松了口气，急忙跑回去休息起来。 虽然总共不到一百条鱼，平均下来每人也就三十条鱼左右，而且弓鱼术的绑法也不复杂。 但对于闻志这种大老粗来讲，这种事情更像是精致活，绝不是他这种大老粗能够干的来的。 若是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若是多来两次，简直要了他的老腰！ 看着闻志叫苦不迭的样子，王武忍不住问道：“牧哥儿，我们只要这么绑上两次，那些鱼真就能多活一段时间？” 赵牧点点头道：“我们现在用的这种处理方式叫弓鱼术，准确来说一共有三步，分别是初绑、喂水、绑水，我们刚才做的就是初绑，把这些鱼扔到池子里就是喂水，等这些鱼排泄干净我们再绑的话就叫绑水了。” 王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问道：“那这么处理之后，这些鱼能多活多久？” 赵牧想了想，道：“冬天的话十天半月不成问题，现在应该能存活七到十天，即便是三伏天也能存活三天左右。” 闻言，王武当即大吃一惊。 别说十天半月了，就算是能够让鱼多活一两天都足够神奇了。 “此术竟然如此神奇？” 王武喃喃一声，声音中都有一丝不敢置信。 赵牧微微一笑，其实他刚穿越的时候，就可以用这种弓鱼术。 但当时那些鱼都是小鱼，他身上也没有任何绳子，而且附近到处都是难民，他也不敢将那些鱼露出来。 如此，他才吃了那么久的已经发腥发臭的鱼。 说是休息大半个时辰，但一直到半夜赵牧才将王武和闻志叫起来。 将那些鱼重新绑好之后，他们出发的时间也到了。 将那些鱼放到板车上，又捡了几条破木板在车子周围简单的围了一下，一行三人便摸着黑出发直奔县城。 由于小王庄附近并没有多少人，因此他们前半程走的还算顺利。 可推着车子走了没多久，他们便开始进入那些难民们集中的地方。 赵牧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纷纷闪烁着警惕。 就连动作，都不由得小了许多。 若是一个不小心惊醒了周围的难民，肯定会有无数人蜂拥而上。 第四十六章 暴露 赵牧三人放缓了速度，小心翼翼的尽量保持着不发出声音。 那些难民们此刻都在熟睡，即便白日里他们大部分时候也都在睡觉。 左右没有东西吃，睡着了还能多撑一会儿。 太平县这边，要比镐州城那边好上一些。 虽然饿殍遍地，但终归还是离着人相食还差一线。 从小王庄出来到太平县，约莫一共十几里的路程。 而那些难民，大部分都集中在距离城门二三里的地方。 这二三里，也是赵牧几人最难的路段。 只要挺过了这二三里，他们便可抵达城门。 卯时一到，城门打开，他们便可跟秦简进行交易。 眼看着马上就要抵达城门，赵牧三人微微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一名难民突然睁开了眼睛。 虽然睡觉可以减少能量的消耗，让人多挺一阵。 可若是饿的久了，也会饿的睡不着。 若是平常，这名难民大概只会睁着眼睛看会儿星星，然后幻想一些平日里都吃不上的美食。 但今日他却听到了一点儿动静，随后他便转了转眼珠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瞟去。 结果这一瞟，他便看到三个男人推着一辆板车正在向县城前进。 而那辆板车上，满满的装着许多东西。 难民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随后瞪大眼睛看清楚了。 那辆板车上，装的竟然全都是鱼！ 而且，全都是好几斤重的大鱼！ “鱼！我要吃鱼！” 难民喃喃一声，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 这时他旁边的难民翻了个身，嘀咕道：“鱼鱼鱼，一天天的光想吃，我还想大鱼大肉呢！” 难民咽了口唾沫，拍拍旁边的那名难民道：“冯哥，真有鱼，全是大鱼！” 被称为冯哥的难民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坐了起来。 “鱼？哪有鱼？” 他四处打量起来，随后便双眼放光的看到了赵牧三人推的那辆板车。 “鱼！真有鱼！” 冯哥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随即立即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随后，他急忙捂住旁边那名难民的嘴问道：“小石，你想不想吃鱼？” 小石被捂着嘴，但还是迅速点了点头。 冯哥扭头看了眼赵牧三人，压低声音道：“我们两个悄悄跟上去，其他的人谁也不要叫！” 人性本就是自私的，何况赵牧他们抓的鱼虽然不少，可无论如何也不够这么多难民分的。 而且，就算这次他们把赵牧拦住了，强行把那些鱼抢走。 但等这次吃完，下一次呢？ 有了这次的经历，他们下次肯定还会更加小心，甚至是再也不会往城里送鱼。 因此，他们若想吃鱼，想要不再饿肚子，最好的办法便是偷偷跟上去。 赵牧三人推着车，王武突然道：“牧哥儿，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几个人？” 王武道：“就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应该是看到我们送鱼了。” 赵牧松了口气，他不怕被人盯上，就怕被这些难民群起而围之。 “无妨，他们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赵牧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两个人总比几千人好对付的多。” 王武点点头，放弃了回头将那两人解决的想法。 解决那两人并不难，就怕他们大喊大叫，将其他难民惊醒。 不多时，赵牧三人有惊无险的来到城门口。 由于预留了些路上可能遇到麻烦的时间，此时城门还未打开，只有几个士卒倚在城墙上打着无聊的打着哈欠。 虽然看到了赵牧三人来到城门口，但他们也没有在意。 自从难民们来到太平县，每日都有许多难民提前来到城门口乞食。 只是愿意施舍的人并不多，而且这些难民又无法进城，久而久之那些难民便放弃了早早来到城门口占据位置进行乞食的想法。 但来太平县的难民越来越多，偶尔也会有新来的难民并不死心，还会早早的来到城门等待。 要么想要混进城，要么逢人便进行乞讨。 为了活下去，这些难民已经想过了无数办法。 眼看城门尚未打开，赵牧也不着急，就这么待在城门口等待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跟着他们的那两个人，此时也鬼鬼祟祟的藏了起来。 似乎，并不想让赵牧他们发现。 “小石，这三个人你有没有觉得眼熟？” 冯哥探出脑袋，远远地看着赵牧三人打量起来。 小石愣了一下，仔细盯着王武和闻志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恍然道：“冯哥，他们是不是那天说要出城埋尸的那两个人？” 赵牧出城的时候虽然伪装成了尸体，可王武和闻志却在拉着车。 而且，还跟许多难民闹出了些许摩擦。 小石和冯哥那天虽然并未围过去，可也远远地打量过王武和闻志。 “没错了，就是他们几个，我记得他们的衣服！” 冯哥咽了口唾沫，说道：“那个年轻点儿的，应该就是他们那日运出城的尸体，现在这么看来他们应该不是埋尸的，而是做其他事情！” 至于什么事情他并未说明，但却显而易见。 那日赵牧几人出城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着。 这次回城，车上却多了几十条大鱼！ “冯哥，我……我们要不要现在过去？万一他们一会儿进了城，我们可就什么都没了。” 小石盯着板车上的大鱼，不停的咽着口水。 他早就饿坏了，若是躺着不动或许还能再坚持。 可看到这些大鱼，他便觉得再也坚持不住。 冯哥琢磨片刻，咬牙道：“走！我们现在过去，若是他们不同意，我们就把所有人都喊醒！” 虽然他也想吃独食，可他也担心赵牧几人若是真进了城，他便再也没有吃鱼的机会。 “人来了！” 就在冯哥和小石出现之后，王武马上警惕的告诉赵牧。 “别慌，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赵牧摆摆手，示意王武不要担心。 冯哥和小石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走到城门口。 “你……你们是怎么抓到这么多鱼的？” 冯哥走过来，并未直接透露想吃鱼的想法，而是委婉的询问起来。 第四十七章 交易 赵牧看着冯哥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难免有些好笑。 明明就是想吃鱼，却问鱼是怎么抓的。 在这种乱世，抓鱼的方法可比鱼本身要金贵多了。 但好笑的同时，他又感觉有些悲哀。 好端端一个王朝，却被那些狗官糟蹋的千疮百孔。 他敢肯定，即便大蕲王朝已经经历了许多天灾，可这天下的粮食，依然足够所有人吃！ 但那些捏着存粮之人，即便任凭所有的粮食全部腐烂、发霉，也不愿意将粮食拿出来分给那些穷人。 这种做派跟那些将一块面包卖到五十万，以及宁愿将牛奶倒入河水中的资本家没有任何区别！ 这些人，早早晚晚都会付出代价！ “想吃鱼？” 赵牧笑笑，冲着冯哥和小石问了一句。 冯哥没想到赵牧这么直白，但还是马上用力的点了点头。 “想！” 小石和冯哥二人同时说道。 赵牧打量着二人，再次问道：“你们多久没吃饭了？” 小石挠了挠头，不知如何开口。 冯哥眼珠一转，当即跪在地上道：“我们兄弟已经七八天没进过米水了，这几日全靠树皮和草根撑着，求公子收留我们，我们不敢奢求太多，只要公子每日给我们一顿饭，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小石愣了一下，随即跟冯哥一起跪在地上。 赵牧看向冯哥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这个冯哥虽是难民，察言观色的本事却不低。 他确实有意收留二人，否则也不会询问二人这么多问题。 就跟王武和闻志担心的一样，他也害怕这二人索取不成，最后将所有难民全部吵醒。 若是这些难民有了防备，且不说他们能不能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带回去，日后他跟秦简的合作可能也会黄。 因此，收留这二人让他们跟着自己做事，便成了最好的办法。 何况，他现在虽然可以勉强自给自足。 可将来若是做了别的生意，总归是需要人手的。 而冯哥的表现，也让他感到满意。 但满意归满意，他终归还是要试探一下的。 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了，可他也不能是个聪明人就要。 倘若识人不明，用了一些居心叵测之人，他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做什么都行？” 赵牧盯着二人，慢悠悠的问道：“杀人放火也行吗？” 冯哥和小石一愣，有些傻眼的抬起头看着赵牧。 小石本能的缩了一下，他的年龄并不大，许多事情都要靠冯哥拿主意。 冯哥知道赵牧这是在考验他，但他摸不清楚赵牧的真实身份，因此他也有些犹豫。 如果赵牧是个好人，那赵牧的话便是试探。 可赵牧若是个坏人，杀人放火便是真的！ 自从新帝登基以来，大蕲王朝天灾人祸不断，许多活不下去的百姓都去做了土匪。 冯哥若是早就有这种想法，也不会沦落到现在了。 “回……回公子的话。” 冯哥跪在地上，咬着牙道：“公子若是愿意收留小人，除了伤天害理和杀人放火的事情，小人都可以做，但唯独这两件事不可！” 他决定赌一把，若是赵牧愿意收留他也便算了，但赵牧若是因此不愿意，那他也绝不会背弃自己的底线。 闻志和王武虽然不知道赵牧究竟是怎么想的，可听到冯哥此时的话，他们心中十分高兴。 如果赵牧真收留为了一口饭吃便愿意伤天害理的人，他们也不会答应。 赵牧并未马上做出决定，而是再次问道：“伤天害理倒是不至于，但若是有人来抢我们的饭吃，抢我们的肉吃，你又会如何？” 冯哥抬起头，掷地有声道：“若是有人来抢我的饭吃，那便是不让我们活，不让我们活的自然就是恶人，对待恶人自然与对待普通人不同。” “好！” 赵牧当即满意的点头道：“你不错，以后便跟着我吧。” 冯哥脸上露出一抹惊喜，当即就要磕头谢恩。 但看到旁边的小石，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询问道：“公子，那我这位兄弟？” 赵牧平淡道：“既然是兄弟，那便一起吧。” “是！小人冯秦拜谢公子，这是我兄弟石闵，以后公子就是我们二人的主子，公子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 冯秦拉着石闵一同给赵牧跪下，不断磕着头表示衷心。 “好了，你二人起来吧。” 赵牧等二人起来，嘱咐道：“既然为我做事，那以后不要称公子了，喊我东家就好，我叫赵牧，这二人分别是王武大哥和闻志大哥。” 冯秦拉着石闵，再次开始见礼。 谈话间，太平县的城门终于打开了。 一名守卒打着哈欠，将城门拉到两侧。 城门刚打开，秦简便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 看到赵牧的那一刻，他悬着的心瞬间放下。 “赵老弟，你果然来了！” 秦简上前拉住赵牧的手，颇为激动道：“我昨夜一夜都没睡好，生怕你来不了。” 看着他脸上浓重的黑眼圈，赵牧也有些动容。 他跟秦简相识的时间并不长，而且两人之间的交情也远没到那一步。 可秦简却依然真心为自己担心，这让自从穿越以来便强迫自己心肠变硬的赵牧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 虽然早在认识小杏儿的时候，他便意识到这场穿越让自己变的有些冷血，他已经及时调整了心态。 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调整的依然不够。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现在远远达不到兼济天下的标准，可也不能只把自己当成一个高高挂起的旁观者。 “秦老哥，让你担心了。” 赵牧跟秦简抱了抱，随即说道：“这次老弟一共带了九十条鱼，还请老哥过目。” 秦简摆摆手，道：“不用数了，老弟的为人我信得过，只是这价格方面，你可有意见？” 他有些吃惊赵牧带来的数量，但好在他带着的银子足够多。 即便赵牧每条鱼再涨上一些钱，也足够支付的。 赵牧摇摇头，道：“没问题，就按照老哥说的来吧。” 第四十八章 门税 “好！” 秦简点点头，掏出两锭银子道：“按照四十文一条，九十条鱼便是三两六钱，这里一共四两银子。” 赵牧看着银子，有些窘迫道：“老哥你是知道的，我没有钱可以找给你。” 闻言，秦简当即大气道：“咱们兄弟客气什么？你没有碎银找给我那便先欠着，等下次给我送鱼的时候你多给我十条鱼不就行了？” 赵牧笑笑，抱拳道：“既然如此，那老弟可就不客气了，现在我就让人把鱼给老哥卸下来。” “不必！” 秦简拦住他道：“这次我带了一辆新的板车过来，你只需把车给我的人，然后推着那辆板车走就行。” 说完，他便招呼天香楼的小厮推了一辆新的板车过来。 随后，他将赵牧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老弟，你们那日离开的时候是我考虑不周，这次我给你换的新车里面有个夹层，里面我给你放了一些粮食和铜钱。” 赵牧愣了一下，急忙道：“这可如何使得？” 秦简摆摆手，情真意切道：“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如此客气，真要是说起来，这么大的鱼即便是五十条一文也能卖出去，所以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才对。” “而且你在城外不易，粮食更加紧缺，这些铜钱给你，也是为了让你给手下人分好处用的。” “我秦简虽然就是个每日迎来送往赔笑的商人，可我能够瞧上眼的人不多，老弟你便算一个，老弟若是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哥了！” 赵牧无奈，只能接受了秦简的好意。 “既然如此，那老弟便却之不恭了！” 赵牧苦笑一声，朝着秦简抱了抱拳。 秦简却十分高兴，豪爽道：“这就对了，咱们虽然做的是生意，但生意归生意，交情是交情，你若是跟老哥我太客气，老哥可是会不高兴的！” 说完，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份用油纸包裹的东西递给赵牧。 “老弟，你看看这是什么？” 秦简神秘兮兮的将东西交给赵牧。 赵牧打开看了一下，惊讶道：“这是户籍和牙牌？” 他虽然没有户籍和牙牌，但在前身的记忆中见过，知道户籍和牙牌长什么样。 秦简笑笑，得意道：“不错，昨日闻志来的时候我问了他一下你们一共多少人，所以特意将你们几人的户籍和牙牌都找人做好了，你不会怪老哥吧？” 赵牧急忙摇摇头，感激道：“老哥帮我这么多，而我却什么都为老哥做不了，老弟心中实在是惭愧！” 他看了一下户籍和牙牌的内容，秦简不仅帮他做好了户籍和牙牌，就连黄婉以及王武一家人的户籍和牙牌都做好了。 而且，秦简帮他们做的牙牌，上面写着的户籍所在是在县城里面，而非他们如今居住的小王庄。 有了这些牙牌，他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太平县。 最起码的好处，便是他们以后可以将鱼送进县城，不需要秦简再派人来接。 秦简笑眯眯的看着赵牧，说道：“又见外了不是？咱们既然成了兄弟，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老弟若是再这般见外，我可要生气了。” 赵牧急忙道：“是老弟不是，老弟给老哥赔罪，等下次见面咱们有机会喝上几盅，定然不醉不归！” 秦简当即大喜，叫道：“好！就这么定了，下次什么时间老弟让人捎个口信，老哥在天香楼直接摆下最好的酒席！” 赵牧回头看了眼板车上的鱼，嘱咐道：“对了老哥，这些鱼我已经绑好，你回去后不要着急松开放到水里，如今这种天气只要一直将这些鱼绑着，它们活个十几天没问题，而且肉质也会更加鲜嫩。” 秦简惊讶道：“竟然还有此术？老弟倒是再次让老哥刮目相看了！” 赵牧点点头，谦虚的笑了笑。 虽然弓鱼术很神奇，但对鱼来说其实非常残忍。 可人类做的残忍的事情多了，他总不能因为残忍以后就不吃鱼、不吃肉，下半辈子直接改吃素了。 一番交谈之后，王武和闻志那边也跟天香楼的小厮交接完毕。 其实也算不上交接，就是双方互相换一下板车而已。 不过赵牧在跟秦简交谈的时候发现，秦简手下的小厮交给守城的士卒一串铜钱，那名门侯不满的掂量了几下铜钱，但那门侯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冲着小厮挥了挥手。 “老哥，趁着那些难民大部分还在睡觉，老弟先行一步！” 赵牧朝秦简抱抱拳，带着王武、闻志以及新收的冯秦和石闵一起离开县城。 走远了以后，赵牧问道：“闻大哥，我看到天香楼的小厮刚才给那个门侯钱了？” 闻志点点头，说道：“嗯，按规矩给了一百文，那个王八蛋不太满意，还想多要些，但天香楼也不是吃素的，那人才作罢。” 赵牧皱眉道：“一百文？这是什么钱？” 闻志解释道：“牧哥儿别急，这一百文其实就是门税，按理来说这些钱应该是我们交的才对，但真要我们自己来的话，只怕没有二百文，那个家伙不会放行。” 赵牧哑然一笑，这才明白秦简为何让人给那名门侯铜钱。 古代的商税基本上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过税，类似于前世的关税，基本上都是跟外族交易的时候缴纳的税费。 还有一种内部的关税，最典型的便是明代的钞关，但那玩意儿基本上就是各路太监搞出来专门用于敛财的手段，算不得正税。 第二种商税则是门税，指的便是商人携带货物进城的时候在城门按照货物价值缴纳的一定比例的税费。 秦简刚刚让小厮缴纳的，便是这种门税。 赵牧心中有些感激，若不是有秦简在，即便他抓到了鱼也没办法进城。 因为他身无分文，就算推着一板车的鱼也进不了城，更别提全部卖掉。 至于这第三种商税则叫做坐税，名目上跟门税相同，只不过缴纳的税额不同。 比如某个小商人带着一百条鱼进城，又怕一百条鱼无法全部卖掉，便可以先缴纳五十条鱼的税费进城。 但即便进了城，此人最多也只可以卖五十条鱼，剩下的五十条鱼无法售卖。 这种方式基本上都在小县城流行，毕竟小县城的消费能力跟那些大地方完全不能相比。 第四十九章 回家 得知秦简替自己缴纳了门税，赵牧心中顿时更加过意不去。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正常情况下若是秦简不替自己纳税，自己身无分文推着鱼也进不了城。 因此，他也只能占了秦简的便宜。 这次交接的十分顺利，赵牧回头看了眼那群难民。 此时，这些难民大部分还在睡觉，就算偶尔有两个已经醒了的也依旧躺在地上不愿起身消耗能量。 眼下时节已经入秋，天气已经逐渐凉了起来。 只怕用不了多久，这些难民就会有不少人睡下之后再也睁不开眼睛。 “走吧。” 赵牧叹息一声，带着几人上路。 由于秦简在板车上坐了夹层，板车上看起来很干净，因此那些难民即便看到赵牧几人，也没有围上来的打算。 即便如此，赵牧依然十分警惕。 其他人不知道板车有夹层，但他可是知道的。 可他现在不能慌，更不能露出任何担心的神色。 冯秦和石闵毕竟是他新收的，短短一次见面就让他彻底相信二人也不太可能。 但当时的那种情况下，赵牧若是不收下二人，也担心会招来更多的难民，不仅导致鱼被抢光，就连自己抓鱼的事情也会暴露。 好在这一路上并未遇到任何麻烦，众人平平安安的回到小王庄。 此时，王虎正蹲在小王庄村口值守，看到赵牧几人回来后，马上高兴的跑了过来。 “牧哥儿，你们回来了？” 王虎激动的看着赵牧几人，问道：“那些鱼都卖出去了吗？” 赵牧笑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王虎看了眼板车，说道：“肯定都卖出去了吧？就是不知道卖了多少钱？” 闻言，王武的脸色马上变了变，斥责道：“王虎，我是怎么教你的？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虎挠了挠头，委屈道：“我知道错了。” 赵牧知道王武在担心什么，连忙劝道：“王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别说虎子了，我相信就算是黄姑娘和王大嫂也会好奇我们这次一共卖了多少银子。” 王武迟疑片刻，欲言又止。 赵牧也不管他，笑着朝王虎问道：“虎子，我考考你，这次我们一共带了九十条鱼，按照一条鱼四十文钱的价格，你说这次我们卖了多少银子？” 王虎再次憨厚的挠挠头，摇头道：“牧哥儿，你别考我了，你要是让我写我的名字我还能试一下，你让我算数，我就算把脚指头都用上也算不出来。” 听到这话，赵牧马上笑了笑。 古代的读书人除了少数人外，很少有人会注重数学。 虽然他前世很早就有了诸如《周髀算经》、《九章算术》这一类的巨著，加起来不知道领先西方多少年。 但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科举考试更不会考这些，那些富贵人家就更不会培养这方面了。 但就在他准备解答的时候，冯秦突然说道：“东家，这一车鱼就卖了三两六钱银子？” 赵牧跟秦简交易的时候，他们二人并未敢离的太近，因此并不知道具体卖了多少钱。 听到冯秦这么一说，赵牧愣了一下问道：“冯秦，你会算数？” 冯秦点点头，道：“小人以前跟掌柜的学过几年算学。” 听他这么一说，赵牧马上来了兴趣。 他当即问道：“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他说的是《孙子算经》中最著名的鸡兔同笼问题，意思是把兔子和鸡放在同一个笼子里，一共有三十五个头，九十四只脚，问兔子和鸡分别有多少只。 闻言，冯秦马上思索起来。 王武和闻志等人同样抓耳挠腮，想要探究最后的答案。 但琢磨半天，他们只能放弃。 赵牧看着冯秦思索的模样，也不去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好一会儿，冯秦拱了拱手道：“东家，一共有二十三只鸡，十二只兔子可对？” 赵牧顿时眼前一亮，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不错！虽然用的时间稍微长了些，但最后的答案是正确的！” 赵牧拍拍冯秦的肩膀，说道：“我们如今的生意还小，等日后若是生意铺开，定让你做个掌柜！” 冯秦当即大喜，抱拳道：“谢东家栽培！” 石闵当即朝冯秦投去羡慕的眼神，他们二人一起投奔赵牧，如今冯秦已经得到赵牧的欣赏。 而他，却依旧是个小透明。 不过他虽然羡慕，却并未有任何嫉妒。 这一路走来，若非冯秦一直照顾他，他早就不知道饿死在什么地方了。 他心里，也早就将冯秦当成了自己的大哥。 赵牧看向石闵，说道：“冯秦会算数，你会什么？” “啊？” 石闵没想到赵牧会询问他，可一时片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擅长的东西。 结结巴巴了半天，石闵硬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冯秦急忙替石闵说道：“东家，我这兄弟如今年岁尚小，擅长的东西不多，但他聪明好学，早晚都能帮得上东家。” 赵牧笑笑，朝石闵说道：“你也不错，希望你能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石闵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赵牧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而他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前世曾经读过的那段历史。 每每想起，他的心情都会格外沉重。 而如今的大蕲，虽然表面上的情况要比司马家强上许多。 可处处内忧外患，只怕那段悲惨的历史也要在这个时代重现。 说起那段历史，总有许多绕不开的人物。 冉闵，便是其中之一。 想当年的杀胡令，不知让多少胡人闻风丧胆！ 只可惜两极分化的矛盾，让冉闵最后走向败亡。 而冉闵曾是石虎的养孙，也曾经被叫过石闵。 虽然眼前的石闵看起来十分普通，就算丢到人堆里都未必能够被人一眼认出。 可赵牧对他却有不小的期待。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这个名字！ “好了，附近不知有没有人，我们先回家吧。” 赵牧强笑一声，带着众人回家。 第五十章 规矩 听到回家两个字，除去闻志剩下的几人都有些感慨。 他们已经忘记自己究竟过了多久颠沛流离的生活，而如今竟然有了自己的家。 只不过相对于王武来说，更多的还是对于家人的思念。 虽然这一趟外出不过半日，但对他来说却宛若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更重要的是，今日的交易只是一个开始，他们以后的日子定然会越来越好。 这让他充满了干劲儿，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妻子以及女儿。 而对于冯秦和石闵来说，两人更多的则是忐忑。 赵牧虽然答应了收留他们，但他们对于赵牧的底细却毫不知晓。 万一赵牧之前做的那些都是为了稳住他们，等他们进村以后再突然露出本来面目，他们二人连跑路的力气都没有。 但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便再也没有退路。 何况就算他们回去，也未必能有活路。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跟着赵牧一起搏一搏。 闻志十分自觉的接替了王虎的位置，在村口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警戒起来。 其他人则跟赵牧一起回到小院，看到赵牧几人回来，黄婉和王武娘子马上露出喜悦的表情。 “牧哥儿，当家的，你们回来了？” 王武娘子跑过来，拿出手帕替王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虽然已经入秋，这可一路上拉着板车也不算轻松。 黄婉打量了一下赵牧，随即看向冯秦和石闵道：“这二位是？” 赵牧解释道：“这是我在路上刚收的伙计，以后帮我们一起送鱼。” 黄婉冰雪聪明，眼珠一转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但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笑吟吟道：“既然来了那就先把肚子填饱了吧。” 冯秦和石闵当即咽了口唾沫，感激的朝黄婉拱拱手。 “多……多谢夫人。” 他们不知道黄婉跟赵牧的关系，下意识的将黄婉当成了赵牧的夫人。 黄婉愣了一下，但是并未解释，只是扭头钻到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便端出了两碗早上做的麦粥。 “白日不敢生火，只怕被人看到烟，所以委屈你们两个先吃些凉的。” 黄婉将麦粥放到二人面前。 石闵吞咽着口水，下意识的就要把碗端过来。 冯秦拍了他的手一下，然后对黄婉作揖道：“多谢夫人，有的吃就已经很好了，我们兄弟二人不敢嫌弃。” 谢过之后，他才端起碗带着石闵一同吃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碗普通的麦粥，而且还有些凉，可这二人却依旧狼吞虎咽的吃下。 甚至，就连粘在碗上的汤水，都被二人舔的干干净净。 吃光之后，二人发现赵牧等人都在看着他们。 冯秦当即有些尴尬的说道：“小人已经太久没吃过饱饭，让东家和夫人见笑了。” 黄婉善意的笑了笑，他们第一次在平安县吃到饱饭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幅狼吞虎咽的模样？ 赵牧干咳一声，解释道：“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黄婉黄姑娘，旁边这位则是王武大哥的娘子。” 听到姑娘二字，冯秦便知道自己刚才喊错了。 “黄姑娘抱歉！” 冯秦急忙起身，朝黄婉赔礼道歉。 姑娘和夫人，可是完全不同的含义。 姑娘指的是尚未嫁人的黄花大闺女，夫人则是已经成亲的妇人。 黄婉有些娇羞的看了赵牧一眼，然后说道：“无妨，不知者不怪，你二人可吃饱了？若是未吃饱的话，我再去给你们二人盛两碗。” 石闵马上露出渴求的眼神，冯秦则是沉吟着说道：“回夫……回黄姑娘的话，我们二人之前说过一天只吃一顿饭便可，这一碗麦粥已经十分珍贵，我们兄弟二人不敢奢求再多。” 他们之前求赵牧收留的时候，冯秦便说过这样的话。 后面赵牧只是答应了收留，并未开出任何条件。 冯秦理所当然的认为，赵牧一天只会管他们一顿饭。 虽然只是一顿饭，但这已经是这些日子他吃的最饱的一顿了。 而且吃的还是麦粥，并非树皮或者草根，更不是观音土。 能有这么一碗麦粥，他已经十分满足。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黄婉便立即从桌子上将两只碗拿走。 “一日只吃一顿饭，这怎么能行？” 黄婉走进厨房，重新端了两碗麦粥过来道：“吃吧，你们只管吃饱就好。” 冯秦和石闵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感动。 随即，冯秦直接跪在地上道：“冯秦多谢黄姑娘大恩大德，日后黄姑娘但凡有所差遣，冯某定然义不容辞！” 石闵不会说话，但也急忙跪在地上道：“我……我也一样。” 黄婉上前扶起二人，颇为感慨道：“你们二人不必如此，就算没有我，牧哥儿……你们东家也不会让你们饿着的。” 赵牧眨了眨眼，上前说道：“黄姑娘说的没错，以后我不仅不会让你们饿着，而且还会给你们发工钱。” 闻言，冯秦和石闵瞬间瞪大了眼睛。 “还……还有工钱？” 冯秦结结巴巴的问了一句，他没敢问有多少工钱，但只是有工钱这三个字，便已经让他十分不可思议了。 现如今多少难民聚集在太平县城外，为的就是求一口填饱肚子的饭。 而他跟石闵不过是早上发现了赵牧几人偷着往城里送鱼，从此以后不仅能够吃饱，而且还有工钱！ 这不仅大大的出乎他们的预料，更让他们难以置信。 这一次，他们真是遇上贵人了！ 眼看着冯秦和石闵又要跪下，赵牧急忙拉住二人。 “记好了，日后若实现想要一直留在我身边，便不可再随意跪下！” 赵牧郑重其事的看着二人，立下了自己的第一条规矩。 冯秦和石闵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马上点了点头。 并且，二人此后余生都始终记得这条规矩。 除了赵牧和黄婉，他们果真再也没有随便跪过任何人！ “快吃吧。” 赵牧拍拍二人的肩膀，嘱咐道：“不过你们二人太久没吃过饱饭，这次不要吃的太饱，非是我心疼粮食，而是担心你们的身体，等你们调养几日，再让你们吃的饱饱的！” 第五十一章 投资？ 冯秦和石闵局促的站起身，朝赵牧投去感激的眼神。 以往他们平日里只要有的吃就不错了，谁又会关心他们能不能吃得饱、吃得好？ 但来了小王庄，他们便在黄婉和赵牧身上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关心。 这种关心，以往只有在他们的亲人身上才会出现。 二人几乎是噙着眼泪，才将第二碗麦粥吃下。 吃饱喝足，二人立即就要去洗碗。 王武娘子急忙拦住二人，说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这点儿事情就交给我了。” 二人还想拒绝，但王武娘子已经不由分说将碗抢了过去。 看着无奈的二人，赵牧笑了笑道：“你们两个，先找个院子打扫打扫住下。” 冯秦左右看了看，说道：“那要不我们就住隔壁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赵牧点头道：“好，东边那间王武大哥一家已经住下了，你们就住西边那家吧。” 冯秦和石闵当即抱了抱拳，然后到西边的小院开始收拾起来。 王武娘子收拾完厨房，也带着王武和小杏儿过去帮忙。 黄婉本来也想过去，赵牧把她叫住。 “黄姑娘，你等一下。” 赵牧喊住黄婉，说道：“有些东西我要交给你。” 黄婉撇着头，问道：“什么东西？” 赵牧带她来到小院门口，在那辆板车上摸索一下，随即打开里面的夹层。 又在夹层上掏了掏，赵牧掏出几个被装到小袋子里的粮食，以及一小袋铜钱。 “这是？” 黄婉打开一个小布袋看了看，疑惑道：“怎么还有这些粮食？” 赵牧叹道：“这些都是秦掌柜送给我们的，除了粮食，还有一些铜钱。” 他跟黄婉一起将那些布袋提进院子，随即打开那个装着铜钱的袋子。 打开之后，看到满满登登的铜钱，两人都有些发懵。 黄婉惊讶道：“这么多，起码也得三、四百文了吧？” 赵牧也有些吃惊，他知道秦简给自己放了许多铜钱。 可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再加上秦简多给自己的四钱银子，以及那些粮食，他感觉自己欠了秦简一个很大的人情。 若是将来他发家致富了，这些东西或许算不上什么。 可现在，秦简的行为便是雪中送炭。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赵牧叹了叹道：“老哥哥哟，这么大的人情，可叫我怎么还？” 他明白秦简的好意，但他偏偏又是个不喜欢欠人情的性子。 虽说他送了秦简三道菜谱，可他刚开始去天香楼的时候就目的不纯。 而且跟这些粮食和银钱比起来，他总觉得自己欠的人情更大。 黄婉盯着赵牧看了片刻，说道：“我觉得秦掌柜可能也是在投资。” 赵牧愣了一下，疑惑道：“投资？” 他以为投资这个词，是前世才有的，没想到古人竟然也会说这个词。 黄婉点点头，解释道：“秦掌柜是个生意人，他的眼光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他肯定是看到你身上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所以才对你这般好。” 赵牧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不管秦掌柜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他现在确实帮了我很多忙，还有这些户籍和牙牌。” 他将户籍和牙牌拿出来，递给黄婉。 黄婉诧异的接过牙牌，问道：“这是秦掌柜帮忙做的？” 赵牧点点头，道：“嗯，这东西其实我们以后有了钱也可以自己做，但到了那时候还不知道要多久，我估计光这些东西秦掌柜最起码也得花费几十两银子。” 黄婉没有质疑，对于那些小吏的品行，她再了解不过。 赵牧说的还是秦简去做这些事情，倘若换成他们自己去办理这些户籍和牙牌，只怕一百两银子都未必能办的出来。 而赵牧不过是给秦简传授了三道菜谱，秦简却为他花了这么多银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投资了。 突然，她诧异的看了眼赵牧，眼中有异样的光芒闪烁。 赵牧不解的看着她，问道：“黄姑娘，你这是什么眼神？” 黄婉斟酌一番，问道：“那位秦掌柜，可有妻子？” 赵牧皱了皱眉，不明白黄婉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琢磨道：“秦掌柜看起来不小了，应当早就娶妻生子了吧？”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旋即，他往后缩了缩脖子惊恐的看着黄婉道：“黄姑娘，你莫不是觉得秦掌柜喜欢男人吧？” 黄婉的脸上露出一抹绯红，好在她脸上脏兮兮的，倒也不是那么明显。 虽然如今生活条件已经改善了许多，但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每日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赵牧知道黄婉在担心什么，所以从未在这一点上说过什么。 只是黄婉今日的表现，让他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这可是古代！ 不是他穿越来的那个世界！ 龙阳之好什么的，终归只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黄婉低了低头，问道：“秦掌柜跟你打交道的时候，可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 赵牧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即摆手道：“秦掌柜绝不是那种人，黄姑娘你肯定想多了！” 说完，他再次盯着黄婉打量了几眼。 虽然古代便有龙阳之好，但基本上都是在那些高层权贵之中才有这类事情发生。 黄婉来历成谜，他想知道黄婉究竟是什么身份？ 寻常百姓可不知道这方面的事情！ 被赵牧这么盯着看，黄婉顿时更加娇羞起来。 她有些娇嗔的瞪了赵牧一眼，随即跑出去道：“我去帮冯秦和石闵二人收拾院子。” 赵牧留在原地有些傻眼，只能自己摇着头将那些粮食、铜钱放好。 等他来到隔壁的院子，众人已经帮冯秦和石闵二人收拾的差不多了。 看到赵牧过来，二人急忙跑了过来。 “东家！” “东家！” 二人齐齐喊了一声，有些激动的看着赵牧。 虽然小院还未完全收拾齐整，但从今天开始，他们就算是有了家了。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每日都像是孤魂野鬼一般的苟活着。 第五十二章 进山 “你们二人不必如此，既然来了那我们便都是家人。” 赵牧微笑着看向二人，说道：“既是家人，便不必那么多繁文缛节。” 前世的时候，他便自由自在惯了，即便穿越以后，他也向来是无拘无束。 突然多了两个人动不动就给他行礼，他还真有些不自在。 冯秦和石闵笑了笑，他们这个东家确实与众不同。 虽然赵牧穿的破破烂烂，但他们都能看得出，赵牧绝对是读过很多书的。 而读书人，向来是最受人尊敬的。 除了因为读书人懂得更多，还因为读书人能够考取功名。 同为读书人，赵牧身上却没有他们以前见过的那些读书人身上的傲气。 读书人，向来是不屑于白丁为伍的。 其实赵牧也有傲气，但他的傲气只是针对他自己，并不会针对其他人。 “东家，院子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兄弟二人接下来干什么？” 冯秦略显拘谨的看着赵牧，询问起来。 虽然赵牧并未给他工钱，可只是那几碗麦粥，就足以让他们卖命了。 就像赵牧几人刚到太平县的时候，多少人家为了三升粮食就选择卖儿卖女。 “现在也没什么事，收拾完了院子你们就先休息吧。” 赵牧还没想好下一步做什么，索性就让二人先休息。 冯秦愣了一下，急忙道：“东家，我们二人会的东西很多，你不要撵我们走。” 赵牧不解道：“我何时要撵你们走了？” 冯秦尴尬的挠挠头，问道：“东家不让我们干活，我……我们……” 支支吾吾了半天，他也没说出什么话。 赵牧摆摆手道：“不让你们干活，是确实没什么活，等傍晚的时候我再喊你们，到时候你们跟我一起去抓鱼。” 听到抓鱼二字，冯秦和石闵马上来了精神。 赵牧今天带了那么多鱼，他们早就好奇赵牧究竟用的什么办法。 这时，王武突然道：“你们若是觉得无事做，不如下午跟我出去打猎？” 赵牧闻言愣了一下，问道：“王大哥，你要打猎？” 王武点点头，道：“我昨日在村子里发现了几张弓，想来是之前村子里的人留下的，这附近刚好有座山，既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碰碰运气。” 听到这话，赵牧顿时来了兴趣。 “那我下午也跟你一块儿上山！” 前世的时候，他也玩过不少弓，但都是在俱乐部里面玩的，还从未真正的打过猎。 王武这么一说，倒是让他十分手痒。 他们那日进城的时候，可是看到不少富家公子带着弓箭出城的。 想来，他们也是要上山打猎的。 虽然太平县附近的树皮、草根都快被难民们吃光了，但山上毕竟跟县城附近不同。 除非是真正的好猎手，否则没几个人敢壮着胆子上山。 在外面最多也就是饿死，然后暴尸荒野。 可若是进了山，搞不好一不小心就会被老虎吃掉！ 而且，这山上不仅有老虎，还有野猪、熊瞎子和狼群这些十分凶猛的动物。 不论是王武还是赵牧，都不确定这次进山究竟能不能打到猎物。 若是打到更好，回来马上就能改善生活。 若是打不到也无所谓，就当是长见识了。 决定好了，几人便立即吃饭。 吃过饭后，他们便拿着王武找到的弓和箭一起上山。 闻志远远地看到几人拿着弓箭出门，急忙跑过去询问几人要干什么。 当得知几人要去打猎，闻志当即羡慕的不行。 “我也去！” 闻志讨好的看着赵牧，说道：“我在太平县干了四年门侯，这附近都是什么山，我一清二楚！” 赵牧顿时有些心动，他们几个都是外地人，闻志算是半个太平县人，而且还经常上山。 让他来当个向导，最合适不过。 但问题是，他们这些人中最能打的就是闻志和王武。 若是两人都出去了，谁来保护家里的人？ 王武迟疑片刻，说道：“既然闻志去了，那我就不去了，留下来看着村子。” 闻志当即道：“王武大哥，咱们早上走的时候，虎子干的也不错，让他在这里守着就行。” 王武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道：“也行，那就让虎子留下。” 虽然王虎只是个半大孩子，但在他的调教下功夫不错。 就算遇到四五个成年人，也能够周旋一二。 甚至是直接击败！ 唯一让人稍微担心的，仍然是王虎年龄的问题。 他只有十几岁，若是遇到比较棘手的问题，他可能自己拿不定主意。 冯秦想了想道：“东家，王大哥，要不让小石跟你们去吧，我陪虎子一起留下看家。” 赵牧愣了下，问道：“你确定？” 冯秦点头道：“我这个身板就不是拉弓的料，还是留下来陪着虎子吧，多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赵牧稍一思忖便答应下来，其实王虎一个人守着小王庄，他确实有些不太放心。 但若是冯秦一块留下，那他就放心多了。 冯秦虽然是他刚收下的伙计，但冯秦的脑子好使，跟王虎互补一下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冯秦和虎子留下看家，我们几个上山打猎。” 赵牧安排好，便带着王武、闻志以及石闵三人上山了。 出了小王庄往西，大概三四里地的样子就到了王武之前说的山。 这地方或许原来是一片青山绿水，但如今却只剩下了一座光秃秃的荒山。 那些难民为了活下去，早就把山上的树皮和草根吃光了。 直到又往里走了许久，眼前的山才重新恢复了清秀的模样。 这里已经属于比较靠近深山的地方了，再往里走就容易遇到各种凶猛的野兽。 那些难民们不敢深入，这才将这片深山保留下来。 闻志有些唏嘘的说道：“上一次我来的时候，这些山还不是这番模样。” 赵牧知道他在唏嘘什么，可他没有任何要苛责那些难民的话。 若是活得下去，谁愿意吃这些又难吃、又难嚼、难咽的树皮、草根？ “走吧，今日能不能改善，就看我们的了。” 赵牧叹息一声，带着几人继续向深山前进。 第五十三章 虎啸 越是往里深入，山里的植被也就越丰富起来。 很快，赵牧等人便发现了一些小动物的痕迹。 只不过，那些小动物大部分都跑的很快，远远地感受到赵牧等人的气息便迅速逃走。 赵牧几人也没在意，他们这是第一次进山打猎，他们更多的还是熟悉环境，能不能打到猎物其实还在其次。 而且想要打猎，最需要的还是耐心。 他们这样漫无目的的前进，许多小动物都会被他们惊走。 除非他们找到合适的地方蹲下来静静地等待，才能慢慢消除那些动物的戒心。 然后，一箭致命！ 又往前走了许久，王武左右看了看道：“就在这儿吧，再往前只怕会有猛兽。” 赵牧点点头，拿着自己的弓箭找了个地方埋伏起来。 石闵左右看了看，选了一块避风的地方隐蔽。 这时候，王武和闻志的经验就显露出来了。 二人看似十分随意的找了一个地方休息，可若不是赵牧知道二人就在那儿，否则他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不久后，一只野兔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赵牧当即举起弓箭开始瞄准，可就在他准备射箭之前，却发现闻志和王武都没有任何动作。 他疑惑地看了王武一眼，王武没什么表示，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赵牧不明所以，只好将手里的弓箭放下。 但就在这时，一支利箭突然从他眼前划过。 然后，准确的命中那只野兔。 赵牧愣了一下，回头看去惊讶的发现刚刚射箭的竟然是石闵。 石闵命中野兔后，当即高兴的跑了出来。 “东家！我射中了！” 石闵将那只野兔捡回来，激动的看着赵牧。 赵牧笑笑，说道：“箭法不错，以前学过？” 他前世虽然玩过射箭，但这种古代的猎弓却很少接触。 因此，他刚刚虽然瞄准了野兔，也不敢百分百保证一定就能命中。 石闵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学过，就是看过别人射柳。” 赵牧疑惑道：“射柳？” 石闵见他这样，反而更加疑惑道：“东家不知道？” 赵牧问道：“可是将鸽子装在笼子中，然后用绳子将笼子挂在柳树上，射中绳子笼子落地，鸽子飞出便算赢了？” 石闵点点头，道：“嗯，就是这样，不过我们那里是将鸽子装在葫芦里。” 其实射柳之事古已有之，只是每个时代都不太一样。 最初，或许是武人练习箭法。 但后来逐渐发展成一桩文人间的雅事，君子六艺中便有射这个技能。 虽然文人并不会上战场，但若是比别人多一个技能，也算是一桩可以吹嘘的美谈。 因此，许多文人都会争相学习射柳，甚至想要压过其他人一头。 赵牧笑了笑，说道：“今日不错，我们晚上回去可以加餐了。” 这时，王武和闻志也走了过来，对石闵夸奖了两句。 赵牧问道：“王大哥，刚才你为何不让我出手，莫非是觉得时机不对？” 王武道：“刚才那只野兔虽然看似不动，实则一直在警惕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它的耳朵，若是一箭未能命中，只怕会打草惊蛇。” 赵牧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扭头看向石闵却更加觉得惊奇。 石闵以前从未射过箭，却一箭命中尚在警惕之中的野兔。 也不知是新手福利，还是天赋异禀。 赵牧更期待是后者，毕竟想在这乱世之中苟活下去，必须要有一技之长。 石闵若能练出百发百中的箭法，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此地已经有了血腥味，我们换个地方继续埋伏。” 王武看了眼石闵手中的野兔，带着几人变幻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倒也发现了不少猎物。 赵牧也尝试了几次，但一次都没射中，反倒是石闵又射中了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将赵牧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王武和闻志也各自有所收获，虽然比不上石闵，但也足够他们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吃喝不愁了。 眼看天色将晚，几人准备尽快离开。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吼声。 赵牧愣了一下，不太清楚这是什么野兽的叫声。 但闻志和王武却齐齐脸色一变，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好！是虎啸！” 闻志神色严肃道：“牧哥儿，我们赶紧离开！” 听到虎啸二字，赵牧当即神色大变。 虎！ 这可是山林中最凶猛的动物，真正的百兽之王！ 若是幼虎还好，但刚刚那声虎啸，明显是一头已经成年的老虎才会发出的吼声。 即便他们这边有四个人，而且每人都有弓箭，可也未必能够降服一头成年的老虎！ 与此同时。 赵牧感觉大地好像震了一下。 随即，许多生活在山林深处的动物远远地冲了过来。 平日里，这些小动物还不会那么忌惮老虎，只是尽可能的远离。 可现在那头老虎明显已经发怒，几乎所有小动物全都被惊动了。 看着这么多小动物，石闵下意识的就要取出长弓射箭。 王武摁住他的胳膊，警告道：“不想死就快跑！” 说着，他们便跟随那些小动物一起狂奔。 幸好这些动物虽然不少，却也没有形成兽潮。 否则，他们四个还没等遇到老虎，便要提前遭殃。 但动物实在太多，而且动物的奔跑速度要远远胜过人类。 因此跑了没多久，几人身后便已经聚集起不少动物，初步凝聚起兽潮的规模。 王武踅摸片刻，随即抓着赵牧和石闵往旁边一躲道：“这些动物太多了，我们先在这里躲一下！” 虽然听到了虎啸，可那只老虎并不一定是朝这边来的。 他们先躲一下，避过这波兽潮。 若是真有老虎过来，他们再想其他办法。 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王武伸出脑袋观察着大山深处的动向。 很快，他的瞳孔便突然缩了一下。 因为虎啸引起的兽潮，眼看着就要结束。 这时，三名骑着马的贵公子灰头土脸的从大山深处狂奔而来。 第五十四章 贵公子 望着那些狂奔的小动物，赵牧心头震撼不已。 他曾经看过一些古代的老照片和史书记载，历史上的山大部分都是光秃秃的。 山上秃了，山中的动物也就少了。 但这次兽潮，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这些小动物的数量，简直太多了！ 他们刚进山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山里竟然有这么多动物。 “虎啸山林万兽惊！” 赵牧喃喃一声，他隐约记得前世好像看过书，上面说老虎的啸声能够传播三千米，也就是六里地左右。 也就是说，自从那声虎啸传出。 方圆六里之内的动物，几乎全都被吓的退出深山。 这些动物的数量也许并没那么多，但它们一路狂奔，带动的其他动物也开始逃亡。 渐渐地，山里的这些动物就都跑了出来。 相对于整座山来讲，这些动物的数量就不算什么了。 就在赵牧感慨虎啸的震慑力之时，三名骑着马的贵公子从山中狂奔而来。 只是，这三名贵公子此刻的形象与他们平日高高在上的那种模样并不相同。 此时，他们不仅每个人都灰头土脸，就连脸上的神色，也从无所畏惧的模样变成了慌不择路和惧怕。 显然，他们遇到麻烦了！ 就在他们出现在赵牧几人的视线之后，又是一声虎啸自山林之中传了出来。 从虎啸的音量判断，这次虎啸的地点，要比刚刚距离他们更近。 甚至是，近在咫尺！ 而就在那声虎啸之后，三名贵公子胯下的骏马突然瑟瑟发抖起来。 其中一匹马，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将背上的贵公子甩了出去。 “刘俊！” 另外两名贵公子见状，马上着急的喊了起来。 但他们的情况也比那个刘俊好不到那里，他们胯下的马匹虽然没把他们甩下去，可也全都变的腿软起来。 老虎的咆哮声，仿佛对于所有动物都有天然的压制力！ “驾！驾！” 两名贵公子竭力的鞭打着胯下的马匹，试图让这两匹马带他们尽快逃离。 而落马的刘俊此刻也变的脸色煞白，整个人都魂不守舍起来。 两只腿本来就跑不过四条腿，如果没有了马，他肯定逃不出去，被那只老虎吞入腹中！ “救……救我！” 刘俊此刻已经顾不及自己的马了，急忙朝另外两人跑去，想让两人带着他一起离开。 可那两名贵公子此刻看到刘俊，却像是看到瘟神一般。 眼下他们的马已经被吓的不敢跑了，若是再带上刘俊，势必要二人一骑，如此一来肯定会被老虎追上！ 老虎的耐力虽然不如马，可老虎的爆发力也不是马能够比的！ 真要是让那头老虎出现在他们的屁股后面，肯定会在眨眼之间就冲上来！ “滚！滚！撒手！” 被刘俊盯上的一名贵公子，立即拿着马鞭朝刘俊挥去。 刘俊虽然吃痛，却也不敢放手，他骑的那匹马已经直接被虎啸吓傻了，他要想逃命就必须让两人带上他！ 赵牧躲在石头后面，远远地看着三人，眼神中微微有些冷意。 他记得刚抵达太平县的时候，鞭打那些难民取乐的鲜衣怒马之中，便有这三个人！ 虽然不知这三人干了什么，但想必那两声虎啸也是冲着这三人来的。 否则，他们也不会慌张成这个模样。 要知道，老虎可是夜行性动物，而且领地观念很强，一般都是在自己的领地中捕猎。 如今还未到夜晚，那头老虎便连续怒吼并冲出自己的领地，可见这三人是彻底将那头老虎激怒了。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但要死不死的是，这三人惹怒了老虎也就罢了。 他们如今逃离的方向，正是赵牧几人躲避的方向。 若是让那头老虎将他们当成了跟三人一伙的，势必也会解决他们几人。 “王大哥，怎么办？” 感觉到虎啸越来越近，赵牧急忙压低了声音询问。 王武没有开口，只是将箭矢搭在弓弦上，随时准备拉弓瞄准。 闻志小声说道：“这时候想跑也晚了，若是那只老虎不肯放过我们，那我们只能拼了！” 赵牧咽了口唾沫，虽然还未见到老虎，却也能感觉到他自己的肾上腺素飙升。 转头看了看石闵，发现他已经弯弓搭箭，聚精会神的看向前方。 赵牧攥了攥拳头，趴在原地凝视远处的几人。 此时，那两名贵公子终于催动了他们的马匹，两人丢下刘俊便立刻逃窜起来。 刘俊虽然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用两只脚不断逃跑。 仔细看去，他的胯下已经出现了一滩水渍。 即便这样，他也不愿意就此罢休。 就在此时，又是一声虎啸传来。 随着虎啸响起，赵牧看到旁边山林中的树木都忍不住晃了晃。 咕嘟咽了口唾沫，他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恐惧！ 胆颤！ 若是换成他，恐怕现在已经连抬起腿的力气都没有。 落单的刘俊一下瘫软在地上，尽管他不甘心就这样，却也仍旧无法抬起腿。 眼泪刷的落了下来，他本是城里的富家子弟，就因为想找点儿刺激，跟那两人一起进了山。 结果，他大好的人生现在就要结束了！ 这如何能让他甘心？ “呜呜呜！谁来救我啊！” 刘俊也不管自己的形象了，直接放声哭了起来。 赵牧眉头皱了皱，他并非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而且他对刘俊几人的印象也不怎么好。 因此，他也没有救下刘俊的打算。 但若是刘俊完了，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 “小石，射箭！” 赵牧迟疑片刻，决定让石闵射箭。 石闵愣了一下，问道：“射谁？” 眼看着那两名骑马的贵公子就要冲到他们躲避的地方，赵牧下意识的就指向两人。 可就在这时，一头棕黄色的身影突然从他们前方的山坡上窜出。 吼！ 虎啸声响起！ 那两名贵公子胯下的马匹瞬间瘫软在地上，而他们也被惯性摔了下来。 那头棕黄色的身影，嗖的一下出现在两人的身旁。 第五十五章 杀虎 这只棕黄色的身影，正是那头虎啸山林的老虎！ 看到老虎的刹那，两个刚从马上摔下的贵公子立刻慌了神。 他们身上虽然有武器，此刻却也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一丁点儿动作就会激怒这头已在暴怒边缘的百兽之王。 然而，这头老虎早已经盯上了他们。 即便他们不动，这头老虎也不会放过他们。 吼！ 低沉的咆哮一声，这头老虎缓缓朝着二人迈去。 “不……不要过来！” 两名贵公子双手撑着地面，试图蹬着腿往后逃跑。 而在他们挪动过的地方，各自出现一条湿漉的痕迹。 那头老虎俯下脑袋，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前。 随着大嘴张开，腥臭的气息不断朝着两名贵公子喷去。 这时，另一侧的刘俊感觉自己终于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趁那头老虎盯着那两名贵公子的机会，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撒开丫子就往旁边跑去，试图扔下两人独自逃窜。 要死不死的，刘俊逃跑的方向，正是赵牧几人藏身的方向。 赵牧几人顿时紧张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真让刘俊跑过来，势必也会将那头老虎引过来。 到那时，他们不得不跟这三名贵公子面临同样的处境。 石闵立刻弯弓搭箭，对准了那头老虎。 但很快，他便又扭转目标，将箭矢对准了刘俊。 赵牧愣了一下，没想到石闵竟然会这么选择。 他急忙按下石闵手中的弓箭，小声说道：“别乱动！” 石闵松开弓弦，不再瞄准刘俊和那头老虎，只是神情紧绷的看着前面。 与此同时。 那头老虎同样发现了逃窜的刘俊，当即咆哮一声便朝着刘俊跑了过去。 两条腿本就跑不过四条腿，何况老虎的爆发力更不是人类可比的。 眨眼间，那头老虎便直接出现在刘俊的身前。 吼！ 腥臭的气息，直接扑到刘俊的脸上，让他睁不开眼。 随后，那头老虎便直接朝着刘俊咬了过去。 刘俊虽然被腥臭的气息熏得睁不开眼睛，但却本能的将双手挥在前面，试图赶走面前的老虎。 老虎这一咬，并未咬中刘俊的脑袋，反而咬中了刘俊的胳膊。 “啊！” 刘俊顿时疼的冷汗淋漓，痛苦的在地上打起滚儿来。 另一边，看到刘俊被老虎咬中后，那两名贵公子对视一眼，急忙往前跑了出去。 老虎回头看了一眼，就要向前追去。 但其中一名贵公子突然将背上的包裹解了下来，狠狠地朝刘俊这边掷去。 看到那个包裹，老虎立即改变了方向，转而朝包裹落下的方向奔去。 两名贵公子趁着这个机会，立刻跑到之前受惊的马匹前，骑上马便狂奔逃离。 那头老虎虽然注意到两人的动静，但此刻它的注意力都在那只包裹上面，并未理会逃离的二人。 赵牧几人死死盯着那只老虎，只见那只老虎在包裹上面扒拉几下，一只幼虎的尸体露了出来。 赵牧这才明白，这头老虎为什么会那么愤怒。 通常情况下，老虎一胎大约会生下三到五只幼崽，但是幼崽的存活率并不高。 很可能，这头老虎生下了好几只幼崽，最后却只有这么一只成功活了下来。 结果，却被刘俊几人杀死。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况于虎乎？ 老虎将那只幼虎的尸体叼了出来，慢慢的走向还在地上挣扎的刘俊。 刘俊刚刚被老虎咬下双臂，此刻几乎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看到老虎走过来，将那只幼虎尸体放在旁边，刘俊瞬间脸色煞白。 一方面是由于失血过多，另一方面则是吓的。 老虎用一只前爪摁住刘俊的身体，便要将他的脑袋咬碎。 这时，王武突然端着弓箭站了起来。 “就是现在！” 王武弯弓搭箭，朝着老虎便射了过去。 那只老虎虽然十分灵敏，可此刻它尚且沉浸在自己的丧子之痛中，并未来得及防备。 嗖！ 一箭直接命中老虎的咽部！ 吼！ 老虎怒吼一声，随即愤怒的看向王武等人。 “快射！” 王武再次弯弓搭箭，同时催促起赵牧几人。 赵牧急忙起身，用弓箭瞄准那只朝他们杀过来的老虎。 但这次老虎已经有了防备，虽然咽喉部受了致命伤，可一时片刻也不会马上死去。 临死前的挣扎，同样惊人！ 赵牧和闻志几人匆匆射了两箭，却连老虎的皮毛都没伤到。 反倒是石闵，一箭竟然射中了老虎的一只眼睛。 老虎前冲的动作顿了一下，却变得更加狂暴起来。 仿佛它也知道自己寿命无多，想在临死之前杀死这几个讨厌的人类。 眼看着老虎已经扑过来，赵牧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空白了。 他不过是上山打猎碰碰运气，结果运气爆棚直接遇到了一只暴走的老虎。 甚至，马上就要虎口丧命。 他的心中多少是有些不甘的，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跟着进山，也不该让王武进山！ 但就在这时，看起来十分瘦小的石闵突然暴起。 只见他抓着一把砍柴用的柴刀，便朝着老虎扑了过去。 石闵虽然瘦小，可这一刻他展示出来的力量却极为强大。 他手中的柴刀明明并不锋利，却依旧将老虎的皮毛划破许多。 淋淋的血珠，顺着它的皮毛涌现。 可他的情况并不算好，虽然他砍伤了老虎，却也被那只老虎按在了身下。 一颗巨大的虎头，不断向下拱去。 眼看着，石闵就要被一口咬断喉咙。 “快救人！” 赵牧急忙大喊一声，拉满弓弦便朝那只老虎射去。 箭矢锋利，刺破老虎的皮毛。 吃痛之下，老虎的力气小了片刻，但眨眼间又变的更加狂暴。 王武和闻志对视一眼，王武抄起跟石闵一样的柴刀朝着老虎劈了过去。 闻志则在地上捡起一根碗口粗的棍子，便朝老虎的脑袋上砸去。 这老虎本就到了强弩之末，又被王武和闻志连劈带砸之后，终于还是缓缓地松开石闵，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石闵掀开虎尸，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整个人都极为后怕。 第五十六章 搬家？ 后怕的又何止石闵一人？ 随着老虎的死亡，赵牧和王武、闻志三人同样忍不住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杀死老虎的一瞬间，虽然感觉很刺激。 就连赵牧，都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 当那个念头通达的时候，他甚至感觉无所畏惧。 可老虎死了以后，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便立即弥漫了全身。 甚至于，他感觉自己全身都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这一刻，他只想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这时，一旁的刘俊还未完全死去。 他算是这场杀虎之战唯一的观众，看到老虎被杀死，他本来已经沉寂下去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救……救我……” 刘俊拼着一股意志，发出自己的声音。 赵牧扭头看去，虽然刘俊此刻还能说话，但从他失去双臂的情况来看，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且，对于刘俊三人赵牧没有任何好感。 从这些人鲜衣怒马出城鞭打难民取乐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不会跟这些人为伍。 这次若不是他们杀死了老虎的幼崽，也不会将那只老虎引出来。 但想到刚刚离去的二人，赵牧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朝刘俊走了过去。 “有什么话就说吧，你注定活不了了。” 赵牧蹲在刘俊身旁，虽然他很痛恨刘俊的行为，眼神中却也流露出一丝怜悯。 刘俊刚刚才开始躁动的心，再次变的沉寂起来。 “我……我叫刘俊，把我的尸体送到刘家，告诉他们是申强和齐龙把我害死的。” 刘俊已经没有了双手，却仍然试图抓住赵牧。 可他努力了几次，却始终抓不到，最后只能无力的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他便渐渐没有了声息。 看着刘俊那双逐渐失去色彩的眸子，赵牧叹了口气帮他将眼睛闭上。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刘俊即便死了也想让赵牧帮他把尸体送回去。 而刘俊说出的那两个名字，正是赵牧想要知道的信息。 虽然申强和齐龙并不知道他和王武几人就在旁边，可若是将来他们知道此事，必然会防备自己几人将二人丢弃刘俊独自逃跑的事情说出去。 然后，想办法灭口！ 这种可能性虽然不高，但赵牧不得不防备。 对于这些公子哥而言，几条人命根本算不得什么。 丑事暴露，对他们来说才是无法接受的。 因此，对于刘俊最后的嘱托，赵牧也并未当回事。 他跟刘俊萍水相逢，甚至刘俊几人之前在他心中的印象并不好。 别说把刘俊的尸体送回去了，即便是将刘俊死亡的位置告诉刘家人，也算是他十分心善了。 赵牧在刘俊身上摸索一阵，摸到一块玉佩以及几块银锭。 这些银锭的块头并不大，但加起来也有十几两之多，而且还有几张银票。 不过这些银票大都是面额最小的银票，加起来一共有二三十两银子。 赵牧拿着这些银票和银子，不由得有些感慨。 怪不得古代的百姓活不下去，许多人都会上山落草。 打劫果然是来钱最快的办法！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话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而且，他估计刘俊身上最值钱的应该是他刚刚找到的那块玉佩。 若是拿去当铺，至少也能当个几十两银子。 不过这东西毕竟是从死人身上扒的，而且这个死人还是刘家的后代，这块玉佩拿在手里多少有些烫手。 即便是真拿去当，也绝不可在太平县当。 这时，王武几人也走了过来。 “牧哥儿，这人怎么处理？” 王武看着刘俊的尸体，有些头痛。 赵牧想了想，说道：“先把他丢在这里，过两天再来把他埋了。” 王武愣了一下，疑惑道：“为何要过两天埋了？” 赵牧也没解释，只是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随后，他看向那具老虎的尸体。 老虎在古代并非保护动物，甚至有些地方还会出现虎患。 这时候，官府的人就会号召一众猎人上山打虎。 杀死老虎后，还会有许多奖励。 水浒传里面写过，武松杀死老虎后，县太爷直接奖励了他一千贯。 要是换成银子，大概也有一千两左右。 换成大蕲王朝，县令未必会奖励这么多银子。 但赵牧可以将这只老虎卖掉，对于懂药理的人来说，老虎浑身上下都是宝。 若是一张完整的虎皮，甚至能卖出上百两银子。 眼下的这张虎皮虽然不完整，但卖个几十两银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剩下的虎骨、虎肉、膏、血、肚、肾、胆、睛，基本上都可以入药。 哪怕是虎肉并不好吃，许多有钱人也都会十分追捧。 因为他们认为虎肉大补，只要吃下虎肉，他们也能变的强壮起来。 虎皮加上这些虎肉、虎骨，以及老虎的其他部位，加起来一共卖个一百多两银子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 “走，先把这只老虎的尸体带回去。” 赵牧缓了口气，说道：“明日一早，我们进城把这只老虎卖了！” 闻言，王武和闻志略显激动的点点头，打下这只老虎他们可就成了打虎英雄！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实质性的奖励，可将来说起来都足够他们吹嘘很久！ “好！” 王武和闻志走过去，拖着那只老虎便开始往山外走。 此时，随着这只老虎的死亡，山林已经重新回归了平静。 等到赵牧几人回到小王庄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看到他们拖着一只老虎回来，庄子里的几人全都吓了一跳。 这可是一头成年的老虎！ 即便是官府想要组织猎虎，也需要十几名猎人才能打到一头老虎。 而现在，赵牧他们不过是进山一下午，便打到一头老虎？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赵牧便说道：“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们吃完了饭就立刻去南边那个村子住下。” 闻言，众人都有些不解。 明明打了一头老虎，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 赵牧不但不说鼓励的话，反而还要搬家？ 知道众人不解，赵牧解释道：“这次虎啸山林引起兽潮，保不齐那些难民就会发现山林外面的小动物突然多了，为了活下去，他们肯定会进山抓这些小动物。” 第五十七章 人性 小王庄虽然已经很久都没人居住，可只要那些难民纷纷被那些逃出山的小动物吸引过来，肯定会纷纷进山寻找猎物。 而小王庄的位置，便在进山的必经之地上。 如此一来，那些难民必然就会注意到小王庄。 与其每日风餐露宿，还不如找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住下来。 到时候，他们隐居在此打鱼的秘密，就会暴露在那些难民眼下。 虽然太平县的难民，要比镐州城下的难民情况好上许多。 可随着入秋，这些难民的日子也会越发艰难。 用不了多久，只怕这些难民也会跟镐州城下的那些难民一样。 从饥民，变成暴民！ 如今，镐州城下那些活不下去的难民就已经组织了许多次暴乱。 朝廷虽然不愿意拨钱拨粮，救助这些难民。 但当这些难民暴乱的时候，他们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组织了许多军队，用来镇压这些难民。 事实上，这种情况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光是镐州城下的难民就已经达到了数万，整个大蕲王朝所有的难民加起来起码有数十万，甚至是上百万！ 如果想要救助这么多难民，需要的钱粮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可若是等这些难民饿死一批，再镇压一批，到时候剩下的难民也就没多少了。 如此一来，省下的那些钱粮自然也就进了那些贪官和奸商的腰包。 而难民的麻烦，也顺利解决。 太平县的那些贵人们，跟朝廷那些大人物的想法其实也差不多。 城外的难民成片成片的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反正，挨饿受冻的又不是他们！ 只要刀子割不到他们自己身上，他们就可以高高挂起漠不关己！ 当赵牧将自己担心的事情说完，王武等人马上明白过来其中的缘由。 “我记得从小王庄往下游走上六七里地还有个村子，而且那里也挨着河，我们收拾一下今夜便去那个村子先住下。” 眼看众人都明白自己的担心，赵牧马上安排起来。 他早就成了众人的主心骨，对于他说的话，众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反正他们的家当本来就不多，很快便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只有一辆板车。 而他们需要运的东西，不仅有那只老虎，还有那些没来得及抓上来的鱼。 “先把这头老虎带走！” 赵牧琢磨片刻，决定先将老虎带走。 毕竟，这头老虎的价值可比那些鱼高多了。 就算他们卖上一千条鱼，也没有一头老虎值钱。 除了那头成年老虎，还有那只幼年的老虎多少也能值些银子。 走了大半个时辰，众人才来到赵牧说的那个村子。 这个村子的规模跟小王庄差不多，他们选了三处院子后，便迅速打扫起来。 简单的打扫一遍，王武在村里踅摸了两把生锈的铁锹，然后跟闻志一起挖好了一座新的水池。 眼看着几人都累的够呛，冯秦有些不舍的说道：“东家，要不我带着虎子和小石一起去将那些渔网带回来？” 王武和闻志几人打虎的时候，就耗费了不少力气。 再加上后来将那只老虎的尸体拖回来，他们此刻都已经累得不行了。 要说在场几人中最轻松的，基本上便是他和王虎。 赵牧想了想，道：“也行，一会儿让虎子带着你们去把渔网和鱼都拿回来。” 他不是没想过，冯秦会趁这个机会跟石闵一起打晕王虎，然后将那些鱼全部占为己有。 但冯秦是个聪明人，即便他真把那些鱼和渔网占为己有，最多也只能保证一段时间内他们不会饿死而已。 别的不说，就算渔网没了，赵牧还可以重新编上几条。 但冯秦就算可以用渔网打鱼，可没有人买他的鱼，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鱼被浪费掉，没办法换成银子和粮食。 到了冬天丰水河的河水被冰冻，他就算拿着渔网也没办法继续打鱼。 反倒是见识过赵牧的手段，冯秦只会肯定跟着赵牧才会有出路。 “先吃饭吧，吃过饭再去。” 赵牧招呼几人吃完饭，然后便趁机休息起来。 等到半夜的时候，冯秦带着王虎和石闵回来了。 他们并未叫醒赵牧几人，只是将鱼放到水池中，然后默默地休息起来。 当天快亮的时候，冯秦便立即起来了。 只是，赵牧这次却好像变懒了一般。 明明赵牧昨日卖鱼的时候，天不亮就到了太平县。 可现在，天都已经放亮了，赵牧却还没起床。 赵牧昨日确实有些累了，先是跟老虎搏杀的那种刺激，然后又连夜搬家赶路，以至于他今日不由得多睡了会儿。 起床后，看到冯秦顶着一双黑眼圈在等自己，赵牧不由得愣了一下。 “冯秦，你怎么起这么早？” 赵牧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冯秦打了个哈欠，问道：“东家，我们今日不去卖鱼吗？” 赵牧哦了一声，说道：“今日先不卖鱼，一会儿你让小石带你进山，把昨日那个姓刘的公子哥的尸体埋了。” 冯秦不解道：“东家，这是为何？” 赵牧笑笑，说道：“也算是避免麻烦吧，等会儿你们二人去埋尸，我带王大哥和闻大哥去把这头老虎的尸体卖了。” 冯秦担忧道：“东家，你就不怕半路被人抢了？” 赵牧摇摇头，道：“或许会有人打这头老虎的主意，但这头老虎可不是鱼，没几个人敢把注意打到我们这些连老虎都能打死的人身上！” 冯秦这才恍然，如果赵牧拉的是鱼，肯定会有不少人都去打主意。 毕竟只要抢到一条鱼，就能让他们多活几天。 可人类对于老虎有一种天然的畏惧，而赵牧他们既然连老虎都能打死，就已经证明了他们身手不凡。 这个时候，许多胆小之人就会畏惧不前。 而那些打主意的人，即便抢到老虎，一个人也无法搬动这么大的老虎。 若是人多了，也会分赃不均，导致发生内讧。 赵牧短短几句话，就已经将人性分析的十分透彻。 第五十八章 吹嘘 对于赵牧的安排，冯秦心中越发敬佩。 而对于赵牧来说，他之所以如此安排还有两方面的考虑。 一个是他今日确实起晚了，若非如此的话，他肯定还会一大早就赶往城门。 毕竟秦简并不知道他打到老虎的事情，看不到他的话肯定会着急。 另一方面，才是对于人性的考量。 如果他拉着一车鱼，那些难民抢起来肯定没有任何负担。 甚至，还会觉得抢也就抢了。 俗话说法不责众，就算真踢到了铁板，法开始责众，也比他们饿死强。 但面对一头老虎，哪怕是已经死去的老虎，他们心中也会有所畏惧。 “你和小石先去山里，我和王大哥、闻大哥把这头老虎拉到城里去卖。” 赵牧安排好，匆匆的吃过早饭便跟王武、闻志二人一同赶路。 此时山里小动物增多的事情还没传到这里，路上的难民并未减少。 跟赵牧之前料想的差不多，远远地看到赵牧三人拉着一头老虎，那些难民虽然惊奇，却也没多少人敢凑上来。 对于老虎，他们本能的感到畏惧。 老虎并不只是百兽之王，在许多民间传说中还是山神的象征。 很多时候，老虎还有另一个名字。 ——山君！ 山君，一指老虎，二指山神。 就这样，赵牧带着王武和闻志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太平县县城门口。 期间，也有一些胆子大的难民试图过来看清怎么回事。 但有胆量的难民毕竟只是少数，他们围过来也不敢做什么。 反倒是王武和闻志两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直接将许多人都吓跑了。 赵牧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若是王武和闻志打出名声，以后往城里送鱼的时候也会简单许多。 除非有人将那些难民组织起来，否则这些难民绝不会成任何气候。 就像他们畏惧一头已经死了的老虎一样，他们对于那些刁奴恶仆的畏惧，同样是深入骨髓的。 那些达官贵人虽然十分可恶，但他们身边的刁奴恶仆便犹如为虎作伥的伥鬼一样，他们的恶远甚于他们的主子！ 王武和闻志虽然并非赵牧的奴仆，而且他们也没有那种刁奴恶仆的天分。 可若是让他们稍微散发一下这种气质，还是很能唬人的。 王武虽然是个热心肠，但他向来不苟言笑，只要再严肃一些就能让人明白他并非善茬。 而闻志则粗犷许多，他的面相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好惹。 若是放在赵牧前世，哪怕坐个短途列车，也得让人查八百遍身份证的那种。 简单来讲，就是看起来很有那种狗腿子的潜质！ 这二人一组合，再带上几个凶神恶煞之人，那些难民必然不敢轻易接近。 赵牧琢磨着如何安排的时候，几人已经来到城门口。 远远地看到赵牧，一直守在城门口的秦简当即松了口气。 “赵老弟，你终于来了！” 秦简急忙跑过去，扶着赵牧的肩膀仔细打量道：“这一路上莫非不太平，你们被那些难民围了？” 感受到秦简情真意切的关心，赵牧当即摇了摇头道：“老哥多虑了，今日是老弟贪睡起晚了一些，这才让老哥担心了，老弟给老哥道个歉！” 秦简闻言松了口气，关切道：“只要平安就好，这一路上也不太平，听说已经有两个商户派出去的粮车被劫了，下次你起晚了不必来送鱼，只要差人来说一声便好。” 赵牧抱抱拳，说道：“其实，今日我也没想给老哥送鱼。” “嗯？” 秦简愣了一下，疑惑道：“那你……这……” 他下意识的朝板车上看去，当看清楚板车上拉着的东西，他整个人都懵了！ “老……老虎？” 秦简咕嘟咽了口唾沫，震惊道：“这么大的老虎？” 此时，那些守着城门的士卒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老虎！他们打了一只老虎！” “我的天，这么大的老虎？” “这得有几百斤吧？” 这些士卒惊叹之余，纷纷朝闻志看去。 闻志以前是他们的门侯，对于闻志的功夫他们还是有些了解的。 可要说闻志能打死一头老虎，他们都觉得不可能。 “闻大哥，这老虎是你们打的？” 先前曾经跟赵牧几人打过交道的吴克，忍不住问了起来。 闻志咧嘴一笑，说道：“那是自然，这是牧哥儿带着我们进山打的！” “牧哥儿？” 吴克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赵牧。 他跟赵牧也算是相识了，只是他对赵牧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 后来得知闻志跟着赵牧出了城，他虽然并不看好闻志的这个决定，可心中对赵牧也是埋怨颇多。 他甚至觉得，若非赵牧和王武他们来投奔闻志，闻志也不会闹到最后跟他娘子和离。 可他听说赵牧昨日带着闻志送了一车鱼来，卖给天香楼的秦掌柜卖了一个好价钱。 今日赵牧和闻志又带着这么大的一头老虎来，显然是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可他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欣喜，反而依旧觉得闻志投靠赵牧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闻志的功夫虽然不错，可不管是下水摸鱼还是上山打虎，都是极其危险的。 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意外。 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闻志并未注意到吴克的眼神，依旧在吹嘘道：“吴克，你不知道我们牧哥儿多厉害，我这次跟着他出城算是出对了……” 听着他的吹嘘，吴克并未当回事，只是眼神越发冰冷。 这时，接替闻志的那名李姓门侯注意到吴克的眼神，急忙拦住闻志。 “闻兄，要不你跟兄弟们讲讲是怎么打到的这头老虎？” 李姓门侯知道吴克跟闻志的感情好，所以想让闻志换个话题。 闻志当即高兴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我们卖鱼回去以后，反正闲着也没事儿，王武大哥就想上山打点儿猎，我一听这事儿怎么能缺得了我？” “咱们太平县谁不知道，我闻志绝对是太平县最好的猎手！” “上山以后我们先是打了三只野兔，两只野鸡，结果就在我们准备回去的时候，你们猜怎么着？” “哎！这时候我们就看到老虎了！” 第五十九章 营销！ 随着闻志的讲述，城门处的所有人全都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赵牧正在跟秦简说话，听到闻志的话当即眉头一皱。 “闻大哥！” 赵牧突然喊了一声，打断闻志。 闻志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他。 吴克同样看向赵牧，神情十分不悦。 赵牧扫了一眼吴克，他知道吴克并不喜欢他，但他并不在意。 只要吴克不会给他坏事，吴克爱怎么看他就怎么看他。 他现在担心的，是闻志会说漏嘴，说出他们亲眼看到刘俊是如何被他那两名同伴丢下并陷害的事情。 眼下他积累的财富还不够多，无法支持他跟那些大家族结仇。 见闻志疑惑的打量自己，赵牧温和的笑了笑道：“人家问你怎么打的老虎，你说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还不如说说你是怎么展现自己如何英勇的！” 闻志挠了挠头，道：“好像也是！” 随即，他哈哈大笑一声说道：“其实要说这头功，应该是小石的，你们可能不认识小石，但要我说，小石别看着瘦小，他倒是真有把子力气！” “当时我们被老虎盯上，眼看着谁都走不了，王武大哥一箭就射中了这老虎的咽喉，然后小石一箭射中了老虎的眼睛！” “后来又是小石拿着柴刀就直接冲上去跟那老虎抱在一起，我和王武大哥、牧哥儿，我们三个人这才趁机宰了这头老虎！” 他的讲述并不精彩，而且刻意避过了他们如何跟老虎对峙上的事情。 毕竟赵牧出门前也嘱咐过多次，让他们无论如何不能提及看到刘俊三人的事情。 闻志虽然粗犷，但他并不傻，而且也不是没脑子。 他知道这里面牵扯到什么，不会主动给赵牧惹祸。 听闻志说完，众人都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而且，也没有闻志之前说的精彩。 就好像是，完全为了应付他们一般。 吴克瞥了赵牧一眼，正是赵牧出言提醒之后，闻志的话风才转变了。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吴克一点儿都不相信。 他觉得，赵牧之所以这样也可能是为了打压闻志！ 否则，闻志的话风怎么突然一下就变了？ 还有闻志说的那个小石，他连听都没听过，怎么可能成了打虎英雄？ 若对方真像闻志说的那么厉害，为何今日没有一起来？ 很明显就是一个冒名贪功之辈！ 身为军人，吴克最恨的就是这种贪他人之功的存在！ 秦简听闻志说赵牧也参加了这次的打虎，当即被吓的不轻。 他紧张的打量着赵牧，问道：“老弟，你没受伤吧？” 赵牧摆摆手，说道：“我没事儿，真正出力的还是王大哥、闻大哥和小石，我最多只能算个看客。” 虽然听他这么说，秦简却依旧紧张的不行。 寻常人看到一头老虎都会吓的要命，更别说正面跟老虎殊死相搏了。 “秦老哥，我们别在这里站着了，还是说说这头老虎的事情吧？” 赵牧宽慰秦简一番，便将话题重新引到了这头老虎身上。 秦简当即如梦初醒般点头道：“对对！这头老虎可是能卖不少钱的，我帮老弟想想这头老虎怎么卖合适！” 赵牧嘴角一勾，问道：“怎么，老哥对这头老虎没兴趣？” 秦简疑惑道：“老弟的意思是？” 赵牧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虽然那些虎骨、虎皮、老哥用不到，但若是能用老虎肉做一顿饭，应该也会有不少人追捧吧？” 秦简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双眼放光道：“你是说，把这头老虎的肉都卖给我天香楼？” 赵牧点点头，道：“怎么，莫非老哥没有兴趣？” 秦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又急忙摇了摇头。 “有兴趣！我当然有兴趣！” 秦简吞了口唾沫，有些尴尬的说道：“但是对我来说也就只需要这头老虎身上的肉，而这头老虎最值钱的地方莫过于这一身皮毛，老弟若是给了我，就怕会少卖许多钱。” 赵牧笑道：“我也知道最值钱的是皮毛，但老弟在太平县人生地不熟，索性就将这头老虎交给老哥全权处理可好？” 秦简明显有些意动，但又怕自己让赵牧吃亏。 “这……” 他迟疑了片刻，说道：“要不这样，以我的经验这头老虎最起码能卖一百两银子，我就按照一百两的价格先给你一百两，若是全部处理完之后超过了一百两，那我就将剩下的银子补给你如何？” 赵牧问道：“那若是卖不了一百两呢？” 秦简当即摇头道：“不可能！若是真卖不了一百两，不够的那些就当是老哥我做生意赔了！” “这怎么行？” 赵牧当即摇摇头，说道：“不如这样，老哥就先把这头老虎拿去处理，等什么时候处理完了，再给我八成的银子便好。” 秦简皱眉道：“八成？这……这绝对不行！” 赵牧微笑道：“老哥，此事就这么定了，老哥若是不同意，咱们兄弟俩的交情可就到此为止了！” 秦简犹豫半天，最后一咬牙道：“那行，此事就这么定了！” 赵牧顿时笑的更加开怀，他跟秦简结交，并不只是为了从秦简这里赚钱。 两个人相处久了，若是一个人一直占另一个人的便宜，交情也会逐渐变淡。 而且就如他先前所说，他在太平县人生地不熟，就算他自己去卖，也未必能卖上太高的价钱。 反倒是换成秦简，说不定还能多卖些。 就算他将两成的银子送给秦简当做帮自己处理的费用，他也未必会少卖多少银子。 “老哥，我教你一个赚更多的钱的办法！” 赵牧扒拉了一下秦简的肩膀，说道：“等会儿你回去，就找人到处去宣传，就说老虎的肉如何大补，比如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男人受不了，男人、女人都吃了，床受不了啥的！” “而且，吃了虎肉不光能增强那方面的事情，甚至还能延年益寿！” “这头老虎之所以被我们兄弟打死，就是因为山神安排这头老虎来报恩的！” “吃了这头老虎不光能延年益寿，搞不好还能直接羽化成仙！” 第六十章 买粮？ 随着赵牧越说越不对劲，秦简整个人都听傻了。 别说他了，就连旁边的王武、闻志，以及那些守城的士卒全都一个个目瞪口呆。 然而，赵牧不仅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反而依旧在滔滔不绝的口若悬河。 “老哥，你千万别觉得我在忽悠你，反正这些话你也不用自己跟人说，只要找一些要饭的、说书的，随时随地的说上几句，这些话慢慢就会传开！” “而且，若是那些人想吃咱的老虎肉，那也不是给钱就能买到的！” “咱们还得给他限量，饥饿营销你知道不？” “好比说一个人吃一斤肉才能吃饱，咱就偏偏不卖给他一斤，就给他八两，甚至是六两！” “他要想再吃？对不起！没了！你丫一个人就只能买这么多！” 秦简起初只是觉得赵牧的话有些搞笑，虽然噱头不错，但终究只是博人一乐而已。 可随着赵牧后面那些话，秦简的神色逐渐变的郑重起来。 赵牧说的这些，又岂止是这次卖老虎肉的独家法宝？ 这明明就是做生意的必胜宝典！ 有了赵牧这些主意，秦简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快要炸开了！ 就算这头老虎卖完了，他日后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来经营天香楼！ 就比如说赵牧传给他的酸菜鱼！ 以后想要吃酸菜鱼？ 对不起！ 你得早来！ 甚至得提前预定！ 咱们天香楼每日就只做五十道酸菜鱼，没有预定的、来晚了的，咱们概不伺候！ 如此一来，酸菜鱼的生意也必将更加火爆！ 而且，还能顺便解决一下厨师不足和材料不足的麻烦。 “老弟，要不你还是来跟我一块儿干吧？” 秦简目光灼灼的盯着赵牧，激动道：“咱们哥俩合伙，肯定能把天香楼做成整个太平县乃至整个天下最大的酒楼！” 他这次真是起了爱才之心，虽然自从赵牧出现以前，天香楼便是太平县最好的酒楼。 可自从赵牧出现以后，天香楼的生意就上涨了一个台阶！ 单单是一道酸菜鱼，就已经让天香楼每日爆满。 太平县其他的酒楼，都已经快被他挤兑的干不下去了。 他若是再能多寻找到大批的番椒，还可以将赵牧教给天香楼厨子的红油白斩鸡和辣子鸡做出来。 到那时别说整个太平县了，便是府城和州城的那些贵人们都要慕名而来！ 而他，也可以将天香楼开到府城、州城，乃至京城！ 赵牧没想到他不过是给秦简随便出了个主意，秦简竟然又一次想要拉拢自己。 若是跟着秦简，他接下来的生存肯定会容易许多。 最起码，不必每日操心如何往城里送鱼，如何躲避那些难民的事情。 但他并不是喜欢居于人下的存在，而且就算他可以跟着秦简，黄婉、王武、闻志、冯秦等人又该如何？ 他总不能狮子大开口，让秦简白养着这些人吧？ 他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并不能从容往后退回去。 “老哥哥，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赵牧笑着婉拒道：“老哥若是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尽管来找我便是，但若是跟你一起开酒楼，我怕以后万一影响我们的交情那就不好了。” 秦简一想也是，自古以来不知多少好兄弟一起合伙做生意，但闹到最后钱没赚多少，反倒是交情闹掰了。 他虽然有信心只要得到赵牧的帮助，肯定会将天香楼的生意越做越大。 但赵牧心意已决，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好吧，这头老虎今日就交给我了。” 秦简叹了口气，说道：“明日一早，我就把卖出的银子交给你。”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对了，刚才我听老哥说城外有运粮的车子被劫了？这是怎么回事？” 秦简说道：“还不是有几家粮商，眼看城外的难民越来越多，他们心里难免担心，就想把城外的粮食运进来，结果半路还是被那些饿急眼的难民盯上了，结果就被抢了几车粮食。” 赵牧心念一动，问道：“老哥可知道他们在城外的粮食存放在什么地方？” 秦简愣了愣，小声说道：“老弟，莫非你也想抢那些人的粮食？” 赵牧当即摇摇头，道：“他们想把粮食运进城，无非就是怕粮食被抢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我跟那些难民一样也想要这些粮食，但是我可以出钱，不会白抢。” 秦简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赵牧想要抢粮食就好。 虽然抢了粮食当时能够活下去，可日后难免还是要遭到清算。 “老弟，你可要想清楚了。” 秦简沉吟一声，小声说道：“就算你把这些粮食买了，但我听说存粮的地方已经开始有人闹事了，就算你真把粮食买了，城外那么多难民你也未必能守得住。” 赵牧笑笑，说道：“老哥放心，我既然敢说买粮，肯定就有把握能够护得住这批粮食。” 他知道秦简是在为自己担心，怕自己辛苦赚来的钱打了水漂。 而且，那些粮商之所以着急把粮食运进城，显然是存粮的地方已经不太安全。 即便是他自己接手，也要面临跟那些粮商同样的问题。 赵牧虽然也有心怀天下的想法，但如今的大蕲王朝早就已经烂到了根里。 光凭他一个人，这全天下的难民，他是无论如何都救不过来的！ 或许将来也有机会，但绝不是现在。 赵牧眼珠一转，小声说道：“不过老哥，城外的情况那些人也都知道，所以这批粮食我不可能按照原价购买，所以价格方面还需要老哥哥你帮我多周旋一下。” 秦简马上点头，道：“这是小事，我帮你办了！” 赵牧这么做也算是趁火打劫了，但正所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相信那些粮商肯定会同意低价出手这些粮食。 就是不知道，秦简最后能帮他能压下来多少。 “老哥，这头老虎交给你，我跟他们几个先回去了。” 赵牧跟秦简手下的小厮换好了板车，便准备带着王武几人离开。 这时，那名李姓门侯突然喊住他。 “赵公子且慢！” 第六十一章 刘家 赵牧疑惑地回过头，看向那位李姓门侯。 李姓门侯朝赵牧抱了抱拳，说道：“赵公子打到老虎，可以将这头老虎带到县衙，经过验明正身后，县衙会给予一定的奖励。” 赵牧愣了一下，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儿？ 但如今的大蕲王朝已经烂到根里，他可不敢保证自己将老虎送到县衙后，这头老虎最后还能不能属于自己。 似乎是看出赵牧的担忧，李姓门侯笑道：“赵公子可以放心，县衙那边只会割掉这头老虎的舌头，防止下次有人继续利用这头老虎冒领奖赏，剩下的虎尸还是属于赵公子的。” 听他这么说，赵牧多少有些心动了。 这时，闻志也说道：“不是李兄提起，我也差点儿忘了，我们打到这一大一小两头老虎，衙门起码也能奖励五两银子，而且还能得到一块打虎英雄的牌子！” 他之前也担任过门侯，但门侯属于军方，跟县衙并不属于一个系统。 因此，他对这方面的事情也不熟悉。 而且老虎属于猛兽，许多年也未必能遇到一次，直到李姓门侯刚刚提起，他才想起来有这回事。 赵牧张了张嘴，问道：“还有打虎英雄的牌子？” 闻志点头道：“那是自然！有了这块牌子，才是真正的打虎英雄，十里八村的谁不羡慕？” 听到这话，赵牧突然有些悲哀。 十里八村？ 如今的太平县内虽然歌舞升平，但太平县附近的村子早就十室九空。 就算他真拿到了这块打虎英雄的牌子，又能让谁羡慕？ 那些从四面八方逃难赶来的难民？ “罢了，此事还是一同交给秦老哥去办吧。” 赵牧语气平淡的拱了拱手，说道：“多谢李门侯的好意，赵某还要急着回去，此事就一同交给秦老哥了。” 秦简点点头，他知道赵牧并非贪图名利之人。 何况，一块打虎英雄的牌子虽然看似光荣，但却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一不能当饭吃，二不能换银子。 还不如就当没有这些事，不过李姓门侯说的奖励倒是可以去争取一下。 一条老虎舌头而已，能换五两银子已经很值钱了。 而就在赵牧离开之后，秦简立即命人带着一大一小两只老虎前往县衙，验明正身后得到了五两银子的赏钱。 与此同时，秦简命人散布的关于吃老虎肉的各种好处也迅速在太平县内传播开来。 虽然大多数能够吃得起老虎肉的人都知道，这些所谓的好处基本上都是以讹传讹。 但也不乏一些人想要尝个新鲜，毕竟老虎肉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得到的。 可秦简接受了赵牧的建议，给那些想吃老虎肉的人做了限制。 想吃可以，拿银子就行。 但要想多吃，对不起，咱们限量！ 每个人最多就只能吃那么些，多了一两都不行！ 而这些有钱人也不是没有办法，天香楼不是搞限量吗？ 那他们多安排几个人不就行了？ 一个桌子上坐八个人，其中六个人都是用来充数的！ 只有剩下的两个人，才是能够享受老虎肉的！ 而其中最受追捧的，则要数那根老虎身上的小鞭子了。 虽然那头成年老虎乃是一头母老虎，但被刘俊三人杀死的那头小老虎却是个公的。 哪怕那头小老虎的年纪并不大，可那也是老虎不是？ 俗话说吃哪里补哪里，许多想要大战雄风之人便针对那条小鞭鞭展开了激烈争夺。 最后，还是镇守太平县的那名将领直接派了手下的一队士卒前来，留下十两银子后将那条小鞭鞭取走。 对此，秦简倒也没觉得吃亏。 毕竟那么一点儿东西，卖个十两银子就已经不少了。 莫说十两，哪怕是一两银子都不亏！ 而就在众多有钱人在天香楼大快朵颐的时候，太平县刘家的人也得到了消息。 “老爷，今天有人打了两头老虎送到天香楼了，很可能就是咬死少爷的那头老虎！” 有下人得到消息，急忙前来禀告。 刘家在太平县内并非普通的人家，而是有名的富户。 这些年，靠着跟北方的蛮人做生意，早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 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想法，一门心思只想让自己家里出个读书人，再考取几个功名，让刘家从商贾之家变成书香门第。 而这些刘家的后代之中，刘俊便是刘家家主最为看重之人。 刘俊不仅是刘家家主的嫡子，而且刘俊的姐姐还嫁给了镇守太平县那名将领手下的一名偏将做妾室。 太平县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但由于是距离蛮人最近的城池，因此大蕲王朝在此地安排了数千人的军队专门镇守。 除去一名带兵的正将，麾下还有三名偏将。 刘家虽然想跟那名正将结亲，但对方却看不上刘家这种商贾之家。 于是，刘家只能转而求其次与其中的一名偏将结亲。 虽然只是偏将，但对方的品级依旧远在太平县的县令之上。 靠着此人的关系，刘家倒也说的上能在太平县呼风唤雨。 前几日刘俊跟申家、齐家的两个小子出去打猎，可昨日只有申家和齐家的两个小子回来了。 而且，他们还给刘家家主带回来一个噩耗。 刘俊为了掩护两人，独自一人面对一头凶猛的老虎，只怕早已经命丧虎口！ 虽然他觉得此事事有蹊跷，可却也不得不默默接受。 仅仅一夜，刘家家主便宛若老了十岁。 刘俊不仅是他的嫡子，更是他最看好的后辈，将来有望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可如今，却因为一次进山打猎死在了老虎口中！ 他本想立即组织人手去救，但申家和齐家的小子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他们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抛下的刘俊。 刘家家主无奈，只好准备组织人手，今日再去山里。 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却不料，他这边刚组织好人手，那边就传来了有人成了打虎英雄的事情。 “什么人打的老虎？” 刘家家主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问道：“人在哪儿？立刻带过来见我！” 第六十二章 妥当 自从接到刘俊的噩耗，刘家家主便一直有气无力，明明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却衰老的如同六七十岁的老人一般。 可这突然的一嗓子，却让周围的下人全都吓了一跳。 那名汇报的下人急忙道：“老爷，打虎的人已经走了，不过我听说天香楼的秦掌柜跟那人认识。” 刘家家主眼睛一瞪，立刻道：“现在就去天香楼！” 旁边的下人急忙给他安排马车，送他前往天香楼。 不多时，刘家家主便已经带着许多凶神恶煞的家丁到了天香楼。 听闻刘家家主前来，秦简也马上迎了出来。 刘家虽然只是商贾之家，但由于跟那名偏将的姻亲关系，也算的上太平县的上流家族。 他可以不卑不亢，但不能得罪。 刚下了马车看到秦简，刘家家主便立刻问道：“秦掌柜，你今日购买的老虎是何人打到的？老夫有话要问他！” 看到刘家家主衰老的模样，秦简当即一愣。 他下意识的问道：“刘家主，你这是怎么了？” 刘家家主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随后，他再次问道：“秦掌柜，我要见打虎之人，还请秦掌柜帮我引荐！” 他虽然是上流家族的家主，单论地位尚在秦简之上，比起赵牧更算是云泥之别。 可此刻为了刘俊，他不得不放下自己的架子。 秦简这时才回过神来，记起刘家家主的来意。 若是打虎之人是别人也就罢了，但偏偏打虎之人是赵牧，这不得不让他小心许多。 “刘家主，敢问为何要找这打虎之人？” 秦简试探性的问道：“莫非刘家主识得此人？” 刘家家主知道秦简在担心什么，马上说道：“秦掌柜莫要担心，老夫欲找此人乃是有些事情要问，并非与此人寻仇。” 秦简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放心了许多，而且赵牧给他送鱼的事情虽然并非人尽皆知，但只要找那些守门的士卒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因此，他只好如实相告道：“刘家主，实不相瞒此人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但明日一早他应当会如约来给我送鱼。” 刘家家主听到前半句不禁有些愤怒，觉得秦简是在搪塞他。 但听到后面一句，他马上抓着秦简的胳膊问道：“秦掌柜，此言当真？” 秦简不由得有些诧异，刘家家主好歹也是一个大家族的家主，现在这番表现多少有些失态了。 刘家家主注意到秦简的神情，有些悲痛的解释道：“老夫刚刚丧子，难免有些失态，还望秦掌柜见谅。” “什么？” 秦简愣了一下，这才知道刘家家主为何这般失态。 由于消息来的太突然，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刘家家主。 “刘家主，节哀！” 秦简拱了拱手，说道：“那打虎之人与秦某如同手足一般，刘家主若有什么想问的，秦某明日陪刘家主一同问个清楚。” 刘家家主点了点头，跟秦简告了个辞便离开。 秦简刚才那句话虽然看似是在向着他说话，可也表明了他与打虎之人的关系，让刘家家主不敢随意漠视。 直到刘家家主的马车走远，秦简马上招手叫过来一个小厮。 “你去打听一下，刘家家主的哪个儿子死了，死在什么地方。” 秦简心中已经有了许多猜测，但尚且需要验证。 没多久，派出去的小厮便回来了。 刘家家主虽然不愿意相信刘俊已死，因为并未替刘俊发丧，可此时并非什么秘密。 毕竟有申强和齐龙在，刘家家主便是想瞒也瞒不住。 “你是说刘俊死了，而且还是为了保护申强和齐龙，才送命于虎口？” 秦简愣了一下，对小厮打听来的消息有些诧异。 他早就从刘家家主的悲伤态度中，大致猜到了死的人很可能是对方最疼爱的刘俊。 但对于刘俊的品行，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若说刘俊丢下申强和齐龙二人独自逃跑，还是十分有可能的。 但若是为了保护申强和齐龙，选择回去独自抵挡老虎，完全不可能！ 除非，是申强和齐龙为了逃命将刘俊独自丢下！ 想到此处，秦简便明白了刘家家主为何执意要找打虎之人了。 刘家家主很可能是想要找赵牧寻求一个真相！ 以及，找回刘俊的尸体！ 秦简不由得为赵牧担心起来，若是真如同他料想的那般，是申强和齐龙丢下刘俊独自逃跑，而赵牧又说出这个真相的话。 申家与齐家势必会跟刘家反目成仇，但申家和齐家奈何不了刘家，对付一个赵牧还是可以的。 因此，即便赵牧真看到了刘俊死亡的真相，也绝不可将此事说出！ 他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他不该答应跟刘家家主明日一同去城门处等候赵牧。 这样一来，他便是连提醒赵牧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想到闻志上午讲述打虎的过程之时，赵牧曾经打断过闻志的话，秦简便松了口气。 赵牧为人机灵，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就算他不提醒，赵牧也绝不会引火上身。 另一边。 赵牧几人推着板车，回到了他们重新寄居的村子。 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经见到不少难民都开始往山里走，想必附近的小动物增多的消息已经传开。 许多难民注意到赵牧几人推着板车，都忍不住朝他们这边打量。 赵牧出于谨慎，特意绕了一个圈才重新回来。 看到几人回来，冯秦、黄婉等人急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卖了多少银两？” 众人都十分关心今日的收入，别说这种灾年了，就算是寻常光景，一头老虎卖出去的银子都抵得上寻常人家的数年收入。 赵牧摇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我委托了秦掌柜，让他帮我们处理，等明日再去送鱼的时候就知道卖了多少银子了。” 闻言，众人不由得有些失望。 但想到明日就能拿到银子，他们又重新期待起来。 赵牧扭头看向冯秦，问道：“那具尸体可曾埋好了？” 冯秦点点头道：“已经安排妥当，而且我看过那具尸体，已经被其他动物啃食的不成样子了。” 第六十三章 计划 赵牧点点头，放心了许多。 今日打虎的事情传出去，估摸着明日一早刘俊的家人就会找上门。 之所以今日才让冯秦和石闵去给刘俊收尸，就是为了要让那些食肉动物啃食刘俊的尸体。 他虽然看到了申强和齐龙如何丢下刘俊逃跑的事情，但并不打算告诉刘家之人。 他只会告诉刘家之人，自己发现老虎的时候，那头老虎正在啃食刘俊的尸体，并未看到其他人存在。 由于不知道刘俊的身份，打死老虎后他们便将刘俊埋在原地。 而刚埋的坟和已经埋了好几天的坟，虽然能够看出些许不同。 但一日和两日，却看不出什么区别。 “回来的路上，可曾看到有难民进山？” 赵牧琢磨片刻，重新问道。 冯秦点点头，道：“遇见一些，不过大部分只敢在外围碰碰运气，真敢进山的并没多少，而且我跟小石回来的时候，刻意躲着这些人，没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踪迹。” 赵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即便今日打虎的事情在难民之中传开，那些难民也未必敢深入山林。 那些深山中不仅有老虎，还有狼群、熊瞎子、野猪，等一系列的猛兽。 就凭这些手无寸铁的难民，绝不是这些猛兽的对手。 不过，虽然他们不敢进入深山。 可周围那些树皮和草根，依旧可以让这些难民勉强果腹几日。 只是太平县的难民数量虽然比不上镐州城下，但相较于太平县而言依旧不算小的数目。 用不了多久，这些难民也会将那些深山边缘处的树皮、草根啃食干净。 随后，就算有人壮着胆子继续深入，肯定也会发生被猛兽咬死的事情。 久而久之，这些难民就会陆续退去，重新回到太平县县城附近聚集。 到那时，赵牧便可以重新回到小王庄。 虽然他们在小王庄只住了几天，可要是论起地理位置，还是小王庄更加优越一些。 不仅可以随时在河边捕鱼，而且前往太平县县城也不需要太远。 更重要的是，若是真遇到什么麻烦，他们随时可以进山躲避。 因此，他虽然暂时来到这个村庄躲避那些难民，但最终还是会回到小王庄。 可小王庄毕竟算是一个要处，若是每次遇到事情，他们就只能选择躲避也不是办法。 最起码，并非长久之计！ 稀里糊涂的想了一些，赵牧简单的做了许多设想。 只等灾情平定以后，他便可以大展宏图！ 可这些话说起来容易，真要是做到却并非易事。 封建社会，毕竟是一个强权社会！ 若是手中没有足够的自卫能力，就算他将来做的再厉害，也可能变成别人的嫁衣。 比如，曾经的沈万三！ 而且，如今的大蕲王朝跟明末的时候很像。 虽然说是自从新帝登基以后，大蕲王朝才开始遍布天灾人祸。 可早在新帝登基以前，大蕲王朝就已经出现了许多天灾。 除去常见的蝗灾、旱灾、水灾，还有寒灾和地龙翻身。 只不过因为新帝想要收回自己的许多权力，跟那些权臣发生了许多龃龉。 因此，那些官吏才会把责任全部推到新帝身上。 甚至，他们还逼着新帝下了数次罪己诏。 对于这些高层方面的争斗，赵牧如今并不感兴趣。 他担心的是，如今的大蕲也会像当年的明末一般，进入小冰河时代。 若真是这般，这场天灾人祸可不知会持续多少年。 而若是真的这般，他之前构想的那些计划也就会全部付诸东流。 他需要的，是一个相对平和的时代。 如果四处都在打仗，商路肯定会被破坏的十分严重。 除非他可以向前世某个霸主一般，躲在幕后专门出售武器，大发所谓的战争财！ 可这并非他想要的，他可以冷血，可以麻木不仁。 但，绝不可以没了信念！ 啪！ 闻志走过来，突然拍了拍赵牧。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闻大哥，有事？” 闻志道：“刚才叫你好几声你都没答应，想什么呢？” 赵牧摇摇头道：“没什么，你有事？” 闻志道：“他们让我过来叫你吃饭，然后问你什么时候去捞鱼。” 赵牧疑惑道：“昨天冯秦和虎子不是弄回来一批鱼吗？” 闻志解释道：“昨天晚上他们又把渔网重新放到河里了，这会儿估摸着应该也有不少鱼。” 赵牧点点头，道：“那就都弄回来吧，不过一定要注意躲着点儿那些难民。” “好！” 闻志应了一声，随即回去安排起来。 第二日，赵牧这次天还没亮就早早起床了。 他现在在的这个村子要比小王庄距离县城远一些，因此他需要早一点出发。 吃过饭后，赵牧带着王武和石闵便上了路。 他这次并未带着闻志，而且还把冯秦和王虎都留在了村里照看。 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冯秦和石闵的加入，让他的人手十分充足。 因此，他也会尝试不同的安排。 披星戴月的赶了一波路，赵牧发现县城附近的难民已经少了很多。 这一路上，他基本也算是有惊无险。 而当他们赶到城门后，却发现明明还未到时辰，城门却已经打开了。 石闵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眼天色道：“东家，今日城门怎么开的这般早？” 赵牧皱了皱眉，说道：“无妨，应该是刘家的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 他不知刘家昨日有没有派人进山寻找过刘俊的尸体，但既然今日城门早早打开，肯定是对方使了手段。 而且，对方既然能让城门早早打开，也说明对方的来头肯定不小。 今日若是应对不好，很可能为自己找来祸患。 不过他既然敢将那头老虎的尸体拿出来卖，也就想过一系列的应对办法。 “走吧！” 赵牧呼了口气，带着王武和石闵来到城门。 刚来到城门，赵牧便远远地看到了秦简。 除了秦简，旁边还有两伙人马。 其中一方，约莫是好几个老板。 而剩下的一方，则以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子为中心。 第六十四章 周旋 赵牧心中思忖片刻，若是他所料不错，此人应当就是刘家的主事之人了。 但他的目光并未在对方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率先看向秦简。 “秦老哥，今日老弟可是给你多带了些鱼！” 赵牧远远地就朝秦简抱了抱拳，朝秦简打了个招呼。 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刘家的人是冲着他来的一般。 秦简此时也在琢磨，赵牧究竟知不知道刘俊的事情。 但既然赵牧已经摆出了这幅模样，那他也只好先将赵牧迎过来。 “老弟，鱼的事情好说，今日旁边这位刘老爷有话要问你。” 秦简知道刘家家主很可能会等不及，索性先跟赵牧挑明刘家家主的身份。 赵牧佯装不知情道：“刘老爷？莫非是老哥说的粮食的事情有着落了？” 秦简不知道赵牧是真不知情，还是在故意装糊涂，不过赵牧现在说的话也正是他希望听到的。 “不是，是昨日那头老虎的事情。” 秦简当着刘家家主的面，抢先一步询问道：“你前日打虎的时候，可曾遇到过什么人？” 赵牧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秦简的用意。 秦简也是在担心刘家家主会强行给自己施压，让自己说出不利于自己的话。 但既然秦简已经抢先问出，那刘家家主也不好不给秦简面子，逼迫自己说出不利的话。 赵牧明白秦简的心意，自然也不会辜负。 他当即装作糊涂道：“人？人倒是没看见，不过我们遇到那头老虎的时候，那头老虎正在吃人。” 闻言，刘家家主腾的一下激动起来。 “人？什么人？你可看清他的模样了？他可还活着？” 刘家家主激动之下，以至于都忘记了赵牧刚才那句话中的逻辑。 那头老虎已经在吃人，被它吃掉的人，自然已经没了性命。 赵牧看着刘家家主激动的模样，依旧装作无辜道：“我们发现的时候，那人已经没了性命，至于那人是什么身份，我们确实不知。” 刘家家主踉跄了几下，旁边的管家急忙要去扶他。 刘家家主摆摆手，再次问道：“那……那人身上可有什么信物？你们把……把他的尸体怎么样了？” 赵牧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们杀了老虎以后，在那人身上找了一下，发现了几块银子和银票，还有一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玉佩，后面我想着入土为安，就把他就地埋了。” 刘家家主瞬间老泪纵横，他强撑着身体问道：“那块玉佩上，可是刻着一只麒麟？” 赵牧点点头，道：“确实有一只麒麟，刘老爷怎会知道，莫非刘老爷认识此人？” 秦简知道赵牧一向聪明，刘家家主刚开始询问的时候，便应该明白怎么回事。 而如今赵牧却装出这幅模样，说明赵牧肯定早就一早知道了刘俊的身份！ 虽然不明白赵牧跟刘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赵牧选择装糊涂，那他也不会刻意拆穿。 刘俊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 就算赵牧跟刘俊之间真发生了龃龉，他也不会帮着刘俊。 而刘家家主此时已经哭的不成样子，整个人几乎都要晕厥。 “俊儿！我的麒麟儿啊！” 刘家家主痛呼一声，突然一下直直的倒了下去。 旁边的管家等人，七手八脚的扶住他，有人掐人中，有人给他扇风。 好一会儿，刘家家主才幽幽的醒转过来。 但他的目光依然呆滞，口中则是喃喃着重复刚才那句话。 “俊儿！” “我的麒麟儿啊！” 人生最苦的事，莫过于老年丧子。 尤其是刘俊正是几乎肩负着整个刘府的希望！ 刘家家主心中的那种悲伤，绝对不是寻常人可以理解的。 即便是周围那些对刘俊有意见的人，此时看到刘家家主的模样，也忍不住纷纷垂泪。 好一会儿，刘家家主才直起身来，向赵牧询问道：“小老弟既然将俊儿的尸体埋了，那可否带老夫一同进山，将他的尸体拉回来，埋入我刘家的祖坟？” 赵牧点了点头道：“既然是刘老爷的子嗣，那自然是理所应当的，等我将这些鱼交付，稍后便会带刘老爷的人进山。” 刘家家主痛苦的点点头，说道：“如此，便有劳小兄弟了。” 看着他这幅彬彬有礼的模样，赵牧一时间也有些犹豫，犹豫该不该告知刘家家主刘俊死亡的真相。 但很快，他便将这种想法抛到了脑后。 刘俊既然能跟申强和齐龙一同进山，说明三人的家世理应差不多。 自己若是说出真相，刘家家主必然会跟申家和齐家反目成仇。 可若是申家和齐家回过头来对付自己，刘家家主未必会帮自己。 而且他敢肯定，若非因为秦简的缘由，刘家家主对自己的态度，也未必会这般好说话。 甚至可能，直接将自己抓起来！ 刘家家主沉吟一声，继续说道：“俊儿那块玉佩，那是老夫专门请人替他刻制的，不知小兄弟可否带在身上？” 赵牧顿时装出为难的样子，时不时的挠挠头。 刘家家主人老成精，明白赵牧是在为难什么。 他当即说道：“这次小兄弟帮俊儿收敛了尸身，还让俊儿入土为安，老夫不会白白让小兄弟白白帮忙，等取回俊儿的尸身和玉佩，老夫可以赠给小兄弟百两银子。” 赵牧抿了抿嘴，继续装作为难道：“回刘老爷，那块玉佩一看就很值钱，我担心被人抢走，所以并未随身携带，若是刘老爷有意，我可以明日送鱼的时候给刘老爷捎过来。” 刘家家主盯着赵牧看了片刻，说道：“也好，不过老夫既然把话说出口，现在就将白银奉上！”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百两银子的银票递给赵牧。 赵牧扭头看了看秦简，并未伸手去接。 秦简当即接过那张银票塞到赵牧手里道：“既然是刘老爷给的，那你就收着吧。” 说完，他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和几块银锭道：“还有这些，这是昨日卖了那头老虎的银子，以及今日这些鱼的钱。” 第六十五章 粮食 其实秦简并不想现在就把那头老虎的银子交给赵牧，毕竟老话说财不露富。 如今所有人都聚集在城门口，肯定会有许多有心人注意到赵牧多了这些银子。 而且，周围几乎都是守门的士卒。 这些士卒，可没多少好人。 除了个别几人，其他人说是兵油子，基本上没任何问题。 但既然刘家家主都交给赵牧一百两银子了，那他也无所谓了。 何况，他马上就能帮赵牧把这些银子全部花出去！ 将银子交给赵牧后，秦简又立即向赵牧介绍道：“老弟，旁边这几位就是在外面有粮仓的老板，粮食的事情你可以找他们谈。” 赵牧朝几人抱抱拳，询问道：“不知几位老板，在外面有多少粮食？” 这几人原本也是瞧不上赵牧的，但碍于秦简的面子，他们不得不起了个大早。 但看到赵牧手中的银票，他们纷纷收起了自己的轻视。 算上秦简给赵牧的银子，赵牧已经有了二百多两银子。 这些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足够买下许多粮食。 当然，这里说的足够指的是平价的情况下。 如今天灾四起，粮食的价格早就不知翻了多少番。 几人朝着赵牧抱了抱拳，其中一人道：“我们在城外的粮食不少，光靠你一个人可收不下。” 其他几人虽然没开口，但差不多也都是这么个意思。 如今天灾人祸，粮食的价格早就成了天价！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诸位，我跟你们做的可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要长久的合作，何况你们若是不把粮食卖给我，只怕也要便宜了那些难民。” 闻言，几人纷纷皱起眉头。 他们之所以早早地就来到城门，一是给秦简面子，二也是本着能赚一点是一点儿的想法。 如今粮食早就成了天价，可他们的粮食却在城外运不进来，无异于守着宝山却无法变现。 而且，他们存粮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匪患。 时间再久一些，只怕不是便宜了那些难民，就是便宜了那些土匪。 到时候，他们还是什么都捞不着。 如此，还不如便宜卖给赵牧，好歹也能得到一些银子。 眼看几人的神色有些变化，赵牧勾勾嘴角道：“虽然我不知各位老板将粮食藏在了什么地方，但想来肯定也是不好往外运的地方，而且四周很有可能已经被难民全部占据了！” 他之前来太平县的时候，在太平县南边的区域，尚有许多村镇正常生活。 只是越往北，人迹才越发罕见。 到了太平县周边，除了那些难民外，几乎已经看不到任何活人。 赵牧琢磨着，这些人存粮的地方应该就在南边的那些镇子附近。 而那些难民虽然大部分都聚集在太平县城外，希望得到官府的救助。 可还有许多看不见希望之人，纷纷回到了南边。 最起码在南边的那些镇子，他们不至于连城门都进不去。 久而久之，南边的镇子附近也聚集了许多难民。 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效仿镐州城下的行为。 反正已经活不下去了，那还不如直接啸聚山林，最起码临死之前还能吃顿饱饭。 因此，许多在南边那些镇子设置仓库的商人，此时全都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那些难民虽然注定无法成为气候，但却可以让他们的商路中断，甚至是将他们存放的那些货物抢劫一空。 尤其是那些粮商，天灾人祸之下，粮食显得尤为珍贵。 听到赵牧的话，那些粮商便知道他们肯定在赵牧手里讨不到太多的好处。 但他们又不敢表露出自己着急的模样，只能问道：“赵公子，不知你准备要多少粮食？” 赵牧微笑道：“不知诸位有多少粮食？” 几名粮商看了看，其中一人道：“我们五人，加起来起码有一百车！” 赵牧愣了一下，回头看向秦简。 秦简解释道：“一车粮食，大概五石。” 赵牧这下有些明白了，古人提起粮食的时候，很少按斤，基本上都是升、斗、石。 只不过，不同王朝的升、斗、石也会有些许的出入。 大蕲王朝的一旦粮食，大约有一百斤左右。 一车五石，便是五百斤左右。 一百车，便是五万斤。 这么多粮食，其实还远不够整座太平县的百姓吃的。 就算是全部给那些难民，最多也能让他们坚持一个月而已。 按照现在的价格，就算是杂粮，一石也要一两银子左右。 换成斤，便是十文钱一斤。 光景好的时候，一斤大米也不过才七八文钱左右。 但现在一斤杂粮的价格，就远超以前的大米价格。 他手里现在一共有二百多两银子，即便是只购买杂粮，也只够买二百石杂粮。 换算过来，也就是只够买四十车的杂粮。 而他之所以想买粮食，则是想除了卖鱼以外，额外给自己开辟一门生意。 他想试试，用前世学到的酿酒法再加上蒸馏，能不能做出一款在这个世界风靡的白酒。 跟他前世的许多王朝一样，大蕲王朝虽然也有各种美酒，但那些酒的度数都不高。 而且，里面还有许多杂质。 就像陆游诗里面写的莫笑农家腊酒浑一样，这个时代的酒远不如赵牧前世喝过的那些白酒清澈。 还有白居易的绿蚁新醅酒，所谓绿蚁，指的便是刚酿出来的米酒上面浮着一些细小如蚁的绿色泡沫，故名绿蚁。 赵牧前世曾经参观过酒厂，大致上知道如何酿造一款白酒。 因此，他才想试试。 看到赵牧沉思的模样，几个粮商也不免着急起来。 若是不把那些粮食换成银子，最后很有可能让那些难民抢了，而他们什么都捞不到。 反倒是卖给赵牧，多多少少的也能得到一些银子，挽回部分损失。 可他们又不愿意让赵牧看出他们恨不能低价把所有粮食卖给赵牧，一时间他们也有些失了分寸，不知如何是好。 秦简左右看了看，碰了碰赵牧道：“老弟，你莫非是担心那些粮食已经被难民抢了，花出去的银子全部打了水漂？” 第六十六章 杀价！ 赵牧愣了一下，马上明白秦简这是在跟他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他当即苦涩着脸道：“不瞒秦老哥，老弟确实有这个担忧，万一那些粮食已经被抢了，或者我就算买了粮食也运不出来，这好不容易赚到的银子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几名粮商皱了皱眉，秦简和赵牧的这点儿小把戏又岂能瞒过他们？ 但偏偏如此简单的小把戏，他们还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是他们求着赵牧买下那些粮食，而非赵牧求着他们把粮食卖给赵牧。 上赶着的，绝不是买卖。 而如今，赵牧便如同捏着他们的七寸。 “秦掌柜，赵公子，额外的话我们就不要说了。” 一名粮商打量着二人道：“如今什么情况我们都心知肚明，不若赵公子直接说说，你准备要多少车粮食，想给我们多少银子？” 赵牧和秦简对视一眼，随后说道：“要不如几位掌柜说说，这一百车粮食你们准备要多少银子？” 那名粮商一愣，问道：“你准备都要了？” 赵牧笑笑，说道：“如果价格合适的话，为什么不呢？” 那名粮商道：“我们那一百多车粮食可不仅仅只有杂粮，还有许多麦子和糙米！” 糙米，就是还没脱壳的大米。 脱了壳的大米，叫做精米。 大米脱下来的壳，则被称为糠。 小麦磨成面，筛出来的那些麦皮则是麸子，也叫麦麸。 赵牧前世，不管是麸子还是糠，都是用来喂鸡、喂猪的。 但在大蕲王朝，根本轮不到那些鸡鸭狗猪。 人尚且吃不饱，剩下的那些鸡鸭狗猪也就只有吃屎的份儿了！ 至于那名粮商说的杂粮，基本上以高粱、大麦、谷子（小米）、豆类为主。 值得一提的是，赵牧前世的时候，市面上常见的小米都要比大米贵一些。 但在古代，大米的价格却能达到小米的两三倍以上。 因此，小米在古代也属于杂粮之一。 而这些杂粮之中，能够用来酿酒的其实就那么几种。 赵牧眯着眼睛打量着那名粮商，问道：“这位老板的意思是，怕我买不起？” 即便那一百车粮食都是杂粮，按照现在的价格一百车杂粮也需要五百两银子以上。 而其中还有数量不少的麦子和糙米，价格还要再增加几百两。 不过赵牧如今就只有这二百多两银子，别说再增加几百两了，就算是五百两他都拿不出来。 而秦简听到赵牧的话后，马上不悦的看着几名粮商道：“你们几个尽管开价就是，若是赵老弟的银子不够，秦某替他补上！” 几名粮商马上面面相觑起来，秦简虽然只开了一家酒楼，但却是整个太平县最火爆的酒楼。 许多达官贵人，几乎都是天香楼的常客。 因此，秦简的人脉在太平县还是很广的。 真要是算起来，他们的影响力还要稍微逊色于秦简。 秦简都这么说了，他们若是还跟刚才那般磨磨唧唧，便是不给秦简面子了。 几名粮商商议了片刻，随即其中一人道：“既然秦掌柜都发话了，我们也不好意思占赵公子的便宜，赵公子若是把这一百车粮食都要了，只要付给我们七百两银子便可！” 闻言，赵牧当即嗤笑一声。 “七百两？”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几名粮商，说道：“七百两还叫不占便宜？你们若是占便宜的话，不会直接卖到一千两吧？” 虽然如今的粮价很贵，可七百两的价格还是远远超出赵牧的预料。 若是太平盛世时，这些粮食的价格绝对不会超过三百两银子！ 而这些粮商买粮的成本，也不会超过二百五十两银子。 如今，他们跟自己要七百两银子，竟然还说不好意思占便宜。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几名粮商似乎也预料到了赵牧不会同意，只是没想到赵牧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几人对视了一下，刚才那人继续问道：“那赵公子觉得多少银子合适？” 赵牧丝毫没有给几人留面子的想法，直接干脆道：“我觉得一百两差不多！” 闻言，几名粮商瞬间暴怒。 “一百两？你这是趁火打劫！” “一百两银子连二十车都买不到，你还想买一百车粮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几人异口同声的看着赵牧，纷纷发出自己的指责。 赵牧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几位不同意，那此事就此作罢吧。” 说完，他扭头看向刘家家主道：“刘老爷，赵某的事情已经完成，我们现在就直接出发进山？” 刘家家主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听此言当即就要立即起身。 几名粮商当即有些傻眼，他们之所以抛出七百两的价格，也是想试探一下赵牧，看看赵牧心里的底价是多少。 而且生意生意，不就是一方要价、一方砍价慢慢谈成的吗？ 却不料，这个赵牧竟然是个生瓜蛋子，连做生意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 虽然他们知道刘家家主此时早就恨不能直接飞到山里去帮他儿子收尸，但想到城外那些随时可能被难民洗劫一空的粮食，他们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赵公子且慢！” “赵公子莫慌，咱们慢慢谈！” 哪怕明知道可能会得罪刘家家主，几名粮商依旧急忙上前拦住赵牧。 刘家家主皱了皱眉，神情有些不悦。 他其实很瞧不上这些粮商，且不说这些粮商如今挣的是什么银子。 各行各业中，最没趣的便是这些粮商。 他们所做的，不过就是在乡下买下大片土地，然后雇佣农民种下粮食。 到了收成的时候，再将这些粮食从各地运到他们自己的粮仓。 可偏偏随着各地天灾人祸不断，这些粮商全都大赚特赚。 他倒是说不上眼红，只是觉得没有技术含量。 真要赚大钱，还要看他们刘家当年是如何发家的！ 只可惜，刘家如今已经攀龙附凤，更是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 可他的麒麟儿，却惨死虎口！ 想到此处，刘家家主便感觉心口一阵憋闷和疼痛。 看着那些还在拉着赵牧嘈杂不休的粮商，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够了！” 刘家家主怒喝一声，红着眼睛道：“不过区区几百两银子的东西，值得你们这般算计？” 被他目光一扫，几名粮商下意识的局促起来。 将那几名粮商看的不敢抬头之后，刘家家主这才看着赵牧说道：“刘家在城外也有几百车粮食，赵公子若是需要，刘家尽管送几十车粮食给赵公子便可！” 为了尽快将刘俊的尸身带回，他不惜给赵牧许下重利。 赵牧诧异的看着刘家家主，一时间也摸不清楚对方是真要送他粮食，还是敲打那些粮商。 第六十七章 敲定 随着刘家家主的话音落下，那些粮商更加着急了。 刘家主要经营的生意虽然不是粮食，但刘家家大业大，这些年靠着跟北方的蛮人做生意，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 即便是瘦死的骆驼都要比马大，何况刘家这种仍旧如日中天的存在？ 刘家若是出手，他们城外的那些粮食可就要真便宜那些难民了！ 赵牧看出这些粮商的焦急，而且他若是真要了刘家的粮食，可就是欠了刘家一个人情。 到时候，刘家家主让他说出那日看到的实情，他未必能够拒绝。 因此，他还不如直接用银子买下这些粮商的粮食。 如此，也不必欠刘家的人情。 “刘老爷，不如这样如何？” 赵牧沉吟片刻，说道：“我们这次是要去将刘少爷接回来，让他入土为安，可既然是入土为安，那便少不了许多需要的东西，不如您先回去准备好东西？” “而且此去山中路途也不算太近，您且在家里等着，只管让下人去操办，如此您也不必舟车劳顿？” “等您准备好要用的东西，赵某便带着您的人立刻进山可好？” 刘家家主皱了皱眉，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同意。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刘家家主仰头叹息一声，扭头带着刘家之人离开。 等他走后，赵牧又重新看向那几名粮商。 “几位，刘老爷刚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赵牧虽然提起刘家家主刚才的话，但神态上却并未见任何嚣张的神色。 他微笑着说道：“赵某确实想弄些粮食，但并非非你们不可，若是诸位还像刚才那般漫天要价的话，赵某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几名粮商互相看了看，最后其中一人上前说道：“三百两！绝对不能再少了！” 他们并不知道赵牧的底细，但赵牧的手中已经有了二百多两银子，想来凑足三百两银子也并非难事。 他们足有一百多车粮食，就算全部都是杂粮，也完全值三百两银子！ 甚至，他们还有些亏了！ 若是能将那一百多车粮食运到城中，至少也能卖出八百两银子！ 只是如今饥民遍地，南边的镇子又闹起了灾祸，他们才不得不选择割肉。 赵牧心中盘桓片刻，其实三百两银子的话，倒也并非不能接受。 按照如今的粮价，哪怕这一百多车粮食都是杂粮，他也算是赚了。 但三百两银子毕竟不是个小数目，且不说他现在的身家远不到三百两。 就算是有三百两，他也不会全部用来购买这批粮食。 首先，就像几名粮商担心的一样，他也担心自己真要是将三百两银子全部拿了出来，最后却因为济民遍地，导致那些粮食完全运不出来。 其次，就算是真把粮食安全的运出来了，他现在也没有地方可以存放这些粮食。 一百多车！ 那可是足足五万多斤粮食！ 他至少也要收拾出一两间大房子才能装下，而且还必须让房子保持干燥，避免潮湿出现发霉。 关键是，一百多车粮食运过来，肯定会不可避免的出现许多车辙。 到时候，那些有心眼的难民难免不会顺着车辙照过来。 这些，都是他需要处理的问题。 “不如这样吧。” 赵牧琢磨片刻，说道：“诸位在担心什么赵某也知道，而这也是赵某所担心的，三百两银子对赵某而言并非一个小数目。” “几位若是能等得起，不如再给赵某几日的时间可好？” “当然，赵某也不会让几位白等，这几日赵某可以先尝试一下，在几位手中先买上几车粮食试一下。” “若是赵某确定能够将粮食运出来，然后再吃下所有的粮食如何？” 几名粮商对视一眼，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早知道如此费劲巴拉，结果却只卖出去几车粮食，他们也不会起这么早。 可赵牧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不是南边闹了灾祸，他们也不会瞧得上这区区几百两银子的生意。 “你准备要多少车粮食？付给我们多少银子？” 主事的那名粮商，替众人询问一声。 赵牧想了想，说道：“不如就先拿三车粮食试试水？至于价格，就按照五两银子一车如何？但若是这次蹚路成功的话，后面依旧按照三百两这个价格来算总价，诸位意下如何？” 几位粮商商量了一下，当即答应下来。 其实他们也有让赵牧替他们蹚路的想法，若是赵牧这次能够成功，这笔生意后面成不成功还不一定。 事实上，赵牧也有类似的打算。 只不过众人都是老狐狸，正所谓看破不说破、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场面上的事情能够说得过去。 至于私下里怎么角力，那是以后的事情。 赵牧当场付给几人十五两银子，然后跟那几人约定好，等明日一早他们会派出一名小厮，等赵牧送完鱼回去以后，便会带着赵牧去南边拉粮食。 但对方只负责将粮食给赵牧，至于赵牧能不能把粮食运出来，则要全凭赵牧自己的本事。 对此，赵牧没有任何异议。 至于他已经付出的十五两银子，他也不担心几名粮商会私吞了，明天再来个翻脸不认账。 后面还有几百两的银子勾着他们，他们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耍赖。 粮食的事情商量好了以后，刘家的管家也带着一口棺材，以及许多迁坟、办丧事需要用的东西来了。 赵牧跟石闵带着刘家的下人前往那日打虎的地方，王武则是回去取那块玉佩。 那块玉佩的价值虽然绝对不止一百两，但众目睽睽之下赵牧也不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更不好在这个时候得罪刘家家主。 王武的脚力很快，等他们到了地方，王武也拿着那块玉佩赶到了。 看到递上的玉佩，刘家的管家唰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看到对方声嘶力竭、痛哭流涕的模样，赵牧都差点儿被感染了。 他不知道这名管家是真心舍不得刘俊，还是在其他人的面前做戏。 但这副模样，倒真不失为一个情真意切！ 第六十八章 分钱 将刘俊的尸体挖出来装到棺材中收敛以后，赵牧跟刘家的事情就算结束了。 刘府管家郑重其事的给赵牧作了个揖，嚎啕大哭的带着刘俊的尸身返回太平县。 送走刘府之人，赵牧几人也回到了村子。 当赵牧把得到的那些银子拿出来之后，除了黄婉之外的所有人几乎全都红了眼睛。 秦简按照赵牧教授的办法派人在城里四处宣传吃老虎肉的好处，以至于原本最多也就卖个一百两银子的老虎，最后竟然直接卖了一百三十多两银子。 即便去掉秦简自己留下的两成，落到赵牧手中也有一百多两银子。 再除去支付给那些粮商的十五两银子，加上在刘俊身上找到的银子，以及这两日卖鱼的银子，赵牧手里的银子已经达到了二百五十两银子左右。 但这其中，真正属于赵牧自己赚来的银子，一共只有不到十两。 除此之外，全部都是意外之财。 想到自己在刘俊身上摸到的银子和那块玉佩，赵牧不禁再次感慨，果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怪不得古代那么多人活不下去之后，都会选择落草为寇。 这种无本生意来钱确实快，但是风险也确实很高。 古代的商人行商，经过山林的时候都会雇佣护卫或者镖局。 若是没什么能耐，死在这些护卫或者镖师手中也不会有人喊冤。 “今日既然凑巧了，那我们便分一下银子吧。” 赵牧将那些银子和银票摆放在桌子上，提出给众人分银子。 冯秦和石闵的脸上当即露出一抹喜色，但王武和闻志却齐齐皱起眉头。 “牧哥儿，我们跟着你不过是想要讨口饭吃，你这是做什么？” 闻志第一个不同意道：“我们跟着你又不是为了银子，你把银子给了我们，莫不是想不管我们了？” 王武也摇头道：“现在我们才刚有了这么点儿积蓄，而且这些银子连答应给那些粮商的三百两都不够，你若是把银子分了，过几天拿什么买粮食？” 听到这话，冯秦和石闵也当即变的严肃起来。 他们二人是难民出身，这一路上不知道见到多少人间惨象。 许多人即便是拿着银子也买不到粮食，在这种世道下，粮食要比银子有用的多！ 冯秦也急忙说道：“东家，我和小石跟你的时候说的好好地，只要你管我们一顿饭吃便好，何况我们只跟了东家两天时间，怎么算也轮不到我们分钱。” 赵牧当即有些哑然，众人跟着他忙活了几日，他不过是想犒劳一下大家。 没想到大家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一丝暖流淌过心底，赵牧笑着说道：“你们别误会，我给你们分银子，并非是要把这些银子都分了，也不是要跟你们散伙。” 众人松了口气，闻志问道：“那你这是要做什么？” 赵牧解释道：“冯秦和小石来的时候我说过，以后他们跟着我不光每日都能吃饱，而且每个月还有工钱，这两天我们接连发了三笔横财，总要犒劳一下大家吧？” 说着，他便从那些银子中挑出一些一两银子的银锭。 大蕲王朝的银锭一共有五种规格，从小到大分别是一两、五两、十两、五十两以及一百两。 寻常百姓常见或者常用的基本上都是碎银子或者铜钱，即便偶尔能够拿出一些银锭，基本上也都是一两或者五两的。 再往上那些十两、五十两的银锭，基本上就只有在那些比较厉害的商人那里才能见到。 至于一百两的银锭，数量就更少了。 基本上只有皇帝赏赐大臣的时候才能见到。 还有人说，一百两的银锭基本上都在皇帝的小金库里，方便逃命的时候携带。 至于是不是真的，赵牧也不清楚。 他如今拿到的这些银子，便基本上以碎银和一两、五两的居多。 至于十两的银锭，一共只有两枚。 剩下的，则全都是银票了。 除去刘家家主给他的那张是一百两的面额，剩下的同样以一两、五两和十两为主。 “冯秦、石闵。” 赵牧推到二人面前四两银子，说道：“你们二人虽然只跟了我三天，但打虎的事情小石功不可没，你们二人每人二两银子。” 石闵当即惊讶的张大嘴巴，看着面前的二两银子更是结结巴巴起来。 “不……不，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 石闵急忙摆摆手，想要拒绝。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给过他这么多银子。 冯秦也说道：“小石好歹还跟东家打过虎，我这两天什么都没干，不能拿这么多银子。” 赵牧板着脸，说道：“你们二人若是不收下的话，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个东家，以后不想跟着我混了！” 虽然知道赵牧是故意摆出这幅模样，但二人却也没有办法。 石闵下意识的看向冯秦，冯秦叹了口气道：“收下吧。” 石闵这才将那二两银子视若珍宝的收入怀中，冯秦则是郑重其事的道：“东家，以后你这个东家我冯秦认定了，不论是刀山火海，只要东家一句话我冯秦绝对二话不说，什么都听你的！” 赵牧故意板起脸，问道：“怎么，你以前没认定我这个东家？” 冯秦涨红了脸，急忙摆手想要解释。 “好了，逗你玩的，莫要当真。” 赵牧笑笑，继续看向王武和闻志。 “王大哥，闻大哥，你们二人跟我一起生活的时间最长，这次你们二人每人拿三两银子可好？” 赵牧说着，朝每人推出三两银子。 王武眉头一皱，道：“牧哥儿，这也太多了，我绝不能要！” 闻志也道：“就是就是，要不我们就跟冯秦和小石一样，每人拿二两银子？” 冯秦和石闵都收下了，他们二人若是不收也不太好。 可即便是二两银子他们都觉得烫手，更别说三两银子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 赵牧再次板起脸道：“我赵牧最困难的时候，是你们二位收留了我，若是再拒绝那便是不认我赵牧当兄弟了！” 第六十九章 窗户纸 赵牧的方法很简单，而且也很俗套，可偏偏却十分管用。 王武和闻志对视一眼，默默地将面前的银子收下。 闻志收下银子，还在说道：“牧哥儿，这个借口你就只能用这一次，下次不许再用了！” 赵牧笑笑，说道：“好，只要闻大哥拿我当兄弟就行。”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王虎和王武妻子。 看到他的目光，王武妻子当即有些不知所措道：“牧……牧哥儿，不会我也有吧？我可什么都没干，你不用给我银子。” 王武也急忙道：“牧哥儿，你已经给了我银子了，不用再给他们了。” 赵牧一脸严肃道：“谁说王大嫂和虎子什么都没干？我们出去这几天是谁在村口值哨？我们这几天的饭都是谁做的？我们的衣服破了是谁在帮我们缝缝补补？” 在闻志家的时候，闻志专门给几人找了一些他穿不着的衣物换上，王武娘子搞了许多针线，专门替众人缝缝补补。 这几日赵牧几人忙里忙外，身上的衣服难免出现破损。 尤其是打虎的那日，几个人身上的衣服都破了不少。 这些，都是王武娘子帮众人补好的。 “虎子，王大嫂，这是你们两个的。” 赵牧拿着两块一两银子的银锭，分别递给两人一两银子道：“给你们的少一些，你们莫要嫌弃。” 王武娘子拗不过赵牧，担心赵牧又搬出刚才那一套不认他当兄弟的话术，只好硬着头皮将银子收下。 王虎则是有些兴奋的接过银子，从小到大这还是他挣到的第一份工钱！ 而且还是足足的一两银子！ 若是能拿着这块银子到他以前的那些小伙伴那里炫耀，不知道该有多美。 然而，他拿着那块银子还没焐热，王武娘子便将那块银锭拿了过去。 “虎子，这银子你自己拿着不安全，娘帮你存着，将来给你娶媳妇用。” 王武娘子十分熟练的将银锭塞到自己怀里，一副完全为王虎着想的模样。 赵牧莫名的感觉有些好笑，原来不止他前世的父母们才会用这样的借口收走孩子的红包和压岁钱。 看着王虎委屈巴巴的表情，赵牧决定再给他添一把火。 “小杏儿，这是你的。” 赵牧拿出一粒不足一两的碎银子，递向一直在一旁眨着大眼睛看啊看的小杏儿。 小杏儿愣了愣，急忙扭头看向她娘。 王武娘子下意识的摆手道：“牧哥儿，我们已经收了很多了，不能再要了！” 小杏儿咽了口唾沫，虽然能够看得出来她其实很想要这块银子。 但最终，她还是按照她娘的意思朝着赵牧摆摆手。 赵牧笑道：“嫂子，闻大哥当初刚见面的时候还给了虎子和小杏儿红包，我刚开始的时候没钱，现在既然有钱了也要把这个红包补上，你若是再推辞可就是厚此薄彼了。” 王武娘子愣了一下，扭过头看向王武。 闻志也急忙道：“牧哥儿这话没错，你们两口子就别推辞了。” 随后，他又看向赵牧道：“牧哥儿，你能不能把我这一两银子换成铜钱？等明天再送鱼的时候，我把那天借吴克的钱还给他。” 赵牧一边将那块碎银子塞到小杏儿的手里，一边又挑出几块碎银子约莫凑成一两左右递给闻志。 “一两银子换成铜钱太多了，我给你这些碎银子可好？” 赵牧打量了一下，这些碎银子加起来应当还不够一两，随后他又对黄婉道：“黄姑娘，麻烦你拿过来二十文钱。” 黄婉点了点头，马上回头去拿铜钱。 赵牧第一天进城卖鱼的时候，秦简在夹层里面给他放了不少粮食和铜钱。 粮食自然是用来吃的，铜钱则是让赵牧分给手下干活的人。 只是秦简也没料到，赵牧会直接给王武等人发的是银子，而非铜钱。 不过话说回来，平日里王武他们几乎也用不到钱。 即便真进城了，基本也用不上银子。 单以购买力而言，大蕲王朝的一两银子跟赵牧前世的一千块钱差不多。 但普通百姓大部分都能自给自足，因此消费水平偏低，平日里买个东西几文钱就足够了。 因此，除了那些达官贵人，鲜少有人直接拿银子买东西。 可如今遇到灾年，粮价飞涨，导致大蕲王朝的物价出现了极大的波动。 尤其是粮食方面，原本只需要几文钱一升的杂粮，如今也需要十几文。 将黄婉取来的二十文钱交给闻志后，赵牧又对冯秦和石闵几人道：“这次是我有些想当然了，你们手里的这些银子先留着，若是需要花钱的时候，尽管来我这里换成碎银子和铜钱。” 冯秦和石闵急忙点了点头，表示他们现在并不需要花钱，只管将银子收着便好。 给众人都分完银子，赵牧又拿出二两银子交给黄婉。 “黄姑娘，这是你的。” 看到银子，黄婉愣了一下道：“我也有？” 赵牧点点头，道：“那是自然，既然是分钱，当然每个人都有。” “好。” 黄婉也没跟赵牧客气，默默地收下银子。 等分完所有银子，赵牧将剩下的银子和银票全部用布包裹起来。 “黄姑娘，这些银子就拜托你收起来了。” 赵牧郑重的将包裹交给黄婉。 黄婉犹豫片刻，将包裹拿在手中。 秦简之前交给赵牧的那些铜钱，便都是她帮赵牧收着的。 看到黄婉十分自然的将银子收下，众人的神色全都变了变。 虽然赵牧跟黄婉相识于萍末，而且两人间也没有那种关系。 可这段时间相处以来，他们不是夫妻，却也跟夫妻差不多。 仅有的两处不同，便是两人并未去官府登记，而且也没有同房。 可即便如此，众人却都觉得，赵牧和黄婉之间也只剩下了一层窗户纸。 但每个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去帮两人将这一层窗户纸捅破。 对于赵牧来说，古代虽然有着诸般不便，但却有着一个好处。 车马慢，书信慢。 春暖花开，海枯石烂。 第七十章 酿酒？ “牧哥儿，你还没说你这次买粮食想要做什么？” 等黄婉将银子收起，王武替众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们现在虽然确实缺少粮食，毕竟就算鱼肉再好吃，可也架不住顿顿都吃。 这几日，靠着他们前几天打来的野鸡、野兔，倒是也算改善了一下伙食。 但若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可就算买粮食，弄个一石两石的就够大家吃很久了。 可赵牧这次竟然一口气就要一百多车，这就让他们都觉得没必要了。 不过赵牧向来是有主意的人，他既然这么做肯定也有他的道理。 因此，他们都想知道赵牧究竟要干什么。 赵牧笑笑，说道：“这次，我准备带着你们一起酿酒。” “酿酒？” 众人愣了愣，依旧不太明白赵牧的意图。 虽说如今天灾人祸，但受苦的只是那些平头百姓。 那些达官贵人，照样吃吃喝喝好不自在。 可酿酒是个技术活，并非谁都能做的。 而且那些有名的酒水，早就已经深入人心，甚至颇受那些达官贵人的追捧。 即便是赵牧真把酒酿出来了，默默无闻的情况下，恐怕也只能卖给那些普通百姓。 但现在的情况，绝大部分的百姓连肚子都吃不饱，又哪里来的银子买酒？ 这种情况下，他们并不是特别看好赵牧。 但银子都是赵牧想办法赚的，赵牧想干什么他们也不好反对。 赵牧知道众人在想什么，笑着解释道：“你们只管放心，我们的酒酿出来以后，肯定会香飘十里，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其实他也并不是特别有把握，毕竟蒸馏酒要是做出来，虽然肯定比现有的酒水要更烈。 可对于这些喝惯了低度酒的古人，到底能不能接受还要另说。 但他这次并未将那些粮食全部收下，而是想先收上三车粮食试一下。 如此一来，即便最后他没能成功，损失也不会太大。 可若是能够成功，他的收益也是巨大的。 “牧哥儿，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干。” 王武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说道：“牧哥儿若是需要什么，尽管跟我们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全都给牧哥儿做了！” 闻志几人同样点点头，散发出强大的干劲儿！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是酿酒，那我们肯定就需要酿酒的东西，不光是酒坛、罐子，我们还要专门弄一间房间当做酒坊，另外就是我需要几个密封性极好的器具。” 听着他说的这些，众人都有些糊涂。 酒坛、罐子什么的自然不用多说，可这密封性极好的器具又是什么？ 看到众人的表情，赵牧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应该还是再淘换两辆板车，不然明天我们连粮食都拉不回来。” 他在那些粮商那里定了三车粮食，可他们目前只有一辆板车。 就算是秦简再送他一辆板车，他也不好意思要了。 毕竟秦简这些日子帮他的太多，饶是脸皮再厚他也没办法一直索取而不回报。 闻志当即说道：“这个简单，我昨天在这个村子里找了一下，发现两辆坏掉的板车，只要稍微收拾一下照样还能用。” “好！” 赵牧欣喜的笑笑，随即跟几人一起去将那两辆坏掉的板车找来，用工具重新收拾了起来。 收拾好以后，天色差不多也晚了。 几人匆匆将渔网里的鱼收了，然后用弓鱼法将那些鱼全部绑好装车。 第二日。 赵牧一大早就带着王武和闻志来到太平县。 等赵牧将鱼交给秦简，闻志也将他那日从吴克那里借的铜钱还了回去。 吴克虽然有心拒绝，奈何闻志直接将铜钱塞到了他的怀里，他也没办法再推让。 而且，闻志还从赵牧那里学了一招。 吴克若是不将那些铜钱收下，便是不认他这个大哥了！ 吴克没办法，只得收下那些铜钱，等他再看向赵牧的时候，眼神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赵牧并未注意到吴克的眼神，而是压低了声音希望秦简可以帮他订购一批酒坛。 得知赵牧买粮食的原因竟然是想要酿酒，秦简不由得有些吃惊。 但他跟王武等人不一样，当即小声劝道：“老弟，酿酒的事情只怕不太好办，如今太平县的酒水生意几乎已经被垄断了，你这时候若是插一脚，很可能会摔的头破血流。” 赵牧笑笑，说道：“无妨，左右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挣到钱，就算挣不到也无所谓。” 秦简看赵牧主意已决，也不方便再劝。 他左右看了看，再次压低声音道：“老弟，酿酒就得要酒曲，需不需要老哥帮你买上一些？” 赵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必了，老弟有制作酒曲的办法，秦老兄只要能帮我订上一些酒坛，便已经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也好。” 秦简没有继续坚持，扭头叫过来几名粮商派来的小厮。 “这就是买你们粮食的人，你带着他们去领粮食吧。” 秦简也认识那名小厮，当即直接吩咐起来。 小厮急忙冲着秦简笑笑，然后走到赵牧面前道：“赵公子，我们掌柜的已经说好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去运粮食。” 赵牧点点头，跟秦简告了个辞然后带着闻志和王武离开。 半路的时候，他们又跟冯秦和石闵碰了个头。 虽然一共只有三车粮食，但一个人拉一车还是有些累的。 何况，他们路上还要躲避那些难民。 因此，人多一点自然是好的。 只不过家里那边也需要保护，因此王虎便留在家中。 从太平县到那些粮商存放粮食的地方，约莫有三十多里的路程。 几个人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是到了地方。 这一路上倒也算是有惊无险，他们也遇到了一些难民，但看到他们拉的都是空车，也就没人过来找他们的麻烦。 可即便如此，王武和闻志还是发现了几个尾随的难民。 闻志专程留在后面殿后，这才震慑住那些难民，让他们不敢继续尾随。 但来的时候是空车，回去的时候可就不是空车了。 那时，肯定要被难民们注意到。 第七十一章 难民帮 要想躲避这些难民，最好的办法依然是夜里赶路。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够更好的避过这些难民的耳目。 否则，若是大白天就明晃晃的拉着粮食上路，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要被那些难民盯上。 赵牧此事已经得知了几名粮商存粮的镇子在哪儿，但他并未直接进入那座镇子。 而是特意又在外面绕了一圈，确定后面没有任何尾巴之后才让粮商派来的那名小厮进入了一座名为三合镇的地方。 三合镇并不是什么大镇，而且也不属于任何交通要塞。 赵牧之前在镐州赶往太平县的时候，也未路过三合镇。 但也正因为三合镇并非什么重镇，因此并未遭受太多的波及。 就连那些已经开始生事的难民，也并未注意过这里还有一座三合镇。 而三合镇中，还有许多粮商的存粮！ 不过赵牧觉得，那几名粮商说的一百多车粮食，未必全部都堆放在了三合镇。 一百车粮食虽然不算太多，一个三合镇完全能够装得下。 但他总觉得这些人肯定会对他有所隐瞒，尤其是不确定他的来历的情况下。 若是他跟那些难民是一伙的，只用区区十五两银子便套出了他们存粮的地点。 到时候，再引那些难民来围攻，肯定会让他们损失巨大。 因此，三合镇中肯定有粮食，却未必是那些粮商所说的一百多车。 进了镇子，小厮迅速将赵牧几人领到一间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铺子。 此时，铺子大门被人从里面直接堵死。 小厮一边左右看着，一边用他们约定好的方式开始敲门。 敲门声落下，过了一盏茶多的时间才有声音在里面响起。 “谁？” 里面的人贴在门口，警惕的问道。 小厮马上道：“我是李掌柜派来的，他昨日卖出去三车粮食，我今日带人来领粮食。” 沉默片刻，里面的人继续问道：“可有李掌柜的条子？” 小厮马上顺着门缝，将李掌柜写给他的条子塞了进去。 房间里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但却没有任何开门的样子。 赵牧皱了皱眉，突然有些担心。 而闻志更是撸起袖子，竟然想要直接踹门。 赵牧急忙拦住他，说道：“别着急，银子我们已经给了，若是对方不交粮食，我们回头再跟李掌柜要就是。” 闻志这才点点头，收起自己的脾气。 他也并非那种火爆脾气，只是这时候若是露出一抹不满，也能震慑住里面的人。 赵牧又等了片刻，里面的人总算是将门打开了。 “各位，不知哪位是买粮的人？” 一名掌柜模样的人走出，朝几人抱抱拳。 赵牧上前一步道：“是我。” 掌柜的连忙拱手道：“公子有礼了，我正是这间粮行的掌柜，不知能否跟公子商量一下，这次只带两车粮食？” 赵牧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闻志二话不说，直接将袖子撸了起来。 掌柜的见状，急忙摆手道：“公子莫急，我们这间粮行如今就只剩下了三车粮食，若是公子将粮食全部带走的话，只怕我们这些人全部都要饿死，故而才想跟公子打个商量。” 赵牧疑惑道：“若是没了粮食，反正这里也没有任何生意，你们为何不直接进城？” 掌柜的苦笑一声，说道：“我们早就听闻城里的大人物下令，若是没有城里的户籍和牙牌，谁都不允许进城，我们这些人的户籍都在三合镇，不在县城里面……” 听他这么说，赵牧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他们为何迟迟不开门。 如今的三合镇粮行，就只剩下了三车粮食。 若是赵牧将所有粮食运走，他们接下来就没有任何粮食可以吃了。 如今商路又不通，到处都是缺衣少食的难民。 而粮行的老板又没有给他们办理县城的户籍和牙牌，这种情况下，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换成他，他也不愿意开门。 但这几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开门，说明他们的良心并不坏，而且对掌柜的也足够忠诚。 赵牧思忖片刻，问道：“你们如今一共有多少人？” 掌柜的虽然不明白赵牧要干什么，但还是如实说道：“算上鄙人在内，一共还有七人，不过这七人中还有鄙人的娘子和孩子。” 赵牧瞥了他一眼，问道：“也就是说，算上你在内，能干活的一共五人？” 掌柜的摇摇头，有些心虚的说道：“鄙人有两个孩子。” 赵牧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古人生孩子可是很多的。 他的某些思维，还停留在前世。 “既然你担心没有活路，而且又进不去城，那以后便跟着我吧。” 赵牧如今正需要人手，而这几人最后的选择是跟赵牧商量少运走一车，而不是直接闭门不出。 由此可见，对方也是可以值得托付之人。 赵牧稍一琢磨，便起了招揽之心。 掌柜的愣了下，说道：“公子，我们可是李记粮行的人。”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如今你们连自己的死活都管不了，还要在乎谁是你的东家？” 说完，他回头看向带他来的那名小厮道：“回去告诉你们李掌柜，既然这些人进不去城，而他们又没有粮食度日，那这些人便全部由我来管了。” 小厮有些为难的看着他，挠挠头道：“赵……赵公子，这不好吧？” 赵牧盯着他，说道：“你可以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若是你跟他们一样，你会怎么选？” 小厮挣扎片刻，咬牙道：“好，我回去告诉掌柜的。” 赵牧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若是日后你有了麻烦，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去找天香楼的秦掌柜，让他替你转达。” 小厮尴尬的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掌柜的抱抱拳道：“公子，这里说话不太安全，要不我们还是进去再说？” 赵牧皱了皱眉，问道：“这里也有难民？” 掌柜谨慎的点点头，说道：“距离三合镇七八里的地方，就有一伙难民帮。” 第七十二章 担忧 “难民帮？” 赵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谓，疑惑道：“难民帮是干什么的？” 他大概能够猜到，应该是难民组成的，可具体是什么他就不清楚了。 掌柜的解释道：“那些难民没了活路以后，索性就联起手来到处抢劫，他们分了很多伙儿，叫什么名字的都有，我们索性就把他们叫成难民帮。” 赵牧这下明白了，随即询问道：“这些难民帮在这里闹的很厉害吗？” 掌柜的心有余悸道：“很厉害，尤其是从镐州那边过来的人，里面还有两个自称皇帝的，他们手下的难民起码有上千人，就连那些有镖局护送的商队都被他们劫了许多次。” 赵牧的神情一下变的严肃起来，镐州那边的情况他也听说了。 数万饥民在没有任何活路的情况下，经过有心人的煽动直接举旗造反。 但就跟他之前预料的一般，那些难民搞出来的暴动，很快就被朝廷铁血镇压。 毕竟，那些难民手上几乎没有任何武器，而且早就快要饿死。 能够拿起一根木棍就算是充当武器了，又如何是那些训练有素且装备精良的朝廷军队的对手？ 不过，镐州的那些难民虽然被镇压了。 但他们之中却有不少人侥幸逃了出来，而且带着那些参与暴乱的难民流窜到其他地方继续造反。 赵牧以前觉得这些人离自己、离太平县还很远。 却不料，他们竟然已经来到了三合镇附近。 从三合镇出发，再到太平县也就三十多里地。 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赵牧感觉到威胁。 若是他在城中还好，可如今他的所有基业都在城外。 只要那些难民把主意打到太平县的头上，他和他所在的村子必然是首当其冲的！ 既然提前知道了这些难民的消息，他必须要早早防备。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想直接抛下所有的东西，带着众人全部前往县城。 可冯秦和石闵，以及现在的掌柜等人都没有县城的户籍和牙牌，赵牧若想进城就只能将他们丢下。 不过，太平县并非普通的县城。 明知道太平县有成千上万的驻军，那些难民轻易不敢打太平县的主意。 至于后面那些难民究竟会不会打太平县的主意，又或者会不会不攻打太平县，但却在太平县的周遭划拉一圈，这都是赵牧需要格外注意的。 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跟着掌柜的进了铺子，里面的人马上围了过来。 看到这些人的模样，赵牧当即忍不住动容。 这家李记粮行的铺子，算上掌柜的在内一共有七个人。 但这七人中，还有一人是他的妻子，以及他的两个孩子。 也就是说，除了他的家人，这家铺子里一共还有三个伙计。 但不论是三个伙计，亦或是掌柜的妻小，此刻全部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 赵牧清楚地知道，这家铺子中至少还有三车粮食。 无论如何，这些人也不该饿成这个模样。 “掌柜的，何至如此啊？” 赵牧有些心疼的看了看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约莫四五岁的模样，比小杏儿还要小一些，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全都瘦弱不堪。 就像是，一阵风都能吹倒一般。 再回头看看掌柜的，刚才他并未特别注意掌柜的模样，这次仔细一看才发现掌柜的本人同样也十分虚弱。 只不过，掌柜的可能原来属于那种偏胖的体型，如今瘦了之后反倒跟普通人的体型差不多。 因此，赵牧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他大概能够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瘦弱。 只是，他并不太赞同他们的选择。 掌柜的讪笑一声，说道：“东家既然把铺子交给我，我自然要帮他守好。” 赵牧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掌柜的愚忠，还是夸他的正直和忠义。 “可掌柜的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们都饿死了，谁来继续守着这些粮食？” 赵牧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掌柜，看向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道：“以后，谁又来抚养他们？还是说，你想让他们跟镐州城下的那些难民的孩子一般？” 闻言，掌柜的彻底说不出话来。 镐州城那边的情况早就传播开来，易子而食、析骨而炊，这是何等的惨烈？ 他虽然有心赴死，可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沦落到那种地步。 “我……” 掌柜的呢喃一声，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两个孩子。 而他的妻子，也抱着孩子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似乎，她也听过镐州那边的事情，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沦落为其他人的食物。 赵牧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息一声道：“记住我的话，不论任何时候，都要先保存自己，然后才能完成自己的任务！若是人都没了，拿什么完成任务？” 掌柜木讷的点点头，但当他重新抬头看向赵牧时，眼睛中却多了一份希冀。 以前的李掌柜，只会让他想方设法的抬高粮价，甚至使用各种手段制造粮荒的场面。 但从赵牧这里，他却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还未请教，掌柜的跟这几位如何称呼？” 赵牧环顾一圈，询问众人的名字。 掌柜的急忙抱拳道：“鄙人林茂，见过东家。” 听到东家这个词，那些正准备自我介绍的伙计纷纷愣了一下。 他们并不知道，赵牧要收下他们的事情。 “原来是林掌柜！” 赵牧抱抱拳，说道：“虽然林掌柜是掌柜，可赵某那里如今并没有掌柜的活，等林掌柜过去，也跟其他人一样先做些力气活如何？” 林茂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东家能够收留林某，林某已经感激不尽，又岂敢挑三拣四？” 说完，他又对旁边的人解释道：“这位赵公子知道我们生存艰难，刚才决定将我们全部收下，以后便是我们的东家。” 听到这话，几名伙计不但没有任何不满，反而眼睛全部亮了起来。 他们刚刚虽然支持林茂的决定，将粮食全部交给赵牧。 可他们心中，也十分担心以后会没有粮食。 这下好了，赵牧将他们的后顾之忧全部解决了！ 第七十三章 “皇上”和“宰相” 让众人知道赵牧成了他们的新东家之后，林茂便继续为赵牧介绍起来。 他手下的三个伙计，分别叫做林东、孙翔以及李琦。 抱着孩子的女子则是林茂的娘子林罗氏，以及她与林茂的一双子女大牛和二丫。 很普通且很常见的名字，弄的赵牧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问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林茂跟许多人一样都觉得贱名好养活，而如今又恰逢乱世，索性便给自己的儿女起了这么两个很普通的名字。 不过这也是大多数华夏父母的想法，他们不在乎自己的子女将来能够取得多么大的成就。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此刻，大牛和二丫纷纷依偎在他们母亲的怀中。 只不过，两个孩子虽然是一母同胞，可此时的反应却不太一样。 见赵牧看过来，二丫一直趴在林罗氏的怀中，只有偶尔才会回过头偷看一下赵牧有没有看她。 大牛则是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赵牧，似乎对赵牧有极大的好奇。 赵牧蹲下身子，看着瘦骨嶙峋的两个小家伙，柔声问道：“大牛，二丫，你们两个饿不饿？” 二丫回过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赵牧。 大牛则是马上点了点头，道：“饿。” 赵牧从怀中拿出一张饼，掰成两半递给两人。 “吃吧。” 这张饼是王武娘子和黄婉知道赵牧他们今日要出远门，特意给他们烙了路上吃的。 许是太久没吃过了，看到这张饼两个孩子下意识的就咽起了口水。 但二人都没有马上去接，而是抬头看向林罗氏。 赵牧当即说道：“大嫂，让孩子们吃吧，反正这里多的是粮食，我们也不怕吃完了就没了。” 林罗氏又看向林茂，林茂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是东家给的，那就吃吧。” 林茂没有拒绝赵牧的好意，身为父亲他又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过上好日子？ 最起码的，也不要像现在这般每日经常饿着肚子。 听到林茂的话，二丫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过赵牧手中的半张饼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而大牛却学着大人的模样朝赵牧抱了抱拳，作揖道：“大牛谢谢东家。” 说完之后，他才接过剩下的半张饼。 他这突然的一下，把赵牧给整的不会了。 赵牧回头看向林茂道：“这小子读过书？” 林茂摇摇头，道：“以前世道还好些的时候，他喜欢去听人说书。” 赵牧眼睛亮了一下，听人说书？ 这要是培养好了，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陈六子？ 可惜大牛不姓陈，而是姓林。 与此同时，大牛把饼接过来之后却没有自己吃，而是又撕下来一半递给林罗氏道：“娘，你也吃。” 林罗氏的眼眶当即有些泛红，她摆摆手道：“娘不饿，大牛自己吃吧。” 大牛却固执的说道：“娘骗人，我早上的时候还听娘说梦话说快饿死了。” 众人一愣，再次诧异的看向大牛。 大牛虽然名字很普通，可他的心思却格外细腻。 若是加以培养的话，保不齐将来真能成就一番事业。 林罗氏刷的一下眼泪掉了下来，随后颤抖的接过那半块饼道：“好！娘吃，娘也吃。” 见状，所有人全都感觉心绪难平。 这该死的世道啊！ 有了赵牧的带头，王武和闻志几人也纷纷将自己怀里的饼拿了出来。 反正这里不缺粮食，倒不如先让林茂等人填饱肚子。 这次出门，他们每人都带了至少两张饼，足够所有人都先饱餐一顿。 就连李记粮行派来的那名小厮，赵牧都没有亏待对方。 吃饱喝足之后，众人便商议起运粮的事情。 跟赵牧的担心一样，众人都觉得还是半夜运粮更为稳妥。 毕竟，半夜的时候大部分难民都已经睡熟，只要动静小一些也不会惊扰到他们。 而且，随着夜幕降临，视线条件肯定不如白天。 那些难民又不知道多久都没吃过东西了，保不齐还会因为营养不良出现夜盲症。 只是那些人的视线条件不好，他们的视线条件也不会太好。 尤其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走错了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绕回去。 赵牧逮着林茂仔细问清楚了周围的所有地形以及路线，直到让所有人都记在心中之后，才安排众人先行睡去。 等养足了精神，晚上他们再开始行动。 而就在夜幕降临之后，一伙足有上千人的难民出现在距离三合着约莫只有二十多里的地方。 “皇上，咱们已经让人打听清楚了，这附近的粮食早就被吃光了，就连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一名衣衫褴褛的难民，朝着另一名同样衣衫褴褛的难民汇报起自己打听到的情况。 只不过，后者身上的衣服虽然也破破烂烂，但质地却要比另一人强上许多。 而此人，便是这次从镐州逃出来的两位难民皇帝之一。 吴升！ 镐州人士，原本还是个读书人，只是一直读了二、三十年连个秀才都没混上。 后来到处都在闹灾，他这个读书人也就当不成了，只能跟其他人一起加入难民行列。 再后来，由于实在是没东西吃，眼看着所有人都快饿死了。 吴升看到有人打着各种幌子开始造反，他便也张罗了一批人手，然后打出救苦救难的名号，裹挟了一批难民自立为帝。 号称，大吴皇帝！ 但有句话叫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随着朝廷的无情镇压，但凡所有在镐州城下参与造反的难民几乎全都被杀绝。 就连丰水河的河水，几乎都被染红了。 吴升这皇帝当了还没几天，便又立即被打回原形。 侥幸逃离镐州之后，他那颗做皇帝的心还未熄灭，便命令还跟着他的那些人手又裹挟了数百难民，继续自称皇帝。 而刚刚跟他汇报之人，则是他任命的宰相，专门用来帮他打天下的。 只是现如今，这位宰相大人更多的作用，还是帮吴升到处寻找粮食。 听到宰相的话，吴升皱着眉头不悦道：“连一粒粮食都找不到，朕要你还有什么用？” 宰相心中腹诽几句，却也不敢讲心里话说出来。 吴升虽然造反不行，但忽悠人却有一套。 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上了吴升的贼船。 若是他真敢跟吴升做对的话，肯定会有不少被吴升洗脑之人过来把他砍了。 他虽然不愿意当这个狗屁宰相，但有的人想当！ 将满肚子的牢骚赶走，这位宰相大人连忙弯下身子道：“皇上别急，虽然我没找到粮食，但我打听到了什么地方可能有粮食！” 第七十四章 粮食！粮食！ 听到粮食两个字，吴升的眼睛一下直了。 虽然自从被众人“拥戴”成为皇帝以后，他倒也算不上不愁吃喝，但好歹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要先紧着他来。 如此，他虽然不担心自己会被饿死，可指望一群苦哈哈的难民，又能弄到什么好吃的东西？ 这段时间，他吃的最多的还是“米肉”。 所谓米肉，就是吃米长的肉，说白了其实就是人肉。 虽然这年头许多人家都吃不起肉，可就像赵牧一样，整日吃鱼都会吃吐了。 更何况，他们吃的还是人肉？ “粮食？” 吴升腾的一下站起来，急不可耐道：“在哪儿？” 宰相小声说道：“往北二十多里有个三合镇，据说镇子上原来有两个粮铺，兴许还有粮食没运出去。” 吴升来回的走了两步，随后问道：“你确定那里面有粮食？” 宰相咽了口唾沫，说道：“我……我也不清楚，但据说早在三个月以前，那里面可是有不少粮食的。” “三个月？” 吴升皱起眉头，心中有些不满。 三个月的时间太久，谁知道这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若是粮铺的人偷着将粮食运走了，他们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但很快，他便下定了决心道：“你去点上一百人，跟我一起去一趟这个三合镇！” 虽然不确定三合镇究竟还有没有粮食，但他还是决定试一下。 若是没有也就罢了，但若是真有粮食，哪怕只有一点儿，也足够他吃上几天的。 甚至，还可以用来笼络人心。 闻言，宰相马上就要扭头去办。 这时，吴升又拉住他道：“这次抢粮……取粮就不要让大将军去了，等会儿我们走了，你让大将军守着这些人，绝不允许一个人离开！” 吴升既然已经登基称帝，号称大吴皇帝，自然要分封百官。 除去眼前的宰相，他还将自己的族弟任命成了大将军，算是他的绝对心腹。 而这一千多名难民名义上这都是他的臣民，但究竟怎么回事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若是没有自己派人裹挟，这些难民早就跑了一大半，最后能留下来的人只怕连三百人都不到。 因此，他若是要去找粮食，必然要留人看着这群难民。 否则，等他回来之后，这群难民不说跑光，肯定也要少上一大半。 虽然他并不是真的在乎这群难民的死活，可若是实在没有粮食的时候，这群难民便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对他而言，这群难民还有另一个作用。 ——军粮！ 宰相愣了一下，随即颤抖的点点头按照他的意思去办了。 不久后，他带着一百多人集合起来，等待吴升的下一步命令。 看着眼前的一群老弱病残，吴升心中升起一抹无奈。 若是这一百多人并非老弱病残，而是一群精兵强将，那该有多好？ 真要给他一支精锐之师，莫说区区的镐州城了，就算是京城他都有胆子去打上一打！ 心中想着这样的豪气，吴升感觉眼前的老弱病残好像也都成了精兵强将一般。 “诸位将士，想必你们这些日子都饿坏了吧？” 吴升环顾一圈，目光从这一百多人扫到远处的那些难民身上，然后又逐渐收回到眼前的这些人身上。 只是，他自我感觉十分亲和的话，眼前这些人却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当初也都是被吴升欺骗，才迫不得已上了吴升的贼船。 如今就算想要退出，也没有机会。 吴升知道不宜继续废话，索性直接抛出粮食的消息。 “朕知你们饿了很久，今日朕带你们一起去找粮！” 吴升脸上的温文尔雅变化成凶狠道：“粮食就在二十里外，以后能不能吃上粮食，全看今日你们的表现！” 闻言，下面那一百来人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粮食！ 这绝对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最为渴望的东西！ 他们不在乎跟着谁，也不在乎接下来会怎么样。 只要谁能给他们粮食，他们便愿意为谁卖命！ 而如今，吴升既然说能找到粮食，他们就愿意跟着吴升拼一次！ “想要粮食的，都跟朕走！” 吴升没有废话，直接扭头就走。 那一百来人互相看了看，随即全都跟了上去。 感觉到身后的人群追赶而来，吴升嘴角轻佻的勾了勾。 读书，他不行！ 冲锋陷阵，他也不行！ 但是玩弄人心，忽悠几个愚夫，他还从未失手过！ 与此同时。 赵牧几人已经趁着夜色，将粮铺中剩下的所有粮食全部装到了板车上。 虽然这次他们就带了三辆板车过来，但粮铺中也有两辆板车。 因此，赵牧决定将这五辆板车全部利用起来。 正常情况下，一车粮食差不多五百斤，三车粮食便是一千五百斤。 但粮铺中还有几斗多余的粮食，这些粮食本是林茂想要留着吃的。 可如今既然决定跟着赵牧，也就没有了留下的必要。 最后加起来，差不多一共有一千六七百斤。 平均到每辆车上，应该是一辆车上装三百多斤。 三百多斤听着不少，可若是用车子推的话，并不会多么费力。 哪怕如今的推车上面用的都是木轮子，而非赵牧前世的那种可以充气的橡胶轮胎，一个正常男子推着三百多斤重的粮食不说健步如飞，但正常行走还是没问题的。 何况他们如今的人手非常充足，哪怕除去林罗氏以及她与林茂的一双儿女，加上粮行派来领路的那个伙计，他们也有十个人可以推车。 如此一来，他们完全可以做到两个人推一辆车。 只要不是遇到什么泥潭，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赵牧并不准备将粮食全部平均到每辆车上。 他决定将这一千六七百斤粮食，先是分出一千二百斤到前面的三辆板车上。 剩下的四五百斤，再放到后面的两辆板车上。 若是真遇到被难民包围的情况，他们也可以将这两辆车当成诱饵直接扔下。 然后，用来保全前面的三车粮食。 第七十五章 追击 赵牧这边装好了粮食，林罗氏那边也趁着夜色给众人做了一大锅饭。 虽然吃的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大米饭，甚至连表面的谷壳都没去掉。 但除了赵牧，其他人全都吃的津津有味。 好在赵牧自从穿越以后，他吃过的苦也很多。 因此，他虽然没有其他人吃的那么香甜，却也没有感觉难以下咽。 匆匆吃过饭后，养精蓄锐完的几人开始出发。 由于不知前面有什么危险，因此粮铺的三名伙计林东、孙翔以及李琦再加上冯秦和林茂，每人各自推着一辆板车。 王武、闻志以及石闵，专门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若是真有难民敢围过来，肯定要先过他们这一关。 赵牧则是抱着一把老柴刀，跟王武几人一起警惕着周围。 林茂和林罗氏的两个孩子大牛和二丫，则被放到了林茂推着的那辆板车上。 这辆板车上面推的粮食也就二百多斤，再加上两个孩子，也不到三百斤。 因此，对于林茂来说并不算什么负担。 反而，还可以让两个孩子不至于拖累整个队伍的速度。 粮行派来的伙计在前面不断带路，很快众人便来到了之前看到过许多难民的地方。 赵牧拉住那名伙计，问道：“这地方有没有小路？” 他们这一路基本上都是走官路过来的，那些难民也都聚集在官路附近。 赵牧之前忽略了这个问题，由于官路上时不时的有人经过，因此他们说不定还能乞讨到一点食物。 反倒是那些小路，因为走的人少，那些难民很少会聚集在附近。 伙计愣了一下，摇头道：“我就只认得这一条路。” 赵牧皱了皱眉，虽然此时那些难民大概率都睡下了。 可他也不敢保证，他们推着板车赶路时发出的动静，会不会惊醒这些人。 另一边，吴升经过一番赶路之后，终于带着人来到了三合镇。 像是没头苍蝇似的在镇子里转了一圈，吴升终于找到一家粮铺。 只是带人进去后，他搜刮了半天也没找到半粒粮食。 事实上，除了赵牧今日去的那间铺子，整个三合镇也找不到任何粮食。 三合镇跟太平县不同，太平县有城墙，而且还有驻军。 但三合镇就是一个普通的镇子，顶到天也就是有个耆长，手下再带着三五个壮丁和弓手。 那些难民帮不敢打太平县的主意，但打打三合镇的主意还是可以的。 只是那些难民帮还没来得及动手，三合镇的百姓就已经听说大批难民从镐州涌来，早早望风而逃了。 至于像林茂这样的，完全是少数中的少数。 除了三合镇之外，那些粮行在其他地方还存着不少粮食，只是一直没来得及运进城。 又或者，是想从其他地方把粮食运过来，中间出现意外只能就地寻找地方保管。 这么多粮食他们也不可能平白便宜给那些难民，自然要安排人手看管那些粮食。 因此，林茂一直带着妻小和伙计留在粮铺看守。 那些难民经过三合镇的时候，都以为三合镇的人早就跑光了，再加上林茂几次都隐藏的很好，这才勉强将那些粮食藏了下来。 若不是赵牧这次过来，林茂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为了自己的妻小以及那些伙计的性命，他必须要将那些上面让他看管的粮食吃了。 若是等那些粮食吃完，这次天灾人祸还没结束，那他也要带着妻小和伙计走上那些难民同样的路。 但可能性更大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吃掉那些粮食，就被难民帮发现。 以他这种性格，下场大概会很惨。 吴升这边带人在粮铺中搜了一圈都没搜到一粒粮食，马上又有人来汇报，说又发现了一家粮行。 吴升毫不犹豫的便带着人直奔林茂之前栖身的那间粮铺。 只是跟之前一样，林茂等人收拾的十分干净，吴升同样没发现任何粮食。 但，有人住过和没人住过的环境是很容易分辨的。 “皇上，这里有人待过，厨房里的锅还是热的！” 宰相踅摸了一圈，十分兴奋的过来汇报。 吴升脸上一喜，问道：“你说真的？” 宰相点头道：“我刚才检查了一下，那锅下面的木柴也是刚熄灭不久，肯定有人在这里吃过饭，而且不超过一个时辰！我在那锅里还闻到了大米的味道！” 吴升脸上的喜色顿时更加浓郁，问道：“有没有发现密道？他们是不是通过密道藏起来了？” 宰相刚要说话，旁边又过来一个人道：“皇上，我们发现了好几道新的车辙！” 吴升转了转眼珠，随即说道：“朕知道了！肯定是那些刁民把粮食藏起来了，后来又知道朕率领大军过来取粮，所以连夜跑了！” 刚刚那人道：“皇上，那咱们怎么办？” 吴升眼中露出一抹邪意，不悦道：“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当然是赶紧顺着车辙印追啊！” 闻言，刚刚那人马上返了回去，要带着所有人马上去追。 看到吴升马上就要离开，宰相急忙问道：“皇上，还要不要找密道？” 吴升脚步一顿，说道：“爱卿，朕给你十个人，此事就交给你了，朕这就去带人先把那些刁民抓来挨个炮制！” 听到这话，宰相心中有些不满，但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默默地将不满压在心底。 若是真能抢到粮食，不光是大功一件。 而且，还能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更重要的是，抢到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但要让他留在这里查找密道，完全就是将他撇了出去！ 宰相心中十分不满，他这个宰相本来就是被吴升抓来硬给他按上的！ 他才不想当这个狗屁宰相！ 可吴升虽然不成器，忽悠人却有一套，他手下的一千难民中哪怕只有几百个人听他的，也足够把自己这个宰相给生吞活剥了。 等吴升带着人走后，宰相装模作样的在粮铺中寻找一番，心中已经起了别的心思。 而另一边，赵牧虽然选择走了小路，避开了许多官路旁边的难民。 但他并不知道，身后还有更多的难民追了上来。 第七十六章 车辙 为了避免惊醒官道附近的难民，赵牧带着几人小心翼翼的推着粮车。 而为了加快速度，他和王武等人，也开始帮助几个伙计一起推车。 很快，他们便来到一处两侧都是密林的道路旁。 看到两旁的林子，赵牧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 这种林子，最适合伏击了。 虽然两侧的林子有限，即便藏人也藏不了多少。 可他们的人手更少，只要林子中埋伏个二三十人，就足够将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才十三个人。 这其中，还有两个孩子和一个妇人。 真正能够算是青壮的，也不过十个人。 “都小心点儿，注意两侧的林子。” 赵牧嘱咐了一声，众人当即更加警惕起来。 好在，或许是因为夜色已深，且这条官道许久没有商队经过的原因，赵牧担心的剪道之事并未发生。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身后出现许多脚步声。 “什么情况？” 赵牧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闻志眉头一皱，贴在地面上听了一下。 随后，他站起身道：“我们身后至少有上百人追过来了！” 闻志以前做过斥候，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听错。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赵牧，赵牧咬咬牙道：“我们现在折回，躲到林子里面怎么样？” 他不知道身后那些人是不是冲他来的，但既然身后突然多了那么多人，他肯定要小心一些。 如果那些人真是冲他来的，等他躲起来后那些人找不到他，自然也就散了。 可若是路过的，那自然就更好不过。 王武和闻志对视一眼，脸色也有些沉重。 “行！我们先看看对方是冲谁来的！” 王武琢磨片刻，附和了赵牧的意见。 赵牧几人马上行动起来，推着车子重新返回，躲到林子的尽头。 如果这些人是路过的，那他们躲在林子里也未必会被发现。 但如果是冲他们来的，或者是想要埋伏在林子中的，他们也能及时逃跑。 众人躲起来后，赵牧又道：“闻大哥，辛苦你跑一趟，看看什么情况。” “好！” 闻志二话不说，直接沿着林子一路穿梭，去查看后面的情况。 赵牧打量着这片林子，心中也有些打鼓。 虽然这片林子能够遮挡视线，可这片林子中的树皮、草根都被难民吃光了。 因此，遮挡的效果也并不是太好。 但眼下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躲起来看看。 闻志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回来了。 “情况不太妙，这些人好像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闻志返回，颇为警惕的说道：“我看到那些人全都是难民，而且有人身上还裹着粮铺的麻袋。” 这些难民不仅缺少粮食，就连衣服也十分缺少。 因此，在扫荡了粮铺并未发现粮食之后，他们捡起许多麻袋披在身上御寒。 赵牧眉头一皱，将众人召集过来。 “你们觉得怎么办？” 既然这些人是从粮铺过来的，很可能是发现了他们之前在粮铺生活过的痕迹。 换句话说，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林茂有些担忧道：“要不然，我们现在快跑？或许还能来得及！” 赵牧还未开口，闻志就说道：“现在出去，正好能够跟他们撞上！” 众人的神色马上有些担忧起来，赵牧扭头问道：“你们确定，这附近没有其他的小路？” 他不久前已经问过了，但不论是林茂，还是粮行派来的那名伙计，都只知道这一条官道。 这时，石闵突然说道：“要不然我们跟他们拼了？既然是难民的话，肯定身上都没多少力气，只要杀上一些，剩下的肯定都散了！” 他当过难民，知道那些难民的情况。 真要是有胆子的，才不会当难民，早就上山为匪去了。 但赵牧却摇了摇头，说道：“未必！这些人很可能不是普通的难民，是从镐州过来的难民帮。” 普通的难民，最多也就只有一两个人带头。 但这些难民帮，虽然比不上那些军队，却也有了初步的建制。 只要不把领头的都杀死，他们肯定还能反扑。 与此同时，下面的官道上已经影影绰绰的出现许多人影。 “嘘！都别说话！” 王武急忙打断众人，示意众人安静。 赵牧几人马上安静起来，紧张的看向山下的情况。 不多时，他们便看到零零散散的一百多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前。 这些人虽然都是难民，可却比普通的难民稍微强壮一些。 因此，赶路的速度也要超过普通难民。 由于着急赶路，这些人并未发现赵牧他们躲在林子之中。 很快，他们便穿过了这片林子。 赵牧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既然这些人并未发现他们，那他们便算是躲过一劫了。 至于后面怎么做，那就更要小心了。 赵牧回头看了眼林子深处，若是情况真不妙的话，或许他也只能将这些粮食全部丢下，找个地方藏起来。 等躲过这一次后，再过来取粮食。 可就在这时，山下的几个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等等！都停下！” 喊话的是吴升，他低头观察起路上的车辙，将众人喊住。 虽然这群难民的纪律性很差，可还是有许多人都停了下来。 赵牧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刚刚着急躲避，并未清理车辙印。 虽然现在并未遇到下雨天，车辙印并不算太明显，可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够看到一些的。 “东家，准备拼了吧？” 石闵从板车上拿出一把老柴刀，压低声音说道。 赵牧攥了攥拳头，道：“先别着急，看看情况！” 虽然路上的车辙印可能被对方观察到，但前面已经过去了那么多人，说不定早就将车辙印搞乱了。 对方就算观察，也未必能够观察到什么。 “皇上，怎么了？” 吴升喊住众人后，马上有人过来询问。 吴升皱了皱眉，蹲下身子道：“这些车辙不对，前面的车辙好像消失了。” 闻言，刚刚说话的那人不以为然道：“是不是都被那群蠢货踩没了？” 吴升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观察着那些车辙。 第七十七章 吃粮！ 吴升心里也有些烦躁，按理说从三合镇出来就只有这一条官道可以走。 他们其实也不需要观察什么，只要一直沿着官道上前追，就一定能追到那伙刚从粮铺离开的人。 可他心中却总觉得不对劲，按理说他们追了这么久，对方若是推着粮食的话，他们也该追上了！ 而路上的那些车辙印，虽然被那群蠢货踩的混乱不堪。 可只要仔细观察的话，必然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古代的路绝大多数都是土路，唯有城池中的部分道路才会铺上石板。 因此，只要是车在道路上经过，都会留下车辙。 吴升他们也是顺着车辙一路追过来，才追到了这里。 只是这条官路虽然相对平整，可之前走过的车辆也很多。 再加上此时还是晚上，导致车辙也不是那么容易辨认。 吴升四处打量了片刻，看着那些被难民踩过的足迹，以及各种各样的车辙，完全摸不着头绪。 他虽然自称读书人，但读过的圣贤书屈指可数，否则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连个童生都混不上。 这次也是机缘凑巧走了狗屎运，才过了一把当皇帝的瘾。 要说英明神武、出类拔萃，完全跟他没关系。 抬头看看那些难民全在眼巴巴的看着他，吴升只觉得更加烦躁。 “都给朕站在原地不要动！” 吴升狠狠地吸了口气，昂首阔步的走到众人前面。 走到所有难民前面，吴升再次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起来。 跟之前观察的情况差不多，虽然这条官道上许久都没有商队经过，但那些车队留下的车辙却依然还在。 而且，赵牧几人上午的时候就推着空车从这里经过，肯定会留下许多相同的车辙。 要想分别这些车辙的不同，其实也很简单。 赵牧几人上午是空车前往，留下的车辙自然很浅。 而他们这次返回，车上都装着三四百斤的粮食，车辙自然要深上许多。 而且有车辙，自然也有脚印，从脚尖的朝向就能看出区别。 但这些区别太过细微，就算是白天吴升也未必能够看个清楚，何况此时还是深夜？ 若是官道上只有赵牧一行人留下的车辙和脚印，吴升或许还能分辨明白。 但官道上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又何止一星半点？ 吴升皱着眉头分辨了许久，也未曾分辨明白，甚至还感觉有些头大。 眼前的情况，就好比让一个刚刚读完知道四书五经都有哪些书的童生，去参加科举考试。 别说破题，甚至连题目都可能搞不懂。 “皇上，咱们快追吧，再晚了就真追不上了。” 吴升还没想好怎么办，旁边有人催促起来。 闻言，吴升当即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当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吴升悄悄攥了攥拳头，低头看看官道上的车辙，又扭头看看寂静的四周。 突然，他注意到两侧的山林。 起初他尚未觉得那片山林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可这次他盯着那片山林看了片刻，却越发觉得那里面可能有问题。 夜色下，那片山林黑咕隆咚的，就像是一片魔域令人胆颤。 吴升隐隐的觉得那里不可能藏人，但他的第六感却不断地提醒着他，让他试一下。 再扭头看看另一侧的山林，吴升的那种强烈的宿命感却减少了许多。 只有望向之前那片山林的时候，他心底的那种呼唤才会格外强烈。 “所有人分成两拨，来三十个人去这边，剩下的全跟朕一起去那边！” 吴升很快就做好了决定，虽然他也不敢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但他却想要赌一次。 从镐州一路走来，他正是靠着这种潜意识的感觉一次次跟命运做赌，才成就了现在的他。 若非靠着那种冥冥中的感觉，他早就饿死在镐州城下了，更别提当上皇上。 他也不知道皇上该是如何当的，但他听闻有一种人叫做天命之子，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机到最后都死不了。 而他就颇为符合这种情况，就连老天都在一次次的帮助他。 因此，他觉得自己肯定能够成就天命，成为结束这一场乱世的千古一帝！ 指挥着一众难民，吴升带着更多的人朝着他预感最强烈的那一片山林攀去。 那些难民虽然不情愿，可没人带头的情况下，也只能被裹挟着向山林前进。 与此同时。 赵牧几人的神情更加肃穆、紧张起来。 石闵放下老柴刀，拿出猎弓道：“东家，我们拼了吧？” 其他几人虽然没说话，但也纷纷看向赵牧，手中不自觉的拿出各种武器。 赵牧看着山下的难民，眼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随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先把这些人放进一点，等离着有三十步的时候再突然射箭，射完箭王大哥、闻大哥还有小石拿着老柴刀冲出去！” “记住你们的目标不是杀多少人，而是要震慑住那些人，给我们劈开一条道！” “剩下的人，跟着他们几个一路向前冲！”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严肃的点点头。 随后，他们看向山下那些难民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一片火热。 紧张！ 局促！ 不安！ 各种各样的情绪萦绕在他们之中，但更多的还是来自于那种肾上腺的刺激！ 成与不成，都在这一场了！ 很快，吴升带着大多数难民便已经快要接近了赵牧等人藏身的地方。 吴升目光扫了一下，突然在地上看到数条车辙。 他当即脸上一喜，大叫道：“那些人就藏起林子里，想吃粮食的都跟朕一起冲！” 听到粮食二字，那些原本还不太情愿的难民终于提起了精神。 “粮食？” “我要吃粮！” 数名难民直接上头，朝着林子中就冲了过来。 王武和闻志等人，已经纷纷将手中的猎弓拉起，就等着赵牧的命令。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闻志盯着那些难民，不断报出那些难民跟他们之间的距离。 终于，就在他们之间只剩下三十步时，赵牧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第七十八章 惊险 “放！” “放箭！” 赵牧一声令下，王武、闻志和石闵纷纷松开早就拉满的弓弦。 他们虽然未曾演练过阵法，但王武与闻志乃是同袍，彼此之间配合也有默契。 而那日上山打猎的时候，石闵也展现了不俗的箭法天赋。 嗖嗖嗖！ 几支箭矢划过，射向那几名往前冲的最快的难民。 除去赵牧射出去的那支箭只射中了一名难民的腿部，另外三人射出去的箭全部各自命中一名难民的胸口。 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吓傻了那些难民。 “啊！” 尤其是被射中腿部的那名难民，直接放声大叫起来。 惨叫声如同更加沉重的利箭，划破寂静的夜空。 打头的几名难民只是愣了一瞬，便迅速扭头逃窜起来。 赵牧眼睛一眯，道：“再放！” 王武等人立即摸出箭矢，弯弓搭箭不断射箭。 虽然他们手中的猎弓威力威力有限，远远比不上军中的弓箭。 可对付这些衣不蔽体的难民，依旧杀伤力十足。 仅仅两次射箭，便有七八名难民直接中箭倒地生死未知。 剩下的难民，则全都被吓破了胆，只知道抱头鼠窜根本顾不得像之前想的那般上山抢粮、吃粮！ 吴升顿时看的睚眦欲裂，这些人也是跟他一起打过江山的，虽说不是那些朝廷官军的对手。 可，眼前明明就只有几个人，竟然也将自己的精兵强将打的这般狼狈。 “不要退！都别退！他们就只有几个人！” “想吃粮的就往前冲！” “都给朕停下！” 吴升拼命的嘶吼起来，宛若疯癫一般阻拦着那些难民后退。 他刚刚看的很清楚，那些射出来的箭矢不过四五支，说明对方人数有限。 他就算是用人命堆，也能堆赢这些人！ 赵牧眼睛一眯，当即大喝道：“石闵！” 石闵二话不说，直接调转方向将箭矢对准了吴升。 他们虽然不知道吴升是谁，可看到对方发号施令的模样，必然是这伙难民的领头之人。 只要射死此人，这些难民将会不攻自破！ 嗖！ 石闵拉满弓弦，箭矢如同利刃划破长空朝着吴升飞去。 吴升还在拼命阻拦那些难民，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箭矢飞来。 不偏不倚，石闵射出的箭矢刚好命中吴升的胸口。 “啊！” 吴升惨叫一声，踉跄的摔在地上。 几个难民经过，差点儿踩到他的身上。 吴升当即连滚带爬，才没有被这些后退的难民踩踏而死。 “皇上！” 一名衣衫稍微好些的难民，急忙过去将他扶起来。 吴升抓着那名难民的胳膊，艰难的爬起来。 “跑！快跑！” 这一刻，他也被吓破了胆。 石闵射出的那支箭虽然射中了他的胸口，但由于双方距离稍微有些远，因此并未直接要了他的命。 即便如此，吴升仍旧吓个半死，差点儿魂飞魄散。 旁边那名难民急忙扶着他，跟随那些难民一起往山下跑去。 看到吴升没死，赵牧和石闵不禁感觉有些可惜。 但眼下他们最重要的并非杀敌，而是将这些难民杀退！ 能否杀死吴升这个领头的，其实并不重要。 “冲！” 赵牧放下猎弓，拿出柴刀带着冯秦、林茂等人往下冲。 山坡虽然有些不太平整，但他们把粮食绑的很结实，即便再颠簸也不会掉落。 而且由于下山的原因，以至于他们并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能冲的很快。 眨眼之间，五辆板车便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冲下来。 赵牧则跟王武、闻志、石闵几人，一同拿着柴刀冲在前面为粮车开路。 吴升仓促之间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运粮的车子冲下来顿时红了眼睛。 他不知道那些粮食一共有多少，可若是能得到这批粮食，他也不必再顿顿都吃“米肉”！ “别跑！都别跑！拦住他们！他们就几个人！” 吴升看到那些粮食，再次喊了起来。 赵牧等人刚才躲在林子里，夜色之下他不知道对方一共有多少人。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对方连着推车的人，一共也才十来个人！ 他这次足足带了一百人出来！ 就算有中箭倒下的，他也还有好几十人，是对方的好几倍之多！ 只要抢到这些粮食，他不仅可以吃粮，而且还能继续招兵买马。 甚至是，将所有难民全部收到麾下！ 而他这个假皇帝，也有机会成为真皇帝！ 那些难民虽然在没头苍蝇般的到处乱跑，可听到吴升的话还是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见果然如吴升所说，赵牧他们只有几个人，而且一半人都在负责推车，这些难民刚刚被吓破的胆子再次大了起来。 几个已经快要饿疯的难民，回过头去就冲着那几辆装着粮食的板车冲了过去。 刚刚追随赵牧的几名粮铺伙计林东、孙翔等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紧张。 赵牧适时地回过头，叮嘱道：“别害怕，尽管跟着我们往前冲！” 这时候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若是一旦停下，那些难民便会一拥而上。 到那时，他们再想跑就已经晚了。 因此，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不管能冲出去多少人，就冲出去多少人！ 眼看着那些难民已经冲了过来，赵牧当即爆喝道：“杀！” 王武和闻志冲在最前面，用娴熟的刀法为众人劈开一条道路。 赵牧和石闵则守在两侧，专门负责解决那些想要绕过王武和闻志的难民。 这些难民虽然人数不少，但许久以来都未吃过饱饭，不说风一吹就倒，可也跟弱不禁风差不多。 王武和闻志两人三下五除二，便直接劈倒六七个想冲过来的难民。 赵牧和石闵游弋在车队两侧，同样踹翻了不少人。 这些难民本就缺衣少食，被砍伤后也不会有人用药物救助。 换句话说，只要被砍伤，这些人的下场就只有被当成米肉这一条路！ 没多久，这群难民就被王武和赵牧他们杀的彻底胆寒！ 就算吴升拼尽全力，也无法让那些难民再形成有效的阻挡。 第七十九章 逃脱 很快，赵牧几人便冲到了之前的官道上。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前往另一侧山林寻找的三十余名难民也冲了过来。 这些难民虽然人数比刚才少一些，但却并未被杀破胆，看到满载粮食的板车纷纷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即便这些人未必是王武和闻志几人的对手，但看着那一双双发红的眼睛，赵牧还是选择了稳妥。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当初那样有那么强的求生意志，可在这种进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是死的时候，绝望之下总能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何况，随着这边闹出的动静，许多躲在官道两侧栖息的难民也都被惊醒。 眼看着，也要从前面围了过来。 赵牧咬咬牙，用柴刀将最后那辆板车上装着粮食的袋子划破。 一粒粒粮食，瞬间掉了出来。 赵牧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乎近在咫尺的难民，又将另一袋粮食也划破。 随后，大声吩咐道：“冯秦，这辆车不要了，去前面的人推车！” 冯秦也明白轻重，当即将那辆板车扔下，帮前面的孙翔推车去了。 他们上路之前就商议好了，这一千六百斤粮食虽然分别装了五辆板车，但只有孙翔、林东和李琦三人推的车子上足斤足两的装了三四百斤粮食。 林茂和冯秦推的车子上，都只装了二百斤左右。 为了方便赶路，林茂把他的一双儿女也放到了自己的板车上。 冯秦那辆板车上的粮食，本来就是为了逃命用的，如同壁虎断尾求生一样的道理。 果不其然，看到最后面那辆板车上撒落的粮食，那群难民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全部朝着那辆被丢下的板车扑了过去。 抢在前面的那些难民，更是扑到板车上面，抓起一粒粒的黍子就往嘴里塞。 但还没来得及吃多少，就又被后面的难民拖了下去。 如此反复，瞬间停滞了追击的脚步。 吴升此时也追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当即暴跳如雷。 “都别抢！赶紧追！” “追上那些粮食都是我们的！” 吴升上前一脚踹开几个难民，催促这些人继续往前追。 然而，那些难民看到粮食根本没有几个动弹的。 赵牧几人手里都拿着武器，若是往前追说不定会送命。 而且就算抢到了粮食，他们也未必能够吃到。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现在就吃个痛快。 哪怕，这些都是没有煮熟的生粮！ 但也有几个眼看着挤不进去的难民，听到吴升的话还是忍不住往前追了起来。 他们抢不过旁边那些难民，只能豁出命去抢更多的粮食。 此时，赵牧等人已经跟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看到身后又有人追来，赵牧急忙吩咐道：“石闵，放箭！” 说完，他自己也放下柴刀，换上猎弓开始朝身后的难民放箭。 嗖嗖！ 破空声响起，两名难民应声而倒。 倒下的难民阻止了一下其他难民的脚步，但没过多久那些难民就又追了上来。 而且，他们的前方也陆陆续续的出现一些零散的难民身影。 对于前面的这些难民，赵牧其实并不想像对于那些难民帮一样无情。 毕竟，太平县附近的难民虽然很艰难，但却并未像镐州城下的难民那样已经放弃了所有的道德底线。 可这些人既然出现在他们前面，想要抢他的粮食，那他也不可能手软。 “王大哥，闻大哥，你们两个在前面开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赵牧爆喝一声，随即又抽出箭矢射向身后的难民帮。 王武和闻志虽然也不想对这些普通的难民动手，可他们同样清楚现在不是手软的时候。 眼看着前面已经有难民堵到了前面的必经之路上，王武和闻志当即加快了速度冲了过去。 “官人行行好，给我们一点儿粮食吧。” 最前面的难民还想说些什么，但闻志已经冲过去直接一个冲撞就将对方撞到了路边。 登时，那名难民就感觉全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再也无法动弹。 闻志虽然知道现在不能手软，但还是选择了留手，没有像之前那样吓死手。 看到这一幕，冲在最前面的那些难民纷纷吓的后退起来。 冯秦见状，急忙帮着林东几人迅速推着板车冲了过去。 这些难民毕竟跟那些难民帮不同，一是他们还没有跟那些难民帮一样丧失底线，二是他们之中也没有带头之人。 若是这时候有人振臂一呼，说不定还真能鼓噪起这些难民更那些难民帮一样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抢粮。 从这群难民中穿过，赵牧爆喝一声：“难民帮的人来了，不想被当成米肉的赶紧跑！” 难民帮的事情，这些难民多多少少的也都听了一些，明白所谓的米肉指的就是人肉。 看到不远处的那些吴升等人，这些难民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纷纷卷起自己的铺盖带着自己的家人开始逃跑。 赵牧之所以提醒这些人，一方面是出于同情，不忍心这些人也被所谓的难民帮裹挟，平白成了别人的奴隶，甚至是被当成所谓的米肉吃掉！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鼓动一下这些难民，让这些难民迟滞那群难民帮的脚步。 事实也跟他料想的差不多，那群难民开始逃亡之后，他们身后的难民帮果然被乱哄哄的难民们给挡住了。 赵牧松了口气，警惕着道路两边难民的同时，帮助林东、林茂等人推车急忙离开此地。 吴升这边带着人好不容易冲过来，却连赵牧等人的影子都没发现。 “皇上，怎么办？” 有人凑到吴升身边，小声询问起来。 吴升瞪了那人一哼，哼道：“还追？怎么追？” 那人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那些人推着粮食，肯定也跑不快，我们说不定还能追上。” 吴升眼神一冷，不悦道：“朕还不知道那些人推着粮食跑不快？你回头看看我们这些人谁又能跑的快了？”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带来的那些人早就已经虚弱不堪。 这时候莫说追击了，就算是吹过来一阵风，都能把他们吹倒。 第八十章 收买 吴升之所以不再追击，一方面是因为他身后的难民帮确实没有多少力气再追了。 而另一方面，此地距离太平县已经不算太远，他觉得赵牧等人推着粮车肯定是要去太平县的。 难民帮在太平县附近闹闹还行，若真敢去太平县，肯定会被那些驻军杀的片甲不留。 回头看着那些难民还在争抢赵牧故意丢下的粮食，吴升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赵牧故意丢下的这些粮食并不多，也就二百斤左右。 他们难民帮现在全部加起来一共一千来人，真要是平分下去每个人连半斤粮食都分不到。 “都住手！” 吴升走过去，喝止住那些还在抢粮的人。 但此时这些难民都快疯了，又有几个人愿意听他的？ 真要是这个时候住手，他们最后很可能一点儿粮食都分不到。 但吴升也不是吃素的，他既然敢带着这一百人来抢粮食，自然也会带上一些自己所谓的心腹。 这一百来个难民中，起码有三十多个都是他的忠实拥趸。 而其中领头的，正是他的小舅子。 沦落为难民之前，吴升一直都是孑然一身。 可自从当了皇上之后，他便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他从那些难民之中，选取了十八名面容姣好的女子充当自己的后宫。 只可惜由于时局太乱，再加上一直都找不到粮食，这十八名女子早就失散在镐州城外，甚至是早就成了朝廷官军的刀下亡魂。 但即便如此，吴升在逃亡的路上也没闲着。 既然那十八名面容姣好的女子已经没了，他又在那些瘦骨嶙绚的难民之中找了一名稍微有些丰腴的女子作为自己的皇后。 这名女子的家人，也颇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架势。 不光女子的父亲被封为国丈，就连女子的兄弟也被他封为各种将军。 虽然这些所谓的国丈、将军听起来十分可笑，但吴升却并不觉得荒谬，反而觉得自己十分恩宠女子一家人。 等他以后正式开国，这些人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威武将军！去把这些人都驱赶开，把他们私藏的粮食也拿过来，将这些粮食全部收好！” 随着吴升一声令下，年仅十四五岁的威武将军当即带人朝着那些抢粮的难民冲了过去。 冲过去之后，一阵连踢带踹才将那些难民全部赶到一边。 随后，他们又将这些人藏在身上的粮食一粒粒的抠出来，放回到被赵牧割破的袋子里面。 只有零星几个机灵的难民，早在抢到一些粮食之后便迅速逃离此地，才没有被收缴他们身上的粮食。 吴升审视着这群不听他命令的难民，哼道：“回去以后，你们这些人三天不准吃饭！” 说完，他便带着十四五岁的威武将军押送着这次的战利品出发。 离开之前，吴升还想再裹挟一些太平县附近的难民回去壮大自己的实力。 奈何赵牧离开前的一嗓子，将大部分难民全部吓跑，以至于吴升也不得不放弃这种想法。 另一边，赵牧几人推着板车一路狂奔了好几里地，眼看着身后的难民帮早就不见了身影，他们才终于敢弯下身子大口大口的喘上几口粗气。 “那些人不追了？我们这就闯过来了？” 闻志回过头，多少有些惊讶。 赵牧按着肚子喘了几口气，说道：“他们大概是以为我们要进城，知道太平县附近有驻军，生怕惹到那些驻军，这才不敢追了。” 闻志下意识的点点头，他虽然觉得太平县的驻军早就烂的不成样子。 可对付那些难民，这些驻军还是轻而易举的。 何况那些所谓的难民帮，早就被官军吓破了胆，面对比自己人数多上数倍且武器精良的驻军，他们没有任何胆量挑衅。 至于那些跟着他们一起逃跑的难民，此时也全都跑散了。 那些难民许久没有吃饭，身上没有多少力气，即便想跟着赵牧他们跑也跟不上。 虽然明白那些难民帮未必敢追过来，赵牧几人也没敢多歇，稍微喘了几口粗气便重新上路。 一直到快要凌晨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自己居住的村子附近。 看着李记粮行的那名伙计，赵牧掏出一粒碎银子道：“兄弟，反正天也快亮了，你自己回城吧，今日让你跟我们经历了这么一场磨难，赵某心中也过意不去，还请你收下这块银子略作补偿。” 伙计看着银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赵公子不必客气，就算你不给我银子，我也得跟你跑这一趟。” 昨日出城之前，他便一直都觉得胆战心惊。 后来又经历了难民帮的事情，他到现在还感觉腿肚子发软。 虽然明白赵牧是好意，可他也不敢收下银子。 “收下吧。” 赵牧温和道：“虽然今日的事情是你的本分，但毕竟连累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你若不是不收赵某心中也过意不去。” 伙计看着银子，还想推辞。 闻志突然瞪着眼睛道：“牧哥儿都把银子拿出来了，你不收是不是瞧不起我们牧哥儿？” 赵牧拿出来的这块碎银子约莫只有二三钱左右，若是放在以前闻志说不定还会在乎。 但他本就是豪爽之人，再加上这几日跟着赵牧赚了一二百两银子，因此并没有感觉心疼。 林茂带着林东、孙翔几个伙计，看到赵牧对一个别人派来的伙计都这么客气，心中也不由得放松许多。 赵牧对别人都这么大方，对他们肯定更不会小气。 而赵牧之所以如此，一方面确实是今日的事情让他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另一方面也是本着多条朋友多条路的原则顺势收买一下对方。 今日他虽然只带回来一千三四百斤粮食，可若是酿酒的生意真能成，以后需要的粮食肯定会更多。 千万不要小看这些伙计，虽然他们本身的能力有限，可在关键时刻却说不定能帮上许多忙。 那伙计听着闻志的话，当即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推辞，连忙千恩万谢的收下银子离开。 由于山中猎物增多的缘故，太平县城门附近的难民已经少了许多，而且用不了多久城门就会打开，因此他也不怕会有人抢走他的银子。 看着伙计走远后，赵牧这才转身带着几人来到暂时栖身的村子。 刚到村口，王虎便突然窜了出来。 看到几人推着的粮食，脸上充满喜色。 随后，他急忙跑回去大叫道：“娘，婉儿姐，我爹他们带着粮食回来了！” 话音刚落，黄婉和王武娘子两人便立即迎了出来。 第八十一章 怎么酿酒？ 虽然没有灯火，但借着月色赵牧几人依旧看到了黄婉和王武娘子脸上的激动。 她们担心了一夜，直到现在都未曾睡去。 只有亲眼看到赵牧和王武等人返回，她们才能安心。 看到黄婉脸上的欣喜，赵牧走过去问道：“黄姑娘，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黄婉低下头浅浅一笑，说道：“心里装着事情，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趁这个功夫做几件衣服。” 赵牧愣了一下，疑惑道：“做衣服？” 黄婉点点头，道：“嗯，我和王大嫂在这个村子找到一台纺车和织布机，还有一些纺线的材料，就用这些材料做成了布，再给你们每人做几套衣服。” 虽然刚投奔闻志的时候，赵牧几人身上的衣服就换了几套。 但那些衣服大都是闻志替换下来的，尺寸也不是很合适。 而且他们进城的时间也有限，也没什么时间去做衣服。 而黄婉和王武娘子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在村里找到几台别人舍弃的纺车和织布机，自己织布给他们做上几件衣服。 赵牧闻言不禁有些感动，他上一世虽然从未缺少过衣服，却从未有人为他量身定做过衣服。 另一边，王武也找到了他的娘子。 “小杏儿睡了？” 王武看着自家娘子，脸上也有些欣喜。 这次运粮，算得上劫后余生。 再次看到自己的娘子，王武甚至有些冲动一把的想法。 但他为人毕竟沉稳，很快便将那些冲动压了下去。 只是看向他娘子的眼神，也无法藏着那丝恩爱。 王武娘子点点头，说道：“嗯，吵了一天说要爹爹，快到后半夜才睡着。” 由于附近都是难民，赵牧等人又生怕被人发现他们藏在这里。 因此，小杏儿很少有机会出去疯跑。 而她这个年纪正是活力最旺盛的时候，因此时常要很晚才能睡下。 黄婉扭头看了眼王武和他娘子，随即又看向林茂几人。 “这几位是？” 她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林茂等人的身份，但还是问了出来。 赵牧连忙介绍道：“黄姑娘，这几位是粮铺的掌柜和伙计，三合镇闹了匪灾，他们也没有县城的户籍和牙牌进不去城，以后就跟着我们一起酿酒。” 林茂见状，当即上前一步道：“黄姑娘好，在下林茂，这是我的内人林罗氏和一双儿女大牛和二丫。” 虽然赶了一夜的路，但大牛和二丫毕竟是孩子，此时早就躺在板车上睡着。 黄婉看到大牛和二丫，急忙道：“怎么让孩子睡在车上？夜里已经凉了，快把他们抱下去放到床上去。” 林茂闻言略显尴尬，他虽然也想让大牛和二丫好好睡一觉。 这种时候若是睡在外面，很容易感染风寒。 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一场简单的风寒就能要人命。 可他初来乍到，连人都没认全，更不知以后的命运如何。 因此，此时也只能忍着。 赵牧眼珠一转，说道：“林掌柜，我让小石带你去把他们先放到我的床上去吧。” 说完，他朝石闵招了招手。 石闵急忙道：“要不还是放到我的床上吧？” 赵牧摇摇头，道：“无妨，反正一会儿还得帮着林掌柜他们收拾，就让两个孩子先睡吧。” 石闵这才带着林茂去将一双儿女放到赵牧的床上。 随后，赵牧又将林东、孙翔和李琦等人介绍给黄婉和王武娘子。 众人打过招呼，便算是认识了。 由于赵牧之前没想到这次拉粮食会多带回来好几个人，因此也没有提前收拾好房间。 眼看着天马上亮了，王武娘子当即趁着夜色给几人做了一锅热饭。 等众人吃饱喝足后，简单休息了一下便开始给林茂一行人收拾院子。 他们也不需要收拾多了，只要收拾出来两套院子便可。 林茂一家人住一套，林东三人住一套。 人多力量大，没多久众人便将两个院子里的房间打扫干净。 赵牧昨日早上的时候跟秦简打过招呼，今日不会再去送鱼。 收拾好院子后，众人便纷纷躺下休息起来。 虽然早就在粮铺中休息过，但奔波了一夜又遇到那么惊险刺激的场面，几人没多久便开始呼呼大睡。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林茂几人看到赵牧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投奔赵牧，结果什么都没干，反而让赵牧帮着他们收拾起了院子，然后又先睡起觉来。 赵牧倒是没想那么多，招呼众人过来说道：“怎么样，睡好了吗？” 林茂马上点点头，道：“睡好了，东家我们现在干什么？” 赵牧想了想，问道：“昨天忘了问，我们带回来的粮食，都有什么粮食？” 林茂当即说道：“大部分都是黍子，也有一部分黄豆，至于麦子只有一两石。” 他不知道赵牧买这些粮食花了多少银子，只觉得这里面杂粮太多对不起赵牧。 但赵牧听到后，却马上笑了起来。 他之前买这三车粮食的时候，就是按照杂粮的价格来买的。 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两石麦子，绝对是他赚到了。 而且林茂刚才说的黍子，其实也就是高粱。 他不知道前世的时候，那些高粱都是干什么用的。 但他估计除了部分被磨成高粱面，剩下的应该都用来酿酒了。 他前世的大部分酱香酒，也都是用高粱来酿造的。 “好！” 赵牧笑笑，说道：“是高粱就好，高粱酿酒再合适不过了！” 除了高粱，这些粮食里面还有部分黄豆。 黄豆虽然也是杂粮，但用途却非常多。 不光可以做成豆饼，还可以用来磨豆腐、做酱油。 可以说，这次运回来的粮食虽然不够之前想过的三车，但每一种都是他想要的。 林茂看着赵牧高兴的样子，悬着的心马上放了下去。 “东家，用高粱酿酒是不错，但是问题是咱们真能酿出酒来吗？” 林茂之前并不知道赵牧买粮是用来酿酒的，此刻听到心中也有些打鼓。 酿酒不光需要酒曲，而且也需要专门的作坊以及各种工具。 就赵牧现在住的这个破村子，怎么看也不像具备酿酒的条件。 第八十二章 制作酒曲 “能！” 赵牧当即笑了笑，说道：“而且不仅能，我们自己酿出来的酒，还要比整个大蕲所有的酒都要好喝许多倍！” 若是别人这么说，林茂肯定会嗤之以鼻。 但他跟赵牧接触一天下来，又共同经历了那么危机的时刻。 因此，他知道赵牧并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相反，还有他这个年纪没有的沉稳。 “东家说真的？” 可即便如此，林茂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其实也不应该说是不太相信，应该说是不太笃定。 毕竟，比全天下所有的酒都要好喝，这话未免太大了。 赵牧知道林茂不会相信，但他也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且等着吧，过上三五日之后闻到酒香你就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林茂也不好再问，只能将自己的疑惑压到心底。 赵牧让冯秦带着林茂和手下的几个伙计去将渔网里面的鱼全都拿出来，然后便带着王武和闻志再次进山。 他之所以没让秦简替他购买酒曲，一方面是不想再麻烦秦简，另一方面也是不想以后有求于人。 上次进山打猎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些野生的可以用来制作酒曲的东西。 用那些东西，再加上他们这次拉回来的小麦，足够制作成酒曲了。 用小麦做酒曲，用高粱酿酒，这待遇跟他前世的茅台也差不多了。 其实制作酒曲，最重要的还是曲霉素。 曲霉素这东西，说好找不好找，说难找其实也不难找。 最简单的办法，便是直接利用小麦或者麦麸发酵。 而且曲霉素不仅可以用来酿酒，还可以用来做许多跟发酵有关的事情。 比如食醋、酱油、大酱等等，并且还能运用在医学上。 但医学方面关系到人命，赵牧并不敢胡乱鼓捣。 因此，只能搞搞酿酒这些东西了。 这次进山要比前一次顺利许多，虽然由于野物增加的原因，吸引了不少难民前来。 但看到赵牧几人只是找了一些草和野菜，便没人再注意他们。 赵牧也乐得如此，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食物，就算想要打几个猎物改善一下伙食也不急于现在。 几人一路避着那些难民，有惊无险的回到村子。 回到村子后，赵牧休息了一阵便开始鼓捣制作酒曲。 他们进山的时候，黄婉和王武娘子她们已经将部分小麦磨好，并将麦麸从面粉中挑了出来。 然后，按照赵牧之前交代的洗净、去掉杂质后晾晒起来。 赵牧回来的时候，那些麦麸已经晾晒的差不多了。 检查了一番，赵牧便将这些麦麸打湿，然后跟自己找到的那些材料混合起来。 随后，又将这些材料团成小球放到厨房。 想要制作酒曲，发酵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而发酵的其中一个条件便是温度，如今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唯有厨房中的温度才会稍微高一些。 为了达到自己需要的条件，赵牧便是将这些材料全部放到土灶旁边的案子上。 随后，他又在灶台的锅中添上许多水烧了起来。 发酵不仅需要温度，而且也需要一定的湿度。 做完这些，赵牧才出去看了看。 冯秦带着林茂、孙翔等人，将网子中的那些鱼全都带了回来。 并且，此时全部用弓鱼术绑好。 由于昨日赵牧他们并未抓鱼，因此渔网中的鱼要比平日里稍微多一些。 但多的也有限，毕竟渔网就那么大，里面的鱼装满了后面的鱼也就进不去了。 饶是如此，他们今日也抓了起码二三百条鱼。 幸好现在赵牧他们的板车多了，就算是再多上一二百条鱼也能运的过来。 酒曲已经初步做好，剩下的等着发酵就行了。 赵牧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在村子里面踅摸起来。 没多久，他便找到好几个脏兮兮的大罐子。 这几个罐子虽然脏兮兮的，但却没有破损的地方，而且洗干净之后也没有任何异味。 赵牧虽然之前拜托秦简帮他找一些密封性好的罐子，可他自己能够找到自然更好。 至少，也不需要从太平县往村子里运了。 从太平县到现在的村子虽然只有十里地左右，可罐子太大很容易惹人注目，并且太占体积。 赵牧倒是可以自己烧，反正他又不是做工艺品，只要最后烧出来的罐子或者坛子能用就行。 何况，不管是曾经的小王庄还是现在的这个村子，距离河边都非常近，不论取水还是挖土都十分方便。 可那样一来，赵牧又得专门找人做坛子、烧陶器。 他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么多人手，更不愿意为此再转成鼓捣一个做坛子的地方。 因此，最好的办法依旧是从城中买坛子。 但那种小坛子跟这种大罐子比起来，占据的体积就有限多了。 赵牧完全可以一辆车拉上许多酒坛，而且也不会花费太多银子。 找到几个罐子之后，赵牧又在村子里找到一个大磨盘。 看到这个磨盘，赵牧当即高兴的不行。 他们之前虽然也磨过面，但那却是黄婉和王武娘子一点点用其他的工具磨的。 那种办法费时费力不说，效率更是非常低下。 有了这个磨盘之后，他们磨面的速度便会加快许多。 更重要的是，赵牧再也不用经常吃那种没有脱壳的麦粥了！ 虽然许多难民做梦都吃不到这些麦粥，但吃惯了细糠的赵牧，确实难以习惯。 而且，有了这个磨盘之后，赵牧还可以做出另一个新的东西。 豆腐！ 磨豆腐的磨盘跟磨面的磨盘长的并不一样，可原理其实差不多。 只要稍微改动一下，赵牧便可以磨出豆浆、豆腐、豆腐脑等等一系列东西。 他进山的时候，路过一片地方有着一些天然石膏。 赵牧不会制作卤水，但用石膏点豆腐的效果也差不了太多。 而且石膏点的豆腐也会更嫩、更滑，只是口感上跟卤水点的豆腐略有区别。 想到这里，赵牧当即石闵去把闻志叫过来，一起将这个磨盘抬回去。 结果石闵直接摆了摆手，然后便在赵牧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将这个足有上百斤重的石磨扛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火热的野心 虽然单从重量上来说，就算是一百来斤好像也并不怎么重。 但抱过石头的人都知道，一百斤重的石头跟一百斤重的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可这块接近百十斤重的磨盘在石闵手里，却好似并没有太大的重量。 石闵不过是轻轻一抱，便直接抱了起来。 而且，也他的脸上也没有那种青筋暴露的暴力感。 就好像，他不过是随手抱起了一块二三十斤重的石头而已。 虽然有些重，但也就那样。 看着石闵轻松的表情，赵牧整个人都有些傻眼。 他无法想象，石闵究竟是什么样一个怪胎，才会在那么瘦弱的身体里面蕴藏着那么大的力量。 而且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打死那只老虎的时候，石闵展现出来的力量好像也特别惊人。 因此，说石闵是个怪胎还真没错。 石闵明明看起来十分瘦弱，最多也只有一百多斤出头，可赵牧在他身上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天生神力这四个字具象化后的模样。 “东家，搬到你和黄姑娘的院子里面去吗？” 石闵抱着石磨，憨厚的问了一句。 赵牧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石闵竟然还能神态自若的说话，完全没有任何吃力的模样。 “好！就先放到我那个院子吧。” 赵牧忍不住再次吃惊，石闵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怪胎。 说石闵是个怪胎，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 相反的，赵牧还有些窃喜。 石闵已经认了他当东家，石闵的能力越强，自然也就能给他这个东家带来更多的好处。 这种事情他求之不得，又怎么会觉得好笑？ 石闵将磨盘独自搬到赵牧的院子中，其他人看到后也纷纷吃惊不已。 冯秦对此似乎司空见惯，而林东、孙翔等人则不断地摸摸石闵的身体，各种表示不敢相信。 王武和闻志则如同发现宝贝一般的不断盯着石闵，那日石闵打猎时展现出来的射箭天赋已经让他们感觉欣喜。 石闵今日展现出来的力量，更让他们感觉如获至宝。 两人出身于陷阵营，不仅自身勇武过人，眼光方面也有一套独特之处。 只要稍加训练，石闵便可勇冠三军！ 只可惜，他们二人如今都已经脱离了陷阵营。 否则，他们定要将石闵推荐给他们的统领。 假以时日，石闵必然又可以成为军中的一员猛将。 “小石，你若是有兴趣的话，跟着我学些功夫如何？” 王武见猎心喜，将自己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那日看到石闵打虎的模样，他便有了这个想法。 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说了出来。 赵牧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就算是要教石闵功夫，也该是闻志先忍不住。 结果，开口的竟然是一向老成持重的王武。 石闵懵了懵，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冯秦。 冯秦有些急了，马上骂骂咧咧道：“你看我干什么？王大哥愿意教你，你还不赶紧答应？” 他虽然不清楚王武和闻志的来历，可也能敏锐的察觉到两人的不凡。 石闵本就是一块璞玉，王武愿意教他自然再好不过。 其实别说王武，就算是闻志愿意教石闵功夫，冯秦都觉得求之不得。 这倒不是他觉得王武的功夫比闻志厉害，而是两人性格的缘故，让人更愿意相信王武。 石闵这才回过头，看向王武道：“我……我愿意。” “好！” 王武激动的点点头，道：“以后每天下午你跟我学功夫！” 两人这边刚确定好，闻志顿时急坏了。 “哎！我怎么晚了一步！” 闻志垂头丧气的看着二人，脸上写满了懊恼。 王武看了他一眼，说道：“又没说只能我自己教小石，你要是愿意教你也教嘛。” “好！好！” 闻志这才大喜道：“那以后小石就是我徒弟了！” 石闵愣了一下，不等他说什么，王武就打断闻志道：“什么师父徒弟？军中只有同袍，没有徒弟！” 闻志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赵牧看着二人，嘴角微微勾了勾。 谁教石闵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边的这些人足够团结。 生逢乱世，本就已经卑微如蝼蚁。 若是再不团结，便只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如同蝼蚁一般肆意踩踏拿捏。 而他若是不想如此，便要积蓄足够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仅要足够自保，更要在关键的时刻能够给予这座腐朽、沉重的王朝致命一击！ 没错！ 赵牧虽然从未表露过，但他的内心却有着一股火热的野心。 自从穿越过来，明白眼前是个什么世界，他便已经有了造反的想法。 这个天下明君可以坐，昏君也可以坐，甚至就连暴君都可以坐。 那为什么，他坐不得？ 若是他穿越的时代，正值强盛也就罢了。 但既然大蕲王朝已经沦落到如此千疮百孔的不堪地步，那些贪官污吏依旧在不断的盘剥着天下百姓，只为满足他们自己的私欲。 他若不想被人如同虾米一般吃掉，便只有造反这一条路可以走。 只是，他的野心虽然火热，却从未像任何人表露过。 就算有人来拉拢他，他也不会加入。 因为他明白，虽然大蕲王朝已经烂到根里。 可任何朝代，率先造反的那些人，都不过是末年王朝的经验宝宝。 枪打出头鸟。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就算赵牧想要造反，也绝不是现在。 只有整个大蕲全都烂成一团，整个天下都在造反的时候。 那才是他等待的最佳时机！ 但在这之前，赵牧也不可什么事情都不做。 否则，若是时机到了，而他手下却没有任何力量，他又能拿什么造反？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当年的洪武大帝，正是靠着这九字真言才从元末的乱世群雄之中脱颖而出走到最后。 赵牧要想笑到最后，自然也要免不了从过去那些的那些成功者之中吸取自己需要的经验。 而眼下的王武、闻志、石闵等人，也不会想到赵牧最后的野心竟然会这么大。 但当赵牧野心暴露出来的那一刻，即便赵牧不跟他们说，他们也会迅速成为赵牧手下最强大的助力！ 第八十四章 磨豆腐 赵牧并未发现，就在他以为将自己的野心隐藏的很好的时候，黄婉一直在打量着他。 虽然他从未表露过什么，更没说过要造反的事情。 甚至，他现在做的事情也跟造反扯不到任何关系。 但女人就是有那么一种不讲道理的直觉！ 黄婉虽然不知道赵牧的未来如何，但她明白赵牧绝不是一个想要居于人下的存在。 若非如此，赵牧完全可以接受秦简的好意，留在城里安安稳稳的做一个厨子。 就凭赵牧那些新菜，哪怕赵牧并不会每日都去天香楼，秦简也绝不会亏待他。 赵牧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下意识的扭过头看了一眼。 扭头看去，发现黄婉冲他笑了笑。 赵牧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朝着黄婉点了点头。 这时，王武已经跟闻志开始商量起以后如何训练石闵。 冯秦则是说道：“东家，这磨盘要不还是放到我和小石的院子吧？以后我们俩没事儿的时候也可以磨面。” 闻言，林茂急忙道：“还是放到我那个院子吧，我和娘子负责磨面。” 听他们这么说，赵牧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他摆摆手道：“不用，就放在我这个院子就行，今天晚上我给你们改善一下生活。” 闻言，王武等人不禁有些疑惑。 改善生活？ 就用这个石磨？ 赵牧观察了一下这个石磨，虽然这个石磨的主要功能是用来将麦子磨成面的。 可若是用来磨豆腐，也并非不可以。 “王大嫂，麻烦你去泡上三斤黄豆。” 想要磨豆腐，最好要将黄豆提前泡好。 若是泡的时间短点，虽然也有影响，但赵牧现在主要是想试验一下磨豆腐的效果，因此口感方便倒也不至于那么重要。 嘱咐完王武娘子，赵牧便开始研究起这块石磨。 很快，他便有了主意。 众人围在赵牧旁边，不知道赵牧要搞什么东西，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牧让王武娘子将泡好的黄豆捞了出来。 随后，他便将那些黄豆放到磨盘上开始磨豆腐。 只是刚刚转了两下，赵牧便有种想要放弃的冲动。 怪不得常听人说，世上最苦的三件事便是撑船打铁磨豆腐。 磨豆腐这活，确实不怎么轻快。 “小石，你来推磨！” 赵牧喘了两口，将石闵招呼过来。 随后，他则拿起水瓢开始往里面加水。 不一会儿，白色的豆浆顺着石磨流了出来。 赵牧急忙用桶接住，随后看了眼天色道：“王大嫂，麻烦你先去将这些豆浆煮了，等会儿咱们喝豆浆。” 王武娘子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赵牧解释道：“桶里的这些就是豆浆，煮沸了就可以喝，味道要比水好喝很多。” 王武娘子这才明白，急忙趁着夜色将那些煮豆浆去了。 不一会儿，好几个桶里就都接满了刚磨出来的豆浆。 而王武娘子那边，也逐渐传出阵阵豆香味。 闻到这个味道，众人全都精神大振。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不缺吃喝，但要想好吃好喝绝对不可能。 每日能够保证吃饱，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好了，咱们先尝尝这些豆浆味道怎么样。” 赵牧笑着招呼众人，让每人都分到一碗豆浆。 撇去上面的浮沫，赵牧轻轻地吹了吹，随后浅浅尝了一口。 还别说，虽然是用石磨磨出来的豆浆，味道上却比他前世喝过的豆浆都要好喝许多。 只可惜，他平时喝豆浆都喜欢加糖，但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别想了。 就算他能买到糖，也绝不是前世的白糖，更多的还是黑糖或者红糖。 至于说前世常见的白糖，对不起，大蕲王朝根本没有这玩意儿。 唯一一种白色的糖，名字还叫糖霜。 那玩意儿赵牧前世的时候，做面包的时候才会用到许多。 虽然糖霜很白，而且样子也很好看，但味道上却没有白糖那么甜。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在大蕲王朝卖的很贵！ 而且是普通百姓难以想象的贵！ 其他人尝过豆浆后，除了闻志好像不太喜欢，其他人全都眼前一亮。 这味道虽然不是那么香甜，可豆香味浓郁，让他们十分喜欢。 而石闵喝着喝着，却突然哭了起来。 众人下意识的看过去，不明白石闵为什么哭。 冯秦叹了口气，说道：“小石他娘是去年寒灾的时候冻死的，我估计小石是觉得当时要有这么一碗豆浆，他娘也不至于冻死。” 闻言，小石顿时哭的更厉害了。 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可脸上的表情也变的严肃起来。 这个狗日的世道！ 除了那些贪官污吏横行，就连老天爷也不肯放过他们。 其实新皇登基以前，大蕲王朝各地便天灾不断。 但自从新皇登基以后，各种天灾人祸出现的也越加频繁。 今年是蝗灾，明年可能是旱灾，后年又可能会出现水灾，再转过年又可能会遇到寒灾…… 这样的日子，任谁都觉得永远都无法看到头。 赵牧这一路走来，除了那些饿死的、病死的、被人吃掉的，还有许许多多上吊的、跳河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虽然见惯了以后，心也会渐渐麻木，可每每回想起来，赵牧都会觉得格外沉重。 上苍既然让他穿越这一遭，指不定就是为了让他救一下这个世界的百姓。 只是上天也许在让他穿越的时候不小心走了个神，竟然没把他安排到一个有权有势的家族。 反而，让他成了一个睁眼就差点儿被人吃掉的难民。 “我……我不哭了。” 石闵哭了一阵，或许是觉得自己扫了大家的兴致，连忙擦干眼泪道：“冯哥说的没错，我是想我娘了，但是以后我跟着东家，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 众人齐齐朝赵牧看去，赵牧没来由的感觉沉重片刻。 随即，他郑重点头道：“嗯，我会带着你们努力，争取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话音落下，众人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唯独黄婉，再次诧异的看了眼赵牧。 第八十五章 卖豆腐？ 一碗普普通通的豆浆，却让在场的众人全都感觉格外沉重。 赵牧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突发奇想做个豆腐，过程中竟然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不过这些人会如此，他也能够理解。 他们都已经吃过了太多苦头，以至于生活稍微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便会感觉到惊喜。 “好了，热豆浆喝完了，我们开始过滤豆渣。” 赵牧说着，便找来一块干净的笼布开始过滤豆渣。 按理说过滤豆浆应该要用纱布，但他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只能有什么用什么了。 将那些豆渣装在笼布里面，一点点的用力挤压，过滤掉多余的水分。 接下来，便是点豆腐了。 他用自己挖来的石膏做成石膏水，随后一边搅拌着一边倒入过滤出来的豆浆水中。 完成这些事情，赵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好了，接下来咱们只要等着就行了。” 望着简易的模具，赵牧心中也有些打鼓，不确定自己第一次做豆腐究竟能不能成功。 不过若是能够成功的话，好处倒也很多。 他前世的时候，豆腐虽然很便宜，可跟豆腐有关的食物却很多。 豆腐！ 豆腐脑！ 豆腐花！ 豆腐皮！ 豆腐干！ 甚至还有臭豆腐！ 只要有了豆腐，其他的那些东西也可以慢慢的做出来。 他倒是不奢求利用豆腐发家致富，但若是能够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还是可以的。 想到豆腐，赵牧还突发奇想要不要把皮蛋也搞出来。 只是皮蛋跟豆腐不同，对于皮蛋有些人喜欢，有些人则是一点儿都不喜欢。 偶尔的改善一下口味还行，若是做多了就没必要了。 而就在他停止搅拌之后，木桶的豆浆水也开始肉眼可见的凝固起来。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顿时全都惊讶的张大嘴巴。 刚才明明还是一些水，现在却突然要变成固体。 这让他们实在难以想象。 闻志咽了口唾沫，问道：“牧哥儿，现在能吃了吗？” 赵牧摇摇头，说道：“还不行。” 眼前的豆腐还不能称为豆腐，最多也就是豆腐脑。 但赵牧手中也没有麻酱、酱油一类的调味品，光是干吃豆腐脑也没什么味道。 若是以后想吃，也要等他把调味品置办齐全了之后。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刻，木桶里的豆浆水已经凝固的差不多了。 赵牧松了口气，随即找来一个简单的模具开始压豆腐。 做完这些，他扭头看了眼众人，只见众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赵牧笑笑，说道：“别着急，等会儿就可以吃了。” 他以前的时候以为压豆腐需要很长的时间，甚至一夜都有可能。 但后来才知道，用石膏点豆腐并不需要压太久。 而且若是压的太久，豆腐也容易变的很硬。 终于，眼看着众人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赵牧这才将压在豆腐上面的东西拿开。 随即说道：“谁要是着急，现在就可以生吃，若是不着急的，一会儿咱们炖一下或者凉拌一下也可以。” 豆腐不仅可以做菜，而且凉拌着就能吃。 若是用小葱拌豆腐，还能得到一句谚语。 闻志咽了口唾沫，马上就要伸手去抓。 刚刚的豆浆他并不是很喜欢，但这豆腐看起来白白嫩嫩的一看就觉得好吃，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然而，他的手还没抓到豆腐上，王武就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打到一边。 “洗手了吗你就抓？” 闻志嘿嘿笑了一声，不好意思道：“忘了，忘了！” 说着，他就急忙跑到一边去洗手。 赵牧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找来菜刀割下来几大块豆腐。 随后，他又将这些豆腐切成小块，一部分就让闻志生吃，另一部分则用来炖肉。 他们前几日打到的猎物如今还剩下一点，虽然没有五花肉香，可简单的炖一下味道照样不错。 赵牧这边豆腐还没炖好，那边闻志已经吃了一大盘。 随后，意犹未尽的跑到厨房看向大铁锅中的豆腐。 看着闻志嘴角白花花的一片，赵牧问道：“还没吃饱？” 闻志豪爽道：“就那点儿玩意儿，再来一盆也不够我吃的！” 赵牧嘴角扯了扯，自己这是招了个什么吃货？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应付闻志这个吃货，旁边就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 “我……我也能吃一盆。” 赵牧抬头看去，发现刚刚说话的竟然是石闵。 好家伙，他这是跟饭桶直接干上了！ 石闵虽然看起来很瘦，但他的饭量却是赵牧见过最大的。 就算是前世那些网上有名的大胃王，也未必能够吃得过看起来单纯瘦弱的石闵。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石闵这么瘦弱，他吃的那些东西究竟都跑到哪里去了？ 若是能找到其中的秘诀，他岂不是可以穿越回前世，然后靠着售卖秘方直接发家致富？ 赵牧也没让石闵和闻志多等，差不多有个一盏茶的时间后就直接将炖好的豆腐出锅了。 今日制作酒曲的时候，王武娘子和林茂的娘子林罗氏用笨办法磨了许多面粉。 除去赵牧用来制作酒曲的那些，两人将剩下的面粉和成面在赵牧炖豆腐以前给众人蒸了一锅馒头。 随着豆腐出锅，众人当即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虽然少了点儿调料，但这豆腐的滋味确实不错！” 林茂虽然落魄了，但他以前好歹是粮铺的掌柜，也见过不少好东西，只是刚吃了两口便忍不住夸赞起来。 其他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也都在点头表示同意。 赵牧也夹了几筷子，味道确实还可以，只是缺少了调料让他总感觉少点什么。 这时，王武突然问道：“牧哥儿，要不以后我们不卖鱼了，直接做豆腐卖豆腐吧？”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赵牧，觉得王武的主意不错。 赵牧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做豆腐卖豆腐确实可以，但这玩意儿太累人了，若是真要每日不停地磨豆腐，最好还得买头驴。” 世上最苦的三件事，撑船打铁磨豆腐，赵牧可不想让自己过的那么苦。 第八十六章 人情 石闵疑惑的看着赵牧，说道：“买驴干什么？不就是推磨吗？我有的是力气！” 赵牧语塞了一下，把驴子跟石闵比，还真是抬举驴了。 石闵虽然看似瘦弱，但他却有用不完的力气。 别说一头驴了，就算是两三头驴，也未必有石闵的力气大。 但问题是就算石闵力气再大，赵牧也不想把他当成牲口使唤。 何况，闻志和王武都看上了这个苗子，想把他培养长一员猛将。 想到自己的野心，赵牧连忙摇头道：“你的任务可不是推磨，而是跟着王大哥和闻大哥先把功夫练好，等以后有你大展宏图的时候！” 闻言，黄婉再次目光灼灼的看向赵牧，眼神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而这一次，王武似乎也察觉到了赵牧跟以往的不同。 若是换成以前，赵牧绝对不会说这种听起来很大的话。 但这一次赵牧就是说了，而且似乎还不是为了应付。 一时间，他的心中好像也升起了什么冲动，似乎回到了当年跟着统领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时刻。 石闵眨巴眨巴眼，问道：“东……东家，大展宏图是什么意思？” 赵牧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闻志拍了一下石闵的肩膀，说道：“你管他什么意思，反正就是以后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就对了！” 赵牧这才点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现在的夜晚来的很早，但由于磨豆腐耽误了许多时间，此时早已经夜深了。 “明日我们还要早起去给秦掌柜送鱼，今日都赶紧回去休息吧。” 赵牧驱散了众人，将剩下的豆腐收拾好。 这次做的豆腐不少，还剩下许多可以明日送给秦简，先让他尝试一下。 想到豆腐的几种吃法，赵牧找来一块布，用碳灰充当墨水简单的写了几道菜谱。 明日进城的时候，他可以一并送给秦简。 今日的凉拌豆腐虽然不错，但少了许多材料，他也可以拜托秦简帮他找一下。 秦简开的就是酒楼，各种调料肯定少不了。 第二天，赵牧起了个大早跟随众人一起来到太平县。 这次秦简依旧在早早地等着了，看到赵牧过来他急忙凑过去道：“老弟，哥哥找人打听了一下就算自己做酒曲最起码也要三四十天，所以我托人给你买了一点儿酒曲你先用着。” 说着，他便将一个包裹交给赵牧。 赵牧愣了愣，心头再次升起一抹感动。 他不知道自己给秦简的菜谱究竟帮秦简赚了多少银子，但秦简对自己的帮助简直太大了。 若是没有秦简，他现在最多也就是不知道躲在那个酒楼充当一个没有户籍和牙牌的黑厨子。 “秦老哥，多谢了！” 赵牧当即郑重其事的拱了拱手，他虽然知道酒曲怎么制作，但却不知道制作酒曲需要那么长时间。 秦简这次绝对是帮了他天大的忙。 秦简拍拍赵牧的肩膀，笑道：“咱们哥俩谁跟谁？” 赵牧笑笑，说道：“刚好我昨天做出了一种新的食物，而且写了几份菜谱，老哥回去尝试一下，若是觉得好吃的话以后我不光每日送鱼，也给老哥送些豆腐。” 闻言，秦简的脸上马上露出惊喜。 但马上，他又疑惑道：“老弟，你说什么东西？豆腐？” 赵牧点点头，道：“不错，就是豆腐，老哥回去尝试一下就知道了。” 秦简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豆腐，但听到赵牧这么说顿时激动起来。 赵牧以前只是给他指点了几道菜谱，就让天香楼的生意更加火爆。 如今赵牧又做出来这从未听过的豆腐，肯定会让天香楼的生意更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整个太平县提起酒楼，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想起天香楼。 秦简甚至如今已经在琢磨将酒楼改成客栈，到时候不管南来北往的商人只要路过太平县，都会在天香楼下榻。 “对了老哥，我想从你那儿弄点儿调料，不知你是否方便？” 赵牧本就想拜托秦简，索性直接开口道：“我现在倒是不愁吃喝，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调料我也做不出什么好东西。” 秦简一拍脑袋道：“这事儿是老哥不对，老弟需要什么调料，我现在就派人回去取。” 太平县虽然不小，但从城门到天香楼打一个来回也用不了太久。 赵牧又拿出一块布道：“需要的东西我都写在上面了。” 说着，他便拿出一块银子道：“这是买调料的钱。” 看到赵牧拿出的银子，秦简当即变脸道：“老哥我拿你当兄弟，你还给老哥银子，你这是瞧不起老哥，还是把老哥当成什么人了？赶紧拿回去！” 赵牧无奈的叹了口气，索性把银子拿了回来。 反正他已经欠了秦简不少人情，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痒，多一次少一次也无所谓了。 看到他这般，秦简才得意的笑了起来。 “老弟竟然用这东西写字，是不是也缺少笔墨？我顺带让人给你拿一些笔墨纸砚。” 说完，他便不由分说直接让天香楼的小厮迅速去取来赵牧需要的调料以及一套全新的笔墨纸砚。 等一切都交接完毕后，秦简又道：“这豆腐既然是老弟做出来的，想必肯定不愁销路，不如明日老弟来的时候再给我带上一些如何？” 赵牧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反正他现在人手不少，光是指望送鱼肯定有些浪费了。 “好！那明日我给老哥再带上两板豆腐，至于价格方面老哥直接看着给就行。” 说完，他又压低了声音道：“豆腐这东西成本其实并不高，一斤豆腐的绝对不会超过两三文钱，这事儿老哥自己知道就行，卖的时候尽管狮子大开口，反正现在也只有老弟能做出豆腐。” 秦简眼睛一亮，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至于这豆腐的价格我现在也不跟你说多少，且等今日卖过之后我明日再跟你合计。” 交代完，赵牧带着冯秦几人回到村子，便开始准备着手酿酒。 第八十七章 豆腐火爆 要想酿酒，酒曲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赵牧之前估计错了制作酒曲的时间，但幸好秦简心细替他购买了许多酒曲算是帮他解决了燃眉之急。 赵牧拿着酒曲嗅了嗅，这块酒曲虽然也有酒香，但味道很淡并不算特别明显。 许多人不知道，其实酒曲也有好坏之分。 曲为酒之骨，好的酒曲不仅酒香明显，而且出酒率也会提高许多。 反之，不仅会降低出酒率，酒香也要差上些许。 不过想来秦简也不知道这些，因此才会买了一块次品送给自己。 又或者，大蕲王朝如今的酿酒水平也就只有这么高。 不过赵牧觉得不太可能，更多的还是秦简被人骗了，又或者是太平县毕竟是边城，因此制作工艺确实有限，远不如京城或者那些繁华之地制作出来的酒曲。 虽然赵牧自己制作的酒曲，起码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发酵好。 但实际上，他现在并不着急马上酿酒。 反正自己已经有了粮食，这些粮食不仅够自己吃喝，而且每日卖鱼的银子也够养活这么多人。 古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万一将来酿出酒，酒香气引来那些难民，对他来说绝对得不偿失。 不过既然秦简已经替他买了酒曲，而他又答应那些粮商五日后再决定是否购买剩下的粮食。 因此，他也不妨试验一下酿酒的效果。 不管最后酿出来多少酒，都算是给自己积累经验了。 等自己的酒曲发酵好，他便可以扩大酿酒规模，狠狠地赚银子！ 得知赵牧要酿酒，众人全都好奇的围过来。 赵牧让人将一袋高粱洗净、浸泡，到了晚上趁着夜色的时候又蒸煮了一番。 然后，才将那些粮食与酒曲混合在一起，又加上一定比例的河水调配。 剩下的，便是将坛口裹好压紧，慢慢等待发酵便可。 做完这些，赵牧拍拍手道：“好了，再过几日我们就可以喝到我们自己酿的酒了。” 闻言，众人都有些激动。 他们之前对于赵牧究竟会不会酿酒，心中也十分打鼓。 赵牧刚才酿酒的时候虽然不太熟练，但却能够看得出他确实是懂得酿酒的。 而在赵牧酿酒之前，他已经将制作豆腐的方法交给了林东、李琦、孙翔几人，就在他蒸煮完那些粮食之后，几个伙计煮好了豆浆，做出好几板豆腐。 不过，赵牧并不打算把这些豆腐全部卖给秦简。 他也想用这些豆腐来做些臭豆腐、豆腐干，虽然本质上都是用黄豆做的，可也勉强能算是换换口味。 次日一早，赵牧便带着几个伙计赶到太平县。 刚见到赵牧，秦简便激动道：“老弟，我把你昨日送我的豆腐让伙计做了几道菜，那可是大受欢迎啊！你今日可又带了豆腐？” 对于豆腐大受欢迎之事，赵牧并没有感觉稀奇。 虽然豆腐成本不高，但滑嫩可口很容易让人喜欢。 赵牧抱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就恭喜老哥，又找到了一个发财的生意！” 秦简没好气道：“老弟不要闹了，这豆腐还不都是你给的，若不是你老哥又上哪儿发这个财去？” 说完，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老弟，这豆腐你准备卖多少钱一斤？” 赵牧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不知老哥准备把这用豆腐做出来的菜，定价几何？” 秦简嘿嘿一笑，说道：“即便是最便宜的小葱拌豆腐，也要二十文！” 赵牧张了张嘴，随即朝秦简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昨天已经跟秦简说过，一斤豆腐的成本绝不会超过两三文钱。 而这，还是因为天下大灾各种粮食价格飞涨的缘故。 若是寻常时候，一斤豆腐的成本绝不会超过一文半，甚至可能还低！ 一盘小葱拌豆腐，甚至连一斤豆腐都用不了，秦简竟然就敢那些食客要二十文钱！ 这已经不能说是黑，而是太黑了！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挺合理的，毕竟天香楼乃是整个太平县生意最火爆的酒楼。 平平常常一道菜，起码也要十几文钱。 更何况豆腐的成本虽然低，可目前也就只有赵牧能够做的出来。 如此一来，秦简将一盘最简单的小葱拌豆腐卖到二十文也就不算稀奇了。 赵牧想了想，说道：“豆腐这东西我不打算多卖，一来制作豆腐费时费力，二来这东西是用黄豆制作的，我手里的东西也有限。” 秦简眉头一皱，这才想起来赵牧的情况跟他不同。 赵牧在城外不仅要时刻躲着那些难民，而且购买各种材料也非常不方便。 他沉吟一声道：“老弟，要我说你不如直接搬进城里来算了，反正你的户籍和牙牌我都给你弄好了，这样的话不管做什么都方便，老弟若是觉得没地方落脚我也可以直接送你一套院子！” 一套院子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反正最多也不过几十两银子而已。 赵牧摇摇头道：“老哥有所不知，如今我在外面又收了几个伙计，他们可都没有太平县的户籍和牙牌，没办法跟我进城。” 他又何尝不知道住在城内的好处？ 进城以后，他再也不必担心被那些难民发现自己这里还有许多粮食。 而且，购买各种材料也要比现在方便多了。 最多，就是没办法再靠卖鱼挣钱了。 但如果把冯秦、林茂他们留在城外，他依旧可以每日卖钱，大不了给冯秦他们多分一些就是了。 实际上，他也没把卖鱼当成自己的主业。 再过上一两个月，河水结冰以后自己就再也无法捕鱼了。 但如今他准备开始酿酒，而且还是要搞出蒸馏酒，自然要严格将蒸馏的事情保密。 这一点在城外他很容易就能做到，可若是进了城以后反而不太容易。 因此，他并不准备现在便立刻进城。 就算将来要进城，也绝不是现在。 “老哥的好意老弟心领了。”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豆腐的价格老哥看着给便是，若是老哥以后还想要豆腐，尽管买一些黄豆交给老弟便是。” 第八十八章 蒸馏 赵牧这次带回来的黄豆并不算多，他若是再想购买黄豆也不太方便。 但秦简在城里却不同，他不仅比赵牧过的更加安全，而且不管买什么东西也都会更加方便。 唯一有些麻烦的，大概就是新鲜蔬菜了。 但这些不用赵牧操心，秦简自有办法。 秦简若是还想要豆腐，尽管在城内买上一些黄豆，然后交给赵牧便可。 赵牧又不打算大规模卖豆腐，根本用不了多少豆子。 秦简琢磨片刻，想要按照十文钱一斤的价格购买豆腐。 但赵牧想都没想就要拒绝，可秦简却根本不容赵牧推辞。 “老弟，虽然我知道你那豆腐的成本不高，但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如今就只有你自己能做豆腐，别说十文钱一斤了，就算是再贵一些也没问题。” 秦简左右看了看，说道：“你不知道昨日有人找我买这种豆腐，直接开出了二十文一斤的价格。” 赵牧愣了一下，疑惑道：“还有人找你买豆腐？” 秦简点点头，道：“不是其他酒楼的人，是那些达官贵人家里的管家，他们吃过豆腐后都觉得好吃，因此也想买上一些让他们自己家的厨子做菜。” 赵牧这才明白过来，不过想想也是，那些达官贵人又不缺银子，而且跟秦简也没有竞争关系。 因此，高价买上一些自己吃也没什么问题。 赵牧眯了眯眼睛，问道：“秦老哥觉得可行？” 秦简应道：“天香楼虽然生意火爆，可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去酒楼，若是老弟有时间的话不妨多做一些，我也替那些达官贵人买上一些，也算是赚个人情。” 他说的很明白，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他需要豆腐，除了维持天香楼的生意，就是想用豆腐赚些人情。 虽说赵牧觉得豆腐很便宜未必能够拿得出手，可就像秦简刚刚说的物以稀为贵。 如今就只有赵牧能够做出豆腐，这个人情虽然不大，可也能够帮秦简攀上一些交情。 日后若是有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麻烦，也可以随意解决。 “好！” 赵牧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明日我就多做上一些！” 秦简欣慰道：“那就多谢老弟了，今日回去我就跟那些达官贵人的管家交代一句，不管他们开多少钱一斤，我都一文不赚全部交给老弟！” 赵牧还想再说什么，秦简却直接一锤定音不让他拒绝。 对于秦简来说，赵牧已经帮他赚到了不少银子。 而且若是能用这些豆腐再帮他跟那些达官贵人有了一定的交情，这可不是用银子就能买来的。 虽说只是一些豆腐，就算换人情也换不了多少，可秦简要的只是跟对方攀上交情。 有了交情，后面再做些什么才会比现在更容易。 交接完成，赵牧便带着人重新回到村子。 接下来的几天，赵牧便安心捕鱼、磨豆腐，然后让人送到太平县。 至于跟那些粮商约定的第五日再商量要不要剩下的一百来车粮食，赵牧并未如约赶到太平县，而是让冯秦给那些粮商派去的人带了一个口信。 赵牧还需要再等上几天，才能决定要不要剩下的粮食。 对此，那些粮商也没有说什么。 他们之前派去的小厮回来后说起过路上的事情，他们知道赵牧为了将那三车粮食运回来经历了多大的风险。 至此，他们对于赵牧还会要后面那些粮食的事情已经不抱希望。 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赵牧为了三车粮食就差点儿折到那些难民帮手里。 若是换成他们，肯定也不敢要剩下的那一百车粮食了。 而且赵牧也没把话说死，还约好了再等几日后就会给他们传信，继续商议剩下那些粮食的事情。 终于，就在第八日的时候，赵牧之前用来酿酒的大酒坛中已经传出淡淡的香味。 虽然味道很淡，可只要靠近的话还是能够闻到。 而且，现在的酒坛并未开封，若是打开的话里面的酒香肯定更加浓郁。 众人围到一起，嗅着淡淡的酒香不断留着口水。 这年月能够有口吃的就已经非常难得了，寻常百姓有几个能够有机会喝酒的？ 闻志咽了口唾沫，说道：“牧哥儿，这酒能喝了吧？要不先让我们尝上一口？” 赵牧好笑的看了看他，说道：“别着急，这酒还没酿完。” 闻志愣了一下，疑惑道：“这酒香都出来了，怎么还没酿完？” 王武当即瞪了他一眼，说道：“牧哥儿让你待着你就待着，急什么？” 他刚刚投奔闻志的时候，多少还有些生疏。 但随着时间久了，两人就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军中的岁月。 闻志在王武面前，就像个一直没长大的弟弟似的。 赵牧打量着面前众人，郑重其事道：“其实这些酒已经可以喝了，不过光凭这样的话，还没办法成为我之前说过的全天下最好的酒！” 看他这幅模样，众人也都打起精神。 赵牧环顾一圈，继续说道：“接下来的步骤，才是最为关键的地方，诸位都是赵某的亲人，因此赵某希望诸位都不要把今日的事情传出去！” 听他这么说，众人当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闻志扫了一圈众人，说道：“谁要是敢把牧哥儿的法子传出去，我闻志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闻志的功夫，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说石闵是天生神力，那闻志就突出一个莽字。 他若是耍起横来，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赵牧笑笑，说道：“没这么严重，只是我既然打算以后以酿酒为生，那酿酒的法子自然要严格保密，如此我才能带着你们一起赚钱！” 他没有再说亲人什么的话，只是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众人。 如今每个人都要靠着赵牧生活，自然不会出卖赵牧。 跟众人交代完，赵牧这才吩咐道：“林东，去把火点起来，其他人把酒搬到厨房，再把我之前准备的那些罐子也搬过去。” 他准备开始蒸馏了。 第八十九章 烈酒 其实现在的酒还远远并未达到赵牧想要的效果，毕竟谁都知道酒是陈的香，时间越长酒香越浓。 但这一次赵牧主要还是为了测试一下酿酒的效果，因此时间上稍微急了一些。 而且，那几位粮商剩下的粮食，他也要尽早做决定了。 那些从镐州败退下来的难民帮虽然不敢打太平县的主意，可如今在南边的地方却越闹越大。 若是时间拖的久了，只怕那一百多车粮食他什么也得不到。 拖到最后，他若是想买粮食只能向城内的粮行购买高价粮食。 “点火，起灶！” 赵牧摆弄好用来蒸馏的罐子，便立即一声令下。 灶台下的火势瞬间剧烈燃烧起来，没多久整个院子中便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好……好香！” 闻志素来好酒，问道酒香后马上精神一振。 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可也纷纷有些震惊。 这酒香不仅醇厚，而且也要比之前更加浓郁。 风一吹，黄婉、王武娘子和林罗氏几个不善饮酒的女子只是闻到酒气就感觉要醉了。 赵牧用水瓢舀了一些酒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味道虽然有些冲，可却正是他记忆中的味道。 只不过单从气味来讲的话，这酒的度数还远远比不上他前世常喝的那些酒，但应该也有三十度所有的样子。 赵牧微微抿了一口，跟他料想的差不多，这些酒应当就只有三十度左右。 只是味道上多少有些呛喉，让他有些不适。 但他还没来得及继续琢磨下去，闻志就忍不住从他手中接过水瓢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当他放下水瓢后，整张脸已经变的通红，眼睛也透露着一抹迷离。 “爽！这酒太烈了！” 闻志喝的太急，打了个嗝全是酒气。 王武看到闻志的样子皱了皱眉，担心闻志这样会惹赵牧生气。 但扭头看到赵牧依旧笑嘻嘻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 他上前接过水瓢，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他便震惊道：“这酒……果然好烈！” 说完，他没忍住同样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只不过，他的模样要比闻志强上许多。 尽管同样有些迷醉，但却看不出有任何的不适，反倒是眼神越发坚定。 赵牧看着两人同样猛灌一大口后的反应，不由得暗暗吃惊。 闻志和王武两人刚刚喝下那么大一口，起码也有三四两左右。 闻志喝完马上就有些上头，王武却依然保持着不错的状态。 由此可见，酒量这东西也不是表面就能看出来的。 往往真有本事的人，越不会显山露水。 其实这也不怪闻志酒量差，而是大蕲王朝的酒度数都不高，即便是最烈的酒也就十几度而已。 大部分的酒水，甚至连十度都未必有。 因此，喝惯了十度左右的酒骤然一下喝到三十多度的酒，任谁都会出现不适甚至是直接晕倒。 随着闻志和王武喝完，其他人也纷纷凑上来尝试起来。 但他们可没人敢像王武和闻志那般猛灌，最多只是小心翼翼的抿上几口然后便立即咳嗽起来。 向来没喝过酒的石闵更是被呛的连眼泪都流出来了，然后一脸委屈的问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 看着他的模样，众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石闵虽然天生神力，可他从本质上来讲还算个孩子。 即便王虎，也只比他小不到五岁。 “好了，拿坛子装酒！” 眼看众人都已经尝过，赵牧便开始下令装酒。 这次他酿的酒虽然不多，但加起来也有三坛左右。 即便留下一坛自己喝，也能再拿出两坛送给秦简，让他给那些食客们尝尝，看看食客们的反应。 若是食客们喜欢，他便可以开始大规模酿造。 若是食客们不喜欢，那他则要等到自己制作的酒曲发酵好了以后再重新尝试。 反正他现在又不缺银子，也不缺赚钱的办法，有的是时间等待。 将两坛酒放好，赵牧便将剩下的那一坛拿出来跟众人一起分享。 “来吧，今晚庆祝咱们第一次酿酒成功，一起痛饮一番！” 赵牧拿出碗，给每人都倒上一碗。 看着碗中的酒水，闻志马上咽了口吐沫。 虽然他刚刚喝的有点儿猛，但这会儿基本上也缓过来了。 而且，由于王武刚刚喝完之后没有任何醉意，这让他有些不太服气。 他想找机会，再跟王武比试一番。 但王武却皱了皱眉，说道：“牧哥儿，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进城，这酒就不要喝了吧？” 其他人马上点点头，都有些担心喝多了耽误明日的正事。 赵牧笑笑，说道：“无妨，今日只是让你们简单的小酌一下，真要是放开痛饮不醉不休，那也要再找个机会。” 听他这么说，众人都有些意动。 赵牧已经端起碗塞到王武的怀里道：“王大哥，喝吧，少喝点儿没事儿。” 王武迟疑片刻，还是将那碗酒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喝了起来。 就着刚做出来的豆腐，以及晚上剩下的鱼肉，众人有滋有味的喝了起来。 很快，众人的脸上便都泛出一抹红光。 但他们也都知道明日还有要事，因此没敢贪杯，觉得差不多了后便纷纷放下碗。 由于喝了酒，今晚的众人都睡的格外熟。 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众人却又都格外的精神，根本看不出任何宿醉的模样。 “走吧！” 赵牧和王武带着冯秦、林东、孙翔几个伙计前往县城。 来到城门处，秦简依旧在早早地等着了。 看到赵牧这次又多带了好几板豆腐，秦简当即笑成了一朵花。 “老弟，果然还是你靠谱！” 秦简走过来，笑嘻嘻的捶了捶赵牧的胸口。 这几日靠着赵牧送来的豆腐，他已经跟好几家贵人都搭上了关系。 虽然说还未产生太多的交情，但起码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以他的手段，很快便能跟这些贵人攀上交情。 赵牧揉了揉胸口，秦简别的地方都好，就是喜欢打人这一点一直都让他感觉无奈。 “老哥，这次老弟可是又给你带了点儿好东西。” 赵牧说着，便拍了拍车子上的两个酒坛。 第九十章 迟钝 看到酒坛，秦简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老弟，你真把酒酿出来了？” 秦简虽然明白赵牧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可当他亲眼看到酒坛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 赵牧微微一笑，拍开酒封道：“老哥要不要先尝尝？” 秦简闻着浓郁的酒香当即来了精神，点头道：“好！既然是老弟酿出来的酒，我自然要先尝为快！”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并没觉得赵牧酿出来的酒会有多好。 毕竟酒的好坏跟酒曲有关，而赵牧用的酒曲还是他想办法给赵牧淘换的。 虽然那些酒曲确实可以用来酿酒，但他事后又找别人打听过，知道他给赵牧买的酒曲虽然确实可以用来酿酒，但效果却差强人意。 别说跟京城那些名动天下的好酒比了，就算是跟太平县常见的那几种酒比也完全比不过。 不过想想也是，如今太平县的酒水生意基本都集中在那几家，他们又怎么会把自己酿酒的酒曲卖给别人，让别人来抢他们的生意？ 虽说酒的好坏酒曲只是一方面，但以那些人的精明绝不会为了那么一点儿蝇头小利做出可能会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 只是刚走过去，闻到酒坛中散发的浓郁酒香，秦简便感觉赵牧酿出来的酒要比他以前喝过的酒都要更烈。 赵牧取出一个自制的酒提子给秦简打出二两递给秦简，秦简当即接过来先是拿到鼻子下面仔细闻了闻，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随后不等赵牧开口，他便忍不住将酒提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跟众人昨天晚上的表现如出一辙，秦简喝的太急当即被浓烈的酒气呛了一口，一大口酒只咽下去一小半，剩下的全都喷了出来，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赵牧这才有机会说道：“老哥，你也太心急了，我还没告诉你这酒很烈需要慢慢品呢。” 秦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哼道：“我看你小子就是故意的，想看老哥出丑！” 赵牧嘿嘿笑了笑，没有给自己辩解。 虽然他并不是很想承认，可他确实藏了那么一点捉弄秦简的心思。 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可随着一次次交易，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而男人，大多数又都不是什么正经生物。 因此来一点小小的恶趣味，不仅能够增加一点儿欢乐，还能增进双方的友情。 秦简无奈的摇摇头，随即意犹未尽的自己打了一提酒再次轻轻嗅了嗅。 浓烈的酒香弥漫，秦简马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接着，他小心翼翼的咂摸一口却并未着急咽下，而是将那口酒含在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尝。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惊叹道：“贤弟，好酒啊！”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既然老哥都说是好酒，那老弟也就放心了，等老弟自己的酒曲做出来就可以大规模酿酒了。” 秦简敏锐的捕捉到赵牧所说的关键，立即询问道：“老弟的意思是，若是用你自己制作的酒曲酿酒，酿出来的酒还要更好？” 赵牧点点头道：“这次的酒曲不行，所以只是小试牛刀，看看我自己的酿酒之法是否可行，但若是后面再用这种酒曲酿酒就是明摆着浪费粮食了。”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跟秦简的交情，就去吹嘘这些酒曲的功劳。 事实上秦简自己也知道这些酒曲质量不行，后来还专门跟赵牧说过此事。 但赵牧对此并不在意，若是没有这次的酿酒成功，他后面也不敢大批量的酿酒。 最起码，用这些劣质的酒曲酿酒试验成功，也会为他后面节省下七八日的时间。 秦简迟疑片刻，问道：“要不我托人偷偷的给老弟买一些质量上乘的酒曲？” 赵牧酿的酒虽然还没拿到酒楼，可他已经断定这些酒肯定会像之前的酸菜鱼、豆腐一样大受欢迎。 甚至，就连那些达官贵人同样会十分追捧！ 他恨不能现在就把最好的酒曲给赵牧淘换来，然后让赵牧用最快的时间酿出第一批酒。 赵牧笑着摇摇头道：“不必了，这两坛酒老哥尽管先拿去用，但是酿酒的事情还是不要先声张。” 秦简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赵牧的用意。 “老弟是担心，会有人从中作梗？” 他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天香楼最近爆火的几种菜都是出自赵牧之手，这在太平县并不是什么秘密。 赵牧离开太平县以前，就有人找过赵牧，想用高价购买酸菜鱼的配方。 但赵牧并没有卖，而且后来又离开了太平县。 因此，那些人即便想要找赵牧的麻烦也没什么办法。 就连秦简也只知道赵牧住在城外，并不知道赵牧究竟住在哪个村子。 但后来赵牧又鼓捣出来豆腐，天香楼的生意进一步爆火，几乎压榨的其他酒楼没有多少生存空间。 若是他们再知道赵牧又鼓捣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美酒，肯定会对赵牧更加恨之入骨。 他们在县城里面奈何不了秦简，只能把主意打到赵牧的头上。 赵牧之前来送鱼的时候，吴克就告诉过他让他最近一定要多加小心。 而对于秦简来说，赵牧的存在不仅可以帮他将天香楼办的更加红火，而且他也早就把赵牧当成了兄弟。 若是赵牧真出现什么意外，他绝对无法容忍，更无法袖手旁观。 赵牧笑笑，宽慰道：“老哥别着急，我也只是防患于未然，多加一层小心罢了。” 他今日带这两坛酒来的本意，是想让秦简给那些食客们都尝尝。 但看到秦简都对这两坛酒十分满意，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成功了。 而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若是风头出的太盛，容易被人盯上。 但这也怪不得他，主要是他一直都住在城外，即便每次来太平县也很少进城。 他更多的精力，也都是放在防范那些难民和难民帮身上。 因此，让他对于太平县内可能产生的危险失去了一定的敏感，变的迟钝许多。 第九十一章 截杀！ 秦简想了想，问道：“若是用你自己的酒曲，最快什么时候能够出酒？” 赵牧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当即说道：“差不多还得两个月左右。” 秦简眉头一皱，道：“这么久？” 赵牧点点头，两个月是有些太久。 但为了保证酿酒的效果和品质，自然越长越好。 秦简琢磨一番，再次问道：“那若是用现在的酒曲酿酒呢？” 赵牧疑惑道：“老哥的意思是？” 秦简道：“这两坛酒我先留着，过几日再邀请一些贵人一同品尝，若是让那些贵人们等的久了只怕不太好。” 赵牧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他向来是不喜欢讨好别人的。 秦简虽然跟赵牧接触不多，但多少也了解赵牧的脾气。 他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虽然用老弟你自己的酒曲酿的酒肯定更好，但仅凭眼下的这两坛酒就已经证明老弟的本领不俗，换句话说其实这种酒就已经够了。” 赵牧这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秦简的意思。 换句话说，假如用他自己制作的酒曲酿出来的酒可以打八分，那现在的这种酒就可以打五分到六分。 虽然分数不高，可如今大部分的酒最多也就只有个三四分。 因此，眼下的这种酒已经足以碾压那些普通的酒水。 即便是整个天下最好的酒，也要比他如今酿出来的酒要逊色几分。 赵牧前世有句话叫出名要趁早，但赚钱也应当是要趁早的。 如今局势不怎么明朗，尽早将手里的东西换成银子才是真的。 “也行！” 赵牧沉吟一番，点头道：“回去我就继续酿酒，约摸着再有个七八日就能酿出一批。” 秦简闻言大喜，当即道：“好！老弟尽管回去酿酒，这卖酒的事情就交给老哥我去做，价格方面我肯定也让老弟满意，绝对不会比那些市面上最好的酒差了！” 赵牧笑道：“老哥的能力，老弟自然放心。” 赵牧虽然没卖过酒，但对太平县的酒水价格还是有所了解的。 太平县虽然只是边城，可由于南来北往的商人非常多，因此酒水的价格并不比那些大城池便宜多少。 一坛普通的酒水，约莫只能卖二三十文钱。 但那只是给最底层的普通百姓喝的，稍微好一些的酒水差不多一坛能卖到一百文左右。 至于最贵的，差不多能够卖到一两银子左右。 说来也可笑，对于那些达官贵人来讲，一两银子不过是区区一坛酒的价格。 可若是换成粮食，即便如今粮价飞涨一两银子也能买到一石杂粮，足够一个百姓吃上个把月没有任何问题。 而若是节省一些，甚至能够一家人度过一个灾月。 不过赵牧酿出来的酒就是卖给那些达官贵人的，他自然希望卖出的价格越贵越好。 就像前世在网络上常见的一句话，某某商品不坑穷人。 赵牧同样不会把主意打到那些已经穷苦的快要饿死的百姓身上，他的目标正是那些一个个富得流油的达官贵人。 而这些所谓的贵人在赵牧眼中也不是贵人，而是犹如一头头待宰的肥羊。 他至今都记得，崇祯皇帝上吊之前曾经全城募捐，结果最后只募捐了二十万两银子。 但当李自成打过来的时候，最后却搜出了至少七千万两银子！ 宰这些肥羊，赵牧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跟秦简商议好了酒水的事情，赵牧便带着人离开了。 只是他和秦简都未想到，就在他刚刚离开城门不过两三里地的时候，便有人把他堵住了。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几名蒙脸大汉，赵牧微微皱了皱眉。 虽说这个时候那些进山的难民已经有许多开始陆续返回城门处了，可由于人数并不算多，因此赵牧并未放在心上。 而且，太平县可不像别的城池，由于周围有着数千驻军的缘故，附近并没有多少土匪。 反倒是太平县和草原之间，以及太平县与中原的地段，才会出现许多土匪。 如果不是难民，也不是土匪，那这些人的身份便显而易见了。 他先前才刚刚想过要防患于未然，结果自己还没来得及注意，就被这群人盯上了。 由于手下多了好几人，因此赵牧进城送货的时候也会特意带上王武和闻志这两大高手。 他的本意是防止突然出现活不下去的难民，却不料今日竟然先遇到了这些人。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 闻志当即上前一步，抽出藏在板车中的柴刀。 今日进城，他们一行人算上赵牧只有六人。 而前面的几个蒙面大汉足有十几人，最好的办法便是先斩杀几人，然后将剩下的人震慑住。 闻志攥着柴刀，已经有动手的打算。 “闻大哥，别急。” 赵牧喊住闻志，盯着那些蒙面大汉道：“诸位应当是城里的人吧？今日一早并未看到你们出城，莫非是昨日特意出城在城外待了一夜，只为等着赵某？” 虽然没人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但要想找他的麻烦其实也很容易。 毕竟，赵牧每日都要来城门交易。 因此，只要在城门外等着，就能抓到赵牧的踪影。 听到赵牧的话，对方中走出一名大汉道：“赵公子果然聪慧，竟然连我们的来历都知道，那你不妨再猜猜我们兄弟今日为何找你？” 赵牧打量着那人，问道：“哪家酒楼让你来的？” 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赵公子这次可猜错了，我们可不是什么酒楼的人。” 赵牧眉头一皱，疑惑道：“那你们是什么人？” 他不记得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大汉的眼睛突然狠狠一瞪，狰狞道：“老子是送你上路的人！” 说着，他便突然一个箭步举起刀朝赵牧挥了过来。 “牧哥儿小心！” 王武一直都在戒备，看到对方冲过来马上把赵牧拉到身后随即冲了上去。 而大汉身后的那十来人，同样挥着刀冲了过来。 闻志和石闵二话不说，同样冲了过去。 就连冯秦，都哆嗦几下拿着柴刀胡乱挥舞起来。 第九十二章 东家，快逃！ 赵牧这边虽然有六个人，但实际上真正的战斗力就只有王武、闻志和石闵三人。 剩下的三人分别是赵牧自己，以及冯秦和刚收的伙计林东。 面对对方十几个人，而且手里都有硬家伙，冯秦和林东都有些畏惧。 其实冯秦还要好一些，毕竟他也是跟着赵牧做了不少事情的。 但林东就有些不太赶趟了，看着那些冲过来的蒙面大汉他竟然愣在原地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做。 眼看着一名大汉的刀就要砍到林东身上，赵牧急忙拉了林东一把，然后大喊道：“你们是齐家和申家的人！” 赵牧自从穿越以后其实也跟不少人发生过冲突，比如他在路上杀的几个土匪，比如之前想要抢粮的难民帮。 可并没有人知道那几个土匪死在他手上，那些难民帮更是连太平县的边上都不敢靠过来，更不可能凑出这么多身强力壮的大汉。 而这些人若是某个酒楼派来的人，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也应该是威胁他交出豆腐、酸菜鱼的秘方，而不是直接斩杀他。 因此，这些人的来历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尽管赵牧并未跟任何人说过他亲眼目睹申强和齐龙是如何陷害刘俊，并将刘俊丢下逃跑的事情。 可申强和齐龙两人心中有鬼，肯定会不断怀疑赵牧看到了当初的事情。 自从上次卖掉那头老虎已经过去了十来天，赵牧本以为他们不会再行动了。 却不料，今日竟然在这里遭到两家派出的杀手截杀。 赵牧并不知道这些杀手是申强和齐龙两人自己安排的，还是申家和齐家两个家族安排的。 但此时他已经来不及再去想那么多了，眼前的几个蒙面大汉已经杀到他面前。 赵牧连忙抽出老柴刀抵挡，却也双拳难敌四手没几下就被人一脚踹了出去。 数把长刀同时朝赵牧劈了过去，王武、闻志等人看到这一幕瞬间睚眦欲裂。 “牧哥儿！” 两人急忙大喝一声，想要冲过来救援。 可旁边的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短短瞬间就有好几把刀朝着他们的要害劈砍。 王武眉头紧皱，今日的局面是他之前未曾想过的。 若是遇到难民帮，他和闻志只要杀上几个，就能将那些人杀怕。 可眼前这几人虽然功夫不如他们，但彼此之间的相互配合都十分有章法，明显是军中的阵法，而且武器也要比他们的老柴刀好上太多。 因此，他和闻志纵然有浑身功夫，也只觉得难以使出。 可若是赵牧真被他们杀了，王武今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角狠狠地抽动几下，王武决定拼着受伤也要将赵牧救下！ 他们这些人谁都可以死、可以伤，但赵牧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杀！” 王武的眼睛瞬间变的通红，就要朝着赵牧那边冲过去。 但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旁边瑟瑟发抖的林东却突然动了。 就在那几把刀马上就要砍到赵牧身上的时候，林东的脚尖猛地一蹬地，一下扑到了赵牧的身上。 噗噗噗！ 数把长刀几乎同一时间落下，但却并未落到赵牧的身上，而是劈到了林东的后背。 “啊！” 惨叫声一下响了起来。 林东趴在赵牧身上，脸色一下变的惨白，鲜血瞬间从他口中涌出。 “东……东家，快逃！” 林东说完，便直接昏了过去。 赵牧也有些发懵，他没想到最开始眼看着已经被吓傻的林东，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感觉自己如同铁石一般的心肠好像一下柔软了许多，泪水更是一下就糊住了他的眼睛。 可他的危机并没有解除，而且比刚才还要危机。 林东虽然替他挡了几刀，可也压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无法马上逃脱。 眼看刚刚那几人又重新举起刀，赵牧急忙十分狼狈的用尽全身力气抱住林东在地上翻滚了数圈。 几名蒙面大汉的长刀依旧如影随形，继续朝赵牧劈砍过来。 王武一咬牙，直接将手中的老柴刀扔了出去。 嗖的一下！ 老柴刀砸到一名蒙面大汉的小腿处，将那名大汉砸的摔倒在地。 而这名大汉摔倒的时候刚好推了旁边的那人一下，然后那人也斜着向前方摔了下去。 随后，几人便如同串葫芦一般全部栽到地上。 趁着这个机会，赵牧连忙拖着林东跑到一边。 而纠缠着王武的几人也没想到王武竟然会用这种办法解决赵牧的危机，可王武手中已经没了武器，正是他们拿下王武的好机会！ 他们来之前就调查过，知道赵牧的手下有两个杀过胡人的老卒。 虽然杀过胡人的未必都是陷阵营出身，但出于谨慎他们依旧选择先将两人缠住，待解决赵牧以及其他人之后，再联手解决这两人。 如今既然王武没有了武器，那他们也就不必纠缠，直接将目标改为斩杀！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王武的招式突然变的狠辣起来。 虽然他们若是不变招的话也能砍中王武，但王武眼下用的却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 赵牧一行人只有六人，而且能打的也就两人。 反观他们足有十几人，哪怕是一点点的磨，也能将赵牧他们磨死。 因此，他们都不愿意在跟王武对战的时候受到任何伤害。 他们这次截杀虽然有银子，但接受的却是私人的任务，若是受了伤甚至是丢掉了性命，他们可没有任何补偿！ 随着王武不要命的打法，他旁边的几人都有些畏首畏尾起来。 而王武出身陷阵营，所谓陷阵本就是有死无生之地，当他放弃自己的生死之后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闻志见状当即也使出不要命的打法，将柴刀挥舞的虎虎生风，逼迫他身边的几人不断退后。 虽然闻志的功夫不如王武，可他本就是冲锋陷阵的好手。 在这种乱战之中，他的能力甚至比王武还强。 不一会儿，局势便一下扭转过来，胜利的天平逐渐朝着赵牧这边倾斜。 赵牧微微松了口气，生出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第九十三章 僵持！ “三子，赶紧拿下那人！” 眼见闻志和王武越战越勇，为首的蒙面大汉急了，急忙催促围杀赵牧的几人加快速度。 他今日多带了些人，本想着就算闻志和王武真是出身陷阵营，三五个人也能将二人拦住。 却不料王武和闻志越战越勇，竟然以二人之力就拖住了他们七八人。 若非因为他们手中的武器不行，只怕仅凭这二人就能敌得过他们这十几人。 更要命的是，赵牧刚刚既然喊出申家和齐家，这就说明申、齐两家的担心没错，赵牧果然知道他不该知道的事情！ 虽然大汉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但既然能让申、齐两家感觉害怕，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搞不好，还会把太平县的天捅破。 因此，他必须要将赵牧以及王武、闻志等人斩杀在此！ 眼看着王武手中已经没了武器，领头的蒙面大汉便准备先行解决王武。 然而正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王武却突然一个变招抓住一名蒙脸大汉的手腕狠狠一劈。 大汉吃痛只能松开手腕，手中的长刀当即掉落。 王武顺势接住长刀，然后将那名大汉拉到自己的身后。 一柄长刀从他身后捅出，刚好将那名大汉捅了一个透心凉。 “十五！” 为首的蒙脸大汉当即睚眦欲裂，他本以为这次的生意会很简单，却不料自己不仅碰上了硬茬子，还让自己人把自己人给捅了！ 而就在他眼睛瞪的浑圆的时候，王武抓着背后的替死鬼，然后横向一刀劈向那名误杀了自己人的大汉。 那名大汉还想抵挡，但他的刀还没来得及从替死鬼身上抽出来，王武的刀就已经斩来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旁边还有几人想要围攻王武，王武却背着那名替死鬼，连着躲避了许多杀招。 随后，他将替死鬼身上插着的那把刀抽出来。 “闻志！” 王武大喝一声，将第二把长刀扔给闻志。 闻志见状大喜，当即用老柴刀劈开敌人的攻势，顺势接住那把刀。 有了长刀在手，王武和闻志二人的战斗力瞬间上升几个台阶。 他们之前的老柴刀虽然磨的也挺锋利，却根本不经打，刚跟那些长刀对砍了几下就已经全是豁口。 让他们勉强抵御还行，若想杀人还差的远。 将长刀扔给闻志，王武下意识的扭头朝赵牧那边看了一眼。 此时赵牧身边还有起码两名大汉正在围攻，赵牧虽然不是对手，可他连滚带爬的不断躲闪勉强还能应对。 赵牧此时心中叫苦不迭，他穿越以后虽然一睁眼就差点儿被人吃掉，可也从未经历过如此狼狈的危机。 若是一对一的情况下，他或许还可以利用自己前世学过的刺刀术拼一拼。 但对方不仅有两人，而且每个都是好手，绝非他那一招半式可以解决的。 因此，他最好的办法就是逃跑。 而且还是不顾一切的拼命逃跑！ 等什么时候王武和闻志解决了其他人，他才有活命的机会！ 可即便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远好过刚穿越的时候，但跟这群整日训练的军中之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连滚带爬的躲了好一阵，赵牧早已经气喘吁吁。 若非利用旁边的几辆板车周旋了片刻，只怕他早已经成为刀下亡魂。 王武和闻志不敢怠慢，手中长刀挥舞的更加狠辣。 可对方看出两人的意图，又岂会这么容易让二人如愿？ 他们虽然之前畏惧了片刻，但也只是不想无故受伤而已。 如今王武已经杀死两人，他们便意识到若是再顾忌着受伤，只怕最后都要死在此地。 到时，哪怕完成这次任务的奖赏再高，他们也没命享受。 “忘了我怎么跟你们说的了吗？” 为首的蒙脸大汉爆喝一声道：“战场厮杀，谁若怕死，谁必先死！都给老子杀！” 话音落下，那些围攻王武和赵牧的蒙脸大汉们不再留手，一个个凶狠的朝二人搏杀。 一时间，王武和闻志的压力骤增。 “玛德！老子拼了！” 闻志脾气火爆，最受不得这样的场面。 他爆喝一声，当即就开始不管不顾的拼杀起来。 那些围杀他的蒙面大汉再次退缩起来，但却仍旧围成一个圆，不肯把他放出去救援赵牧。 而短短片刻，闻志的身上就多了好几道口子。 虽然并不严重，可远远看去仍旧跟个血人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闻志依然不管不顾，满脑子都是要立即冲到赵牧那边将赵牧护到身后。 可他若是如此着急，那些人便越想钳制住他，不肯放他离开。 如今已然是你死我活，谁第一个退谁便第一个死！ 另一边，赵牧在两名蒙面大汉的追逐下已经累得不行。 若是这时再来一人，他肯定连跑都不跑了，直接让对方把自己杀了算了。 看到赵牧狼狈的模样，闻志再也忍不住了。 “石闵！你特娘的干什么呢？” 闻志自己无法脱身，只能爆喝一声让石闵去救人。 自从被这群蒙脸大汉围住以后，石闵就独自钳制住了两个人。 闻志和王武这段时间虽然教了他不少东西，可他并没有参加过实战，许多功夫用起来还比较僵硬。 若非他天生神力，只怕也要跟冯秦一般连一个人都招架不住。 要说此时情况最差的，必须非冯秦莫属。 冯秦面前虽然只有一人，可他却依旧险象环生，甚至比赵牧还要狼狈。 若不是一股求生的意志支撑，只怕他也要跟林东一样躺在地上了。 石闵被闻志吼了一声，当即有些恼怒。 可任凭他使劲浑身解数，也只能跟面前的两人拼了个平分秋色。 甚至，因为要使用闻志和王武教他的功夫，他的动作也显得十分僵硬。 只是硬拼了几招，他就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眼看局面有些僵持，为首的蒙面大汉再次喝道：“齐林，你去帮三子他们！” 闻言，正准备拿下冯秦的那名大汉一刀将冯秦劈开，然后朝着赵牧冲杀过去。 “石闵！” 闻志见状，只能再次爆喝。 第九十四章 石闵抱树！ 闻志和王武脱不开身，眼下唯一能够破局的就只有石闵。 可石闵虽然天生神力却苦于缺少经验，导致他同样无法脱身。 甚至，由于招式上的僵硬，导致他打起来偶尔还有些束手束脚。 王武只是扫了一眼，便立即看出石闵的问题。 “石闵，不要用我们教你的功夫，用你自己的办法！” 王武急忙大喝一声，出声提醒石闵。 石闵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 随后，他便将手中的老柴刀扔到了一边。 他这个模样，当即让众人有些发懵，不知道他搞的什么名堂。 下一刻，石闵便直接跑到道路两旁的一棵枯树前。 之所以说是枯树，是因为附近的树皮和草根早就被难民们吃光了，因此周围的树木全都是光秃秃的一片。 “卧槽！这家伙傻了吧？” 闻志愣了一下，瞪大眼珠子嘀咕起来。 这时，旁边的一名蒙面大汉马上一刀劈了过来。 闻志猝不及防，急忙躲闪了一下差点儿就被劈中。 可因为一瞬间的走神，他再次陷入围攻之中险象环生。 而眼看石闵跳出战场，两名负责跟他交战的蒙面大汉对视一眼，决定先不管他去跟三子等人把赵牧解决了。 就在这时，石闵抱着那棵枯树大声的爆喝起来。 众人被声音吸引，下意识的看去。 随后，他们便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石闵弯下身子死死抱着那棵已经枯掉的树，浑身用力向上拔了起来。 刚开始，看到石闵抱树想要拔起，众人都以为石闵的脑子可能坏了。 但随着石闵全身用力，脸色变的涨红，就连青筋都开始浮现，他脚下的那棵枯树竟然真就被一点点的拔了起来。 一瞬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怪物！ 这就是怪物！ 虽说这棵大树早就被剥光了皮，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这棵树的根系依旧扎在地下，就算正常五六个人合力也未必能够拔的起来。 但现在石闵竟然一个人就将那棵树的根提了起来，眼看着马上就要拔出。 刚刚逃出生天的冯秦见状忍不住为石闵叫了声好，他跟石闵乃是一个村子的，再清楚不过石闵的能耐。 三四年前爆发旱灾，他们村子跟另一个村子争水，村民们知道石闵的力气惊人，便挨家挨户的凑了许多粮食，让石闵吃上了人生第一顿饱饭。 吃饱喝足，石闵便当着两个村子的面拔出了一棵碗口粗的树，吓退了另一个村子的人。 虽然他们耳朵村子已经不在了，可现在他又见到了这样一幕！ 冯秦忍不住攥了攥拳头，这就是为什么他要一直带着石闵的原因。 除了因为他们两个是村子里最后的两个活人，也因为石闵的神力早晚能够闯出一番成就！ 如今，就是石闵展现他神力的时刻！ “小石，快去救东家！” 冯秦身边虽然没了敌人，可他刚才也中了一刀，再加上一直连滚带爬的躲避早就没了力气。 看到石闵马上就要把那棵大树拔出来，他急忙大吼起来。 “啊！！！” 石闵抱着大树再次爆喝起来，随着他的脸色再次涨红那棵大树竟真被他拔了出来。 随后，他远远地看了赵牧那边一眼。 由于他刚刚突然跑过来拔树，他刚刚牵制住的两个蒙面大汉都跑到了赵牧那边。 再加上刚才跟冯秦厮杀在一起的那名大汉，围杀赵牧的人一下从两人变成了五人。 赵牧此时的情况，绝对称得上岌岌可危。 “滚啊！” 石闵此时再跑过去救援已经来不及，情急之下竟然直接将那棵大树扔了出去。 咚的一下！ 那棵大树砸中了两名蒙面大汉的后背，将两人直接砸的吐血倒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让众人全都看傻了眼。 几个准备围杀赵牧的人，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而石闵早在把大树扔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朝着赵牧那边跑了过去。 大树落地的时刻，他便已经冲到了跟前。 紧接着，他便将那棵大树抱在怀中，如同棍子一般抡了起来。 又一名蒙面大汉躲闪不及，直接被树干横扫出去。 另外两人为了避其锋芒，也不得不迅速躲开。 无比危机的情况，竟然在这一瞬间有了缓解。 而石闵抱着那棵大树却没有任何吃力的模样，一棵大树在他手中宛若没有多少重量一般被他挥舞的虎虎生风。 一时间，剩下的两个围攻赵牧的大汉再也不敢向前。 赵牧趁机躲在石闵身后，绕到另一边查看了一下林东的情况。 林东的后背上中了好几刀，虽然没有命中要害，可却一直流血不止。 若是再不赶紧想办法结束战斗把林东送去医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失血而亡。 “石闵！快点！” 察觉林东的情况不妙，赵牧也急忙催促起来。 石闵不敢怠慢，当即抱着大树便朝王武和闻志那边冲了过去。 此时他们之间不过隔着数丈距离，石闵一个冲刺便直接杀了过去。 那些蒙面大汉知道石闵的厉害，看到这棵比碗口还粗的大树也不敢硬抗，纷纷下意识的躲避。 趁着这个空间，闻志和王武急忙从这些人的包围中撤了出来。 而那些蒙面大汉虽然跑的很快，却也依旧被石闵用大树砸到几人，虽说没能马上要他们的性命，却也受伤严重。 为首的蒙面大汉见状，迟疑了片刻便要从旁边绕过去先把赵牧杀了。 虽然这些人都有可能知道申家和齐家的事情，但给他银子的人只说必须杀了赵牧。 只要杀了赵牧，他们就有银子拿！ 有了银子，才能将死掉的那几人安葬好，照顾他们的家小。 但王武却一直盯着他的行动，看到他想要绕过去，当即堵住了那人。 “吃我一刀！” 王武刚刚被这些人围在一起，心中正郁闷的厉害。 看到对方只有一人，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而且此人还是这些人的头目，杀了此人剩下的那些便不足为虑！ 第九十五章 三个条件 为首的蒙面大汉也没想到王武竟然这么快就发觉了他的动向，而且他虽然自恃勇武过人，却也知道他绝非王武的对手。 面对王武的刀锋，他只能且战且退。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杀了那人！” 蒙面大汉招架着王武的长刀，眼见其他人并无太多反应只能急忙回头大喝起来。 可就在他回头的间隙，王武瞅准机会一刀直接劈了过去。 蒙面大汉急忙横刀抵挡，可他仓促之下抵挡的力量远不如王武蓄力挥出的力道。 虽然他的刀挡住了王武的刀，王武这一刀势大力沉直接压着他的刀砍了下去。 噗的一下！ 王武的刀锋就斩进他的肩膀，卡在骨头上。 这蒙面大汉也是个硬汉，一刀下去他当即痛的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可他只是惨叫一声，便伸手抓住王武的刀背，想要顺势将手中的刀向下斩去。 只要这一刀下去，王武的双腿也会被他砍中，丧失行动能力。 如此，他们也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但他却低估了王武的反应能力，就在他想要挥刀的瞬间，王武便向后猛地一撤，将卡在蒙面大汉骨头上的长刀抽了回来。 蒙面大汉手中的刀还未挥出去，便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往前摔了几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王武已经一脚踩着他的手腕，并将刀尖指向他的脖子。 “投降吧！” 王武冷冷的看着蒙面大汉，发出最后的通牒。 那些原本还想找机会反败为胜的蒙面大汉看到这一幕，当即全部停了下来。 “老大！” 这些人齐齐的喊着，眼睛都红了。 若非蒙面大汉的生死就控制在王武手中，他们早就冲过去拼命了。 王武踩着蒙面大汉的手腕，将他手中的长刀踢到一边。 随后，他继续冷冷的说道：“我知道就算我把你杀了，你手下这些兄弟也定然会不顾一切的将你的尸体抢回去，可你确定真要这么做吗？” 蒙面大汉抬起头，诧异的看着王武问道：“你怎会知道？” 王武抬头看了眼闻志，然后说道：“因为我也在军营中待过，知道真正的袍泽兄弟是怎样的。” 他虽然并不认识这些蒙面大汉，但却能够断定这些人必定出自军中。 而且，跟如今早已经糜烂的情况不同，这些人依旧保持着有素的训练。 不仅是相互之间配合的非常默契，而且早就将彼此当成了生死兄弟。 若非因为对方先要来杀他们，王武其实也并不想跟这些的人为敌。 他在陷阵营的那几年，看过了太多的不堪。 而像这群蒙面大汉般的人，已经很少了。 蒙面大汉想起王武和闻志的传闻，随即讪笑一声道：“你会放过我这些兄弟吗？” 他并未问自己会如何，只问跟着自己的这些兄弟。 若不是因为遇到了麻烦事，他也不想成为那些世家子的帮凶，做这种替人灭口的生意。 王武并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了眼赵牧。 赵牧走过来，说道：“不仅是你的兄弟，就连你我也可以放过。” 闻言，蒙面大汉不禁愣了一下。 随后，他嗤笑一声道：“已经到了如此场面，公子还是不要糊弄我了。” 赵牧笑笑，说道：“我为何要糊弄你？如今我们这边人数虽少却也占了上风，我若是当真糊弄你，也只会激起你这些兄弟的愤怒，让他们不顾一切的杀死我。” 蒙面大汉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但这其实并不是他担心的，他真正担心的是赵牧口蜜腹剑，他若是真带着所有兄弟投降，便突然暴起杀死他们所有人。 想到此处，他马上询问道：“若是放过我们这些兄弟，可有条件？” 赵牧点点头，道：“条件自然是有的，而且一共有三个。” 闻言，蒙面大汉的心当即沉到谷底。 他本以为赵牧提出一个条件，就已经会非常苛刻了。 却不料，赵牧竟然一开口就是三个条件。 但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他也只能惨笑一声道：“说吧，什么条件？” 赵牧回头看了不远处的林东一眼，此时冯秦已经过去将林东放到了板车上，并脱下自己的衣物按在林东背上帮他止血。 其实，若不是因为担心再拖下去可能会让林东流血而亡，他并不想放过这些蒙面大汉。 他们给自己造成了这么惨重的代价，岂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 但眼下除了林东这个重伤员，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的也有些伤口。 因此，即便自己这边占了上风，他也不愿意再打下去。 赵牧扭过头，说道：“这第一个条件便是，要你告诉我是何人指使你们前来？” 蒙面大汉愣了一下，疑惑道：“你刚刚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赵牧脸色严肃道：“我知道指使你之人必然来自齐家和申家，但我想知道的是请你们出手之人，是家里的公子，还是主事之人？” 蒙面大汉皱了皱眉，并不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但他还是说道：“花钱让我们出手的，是齐家和申家的管家。” 赵牧点点头，若是管家出马的话，那花钱请他们杀人灭口的很可能是齐家和申家的主事之人，而非申强和齐龙两个公子哥私下行动。 换句话说，这二人应当是没能抗住压力，将他们害死刘俊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长辈。 而后，他们的长辈为了以防万一这才花钱买凶杀人灭口。 “我知道了。” 赵牧点点头，随即说道：“我这第二个条件便是，我放了你们以后你们绝不可以回军营。” 闻言，蒙面大汉再次愣住。 他本以为赵牧提出的条件会非常苛刻，却不料赵牧连着说出两个条件都让他十分意外。 “为……为什么？” 蒙面大汉没忍住问了出来。 赵牧解释道：“这是为了你们好，我回城之后就会立刻找申家和齐家算账，到时候必然会有人找你们对质，而你们身受重伤且死了两人根本无法辩解。” 蒙面大汉下意识的点点头，赵牧说的这个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他抬起头看向赵牧，问道：“那第三个呢？” 第九十六章 重新回城 赵牧吸了口气，目光朝远处眺望片刻。 随即，他用尽可能最平静的语气说道：“放你们离开后，你们或许没有活路只能上山为匪，我希望你们手中的屠刀能够少早杀孽，放过那些本就已经足够艰难的百姓。” 闻言，蒙面大汉再次愣住。 赵牧刚提出要答应他三个条件的时候，他还以为赵牧会提出三个十分苛刻的条件。 比如赵牧要收编他们，让他们以后成为赵牧的爪牙，又或者是给他干活的苦力。 结果这三个条件下来，却全部出乎他的预料。 赵牧不仅没有为他自己争取任何的好处，反而处处都为了他这些兄弟以及百姓着想。 有那么一瞬间，蒙面大汉甚至想就此追随赵牧，以后为赵牧肝脑涂地。 但他心中清楚，王武杀了自己两个兄弟，赵牧肯定担心自己这些人的忠诚，未必敢用他们。 因此，他也只是想了想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公子大义！” 蒙面大汉发自肺腑的说了一声，然后说道：“公子提出的这几个条件，我全部答应了！” 若非还躺在地上，而且还被王武踩住手腕，他有可能纳头就拜。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 赵牧点点头，道：“今日我不问你的姓名，不问你的来历，但日后若让我知道你为非作歹祸害百姓，我就算远隔千里也会去杀了你，弥补今日犯下的过错！” 蒙面大汉再次动容，他没想到赵牧会说出这样的话。 早知如此，他便不该接下这单生意带着自己的兄弟来截杀赵牧。 但时光不会重流，即便重流或许他依旧会为了银子来接下这单生意，只是来的时候会准备的更加周全。 可如今既然赵牧愿意放过他，他自然要感恩戴德。 至于赵牧说的三个条件，除了第一个条件他已经说出指使他的背后之人。 剩下的两个条件，蒙面大汉也愿意遵守。 若不是被逼到份儿上，谁又愿意去欺负那些已经低贱到尘埃之中的百姓？ 就算再欺压他们，如今天灾四起，又能从这些穷哈哈身上获得多少好处？ 鬼迷了心窍，才会去难为这些穷苦人。 “我知道了！” 蒙面大汉艰难起身，捂着肩膀朝赵牧弯了弯腰。 随后，无比艰难的朝着他那些兄弟走去。 “老大！” 其他的蒙面大汉急忙迎上来，将大汉扶住。 大汉缓了一下，回过头看着赵牧。 “赵公子，某家马汉多谢公子大恩大德，今日之恩必当厚报！” 虽说王武杀死了马汉的几个兄弟，而且剩下的好几个人也都带着伤，可马汉却无法将赵牧当成仇人。 毕竟若非他们收了齐家和申家的银子，也不会有今日的搏杀。 而且，赵牧那边也有一人受了重伤生死未知。 真要是说不肯放过，也应当是赵牧不肯放过他们才对。 再加上如今赵牧这边又占了上风，随着赵牧本人的危机被解除，只要石闵挥舞着大树保护赵牧，王武和闻志完全可以不慌不忙的解决剩下的人。 因此，赵牧既然愿意放过他们，马汉不得不感恩戴德。 “好说！” 赵牧抱抱拳，说道：“赵某并不奢求马兄厚报，只求马兄今日之后不要记恨赵某就好！” 他之所以放过这些人也是情势所迫，若非如此他又何尝不想斩草除根？ 马汉此时伤的不轻，跟赵牧说了两句便被他那些兄弟搀扶着离开了。 至于那两具已经死亡的尸体，也被这些人默不作声的带走。 身为军人，最奢望的莫过于马革裹尸。 可他们今日不仅没有马革裹尸，而且也没有死在战场上。 反而，死在给两个贵公子擦屁股的事情上。 实在是，死的窝囊！ 目送这群人离开，闻志跑过来有些不情愿道：“牧哥儿，为什么要放他们离开？再有一炷香的时间，我跟王武大哥就能把他们全部拿下！” 他和王武手中的老柴刀已经混成了长刀，而且马汉的生死也在王武一念之间。 因此，闻志非常自信能够斩杀这群人。 闻志扭过头，说道：“林东快不行了，我们现在马上返回太平县！” 听他这么说，闻志才想起林东替赵牧挡刀的事情。 刚开始交战的时候，闻志还有些瞧不起林东，觉得林东太懦弱。 可后面林东替赵牧挡完刀，闻志对林东的印象瞬间扭转。 “我的林东兄弟！” 闻志马上跑过去，抱着林东哭了起来。 看到他这幅模样，赵牧没好气道：“你别摇了，再摇他就真死了！” 闻志愣了一下，这才急忙松开林东。 “牧哥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闻志虽然知道林东还没死，可因为林东拼命救赵牧的事情惦记着林东，不由得着急起来。 赵牧皱皱眉，说道：“闻大哥，你有太平县的户籍和牙牌，而且那些守城的士卒都认识你，你抓紧时间跑一趟，去请个大夫到城门口等着。” 说着，他掏出今日卖鱼和豆腐得到的银子交给闻志。 既然是请大夫，自然是要出诊金的。 而且若是诊金少了，对方也未必愿意赶到城门。 闻志结果银子，忙不迭的跑了起来。 赵牧又看向王武道：“王大哥，你既然在军中待过，应当知道一些急救之术，不如你先看看林东的情况？” “好！” 王武没有犹豫，马上查看起林东的情况。 只是他能做的也不多，只是尽可能的为林东止血。 “石闵，你力气大赶紧推车！” 赵牧顾不得石闵此时也很累，只能尽快催促起来。 石闵将手里的大树扔掉，马上推着车子狂奔起来。 没多久后，几人便重新回到了太平县。 城门口，看到闻志浑身是血的赶回来，守城的士卒都吓了一跳。 “闻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一名守卒拉住闻志，急忙询问起来。 闻志骂骂咧咧道：“有人半路埋伏老子，老子现在就去找大夫！” 就在他进城后不久，石闵也推着林东拍马赶到。 第九十七章 城门一诺 赵牧刚到城门口，便立即朝一名守卒询问道：“闻大哥可曾到了？” 那名守卒忙道：“已经去请大夫了，最多盏茶时间就能回来。” 赵牧松了口气，林东的伤势虽然很重，但盏茶时间还是能够坚持的。 “王大哥，林东的血止住了吗？” 赵牧扭头看向王武，询问起来。 王武摇摇头道：“除非有金疮药，否则很难止住。” 赵牧前世看电视的时候经常会听到金疮药三个字，金疮药具体是什么成分他并不清楚，不过向来那些武林高手受了刀枪剑伤第一时间都会涂抹金疮药。 “我知道了。” 赵牧点点头，既然王武说出金疮药三个字，那就说明金疮药是存在的。 而不像他前世那般，虽然一直听说金疮药的大名，却很少有人见过金疮药。 赵牧迟疑片刻，问道：“兄台，可否让我们将人带进去，也好让大夫好好诊治一番？” 守门的士卒愣了片刻，问道：“你可以进，但是他们得出示牙牌。” 赵牧拿出一锭银子，往那名士卒手里塞道：“可否通融一下？” 他刚才情急之下将这次卖鱼、卖豆腐的银子都交给了闻志，身上只带着一些碎银子。 看到赵牧的银子，那名士卒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下意识的看向城门里面。 赵牧顺势看去，发现城门口那里一名门侯正在悠闲的喝着小酒。 太平县一共有四位门侯，负责看守太平县的四座城门。 但为了防止有人串通，他们每日看守的城门并不固定。 赵牧之前见过的那位李姓门侯，并不在此处。 前面那个喝酒的门侯赵牧先前也曾见过，知道此人曾与闻志闹过矛盾。 而且，此人也正是闻志被罢免后，用来顶替闻志的那名门侯。 若是换成其他门侯，或许还有的商量。 但有此人在，只怕赵牧很难将林东推进城寻找大夫。 这也是为什么，赵牧先前让闻志先一步赶路的原因。 他怕的，就是这一幕。 幸好闻志没让他多等，盏茶的时间尚未到，闻志就火急火燎的拖了一个大夫过来。 正在喝酒的门侯看到这一幕，虽然眉头微微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 他虽然跟闻志不对付，但只要闻志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也抓不住闻志的把柄。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落个清闲。 可若是他当真把闻志惹怒了，他绝对挨不住闻志的拳头。 闻志身上的那些血，就是最好的证据！ 看到闻志带着大夫过来，赵牧也松了口气。 “大夫，就是我这位兄弟受了伤，你赶紧给他看看。” 闻志拉着大夫，直接带到林东面前。 此时，林东趴在板车上，脸上几乎已经没有任何血色。 仅仅只是打量一眼，那名大夫便大惊失色道：“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赵牧抱拳道：“我们在路上遇到贼人，这位兄弟是为了救我才受了伤，还望先生抓紧救治。” 他并没有说银子的事情，这点闻志早就跟对方谈过。 而且看这人的面相，也并非那种贪财之人。 若是贸然提起银子，说不定还会引来对方的反感。 但若是这人想要银子，那他也不怕，反正已经到了城门口，银子不够只管找秦简去借便可。 在他心中，就算再多的银子也没有一条人命值钱。 那名大夫并未多说，只是立即开始为林东处理伤势。 他先是掏出一粒药丸塞到林东的嘴里压到舌下，随后又拿出一些药粉撒到林东的伤口处。 随着药粉涂抹完毕，昏迷中的林东忍不住发出一道轻微的吃痛声。 赵牧马上再次担心起来，但那位大夫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为林东处理伤口。 等到处理完毕，这名大夫的额头上也浮现出许多细密的汗珠。 但他的神色却逐渐变的轻松起来，用涂抹着药膏的麻布为林东包扎好，这名大夫抱抱拳道：“幸不辱命，只要熬过去三天，这位壮士便会无碍了。” 赵牧听懂了他的意思，这位大夫已经竭尽他的所能。 但林东究竟能不能熬过来，还要看他能不能挺过这三天。 换句话说，就是这三天都是危险期，而过去了这三天的危险期后面只需要慢慢调养便可以。 “好！多谢大夫！” 赵牧同样抱拳道：“只是这三天中，我这位兄弟要不要喝药？” 大夫点头道：“这是自然，稍等我给你们写张药方，你们只管按方抓药便可。” 说着，他便毫无顾忌的直接掏出纸笔垫在板车旁写了起来。 写完后，他吹了吹墨道：“回去以后用三碗水煮成一碗水，每日两次。” 赵牧感激的看着对方，掏出仅有的碎银子递给对方道：“多谢大夫救命之恩！” 然而，那大夫却瞥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道：“来的路上那位闻兄弟已经给过我银子，你又给我银子莫非是觉得老夫贪图钱财？” 赵牧愣了一下，这才确定这位大夫乃是真正的医者。 他急忙解释道：“是在下无礼，还望先生见谅，只是这些银子还望先生收下，让晚辈略表心意。” 那大夫依旧不收，只是脸色稍微缓和了许多道：“我听说过这位闻兄弟，若非私放难民进城他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境地，既然你们与他乃是一起的，老夫相信都是忠义之人，你若有心感激老夫不如多帮帮那些难民。” 赵牧怔了怔，随即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位大夫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先生之言，晚辈铭记在心！” 赵牧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随即说道：“晚辈定尽我所能，让这天下少些人流离失所。” 这下反倒是那名大夫愣了愣，他觉得赵牧好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但赵牧既然如此说了，他也不好再解释什么。 随后，他看着闻志等人身上的伤口道：“罢了，既然已经出诊，那老夫也给你们检查一下吧。” 说着，他便给闻志、冯秦等人检查起伤口。 闻志等人的伤势虽然不如林东危急，但若是放任不管肯定也会造成不小的伤害。 第九十八章 算账！ 那大夫给闻志等人包扎好了伤口，又叮嘱了几句便回到城内。 当那名大夫走后，赵牧便回过头道：“冯秦，你跟小石一起将林东送回去。” 经过一场鏖战，几人可以说是人人带伤。 但伤势最重的便只有林东，其余人的伤势只能算是轻伤。 只要坚持一下，还是能够将林东送回去的。 冯秦愣了一下，疑惑道：“东家，你不回去？” 他知道赵牧还要去给林东抓药，但抓药的事情一个人就够了。 而且，也没必要特意让他和小石先把林东送回去。 赵牧抬头看了眼城内，说道：“今日，我要去吃人！” 冯秦诧异的抬起头，自从他追随赵牧以来，便知道赵牧是那种十分低调的人。 赵牧最喜欢的，应当是闷声发大财。 可如今，赵牧却说出去吃人这样的话，这不得不让冯秦感觉震惊。 “东家？” 冯秦心思灵活，下意识询问道：“你莫非是要去找申家和齐家算账？” 若非申家和齐家想要杀人灭口，他们今日也不至于受如此重的损失。 赵牧点点头：“我本以为只要我不主动生事，不去招惹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就不会徒生祸事，可我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那些自诩大人物的存在，又岂会在乎我们这些蝼蚁的性命？但凡我们可能对他们产生任何威胁，他们都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的要碾死我们！” “若是别人都要碾死我们，我们还什么都不敢做，那他们岂不是更把我们当成蝼蚁？想让我们如何，我们就要如何？” 赵牧虽然有野心，但他一直都隐藏的很好。 甚至于，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就算是要广积粮、缓称王，那也要有称王的资本！ 他如今就这么十来个人，武器也只有几把老柴刀，银子也只有几百两。 就这样，他如何称王？ 若不适时地露出獠牙，那些人又岂会把他当回事？ 就像是刘关张当初参加讨董联盟，十八路诸侯中又哪里有他的位置？ 若非关二爷温酒斩了华雄，谁又会注意到联盟中还有这么三个人？ 因此，赵牧决定这次也要展露一次自己的獠牙。 展露獠牙，未必需要硬碰硬。 但目的，还是要让其他人都知道，他赵牧并非好惹的！ 冯秦惊讶的看着赵牧，感觉那些话说完后赵牧的脸色都变的肃穆起来。 他的身上，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好！” 冯秦点点头，跟石闵一起推着林东返回。 “对了。”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赵牧突然又叮嘱道：“回去以后收拾一下，等我们三人回去，我们准备搬家。” 冯秦再次一愣，疑惑道：“又搬家？” 他以为赵牧可能是防患于未然，就像上次一样搬家。 赵牧却说道：“嗯，我们回小王庄。” 冯秦顿在原地，隐约明白赵牧想要干什么。 但他并未跟石闵多留，只是点点头便推着林东离开了。 就在他们走后，赵牧也带着王武和闻志进入了太平县。 他之所以只带王武和闻志，没带冯秦和石闵，是因为闻志本就有太平县的牙牌，他第一次送鱼的时候秦简则专门给他和王武几人办理了户籍和牙牌。 反倒是冯秦、石闵以及林茂等人因为跟他的时间较晚，因此并未来得及办理牙牌。 进入县城后，闻志疑惑道：“牧哥儿，我们去哪儿？” 赵牧吸了口气，说道：“先去给林东抓药，然后我们去刘府！” “刘府？” 闻志不解道：“哪个刘府？” 赵牧面无表情道：“就是那个刘府！” 闻志还想再问，王武已经反应过来道：“就是上次给我们一百多两银子的那个刘府！” 闻志这才反应过来，只是还不明白赵牧的想法。 与此同时。 刘府。 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找到刘家家主。 “老爷，我们手下的人打探清楚了。” 管家弯着腰站在刘家家主旁边，小声禀告道：“前几日申家和齐家的人就到军营里面收买了几个高手，昨天晚上那几人就已经出城了，看那样子似乎是想在半路截杀那个打虎的小子。” 闻言，一直闭目养神的刘家家主马上睁开了眼睛。 “申家？齐家？哼！” 刘家家主的手上攥着一只茶杯，巨大的力道几乎将这只顶好的茶杯攥碎。 管家见他这幅模样，又弯了弯腰道：“老爷，既然他们真要对那个小子动手的话，是不是说明申家和齐家心虚？少爷很可能就是他们害死的？” 刘家家主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俊儿跟申家、齐家的小子一同出城，结果只有申家和齐家的小子回来了，就算俊儿不是他们害死的，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何况他们既然买凶杀人，就足以说明他们心中有鬼！” 为何心中有鬼，刘家家主并未直接明说。 但旁边的管家明白刘家家主的意思，自从得知刘俊的死讯，刘家家主这几日可谓是肉眼可见的苍老起来。 若非因为撑着一口气，想要调查清楚刘俊的死因，只怕早就卧病不起了。 这些时日，他便按照刘家家主的要求，不断盯着申家和齐家的举动。 如今，也算是验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虽说只是猜测，并算不得证据。 可他们刘家做事，要什么证据？ 只要他们怀疑，他们就可以展开行动！ “去！” 刘家家主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吩咐道：“将申家和齐家与我们合作的生意全部斩断，并放出风声……”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外面便突然有人来禀告道：“老爷，之前那个打虎的小子来了，说有要事要告诉老爷！” 闻言，刘家家主愣了一下。 他狐疑的看向旁边的管家道：“那小子竟然没死？” 他并未关心过赵牧的死活，只是觉得既然申家和齐家在军营中收买了高手，那赵牧便只有被杀人灭口这一种结局。 却不料，如今赵牧竟然活着进了县城，而且还找到了他的门上。 莫非，申家和齐家的人收买高手，并不是杀人灭口？ 但这个念头只是刚一出现，他便立即摇摇头扔到了一边。 第九十九章 作伪 城外如今就只剩下一下难民在挣扎求生，没有任何好东西。 若非为了杀人灭口，申家和齐家的人又何必大费周章从军营中收买高手？ 而赵牧既然能够从那些高手手中活下来，足以证明那日杀虎并非侥幸，而是确有这个实力。 刘家家主眼睛一眯，说道：“将人带进来吧。” 不多时，赵牧便被刘家的管家领了进来。 刚进门，刘家家主便看到赵牧身上脏兮兮的，而且衣服上还有几处被刀锋划破的口子。 赵牧虽然并未受伤，但他当时的情形十分危急，若不是他身子灵巧，只怕少说也要挨上几刀。 如今只是被划破衣服，已然是十分侥幸。 “刘老爷！” 赵牧进门，朝着刘家家主抱了抱拳。 刘家家主站起身来，好像并不知道赵牧为何会受伤一般，装出一脸惊讶道：“赵公子？你这是怎么弄的，怎的这番狼狈？” 赵牧一脸严肃道：“回刘老爷的话，赵某这些伤势乃是出城时被歹人所伤。” 刘家家主故作疑惑道：“歹人？莫非是那些难民，想要抢夺赵公子的好处？” 赵牧摇摇头，懒得跟刘家家主打哑谜，直言道：“非也，而是被申家和齐家买凶杀人！” 刘家家主眼睛一瞪，震惊道：“申家和齐家？你确定？他们与你并没有仇怨，为何要买凶杀人？” 赵牧盯着刘家家主看了片刻，他虽然不知道刘家家主有没有暗中调查，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刘家家主此刻肯定是在装糊涂。 他沉吟片刻，说道：“刘老爷可记得，那日刘公子出城打猎的时候，乃是与申、齐两家的公子一起？” 提起自己的儿子，刘家家主即便还想伪装，却也出现片刻的伤感。 “老夫自然知道，那日小儿与齐家、申家的小子一同打猎，结果申家、齐家的小子回来了，小儿却……” 说着说着，刘家家主便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自从刘俊死后，他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若非撑着一口气想要查清刘俊之死的真相，他早就撒手人寰了。 看着刘家家主这般模样，赵牧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人生最悲之事，莫过于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即便是刘家家主这样的人，也会扛不住。 “刘老爷保重身体，切莫悲伤过度。” 赵牧不咸不淡的安慰一句，然后说道：“今日赵某来此，便是想与刘老爷一起还刘公子一个公道。” “公道？” 刘家家主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赵牧问道：“什么公道？莫非小儿的死，另有隐情？” 他先前就曾怀疑过，赵牧那日杀虎的时候或许看到了真相。 只是因为担心得罪申、齐两家，这才没有说出实情。 而今日申、齐两家刚要杀人灭口，赵牧就过来找他，说刘俊的死另有隐情。 这岂不是说，他先前的怀疑很可能是对的？ 赵牧被刘家家主这么一盯，心中也有些打鼓，知道刘家家主可能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但将刘俊被害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确定即便刘家家主看穿了这其中的事情，也无法拿住自己的把柄。 只要在明面上占住大义，刘家家主也不敢在明面上把自己怎么样。 “究竟有没有隐情，赵某也不得而知。” 赵牧摇摇头，说道：“不过若非心中有鬼，申、齐两家又何必花钱买凶杀人灭口？赵某虽然未曾亲眼目睹那日的真相究竟如何，可既然他们不愿意放过赵某，赵某不得已之下也只能被迫反击！” 刘家家主的神色缓和了下，随即问道：“你的意思是，要帮老夫做伪证？”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杀虎之时，只有赵某的人在，赵某说自己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不是吗？” 他并没有承认伪证二字，毕竟申、齐两家也并非普通家族，若是被他们得知这二字，未必不会在这方面下手。 刘家家主盯着赵牧，再次问道：“所以，那日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赵牧被他盯的有些心惊，但依然不卑不亢道：“赵某那日进山打猎，刚好看到申、齐两家的公子为了逃命，将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幼虎扔到刘公子身边，趁着那只大虎回去叼起幼虎之际，丢下刘公子便跑！” 刘家家主并未从赵牧的脸上看出任何慌乱，便继续问道：“既然你看到此事，为何那日进城卖虎之时未曾提起？” 赵牧继续道：“那日赵某并不知那二人身份，且赵某初来乍到并无任何背景靠山，不敢贸然得罪，因此只能将此事埋在心中。” 刘家家主再次问道：“那你今日为何又要旧事重提？” 赵牧道：“今日申、齐两家买凶杀人，赵某势单力薄，为求自保只能将此事和盘托出，以求换刘公子一个正义，让刘公子在天之灵得到慰藉，并乞求得到刘老爷的庇护！” 刘家家主思忖片刻，虽不知赵牧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但这番话却是他刚好想要听到的。 赵牧之所以如此，也是断定了刘家家主的心思。 他说的这番话便是半真半假，即便刘家家主有所怀疑，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刘家家主攥起拳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随后，他双目如电道：“你可在这些话中加上一条，小儿本有机会逃跑，但为救下二人策马返回，这才被那二人陷害至死！” 赵牧点点头，抱拳道：“赵某方才记错了，刘公子确是有机会逃跑的，只是念及兄弟情义这才返回救人，却不料竟被那二人如此陷害，导致命丧虎口！” 刘家家主闭上眼睛再次吸了口气，随即有些悲伤道：“老夫今日便去县衙报案，你且先写一份证词。” 赵牧应道：“赵某已然写好，请刘老爷过目。” 刘家家主愣了一下，没想到赵牧竟然准备的如此周全。 他接过证词看了一眼，随即赞叹道：“没想到赵公子倒是写了一手好字。” 赵牧笑笑，并未再说什么。 第一百章 相互利用 刘家家主只是客套一句，随后便细细起来。 读完后，他点点头道：“不错，只是这几日可否请赵公子留在县城，也好让老夫尽尽地主之谊？”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刘老爷不必客气，如今我的兄弟受了重伤，赵某还需尽快回去给他医治，若是刘老爷觉得光是这份证词不够还需人证的话，只需打好招呼，赵某随叫随到便是。” 刘家家主将他留在县城并非真想尽尽地主之谊，而是等到打官司的时候，让赵牧直接充当人证。 人证，可比一份证词更有力！ 但赵牧牵挂林东的伤势，而且也不愿意被人裹挟，因此婉拒了刘家家主的提议。 对于刘家家主来说，要想将赵牧强行留在城内并非什么难事。 只是他也知道赵牧一伙人既然能够打死老虎，而且还能从那些军中高手手中逃脱，肯定也不是好惹的。 若是他当真强留赵牧，不仅两人翻脸赵牧未必会继续给自己作证不说，赵牧手下的那些高手也可能会为了营救赵牧冲击刘府。 到时候，怕真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因此，他只好点点头道：“既然赵公子每日都来送鱼，若是需要公子作证，老夫只需早上派人告知便可。” 赵牧应了一声，便准备离开。 对于这次的合作，赵牧不觉得两人有任何会发生龃龉的地方。 刘家家主死了儿子，他伤了好几个兄弟。 若是不将申家和齐家扳倒，两人心中都会不舒服。 不过申、齐两家家大业大，绝非那么容易就能扳倒的。 事实上，最后能够让申强和齐龙这两人给刘俊偿命，就已经算是刘家家主神通广大了。 至于收买军中高手的事情，那并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就能判罚的。 最后的结果，最多就是申强和齐龙两人被判罪，申家和齐家也被治罪，随后这两家也会迎来刘家各种报复。 刘家家大势大，申、齐两家肯定不敢报复。 但若是报复他一个小小的赵牧，这两家肯定会敢的。 而且还是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换成其他人，或许就会怕了。 但是赵牧不同，他骨子里面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就算是天王老子想要动他，他也要撕下对方的一块皮。 何况只是区区的申家和齐家？ 这两家既然都已经收买高手要他的命，就算他跪地求饶，这些人就会大发慈悲放过他吗？ 不会！ 因此，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跟刘家家主一起报复申家和齐家！ 只有让申家和齐家感到痛、感到怕，他们才不敢继续报复自己！ 他之前也打听清楚了，申家和齐家做的正是酒水生意。 即便没有这两家买凶杀人的事情发生，他早晚也会被这两家盯上。 既然如此，那他还不如让两者之间的碰撞来的更直接一些。 从刘家离开，闻志和王武马上迎了上来。 “牧哥儿，怎么样？” 王武担忧的看着赵牧，询问道：“刘老爷答应了吗？” 他知道赵牧的计划，但觉得有些危险。 对于刘家家主这样的人来说，赵牧即便愿意作证，也不过是一颗随意摆弄的棋子而已。 而且，若是对方记恨赵牧之前知情不报，或者觉得赵牧别有用心，赵牧很容易遭到刘家的报复。 赵牧点点头，脸色严肃道：“先走！” 王武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急忙跟着赵牧一起离开。 而就在赵牧离开之后，刘家家主也在琢磨着今日与赵牧的谈话。 “老二，你觉得这个赵牧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与他样貌有几分相似的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刘家家主的胞弟，也是刘家家主最为倚重之人。 自从刘俊命丧虎口，刘家家主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刘家的许多事情都要靠这位二爷拿主意。 对此，刘家家主要说不情愿也是不可能的。 但他更明白，自从刘俊死后，他膝下的几个儿子都不是自己这位胞弟的对手。 因此，他便渐渐地将家主的权力过度给这位胞弟。 只求，自己百年之后，能够善待自己的几个子女。 刘家二爷说道：“大哥，既然申家和齐家买凶杀人，这就说明俊儿的死与这两家的公子脱不了干系，否则他们也不会心虚到如此地步。” 刘家家主点点头，他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若不是心中有鬼，这两家又何必买凶杀人？ 刘家二爷继续道：“现在的问题是，俊儿死的时候，这个赵公子究竟在不在附近，有没有亲眼目睹那二人是如何害死俊儿的，还有……” 他话锋一转，语气阴冷道：“这个姓赵的，当时有没有见死不救！” 闻言，刘家家主的眼神也逐渐冰冷起来。 他虽然记恨申强和齐龙害死刘俊，但若是赵牧确实见死不救的话，那他也无法原谅赵牧。 只是当时的情况他也无法断定，而且赵牧先前说的话滴水不漏，他即便想要抽丝剥茧找到真相，也无能为力。 何况，他现在还要借赵牧的嘴将申强和齐龙两人抓起来！ 所以，他现在还动不得赵牧。 “老二，你觉得等此案结束后，我们要不要……” 他看着刘家二爷，比了一个割首的动作。 刘家二爷思忖片刻，说道：“我观这赵牧也非常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对他来说，刘俊死了正好。 若不是刘俊死了，刘家将来也不会轮到他当家。 只不过眼下他还未将家主之位正式接过来，因此只能先顺着刘家家主的意思来。 只要申家和齐家的两个小子伏法，刘家家主撑着的那口气也就散了。 到时候如何做，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刘家家主也明白，赵牧马上要给刘家做证人，若是等他们刚利用完赵牧，后脚便立刻卸磨杀驴，对刘家的名声绝对不好。 只是他自觉时日无多，对于那些身外之名已经没那么在乎。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给自己的儿子报仇雪恨！ 第一百零一章 大蒜 “大哥放心，不管俊儿究竟是怎么死的，我都会查出真相，绝不会让他死不瞑目的！” 刘家二爷看着刘家家主，淡淡的发下誓言。 虽然刘俊死后，对他更加有利。 可他也知道，唯有将此事办的漂亮，自己这位大哥才会放心将刘家的大权交给自己。 否则，少不得日后又会生出其他的波折。 刘家虽然大富大贵，但主要做的还是见不得光的生意。 若是日后当真闹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而且，朝廷三令五申不可跟北边那些蛮人做生意。 虽说许多人都偷着做，但那是在那些大人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 可要是抛到明面上，绝对是要砍头的大罪！ 刘家家主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自从死了儿子以后，他的许多想法逐渐十分危险。 …… 赵牧从刘家离开很远之后，才问道：“刚才让你们找秦掌柜帮忙买大蒜，可曾去过了？” 闻志马上点点头，表示他们已经去过，而且秦掌柜也答应帮忙。 “牧哥儿，你要这么多大蒜做什么？” 闻志看着赵牧，心中十分不解。 莫非，赵牧又要鼓捣什么赚钱的新玩意儿？ 可赵牧之前不是说过，日后除了卖鱼，就专心做酒水生意？ 赵牧说道：“林东如今生死未卜，我做这些也是担心他的伤口感染，挺不过这三天。” 虽说那大夫已经给林东处理过伤势，而且处理的十分专业，可那大夫也说过只有挺过这三天以后，林东才能彻底脱离危险。 赵牧担心林东挺不过来，便想自己给林东处理一番。 要论专业医术，他肯定不行，可一些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若想不让林东的伤口感染流脓，最好的办法就是吃消炎药。 可在这个时代，他又上哪儿找消炎药去？ 因此，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做。 许多穿越历史的中，都有主角自己制作青霉素的剧情。 可青霉素那玩意儿制作起来太麻烦，而且成功率也相当低。 仅凭赵牧现在的手段，肯定作不出来。 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制作大蒜素。 只是大蒜素制作起来虽然简单，却也有两个很大的缺点。 一个是大蒜素没办法长久保存，制作出来以后必须尽快服用，否则很快就会没有效果。 另一个则是要想制作足够量的大蒜素，必须使用海量的大蒜！ 通常情况下，差不多三十斤左右的大蒜才能提取出一顿的剂量，但这东西每天需要服三次。 也就是说，想要制作足够的大蒜素，一个人一天就要消耗将近一百斤大蒜！ 就算成功率高一些，那也起码需要八十斤左右。 若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赵牧也不愿意制作大蒜素。 可为了保住林东的性命，他也只好麻烦一些了。 三人刚到天香楼，秦简便急忙迎了上来。 “老弟，你这是怎么搞的？” 看到赵牧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上还破了好几个口子，可把他心疼坏了。 赵牧笑笑，小声说道：“无碍，不过是遇到几个亡命徒罢了，我让闻志托老哥买的东西可买到了？” 秦简当即点点头，说道：“我已经买了三四百斤，不知道够不够？” 当时闻志并未说赵牧需要多少，只说越多越好。 因此，秦简也只能就近把他能买到的所有大蒜全都买了过来。 就这，还是因为他是开酒楼的，最清楚不过哪里有卖大蒜的。 若是换了旁人，也未必这么快就买到这么多大蒜。 “够了！” 赵牧一脸大喜，感激的看着秦简道：“这么多大蒜，足够了！” 那位大夫说的是林东能不能脱离危险，要看前三天。 赵牧觉得就算给林东做大蒜素，让他服上三日也差不多了。 就算他提取大蒜素的技术不行，一天一百斤怎么也够了。 三四百斤，刚好够他使用三四天的。 至于其他人，包括赵牧自己在内，或多或少的也受了些伤，但如今天气逐渐冷下来，只要注意一些也不必担心感染发炎。 “秦老哥，今日老弟带的银子不够。” 赵牧诚恳的看着秦简，说道：“这些大蒜多少银子，明日老弟给你带过来。” 秦简没好气的看着赵牧，“你我兄弟之间说这些干什么？不管你要多少，尽管拿去便是，你若是再提银子可就别怪老哥翻脸了！” 赵牧不再说什么，但却把这份恩情记下。 由于担心林东的伤势，赵牧并未在县城久留。 跟秦简说了几句，便带着秦简给他买的那些大蒜离开。 回去的路上，王武有些担忧的问道：“牧哥儿，那刘老爷就没问问那些杀手的身份和下场？” 赵牧摇摇头，道：“没问，不过我估计他之前也在怀疑申家和齐家，因此一直盯着两家的动静，这次两家一出手，他就明白刘俊当初的死有问题。” 刘家家主会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觉得自己见死不救，赵牧之前也曾想过。 但现如今他们两人还需要相互利用，因此刘家家主也不会跟自己翻脸。 只是不知道等刘俊的案子结束，刘家家主会不会也像申、齐两家那样买凶杀人。 申、齐两家是为了杀人灭口，而刘家家主则是为了莫须有的罪名给儿子报仇。 不过赵牧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与虎谋皮，先把申、齐两家打垮了再说。 刘家家主并非普通人，而且又刚刚经历丧子之痛，肯定会胡乱怀疑。 即便他怀疑到自己身上，赵牧也没有办法。 他没有读心术，也管不到别人心里想什么。 但若是刘家家主真想卸磨杀驴，他也会让刘家家主知道他赵某人绝不是好惹的。 匆匆回到村子，由于赵牧提前打过招呼要回小王庄，因此黄婉和王武娘子她们都已经收拾妥当。 “走！咱们现在就回小王庄！” 赵牧心中盘算一下，虽然林东的伤势最好不要颠簸，但好在他们赶路的路程并不算远。 由于许多日没在小王庄待，他们之前待过的院子还要重新收拾。 赵牧并没有跟其他人一起收拾，而是急匆匆的鼓捣起大蒜素来。 第一百零二章 绕路 由于需要的大蒜很多，赵牧并没有自己一个人动手，而是叫上黄婉、王武等人一起。 他先是让众人将大蒜捣碎，静置了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又让人放在大锅里面烘干。 随后，他将留下的那坛准备自己喝的酒倒入蒜泥之中。 大蒜素不易溶于水，但易溶于酒精。 浸泡了一夜后，赵牧又跟众人一起过滤掉蒜泥渣，只留下酒液。 经过一夜的浸泡后，这些酒液已经成了淡黄色。 等待片刻，那些淡黄色的液体逐渐沉到下面。 赵牧小心翼翼的将那些酒液倒出，只留下最下面的淡黄色液体。 这些淡黄色液体，应当就是大蒜素了。 看到最后萃取成功，虽说也不敢保证里面有多少杂质，但赵牧还是松了口气。 “快，去把这些给林东喂下！” 赵牧擦了擦汗，将萃取出来的大蒜素交给林茂。 看着碗中淡黄色的液体，林茂有些打鼓道：“东家，这东西行不行？大夫不是开了方子，我们给他喂药不就好了？” 赵牧一看就颇有读书人的气质，林茂担心赵牧不懂医术将林东害了。 赵牧有些不悦道：“想要救林东的命就赶紧去！” 他之前问过了，林东虽然只是粮铺的伙计，但他却是林茂带出来的本家侄子。 关系虽然没那么亲近，可好歹也没出五服。 因此，他担心林东被赵牧自己鼓捣出来的无名药品害死也在情理之中。 赵牧呵斥林茂倒也不是觉得自己被挑衅，而是担心再这么耽搁下去刚做出来的大蒜素失效。 他虽然了解过大蒜素，但也不确定这东西的保质期究竟有多久。 他看过好几本穿越，有的里面写着十五分钟，还有的写着三四个小时。 但不管究竟有多久，都需要尽快服下。 林茂也只是担心而已，见赵牧都这么说了，只好硬着头皮去给林东灌药。 他觉得赵牧向来做事有数，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出无聊的举动。 何况，他们几人的性命可以说都是赵牧救的。 若不是赵牧那天恰好去了粮铺，他们当晚就会被那些难民帮给嚯嚯了。 不光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粮食被抢，就连他们也要被那些难民帮裹挟。 更甚至，林茂自己的一双儿女也可能被那些难民帮直接吃掉！ 对于这些难民帮而言，任何未成年的孩子都是负担。 大人都没饭吃，又哪来的粮食给孩子吃？ 反正现在都已经人吃人了，索性直接将这些孩子当成军粮。 如此不仅能够减轻负担，还能让其他人继续苟延残喘些时日。 药灌下去以后，赵牧便跟其他人继续制作大蒜素。 不多时，他们便将第二批大蒜全部捣碎，只等着闻志等人送鱼回来的时候再捎上一些酒水。 赵牧之所以昨日没让秦简帮他买上一批酒水，一是因为他当时手里没多少钱，不想再麻烦秦简，二也是没想到制作大蒜素需要的酒水这么多。 因此，既然昨日忘记了，那就只好今日再补上。 等闻志和王武他们回来，赵牧当即将准备好的大蒜泥混入酒水中浸泡。 而闻志和王武也给赵牧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刘家家主已经向太平县县衙递上状纸，控告申、齐两家的公子申强和齐龙谋财害命！ 碍于刘家以及申、齐两家的权势，县衙并不愿意受理此案，毕竟这三家都不是小门小户若是闹起来肯定不好看。 可刘家家主铁了心要让申强和齐龙给他儿子偿命，因此此案他又不得不审理。 为了保证不出现纰漏，刘家家主不仅利用自己的人脉给县太爷施压，而且还将能砸的银子全都砸了出去。 此案已经定于明日开审，刘家家主今日派人传话让赵牧一早就去县衙作证。 赵牧虽然知道刘家家主报仇心切，却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心急。 不过想想刘家家主此时的身体状况，便明白对方为何这么心急了。 不是对方心急，而是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继续拖下去了。 就算是死，他也得先看着害死自己儿子的人就地正法再死！ 对于刘家家主这个人，赵牧的印象其实并不好。 他听闻志说起过，刘家是靠着跟北方的草原做生意起家的。 至于说做的什么生意，那自然不用问，必然是粮食、盐巴、铁器这些。 而大蕲在立国之初，就明文规定过凡大蕲子民均不可与草原进行任何生意。 因此，刘家做的生意不仅不合法，而且还涉嫌通敌卖国！ 简单来说，刘家这样的家族就跟明朝末年的晋商八大家一样，只不过刘家的规模和影响力远没有八大家那么大而已。 对于这样的人，赵牧自然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可现在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任由刘家家主把自己当枪使。 但这也是他自己想要的，申、齐两家都已经找杀手杀自己了，他绝对不能没有任何反应。 你既然怕我看到了当日的事情，把你们做过的坏事泄露出去，那我就偏偏不如你们的愿，让你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他之所以要搬回小王庄，其实也是想要聚拢更多的难民为自己做事。 虽然人多了，他需要的粮食也多，而且容易被人盯上。 可就算被盯上，大不了打就是了。 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我知道了，明日一早我跟你们一起进城。” 赵牧点点头，心中盘算起明日会遇到的事情。 虽然申、齐两家派来的杀手已经解决了，可那些人并未返回军营，加上刘家突然控告，他们肯定也会有所反应。 只要稍一打听，他们就知道自己一行人并未被杀手解决。 为了避免麻烦，只要有脑子的话，他们肯定会继续半路截杀自己。 如此一来，即便刘家继续控诉，也没有任何证据。 就算刘家家主手中有自己的证词，他们也可以说是刘家家主自己伪造的。 赵牧琢磨片刻，决定明日一早直接带上王武、闻志、石闵这三个最强的战力一起出发。 而且，还要绕一下，不再从他一直走的城门入城。 第一百零三章 欺凌 连着服用了三次大蒜素，再加上大夫开的药，林东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虽然如今还在昏睡，可他的脸上已经不再是一片惨白，多少有了些红润。 赵牧看过林东的情况，便带着王武、闻志、石闵几人一同进城。 这次他没带冯秦，而是让冯秦留下来看家，而且特意嘱咐冯秦，若是有路过的难民可以选择收留。 当然，虽然说是收留，可赵牧也不想多一群老弱病残。 如今他的情况本就有些不妙，若是再多上一群老弱病残，只怕到时候谁也保护不过来。 因此，他希望可以招募一些身强力壮的难民。 不仅平日里能够帮他做工，若是遇到贼人也能够帮他们一起抵御。 赵牧之所以搬回小王庄，就是打的这些难民的主意。 自从山里的猎物变多以后，许多难民就纷纷进山，希望可以获得更多的食物。 但随着难民增加，就算再多的猎物也不够这么多人吃的。 若是继续往深山里面走，也没多少难民有这个胆子。 山里可不光有老虎，还有狼群、熊瞎子、野猪这些要命的存在。 继续往里深入就不是找吃的，而是给那些家伙送点心了。 不过能留在现在还没从山里出来的，要么是比普通人有把子力气，要么是实在在外面找不到吃的，只能在山里一直熬着。 赵牧最需要的，是前面那种人，他不求这些人个个跟王武、闻志一样厉害，但只要身强力壮就可以了。 至于后者，赵牧虽然不太想要，可他先前答应过那个给林东治伤的那个大夫，要尽他所能让这天下人少一些流离失所。 现如今，他没有更多的能力，可若是只收拢少数难民还是可以的。 交代完冯秦，赵牧便带着手下最强的几个战力出发了。 石闵虽然功夫不算厉害，可胜在天生神力，若是没有武器的话，就连闻志、王武都要甘拜下风。 为了保证路上的安全，赵牧这次进城没有走他以前常走的路，而是特意绕了一下选择从另一处城门进城。 直到进入太平县，一路上都没发生什么意外，赵牧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他并未直接去县衙或者刘家，而是带着几人找了一个包子铺坐下。 随着太平县周围布满了难民，城中百姓的生活如今也不太好过。 虽然他们要比外面的难民好上许多，可随着城内的粮价越来越贵，他们也快要吃不起饭了。 就像赵牧如今吃的包子，原本只需要一文钱一个的包子，如今已经涨到了三文钱。 即便如此，包子铺的老板依然觉得每日都要亏钱。 随着粮食涨价，包子的成本已经上去了，包子自然也要卖的贵了。 而包子贵了，来吃包子的人也就少了。 包子铺的老板已经打算休息一阵，等什么时候灾难过去粮食的价格下来再重新开门。 听着包子铺老板的叙述，赵牧也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这包子铺老板的手艺不错，可就因为各种天灾人祸导致难以维持。 即便是他，也没办法给包子铺老板提出好的意见。 因为来吃包子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这些百姓手中也没有太多的银钱。 反倒是那些达官贵人和各种老爷，即便天香楼的饭菜卖的再贵，他们照样可以每日大吃大喝毫不顾忌。 他们存下的粮食，即便一家人什么都不干也够吃上许多年的。 王武和赵牧一样，听着包子铺老板的叙述感觉心里沉沉的。 但闻志和石闵却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埋头吃着包子。 看着两人的吃相，包子铺老板觉得又欣慰又无奈。 闻志和石闵两人的样子，就好像是好多天没吃过饭似的，而且吃的香极了。 这证明他的手艺没有退步，还跟以前一样好吃。 若是每日都能来上两三个这么能吃的人，他的包子铺也不至于关张。 但想想也不可能，一般人家绝对养不起闻志和石闵这般能吃的人，这种人家可不会隔三差五的就来光顾他的包子铺。 看着两人你争我抢的模样，赵牧也感觉有些好笑。 今日出发之前他又不是没管饭，明知今日可能会遇到一场恶战，他又岂会让人们饿着肚子出发？ 但他们这段时间虽然不愁吃喝，可翻来覆去的吃的一直都是那几样，今日好不容易吃上一次大包子，那滋味就跟过年也差不多了。 “老板，你这包子铺开门到几时？” 赵牧琢磨着也不能光他们自己吃个过瘾，等会儿帮刘家家主做完证人他再回来买上一些带回去给黄婉她们。 包子铺老板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听到赵牧的话刚开开口，一道蛮横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老头，赶紧给爷弄两屉包子！” 一名歪歪扭扭穿着衙役服饰的男子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张口就毫不客气的让老板上两屉包子。 包子铺老板见状，急忙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然后十分麻利的拿出两屉包子用油纸包好递给那名男子。 男子眼皮一翻，哼道：“李老头，这点儿数都没有？” 闻言，包子铺老板急忙解释道：“刑爷，小的今日最后一天卖包子，要不今日这钱就免了如何？” 那被称为刑爷的男子嘴角一勾，说道：“最后一天？最后一天是换一下规矩。” 包子铺老板松了口气，正准备说上几句好话。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刑爷便话锋一转道：“既然是最后一天，那你就把剩下一年的钱都交了吧！” 包子铺老板目瞪口呆道：“一……一年？刑爷，这是为何？” 刑爷斜楞着他，哼道：“你这包子铺说不开就不开了，你问过老子没有？今日你说明日不开了，明日老子跟谁要钱去？只要这地方没人，以后老子都得跟你要钱！” 包子铺老板脸色为难道：“刑……刑爷，小的当真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刑爷一巴掌就拍了上去，骂骂咧咧道：“没有！？” 第一百零四章 闯祸 “没有！？” 刑爷一巴掌拍到包子铺老板的脸上，骂骂咧咧道：“没有你他娘的也敢说不干就不干？你不干了谁给老子孝敬钱？今儿要是没有十两银子，此事休想罢休！” 闻志最见不得这种欺负人的事情，当即勃然大怒。 “狗东西！干什么呢？” 闻志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那刑爷便骂。 刑爷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有人敢骂他。 只是当他扭头朝闻志瞥了一眼，发现闻志身上穿着的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粗布麻衣时，他立刻再次嚣张了起来。 “玛德！哪个家伙没关好，把你露出来了？显你能耐是吧？” 刑爷不屑的瞥着闻志几人，眼中充满轻蔑。 他在这条街上向来霸道惯了，还从来没碰见过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闻志以前就是个兵鲁子，只是来到太平县担任门侯以后才收敛了一些脾气。 如今他早就不是门侯，以前的那些脾气渐渐地又回来了。 “能耐？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能耐！” 闻志一边叫骂，一边冲了过去。 赵牧刚想阻止，却已经晚了。 等他反应过来，闻志已经一脚直接将那刑爷踹翻在地。 包子铺老板原本也想劝闻志息事宁人，可他看到这一幕当即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刑爷懵了一下，急忙从地上爬起来。 他愤怒的指着闻志，颤抖道：“你……你敢打老子？” 闻志眼睛一瞪，再次上前道：“打你又如何？老子今日直接打死你！” 看着闻志五大三粗的样子，刑爷咕嘟咽了口唾沫急忙往后退出去好几步。 “你……你……有能耐你就不要跑，在这给老子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刑爷忙不迭的逃跑了。 看到刑爷逃跑，闻志也没有去追，他这人就这样一直大大咧咧的，只要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就不会考虑后面的事情。 将一旁的包子铺老板扶起，闻志没好气的说道：“你怕他干什么？你就算不想干了，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包子铺老板叹了声气，说道：“这位壮士，那刑爷可不是好惹的，要不你还是赶紧跑吧。” 闻言，闻志当即有些不悦。 他最看不起刑爷这种人，平日里正事不做只知道鱼肉乡里。 这些人，甚至比那些胡人还可恨！ 眼看闻志又要乱说，赵牧急忙抢先问道：“老先生，刚刚这个刑爷是什么人？县衙里的衙役？” 他刚刚看到刑爷穿着衙役的衣服，下意识的以为对方是衙役。 虽说衙役也分很多种，但大部分都不是包子铺老板这种平头百姓能够惹得起的。 包子铺老板一脸愤慨道：“呸！他算什么衙役？最多就是帮闲罢了，你们几位还是快走吧，不然他一会儿带人来你们可就走不掉了！” 赵牧愣了一下，没想到刚刚那人竟然还不是衙门里的衙役，只是一个帮闲。 所谓帮闲，其实就是那些衙役们忙不过来，给自己找的一些帮忙的闲汉。 最初的时候，这些衙役本身是没有俸禄的。 他们若想赚钱，便只能想办法盘剥百姓。 朝廷一看这样不行，就开始象征性的给衙役们发放一些俸禄。 但发是发了，可依然不算多，最多只够他们自己糊口的，更别提给要给这些养着的帮闲也发钱了。 于是，这些帮闲便纷纷打着那些衙役的名义各种敲诈勒索，最后再将敲诈勒索来的钱孝敬一部分给那些衙役。 如此一来，那些衙役不仅再也不缺银子，而且平日里也要轻松许多。 只是那些衙役们轻松了，百姓却过的更苦了。 原本他们只需要接受这些衙役的盘剥，而如今他们还要接受这些衙役帮闲的双重盘剥，日子自然一日不如一日。 朝廷的官员们虽然也知道这些事，但大多数人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只要他们吩咐下去的事情有人做就行了。 反正那些帮闲又不敢盘剥到他们头上，至于百姓过的苦不苦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老先生，我们若是走了他不是还要回来继续找你的麻烦？” 赵牧掏出一锭银子交给包子铺老板道：“这些银子你先收下，这铺子你既然已经不打算开了，还是赶紧先关了吧。” 包子铺老板看着赵牧掏出的银子道：“这么多银子我可不敢收，这些包子才几个钱？至于这铺子，反正也开不下去了，关就关了吧。” 虽然这么说，可包子铺老板的脸上依然十分不舍。 这铺子他已经开了几十年，岂是那么容易说关就关的？ 赵牧将银子强塞给老板，说道：“闻大哥刚刚虽然也是好意，但也给你惹了麻烦，那刑爷找不到我们肯定要找你的麻烦，这些银子便算是我们给你的补偿吧。”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当圣人，可这世上总有一些他看不下去的事情。 闻志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给包子铺老板惹了麻烦，看到赵牧塞出去的银子虽然有些心疼，却也不好意思让赵牧收回来。 他咬了咬牙，说道：“牧哥儿，要不一会儿你们先去县衙，我就在这里等着那个狗屁刑爷，他要是真敢带人来，老子保证把他的牙都打下来！” 闻言，赵牧当即呵斥道：“闻志，你还嫌你惹得麻烦不够多是不是？” 看赵牧好像要真发火了，闻志急忙挠挠头，就像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一样耷拉着脑袋不敢再说什么。 而那包子铺老板则有些惊喜道：“闻志？你就是那个私放难民进城的门侯？” 闻志诧异的看着他，点点头道：“是我，你也知道我？” 包子铺老板道：“谁不知道闻门侯心系难民，只是遇到那些狗官这才被罢免了官职？” 说着，他将赵牧刚才塞给他的银子重新塞到赵牧手中。 “既然是闻大门侯，那这银子我就更不能要了！” 包子铺老板一脸崇敬的看着闻志，说道：“否则，若是让我那老婆子知道，肯定要骂死我！” 第一百零五章 三个问题 离开包子铺，赵牧感觉心里沉沉的。 这天下的百姓就是如此，他们的心思其实很简单。 谁对他们好，他们便向着谁。 闻志当初私放难民进城，虽然得罪了上面的人，导致他被丢官罢职。 可这些百姓却一直都记得此事，将他当成大善人。 虽然闻志放难民进城的事情，对包子铺老板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可他们却一直记着此事。 哪怕自己马上就要破产，也不肯收他们的包子钱。 虽然最后，赵牧帮包子铺老板收拾家当的时候，偷偷给对方留下了一块银子。 可他心中，却始终觉得不舒服。 反倒是闻志，脸上一直洋溢着一些小小的骄傲。 虽然因为私放难民进城导致他丢官罢职，可他从来都没有为此后悔。 他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想办法让这些难民在城中多停留一些时日。 如此，也能多挽救一些生命。 而现在还有人记得他的功劳，他这个直性子自然无法将喜悦藏在心里。 赵牧瞥到他脸上的骄傲，蹙眉道：“闻志，你今日还很高兴是不是？” 闻志下意识的说道：“那是当然……” 可话只说了一半，便看到赵牧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连忙板着脸道：“我不是……我……” 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王武停下脚步，盯着他道：“你可知今日你给那包子铺老板惹了多大祸事？若是那老板日后被那什么刑爷盯上，害的家破人亡，那这一切就都是你害的！” 闻志涨着脸，激动道：“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那个狗屁刑爷欺负，什么都不做？这是什么道理？” 他向来就是直脾气，最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 别说被他遇上了，就算是没遇上，他也听不得这种事情。 而且，明明就是那个刑爷欺负人，怎么到头来都成了他的错？ 看着他这幅委屈巴巴的模样，赵牧解释道：“忘了我们之前说过的了，今日你虽然替包子铺老板出了气，可我们拍拍屁股就走了，但那包子铺老板却不行。” “就算那刑爷想要报复我们，他也不敢出城去找我们，更不知道我们住在什么地方。” “可那个老板不行，就算包子铺不开了，刑爷也能找到他家在哪里。” “而且因为找不到我们，他还会把这笔账都记到那个老板身上，想尽办法的折磨对方。” 听着赵牧的话，闻志虽然理解了为何王武和赵牧都说自己闯了祸。 可他的心里，却觉得更加委屈。 明明他是做好事，怎么还成了坏事？ 若是天下人都这般冷漠，就算看到有人在欺负人也不出来制止，那这天下岂不是成了坏人的天下？ 这个天下，还能有救？ 看着闻志怎么都想不通的模样，赵牧只是叹息一声。 这就是这个时代，底层小人物的悲哀。 明明就是被欺负了，可却连伸冤的门路都没有。 如果遇到狠茬子，或许还能血溅五步。 但更多的，还是只能忍气吞声，被人欺负到死。 “你的本心是没错的，路遇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眼看闻志陷入深深地迷茫之中，赵牧只好安慰道：“但是你忘记了那位老板的处境，也忘记了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因此虽然你帮他解决了一时的困境，却给他带来了后患，对不对？” 闻志点点头，这个就连被娘子和奸夫设计都没有哭过的男子，此时竟然红了眼眶。 虽说没有眼泪掉下来，可那个样子依然让人不自觉的触动。 赵牧想了想，说道：“这样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对的，但是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要先问自己三个问题，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出手。” 闻志迫不及待道：“哪三个问题？” 赵牧道：“第一，如果你出手的话，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闻志琢磨一番，当即将这个问题记在心中。 随后，他又急切道：“还有呢？” 赵牧笑笑，说道：“第二个，如果你出手的话，会给你想要帮助的人带来什么后果。” 闻志下意识的点点头，这次他就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才会贸然出手帮了倒忙。 其实也不能说是帮了倒忙，只能说是他没想过后面的事情。 赵牧继续道：“至于这第三个问题，则是除了直接动手外，还有没有更好的不需要动手的办法。” 闻志挠挠头，他是个急脾气，很多时候脑子一热就直接上头了，怎么可能一直记得赵牧说的这三个问题？ 但如果他能时刻把这三个问题记在心里，确实能够少闯不少祸。 王武瞪着他，说道：“闻志，这三个问题你必须一直记在心里，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对他而言，闻志不仅是他的生死兄弟，而且也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弟弟。 身为兄长，他只能用严厉的语气教育闻志，让闻志少闯一些祸事。 闻志尴尬的看了看王武，然后又朝赵牧问道：“牧哥儿，那要是这三个问题我都想了，最后还是想不通怎么办？” 赵牧哑然一笑，说道：“真要是实在想不通的话，那就什么都别想了，直接干他娘的！” 闻志马上笑了起来，他是个粗人，平日里最喜欢说粗话。 只是自从跟了牧哥儿，他总担心牧哥儿和黄姑娘会不喜欢他说粗话，因此一直都十分收敛，就连说话都说不通快。 可现在牧哥儿说的话不仅粗俗，十分对他的胃口，而且也让他没有了之前的顾虑。 “嘿嘿！好！那就干他娘的！” 闻志咧开嘴，十分憨厚的笑着。 王武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虽然有些担心，可看到赵牧也没说什么，他也不好再当着赵牧的面教育闻志。 对于闻志，他总觉得十分对不起闻志。 如果不是他来投奔，闻志或许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因此，他虽然肩负起大哥的责任，可每一次也不舍得把话说重了。 赵牧翻了个白眼，说道：“闻大哥，我让你干他娘的，可不是让你每次想都不想就直接动手的，就算真想不通，那也得先把前面三个问题从脑子里面过一遍再说，明白吗？” 闻志点点头，“明白！” 赵牧看着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继续说道：“但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你可以不必考虑这三个问题直接动手！” 闻志眨眨眼，问道：“什么是紧急情况？” 赵牧道：“紧急情况就是比如说遇到有人在杀人放火，或者奸淫掳掠，这种情况你若是再去想那三个问题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虽然给闻志做了约束，但那也是为了限制闻志闯祸。 他不是圣母，却也肉眼凡胎，杀人放火的事情同样无法视若无睹。 第一百零六章 斩草除根？ 听到赵牧的话，几人纷纷点点头。 赵牧说的那种确实是紧急情况，如果遇到杀人放火的事情，还要再去琢磨那三个问题，不仅耽误时间，还会耽误许多人命。 闻志挠挠头，有些无措的问道：“那那个老板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刑爷，直接把他打一顿狠的？” 听到这话，王武马上朝闻志瞪了一眼。 合着赵牧前面说的那些话，全都白说了！ 但赵牧却微微一笑，赞扬道：“不错，知道动脑子了。” “嘿嘿。” 闻志嘿嘿一笑，嘚瑟道：“跟着牧哥儿，咱老闻早晚也能算半个读书人，以后自然也是要动脑子的。” 王武捂了捂额头，有种不想认识闻志的冲动。 闻志其实也是认识一些字的，但要说他能算半个读书人，王武才不会相信。 赵牧拍拍闻志的肩膀，说道：“闻大哥有目标自然是好的，只是你想过没有，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外很少进城，那个刑爷若是真想对那位老板做些什么，你又如何能够得知？” “而且，就算那个老板想要跟你求援，他又如何找到你？” “即便等你来了，只怕黄花菜也已经凉了。” 闻志眨眨眼，问道：“那怎么办？咱只要打他一顿，把他给打怕了，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我就不信他还敢欺负人！” 赵牧道：“有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他被你打怕了，但也只是一日、两日，用不了三五日他就会故态萌发，一是他的本性是改不了的，二是他上面还有人，他若是想要弃恶从善，并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闻志也是做了好几年的门侯，因此没多久便想明白了赵牧这句话的意思。 那个刑爷，代表的并不只是他自己的利益。 他的身后，还站着衙门的衙役。 就算他想金盆洗手，他背后的衙役也不会同意。 因为刑爷若是金盆洗手，他背后的衙役就少了一个帮他赚钱的门路和人手。 而且，也会让其他人有样学样，成为一个非常不好的开始。 “可我们总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吧？” 闻志还是有些不忿，大有不把这个问题说清楚不罢休的模样。 “闻志！” 王武担心闻志惹怒赵牧，急忙呵斥一声。 赵牧摆摆手，示意王武不要太担心。 随后，他看着闻志道：“其实有个最简单的办法。” “什么？” 闻志急切的问道。 赵牧笑笑，说道：“你刚刚说要把那个刑爷打一顿，打的他不敢再欺负人，那你为何不直接把他杀了？斩草除根的道理，你没想过吗？” 几人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从赵牧嘴里如此轻松的说出杀死某一个人。 但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 杀死一个人又怎么了？ 他们这几人都是经历过那天晚上难民帮围追堵截的，他们谁的手中没有几条人命？ 尤其是闻志和王武，他们更是出自陷阵营，杀过的敌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只不过一直以来赵牧给他们的印象，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虽然赵牧懂得很多，很多事情看起来也不像个酸文腐儒。 可他们的印象，就是这样的。 而赵牧刚刚的话，完全不像是一个读书人说的，因此他们才会感觉惊讶。 闻志舔了舔嘴唇，想说刑爷不过是欺行霸市，尚且罪不至死。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说不出来。 要说刑爷这样的人坏吗？ 毫无疑问，肯定是坏的！ 但就算是没有了刑爷，还有张爷、赵爷、李爷，照样跟刑爷一般欺行霸市、欺男霸女。 甚至，可能比刑爷还狠！ 但这些话若是别人来说没问题，偏偏闻志自己说不行。 若不是闻志之前的冲动，那个包子铺老板虽然会被刑爷为难，却也不会被刑爷记恨。 赵牧盯着闻志，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嘴角微微勾了勾。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赵牧安慰一声，说道：“刑爷的事情，我们虽然不好解决，但有人可以解决。” “嗯？什么？” 闻志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赵牧。 赵牧道：“此事我们到时候只需要在衙门前面跟刘家老爷提上一嘴，甚至刘家老爷也不需要过问，只要跟他的管家说上一句，就可以解决了。” 闻志皱皱眉，有些不太理解。 刘家可是太平县的大家族，怎么会管这种小事？ “好了，此事交给我了。” 赵牧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说道：“但给你擦屁股的事情，仅此一次，以后遇到事情必定要三思而后行明白了吗？” 闻志虽然不知道赵牧准备怎么做，但还是高兴的点点头。 若是那包子铺老板真因为他的事情被连累了，他绝对不会心安。 与此同时。 申家和齐家的家主正焦急的坐在一起。 “齐兄，你准备的那些人，可曾在外面拦到那个姓赵的小子？” 尽管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不少美味佳肴，可申家的家主却根本没有任何吃喝的心思。 齐家家主面色严肃道：“没截到，那小子狡诈的厉害，可能猜到我们会半路拦他，所以改道了。” 闻言，申家家主更加焦急道：“我早就说不要动他不要动他，偏偏你们都不听，非要买凶杀人，现在好了吧，不光人没杀了，反而还让刘家也对我们有了怀疑。” 齐家家主眉头一蹙，对申家家主甩锅的行为十分不满。 当初决定买凶杀人，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而是两人一起商议后的结果。 他们当初觉得，不光赵牧当初究竟有没有看到申强和齐龙丢下刘俊逃跑，都不能让赵牧活着。 否则，就凭刘家那个老家伙，肯定也不会憋着什么好心思。 凭什么他的儿子死了，他们二人的儿子还能完好无缺的回来？ 因此，他们才想率先将赵牧杀掉，提前绝了这个后患。 却不料，赵牧虽然人手不多，但武力却十分强悍。 他们明明从军中收买的精锐，却依然没有杀掉这几个人。 第一百零七章 坐地户 申家家主和齐家家主此时不知道赵牧已经进了城，但即便知道也没办法。 他们可以在城外随意杀人，毕竟如今县令大人已经禁止没有太平县户籍和牙牌的人进入城内。 就算他们在城外杀了许多人，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赵牧既然已经进城，他们也不好当街行凶。 先不说当街动手能不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也会被人抓住把柄。 何况，即便他们知道赵牧已经进城，也不知道赵牧在什么地方。 他们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赵牧肯定会去县衙。 可在县衙门口动手，他们就更不敢了。 齐家家主不悦的看着申家家主，对于申家家主推卸责任的态度十分不爽。 可两家的实力其实也差不多，他也不好跟申家翻脸。 他只好将目光看向申强和齐龙二人，怒斥道：“看看你们二人做的好事！早知道这样，你们还不如跟刘俊一起死在山里！” 申强和齐龙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他们各自的老子。 而他们的心里，也有些小小的不以为然。 他们当日说出真相的时候，这两位老子辈的家伙虽然生气，但也没说什么别的话。 毕竟，反正死的不是他们的儿子，而是刘家的刘俊。 甚至，他们还有些幸灾乐祸。 刘家家主平日里把刘俊宝贝的不行，结果刘俊却死在了老虎嘴里。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他们不过是想要以防万一，结果却打草惊蛇。 甚至，让赵牧直接投靠刘家家主。 他们也不知道赵牧究竟有没有看到当日的情形，但那头老虎正是赵牧等人打死的。 因此，赵牧便是唯一的人证！ 他说他看到了，谁也没办法证明他没看到！ “申兄，不要着急。” 齐家家主抬起手，劝道：“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可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申家家主瞪了他一眼，到现在这个老家伙才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可就算不自乱阵脚，他们又能如何？ 这时，旁边有下人来报。 “老爷，那个姓赵的已经到了县衙了！” 闻言，房间内的几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申家家主和齐家家主对视一眼，心中预感更加不妙。 他们派出去那么多人，结果赵牧还是完好无缺的到了县衙。 “走！去看看！” 二人急忙起身，要去看个究竟。 他们其实也都有好几个后代，但跟刘家家主看重刘俊一般，他们同样十分看重申强和齐龙。 甚至，早早地就内定两人成为他们的继承人。 若非如此，他们也没有资格跟刘俊玩到一起。 如果齐龙和申强真出了什么事儿，他们两人也无法接受。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县衙旁，看到一名穿着普通的男子正在跟刘家家主交谈。 远远地看到二人，刘家家主的眉头马上撇了一下，眼中露出凶光。 申、齐两家家主犹豫片刻，并未上前打招呼。 到了现在，当初的事情已经是心知肚明的。 可以说除非刘家家主死了，否则刘家肯定会跟申、齐两家不死不休！ 他们此时上前，只会自讨没趣。 “齐兄，看来这老家伙已经准备跟我们同归于尽了。” 申家家主瞥了一眼，有些担忧的说道。 其实真要是斗起来，申家和齐家未必是刘家的对手。 只不过任谁都知道刘家家主时日无多，因此他们只要一直挺到刘家家主死了，就可以躲过这一劫。 但在此之前，他们肯定要狠狠地出一些血。 尤其是，申强和齐龙的性命！ 他们心里清楚，就算申强和齐龙犯下的罪过，也不会让二人被判死刑。 何况即便真判了死刑，还要上书朝廷，等到刑部复核之后才会执行。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都有秋后问斩的说法。 因为刑部复核的结果，一般都会拖到秋后才会下发到地方。 只要没有问斩，他们就有办法将二人的性命保住。 但他们能想到的手段，刘家肯定也会想到。 比如在狱中随便收买几个犯人，将二人杀死等等！ 而他们也可以收买几个衙役，再找两个跟齐龙、申强样貌相似之人塞进去，将两人替换出来。 但这样的风险太大，因此他们今日的主要目的还是不要让二人坐牢。 就算判刑，最多也只受些皮肉之苦就结束。 赵牧注意到刘家家主的神情突然变化，回头瞥见申、齐两家的家主，发觉二人的面貌跟申强和齐龙有些相似，当即明白了二人的身份。 但他并未直接拆穿，而是扭头看向刘家家主旁边的管家。 “这位兄台，请问你可认识一个叫刑爷的人？” 赵牧越过刘家家主，直接询问起来。 刘府管家愣了一下，疑惑道：“刑爷？什么刑爷？” 刘家家主也有些发懵，同样疑惑道：“赵公子，不知你问这个刑爷可是有什么事情？” 如今他还需要赵牧给他作证，赵牧既然提起，很可能就是有所求。 虽然赵牧并非询问的他，可他既然听到了，那也就不能装没听到。 赵牧心中微微一笑，事情果然如他预料的一般。 他当即解释道：“今日早上我们几人在一家包子铺吃饭，恰巧遇到一名叫刑爷的人敲诈勒索，闻大哥看不过去就教训了那刑爷一顿，我担心我们走了以后，那刑爷还会找那包子铺老板的麻烦，所以想问一下贵府有没有认识这位刑爷的。” 刘家家主本以为赵牧说的刑爷是什么大人物，赵牧所求的事情或许也十分难办。 却不料，竟然是这么一件小事。 能去敲诈勒索包子铺的，又岂是什么大人物？ 别说他刘家的管家了，就算是护卫出马，也能震慑住对方。 “原来如此，没想到赵公子还是一位义士！” 刘家家主夸赞一声，随即吩咐道：“你们谁认识赵公子说的这个刑爷，帮赵公子带个话给那个家伙，他若是胆敢为难那位老板，本老爷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赵牧急忙道：“刘老爷，不必如此，赵某也不过是想跟那位刑爷谈谈罢了。” 刘家家主威严道：“对于这种习惯敲诈勒索的无赖，没什么好谈的！” 赵牧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懊恼。 可他心里，却已经直接乐开花。 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也不过是刻意为之。 没想到刘家家主，果然上当了！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说他跟闻志等人是强龙，那位刑爷是条地头蛇。 但刘家不仅是强龙，而且还是本地的坐地户。 他们要想收拾一个小小的帮闲，简直再简单不过。 赵牧越说让他们小心对待，他们只会将那位刑爷收拾的越狠！ 第一百零八章 教训 刘家家主也明白赵牧的小心思，只是他觉得收拾一个衙役的帮闲只不过是件小事，因此他也不介意被赵牧利用一次。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世人也只会觉得他刘老爷大度，反倒是赵牧多少有些挟恩图报的意思。 正当两人说话间，一名刘府的护卫突然道：“刑爷？赵公子说的是不是下巴上有颗痔的人？” 赵牧回忆了一下，道：“不错，正是此人！” 那护卫马上道：“我知道他是谁了，这人是刘三的帮闲，我一会儿跟刘三交代一声便可。” “好！” 赵牧当即松了口气，抱拳道：“如此，就多谢大哥了！” 那护卫急忙换了一礼，正好他瞥见刘三带着几个人出门。 他急忙过去道：“刘三，等一下！” 此事，那刑爷就在刘三身边。 随着刘三一起停下脚步，刑爷回过头来刚好看到赵牧几人。 他这次来找刘三，就是想请刘三帮他做主的。 他只是一个帮闲，根本没有执法的权力。 因此，他特意请刘三过去将赵牧几人全部抓起来扔到大牢。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护卫就已经过去抢先道：“刘三，你手下的人行啊，连打虎英雄都敢打？” 闻言，刘三愣了一下，他知道最近有个打虎英雄的事情，却不知道对方的跟脚。 听对方这么一说，他不由得糊涂起来。 而那护卫过去后，不由分说便直接将刑爷搂在了怀里。 赵牧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更加放心。 若是对方只是口头上让自己安心，他或许还有些担心对方不会真正去做。 既然那护卫已经过去将刑爷搂在怀里，剩下的肯定少不了一顿收拾。 正好衙门内有衙役过来，请众人一起进去。 赵牧虽然不知道刑爷最后会被怎么处理，但此时也没有了担心，跟着刘家家主几人一同进去。 齐家家主和申家家主对视一眼，虽然如今还未到传唤他们的时候，可他们也跟了进去。 这时，那刑爷已经知道了赵牧几人的身份。 得知前几日的那头巨虎竟然是赵牧几人打死的，刑爷此时简直怕的不行。 他是有几条命，才敢招惹连老虎都能打死的人？ 反倒是那衙役刘三，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就算打死老虎又怎么了？” 刘三心里已经有些怕了，可脸上依然无所谓道：“这里可是太平县，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撒野的地方！” 那护卫冷哼一声，说道：“还记得以前那个门侯闻志吗？今日动手的人就是他！” “什么？” 刘三眼睛一瞪，不敢置信道：“真是闻门侯？” 虽然许多人都瞧不上闻志，觉得闻志就是个莽夫，而且也不会讨好上官。 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说闻志功夫不行。 那护卫继续泼水道：“你知道他们今日为何进城吗？前几日申家和齐家在军营里面买了十几个好手要杀他们几人灭口，结果他们只是伤了一个伙计，反倒是那十几个好手全都死了！” 他并不知道那些人的下场，但刘家家主在军营里找了一圈，都没发现那十几个人回去。 再加上赵牧几人虽然带伤，却并没有致命之处。 因此，他们都断定那十几人肯定是已经全都死了。 “这……” 刘三喃喃一声，随后猛地看向刑爷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你个没眼力见的，你招惹谁不行非要招惹那些好汉？” 刘三整个人都后怕极了，闻志的性格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若是真把闻志惹急了，只怕在城内都可能动手。 到那时，他有几条命够闻志杀的？ 何况，闻志身边还有好几个人，一看就都不是好惹的！ 赵牧虽然已经进入县衙，但他只让王武和石闵跟着，将闻志留在外面。 看到这边的动静，闻志一脸阴恻恻的走了过来。 刘三眼睛一瞥，就看到了闻志。 “闻……闻大门侯！” 刘三急忙迎了上去，讨好道：“我已经教训过这个小子了，闻门侯可否给我一个面子放过此人？” 他倒不是真想给刑爷求情，而是担心会连累到自己。 只要闻志愿意放过刑爷，自然也不会追究他了。 闻志打量他一眼，说道：“我认得你，你姓刘是吧？以后管好你手下的人，那些百姓已经活的很难，就不要再给他们添乱了！” 他大道理说不出，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话。 刘三闻言当即点头哈腰的不断称是，抬头瞥见闻志并未动怒，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闻志突然一个暴起，嗖的一下冲到刑爷面前将刑爷狠狠地踢飞出去。 砰！ 刑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足足飞出去两丈多远。 众人见状，不由得暗暗咂舌。 这一脚得有多大的力气？ 刑爷此时感觉胸口的骨头都快要碎掉了，他躺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胸口，鲜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你应该庆幸动手的是我！” 闻志感觉自己也学到了赵牧的几分风范，高手范儿十足道：“若是让我那个怪物兄弟出手，你起码还得飞出去三四丈！” 其实他刚刚也留手了，毕竟赵牧才教过他，动手之前要先考虑三个问题。 这三个问题他也认认真真的考虑过了，因此才没有直接用全力。 否则，刑爷此刻就不止是流血那么简单，而是直接进气少出气多了。 “是是是，小人记下了。” 刑爷虽然感觉快要被踹死了，但还是强撑着一口气讨好闻志。 虽说闻志已经被丢官罢职，可他毕竟当过门侯，并非普通的小老百姓。 因此，他只能将这笔账暗暗的记下。 另一边，赵牧跟刘家家主进入县衙并未马上进入公堂，而是等着县太爷走完流程。 可以看得出，刘家家主在太平县确实很有实力。 刘家家主进入公堂后，不仅没有跪下，反而还有人给他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虽说刘家家主的身体本就不好，但这个待遇确实不错。 不多时，刘家家主便将手中的状纸直接交了上去，等待此案正式开审。 第一百零九章 审理 太平县的县令姓陈，他早早就知道刘家要控告申强和齐龙的事情。 匆匆的阅览了一下状书，他便开始审理。 简单的走完流程，陈县令便例行询问道：“此事既是在荒郊野外发生，可有人证？” 刘家家主当即道：“有人证，且就在堂下等候！” 陈县令当即招招手，一旁的衙役将赵牧带到堂上。 不等陈县令问出那句经典的“堂下何人”，赵牧便率先抱拳道：“草民赵牧，见过县尊大人。” 按照大蕲王朝的规矩，百姓上堂见官应当跪地。 但赵牧身为穿越者，自然没有这样的习惯。 陈县令见状倒也没生气，而是好奇道：“你就是那位传闻中的打虎英雄？” 赵牧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县令竟然也知道此事。 他弯了弯腰道：“若是这段时间没有别人打到老虎，那县尊大人说的应当便是草民了，不过那老虎也并非草民打死，而是草民的同伴一起打死的。” 闻言，陈县令对赵牧的感官不由好了许多。 这段时日，他也听过不少赵牧的事情。 尤其是赵牧帮天香楼弄出来的那几样饭菜，他也觉得十分可口。 不贪功，不卑不亢。 这样的人确实不错。 “你读过书？” 陈县令想了一下，询问道。 赵牧点点头，道：“也曾读过几年。” 陈县令温和一笑，说道：“既然读过书，那便不要再自称草民，称学生便可。” “是！” 赵牧拱拱手表示接受。 陈县令话锋一转，继续问道：“你既然读过书，当知道胡乱作证的下场，方才状纸上说你曾经亲眼目睹申强和齐龙二人陷害刘俊致死，此事可是真的？” 赵牧点点头，道：“学生既然敢上堂，自然每句话都是真的，那张状纸上写的也都是真的。” “好！” 陈县令点点头，道：“既然苦主和人证俱在，那便立刻将齐龙和申强带来！” 堂外的官差当即领命，前去捉拿申强和齐龙。 此时，申家家主和齐家家主就在堂外，看到官差要去抓人马上就急了。 申家家主更是急的差点儿直接昏过去，齐家家主连忙扶住他，然后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护卫马上心领神会，一溜烟的直接跑走了。 齐家家主心中也有些后悔，今日的情况一看就是刘家家主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一切。 早知如此，他便该昨日就让齐龙出城去躲一躲。 只是城外到处都是难民，而且一旦出去再想回来也就难了。 因此，他才没舍得将齐龙尽快送出城。 但按照如今的形式，刘家是铁了心要把申强和齐龙送进大牢了。 他若是再不行动，只怕他的宝贝儿子真要被抓紧大牢然后死在里面。 反正刘家家主已经时日无多，等他死了以后他再想办法跟刘家二爷周旋，还有机会将儿子接回来。 至于申强的死活，齐家家主并不在乎。 谁不知道城外如今是什么情况？ 如今城外最缺的就是粮食，若是想要在城外躲一段时间，就必须带足了足够的粮食。 若是多带一个人，就必须要多带一份粮食。 但他们现在可是逃命，根本就不可能带上太多的粮食。 他现在唯一能操心的，就是自己儿子的死活。 其他人的儿子，管他什么事？ 而他扶着的申家家主此时也回过神来了，想到自家儿子要被抓进大牢，他当即忍不住悲痛的哭了起来。 刘家家主早就知道这二人站在外面，此时听到申家家主的哭声，心中不由得一阵畅快。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将这二人抓进大牢，他就会收买一些犯人直接将这二人打死！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让申强和齐龙二人也尝一尝刘俊死前的痛苦。 也能让申、齐两家的家主感受一下丧子之痛！ 看到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这边，齐家家主纵然心中有气，也只能安抚道：“申兄，真相究竟如何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如今找他们二人来也只是询问，你哭什么哭？” 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陈县令，他其实同样早就发现堂外站着的二人了，只是一直没有理会而已。 如今申家家主的哭声太大，他若是再装听不到就不合适了。 “堂外何人喧哗？” 陈县令惊堂木一敲，呵斥道：“还不赶紧带上堂来！” 两名衙役当即过来，领着申家家主和齐家家主进去。 刘家家主眼睛一眯，说道：“县尊大人，这二位便是害死小儿的申强和齐龙的父亲，申家家主刚刚哭泣，想必是自知他们的儿子害死小儿的事情败露，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 他一张口，就直接咬定申强和齐龙害死刘俊的事情。 而且，按照他的语气还是罪大恶极之事！ 申家家主愣了一下，急忙道：“不……不是，草民刚刚不过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伤心的事情，这才嚎啕大哭惊扰了县尊。” 他虽然担忧的厉害，可也知道绝对不能承认刘俊是申强和齐龙害死的。 否则，此案审都不用审，便可以直接结案了。 “是吗？” 刘家家主轻蔑道：“你老子死的时候也没哭的这般厉害，我倒是想知道你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要说申家家主也是个奇葩，别人死了老子肯定要大哭一场。 就算是权力交替心中十分喜悦，最起码也要装装样子。 但这位申家家主却连样子也懒得装，他父亲出殡的时候，他那副得意的模样，就差直接蹦到棺材上接着奏乐接着舞了。 有传闻说，申家家主的父亲便是被他这位不孝子气死的。 这件事在太平县也流传的十分广，不少人都当成笑柄。 见自己的丑事被翻出来，申家家主当即气的哆哆嗦嗦，指着刘家家主说不出话来。 齐家家主见状，当即拦住申家家主道：“申兄莫慌，今日既然只是调查而不是定罪，那草民倒是有几句话想问一下这位赵公子。” 赵牧扭头盯着他，此时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位齐家家主。 第一百一十章 步步为营 齐家家主算是老来得子，因此一直都把齐龙当成宝贝宠着，看上去比申家家主和刘家家主老上许多。 但齐家家主虽然年龄大，精神却看上去要比另外两人好上许多。 而且，他那一双眼睛看起来十分狡诈，任谁都觉得不是善茬。 “不知齐老爷有什么想问的？” 赵牧看着齐家家主随口问道，他刚刚听齐家家主叫申家家主申兄，再加上他的样貌跟齐龙也有三分相似，因此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齐家家主瞥了赵牧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齐老爷，不是张老爷、赵老爷、张老爷，莫非你早就认识老夫，今日之事只是蓄谋已久的陷害？” 他这一张嘴，直接给赵牧扣上了一个栽赃陷害的帽子。 若是普通人，仅仅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眸子肯定就会感觉害怕，不自觉的按照他的话说下去。 但赵牧只是嘴角微微一勾，反问道：“怎么，齐老爷连自己儿子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跑来看刘老爷告状，莫非是齐老爷一天天的都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你！” 齐家家主没想到赵牧竟然如此伶牙俐齿，他不过是刚想给赵牧扣个帽子，赵牧便立刻反将一军。 眼看齐家家主被赵牧气的不轻，刘家家主忍不住笑了笑。 齐家家主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就算是死的也可能被说成活的。 刚刚齐家家主开口的时候，他还担心赵牧会露馅。 却没想到，赵牧不但没有露怯，反而直接反将一军，让齐家家主无话可说。 齐家家主注意到陈县令也朝他看了过来，当即瞪了赵牧一眼道：“此案涉及到老夫的儿子，老夫为什么不能过来？” 赵牧呵呵道：“此案是涉及到你的儿子，但刘老爷还未告状，你又是怎么得知的？” “我……” 齐家家主没想到赵牧竟然死死咬着这个问题不放，顿时气的无话可说。 他怎么知道刘家家主要告齐龙和申强？ 这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吗？ 赵牧死死咬住不放，又有什么用？ 他习惯了以前那种各大家族互相之间保持的默契，赵牧这次突然来了个不默契的，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回应。 看到他被气成这个模样，刘家家主一时间也感觉畅快许多。 “怎么，齐兄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说不出来，莫非是心中有鬼？” 刘家家主虽然也觉得赵牧提出的这个问题有些幼稚，但却没忍住补了一刀。 齐家家主吸了口气，随即朝陈县令拱拱手道：“刘兄报案时，老夫就在附近，而且恰巧听到有人议论，因此得知此案与小儿有关。” 他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不能算是太勉强。 而且，他既然说出这么牵强的理由，几乎也可以算是示弱了。 刘家家主哼了一声，才算是将这件事带过去。 齐家家主眯了下眼睛，继续问道：“赵公子问老夫的问题老夫已经回答了，可赵公子却并未回答老夫的问题。” 赵牧哼笑一声，说道：“我既然是人证，那自然是见过刘老爷所说的齐龙和申强二人的，方才我见你唤旁边这位为申兄，而你跟那两人中的一人相貌有些相似，齐老爷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这个理由倒也说的过去，而且坐实了赵牧确实亲眼目睹齐龙与申强陷害刘俊的事情。 虽然明知道赵牧可能是胡扯的理由，但听到这话几位家主还是不由自主的跳了下眼皮。 尤其是刘家家主更是忍不住再次起疑，怀疑赵牧当初确实目睹了刘俊被申强、齐龙二人害死，但却没有施救。 赵牧也知道自己那句话会被怀疑，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说出这句话。 而且刘家家主若是怀疑他，就算没有这句话，刘家家主对他的怀疑也绝不会减少。 但现在他们两人处于合作期间，刘家家主绝不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再加上他毕竟算是明面上帮了刘家，刘家家主也不会光明正大的打压他。 就算有什么小动作，也只会暗地里偷偷摸摸的进行。 但齐家家主这一句话就引导自己说出可能会让刘家家主怀疑自己的话，由此可见这些大家族的家主也绝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虽然他是从地球穿越过来的，见识过许许多多这个世界都没有的新奇事物。 但仅从阅历上来讲，他还是不如这些人老成精的家伙。 这件事也提醒他，日后不管遇到什么人，都绝对不可以轻视。 齐家家主眼睛一眯，继续问道：“我听闻你许久之前就已经打到那只老虎，而且还帮刘兄找到了刘俊的尸骨。” “若是当真看到了齐龙和申强害死刘俊，为何那日你不告诉刘老爷，反倒是现在才告诉刘老爷？” “而且刘俊既然是命丧虎口，你既然能够打死老虎，而且目睹了齐龙和申强害死刘俊，为何你当时不把刘俊救下？！”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看到刘俊是如何死的，只是想用这件事挑拨离间？” 随着一声声质问，齐家家主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说完这些，他又朝陈县令道：“县尊大人，此子非我太平县人，本就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混入城内，如今又挑拨离间，其心可诛啊！” 齐家家主不愧是人老成精，短短几句话就又给赵牧扣上了几个大帽子。 而且，也提出赵牧并非太平县之人却混进太平县的事情。 自从陈县令禁止非太平县户籍之人进入县城后，虽然有不少人都花钱买太平县的户籍和牙牌。 但这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并没有人直接提出过此事。 如今齐家家主这么一说，就又将这件事摆到了明面上。 值得一提的是，伪造户籍和牙牌，在大蕲王朝乃是重罪！ 这件罪名一旦坐实，等待赵牧的必然是锒铛入狱。 而且有着这样的前科，赵牧提供的证词也要值得重新商榷。 因为赵牧本身就是不可信之人，他说的话自然也不可信。 齐家家主就是要这样一步步，逼着赵牧无法自圆其说，甚至是陷入囹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反将一军又反将 齐家家主说完，便直勾勾的盯着赵牧，准备看赵牧怎么应对。 然而赵牧还未答话，就听到陈县令道：“赵牧的户籍，是本县亲自安排的，齐老爷若是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本县。” 齐家家主不可思议的看向陈县令，没想到陈县令竟然会如此维护赵牧。 就因为赵牧读过书，所以他不仅让赵牧自称学生，不必自称草民，如今又为赵牧伪造户籍和牙牌的事情背锅？ 但这怎么可能？ 天下的读书人多了去了！ 仅是太平县，每年参加县试的童生都有上百人！ 这么多读书人，陈县令怎么可能专门照顾赵牧？ 听到陈县令的话，赵牧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秦简给他办理户籍和牙牌，肯定是托了关系的。 只是听秦简之前的语气，似乎也牵扯不到陈县令身上。 很快，他便扭头看了眼刘家家主。 刘家家主泰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似乎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惊奇。 他便立刻想明白，肯定是刘家家主帮他买通了陈县令。 不过想想也是，刘家家主今日肯定是要咬死齐龙和申强的。 因此，他绝对不会给这二人留下任何可以翻盘的因素。 赵牧唯一的缺点便是户籍，其他的都可以自圆其说。 刘家家主为了咬死二人，自然也会收买县令替赵牧将这最后的缺陷补齐。 某种程度上而言，赵牧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有了陈县令这句话，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必担心有人会拿他户籍的事情说事。 而陈县令也不必担心会因为此事背书，毕竟每个县的县令都有类似的权力，帮助一些所谓的人才“落户”。 齐家家主看着刘家家主，很快也便想明白了这一点。 刘家家主身为一家之主，掌控着偌大的走私家族，心思自然也不会简单。 虽说因为刘俊的事情，导致他一夜白发。 可在刘俊命丧虎口之前，他却也是这些大家族掌舵者中的佼佼者。 若是没有他的话，刘家即便可以靠着贩卖私盐、铁器牟取暴利，却也无法压过申家和齐家这样的家族一头。 “哼！” 齐家家主看着刘家家主哼了一声，随即继续问道：“那老夫问你，既然你说你目睹了齐龙和申强害死刘俊，为何之前没有报案？而且为何不从老虎口中救下刘俊？” 他的想法跟赵牧和刘家家主之前猜测的差不多，只是始终没有忘记挑拨赵牧和刘家家主的关系。 虽然刘俊是被申强和齐龙害死的，但赵牧见死不救才是最可恶的！ 只要这根刺扎下去，赵牧即便今日帮刘家家主赢了官司，日后也休想好过！ 但赵牧早就想过这点，不卑不亢道：“之前没有报案，自然是因为不知申公子与齐公子的身份，即便报案也不知该举报谁，恰巧前几日在街上偶遇这二位公子，才知道了二位公子的身份。” “你胡说！” 不等赵牧说完，齐家家主便立刻道：“这几日申强和齐龙从未出门，你又如何与他们偶遇？” 赵牧也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问道：“齐老爷当真确定，齐龙公子这几日从未出门？” “我……” 齐家家主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有些拿不准主意。 虽说自从齐龙将这件事告诉他之后，他便立即禁止齐龙出门。 可他了解自家的儿子，就算他再怎么三令五申，齐龙也绝不可能完全听从他的话一步也不迈出大门！ “齐老爷说不出来了吧？” 赵牧嘴角一勾，反问道：“我倒是想知道，齐老爷又是如何知道申公子这几日都未曾出门的？莫非齐老爷早就知道他跟齐龙二人干的事情见不得光，所以你跟申老爷限制了他们的自由？” 齐家家主抿了抿嘴唇，说道：“我也是听申兄说的，还有几日就到县试了，我跟申兄说好，要让申强和齐龙安心准备县试，不准出门！” 赵牧故作惊讶道：“哦？原来是为了县试啊，可我怎么听说县试早就过了？” 齐家家主一愣，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说了错话，还被赵牧抓住把柄。 “你听错了！” 齐家家主连忙道：“老夫说的是府试！对！就是府试！” 赵牧不屑的撇了撇嘴角，说道：“可我怎么记得，因为难民帮四处作乱，所以这次的府试也取消了呢？” “啊？” 齐家家主有些惊慌失措的看着赵牧，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众人打量着齐家家主，眼中都透露着些许讽刺。 齐家家主一向以精明著称，可这次却在这种小事上栽了跟头。 其实丢弃同伴逃跑，本就不是什么大罪，齐家家主若是老老实实的承认也就罢了。 结果他越是这般狡辩，就越说明心中有鬼。 众人要说不觉得嘲讽，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县令眯着眼睛，心中不断盘算。 他之所以刚刚替赵牧背书，一方面是刘家家主确实已经打点过他，另一方面则是前些日子秦简也专门找过他。 秦简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天香楼作为太平县最火爆的酒楼，人脉方面自然也是很广的。 何况，秦简找他的时候专门给他带了一坛酒。 陈县令平生十分好酒，可也未喝过那么烈的酒。 而秦简却说那坛酒正是赵牧所酿，因此他才对赵牧特别注意了一些。 至于说把酿酒的独门秘方抢过来，陈县令倒是没有这种想法。 他在太平县虽然是一县之长，但由于太平县特殊的地理位置，导致他并不能在太平县作威作福，成为土皇帝。 因此，他也没有在太平县安置太多产业的想法。 但他对赵牧的关注，也就只有那些。 至于说刘家怎么和申、齐两家斗，他并没有其他想法。 反正这三家都不是什么好货，不管哪家倒了他都能站在旁边看戏。 齐家家主不仅人老成精，而且脸皮也很厚。 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他便立刻解释道：“老夫久居家中，倒是不知道府试已经取消了，但读书并非一两日就可以读成的，回去以后还是要多多督促那个逆子多多读书。” 随后，他看向赵牧继续问道：“若说小儿有罪，也应当是惊慌过度丢弃同伴逃跑，只是赵公子既然满口仁义道德，为何没有救下刘俊？”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诬陷 齐家家主一口咬死，齐龙和申强并非故意陷害，就算是有丢下刘俊逃跑的行为，也是惊吓过度。 最多，也只是丢弃同伴逃跑而已。 这种行为虽然让人鄙夷，可在那种情况下逃跑，人们最多也就只能鄙夷两句。 即便是陈县令，也不可能拿申强和齐龙二人怎么样。 因为没有任何一条律法说明，人们在遇到猛虎的情况下，不能丢弃同伴逃跑。 即便真要这么做了，也只是紧急避险。 若是不跑，反而折身回去救的话，只能将二人的性命也搭上。 反倒是赵牧，既然已经发现了刘俊，而且他们还打死了老虎，这就说明他其实是有能力救下刘俊的。 可他们不仅没有救下刘俊，反而还诬告申强和齐龙。 这，就足以定他的罪！ 但赵牧早就猜到对方会揪着这一条不放，因此他之前就跟刘家家主已经商量好了。 “发现老虎的时候，我们距离刘公子尚有一段距离，只是远远地看到了申强和齐龙二人马上就要被老虎追上，是刘公子为了救下二人不惜折身返回帮助二人阻挡猛虎逃出生天。” “但就在刘公子替二人拦住猛虎后，准备带着二人逃离的时候，二人却突然将一个包裹扔到刘公子脚下。” “那个包裹中正是那只幼虎，猛虎看到幼虎当即发怒，刘公子猝不及防被猛虎咬死。” “而申强和齐龙也趁着这个功夫，迅速策马逃离。” “等我们几个赶到的时候，刘公子已经被猛虎吃掉了半边身子不幸身亡。” 赵牧将跟刘家家主商量好的说词说了出来，如此既赞扬了刘俊，又说明了申强和齐龙陷害刘俊的事情。 其实仅仅如此，也没办法让申强和齐龙付出太多的代价。 但刘家家主的目的，也没想过让陈县令给申强和齐龙太大的惩罚。 他是要将这二人关进大牢，然后再买凶杀人！ 反正如今活不下去的人太多，随随便便就能找几个人直接在牢里杀死申强和齐龙。 齐家家主眼睛一眯，继续质问道：“既然你当时离的很远，又是如何确认那二人就是申强和齐龙的？说不定是他们几人在山里跑散了，刘俊又遇到的其他人呢？” 赵牧不慌不忙道：“虽然我们当时离的很远，可在我们几个赶着过去救人的时候，曾与申、齐二位公子擦脚而过，因此认的他们的模样。” 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半真半假。 而半真半假的谎言，往往都是最能戳破的。 何况，他早就将这些话在心里过了好几遍，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漏洞。 否则，他只要说申强和齐龙二人约好了刘俊进山打猎，结果将刘俊引诱到一个地方，将幼虎的尸体抛出引来猛虎。 然后，刘俊便葬身虎口就行了。 这样说的话，只要最后将申强和齐龙二人的罪名坐实，等待二人的惩罚也会更重。 可如此一来，赵牧又要编织更多的谎言来堵住申家和齐家等人的嘴。 因此，他便用了最简单的方式。 反正只要能把申强和齐龙关进大牢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自有刘家家主去做。 等赵牧将计划好的那些话说出来，刘家家主一下便跪到地上。 “小儿为救申强、齐龙二人不惜以身犯险，可这二人为了苟且逃命竟然恩将仇报害死小儿！” 刘家家主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还请县尊大人给小儿做主，将申强、齐龙二人打入大牢，立即问斩！” 看到他这幅模样，饶是陈县令早就收过他的银子，此刻也有些于心不忍。 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而刘家家主更是一夜白头，谁知道后不会道一声可怜？ 齐家家主见状，慌忙同样跪在地上道：“县尊大人不可啊！此事只是赵牧一面之词，绝不可轻信啊！” 虽然他已经给齐龙安排好了后路，但他还是要装出着急的模样。 申家家主也噗通一下跪到地上，有样学样的说了起来。 陈县令捋了捋胡须，点头道：“事关人命，确实不可草草结案，本县定然会好好审理，以免发生草菅人命之……”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刚刚出去的那一队衙役回来了。 只是，这一队衙役中并没有齐龙和申强的踪影。 “怎么回事，人呢？” 陈县令看着带队的捕头，神色不悦的质问道。 这捕头姓燕，当即请罪道：“卑职未能将人犯带到，请县尊大人发落！” 陈县令愣了一下，疑惑道：“怎么回事？” 燕捕头道：“卑职带人去了齐府和申府，但并未找到申强和齐龙，随后卑职又去了几个二人常去的酒楼，也未发现二人的踪影，后来是询问了城门口的门侯，才知这二人竟然在一炷香之前刚刚出城！” 啪！ 陈县令闻言勃然大怒，当即狠狠地拍了一下惊堂木。 他怒不可遏的看着申家家主和齐家家主二人，大声质问道：“你们二人给本县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他们二人听到风声，竟然连上堂的胆量都没有，直接逃了？” 申家家主愣了一下，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安排，也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会直接逃走。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陈县令的质问。 “没……没有啊！” 申家家主哆嗦着道：“草民绝对不敢！” 陈县令眯了下眼睛，他也知道申家家主什么德行。 于是，扭头看着齐家家主道：“如此说来，此事是齐老爷安排的了？” 齐家家主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慌忙道：“县尊大人冤枉啊！草民也不知道那逆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城，或许是他跟申公子约好了一起出城打猎？对！他们肯定是一起打猎去了！” 他心中也有些腹诽，明明自己交代齐龙自己逃跑就是了，根本不用理会申强那个傻货。 可怎么这逆子逃跑的时候，竟然还带上了申强？ 如今城外本就全是难民，多养活一个人就得多浪费一份粮食！ 第一百一十三章 落定 “打猎？” 赵牧嗤笑一声，道：“齐老爷刚刚不是还说，最近要让齐公子好好读书准备府试吗？怎么这会儿齐公子又要出去打猎了？” 齐家家主眉头一皱，心中对赵牧越发厌恶。 连带着，他对前几日收买的那些杀手也十分厌恶起来。 若不是那些人办事不力，赵牧如今又岂会出现在这里找他的麻烦？ 早知道如此，他就该多花些银子，好找一些更厉害的人直接将赵牧等人斩草除根！ 但此时后悔也晚了，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先应对好赵牧的发难。 “赵公子刚才不是也说了，因为难民帮占据了许多要道，今年的府试推迟了？” 齐家家主下意识的就将赵牧刚才说过的话拿了出来，想要以此来证明齐龙出去打猎也是正常的。 赵牧呵呵一笑，道：“是吗？可齐老爷刚才好像也不知道这件事啊，那齐公子又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偏偏就这么巧，我们马上就要请他们来对质了，他们就出去打猎了？” 齐家家主一怔，没想到赵牧竟然反应这么快。 而且，同样是拿他之前的话来堵他。 不等齐家家主回答，赵牧便继续道：“而且若是我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情，即便明知道如今的山中已经没了那么大的危险，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继续进山，这一点我倒是远远不如齐公子和申公子了。” 说完，他看向燕捕头问道：“这位大哥，不知你可曾问过守门的士卒，齐公子和申公子出城的时候带了多少支箭，带了多少人？” 燕捕头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还有他的事情。 他回忆片刻，说道：“据说两位公子这次出门起码带了十几个随从，箭矢不知带了多少，但好像带了好几车粮食。” 赵牧早就知道如此，但表面上依旧装作惊讶道：“两位公子不是出城打猎的吗？这怎么好像逃难？谁家打猎会带好几车粮食？” 闻言，陈县令当即看向齐家家主和申家家主道：“你们两个，还不速速从实招来，齐龙和申强是不是听从你们的安排，不敢接受本县的询问，出城逃难去了？” 申家家主噗通跪在地上道：“县尊大人，我绝对不敢啊。” 齐家家主也道：“请县尊大人明察，那个逆子究竟想干什么，齐某当真不知啊！” “哼！” 刘家家主哼了一声，道：“姓齐的，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装？真以为老夫不知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你觉得老夫活不久了，这才让你的儿子出去躲几天，等老夫什么时候死了再回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几乎已经等于是打明牌了。 他们之间的那点小心思，互相都十分清楚。 至于剩下的事情，那就要看之后的博弈。 以及，刘家家主究竟还能活多久了！ 齐家家主表面上依旧故作惊讶道：“刘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年龄比我还小上许多，好端端的说死干什么？” 刘家家主愤怒的盯着齐家家主，哼道：“这个时候还在装模作样？你若是当真什么都不知道，齐龙又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出城？” 说完，他再次看向陈县令道：“县尊大人，申、齐二人纵子行凶，如今又帮着二人逃跑，如此行为绝对是藐视大人、藐视公堂，还请大人赶紧将二人抓起来，打入大牢再细细审问！” 陈县令琢磨片刻，虽然他收了刘家家主的钱，可申家家主和齐家家主也不是没有靠山的人。 若是借着赵牧这个人证，他可以将申强和齐龙二人收押。 但若是将申家家主和齐家家主打入大牢，事情肯定会闹大的。 他虽然是太平县县令，但太平县并不只有他这个县令，还有许多人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更何况，此地还有一位专门负责镇守太平县的将领。 如果说其他的地方，县令才是土皇帝。 但在太平县，那一位还要压过他一头。 他之所以接受刘家家主的银子，除了他本身就喜欢银子，也是因为刘家家主的一个女婿便是那位将领手下的三个偏将之一！ 虽然只是小妾，但也足够让他重视。 而申家和齐家虽然没有这样的姻亲，但他们的姻亲也十分多，就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只要想找肯定也能找到。 毕竟，礼多人不怪！ “刘老爷此话有些重了。” 陈县令沉吟一番，说道：“齐老爷和申老爷确实有管教不严之罪，但此番最重要的还是申强和齐龙两人的下落，不若这样如何，本县这就下发通缉令，全城通缉齐龙和申强！” “任何人，只要发现二人的线索都必须告知本县，本县也会立刻命人捉拿！” “什么时候抓到二人，再将二人从重发落！” 听到他的决定，刘家家主的面色一沉，心中十分不满。 可他也明白，陈县令虽然收了他的银子，却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的把他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去做。 “好！” 刘家家主站起身来，整个人宛若又苍老了许多。 他重重的叹息一声，道：“如此，此事就拜托县尊大人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申家家主和齐家家主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几分喜悦。 从县衙出来，赵牧看到刘家家主并未离去。 看着刘家家主苍老的模样，他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刘老爷，我一直住在城外，要不……我帮你找找申强和齐龙两人的线索？” 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帮助刘家家主。 平心而论，他当时确实是能够救下刘俊的。 只是救下刘俊后，还能不能全身而退他也不敢去赌。 因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俊命丧虎口。 刘家家主淡淡的摇摇头，道：“不必了，此事老夫自己安排便可。” 赵牧愣了一下，正要猜测刘家家主是否还有别的安排，就看到申家家主和齐家家主从县衙走了出来。 “刘兄，此事不论如何都是小儿不对，老夫替齐龙给刘兄说声抱歉。” 齐家家主走过来，笑眯眯的说着抱歉，可眼中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刘家家主冷哼道：“姓齐的，你当真以为把儿子送出去，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求饶 赵牧和齐家家主同时一愣，随后齐家家主的脸色瞬间巨变。 “你早就知道我会把龙儿送出去？” 齐家家主紧盯着刘家家主，眼中充满被戏耍的愤怒。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就算不是天衣无缝，但也绝对能给齐龙争取一线生机。 若是齐龙和申强当真被抓到大牢，刘家肯定会收买大牢中的囚徒将二人折磨致死！ 他以为刘家的打算，也就是如此。 却不料，刘家家主的真是目的竟然就是等着他把齐龙送出城！ 若是在城内，刘家或许还会有所顾忌。 就算刘家家主再怎么想报仇雪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人。 可若是在城外，他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随着那些难民帮的出现，城外早就成了法外之地！ 别说杀人了，就算是再天怒人怨的事情，只要没人知道、没有证据，都不会有人追究。 而且，也无法追究！ 齐家家主把齐龙送出去是为了让齐龙活，可现在却被刘家家主算计，让齐龙走上了一条死路！ 如果刘家家主让那些犯人在大牢中把齐龙折磨致死，那些犯人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毕竟刘家家主的目的，还是为了齐龙的命！ 若是耽误的太久，很可能会发生别的事端。 可若是在外面，那可就不一样了。 只要齐龙落到刘家家主的人手里，他们肯定会变着法的折磨齐龙。 而且，他们丝毫不着急把齐龙弄死。 等什么时候他们把齐龙折磨够了，刘家家主心里的气也出了，才会给齐龙一个痛快。 想到这里，齐家家主突然感觉胸口一口气怎么也上不来。 噗！ 急火攻心之下，他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随着这口鲜血吐出，他胸口憋着的那口气虽然上来了，可他心中的恨意却更盛。 只是想着齐龙被刘家抓到后的下场，他却不敢散发自己的恨意。 “刘……刘兄！” 齐家家主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哀求道：“刘兄，我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能不能绕了龙儿，我……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全都给你！” 刘家家主冷冷的看着他，哼道：“我想要俊儿活过来，你能给我吗？” 齐家家主恍惚一下，随即抓着刘家家主的腿不断磕头道：“刘兄，我求求你了刘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刘俊虽然死了，但是你还有儿子啊，我……我不一样，我就这一个儿子，要不然你让我替齐龙去死行不行？” 这一刻，他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沉稳的模样。 仅有的，也只是一个老父亲对于儿子的担忧。 纵然齐龙不怎么成器，但那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而且，还是老来得子求来的儿子！ 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 就算是他死，他也不想齐龙死。 一旁的申家家主此时也有些发懵，他不明白他们刚刚不应该是赢了吗？ 明明申强和齐龙已经出城，就算官府发通缉令抓他们也不可能抓到他们。 为何齐家家主现在突然变成这样？ 虽然说听着听着，他大概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只是他也想不明白，不就是死个儿子吗？ 至于这么心疼？ 虽然说申强要是死了，他也有点儿心疼。 但他跟齐家家主不同，齐家家主就只有齐龙这么一个儿子。 可他却足足有十几个，只不过申强是这十几个儿子中最大的，而且还是所谓的嫡出。 因此，他才一直将申强当成继承人培养。 只是，申强虽然是嫡长子，但却并不是他最喜欢的，也不是他最喜欢的女人所生。 他最喜欢的，乃是他最喜欢的那名小妾生的儿子。 若是申强真出了事，他完全可以将那名小妾生的儿子扶正，当成新的继承人。 如此一来，那些一直反对他的人再也找不到阻止他的理由。 “齐……齐兄，节哀啊。” 申家家主不知怎么想的，犹豫半天竟然说出一句节哀。 闻言，在场的几人全部惊呆了。 齐家家主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申家家主，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刘家家主眯了下眼睛，道：“申兄倒是好胸怀，刘某自愧不如！” 申家家主乃是出了名的荒唐，否则也不会在他老子的葬礼上哈哈大笑，更不会生出那么多儿子。 而他虽然也有好几个儿子，可他最偏心的便是刘俊。 而且，他另外几个儿子也都没有刘俊成器，全都是扶不起的阿斗。 否则，他也不会放权给自己的二弟，而不是将权力过度给自己的另外几个儿子了。 申家家主并未听出刘家家主的讽刺之意，反而装模作样的笑道：“那是，咱姓申的没有别的，就是这个心胸特别宽广，别说死了儿子了，就算是死了老子咱也不会在意。” 闻言，几个人全部抽了抽嘴角，彻底对他无话可说。 齐家家主愤怒的瞪了申家家主一眼，为自己遇到这么一个猪队友感到烦躁。 而且他也知道刘家家主肯定不会放过齐龙，为今之计恐怕只有再多派些人去保护齐龙的安全！ 否则，可能真要让刘家家主得逞了。 只是临走之前，他仍旧不死心的挑拨道：“姓刘的，这次是老夫没能算计过你，但是你也别得意，就算齐龙和申强都死了，真正害死刘俊的也不是他们！” 随后，他又看向赵牧道：“你也是个蠢货，别人明摆着把你当刀使，等齐龙和申强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赵牧虽然早就有这方面的担心，但表面上依旧不为所动道：“不劳齐老爷担心，赵某行得正坐得端心中自然不会有鬼。” “而且若非你执意买凶杀人，赵某也不会知道原来刘公子竟然是齐公子和申公子害死的。” “真要是算起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应当是齐老爷你才对！” 他不仅狠狠地嘲讽回去，而且侧面的再次说明了自己那日并非刻意不救刘俊，而是自己去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虽然不知道刘家家主会不会相信，但多少也会打消一些他的怀疑。 至少，也不会让刘家家主在明面上挑出毛病。 而他刚刚说的话，同样也说明了他其实是在作伪证。 但这件事其实是众人心知肚明的，刚刚也没几个人听到。 就算齐家家主想要以此来驳回陈县令的判罚，赵牧到了公堂之上也不会承认。 第一百一十五章 闻志打人 如同之前所有人遵守的默契一般，他们都知道许多事情是心知肚明的。 但他们都不会点破，更不会以此为把柄。 齐家家主怒哼了一声，带着一队随从离开。 但申家家主不仅没有跟上，反而还走到刘家家主面前一脸郑重的说道：“刘兄，你千万要节哀啊！” 刘家家主藏在袖子中的手狠狠攥了攥，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申家家主虽然荒唐，但也是识趣的，见刘家家主不想搭理自己，讪讪的笑了笑又去追逐他的齐兄了。 望着这位申家家主荒唐的背影，赵牧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刘家家主扭头道：“赵公子，这次的事情多谢了。” 赵牧回过头，哑然道：“刘老爷客气了，这次其实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不成样子的老人，赵牧的心中有些悲凉。 不久之前，他还觉得这个老人十分可怜。 可想着刘家家主刚刚说的那些话以及做的那些安排，赵牧才明白刘家家主是何等的冷血与阴毒。 他本以为刘家家主真正的目标，只是将齐龙和申强送进大牢，然后再想办法杀死二人替刘俊报仇。 却不料，刘家家主心中盘算的竟然比他还要深上太多！ 他现在都开始怀疑，刘家家主一夜白发后命不久矣的消息是不是也是他自己传出来的。 而他的目的，就是要逼迫齐家家主将齐龙送出城。 想到此处，他不禁再次生出不可小觑天下任何人的想法。 他之前的慈悲，又是何等的可笑。 这样一个把人算计到骨头渣里的人，又怎么轮得到他来可怜？ 刘家家主打量着赵牧，一脸和善道：“赵公子不必理会姓齐的那些挑拨离间的话，赵公子能够帮老夫找到俊儿的尸首已经是帮了大忙，老夫绝不会恩将仇报做出任何对赵公子不利的事情。” 赵牧并未把这些场面话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道：“刘公子的事情还请刘老爷节哀，赵某还要赶着回去照顾受伤的兄弟，就不多叨扰刘老爷了。” “好！” 刘家家主点点头，道：“赵公子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派个人到刘府传个话，老夫在太平县多少还是有些能力的，赵公子是老夫的恩人，只要是赵公子的事情，老夫定然尽心尽力的去办。” 赵牧笑笑，“刘老爷客气了，既然如此那赵某就先告辞了。” 两人就此分别，而就在赵牧转身后，刘家家主脸上的和善瞬间消失不见。 转而，变成一抹阴冷。 一旁的刘府管家走过来，小声问道：“老爷，去城外的人都撒出去了，这个赵牧我们要不要……” 刘家家主瞥了他一眼，道：“他刚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事情，别人会怎么看？” 管家愣了愣，随后说道：“可如今最恨他的不应该是姓齐的吗？若是他出了事，人们也应当会怀疑齐家才对。” 刘家家主淡淡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赵牧既然能在申、齐两家联手买凶杀人的局面下脱身，你觉得靠我们那些人，能拿得下他们？” 他虽然也秘密培养了一些人，而且自己女儿还给一位偏将挡小妾，在军中也有些人脉。 可此事毕竟是他的私事，他也不想将此事闹的满城风雨。 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没有把握能够毫无声息的除掉赵牧。 否则，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直接动手。 但正因为申、齐两家之前买凶杀人都未能杀掉赵牧，反而让赵牧记恨上申、齐两家，这才让他暂时熄灭了杀死赵牧等人替刘俊报仇的打算。 赵牧跟刘家家主告别后，便立即去寻找闻志和王武。 结果他在附近的茶摊找了一遍，也没能找到两人。 反倒是一名天香楼的小厮看到他，急忙远远地跑了过来。 “赵公子，我们掌柜的找你。” 那名小厮不等把气喘匀，便立即说道。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秦老哥找我什么事？” 秦简虽然知道他今日进城的事情，但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秦简绝不会如此焦急的派人来找自己。 小厮回道：“是……是闻大哥差点儿跟人打起来，我们掌柜的怕他按不住，所以让我赶紧来看看官司打完了没有。” 赵牧眉头一皱，问道：“闻大哥跟谁打起来了？” 小厮道：“是……是方德。” 赵牧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方德是谁。 这不就是闻志以前那位娘子的青梅竹马吗？ 方德根闻志娘子原本是青梅竹马，但是后来闻志娘子的父亲却通过相面之术觉得闻志以后能成为大将军，便将自己的女儿许给了闻志。 并且，还帮闻志谋取了一个门侯的职位。 方德只是一个衙役，说白了就是个小吏，因此他就算心中不甘，可也不敢对闻志做什么。 后来闻志因为私放难民进城得罪了上官，从而被罢免了门侯之位。 方德这时候再也按奈不住，便给闻志设下了陷阱。 闻志被逼无奈，只能跟娘子和离，跟着赵牧一起出城。 正常情况下，这二人应当不会再有交集。 可今日，这二人竟然差点儿打起来。 赵牧拍了拍脑袋，方德既然身为衙役，自然是要在衙门当差的。 而今日他带着闻志和王武来县衙，原本两个以后再也没有交集的人，也就有了碰面的可能。 “我知道了。” 赵牧点点头，既然秦简让小厮来叫自己，这就说明二人并未真的打起来，事情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很快，赵牧便跟随小厮来到了天香楼。 刚到门口，他便看到了那日曾经威胁过闻志还钱的马三。 看到马三，赵牧还想打个招呼。 但马三却给他使了个眼色，赵牧这才装作不认识一般直接走了进去。 刚进门，秦简便立刻迎了上来。 “老弟，这次的事情怕是不好办了。” 秦简走到赵牧身边，小声说道：“闻志也太冲动了，刚刚那人稍微一挑拨，他就没忍住直接动手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马三 赵牧皱了皱眉，闻志跟方德发生冲突这件事本来就不寻常。 如今闻志竟然没忍住直接打了方德，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虽说方德并不是什么大人物，打了也就打了。 但按照秦简的说法，方德应该是有意挑衅闻志，然后故意让闻志打了他。 因此，方德这次绝对是有备而来。 他激怒闻志让闻志打他，也是故意设计的。 只是不知道，方德这次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故意陷害闻志，把闻志抓进大牢？ 亦或者是别的？ 赵牧还未看到方德和闻志，也不知道两人冲突的具体过程，因此一时间也猜不透方德的想法。 “闻大哥现在如何了？” 赵牧来不及多想，只能先询问一下闻志的情况。 秦简叹了口气道：“还好王武也在，暂时还能把闻志按住，不然他可能真把方德打死。” 赵牧顿时更糊涂了，这个方德究竟要干什么？ 他就算想要陷害闻志，也不至于自己真把命赔进去吧？ 赵牧还是想要先找闻志问个清楚，然后他才能做出准备的判断。 他当即问道：“闻大哥现在在哪儿？” 秦简道：“楼上雅间坐着了，王武正在看着他。” 赵牧点点头，准备上楼去找闻志。 但这时，他突然发现马三竟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并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随后，马三就径直朝天香楼的后院走去。 赵牧明白马三的意思，于是点点头道：“行，我先去净个手，然后再上去看看他。” 所谓净手，指的就是上厕所。 来到后院，马三果然正在等着他。 “马兄，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赵牧并没有因为马三只是一个市井混混就看不起他，话语中依旧十分客气。 马三嘴角一勾，说道：“方德听说闻志这段时间跟你赚了不少银子，正巧今日在县衙外撞到他，所以想办法讹点银子。” 赵牧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想讹诈。 说白了，就是古代版的碰瓷。 只不过方德这招有些狠，为了从闻志手上敲诈银子，他竟然连自己的命都差点儿搭上。 明白了方德的目的，赵牧心中也轻松了许多。 只要是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除非方德狮子大开口，索要一个天文数字。 但方德也明白闻志有多少钱，他的目的也是钱，绝不会索要一个他们无法接受的数字。 只是即便明白可以用钱打发方德，赵牧心中依旧十分烦躁。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绝对不想就这么让方德得逞。 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方德日后很可能会一直用类似的手段敲诈闻志。 直到，他被闻志打死！ 可那样一来，闻志也会被牵连。 方德虽然只是个小吏，但好歹也算是有个官身。 闻志真要打死他，肯定会有大麻烦。 赵牧如今认识的大人物，无非就是陈县令和刘家家主。 但陈县令和刘家家主也只是想要利用他而已，之前说过的许多话也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 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去请他们帮忙，他们肯定会越发看低自己。 除了这二人，他认识的最厉害的人也就是秦简了。 但秦简乃是白手起家，能够做到如今的规模已经实属不易。 或许他也可以托关系摆平方德，但那样的话也会欠人人情，而且花费的银子也不会少了。 甚至，还要比直接把银子给方德花的更多！ “方德不是衙役吗？” 赵牧皱皱眉，问道：“他手下应当也有许多帮闲帮他捞银子吧？他怎么会把主意打到闻志头上？” 马三嗤笑一声，道：“他平日里小气的很，除了我们几个混不下去的谁会给他当帮闲？而且这小子又好赌，捞的那点儿银子还不够给他自己还债的。” 听着马三口中的怨气，赵牧多少有些明白了。 “马兄，这些银子你拿着。” 赵牧拿出几块碎银子，道：“今日的事情多谢了，等这次的麻烦解决，赵某再单独宴请马兄。” 马三这次没客气，直接将银子收下。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赵公子了。” 马三收下银子，便准备离开。 他这次之所以给赵牧透露方德的情况，一个是他确实不喜欢方德，反而更喜欢赵牧，觉得赵牧为人大方，而且早晚能够成事。 第二个，则是他最近确实有些缺银子，而赵牧又是个聪明人。 这些银子对赵牧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却十分重要。 若非因为最近缺银子，他也想过不要赵牧的好处，而是卖给赵牧一个人情。 但仔细一想，他就是一个市井混混，赵牧虽然跟他客客气气的，但两人终究不是一路人。 因此，赵牧也不会因为这点儿银子，就要他的人情。 既然如此，那他还不如自己直接将银子收下。 如此，对两人都好。 只是刚走了两步，马三便回过头来问道：“赵公子，若是有一日我在城里混不下去，能不能去投奔你？” 赵牧愣了一下，不明白马三什么意思。 不过马三既然这么问，说明自己在马三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马三就自嘲的笑了笑道：“我开玩笑的，赵公子莫要当真。” “等等！” 赵牧连忙喊住他，一本正经道：“马兄将来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尽可以来城外找我，我就在城外的小王庄。”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的住处告诉马三。 他能感觉到，马三虽然是个混混，但并非普通的混混。 最起码，他心中是有道义的。 这种人若是结交好了的话，不亚于前世在成语故事中学到的鸡鸣狗盗之徒。 虽然鸡鸣狗盗算是个贬义词，可若是没有这两位鸡鸣狗盗之徒，孟尝君当年也无法顺利的离开秦国。 马三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突然有些暖。 他这辈子，很少有人能够瞧得起他。 而赵牧是这些人中最特殊的一个！ 如今许多人都想知道赵牧藏在城外什么地方，甚至就连秦简都不知道。 可现在赵牧却告诉了他，这种简单的信任，并非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 “好！” 马三牵强的笑了笑，道：“一定会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威逼 马三出去以后，赵牧又去上了个茅房，然后才回到了酒楼。 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赵牧便听到雅间中不断传来闻志的骂声。 而在另一边的雅间中，方德也在不断地哀嚎着。 虽然他只是想从闻志手上讹些银子，但却低估了闻志的武力。 闻志可是陷阵营出身，而且就算在陷阵营中也算是好手，绝不是他这种平日里只知道鱼肉百姓的人可以比的。 因此，没挨几下方德就已经承受不住了。 要不是马三等人拦着，只怕方德已经一命呜呼。 “玛德！姓闻的下手竟然这么狠！” 方德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狼狈极了。 而他旁边，坐着一个同样穿着衙役服装的男子。 “我可是听说闻志这段时间跟着那个姓赵的赚了不少银子，而且光是那头老虎就卖了起码一百多两，这次他把你打这么狠，我们必须要让他狠狠地出一笔血！” 男子端着茶杯吹了吹，轻蔑道：“最起码，也得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两个指头。 方德见状，皱眉道：“二十两？这也太少了吧？” 男子哼道：“二十两？我说的是二百两！” 嘶！ 方德吸了口凉气，惊讶道：“二百两？这……别说他们有没有二百两，就算是真有二百两，那个姓赵的也不会为了闻志全部拿出来吧？” 他知道赵牧这段时间已经在靠着卖鱼赚钱，但他觉得光靠卖鱼能挣几个钱？ 就算是卖上一年，也未必能卖出二百两银子。 男子轻笑一声，说道：“要是没打听清楚，我岂敢狮子大开口？据我所知那个姓赵的，光是每日卖鱼就能赚四五两银子，这么多天足够他赚下上百两了。” 方德惊讶的张大嘴巴，震惊道：“他们就卖几条鱼，竟然能赚这么多银子？” 男子点点头，道：“在此之前谁能想到，每日光靠卖几条鱼就能赚这么多银子？不过要我说最赚钱的还是这天香楼的秦掌柜，自从有了那道酸菜鱼，这天香楼的生意可谓是蒸蒸日上、日进斗金。” 虽然说日进斗金太过夸张，但男子说的也是实情。 许多人虽说都是冲着酸菜鱼来的，但他们也不可能只吃一道酸菜鱼，肯定要点上一些其他的菜。 满打满算一桌子菜下来，最少也要三四钱银子。 一桌饭菜三四钱银子起步，若是换成几十桌那可就是几十两银子了。 而且，秦简还听从赵牧的意见，不但可以堂食还能外送。 里里外外加起来，一天的流水几乎都快上百两！ 就算去掉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天也能赚几十两银子。 或许那些高门大户不在乎这些，但他们这些市井小民谁不羡慕？ 方德冷哼一声，道：“我看那个姓赵的就是傻，这么多银子自己放着不赚，反而都让姓秦的赚去了。” …… 门外，赵牧听着二人的议论声，心头对这二人越加厌恶。 这个方德先是设计陷害闻志妻离子散，如今又想碰瓷闻志。 他心中十分清楚，方德这种人比城外那些难民帮还要可恶。 难民帮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因为走投无路才加入难民帮，甚至还有许多人都是无奈被裹挟进去的。 可这个方德就是纯粹的坏！ 他这次若是真满足了方德，方德就会像个无底洞一般继续用其他的方式从他们身上敲诈银子。 啪！ 赵牧当即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看到赵牧，方德身旁的男子皱眉道：“你是谁，进来干什么？” 方德死死盯着赵牧，说道：“李兄，他就是那个姓赵的！” 他之前设计闻志的时候见过赵牧，所以认识赵牧。 被称作李兄的男子闻言当即变了副脸色，当即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赵公子，失敬失敬！” 说着，他站起身来虚引道：“赵公子这次来也是为了闻志打了方德的事情吧？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如何？” 赵牧冷冷的看着那人，问道：“你又是谁？” 李姓男子道：“鄙人李雄，跟方兄一起同在衙门当差。” 赵牧点点头，问道：“方德这次坑害闻志的主意，就是你出的？” 李雄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但他还是马上解释道：“闻志确实打了方德，这怎么能叫坑害？要害也是闻志害了方兄，你看看闻志把方兄打的多惨？” 赵牧扫了一眼方德，单从伤势上看方德确实被打的很惨。 但对于方德这种人，赵牧根本不会可怜。 别说他只是被闻志打个半死了，就算真被闻志打死，赵牧也只会拍手叫好。 “是吗？” 赵牧嗤笑一声，道：“打的这么惨也是应该的，若不是打的这么惨，你们怎么能从我这里讹诈二百两银子？” 闻言，李雄和方德的脸色齐齐变了一下。 方德吃惊道：“你……你刚才都听到了？” 赵牧点点头，承认道：“都听到了。” 方德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看向李雄。 由此可见，李雄才是二人的主心骨，也可能是这次事情的主谋。 李雄瞥了眼方德，有些恨铁不成钢。 就算赵牧听见又如何？ 这还省的他们一会儿直接跟赵牧索要银子的时候多费口舌。 “既然赵公子都听到了，那就请你把银子拿出来吧。” 李雄平静的喝了口茶，说道：“否则的话，我们可就要捉拿闻志去见官了！方德乃是衙门衙役，打了他就等于是藐视朝廷，到时候可不仅仅只是打板子那么简单，搞不好还要流放上千里。” 说完，李雄的神色越加平静，扭过头淡淡的看着赵牧，仿佛吃定了赵牧。 赵牧同样盯着李雄，淡淡的问道：“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李雄笑笑，说道：“我若是赵公子，肯定会交出这笔钱，毕竟闻志可是个不可多得的猛将，只用区区二百两银子就买一个这样的猛将忠心不二，赵公子可是赚大了。” 虽然他一直都觉得闻志没什么脑子，但单凭武力这方面闻志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猛将。 如今赵牧藏身城外，有这样一个人在旁边，也能够安心许多。 甚至，他还有一点点的嫉妒。 为什么，他就得不到这样的猛人？ 若是闻志能够听他使唤，足够抵得上他手下所有的帮闲！ 赵牧嘴角微微一勾，刚要开口就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大吼。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反逼 闻志听到旁边的动静，跟王武一起跑了过来。 当听到李雄要让赵牧替他交出二百两银子的时候，一下就急了。 “方德！我XX你奶奶个腿！” 闻志推开房门，怒气冲冲的瞪着方德和李雄。 他虽然冲动，但也明白二百两银子对于赵牧的重要性。 若是没有了这些银子，赵牧又会被打回原形。 哪怕他们可以继续靠着捕鱼赚钱，但眼下马上就要入冬，到时候他们也没办法继续捕鱼。 光靠着他们之前积攒的那些粮食，根本无法平安度过这个冬天。 看到闻志突然出现，方德和李雄当即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方德，他刚被闻志揍了一顿，现在看到闻志就感觉身上发抖。 虽然他心底里瞧不起闻志，觉得闻志就是个莽夫。 可莽夫的拳头硬啊，打在身上那是真的疼！ “牧哥儿，千万不要把银子给他们！” 闻志看着赵牧，攥紧拳头道：“他们就是一群永远喂不熟的饿狼，不就是打板子、流放吗？我闻志什么苦没吃过？就算是砍头，十八年后我闻志照样是一条好汉！” 闻志虽然性格冲动，但并不代表他没脑子。 许多事情他静下心来想想，就能明白其中的险恶。 赵牧笑笑，说道：“闻大哥别急，对付他们这两个烂人我有的是办法，还不至于让你打板子、流放，更不会让你被砍头。” 听到这话，李雄和方德的脸色当即难看极了。 “姓赵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德冷冷的看着赵牧，质问道：“你莫非真不想要闻志这个打手了？” 在他看来，闻志不过是赵牧养的一个打手而已。 赵牧回过头，戏谑的看着他道：“二百两银子我确实能够拿得出来，但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这两个烂人？” “你！” 李雄吸了口气，眯着眼睛道：“哼！你话说的好听，还不是舍不得二百两银子？还是说闻志在你心里不值这二百两银子？” 赵牧笑笑，说道：“闻大哥有情有义，在我心中千金不换，但我既然有别的办法，为什么要满足你们这两个喂不熟的狼崽子？” 见赵牧接二连三的羞辱自己两人，李雄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赵公子，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吧？” 李雄面无表情道：“闻志把方德打的这么惨，你不仅没有丝毫歉意，还百般羞辱我们二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赵牧呵呵一笑，道：“惨？那也是他活该！” “你！” 方德再次怒视着赵牧，气的说不出话来。 李雄拦住他，冷冷道：“赵公子说的再好听，其实不还是舍不得那二百两银子？” 赵牧哼笑道：“若是能保住闻大哥免受皮肉之苦，区区二百两银子又算的了什么？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你们得到这二百两银子罢了。” 李雄盯着赵牧，冷哼道：“那我倒是想知道，你不把银子给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保住闻志？” 赵牧道：“这还不简单？你们今天也知道我是进城来干什么的，你们觉得我要是把这笔银子交给陈县令，他会怎么做？” 闻言，方德和李雄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只顾着算计闻志，却忘记了赵牧今日进城的目的。 若是以前，赵牧绝对不认识陈县令，而且也不会跟陈县令攀上关系。 但现在谁也说不准，陈县令究竟会不会卖赵牧这个面子。 何况，赵牧还说要把这二百两银子给陈县令！ 陈县令平时就有些贪财，如果真有这二百两银子，陈县令说不定还真能替赵牧摆平这件事情。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对陈县令来说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一句话就能赚二百两，这笔账不论谁来看都会觉得合适。 “你怎么可以这样？” 李雄怔怔的看着赵牧，再也没了之前吃定赵牧的模样。 赵牧哼笑一声，道：“这样又怎么了？同样是花二百两银子，我为什么不将此事做的更果断一些，直接绝了后患，免得日后你们再想其他办法继续讹诈？” 李雄张了张嘴，道：“你怎么就觉得我们以后会继续讹诈？而且就算你把银子给了陈县令，我们以后要想怎么对付你，你还还是得再找陈县令？陈县令的胃口可比我们大多了！” 赵牧道：“这还不简单？你们说我这次找陈县令的时候，顺带告诉他，他手下的衙役赌钱欠了许多银子，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办？” 这一下，方德和李雄的脸色彻底变了。 赵牧若是在那个时候告诉陈县令他们两个赌钱，陈县令肯定明白赵牧的意思。 按照大蕲王朝的律例，不管是官还是吏，都不可以赌钱。 一旦发现，必然会被罢免官职！ 只不过上行下效，这条律例一直没多少人执行罢了。 可若是陈县令真以此为借口，将二人逐出县衙的话，他们也没有办法。 “姓赵的，你厉害！” 方德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看着赵牧：“你若是敢这么做，老子肯定会杀了你！” 赵牧不屑一笑，打量着他道：“就凭你？” 闻志和王武不动声色的站到赵牧身旁，看到这二人方德马上冷静下来。 光是一个闻志就把他打的哭爹喊娘，何况再加上一个王武？ “王大哥，闻大哥，我们去县衙！” 赵牧直接转身，准备带二人离开。 李雄见状，急忙上前道：“赵公子，我们再商量一下，我们不要二百两了，只要一百两……不！只要五十两就行！实在不行三十两也行啊！” 李雄追在赵牧身后，不断的求饶谈着条件。 他们二人虽然都是衙役，平日里过的还算风光。 可若是没有了身上这层皮，他们不光再也没有以前的好日子过了，而且以前苛待过的那些帮闲肯定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然而赵牧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的喝道：“滚！” 闻志一转身，将李雄推出去。 李雄一屁股栽到地上，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第一百一十九章 招募 下了楼，赵牧跟秦简简单的说了两句，便带着王武和闻志离开。 只是刚走了一会儿，闻志便疑惑道：“牧哥儿，你这是去哪儿？这不是去县衙的路啊。” 赵牧没好气的看着他，问道：“怎么，难道你还真想让我给那位陈县令孝敬二百两银子？” 闻志瞪大眼睛，惊讶道：“啊？那你刚才……” 赵牧无奈的叹口气，道：“我刚才吓唬他们的。” 闻志张着嘴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他们知道你只是吓唬他们，他们又过来敲诈我们怎么办？” 赵牧轻笑一声，道：“我们又不进城，他们真要想抓你，让他们直接出城，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闻志嘿嘿笑了笑，摸着头道：“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出城！” 其实出城还是敢的，毕竟那么多贵人子弟动不动就喜欢出城打猎，一些公子哥甚至专门以羞辱难民为乐。 这些难民还未走到绝路，对于这些贵人，他们心中依旧有着天然的畏惧。 而方德和李雄自然也敢出城，他们身上披着那层衙役的皮，普通百姓自然更是畏惧如虎。 这些难民刚聚集到城门口的时候，往往两三个衙役就能把几百个难民训斥的跟孙子一样。 甚至，三五个人就敢当着几百人的面明抢豪夺。 那时候，难民们刚到城外，不少人身上还有一些银子。 可好多都被那些衙役、帮闲给抢走了。 除非等到什么时候，太平县外面的难民跟镐州城下的难民一般开始吃人，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才会一直躲在城内不敢出城。 如今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如果专门为了抓捕闻志出城，他们绝对没有这个胆量。 在城内闻志或许还有所顾忌，但在城外他可什么都不怕！ 赵牧点点头，道：“走吧，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才出来大半天，但赵牧却觉得好像过了很长时间。 尤其是想到刘家家主和齐家家主那些老狐狸之间的相互算计，赵牧就觉得心里不是一般的凄凉。 刚穿越的时候，赵牧觉得自己的心很硬，甚至是有些冷血。 后来因为遇到黄婉和王武一家，才渐渐地变软。 可经此一事，他突然又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过慈悲。 尤其是想到刘家家主真正的目标，他总有一种自己被摆了一道的感觉。 哪怕他有前世的经验，各种见识远超这个时代几百年。 可在人生阅历上，他比这些老狐狸差远了。 这一刻，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小王庄，回到那个可以让他感觉安心的地方。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方德和李雄。 只是他虽然放过了二人，但有了他之前的那些话，相信那二人也不敢轻易造次。 否则，下次他真会拿着二百两银子交给陈县令，请陈县令出手替他解决这两个畜生。 对于一个县令来说，二百两银子或许不算多。 可若是二百两不行，那就三百两、四百两甚至是上千两！ 只要给赵牧足够的时间，他就一定能拿出令陈县令满意的数字。 或许最后付出的代价，要远远超过直接用钱收买方德和李雄两人。 但对于这种无耻至极的敲诈勒索，赵牧从来都不会选择妥协。 找到石闵，一行四人匆匆回到小王庄。 刚进村，赵牧就发觉不太对。 虽然他现在已经聚拢了十几个人，可平日里村子里都是静悄悄的，为的就是不想被人发现。 可今日他才刚进村，就听到了许多吆喝的声音。 赵牧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跑进村子。 王武和闻志同样二话不说急忙跟上，他们都担心是那些难民帮或者土匪发现了这里。 若是如此的话，他们留在村子里的人肯定凶多吉少！ 只是刚跑到他们居住的小院，他们便松了口气。 他们早上走的时候，整个小王庄也就只剩下十来个人。 除去他们从三合镇李记粮铺带来的林茂七人，还有冯秦、黄婉以及王武一家人。 而现在，院子中足足多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但大部分都以男人为主，而且也要比大部分难民看起来强壮许多。 此刻，这些人正围在一起狼吞虎咽的吃着黄婉和王武娘子、林罗氏等人给他们准备的饭菜。 要说多好的饭菜其实也没有，不过就是用杂粮面蒸的窝头，以及一大锅几乎没放什么调料的鱼汤。 即便如此，这些人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而王武娘子和林罗氏还在不断招呼着这些人，让他们不管谁吃没了就只管跟她们要吃的。 如果这些人真是土匪或者难民帮，黄婉和王武娘子绝对不会招待他们。 赵牧推开门，走到小院里面。 看到赵牧，黄婉马上迎了过来。 “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吗？” 黄婉走过来，笑着问道。 赵牧点点头，问道：“这些人是？” 黄婉解释道：“你走之前不是让我们招募一些身强力壮的难民吗？这些就是看到我们这里有人烟，想来投奔我们的。” 赵牧这才记起，他之前对黄婉的嘱托。 虽然他并不想暴露自己，可随着他马上就要开始酿酒，他也没办法一直东躲西藏的。 尤其是那些酿酒的酒气，肯定会吸引来不少人。 与其等着有人上门，还不如他自己多招一些身强力壮的人。 而且早把人手招募好，也能早一些训练这些人，将来可以帮他抵挡许多麻烦。 “好！” 看着这些人，赵牧神情有些火热道：“人越多越好，人多了我们也就再也不用怕那些难民帮和土匪了！” 他招募人手，一是为了生意肯定会越做越大，二就是防备那些土匪和难民帮。 至于那些普通的难民，他其实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理。 毕竟，太平县的难民就算死上再多，也足有数千人，绝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养活的起的。 可他若是拒绝那些难民，也对不起自己在城门前对那个大夫的承诺。 更关键的是，那些难民如果看不到希望，肯定会组团来冲击小王庄。 第一百二十章 救赎 这几日的事情也给赵牧提了个醒，虽然他并不缺乏谋生的手段。 可他却缺少自己的势力，尽管闻志和王武几人很能打，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赵牧不希望再出现林东那样为了救自己而导致性命垂危的事情发生，因此他必须要壮大自己的人马。 不论是酿酒，还是保护自己的庄子。 都需要足够的人手，才能保住这一切。 赵牧拍拍手，将那些难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看到他身上的衣服，以及跟众人截然不同的气质，那些正在吃饭的难民纷纷停下吃饭的动作。 一些比较机灵的人，则是直接站了起来。 其他的人见状，纷纷犹豫着要不要一起站起来。 赵牧当即压了压手，道：“坐！都坐下，不用站起来。” 有了这话，那些人才纷纷坐定，而那些机灵的人犹豫几下也纷纷坐了回去。 赵牧笑了笑，说道：“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赵牧，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东家，你们可以叫我东家，也可以叫我牧哥儿。” 听到东家二字，那些难民们顿时更加紧张起来。 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他们也不愿意成为别人的附庸。 看到众人脸上的紧张，赵牧再次笑道：“你们别怕，虽然我是你们的东家，但我不会让你们卖身为奴，也不会对你们非打即骂，只要你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我就会给你们足够的工钱。” 听到工钱二字，那些人纷纷愣了一下。 他们投奔的时候，就想过从此以后便算是卖身为奴了。 既然卖身为奴，那他们以后就只能听从赵牧的吩咐。 别说不给他们工钱了，只要他们表现的不好，甚至不让他们吃饭都是正常的。 可现在，赵牧竟然还说会给他们工钱？ 这对他们来说，就跟痴人说梦一般。 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男子举了下手，问道：“你……你一个月给我们多少工钱？” 赵牧笑笑，说道：“这个自然要看你们的表现，你们做的越多自然工钱也就越多，不过我觉得只要你们好好干，每个月应该都不会低于三百文。” 他之前就跟冯秦和石闵说过工钱的事情，但至于具体多少，他却没跟二人说过。 上一次卖了那头老虎，他也给众人都发过工钱。 虽然不多，每个人只有二三两银子。 但对于他们这些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多了！ 而他之所以没跟这些新来的难民说这么多银子，一是这些人刚来，不宜给他们许下太多银子，何况即便是三百文也足以让他们觉得很多了。 二来则是他说的三百文也只是一个最低的标准，若是将来谁做的出色，他再多奖励对方一些，对方肯定会欣喜若狂。 可若是刚开始就许下的太多，到了后面便会奖无可奖，而且也容易让人懒惰。 再一个便是，随着来投奔他的人越多，他手中的那些银子也会越来越少。 他现在还不知道酿酒的事情将来能不能成，因此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就像他想的一般，虽然只是三百文而已，可那些难民却全都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别说现在还是乱世了，即便是在太平盛世，他们一个月也未必能够赚到三百文！ 众人纷纷议论了几声，随即一个看起来有些威信的难民举了下手问道：“我们每个月真难赚到三百文？” 赵牧点点头，道：“嗯，我说的是每个人最少都能赚到三百文，至于究竟能赚多少则要看你们平时的表现了，而且你们既然来了我也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干活，每天都会让你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多干活。” 闻言，这些难民的脸色更加惊喜。 如果赵牧只是给他们三百文钱的话，他们其实也没办法花出去。 毕竟，他们又进不去太平县城，更没办法自己去买粮食。 他们最在意的，其实便是吃饭的问题。 如今赵牧既然说不让他们饿着肚子干活，便是每天都会给他们管饭！ 刚刚那名难民下意识确认道：“东家的意思是每日都会管饭？” 赵牧再次点头道：“不光管饭，而且还管住，如今庄子里空着许多房子，你们看好了哪个院子尽管自己收拾出来去住便好，只要官府没人来赶你们，你们只管住到天荒地老都没问题！” 这下那些难民更加激动了！ 他们已经逃难很久了，路上过的全是颠沛流离的生活。 如今，他们算是正式结束这种永远都看不到头的日子。 这些难民中，更是不少人直接喜极而泣。 看着这些人脸上的泪水，赵牧再次感觉心中沉重许多。 如今大蕲王朝天灾人祸不断，那些所谓的达官贵人依旧每日大鱼大肉。 可这些生活在底层的百姓，仅仅只是一个每日有饭吃、有地方睡觉，他们便能感动的痛哭流涕。 这世界，简直太不公平！ 但这种不公，谁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快！快给东家跪下！”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些难民便纷纷跪在地上感激赵牧的恩情。 赵牧急忙让闻志等人跟他一起将这些难民扶起，心中更加五味杂陈。 “好了好了，都不要跪了！” 赵牧扯着嗓子，大声说道：“都起来先吃饱饭，安顿好了再说。” 一番安抚之后，这些难民才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去。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继续吃饭，他们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回荡着赵牧刚刚说过的那些话。 自从逃难开始，他们这一路上受到的白眼简直太多太多！ 好不容易赶到太平县，他们却连城门都进不去。 原本的希望，也瞬间化为了绝望。 在这种绝望中，他们逐渐的麻木。 若非这次路过小王庄，只怕他们将来也会跟镐州城下的难民一般走投无路之下直接食人充饥。 然后，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赵牧这次的出现，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次转机，更是一场救赎，将他们从绝路上一下拉了回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谭武 吃过饭，那些难民便纷纷把赵牧围到一起。 他们都十分关心，赵牧要带着他们做什么。 虽然他们心中也有自己的底线，可随着赵牧的那些话，他们便打定主意。 即便赵牧让他们干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他们也会义无反顾的跟下去！ “东家，我们吃饱了，赶紧给我们安排活吧？” 有人按奈不住，已经想要马上干活了。 赵牧笑着看向众人，说道：“让你们干活没问题，但我得先知道你们都会做什么。” 闻言，有人挠了挠头道：“东家，你不是直接给我们安排吗？” 赵牧道：“如今我这里需要的人才倒是不少，但你们就这些人，所以我得物尽其用，让你们每个人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众人互相看了看，心中更加糊涂，不明白赵牧究竟要让他们干什么。 看到众人不明白，赵牧解释道：“你们别慌，我就是想知道你们最擅长的是什么，比如说木匠，又比如说铁匠、或者织布等等，今日你们先别着急，都去挑个院子先住下，明天早上再来我这里登记。” 听他这么说，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都去挑选符合心意的院子去了。 只不过他们也没有胡乱挑选，基本上都是挑选的赵牧这间院子附近的院落。 虽然大部分院子的条件可能都不太好，但只要能够遮风挡雨对他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大家住的近了，相对来说也能够更加安全。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互相照料。 第二天，赵牧没有亲自去县城送鱼和豆腐，而是让王武带着石闵、冯秦以及李琦、孙翔一起。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大蒜素的作用，林东的身体已经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虽然由于失血过多依旧虚弱，但好歹已经能够主动进食且开口说话了。 对此，赵牧只能感慨没被抗生素荼毒过的身体就是好！ 放在他穿越前的时代，大家从小就开始使用抗生素，以至于很多人的身体早就产生抗药性。 很多时候明明病情并不严重，可却依旧需要吃很久的药才能调理好。 王武出门以前，赵牧特意叮嘱一番，让他务必小心齐家和申家的报复。 若是路上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尽管把他们带着的鱼和豆腐全部扔掉，一切以保住性命为主。 在他心里，区区一些鱼和豆腐，绝对没有人命重要！ 而就在打发走了王武等人，那些刚刚投奔的难民也纷纷聚集了过来。 他们这些人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明明每日都吃不饱，可却依旧要防备那些土匪、公子哥、人牙子…… 昨天明明应该睡个好觉，可他们却依旧有许多人没有睡好。 赵牧说的那些话对他们来说，就跟做梦一般。 他们都担心，一觉醒来又会回到以前那种无依无靠的生活。 而好不容易睡着之后，他们也是没多久就从睡梦中惊醒。 直到众人凑到一起，看到赵牧就站在小院里招呼他们吃饭，他们才终于相信昨天的事情并不是做梦。 “东家！” 众人走进小院，各自跟赵牧打着招呼。 赵牧招呼众人坐下，说道：“你们先吃饭，吃完饭来找我登记，我看看给你们安排什么活干，就算你没有什么擅长的东西也没事儿，我这里也有什么技术都不需要的活，只要有把子力气就行。” 听他这么说，那些普通的难民再次松了口气。 他们不仅身无所长，而且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百姓，并没有什么能够赖以谋生的特殊技艺。 随着众人吃饱喝足，赵牧又搬出来一张小桌子，然后铺上一张白纸。 “好了，你们排好队过来说一下自己的姓名、籍贯，以及擅长的本事。” 赵牧招呼好众人，便准备给众人登记。 这些来投奔的难民其实也不算太多，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个人。 他本来也没想过登记这些人的籍贯，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写上。 反正又费不了太多笔墨，写上籍贯也能让他对这些人了解的更清楚一些。 马上，赵牧昨日见过那个在这十几人中最有威信的那个人第一个走到赵牧面前。 “我叫谭武，路县人，别的本事没有，以前当过猎户，三年前参过军。” 听到谭武的介绍，赵牧笑了笑道：“巧了，我们这里还有个叫武的，昨天那个王武大哥你见过吧？他以前也在北境参过军，而且专门打胡人！” 谭武愣了一下，问道：“打胡人的？” 赵牧停下笔，问道：“怎么，你也是打胡人的？” 谭武点点头，道：“嗯，我以前就是专门负责打胡人的，那时候做梦都想加入陷阵营，只可惜直到后来受了伤不得不退伍，也没能加入陷阵营。” 闻言，赵牧再次笑了笑。 他看向一旁的闻志，说道：“王武大哥和这个闻志大哥，以前就都是陷阵营的。” 闻言，谭武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真的？” 他以前最羡慕的就是那些陷阵营的士卒。 虽然加入陷阵营，就代表着要进行最惨烈的战斗。 可他却一直以能够加入陷阵营为目标！ 闻志走过来，一脸嘚瑟的说道：“当然是真的！老子不光是陷阵营的，而且还是第一队的！” 谭武瞪大眼睛，惊讶道：“什么？还是第……第一队？” 陷阵营有好几个百人队，但其中最精锐的还是第一队！ 能够进入陷阵营的，都是军中绝对的精锐！ 而能够编入第一队的，则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谭武以前虽然也想加入陷阵营，但却没有奢求过能够进入第一队。 他想的，也只是进入陷阵营的其他几个百人队而已。 闻志嘴角一勾，道：“真要算起来，王武大哥才算厉害，老子只是第一队的小卒子，王武大哥那可是什长！” 谭武张大嘴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他本以为自己投靠赵牧，光靠着自己这一身武艺都能在这里混口饭吃。 结果没想到，赵牧手下竟然还有两个陷阵营出现的人物。 其中一个，还曾经在陷阵营的第一队当上了什长！ 听闻志这么说，赵牧才反应过来，王武以前确实说过他在军中做过什长。 起初他并未在意，可如今看到谭武这个反应，他才意识到王武这个什长究竟有多么厉害。 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什长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芝麻小官，甚至连官都算不上。 可如果真按照单纯的武力来算，一个陷阵营第一队的什长，功夫未必在其他军营中的那些校尉之下！ 只不过想要当上校尉，光靠武力值还不够。 最起码，还要懂一些兵法韬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围墙 虽说王武平日里并未展示过太强的武力，可那也是因为他并没有碰到像样的对手。 上一次他们被十几名军中的好手包围，王武虽然展示出来的战力不俗，可因为没有趁手的兵器，导致他一直打的束手束脚。 若非因为林东的舍命相护以及石闵的爆发，赵牧很可能就直接栽了。 但那一次，王武只是拿着一把破柴刀便牵制住了那十几人中最精锐的几人，而且最后反败为胜的契机也是从他开始的。 如果用赵牧前世的话来说，王武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存在。 平日里看着好像并不怎么起眼，可却让人十分安心。 赵牧将事情交给他，完全不必担心会被搞砸。 “既然你参过军，那日后让你跟着王武大哥和闻大哥一起训练没问题吧？” 赵牧笑了笑，说道：“如今世道不太平，我们这些人生活在城外，肯定会引来不少别有用心之人，如果真遇到这些人，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想方设法的将他们打退，才能守住我们现在的日子。” 说着，他又看向谭武身后的那些难民，问道：“大家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众人当即点点头，一起附和着赵牧。 事实上，就算是赵牧自己不说，他们也会担心安全的问题。 谁都知道城外不太平，不光是有各种土匪，而且还有难民帮。 一旦被这些人盯上，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这些人。 他们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便不愿意再过以前那种颠沛流离、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原本，他们只是担心，但想着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 而如今赵牧这么一说，他们便意识到光靠赵牧顶着其实也不行。 如果不想被那些人瓜分，他们便只有自己也拿起武器跟那些人搏斗、厮杀！ 一时间，有些人心中打起退堂鼓，可又舍不得刚刚得到的稳定生活。 赵牧将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虽然也有些无奈，但相信只要让他们过上一段安稳日子，他们便会彻底跟自己站到一起。 最起码，遇到事情也能真上！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赵牧打量着众人，笑呵呵的说道：“我赵某人向来把性命看的比什么东西都重要，如果真要是遇到我们解决不了的敌人，我们完全可以直接退到山里，等过了风头再出来。” 闻言，那些心中还有些犹豫的人马上吃下一颗定心丸。 “好了，谭武你先到一边等着。” 赵牧打发走了谭武，又给后面的人登记。 不一会儿，他便将这十几个人的姓名、职业、籍贯全部统计完毕。 这十几个人中大部分都是太平县附近的百姓，因为逃难的缘故才聚集到太平县。 而这其中，男人一共有十一个，女人则有三人，至于孩子则是一个都没有。 而这十四个人中，三个女人都会一些纺织的技艺，这倒也在赵牧的意料之中。 毕竟，古代百姓最向往的生活不就是男耕女织？ 除去那些千金小姐，古代的大部分妇女多多少少的都会自己纺线、织布。 赵牧倒是也想过改造一下织布机，然后让这些妇人靠着织布为生。 只是眼下他也没有想好，因此只能暂且搁置。 而剩下的十一个男人中，除去谭武这个既参过军又当过猎户的，还有四个人也当过猎户，只是没参过军。 另外还有几个人分别做过铁匠、木匠以及陶土匠人。 最后只剩下三个男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谋生技艺，只会老老实实的种地。 赵牧自然也不会嫌弃他们，反正他这里还有许多活，足够这些人谋生。 而最令他欣喜的，则是那名陶土匠人。 如今他既然准备酿酒，那以后少不了需要各种酒坛。 如果每次都需要秦简帮他从城里购买，费时费力不说而且运输起来也挺麻烦。 但如今有了这个陶土匠，他便可以省去这个环节。 小王庄旁边就挨着丰水河，庄子后面就是大山，不论是取水还是取土都十分方便。 得知赵牧看重自己，那名陶土匠人也十分高兴。 他当即表示，自己肯定会做出许多精美的罐子，让赵牧再也不必为酒坛的事情发愁。 赵牧笑了笑，鼓励那名陶土匠人让他不光要做出许多酒坛和陶罐，还可以试着做出一些更好的东西。 至于什么是更好的东西，赵牧并没有说。 认清楚眼前的十几个人，赵牧便安排好了这些人的第一个任务。 他让这些人先去找一些粗壮的树干，做成篱笆墙将整个小王庄全部围起来。 这个工作量其实很大，光靠他们这些人手，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甚至一个月的时间都未必能够完成。 而在这段时间内，赵牧则需要完全养着他们。 十几个人，每天最起码也要消耗二十斤粮食，一个月下来起码就要六七百斤。 但赵牧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他既然已经打算在小王庄安定下来，那他自然要将最主要的安全问题考虑好。 有了这一圈篱笆墙，整个小王庄就好像成了一个山寨一般。 若是真有人打小王庄的主意，能够攻打的地方也就少了许多。 其实赵牧刚开始想的是用土坯砖将小王庄整个围起来，但那样的话耗费的精力就更多了。 别说十天半月了，光靠他们这些人起码也得两三个月才能完成。 而且马上就要入冬，到时候不光河水冰冷，大地也会变得很硬，不论是取土还是取水都会变得十分艰难。 因此，赵牧只能退而求其次先用木桩将小王庄围起来，日后再慢慢加固。 听到赵牧给他们安排的第一个活竟然是做篱笆墙，那些难民都有些不太理解。 可谭武和闻志却纷纷拍手叫好，他们以前都是在军营生活过的。 虽然篱笆墙的防御能力有限，远远比不上土墙，可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而且，只有有了篱笆墙，小王庄才算是有了第一道安全措施。 只要他们平时多巡视一下，小王庄的安全足够得到保证。 “东家，现在的问题是要想做篱笆墙没问题，但如果要挖地基，而且还要上山砍树都需要铁器，否则的话只怕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完。” 谭武想了想，提出自己的想法。 赵牧点点头，道：“我知道，现在我们手里还有六七把柴刀，至于铁锹的话也有三四把，剩下的我已经让王武大哥去城里的铁匠铺买去了。” 话音落下，之前说当过铁匠的那人马上说道：“我可以把这些柴刀和铁锹重新锻造一下，最起码也能让我们用起来的时候不至于太钝。”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造箭 “好！” 赵牧当即支持了那名铁匠的主意，随后说道：“这段时间我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铁锭，到时候拜托你打造一些箭头，没问题吧？” 这名铁匠名叫郑远，听到这话当即激动道：“没问题！而且我不光能做箭头，还会做弓！只要材料够，就算是三五石的铁胎弓我都能打出来！” 听到这话，赵牧马上来了兴趣。 他明白要想守住小王庄，光靠他们这些人其实还是不够的。 最起码，他们还要有足够的武器才行。 只是朝廷对铁器管的很严，刀剑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直到现在，他们手里也就只有五六把猎弓，以及为数不多的箭矢，而且大部分箭矢都在那次冲出难民帮包围的时候用掉了。 再有就是，他们上次被那十几名军中的好手包围的时候，最后得到几把军中的长刀。 那些长刀虽然还算可以，但赵牧却不敢轻易拿出来。 放在城外怎么用都没问题，但若是进城的时候被发现，肯定要被人举报追责的。 而且经过前世的经验，赵牧一直都认为最好的武器其实还是可以远程攻击的武器。 他们那次之所以能够冲出难民帮的包围，跟他们带着那些猎弓的缘故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若是没有那些猎弓直接射死了好几个人，吓的那些难民不敢一窝蜂的上前，光靠王武和闻志的勇武未必能够带着他们完好无损的冲出来。 因此，听到郑远能够打造铁胎弓，赵牧当即欣喜若狂。 “好！好！” 赵牧连着说了两个好，但他心中想的却并非真让郑远造出许多铁胎弓。 而是另一件武器。 连弩！ 提起连弩，许多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诸葛连弩。 但是诸葛连弩早已失传，而且关于诸葛连弩中的那句“十矢齐发”也有两种不同的理解。 一种是十只箭一起发射出去，另一种说法则是先后连续发出。 而大部分人理解的连弩，也都是后者，先后连续发出。 诸葛连弩失传后，也有许多人试图复原。 这其中就包括明朝发明的诸葛武侯弩，以及清朝时候发明的弹弩。 赵牧穿越之前，也有不少人复刻过诸葛连弩。 但真正意义上的连弩，其实并不是像许多人想的那样利用扳机发射，而是通过一个拨杆拉动弓弦往复射击。 说白了，就是没有许多人想的那么帅气、酷炫。 如今他手下既然有了一个会制造铁胎弓的铁匠，而且还有一个木匠，他完全可以尝试一下将诸葛连弩复刻出来。 虽然他复刻出来的诸葛连弩，威力未必会有自己想的那么大。 但他要面对的敌人，大概率还是土匪或者难民帮。 而这些人，是绝对不会穿铠甲的。 因此即便威力小一些，可只要能够射穿皮肤使对方受伤就已经足够了！ 想要制作铁胎弓，光是铁锭都不知道需要多少。 可若是制作诸葛连弩，他需要的铁锭则会少上许多。 他现在完全可以趁着还没人注意到小王庄，先试着将诸葛连弩制作出来，然后再交给众人使用。 如此一来，小王庄的安全则能得到更大的保障。 众人在村里搜罗一圈，纷纷安排好了各自的任务。 谭武带着几个人上山用柴刀砍树，闻志带着两三个人负责挖地基。 篱笆墙虽然做起来简单，可他们要想让篱笆墙坚固肯定还是要挖地基的。 否则哪怕他们把篱笆墙绑的再结实，没有地基的话别人还不是一推就倒？ 至于那些没分到柴刀也没分到铁锹的人，则负责来回运输木头。 而黄婉和王武娘子、林罗氏等人，则负责烧火做饭以及编麻绳。 当中午时分，王武带着石闵几人回来的时候，闻志他们已经做好了一段两丈长的篱笆墙。 而这还是因为他们才刚开始干，手里的家伙什也不怎么好用的缘故。 当王武将从城里买到的柴刀和铁锹带回来的时候，众人立即鸟枪换炮，再次加快了速度。 对于这些人的效率，赵牧心中十分满意。 王武则是转了一圈，指着村口说道：“牧哥儿，我们最好可以在这里盖两个箭楼，如此不但方便观察周围的情况，而且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也方便我们直接震慑对方。” 对于这种事情，赵牧当即从善如流。 只是这些事情也急不得，如今篱笆墙还没做好，就算光弄个箭楼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制作篱笆墙的速度越来越快。 当赵牧酿造的第二批酒出炉的时候，小王庄的篱笆墙已经做好了一大半。 而这段时间，赵牧又收拢了十几个难民。 如今的小王庄，全部加起来已经有了三十多个人。 人手充足以后，赵牧立刻将郑远从制作篱笆墙的人员中抽出来，让他跟另一个木匠吴海一起制作箭矢。 至于诸葛连弩，由于赵牧还没理清楚头绪，所以暂时没有马上让他们尝试。 而箭矢的制作，其实也没有常人想的那么容易。 首先，要想制作箭矢，使用的箭杆必须轻且笔直，储运过程中更不能受到挤压，不能因为干湿变化而弯曲。 箭头还要坚硬、锐利、方便安装，箭羽还要平整，如此方能保证箭矢射出去之后飞的更稳定，而且基本上每支箭射出去之后都能飞行一致。 要想培养一个神箭手，不光要有一把好弓，就连箭矢都十分稳定。 对于朝廷来说，要想制作这么多箭矢并不算困难，因为他们有专门的机构。 对于那些猎户来说，他们自己制作箭矢也不会太麻烦。 因为他们使用的箭并没有那么多，而且许多时候射出去的箭还能收回来修理一下继续使用。 但对于赵牧来说，这些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没有别的办法，赵牧只能让那些进山砍木头的人多留意那些比较直的树枝。 如此一来，郑远和吴海制作箭矢的时候也能更容易一些。 而且，光有箭头和箭杆还不行，还得有箭羽。 箭羽中既然有个羽字，代表的自然是羽毛。 赵牧没有别的办法，依旧还是麻烦谭武带着进山砍木头的人在山里的时候多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些野禽。 同时，他又拜托秦简将酒楼中每日剩下的鸡毛全部交给他处理。 连续折腾了许久，赵牧才算是把制作箭矢的材料全部给二人凑齐。 而在将这些材料凑齐后，赵牧也带着第二批酿造的酒水进城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以身相许？ 对于赵牧而言，这次进城不仅代表着他要开辟新的生意，更代表着他跟申、齐两家也到了彻底翻脸的时刻。 虽说他之前充当证人，便得罪了申、齐两家。 可那个时候，他们也只是因为刘俊死亡的事情有了仇怨。 但从现在开始，他们不光是有了仇怨，而且在生意上也有了竞争！ 赵牧第一次酿造的酒水有限，最多也只是让秦简给那些达官贵人们品尝一下。 但这一次，他可是足足带了数百斤经过蒸馏的酒水。 虽说相对于整个太平县的酒水市场而言，这些酒水其实仍然算不上太多。 可只要他这批酒水进入市场，被那些达官贵人们尝过之后，其他的酒水都会沦为垃圾！ 到时候，凡是做酒水生意的人，可能都会将他视为仇敌。 虽然明知道竞争必不可免，而且早就跟申、齐两家结为死仇，但赵牧仍然觉得十分庆幸。 最起码这段时间以来，他并未遇到任何麻烦。 不管是齐家，还是方德和李雄二人似乎都偃旗息鼓，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反倒是这段时间他收获了不少人手，制作篱笆墙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秦简那边早就得到消息，知道赵牧制作的第二批酒水已经完成，今日特意早早地就来到城门等候。 赵牧上次给他的酒虽然不多，他也只能分给有限的几个人。 但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品尝过那些酒的人，全都对赵牧酿造出来的酒十分推崇。 尤其是太平县的县令陈县令，更是早就告诉过秦简，只要赵牧的第二批酒运到城内，务必最少给他送过去十坛。 而且他也不会白要，绝对会按照市场价给秦简。 秦简虽然有些无奈，但他更明白如果能搭上陈县令这条线，对他来说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别说陈县令还愿意用市场价来购买了，就算是往里面搭钱白送给陈县令，秦简也十分愿意。 “老弟，你终于来了！” 远远地看到赵牧带着几人推着板车，秦简着急的直接跑出城门。 看到他这幅焦急地模样，赵牧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秦老哥，我昨日不就已经让王大哥告诉过你我今日回来，你怎么还这般着急？” 赵牧心中明白秦简急什么，但两人的关系早已今非昔比，所以也会互相打趣。 秦简没好气的看着赵牧，哼道：“你又想看老哥哥笑话是不是？你难道不知道陈县令为了你这些好酒，已经命人找了我好几次了？” 对于这件事，赵牧还是有些耳闻的。 他知道这位陈县令极为好酒，而且平日里可以说是无酒不欢。 真要算起来，县令虽然是父母官、土皇帝，但却属于是文官，大部分文官都喜欢文绉绉的掉一下书袋。 即便是喝酒，也都是喜欢慢慢的喝、细细的品。 唯独这位陈县令，喝起酒来那叫一个豪放。 就连镇守此地的那名将领，都不愿意跟陈县令一起饮酒。 因为那名将领自诩儒将，而陈县令偏偏是个豪放派的角色。 对于这些，赵牧刚开始自然是没有想过的。 如果不是秦简亲自告诉他，他更是不敢相信。 “老哥莫慌，老弟这不是把酒送来了吗？” 赵牧笑呵呵的看着秦简，随后压低声音问道：“老弟要的粮食，老哥准备的如何了？” 他之前想要购买那几位粮行老板在城外遗留的那一百车粮食，但有了三合镇的经历，他还是觉得太过危险。 再后来随着那些难民帮越闹越凶，那几位老板再也没说过这件事。 赵牧估摸着，很可能是剩下的那一百来车粮食搞不好已经被那些难民帮抢走了。 既然城外已经没了粮食，那赵牧就只能拜托秦简从城内购买一些高价的粮食了。 虽然如今的粮价飞涨，但赵牧只要酿成酒，利润足够翻上许多倍。 而高出来的那些价格，也就不值一提了。 秦简点点头，小声说道：“老弟放心，这次我足足给你准备了十车粮食，不管你酿酒还是平日里吃饭，都够你用很长时间了。”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弟就放心了。” 粮食的事情说完，秦简看向那好几辆板车问道：“这里一共是多少坛酒？” 赵牧道：“一共二百坛，每坛一斤。” 秦简皱了下眉，嘀咕道：“才这么点儿？” 赵牧撇撇嘴道：“老哥若是嫌少，要不我先拉回去等过几日多酿一些一块儿给老哥送来？” “别！千万别！” 秦简连忙拉住赵牧，说道：“二百坛就二百坛吧，就是不知道下一批能有多少，还要等多久？” 赵牧想了想，说道：“就这二百坛酒，我已经把之前买到的那些粮食消耗了将近一半，下次的话得等我先把这次的粮食拉回去才能开始酿。” 这二百来的酒虽然不多，但要知道赵牧如今用的酒曲并非那种特别好的，光是出酒率方面就十分的不尽如人意。 再加上赵牧酿出酒来以后还需要蒸馏，出酒率就更低了。 为了这二百来斤的酒，赵牧直接消耗了六七百斤高粱。 而这段时间，他赵牧的那些人手加起来吃的粮食都没有这么多。 秦简本来还想嫌慢，但想到赵牧说的也是实情，只能叹了口气道：“牧哥儿别慌，那十车粮食我已经给你送到城外了，等会儿你走的时候绕一下路……” 他知道最近有不少人都在盯着赵牧，如果他光明正大的把粮食交给赵牧，保不齐就会有人知道后立即派人截杀。 而他提前将粮食放在城外，则会减少一些人对赵牧的关注。 赵牧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当即感激的说道：“老哥，你对老弟这么好，老弟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了！” 秦简瞥着他，哼道：“少来，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要是真感激我，就多酿些酒，多做些豆腐！” 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太平县的那些贵人们对酸菜鱼已经不怎么感觉新鲜了。 因此，赵牧这段时间倒是不怎么着急送鱼。 但是自从赵牧送来豆腐以后，那些贵人们却全都喜欢的厉害。 秦简按照赵牧的建议，不光在酒楼里面用豆腐做菜，而且还可以将豆腐卖给那些府上。 自从天气越来越冷，许多贵人几乎越来越喜欢豆腐。 加上豆腐的价格也不算高，因此格外畅销。 赵牧叹了口气，说道：“老哥这可是为难我了，要不然我还是以身相许吧？” 秦简瞪大眼睛，一脸惊恐道：“我把你当成兄弟，你竟然把我当成郎君？” 赵牧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秦简竟然又拿他开起了玩笑。 第一百二十五章 齐家的麻烦 其实秦简原本也并不是擅长开玩笑之人，但他既然开了酒楼，嘴皮子自然不会太笨。 再加上跟赵牧接触的久了，他也就时不时的跟赵牧开一些半荤不素的玩笑。 看着赵牧一副被打败的模样，秦简整个人都感觉舒服了许多。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秦简拍拍手，随即问道：“你这次带来的酒，跟上次的没什么区别吧？” 赵牧一脸肯定道：“只会比上次更烈，更香！” 上一次是他第一次酿酒，各方面肯定有些生疏。 而这一次他既然已经有了先前的经验，各方面做起来也会更加熟练。 不论是技艺，还是对于火候的掌握，都要远远强过上一次。 “好！” 秦简走到一个酒坛前，隔着酒封使劲儿闻了一口，随即陶醉道：“不错，就是这个味儿！” 赵牧撇撇嘴，问道：“老哥这是信不过我啊？怕我给你造假？” 见自己的把戏被拆穿，秦简的脸色当即有些不太好看。 他当即赔罪道：“老弟莫怪，老弟的手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太久没闻到这个味道，老哥有些怀念。” 赵牧斜楞着他，摆出一副你觉得我信不信你的架势。 秦简被他看的无奈，只好说道：“老弟要是不信我，那我只能跳丰水河自证清白了。” 他其实并非不相信赵牧，一方面是下意识的想要闻一下这批酒的味道，另一方面也是习惯使然。 毕竟，这次的交易跟之前那种几两银子的交易可不一样。 除了因为这次交易的价值更高，还因为这次的交易还决定着他们以后的交易。 赵牧想了想，说道：“老哥有什么话只管明说，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藏着掖着。” 秦简脸色一红，道：“是老哥我见外了，其实酒这东西老弟应当也明白，就算是同一个人酿出来的，味道上也未必完全一样。” 赵牧愣了一下，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过即便想到，他也不会管那么多。 他又不是专业的品酒师，管那么多干什么？ 只要味道上大差不差，而且有自己的特点就行了。 秦简沉吟片刻，说道：“虽然这次的酒我没尝，但只是刚刚闻了那一口我就确定这批酒的味道绝对不会比上一次的那些酒差了。” “如今太平县内最好的酒，市面上的价格便是一两银子一坛，不过那是酒楼、酒坊对外售卖的价格，如果大批购买的话，只需要九钱甚至是八钱银子。” “至于老弟这批酒，我就暂时先按照一两银子一坛给老弟结算如何？” “老弟可以尽管放心，如果这批酒最后卖出的价格远远高过一两银子，我下一次也会给老弟补差价。” 秦简说的情真意切，而且也全都是说的实话，丝毫没有隐瞒。 赵牧嘴角微微一勾，说道：“我听说如今太平县市面上最贵的酒是齐家的二月春？” 秦简知道赵牧跟齐家的矛盾，当即压低了声音问道：“老弟的意思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打垮齐家？” 赵牧点点头，问道：“老哥觉得可能吗？” 秦简琢磨一番，小声道：“如果只是说酒的话，齐家的二月春跟老弟的酒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但问题是齐家的买卖可不止一个二月春这么简单。”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却很明确。 要想打垮齐家，光打垮一个二月春并没用。 如此，还不如直接以赚钱为主。 而且还有一点，秦简并没有说出来。 赵牧的酒虽然好，可产量太低了！ 就这二百来斤酒，绝对不够那些贵人们喝上两三天的。 没有了赵牧的酒，他们自然还会选择二月春。 听他这么一说，赵牧便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他当即诚恳道：“是老弟孟浪了，那一切就都按照老哥的意思来。” 秦简拍拍赵牧的肩膀，说道：“这才对嘛，听人劝吃饱饭，不过老弟放心，就算咱们不跟他玩阴招，只要老弟的酒一出来，哪怕价格再贵上许多，他齐家的二月春用不了多久也会完蛋。” “哦？” 赵牧眼睛一亮，问道：“此言何意？” 秦简笑笑，说道：“那些贵人们喝二月春，你以为真就是二月春比其他酒都好喝？” 赵牧没好气道：“老哥有什么话直说，不要再绕圈子了。” 秦简这才说道：“二月春的味道虽然不错，但跟其他人的酒比起来其实也没那么好，只不过是名气大罢了，如今老弟的酒一出，那些贵人们可不会继续喝二月春了。” 赵牧这下明白了，那些贵人们喝二月春，其实喝的并不是二月春本身，而是面子！ 就好像他前世的茅子一样，茅子真的比所有的酒都好喝吗？ 赵牧倒也没觉得，因为他喝不惯酱香，所以并不是特别喜欢茅子。 但每次有重要的场合，他还是会习惯买上两瓶茅子摆到桌子上。 他为的，也就是一个面子而已。 而如今他的酒出现以后，不仅价格比二月春更贵，而且味道也比二月春更好！ 不论是面子还是味道，都要远远胜过二月春。 那些贵人们，自然不会再选择二月春了。 即便他们还会继续喝，但也绝对不会像之前那么频繁了。 “我明白了！” 赵牧点点头，嘴角微微一勾道：“只是不知这齐家除了酒水，其他的还有些什么生意？” 他之前也问过闻志，齐家都在经营什么生意。 但闻志对这方面的事情也不关心，只知道二月春是齐家的产业。 因此，他也知道问一下秦简了。 秦简嘿嘿一笑，说道：“其他的就不用老弟费心了，你可知道齐家家主明明恨你入骨，这段时间却为何一直没找你的麻烦吗？” 赵牧原本并未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这段时间运气还不错。 如今听秦简这么一说，当即灵光乍现道：“刘家出手了？” 秦简应道：“不错，这段时间刘家一直在针对齐家，齐家如今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等你这些酒上市以后，绝对会给齐家当头一棒，甚至是致命一击！” 第一百二十六章 熟人 “好！” 赵牧攥了攥拳，心中颇为激动。 虽说刘家也不是什么好鸟，而是一个类似于当年的晋商八大家的存在，可对于赵牧而言，刘家打压齐家便相当于狗咬狗。 这两家斗的越厉害，赵牧自然心中越高兴。 虽说还有一个申家，但人们都知道申家家主荒唐，也就没人把申家放在心上。 赵牧吃过几次教训，虽然也有些轻视申家，但却明白也不能完全对申家置之不理。 若是仅仅因为轻视某个人而付出惨重的代价，绝对是愚蠢至极的！ 想到此处，赵牧便问道：“老哥，那位申家家主一直都那么荒唐吗？” 秦简愣了一下，疑惑道：“老弟是觉得申老爷有问题？” 赵牧摇摇头，道：“我也不敢确定，但总觉得不太正常。” 秦简小小，说道：“关于这个人，老弟完全可以放心，申家以前其实也不比刘家差到哪里，但自从这位申老爷成为家主做了不少荒唐事，这才让申家一点点衰败，就算是没有这次的事情最多不过三五年，只怕以后太平县都没有申家了。” 赵牧皱着眉，惊讶道：“还有这回事？” 如果申家家主只是真的荒唐，那他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申家家主是在故意装荒唐。 秦简笑道：“关于这位申家家主的荒唐事简直太多了，就算是三天三夜也未必说的完，我们还是不提也罢。” 说着，他便掏出几张银票道：“老弟，这是二百两银子，你先拿好。” 赵牧接过银票数了数，随即又从中抽出几张道：“老哥，这是那十车粮食的钱。” 秦简不悦道：“老弟这就是见外了吧？” 他心中明白，自己用一两银子一坛的价格买下这些酒绝对是占了大便宜的，因此并没有在乎那十车粮食的钱。 赵牧一本正经道：“一码归一码，我们两人虽然感情好，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不是？若是老哥次次这般，老弟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收老哥的银子？”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亲兄弟因为钱的事情闹掰。 如今他跟秦简感情好还没什么，但为了杜绝这类事情的发生，还是要提前说清楚。 秦简还想再说什么，赵牧连忙道：“老哥若是不收，可就是瞧不起老弟了。” “这……” 秦简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我先把银子收下。” 赵牧笑嘻嘻的看着他，道：“这样才对嘛，老弟我欠了老哥不知多少人情，若是你连这点银子都不肯收，老弟我以后可真是没办法做人了。” “你啊！” 秦简无奈的指着赵牧，叹息着摇摇头。 他之所以对赵牧这么好，也是因为他明白赵牧的不凡，因此想要投资赵牧。 别看赵牧如今的生意好像不怎么大，而且全都指着他。 可他明白就算没有他，其他酒楼的那些掌柜也都会趋之若鹜的扑向赵牧。 如果不是他占了先机，只怕天香楼也会像其他酒楼那般，被另一个看好赵牧的人挤压的没有生存空间。 “好了，今日既然已经交割完毕，那老弟也就先回去了。” 赵牧朝秦简拱了拱手，道：“老弟如今已经在小王庄扎根，老哥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派人去小王庄找我便好。” 秦简愣了一下，急忙示意赵牧噤声。 如今赵牧在太平县也算是半个红人，许多人都想找赵牧的麻烦，但却一直不知道赵牧究竟住在什么地方。 他们也派人跟踪过赵牧派出来的车队，只是每次都会被王武等人甩开。 如今赵牧既然公开自己居住的地方，很容易给他自己带来灾祸。 “老弟，你不知道现在多少人都想打听你的消息吗？” 秦简压低声音道：“如今你既然说出你住在小王庄，肯定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赵牧笑着道：“无妨，如今老弟可不是从前的老弟了，如果真有人敢找小王庄的麻烦，老弟绝对会让他们有去无回！” 这段时间他不光又多收拢了一些难民，将小王庄建造成一个简易的堡垒。 而且，手中的武器也比刚开始的几把柴刀和猎弓强了许多。 只要不是被许多人围攻，他都能保证自保。 更重要的是，随着他用篱笆墙将小王庄围起来，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就算是他自己不说，人们也会逐渐发现小王庄就是他的驻地。 秦简想起赵牧托他买的铁锭，连忙小声问道：“你不会自己打造了一些兵器吧？” 赵牧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我既然身在城外若是没有兵器防身怎么行？” 秦简道：“可……可朝廷严禁私藏兵器，你这么做若是让人抓到把柄，很容易出问题的！” 赵牧无所谓道：“那就让他们来呗。” 他知道太平县有一支高达五千人的驻军，其实别说五千人了，就算是去上一百个人他都未必能够应付。 但那名负责镇守太平县的将领，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找他的麻烦。 他需要防备的，也就只有土匪和难民帮而已。 至于说方德和李雄这种衙役，他自然更不怕了。 就算是齐家和申家出手，他也毫无畏惧。 简单的跟秦简说了两句，赵牧便带着人返回小王庄了。 只是刚来到小王庄附近，他便看到十几个人正在鬼鬼祟祟的接近小王庄。 “王大哥！” 赵牧急忙喊过王武，叮嘱道：“准备战斗！” 这十来个人不知什么来历，但眼看着他们手中都有武器，明显是来者不善！ 王武点点头，将藏在板车上的长刀拿了出来。 随后，先是观察了一下附近有无对方的暗哨，接着便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 但除了王武，赵牧这边还带着几个普通人。 他们的动作并没有王武那么轻，很快便被对面的十几个人发现了。 “什么人？” 对方一声惊呼，随后齐齐看向这边。 赵牧眼看自己已经暴露，急忙大喊道：“所有人，准备战斗！” 但话音刚落，他便瞬间愣住了。 对面这十几人，竟然还是他的熟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马汉 眼看着自己身后的那些人已经全部抄起家伙，准备跟小王庄里面的人里应外合，直接灭掉这群不速之客。 赵牧急忙举起右手道：“停！都停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对面那十来人也看清了赵牧的样貌。 “赵公子，怎会是你？” 对方为首之人怔怔的看着赵牧，神色有些诧异。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道：“这个村子就是你的地盘？” 赵牧点点头，盯着对方道：“我若是没记错，你应该是叫马汉对吧？” 马汉应道：“赵公子好记性，某家还以为赵公子早就把我忘了。” 赵牧呵呵一笑，道：“生死之事，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忘掉？” 马汉是谁，或许许多人都不记得了。 但赵牧心中却一直记得清清楚楚，此人正是申、齐两家在军中收买的那一队想要将他杀人灭口的蒙面大汉中的首领。 当时若非石闵的爆发，以及王武的步步为营，只怕赵牧很可能早就死在这些人的手下。 因此，他确实没那么快就忘记这些人。 马汉闻言脸色微微红了一下，当时那一战他们最后已经落入下风。 就连他本人，都被王武制住。 若非因为赵牧担心手下人的伤势，迫切的想要回城，只怕他们这些人都要死在王武和闻志手里。 这次看到赵牧身后不仅带着王武和那个抱树的怪物，而且又多了许多人。 马汉心下一沉，知道自己这次算是碰到硬茬子了。 “赵公子抱歉了，我们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地盘。” 马汉抱抱拳，说道：“我们这就离开，而且以后再也不会来此叨扰赵公子。” 说完，他便带着自己仅剩的那些兄弟离开。 “慢着！”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赵牧突然把他喊住。 “赵公子莫非是不想放过我们，这时候跟我们算旧账？” 马汉看向赵牧，眼中有些警惕。 上一次赵牧是担心手下伙计的安危这才放过他们，而这次他们直接撞到虎口上，赵牧可就不一定那么容易放过他们了。 虽然他们这些人绝不是赵牧这些人的对手，但他若是一心想跑的话，赵牧也未必能够追得上他们。 而那样的话，他跟赵牧便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看到马汉的模样，闻志等人纷纷瞪着马汉，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打的架势。 赵牧微微一笑，摇头道：“我喊住你并非是想跟你算旧账，而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答应过我的三个条件？” 马汉愣了一下，随机说道：“当然记得，告诉你收买我们的人是谁，不可回营，不可多造杀孽。” 赵牧点点头，既然对方还记得便好。 只是…… 他嘴角勾笑道：“既然记得，为何今日还鬼鬼祟祟的来我的庄子？莫非你们这段时间当真成了打家劫舍的土匪不成？” 闻言，马汉和他身后那些大汉只感觉脸上更加燥热。 他们跟赵牧分开的时候，由于不敢回军营，也不是没想过索性直接当土匪算了。 但城外的百姓早就跑光了，他们就算是当土匪也没人可抢。 若不是靠着山里的树皮、草根以及侥幸猎杀的几只猎物，他们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但再多的猎物也不够那么多难民一起吃的，他们也不过是仗着手里的长刀以及懂一些军中的合击之术这才在山中多坚持了一些时日。 结果今日刚出山，就看到之前路过的这个村子突然被人用篱笆墙给围上了。 已经许久没有吃过饱餐的他们，这才将注意打到了小王庄身上。 甚至由于饿急眼，他们还没来得及提前踩好小王庄里面的情况，就想趁其不备一起摸上去。 只是赵牧等人出现的太突然，这才让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愚蠢。 不论是赵牧还是其他人，既然敢在小王庄这里暴露踪迹，肯定是考虑过各种情况的。 因此，他们刚刚若是摸进去可能只会死的更惨。 事实上，小王庄如今已经有三十多人，其中光是青壮男子便有二十多人。 虽说武器方面还有所欠缺，篱笆墙和箭塔也未完全修好，但应对小规模的土匪也不会怕。 如果马汉他们刚刚不是被赵牧碰到，当真全部摸进去的话，也会对里面的人造成一定的威胁。 可就算王武和石闵被赵牧带走，但小王庄里还有闻志和王虎。 光是闻志一人，就能对这些饿急眼的家伙带来很大的威胁。 剩下的人，王虎带着其他人未必不能解决。 王虎虽然年纪不大，可一身功夫全都是王武传授，甚至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趋势。 或许过不了几年，就连王武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年纪和经验。 马汉并不知道小王庄的情况，只是听到赵牧的话更加觉得愧疚。 虽说之前赵牧也未曾要求过他不可以当土匪，但他向来自诩正义，因此觉得脸上十分火辣。 “我……我不是……” 马汉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这时，不知谁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看着这群脏兮兮的家伙，赵牧知道他们最近肯定不怎么好过。 否则，也不会混成如今这个样子了。 “你们且等着，我让人给你们送些吃的出来。” 赵牧眼光一瞥，带着王武等人进了村子。 而就在他们进村的同时，闻志和王虎在村口露出了自己的身影。 马汉见状顿时更加心惊，心道小王庄果然卧虎藏龙，刚刚若是他们就那么进去了，说不定自己这些人全都要撂在这里。 “老大，我们怎么办？” 马汉身后，一名大汉走过来问道：“要不我们先走吧？万一他们进去叫人过来……” 由于双方曾经结过死仇，此人十分担心赵牧会报复他们。 马汉摇摇头，道：“不必，若是他们真对我们有杀心，刚才就已经动手了。” 说完，马汉便打量着眼前的小王庄。 虽然自从上次路过这里，过去的时间并不长，但小王庄的变化却看起来不小。 第一百二十八章 赵牧的目的？ 马汉几人说话的功夫，赵牧带着王武几人拿着一簸箩窝头走了出来。 看到那些窝头，马汉几人的眼睛马上开始放光。 放在以前，他们肯定会嫌弃这些用杂粮做的窝头。 可现在那么长时间都没吃过粮食，而且前面又饿了好几天，要不是马汉还没发话，他们看到窝头的瞬间就想冲过去一个人先啃上七八个。 当然一个人啃上七八个也不可能，他们还剩下十来个人，而那一簸箩窝头也就只有二三十个。 平均下来，一个人最多也就两三个而已。 “本来想给你们拿点儿好吃的，但眼下村里也没其他现场的东西，就先给你们弄点儿窝头吃吧。” 赵牧让石闵将窝头拿过去，然后说道：“光吃凉的也不行，我让人给你们炖了鱼汤，等会儿给你们送过来每人喝上一碗暖暖身子。” 听到这话，马汉带着的那些汉子差点儿直接哭出来。 他们之前还想截杀赵牧，后来是赵牧主动放过了他们。 现在赵牧又不计前嫌，又给他们吃的，又给他们喝的，这让他们突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身为军中汉子，大多都是豪气干云之人。 可赵牧的所作所为，却让他们羞愧的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赵牧身后，王武和闻志几人虽然对赵牧的做法有些不理解，可也明白赵牧这么做定然有他的想法。 因此，并未对马汉等人说什么难听的话。 马汉看着那些窝头，喉头当即动了一下，显然也是馋的不行，但他却迟迟没有动弹。 赵牧知道马汉在担心什么，随即笑道：“这么短的时间我可没机会在这些窝头里面动手脚，马兄若是不放心的话我跟你们一起吃。” 说着，他便从簸箩里随便拿了一个窝头吃了起来。 马汉觉得自己有些以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急忙抱拳道：“赵公子大恩大德某家记下，某家多谢赵公子了。” 他没办法继续客套，走过去拿起几个窝头便丢给其他大汉。 等每个人手中都有窝头之后，他才拿起一个窝头自己吃了起来。 这些窝头虽然都是剩的，但也是黄婉等人给赵牧和王武等人准备的，因此倒也没有生冷和发硬。 细细品尝着窝头的味道，马汉激动的想哭。 这些时日以来，他都快要忘记粮食的味道了。 就算他想当土匪，可如今天下百姓大都流离失所，太平县附近更是早就十室九空，方圆几十里都看不到一个百姓。 他就算想要抢些吃的都没地方抢去。 而就在他感觉心头发酸的同时，他身后的那些兄弟已经三下五除二的将手中的窝头吃完。 然后，又继续看向簸箩里的窝头。 只是马汉还没有吃完，而且也没发话，因此他们并没有继续动弹。 赵牧眼珠转了转，虽然这些人当初都曾截杀过他，但这些人的本质也不能说是坏，只是这个世道让人心都变的冷漠。 而且，马汉没有发话这些人便不动弹，由此可见这些人也都是十分信服马汉。 单论组织性和纪律性，要远超大蕲王朝大部分的士卒。 “吃吧，这些都是给你们的。” 赵牧微微一笑，示意这些人继续吃。 而他的心中，则继续盘算起来。 他之所以给这些人食物，其实心中多少是有些招揽的心思的。 但因为这些人曾经截杀过他，而且王武还杀了他们中的几人，因此他也不敢全然信赖。 可信任有信任的用法，不信任也有不信任的用法。 如今他虽然聚集了不少难民，可手中还是缺人。 若是能将马汉这十几人利用起来，未必不能起到大的作用。 马汉被赵牧的声音惊醒，看到兄弟们眼巴巴的神情，当即有些心软道：“吃吧，自己拿去。” 闻言，他身后那些兄弟纷纷冲到簸箩前，每个人都抓着两三个窝头吃了起来。 不过他们也没拿光，而是给马汉也留了几个。 出乎赵牧预料的是，这些人虽然饿的不行，可他们却未将手中的窝头全部吃光。 而是宁愿继续饿着肚子，也将大部分窝头留了下来。 赵牧皱了皱眉，心中隐约明白这些人的想法。 无非就是想将这些窝头留下来，留作日后救命用。 就像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虽然药了不少鱼，可也不敢一次全部吃完。 对于这些人的想法，赵牧并没有拆穿，也没有说什么。 与此同时，黄婉带着几个人用板车推了一大盆鱼汤过来。 诱人的香味，瞬间让那些大汉感觉更饿了。 赵牧想了想，拿起一个碗给自己舀了一碗。 喝了几口后，他说道：“这里面没毒，你们若是想喝尽管自己舀。” 那些大汉纷纷看向马汉，马汉犹豫片刻艰难点头道：“既然是赵公子一番好意，那就喝吧。” 他猜测过赵牧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为什么。 按理说他们曾经截杀过赵牧，双方应当是不死不休的死仇而已。 可赵牧不仅没有见面就让人杀了他们，反而还给他们准备吃的、喝的。 这就让他搞不清楚赵牧的真实目的。 如果赵牧真想对他们动手，完全可以刚开始就直接杀了他们。 他们这些人早就饿的不行，而赵牧这边又有许多高手，他们绝对不是赵牧的对手。 后面他又觉得赵牧可能是想给他们下毒，然后兵不血刃的解决他们。 但赵牧每次都是自己先吃，给他们证明并未下毒。 又或许，这鱼汤里面也有蒙汗药，反正赵牧就自己喝了，到时候他们全部晕倒之后，还有王武和闻志这些人解决他们。 对赵牧来说，不过就是睡一觉再起来而已。 只是看到身后那些兄弟一个个吞咽口水的模样，他心中也有些不忍。 就算是要死，也得让兄弟们做个饱死鬼再说。 很快，一大盆鱼汤就被这些大汉喝了个精光。 马汉一直在等着赵牧的动作，只是等他们吃饱喝足，也没见赵牧有什么其他动作。 第一百二十九章 赵牧的主意 马汉疑惑的看着赵牧，心中有许多话想问。 他想知道，赵牧之所以对他们这么好究竟是为了什么？ 招揽他们这些人替他做事？ 又或者，赵牧就是一个天生的大圣人？ 哪怕他们曾经截杀过赵牧，赵牧也可以毫不在意？ 但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就立刻被他赶走了。 如果赵牧真是大圣人，早就想方设法的救济太平县城外的那些难民了，而不是躲在小王庄悄咪咪的发财。 从赵牧布置的这些篱笆墙就可以看出，他对外界的人有很强的防备心。 因此，赵牧的目的肯定是想要利用或者招揽他们。 若是以前，马汉肯定会想都不想就直接反目。 他好歹也是军中的精锐，岂会给一个平头百姓打工？ 可经历了这十多天缺衣少食的日子，将他心中的那股傲气也给磨没了。 “饭已经吃了，赵公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 马汉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先探探赵牧的意思。 赵牧微微一笑，反问道：“怎么，马兄觉得我是对你们有所图谋才会帮你们？” 马汉看着他，一时间也搞不懂赵牧究竟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一脸严肃道：“我们这些人只会打打杀杀，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被赵公子利用的地方，赵公子如此帮我们莫非不是为了招揽我们？” 听到这话，闻志刷的一下看向赵牧。 他虽然明白马汉这群人也挺厉害，如今他们正缺人手，若是能够招揽到马汉他们，绝对能让他们的安全等级上一个台阶。 但他并不信任马汉这些人，且不说马汉曾经截杀过他们，就连林东如今依旧躺在病床上还未恢复过来。 如果不是赵牧鼓捣出那个什么大蒜素，只怕林东现在也未必见好。 “牧哥儿，你……” 闻志有些着急，担心赵牧真是想要招揽这些人。 赵牧朝他摆摆手，随即说道：“马兄想多了，如果真论及打打杀杀，我手下的人未必比你们差了。” 他确实对马汉这十几人有想法，这些人都是正规训练出来的，而且还懂合击之法。 若是利用好了，他麾下这些人的战力瞬间就能得到提升。 但问题是，他就算想要招揽，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时机。 原因很简单，他们之间没有信任！ 马汉这些人不相信他，他也不相信马汉这些人！ 要想让他们之间达成合作，除非能够有一方完全占据强势地位。 如此一来，强势的那一方不怕另一方反水，而弱势的那一方也不敢反水。 马汉听着赵牧的话，并没有觉得赵牧是故意瞧不起他们。 因为赵牧说的乃是实情，上一次他们那么多人一起出手，结果差点儿被王武、闻志以及那个天生神力的家伙打败。 要知道上一次这三人的主要目标还是为了保护赵牧，手中也没有趁手的武器，打起来一直束手束脚，否则他们遭受的损失肯定更大。 而赵牧如今又招揽了不少手下，真要是硬拼的话，他这些人还真不是对手。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开始有些庆幸赵牧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的原因。 王武、闻志再加上那个天生神力的家伙，光是这三个人都足以纠缠住他们。 而赵牧这边只需要再随便拿出几个高手，就足以杀光他们所有人！ “既然如此，那赵公子为何……” 马汉迟疑片刻，还是决定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为何还要帮我们这些人？何况我们之前还做过那种事。” 赵牧扭头看了眼太平县的方向，目光深邃道：“因为我曾经许过一个承诺，而且我也打算一直履行这个承诺。” 他说的是当初在城门口，对那位给林东治伤的大夫许过的承诺。 他虽然本事不大，也也愿意尽可能的让这世上少一些人流离失所。 若不是因为那个承诺，他也未必会那么快转变自己的态度，不仅收容了最近刚从山中出来的许多难民，而且还主动暴露小王庄。 虽然他不会满世界宣扬自己住在小王庄，但只要有人在小王庄附近路过，就会知道这里有人。 马汉狐疑的看着赵牧，并不知道赵牧说的承诺是怎么回事。 但既然赵牧没有招揽他的心思，那他也不会上赶着求赵牧。 “既然如此，那某家便带着兄弟们走了。” 马汉抱抱拳，试探性的看了赵牧一眼便准备离开。 “等等！” 这时，赵牧突然喊住他。 马汉脚步一顿，回过头道：“赵公子还有事？” 他的眼神有些警惕，赵牧刚刚还说过不会招揽他，结果现在却让他等等。 这明显是出尔反尔的征兆，他最厌恶的便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虽说赵牧已经放过他两次，等于是对他有莫大的恩德，可他最多也只会报答完这两次的恩情，然后便跟赵牧从此陌路。 赵牧看到马汉的神色，便知道马汉在琢磨什么。 他确实没有招揽马汉的心思，但在他眼中马汉这些人绝对是送上门的劳动力。 若是就此让马汉他们离开，那他刚刚为什么还要伺候这些人又吃又喝的？ 真是他善心大发，见不得别人受苦？ “不知马兄接下来准备去什么地方？” 赵牧并未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绕了个弯子。 马汉眉头一皱，赵牧这是明知故问。 如今虽然没有天下大乱，可却天灾四起，很多地方方圆百里都未必能够见到炊烟。 可他们刚刚犯下大事，也不敢就这么返回军营。 这天下天大地大，一时间竟然没有他们兄弟的容身之处。 眼看马汉不说话，赵牧这才趁热打铁道：“马兄若是没有地方去，赵某这里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 马汉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赵牧。 赵牧指着前方，说道：“往东三里有个废弃的村子，马兄可以在那里先行住下。” 他说的这个村子，马汉倒是知道。 可问题是，就算住到那个村子又有什么用？ 他们最多，也只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而已。 但，他们最根本的生存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第一百三十章 真正的用意 “赵公子，你有话不妨直说。” 马汉实在想不通赵牧说的这些弯弯绕绕，索性直接把话挑明。 赵牧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我虽然不会招揽马兄，但我这里有笔交易不知马兄感不感兴趣。” 马汉眉头一皱，有些不悦道：“赵公子莫非也跟申家、齐家一样，将我们当成买凶杀人的凶手，专门做一些不干净的事情？” 他心里早就后悔的要死，若不是因为贪心接了申家和齐家的生意，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若是换成其他人，或许可能破罐子破摔，继续做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意。 甚至是，直接当土匪！ 但马汉这个人却不一样，当初若不是因为遇到了麻烦事，他也不会接下申家和齐家的单子。 他本就已经后悔走上这条路，如果不是有非做不可的理由，他是绝对不会重蹈覆辙的。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马兄想多了，我找你谈交易可不是让你做那些很危险的活，何况我赵某人也没什么仇家，我为什么要多花一份冤枉钱让你替我杀人？” 马汉下意识的点点头，赵牧虽然并未全说实话，但也有些道理。 赵牧继续说道：“马兄应该也看到了，我如今正在做篱笆墙，但是做篱笆墙的材料还得从山里往外运，做起来太麻烦了，所以我想请马兄帮我在山里砍一些树如何？” 马汉松了口气，没想到赵牧说的交易竟然是这件事。 虽说让他们这些人跑到山里去砍树，多少有些大材小用，但总比真让他们去杀人放火要强吧？ 呼！ 马汉呼了口气，随即问道：“砍树没问题，但赵公子刚刚说是交易……” 他其实不太好意思跟赵牧提交易，毕竟赵牧可是放过他两次，而且还管了他一顿相当于救命的饭。 这时候，他若是跟赵牧索要好处，他自己都觉得张不开口。 但眼下他并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那么多兄弟，就算他可以不吃饭，这些兄弟总不能跟着他不吃饭。 不等马汉说完，赵牧便说道：“马兄可以放心，既然让兄弟们给我帮忙，我绝对不会亏待兄弟们，不管是需要粮食还是银子，马兄尽管开口。” 听到这话，马汉顿时感觉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他这明明还没说出口，结果赵牧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且主动提了出来。 虽说赵牧就算做篱笆墙也用不了多久，到时候他们这些兄弟还是没地方可以去。 但至少，这几天他完全不必担心吃饭的问题。 “马兄可以问问兄弟们，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今日可以先去我说的那个村子休息一下，然后明日再到我这里来领砍树的工具。” 赵牧看着马汉的神色，再次主动替他张罗起来。 马汉回头看了眼那些兄弟，见没人表示反对，当即同意了赵牧的交易。 “好！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先回去吧，不过我也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砍树，今天我先给你们一斗粮食，你们明天吃饱了再过来。” 赵牧回过头，让人拿出早就装好的粮食。 看到粮袋，马汉等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他们没想到赵牧不光说话算话，而且提前就把粮食给了他们。 这些粮食虽然不多，可要是省着点儿用，也够他们撑上好几天。 至于砍树，他们更是没有任何担心。 虽然他们担心遇到猛兽，不敢在山里继续待着了。 但那是因为大山外围的动物基本上都被难民们吃光了，就算偶尔有从深山里面跑出来的小动物，也不是那么容易就遇到的。 而那些难民在离开之前，也把外围那些大树的树皮、草根吃光了。 没有了树皮，那些树也就没有了生机，如今一个个都快枯死了，砍起来十分容易。 送走马汉这些人后，赵牧才让人将之前从县城带回来的十车粮食运到村子里面。 闻志跟在赵牧身后，有些不高兴道：“牧哥儿，那些人死了就死了，你还给他们粮食干什么？” 赵牧没想到闻志的反应这么大，不过想想也是，闻志向来心直口快且快意恩仇，他对自己更是从来都不会藏着掖着。 但他并没有马上给闻志解释，而是看向王武问道：“王大哥也是这么想的？” 王武皱着眉，神色严肃道：“这些人的能力其实还不错，只是他们这些人狼子野心……” 他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虽然他不得不承认马汉等人的实力不错，那天若不是遇到他和闻志，还有一个怪物般的石闵，搞不好赵牧真要被他们杀了。 可这些人既然做过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他便天然的对这些人不太放心。 尤其是赵牧还让这些人住到他们前面的村子，这在他看来虽然不算是引狼入室，可也差不多了。 万一马汉趁着他和闻志等人不在的时候进攻小王庄，村子里的人可就危险了！ 赵牧点点头，道：“其实我跟王大哥担心的一样，所以才没让他们进村。” 王武愣了一下，疑惑道：“牧哥儿的意思是？” 赵牧道：“马汉是个聪明人，他摸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实力，肯定不会贸然进攻小王庄，而且我之所以留下他是为了让他给我们做个屏障。” “屏障？” 王武不解的看着赵牧，想听赵牧解释清楚。 赵牧沉吟一声，说道：“王大哥可还记得我们小王庄的位置？若是有土匪或者难民帮突然出现的话，势必会先经过前面那个村子对吧？” 王武眼睛一亮，惊喜道：“我懂了！若是果真如此的话，马汉这些人就是我们的挡箭牌，我们只要听到动静，就完全可以带着所有人马上进山多藏起来！” 赵牧点点头，道：“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之所以要跟马汉做交易，虽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看上了马汉这些人。 可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想让马汉他们给自己当挡箭牌。 若是真有土匪或者难民帮打过来，马汉所在的那个村子必然首当其冲！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各怀心思 赵牧之所以留下马汉这些人，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让这些人给自己充当挡箭牌。 虽然他现在的人手已经比之前多了很多，可如今外面并不太平。 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有难民帮或者土匪路过小王庄，发现他们这群人。 就算他们在小王庄周围弄了一圈篱笆墙，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对方的冲击。 毕竟，那些难民帮动辄就是几百人一起出动。 而太平县附近的土匪大部分都是马匪，这些马匪的战斗力未必有多强，但破坏力却十分厉害。 如果真被这些人扫荡一遍，小王庄肯定会折损不少人手，而且自己辛苦筹建的基业也会少上许多。 但马汉这些人若是住在外面那个村子可就不一样了。 马汉他们的人虽然不多，可个个都是当兵出身，不仅手里都有武器，还会合击阵法。 若是遇到难民帮或者马匪，以他们的实力肯定能够周旋一二，帮赵牧争取不少时间。 不论赵牧是决定逃到山里，还是支援马汉将那些难民帮、土匪打跑，他都可以从容的考虑周全。 因此，赵牧才会想方设法的留下马汉这些人，跟他们做起交易。 如果将马汉这些人招揽进小王庄，赵牧肯定不放心。 但将这些人安排在不远处那个村子，对赵牧来说再合适不过。 虽然砍树的交易只能维持几天，但等篱笆墙弄好之后赵牧还会找别的由头，将马汉他们继续留下。 得知赵牧真正的目的，闻志马上哈哈笑了起来。 他一直都觉得赵牧什么地方都好，就是心地太善良了。 若是这次大发慈悲，将马汉他们招揽进小王庄，那就跟引狼入室差不多。 结果没想到，牧哥儿考虑的事情远比他想的周全多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这些人现在可都是靠着牧哥儿才能活下去，牧哥儿的脑子肯定要比他们这些人都好使多了。 “闻大哥，以后你要多盯着马汉他们一些。” 赵牧对马汉还是不太放心，反正闻志这段时间不需要进城，就让他多注意马汉他们的动向。 如果马汉趁他进城送货的时候起了歹心，靠着闻志和王虎也可以带着村里剩下的青壮挡住他们。 最起码，护住黄婉、王武娘子、林罗氏以及村里那些小孩子逃到山里还是没问题的。 “好！” 闻志当即高兴的答应下来。 王武琢磨了一会儿，问道：“牧哥儿，你说那个马汉会不会看出你的想法？” 赵牧沉吟片刻，说道：“应该会。” 王武眉头一皱，问道：“那他会不会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他并没有说出来。 但赵牧明白王武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被利用三个字而已。 赵牧虽然实打实的给了马汉一些好处，但他最初的目的也是为了利用马汉。 马汉若是将来得知自己不过是被利用的，会不会不甘心其实还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不会直接翻脸？ 赵牧回头朝马汉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也许吧，但他就算不甘心，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其实也有些担心，万一马汉知道自己被利用，一发狠直接攻打小王庄。 到时候，再带着从小王庄搜刮的粮食去别的地方当土匪，照样可以逍遥快活。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马汉等人走了以后才将那十车粮食运进来的原因。 但马汉眼下摸不准小王庄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因此赵牧觉得马汉肯定不会着急动手。 另一边。 马汉等人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赵牧说的那个村子。 看着荒废许久的村子，马汉等人都有些失望。 不过好歹不用风餐露宿了，总比过去十几天天当被地当床要强得多。 “老大，你说那个姓赵的到底想干什么？” 一名大汉凑到马汉旁边，不解的询问道。 闻言，剩下的那些人也都看向马汉。 他们这些人本来就都是马汉的手下，马汉不仅是他们的主心骨，还是他们私下里认的老大。 马汉不光功夫好，而且脑子也好使，他们每个人都很信服。 其实这一路上马汉也都在思索赵牧的用意，刚开始他还有些糊涂。 可随着从小王庄来到眼前的这个村子，马汉约莫明白了赵牧的想法。 “他可能是担心会有土匪或者难民帮发现他那个村子，所以把我们赶到这里，当成挡箭牌了。” 马汉没有瞒着，直接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听他说完，他旁边那些大汉都有些气愤。 他们还以为赵牧真是大圣人，结果竟然只是为了利用他们。 看着兄弟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模样，马汉叹了口气道：“你们别觉得被利用了就生气，要不是我们还有点儿利用价值，你们觉得今天他会给我们饭吃？” 他们这些人早就饿的不行了，要是再没有吃的，最多不超过十天，他们就会全部饿死。 一名大汉不以为然道：“那又怎么了？他姓赵的要是惹我们不高兴，我们索性直接杀到那个村子里，把他们的粮食全都抢了！” 这边话音刚落，旁边马上就响起一阵阵附和的声音。 马汉面色一变，哼道：“你们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输的了？那次他们就只靠三个人，就把我们打的落花流水！” 直到现在，马汉都清楚的记得那一战的每个细节。 不论是王武和闻志彪悍的战斗力，还是石闵最后爆发出来的神力，都让他无法忘记。 回想起那一战，马汉身旁的几个人全都缩了缩脖子。 刚刚提议的那名大汉虽然也有些畏惧，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就算那三个人很厉害又如何？他们总有不在村子里的时候吧？我就不信那个姓赵的手下全是这种人！” 闻言，其他人纷纷眼睛亮了一下。 其实他们对于赵牧还是很有好感的，但前提是他们不知道赵牧是在利用他们。 马汉则是立即严肃的盯着那人道：“你怎么知道赵牧手下就只有这三个高手？而且他现在手里一共有多少人你知道吗？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让兄弟们冒险？”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神仙醉 马汉虽然重义气，但他算不上一个好人。 如今这个世道，光是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 每个人早早晚晚都会死，不过是死的早还是晚罢了，当好人只会死的更快！ 这个世道将每个人都逼成了自私自利的模样，每个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唯独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他们想的才是如何更好的活着。 虽然赵牧曾经放过他们，但那也是赵牧惦记林东的伤势不得已而为之。 如果赵牧手下并没有那么多人，也没有闻志、王武这几个超级高手，马汉肯定会第一时间就打进小王庄。 即便惦记赵牧曾经放过他的恩情，他最多也只会给赵牧留一条命而已。 至于没有了那些财富和粮食赵牧还能不能活下去，并不在他的关心之列。 但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如果赵牧展示出强大的实力，马汉也会毫不犹豫的归附。 只要能活着，面子、脸皮又算的了什么？ 听到马汉的话，那些大汉都有些沮丧。 虽然他们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可马汉说的没错。 他们连赵牧手下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又怎么确定小王庄除了那天见到的三个高手，还有没有别的厉害角色？ “老大，要不我晚上去摸一下那个村子的情况？” 一名身形略小一些的男子踌躇片刻，开口询问道。 其他人纷纷眼睛一亮，若是能够将小王庄里面的情况摸清楚，他们说不定还有鸠占鹊巢的机会。 马汉思忖片刻，摇摇头道：“姓赵的把我们打发到这里，就说明他不信任我们，现在肯定防着我们，闻志和那个姓王的都不是好惹的，我怀疑他们以前在陷阵营参过军，现在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陷阵营最厉害的其实是枪法，只是那天王武和闻志手中都没有趁手的武器，没有发挥出他们本来的功夫。 因此，马汉也不敢确定这两人究竟是不是陷阵营出来的。 就算两人以前在陷阵营只是一个小兵，可那毕竟是陷阵营啊！ 仅以八百之数，便震慑住东边那些胡人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因此，哪怕闻志和王武只是陷阵营里面最普通的小兵，他也必须谨慎对待！ “这几天你们都安分点。” 马汉还是有些不太安心，当即警告自己的这些兄弟：“就算你们真有什么想法，也得先养好了身体，有了力气再说！” 他们这些人饿了十来天，虽说影响并不是太大，但精气神总归不是那么充足。 就算真要动手，也要等到养精蓄锐以后。 …… 就在马汉和赵牧心思各异的时候，太平县所有的达官贵人几乎都知道了天香楼又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美酒。 其实说是美酒其实并不恰当，准确说应该是烈酒。 早在七八天以前，他们就收到消息，说是研究出酸菜鱼和豆腐的那人最近又开始酿酒了。 只不过那人第一批酿出来的酒太少，因此只有极少数人才有幸品尝过。 而品尝过的人，对这种新出来的烈酒无不交口称赞。 只可惜他们一直等了好多天，都没等到天香楼放出消息又有新酒上市。 这次听说天香楼的秦掌柜亲自出城带了许多酒水回来，那些达官贵人们全都坐不住了，纷纷打发人去天香楼买酒，想要先喝为快。 至于价格方面，他们并没有太在意。 区区几坛酒而已，能有多贵？ 反正之前那些人已经将这种新酒传的比二月春还要好，因此就算是价格比二月春贵一些也无所谓。 但很快他们便失望了，因此他们派去的人回来禀告，说是由于酒水太少，因此这些酒天香楼并不单独外卖。 意思就是想要喝酒，就只能去天香楼里面喝。 想要打发人买几坛酒回家慢慢喝，那就只有对不起了。 对此，那些达官贵人们有些无奈，但他们也能明白秦简的想法。 二百坛酒听起来确实不少，可实际上根本不够他们这些人分的。 左右不过几两银子而已，他们这些人大手一挥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直接把这些酒买光。 既然不能买回来喝，那就只能亲自去天香楼喝了。 虽然天香楼也没说不能只喝酒，但谁喝酒的时候喜欢干喝？ 何况还是这些各府各院的老爷？ 因为这批酒水的缘故，天香楼的生意当即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看着火爆的场面，秦简心中畅快的同时，也没忘了去给陈县令以及县衙里的那几位有品级的官员送上两坛。 陈县令和其他的达官贵人可不一样，这位乃是太平县的父母官、土皇帝。 别人他可以让人来天香楼才能喝酒，可他却不敢让陈县令屈尊。 除了县衙的官员，他还给镇守太平县的那位将领及其手下的三位偏将留了几坛，只是他如今搭不上对方的门路，因此没有派人去送。 但若是对方派人来买酒，他肯定要给对方准备好。 而且，银子是绝对不能收的。 第一批奔赴天香楼的达官贵人们已经品尝到了之前传的神乎其神的烈酒，然后一个个纷纷感慨名不虚传。 这批新酒不仅烈，而且仅从味道上也比二月春强上许多。 喝上几口这种酒，再喝二月春感觉就跟马尿一般。 “秦掌柜，不知道这酒叫什么名字？” 有人喝了几口，摇头晃脑的询问秦简。 秦简朝那人抱抱拳，说道：“神仙醉，就算神仙来了也得醉！” 酒的名字他专门问过赵牧，赵牧随口就起了一个神仙醉。 反正他鼓捣出来的蒸馏酒就是大蕲王朝最烈的酒，要说神仙来了也得醉太过夸张，但就算酒量最好的人，也得拜倒在神仙醉的威力之下。 如果不能，那就再灌他两坛。 不过一个中午的时间，神仙醉的名字就在太平县彻底传播开。 而最为关注此事的，除了那些酒徒便是那些专门以酿酒为生的人家。 这其中，实力最强的便是齐家！ 齐家家主如今正因为刘家不断打压的事情烦躁的厉害，听说赵牧又鼓捣出了一种名叫神仙醉的烈酒，而且都说比二月春还要强上数倍。 一时间，齐家家主对赵牧的恨意直接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觉得赵牧来太平县，就是专门来跟他做对的。 先是充当刘家家主的狗腿子，害的齐龙和申强匆忙逃出城至今都没有消息，如今竟然又跟他抢酒水生意。 第一百三十三章 老七 “齐五，少爷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齐家家主心烦意乱的看向旁边的管家，脸上满是烦躁。 这段时间刘家一直逮着齐家不放，不仅在生意上处处打压齐家，而且放出风声谁要是敢跟齐家合作谁就是刘家的敌人。 这一次，刘家摆明了要跟齐家不死不休！ 齐家不如刘家势大，那些人自然不敢为了齐家得罪刘家。 何况，谁都知道刘家家主命不久矣。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刘家家主，担心刘家家主临死之前拉着大家一起陪葬。 齐家家主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只能不断忍让，只盼着刘家家主早点死，好能够让齐家得以喘息。 至于齐龙那边，自从那天刘家家主透露出他就是想要逼迫齐家家主将齐龙和申强送出城以后，他就不断的派人出城想要找到齐龙。 齐龙出城以前，他让人给齐龙安排好了藏匿地点，而且还在那里存放了许多粮食。 但他事后让人出去打探，齐龙并未藏在他安排好的地方。 就连他给齐龙安排的那些粮食，也只被人动了一点。 由此可见，齐龙出城后肯定是第一时间去了他安排的地方，而且也生火做饭了。 只是后来发生了意外，导致齐龙连粮食都顾不得拿便狼狈离开。 这个意外是什么，齐家家主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刘家家主安排的人手。 由于刘家家主早就等着他安排齐龙去城外躲避，因此早早就派出眼线在城外盯着。 发现齐龙的踪迹，再派人去把齐龙抓起来或者直接杀掉。 只是无论齐龙被抓还是被杀，都应该留下踪迹才对。 如今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依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对于齐家家主来说，这种煎熬才是最折磨的。 希望和绝望来回交织，让他短短几日便苍老了许多。 “老爷，我们已经派出去五拨人了，但是都没发现少爷的踪迹。” 管家齐五弯了弯身子，小心翼翼的回道。 齐家家主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着愤怒和怨恨。 刘俊虽然是刘家家主最看好的儿子，但刘家家主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 即便没了刘俊，他还有好几个儿子可以给他养老送终。 就算他最疼爱刘俊，大不了他多赔些好处给刘家就是了。 刘家家主也不该如此逮着他不放！ 他跟刘家家主不同，他不仅是老来得子，而且就只有齐龙这一个儿子。 若是齐龙没了性命，他这一房可就要断后了！ 看着齐家家主愤恨的模样，管家齐五急忙安慰道：“老爷，我觉得没找到少爷其实也算是好事。” “好事？” 齐家家主当即狠狠瞪着齐五，若是齐五说不出个所以然，他肯定要杀了齐五！ 齐五虽然是他的管家，但归根到底还是齐家的奴仆。 是生是死，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齐五哆嗦一下，急忙说道：“老爷，我们虽然没找到少爷，但也没找到保护少爷的那些人，而且也没找到打斗的痕迹，这说明少爷肯定逃出来了，那些人没追上他。” “如果刘家的人抓到少爷，咱们派出去的人肯定会拼死保护少爷，只有他们死了少爷才会被抓。” “刘家那边只要少爷，可不要其他人，如果他们真抓了少爷，肯定会把其他人的尸体扔到一边然后带走少爷。” “既然咱们没找到少爷，也没找到其他人的尸体，这起码说明少爷现在还是安全的。” 闻言，齐家家主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说的没错，姓刘的老东西要是只是龙儿，其他人对他没任何用！” 齐家家主腾的站起来，状若疯癫道：“既然没找到其他人的尸体，那就说明龙儿现在肯定是安全的！龙儿现在肯定安全！哈哈哈！” 看到他这幅模样，管家齐五悄悄地松了口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齐龙究竟是死是活，但好歹把齐老鬼糊弄过去了。 明明都快要冬天了，他刚刚差点儿吓得出一身汗。 “对了，那个姓赵的如今在什么地方，你可打听到了？” 既然齐龙现在是安全的，那齐家家主可就又要耍他的坏心思了。 他之前一直担心齐龙的安危，而且又一直被刘家打压，他这才没腾出手收拾赵牧。 可现在赵牧竟然不知死活的酿出来一种比二月春还好的酒，这等于是给他上眼药！ 刘家他收拾不了，还收拾不了一个破落户？ 齐五急忙道：“老爷，赵牧今天早上给天香楼送酒的时候，主动透露给秦掌柜他现在住在小王庄。” “小王庄？” 齐家家主愣了一下，疑惑道：“你确定？” 他对小王庄有些印象，年轻时他进山打猎就时常路过小王庄。 齐五点头道：“赵牧说的就是小王庄，城门口的很多人都听到了。” 虽然赵牧说出小王庄的时候，秦简急忙把他拉住了。 可城门口那么多守卒，这事儿根本就瞒不住。 齐家家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小王庄后面就是山，进山打猎十分方便，上一次姓赵的在公堂上说他是进山打猎的时候看到龙儿和申强害死刘俊，这倒是也说得过去。” 随后，他话锋一转道：“告诉老七，今天晚上夜袭小王庄，一定要把姓赵的千刀万剐！” 他虽然恨刘家家主，但他在城内拿刘家家主没有任何办法。 就算刘家打压齐家，他也没有还手之力。 可赵牧人在城外，而且又无权无势。 那他就只能拿赵牧开刀了！ 听到老七两个字，齐五吓了一跳道：“老爷，这事儿要是让老七出手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太平县的许多商人，或多或少的都跟北方的蛮人有些牵扯。 刘家是靠着给蛮人走私铁器、粮食和盐巴这些东西慢慢发家致富的，齐家虽然没刘家做的那么大，但也有一支暗地里专门跟蛮人交易的商队。 这种商队不仅见不得光，而且时常面临黑吃黑以及各种杀人越货。 因此，他们这些商队的负责人做生意的能力倒在其次，最主要的还是能打！ 齐家负责这支商队的，便是老七！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打草谷的消息 齐家家主上一次没让老七出手，主要是因为老七上次正在北面跟蛮人做交易，不在太平县。 虽然如今天灾四起，到处都是难民，许多商路被迫出现中断。 唯独这些走私商人跟蛮人交易的商路，依旧畅通无阻！ 太平县再往北走，便是蛮人的地盘。 那些无处可去的难民，可没有胆量去太平县北边讨生活。 指不定什么时候，那些凶残的蛮人就会突然出现。 “没什么好不好的，反正老七闲着也是闲着。” 齐家家主眼中透露着寒光道：“告诉老七，老夫要整个小王庄都没有一个活口！” “是！” 齐五哆嗦一下急忙答应下来，但他又想起来另一件事马上说道：“老爷，老七这次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蛮子可能又要打草谷了。” 齐家家主不耐烦的看了齐五一眼，哼道：“打草谷就打草谷，这些没开化的蛮子哪年不来打草谷？反正只要不来太平县，他们爱去哪儿打去哪儿打！” 对于打草谷的事情，齐家家主并未放在心上。 反正那些蛮人隔三差五的就会来打草谷，没看到太平县周围那些村子的百姓都已经跑光了吗？ 至于说攻打太平县城，齐家家主不相信那些蛮子真有这个胆量。 太平县可是有着一支五千多人的驻军，要想攻打太平县城起码也得有好几万人才行。 每年那些蛮子打草谷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来太平县北边的城门耀武扬威一番。 可也仅仅只是耀武扬威罢了，只要城门一关他们根本打不进来。 等他们耍完了威风，便会去其他地方烧杀抢掠。 直到凑够了过冬的粮食，他们便会返回北边。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看着齐家家主毫不在意的模样，齐五虽然还想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随后，便出门替齐家家主给那位名为老七的商队头领传话。 当得知齐家家主竟然要让他收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老七明显有些不太高兴。 但他只是一个商队头领，齐家才是这支商队真正的主人。 主人的话，他不得不听。 “你回去告诉老爷，我今晚就带人出手，保证那个什么狗屁小王庄一个活口都不留！” 老七不耐烦的回应一句，然后问道：“我让你传的消息，你可告诉老爷了？” 齐五叹了口气，说道：“没有，此事还得日后你自己跟老爷说，老爷现在的心思都在寻找公子身上，你出城的时候可以帮着找找看，公子到底有没有落到刘家手里。” 听到这话，老七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此事我也听说过，姓刘的那个老东西太狡诈了，他竟然故意等着老爷把公子送出城，然后才告诉老爷实情，简直太可恶了！” 从北边回来以后，老七就听说了齐家最近的一些遭遇。 若是他早点回来的话，齐家家主就不必去军营中收买马汉那些人出手截杀赵牧。 而他也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什么陷阵营不陷阵营？ 他手下那群人虽然未必有军中士卒精锐，但由于常年黑吃黑且要时常跟蛮人打交道，真要是拼起来肯定比那些军中士卒更加凶狠！ “此事我倒是觉得姓赵的那小子有些受了无妄之灾。” 提起此事，齐五忍不住替赵牧叫屈道：“不管他到底看没看到公子害死刘俊，但他既然刚开始没说肯定就是不打算告诉刘家这件事，可老爷买凶杀人反倒是激起了那人的血性，跟刘家联手逼公子出城。” 他其实也不算是替赵牧叫屈，而是觉得齐家家主走了一步臭棋。 如果没有截杀的那一档子事儿，赵牧才不会主动跟刘家联手。 如此，刘家家主也不会找到逼迫齐龙出城的机会。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说再多也是马后炮，而且身为下人他也不能说老爷的坏话。 老七哼了一声，说道：“我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冤枉的，既然他害了公子，那他就得死！” 说完，他便直接召集人手去了。 望着老七离开的背影，齐五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世道，要想平安无事的活下去太难了。 城外不知道多少难民连饭都没得吃，可城内的老爷们依旧在勾心斗角算计着利益得失。 而在北边更远的地方，同样还有一群饿狼随时待发。 …… 老七带着一队高手太平县离开的时候已经傍晚，他们摸着夜色在黑暗中前行。 虽说夜晚不利于他们赶路，但小王庄距离太平县也就十里地左右，半个时辰都用不了他们就能赶到。 而且，夜晚虽然不利于赶路，但却极利于杀人！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与此同时。 马汉跟他那些兄弟刚刚收拾出来几个房间，又在村子里找了一些被褥。 自从那次截杀赵牧不成，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都过着天当床地当被的生活。 如今已经快要入冬，山里的潮气又重，他们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咬着牙硬挺过来的。 现在虽然要给赵牧打工，而且还被赵牧各种防备。 可他们总算是暂时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老大，今晚上还值哨吗？” 眼看着众人都准备休息，一名大汉出声问道。 马汉想了想，说道：“兄弟们辛苦了这么久，今晚就不必值了。” 他觉得赵牧既然已经在小王庄住了这么久都没出事，他住在这个村子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除非是那些土匪和难民帮突然出现，否则赵牧的那些算计就都是一些无用功。 听到马汉的话，一名大汉说道：“老大，要不还是值一下吧，今晚兄弟们都睡个好觉，我替你们去守夜。” 马汉愣了一下，说道：“小四，你这也太小心了吧？” 小四笑笑，说道：“老大你以前不是经常说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好不容易找到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还是得小心点儿才好，咱们这些人中我本事最差，我别的做不了，帮你们守一下夜还是行的。” 说着，他便直接裹着外衣来到村口找了个地方猫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夜袭 小四裹着外衣，虽然外面的寒风有些浸入骨髓般的冷，可他却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高兴。 虽然马汉说赵牧是在利用他们，但马汉还说了，就算他们帮赵牧做好篱笆墙，赵牧肯定还会用其他的借口留下他们继续干活。 哪怕有些寄人篱下，但他们也算是安定下来了。 他在他们这十来人中不仅实力最弱，而且年纪也是最小的，到现在也才十七岁。 因此，马汉和其他人一直都很照顾他。 就连上一次截杀赵牧的时候，也只是让他在远处放哨。 他们在外面颠沛流离了那么久，如今好不容易能够休息一下，他自然不想让那些兄长再辛苦。 反正值夜只是小事，他一个人完全没问题。 想着以后他跟兄长们再也不必打打杀杀，他心中就有些欢快。 但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刚刚还在畅想未来的小四立刻警觉起来。 此刻，带队从村口经过的老七眉头一皱，突然停了下来。 他想要去小王庄，现在这个村子便是必经之地。 虽说不必进村，只需从村口绕过去便可。 但就在刚刚，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多年以来，他一直替齐家跟北方那些蛮人做交易。 荒漠、草原，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在那些蛮子的地盘，他时刻要打起精神，避免被黑吃黑，也要防范那些不守信用的蛮人。 因此，他早就练就了一双好耳朵。 任何风吹草动，在他面前都会无所遁形。 “七哥，怎么了？” 看着突然停下的老七，有人连忙询问。 老七皱皱眉，随即长刀一指：“那里有人！” 看到老七指着自己，小四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一伙人才刚住下竟然就遇到了贼人。 而且自己并没发出什么太大的动静，可对方依旧发现了自己。 “老大！有贼人！” 小四只是迟疑片刻，便立刻从藏身的位置跳了出来，一边朝村里狂奔一边大喊。 老七一伙人愣了一下，他们得到的消息是赵牧藏在小王庄。 为何这里竟然也会有人？ 此人口中喊的老大，又是何人？ 莫非赵牧说他自己住在小王庄其实是幌子，他真正藏身的是这个村子？ “七哥，怎么办？” 刚刚问话的那人，下意识询问老七的意思。 老七眯了一下眼睛，随后扔掉长刀把手往旁边一放。 问话的那人立刻明白过来，给他递上一把弓和一支箭。 老七弯弓搭箭，瞄准正在奔跑的小四。 此时虽然已经入夜，但马汉他们尚未休息。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本以为今天肯定会倒头就睡。 毕竟，他们在外面过了那么多夜，神经一直紧绷着。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放松的机会，肯定要好好休息一下。 可真正躺下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发现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各种算计和回忆。 而就在此时，小四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马汉腾的一下站起来，顺势抓起自己的长刀。 其他大汉此时也被惊醒，纷纷抓着自己的武器跑了出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正在朝这边狂奔的小四。 “老大，有贼人！有贼人！” 小四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的喊着。 而就在此时，老七已经松开手中的弓弦。 嗖！ 利箭划破长空，直直的朝着小四的背后袭去。 “小四！” 看到这一幕，马汉瞬间睚眦欲裂。 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一直以来都将小四当成自己的亲兄弟对待。 截杀赵牧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打算带上小四。 是小四软磨硬泡，非要跟着他们一起长长见识，他这才将小四带上。 但也只是让小四在远处放哨，不让他参加真正的截杀。 只是后来截杀失败，而且他们还透露出了申、齐两家买凶杀人的事情，不得不被迫离开军营。 那个时候，马汉就一直觉得对不起小四。 如果不是他没经住小四的软磨硬泡，小四也不会出来跟他吃这些苦。 可眼看着如今总算是有了着落，他们再也不必每日提心吊胆的生活，可竟然有人要在这个时候杀了小四！ “快闪开！” 马汉来不及多想，只能拼命的挥了一下手，示意小四往旁边躲开。 但小四却并未看懂他的意思，依旧直直的向前。 而且就算他看懂了，也未必能够躲开那一支箭。 噗！ 随着箭簇刺入小四的后背，然后迅速刺破他的皮肤，钉入他的肉中。 正在奔跑的小四踉跄一下，重重的向前摔在地上。 “小四！” 马汉等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急红了眼。 他们急忙围过去，将小四围在中间。 “小四！” 马汉将小四从地上抱起，泪如雨下道：“傻孩子，你跑什么跑？有人你就让他们过去不就行了？你怎么不躲开啊你？” 看着小四嘴角溢出鲜血，马汉整个人都心疼坏了。 他在老家也有一个小弟，算算年纪跟小四差不多大。 只是他已经许多年都未回家，因此一直都将小四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对待。 却不料，今日竟然要天人两隔。 “老……老大，你是铁打的汉子，你别哭……” 小四又吐出两口鲜血，一脸愧疚道：“我……弟弟我先走一步了。” 马汉把他当成亲弟弟，他又何尝没把马汉当成自己的亲大哥？ 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给马汉当弟弟了。 刚刚那一箭，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没办法救他。 “对……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能帮你们……值……值夜了。” 小四再次吐出几口鲜血，随即眼睛缓缓闭上。 “小四！” 马汉等人见状，顿时全都红了眼睛。 远处，老七等人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发懵。 他们本以为小四突然狂奔示警，有可能是赵牧确实藏在这个村子里。 只是眼前一下出现这么多大汉，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 “七哥，怎么办？” 有人凑到老七身边，小声说道：“这些人手里拿的好像都是军中的武器。” 第一百三十六章 血拼 “军中武器？” 老七眯了一眼，冷冷的扫过马汉等人手中的长刀。 他行走江湖多年，军中的制式长刀一眼就可以认出。 老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道：“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 旁边几人疑惑的看着他，等着听他解释。 老七也没卖关子，直接道：“上次老爷从军中找了些人截杀那个姓赵的，结果不但没有截杀成功，反而被姓赵的恨上老爷，这才逼的老爷不得不把公子送出城。” 闻言，几人纷纷愣了一下。 老七身边那人问道：“那伙人不是听说都被杀了吗？” 老七瞥了他一眼，道：“这种鬼话你也信？肯定是姓赵的没杀这些人，而是把这些人收留成了看门狗。” 那人缩了缩脖子，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看着前面睚眦欲裂的马汉等人，老七舔了舔嘴唇道：“反正都杀了他们一个人，还能怎么办？那就都杀了吧！” 不过就是几个臭丘八而已，他发起狠来连蛮子都敢杀，何况几个军营中的丘八？ 若是连这些人都杀不掉，他还谈什么杀死赵牧？ 而且猜出这些人身份之后，他对这次的任务更没放在心上。 刚开始他听说赵牧一伙人直接杀了十几个军中士卒，他还觉得赵牧手下的战斗力不弱。 可现在既然马汉等人出现在这里，他便觉得赵牧当初肯定是撒谎了。 或许，他根本就没能杀死马汉他们。 而是用银子收买了这群人！ 这也是为什么，这群人会出现在这里的缘故。 赵牧据说就住在小王庄，如果不是他收买了这群人。 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边，马汉抱着小四探了探小四的鼻息。 发现小四只是昏过去，多少还有一些气息，马汉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还活着，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老大，小四怎么样？” 一名大汉焦急的询问一声。 马汉抬起头，无比愤怒的看向对面的老七等人。 “杀了他们！” 马汉大喝一声，提起刀就冲杀过去。 其他大汉见状，二话不说同样跟着冲了过去。 “杀！” 十余名大汉齐齐爆喝，用尽全身的力气跟眼前这群人厮杀。 他们不知道小四还能不能活下去，也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来历。 但他们用箭射伤小四，就触犯了他们的逆鳞。 尽管他们这些人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小四。 可这也不是他们用箭射小四的理由！ 就算是欺负，也只能他们欺负小四！ 其他人，谁都不行！ …… 小王庄。 赵牧刚躺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时，闻志突然敲开他的门道：“牧哥儿，那边好像有动静。”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前面那个村子？” 闻志点点头，道：“那边好像有厮杀的声音。” 他曾经做过斥候，对厮杀声十分敏感。 再加上那个村子虽然离着小王庄还有两三里的距离，但此时夜深人静声音要比白日里传的更远。 而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闻志便急匆匆的过来寻找赵牧。 与此同时，在村子外面值夜的王虎也找了过来。 “牧哥儿，我听到那个村子好像有人在打架。” 王虎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赵牧，脸上全是焦急。 赵牧来不及思考，连忙吩咐道：“去把王武大哥和石闵叫过来，咱们过去支援！”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马汉这些人是他放在外面的屏障。 若是真有人打到了那个村子，保不齐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就算不是，也有可能找到小王庄来。 不管为了什么，赵牧都不能坐视不管。 很快，王武和石闵、冯秦等人也纷纷来到赵牧的小院门口。 看着几人已经将武器拿好，赵牧也没有废话，当即吩咐道：“闻大哥，你做过斥候跑的快，你先去前面看看什么情况，王大哥和小石跟我走，其余人留下守家！” 闻言，王虎当即有些着急道：“牧哥儿，让我也去吧？”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深得王武真传，正常情况下几个成年人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但自从来到小王庄，赵牧就一直安排他守着村子，到现在都没真刀真枪的跟人打过。 以前他们人少还可以理解，但现在他们已经多了二三十人，赵牧还让他守家他就不太乐意了。 “虎子听话！” 不等赵牧开口，王武便立即呵斥一声。 王虎不情不愿的看向赵牧，委屈巴巴道：“牧哥儿，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绝对不给你们添乱。” 赵牧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还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万一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分了人到这边，剩下的人中就你功夫最厉害，你必须把小王庄给我守好知不知道？” 说完，他便朝冯秦示意了一下，然后带着王武和石闵一起离开。 他虽然现在人手不少，但最能打的就只有王武、闻志、石闵以及王虎这四人。 其他人虽然也训练了一段时间，可训练的时间毕竟有限，赵牧也无法完全信任这些人的战斗力。 兵在精而不在多！ 若是前面的村子真出现了特别厉害的高手，仅凭王武、闻志、石闵三人，也可以带着他从容撤退，不至于陷入泥沼。 赵牧等人走了以后，王虎还想悄悄跟上去，但却被冯秦一把拉住。 “虎子，听你赵哥的话，万一要是还有贼人摸到小王庄过来，你可得保护好我们！” 听到冯秦的话，王虎虽然知道冯秦可能在忽悠自己，但他还是马上提起长枪昂首阔步的跑到村口重新警戒起来。 三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赵牧几人花了盏茶的时间，才算是赶到马汉他们那个村子。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闻志已经加入了战场，正跟马汉他们一起跟一伙神秘人一起厮杀。 虽然有着闻志的加入，但那伙神秘人个个十分凶狠不要命，因此马汉他们还是有些落入下风。 除了闻志，其他人几乎全部身上带伤，可以说是十分危急。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改变战局 王武和石闵见状，不由分说立即冲了上去。 他们若是再晚来一会儿，马汉这群人可能就要全部丧命了。 齐家家主既然决定让老七出手，肯定也考虑过马汉这些人的武力。 赵牧当初既然可以从马汉等人的截杀中全身而退，若是老七等人的武力还比不上马汉他们，那他让老七出手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哪怕马汉等人因为小四的事情个个悍不畏死，可他们却依旧落入下风。 哪怕闻志来了以后，也只是稍微给他们减轻了一些压力。 想要破局，必须要有强有力的武力压制。 王武和石闵虽然只有两人，可当他们两人加入战局之后，整个局面立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牧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并没有上前，而是藏在阴影处打量着前方。 他们第一次被马汉等人截杀的时候，不论是王武还是石闵，手中都没有趁手的武器。 因此，哪怕王武和闻志的实力很强，却也因为手中的柴刀不中用发挥不出来。 但赵牧最近收留的难民中有两名铁匠，赵牧为了让手下众人能够发挥出更强的战斗力，索性直接摆脱秦简替他购买了一批铁锭。 除去将一大批铁锭打造成了箭头，赵牧还专门让这两名铁匠打造了一批枪头。 闻志和王武以前出身陷阵营，而陷阵营最擅长的武器便是长枪！ 虽然这边没有****枪杆最好的牛筋木、剑脊木，好在还能找到一些其他的材料临时代替。 反正赵牧又不需要王武和闻志上战场，长枪的材料虽然很重要，但只要勉强能够发挥出二人的实力便可。 王武和闻志以前在陷阵营的时候都是第一队的，闻志乃是第一队的斥候，而王武更是第一队的什长。 二人不仅个人十分勇武，就连配合都十分默契。 就在王武和石闵加入战局后，闻志立刻感觉放松了许多。 他刚刚之所以表现的捉襟见肘，原因跟马汉上次截杀赵牧的时候差不多。 闻志刚过来的时候，马汉等人就已经被打的节节败退了，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重伤。 为了保护这些人，闻志不得不压制着自己的进攻欲望，选择偏防御性的打法。 而当王武和石闵加入后，闻志感觉自己立刻得到了解放。 “杀！” 闻志眼睛一瞪，抓着长枪便直接冲到了老七那些人中间。 王武眉头一皱，有些不太高兴。 以前在战场的时候，闻志就是这般喜欢冲杀。 若是对手弱些还好，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气势和勇武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杀的对方节节败退。 可若是对手的实力跟他差不多，这种冲杀就跟送菜差不多。 看到闻志不要命般的冲过来，老七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刚刚最多再有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可以将马汉这群人全部剿杀。 可偏偏闻志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更让他恼怒的是，马汉这群人虽然实力不如他们，可却个个都跟不怕死似的，哪怕是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再死。 这让常年行走江湖的老七十分不爽，一群兵油子而已，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勇气了？ 这群人，不应该是随便挥舞上两下，就该被他们杀的屁滚尿流吗？ 他并不知道，马汉这群人虽然也是兵油子出身，可他们却跟其他的兵油子不同。 尤其是小四的事情，更是激起了他们心中全部的火气。 平日里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怕死或者怕受伤，可现在却一股脑儿的只想给小四报仇！ 预料之中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事情，突然一下变成了这样，再看到闻志无脑一般的冲过来，老七心中气坏了。 闻志身为门侯，老七自然也能一眼就认出他。 虽然许多人都说闻志来太平县以前是在陷阵营参军的，可老七并没有当回事。 陷阵营又如何？ 哪怕闻志成了门侯，归根到底还不是大头兵一个？ 因为太平县驻军的缘故，老七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群丘八！ 看到闻志还敢杀过来，老七当即爆喝道：“弄死他！” 说完，他便率先朝闻志挥起长刀。 身为老江湖，老七和他手下这群人全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 打起仗来个个都不要命，光是气势就足以吓傻许多普通人。 但闻志并不是普通人，就算这群人不要命又如何？ 每个在陷阵营待过的人都记得那八个字！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杀！” 手里握着长枪，闻志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在陷阵营的那段岁月。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闻志便如同杀神附体一般，直接将周围那些人全都捅了一个人仰马翻。 就算是这伙人的首领老七，也被他戳中了一只肩膀，整个人都狼狈极了。 一瞬间！ 这些往日里号称浑不怕死的存在，竟然被闻志一人杀的胆寒。 “七……七哥，要不撤吧？” 他们现在已经不想再完成齐家家主交代的任务了。 如果只是马汉等人，他们虽然会受些伤，搞不好还要丢下几条人命，但总归还是能够完成任务的。 可面对闻志几人，他们再也没有了厮杀的斗志。 他们中有人见闻志如同杀神一般，便想捡个便宜绕到闻志另一边继续追杀马汉等人。 可这边还有王武和石闵！ 石闵看起来瘦弱，但却天生神力，他手里只拿了一根长棍，似乎没有多少威胁。 可但凡被他用棍子扫中的人，基本上都会吐血倒飞出去。 而王武更是一杆长枪挥舞的密不透风，虽然看起来好像没多少杀伤力，却让这些人感觉绝望。 不论他们做任何改变，都无法穿越王武这道城墙！ 老七此时也不好过，他刚刚被闻志捅了一枪，血流如注不说，一条胳膊更是直接废了。 再打下去，他们这些人肯定都要交代在这里。 此时老七已经收起了刚开始的轻视之心，脸色无比慎重的同时，心中更是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他想不明白，这几个人怎么会这么厉害？ 明明就只有三个人，竟然打的他们二三十人毫无招架之力？ 第一百三十八章 砸！ 老七搞不明白，就算是陷阵营那些人，也未必可以个个以一当十、以一当百吧？ 而现在仅凭闻志、王武和石闵这三人，几乎就打的他带来的这二三十人毫无招架之力。 他带来的这些人可不是那些连血都没见过的丘八，个个都是跟他一起在大漠和草原上厮杀过的许多次的狠角色！ 这怎么可能！？ “七爷，不行撤吧？” 眼看着自己这伙人已经没有招架之力，老七带来的人再次退缩起来。 老七扫了一眼，随着闻志三人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马汉等人也不顾自身的伤势，纷纷加入痛打落水狗的行列。 如果再这么下去，他带来的这伙人迟早要全军覆没！ “撤！” 老七咬咬牙，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自从给齐家效力以来，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大的损失。 而且，他带来的这些人可不是齐家的人，而是他自己培养出来的！ 遭受这么大的损失，他以后还能不能继续维持商队跟蛮人交易都不一定！ 那些蛮人，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 何况，他们这条商路上的竞争，也要比任何商路都要更大！ 一旦被人发现他的人手不足，其他商队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吞掉他的货物和他的商队！ 到时候，他便会失去一切！ 听到他的话，他带来的那些人纷纷松了口气急忙想要撤退。 王武和闻志并不在乎这群人的死活，只要能把他们打退，就算是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但马汉他们这不愿意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贼人休走！” 马汉眼睛一瞪，提着长刀就向前冲杀。 他的腹部早就被人砍了一刀，鲜血不要钱似的往下流，但他此刻却置若罔闻，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跟他一起的那些大汉同样如此，哪怕他们身上的伤势看起来十分严重，却依旧不肯罢休。 看到这伙人不要命的往前冲，王武微微皱了皱眉。 这跟他预想的情况不太一样。 他来这里，主要还是想帮马汉等人解决眼前的危机。 既然这伙人已经被打退，那危机也就解决了。 如果一直对这伙人穷追猛打，很容易激起这伙人的凶性，产生不必要的损失。 但藏在远处的赵牧却跟王武的想法不同，他虽然不认识这伙人，可也明白这伙人大概率是冲着小王庄去的。 如果不是他今日安排马汉等人住在这个村子，这伙人早就杀到了小王庄。 “王武，留下他们！” 眼看王武没有追击的意思，赵牧顾不得暴露急忙大喊一声。 喊完之后，他便立刻重新找了个地方猫了起来。 他虽然也会一些刺刀术，但眼前这些人可都是些亡命徒，就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绝对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他可不想跟上一次被截杀的时候一样，为了保护自己这个弱鸡，导致王武、闻志等人无法发挥自己的实力。 听到赵牧的话，王武也不再犹豫，马上提着长枪冲了上去。 长枪本就是战场厮杀的利器，何况老七这伙人早就被杀破了胆子，根本无心恋战，没几下他们便成片的倒了下去。 老七回头看着自己带来的手下，心中焦急的厉害。 虽然他打不过王武等人，可由于人数的差距，他若是想跑的话，王武他们一时片刻也未必能够追上自己。 可就算他自己跑出去，没有了这些兄弟他也完了。 就算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也是需要资本的！ 齐家本来就只是刚开始参与走私，实力不如其他几家雄厚。 他若是再把这些人手折损在这里，不论是齐家还是他自己，都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他自己，齐家就算没有了他，还可以再重新找人拉一支商队。 可他若是没了这些人，以后最多就只能跟着其他商队混日子，不可能独立掌握一支商队。 他刚刚听到赵牧的声音，心中马上猜出了赵牧的身份。 如果想要破局，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赵牧。 然后用赵牧当人质威胁对方，让对方不敢前进一步。 而他也可以在安全之后，再杀掉赵牧。 如此他不仅可以完成齐家的任务，还可以借机要挟齐家一把，重新扶持自己拉起一支商队。 但他朝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扫了几眼，赵牧喊完之后立刻重新找地方躲了起来。 若是没有王武、马汉这些人的追击，他肯定会仔细搜索找到赵牧。 可眼下的情况如此危急，他哪有时间一点点的去寻找赵牧？ 除非赵牧自己蹦出来送死！ 但这可能吗？ “撤！快撤！” 知道这次完成任务已经不可能了，老七急忙大喊起来。 再想绝地翻盘完全没有可能，老七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带着更多的人逃走。 至于那些已经被杀或者已经负伤的人，他完全不抱有任何希望。 喊完之后，老七便不管任何人，直接一马当先的往外逃。 马汉早就注意到老七，他恨不能直接飞过去将老七留下。 但他和老七之间还隔了许多人，根本没办法追过去。 为了追上老七将他留下，马汉甚至不惜多挨了两刀也要往前冲。 可仅仅冲了几步，他便又被重新逼了回来。 看着马上就要冲出村口的老七，马汉和他的兄弟们全都不甘极了。 他们连老七是谁都不知道，若是这次不能把他留下，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给小四报仇。 赵牧虽然换了个地方躲着，但他一直都在关注战局的情况。 就像老七刚刚猜出他的身份一样，他也猜出了老七便是这伙人中领头的。 其他人放不放过无所谓，但这个领头的，他不想就这么任由对方离开。 眼看着老七马上就要逃出村口，赵牧踅摸了一块石头，瞄准之后便朝老七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哎哟！” 老七惨叫一声，捂着脑袋栽到地上。 其他人虽然看到了，可马汉等人就在后面穷追不舍，他们就算有心想救老七也没有能力。 当老七重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带来的二三十人已经逃走了七八个。 剩下的，要么被杀死，要么受伤严重失去了反抗能力。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全部斩杀！ “杀！” 老七刚爬起来，马汉就从后面追了上来，抬起长刀就要斩了这个仇人。 但就在此时，赵牧连忙大喝道：“刀下留人！” 闻言，马汉的动作当即顿了一下。 可他手中的刀已经带着满腔的愤怒挥出去，就算是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不过就在长刀落下的时候，马汉还是尽可能的偏了一下。 这一刀并未砍中老七的脑袋，但却从他的肩膀上劈了下去。 “啊！” 老七惨叫一声，等他回过神来他的一只胳膊已经被砍掉。 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几乎马上昏过去。 马汉并没有管他，而是看向一旁刚从藏身处走出来的赵牧问道：“赵公子，什么意思？” 听到他的话，老七下意识的朝赵牧看去。 他虽然不认识赵牧，可既然马汉称他赵公子，那此人肯定就是他要袭杀的目标。 只可惜，他现在虽然遇到了赵牧，可他却再也没有能力杀掉赵牧。 而且别说杀掉赵牧了，就算是想要站起来逃跑都不可能。 “赵……你就是赵牧！” 老七强忍着疼痛，不甘心的看向赵牧。 赵牧慢悠悠的走过来，随意的将老七旁边的长刀踢到一边。 虽然老七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但他还是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此时，除了跑掉的七八人，老七带来的人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人也都是个个带伤，全都被马汉手下那些大汉控制起来。 若不是赵牧刚刚喊过刀下留人，只怕他们已经将这些人全部杀了。 赵牧蹲下身子，打量着老七道：“你是齐家派来的人？” 他之所以让马汉刀下留人，就是为了从老七这里问清楚这货人的底细。 如果这伙人真是齐家派来的，那他们肯定是专门帮齐家干脏活的。 也或者，这些人是齐家从其他地方请来的杀手。 不论是哪一种，赵牧都想先弄清楚这伙人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老七看着赵牧，恨不能直接将赵牧给生吞活剥了。 若不是因为赵牧，齐家家主也不会把他派来，而他还可以带着齐家的走私商队继续吃香喝辣。 可现在全都完了，他被砍掉一条胳膊，就算是赵牧放过他，他也不可能活着回到太平县。 走到半路，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是！” 老七十分光棍的承认了，并且用乞求的语气道：“你赶紧杀了我吧，给我一个痛快。”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他宁愿让赵牧一刀宰了他，也不想这么无比痛苦的慢慢死掉。 赵牧不紧不慢的继续问道：“你是齐家的人，还是齐家请的人？” 老七为了赶紧死掉，当即一股脑儿的将他的来历全都说了出来。 然后，他再次乞求道：“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赵牧已经知道老七的底细，随即看了眼马汉道：“交给你了。” 马汉毫不犹豫的上前，直接一刀宰了老七。 他虽然也想慢慢的将老七折磨死，可他看得出来老七也算是个汉子。 最起码，他并没有求饶，只是求他们赶紧杀了他。 随后，他看向身后的其他大汉。 “都杀了吧！” 马汉冷冷的吩咐一声。 闻言，那些跟老七一起来的人急忙纷纷求饶。 老七被砍掉了一只胳膊，明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才会求死。 可他们还想活着，不想就这么死掉。 可马汉手下那些大汉却丝毫没有手软，纷纷用长刀抹断了那些人的脖子。 解决完这些人，他们迅速跑向最先发现老七等人的小四。 “小四！” 一名大汉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抱起小四开始摇晃起来。 其他大汉也纷纷围过来，神情十分悲戚。 他们自从截杀赵牧的任务失败以后，就一直都在大山之中晃荡，如今才算是有了一个安定的地方。 最起码一段时间内不愁吃喝，可现在小四却率先倒下了。 哪怕他们原本并不喜欢小四，现在也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赵牧几人此时也注意到了小四，刚刚他们来的时候战局有些混乱，因此并未注意早就躺在地上昏迷的小四。 看到小四背后中箭，赵牧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既然每晚都安排人放哨，马汉这群行伍出身的家伙肯定也会派人放哨。 如果不出所料，小四就是率先发现老七等人，并且给马汉他们示警的人。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跟马汉等人汇合，就被老七他们一箭射中。 或许是因为摇晃的太厉害，一直昏迷的小四突然睁开眼睛。 “超……超哥。” 看着抱着自己痛哭流涕的人，小四虚弱的喊了一声。 “小……小四，你怎么样？” 王超看到小四醒过来，急忙惊喜的问道。 刚刚那一刻，若不是小四还有微弱的呼吸，他都以为小四已经死了。 小四刚想开口，突然一下咳嗽起来。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我……我不行了，超哥你别哭。” 小四看着王超，急忙安慰起王超。 王超攥了攥拳，心头更加悲伤。 这时，闻志突然道：“牧哥儿，上次林东受伤那么重不是也活过来了？要不你再做一次那个药？” 闻志以前也是行伍出身，看到马汉他们这幅模样，他心中有些难忍，马上想起赵牧曾经做过的大蒜素。 他不知道大蒜素的名字，但却知道这种药十分管用。 听到闻志的话，马汉等人纷纷看向赵牧。 马汉更是噗通一下跪到赵牧面前道：“赵公子，既然你有神药，那请你赶紧给小四用，只要小四活过来，我们这些人以后绝对以你马首是瞻，不管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都不说一个不字！” 其他大汉见状，同样纷纷跪了下去，希望赵牧可以救活小四。 赵牧看了眼小四的伤势，知道小四如今只能算是回光返照。 用不了一会儿，小四就会彻底合上眼。 他叹息一声道：“不是我不想救人，而是那个药需要现做，最快也得明天中午才能做好，只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马汉他们却知道赵牧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算赵牧把药做出来了，小四也挺不到那个时候。 第一百四十章 嫌隙 听到赵牧的话，马汉等人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闻志的话带给了他们希望，可赵牧又一盆冷水直接给他们浇灭。 这时，被王超抱在怀里的小四突然又大口吐出几口鲜血。 “小四！” 王超马上急了，当即大喊起来。 马汉等人也顾不得伤心，急忙围上去查看小四的情况。 “小四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 马汉挤进去抓着小四的手，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感受着马汉手掌处传来的温度，小四张了张嘴想要安慰马汉，可他用尽全力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随后，他的眼神一点点失去色彩。 马汉等人见状，当即大声哭了起来。 “小四！” “小四你醒醒！” 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纷纷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赵牧虽然不认识小四，可看到这个场景，心中难免一片戚然。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谁又能熟视无睹？ 而且现实跟那些、影视也不相同。 若是换成或者影视，小四临死之前大概还要说上一些感人肺腑的话，比如让马汉等人不要挂牵他等等。 可现实却是，由于吐出的鲜血呛到了喉咙，小四临死之前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便带着痛苦死去。 这其中不知多少遗憾。 可历史从来都不缺少遗憾。 而普通人的遗憾，甚至无人知晓，只能埋进黄沙。 唯有历史的遗憾，才会在史书上留下淡淡几笔。 但当将这淡淡的几笔展开，才会发现这些遗憾并非只有薄薄的几页，而是无与伦比的厚重。 这淡淡几笔、薄薄的几页，虽然从未提及过普通人的遗憾。 可仔细看去，这其中的每个字，都饱含普通人的辛酸与抗争。 因为小四的死亡，马汉这群刀砍在身上都不掉泪的汉子纷纷哭成了泪人。 赵牧和王武几人站在旁边，心中无比沉重。 这时，人群中的一名大汉突然愤怒的看向赵牧。 “都是你！要不是你，小四也不会死！” 那人喊着，就要朝赵牧冲过来。 似乎，是想替小四报仇。 王武和闻志急忙挡在赵牧身前，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人。 马汉此时也反应过来，迅速拉住对方。 “章强！你干什么？” 马汉拉住章强，怒斥道：“小四现在已经死了，你还想干什么？” 他虽然愤怒，但却不会怪罪到赵牧的头上。 而且，他们这十来个人几乎个个带伤。 若不是赵牧及时带人赶到，他们这些人都会被老七杀光。 赵牧不仅不是他们的仇人，还是他们的恩人！ 章强其实也就只是发泄一下而已，被马汉拉住后他便痛哭道：“老大，小四今年才十七啊！要不是为了给这个人挡剑，小四怎么会死在这里？” “这个人就是给了我们几个窝头，不值得我们连命都赔给他啊！” 随着章强磕磕绊绊的说完，马汉身后的那些大汉也都沉默了。 有一点章强并未说错，赵牧不过就是给了他们一些窝头而已，不值得他们为之送命！ 看到这些人脸上的表情，赵牧盯着马汉问道：“马兄，你莫非也这么觉得？” 马汉一怔，随即有些不甘的摇摇头道：“此事怪不得赵公子，要怪也只能怪小四命不好。” 闻言，他身后那些大汉马上急了。 “老大！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四都死了，你还怪他命不好？” 这些大汉怒视着马汉，如果马汉不是他们的老大，只怕现在就要打起来了。 马汉叹息一声，颇为无奈道：“几个窝头确实不值钱，但那也要看在什么时候，如果没有赵公子的窝头，我们就算是挺过今日，只怕用不了多久也会全部饿死！” “难道非要等我们快要饿死的时候，赵公子扔几个窝头过来，才叫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吗？” “远的不说，就算是今天晚上若是赵公子没有带人赶到，死的就不仅仅只有小四一个，而是我们所有人！” 刚开始马汉的语气还算是平和，但说着说着他便十分激动起来。 小四死了，每个人都十分伤心，难道他就不伤心吗？ 他又不是冷血动物！ 但小四既然已经死了，他也不能再把其他人的命全都折进去！ 而听他说完，那些大汉一个个纷纷低下头，有些羞愧的不敢再看赵牧。 马汉说的没错，虽然几个窝头并不值钱，可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份恩情。 总不能因为赵牧并非是在他们快要饿死的时候，才把窝头拿给他们，他们就不觉得赵牧对他们有恩了吧？ 而且如果没有赵牧带人支援，他们这些人即便侥幸有人活下来，但大部分也都会被老七灭口。 如此算来，赵牧对他们依旧是救命之恩。 只是他们心中，始终过不去那个结！ 或者说，难以接受。 赵牧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打量着马汉道：“马兄，若是你的人都是这般想法没有任何转变的话，我倒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也没有任何意义。” “若是你们觉得这位小兄弟的死我必须负责任的话，把命赔给他我做不到，最多只能出一笔抚恤的银子给他家里人。” “然后，你们带着银子离开便可，就当我今日说过的那些话从来没说过。” 他这次出门并未带银子，可若是这些人依旧记恨他的话，那他宁愿给这些人一笔银子打发走了。 这些人本来跟他就有些仇怨，如今既然又如此记恨他，那以后很可能会给他下绊子，早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 他虽然眼馋这些人的实力，可也不会将这么大的一个威胁放到自己身边。 “赵……赵公子！” 马汉一下急了，急忙说道：“我这些兄弟都是直肠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相信我，我肯定让他们放下嫌隙！” 太平县附近全都是难民，若是离开了赵牧，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食物。 到时候，可真要所有人都给小四一起陪葬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只此一次！ 随着赵牧发飙，马汉的求饶，那些大汉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 这些人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慌乱。 不久之前，他们还以为自己总算是找到了栖身的地方。 可现在，他们马上就要重新流离失所。 “不……不要！” “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不该怪你！” 几名大汉瞬间慌了神，连忙求饶起来。 其他人虽然没有求饶，可脸上却同样有着些许慌乱。 赵牧打量着这些人，有些轻蔑道：“你们若是继续像刚才那般硬气，或许我还会高看你们一眼。” 闻言，这些大汉纷纷羞愧的低下头。 他们心中清楚，他们之所以求饶并不是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而是，担心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 他们在外面流窜的日子虽然不长，可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他们每个人都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谁又愿意每天忍饥挨饿？ 现在的太平县城外都是难民，就算好不容易有点儿吃的，他们又岂能争的过那么多人？ 其实他们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回到军营。 但他们截杀赵牧的时候，赵牧就已经跟他们说的很清楚。 他们私自收钱杀人，肯定是犯了军法。 就算是回去，他们也没有银子孝敬那些大人物，等待他们的依旧是军法处置！ 最好的结果，也是打上几十军棍，然后被逐出军营。 那样一来，还不如直接在外面流窜。 被赵牧这么奚落，马汉心中也有些难受。 他一直觉得自己应当算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身后这群兄弟，他都不得不做出妥协。 “赵……赵公子，我们兄弟都知道错了。” 马汉硬着头皮道：“我们兄弟从此以后，定然会以赵公子马首是瞻，不管赵公子让我们干什么，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废话，哪怕是刀山火海都不会皱一皱眉头！” 他在外面待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为今之计，只有跟着赵牧这一条路。 虽然他知道赵牧只是想利用他，可至少这样也证明他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否则，赵牧绝不会多看他们一眼，更不会给他们任何粮食。 赵牧又不是圣人，凭什么无缘无故的施舍他们？ 听到马汉的话，赵牧的眼角闪过一丝不屑。 “马兄，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赵牧并没有将马汉的话当回事，就算马汉自己可以说到做到，可他身后这群人呢？ 今日他们不过是死了一个人而已，便纷纷对赵牧横眉冷对。 若是将来死上七八个人，他们肯定还会像现在这样找自己给他们一个说法。 甚至是，让自己给他们的兄弟抵命！ 虽然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在自己眼前消失，赵牧心中也觉得很难受。 但，这个乱世就是这样！ 明明许多人都在很努力的活着！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可有些人就是不想放过他们！ 别说现在这种乱世了，即便是相对和平的王朝，普通人的性命依旧跟草芥没有任何区别！ 马汉张了张嘴，想要再次发誓，让赵牧相信自己。 只是话到了嘴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毕竟，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他又如何能让赵牧相信？ “我明白了。” 马汉低了低头，语气有些发酸道：“我们今晚在此修整一下，明日……” 既然赵牧都已经准备跟他撕破脸了，他也不好意思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赵牧便突然道：“只此一次！” 马汉一愣，抬头道：“什么？” 赵牧冷冷的看着他，道：“只此一次，若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们的交易便立即结束！” 闻言，马汉当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好！” 马汉攥紧拳头，惊喜道：“赵公子放心，只要有我们在，任何人别想偷袭小王庄！” 他这也算是认命了，如果还有别的活路，他自然不愿意带着自己的兄弟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可眼下没有其他办法，他也只能顺从。 赵牧的目光从马汉以及其他大汉身上一一扫过，面对赵牧的目光，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跟赵牧对视。 不论是谁，看到赵牧的目光都会下意识的躲避。 “今日你们都受了伤，明日我会让人送些伤药过来。” 赵牧打量着这些人身上的伤势，面无表情的说道：“虽然我跟你们之间可以算是相互利用，但皇帝都不差饿兵，我也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带着伤帮我干活。” “但刚才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刚才你们说过的那些话，我也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若是日后你们心中不服，或者觉得我不近人情，又或者觉得我给你们的利益太少，你们随时都可以离开，我绝对不会阻拦！” 虽然今天要不是这些人拦住老七，小王庄肯定不可避免的遭受一些损失，可赵牧对这些人也厌恶到了极点。 若不是留着这些人还有用，他绝对不会给他们任何好脸色！ 马汉急忙又保证了一番，赵牧不等他说完便直接带着王武、闻志和石闵离开。 至于老七那些人的尸体，他也懒得理会。 反正马汉这些人也都是老油子，知道该怎么处理。 返回小王庄的路上，闻志忍不住问道：“牧哥儿，你既然都跟他们翻脸了，为什么还留着他们？这些人又不能打，万一日后背刺我们怎么办？” 闻言，王武和石闵虽然都没说话，却也紧紧盯着赵牧。 他们之所以刚才没有问，便是明白赵牧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用意。 赵牧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三人说道：“这些人能不能打，也要跟谁比，跟你们三个比起来，他们肯定算不上高手，可若是对付那些难民帮或者土匪，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马汉这些人都是老油子，虽然打不过闻志他们，但比普通人还是要厉害很多的。 他还需要留着这些人，继续给自己挡雷。 齐家家主这次吃了大亏，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老七他们栽到自己手里。 他上次是买凶杀人，这次又派出老七这只恶犬，下次说不定就会收买难民帮或者土匪。 王武和闻志他们虽然很能打，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对方若是人很多的话，总有他们照应不到的地方。 这时候，就需要马汉他们这些人出手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绝望的齐家家主 事实上，齐家家主如果真想请难民帮或者土匪对付自己，他甚至完全不需要付出任何利益。 他只需要告诉那些难民帮或者土匪，自己这里不仅有银子，还有许多粮食。 到时候，那些土匪和难民帮便会自己找上门！ 赵牧留着马汉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果只是土匪，其实并不可怕。 就算是土匪，通常情况下也就只有几十人就算是很多了。 但如果是难民帮的话，很可能会直接派出几百人。 甚至是，上千人！ 小王庄虽然最近吸收了不少难民，但加起来一共也只有三十多人。 就算王武和闻志他们再能打，可也没办法对付这么多人。 大家都是普通人，又不是玄幻中那种仙王、仙帝，蚁多咬死象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回到小王庄后，安抚了一下有些受惊的众人，赵牧并没有马上睡觉，而是带着黄婉、王武娘子等人制作大蒜素。 他虽然有些厌恶马汉手下的那群人，可这群人今晚受伤都不轻，若是没有大蒜素的话，伤口很可能会感染。 他还需要这些人，若是这些人因为感染失去战斗力，那他今晚做的决定跟白做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些大蒜素若要做好，再快也要明天中午了。 除了大蒜素，赵牧还将之前林东受伤时在太平县抓的药翻出来一些。 因为林东受伤的缘故，赵牧之前特意购买了许多大蒜和药材。 只不过他原本是想留给自己人万一受伤的时候用的，结果今日却便宜了马汉那些人。 第二天一早，赵牧带着人进城送鱼。 路过马汉他们居住的村子，特意停了一下将那些药材和一簸箩窝头送给马汉。 看到赵牧送过来的药材和窝头，马汉心中感觉十分愧疚。 平心而论，如果昨天晚上换成他是赵牧，他是绝对做不到赵牧这般大度的。 虽然他也明白，赵牧也并不完全是大度，更多的还是想要利用他们。 可他还是觉得赵牧十分大度，光是这份心胸都不是他可以比拟的。 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马汉虽然不会观人之术，可心中却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古往今来，凡成大事者必有大胸怀！ 若是连基本的胸怀都没有，也不可能成就一番大事！ 只是有些人并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甚至连装都装不出来。 马汉不知道赵牧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但仅凭赵牧表现出来的这一番，就足以证明赵牧不凡。 不过其实想来也是应当的，如果赵牧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又如何可能将王武、闻志、石闵这等高手笼络在自己身边，将小王庄经营到现在这种地步？ 另一边，赵牧在带着王武几人快到太平县城的时候，他特意打量起附近的情形。 昨天晚上他虽然杀了老七，但还是跑掉了七八个漏网之鱼。 只是太平县的城门晚上一直关着，这些人就算是想要进城给齐家家主报信都没机会。 赵牧打量着四周，看看能不能发现这些人的踪迹，然后将齐家的这些爪牙一网打尽！ 至于说要不要抓住这些人后送到县衙，利用他们来控告齐家走私，赵牧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太平县的许多商人都参与走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基本上，属于是民不举官不究。 但事实上，官府和那些商人早就形成默契。 若是真有人利用走私这一点攻讦他人，必然会犯了所有人的忌讳。 到那时，这件事可就不仅仅只是他跟齐家的私事了。 临近城门的时候，赵牧特意放慢了速度，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那些人昨天晚上被杀破了胆子，正常情况下肯定会一大早就急匆匆的赶着进城，然后去找齐家家主报信。 只是赵牧找了许久，也没看到那些人的影子。 他觉得或许是那些人里面也有聪明人，知道他每日进城走这个城门，因此走了其他城门也说不定。 但事实上，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并不认识齐家家主，也不知道齐家怎么走。 他们虽然是替齐家走私的，但真正跟齐家有勾结的只是老七。 剩下的这些人中，除了极个别的几个人是齐家专门监督老七的，其他人都是老七拿着齐家的银子自己招募的。 因此，昨天晚上被杀破胆之后，这些人没有任何去给齐家报信的消息，反而都在想方设法的隐藏。 这些人常年行走在太平县和草原，说他们是亡命徒没有任何问题。 但说他们是亡命徒，就不代表他们不要命，或者说不惜命。 能活着，谁又无缘无故想去送死？ 至于说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齐家，老七已经死了，他们跟齐家又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告诉齐家？ 整个晚上，齐家家主都有些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齐家家主立刻叫来管家齐五。 他直接问了两个问题。 “少爷找到没有？” “老七回来了吗？” 面对齐家家主的询问，齐五显得十分无奈。 他叹息一声道：“老爷，少爷那边还没有消息，至于老七，他现在还没回来，不过老爷不是说让他在城外找一下少爷吗？我估计他就算得手了，也未必会马上回来。” 闻言，齐家家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齐五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只是不知为何他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了。 “今日可曾派人去城门盯着？” 齐家家主想了想，重新问道。 其实想要知道老七有没有得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城门口盯着。 如果赵牧没有派人来送货，那就说明老七可能得手了。 反之，那就说明老七没有得手。 齐五回道：“已经派人去了，一会儿就回……”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有人传来消息。 “五爷，那个姓赵的今天又来送鱼了！” 齐府的家丁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隔着老远就大叫着。 等跑近了，他才发现齐家家主黑着一张脸在死死盯着他。 “老……老爷！” 那家丁哆嗦一下，急忙停住脚步。 齐家家主凶狠的盯着他道：“你刚刚说什么？姓赵的又来送鱼了？你可看清楚了？” 家丁当即将自己看到的画面说了一遍。 听家丁说完，齐家家主狠狠地跺了跺脚。 他想不明白，这个赵牧怎么就这般厉害，不管他使什么手段最后都能活下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齐五寻找难民帮 齐家家主恍惚两下，既然赵牧今日完完整整的来给秦简送鱼，这就说明老七并没有成功得手。 他素来熟悉老七的为人，知道老七不是那种喜欢拖延的人。 既然昨天老七已经答应了他，昨天晚上就会动手。 可他既然没有得手，那便应该是栽了！ 虽然也有可能老七还没来得及动手，但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想到此处，齐家家主不由得眼睛一瞪，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噗！ 齐家家主吐出一口鲜血，一仰头直接栽了下去。 “老爷！老爷！” 齐五和那名家丁见状，急忙扶住齐家家主喊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齐家家主慢悠悠的从床上醒了过来。 他原本就是老来得子，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更显得憔悴衰老许多。 “老爷！” 齐家的几名主事人看到齐家家主苏醒，急忙围了上去。 齐家家主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齐龙，急忙问道：“龙儿……龙儿有消息了吗？” 管家齐五凑上去摇了摇头道：“老爷，公子那边还没有消息，还……还有老七那边，我找到了一个跑回来的人，说他们全都栽了！” 闻言，齐家家主的目光一下就失去了神采，呆愣愣的躺在床上。 “老……老爷？” 齐家众人吓了一跳，急忙呼喊起来。 齐家家主重重的叹息一声，他心中后悔极了。 早知道现在这个结果，他当初就不该派人去截杀赵牧。 如今赵牧没能截杀成功，反而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就连他唯一的儿子，也被迫送出城至今杳无音信。 如果不是他执意截杀，姓刘的那个老东西也不会抓到机会……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上天并不会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想到自己的儿子还在外面不知死活，赵牧却还带着人在外面逍遥快活，齐家家主就心里一阵不服。 缓了几口粗气，齐家家主看向管家齐五道：“你派了多少人去找少爷？” 齐五有些紧张道：“老爷，本来是想让老七带人在外面找一找来着，所以我们派的人不多，就是把家里的家丁散出去十来个。” 齐家家主当即道：“才这么点人？把家里的家丁全都散出去，给你三天的时间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知道齐龙在外面是死是活，但不管死活，只要找到人，一切就都能知道了！ 若是齐龙活着还好，但若是死了，他必须要让赵牧给齐龙陪葬！ 刘家家主他动不了，一个小小的赵牧，还动不了？ 别说没有齐龙这档子事了，就算是没有，光是赵牧抢他的酒水生意，他也必须要弄死赵牧！ 齐五点点头，虽然自从把家丁散出去找人之后，家里的家丁就不够用了。 可他也明白齐家家主爱子心切，这时候肯定所有的心思都在齐龙身上，其他的并不在乎。 至于说齐家其他的老爷，这个时候也不敢跟齐家家主争什么。 否则，齐家家主一旦发起疯来，肯定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最多，也就是过几天没有下人使唤的日子而已。 再说了，就算是没有家丁，那不是还有丫鬟吗？ 将那些家丁全都打发出去找人，此时齐家家主的房中只剩下了齐五和齐家家主两人。 齐五小声询问道：“老爷，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刘家打听打听消息？万一他们要是真抓到公子，肯定会有消息。” 齐家家主点点头，有气无力的抬抬手道：“行，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吧。” 齐五领命，马上就要离开。 齐家家主突然叫住他，问道：“既然老七也折了，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听到这话，齐五张了张嘴道：“老爷，你说我们要不请那些难民帮出手？” 齐家家主眉头一皱，不解道：“那些难民帮？他们连县城都不敢靠近，能有什么本事？” 齐五解释道：“老爷，我听说这些难民帮最少的也有几百人，我们只要告诉他们小王庄有粮食，他们肯定会自己找过去。” 齐家家主的眼睛一亮，当即道：“好！就这么办了！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闻言，齐五的脸色不由得暗了下来。 他刚才有些犹豫，就是怕这件差事落到自己身上。 可既然已经说了，那他也没办法拒绝。 匆匆答应下来，齐五便找了一辆马车连忙出城。 找难民帮这事儿虽然说起来简单，可他听说这些从镐州过来的难民帮可都是吃人的！ 他也担心自己过去，会被这些人生吞活剥了。 而且，难民帮已经被朝廷列为反贼。 若是让人知道自己跟难民帮勾结，说不定也会被打成反贼。 可他既然吃着齐家的饭，就得按照齐家家主的安排去做。 否则不仅是他，就连他的家人以后都休想再过着现在这种舒坦日子。 出城之前，齐五找人打听了一下，知道难民帮如今在三合镇附近活动。 他带着一名车夫，驱车直奔三合镇。 其实他心中也有些打鼓，虽然他之前听人说难民帮就在三合镇。 可若是这段时间那些难民帮去了其他地方，那他也可以回去跟齐家家主说自己没找到人。 那样的话，他也不必跟这些难民帮打交道了。 只可惜，他刚来到三合镇外围的村子，就陆续的看到了许多难民。 这些难民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尤其是眼睛更是黄的吓人。 想起这些黄眼睛的来历，齐五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让车夫立即掉头离开。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话，就看到许多难民朝他围了过来。 而赶车的那名车夫，更是一下就跳了下去，然后也不管他便朝外面跑。 只是那名车夫还没跑多远，就被一群难民从外面围住。 然后，他便听到了那名车夫的惨叫声。 看着马上围过来的难民，齐五打了个哆嗦连忙道：“我要见你们领头的，我知道哪里有粮食！” 听到粮食二字，这些难民便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眼中泛起渴望。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兴奋的吴升！ 这些难民帮早就饿疯了，他们本想将齐五生吞活剥，听到粮食两个字才算是稍微恢复了一丝冷静。 “粮食？哪里有粮食？” 人群中，有人开口了。 或许是饿的，或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说话，导致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动静。 齐五打了个哆嗦，道：“我要见你们领头的，见了你们领头的我才说！” 看到这一双黄澄澄、绿油油的眼睛，齐五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这次，不该来！ 或者说他就不该给齐家家主出这个主意！ 这些难民可不是那些土匪，那些土匪多少还有一丝人性。 贪婪，也是人性！ 可这些难民帮，从他们吃人的那一刻开始就彻底失去了人性！ 城外早就没了粮食，自己就算许下银子，他们也未必会放过自己。 现在唯一能够祈求的，就是希望这伙难民帮的头领还能够保留一丝理智，把自己放回去。 “粮食！我要粮食！” 但这些难民帮的人并没有理会齐五的要求，而是将齐五围的更紧，试图逼迫齐五立即说出粮食的所在。 看着这些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眸子，齐五一屁股呆坐在地上，下半身突然感觉湿漉漉的。 他竟然被吓尿了！ 看到他的裤子上湿漉漉的一片，难民帮那些人马上露出一抹嫌弃的眼神。 可也只是有些嫌弃而已，并没有任何放弃的意思。 齐五害怕极了，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 但难民帮这些人却根本不给他后退的空间，眨眼间便将他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方。 而听到这边说起粮食，附近的难民帮成员也都陆续向这边围过来。 另一边，刚刚准备休息的吴升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那边吵什么呢？” 吴升披着一身十分奇怪的“龙袍”，不满的看向齐五在的方向。 刚从镐州逃出来的时候，他虽然已经“登基”称帝，可跟普通难民没什么区别。 后来他在三合镇搜刮一圈竟然找到了不少百姓遗留下来的衣物，然后让自己的“皇后”给自己缝制了一件龙袍。 只是这龙袍既非黑色，也非黄色，而是灰色。 灰色龙袍上面被人用白线歪歪扭扭的绣了一条四不像龙，而且龙袍上面还有着许多补丁。 说来也搞笑，明明他这个“皇帝”带领的臣民都活不下去了，就连附近的野草、树皮都被吃的一干二净，可他竟然还惦记着搞这些不实用的东西。 别说一件假龙袍了，就算是真龙袍又有何用？ 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变成兵器。 自从上次从赵牧手里抢粮不成，吴升便带人入驻了三合镇。 三合镇虽然没有粮食，但好歹还有些房子可以遮风挡雨。 只是这段时间，他麾下的一千人到了现在也只剩下了不到八百人。 另外那二百多人，一部分是偷着跑掉了，还有一部分是上一次被赵牧他们杀了许多。 至于其他的，则是树皮和草根都不够吃的时候，被吴升当做“军粮”吃掉了。 “皇上，我好像听到那边有人在喊粮食。” 回答吴升的是吴升刚刚任命的新宰相，至于上一次跟他一起攻打三合镇的那位宰相，早就在趁着他追击赵牧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粮食？” 吴升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上一次他听前任宰相说三合镇有粮食，结果来晚一步粮食被人运走。 追击对方的时候，他还损失了许多人手。 这都快半年了，他早就忘记了粮食什么味道。 “快！过去看看！” 吴升二话不说，立即带人过去。 离的近了，他也就将“粮食”二字听的越发真切。 “真是粮食！” 吴升心中一喜，随即吩咐道：“把他们赶开！” 他身后的“大将军”当即抄起棍子砸了起来，虽然许多人听到粮食二字不愿意让开，但终究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没让开的，都被吴升手下的那位“大将军”用棍子砸死了。 路被让开，吴升一下便注意到了人群中的齐五。 他没见过齐五，但齐五身上的衣服比他们的衣服好多了，而且人看起来也是十分精神。 仅此一眼，吴升便断定齐五肯定是太平县的人！ 方圆几百里地，就只有太平县还有粮食，能把人养的白白胖胖的。 “闪开！都闪开！” 吴升任命的大将军不断用棍棒驱赶着难民帮的其他人，带着吴升朝里面走去。 虽然这些人觉得吴升算个狗屁皇帝，可没人带着他们反抗，他们也只能默默地忍受。 看到吴升两人，齐五心中马上松了口气。 他虽然不认识吴升，可也知道吴升肯定是这群难民帮里面领头的。 “你是何人，见到朕为何不跪？” 不等齐五开口，吴升立即摆上了皇帝的架势。 齐五愣了一下。 朕？ 眼前这厮竟然是个皇帝？ 是了！ 他听说从镐州退下来的这些难民帮，好像有好几个人都称帝了。 只是眼前这个皇帝，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历。 “是！草民齐五，见过皇帝！” 齐五虽然瞧不起吴升这个假皇帝，但旁边那么多人在虎视眈眈，为了保命他只能跪下。 “嗯。” 吴升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平身吧。” 虽然他恨不能现在就知道粮食的消息，可为了摆皇帝的谱，他还是忍了下来。 等齐五起身后，他才慢条斯理的问道：“你方才说粮食？莫非你知道哪里有粮食？” “是！” 齐五点点头，道：“草民这次过来，就是专程给皇上送信的，我知道有个地方有粮食，而且少说也得十几车！” 吴升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你说真的？” 齐五老实巴交道：“当然是真的，要不是为了给皇上送信，我也不会来这里。” “快说！什么地方有粮食？” 吴升虽然不知道十几车粮食是什么概念，但也明白肯定够他吃很久了。 齐五哆嗦一下，说道：“我就算说了，皇上也不一定认的路，要不我给皇上带路一起去？”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自己可以活命的办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难民帮在行动 事实上，他就算告诉吴升等人小王庄有粮食，吴升这些人也未必知道小王庄怎么走。 因此，大概率还需要他带着这些难民帮过去。 而那时候这些人都被粮食迷花眼，肯定就顾不上他了，他也有机会逃跑。 吴升紧盯着齐五，心中也有些犹豫。 他担心齐五是太平县的官军派来的奸细，目的就是把他们这些人引到某处绝地，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现在除了太平县外面已经没有粮食了，你莫不是官军派来的探子？” 吴升审视着齐五，直接将自己的疑虑问了出来。 齐五愣了一下。 官军探子？ 他若是官军，还用得着派探子？ 直接派上一营人马，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这些所谓的难民帮全部剿灭！ 但这话他不能直接说，而是小心翼翼道：“皇……皇上明鉴，小人并非官军的人，只是走投无路才过来投奔皇上的。” “此言当真？” 别看吴升能力不怎么样，但他的疑心病却很重。 尤其是在所谓的登基称帝，成为大吴皇帝之后，他更是膨胀的不行，觉得自己乃是大蕲第一聪明人。 他更是自以为已经完全看穿了人心，可以随意拿捏所有人。 用高高在上的目光瞥着齐五，吴升哼笑道：“你既然知道什么地方有粮食，为何不直接去拿，反而来找朕？” 齐五慌忙解释道：“这……这是因为小人跟那些人有仇，小人就算去投奔，那些人也不会收留小人。” 听到这话，吴升皱了皱眉道：“你是说，那些粮食有人看守？” 齐五咽着唾沫，“不是有人看守，而是那些人不久前刚从三合镇抢了一些粮食，而且还从县城也买了起码十几车粮食。” 听到三合镇抢粮几个字，吴升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原来是他们！” 想起上一次跟三合镇的粮食失之交臂，吴升的心情瞬间烦躁起来。 对于那一伙杀死他几十个帮众的人，他更是恨的牙根痒痒。 只是他一直以为那些人是太平县的人，所以没敢紧追不舍。 如今听齐五的意思，这些人竟然就住在城外？ 太平县城他是不敢靠近，可城外他还是敢的！ “这些人在什么地方？” 吴升当即抓着齐五的衣领，恶狠狠地询问起来。 齐五愣了一下，没想到吴升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他当即哆嗦一下道：“这些人就在小王庄，我可以带皇上过去。” “小王庄？” 吴升嘀咕一声，问道：“小王庄是什么地方？那里有多少人？” 齐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道：“小王庄就在山脚，那里一共也没十几个人，不过我听说小王庄前面的那个村子有十几个从军营退下来的老兵，而且他们手里都有刀。” 闻言，吴升不屑的笑了笑。 若是以前他听到十几个老兵，肯定会害怕。 因为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秀才，根本不可能打的过这些人。 可现在他手下有着将近八百人，就算是用人命堆，也能把这些人堆死。 就算这些人手里有刀又如何？ 那么多条人命下来，他们的刀也得砍的卷刃！ “小王庄？” 吴升想了想，问道：“按照你的意思，这个小王庄虽然在城外，但也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他有些动心，既然上次跟他抢粮的那伙人驻扎在小王庄，这就说明小王庄相对安全。 若是自己带人攻打小王庄，然后鸠占鹊巢，如此自己不但有了粮食，而且还有了一个据点！ 更重要的是，上次抢粮的那伙人都很厉害。 若是把他们杀死的话，自己手下这些人肯定要死上不少。 不过就算死上几百人他也不心疼，毕竟这些人死了还能节省粮食。 靠着剩下那些粮食，将手下的人养的白白胖胖之后，他就可以去别的地方大展宏图！ 齐五点点头，道：“小王庄距离县城有六七里，而且后面就是山，若是真有大军来攻，完全可以退到山里！” 听到这话，吴升心中更加满意。 齐五眼珠一转，又道：“皇上，那些人手里不光有粮食，而且还有不少银子，若是把那些银子抢过来，我们也可以进城买粮！” 吴升瞬间心动了，当即道：“好！朕现在就召集人手，去攻打小王庄！” 不久后，吴升手下的七八百人集合完毕。 看着这群瘦骨嶙峋，脸上没有任何色彩的人，齐五也有些悲叹。 这些人以前都是好端端的百姓，可因为天灾人祸，都被祸祸成现在这样。 只是他也只是稍微有些悲叹罢了，他本就是齐家的管家，不知道替齐家做了多少恶事。 齐五带着几个人走在前面，领着这群难民帮前往小王庄。 只是这些难民帮实在太虚弱了，原本两三个时辰就可以走完的路，他们硬是走了四五个时辰才到。 这期间，自然也会累会饿。 但累了他们也就只能凑合着休息一下，可若是饿了那就只能硬挺着了。 最多，也就是喝两口凉水充充饥。 吴升虽然心中急的不行，可也知道就凭他们这些人必须以人数取胜，因此他也只能等着这些人。 终于在天亮以前，他们来到了小王庄前面马汉他们所在的那个村子。 由于小四的教训摆在眼前，马汉这一夜安排了两轮岗哨。 齐五和吴升他们还没等走到村口，就被马汉安排的岗哨发现了。 这次负责值夜的正是王超，远远地看到七八百人，他当即吓的咽了口唾沫，连忙去找马汉汇报。 他虽然是铁打的汉子，可也架不住蚁多咬死象。 听到王超的汇报，刚刚睡醒的马汉瞬间清醒过来。 “你说至少七八百人？” 马汉看着王超，惊讶的同时又有些烦躁。 他们前天才刚住下，结果当天晚上就遇到了老七的袭击。 现在过了一天，就又遇到这么多人。 王超点点头，道：“老大，我们怎么办？这么多人就凭我们几个人肯定打不过。” 马汉眉头一皱，说道：“能凑齐这么多人，肯定不是土匪，难道是官军？” 王超摇摇头，道：“不是官军，这些人穿的破破烂烂的，肯定不是正规兵马。” 马汉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紧，疑虑道：“既然不是官军，那还能是什么人？莫非是来投奔赵公子的难民？”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触即发 “难民？” 王超有些不解道：“可这也太多了吧？赵公子就算再心善，又怎么可能养活这么多人？” 白天的时候，赵牧不仅给他们送来许多新的药材，而且还把他自己制作的大蒜素也送了过来。 有了大蒜素和那些伤药，他们的伤势恢复的还算不错。 尤其是大蒜素，他们以前受伤最怕的就是感染和溃烂。 但因为大蒜素的存在，并没有发生他们最担心的事情。 因此，王超对赵牧的印象也改善许多。 马汉点点头，随即猛然一惊道：“不好！这伙人可能是南边过来的难民帮！” “什么？” 王超当即大吃一惊，道：“这伙人怎么会来这里？他们不是不敢来县城附近的吗？” 马汉迟疑片刻，说道：“快！去把所有人都叫醒，我们都去小王庄！” 如果只是普通的难民，或者哪怕对方只有一百人，他们也不会惧怕。 反正对方早就饿的不行了，几乎是风一吹就倒。 可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光靠他们这十来个人人带伤的家伙，很容易被对方用人命堆死。 王超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当即把所有人叫起来，跟随马汉一起前往小王庄。 虽然他们不知道赵牧会不会接纳他们让他们进庄，但留在这里绝对没有好下场。 因为难民帮已经离着不远，马汉甚至连赵牧给他的窝头都来不及藏，便急匆匆带人赶往小王庄。 他们还没等到小王庄，便被守在外面值夜的王虎发现了。 “什么人？” 王虎直接从藏身的地方跳了出来，虎视眈眈的看着马汉他们。 马汉前天见过王虎，连忙道：“虎子兄弟，快去告诉赵公子，有一伙七八百人的难民帮正在朝这边来！” 王虎愣了一下，忙道：“行，我这就去告诉牧哥儿！” 只是刚跑了两步，他便回头警惕的看着马汉等人道：“你们别乱跑！” 被一个半大孩子这般警告，马汉自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他也没办法，只能来到村口等待。 不多时，赵牧便从小王庄出来了。 他每日都起的很早，如果马汉再晚来一会儿，他可能都已经带着人进城送鱼、送豆腐去了。 “马兄，你说的是真的？” 赵牧急匆匆的走出来，他身后站着闻志和王武。 马汉把王超拉过来，说道：“人是他先发现的，我后来又观察了一下，他们起码有七八百人。” 赵牧神情严肃的点点头，他之前就猜测过齐家不死心，可能会收买土匪或者难民帮对他动手。 只是他也没想到，齐家的报复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若是再晚上两日，小王庄旁边的篱笆墙就会全部做完了。 “既然如此，那赵某便谢过马兄了。” 赵牧朝马汉抱抱拳，说道：“马兄可以带人先去山里躲避，等我们打退这些人之后再回来。” 他明白马汉的意思，马汉肯定是看到难民帮人数太多，不愿意付出代价，才会来报信而不是替赵牧直接阻止难民帮。 事实上，马汉这样的选择也没错。 马汉愣了一下，迟疑道：“赵……赵公子，我们这些人也可以帮你一起保护小王庄。” 赵牧微微一笑，道：“不必了，马兄可以先去山里躲避，若是有空的话也可以帮我们多砍一些做篱笆墙用的树干。” 马汉攥了攥拳，他知道赵牧还是信不过他。 “既然如此，那也好！” 马汉有些不太自然道：“我相信赵公子洪福齐天，肯定能够打退那些难民帮！” 说完，他便带着王超等人朝山里走去。 走了没多远，王超便道：“老大，姓赵的他这是什么意思？” 马汉顿了一下，看着身后的众人道：“归根到底还是我们这些人不被信任，赵公子怕我们知道村子里面的情况，宁愿他们自己应对那些难民帮，也不愿意让我们进村子。” 闻言，王超不由得有些气愤道：“亏我还觉得姓赵的不错，结果他竟然这样？” 马汉瞥了他一眼，哼道：“这样又怎么了？你要知道如果不是赵公子，换成其他任何人别说不信任了，你看看他能不能给我们一个窝头？” 王超不服气道：“那还不是他想利用我们？” 马汉当即瞪了他一眼，随即语重心长道：“他利用我们说明我们还有利用的价值，你们几个早日养好伤，多给赵公子做些活，不然等我们什么时候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我们这些人也就活到头了！”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就连王超也无奈的低下头，他虽然性格冲动，但也知道马汉说的不错。 他们遇到赵牧之前，也想过很多办法活下去。 可除了在山里打点猎物，他们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就算是去偷、去抢，都没有地方可以偷、可以抢。 即便是在山里，他们也无法保证每天都可以打到猎物。 眼看着已经快要入冬，山里的动物也渐渐少了起来。 再往深山走，他们也不敢继续。 最后只能跟那些难民一起跑了出来。 如果不是遇到赵牧，他们用不了多久也会沦为难民。 另一边。 就在马汉他们走了以后，闻志有些疑惑道：“牧哥儿，他们这十几人武力也不错，为什么不让他们跟我们一起守着？” 他们如今真正的成年男子也就不到三十人，就算他们之中也不乏有王武、闻志、石闵这样的狠人。 可那些难民帮足足有七八百人，就算是排着队一个个让他们杀，他们也需要费很大一番功夫。 赵牧看着马汉等人远去的背影，说道：“我早就说过难民帮成不了气候，而且我对这些人不放心，不想让他们知道村子里面的情况。” 说完，他安排道：“闻大哥，你去把所有的青壮全部组织起来，幸好我们前段时间做了不少箭，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因为手下有了一个铁匠，赵牧自然不会让对方闲着。 除了箭矢以外，他还做了一些简单的木弓。 第一百四十七章 箭在弦上 这些木弓的威力虽然有限，但是用来对付那些手无寸铁的难民帮，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说白了那些难民帮，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真正有勇气的那些，早就死在镐州城下了。 虽然他们要面对的难民帮足有七八百之众，但只要看到死人太多，剩下的那些肯定掉头就跑。 粮食虽然让他们激动，可若是死了，就算粮食再多他们也吃不到。 但赵牧估计，就算是死上一二百人，也未必能够将这些人完全震慑住。 到时候，免不了要进行一场血战。 难民帮足有七八百人，而他们只有不到三十人。 若是真将这些人全部杀了，他们平均每个人都要杀二十多人。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只是不知道这场大战完成之后，村里这不到三十名的青壮最后能活下来多少人。 而就算是最后活下来，又会不会因为今日的事情整晚做噩梦。 就在村里的青壮纷纷拿着武器过来的时候，吴升和齐五带着难民帮已经到了。 七八百人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 看着黑压压的一片，那些刚刚投奔赵牧不久的人，心中都有些打鼓。 何止他们？ 就算是赵牧看着眼前一幕，也有些头皮发麻。 但他怕的不是这些人太多，而是这些人因为很久没有吃过粮食，且已经开始吃人之后，一个个都变的麻木不堪。 远远看去，就跟一群群的丧尸一样。 不！ 不是跟丧尸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些人自从吃人的那一刻开始，就跟丧尸没有什么区别！ 这些人活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对于他们自己，对于大蕲王朝，对于天下，都没有任何意义！ “牧……牧哥儿，我怎么觉得这些人这么怪？” 一向身经百战的闻志，这次竟然都有些畏惧，声音颤抖起来。 赵牧屏住呼吸，说道：“这些人能从镐州来到这里，靠的就是吃人，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讲已经不算是人了。” “什么？吃人？” 闻志虽然早就听过吃人的事情，可真正看到这些人的时候还是十分震惊。 那些刚加入的难民，更是忍不住哆嗦。 太平县城外的难民虽然过的也很惨，但还没沦落到吃人的地步。 因此，他们还未突破自己的底线。 那个底线若是跨过去，很多事情便犹如水到渠成。 可只要没跨过去，便永远无法想象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赵牧点点头，郑重道：“这些人突然盯上我们，很可能是齐家告诉他们我们这里有粮食，不过我们的粮食有限，不够他们这么多人吃的。” 闻言，旁边众人纷纷打了个激灵。 既然粮食不够这些人吃的，那粮食吃光之后，这些蝗虫一般的存在会吃什么？ 赵牧吸了口气，一脸严肃的打量着众人道：“他们虽然人比我们多很多，但是想想我们输了以后的后果，你们就该明白我们绝对有不能输的理由！” “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我赵牧虽然不是什么强将，但手底下也不想养怂人，你们若是觉得害怕，可以趁着他们还没打过来立即离开！” “但只要是选择了留下，就必须给老子狠狠地打！打的这帮畜牲再也不敢打我们的主意，打的他们怕！打的他们怂！打的他们后悔来世上走一遭！” 赵牧一边说着，目光一边从那些青壮的脸上一一扫过。 正当他想继续开口时，黄婉、林罗氏、王武娘子几人带着小杏儿、大牛、二丫他们跑了过来。 “黄姑娘，王大嫂、林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赵牧皱了皱眉，说道：“这里靠我们这些人就够，快把孩子们带回去。” 但这几人没有一个动弹，反倒是大牛这小子说道：“东家，我们几个年纪虽然小，但我们也可以帮忙，如果你们守不住，那我们就算藏的再好也会被他们找出来。” 赵牧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黄婉。 黄婉苦笑一声，道：“这不是我教的。” 赵牧蹲下身子，摸着大牛的脑袋道：“你的话是没错，但我们马上就要打仗了，既然是打仗什么意外情况就都有可能发生。” “你想一想，若是我们把这些人打退了，但是你和妹妹们出了意外，你们的父母该有多伤心？” 听着赵牧的话，大牛马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赵牧起身看向黄婉，“黄姑娘，麻烦你带着他们赶紧离开。” 黄婉点点头，道：“好，你自己也要多小心。” 说着，她便带着几位妇人和孩童离开。 等他们走后，赵牧看向林茂道：“林掌柜，你当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他第一次遇到大牛的时候，就感觉大牛这个孩子跟普通小孩不太一样。 如今看来他想的没错，大牛这个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虽然小小年纪说不出太深刻的道理，但他的许多思路都是对的。 林茂憨厚的摸了摸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了！” 赵牧看了眼外面黑压压的人群，说道：“刚才给你们机会让你们怕的人离开，现在他们已经杀过来了，就算是想走也晚了！” “兄弟们！不想死的，不想死了被人当成畜牲吃掉的，不想没有粮食吃的，都给老子狠狠地打！！” “你们别看这些难民帮人很多，但他们比小鸡崽子还好杀，没什么好怕的！” 说着，他便第一个带头冲到了篱笆墙后面的箭塔上。 王武见状，马上道：“各自找地方，先用箭射上几轮，让这些狗崽子知道知道我们小王庄的厉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青壮纷纷爬到了高处。 有人上了屋顶，有了上了树，也有人跟赵牧一样登上箭塔。 木弓和猎弓的威力虽然有限，但射出几十步还是没问题的。 当那些难民帮快要接近篱笆墙时，所有人齐齐的拉开弓弦。 而眼看着小王庄马上就要到了，一直给吴升带路的齐五连忙道：“皇……皇上，这就是小王庄了，他们把围墙都弄好了，就是怕有人打他们的主意，他们这里有粮食！而且有很多粮食！” 第一百四十八章 疯狂 远远地望着前面的小王庄，看到那道将小王庄层层围起来的篱笆墙，吴升心中感觉有些好笑。 这伙上一次跟他抢粮食的人，明显是想要将小王庄打造成一座坞堡，但想要打造坞堡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但这伙人的财力和人力都有限搞不起坞堡，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搞出来这么一道篱笆墙。 对此，吴升只觉得嗤之以鼻。 人有多大的能耐就办多大的事，而这伙曾经跟他抢粮的人，明显就属于不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的那种。 唯有那些世家大族才有能耐修建坞堡，区区市井小民哪里来的想法竟然想要修建坞堡？ 哪怕是最简陋的坞堡，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修建的。 “粮食就在前面的村子，想吃粮食的就赶紧上！” 虽然吴升瞧不起眼前的篱笆墙，但想到自己马上就会拿下小王庄，成为这里的主人，吴升心头瞬间火热起来。 顾不得让这些难民休息，吴升便立刻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尽管这些难民很累，可想到马上就有粮食吃，他们便忍着疲惫纷纷朝小王庄冲了过去。 箭塔上。 赵牧远远看着这群乌合之众，神情突然放松了许多。 换成任何正常人，这个时候都应该让人休息足了再进攻。 可这伙人竟然连休息就不休息就直接进攻，足以说明对方主事的绝对擅长领兵之人！ 其实说白了，还是吴升并未将这些难民的性命当回事。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将这些难民当成自己的工具而已！ 有用的时候，这些难民就是他的士卒！ 没用的时候，这些人就是他的军粮！ 想要打下小王庄，就必须用人命去堆！ 而人死的越多，最后分粮食的人也就越少！ 吴升心中已经盘算过了，兵在精而不在多，虽然手底下掌握着七、八百人好像很威风的样子。 但仅仅只是每日的吃食，消耗就太大了！ 齐五虽然说过，小王庄起码有十几车粮食。 但加起来，也就几千斤而已。 如果真要是平均分配给每个人，用不了几天就会吃光。 反倒是如果剩下的人越少，能够坚持的时间也就越长。 甚至，说不定还能够培养出一批精兵。 这是上一次他在三合镇抢粮失败，回去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那次他足足带了一百人，反观对方只有十来个人。 可他这一百人却硬是没能拦住这十来个人，反倒是自己死了几十人。 由此可见，人并非是越多越好！ 随着吴升一声令下，以及粮食的诱惑，这些难民顾不得自己已经十分疲惫，纷纷朝着小王庄冲过来。 赵牧死死盯着远处的难民，当距离差不多后他才下令道：“放箭！放箭！” 以王武、闻志为首的众人，当即拿出之前的猎弓，以及最近才刚刚赶制的木弓射了起来。 嗖嗖嗖！ 虽然除了王武、闻志以外的人箭法都不太准，但这些难民帮冲过来的人太多、且太集中了。 一轮箭雨下去，冲在前面的难民便直接倒了二三十人。 但这二三十人的倒地并未阻止这些难民的冲击，即便前面的人倒了，后面的人依旧踩着那些人的身体不断向前。 看到这个样子，除去王武和闻志外的那些人都有些瞠目结舌。 “疯……疯了？这些人都疯了吗？” 有人望着如同尸潮般的难民帮，喃喃自语。 赵牧瞥了那人一眼，道：“继续放箭！不要停！把所有的箭全部射出去！” 其他人这才慌忙射箭，只是因为有些害怕，导致他们这次射出去的箭有些偏软无力，甚至有几根箭刚刚飞出村子便掉在地上。 “想活命的！不想被他们吃掉的！铆足了劲儿射！” 赵牧看到这一轮箭雨只射死不到十几个人，当即有些发狠道：“只要是带栾的，别让老子一个穷书生瞧不起你们！” 随着赵牧的话音落下，周围的人们也纷纷被他的气势感染。 重新弯弓搭箭，射出去的箭矢要比之前有力的多。 几乎每支箭矢射出去，都会命中一名难民帮难民。 顷刻之间，冲过来的七八百人便倒下了将近一百人。 而且，还有许多冲在前面的难民不小心倒下之后被身后的难民直接踩踏。 短短片刻，吴升手下就失去了接近五分之一的人手。 吴升看到这一幕，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他知道小王庄不好攻破，可也没想到自己手下这群人竟然这么废物。 他们连小王庄的大门都没靠近，就损失了这么多人。 “上！快上！都给朕上！” 吴升顾不得形象，连连破口大骂。 赵牧放箭的同时，也在不断观察着这些难民的情况。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第一轮能够杀死许多人，就会让这群人退缩。 可他却低估了这群人的疯狂。 型号这群人只是一群土鸡瓦狗，手上没有任何像样的武器。 否则，就连赵牧自己都会想要退缩。 这群人，实在太疯狂了！ 赵牧亲眼看到一名难民肚子上中了一箭，后面还有好几个人在他身上踩了过去，眼看就要活不成了，可这人却依旧用双手不断地支撑着前面的地面，想要爬到小王庄。 似乎，只要爬到小王庄就可以吃到粮食一般。 但这一切都是幻想，那人只是爬了没几步，便一头栽到地上彻底没了呼吸。 而且，箭雨的效果也就只有前面几轮不错。 到了后面，因为脱力以及各种原因，导致效果并不理想。 有人射出去的箭一个人都没射中，便直接射到地上。 还有好几人的箭同时射中了一个人，使得箭矢被浪费。 可即便如此，赵牧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手下的人有限，要想造成更多的杀伤，就只能尽可能的射死更多人。 但他们射箭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这些难民帮冲过来的速度。 几轮箭雨下去，难民帮这边损失了一二百人。 可他们终究还是靠近了小王庄的村口，赵牧带人用树枝做的大门马上就要摇摇欲坠。 第一百四十九章 马汉的决定 “杀！” 眼看已经有人冲到村口，闻志二话不说直接跳了出去。 他没用惯用的长枪，而是用了之前从马汉等人那里抢来的长刀。 对付这种没有盔甲的难民，长刀远比长枪来的顺手。 虎目一瞪！ 闻志直接劈断了一名难民的脖子。 随后，他一只手揪着另一名难民的衣领，原地转了几圈后直接将那人扔了出去。 那人在空中转了一圈，砸到几个难民后才算是平安落地。 但此人的身体实在亏空的太厉害，就算是落了地也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片刻之间，闻志就以他一人之力将村口扫开一个空档。 因为他的缘故，冲在前面的那些难民纷纷退缩起来。 他们是不要命，他们拼了命想要的就是粮食！ 如果连命都没了，就算得到了粮食又能如何？ 吴升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前面的景象。 眼看闻志几乎以一人之力打退了他们这次进攻，吴升的眼中全都是震撼和疯狂。 “好！好一员虎将！” 吴升双目发狠，带着一丝奇怪的激动。 齐五疑惑地看了看他，随后缩了缩身子，想要偷偷离开。 但就在他准备溜走的瞬间，吴升突然一下抓住他的衣服道：“你不是说你要给朕送礼物吗？现在粮食就在里面，你去带着人冲进去，把粮食给朕抢出来！” 齐五愣了一下，震惊道：“皇……皇上，我……我不会打仗啊。” 吴升眼睛一瞪，哼道：“你要想不去也行，留下来给朕当军粮！” “什么？” 听到军粮两个字，齐五当即吓坏了。 他跟这些人走了一夜，岂会不知道军粮二字是什么意思？ 什么狗屁军粮！ 那明明就是人肉！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差点儿吃过人肉，齐五就双腿不断发颤，同时胃里一阵干呕。 “你去不去？” 吴升恶狠狠的瞪着齐五，一副马上就要弄死齐五的模样。 齐五哆嗦一下，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就在齐五走后，吴升又叫来自己的族弟。 “吴谦，你也去！” 吴升眼睛一眯，说道：“只要打下这个村子，朕让你兼任宰相！” 吴谦是他的族弟，之前被他封为大将军。 如果再兼任宰相，那便是他下面的第一权臣！ 虽然听起来有些可笑，但吴谦听到后却十分激动，马上拎着一把破刀冲了上去。 这把刀，还是当初他们在镐州城外面捡的。 虽然只是一把破刀，可不管是吴升还是吴谦，都一直当成宝贝。 如果不是这把破刀，吴升当初也未必能够如愿“登基”成为皇帝。 齐五本来还想偷偷摸摸的看看能不能趁机逃跑，结果回头看到吴谦拎着破刀冲了过来，整个人差点儿直接吓傻。 他以为吴谦是吴升派来监督他的，若是他敢不卖命，就吴谦一刀砍了他。 内心挣扎了片刻，齐五连忙不要命的往前冲。 只是前面的难民有些多，就算想要挤过去也需要不少功夫。 小王庄这边，闻志虽然杀退了不少人，但那些难民实在太多，这其中不乏一些不要命的狠人和疯子。 而且，刚刚退的只是前面的难民，后面的难民并不知道前面的情况，还在一个劲儿的往前挤。 除去闻志杀死的几人，刚刚退回去的难民又被踩踏死了许多。 闻志尚来不及歇息，就再次提起刀冲杀起来。 眼看着这边的情况十分危急，王武二话不说也提起刀跳了出去。 石闵见状也想跳，赵牧连忙拦住他。 “小石等等！” 赵牧看着小石手中的长刀，回头挑了一根拳头粗的长棍递给他。 “你用这个！” 赵牧对石闵上次拔树杀敌的印象十分深刻，他觉得石闵既然天生神力，用长刀反而不如用这种长棍来的更痛快。 石闵愣了愣，接过长棍便跳了出去。 赵牧扫视一圈，吩咐道：“瞄准后面的人射，防止误伤我们自己的人！” 看着闻志三人所向披靡的模样，其他人眼中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如果有可能，他们又何尝不想跟他们那样直接冲杀？ 但他们都是普通人，很少接触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 让他们站在高处放放箭还行，真要让他们跳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些难民淹没。 看到那么多人都在围着王武三人，他们也不敢怠慢，只能拼命射箭给三人解围。 小王庄后面的山上，马汉等人虽然离开了小王庄，但却并未立即进山，而是站在高处远远地观望着。 “老大，小王庄这些人真不要命吗？” 王超舔了舔嘴唇，有些震撼道：“他们就那么几个人，竟然想杀退几百人？” 他们距离小王庄有些远，看的并不是太清楚，但还是能够隐约看出有几个人跳出村子，去跟那些人正面厮杀。 马汉攥了攥拳，有些颤抖道：“大丈夫生于世，便当如此！” 说完，他回头看向自己带着的十几个兄弟。 “我想杀回去，你们怎么想？” 闻言，王超几人不由得有些发懵。 他们不久前才被赵牧赶出来，这时候马汉竟然想要杀回去给赵牧解围？ “老……老大，他们不是不用我们吗？” 王超有些不解的问道。 马汉点点头，道：“我们不进村，就在外面杀！” 他刚刚之所以颤抖，并非因为畏惧，而是激动。 他们这些人也曾上过战场，只是规模并不大。 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随着上官一声令下望风而逃。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唯有眼前的场景，才是他最为渴望！ “我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带着你们接下了截杀赵公子的那一单生意！” 马汉环顾一圈，满脸严肃道：“虽然我们离开了军营，可我并不觉得我们就不再是行伍之人！眼前这样的战场，才是我等应在之处！” 听到这话，王超等人的眼中终于有了些许光彩。 “我听老大的！” 王超一咬牙，附和了马汉的话。 马汉又看向其他人，这些人虽然犹豫，可内心也在挣扎。 一方面，他们觉得赵牧不信任他们，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羞辱。 另一方面，男儿热血，他们又何尝不想有一天在战场上杀个痛快？ 眼前的地方虽然不是战场，但又为何算不上战场？ “我也去！” “还有我！” “算我一个！” 有了一个带头，其他人纷纷站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章 破绽 到了最后，所有人全部站了出来。 马汉的目光从王超等人身上一一扫过，脸上十分欣慰。 他并没有跟这些人讲什么大道理，比如赵牧对他们有救命之恩，或者将来还需要依附赵牧生存等等。 他只是用军人热血这样的话，便点燃了这些人心中那道不灭的豪迈之气！ “生子、老秦，你们两个身上的伤太厉害，今日你们两个就别去了。” 马汉环顾一圈，当即安排起来。 他虽然想带着自己这群兄弟杀回去，但并不是带着他们无缘无故的送死。 生子和老秦身上的伤太重，即便是去了也帮不上太多忙，反而还会连累他们。 “老大，我们还能打！” 听到马汉的话，生子马上不高兴了。 马汉拍拍他的肩膀，道：“生子，小四已经不在了，你就是我们里面最小的，你得给我们这些人留下种子，不能让我们死了都没人知道我们叫什么！” 生子张了张嘴，一下哽咽起来。 老秦走出来，看着马汉道：“老大，种子留一个就够了，生子年纪小，我可是都快当爷爷的人了。” 马汉白了他一眼，哼道：“等你儿子长大再说吧，就你这样还当爷爷？” 老秦咧嘴笑笑，“我儿子肯定跟我一样，早早就给我们老秦家留下种儿！” 他今年不过三十四五，他儿子也才十几岁。 要说当爷爷，其实还有些过早。 马汉叹息一声，说道：“老秦，你身上的伤我们都知道，生子一个人留下我不放心，你留着看着他，别让他犯浑。” “这……行吧！” 老秦叹息一声，他知道马汉决定了的事情绝对不是他可以改变的，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珍重！” 马汉拍拍老秦和生子，随即转身离开。 这一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带着的这些人最后能够活下来几人。 但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便无法后悔！ 忠肝义胆，其实也说不上。 知恩图报，倒也没有那么正直。 马汉考虑更多的，还是他们这些人身上的血性。 然后，想要用这些血性为他们这些人挣的一个前程！ 既然军营已经回不去了，那他们眼下最好的前程便是跟赵牧冰释前嫌，带着他们这些人投奔赵牧！ 他要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投奔，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附属。 小王庄。 闻志、王武和石闵三人已经在村口杀的血肉翻飞，但也仅仅只是杀退了难民帮的几次进攻。 到了后面，这些难民帮的人也学聪明了。 他们不再集中，而是从四面八方的围攻，想要从那些篱笆墙上爬过去。 如此一来，即便闻志三人再厉害，也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而且，因为人员不再集中，赵牧等人手中弓箭的杀伤力也骤减许多。 原来难民帮冲过来的人太多，他们就算闭着眼睛射也能射中几人。 可随着人员分散，他们必须要瞄准才行。 但真正培养一个神箭手，起码也需要两三年的时间，而他们这些人才接触了多长时间？ 看到已经有不少人冲到了篱笆墙下面，跟吴谦一起冲过来的齐五默默的松了口气。 他刚开始以为吴谦是来监督自己的，结果后面才发现吴谦竟然比他冲的还快。 只是冲的太快也不好，吴谦刚冲过去想捡个软柿子捏，结果就被石闵差点儿一棒子直接送走。 若不是齐五从后面接住他把他拉走，只怕石闵肯定会再来一棍子直接解决这个在野史中都无法流明的狗屁大将军。 石闵虽然天生神力，但毕竟经验不足，并未注意到吴谦手中的破刀跟其他难民格格不入。 否则，他肯定会继续穷追猛打，逮着吴谦不放。 齐五将吴谦拉过来后，吴谦只感觉整个人都被石闵一棍子砸的七荤八素，差点儿连气都喘不上来。 “玛德！” 吴谦吃了这么大亏，但竟然没有害怕，反而还想去找石闵算账。 这段时间他仗着手中的破刀，没少在那些难民身上耀武扬威。 简单来说，他已经膨胀的厉害，当真把自己当成了大将军。 结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就把他打成这样，他不仅没有任何被打回原形的感觉，反而感觉脸上十分挂不住。 若是连一个毛头小子都震不住，那他还怎么当大将军？ 他的族兄，还怎么当皇上？ 眼看吴谦竟然如此冲动，齐五吓了一跳急忙把吴谦再次拉回来。 “你干什么？” 吴谦回过头，怒视着齐五。 齐五抱着他，急忙说道：“大……大将军，仗不是这么打的啊？” 他跟吴升相处了一夜，也知道吴谦的身份。 吴谦眉头一皱，哼道：“本将军还需要你教我怎么打仗？难道你比朝廷的那些官军还厉害？” 吴谦这个大将军虽然名不副实，但他之前在镐州也是跟官军打过仗的。 只不过，每一次都被打的屁滚尿流罢了。 吴升刚开始登基称帝的时候，他控制的难民足有上万，到了现在只剩下几百人。 其他的那些，要么被官军杀了，要么被他们当成军粮吃了。 齐五连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大将军，这三个人太厉害了，咱们上多少人都白搭，还不如一点点的耗死他们！” 听到这话，吴谦总算是冷静了许多。 石闵刚刚那一棍子虽然还没让他认清现实，但他也知道石闵三人绝对不好对付。 若是让人一点点的消耗他们，最后他再过去捡个便宜，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样，多少有损他大将军的威名。 “你继续说！” 吴谦琢磨了一下，让齐五继续说。 他其实以前就是个市井无赖，虽然跟吴升是同族，但连大字都不识几个。 好勇斗狠，他一点儿都不怕。 但真要是玩起真格的，他就不行了。 见他让自己继续说，齐五也有些发懵。 他刚刚不过是想要拉着吴谦在自己身边，好给自己保命罢了。 这要是继续说，他能说什么？ 但看着吴谦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齐五只好绞尽脑汁的思考起来。 他好歹也是齐家的管家，在太平县里面也不算是小人物。 最起码，要比大部分的平头百姓过的都要好，也比其他人见过的世面多。 这么一想，还真被他想到了办法。 “大将军，我感觉这些人的箭法不怎么样啊？要不让咱们的人分散开往那边冲？” 齐五看着不远处中箭的那些难民尸体，虽然仅仅一下就恶心的想吐，可他还是强行忍住了。 “咱们这些人刚才都堆在一块，那些人想怎么射就怎么射！” “让咱们的人分散开，他们肯定就没这么厉害了！” “咱们只要进去一个人，他们就得派人去追！” “只要进去两个，那就能进去三个、四个，只要进去一百个，咱们就赢了！” 齐五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找到了小王庄的破绽。 第一百五十一章 救援赶到 吴谦起初也没把齐五的话当回事，但渐渐地也感觉豁然开朗起来。 “嘿嘿！你小子不错，回头我跟皇上说提拔你当军师！” 吴谦狠狠一拍齐五的肩膀，整个人都开心坏了。 他并不知道吴升的真实想法，满脑子都是如何尽快的拿下小王庄，抢到里面的粮食。 齐五被一巴掌拍的呲了呲嘴，脸上虽然好像很高兴，但心中却在不断骂娘。 他可是堂堂齐家的大管家，岂会跟这些难民为伍，还给他们当狗屁军师？ 别说军师了！ 就算是给他一个宰相，他都不干！ 别看吴升这伙人皇上、大将军安排的好像很厉害，但在任何正常人眼里全都狗屁不是！ 哪怕只是齐家的一个家丁，也比他们这里的皇上、大将军活的滋润。 只要回到太平县、回到齐家，他依然是齐府中那个耀武扬威、吃香喝辣的五爷！ 吴谦听从了齐五的建议，很快就站在后面安排起来。 “左边去五十人！” “右边去五十人！” “那里去三十人！” 虽然这些人都被粮食冲昏了头脑，很少有人愿意听他的。 可只要有那么几个人愿意听，就会带过去一些人。 渐渐地，王武三人感觉压力小了许多。 可赵牧和村子里的其他人，顿时感觉压力骤升！ 原本他们只需要朝前面射箭就可以了，但现在还得兼顾四面八方冲过来的人。 而且因为对方人数少了许多，导致他们没办法随便射，必须要好好瞄准一番。 不仅射箭的速度降了下来，就连命中的数量都降了许多。 赵牧难免焦急起来，再这么下去他们辛苦修建的篱笆墙肯定会被人冲破。 甚至，其他人也会顺着缺口闯进来。 到时候不光他辛辛苦苦创建的基业要完，就连他辛苦聚集的这些人，也都可能成为对方的战利品！ 男的，可能会被这些人当成口粮。 女的，则会被当成玩物！ 想到此处，赵牧便感觉怒不可遏。 绝不可以！ 绝不可以如此！ 赵牧一咬牙，扔下猎弓便准备拿起刀冲出去。 既然弓箭无法阻止这些人，那便用手中长刀为自己劈开一线生机！ 但他还没等行动，就听到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大喝！ “呔！你虎大将军在此，谁人敢与俺一战！” 王虎这个半大小子竟然提着一杆长枪，越过篱笆墙冲了出去！ 虽然王虎只有十几岁，但他一直跟着王武习武，功夫并不在石闵等人之下。 只是力气尚未长足，吃了一些年纪的亏。 但这些难民帮同样是一群老弱病残，王虎的不足在此刻可以忽略不计。 只见他并未使出太过复杂的招式，就是那么简单的砸、捅、挥，六七个难民就被他直接解决。 而且王虎并未停在原地，而是提着长枪就朝着人最多的地方冲了过去。 “贼人休走！虎大将军来也！” 王虎热血上头，丝毫没有惜力的打算。 王武看到这一幕，顿时焦急起来。 “虎子！回来！” 王武虎目圆瞪，手中的长刀立刻劈砍的更快。 王虎虽然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但在他心中始终都是个半大孩子。 这段时间以来，王虎也只是负责放哨，从来都没跟人交手过。 他的战斗经验，太少！ 闻志见状，急忙喝道：“小石，靠过去接应！” 他一刀劈中三四个人，立即朝王武和王虎那边冲过去。 他的本意是想配合王武将王虎接回来，但因为他们冲的太过靠前，导致赵牧等人不敢再朝远处射箭。 而且那些已经接近篱笆墙的难民，更是没有人再去管。 赵牧很想把闻志他们叫回来，可也怕他们会因此分心，被那些难民缠住。 这些难民实在太多，一旦真被缠上，肯定会被活活耗死。 “来几个人，跟老子一起拼了！” 赵牧提着长刀，沿着高处跳跃几下翻出篱笆墙。 孙翔几人当即跟在他身后，朝着那些离的最近的人杀去。 可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长刀，只是劈柴用的柴刀，虽然磨的锋利，但终究不如长刀好用。 再加上他们原本也并非武人，虽然杀了几个人，但很快就被消耗了许多力气，以至于难以为继。 赵牧一刀劈掉一个难民的肩膀，回头看到几人已经被那些难民缠住。 而且这些难民把他们缠住之后，竟然齐齐的朝他们身上咬去。 似乎，就想这么活生生的从孙翔几人身上咬下几块肉来！ “玛德！” 赵牧顿时凶性大发，提着刀就要冲过去。 可他旁边的难民同样不少，看到他转身的间隙，竟然有人想要夺下他手中的长刀。 赵牧吃了一惊，立即抬手去砍，可他的手腕却被人死死抓住。 情况一下危急起来。 他也被缠住了！ 就在他被缠住的瞬间，六七个难民直接朝他扑了过来。 有人想抢他手中的刀，还有人想直接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短短的一瞬间，赵牧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遇到了丧尸围城。 这些人哪里是什么难民？ 明明就是一群行尸走肉罢了！ 这些人，早就已经灭绝了人性！ 唯有一丝求生的本能，在支撑着他们的躯壳。 透过缝隙，赵牧看到孙翔已经被五六个难民摁在地上，这些难民摁着孙翔的身子，探出脑袋朝他身上咬去。 这不就是他前世看过丧尸片的画面吗？ “不！” 赵牧一股血气直冲大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将身上的几个难民甩开。 可他还没走几步，就又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身子。 他想要去救孙翔，但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但就在此时，一把长刀突然从远处飞来。 “赵公子，马某食言了！” 马汉带着他那些兄弟，支援赶到。 刚刚那把长刀，便是他隔着老远便扔出来的。 那把长刀飞出两三丈，直接将一个趴在孙翔身上的难民插了个透心凉。 马汉赶到后，又顺势将赵牧身上的几个难民踹了出去。 随后，他急匆匆跑到孙翔旁边将自己的长刀拔出，迅速解决了围着孙翔的几个难民。 而他带来的那些兄弟，也纷纷对那些难民砍杀起来。 看到孙翔被救，赵牧马上松了口气。 一刀劈开一个难民，赵牧朝马汉抱了抱拳道：“马兄来的刚好，不算是食言，反倒是赵某小人之心了！” 他也没想到，马汉竟然来的这么及时。 不过他并没有任何怪罪马汉的意思，若不是马汉出现，别说孙翔了，就连他自己都可能被这些人生吞活剥了。 “孙翔，有没有事？” 赵牧跑到孙翔旁边，拉起孙翔询问一声。 孙翔此时后怕极了，他刚刚差一点儿就被人活吃了！ “没……没事！” 孙翔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颤抖回答。 赵牧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们几个回村继续放箭，这里交给我和马汉他们！” 第一百五十二章 督战 “东……东家？” 孙翔愣了一下，神情有些紧张。 “放心吧，马兄不会害我的！” 赵牧拍拍他的肩膀，随即朝着村子里面喊道：“过来个人打开门，让孙翔他们进去！” 孙翔还要开口，林茂已经从里面把门打开，将孙翔他们拉了进去。 马汉回头看了一眼，说道：“赵公子，这里危险，你也进去吧！” 赵牧摇摇头，道：“无妨，我姓赵的什么都不怕，就是不怕拼命！” 刚穿越的时候，他本就是身无分文，甚至差点儿被人吃掉！ 如果不是靠着一路搏命，他也走不到现在。 “哈哈！好！” 马汉大笑一声，当即挥起刀继续冲杀。 赵牧同样大笑一声，冲杀出去。 村口，林茂在把孙翔他们接应过来之后，已经将门从里面关上。 “掌柜的，东家还在外面！” 孙翔看着林茂，着急的大喊。 林茂瞪着他，“你以为我不着急？你真以为我就算不关门，东家就会回来了？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回去多射几箭，多杀几个人！” 说完，他便回到了高处，继续弯弓射箭。 他并不是什么武人，以前也只是当过掌柜而已。 但今日这一战，他却再也没想过自己是以前那个掌柜的。 他活着，也不再只是为了自己的妻儿老小。 而是为了整个小王庄！ 小王庄在，他和他的家人就在！ 小王庄不在，他从此以后也就再也没有家了！ 孙翔怔怔的看着林茂，他印象中林茂虽然是掌柜，可一向待人十分和善，而且十分胆小怕事。 若不是上一次林茂宁愿饿着，也要跟他们一起守着粮食，让他改变了对林茂的印象。 他恐怕一直都觉得林茂就是个胆小懦弱之人。 但今日之事，让他看到了林茂的另一面。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孙翔虽然还没从刚刚的后怕中走出，可看到林茂的模样，当即回到自己原来所在的位置，继续弯弓搭箭朝外面的难民帮射出。 远处的小土坡上。 眼看自己手下的难民马上就要翻过篱笆墙，吴升心中高兴地不行。 如果不是那三个如狼似虎的家伙还没解决，他甚至想立即冲过去。 他想要第一个冲进小王庄，第一个吃上美滋滋的粮食！ 可就在他心中得意万分时，马汉带人赶到，不仅帮赵牧解了围，而且直接打破了吴升的美梦。 “怎么回事？这又是哪里来的人？” 吴升当即暴跳如雷，大声的质问着。 可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他身边除了自己所谓的几个嫔妃，并没有多少人在保护他。 只要还能喘气的，此刻都在往小王庄的路上。 更要命的是，吴升麾下的难民帮此时已经死了至少三四百人了！ 他拢共不过七、八百人，现在已经折损一半。 而小王庄的人，却至今毫发未损！ 刚刚他们倒是有机会解决几个，可却被突然出现的那伙人救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吴升此刻也顾不得之前的如意算盘，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原本在他的计划之中，他这次带来的七八百人至少也会死上三四百人，但这三四百人死亡的代价，是他们可以冲进小王庄！ 但现在呢？ 他们连小王庄的门都没摸到，就已经死了这么多人！ “皇……皇上，我们回去吧？” 吴升旁边，他刚册封没多久的皇后忍不住抓住他的胳膊说了起来。 他原本有过结发妻子，只是天灾刚开始没多久就饿死了。 现在的这位皇后，是他登基之后才册封的。 “回去？回哪儿去？” 吴升一把推开自己的皇后，恶狠狠的说道：“回去以后我们吃什么、喝什么？朕刚才闻到了酒味，他们肯定是在酿酒！” “如今我们这些人都快要饿死了，这些人竟然还有粮食酿酒！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朕要代表天公，灭了这些糟蹋粮食的畜生！” 说完，他蹭的拔出一把长刀。 这把长刀，同样是他们在镐州城下的时候捡到的。 虽然他们这些登基称帝的伪皇帝，连带着所有的难民都被官军杀的很惨。 可毕竟还是会有那么几个倒霉蛋，被他们给解决的。 他这把长刀，最起码要比吴谦那把破刀好上许多。 “上！都给朕上！” 吴升提着刀冲了过去，但他却并未冲到最前面。 而是，对着最后面的一人直接砍了过去。 “一炷香内，必须拿下这个村子！” “任何人谁敢后退一步，朕直接杀无赦！” 他竟然是把自己当成了督战队，想要用这种方式逼迫手下的难民一股脑儿的全部冲上去。 到了现在，他已经不奢求自己手下能够剩下多少人了。 反正人命不值钱，只要他手里有粮食，他将来想要多少人就可以再招募多少人！ 而不远处的那几人虽然能打，可就算他们再厉害也怕蚁多咬死象！ 如果五个人、十个人围过去，他们可以从容解决。 那就派二十个人、三十个人围过去！ 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就算是战神也没有办法！ 随着他在后面一阵劈砍，果真起到了一丝效果。 留在最后面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一些跑不动，或者想要留在最后捡漏的。 可吴升这么一动手，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他们这一冲，前面的那些人也被挤的只能往前。 渐渐地，王武、闻志他们身边的人就更多了。 就算是一帮人倒下了，他们的尸体也会留在原地。 以至于，王武他们的发挥全都遭到了一定的限制。 “先往后撤！” 赵牧看到王武他们渐渐地被包围，马上大喊起来。 从某种角度来说，尸体的存在虽然迟滞了难民帮的脚步，可也影响了王武他们的发挥。 只有来到相对空旷的地方，才能够更好的发挥他们的武力。 “撤到这边来！” 赵牧一边劈开一名难民，一边大声的朝王武以及马汉他们喊着。 马汉他们虽然要比普通人强多了，但他们毕竟之前受过伤而且没有好利索，因此严重限制了他们的发挥。 尤其是他们受的都是外伤，因为不断用力，以至于他们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 鲜血涔涔的流出，渗透出他们的衣服。 本来还有些惧怕的难民，看到这些鲜血顿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第一百五十三章 扭转战局的机会 随着马汉等人身上的伤口被牵动，鲜血涔涔渗出，那些原本开始退缩的难民马上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般围了上来。 “该死！” 眼看这些人竟然朝他们围过来了，马汉心头顿时大怒。 这些家伙，是把他们当成软柿子了！ “列阵！” 马汉一怒之下喊出列阵二字。 虽然他们的人数不多，但也可以组成一个小型的战阵。 他们这些人靠在一起，用军中最普通的阵法来打击这些难民帮。 真要是算起来，多少有些大材小用。 但他们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刚刚之所以分散是为了帮赵牧解围。 如今既然已经解围，还被人当成了软柿子，他们自然不想保留，更不愿意被人轻视。 任何轻视他们的人，都必然要付出代价！ “杀！” 虽然集合的过程有些艰辛，其中几个人更是受伤更重。 但他们总算是集合在一起，随后便如同一把利刃，直接开始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杀过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这些难民都有些猝不及防，眨眼间便倒下二三十人。 周围的人见状，终究是怕了几分，下意识的退缩。 王武此刻也将王虎拉到了自己身边，此刻的王虎身上和脸上全都是鲜血，但这些血没有一滴是属于他自己的。 “父亲！” 被王武保护在身边，王虎难得的颤抖一声。 王武严肃的看着他，嘱咐道：“赶紧回去，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王虎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说道：“爹，我已经长大了！” 王武不禁有些语塞，正当他还要开口之际，王虎一个枪花再次冲了出去。 王武没有办法，只能跟在王虎身边。 杀敌的同时，还要时刻注意王虎的动向。 随着那些难民帮再次成片的倒下，赵牧感觉轻松了许多。 放眼望去，小王庄村口已经成了一片尸山血海，但此时的他们已经杀红了眼，根本顾不得太多的感受。 吴升带来的这七八百人，已经被杀了至少四五百人。 反观赵牧这边，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未损。 看起来，赵牧似乎赢定了。 可只有赵牧清楚，他这边的人包括王武、闻志、石闵在内，几乎都已经快要到达了极限。 哪怕是有着马汉他们的加入，他们加起来也不过四十多人。 而四十多人要面对七八百人，平均下来每个人要对付二十来个。 但战场并不是简单的数学题，小王庄内那些负责射箭的人虽然看似相对轻松，可他们一次次的弯弓射箭，不仅箭矢消耗的飞快，他们的臂力和手指都面临着极大的考验。 换成任何一个人，短短时间内就连续射箭，手臂和拉弦的手指都会受不了。 其实手臂还好，最多就是脱力，恢复几天就能养过来。 但手指上的伤，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养好的。 即便如此，他们真正杀伤的人也就只有最开始那几波。 到了后面，他们能够命中的人非常有限。 因此，虽然平均下来每个人需要对付的是二十来个人。 可闻志、王武他们真正要面对的，其实是三十人、四十人，甚至更多！ 哪怕有着马汉他们的加入，为他们分担了不少压力。 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死这么多人，他们依旧十分疲惫。 别说这么多活生生的人了，就算是七八百头猪放在这里，他们也得砍上半天！ 能够支撑到现在，拼的完全就是一股毅力。 赵牧迟疑片刻，没有继续提着刀向前冲。 他跟马汉这些学过战阵的人不同，跟王武、闻志他们更是没法比。 如果跟他们一起冲过去，他只会给这些人拖后腿。 “来个人，开门！” 赵牧晃了晃快要脱力的肩膀，有些踉跄的回到村子。 来到箭塔，赵牧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跟其他人格格不入的齐五。 至于吴谦，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砍死了。 齐五也是命大，这才捡了一条小命回来。 他想要逃跑，可周围全都是人和尸体，他就算跑也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跑。 伸手一摸，他竟然摸到一支断了的手。 “啊！” 齐五大叫一声，扭头就跑。 可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又被一具尸体绊倒。 再一睁眼，他面前赧然正是一张死不瞑目的脸。 而且这张脸不属于别人，正是吴升任命的大将军吴谦！ 一个激灵，齐五差点儿直接昏过去。 赵牧看到齐五身上的衣服，马上猜出齐五可能不是难民帮的人。 而且，大概率就是齐家之人！ 他目测了一下双方的距离，齐五离他并不算太远，估摸着也就是五六十步的距离。 赵牧迟疑片刻，当即拿起一把威力最大的猎弓瞄准齐五。 他并没有把握一箭射中齐五，可就在马上松开弓弦的瞬间，他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一箭，必中！ 嗖！ 箭矢划破长空！ 虽然偏了些距离，但却刚好射中齐五的小腿。 齐五刚刚起身，便再次栽了下去。 他试着挪了半步，却没能前进一步。 他低下头一看，发现吴谦竟然没有死透，不知什么时候抱住他的另一条腿。 “啊！滚啊！” 齐五大叫一声，用力的踹起吴谦。 吴谦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抬起手就朝上面抓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抓到了什么，但既然抓到了，他便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抓。 齐五脸色瞬间一变，整个人都感觉不妙。 他下意识的想要将吴谦的手掰开，可他越是如此，吴谦的手就越是用力。 没几下，他便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 碎！ 碎了！ 惊恐之余，齐五一歪脑袋昏了过去。 赵牧一直在观察着这边的情况，他并不知道齐五疼昏过去。 但既然齐五没有动弹，他也就没有继续关注。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一直站在最后面的吴升。 他不认识吴升，当初他们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并没有留下太深的印象。 可吴升为了展示自己这个皇帝跟其他人不同，特意弄了一身四不像的“龙袍”。 因此，赵牧还是很快分辨出了吴升的身份。 穿着一身不同的衣服，而且还在后面不断发号施令。 就算不是难民帮的首领，也是非常重要的人物。 赵牧看了一眼旁边，发现他旁边站的是谭武。 谭武以前参过军，而且还当过猎户。 虽然他受了些伤，可在赵牧麾下的这些人中，武力依旧可以排进前五。 基本上，仅次于王武、闻志和石闵。 如果石闵不使用他那一身蛮力，石闵也不是谭武的对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吴升之死 “谭武，如果让你杀死那个人，你觉得什么地方合适？” 赵牧远远地指了一下吴升，由于吴升站的地方距离小王庄村口有些远，他自己完全没有把握射中吴升。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 虽说杀了吴升也未必能够打退这伙难民帮，但最起码可以让这些人群龙无首。 当然，说是群龙无首其实也是抬举了这些家伙。 谭武远远地瞄了一眼吴升所在的小土坡，琢磨一番说道：“最起码得到那个地方。” 他伸手指了指村口外面，那里虽然没有多少难民，可也相对暴露。 若是被人盯上，很容易回不来。 赵牧咬了咬牙，道：“好！我跟你一起过去，争取直接射死那个家伙！” 闻言，谭武急忙拒绝道：“东家，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不用跟着。” 赵牧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我们两个人起码有些照应！” 说完，他便看向其他人道：“还有多少箭？” 剩下的人纷纷汇报起自己手中剩下的箭。 赵牧心中算了一下，他们这些人竟然只剩下不到三十支箭。 如果不是他现在问了一下，再过一会儿他们就可能没有箭可以射了。 “把这些箭都给我和谭武！” 赵牧让人把这些箭全部收集过来，然后吩咐道：“你们就在村口和墙边守着，万一有漏网之鱼摸过来，你们一定要及时处理！” 说着，他便跟谭武一起打开门出了村子。 吴升远远地看到又有人从村子里出来，他心中顿时烦的不行。 他已经折损了大半人手，结果连村子都没摸进去。 这算是打的什么仗？ 还有他任命的大将军和几个小将军，这都是狗屁的将军？ 但很快，他便注意到自从那两个人出来以后，村子里的那些人就再也没有放过箭。 他马上意识到什么，急忙大喊道：“他们没箭了，快往里面冲！冲进去粮食就是我们的！” 此时，这些难民早就被杀怕了，不少人都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可听到吴升的话，他们心中再次燥热起来。 再坚持一会儿！ 再坚持一会儿他们就有粮食吃了！ “冲！” “我要吃粮！我要吃粮！” “俺娘临死前就想吃口粮食，我也想吃粮食啊！” 这些人如同疯魔了一般，许多人竟然对闻志、王武他们这些大杀神视而不见，就这么直直的朝着小王庄冲过去。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连村口都没接近，就被闻志他们杀了。 但这样的场景，并没有太刺激到这些难民。 类似的事情，他们其实在镐州的时候就经历过许多次了。 那些官军杀起来，可比闻志他们狠多了。 有一次，他们足足集结了五六千人，想要对付官军的一个营。 结果他们死了上千人，官军那边也就只有一个士卒因为冲的太快掉了一只鞋。 除此之外，他们没给那些官军造成任何损失。 这话虽然说起来滑稽，可他们被人一路从镐州赶到太平县，那些心早就变的麻木不堪。 又有几十人倒下，但这其中也有许多人并未立即死去。 然后，他们便亲眼看到好几个尚未死透的人，竟然张开嘴就去咬那些尸体的脖子。 鲜血和碎肉，充满了那些人的口腔。 饶是闻志和王武这两个见过大世面的人，瞬间都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们本就杀的累了，一旦有了呕吐的想法，身体便再也控制不住。 看到他们出现不舒服的样子，吴升瞬间脸色大喜。 “他们脱力了！趁现在要他们的命！” 吴升跳着脚的叫喊道：“第一个冲进去的人，奖励一石粮食！” 那些麻木的难民，浑浊的眼睛中再次泛起光芒。 “杀……” 王武下意识的想要冲杀，却发现自己刚刚放松了片刻，竟然真的出现了轻微的脱力。 吴升远远看到这一幕，顿时更加惊喜。 鏖战了这么久，这伙人终究还是累了！ 不得不说，这伙人确实足够难缠，真不愧是从他手中抢走粮食的人。 但到了现在，最后的胜者还是他！ 天佑他大吴！ 天佑他吴升！ 他这个假皇帝，肯定能变成真皇帝！ 可他并未注意到，先前从村子里出来的那两个人，此时已经摸到了一处距离他只有几十步的地方。 若是正常情况，他肯定能够注意到这两人。 但现在他已经得意忘形，满脑子都是自己以后真正登基称帝以后的场景。 就在这时，谭武和赵牧同时射出箭矢。 嗖嗖！ 两道破空声响起！ 赵牧射出的那一箭并未射中吴升，只是落到了吴升的脚边。 吴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发现一支箭软绵无力的落到不远处，他当即不屑的笑了笑。 他就知道，老天一定是在保佑他的！ 但马上，他便感觉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 吴升低下头呆呆地看去，他的胸口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箭。 那支箭刚好射中他的心口，鲜血渗透布料，涔涔的流了出来。 他旁边的那名所谓皇后，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尖叫起来。 “啊！” 这名皇后本就是被吴升胁迫的，看到吴升栽倒，竟然还有些激动。 但激动之余，她还是下意识的掉头就跑。 那些难民已经被吴升洗脑忽悠，她可从来都没做过当皇后的梦！ 这一切，都是吴升逼她的！ 看到吴升倒地，赵牧脸上一喜，带着谭武就冲了过去。 “贼首已死，不想死的赶紧滚！” 赵牧一刀劈下吴升的脑袋，提着脑袋大声喊了起来。 王武和闻志他们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停下手中的动作。 马汉同样松了口气，虽然这次他又受了一些伤，可总算是要结束了。 而且，他赌赢了！ 有了这次的相帮，他就不信赵牧还会一直排斥他！ 他们停止动手以后，赵牧的声音显得更大起来。 回头看到赵牧提着吴升的脑袋，这些难民终于慌了神。 一直以来，虽然他们都是被吴升逼迫着去做一些他们并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在他们心中，吴升便是他们的头人。 吴升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便做什么。 若是没有吴升，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如今吴升死了，他们也就没有了主心骨！ “死了？皇上死了。” 有人站在原地喃喃几声，竟然还有些不敢相信。 第一百五十五章 疲惫 “贼酋已死，尔等还不速速逃命，莫非要全部死在这里才甘心吗？” 赵牧提着吴升的脑袋，再次大喝起来。 眼下这些难民帮还剩下一二百人，虽然已经被闻志、王武他们杀怕了，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赵牧前段时间让人打造的箭矢刚刚用完，闻志、王武等人又近乎力竭。 还剩下这么多人，这要让他们怎么打？ 因此，最好的办法便是震慑！ 这也是赵牧为什么要跟谭武一起杀死吴升的原因。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不管这一招能不能管用，但只要吴升一死，这些人肯定会失去主心骨。 失去主心骨，心就会乱！ 然后，下意识的恐惧。 随着赵牧的一声爆喝，现场众人全都安静下来。 不止那些难民，就连闻志、王武等人也纷纷停了下来。 “赢了！我们赢了！” 王武突然一声高呼，举起长刀大喝：“贼酋已死，不想死的赶紧跑，小王庄不需要俘虏！” 看着那些难民帮难民还站在原地发呆，似乎并未意识到他们自己处境，赵牧再次喝道：“十息之内，留在原地者杀无赦！” 小王庄里面，林茂眼看外面的局势隐约已经被控制住。 他当即对所有人道：“拿上兵器，咱们也出去给东家助威！” 众人当即放下木弓，拿起柴刀、长枪打开门走出去。 一群人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些难民，虽然没人开口，但威慑力却十足。 “十息之内，留在原地者杀无赦！” 林茂带头，领着孙翔等人齐声大喊。 难民帮那些人终于反应过来。 “皇上死了，跑！快跑啊！” 人群中，有人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然后飞速逃离。 有了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当即如梦初醒纷纷跟着逃窜起来。 他们今日七八百人浩浩荡荡的来攻打，结果并未给小王庄造成多少损失，反而自己死了五六百人。 就连他们所谓的皇上，也都死了！ 这让他们如何不心慌？ 哪怕明知道继续留下来，仍旧有可能抢到粮食。 可其他人已经跑了，只留下他们自己又有什么用？ “一！” “二！” “三！” 随着赵牧十个数数完，场中就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并非不想逃跑，而是实在跑不动了。 眼看到赵牧带着谭武等人围过去，这些人下意识的就跪下了。 “老爷行行好，收留我们吧！” 他们一方面实在跑不动了，另一方面还在做着美梦，希望赵牧会同情弱小收留他们。 赵牧走过去，打量着最后的十几人。 “行行好吧，我们已经半个月没吃过饭了。” “给一碗饭，给一碗饭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些人如同乞丐一般，求饶的同时希望赵牧可以给他们一些饭吃。 但赵牧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这些人要说可怜，绝对是非常可怜的。 他们从未犯过任何大罪，只是本本分分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但因为天灾人祸，被逼迫到了这种地步。 赵牧并不恨他们，如果他站到对方的角度上思考，为了活下去可能做的事情比这些人还过分。 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接纳。 “牧哥儿，这些人怎么处置？” 闻志尚有几分余力，提着刀走过来问道。 赵牧面无表情道：“都杀了吧！” 今日他们已经大开杀戒，并不在乎多几条人命。 闻志当即提着刀，朝那些人走去。 “不……不要！” “恶魔！你们就是恶魔！” 眼看他们并没有打动赵牧，反而又要性命不保，这些人纷纷叫骂起来。 在他们心中，赵牧就跟恶魔一样。 闻志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大骂赵牧恶魔的那人身边，摁着那人的脑袋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那人痛苦的颤抖几下，不甘的倒在地上。 或许是因为生死的刺激，其他人见状终于激发出几分潜力，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但王武和闻志他们又岂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如果他们之前跟那些人一起逃跑，或许还会有漏网之鱼。 可现在他们只剩下十几个人，也就刚够王武和马汉他们分的。 一人一个，没几下便将这些人全部杀掉。 杀完之后，众人顿时感觉放松起来。 闻志更是下意识的想要躺下休息，但王武却及时把他拉住。 “那些人还没跑远，不要松懈！” 听到这话，刚想躺下休息的马汉等人也纷纷严肃起来。 如果不是王武提醒，他们肯定也想先休息一下。 哪怕不是躺在地上，最起码也要先坐着休息一会儿。 可当冷静下来之后，看到满地的尸体和残肢断臂，他们却再也忍不住了。 “呕！” 马汉这些人虽然也曾上过战场，但大多都以望风而逃为主，很少见过这样的场面。 刚才打打杀杀的时候，可以说是肾上腺素飙升，以至于他们满脑子都是男儿热血。 可当热血退去，他们重新掌握自己的主观意识，身体出现本能的抽搐和反胃。 吓人！ 这样的场面简直太吓人了！ 足足几百人的尸体堆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整个村口。 甚至，还有一些尸体摞在一起！ 许多人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能闭上。 那种临死前的绝望、不甘，任何看到的人都无法忘记。 闻志和王武还好，他们以前在陷阵营打过许多硬仗，见过的死人要比这里多多了。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可他们依旧能够适应。 但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强的适应心理了。 就连赵牧，都出现了轻微的干呕。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难民帮已经彻底跑远了。 “先休息片刻，然后整理尸体！” 赵牧一屁股坐到地上，整个人都累极了。 穿越这么久，他从未如此疲惫过。 即便是饿着肚子走几十里的时候，他也没有现在这样的疲惫。 这种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如今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哪怕穿越后他也曾杀过几个人，但也不由得感觉后怕和畏惧。 第一百五十六章 善后 赵牧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他本想好好缓一下胃里的那种刺激。 结果，他一抬头刚好看到冲到外面的林茂、孙翔等人也纷纷吐了出来。 赵牧一个没忍住，也加入了呕吐的大军。 微风乍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 一时间，就连王武和闻志都没能忍住，纷纷吐了起来。 也不知吐了多久，赵牧感觉自己不光把能吐的都吐出来了，甚至把胆汁都快要吐干净了。 再看看其他人，差不多也都是这个样子。 赵牧艰难起身，说道：“来吧哥几个，趁着现在都吐干净了，先把这些尸体收拾一下吧。” 这些尸体太多了，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处理完的。 幸好这也就是快要入冬，若是换成夏天用不了两天就会发出极大的臭味。 饶是如此，他们也要尽快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 否则若是发生疫病，那便不好了。 赵牧的本意，是想先挖个大坑，然后再将这些尸体扔进去埋好。 但闻志却说不必如此，他们只需要找个没人去的山头，将这些尸体扔了就好。 许多地方都有乱葬岗，那些尸体便是如此处理的。 只不过，就算是乱葬岗恐怕也从来没接过这么大的单子。 一下五六百具尸体，除非是乱葬坑，普通的乱葬岗一下多了这么多尸体，而且堆在一起不出问题才怪。 赵牧摇头拒绝了闻志的提议，还是决定把这些尸体全部埋起来处理。 不过埋在什么地方，还需要考虑一下。 埋的太远，他们需要多耗费许多时间。 埋的太近，又担心影响到小王庄。 “就埋在那边的山脚吧。” 王武走过来，提出了一个建议。 那座山脚离着小王庄不算太远，而且也不会影响到小王庄。 “好！” 赵牧判断了一下，点头同意。 随后，他走向马汉等人。 “马兄，今日之事多谢了。” 赵牧的确没有想到马汉会及时赶来。 马汉他们赶来的时候，正是情况最危急的时候。 如果没有马汉他们，小王庄今日怎么也得付出数条人命才能打退这伙难民帮。 马汉微微笑了笑，抱拳道：“赵公子客气了，如果不是赵公子当日放过我们，我们这些人早就死了，又岂会又今日之事？所以，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 他并没有主动揽功，而是将功劳全部放到了赵牧身上。 至于赵牧之前防备他们的事情，他也不会挑明，更不会计较。 赵牧也知道这一点，他们只会彼此心照不宣，就当此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对于刚开始防备马汉的事情，赵牧也不会后悔。 毕竟那个时候，他也不敢把自己和众人的安危放在马汉等人的人性上。 马汉这些人虽然打不过王武和闻志他们，但对于赵牧和他手下的其他人来说，却依旧是一份巨大的威胁。 万一对方趁着王武他们对付难民帮的时候突然反戈一击，对于小王庄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打击！ “马兄今日也累了，不如我让人给你们送些吃的过来如何？” 赵牧想了想，如此说道。 马汉急忙摆摆手，“不！不必了！现在就算是鲍鱼海参放在面前，我们哥几个也吃不下。” 赵牧扭头看向马汉身后的王超等人，王超他们马上下意识的摇摇头。 经过今天这一战，只怕他们得有两三天都没办法好好吃饭了。 今日这一战，虽然对手并不是那么厉害。 可却依旧称得上惨烈！ 一方面他们人数悬殊差距太大。 另一方面，则是那些难民帮手中都没什么武器，就那么赤手空拳的任由他们宰杀。 这种战斗，他们还是第一次经历。 “也好。” 赵牧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先把这些尸体处理了，等一切打扫干净后再说？” 他手下有着不少人手，但如此多的尸体也需要费很大功夫才行。 “好！” 马汉点点头，道：“我带着哥几个去挖坑。” 他实在不想面对如此多的尸体，只能选择了一个相对沉重但却不必时时刻刻面对这些尸体的活。 赵牧让人进村拿了几把铁锹出来，马汉他们接过后就去挖坑了。 而就在马汉等人走后，小王庄的村口又出现一行人。 “有人来了！” 王虎依旧负责放哨，村口那边刚出现人影，他便立刻汇报。 赵牧担心是那些难民帮去而复返，当即警惕起来。 可等那些人走近了，他才发现来人竟然是秦简。 “秦老哥，你怎么来了？” 赵牧当即迎了上去。 秦简还没走到小王庄，便闻到了一阵血腥味。 他心头暗道一声不好的同时，立即加快了脚步。 可当走过来之后，看到眼前的道路都被血水染红，一具具尸体就那么出现在眼前，他不由得一下吐了起来。 对此，赵牧又恶心的干呕几声。 可他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吐了，只能象征性的呕了几下。 秦简吐完一阵，刚想抬起头跟赵牧说两句。 结果一阵风吹过来，他又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呕！” 秦简又是一阵恶心，大声吐了起来。 不止是他，他这次还带着许多人过来，他带来的这些人全部吐的稀里哗啦。 赵牧连胆汁都快要吐干净了，看到这一幕只好躲得远了一些，避免自己被连累。 血腥味！ 呕吐物的臭味！ 那种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绝对不是人能闻的。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秦简才算是一脸惨白的缓过来。 “赵……赵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秦简扶着一棵干枯的树，强撑着问道。 赵牧笑笑，说道：“有人告诉难民帮，我这里有粮食，所以这些难民帮就来了。” “难民帮？” 不等秦简开口，他身后的一人便叫了起来。 赵牧回头看去，发觉这人穿着衙役的服饰，应当是县衙的一名捕快。 “不错，正是难民帮。” 赵牧并不知道这伙难民帮具体是哪一伙儿，但绝对是难民帮无疑。 那名捕快惊了一下，问道：“这么多难民帮，都是你们杀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情谊 “是！” 赵牧点点头，道：“不过他们的人实在太多，最后还跑了一二百人。” 闻言，秦简和那名捕快齐齐吸了口凉气。 随后，那名捕快问道：“你们一共多少人？用的什么兵器？” 赵牧苦笑一声，道：“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一共就三四十人，至于兵器……” 他还没说完，那名捕快便震惊道：“多少？三四十人？” 赵牧他们才刚开始处置尸体，那名捕快虽然没有清点，但也能估算出现场至少五六百具尸体。 他本以为要想对付这么多人，赵牧这边最少也得上百人才行。 结果，赵牧却告诉他只有三四十人。 就算这些难民帮都是一些手无寸铁，且因为长久没有吃饱饭的缘故，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但双方的人数比例，依旧是太过夸张了。 仅凭三四十人，就杀死这么多难民帮的人，实在让人震惊。 他心中甚至有些诧异，莫非这个姓赵的手下全都是一些亡命徒？ 也唯有如此，才能够解释他们为何仅靠三四十人就杀死那么多难民帮！ 如此看来，眼前这个姓赵的也并非普通人，而是一个非常凶悍的家伙。 但秦简却不这么想，赵牧手下的人他虽然不怎么了解，但也见过孙翔、冯秦等人，知道赵牧手下最能打的就是闻志和王武。 除了这两人外，或许还有几个能打的，但绝不会太多。 因此，赵牧竟然靠着这些人打退如此多的难民帮，简直堪称奇迹！ “秦老哥，你今日怎么会来此？” 赵牧跟那名捕快说完，便看向秦简。 他其实能够猜到秦简的用意，但还是要问上一句。 秦简捂了捂鼻子，说道：“今日你没去送豆腐，我担心你出事，所以特意去衙门请了邢捕头带人过来看看。” 赵牧今日没去送豆腐、送鱼，他便觉得赵牧可能出事了。 但他以为最多也就是有人请了土匪，结果没想到来的竟然是难民帮。 如果只是几个土匪的话，或许他请的这些捕快还有用。 可要是换成难民帮，这些捕快也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就算是难民帮那些人站着不动，伸出脖子让这些捕快一个个去砍，也得把他们的刀给砍废了。 听他说完，赵牧才知道刚刚说话的那名捕快竟然是太平县县衙的捕头。 他之前虽然去过县衙，但是并未见过这位邢捕头。 “原来是邢捕头。” 赵牧朝邢捕头抱了抱拳，“今日邢捕头能够前来援助，赵某感激不尽，不如趁此机会让赵某好好招待一番如何？” 若是其他时候，邢捕头听到招待二字，说不定就会答应了。 但看到眼前尸山血海一般的景象，邢捕头当即摇了摇头。 他在太平县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发颤。 虽然他没经历那场鏖战，可仅仅只是眼前的景象，就足以让他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去。 “不……不必了。” 邢捕头急忙摆摆手，道：“既然赵公子平安无事，那刑某也该回去了。” 说完，他便有些脸色不太好看的转头离开。 这倒不是给赵牧甩脸子，而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的。 他这一走，便将县衙的几名捕快一起带走了。 但秦简身边，还剩下六七个人。 看到邢捕头离开，这六七人中领头的也道：“秦掌柜，没什么事儿我们几个也走了。” 他们是秦简花钱雇来的，平日里靠着在街面上好勇斗狠为生。 这次本以为可以从秦简手里大赚一笔，结果他们碰上了比自己还狠的狠人。 他们虽然很少服人，但也知道换成他们绝对不可能杀死这么多难民帮的人。 “兄台且慢！” 赵牧连忙喊住几人，问道：“你们都是秦老哥花钱请来的？” 领头那人点点头，道：“不错，不过既然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等回去我就会把银子还给秦掌柜。” 他以为赵牧是帮秦简索要请他们出手的银两。 若是换成其他人，反正银子已经到手，他是绝对不会还给秦简的。 可赵牧刚刚杀了这么多人，他们也怕赵牧对他们动手。 赵牧摆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秦老哥既然已经把银子给了你们，那这些银子就是你们的，我是想请你们帮我干点儿活。” 领头之人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活？” 赵牧指了指那堆尸体，说道：“这些尸体需要尽快处理，光靠我们这些人实在太慢，既然你们来了，那便帮我们一起处理一下如何？你们需要多少银子尽管开口。” 领头之人诧异的看着赵牧，没想到赵牧说的竟然是这件事。 他琢磨一番，说道：“也罢，既然已经来了，那便帮你们处理一下吧，至于银子秦掌柜已经付过了，我们也没帮上你什么忙，就帮你处理尸体吧。” 他心中其实并不情愿，可他们毕竟拿了秦简的银子。 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也会说不过去。 至于赵牧说再给他们一些银子，他是绝对不好意思收的。 当然，若是换成其他人，他自然巴不得银子越多越好。 听到他的话，他身后那些人虽然同样不情愿，可既然领头的都发话了，他们也不得不照办。 他们的人虽然不多，可有了他们的加入，众人处置尸体的速度还是快了许多。 赵牧将秦简请到一边，问道：“秦老哥，这次请那些捕快和这些人过来，花了多少银子？” 他知道秦简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才会请这么多人过来。 既然秦简如此对他，他绝对不能让秦简吃亏。 秦简摇摇头道：“没多少银子，老弟不必在乎。” 赵牧板着脸，说道：“老哥，咱们之前说过的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若是每次都让你如此吃亏，你让老弟如何再与老哥相处？” 秦简迟疑片刻，说道：“也没多少，一共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 赵牧盯着秦简，严肃道：“老哥怕是少说了个零吧？” 他可不觉得，邢捕头和刚刚那些人会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就冒着危险跟秦简一起来小王庄。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审问 赵牧虽然不认识邢捕头，但也觉得身为一县的捕头会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便来送命。 何况，这些银子还要与其他人一起分。 若是二百两的话，或许还会合乎情理。 秦简尴尬的笑笑，说道：“确实是只有二十两，不过说好了若是成功将老弟救出来，便会奉上一百两银子。” “真的？” 赵牧看着秦简，说道：“秦老哥可不要撒谎，这件事回头我找邢捕头问一下就会知道。” 秦简道：“自然是真的，不过既然老弟平安无事，后面那一百两银子也就会省下了。” 那些人不过跑跑腿便得了二十两银子，绝对算是一份美差。 拿不到后面的一百两银子，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他们什么忙都没帮上，而且还看到了小王庄村口那么多的尸体，从此以后肯定会留下阴影了。 有了刚刚那群人的帮忙，清理尸体的速度快了许多。 赵牧打发了几个人，将准备好的豆腐和鱼陪着秦掌柜一起送到县城。 当然，秦简为了请邢捕头和那些人来帮忙花费的二十两银子，赵牧也给秦简补上了。 秦简自然不想要，但架不住赵牧硬塞，最后只能收了银子不太高兴的离去。 这些银子虽然是秦简自愿付出的，但赵牧从来都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 何况，秦简能够在这种时候花钱请人来帮忙，本就是一个极大的人情。 那他就更不可能让秦简吃亏了。 下午的时候，那几百具尸体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是村口的那些血水一时间还无法清理干净。 眼看着天色不早，赵牧知道县城每晚都会关门，他将秦简请来帮忙的那几个人叫了过来。 “感谢诸位的帮助，尸体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便好。” 赵牧掏出准备好的银子，递给那些人。 看到银子，那名领头之人当即拒绝道：“赵公子，秦掌柜已经给过我们银子了，这些银子我们不能再收了。” 若是换成平时，他们自然巴不得银子越多越好。 甚至，很多时候还会觉得银子不够多，使劲儿敲诈勒索。 但今日处理了这么多尸体，他们知道眼前的赵牧虽然看起来十分和气，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 因此，他们宁愿不要银子，也不想给赵牧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秦掌柜是秦掌柜的，这些银子是我给的！” 赵牧知道这些人担心什么，当即板起脸道：“你们若是不拿银子，是不是瞧不起我赵某人，觉得我连这点儿银子都拿不出来？” 领头之人急忙摇摇头，嘴里说着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拿着！” 赵牧将银子扔过去，满不在乎道：“行了，没什么事儿就走吧，天不早了小心别被那些逃跑的难民帮盯上。” 闻言，几人互相看了看马上感谢一番离开。 送走这些人，王武来到赵牧身边小声说道：“牧哥儿，刚才收拾尸体的时候发现一个活口。” 赵牧疑惑道：“既然是活口，那便杀了不就行了？莫非这个活口不一般？” 王武说道：“是齐府的管家齐五。” “哦？” 赵牧眼睛一亮，说道：“这么说来，王大哥已经拷问过了？” 王武点点头，道：“嗯，此人是齐家家主的心腹，齐家家主的许多事情他都知道，所以我觉得可以留着此人。” 赵牧摇摇头道：“不必，就算留着此人我们也没办法利用他知道的那些事情控告齐家，否则我们便是坏了规矩。” 先前的时候，他自愿被刘家家主利用已经算是坏了规矩。 但那次破坏规矩的人是刘家家主，并不是他，因此那些人并不会把账算到他的身上。 赵牧想要对付齐家，完全可以私下里搞小动作。 但若是摆到台面上，那就会被人唾弃。 就连陈县令，也会觉得他不懂规矩。 王武迟疑道：“那我这就杀了他？” 赵牧摆摆手，“不着急，我先去会会他。” 这个齐五跟难民帮那些人不同，难民帮的每个人都突破了做人的底线。 因此，赵牧并不想招揽这种人当手下。 但齐五并没有吃过人，因此赵牧并不会立即杀掉此人。 “王大哥，你说齐家家主既然把他儿子送到城外，应当是会给他准备足够的粮食吧？” 还没找到齐五，赵牧便开始打那些粮食的主意。 若是太平盛世，这些粮食或许值不了太多钱。 可如今是乱世，天灾人祸不断，粮食其实比银子金贵多了！ 王武眼睛一亮，问道：“牧哥儿是想要那批粮食？” 赵牧承认道：“不错，就是不知道姓齐的给他儿子准备了多少粮食。”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知道，但估摸着并不会太少。 齐龙并不是一个人出城的，为了保护他齐家家主肯定会派不少人。 这么多人在一起人吃马嚼，若是少了肯定不行。 最起码，一千斤粮食应该是有的。 王武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有了这批粮食他们可以省下一些银子。 城内如今并不缺粮食，但价格却十分昂贵。 能够白得一些粮食，怎么看都是赚的。 两人说话间已经进入村子，王武将赵牧带到了一个小院。 看到赵牧出现，齐五急忙求饶道：“赵公子，你饶了我吧，都是我们老爷逼我做的，我都是被逼的啊。” 赵牧瞥了他一眼，摆摆手道：“我知道你只是一个听喝的，但既然你是齐府的管家，那你想必应当知道不少隐秘吧？” 齐五愣了一下，随即急忙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赵公子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赵牧盯着齐五打量片刻，问道：“前几日派来的那个老七你知道吧？像是这种商队，齐家手下有几支？” 齐五诧异的看着赵牧，没想到赵牧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他急忙说道：“齐家才刚开始走私，手底下就这一支商队，如今虽然回去几个人，但已经不成气候了。” 赵牧松了口气，他之前就曾经担心过齐家手底下会有许多像老七这样的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齐家的粮食 齐五交代的话，跟老七之前说的也对上了。 齐家刚开始走私，因此手底下就只有老七这一支走私商队，实力有限。 齐家家主数次想要对赵牧动手，最让赵牧心惊的无疑是这一次难民帮攻打小王庄。 但他印象最深的，却依旧是老七那一次。 老七他们的人数不少，而且实力和武器也都比那些难民帮强多了。 就连马汉他们，也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而上次来的还只是老七这一支商队的人，若是齐家手里再多上几支这样的商队，赵牧还真不太好防备。 毕竟这些人实力不错，若是偷偷潜入进来，还真有些防不胜防，造成不小的损失。 赵牧琢磨着，他现在的人手还是太少，回头必须想办法再招揽一些难民。 “齐家之前准备把齐龙送到什么地方？” 赵牧看向齐五，再次询问。 齐五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赵牧的用意。 他心中明悟的同时，心中有些懊悔。 他之前被难民帮抓住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这个地方？ 若是他将那些难民帮引到那个地方，难民帮会不会死掉这么多人还在其次。 但是他，绝对有机会逃出来，而不是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只是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种道理就连黄毛小孩都知道。 “武鸣村。” 齐五落寞的说出一个村名。 赵牧马上看向闻志，闻志在太平县当了许多年门侯，算是半个本地人。 闻志当即道：“武鸣村离这里不远，也就五里地左右的样子。” 赵牧吩咐道：“你带两个人去看看。”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闻志拒绝了赵牧的提议，他自己去的话还能快一些。 他走以后，赵牧让人将齐五带进了小王庄。 马汉等人此时也回来了，他们刚刚将那些难民帮的尸体全部埋好。 “马兄，忙了一天进来休息休息喝口热汤。” 赵牧看到他们，再次邀请起来。 对于马汉，他心中仍旧有些防备。 但至少明面上，他不再那么警惕。 马汉知道他之前的决定，改善了他们这些人在赵牧心中的印象。 “不必了。” 马汉摆摆手，道：“赵公子只管给我们一些粮食便可，我们回去自己做就好。” 虽然赵牧已经允许了他们进村，可马汉却很有自知之明，仍旧保持着该有的理智和底线。 赵牧意外的看了眼马汉，也没有再劝，而是点头道：“好，我一会儿让人给你们拿些窝头，再给你们拿一些豆腐，你们回去简单炖一下就好。” 马汉点点头，虽然经过今日的事情他们未必能够吃下多少饭。 可累了一天，他们确实需要吃些东西。 哪怕吃下去还会吐出来，他们也需要补充能量。 不一会儿，林茂便带了一些食物出来。 除了一簸箩窝头，还有一大块豆腐以及几坛蒸馏酒。 看到酒坛，马汉身后众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如今粮食都不够吃，没想到赵牧这里竟然还有酒！ “酒！有酒！” “这酒好香！” 村口还残留着一定的血腥味，可却挡不住烈酒的香气。 这让马汉身后的那些人顿时精神大振！ 自从那日截杀赵牧开始，他们便一直过着十分艰难的日子。 他们每日连饭都吃不饱，又哪里来的酒可以喝？ 就算是在军营中，也轮不到他们喝酒。 “好了，这些酒虽然送给你们，但你们大部分人身上都有伤，回去后少喝两口暖暖身子，绝对不可以酩酊大醉。” 赵牧嘱咐一声，送走了马汉等人。 而看着村口残留的血迹，心中也在盘算起来。 这次难民帮进攻，给他带来了许多教训和启示。 他虽然已经着手布置篱笆墙和箭塔，但还是缺少许多东西，导致难以应付人海战术。 他琢磨着，自己是否可以再布置一圈或者几圈壕沟。 然后，在壕沟中铺满火油或者其他陷阱。 如此一来的话，那些难民帮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打到村口。 说到底，还是他穿越的时间太短，他手下的人手太少。 否则的话，今日的情况也不会如此危急。 若不是马汉及时带人赶到，他今日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回到小王庄，赵牧招呼众人吃饭。 可众人一看到吃的，却全都无精打采。 甚至，还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赵牧知道他们这是心里有了阴影，一时半会儿只怕不好消化。 没多久，闻志从武鸣村回来了。 他兴奋的告诉赵牧，在武鸣村的一个院子里发现了齐家家主为齐龙提前准备的粮食，足有一两千斤。 虽说这些粮食还不如赵牧现在的储备，但既然是白得的，他也不会嫌弃。 齐五眼巴巴的看着赵牧，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赵公子，既然你已经知道粮食在哪儿了，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了？” 赵牧瞥了他一眼，说道：“如此说来，你已经没什么用了？” “啊？” 齐五顿时大惊，赵牧这话的意思是要卸磨杀驴？ 赵牧虽然为人大方，但他并不圣母，而且杀伐果断。 齐家家主多次针对他，齐五身为齐家家主的心腹，肯定少不了出谋划策。 因此，齐五也算得上他的仇人之一。 “不……我有用！我还有用！” 齐五急忙喊了起来，明明此时已经快要入冬，天气十分寒冷，可他却突然一下出了许多汗。 赵牧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看着他，似乎想听听他自己怎么说。 齐五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说道：“我……我在齐府当过管家，没人比我了解齐家！” 赵牧点点头，“这倒是没错，但还是没什么用。” 齐五张张嘴，继续道：“我是管家，我最擅长管家，不管什么事我都能出谋划策，管理的井井有条，我还能帮你做生意。” 赵牧微微一笑，“这样的人，我手下并不缺。” 齐五哆嗦一下，感觉自己好像真没有多少生机了。 他虽然是个管家，但他也就只擅长当管家而已。 但问题是，赵牧这里并不缺少这样的角色。 第一百六十章 远方消息 齐五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自己可以给赵牧带来什么好处。 若是不能的话，他担心自己会被赵牧斩了。 由于齐家家主对赵牧恨之入骨，他因此特意了解过赵牧。 从赵牧来到太平县以后的许多事迹来看，此人多少是有些菩萨心肠的。 可今日一战，又让他看到了赵牧的金刚手段。 菩萨心肠，金刚手段。 这样的人，迟早都是要做大事的！ 齐五不觉得，赵牧会留下自己这么一个曾经想要他性命的无用之人。 “罢了，这几日刚好缺少人手，你暂且留下干些活吧。” 正当齐五心惊胆战的时候，赵牧突然开口留下他的性命。 经过这次的教训，赵牧想要重新打造一下小王庄。 那种大型的坞堡，赵牧暂时没有能力建造。 不仅是人力、财力，就连材料也相对缺少。 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别的方式来保证小王庄的安全。 比如，多挖上几道壕沟。 若是财力足够，他甚至可以在里面铺上火油。 但凡来人太多，他便可以直接将火油点燃，足以烧死许多人。 不过此事他现在也就只能随意想想，真要是将壕沟全部铺满火油，需要的银子简直太多了，绝不是他现在可以负担的。 何况，火油并非普通人便可以得到的。 古代的火油又叫猛火油，指的其实就是没有提炼过的石油。 这东西很早就被发现了，但由于开采困难，因此并未普及。 即便知道此物的人，也只是当成战争的利器。 虽然火油不好得到，但赵牧完全可以布置一些陷阱。 而且将那些壕沟挖的深一些，到时候他只要再做些机关，保证敌人掉进去出不来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办法。 哪怕是只能困住对方一些时间，对他来说也是极好的。 虽然费些功夫，但赵牧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缺的是人，是银子，是粮食！ 他现在每日要做的，就是酿酒、做豆腐、打鱼。 但这些事情，需要的人其实并不多。 其他的人，完全可以投入到小王庄的建设之中。 虽然没办法跟那些世家大族的坞堡相比，但赵牧要做的依然是件大工程！ 至于齐五，赵牧其实并没有那么看重他的性命。 他之所以留着齐五，也不过是想利用齐五将来对付齐家罢了。 齐家家主一直对他贼心不死，早晚还会想别的办法对付他。 而齐五跟在齐家家主身边多年，不管是对齐家还是对齐家家主都极为了解。 偏偏赵牧又不是一个喜欢被动挨打的性子，只要缓过这口气来他肯定会主动对付齐家。 到时候，便是齐五派上用场的时候。 “真……真的？” 齐五看着赵牧，眼中有着一丝不敢相信。 赵牧眼皮一抬，“怎么，那要不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齐五急忙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赵牧好不容易松口，要放过他的性命，他又岂会不珍惜？ “从此以后赵公子就是我齐五的恩人，不管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赵公子一句话我齐五绝对不带犹豫的！” 齐五当即发誓，以后要好好报答赵牧。 赵牧对此嗤之以鼻，但也没有拆穿齐五的想法。 这年头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 齐五也不过是随便跟自己表示一下决心罢了，也算不上突破底线。 “李琦，此人交给你了。” 赵牧将李琦叫过来，将齐五交给他看管。 打发走了齐五，赵牧简单的琢磨一番便回去休息了。 那些难民帮刚来的时候，赵牧感觉时间过的很慢。 那么多难民帮堆在一起，怎么杀都杀不完。 可后来才发觉，其实今天好像过的很快。 只是虽然过的很快，但他却比往日都要疲惫。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全都疲惫到了极点。 他刚回到小院，便看到黄婉还在忙碌。 “黄姑娘，这么晚还没休息？” 赵牧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打个招呼。 黄婉浅笑一声，道：“这么晚，你不是也没休息吗？” “我马上就休息了。” 赵牧回应一声，刚准备回房间突然脚步一顿道：“黄姑娘莫非是有心事？” 黄婉没有否认，点点头道：“想起了一些往事。” “往事？” 赵牧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疑惑道：“莫非黄姑娘以前也经历过今日这种事情？” 他指的是难民帮来攻打小王庄的事情。 黄婉抬头看了看明月，说道：“嗯，当初的事情要比今日惨烈的多。” 赵牧心头一沉，他能够看得出来黄婉绝对是有故事的人。 只是黄婉自己不说，他也不会去探求。 但既然黄婉自己都已经提起，赵牧也就无所谓了。 他思索片刻，问道：“莫非是五年前蛮人越过北境的事情？” 五年前，有一支蛮族曾经越过北境，屠杀了许多无辜的百姓，抢走许多粮食。 黄婉摇摇头，道：“不是，是我小时候的事情。” 赵牧愣了一下，前身留给他的记忆并不多。 除去五年前那场战事，他知晓的大战也就没有了。 “好了，赵公子今日累了许久，还是赶紧去休息吧，毕竟这小王庄还需要你来把关。” 黄婉客气的跟赵牧道了个别，返回自己的房间中休息。 看着她有些孤独的背影，赵牧心头突兀的感觉有些心疼。 虽然两人之间始终没人捅破那层窗户纸，可赵牧早已经将黄婉当做自己的亲人。 而他更是第一次，看到黄婉这般虚弱的状态。 他有心想打听清楚黄婉的来历，可他却不知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去探寻，更担心惹起黄婉的伤心事。 回到房间后，赵牧有些辗转反侧，直到半夜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等他起来的时候，王武和闻志已经从太平县返回。 除去鱼和豆腐的银子，两人还带回来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 青州那边，已经有人反了！ 而且那边的反叛跟镐州城下的饥民反叛不同，镐州城下的饥民不过是有人故意为之，想拿这些饥民的人头建功立业。 青州那边，却是真真正正的反了！ 不过数日之间，那些人便已经攻下六座城池。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是时机 除去青州，大蕲王朝其他地方也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一些反贼。 譬如蜀州、荆州、白沙洲等地，皆有一些成气候的反贼。 只不过，这些反贼都没有青州那边闹得大。 要么，就只是占山为王。 要么，就只攻占了一两座城池，影响力远远不如青州。 而且，这些人攻占的城池大多也只是偏远之处，对大蕲王朝根本算不上伤筋动骨。 唯独青州那边不仅攻占了六座城池，而且其中还有一座大城。 青州！ 青州历来可以算作兵家必争之地，除去青州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还因为，青州不仅每年都可以为朝廷提供许多粮食，青州所辖以及附近的一大片地域都是朝廷征兵的重要来源。 青州兵，历来都是数得上的！ 当然，这里说的青州兵跟赵牧前世历史中曹操麾下的青州兵并不一样。 曹操麾下的青州兵，乃是青州黄巾军投降而来。 而大蕲王朝所说的青州兵，乃是出身青州的士卒。 大蕲王朝的青州兵，不仅身材高大，而且性格豪爽，是冲锋陷阵的不二人选！ 这也是为什么，青州那边能够迅速占领六座城池的原因。 他们不仅人多，而且个个悍不畏死！ 就算是朝廷那边，估计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平叛。 听着王武和闻志细说各地的情况，赵牧也开始思索起来。 如今的大蕲，跟当年的明末何其相似？ 天灾人祸，生灵涂炭。 不论是朝廷官员，亦或者各地武将，皆有祸心包藏。 若非尚有许多忠臣武将苦苦支撑，只怕大蕲早已被各族蛮夷攻陷，再度雪上加霜。 看着赵牧思索的样子，闻志大大咧咧道：“牧哥儿，要不咱们也反了吧？” 赵牧愣了一下，没想到闻志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而且，就这么说了出来。 “不行，现在还不到时候。” 赵牧摇摇头，婉拒了闻志的提议。 他虽然早就有这个想法，但现在绝对不是最佳的时机。 要想反，并不是光靠嘴皮子说说就可以的。 最起码，不但要有粮食，还要有人！ 太平县城外虽然也有数千难民，赵牧若是振臂一呼肯定能够引来不少人。 而且能够存活到现在的，大多数都是一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那些老弱病残，很少有人能够坚持到现在。 但赵牧如今的粮食并不多，若是真把这些人招揽过来，光是每日的吃喝都有问题。 哪怕赵牧如今手里有了不少银子，可也没办法养活这么多人。 更重要的是，太平县跟其他地方不同。 为了防止蛮人，朝廷在此地可是有一支数千人的大军驻扎在此。 但凡他露出一丁点想要反叛或者自立为王的念头，都会立刻被掌控那支数千人大军的将领当成战功割掉自己的头颅。 赵牧虽然不清楚这支大军如今还剩下多少战斗力，可就算哪怕只剩下两三成，也绝不是区区几千难民就可以阻挡的。 若非如此的话，从镐州城下退下来的那些难民帮也不会一直不敢靠近太平县城了。 为了防止被当成功劳簿上的人头，那些难民帮全部都驻扎在距离太平县起码六七十里远的地方，根本不敢靠近一步。 听到赵牧的话，闻志有些焦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牧哥儿，若是再不反的话，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他虽然出身陷阵营，而且还做过门侯。 可他对朝廷却极为痛恨！ 不久前他便口不择言，说过早知道他们在边境出生入死结果保护的却是那么一群玩意儿，还不如直接放胡人入关！ 然而，王武却从赵牧的话中听到了不同的意思。 “牧哥儿，你说现在还不是时机，莫非你早就有了要反的心思？” 王武盯着赵牧，试图验证自己的猜测。 赵牧点点头，道：“大蕲就像年迈且身患各种疾病的猛虎，早已经救不回来了。” 他并没有说什么大道理，比如说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等等，但王武清楚他的意思。 沉疴积弊，积重难返！ 若是这场天灾人祸出现以前，王武绝对不会有任何想要反叛的念头。 他自小接受的便是忠君爱国的思想。 可随着各地天灾不断，朝廷那些官员不但不想着救黎民于水火，反而想方设法的往自己怀里捞钱。 更有甚至，直接用那些普通百姓的人头来杀良冒功！ 因此，王武虽然依旧是那个正直、忠诚之人。 可他的许多想法，却早已经改变。 “好！” 王武吸了口气，说道：“虽然我只是一个粗人，看不懂天下形势，但只要牧哥儿将来有用得着我王武的地方，我王武必定为牧哥儿你冲锋陷阵、在所不辞！” 他跟赵牧认识的时间不长，加起来也不过数月而已。 可他却知道赵牧是什么人。 若是赵牧当真有一天成了皇帝，绝对是天下百姓的福分！ 闻志挠挠头，虽然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但听到王武这么说，他也当即说道：“还有我！我闻志这辈子也要为牧哥儿冲锋陷阵、开疆拓土！” 赵牧笑笑，恍惚间突然想起了闻志那位前岳父对闻志的评价。 早年间，闻志那位前岳父通过看人之术，判断出闻志早晚可以成为大将军。 因此，不断对闻志多多扶持，而且还把他的女儿嫁给闻志。 可惜就在不久前，他的女儿却跟方德联合陷害闻志，解除了这段姻缘。 赵牧不知道，若是将来闻志当真成了大将军，他那位曾经的娘子会不会后悔。 当然，这都是后话。 闻志以后能不能成为大将军，还得看他们将来能不能成气候。 否则，就算是赵牧真给闻志随便封个大将军，也只会像吴升和他的族弟那样荒唐。 “好了，现在还是想办法多弄些粮食吧。” 赵牧看着二人，说道：“齐家在城外存的那些粮食，我们今天就去弄回来？” 齐家家主为了齐龙能在城外生存，直接备下了一两千斤粮食。 但他却中了刘家的招，这些粮食也就用不上了，最后反倒是便宜赵牧。 第一百六十二章 齐龙的下落 当天下午，闻志便带人将齐家家主给齐龙准备的粮食全部拉了回来。 除此之外，赵牧还让王武和闻志重新招募了一批难民。 这次来的难民数量比以往要多许多，加起来足有将近上百人，赵牧也没办法一个个的去检测他们的人品。 不过，除去王武、闻志等人，他先前招募的孙翔、李琦以及谭武、郑远等人，经过跟难民帮的战斗后也算是成长了起来。 只要有这些人在，完全可以帮他稳住局面。 即便新招募的这些难民中有人心怀不轨，也不会给他造成太大的损失。 何况，这些难民不知道多久都没有吃过饱饭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能管他们吃饭的地方，他们肯定也会无比珍惜。 其实这次之所以招募这么多人，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赵牧从王武和闻志带来的消息中感觉到了一定的危机。 虽然说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绝对没错，这个时候大蕲虽然千疮百孔，但第一个跳出来犯上作乱的肯定会被当成出头的鸟，被一枪直接打爆。 可若是他一直不发展自己的势力，倘若真等到了时机，他却没有足够的人手，同样也只能干瞪眼。 广积粮的积粮，指的可不仅仅只是积蓄粮食。 准确来说，应当是实力！ 无论是粮草，还是兵马，亦或者是武器装备、财力，都是需要提前储备的。 随着青州那边的影响越来越大，大蕲各地肯定也会迅速爆发出各种起义。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影响到太平县这边。 若是将来那些难民全都被别人拉走了，赵牧也没地方哭去。 而且这次难民帮攻打，也给他带来了不少教训。 归根结底，还是他手下的人不够。 若是人足够的话，他也不会出现那么大的危机。 除去这一百人外，赵牧还准备继续招募一些人。 虽然招人的节奏可以放缓，但绝对不可以停止。 唯一需要小心的，是不能引起太平县那支数千人大军的注意。 否则，光凭他们这些人很容易就会被消灭。 到时候，他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太平县城内。 齐家家主脸色不善的坐在主位上，朝旁边的二管家问道：“齐五那边还没有消息？” 二管家道：“老爷，齐管家自从出城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过来，只有先前那名车夫自己跑了回来。” 齐家家主眉头一皱，自语道：“如此说来，齐五可能凶多吉少了？” 随后，他一抬眼皮道：“小王庄呢？那边可有消息？” 二管家咽了口唾沫，有些局促道：“小王庄那边没有消息，不过街面上有传言说，有一支难民帮足有七、八百人去打小王庄，结果被小王庄直接杀了五六百人，最后落荒而逃。” “什么？” 齐家家主一拍桌子，瞪眼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二管家哆嗦一下，颤抖道：“小……小人是看老爷您身体不好，担心……” “滚下去吧！” 齐家家主眼睛一瞪，直接吩咐道：“来人，把他拉下去杖毙了！” 齐家家主虽然并非官府之人，可在偌大的齐家之中，他便是如同皇帝一般的存在。 他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 即便是官府，也无法约束他。 因为那些人进齐家之前，都是签过卖身契的。 卖身契一签，主家让他干什么就必须干什么，至于打生打死那便更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签下卖身契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齐家的私有物品！ 大蕲王朝的卖身契有许多种，齐家所有下人签的都是最为狠毒的那种！ “老……老爷饶命啊！” 二管家下意识的就要求饶，可齐家家主一挥手，当即过来两名大汉将他拉了下去。 不久后，惨叫声传来。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惨叫声便已经越来越弱，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另一边。 刘家家主虽然看似病入膏肓，可他的精神却要比齐家家主好上许多。 得知赵牧打退难民帮的消息，刘家家主也十分惊讶。 他对赵牧的了解，要比齐家家主多一些。 可即便如此，赵牧还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虽然他并不在乎那些难民帮，他手下的那些走私商队加起来，足以杀穿这些穿着破衣烂衫的难民帮几个来回。 但如果跟传闻那般，赵牧手下不过只有几十人，这就要让他慎重对待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仅凭赵牧手下的实力，便足以值得他拉拢。 只是刘俊当初死的不明不白，他一直对赵牧都有所怀疑。 尽管事实证明，刘俊的死跟齐龙和申强脱不了关系，否则齐家家主也不会那么着急将齐龙送出城。 可赵牧是最后一个见到刘俊的人，他也无法确定，赵牧遇到那头老虎的时候，刘俊是否还活着。 若是活着，赵牧便是见死不救。 若是死了，那赵牧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得上他的恩人。 作为家主，刘家家主向来是怀疑大于感恩的。 “来人。” 刘家家主叫来自己的管家，询问道：“你们可曾找到那齐家的齐龙了？” 刘府管家走过来，小声回禀道：“派出去的人说上次他们在城外发现了齐龙的踪迹，但尚未抓到他们。” 刘家家主眼睛一眯，说道：“再给他们三日时间，若是三日之内他们还抓不住齐龙，便不要再回来了！” “是！” 刘府管家急忙离去。 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刘家家主再次琢磨起来。 不管赵牧究竟有没有见死不救，但赵牧这个人确实表现的不错。 而且赵牧鼓捣出来的那种酒，也可以跟齐家争抢市场，帮他出一口恶气。 “罢了，便多留你一些时日也无妨。” 刘家家主自言自语一声，他现在觉得最主要的还是要先收拾齐家和申家。 等这两家解决完，再想办法炮制赵牧也无妨。 而就在刘家家主自言自语的时候，赵牧也将那些刚刚招募的难民聚拢在一起。 第一百六十三章 齐龙暴露 赵牧虽然没办法一一检测这些人的人品，可终归还是要跟这些人见一面。 最起码，也得让这些人知道给他们饭吃的人是谁。 赵牧站在一个略高的位置，目光从这些刚招募的上百难民脸上一一掠过。 很快，他便将这些难民全都打量了一遍。 由于长期没有饭吃，这些难民基本上全都是面黄肌瘦。 即便几个看起来强壮些的，也都是皮包骨头。 而且，这些人的眼睛中都看不到任何光彩。 尽管王武和闻志招揽他们过来的时候，便说过以后再也不必为吃饭发愁。 可他们的眼神，却依然十分麻木。 不过，就在赵牧看向最后几人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这是，齐龙？ 齐龙竟然被王武和闻志当做难民招揽到自己这里来了？ 而齐龙旁边，那是申强？ 赵牧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并未跟齐龙和申强有过直接的接触。 齐龙和申强应该也只是知道他，但却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这次听说有人招收难民，他们才跟了过来。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次招收难民的正是害的他们不得不出城逃亡的赵牧。 而且赵牧住在小王庄，这也是两人出城后，赵牧才当着许多人的面告诉秦简的。 因此，齐龙和申强并不知道赵牧就在小王庄。 赵牧嘴角一勾，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二人应当是在城外混不下去，所以才会被自己招揽。 两个堂堂大少爷，竟然与难民为伍，这二人也是够可怜的。 若是他们知道自己就是赵牧的话，不知这二人会怎么想？ 想到此处，赵牧当即打量着众人道：“既然你们已经来到小王庄，那我以后就是你们的东家，不过我虽然是你们的东家，但你们也要知道自己的东家姓甚名谁对不对？” 闻言，那些难民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有齐龙和申强稍微探了探头。 赵牧朝王武和闻志使了个眼色，将两人叫到旁边。 两人虽然有些疑惑，却也马上走了过来。 随后，赵牧在他们旁边小声说了几句。 听到他的话，两人顿时愣了一下。 这些难民是他们亲自招募的，没想到竟然把齐龙和申强招揽了过来。 如果这二人是普通人也就罢了，但他们当日可是亲眼看到齐龙和申强如何将刘俊独自丢下逃跑的。 换句话说，这二人的品行并不值得他们信任。 尤其是他们曾经出身陷阵营，身边尽是可以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好兄弟。 齐龙和申强这种人，绝对是他们最瞧不起的。 “牧哥儿，此事怪我们。” 王武低了低头，带着歉意道：“我也没想到，这次竟然把他们也带了过来。” 他当时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并未注意到申强和齐龙也在这些难民之中。 赵牧笑着摇摇头，说道：“无妨，既然知道了这二人的下落，也算一件好事。” 齐龙和申强可以算是两个烫手山芋，不过拿着这二人的性命，赵牧完全可以要挟齐家家主。 至于申家，赵牧可是见过那位不着调的申家家主的。 他不觉得拿捏着申强的性命，能够奈何那位申家家主。 可齐家家主老来得子，且只有齐龙这么一个儿子。 若是让他知道齐龙在自己手上，肯定愿意付出许多代价。 但此事不能着急，毕竟太平县城内还有一个刘家。 赵牧如果将齐龙交给刘家家主，对方肯定很愿意感谢自己。 可刘家家主之前的算计，让赵牧感觉心惊。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更愿意跟齐家家主做交易，而不是刘家家主。 他也不敢确定，若是刘家家主杀死齐龙之后，会不会把矛头转到自己这边来。 “你们两个先过去，一会儿我说出自己的名字，这二人可能会逃跑。” 赵牧吩咐一声，等到王武和闻志走过去以后才继续对众人道：“先跟你们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赵牧，也是从外地逃到这里的难民，现在靠着捞鱼、做豆腐、酿酒也算是赚了一点儿银子。” “古语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现在还做不到兼济天下，但多养活几个人，让这天下少死几个人还是勉强能够做到的。” “你们既然来到这里，那便是一家人，我不会让你们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会让你们无缘无故冒着天大的风险。” “但若是如果遇到太大的危险，譬如有人不想让我们活下去，我希望你们也可以跟我一起反抗。” “毕竟，如果我要是死了，你们即便不受到牵连，可也未必能够再遇到我这样的人……” 人群之中，大多数难民纷纷抬起了头。 赵牧说的不错，他们已经饿了许多天了，若是赵牧也死了，他们未必能够遇到第二个赵牧。 自从逃难开始，赵牧是唯一一个愿意给他们饭吃的人。 而在人群后面，齐龙和申强听到赵牧的名字后，便立即陷入了呆滞。 以至于，他们并未听清楚赵牧后面说的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吃口饭的地方，结果他们投奔的竟然是他们的仇人！ 这让他们慌乱极了！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跑！ 只是两人刚转过身，便看到眼前突然出现几名大汉。 “还想跑！” 闻志大喝一声，直接跟王武将两人按倒在地。 按住两人的同时，他们也在观察着其他的难民。 齐家家主安排齐龙逃出城的时候，曾经给齐龙安排了不少护院。 虽然不知道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齐家家主安排的护院还剩下多少。 可若是还剩下几个的话，肯定也要一块儿抓了。 而且看到两人被按住，他们的护院肯定会出来帮忙。 就算不帮忙，肯定也会有下意识的有所动作。 果不其然，就在齐龙和申强被摁住之后，旁边几个看起来稍微强壮些的难民马上动了起来。 不过，这其中只有两个人冲了上来，想要推开王武和闻志，帮助齐龙和申强逃跑。 另外几人，只是下意识的动了一下，便立刻收住了脚步。 第一百六十四章 群情激涌 王武和闻志将齐龙、申强交给其他人，又将冲出来的两个齐家护院拿下。 随后，便指着刚才有异动的几个人道：“你！你！你！你们几个都出来！” 被指的那几人眼看自己已经暴露，便知道已经无法逃跑，只能乖乖的走了出来。 王武在几人身上扫了一眼，随即看向众人道：“还有没有跟他们一伙的？有的话最好自己站出来，否则让我们找出来，可就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们了？” 闻言，人群中又有两个人露出犹豫的神色。 王武当即一指：“你们两个，出来！” 两人低着脑袋，主动走了出来。 看到王武和闻志动手抓人，那些不明所以的难民有些惊慌。 赵牧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诸位莫慌，你们可以先看看这些人跟你们有何不同。” 他并未直接点出齐龙和申强的身份，而是让这些难民自己先观察。 这也是他给这些人设置的考验。 他想看看这些难民里面，有没有聪明人。 这次招的难民太多，他没时间一一去检测这些人的品质，也没时间一点点发掘这些人的能力。 而现在，便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这群难民中终于有人发现了齐龙和申强等人跟他们的区别。 “他……他们不是难民！” 有人在人群中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赵牧立即锁定那个说话的人，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难民？” 见赵牧看过来，刚刚那人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赵牧的目光。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也是粗布，但明显不太合身，而且他们的体格比我们壮，不像是饿了好几个月的样子。” 饿了好几个月，并不是说好几个月没吃饭。 正常情况下别说几个月了，就算是半个月不吃饭也能饿死人。 自从天灾人祸不断，他们这些难民很少有吃饱饭的时候。 绝大多数时候，也只能吃一丁点粮食。 甚至是，就连树皮和草根也只能吃个小半饱。 最多，也就是饿不死罢了。 长此以往，他们这些人个个都面黄肌瘦，说是皮包骨头也没错。 但申强和齐龙他们呢？ 虽然他们身上穿着粗布衣服，而且衣服也挡住了他们的身体，可他们暴露在外面的脖子、脸颊、手掌等等，还是可以看出他们并不瘦弱。 仅此一点，便足以断定他们并非普通难民。 甚至就不是难民！ 听到他的话，其他难民纷纷反应过来。 可被王武指出的这些人，不仅看起来身强力壮，而且面相也不像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人。 他们纷纷小声议论起来，之前的担忧也去了不少。 赵牧满意的点点头，仔细观察着刚刚开口那人。 那人的脸上虽然有些脏，不过依稀能够辨别出此人此前应当是个俊秀的帅哥。 看那副姿态，也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质。 “你叫什么名字？” 赵牧打量着那人问道。 那人有些局促的说道：“回……回东家，小人叫徐凌。” “徐凌？” 赵牧嘀咕一声，道：“这名字倒是不错，你以前读过书？” 徐凌点点头，“以前跟家父读过几天。” 赵牧笑了笑，并没有询问徐凌为何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自从天灾人祸以来，不光那些平头百姓活不下去，就连许多耕读传家的寒门也都跟着遭了殃。 像是徐凌这样的人，整个大蕲简直太多了。 “你不错。” 赵牧虽然看中了徐凌，可也不会一上来就委以重任。 随后，他看向齐龙和申强道：“这二人确实不是难民，而是太平县齐家和申家的公子，因为做了错事想要逃避官府的惩罚，这才不得已逃出县城。” 闻言，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赵牧要针对这几人，原来是早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我记起来了，那日我想要在城门口乞讨，结果被他们中的一人打了一鞭子！” “原来是他！我也记起来了！” 这些难民中，有不少都在城门口待过。 而齐龙、申强这些人又喜欢捉弄难民为乐，因此不少人都对他们有印象。 想到他们之前在城门口的遭遇，不少人纷纷声讨起来。 “我们本来就活不下去了，这些人还以我们为乐，太可恶了！” “怪不得赵东家要把他们拉出来，竟然是这些害人精！”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短短时间，他们便齐齐吼了起来。 虽说齐龙和申强他们其实也并未犯下多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但这一刻齐龙和申强并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而是城中那些贵公子的代表。 这些难民千里迢迢逃难，本就已经生活的非常艰辛。 他们聚集在城门口，也不过是想要讨一口饭吃。 但那些贵公子不仅没有任何怜悯，反而还用鞭子鞭笞他们为乐，让他们的生活雪上加霜。 这一刻，他们对于那些贵公子的恨意，全都发泄到了齐龙和申强等人身上。 若非王武和闻志他们在前面站着，只怕他们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打死这几人。 “安静！” 赵牧看着群情激涌的人群，高喝一声道：“这几人留下还有用，不是处置他们的时候，你们若想报仇，将来有的是机会。” 他当然同情这些难民的遭遇，可这也不是这些人可以私自动手的理由。 若是这些人当真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打死齐龙等人，那这些人便不再是难民，而是一个个暴民！ 暴民和难民，可不是一回事！ 赵牧宁愿收留一百个难民，也不愿意收留十个暴民！ 幸好，这些难民虽然群情激涌，可听到赵牧的话还是慢慢安静了下来。 赵牧严肃的打量着所有人，随后说道：“既然来了小王庄，那一切就都要听我的话，我不会让你们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但也不会收留心怀叵测之人。” “我眼下没时间一一去检测你们的人品，打听你们的过往，你们一会儿可以找黄姑娘登记一下你们的姓名、籍贯和擅长的本领。” “但在登记之前，你们若是有相互认识的，且知道对方曾经做过任何恶事的，也可以相互检举揭发……” 第一百六十五章 厄都 听到赵牧让众人互相检举揭发，这些难民顿时再次议论起来。 虽然赵牧说的很清楚，他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有居心不良的人混进来。 可这样的行为，还是让他们感觉不舒服。 “吃口饭还这么多事儿，老子不干了！” 人群中，有人率先蛊惑起来，掷地有声道：“他这就是在把我们当成犯人羞辱我们，你们爱在这里待就待，老子不鸟了！”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再次慌了起来。 赵牧只是打量了一眼开口之人，但却并未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他刚刚说的心怀叵测之辈，指的其实就是人品不良之人。 在这种封建时代，大多数品行不良的人都不会在意自己的名声，因为他们压根就不需要。 因此，他们必然也是作恶多端。 要是真有那种品行不良，但却不被人知晓的，必然能够十分隐忍，也未必能够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没办法一一甄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人互相检举。 如此，才能最大可能的节省时间。 而他说完那些话后，这些人必然会十分心虚，而不是觉得反感。 若是他们当真自己站出来走了，那对赵牧来说反而省事儿了。 至于那些普通百姓变成的难民，他们本就受尽欺压，除非是自尊心特别强的人，又岂会因为他三两句话就觉得失望，想要离开？ 刚刚那人，也只是想用这种的话引起大家的共鸣，让所有人跟他一起给赵牧施压。 可他却忽视了人性，他那么说的原因是因为他曾经做过不少恶事，只要有一个人检举，其他人就会跳出来充当人证。 因此，他肯定无法在这里留下去。 但其他人不同，他们平日里不知受尽了多少欺压，就连沦落为难民后也时常被人欺负。 别说赵牧只是让他们互相检举了，就算是用一些难听的话骂上他们几句，他们也未必会站出来跟赵牧做对。 如果离开这里，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饿死。 但留下，却可以不必再为没有东西吃发愁。 眼看没有人附和自己，刚刚开口的那人也急坏了。 “我……我说着玩的，我不是……” 他当即满头大汗的为自己解释起来，明明此时已经快要入冬，可他额头上的汗却密密麻麻。 “你走吧。” 赵牧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还有其他人想走的也可以一块儿走，小王庄虽然缺人，但也不会收留任何心怀叵测、品行不良之人。” 那人低了低头，还想赖着不走。 但已经将齐龙、申强等人抓起来的闻志却走了过来，就像抓小鸡崽子似的一只手便将那人拎了起来。 “滚吧！小王庄不欢迎你！” 闻志直接将那人丢到村外。 那人虽然不甘，可看到闻志满脸凶狠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赵牧收回目光，继续道：“还有没有自己要走的？没有的话，我可就让你们互相检举了。” 人群中，两三个人犹豫片刻，最后主动走了出去。 他们虽然也想留下，可也担心以前做过的恶事被人翻出来。 这几人走后，赵牧又让他们互相检举。 “赵东家，这人叫秦收，以前是个贵少爷，曾经逼死过好几条人命！” “我检举，邢东以前抢过别人的草根！”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不少声音。 只是这些人说的所谓恶事，有的是真的，可也有些并不重要的。 最终，赵牧又赶走了两个曾经做过不少恶事但却心有侥幸的人。 至于那些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诬陷的，他则让闻志将诬陷者赶走。 而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则是暂时把人都留下了。 赵牧不想收留品行不端的人，可这种乱世能够活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 真要是跟圣人一样，很少能够活到现在。 处理完这些事情，赵牧便扭头去找齐龙和申强。 至于这些人，赵牧则让他们单独先去找黄婉登记姓名、籍贯和职业。 不过，为了防止这些人身上有虱子或者传染病，赵牧没有让他们马上跟其他人一起居住，而是暂时单独给他们收拾了一片地方。 看到自己终于有用武之地，黄婉此时也很开心。 自从跟赵牧一起出城，她便始终觉得自己像是个累赘。 不像王武娘子和林罗氏那般，还可以给大家烧火做饭或者缝缝补补。 她虽然也帮众人做过饭，但终究能帮上的忙确实不算多。 “姓名，籍贯，年龄，职业。” 黄婉熟练的登记着每个人的信息，这些信息都记下来以后，有助于以后怎么管理和安排这群人。 很快，黄婉便登记了一大半。 眼看着再有两炷香的时间，她便可以将这些人的信息全部登记下来。 “下一个！” 黄婉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继续给众人登记。 但来人却没报出自己的姓名，反而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黄婉。 “公……公主殿下？” 听到公主殿下四个字，黄婉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神情也变的紧张起来。 她迅速抬起头，看向面前之人。 这人，竟然是之前被赵牧十分看好的徐凌！ “你……你认错人了。” 黄婉打量了徐凌一眼，发现自己对徐凌并没有印象，于是立即否认了自己的身份。 徐凌此时也冷静下来，他紧盯着黄婉看了片刻，随后深吸口气上前行了一个书生礼道：“黄姑娘，在下徐凌，厄都人士。” 闻言，黄婉的身子再次轻微的颤抖片刻。 厄都！ 厄都！ 厄都！ 怪不得此人能够认出自己，原来此人竟然也是来自厄都！ 大蕲王朝如今的都城叫作神都，但在十几年前大蕲王朝的都城却是在厄都。 而且自从大蕲王朝刚建立起，大蕲的都城便一直都在厄都！ 直到如今的皇帝登基以后，才将都城从厄都迁到了如今所在的地方，并且改名神都。 至今都没人清楚，十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有侥幸从那场动乱中活下来的人，都只用了八个字来形容。 血流成河！ 尸山血海！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故人 作为大蕲王朝曾经的都城，厄都最繁荣的时候拥有近三十万人口。 甚至，有传言说最顶峰的时候直接达到了近百万人口。 可自从十几年前那场血战之后，厄都如今也只剩下了三四万人。 就连厄都这个名字，也是那场血战之后才更改的。 厄都以前，叫作天都！ 而不管厄都以前究竟是近百万人口，还是三十万人口，如今却只剩下三四万人，都可以看出当年那一战的惨烈。 “厄都……” 黄婉颤了一下身子，惊讶的看着徐凌问道：“你是天都人？” 她还是习惯性的称呼厄都为天都。 徐凌并没有在这个称呼上去纠正黄婉，而是点点头道：“不错，我不仅是天都人，而且家父姓徐。” 他虽然刚刚自己说过自己的姓名，可这次却着重点了一下他的姓氏。 或者说，是他父亲的姓氏。 “徐？” 黄婉愣了一下，惊诧道：“你是徐国……” 她下意识的就要说出徐凌父亲的身份，可看到徐凌身后还有许多人，她急忙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自从逃出厄都，她便隐姓埋名，试图让自己忘记那段时光。 可那毕竟是她生长之地，她所有幼小、温暖的记忆全部都在那里。 她又岂会真正的忘记？ 而且！ 血海深仇！ 她也不敢忘！ 如今被徐凌戳破了自己的身份，且徐凌又是故人之子，她的心中瞬间翻涌起来。 “我……我有些累了。” 黄婉吸了口气，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徐……徐凌，既然你也识文断字，后面的这些事情就麻烦你代劳吧。” 说完，她便直接起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徐凌默默地叹了口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下替黄婉完成后面的任务。 另一边。 赵牧来到关押申强和齐龙的房间。 看到赵牧出现，齐龙马上露出愤怒的表情。 “赵牧！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知道赵牧不可能放过他，索性恶狠狠的盯着赵牧，恨不能直接将赵牧生吞活剥。 一旁的申强倒是没有像齐龙这么愤怒，毕竟他虽然也是太平县的贵公子，但申家只是一个二流家族。 而且，他父亲的儿子很多，也不差他这一个。 如果不是齐龙还在旁边，他都想马上跪下求饶。 “齐公子，看来你还没有认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赵牧打量着齐龙，讥讽道：“而且把你害到这种地步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若不是你们三个为了逞英雄偷了那头老虎的幼崽，刘俊也不会死，你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齐龙怔了一下，赵牧说的不错，当初如果不是觉得威风，他们也不会冒险偷出那只虎崽。 如果不是偷了那只虎崽，他们也不会被老虎追赶，更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 但齐龙从小就被惯坏了，他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即便有错，那也是别人的错！ 凡是每个不顺从他的人，都该死！ 就像是当初的刘俊，经常仗着刘家的实力强于申、齐两家对他们两个颐指气使，可最后不照样命丧虎口了吗？ 看到齐龙这幅模样，赵牧就知道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他虽然决定留下齐龙，但也不过是为了以后跟齐家斗的时候有个筹码罢了。 至于这期间齐龙过的好不好，他并不在乎。 反正只要死不了就行。 而且，他也不会让齐龙躺平。 他现在虽然又招募了许多人手，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不少。 尤其是他想要在小王庄外面挖上几圈壕沟，还想在里面铺设许多陷阱，光是这一项便是一个大工程。 齐龙和齐家的那些护卫，可都是现成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齐龙要是不想干活，那也简单。 他要是不干活，就不给他饭吃。 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齐龙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肯定舍不得活活饿死，最后还是要被自己乖乖驯化。 赵牧已经做好了决定，但他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向一直躲在后面的申强。 “申公子是吧？” 赵牧打量着申强，笑吟吟的说道：“你跟我出来一趟。” 申强愣了一下，还想解释什么，可赵牧已经拽着他走了出去。 出去以后，他便想问赵牧找他干什么。 结果，赵牧只是拿过来一个窝头递给他。 “吃吧。” 申强看着那个窝头怔怔的有些发呆。 窝头这种东西，放在以前他肯定是不会吃的。 可自从被迫出城后，他跟齐龙就遭到了刘家家主安排的人手袭击。 不得已，他和齐龙只好带着人迅速逃跑。 以至于，齐家家主安排好的粮食他们也没办法带走。 第一次躲过去之后，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把那些粮食偷偷带走，可他们每次去的时候都能发现刘家的人在周围放哨。 因此，他们担心被刘家的人抓个正着，再也不敢去打那些粮食的主意。 再后来，他们实在没东西吃就跟那些难民混到了一块儿。 到现在，他已经十几天没吃过任何粮食了。 看到窝头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给我的？” 申强虽然很想吃，可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嗯，给你的，吃吧。” 赵牧温和的笑笑，给人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 申强愣了瞬间，随即流下眼泪。 苦！ 他这段时间过的太苦了！ 赵牧跟他毫不相识，结果这个时候还愿意给他粮食，简直太好了！ 他抢过窝头马上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着一边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赵……赵公子，当初买凶杀人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都跟我没关系啊。” 申强哭着、吃着，还不忘记跟赵牧解释。 赵牧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意思，只是像安慰孩子一样不断安慰他。 申强吃完，噗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 “赵公子，你一定要相信我，当初的事情跟我真没有关系。” 申强还在给赵牧解释，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赵牧将申强拉起来，说道：“不过我担心齐龙可能还想逃跑或者对我不利，所以这段时间还得麻烦你跟他住在一起，他要是有任何想法你都要提前告诉我。”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临安公主？ “我明白，齐龙那小子要是敢有任何心思，我都会马上告诉赵公子！” 申强拍着胸脯，跟赵牧保证起来。 “好！我知道了，但是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赵牧擦了擦申强嘴角的残渣，鼓励的说道。 送走申强，赵牧感觉有些好笑。 原本，他把申强单独叫出来是想给他们适使一出离间计。 他把申强叫出来，然后故意给申强一个窝头，而且在他嘴角留一些残渣。 齐龙他们看到后，肯定会以为申强投靠了赵牧。 然后，少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如此，两人必然会离心离德，甚至是狗咬狗。 却不料，他的离间计还没使用，申强竟然主动拍着胸脯要投靠他。 这算什么？ 弄巧成拙？ 还是弄假成真？ 不过申强毕竟是世家子弟，赵牧也要防着他跟自己玩心眼。 而申强在进入房间后，齐龙马上带人把他围了起来。 “申强，姓赵的那家伙找你干什么？是不是要拉拢你？” 齐龙脸色不善的盯着申强，仿佛吃定了申强。 申强并没有畏惧，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他憨厚一笑，道：“龙哥，姓赵的那家伙想用一个窝头就收买我，让我死死盯着你，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跟他汇报。” 齐龙愣了一下，没想到申强竟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你答应他了？” 齐龙板着脸，神色愈加不善。 申强点点头，道：“龙哥，你也知道我饿了这么多天早就饿的不行了，但是你别生气，我之所以答应他也不是真想出卖龙哥，我纯粹就是糊弄那小子。” 齐龙松了口气，但还是问道：“真的？” 申强信誓旦旦道：“肯定比金子还真！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且都是世家子，他姓赵的充其量就是一个暴发户，我怎么可能给他当狗腿子？” 听到这么说，齐龙的脸色再次缓和许多。 他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没错，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有事你也不会好，就算姓赵的能留你一命，但是刘家那边可不会放过你，姓赵的就算是胳膊也扭不过刘家的大腿！” 他不觉得申强有背叛他的理由。 就算赵牧可以给申强一些吃的、喝的，可他们毕竟是齐家和申家的公子，早晚还是要回到太平县城里去的。 只有刘家，才是他们真正的死对头！ 等刘家家主那个老不死的死了，齐家肯定会派人把他接回去的！ 申强这个时候背叛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龙哥说的对！” 申强眼珠一转，说道：“不过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早晚还要想办法离开吧？” 他想试探齐龙的心思。 齐龙点点头道：“现在不急，就算离开我们也没地方可以去，何况刘家也一直在找我们，还不如在这里安全一些。” “都听龙哥的。” 申强当即掷地有声的说道。 不过就在扭过头去之后，他的脸上马上露出一抹不屑。 齐龙这傻子还真以为他能逃出去？ 申强虽然看似憨厚，而且向来老子不疼、亲娘不爱。 可他老子的儿子太多，可大都名声不显，甚至有一些人连名字都没人知道。 唯独他，一直被当做申家的下一位家主。 由此可见，申强也并非只有表面展示出来的那般憨厚。 但齐龙一直将申强当做他和刘俊的跟班，并未想过这么多。 因此，还真被申强蒙混了过去。 另一边。 黄婉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些她本以为已经忘记的关于幼年的记忆不断在她脑海闪现。 徐凌之前喊她公主殿下，其实并没有喊错。 她真正的身份，其实是临安公主。 临安公主乃是先帝最为宠爱的小公主，自从出生以来便被先帝捧在手心，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那个时候的临安公主，也从来都不知道烦恼是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是饿肚子。 但这一切，就在十几年前的那场动乱之中，全都变了！ 那一年，临安公主只有六岁。 她亲眼看到一向最为疼爱自己的父皇、母后，被那些叛军团团围住。 然后，为了保全自己的尊严，夫妻二人从容迈入火海。 自那以后，这世上便再也没了临安公主。 唯一存在的，便是黄婉！ 作为那场动乱的发起者，也是如今的大蕲皇帝在动乱之后，派人专程寻找过所有皇子、皇女的行踪。 但当年的一场大火，烧去了许多痕迹。 因此，他也不知道如今还有一位先帝的临安公主在世。 就连黄婉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临安公主这四个字。 直到刚才，徐凌一语道破她的身份。 黄婉低着头，眼眶早已泛红。 只是多年来的艰辛，让她不敢轻易掉泪。 “临安，你要好好活下去。” “临安，跟着常嬷嬷快出宫去吧，母后再也没办法陪你了。” “临安，父皇多么希望可以亲眼看到你结婚生子……” 恍惚之间，黄婉半昏半醒的睡了过去。 而当年逃出皇宫之前，先帝夫妇对她说的那些话，不断在她梦中出现，在她耳畔呢喃。 她拼尽全力，却感觉她的父皇和母后越来越模糊，而且离她越来越远。 “父……父皇！” 黄婉突然一下惊醒，等她起身才发现自己一直趴在床榻前，泪水早已经打湿了被褥。 “父皇、母后，常嬷嬷。” 黄婉眼神微微涣散，低低的说着这几个名字。 自从那场动乱之后，常嬷嬷便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可常嬷嬷毕竟是个老人，而且她们是仓促之间逃离皇宫，常嬷嬷也没办法给她很好的生活。 这么多年以来，她们二人都生活的十分艰辛。 而就在她们出宫的第四年，也就是黄婉刚刚十岁的那年，常嬷嬷也为了保护她被人杀害。 自那以后，年仅十岁的她便独自一人在外闯荡、生存。 这也让她养成了十分孤僻的性格，而且很难去相信任何人。 可只要是被她认定了可以相信的人，她便会毫无保留的完全信赖。 常嬷嬷当年是如此，赵牧如今也是这般。 第一百六十八章 相认 黄婉用了很久才终于平定好自己的情绪，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透亮，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洗了把脸便出了门。 在小王庄住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习惯每日早起跟王武娘子以及林罗氏等人早早地给众人准备饭食。 只是当她刚走出小院的时候，就看到徐凌正在外面徘徊。 “徐凌？” 黄婉怔了一下，没想到会碰到徐凌。 徐凌听到动静急忙抬起头，看到黄婉后当即噗通一下跪到地上。 “草民徐凌，见过临安公主！” 虽然他上次见临安公主的时候对方只有六岁，如今已经过去十几年，对方的容貌早已大变。 可综合黄婉昨日的表现来看，自己并未认错人。 黄婉呼吸一顿，顿时紧张起来。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徐凌的身份，可她一时间也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位故人。 这么多年来，她早已经忘记了自己临安公主的身份。 可现在，又被徐凌提了起来。 “你起来吧，这里只有黄婉，没有临安公主。” 黄婉淡淡的说了一声，仍旧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徐凌苦笑一声，默默地站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认错，而且黄婉的话也有两层意思。 她虽然否认了临安公主的身份，可却并未说徐凌认错了人。 “草民明白。” 徐凌知道黄婉还在隐藏身份，他自然不会主动在其他人面前拆穿。 如今虽然天色尚早，可若是被其他人发现他跪在黄婉面前，必然也会有所怀疑。 看着徐凌这幅模样，黄婉突然有些心软。 她吸了口气，有些颤抖的问道：“徐国公他老人家还好吗？” 徐凌弯了弯身子，叹息道：“我父亲他在当年的那场动乱之中，已经亡故。” “什么？” 黄婉愣了一下，身子有些踉跄。 那年发生动乱的时候，她虽然只有六岁，可她却记得许多事情。 她记得徐国公是一位看起来很威严的伯伯，可每当看到她的时候，徐国公都会温和的冲着她笑。 而且，她依稀听她的父皇讲过。 整个大蕲王朝中，最值得他倚重的臣子也不过三两人而已。 徐国公正是其中之一！ 逃出皇宫后，她也听过一些当年的事情。 据说那一场动乱之后，朝廷中消失了很多人。 她本以为徐国公只是跟她一样，从天都逃了出来，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 却不料，徐凌竟然告诉她徐国公早就死在那场动乱之中。 “怎……怎会如此？” 黄婉下意识的呢喃一声，有些不敢相信。 徐国公可是手握实权的朝廷大将，他若是想要逃跑的话，完全有机会。 可作为先帝最信任的大将，徐国公又怎么会丢下先帝独自逃跑？ 即便是明知道有死无生，徐国公也不会选择当个逃兵，甚至是直接投靠如今的大蕲皇帝。 事实上，当年的那场动乱之中，徐国公已经拼尽了全力为先帝镇守天都。 奈何对方做的准备太充足，不仅在外面集结了许多人马，而且还在内部收买了许多内应。 大战还未开始，就已经有人提前为叛军打开了城门。 而叛军的人数本就比徐国公麾下的人马更多，再加上那些内应的配合，徐国公更是双拳难敌四手。 最为关键的是，就在徐国公尚在带人跟叛军厮杀的时候，叛军那边已经与其他人里应外合直接攻下了皇宫。 当他得知先帝和皇后不愿意被叛军羞辱，毅然决然的选择踏入烈火中之后，他当即抽出长刀自刎而死。 如此，也算是全了他与先帝的君臣之谊！ 先帝从未对不起徐国公，徐国公也从未对不起先帝！ 徐凌看着黄婉，缓缓将他所知道的讲了出来。 黄婉一时间心绪难平，终究还是被泪水打湿了眼眶。 “徐伯伯……” 她神色悲怆，幼年的记忆又被勾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擦了擦眼泪道：“徐大哥，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跟随徐伯伯一起习武的吗？如今为何成了这幅模样？” 倒也不是说现在的徐凌不好，而是她印象中的徐凌应当是一个跟徐国公一样的武将。 可现在的徐凌，身上没有丝毫武人气息，反倒是看着有几分书生意气。 徐凌苦笑一声，说道：“当年逃出厄都的时候，我被人伤了根基，此生再也无法习武。” “什么？” 黄婉再次大惊，她本以为徐国公的儿子自然也会像徐国公一样，早晚要在战场上驰骋。 谁能想到，十几年前的那场动乱之中，不仅徐国公从容就义，就连他的儿子也伤到了根基。 “对不起。” 黄婉低了低头，声音充满愧疚。 若不是为了忠义，徐国公也不会自刎而死。 徐国公布自刎而死，徐凌也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 徐凌急忙拱手道：“公主殿下言重了，该说对不起的并非公主殿下，而是那昏君，以及那些围在他身边为虎作伥的奸佞小人！” 他的年纪要比黄婉大上七八岁，对于当年的事情记忆更加深刻。 要说他恨不恨先帝，他肯定是有一丝埋怨的。 可他更明白，徐国公为何会做那样的选择。 如果换成是他，或许也会跟徐国公一样。 黄婉扶起徐凌，说道：“我说过这里没有临安公主，徐大哥不必如此，以后你叫我黄姑娘便好。” 徐凌看着黄婉，点点头道：“也好。” 随即，他吸了口气问道：“只是不知公主……不知黄姑娘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黄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摇头道：“我不过一弱女子而已，于这世上便如骤雨时的浮萍，又能如何打算？” 她明白徐凌的意思，无非就是问她想不想替先皇报仇。 这一点她并不是没有想过，可就像她所说的，她不过一介弱女子，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已是十分不易。 她又哪里来的能力，去为先帝报仇？ 徐凌攥了攥拳，说道：“公……黄姑娘，若是你想报仇的话，徐凌愿意倾尽全力相助！” 黄婉如果报仇，自然是为了先帝报仇。 而他，也是为了替他父亲以及徐家满门报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巨商谋国 黄婉摇摇头，颇为落寞道：“报仇？就凭你我二人？” 徐凌愣了一下，问道：“赵公子他……莫非还不知道公主殿下的身份？” 黄婉道：“这世上知我身份的，便只有你我二人。” 徐凌再次一怔，他以为黄婉能够撑到现在肯定是有人相助。 却不料，这世上竟然只有他知道黄婉的真实身份。 当年逃出天都的时候，他身边只跟着一位老管家，因此他这些年的遭遇倒跟黄婉也差不多。 不过，他一个男子苟活至今都尚且那么艰辛。 而黄婉一介女子，且她当年逃出天都的时候只有六七岁，吃过的苦头自然比他更多。 “公主殿下这些年受苦了。” 徐凌面对着黄婉，再次深深一拜。 黄婉急忙扶起他，郑重说道：“徐大哥不必如此，我先前便已说过，这里只有黄婉，没有临安公主。” 对于徐凌所说的事情，她心中自然也是有想法的。 可她一介弱女子能够活到现在已然不易，哪里还有其他的能力去为自己的父皇、母后报仇雪恨？ 她至今都记得那位带着自己从天都逃出来的常嬷嬷临死前告诉自己的几句话。 忘了临安公主的身份！ 不要报仇！ 好好活下去！ 黄婉纵然心有不甘，可也必须面对现实。 否则，她很容易陷入万劫不复。 看着黄婉坚毅的模样，徐凌悄悄攥了攥拳头。 虽然黄婉没说，可他心中却暗暗发誓，今生必将穷尽所有心血，帮助黄婉报仇雪恨。 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 这笔债不仅是为了黄婉，同样也是为了他自己。 那一夜的动乱中，死掉的不仅仅只有先皇，还有他的父亲，还有徐国公府数百条人命！ 更甚至，还有天都城数十万条人命！ “我懂得了，黄姑娘。” 徐凌并未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只是朝黄婉拜了拜便转身离开。 因为当年伤了根基，导致他无法长时间习武，再加上世道太乱，以至于他如今只混成了一个落魄书生。 可他却始终记着他父亲徐国公当年的教诲，哪怕再过几十年也不敢忘记。 看着徐凌离去的背影，黄婉只觉得徐凌好像有些不同了。 可到底什么地方不同，她又说不出来。 徐凌离开后，并未像其他难民那般等着林茂等人给他们安排活。 而是仔细筹划了一阵，再次像黄婉居住的宅子走去。 只不过，这次他并非是来找黄婉的，而是来寻赵牧。 “赵东家。” 徐凌看着刚洗漱完的赵牧，抱了抱拳打招呼。 赵牧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是……徐凌？” 徐凌昨日的表现不错，他对徐凌有些印象。 徐凌点点头，道：“赵东家，徐某此番前来乃是有大事与东家相商。” 赵牧愣了愣，没想到昨日他才对徐凌有所印象，徐凌今日便言称有大事与自己相商。 若是换成其他人，必然觉得徐凌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却是个不靠谱之人。 事实上，徐凌之前也有这样的担忧。 他虽然昨日给赵牧留下了好印象，可现在就这么来寻，换成任何人都觉得冒失。 更甚至，觉得他急功近利。 可徐凌并没有后悔自己的举动，若是赵牧因此便轻视他，不听自己把话说完便将自己赶走。 那便说明赵牧并非良主，不值得他辅佐。 若是赵牧因此冷落自己，或者将自己驱赶，那也是赵牧自己的损失。 而他之所以选择赵牧，也是因为他昨天跟之前就投奔赵牧的那些难民打听过。 赵牧如今的精力虽然都放在经商上，可他却觉得赵牧也称得上一个奇才。 尤其是赵牧竟然带着区区几十人便打退了七、八百难民帮的进攻，由此可见赵牧不仅经商有道，而且在其他方面也有建树。 综合这些方面考虑，他觉得赵牧或许并不仅仅只甘心当一个小商人。 如果他要帮助黄婉和自己报仇，赵牧绝对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大事？” 赵牧呵呵一笑，问道：“徐先生刚来，便有大事要与我商量？不知徐先生说的大事是什么？” 他没有称呼徐凌的名字，也没有称呼公子，而是用了先生二字。 昨天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徐凌有些不俗。 可徐凌今日一大早便来寻找自己，这足以说明徐凌并非普通的读书人。 只是不知他究竟是有真材实料，还是金玉其外，这都需要他考验一番。 徐凌朝赵牧拜了拜，说道：“徐某担不起东家先生二字，其实徐某这番所说的大事，东家也可以理解为一场生意，而且是天大的生意。” “哦？” 赵牧瞥了他一眼，道：“如此说来，我倒是更感兴趣了。” 徐凌笑笑，问道：“东家可知，这天下最大的生意是什么？”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盐？” 徐凌笑而不语。 赵牧心思一动，继续问道：“粮？” 徐凌微微摇头。 赵牧已经猜到了几分徐凌的意思，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道：“那我倒是要请教徐先生了，这天下最大的生意是什么？” 徐凌盯着赵牧看了片刻，并未直接言明，而是说道：“正是东家心中所想。” 赵牧眼睛一亮，徐凌的这番回答倒是有些意思。 他将徐凌细细打量片刻道：“徐先生不妨展开说说？” 徐凌平淡道：“小商靠力,中商用智,大商借时,豪商造势，东家可知巨商作何？” 赵牧死死盯着徐凌，许久后才幽幽吐出四个字道：“巨商谋国！” 闻言，徐凌当即拜倒在地。 “先帝钦封徐国公后人徐凌，见过主公！” 他虽然早就猜到了赵牧的打算，可当赵牧真正吐出那四个字之后，他便立即打定了主意。 此生，永世奉赵牧为主。 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他和黄婉报仇，也因为他已经打听过赵牧和黄婉的关系。 二人虽然并未确定关系，可孤男寡女长期共处一院，许多事情早晚都会水到渠成。 若是将来赵牧当真做了皇帝，那么黄婉便是皇后。 而他们的嫡子，也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届时，天下皇权又会重新回到先帝的血脉之中。 第一百七十章 忽视的三处地方 赵牧说出巨商谋国四个字的时候，就是将自己的野心暴露给了徐凌。 他知道徐凌是个聪明人，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却不料，徐凌竟然纳头就拜，而且说出了他自己的身份来历。 前身留给赵牧的记忆并不完整，可他也依稀知道徐国公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徐国公不仅是先帝最为倚重的大臣，十几年前的那场动乱之中更是一箭射瞎了当今皇帝的一只眼睛。 因此，如今的大蕲皇帝可谓是对徐国公恨之入骨。 哪怕徐国公当年为了给先帝尽忠自刎殉国之后，依旧让人将徐国公的尸体找出来狠狠鞭尸。 而且，直接屠了徐国公满门！ 徐凌在赵牧面前自爆身份，便相当于将自己的生死交到了赵牧手上。 赵牧只需要将徐凌的身份透露给官府之人，便会立刻有人前来捉拿徐凌这个“前朝余孽”。 而赵牧，也会因此立下大功！ 徐凌之所以自报家门，也相当于是在赌。 而且他相信，自己绝不会赌错。 赵牧盯着徐凌，发现徐凌自从拜下之后并未立即起身，而是等着自己的回应。 “给我一个理由。” 赵牧没有立即答应徐凌，而是问出自己心头的疑惑。 纵然徐凌天资聪颖，一眼便看出自己的野心。 可他如今只是守着一个小王庄偏安一隅，就连庄子里的人手也不过只有一百多人。 徐凌又是如何认定自己能成大事，甘心追随的？ 这一点如果搞不清楚，赵牧也不会放心徐凌。 他宁愿白养十个庸才，也不要一个身怀异心的天才！ 徐凌起身，郑重道：“因为黄姑娘。” “黄姑娘？” 赵牧愣了一下，不明白徐凌的意思。 莫非，徐凌跟黄婉有什么渊源？ 还是说，徐凌对黄婉一见钟情？ 后者有些荒唐，前者的可能倒是更大。 果不其然，赵牧刚刚问完，徐凌便立即解释道：“当年逃出天都的时候，曾经侥幸被黄姑娘救过一命，昨日我便认出黄姑娘，只是时间太久我也不敢确认，今日方才确定黄姑娘就是徐某幼时的救命恩人。” 来之前他便想过这个问题，因此并没有否认他跟黄婉算是故人的事情。 只不过，将黄婉是临安公主的事情隐瞒，变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赵牧打量着徐凌，这个理由倒是跟他想的差不多。 但他却依旧摇摇头，道：“还不够。” 徐凌来之前就知道想要说服赵牧，必须做足万全的准备。 “赵公子可是担心，我徐某身怀二心？” 徐凌吸了口气，缓缓问道。 赵牧再次摇头，吐气道：“非也，而是你认我为主的理由不够。” 就算黄婉是徐凌的救命恩人，徐凌也应该是报答黄婉，而非认他为主。 毕竟，仅就目前而言，他跟黄婉没有任何关系。 即便他将来可能会跟黄婉在一起，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徐凌沉吟一番，一脸诚恳说道：“我欲借你之手，为我父与先皇报仇。” 他既然认赵牧为主公，自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虽然他想要帮自己和黄婉报仇，但若赵牧并非良主，那他的心血也会毁于一旦。 正是因为仔细观察过小王庄，徐凌才会选择认赵牧为主。 否则，他也不会仅仅因为黄婉，便选择赵牧。 而是，在此蛰伏一番后另觅良主。 “好！” 就在徐凌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之后，赵牧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徐凌微微松了口气，对待赵牧这种人，真诚果然要比任何套路都管用。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赵牧又道：“先生既然是徐国公之后，想必也曾学习过许多兵法，只是不知先生能够为我带来什么？” 徐凌当即神色严肃起来，他知道这才是赵牧对自己真正的考验。 他抱抱拳道：“实不相瞒，家父出事那年徐某年纪尚小，只有十三岁，因此学过的兵法不多，而且因为事发突然，所以逃走之时身上只带了半篇《武韬》。” 言外之意，他只学了半篇《武韬》。 事实上，他后来大部分时间都在逃命，很少能有安定的时候。 因此，他也没有金钱和时间去寻找其他的兵法。 赵牧对此倒是并不怎么介意，只是点头道：“如今大蕲名将不显，半篇《武韬》已然够用。” 《武韬》是这个世界最著名的一篇兵法，据传大蕲前面那个朝代的开国皇帝便是靠着一篇《武韬》开创了一个皇朝。 徐凌掌握的《武韬》虽然只有半篇，但在这个时代已经足够。 不过，他虽然已经决定接纳徐凌，但却并不想这么容易就让徐凌通过考验。 “还有吗？” 赵牧打量着徐凌，说道：“既然你决定奉我为主，那你可曾想过追随我以后，接下来要怎么做？” 徐凌沉吟一番，他跟赵牧说了那么久，其实现在才算是刚刚进入正题。 而赵牧所说的这个问题，他在来之前也在脑海中构思了许久。 “我虽然在小王庄只待了一夜，但对东家的想法也有所了解。” 徐凌没有称呼主公，而是沿用了东家两个字。 至少，在赵牧正式接纳他以前，他不会再次喊出主公二字。 赵牧微微一笑，道：“愿闻其详。” 徐凌道：“东家的想法无非就是先行积蓄力量，然后静待时机一飞冲天，徐某说的可对？” 赵牧点点头，道：“不错。” 他想的是朱升当年对老朱说的九字方针，高筑城、广积粮、缓称王。 如此，不仅有利于暗中积蓄力量，而且也不会被朝廷第一时间注意到枪打出头鸟，更可以避免过早的成为众矢之的。 徐凌朝赵牧拜了拜，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东家的策略是什么，但东家忽视了三点东西。” 赵牧当即正襟危坐，问道：“哪三点？” 徐凌道：“其一，东家要有野心，不能只有你自己知道，也要让手下人知道，让他们明白东家追求的目标是什么。”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东家只需要告诉几个人便可以，至于其他人，等时机到了他们自然也会明白，即便东家到时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主动推着东家去做。” “而且那样的话，他们也会更有干劲，因为他们明白他们这么做不仅是为了东家，更是为了他们自己。”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时机 听着徐凌的话，赵牧下意识的点点头。 他之前只想着暂时不能暴露自己的野心，否则可能会给所有人带来灭顶之祸。 可他却忘记了，他如果要实现自己的野心，光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 除了他自己，他还需要许多帮手。 就算是刘邦，不还得靠着萧何、张良、韩信等人？ 再比如说老朱，手下不也是有常遇春、徐达、蓝玉这些猛将，以及李善长、胡惟庸、刘伯温这些能臣？ 野心这件事，赵牧可以不用跟其他人说，但必须要有所行动。 俗话说上行下效，只要时间一长，哪怕他不说，他手下的那些人也会明白他的想法。 然后，自然而然的就将他推向那个位置。 “我明白了，剩下的两点又是什么？” 赵牧对徐凌已经有了几分敬意，若非徐凌指出自己的不足，只怕他又要浪费许多时间。 刚开始的时候或许还没什么，但越是到了后面，这些被浪费的时间就越发弥足珍贵。 毕竟，天下的人口是有限的。 若是其他势力将人都拉拢了过去，到时候他再想发展也就晚了。 不得不说，徐凌对他提出的这点意见对他有很大的惊醒作用。 徐凌微微一笑，说道：“这第二点便是时机的选择，东家可知这天下已经有许多处都在造、反，不论是青州，亦或者是蜀州、荆州、白沙洲等地，皆已经有人反了。” 赵牧点点头，道：“此事我已经知晓，而且据说青州那边已经有人攻下了三座城池，不过先生所说的时机，指的又是什么？” 徐凌解释道：“其实东家刚开始的决策并没错，正所谓出头的椽子先烂，我们可以静待时机，等朝廷和那些反叛军互相消耗的差不多了，然后揭竿而起。” 对于这条意见，赵牧倒是没觉得有太大的惊喜。 毕竟他先前已经想过许多，都与徐凌说的差不多。 徐凌也不着急，继续慢悠悠的说道：“至于这第三点，便是地域的选择。” 赵牧眉头一皱，问道：“先生是觉得此地不适合造、反？” 徐凌点点头，道：“不错，此地不适合的原因有三，一是太平县附近百姓稀少，纵然东家拉起大旗，能够投奔的人也有限，二一个则是太平县驻扎五千精兵，若是东家有一旦展露任何眉头，都可能成为对方的功绩。” 赵牧心头一沉，徐凌所说的五千精兵，他确实有过考虑，也正因为那五千精兵的威慑，他才不愿意轻易暴露自己的野心。 徐凌继续道：“至于第三个原因，还是因为太平县距离那些蛮人太近了，不论是蛮人还是胡人，亦或者是狄人、戎人，都随时可能攻打过来。” 赵牧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 这一点他倒是真忘记了。 大蕲王朝的太祖之所以设立太平县，为的就是想要进攻草原！ 但随着后来一系列事情的发生，太平县的作用也逐渐转变为防御，更甚至被那些走私商人当做中原和草原的中转之地。 赵牧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道：“那先生觉得，何处适合造、反？” 徐凌想都不想就道：“最适合的地方，自然是入蜀。” “入蜀？” 赵牧眉头一皱，突然想起前世的那位诸葛孔明。 正当他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徐凌却又道：“蜀道难，占据蜀地进可攻、退可守，但眼下入蜀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哦？”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如此说来，先生觉得有更好的地方？” 徐凌道：“关中！” 赵牧眉头一皱，道：“关中？” 他之前也琢磨过关中，毕竟关中有关中平原，土地也算是肥沃，每年都能产出不少粮食，而且四周也有崇山峻岭以及各种天险。 可唯独，有两处不好。 一处是距离蛮人太近，容易遭受蛮人威胁，即便强如李世民当初也曾被迫签订渭水之盟。 大蕲虽然是另一个世界，但大致的地理环境倒也差不太多。 而且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路过的镐州便位于关中地区。 为了剿灭难民帮，朝廷在那里布置了许多兵马，若想打下关中地区，必定十分艰难。 至于另一处不好的地方则是关中有些偏安一隅，若是想要东出的话必须经过函谷关。 一旦函谷关被其他势力所占据，关中便会犹如困兽一般，既无法东出，也没办法向北、向南。 赵牧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徐凌听后也不恼，反而觉得跟赵牧有些惺惺相惜。 “东家所言不错，不过这就又要说到我刚刚提起过的时机二字了。” 徐凌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在来东家这里之前，曾经听人说起过一个消息。” 赵牧这才明白徐凌刚刚说的时机，竟然还有其他意思。 “什么消息？” 他缓缓问出。 徐凌神色严肃道：“蛮人，就快要南下打草谷了。” “打草谷？” 赵牧愣了一下，疑惑道：“如今大蕲天灾四起，蛮人就算是南下打草谷，他们也未必能抢到多少东西吧？” 徐凌点点头，道：“据我所知，草原上今年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为了自己少饿死、冻死一些人，即便明知南下打草谷也抢不到多少东西，依旧要派人南下。” “一方面是能够抢到多少东西，便抢到多少东西。” “另一方面，如果打草谷的时候他们跟大蕲大战，死上许多人，如此他们也能少消耗一些物资。” “最后则是如果能够跟朝廷和谈，他们又可以从朝廷手里逼迫出一些物资。” 听到这些话，赵牧顿时沉默起来。 如果朝廷为了跟蛮族和谈，被迫给出许多物资。 到时候，这些交出去的东西，依旧要算到百姓头上。 百姓的生活，也会更加艰难。 整个天下，不知又要死掉多少人。 每每想起这些事情，赵牧都觉得心中十分沉重，恨不能立刻推翻这个腐烂的朝廷。 将那些蛀虫，一扫而净！ 可就算他再愤怒，眼下也只能默默地积蓄力量，然后静待时机一飞冲天！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未来之路 赵牧吸了口气，问道：“先生是觉得，蛮人这次打草谷会调动朝廷在镐州的兵力？” 蛮人若是大举进攻的话，光靠太平县那五千守军是绝对守不住的。 而且，蛮人在太平县捞不到足够的物资，肯定也会去其他地方劫掠。 距离太平县最近的地方，便是镐州！ 就算朝廷不派出镐州的兵马增援，蛮人也会主动进攻。 镐州城下虽然曾经聚集了数万难民，甚至这些难民一度到了人吃人的地步。 可在镐州城内，却照样堆积了无数的粮食。 那些贪官污吏不把粮食分发给难民用来赈灾，而是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 如果最后这些粮食当真便宜了蛮人，赵牧心痛的同时，只会觉得可笑至极。 一如当年的大明，崇祯为了抵抗李自成不惜亲自下场募捐，结果只募得二十万两银子，甚至就连他的岳父也只捐了一万两而已。 可李自成攻入京城之后，却足足搜刮出七千多万两白银。 而那些大臣，也有许多都没得到好下场。 细细想来，可笑的同时又感觉可悲。 如果蛮人当真攻下镐州城，这跟当年的情形又是何其相似？ 只能说世界果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徐凌打量着赵牧的模样，知道赵牧在感慨什么。 但他们并改变不了什么，哪怕明知道事后会发生什么，可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的话。 因此，他们只能趁这个机会尽可能多的占些便宜。 “东家所言不错，不论蛮人能不能攻下镐州城，镐州的兵力肯定会减少，而那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徐凌吸了口气，说道：“如今不管是镐州还是关中其他地方的难民，尚且还有不少，只要我们揭竿而起，定有许多响应者。” 如果真要造、反，愿意顺从赵牧的人肯定不多。 可眼下情形不同，只要赵牧这里有足够多的粮食，他们为了一口吃食肯定愿意加入赵牧。 赵牧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可就算因为蛮人的缘故，朝廷会失去对关中的掌控力，可必然还会留下许多兵力，我们若是公然造、反，朝廷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徐凌微微一笑，说道：“还是那句话，东家只管但行好事，但不必打出造、反的幌子，只要时机到了，就算是东家不反，那些人也会一步步推着东家上位！” 赵牧思忖片刻，便明白了徐凌的想法。 无非就是先占着好处，打出大义的名声，到时候不需要他开口，自然也会有人前来投奔。 如今大蕲境内处处烽烟，只要他不直接喊出造、反二字，朝廷也不会太跟他较真。 至于如何打出名头，赵牧也有了初步的想法。 那些蛮人南下打草谷，总有回去的时候。 而且时间也不会太长，否则大雪封路他们也会难以返回。 这个时候，他便可以趁机偷袭一些落单的蛮人小队，夺取一些粮草和武器。 杀出来一些名声后，肯定会有无数难民争先恐后的前来投奔。 徐凌继续谋划道：“而若是将来占据了关中之后，东家还可以趁机占据凉州。” 赵牧眼睛一亮，道：“先生的意思是，培养骑兵？” 凉州最出名的便是铁骑，而且也是中原王朝最好的养马地。 只不过随着王朝末年的局势逐渐显现，凉州如今几乎已经成了三不管地带。 赵牧如果能够占据凉州，那便相当于收复失地。 随着徐凌的构想说完，赵牧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将来大概的局势。 不论是凉州还是关中，位置上都比较靠近西北。 人口和土地可能都不如中原，但当中原王朝那边打生打死的时候，赵牧完全可以偷偷发育。 等到那边快要结束的时候，然后带着一众铁骑直接横扫。 然后，收服天下！ 赵牧前世的记忆中，并非没有过从关中地区横扫天下的例子。 甚至，还有不少！ 譬如：秦始皇！ 扫六合，荡八荒！ 唯我独尊！ 一时间，赵牧也感觉心潮澎湃。 下一刻。 他郑重其事的朝着徐凌拜了拜。 “我得先生，便犹如得一良药！” 赵牧一脸肃穆的说道：“不论今生能否成就霸业，赵某必永世以国士待之！” 徐凌见状，急忙同样拜了下去。 “厄都徐凌，拜见主公！” 他没用天都二字，而是用了如今的厄都。 既然狗皇帝将天都改为厄都，那他从此以后便成为狗皇帝的噩梦！ “哈哈！今日得先生，便是千金都不换！” 赵牧顺势扶起徐凌，说道：“走，今日什么都不做了，必须要与先生浮一大白再说！” 说着，他便引着徐凌来到房中。 房子虽然简陋，但沐浴在晨曦的金光之下，却隐隐显得有些神圣。 与此同时，王武和闻志刚好来到小院，想要寻找赵牧。 结果，便发现了这样一幕。 “牧哥儿？” 他们来的晚，并未听到前面的话，只是听到赵牧说要跟徐凌浮一大白。 赵牧回过头，看到王武和闻志笑了笑。 “王大哥和闻大哥来的刚好。” 他笑呵呵的说道：“今日得遇良才，你们二人一起同饮。” “啊？” 听到这话，王武和闻志二人顿时更懵了。 赵牧并非好酒之徒，今日这是怎么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吧？” 赵牧朝二人招了招手，然后说道：“对了闻大哥，还得麻烦你去跟黄姑娘她们说一下，让她们做一桌饭菜送过来，然后再带上两坛酒过来。” 闻志眨了眨眼，懵逼道：“今日我们不去送酒吗？” 赵牧酿造的第二批酒已经好了，今日便是约好了送酒的日子。 赵牧一拍脑袋，道：“瞧我这脑子，差点儿忘了此事，送酒就让冯秦和石闵多带些人去吧，然后让他转告秦掌柜，尽快将这些酒卖出去，最好是将产业也全部换成银子。” 听到这话，闻志和王武更加不解。 赵牧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位是徐凌，昨日你们应当见过的，他刚刚带来一个消息，说是蛮人要南下打草谷了。” 对于赵牧而言，蛮人南下打草谷的消息，他可以不告诉任何人。 但唯独，必须要告诉秦简。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再酿酒 对于赵牧而言，他穿越之后所有牵挂的大部分人都在小王庄了。 但唯独，秦简还在太平县。 若是蛮人真要南下打草谷，他完全可以提前离开，或者带着人钻到山里。 可秦简不同，若是蛮人打下太平县，县城里面的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 秦简之前帮了赵牧那么多，赵牧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秦简出事。 听到赵牧的话，徐凌当即说道：“主公，酒什么时候都可以喝，但秦掌柜那边最好还是主公亲自跑一趟吧？” 赵牧思忖片刻，觉得徐凌说的有理。 换成其他人去告诉秦简，秦简都未必会相信。 就算相信了，也未必会舍得太平县的基业。 唯独他去了，才能有几分机会说服秦简。 “好！” 赵牧朝徐凌抱抱拳，说道：“只是如此，便委屈先生了。” 徐凌欠身道：“无妨，还是主公的大事要紧。” 赵牧松了口气，歉意的看了眼徐凌随即带着王武和闻志离开。 刚出小院，闻志便立刻追上赵牧问道：“牧哥儿，刚才那个徐凌为何要叫你主公？” 听到这话，王武也看向赵牧。 他心中虽然有了几分猜测，可也想亲耳听到赵牧亲口解释。 赵牧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二人道：“因为刚刚，徐凌已经认我为主公。” 闻志眉头一蹙，疑惑道：“牧哥儿，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王武立即拉了闻志一下。 闻志回过头，疑惑的看着王武。 王武却没理他，而是看向赵牧道：“牧哥儿，你决定了？” 赵牧吸了口气，点点头道：“决定了。” 王武：“既然决定了，那便好好走下去，不论将来会如何，我与闻志都会守在你身边！” “好！” 赵牧笑笑，他对王武和闻志从来都是极为放心的。 徐凌刚刚也说过，他不必跟手下所有人都说出自己的野心，只要时间一长，那些人就都会明白。 可对于最核心的人物，还是要让他们知道一些。 然后，跟自己一起用劲。 闻志挠了挠头，疑惑道：“王大哥，你跟牧哥儿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他为人比较直爽，看不懂一些弯弯绕绕。 王武笑呵呵的看着他，说道：“牧哥儿想当皇帝了。” “什么？” 闻志一下提高了嗓门，差点儿将赵牧和王武震聋了。 “你小点声！” 王武急忙拉了他一下，斥责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牧哥儿的野心，然后让他们去告密，让朝廷派大军把我们都给杀了吗？” 闻志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没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牧哥儿，王大哥说的是真的？” 闻志依旧有些不敢相信，颇为兴奋的看着赵牧。 赵牧点点头，道：“是有这个想法，如今天灾四起，朝廷却只知道增加赋税，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所以我们必须推翻这样的朝廷，建立一个新的时代，让全天下的百姓都不再遭受欺负！” 虽然他的话很简单，可闻志却感觉热血沸腾。 “好！牧哥儿要是当了皇帝，那我以后就当大将军，专门给牧哥儿冲锋陷阵！” 闻志对赵牧想当皇帝没什么想法，既然赵牧想当皇帝，那他就努力将赵牧送到那个位置上。 而且长久以来的接触，让他明白赵牧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赵牧当了皇帝，那绝对是好事！ 看着闻志比自己还激动的模样，赵牧笑了笑道：“此事你们两个知道就好了，其他任何人都不要告诉。” 听到这话，闻志愣了一下道：“为什么？” 王武拍了他一下，道：“你傻啊？我们现在就这点儿人连自保都是问题，怎么造、反当皇帝？” 闻志眨了眨眼，嘀咕道：“好像是这样。” 他虽然热血，可也能认清现实。 旋即，他抬起头问道：“牧哥儿，那怎么办？” 赵牧笑笑，说道：“此事不能着急，还需要慢慢来。” 他心中已经有了几分主意，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粮食。 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就算他招揽再多的人手也没用。 总不能，他也跟那些难民帮一样直接吃人吧？ 除了粮食，剩下的便是武器。 他既不能让自己的人吃人，也不能让自己的人拿着木棍往前冲。 暂时来说，粮食倒还算是容易得到。 毕竟，没人知道蛮人要南下打草谷的事情，因此只要拿着银子就能买到足够的粮食。 可武器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一方面，朝廷对于铁器管制十分厉害。 二来，就算是拿着银子买铁矿，能够买到的也十分有限。 而且，铁可比粮食贵多了。 仅靠赵牧这些银子，根本买不了多少铁器。 “我要做的事情你们两个只要做到心中有数便可，也不需要额外的去做什么。” 赵牧对王武十分放心，但有些担心闻志，特意盯着闻志道：“只要过上一段时间，一切都会有的。” “好。” 闻志知道自己不能多问，索性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三人吃过饭后，便带着冯秦等人推着板车前往县城。 看到第二批酒水，秦简整个人都十分激动。 上一次赵牧送来的那些酒水，销路可以说非常好。 太平县地处西北，气候向来恶劣。 再加上快要入冬，那些贵人们都十分喜欢喝上两口。 “老弟，这次又送来了一百多坛？” 秦简将银子递给赵牧，说道：“你能不能多酿点儿？这些酒根本不够卖的啊。” 尽管他已经提高了几次价格，可依然遭到哄抢。 赵牧将秦简拉到一边，说道：“秦老哥，我后面可能不会酿酒了。” “什么？” 秦简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为什么？” 赵牧道：“蛮人可能要南下了，这次老哥尽快将这些酒水出手，然后收拾好细软直接逃命吧。” “你说真的？” 秦简当即大吃一惊。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蛮人南下的事情，可大部分时候那些蛮人都是在太平县周遭劫掠一番就回去了。 可现在太平县周围早就十室九空，他们在周遭劫掠不到东西，肯定会进攻太平县。 第一百七十四章 准备要挟 对于赵牧的话，秦简自然不会怀疑。 可他在太平县经营多年，可以说大半辈子的心血都在这里。 而且眼看着他已经靠着赵牧制作的豆腐、酒水，将其他酒楼全都压的抬不起头。 这时候若是逃跑，他心中必然是万分不舍。 “此事千真万确！” 赵牧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绝不会拿这种事糊弄老哥，老哥回去把这批酒水尽快出手，若是可能的话再帮我多买一些粮食，然后便收拾细软逃命去吧。” 他并没有说让秦简去投奔他，因为他觉得秦简肯定有自己的门路，而且不论哪一条门路都比跟着他更好。 除非秦简实在走投无路，他才会提出让秦简去跟着他。 而秦简一旦跟着他，他们两人之间的友情就有可能会掺杂一些其他的东西。 因此如果不是别无他法，他更愿意跟秦简保持相对简单且纯粹的情谊。 秦简慌了片刻，随即咬了咬牙道：“我听老弟的，回去就把这批酒先处理了，然后尽可能多的给你准备一些粮食。” 赵牧点点头，他其实还想让秦简帮他多买一些铁矿石或者其他铁器。 可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手下会铁匠的人不多，若是光靠着自己打造兵器，速度肯定很慢。 因此，最好的办法还是得到一些现成的兵器。 但这种想法多少有些异想天开，就算是他可以拜托秦简帮他跟军中的人搭上关系。 可，他又能拿出多少银子购买兵器？ 除非，他能把他的秘方全都卖了！ 赵牧突然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利用豆腐和蒸馏酒的秘方多换些银子？ 反正只要蛮人大军一来，太平县肯定会沦为人间地狱。 就算他把秘方卖出去了，也未必会流传出去。 可凡事总怕万一，他目前还指望这些东西赚钱。 最起码，蒸馏酒的法子他是不想告诉任何人的。 或许，他可以用豆腐和酸菜鱼的秘方给自己赚些银子。 但这两样东西，能够卖出的价格并不高。 而且，因为知道了蛮人不久将南下，他自己却眼睁睁的看着太平县生灵涂炭，他总有一种吃人血馒头的罪恶感。 不过他自己也清楚，就算是他说出蛮人即将南下，除了秦简也没几个人相信自己。 这些人依旧沉浸在太平县虚假的繁荣之中，不愿意舍弃这片发财之地。 “老弟？” 秦简看着赵牧发呆，不由得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 赵牧醒悟过来，笑着摇摇头道：“我在想，若是我把蛮人马上南下的消息传出去，不知能够挽救多少人的性命。” 秦简愣了一下，摇头道：“老弟又天真了不是？你真以为你就算说出来，会有多少人相信？” 赵牧苦笑道：“我自然明白，只是心中过意不去。” 不久以前，他曾经在城门处答应那位给林东治伤的大夫，能够多救一个人便救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这种态度转变，他后来才又多收留了三十来个难民。 可如今，自己却好像要把当初的诺言给忘记了。 秦简拍拍赵牧的肩膀，说道：“老弟，你要记住一句话，人有多大的肚子，才能吃多大的饭，你若是县令……不！除非你是皇帝，才能一句话让他们离开，他们才会离开，否则就算是府尊或者宰相大人来了，这些人都不会走的。” 赵牧怔了怔，没想到秦简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些话，多少可是有些大逆不道的。 赵牧诧异的看着秦简，叹息道：“我明白了，但这满城之中，其他人也就罢了，但曾经有位大夫，我必须要救他的性命。” 秦简问道：“你是说那位给你伙计治伤的林大夫？” 赵牧点点头，他起初并不知道那位大夫姓甚名谁。 但后来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那位大夫姓林，在太平县十分有威望。 “这个简单，到时候我找人把林大夫直接绑了就行。” 秦简拍拍胸脯，大包大揽下来。 赵牧愣了一下，没想到秦简的办法竟然如此之莽。 “老弟，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秦简有些心虚的说道：“老哥我能在太平县混到现在，也不是白给的。” 赵牧哑然失笑，明白秦简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好，此事就这么办了。” 赵牧跟秦简交代好，又将秦简给自己的银子以及自己这段时间的积蓄交给秦简，让他帮自己购买粮食。 正常情况下，赵牧绝对不会一口气购买这么多粮食，而且也打定主意不再酿酒。 虽说灾年酿酒听起来十分荒诞，可事实就是如此。 明明那些粮商还有许多粮食，可他们却囤积起来不肯低价或者平价销售。 而是，一股脑儿的想要发笔横财。 赵牧用粮食酿酒虽然很浪费，可这也算是商业行为，他酿酒酿的越多，最后得到的银子也就越多。 而他从那些奸商手中买到的粮食，也会越来越多。 但蛮人南下，打破了他的计划，他也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一点点的缓慢积累。 带着王武等人返回小王庄，赵牧第一时间找到了徐凌。 “徐先生，你可知昨日我抓到的那些人是什么来历？” 赵牧心中已经有了几分主意，专门找徐凌商议。 徐凌想了一番，问道：“主公是想用那两个公子哥，跟城里的人换些粮食或者兵器？” 赵牧当即充满赞赏道：“知我者，先生也！” 他之所以找徐凌商议，正是因为有这个打算。 只不过，他也不知道该找齐家和申家换多少兵器和粮食，因此才会找徐凌商议。 徐凌微微一笑，问道：“主公确定，城里的那些人会为了这两个纨绔，接受主公的要挟？” 赵牧想了想，说道：“申家或许不会，但齐家肯定会，而且齐家若是不答应，那我便将姓齐的交给刘家，我相信刘家肯定会给我更高的价格！” 他将齐龙和申强的来历讲了一番，然后又说出刘家和齐家的那些勾当。 听他说完，徐凌也在心中默默地盘算起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书信 “主公觉得，刘家和齐家谁能够给的东西更多？” 徐凌虽然聪颖，可他对刘家和齐家的了解少了些，因此也无法马上拿定主意。 赵牧思忖片刻，说道：“刘家要比齐家更强一些，而且刘家家主报仇心切，肯定会不惜代价，不过齐家家主就这么一个儿子，或许也会为了保住这棵独苗付出更多的代价。” 他也不敢保证，哪一种方案才能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利益。 刘家虽然比齐家强盛，可刘家家主的身体情况并不好，刘家的其他人未必会眼睁睁的看着刘家家主为了给刘俊报仇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至于说将齐龙交给其中一方，会不会得罪另一方，赵牧并不是特别在乎。 眼下蛮人都快打过来了，这种情况下刘家和齐家都会自身难保，那他会不会得罪谁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而且，他完全可以悄悄地跟其中一方做交易。 如此，另一方就更不可能知道是自己把齐龙抓住的了。 想到此处，赵牧突然眼睛一亮。 他看向徐凌道：“徐先生，你我若是直接告诉齐家和刘家，谁拿出的物资更多，我便把齐龙交给谁，他们会不会更加不惜代价？” 闻言，徐凌当即点头道：“主公此计甚妙！” 赵牧吸了口气，双眼放光道：“好，那就这么办了，明日我便让人给这两家送去消息，然后让他们各自出家，谁若是出价高，我便把齐龙给谁！” “而且我还要跟他们说明，他们每一家只有一次出价机会，不会有第二次！” 听他说完，徐凌由衷的敬佩起来。 虽然每家只有一次机会，看似没办法一次次的加码。 可正因为只有一次机会，他们才会将自己能够付出的代价一次性全部拿出。 甚至为了得到齐龙，还会突破自己的底线。 “主公此计妙哉，子凌自愧不如！” 徐凌朝赵牧拜了拜，赵牧在他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几分。 “子凌不必如此，归根到底我这么做跟那些黑心商人也没什么区别。” 赵牧扶起徐凌，这次没有称呼先生，而是用了徐凌的字来称呼。 徐凌，字子凌。 看着赵牧自谦的模样，徐凌淡淡的笑了笑。 赵牧虽然自比黑心商人，可大部分豪杰在刚刚起步的时候，谁又没有用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将来赵牧做了王朝，谁还会记得他用过这种手段？ 而且，赵牧这般才是真正的雄才。 若是事事都要讲究仁义道德，那历史上也就不会有王朝更替这些事情了。 “主公不必自谦，那些黑心商人跟主公可没有任何可比之处。” 徐凌抱抱拳，笑道：“主公这么做是为了天下苍生，而那些黑心商人却是为了将银子从百姓的身上揽到他们自己身上。” 虽然他在这方面比不上赵牧，可他却也没有自卑。 毕竟，每个人擅长的地方都是不一样的。 论起这些算计经营，他比不上赵牧。 可若是将来一旦进行决战，那便是他建功立业、青史留名之际！ 赵牧笑笑，扭头看向远方。 他虽有野心，但仅以目前而言，他的实力尚且无法支撑他的梦想。 若是让世人知道他的想法，不知是否会觉得可笑？ “子凌，你替我修书一封，明日我让人送到齐家和刘家。” 赵牧没有自己写信，而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徐凌。 徐凌点点头，问道：“申家那边，可也要修书一封？” 赵牧思忖片刻，“可以，不过申家这边就不需要竞价了，直接索要赎金就行。” 赎金二字一出口，让他突然有种当绑匪的荒谬感。 不过他倒是觉得，自己未必可以从申家那里得到多少钱财。 毕竟，申家家主向来荒唐。 而且，申家家主也并非只有申强这么一个孩子。 就算是没了申强，他照样还有许多子嗣。 徐凌很快便找来笔墨纸砚，替赵牧写好了三封书信。 赵牧看了一眼，没有问题后便交给了王武。 随后，他又跟徐凌开始商议。 既然蛮人马上就要南下，到时候肯定避免不了一场血战。 虽然小王庄偏安一隅，可也容易遭到蛮人的针对。 若是小队人马，或许还可一战。 但若是大队蛮人前来围困，他积攒的这些粮食很可能成为蛮人的战利品。 因此，他和徐凌决定将这些粮食找个合适的地方储存。 最起码，若是他不幸真死了，这些粮食也不能便宜蛮人。 这一点徐凌倒是马上给出了主意，他之前也曾进山打过猎，只是因为早年间伤了根基，导致无法发挥全部的武艺。 因此，他在山里待的时间并不长。 不过，他在山中曾经发现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 那山洞完全可以供数百人居住，若是存放粮食也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安全方面，完全可以派一小队人马看守，防止出现意外。 两人打定主意后，第二天便让王武和闻志带着三封书信分别送到了申、齐两家以及刘家。 因为事关自家的公子，三家的门子收到书信后都不敢怠慢，立刻送到了三家的家主手中。 齐家家主一直在为齐龙的事情着急，得知齐龙已经有了下落，立即打开那封书信看了起来。 看到齐龙如今平安无事，齐家家主马上松了口气。 可当看到赵牧以齐龙作为要挟，要让齐家家主拿出兵器和粮食来换的时候，齐家家主当即愤怒无比。 “姓赵的！无耻小人！” 他本就对赵牧充满恨意，如今齐龙竟然落到了赵牧手上，这就让他更加怒不可遏。 “老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旁的新管家瞥了一眼书信上的内容，马上小声询问起来。 他知道上一任管家齐五是怎么出的事，因此格外担忧自己的前程。 齐家家主瞥了他一眼，哼道：“齐龙在姓赵的手上，你说能怎么办？难道你想让老夫老年丧子吗？” 新管家急忙摇了摇头，说道：“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是担心刘家那边。” 第一百七十六章 刘家家主的报复 “刘家！刘家！” 齐家家主嘀咕着刘家二字，眼中更加暴怒。 若不是因为刘家家主一心想要弄死齐龙给刘俊报仇，齐龙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而他，更不会被赵牧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要挟。 赵牧这次在书信中写的很明白，齐龙被抓的事情并非只告诉了齐家，而是同时告诉了齐、刘两家。 不论是谁，想要得到齐龙都必须出价。 而且，每方都只有一次出价的机会。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一次性就将自己的底线暴露出来。 甚至为了齐龙的安全，他光是把自己的底线暴露出来还不够。 比如说原本为了救齐龙，他最多可以付出二十车粮食。 但因为有了刘家这个不确定因素，他报价的时候就算是报上三十车、甚至是四十车粮食他也未必安心。 在他看来，赵牧这一招简直歹毒至极！ 就算是他豁出去，将齐家的大半家业全都送给赵牧，好不容易换回了齐龙，他还是会被刘家盯上。 若是他保护不好，刘家可能还会趁机将齐龙劫走。 那时，他付出的所有代价都会白费！ 与此同时。 刘家家主看着赵牧让人送来的信，不由得笑了起来。 “赵牧此人，确实有些意思。” 刘家家主随手将书信递给旁边的人，脸上的表情令人寻味。 旁边那人接过书信看了起来，随后蹙眉道：“大哥，这个姓赵的是什么意思？” 旁边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家家主的二弟，认识他的人都习惯称他刘家二爷。 因为刘俊死后，刘家家主其他的儿子没有一个成器的，因此刘家家主便决定等自己死后，将家主的位置传给自己这位二弟。 这次赵牧派人送信过来，刘家家主特意将他二弟叫了过来。 刘家家主看着自己这位二弟，虽然平日里许多人都觉得刘家二爷也是个十分聪明的人。 可他对自己这位胞弟再了解不过。 别看刘家二爷在外人面前表现的人五人六，但实际上刘家二爷同样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刘俊死后，他之所以选择刘家二爷而不是他自己的儿子，一方面是刘家二爷虽然扶不起，可他这些年的经营要比他那些儿子强一些。 另一方面，他这也算是矮个子里面拔将军了。 刘家二爷纵然再扶不起，也比他其他的儿子强多了。 只是看着刘家二爷现在的表现，刘家家主也忍不住心中一阵悲哀。 他好不容易将刘家经营到了现在的局面，甚至为了刘家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镇守太平县的一名偏将当小妾。 可偌大的刘家，竟然在他死后也会沦落到无人可用的局面。 等他死后，用不了多久整个刘家都必将分崩离析，被其他家族所吞并。 不过他那时已经死了，就算是洪水滔天又能如何？ 反正他已经将刘家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就算死了也可以对得起列祖列宗。 至于后继无人的事情，那也不能完全怪他。 谁让齐家和申家的两个小子，竟然把他的宝贝儿子害死了呢？ “赵牧抓到了齐龙，想用齐龙从我们和齐家手里换些物资。” 刘家家主自言自语的嘀咕道：“以前我倒是小瞧了赵牧这个人，没想到竟然真让他成了气候。” 刘家二爷狐疑的看着刘家家主，问道：“大哥，你说的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刘家家主瞥了他一眼，说道：“俊儿的尸体我让人看过，你可知他是怎么死的？” 刘家二爷疑惑道：“不是被老虎吃的吗？” “哼！” 刘家家主哼道：“俊儿确实是被老虎咬死的，但我让人看过他身上那些伤口，根本就不是被老虎吃的！” 当初赵牧特意将刘俊的尸体在野外放了许久，目的就是为了让野兽将他的尸体吃掉一些，好达到毁尸灭迹的目的。 可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老虎咬的伤口和其他野兽咬过的伤口是不一样的。 虽然大部分人都分辨不出来，可若是有经验的猎人却是能够分辨的。 刘家家主一直拖着，没把刘俊的尸首下葬，目的就是想知道刘俊究竟是怎么死的。 而他后来确实找到了一个有经验的猎人，然后从刘俊身上被咬过的那些地方分辨出了他都被什么野兽咬过。 于是，赵牧当初的谎言便被攻破。 虽然刘家家主也明白，害死刘俊的主要凶手是齐龙和申强。 但赵牧，却始终有一个见死不救的责任！ 这段时间他忙着对付齐家，还没来得及处理赵牧。 结果赵牧竟然主动送上门，还要让他跟齐家竞价。 这让刘家家主心中愤怒的同时，又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刘家二爷没想那么多，只是一脸惊讶道：“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俊儿不是被老虎咬死的，他是被人杀的？” 刘家家主瞥了他一眼，他刚刚说的很清楚，刘俊确实是被老虎咬死的。 但他这位胞弟，却只听了后面半句话。 一个连话都听不明白的人，又如何能管理好一个偌大的家族？ “俊儿怎么死的你不必知道，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便好！” 刘家家主恶狠狠地瞪了刘家二爷一眼，随后开始琢磨起来。 他虽然很想杀了齐龙，可他同样不想放过赵牧。 只是现在再想对付赵牧，已经有些太晚了。 七、八百人的难民帮，赵牧都可以杀掉那么多人。 就算是他将自己手下的商队调过来几支，也未必能在赵牧手上讨的了便宜。 可若是这次不动手的话，赵牧的实力肯定会越来越强。 赵牧在信上写的很清楚，他这次不要银子，只要粮食和武器。 有了粮食，有了武器，赵牧便可以拉起一支队伍。 “老二，你去给岳洋送封信，就说我想要请他出手一次。” 刘家家主很快便打定了主意，而他口中所说的岳洋便是他女儿所嫁的那名偏将。 虽然岳洋只是太平县驻军的三名偏将之一，他上面还有一名正将。 可即便如此，他要想灭掉一个小王庄同样轻而易举。 第一百七十七章 竞价 既然知道齐龙就在赵牧手中，刘家家主根本没想过从赵牧手中得到齐龙。 而是，想要将齐龙和赵牧一起杀掉！ 如此，他虽然会付出一些代价。 可至少，他完全能够承受得起。 无非就是一些黄白之物罢了。 对于他们这种大家族而言，粮食并不值钱，可也要分什么时候。 如今天下已经闹了数年灾害，谁也不知道这场天灾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作为一个目光长远的存在，刘家家主更清楚粮食的分量。 虽然一直以来都有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的说法，他们这些家族中存放的粮食，更是足够他们吃上数年之久。 可城外的那些难民之中，未必就没有像他们这般的人物。 可他们就算揣着更多的金银也没用，因为进不来城，他们也没办法将手中的金银换成粮食。 最后，照样只能饿死。 当然，只要贿赂城门士卒，他们进城还是能够进城的。 可因为人生地不熟，再多的金银也只会被其他人掠夺。 除非是那种才能极强之人，才能够拿着银子在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崭露头角。 很显然，刘家并没有这种人。 因此，刘家家主宁愿给刘家留下更多的粮食，而不是更多的金银！ 刘家二爷虽然不明白刘家家主的心思，但他清楚自己这位大哥的厉害。 他没有迟疑，马上就按照刘家家主的意思去做。 没多久，那位刘家的女婿岳洋便回了消息。 要想让他派兵出城可以，但他上面还有一位正将，因此他需要打点。 换而言之，就是让刘家家主拿银子。 刘家家主很清楚自家这位所谓的女婿有多么贪婪，因此并没有觉得意外，当天便给岳洋送去了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虽然不算很多，可足够打发岳洋。 哪怕岳洋不满意，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因为他要的银子全都是给他自己的，而不是真正需要打点。 果不其然，岳洋收到银子后虽然抱怨了几句，可还是答应只要刘家家主消息一到，他便会立刻派出一队士卒。 这里说的队，乃是一支百人的小队。 虽然赵牧曾经打退过七、八百人的难民帮，但那些难民帮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因此不论是岳洋，还是刘家家主都觉得一支百人小队完全可以屠掉赵牧的小王庄。 不过刘家家主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继续观望。 他要等到齐家家主为了齐龙，不惜付出巨额的代价之后再动手。 如此，他才能够达到利益最大化。 齐府。 齐家家主自从收到赵牧的书信，便一直关注着刘家的动向。 得知刘家派人去过驻军大营，齐家家主便立刻明白了刘家家主的想法。 他虽然之前棋差一招，导致齐龙在城外生死不明。 可这次给了他足够的时间，他还是猜出了刘家家主的谋划。 “哼！刘家那个老不死的，果然是好狠的心！” 齐家家主冷冷的哼了一声，骂骂咧咧道：“他是想让我们人财两空啊！” 一旁的新管家站在原地不敢吭声，担心自己会步了齐五的后路。 齐家家主继续自言自语道：“无耻老贼，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漂亮闺女嫁给了岳洋当小妾，这才整日耀武扬威吗？” 他虽然这么骂，可心里却有些发酸。 他若是也有个漂亮女儿，别说是嫁给岳洋当小妾了。 便是送给那位正将做丫鬟，他也会上赶着送去。 可他子嗣凋零，就连齐龙也是在他年近四十的时候才有的。 因此，他才会一直惯着齐龙。 哪怕明知道齐龙有许多毛病，却依然不去帮他改正。 至于齐家其他人的子嗣，虽然也有几个女儿，可并没有那种国色天香之辈。 因此，他只能选择作罢。 “老爷，既然刘家打的是那种主意，那我们明日出城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少出一些价钱？” 新管家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询问一声。 若是他的建议被齐家家主采纳，他也相当于立功了。 齐家家主眼睛一瞪，怒骂道：“你怎么知道刘家那个老不死的不会恶意出价？这次我们不仅得出价，而且还得拼了命往高了出！” 新管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次日。 赵牧一大早便跟随王武等人来到城门。 将做好的豆腐送给秦简后，赵牧同时见到了齐家家主和刘家家主二人。 至于申家家主…… 虽然赵牧也听过这位家主的许多荒唐事，可没看到申家家主的身影，他还是有些惊奇。 申家家主，就这么不在乎他儿子的死活吗？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他本人不来，也应当派个管家、管事之类的露个面吧？ 不过既然他没来，那也就算了。 反正多养着一个人对赵牧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何况，他还可以将申强当成苦力来用。 总之，亏不了就是了。 “两位家主，赵某这番有礼了。” 赵牧笑吟吟的看着刘家家主和齐家家主抱了抱拳。 齐家家主看着他，眼中几乎能够喷出火来。 但为了齐龙的安全，他强忍着并未发作。 刘家家主打量着赵牧，说道：“赵公子倒是好手段，我派人在城外搜了那么多天，没想到齐龙那小子竟然被赵公子给抓住了。” 赵牧笑道：“运气使然罢了，我也没想到齐公子为了活命竟然会混在难民堆里。” 他这句话也算是为二人解了惑，为何他们派出去那么多人都没找到齐龙。 刘家家主愣了愣，他之前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好了，既然二位都是为了齐龙齐公子来的，那相信我在信中写的两位都已经看过了。” 赵牧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随即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重申一遍，二人有且仅有一次出价的机会，无论谁给的价格高，我都会将齐公子交给那人处置，二位对此没有异议吧？” 听到这话，齐家家主顿时更加气愤，眼中的怒火几乎已经要压制不住。 刘家家主笑呵呵道：“赵公子，咱们之前的合作还算愉快，老夫本以为你找到齐龙后会直接将那小子交给老夫，你这么做倒是让老夫有些失望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 齐家家主的决定 对于刘家家主的话，赵牧并没有多想。 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此事赵某确实有些抱歉，不过赵某如今的处境两位家主应当明白，所以赵某这次也只能对不起刘老爷了。” 刘家家主淡淡道：“此事好说，我们开始竞价吧。” 赵牧点点头，道：“我为二位准备了笔墨纸砚，二位不需开口，只管将二位的价码写在纸上便可。” 话音落下，闻志当即将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拿给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短暂的较量片刻。 随后，二人拿着纸张在上面写下自己的价码。 齐家家主虽然明白刘家家主的打算，可他却也担心刘家家主会恶意出高价。 如此一来，他虽然还是会付出一些代价，但却没必要请他那位便宜女婿出兵了。 因此，他犹豫片刻便用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已经决定好的价码。 另一边，刘家家主虽然已经有了打算，可为了迷惑赵牧，依旧写上了一个高价。 不多时，两人便将纸张折了折，然后交给赵牧。 赵牧打开纸张看了看，齐家家主和刘家家主果然不愧是死对头，就连他们出的价格都差的不是很多。 不过，粮食的价格赵牧现在已经了解了，但兵器方面他了解的却不多。 他将纸张给王武看了看，问道：“王大哥，这些兵器的价值如何？” 王武看了一眼，马上给出答案道：“齐家这些兵器的价值虽然稍微低一些，但对我们来说却更加实用。” 齐家可以给出的兵器虽然不如刘家给出的兵器价值高，但大多都是长刀和长枪。 而刘家那边，长刀和长枪要少上一些，不过多了两副甲胄。 光是这两副甲胄，便立即拉升了这些兵器的价值。 不过这二人写的内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而且赵牧和王武说话的时候又压低了声音。 因此，刘家家主和齐家家主并不知道二人究竟谁写的价码更高。 而且，齐家这边给出的兵器价值虽然略低一些，可他们给出的粮食却更多。 综合之下，双方给出的价码差不多持平。 这个时候，就看赵牧自己的需要了。 虽然他也想得到那两副甲胄，从而提高王武和闻志的防御力。 但他现在需要的，还是更多的兵器。 “不得不说，二位给出的价码都非常让我心动。” 赵牧走上前，苦笑一声道：“不过齐老爷给出的价码要稍微高了一些，所以这次得到齐公子的是齐老爷。” 听到这话，齐家家主当即松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刘家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这么舍得。 若是他听了自家那位新管家的蠢话，只怕刘家家主都不需要做额外的动作，便可以直接得到齐龙。 然后，便是折磨和虐杀！ 刘家家主听到赵牧的话虽然也有一丝意外，但整体来说并未出乎他的预料。 他其实并没有像齐家家主想的那般恶意出高价，而是想要迷惑赵牧，让赵牧对自己放心。 因此，他特意写了一个很高的价码。 反正这些价码又不是马上就要交接的，就算真到了交接的时候，他也完全可以直接让岳洋带兵杀了赵牧和齐龙。 最多，就是没办法让齐家家主人财两失罢了。 “赵公子，既然你说他给的价码要稍微高了一些，那可否让老夫看一下他都出了什么价，他能够给的，老夫绝对比他多！” 他虽然已经想好，可还想继续迷惑一下赵牧。 赵牧摇摇头，道：“刘老爷，规矩是刚开始就制定好的，赵某绝不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 刘家家主没有继续跟赵牧纠缠，而是走到齐家家主面前道：“姓齐的，你可听过杀人偿命四个字？就算你真把齐龙接回齐家，老夫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齐家家主，齐家家主冷漠的看着刘家家主道：“老夫怎么做事，用不着你来教，接下来老夫就要跟赵公子商议怎么交割了，你还是先离开吧！” “哼！” 刘家家主冷哼一声，带着刘家的人离开。 齐家家主一直盯着刘家家主，直到刘家家主和他带来的人全都离开后，齐家家主又拿出一张纸。 “赵公子，若是你能答应老夫一个条件，这上面的东西也都是你的。” 他特意远离了城门，防止城门的士卒听到他跟赵牧的谈话。 赵牧接过纸张看了看，不由发愣道：“齐老爷，这是何意？” 齐家家主新拿出的纸张上面，写着粮食二十车，甲胄三副。 粮食倒也无所谓，但甲胄三副就有些值钱了。 毕竟刘家家主刚刚给出的价码中，最值钱的便是那两副甲胄。 而这一次，齐家家主一出手便是三副甲胄。 齐家家主死死地盯着赵牧，说道：“按照道理来说，我跟赵公子应当是势不两立，而且我也该恨不能直接将赵公子生吞活剥。” 赵牧笑了笑，齐家家主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疑惑齐家家主为何又要给出额外的价码。 “齐老爷有话不妨直说。” 赵牧打量着齐家家主，说道：“这里没有外人，都是可以相信的。” 齐家家主点点头，道：“不论是先前写的，还是这张纸上的东西，我都可以给赵公子，但我想要赵公子答应，保护齐龙安全至少三年！” 赵牧当即一愣，没明白齐家家主的意思。 齐家家主没卖关子，直接说道：“这些东西给了赵公子，赵公子不必将齐龙送回来，继续将他留在赵公子身边便可，后面这张纸上给出的东西，就当是我给赵公子保护齐龙的费用。” 赵牧虽然吃惊，但仔细一琢磨便明白了齐家家主的用意。 刘家家主刚刚走的时候，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威胁一番。 可也让齐家家主明白，就算他把齐龙接回来，齐龙也未必会安全。 即便他将齐龙整日锁在家中，刘家照样可以利用刘俊的命案贿赂陈县令派衙役将齐龙从齐府中搜出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危机逼近 “我知道齐龙那小子有很多坏毛病，但老夫就只有这么一个子嗣。” 齐家家主收起往日的阴毒，用有些乞求的语气说道：“我不能眼睁睁的就这么看着齐龙出事，更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请赵公子答应老夫的请求！” 说着，他郑重其事的朝着赵牧弯下腰作了个揖。 对于他的话，赵牧有些不以为然。 他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其他人就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他并不是想帮刘家家主洗白，而是齐家家主的话确实太过自私。 他只知道一味的保护齐龙，但那些被齐龙伤害过的人他却从来都没有在乎过。 但反过来说，齐家家主心中应当是恨透了赵牧。 可为了齐龙的安全，他却不得不放弃自己心中所有的怨恨，反过来与赵牧寻求合作。 这倒是也有些让人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 赵牧盯着齐家家主看了片刻，随即扬了扬齐家家主给他的第二张纸道：“可以，但是仅凭这些可不够。” 齐家家主吸了口气，说道：“老夫明白仅凭这些东西让你保护齐龙三年有些过分，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两个消息。” “什么？” 赵牧有些疑惑问道。 齐家家主道：“这些天刘家一直在盯着老夫，老夫也在盯着刘家，据老夫所知刘俊的尸体三天前才刚刚下葬。“ 闻言，赵牧当即愣了一下。 “什么？” 按照古人的传统，讲究的必然是入土为安。 刘俊的尸体是他死后第三天，刘家人从大山里面带回来的。 正常情况下，刘俊的尸体早就应该下葬了。 可过去这么长时间，刘俊的尸体才刚刚下葬，这说明刘家家主一直在调查刘俊的真正死因！ 甚至，刘家家主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见死不救的事情。 仔细想想刘家家主刚刚表现的虽然好像很想得到齐龙的样子，可他却并未过多纠缠，最后求而不得便自行离开。 如今看来，他并非不是没有其他的打算。 “我知道了！” 赵牧吸了口气，问道：“齐老爷要告诉我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齐家家主一直盯着赵牧，虽然赵牧隐藏的很好，但他还是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 不过此时就算发现再多问题也都已经晚了。 既然刘家家主对赵牧和齐龙都动了杀心，也就是说赵牧和齐龙都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因此，他也只能选择站在赵牧这边。 说起来他们不久前还恨不能直接掐死对方，如今却站到同一战线，这种感觉着实有些奇妙。 好在齐家家主也是见过许多风浪的人物，因此只是稍微感觉有些荒唐，便立即将心态调整好。 “太平县有一支五千人的驻军，负责这支驻军的是一名正将和三名副将，其中一名副将的小妾便是刘家那个老不死的女儿。” 齐家家主一脸严肃的说道：“昨天晚上，刘家老二去了一趟军营。” 听到这话，赵牧当即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齐家家主说的虽然是两件事，但归根结底想要表达的其实就只有一个意思。 刘家家主，想要对小王庄…… 不！ 准确来说，是想要对赵牧和齐龙不利！ 赵牧现在不敢肯定，刘家家主针对的究竟是自己和齐龙，还是小王庄所有人！ 但不论从哪个方面考虑，他都必须要谨慎防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刘家家主似乎想要的有点儿多。 他大概是即想要赵牧和齐龙的性命，又想逼着齐家家主付出代价。 否则的话，他昨天让刘家二爷去军营的时候，他便可以安排自家那位便宜女婿直接出兵小王庄了。 如此，对方完全可以轻易的将整个小王庄覆灭。 但也正因为刘家家主想要的有点儿多，因此才给了赵牧机会。 “齐老爷，多谢相告！” 赵牧郑重其事的朝齐家家主抱了抱拳，正如齐家家主之前所想的。 不久之前他们还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如今却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虽然多少有些荒唐，但却又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齐家家主面色有些沉重道：“赵公子既然已经知道了刘家那个老不死的打算，可否有所防备？” 他虽然已经说好了，即便拿出所谓的赎金和报酬，依旧要将齐龙留在赵牧那里。 因为他觉得齐龙留在赵牧那里，或许比留在齐家更加安全。 但事关自己唯一的儿子，齐家家主自然要多考虑一些。 赵牧想了想，说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刘家这几日或许会一直盯着齐老爷的动静，尤其是粮草和兵器方面。” 刘家家主既想杀死赵牧和齐龙，又想让齐家家主白白付出许多代价。 因此，他最好的动手时机便是双方交易的时候。 那个时候动手，刘家家主不仅可以杀死齐龙还赵牧，搞不好还能将齐家家主也气个半死。 齐家家主点了点头，道：“老夫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老夫才会宁愿付出代价，也要将齐龙留在赵公子手里。” 只要交易的时候赵牧和齐龙不出现，刘家家主的如意算盘便会落空。 或者说，落空一大部分。 赵牧想了想，说道：“其实要想破解这个危局，并非没有办法。” “什么？” 齐家家主急忙问道。 赵牧敲了敲手指，说道：“齐老爷尽管准备这些物资，但不要一次性全部准备好，而是分成几天一批批的运出城，然后放到我指定的地方。” 齐家家主愣了一下，问道：“不直接送到小王庄吗？” 赵牧笑笑，说道：“不必，我们就是要让刘家那位不知道我们到底要干什么。” 齐家家主顿时更加疑惑了，他想了想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 赵牧反过来问道。 齐家家主道：“赵公子应当知道，我原来养了一支走私商队。” 赵牧点点头，正是那支走私商队，给马汉等人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齐家家主继续道：“不论是老夫，亦或者是城里其他家族的走私商队，从来都不会让这些商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城中……” 第一百八十章 荒唐 赵牧眼睛一亮，问道：“所以，这些走私商队在城外都有自己的据点？” “据点？” 齐家家主点点头，道：“这个词倒也不算错，我们齐家虽然只有那一支走私商队，但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着重新招募一支商队，所以在据点中存放的粮食和兵器倒也不算少。” 赵牧打量着他，问道：“既然如此，齐老爷为何刚刚没说？还是说，那个据点中的粮食和兵器并不好拿？” 齐家家主点点头，道：“不错，我们齐家的据点就在太平县县城正北七十里处，据老夫所知最近那片地方好像出现了一些蛮人的探子。” 赵牧眉头一皱，没想到齐家家主竟然也知道了蛮人探子的事情。 只是既然如此，那齐家家主还没有任何带着齐龙迅速南下逃跑的想法？ 他还在苦撑什么？ 亦或，等待什么？ 还是说，因为走私的事情让他有恃无恐？ 赵牧犹豫片刻，问道：“既然齐老爷知道蛮人可能南下，为何还不赶紧逃跑？而且还要把齐公子留在小王庄？” 齐家家主苦笑一声，说道：“逃跑？如今路上全是饥民，就算逃跑又能逃到哪里去？何况蛮人就算南下又如何？他们要的是粮食，是财宝，若是杀了我们以后谁还帮他们做事？” 听到这些话，赵牧难免有些悲哀。 一方面齐家家主说的没错，齐家家大业大，绝不是那么容易说走就走的。 反倒是秦简，虽然他的财富没有齐家和刘家那么多。 但因为人少，他若是想要离开的话反倒比齐家方便一些。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齐家家主对于蛮人南下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尤其是，他在字里行间的那些语气，让赵牧感觉更加的不舒服。 蛮人和大蕲，不仅是两个民族、两个国家的争斗。 更多的，应当还是入侵者和被入侵者之间的战斗。 可齐家家主竟然还想着帮蛮人做事，以此来守护他的财富。 实在可悲！ 可叹！ 若是大蕲全都是这种人，那用不了多久整个大蕲便会彻底沦落在蛮人的铁蹄之下！ 久而久之，这个民族也便会失去脊梁。 不过赵牧知道，纵然齐家家主这种人再多，纵然大蕲终有一天必然会轰然倒塌。 但，这片土地上的民族绝对不会屈服。 不论十年、百年，终将还会顽强的重新站起来！ 话题扯的有些远，赵牧呼了口气将那些不愉快的念头统统赶走。 不论齐家家主是什么人，但至少现在他手里有自己需要的，现在还不是跟他撕破脸的时候。 赵牧心中有大义，但也并非不懂变通之人。 若是死死守着道义，最后受到损失的却是自己，那跟圣母又有什么区别？ “齐老爷，我有个建议。” 赵牧思忖片刻，幽幽说道：“你在那处据点中存放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帮你取出来，但剩下的路程你要帮我运输。” 齐家家主明白赵牧的意思，无非就是赵牧带人去将据点中的东西取出来，然后运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随后，这些东西便由齐家的人接手，帮赵牧送到小王庄。 但他不理解的是，赵牧既然已经带人过去将这些东西取出来，为何又要多此一举？ 事实上，赵牧也有自己的顾忌。 虽然他又招募了一百多难民，可他对这些难民并不是完全放心。 而既然要从蛮人的眼皮下面将东西取出来，那他必须要带着精锐尽出。 如此一来，小王庄的安危又成了问题。 带着那么多东西赶路和轻装上阵赶路是两回事，因此赵牧才会说剩下的事情让齐家的人接手。 将东西取出后，他需要尽快赶回小王庄。 齐家家主跟赵牧商议了片刻，最后达成了统一。 齐家家主派人出城，跟随赵牧手下的精锐一同前往那处据点。 赵牧带着齐家人将那些东西平安取出，然后便立即返回小王庄。 齐家人负责将东西运到西李村。 是的，赵牧跟齐家家主越好的地方是西李村，而非小王庄。 赵牧本来就没打算将那些粮食藏到小王庄，就连西李村也只是一个临时存放的地点。 等全部运过来之后，他便会带人将这些粮食全部运到徐凌发现的那个山洞之中。 之所以做的如此麻烦，还是避免被刘家的眼线发现，从而导致所有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约定好后，赵牧便跟齐家家住告别。 可就在他准备返回小王庄的时候，申家家主突然从城中跑了出来。 “赵公子莫慌，等等我啊！” 听到申家家主的声音，赵牧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对方的身份。 “申老爷？” 赵牧打量着申家家主，有些戏谑道：“我还以为申老爷不在乎自己的儿子呢。” 他虽然也给申家家主送了书信，但压根就没打算从申家这里得到多少好处。 因为，谁都知道这位家主究竟有多么荒唐。 申家家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赵公子莫要嘲笑，我这不是昨日才刚娶了一房小妾，今日这不起晚了些许？” 赵牧撇撇嘴，道：“申老爷倒是好兴致，自己的儿子在外生死未卜，竟然还有心思娶妾。” 按理来说，申家家主娶不娶小妾跟赵牧没有任何关系。 可赵牧心中就是不舒服。 如今整个天下不知多少难民流离失所，每日不知饿死、冻死多少百姓。 可这些有钱人，却依旧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句诗倒是写的一点儿都没错！ 申家家主嘿嘿笑道：“这不是昨日得知我儿没事，所以特意娶个小妾冲冲喜吗？再说了，我那小妾也是苦命人，我若是不娶她，只怕用不了几天她就得活活饿死，你说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忍的了？” 面对这样的逻辑，赵牧一时间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他脑海中突然回忆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 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在逃荒的路上嫁给了一个长工。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正式结为夫妇，这个寡妇便将自己卖给了城里的有钱人。 而她这么做的目的，便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女赚一些小米。 只是她也没想到，她虽然把自己卖了换小米，可到了她的一双儿女也没能吃到那些小米。 甚至，最后还被人挤下了火车生死不知。 第一百八十一章 申强 在这种饥荒年代，再荒唐的事情背后，都隐藏着难以言喻的辛酸。 赵牧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申家家主的那位新的小妾。 从道德上来说，申家家主的这位小妾或多或少的是要受到谴责的。 可如今人都活不下去了，谁还会管道德？ 赵牧没有任何想要跟申家家主争辩的意思，只是问道：“不知申老爷这次准备了多少粮食？” 他只问了粮食，没问兵器。 申家家主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小声问道：“那个，姓刘的和姓齐的谁赢了？” 赵牧也没隐瞒，直接将齐家家主写的第一张纸条拿了出来。 申家家主拿过纸条一看，吸着凉气道：“嚯，这老小子这么舍得出血？” 随后，他将纸条交给赵牧道：“赵公子，既然齐家都出了这么多粮食和兵器，那我们申家也不能差了，我们申家拿出齐家的五成怎么样？” 赵牧愣了一下，虽说申家给出的价码只有齐家的一半，可这也完全出乎赵牧的预料。 申家跟齐家不同，申家家主儿女众多，而且本人极为荒唐。 齐家家主只有齐龙这么一个子嗣，而且极其注重传承。 因此，他心里早就做好了申家家主直接一毛不拔的准备。 可现在，申家家主竟然上来就直接拿出齐家的五成？ 这确实让他感到吃惊。 申家家主看赵牧愣住，还以为赵牧不情愿。 他迟疑了片刻，小声说道：“若是赵公子觉得不够，那我再加两成如何？” 赵牧诧异的看着申家家主，摇摇头道：“非也，我只是觉得申老爷跟我印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申家家主嘿嘿一笑，得意道：“你是不是觉得，本老爷这次一毛不拔？” 赵牧点点头，道：“确实有这个想法。” 申家家主嘚瑟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整个太平县的人都说我老申荒唐，可我这次就偏偏不荒唐一次给他们看！看他们以后谁还敢说我荒唐！” 赵牧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把肚子里的话说出来。 “五成再加两成那便是七成。” 赵牧简单的相加一下，说道：“既然申老爷已经给出了价码，那等申老爷将物资运出城交给赵某之后，赵某便会立刻放人。” 却不料，听到放人二字，申家家主的脸色马上变了。 “放人？不行不行！” 申家家主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我再给你加三成，你让申强那小子就留在你那吧！” 听到这话，赵牧再次愣住。 齐家家主把齐龙留在小王庄，赵牧还可以理解。 可申家家主，为何也要把申强留在小王庄？ 莫非，这位申家家主其实并没有人们以为的那么荒唐？ 而是，大智若愚？ 一时间，赵牧突然感觉自己看不透这位荒唐家主了。 “申老爷，这是为何？” 赵牧犹豫半天，还是决定问清缘由。 申家家主一脸不耐烦道：“那老小子回来也是浪费粮食，平日里又特别喜欢勾搭人妇，他若回来老夫还怎么继续纳妾？” 赵牧闻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话。 “好了！就这么定了！” 申家家主大手一挥，说道：“下午我就让人把你要的那些东西全部送到小王庄。” 说完，他便要转身回城。 赵牧急忙喊住他道：“等等！申老爷这么做，就不怕刘老爷发现，派人半路截杀？” 申家家主回过头，问道：“你傻还是我傻？姓刘的那老小子所有心思都在齐家身上，什么时候管过我了？” 赵牧再次无言以对，他竟然觉得申家家主说的很有道理。 当天下午，申家家主便派人将齐家出的那些东西送到了小王庄。 直到这时，赵牧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和齐家家主困扰了许久的问题，申家家主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 既然申家家主已经把粮食送来了，赵牧也就没有继续为难申强。 “谭武，你去把申强叫过来吧，以后他在我们小王庄不需要干活。” 虽然申家家主也不会知道申强的遭遇，但赵牧还是十分给申家家主面子，直接取消了申强的强制劳动。 可申强回来以后却有些不太高兴。 “赵公子，您怎么不让我干了啊？” 申强有些埋怨的看着赵牧道：“我多干一点活，咱们小王庄就多一分安全啊！” 赵牧惊讶的看着申强，突然间有些搞不懂这对奇葩父子。 太平县的人都说申家家主荒唐，可他这位好儿子，好像也没正常到哪儿去。 “你父亲为了你的安全，特意送来了不少粮食，以后你就不需要干这些粗活了。” 赵牧指了指那些粮食，特意给申强解释了一下。 “哼！算那老小子还有良心！” 申强看着那些粮食哼了一声，说道：“就是这老货怎么才送这么点儿？他是不是没把我放在心上？” 赵牧闻言，再次有些吃惊。 这可不像是他印象中的申强。 他印象中的申强虽然有些滑头，可为人却十分小心谨慎。 他现在这般，倒像是有些飘了。 “申公子，你这话倒是说的有些没道理了。” 赵牧皱了皱眉，说道：“申老爷对你也算是不错，若是他心中不惦记你的话，又岂会送来这么多粮食？” 申强急忙换了副语气讨好道：“赵公子说的是，我这就去挖坑了。” 说着，他又一溜烟儿的跑回去挖壕沟了。 看到他这幅模样，赵牧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评价。 申强跑回去后，齐龙立刻凑到他身边问道：“申强，姓赵的找你干什么？” 申强回答道：“他说那些粮食是我老子送来的，以后我可以不用干活了。” “什么？” 齐龙吃了一惊，问道：“既然以后你不用干活了，那你为何还要回来？” 他倒是没想过申强会背叛他，只是觉得申强有些傻。 申强嘿嘿笑道：“我这不是舍不得龙哥你吗？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以后都是生死兄弟，这辈子都不离不弃。” 齐龙不屑的撇了撇嘴角。 生死兄弟？ 他跟刘俊也是生死兄弟！ 可结果，刘俊还不是被他直接抛下了？ “申强，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齐龙招了招手，他身边仅剩的几名护卫马上围了上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到手 看到那些护卫，申强的太阳穴马上突突的跳了起来。 他跟齐龙不一样，齐龙自小娇生惯养。 但他那个爹却荒唐的厉害，而且子女众多，从来都不会在乎他这个名义上的大少爷过的好不好。 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并且保护好自己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置，申强这些年察言观色的本领一直都很强。 他刚刚在赵牧面前的表现，其实也是故意为之，好让赵牧对自己放心。 如今看到齐龙这般对待自己，申强心中也有些不忿。 以前刘俊还活着的时候，他和齐龙都可以算是刘俊的半个跟班。 因为刘家要比齐家和申家都强，他们也算是没有办法。 可如今刘俊都死了，齐龙竟然又要压他一头，这就让他十分不舒服。 但他更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急忙压低声音说道：“龙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前天才跟你说过，那个姓赵的让我一直盯着你，防止你逃跑？” 齐龙皱了皱眉，说道：“所以呢？这次你就是帮姓赵的来看着我的？” 申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龙哥你别忘了，我跟你可不一样，我爹有的是儿子，但齐伯父可就你一个儿子，既然我爹都愿意拿出这么多粮食保我的平安，齐伯父肯定也会用粮食保你的平安啊，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都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话，齐龙紧皱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许多。 “算你小子说的有理！” 齐龙悄悄瞥了一眼赵牧，随即用愤恨的声音说道：“等本少出去了，一定直接带人灭了他这个狗屁小王庄！” 申强转了转眼珠，悄悄把这句话记下。 另一边。 赵牧安排好了申强，便回去找到徐凌。 齐家家主的许多话，也证实了蛮人可能将要南下的事情。 这与徐凌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现在的问题是，齐家家主在那处据点藏匿的粮食和兵器肯定比他在纸上写的更多。 但，那处地方有没有被其他人发现还不确定。 而且，就算是没人发现，又该如何将那些东西运出来。 太平县北边的难民虽然很少，可却时常有走私商队出没，再加上蛮人的那些探子，对赵牧来说都是麻烦。 虽然他跟齐家家主说的很明白，他只负责带着人将那些东西取出，剩下的运输都要靠齐家的人来完成。 可若是齐家没办法把这些东西运到赵牧指定的地点，最后遭受损失的还是赵牧。 对他来说，那些粮食和兵器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至于齐龙，不过是个浪费粮食的废物罢了。 这也就是齐家家主后面又增加了些筹码，否则赵牧绝不会将齐龙留在小王庄。 而且，赵牧也有些疑惑齐家家主为何特别要求赵牧要养着齐龙三年？ 莫非，他觉得刘家家主的身体最多还可以支撑三年？ 三年之后等刘家家主一死，刘家便再也没人会针对齐龙？ 赵牧将自己所有的想法跟徐凌简单的说了一遍，徐凌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齐家家主或许也是预料到蛮人即将南下，太平县很容易被蛮人的铁蹄践踏。 因此，他才会以刘家家主当做借口，要求赵牧将齐龙收留在小王庄。 如此一来，齐家家主也算是做了两手准备。 至于申家家主，徐凌虽然从未跟申家家主接触过，可申家家主荒唐了那么多年，申家却至今屹立不倒。 由此可见，申家家主或许也并非简单人物。 这些想法，倒是跟赵牧不谋而合。 随后，徐凌又给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 赵牧当即从善如流，按照徐凌的想法去安排。 第二天，赵牧跟往常一般派王武和闻志等人去太平县送豆腐。 但在返回的路上，王武和闻志二人却没有返回小王庄。 而是，半路在西李村跟齐家陆陆续续偷偷溜出来的人汇合。 除了王武和闻志，赵牧这次也亲自出发，跟随众人一起前往太平县往北七十里的那处据点。 古人的脚程要比现代人强上许多，七十多里的路程他们用了两个半时辰便已经赶到了。 因此，此时的时间尚早，也不过刚过中午而已。 赵牧并没有着急前往那处据点，而是找了个可以隐藏身形的地方观察起来。 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商队和蛮人后，他们才悄悄潜入那处据点。 第一个进去的人很快就传出了好消息，因为这处据点十分隐蔽，而且还是在地下，平时并不怎么惹人注目，因此里面存放的所有物资都还在。 除了粮食，还有大量的兵器。 这些兵器之中，还有许多弓箭！ 赵牧最喜欢的兵器便是弓箭，因此看到这些弓箭心中十分惊喜。 虽然他跟齐家家主一直不对付，但这次也算是承了齐家家主的人情。 原本赵牧并不想帮着齐家的人手运输这些东西，可看在这些弓箭的份儿上他临时改变了决定。 “先整理一下这些东西，等到天黑以后我们再行动。” 赵牧没有急着将这些东西运走，而是继续等待着。 这些东西很多，若是白天行动的话很容易惹人注目。 到了晚上，匆匆吃了东西，赵牧便带着齐家的那些人行动起来。 光是装车，他们便忙活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每个人都忙的满头大汗，他们才终于开始出发。 因为太平县城北很少有难民，这一路上他们倒也算是有惊无险、平安无事的抵达了西李村。 冯秦早就带人在西李村等着了，这边东西刚送到，他便带着人立即忙活起来。 兵器，要发到小王庄的每个人手上。 粮食，则要全部藏到徐凌发现的那个山洞中去。 将粮食藏好以后，他们又要清除那些板车经过的痕迹。 忙活完这些，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 既然齐家的东西已经到了赵牧手上，赵牧便让人将齐龙也从壕沟中放了出来。 但他那些护卫，却依旧要帮赵牧好好干活。 毕竟齐家家主给的那些东西，只是说要让赵牧好好对待齐龙，可没说连那些护卫也要一起放了。 另一边。 刘家家主这两日一直派人盯着齐家，只是等了两日也没人来汇报齐家家主调集粮食和兵器的消息。 一时间，刘家家主忍不住怀疑起来。 莫非是那日他的话提醒了齐家家主，以至于齐家家主虽然开出了高价，但却始终不敢交付赎金放人。 如此，也能让齐龙在赵牧那里多待几天，保住他的性命。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齐家家中就太小看他了。 “老二，你派人去找一趟岳洋，告诉他今天就直接动手吧！” 刘家家主眼角一抽，说道：“而且让他千万不要低估了赵牧的实力，最好是直接派上一营人马，灭了小王庄！” 闻言，刘家二爷有些疑惑道：“上次岳洋不是说派出一支百人队就行了吗？” 他虽然不知道小王庄的具体情况，但想来一支百人队足以剿灭任何势力。 毕竟，太平县的五千大军可是专门用来防范蛮人的！ 刘家家主摇摇头，道：“不！告诉岳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最起码也要派出一营人马，若是他还需要打点的话，只管开口便是，事后我绝对少不了他的银子！” 听他这么说，刘家二爷也没有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反正他会如实把话带给岳洋，可岳洋会不会同意，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刘家二爷走后，刘家家主便再次沉思起来。 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拖到这个时候才对赵牧动手。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半营人马 虽说赵牧如今也并未太成气候，可若是之前收拾赵牧，根本用不了现在这般麻烦。 别看齐家家主如今好像跟赵牧穿一条裤子似的，可在此之前齐家家主为了杀死赵牧没少想办法。 赵牧也意识到了他自己欠缺的地方，因此不断在弥补。 如果得到齐家家主送去的物资，赵牧的实力便会更上一层楼。 想到此处，刘家家主心中更是一阵烦躁。 虽然齐家这边一直没有动静，但刘家家主觉得齐家大概已经跟赵牧完成了交易。 否则，他们之间绝对不会这么平静。 至于齐龙为何没有返回，应当也是齐家家主担心他会出手，因此将齐龙藏了起来。 不过他并没想到，齐家家主会额外付出一些代价，让齐龙继续待在小王庄。 而且，还将刘家的一些信息透露给了赵牧。 刘家二爷很快便来到了驻军大营，并将刘家家主的意思说给那位偏将岳洋。 岳洋此刻搂着一名美女，醉醺醺的说道：“岳父大人真是越来越胆小了，就算那个姓赵的再厉害不还是一帮流民？本将还用得着派出一营人马？只需派出一支百人队就够了！” 闻言，刘家二爷急忙说道：“岳将军，赵牧此人不可小瞧啊，他之前可是曾经打退了一支七、八百人的难民帮，据说那一战杀的血流成河，连小王庄村口的地都染红了。” 岳洋依旧不以为然道：“切！一群不成气候的难民帮罢了，对付那些家伙有什么难得？本将只需派出一支精锐小队，足以将那些所谓的难民帮杀个精光！” 他说的也算是事实，毕竟谁都知道那些所谓的难民帮究竟是什么情况。 别看那些难民帮好像闹的很厉害，实则也不过一群活不下去的难民报团取暖而已。 他们连粮食都没有，只能靠着吃死人过活，手上更是连任何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正常情况下，一个普通人都能对付三五个所谓的难民帮。 若是换成手持利器的存在，一个人砍十个都毫不费力。 要是让他派人剿灭难民帮，连一支百人队都不需要，只需派出五六十人便足以横扫。 因此，他觉得自己这次不需要派太多人，最多派出一百人就算是瞧得起赵牧了。 事实上，这也算是刘家家主给的情报有些过时了。 如果知道赵牧在打退难民帮后又招募了一百多难民，岳洋的态度起码也能郑重一些，但要让他瞧得起赵牧依旧不可能。 刘家二爷颇为为难的看了眼岳洋，别看刘家家主已经决定让他成为下一任家主。 可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明白自己只是个传话的，根本没办法替刘家家主做决定。 他硬着头皮说道：“岳将军，要不我回去跟大哥商量一下，看看他的意思如何？” 岳洋眼中当即闪过一丝不悦，虽然刘家家主是他名义上的岳父。 可他的岳父多了，就连刘家家主的女儿，也只是他众多小妾中的一个而已。 若不是刘家在太平县有钱有势，他平日也不会给刘家太多好脸色。 “二叔这是看不起本将军？” 岳洋虎目一瞪，恶狠狠的看着刘家二爷质问道。 刘家二爷打了个哆嗦，急忙道：“不……不是，小人不敢呐，只是大哥说过这次要带上一营人马出城才能确保万无一失，而且岳将军若是还要打点，所有钱财刘家全出。” 听到钱财二字，岳洋的眼睛马上亮了一下。 “好！” 岳洋笑吟吟道：“岳父大人若是再拿出一千两银子，本将定然可以说服韩将军派出一营的人马！” 刘家二爷嘴角扯了一下，他就知道岳洋刚才说了那么多，最主要的还是想要银子。 他当即拿出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道：“岳将军，我大哥早就准备好了，还请岳将军笑纳。” 岳洋接过银子，马上开心的笑了起来。 “你让岳父大人放心，虽然一个营的人马我派不出去，但是半个营还是可以的。” 他虽然是副将，可若是想要调集超过一个营的人马，还得需要上面那位正将才行。 因此，他之前说的话也不算是说谎。 刘家二爷愣了愣，还想再说什么，岳洋突然恶狠狠的盯着他。 “二叔，看在银子的份儿上，银子我已经给了，你不要不识趣。” 岳洋冷冰冰的看着刘家二爷，眼中全是警告。 他跟刘家索要的那些银子，都是为了他自己。 若是真要调集一个营的人马，这些银子他可就要花出去一部分送给那位韩将军了。 这种绝对亏本的买卖，他是不会做的。 至于刘家嫁给他的那位小妾，他也从未放在心上。 在他眼中，就算刘家女又如何？ 对他而言也不过就是一个玩物罢了。 若非看在刘家能给他送银子的份儿上，他甚至连个小妾的名头都不愿意给那个女人。 若说韩将军是太平县的土皇帝，那他和另外两名偏将在太平县便相当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只要他勾勾手，有的是大家族想要把女儿送给他。 刘家二爷看着冷冰冰的岳洋，心中打了个颤终究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岳洋瞥了刘家二爷一眼，随即让人叫了一名统领过来。 “你带上两个百人队，去一趟一个叫小王庄的地方，把那里的人全杀了！” 岳洋漫不经心的下令，让那名统领愣了一下。 虽说这些时日，岳洋也时常给他下达一些任务。 可却从来没让他调集过这么多人。 两个百人队，完全足以横扫太平县的所有牛鬼蛇神。 “是！” 尽管心有疑惑，但那名统领还是马上点齐了两支百人队出发。 出营的时候，驻守此地的韩将军刚好遇到那名统领。 “刘奇，你干什么去？” 韩将军虽然治军并不严格，但习惯性大包大揽，否则也不会调集一个营以上的兵马都要经过他的同意了。 统领刘奇急忙行了个礼，说道：“韩将军，岳将军给卑职下了一个任务，要去剿灭一伙杂匪。” 他不能说岳洋让他屠灭整个小王庄，而是换了个说法。 韩将军对于这些猫腻再清楚不过，但他并未理会太多。 “这几日北边不太平，你带人速去速回，莫要耽误了正事。” 韩将军挥挥手，示意刘奇可以离开。 刘奇松了口气，连忙行了一礼带人离开。 看着刘奇出了大营，韩将军犹豫片刻并未去寻岳洋。 他知道岳洋的德行，虽说他可以稳稳压过岳洋一头，可现在并不是立威的时候。 蛮人或许很快就要打过来了，他还需要岳洋为他效力。 刘奇出了大营，便直奔小王庄。 只是因为附近的村落都已经没了人，刘奇中间走错了几次，可还是在中午的时候抵达了小王庄。 与此同时。 赵牧早就已经将从齐家那里得到的兵器分发给了投奔的难民。 但因为齐家家主想要组织的是商队，而非私兵，因此赵牧这次得到的兵器也有限。 除去各种弓弩加起来有二十来把，另外还有三十多把长刀。 赵牧又利用之前得到的铁矿和铁器，让铁匠郑远带着人铸了许多枪头。 将枪头安在结实的长棍上，便做成了简单的长枪。 赵牧原本的打算是先将村外的壕沟挖完，但知道刘家家主可能会买通军营里面的人出手，便放弃了全力修建壕沟的打算。 而是，先让王武和闻志将手下的人全部训练起来。 哪怕训练半日，也比完全没有准备来的好。 否则，那就不是临阵磨枪而是赶鸭子上架了。 只是，赵牧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 第一百八十四章 骄兵之计 徐凌经过几日的时间，结合他之前在山中看过的地貌，做了一个简单的沙盘。 虽然并不精致，但也可以大概反应出小王庄极其方圆十里的地形。 而且因为比例的问题，因此使得这份沙盘更加细致。 就连小王庄村内的房屋，徐凌都在沙盘上做了简单的标识，足以精细到每一条巷道。 就连赵牧看到这份沙盘，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他一直以为沙盘是现代化的军事产物，可后来才知道原来早在东汉时期就已经有了以稻米堆积军事地形图的沙盘雏形。 徐凌制作的沙盘虽然粗糙了些，可却能让人对周围的地形、地势一目了然。 既然有了沙盘，那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推演。 赵牧和徐凌都清楚，不管是刘家家主找的人，还是那些即将南下的蛮人，都有可能给小王庄带来灭顶之灾。 但他们也不是傻子，反正他们绝大部分刚得到的粮食都已经藏到了山里。 若是来人太多，他们确实打不过的话，他们也不会硬着头皮就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赵牧和徐凌都懂。 反而是如果手下能打的人都没了，他们才是真正连起事的本钱都没有了。 虽然在这种乱世人命贱如草芥，可徐凌和赵牧却都觉得，人才是最值钱的！ 不光是那些有特殊本领的人才，而是每一个普通人，都值得敬重！ 赵牧和徐凌二人，在沙盘上做起简单的推演。 虽然太平县的驻军大营和蛮人都有可能攻打小王庄，但两人估计不论是驻军还是蛮人，都不可能在小王庄这边派出太多的兵马。 简单来说，就是不值当。 因为油水不足，跟付出的代价并不匹配。 除非赵牧这边藏有无数金银财宝或者粮食，那些人才会专门过来攻打。 因此，最多就是顺手的情况。 而这，也就给了他们可以利用的情况。 小王庄已经建造的十分完善，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们也不愿意钻入大山。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这个时候进山，搞不好反而会平添许多伤亡。 进山这条路，只是最后的备选。 而且即便是进山，他们最多也只是待上三五日，绝不可能太久。 因为赵牧对军事了解的并不算多，因此这场推演几乎都是徐凌在为赵牧介绍。 赵牧偶尔也会说上几句，虽然未必准确，可每每都会让徐凌眼前一亮。 毕竟，赵牧作为现代人，他的许多思维都是跟这个时代不同的。 两种不同的思维碰撞之下，擦出了许多意外的火花。 但两人还未等推演完成，王虎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牧哥儿，不好了！” 王虎跑进来大叫道：“我看见好多人冲着我们这边来了。” 他也算是聪明的，并未在外面大喊大叫，而是找到赵牧后才喊了起来。 赵牧眉头一皱，急忙问道：“你看清楚了来的是什么人？” 王虎喘着气道：“好像是官军，起码有一二百人。” 徐凌知道此时不是追究的好时刻，却依然问道：“到底是一百人，还是二百人？” 对于一些大型战役来讲，一百人和二百人的差别不大。 但对他们小王庄来说，这里面的区别可就差了太多。 王虎想了想，道：“我也没数，反正乌泱泱的一大片，起码也得一百五十人往上。” 他虽然是个当斥候的好苗子，但目前对人数的概念并不算太深。 真要让他一个个人头数清楚，肯定会耽误许多时间。 他只是数了几个人头，然后按照人头简单的估算了一下。 徐凌脸色一沉道：“太平县的驻军应当是一百人一队，因此这次他们很可能是直接带了二百人！” 赵牧同样脸色不太好看道：“没想到刘家那位竟然这么快就忍不住出手了，他倒是比我想的更果断。” 他原本还期望，刘家家主可以晚上几天出手。 哪怕只是三五日，他也可以将麾下的一百多人简单的操练一下。 徐凌点点头，看向王虎道：“虎子，你可告诉你父亲了？” 王虎点点头，道：“我跟我爹说过了，他已经带人把村口的门关上了。” “好！” 徐凌松了口气道：“现在给你个任务，你去将村里那些妇人和稚子全部聚拢到一起，一定保护好她们的安全！” 听到这话，王虎有些不情愿道：“徐……徐先生，你能不能让我上一次战场？我不想每次都躲在你们后面。” 徐凌呵呵一笑，说道：“傻小子，这算什么战场？等再过三五年，有你上战场立大功的时候！” 王虎顿时惊喜起来，问道：“真的？” 徐凌摸了摸他的脑袋道：“自然是真的，虎子虽小，可却是你父亲从小教导出来的，你的武艺乃是传家 的功夫，只有将来真正遇到大场面的时候，才是你最好的机会！” 闻言，王虎马上更加高兴起来。 眼看徐凌三言两语便打发走了王虎，赵牧不由感慨道：“徐先生果然能言善语，虎子这孩子这么轻易就让你打发了。” 以前王虎也有许多次要求一起上，每次都是好不容易才把他按下。 谁料徐凌却突然正色道：“主公，我说的是真的，虎子虽然年纪还小，可他将来必成大器！” “哦？” 赵牧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此言当真？” 徐凌郑重道：“不错，我父虽然是军户出身，可当年也曾习过几分看人之术，我绝对不会看错。” 赵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说道：“走吧，我们先去看看村外的情况如何了。” 徐凌笑笑，说道：“主公不必太过担忧，就算我们准备的再周全，那些军卒肯定也不会瞧得起我们，因此我们这第一场便可以使用骄兵之计，让他们先败上一败。” “骄兵之计？” 赵牧想起徐凌在沙盘上做过的推演，轻松了许多道：“如此，那便有劳徐先生了。” 徐凌抱抱拳，说道：“徐某去去便回。” 虽然这次的敌人要比上一次的难民帮强大许多，可因为徐凌的一番话，赵牧却比上一次要安心许多。 第一百八十五章 箭雨 正常的骄兵之计，大概就是麻痹敌人，故意向敌人示弱，从而让敌人放松趁机拿下对方。 但徐凌却不需要做这些，他心中清楚太平县驻军大营的那些人，肯定打心眼里瞧不上小王庄。 甚至觉得，他们这么多人来小王庄大概也只是走个过场。 随便收割一下人头，便能完成此番任务。 这些人，本就已经是骄兵，不需要他多此一举向对方示弱。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狠狠给这些人一些教训，让他们感受一下当头棒喝的威力。 徐凌虽然并未参过军，但他清楚如今这些人的德行。 只要将这些人的骄傲打碎，这些人便回被立刻打回原形。 就算他们手中的兵器再好，也发挥不出一半的威力。 徐凌来到村口，王武和闻志此时正一脸严肃的看着村外。 此时刘奇正带着那半营人马，缓缓地朝小王庄前进。 因为觉得吃定了小王庄，刘奇没有任何想要掩盖行踪的想法。 毕竟，他得到的命令是屠灭小王庄，而非一定要杀死某个人。 因此，他只要将小王庄直接横推便可。 至于这期间有没有人因为他提前暴露行踪逃脱，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最不喜欢做的，就是如此费脑筋之事。 反正不过是杀一些连饭都未必能够吃饱的难民，根本费不了多少力气。 他甚至觉得自己都不该出手，只需要他随便派上一个百夫长便可以完成岳洋交代下来的任务。 可既然是岳洋亲自吩咐，他也只好跟着走上这一趟。 只是真正到了小王庄村口的时候，刘奇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印象中的村子，根本没有任何防御设施。 而眼前的小王庄虽然很简陋，可却布置了一圈篱笆墙，而且还有好几座箭塔。 由此可见，这小王庄的人倒也还算有些能耐。 可即便这小王庄的主人再有能耐，既然得罪了岳洋将军，那好日子便是到头了。 “第一队，摆出阵型，杀过去！” 刘奇懒得费功夫，随着马上临近村口当即安排这次带来的一支百人队开始屠杀。 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自己会遇到任何麻烦。 仿佛屠灭一个村子的所有人口，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 小王庄里面，王武和闻志已经将所有男子集中到了村口。 “徐先生，我们怎么做？” 看到徐凌过来，王武抱抱拳问道。 徐凌看了眼不远处的刘奇等人，随即说道：“现在，射出十支箭。” “什么？” 闻志马上不可思议道：“现在这些人离我们足有五十丈，我们的箭根本射不中他们。” 王武眼珠一转，拉了闻志一把道：“就按徐先生说的做！” 随后，他跟闻志各自拉起一张弓，又点了八个人跟他们一起射箭。 嗖嗖！ 箭矢破空，以抛射的姿态飞出小王庄。 但除了王武和闻志两人射出的箭，其他人射出的箭矢还未等飞到那些士卒面前便软弱无力的掉到地上。 看到这一幕，正在观战的刘奇嘴角不屑一勾。 “这个庄子倒是也有两个能人，可他们太慌张了。” 一箭射出五十丈，算是不错的成绩。 可除了那两箭外，其他的箭矢全部软弱无力，由此可见小王庄这伙人中也有两个高手。 但也就仅此而已罢了。 他麾下的那支百人队还远远未到这些人的射程范围，他们却仓促出箭。 由此可见，这些人已经完全被他的人给吓到了。 这一次，必然又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晦气！” 刘奇默默地吐出两个字，心里突然有些烦躁。 他本来就是一个比较讨厌麻烦的人，如今又接到一个这样没有任何油水的任务。 这让他更加不耐烦。 而那一支百人队的百夫长，也是如他这般想的。 刚刚射的比较远的那两箭，虽然也射到了他们的阵列之中。 但因为没有瞄准，而且又距离太远，因此并未对他们造成伤亡。 他已经断定，村子里的人未战先怯。 或许他带着人冲到村口，里面的人便回立刻打开大门投降。 虽然他听到一些风声，说是蛮人近期可能就要打过来了。 但他对此并未有慌张，反而只是觉得其他人都可以在营中休息，反倒是他还得冒着天寒地冻跑这么一趟，让他十分不舒服。 “杀！都给老子杀！” 虽然那些箭并未造成任何伤亡，可这名百夫长还是有些愤怒了。 他觉得，村子里的人有些不识抬举。 他今日必须要杀个过瘾，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听到他的话，他麾下的那些士卒总算是提起一些精神，立即冲了起来。 徐凌盯着那些人的举动，立即举起自己的右手。 王武和闻志见状，立刻带着所有弓箭手弯弓搭箭。 如今的小王庄，最多的武器应当是村里自己制作的简易长枪。 其次，便是长刀和弓箭。 但这些弓箭的组成有些复杂，除去一些自制的木弓，还有一些在其他村子找到的猎弓，便只有上一次在齐家家主那里换来的二十来把弓弩。 所有弓箭加起来，约莫还不到六十把，只有五十把出头。 五十多把虽然不多，可若是集中在一起威力也不算太小。 何况不论是刘奇还是他麾下的那名百夫长压根就没瞧得上小王庄这些人。 因此，明知道村子里有弓箭手，他们却没有任何分散的想法。 就这么大大咧咧，直刺刺的往前冲。 “五十步！放！” 看着那支百人队已经全部进入射程，徐凌当即挥出右手吩咐起来。 五十多名弓箭手，当即齐齐举起手里的弓箭松开弓弦。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突然出现，村口外面的那些士卒纷纷愣了一下。 可就在他们愣神的片刻，那些箭雨已经落到了他们身上。 “啊！” “我被射中了！” 惨叫声马上响了起来。 虽然这一轮的箭雨真正伤到的人并不算太多，可突然的变化，却让大部分人都慌了神。 因为他们清楚，小王庄的人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小绵羊。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鼓作气，再而衰 倘若一开始面对的就是猛虎，他们必然会小心翼翼，提前想好怎么动手。 可他们误以为小王庄的人是小绵羊，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小王庄的人会如何反抗。 因此，当小王庄突然露出獠牙的时刻，这群人全都懵了。 哪怕明知道这个时候最正确的选择，可他们却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做出选择。 这一刻，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逃跑。 只是前面的人想要逃跑，可后面的人却还没反应过来。 一瞬间，所有人几乎都挤在一块。 幸好小王庄村口的道路还算平整，否则很容易发生踩踏。 与此同时，在徐凌的指挥下，小王庄的第二波箭雨也射了出来。 嗖嗖嗖！ 村外那些士卒全都堆积在一起，这次箭雨的要比刚才造成的损伤更大。 虽然那些箭矢未必伤到要害，可却让他们心中十分慌乱，感觉如同遭遇了末日一般。 刘奇看到这一幕，顿时也有些无法接受。 他觉得自己带了半个营来，完全就是多余。 区区一个小王庄而已，甚至只需要几十人就能完全屠灭。 因此，他才会如此大大咧咧的连自己的行踪都没掩饰，便直接命人进攻小王庄。 却不料，小王庄竟然给了他当头一棒！ 从那些箭雨密集的程度来看，小王庄内至少也有四五十名弓箭手。 而这还只是弓箭手而已，鬼知道小王庄还有多少人？ 再想想刚开始小王庄射出的那七八支歪七扭八的箭矢，刘奇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上当了。 小王庄内，绝对有高人！ 如果自己刚开始就知道小王庄内有高人的话，他绝对不会作出那么愚蠢的选择！ “撤！” 刘奇当即大喝一声，让人全部撤回来。 而在那些人撤退的时候，小王庄内又射出一波箭雨。 等所有人全都撤回来，刘奇大致上清点了一下人数，脸色瞬间变的愤怒无比。 区区三轮箭雨而已，竟然直接造成了二三十人的伤亡！ 虽然这二三十人中只死了十几个，可剩下的那些人也没了多少战斗力。 更要命的是，这些人的斗志已经完全垮了。 打击来的太突然，他们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箭塔上，徐凌看着刘奇将那些士卒喊回去，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徐凌急忙扭头看去。 “主公？” 徐凌看清来人，急忙行了一礼。 赵牧安顿好庄中的妇人，便匆匆赶到了这里。 刚登上箭塔，他便看到了敌军暂时退去的画面。 短短瞬间，赵牧便明白了徐凌的打算。 “子凌这一招骄兵计用的不错，只是不知接下来这第二招准备作何打算？” 赵牧朝徐凌摆了摆手，随意询问。 徐凌之前已经跟他说过若是遇上对手该如何处置，只是并未说的太过详细。 而且，经过刚刚的事情，赵牧对徐凌也更加钦佩起来。 如果换成是他，只怕少不得要在动手之前给手下这些人做个动员。 可徐凌并没有任何动员，便可以做到如臂指使。 仅此一点，徐凌便比他强多了。 徐凌朝赵牧拜了拜，说道：“这一次，我准备利用一下主公布置的那些壕沟。” 赵牧钦佩徐凌，徐凌此时也十分钦佩赵牧。 因为赵牧刚刚说的那句话，便恰如他心中的打算。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虽说敌军的首领把那些士卒全部撤回去，看似是想要重新计划一番，争取一举攻下小王庄。 可事实上，刚刚才是他们打下小王庄的真正时机。 这次时机错过，他们再想打下小王庄只会更难！ 因为遭遇了当头棒喝，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肯定会畏首畏尾。 反观他们这边，因为打退了一次对方的进攻，反而会士气大增。 此消彼长，他们便可迎来大胜的契机。 不过这套计划虽然不错，但接下来的这一回合便是关键中的关键。 若是这一回合能够应对得当，他们便可从容的应对下一回合。 但如果这一回合应对不下来，那些人便会直接攻入小王庄。 到那时，这些人便可仗着人数之利以及兵器上的优势对小王庄展开屠戮。 即便小王庄最后有人侥幸逃脱，但大部分人都要把性命留在这里。 徐凌走下箭塔，来到小王庄村口前的大门背后。 这两扇大门虽然也是用木头做的，但却留下了两处专门用来观察的方孔。 平时不用的时候可以关上，有用的时候就可以打开。 徐凌指挥着王武和闻志来到这两处方孔前，让他们透过方孔瞄准村口。 随后，又走到其他弓箭手那里帮他们一一调整好接下来需要射箭的角度。 另一边，刘奇将那一支百人队撤回去后，有些怒其不争的瞪了那名百夫长一眼。 随后，他看向另一名百夫长道：“接下来换你们的，既然小王庄有弓箭手，这次你们千万不要再集中，可以从四周迂回过去，反正那些篱笆墙看着也不结实，没必要一定从村口进去。” 听到刘奇的话，那名百夫长点点头，随即带着自己的百人队前进。 徐凌看到这一幕后，嘴角勾起的弧度顿时更加愉悦。 “呵呵，果然是没什么脑子的。” 徐凌笑了笑，随即让王武和闻志带人射箭。 箭雨再次射出，只不过跟刚才并不太一样，显得有些分散。 但可以看出，有将近一半还是集中在村口附近。 两轮箭雨结束，刘奇带来的第二支百人队只有五六个倒霉蛋倒了下去。 至于其他人，虽然不至于说毫发无伤，但大都问题不大。 看到这一幕，刘奇终于松了口气。 对付弓箭手最好的办法，便是分散开来。 尤其是这种相对已经成了规模的对阵，只要自己这边分散之后，对方的箭雨效果便立即大打折扣。 “冲！快点冲！” 他麾下的那名百夫长已经带头冲锋起来。 可就在此时，跑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却突然惨叫起来。 然后，刘奇便看到那名百夫长和其他士卒纷纷掉到了壕沟里面。 第一百八十七章 儿戏！！ 此时，那名百夫长率领的士卒已经有一二十人冲过了那条壕沟。 但那名百夫长却跟其他十几名士卒一同跌入了那条壕沟之中。 还未冲到壕沟的那些士卒见状，急忙停下自己的脚步。 可后面的人并未注意到前面的情况，依旧在往前冲，因此便把那些刚停住的人重新撞到了壕沟里面。 赵牧还未来得及在壕沟内布满陷阱，因此那名百夫长掉入壕沟后并未立即栽了。 可他还没等爬起来，就被上面又掉下来的第二波人给砸到了。 而且不偏不倚，刚好砸中他的脖子。 机缘巧合之下，他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喊出，便直接没了气息。 地面上，随着壕沟的出现，这支百人队的人都有些懵。 这时，徐凌随意的挥了挥手。 王武和闻志当即将村口的大门拉开，带着十几名村内好手冲了出去。 石闵、谭武、李琦、孙翔…… 这些人要么投靠赵牧的时间最久，要么便有过从军或者当猎户的经验。 或许跟军中的精锐比起来，他们尚且算不了什么。 可若是跟普通的士卒相比，他们差的并不算多。 尤其是这个时候，刘奇带来的那些士卒几乎都已经看傻了眼睛。 村口的那条壕沟，此时更像是一个天然的战场分割线。 刘奇派出的第二支百人队，越过壕沟的只有不到二十人，壕沟内尚且困着三十多人，另有四五十人还在壕沟的另一侧。 已经越过壕沟的那十几、二十人，此刻便犹如孤军一般。 当看到王武和闻志带着人冲出来的那一刻，他们甚至连抵挡的心思都没有。 短短片刻，那十几人便全部被解决。 王武和闻志踩着那十几人的尸体，默默地注视着壕沟另一侧的那几十人。 明明他们的人更多，可莫名的他们却不敢跟王武和闻志对视。 甚至，不由自主的退缩起来。 王武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随后又挥了挥手。 几十名拿着****的村民奔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用长枪去刺、戳那些掉到壕沟中的士卒。 村口不远处的土坡上。 刘奇猛地瞪大了眼睛，拳头不由自主的攥了起来。 他本以为今日会是一场简单的屠杀，却没想到自己刚刚来到小王庄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竟然被对方连着来了两次下马威。 尤其是现在，这些人旁若无人用枪刺他麾下士卒的模样，更让他有种遭受奇耻大辱的感觉。 “竖子！竖子！” 刘奇猛地骂了几句，便怒不可遏的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着你的人去给老子杀了那帮畜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第一支百人队的百夫长急忙带着刚刚退下来的那些士卒重新冲了上去。 可此时前面那支百人队剩下的几十人还在后退，他们冲过去的瞬间也被这些溃兵直接挡住。 何况，刚刚亲眼看到那支百人队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损失那么多人的，他们虽然冲过来了可心中也十分畏惧。 就像赵牧之前说过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般，经过连续两波战败，他们的士气已经衰落到了极点。 只要再遇到一丝失败，他们必然全线崩溃。 远远地看到第二支百人队过来，王武和闻志让谭武、李琦等人迅速退去。 他们二人隔着壕沟，远远地看着那些士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些士卒本就心生畏惧，看到这二人杀神般的模样，他们的脚步顿时更加缓慢起来。 那名百夫长心中也有些发虚，但想到他们这么多人来小王庄，结果却连小王庄的村口都没进去，他心中便憋着一股劲儿。 他可是太平县驻军大营中的精锐，岂能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小小的小王庄？ 这简直…… 岂有此理！ “上！都给老子上！今天拿不下小王庄，谁也不许回营！” 这名百夫长暴怒之下，再次压迫麾下的士卒。 不仅是他麾下的那支百人队，就连前面溃败的那支百人队，此时也被他麾下的士卒裹挟，踉踉跄跄的重新冲到壕沟附近。 虽然赵牧让人挖的那条壕沟足有一丈宽，正常情况下并不是可以跨越的。 何况这些人身上还穿着甲胄，跳跃能力更是弱的可怜。 但因为时间的缘故，赵牧并未来得及将这条壕沟全部按照他的设想挖完。 若是刘奇从其他方向进攻，便可绕开这条壕沟直接攻入小王庄。 而即便不寻找其他方向，正对着村口的地方，赵牧同样没有挖下壕沟。 刚刚冲过来的那十几名士卒，便是从这里跑过来的。 至于其他人，则是因为想要分散开躲避箭雨，这才掉落到壕沟之中。 那些士卒被百夫长逼的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从这处尚未挖开的道路冲杀。 可就在这时，徐凌再次发出他的命令。 一支支箭矢隔着篱笆墙从小王庄**出，落在那些冲锋的士卒身上。 短短片刻，又有许多人倒了下去。 面对箭雨，最好的办法便是分散。 可眼下想要进攻小王庄，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刘奇和那名百夫长当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要么就此退去，要么顶着箭雨继续向前冲杀。 即便最后冲到村口，他们依旧会损失惨重。 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那便是他们也朝小王庄里面放箭。 可他们来的时候并未想到小王庄如此难缠，没有携带任何弓箭。 甚至，他们连抵挡箭雨效果最好的盾牌都未携带。 因此，他们这一刻别提有多么抓狂了。 更让刘奇感觉要疯的是，村内的徐凌竟然越来越不满足。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十名弓箭手竟然直接打开村子的大门走了出去。 他们就这么面对面，朝着陷入两难境地的那些士卒放箭。 而且由于这些士卒站的太过密集，他们甚至不需要过于瞄准，便可以轻松射中目标。 刘奇还没疯，那名百夫长此时已经疯了。 “杀！都给老子杀！” 他打了许多仗，还从没有一仗是如此屈辱和儿戏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异想天开 这名百夫长之所以感觉儿戏，并非因为徐凌使用的战法太幼稚。 而是，他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像是被人玩弄于鼓掌，处处被人牵着鼻子。 打仗打到现在，他们这两支百人队已经折损了将近三成的人手。 可反观小王庄这边，他们竟然连对方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纵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太过轻敌导致被对方先声夺人，然后利用壕沟和弓箭的优势牵制他们。 这才让他们处处都感觉措手不及，到现在都未打到小王庄的村口前面。 只不过，这名百夫长现在整个人愤怒的厉害，恨不能直接带着他麾下的士卒直接冲到小王庄跟里面的人决一死战。 但他麾下的那些人却不这么想，哪怕有他说的那些话不断激励着这些士卒。 可经过前面两轮的失败，他们的战意早就已经消散。 现在最想做的，便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面对箭雨来袭，他们下意识的想要逃散躲避。 找不到可以躲避的地方，那他们便躲到其他人后面，或者干脆直接趴到地上装死。 远远看去，这些士卒的模样简直滑稽极了。 饶是王武和闻志见多识广，此刻也有些发懵。 在他们的理解中，太平县的驻军或许并非精锐，但起码也是朝廷的正规兵马。 就算是再烂，也不可能烂成这个模样。 他们当初身在陷阵营，营中每个士卒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可即便是陷阵营外的其他大营，也不会出现如此滑稽的一幕。 最起码，大部分士卒面对胡人的时候，都是敢打敢冲的。 就算有逃兵，也只是很小一部分。 可面前这些人，他们竟然直接装死？ 这直接打破了王武和闻志两人的三观。 不过有一人却比他们表现的要好一些。 这人便是谭武！ 谭武当初也算是精锐，他最大的梦想便是加入陷阵营。 只可惜还未实现这个目标，便从军中退伍。 他当初所在的军营，便是大蕲最普通的军营。 因此，他对大部分底层士卒的想法十分了解。 一个月就挣那么几个银子，而且还会被上层的军官层层剥削，他们没必要把自己的命都拼上。 尤其是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就更不愿意直接送死了。 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顺风仗，如果面对一群毫无抵抗之力的小绵羊，他们绝对个个如同猛虎一般。 可当发现对方竟然不仅有抵抗之力，还能要了他们性命的时候，他们便开始耍起自己的小心思。 而正是因为这些小心思，不仅不会保住他们的性命，反而还会让他们死的更快！ 战场上，越是怕死的人往往死的越快！ “他们已经怕了，就趁现在！” 谭武当即爆喝一声，虽然他并未单独行动，可却已经做出冲杀出去的准备。 徐凌站在箭塔上意外的看了谭武一眼，随即继续做出自己的安排。 那些手里没有弓箭的村民，当即手持着长刀、长枪冲了出去。 “杀！” 随着一声声怒吼，那些还在装死的士卒马上掉头就跑。 哪怕那名百夫长和他麾下的什长不断阻止，却也无济于事。 而王武和闻志等人已经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放下弓箭提起长枪冲了过去。 王武和闻志二人刚冲过去，便犹如虎入羊群一般杀了起来。 二人几乎每挥动一次长枪，便会取下一人的性命。 除了他们两人，石闵同样展示出了惊人的战力。 他手持着一杆长枪，但却并未使用枪法，而是将长枪当成了长棍。 每次挥动，都应了赵牧前世那句经典的歌词。 棍扫一大片！ 准确来说，石闵每次挥动长枪的动作更像是砸！ 只要被他用长枪砸中的人，必然会被直接砸飞出去。 甚至，还会将其他人带倒在地。 有了他们三人在前面冲杀，那些士卒全都被吓破了胆子。 而跟在三人身后的那些人，瞬间士气大涨，一个个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还活着的那名百夫长见状，还想过来跟王武等人一较高下。 可他还未能接近王武，便被石闵一枪直接砸飞出去。 不远处的山坡上，刘奇怔怔的看着村口的战况，整个人都看傻了眼。 “这……这是，陷阵营的枪法？” 王武和闻志第一次出手的时候并未使用长枪，但这次他们却用上了最惯用的长枪。 刘奇虽然只是一个统领，但曾经也有幸见识过陷阵营的枪法。 仅仅几招，他便知道了王武和闻志的来历。 一瞬间，他遍体冰凉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虽然王武和闻志仅有两人，可在他们两人的带动下，他们身后那群刚刚没吃上几天饱饭的难民，也成了下山的猛虎一般！ 反观他们这边，虽然占尽人数和装备之利，但士气早已经崩溃，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挡。 完了！ 刘奇心中惊呼一声，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只是接了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甚至耽误不了回去吃午饭，更耽误不了韩将军说过的尽早归营。 可他却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遭遇了一个如此棘手的硬茬子。 就连他，或许也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想到此处，刘奇竟然下意识的就想直接逃跑。 他身为一营的统领，麾下一共有四个百人队。 就算是没了这二百人，他照样还有二百多人可以指挥。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他便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这个统领都想要逃跑了，他带来的那些人又有几个人还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心思？ 然而更让他感觉胆寒的是，明明王武和闻志等人还未杀到他的面前。 可他却在那么一瞬间，有种马上就要大祸临头的感觉。 刘奇立即扭头看去，随即发现小王庄的箭塔之上，一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人，正在弯弓搭箭瞄准自己。 看到这一幕，刘奇感觉有些可笑。 他站的地方，离着小王庄村口足有六七十丈远。 就算是再厉害的神箭手，也未必能够射到自己这里来。 只有那些异想天开的人，才会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射死自己。 第一百八十九章 幸不辱命 箭塔。 徐凌拿起长弓，用尽全力将弓弦拉成满月。 这张弓乃是赵牧让铁匠郑远制作的唯一一把铁胎弓，整个小王庄也就几人可以拉动。 本来赵牧是想将这把弓交给石闵使用，但石闵虽然力大无穷，可神箭手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培养出来的。 而且石闵也更喜欢那种在战场上肆意厮杀的感觉，因此这把弓便留了下来。 徐凌得知后，将这把弓拿了过来。 面对这次的敌军，徐凌早就谋划好了三计。 第一计骄兵，出其不意，箭雨突袭，浇灭这群骄兵的锐气！ 第二计陷阵，用箭雨逼迫敌军分散，当部分敌军陷入壕沟之后，再让王武、闻志带人杀出，直接杀破对方的胆气！ 而第三计，并非是简单的让王武和闻志等人直接出村摆开阵势，让对方误以为他们已经计穷，只要杀过来便可以真刀真枪的对战。 一旦双方真正接触，除了王武、闻志这些精锐，其他村民都不是这些士卒的对手。 只不过徐凌也没想到王武和闻志的功夫竟然这么高，短短片刻便杀的对方彻底胆寒，再无任何斗志。 以至于那些士卒若是对上其他村民明明占尽优势，可却依旧被小王庄的村民压着打。 但他们这边毕竟在人数和武器方面不占优势，若是王武和闻志他们一旦被敌方团团围住陷入苦战，他们好不容易杀出来的优势便会立刻化为乌有。 这其中的风险，对徐凌来说已经十分大了。 徐凌真正的第三计，乃是杀王！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只要对方的统帅之人一死，剩下的这些士卒便会如同土鸡瓦狗一般立刻瓦解！ 徐凌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拉满弓弦，随后瞄准远处站在小土坡上的刘奇。 刘奇此时也注意到了徐凌的动作，但并未将徐凌当回事。 毕竟，他们之间隔着起码七八十丈的距离，这么远的距离除非是天生神臂的神箭手才能一箭命中。 虽然王武和闻志两人展现出的枪术让他感觉意外，可他并不觉得小王庄内有人能够隔着这么远射死自己。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种备受羞辱的感觉。 小王庄的这群人一来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如今又隔着这么远就想要射死他，未免太不拿他当回事！ 因此，看到徐凌手中的箭矢朝自己射出的时候，刘奇甚至没有任何想躲的意思。 他就这么站在这里，他就不信躲在箭塔上那个人射出的箭能够射到自己面前！ 但很快，刘奇脸上的冷笑便死死定住。 他直直的看着那支朝他射来的箭矢，瞳孔瞬间巨震，头皮更是一阵阵的发麻。 这支箭…… 竟然真朝他这边射过来了！ 正常来讲，他们间隔的距离足有七八十丈远，换算成赵牧前世的单位便是二百五六十米远。 而且箭矢的速度并不算特别快，起码比子弹差的多的多。 因此，刘奇如果有意闪躲的话，肯定能够避开这一箭。 可怪就怪他太过自傲，他以为徐凌是在故意用这种方式羞辱他，而非直接杀死他。 为了展示自己的傲气，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躲避。 当他发现这支箭当真能要了他性命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躲避的机会。 嗖！ 徐凌射出的那支箭矢如同重炮一般直接射中刘奇的咽喉！ 刘奇虽然心有不甘，可却依旧只能直直的倒了下去。 很可惜现在并非傍晚，否则他倒是有机会看一眼血色残阳。 徐凌眼见刘奇中箭倒地，当即举起长弓振臂一呼：“贼酋已死，尔等还不速速逃命！” 他并未说什么降者不杀的话，眼下的情形虽然小王庄占尽优势，可刘奇带来的两支百人队依旧还剩下一百二三十人。 这些人不论人数还是武器优势，皆在小王庄之上。 虽然徐凌也眼馋这些人的战力，可就像赵牧先前不愿意招募马汉等人一样，徐凌此时也不想替赵牧做决定，将这些人招揽到赵牧麾下。 如果真把这些人招揽到赵牧麾下，这些人可不像那些难民一样给口吃的就行。 若是他们当中有人悄悄煽动，保不齐就会惹出什么大乱子。 可他们又不能一直捆着这些人，白白的给他们粮食吃。 因此，最好的办法便是让这些人尽快逃命。 徐凌此刻真正眼馋的，是这些人身上的甲胄和兵器！ 只要再杀上几十人，便足够重新武装小王庄的这些村民。 随着徐凌的爆喝，王武和闻志等人也纷纷喊了起来。 “贼酋已死，尔等还不速速逃命！” “贼酋已死！” 一声声爆喝，那些士卒的斗志再次动摇起来。 虽然有些人并不相信，可他们只需扭扭头便能看到刘奇所在的位置。 当看到刘奇咽喉中箭躺在地上的时候，他们所有的斗志全部崩溃。 “刘统领死了，快逃啊！” 那些士卒再也无心恋战，纷纷撒丫子逃窜。 至此，徐凌准备的三计已经完全施展！ 正如赵牧先前所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反倒是小王庄这边，随着一次次战胜，他们的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杀！” 所有人全都杀红了眼，纷纷朝着那些溃兵追去。 直到一直追出数里地，他们才放过那群溃兵，心满意足的返回小王庄。 箭塔之上，徐凌放下手中的铁胎弓，双手不断地打着哆嗦。 刚刚那一箭，他虽然直接射死了刘奇。 可他先前便跟赵牧说过，他幼时因为逃命伤了根基，导致在武道一途无法长久。 刚刚那一箭，便是他强行拼着所有力气才射出的一箭。 若是那一箭未能命中，只怕他也无法再射出第二箭。 眼看着大局已定，徐凌感觉身子突然软了一下，马上就要朝着箭塔外面跌下去。 但一双手立即扶住了徐凌，帮他稳住了身形，没有跌下去。 徐凌扭头看去，再次强行稳住自己的身形。 然后，他朝着赵牧抱了抱拳。 “主公，幸不辱命！” 徐凌朝着赵牧深深一拜。 第一百九十章 马汉的为难 赵牧急忙扶起徐凌，一脸敬重道：“此一危局，多亏子凌方能解决，该是赵牧拜谢子凌！” 说着，赵牧便朝徐凌郑重一拜。 徐凌下意识的扶着赵牧，眼眶有些微红。 他刚开始投奔赵牧，只是因为赵牧这里有吃的。 后来选择赵牧当主公，也是因为黄婉。 但经过数日的相处，赵牧对徐凌几乎是百分百的信任，不论徐凌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是无条件的支持。 如今赵牧又摆出这番姿态，这便让徐凌知道他自己的选择没错。 不管以后赵牧会不会做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最起码现在，赵牧这个态度让他感觉很舒服。 君以国士待吾，吾必以国士报君！ 二人说话间，马汉带着十几名大汉跑了过来。 “赵……赵公子？” 马汉先前正带着人在山里，听到这边有动静，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看到小王庄村口满地的尸体，马汉瞬间瞪大了眼睛。 村口的这些尸体一看就是驻军大营的士卒，虽然因为朝廷大小官员的贪赃枉法，再加上近年来一直天灾人祸不断，导致边军的武器装备远远不如以前。 可即便如此，这些士卒身上的装备也绝非小王庄的村民可以比的。 尤其是一些重要部位，也都有甲片防护。 但这些人还是死在了小王庄，甚至连村口都没冲过去。 赵牧看着姗姗来迟的马汉，他并没有责怪马汉为何现在才出现。 毕竟，马汉他们今日进山也是赵牧安排的。 反倒是马汉出现在这里，赵牧才觉得惊讶。 看马汉那副模样，便知道马汉肯定是来支援的。 自从上次杀退难民帮之后，赵牧便接纳了马汉这群人。 但马汉却固执的不肯进村，依旧住在三里外的那个村子。 白日的时候，就帮小王庄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比如砍柴、砍树，收集可以制作箭矢的材料等等。 到了晚上，他们便帮助赵牧充当关隘。 但凡有人想要晚上对小王庄发动突袭，肯定免不了要先经过马汉他们这一关。 赵牧看到马汉，带着徐凌一起走下箭塔。 “赵公子，徐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马汉见到两人，急忙上前问道。 赵牧笑笑，说道：“应当是刘家那位家主，收买了驻军大营的某位将军，想要屠了我小王庄。” “刘家？” 马汉有些糊涂，他不明白赵牧何时又招惹上了刘家。 赵牧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道：“马兄既然来了，那便帮着我们一起处理这些尸体吧。” 对于赵牧来说，这些尸体并不重要，还是要跟上次一样挖个坑直接埋了。 但这些士卒身上的装备，对他来说却极为稀罕。 光是这些士卒的佩刀或者长枪，便足以帮助赵牧将小王庄所有村民全部武装起来。 再加上他本就拥有的武器，他就算再招募上百人也没有问题。 还有这些士卒的甲胄，哪怕这些甲胄并非全身甲，而是一块块质地不同的甲片。 可只要能够增加一丝防御，那都是好事。 至于说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那些村民会不会不愿意穿？ 赵牧就更加不会在意了。 如果不是赵牧，那些人都已经快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了，谁还会在乎这些衣服是从哪具尸体上扒下来的？ 赵牧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些残缺的甲胄不够他的人分的！ 不过也幸好这些士卒身上的甲胄都不全，否则光靠那些箭矢的威力，造成的损失肯定效果有限。 如此，也就没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事情了。 马汉点了点头，正准备招呼他手下的大汉干活。 结果扭头一瞥看到一个熟人。 “孙海？” 他愣了一下，再朝地上的其他尸体看去，马上又认出了好几个人。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怎么，这些人马兄都认识？” 马汉点点头，道：“这些人跟我都是一个营的，只不过跟我并非一个百人队。” 他先前的时候，其实就是一位百夫长，只是后来得罪了人并降职成了什长。 可因为他注重义气，因此王超等人都十分服他。 哪怕他后来只是一个什长，可在那支百人队的威信却依旧超过新的百夫长。 后来更是跟着马汉一起做起了替人杀人的生意。 “一个营的？” 赵牧对大蕲王朝的军制也有些了解，明白马汉所说的营是什么意思。 马汉点点头，问道：“不知这次他们来了多少人？” 自从没能成功截杀赵牧，他便不敢再回到军营，可他心中却始终惦记着自己以前的那些老兄弟。 他刚刚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人都是另外两个百人队的。 可这两个百人队跟他都是一个营的，他担心自己以前那个百人队也参与了这次袭击。 “差不多二百人，应当是两个百人队。” 徐凌给马汉解答了疑惑。 马汉松了口气，说道：“如此便好。” 既然这次只来了两个百人队，那他以前待的那支百人队肯定没来。 看着他这幅模样，赵牧心头一软，说道：“马兄，其实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当初那件事不会再有人追究。” 当初他之所以威胁马汉，说马汉不能再回军营。 主要是因为他一旦回到军营，刘家家主肯定会将马汉截杀赵牧的事情捅到上面几个将军那里。 然后，以此证明齐家家主收买马汉等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灭口，从而证实刘俊就是被齐龙和申强害死的。 如今刘家家主的目的早就已经达到，自然不会想起马汉这些小人物。 马汉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道：“只怕现在已经晚了，就算我们这些兄弟真想回去，光是这些天擅离职守，还不知道要塞多少银子才能让上官满意。” 赵牧叹息一声，说道：“可如今既然已经来了两支百人队，下一次说不定便会派你的同袍……” 他能看出，马汉对他以前那些兄弟还是十分有情有义的。 若是他以前待的那支百人队当真出现在小王庄，马汉肯定难以抉择。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必担忧 一边是曾经的手足同袍，一边是现在的兄弟、东家，更是以后活下去的希望。 换成任何一个有情有义的人，都会难以选择。 若是选择新的兄弟、东家，那便是背叛了曾经的手足。 若是选择曾经的手足，同样会陷入不忠不义的地步，而且以后再也没有容身之处。 赵牧也知道马汉的为难，索性说道：“我知马兄难处，因此我也不想马兄太过为难，若是下次……” 他本想说若是下次驻军大营那边继续派兵的话，马汉可以像今日这般继续去山里。 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马汉不在这里，他便可以不做抉择。 如此，即便事后可能良心难安，但总比亲自做出血淋淋的选择要好一些。 但赵牧的话还未说完，徐凌便打断道：“东家，马兄，其实你们二位的担忧大可不必。” 因为马汉还在，他并未称呼主公。 “哦？” 赵牧急忙看去，询问道：“子凌有何见解？” 马汉虽然没说，却也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徐凌笑道：“既然我可以知道蛮人即将南下的消息，驻军大营那边肯定也会收到消息，只要驻军大营的主将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听他说完，马汉和赵牧都明白过来。 正常情况下，太平县驻军大营五六千人的兵力已经不算少了。 但他们要面对的可是蛮人，这些兵力就未必够看了。 他们这次攻打小王庄，足足派出了二百人都没能将小王庄拿下。 若是想要打下小王庄，起码还得翻上数倍。 而若是派出五六百人，那便是他们十分之一的兵力。 光是应对蛮人，他们便已经捉襟见肘，甚至可能还要向镐州求援。 这个时候为了对付小王庄，再分出去一成的兵力。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合理的买卖。 即便刘家家主可以给出再多的银两，可蛮人的凶残是浸入骨髓的，谁都知道怎么抉择。 银子虽然让人喜欢，可也要有命花才行。 马汉思忖片刻，说道：“别人我不知道，但韩将军绝对不是一个喜欢节外生枝的人。” 他好歹也在太平县驻军大营待了很长时间，对于营内这位主将的性格也算是了解。 若是当真得知蛮人即将南下，韩将军肯定会将所有兵力集中在一起，随时准备抵御。 虽然蛮人马上要南下的消息让马汉觉得一阵压抑，但正如徐凌所说，因为蛮人的压力所在，他倒是一时片刻不需要做出抉择。 看着马汉一脸沉重的模样，徐凌拍拍他的肩膀道：“看开点，这次蛮人南下的事情对于你我而言，或许也是一次不错的转机。” 马汉愣了一下，眼中若有所思。 但他很快便问道：“徐公子，你既然知道蛮人准备南下，那你可知他们什么时候会打过来？” 徐凌思忖片刻，说道：“据我所知，蛮人今年的情况也不太好，而且不论是太平县还是镐州附近，早就已经十室九空，再加上冬日马上临近，最多五六日他们必然会一举南下。” 后面还有半句话他没说，既然蛮人的情况也不太好，而他们在太平县和镐州城附近的村庄抢不到多少粮食，那他们这次南下的规模肯定要比以往更大。 甚至是，直接打到大蕲王朝的国都！ 至于最后的结果，大概率只有两个。 要么蛮人抢到足够的物资，要么死掉足够多的蛮人！ 如果是前者，或许朝廷那些大员并不会当回事，可他们既然已经付出代价，那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从百姓身上再剥削回来。 到时候受苦的，依然是这些本就陷入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而如果是后者，不知道大蕲需要付出多少人命才能做到。 以朝廷那些官员的德行，肯定不会舍得用士卒的性命去换蛮人的性命。 这倒不是他们爱惜士卒的性命，而是如果士卒死的太多，这便意味着他们手中的兵力减少。 兵力减少，他们的权力也会随之变弱。 因此，即便皇帝和那些文官再怎么催促，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将也未必会听招呼。 手里有兵，那便是大将军！ 手中若是没兵，那跟小卒子没什么区别。 如果要问，朝中有没有那种一心为国的将军。 有，自然是有的。 但这种人，要么早就被排挤到边缘。 要么，早就已经拼光了所有本钱，导致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比如说陷阵营的那位统领，以区区八百人之数，震慑胡人丝毫不敢南下。 可就算陷阵营再厉害，也不过只有八百人罢了。 真要是面对数万兵马的时候，又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以陷阵营那位统领的能耐，比说做个小小的统领了，就算是封个将军都丝毫不为过！ 可这么多年下来，他不照样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统领？ 马汉沉默的时候，王武和闻志带着人回来了。 “牧哥儿，徐先生，我们这次大获全胜啊！” 闻志刚回来，便扯着大嗓门喊了起来。 随后，他看向徐凌和赵牧问道：“刚才射死那个统领的箭是谁射的？我估算了一下，那一箭射出起码七十丈，简直就是百步穿杨，比军中最厉害的神箭手还要厉害！” 听到这话，马汉当即惊讶的抬起头。 他来的晚，并未注意到徐凌射出的那一箭。 听到有人可以隔着七十丈射死人，他心中自然震惊无比。 赵牧呵呵一笑，指着徐凌道：“自然是徐先生，我可是没有这种本事。” 这段时间他自然也拉过弓箭，但箭术跟村中的其他村民差不多。 最多，就是力气比他们大点，射的更远一些。 闻志一脸诧异的看着徐凌，震惊道：“徐先生，没想到你看着弱不禁风，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徐凌看起来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瘦弱。 可他竟然能射出这么远的箭，这就太让人吃惊了。 徐凌谦逊的笑笑，说道：“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听到这话，赵牧马上摇了摇头。 要说运气，肯定是有一些的。 毕竟，他可是亲眼看到徐凌射完箭后那副虚弱的模样。 如果那一箭没能射中，他未必能射出第二箭。 但仅仅一箭，便射死刘奇，这可不是光凭运气就能做到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夸张的战损比 赵牧打量着徐凌，知道徐凌绝对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当年逃离天都的时候，他确实留下了暗伤，导致他伤了根基无法在武道一途有太大的成就。 可这么多年下来，他肯定从未忘却自己的使命，更未忘记自己家传的那些武学。 哪怕他伤了根基，无法长时间的坚持，可他仍旧在勤学苦练。 因此，他才能够射出那一箭。 但也正是因为当年伤了根基，导致他无法长时间保持战力。 仅仅只是射出一箭，便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马汉扭头看向闻志和王武刚刚所说的位置，一眼便看到了刘奇身上的甲胄。 虽然因为距离的缘故，他看不清刘奇的样貌。 可身上的甲胄，依然能够区分出刘奇的身份。 “刘统领？” 马汉半信半疑的跑过去，最终确认了刘奇的身份。 赵牧几人也走了过去，看着马汉问道：“马兄，此人是你的上司？” 马汉点点头，他虽然跟刘奇并没有太多的交情，可二人毕竟是上下级。 此刻看到刘奇竟然躺在这里，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此人乃是逐北卫第九营的统领刘奇，也是我之前的上司。” 马汉将刘奇的身份告知几人，而他所说的逐北卫，则是太平县这支驻军的名称。 当年大蕲太祖设立太平县的时候，便在此设立了一支军队。 这么多年下来，这支军队的名称始终都是逐北卫。 逐北逐北！ 旨在驱逐鞑虏，安定北方！ 可自从这支军队设立以来，除了刚开始那几年他们确实进入草原跟那些蛮族打过仗。 后面的大部分时间中，他们最大的作用便是抵御蛮族的入侵。 可他们所谓的抵御，其实也只是象征性的抵御罢了。 毕竟，那些蛮人大部分南下的时候，都是抢上一些粮食和人口便会返回。 真正涉及到灭国之战的时候并不算多，加起来也就那么几次而已。 而就是那几次，逐北卫都被打的稀烂。 事后，朝廷为了表示并未忘记太祖的遗志，都会重新组建逐北卫。 但如今的逐北卫，也就只剩下逐北卫这个名字了。 其他的所有一切，都跟当初的那支逐北卫没有任何关系。 马汉俯下身，将刘奇那双无法瞑目的眼睛用手合上。 随后他看向赵牧道：“赵公子，此人好歹也是我曾经的上司，不如就将此人交由我好好安葬如何？” 对于这个要求，赵牧没有任何意见，但马汉身后的那些兄弟却不太高兴。 “老大，你忘了刘奇当初是怎么欺凌你的了？依我看就该直接让他暴尸荒野！” “要不是他，老大你现在起码还是个百夫长，又岂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刘奇不光欺凌老大，他还害的老大你差点儿丢了半条性命，那三十军棍可不是谁都挨下来的！” 马汉身后的诸人，纷纷诉说着对刘奇的痛恨。 “够了！” 马汉呵斥一声，脸色严肃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刘奇虽然做过对不起我们的事情，但他好歹也是我们的同袍，既然他死了，那我们便该将他埋葬！” 说完，他环顾一圈打量着每个人道：“而且，我也庆幸他当初做了那些事，否则今日躺在这里的，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这些人！” 听到这话，他身后那些人纷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确实，如果马汉还担任百夫长的话，刘奇很可能会带上他们这些人一起。 毕竟，刘奇这次的任务并非公务，就算是打赢了也不会立功受赏。 具体来说，算得上是一件没有多少油水的苦差事。 刘奇看不惯马汉，带上马汉自然也就很有可能。 一群人默默不语，谭武和石闵等人也带着他们的战利品回来了。 王武和闻志刚刚见局势已定，便将后面的事情交给了谭武。 谭武则带人将那些在半路上击杀的士卒身上的甲胄扒下来，并顺手统计了一下他们这次的战绩。 “东家，我们这次赚大了！” 谭武兴高采烈的找到赵牧，说道：“我们这次起码击杀了一百二、三十人，他们最后逃回去的人，最多不超过三成！” 因为还有些尸体在壕沟中，因此他也不知道具体的数字。 但通过那些逃回去的人，他可以估算出这次的战绩。 听到谭武说的数字，赵牧也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他们小王庄无论是在人数还是装备上，全部处于劣势。 可最后的收获，竟然这么大！ 他下意识的问道：“那我们呢？我们伤亡如何？” 经过这一仗，他手下的这些村民也会经历蜕变。 最起码，如果让他们再上战场的话，绝对不会再胆颤紧张。 谭武豪爽道：“我们这边没什么伤亡，就只有几个兄弟不小心被砍了两刀，用不了几天照样生龙活虎。” 赵牧松了口气，说道：“如此便好，你先带人将那些武器处置好，晚上我给你们开庆功宴！” 虽然说起庆功宴，但其实也没多少好东西。 毕竟现在粮食稀缺，赵牧虽然搞到了不少粮食，可蔬菜什么的却不是那么好搞的。 最多，就是在山里赚一圈挖上一些野菜。 而马汉他们听到谭武说的数字，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加入逐北卫的这些年，其实也经历过一些战斗。 只不过对于大局而言，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战斗罢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未听说过有差距如此夸张的战损比。 别说他们了，其实就连王武和闻志这两个陷阵营出身的猛人也未曾听闻。 刚开始，他们并未反应过来战损比的事情，只是觉得今日的这场仗打的很痛快，堪称酣畅淋漓。 可随着谭武说出那几个数字，他们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徐凌。 今日这一仗，虽然王武和闻志表现的最为出色，他们击杀的敌人也是最多的。 但若论起首功，必然非徐凌莫属！ 赵牧注意到王武和闻志的表情，嘴角悄悄勾了一下。 他其实最担心的，便是王武和闻志将来会对徐凌不服气。 可现在看来，他完全没必要担心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庆功 虽然王武和闻志是最早跟着赵牧的，如果论起感情，他们对赵牧来说也是最为亲近的。 可若是论起地位，王武和闻志二人在赵牧心中的重要性，却还是要比徐凌差了半分。 徐凌虽然远不及王武和闻志勇猛，但他运筹帷幄的本领却并非王武和闻志可以比拟的。 简单来说，徐凌在赵牧心中便是一枚帅才。 而王武和闻志虽然能力也很出众，但二人大概率只会成为十分出色的将才！ 若让他们二人为将，定然可以十分出色，甚至可以超过这世上九成九的将军。 但若是挂帅，赵牧却觉得他们二人差了几分。 无论是将还是帅，赵牧将来都会对他们三人委以重任。 如果他们三人之间出现不和，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好在从他们现在的表现来看，赵牧所担忧的事情似乎并不会出现。 他追求的可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要发挥出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 有了上次收敛难民帮尸体的经验，这次小王庄的人动起手来要比之前麻利多了。 到了晚上，赵牧破例让每个人都可以喝上一小碗酒。 听到喝酒两个字，那些男人们纷纷双眼放光。 自从来到小王庄之后，他们便再也不愁吃喝。 可喝酒这种事情，依然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别说现在这种灾年了，就算是丰年的时候，他们一年到头也喝不上几次酒。 虽然赵牧给他们规定了要限量，而且要防止逐北卫半夜再派人偷袭。 可哪怕是一小碗酒，也让他们欣喜若狂。 而且赵牧说的是每个人都可以喝一小碗，但却没说不准喝别人的酒。 闻志喝完自己的酒，感觉十分不尽兴。 他当即看向王武，却发现王武抿了一小口，露出一脸享受的模样。 闻志当即扭头看向冯秦，冯秦看到闻志，当即跟护犊子似的将自己那一碗酒揽入怀中。 闻志撇了撇嘴，随即继续看向石闵。 “小石，你这酒喝吗？” 闻志凑到石闵旁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石闵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冯秦。 冯秦叹了口气，说道：“小石，你要是不喝就给你闻大哥喝吧。” 石闵这才将自己的酒让给闻志，闻志嘿嘿一笑端起碗便一饮而尽。 这些酒都是赵牧自己酿的，只不过尚未经过蒸馏，因此度数不算太高。 如果是蒸馏酒的话，赵牧也不会直接给每人一小碗。 哪怕只是蒸馏出来三十多度的酒，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也算是高度酒。 一小碗下去，指不定喝醉多少人。 虽然徐凌说过，逐北卫那边大概率不会继续派兵。 可赵牧还得以防万一，就算退一万步讲逐北卫那边确实不会派兵了，可刘家呢？ 如果刘家得知逐北卫派出的兵马惨败而归，刘家家主又会不会孤注一掷，趁着自己这边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还未喘息的功夫来一场偷袭？ 但他之前又说了，今晚要给众人庆功。 除了这些还未经过蒸馏的酒水，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好东西可以给众人分享。 可如果真让众人喝个尽兴，肯定也不行。 因此，他便想出了每人只能喝一碗的奖励。 饶是如此，也几乎将他库存的酒水消耗了许多。 闻志在喝完本该属于石闵的酒之后感觉尝到了甜头，便把目光看向林东、林茂、李琦、孙翔等人。 看到闻志的目光，他们马上学着冯秦之前的模样把自己的酒保护起来。 这么好的酒，他们只想慢慢品尝。 但如果闻志当真给脸不要脸，他们也会跟闻志一样，立即一饮而尽。 看到这几人的模样，闻志翻了个白眼，感觉十分无趣。 可再看看其他人，他虽然有心却也不是那么好意思。 他周围的人，也就最早加入小王庄的这些人跟他相熟。 谭武等人又不在此地，再剩下的那些人他虽然已经认识，但却没达到可以舔着脸跟他们抢酒的地步。 正当闻志犹豫之际，突然看到徐凌朝他招了招手。 闻志愣了愣，下意识的走过去。 “徐先生？” 他知道赵牧十分看重徐凌，因此对徐凌十分尊重。 徐凌朝他笑笑，说道：“闻大哥，我早年间伤了根骨喝不得酒，但这碗酒既然已经倒出来了，要不你帮我喝掉？” 闻志愣了一下，搓着手道：“这……这不好吧？” 徐凌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总比浪费了要好。” 闻志不再犹豫，立即端起那碗属于徐凌的酒灌了起来。 不过这次他聪明了许多，并未直接将那碗酒干掉，而是学着其他人的模样慢慢品了起来。 徐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着头笑了起来。 而在小王庄的另一边，齐龙和申强也得知了今日的事情。 事实上，今日大战的时候，赵牧便没瞒着他们。 甚至，他还让黄婉带人将齐龙和申强带到高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战斗。 虽然赵牧已经跟齐龙说过齐家家主的安排，而且这几日也改善了齐龙等人的待遇，可齐龙却始终不信任赵牧。 赵牧也懒得跟齐龙解释，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做些别的事情。 但留着这小子终究是个定时炸弹，反倒是让齐龙亲眼看到小王庄的强大，齐龙才会转变自己的心思。 甚至于今晚庆功的时候，赵牧还特意让人给齐龙他们送上几坛酒。 跟其他人不同，齐龙和申强的老子们是付过营养费的，因此赵牧对他们并不限量。 齐龙喝着酒，一脸苦涩道：“申强，你说姓赵的这小子怎么会这般厉害？那可是二百人的官军啊，他竟然就这么打败了？” 申强端着碗，心底暗戳戳的将这句话记下。 随后，他便叹了口气道：“龙哥，我觉得这姓赵的小子绝不是一般人，要不我们还是别跟他斗了？” 齐龙面色一变，似乎想要斥责申强。 可下一刻他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满脸颓废道：“你以为我真想跟那个姓赵的斗？别说我们了，就算是再加上刘俊，我们也不是姓赵的对手。” 第一百九十四章 齐龙的转变 齐龙虽然对被赵牧抓住的事情耿耿于怀，尤其是刚被抓的那两天，赵牧竟然让他跟其他人一起去挖壕沟！ 他从小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干过这种力气活？ 刚开始他自然不愿意干，可不干就没有饭吃。 饿的不行了，他也就只能服软。 可他心中却一直记恨着赵牧。 直到前几日，赵牧告诉他他父亲支付了赎金，只不过他暂时还不能离开小王庄，唯一的好处是待遇提升了。 他不仅再也不用去做那些力气活，而且每日都能衣食无忧。 可他心中却始终高兴不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父亲抛弃了。 直到今日，看到小王庄村口的那一场大战，他才意识到他的父亲为何要将他留在小王庄。 因为赵牧有能力保护他的安全！ 如果不是在小王庄，回到太平县的话，就算是齐家也未必能够护得住他！ 虽然小王庄的条件比起城内差的太远，但总比没了性命或者身陷囹圄要强得多。 而他对赵牧的不服气，也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之所以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都是被赵牧害的。 但他心中，其实早已经对赵牧服气。 这辈子别说报仇了，就算是能够平安回到太平县，对他来说都是走了狗屎运了。 刘家家主一日不死，他就一日都不别想回到太平县。 只是刘家家主没办法找他报仇，肯定会各种针对齐家。 想到自己年迈的父亲要替自己遭受这些针对和压力，齐龙便觉得心中有愧。 若是以前，齐龙根本不会想这些。 可自从出城后，他觉得自己好像蜕变了许多。 虽然本质上还是那个纨绔二代，可他的心境却改变了许多。 俗话说人教人教不会，可若是事教人却一教就会。 申强看着齐龙满脸落寞的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说话，而是扭头看向窗外。 他想看看月色，可却只看到一扇关紧的窗户。 与此同时。 那些溃逃的士卒也回到了逐北卫大营。 远远看到一群人狼狈不堪的返回，门口的士卒当即回去禀告。 不多时，韩将军便来到门口。 “你们遇到蛮人了？” 韩将军知道刘奇带了二百人出营，结果却只回来这么点儿人，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蛮人。 也就只有蛮人，才能将他手下的人打的损失如此惨重。 他放眼看了一下，并未在人群中看到刘奇。 这说明，刘奇大概率已经殉国了！ 然而，他最面前的人却马上摇了摇头。 “将……将军，是小王庄，今日刘统领带我们去打小王庄，结果被对方埋伏，刘统领和两位百夫长大人都死了。” 回答韩将军的是一名什长，他之前中了一箭，侥幸活了下来并逃离小王庄。 “什么？小王庄？这是什么地方？” 韩将军愣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懵。 在他的印象中，整个太平县都没什么像样的武装。 就算是那些走私商人的商队，也不可能击败他两支百人队。 更别提，他甚至连小王庄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了。 收到消息的岳洋此时也赶了过来，听到小王庄竟然杀了他这么多人，他比韩将军还要震惊。 韩将军不知道小王庄，他可是听那位刘家二爷说起过的。 “怎么回事？区区一个小王庄怎么会杀死你们这么多人？” 岳洋走过来，抓着那名答话的什长便恶狠狠的询问起来。 看到他，韩将军马上皱了皱眉。 “岳洋，你先松开他！” 韩将军让岳洋松开对方，然后问道：“你仔细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那名什长当即不敢啰嗦，将自己今天的所有遭遇全都说了一遍。 听他说完，韩将军和岳洋的脸瞬间漆黑无比。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王庄，竟然杀死他们这么多人。 简直，奇耻大辱！ 虽然韩将军也知道自己麾下的这些士卒什么德行，可被一个小王庄杀死他们这么多人，他仍旧觉得丢脸。 如果换成其他时候，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发兵攻打小王庄，要一雪前耻！ 可眼下蛮人已经在北面集结，他担心蛮人随时可能攻打过来。 因此，他也只能将这个想法按下。 他扭头看向岳洋，怒道：“你做的好事！” 既然没办法马上攻打小王庄，那他只好将这笔账先记到岳洋的头上。 刘奇攻打小王庄，乃是奉了岳洋的命令！ 岳洋本就脸色十分难看，听到韩将军这般说他，他当即怒火中烧道：“将军，末将这就立刻点齐两营兵马，前去拿下小王庄，给刘奇报仇！” 说着，他便要去点兵。 他虽然只是副将，可麾下也节制许多兵马。 “够了！” 韩将军立即喊住他，哼道：“蛮人已经集结完毕，你若是带着兵马出营的时候蛮人打过来怎么办？” 岳洋攥了攥拳，问道：“将军，那怎么办？” “怎么办？” 韩将军瞪了他一眼，道：“这笔账先给你记着，等打跑了蛮人，你自己去领三十军棍！至于那小王庄，本将自会带人亲自踏平！” 一个小王庄而已，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真正担忧的，只有蛮人！ 如果不是蛮人，他随时都可以发兵灭了小王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岳洋吸了口气，说道：“将军，若是蛮人攻打过来的时候，小王庄也给我们添乱怎么办？” 他现在只想立刻报仇雪恨，洗掉自己身上的屈辱。 虽然韩将军说了，等大打跑蛮人便立刻灭掉小王庄。 可岳洋可不觉得，韩将军真有这个本事。 蛮人若是真打过来，整个逐北卫都会被打烂。 到时候别说报仇雪恨了，韩将军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而且，他还可以趁机再跟刘家多要些银子。 如此，等到蛮人打过来之后，他也能多带些细软逃命。 至于跟蛮人血战？ 他脑子有毛病才会去做！ 韩将军瞥了他一眼，哼道：“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别以为本将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蛮人打过来的时候谁敢逃跑，本将必定第一个斩了他！”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刘家二爷要劳军 听到韩将军的话，岳洋顿时收敛了自己的小心思。 可他却更加记恨赵牧，如果不是赵牧的话，他也不会损失这么多人手，从而被韩将军训斥。 他可是镇守太平县的三位副将之一，要权有权、要兵有兵，可以说是掌握着许多人的生杀大权。 既然他都已经派兵了，那个姓赵的为何不乖乖去死！ 竟然还敢反抗他？ 只要让他找到机会，必然要先灭了那什么狗屁小王庄！ 而且，他可不是那么老实的人，绝不会韩将军说什么就做什么。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带着自己的人马神不知鬼不觉的灭掉小王庄。 虽然蛮人已经准备开始南下，可谁也不知道蛮人究竟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如果能在蛮人来之前，他直接率兵灭掉小王庄的话，韩将军虽然对他不满，可因为蛮人马上就要南下，也会跟这次一样先放过他。 直到这次蛮人南下的危机解决，韩将军才会处罚他。 可，谁知道那个时候韩将军还会不会活着？ 回到自己的营帐，岳洋便叫来了自己的心腹韩荣。 韩荣乃是他麾下的校尉，手下掌管着两个营的人马。 “韩荣，这几日你找个机会借口训练带着你麾下的人马出营，替本将灭掉小王庄！” 岳洋把韩荣叫来，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韩荣愣了一下，不解道：“岳将，韩将军那里怎么办？” 刘奇带兵出营结果不但自身战死，而且麾下的人马也被打残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韩荣自然知道岳洋和小王庄的过节。 只是韩将军已经下了命令，韩荣若是再接了岳洋的命令，那便相当于是违抗韩将军的命令。 到时候如果岳洋承受不住韩将军的压力，最后肯定会把自己推出来背锅。 俗话说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岳洋一心只想保住自己的官位，大把的捞银子。 而韩荣自然也是有样学样，只想保住自己的富贵。 岳洋瞥了韩荣一眼，哼道：“本将让你如何做，你便如何做，你难道想要违抗上令？” 韩荣急忙跪地道：“卑职不敢！” 岳洋这才冷笑一声，说道：“不过此事你也不必着急，本将还需要再敲打刘家一番，等本将什么时候给你传信，你什么时候再动手。” …… 刘家。 此时刘家家主也从刘家二爷那里知道了岳洋派去的兵马被赵牧打的落花流水。 “哼！老夫让你告诉岳洋至少要派一个营的人马，结果他只派了半个营去，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刘家家主气的厉害，如果岳洋当真派了一个营的人马，绝对能够灭掉小王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仅成全了小王庄的威名，而且还让刘奇那个统领成了一个笑话。 刘家二爷哆嗦一下，苦着脸道：“大哥，不是我不作为，实在是你也知道，那个岳洋虽然是你的女婿，可他根本不听我们的。” 他当时跟岳洋说的很清楚，增加的那些银子是为了让岳洋派些人马出去的。 可岳洋收下银子，却不愿意派出太多的兵马。 整个刘家早就习惯了靠刘家家主一个人撑着，他一个整日遛狗逗鸟的二爷，又哪有刘家家主那种能力？ 刘家家主瞪了刘家二爷一眼，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兄弟是什么德行。 如果不是烂泥扶不上墙，他也不会留着刘家二爷这么久。 但现在他最好看的下一代刘俊已经死了，他也只好矮个子里面选将军，将刘家二爷提拔起来。 古人最为看重的便是家族，刘家家主也不想死了以后无颜下午见列祖列宗，只能临时培养一下刘家二爷。 刘家二爷虽然不成器，但也要比他其他的几个儿子强上一些。 刘家家主叹了口气，说道：“你去带上一百石粮食送到军营，替刘家前去劳军，顺带给岳洋送上三千两银子。” 刘家二爷不解道：“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不年不节的劳军干什么？” 刘家家主瞪了他一眼，道：“下面的商队说，蛮人已经陆续集结随时可能南下，你这个时候代替刘家劳军，既是做给城里其他人看的，也是做给韩将军看的。” 刘家二爷依旧不解，似乎想不明白刘家家主这么做的用意。 就算是蛮人南下，他们也没有必要去军营劳军吧？ 而且又是做给城里其他人看，又是做给韩将军看。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还不快去准备？” 刘家家主忍不了了，只能怒斥一声。 刘家二爷急忙道：“好！我这就带人去劳军！” “回来！” 刘家家主急忙喊住他，怒其不争道：“现在已经入夜，你去劳哪门子军？” 刘家二爷这才如梦初醒道：“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明日一早就去劳军。” “嗯。” 刘家家主重重的应了一声，心思逐渐转向别处。 他之前留着赵牧，甚至给赵牧许多好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利用赵牧，从而咬出齐龙和申强。 如今齐龙和申强既然就在小王庄，那赵牧对他也没什么用了。 他之所以想要杀死赵牧、灭了小王庄，除了因为怀疑赵牧有见死不救的行为，还因为赵牧太年轻了。 赵牧的年纪，跟刘俊也差不多。 凭什么他的儿子死了，赵牧这个同样年轻的人却活的好好地？ 而且，还越来越出色！ 他嫉妒！ 他恨！ 他怨天不公！ 如果刘俊还活着，他肯定不会有那么多心思。 可既然刘俊死了，他唯一的想法便是将所有有潜力的年轻人全部杀掉，用来给刘俊偿命！ 想起自己寄予厚望的刘俊，刘家家主忍不住掉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就在此时，刘家二爷突然推开门探进来脑袋问道：“大哥，既然岳洋不管用，咱们要不还是留着银子，让商队那些好手直接灭了小王庄如何？” 那可是三千两银子！ 再加上一百石粮食，加起来可是不少钱！ 刘家家主眼睛一瞪，拿起一个茶盏便砸了过去。 “滚！” “好勒！” 第一百九十六章 得加钱！ 次日一早，刘家二爷便按照刘家家主的要求，揣着银票带上粮食和许多肉食送到逐北卫大营前去劳军。 因为岳洋私自派兵的事情，韩将军对刘家十分不满。 可当看到刘家二爷带来的东西，他的眉头却舒缓了许多。 跟岳洋相比，刘家终归还是要识相的多。 真要是怪的话，他觉得还是要怪罪到岳洋自己的头上。 若不是岳洋自己刚愎自用，而是直接让刘奇带上一个营的人马出营，或许也不会损失如此惨重！ 虽然小王庄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庄子，里面大都也只是一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逃难过来的难民。 可为将之道，最忌讳的一点便是轻敌！ 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刘奇之所以如此惨败，就是因为他跟岳洋一般，太过骄傲自大，以为自己是官军，便可以不把普通人放在眼中，能够随意虐杀。 却不知，这次碰上了硬石头。 就连刘奇自己，也死在了小王庄。 至于岳洋收了刘家的好处替刘家办事，韩将军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现在大蕲的军队一支比一支烂，别说只是利用手下的士卒帮自己赚些银子了。 一些丧心病狂的将领，甚至直接将麾下的士卒当成奴隶来用。 相比之下，岳洋已经算是不错的将领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韩将军一直压着自己手下的三名副将，不让他们胡作非为。 有些事情，韩将军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做的太过分，韩将军也不会同意。 韩将军并非那种一身正气的人，身处朝堂这座大染缸，大多数时候他都会选择随波逐流。 否则，他也会为朝堂所不容。 只不过相对于大蕲的其他将领而言，他已经算是难得的正直之辈了。 刘家二爷在劳军的时候，悄悄找到了岳洋。 然而他还未等开口，岳洋便劈头盖脸的先训斥下来。 “姓刘的！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岳洋扔出一只茶盏，直接丢到刘家二爷的脑袋上。 腾的一下，刘家二爷的脑袋上便沾满了许多茶汤，鲜血也混着茶汤一起流了下来。 刘家二爷整个人都被砸懵了，可他却不敢有任何的不满。 “岳……岳将军，您这是何意？” 刘家二爷一脸懵的看着岳洋，似乎完全没想到岳洋为何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岳洋眯了下眼睛，阴毒道：“你为何不跟本将说清楚那小王庄竟然如此厉害？害的本将派出的两支百人队损失惨重，两支百人队的百夫长和统领刘奇更是惨死当场！” 听到这话，刘家二爷顿时更懵了。 他昨日明明说的很清楚，刘家家主多拿出的银子，是希望岳洋可以派出一个营的人马去灭掉小王庄。 是岳洋自己独断专行，不愿意派出太多的人马。 可现在，这一切竟然都成了他的锅。 若是换成其他人这么说，刘家二爷自然要好好理论一番。 可岳洋虽然年轻，却是刘家最大的靠山。 因此，他也只能忍下来。 “岳将军说的是，这都是刘某考虑不周。” 刘家二爷当即掏出银票，说道：“这些银子是大哥让我拿来给岳将军赔罪的，而且大哥希望岳将军……” 然而不等他说完，岳洋瞥到银票上的数字便一把将银票抢了过去。 “好！既然这次岳父大人都已经展示出诚意，那小婿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这次的事情就算了。” 岳洋弹了弹银票，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刘家二爷见状，整个人都傻了。 他刚刚拿出的这些银票，可不真是为了给岳洋赔罪的。 而是希望岳洋可以再次出手，派出更多的人手灭掉小王庄。 可被岳洋这么一弄，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了。 岳洋瞥着刘家二爷的模样，心中冷笑道：“怎么，二叔还有别的事情？咱们都是一家人，二叔但说无妨！” 刘家二爷愣了愣，有些踌躇道：“岳将军，我大哥想问问小王庄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小王庄杀了那么多人，早晚都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逐北卫肯定不能坐视不管吧？” 他好歹也是有些城府的，虽然不深，可也明白有些话大致上该怎么说。 岳洋眼珠一转，一脸叹息道：“二叔有所不知，如今蛮族蠢蠢欲动，逐北卫要随时防备蛮人南下，韩将军那边已经下了命令，任何人都要提高警惕，不准随意外出，所以小王庄那边小婿也是有心无力啊！” 刘家二爷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接话。 岳洋眉头微蹙，心中突然有些烦躁。 刘家二爷虽然城府不深很好拿捏，可他却算不上聪明人。 如果换成刘家家主，此时必然已经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可换成刘家二爷，此时却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二叔……” 岳洋只能重新看向刘家二爷道：“如果我这时候派兵攻打小王庄的话，肯定会得罪韩将军，到时候韩将军若是怪罪下来，那我也必须好好打点才行啊。” 听到这话，刘家二爷总算是明白了岳洋的意思。 总结来讲就是两个字。 加钱！ 可刘家家主给他的那些银子，便是让岳洋再次出手的价钱。 而他却自作聪明，说成了是给岳洋赔礼道歉的银子。 一时间，刘家二爷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岳……岳将军，刚才那、那些银子还不够吗？” 刘家二爷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下意识的说出了大实话。 岳洋眉头一皱，他突然有些讨厌跟不聪明的人打交道。 “二叔，要想让我出手，至少也要再拿两千两银子来！” 岳洋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头，不再跟刘家二爷卖关子。 刘家二爷踌躇道：“这……这我做不了主啊。” 岳洋眉头一皱，“那就叫能做主的人来！” 刘家二爷哆嗦一下，急忙起身道：“我这就回去问我大哥。” 说着，他便一溜烟的跑了。 等他走后，岳洋再次将麾下的校尉韩荣叫了过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蛮人南下 “韩荣，你准备一下等会儿找个借口带着两个营的兵马出去训练。” 虽然刘家二爷还没回来，但岳洋已经安排韩荣准备出兵。 韩荣愣了一下，问道：“将军，刘家那边给银子了？” 岳洋嘴角一勾，道：“刘家老二已经回去拿了，不等中午他必然会乖乖奉上银两。” 韩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回去集合自己的人马。 刘家二爷离开逐北卫大营，很快便回到刘府。 他自知这次事情没有办好，只能垂头丧气的找到刘家家主请罪。 “大哥，都怪我自作聪明……” 刘家二爷知道刘家家主的性格，也没有给自己找理由，而是十分干脆的就认了错。 刘家家主听完，脸上的表情也有些难看。 他知道岳洋贪财，却没想到岳洋竟然贪财到如此地步。 三千两银子，都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竟然还要狮子大开口，继续朝他索要两千两银子。 早知道岳洋的胃口这么大，他还不如刚开始就直接雇佣一批杀手或者亡命徒。 虽然那些杀手和亡命徒的战斗力比不上逐北卫的士卒，但最起码不会像岳洋这般贪得无厌。 “此事怪不得你。” 刘家家主知道自己这位二弟的能力，不仅没有怪罪反而安慰道：“此事要怪就怪岳洋太过贪得无厌，这样，你拿上两千两银子交给岳洋，然后再拿上一千两银子让人送到北坡山，让他们也出一次手。” 他口中所说的北坡山，乃是一处土匪山寨所在的地方。 往日里，这些土匪也猖狂的很。 除了太平县旁边有五千多大军驻守他们不敢来，方圆几百里的其他地方几乎都受到过北坡山土匪的祸害。 只不过现在因为天灾人祸不断，太平县周遭又十室九空，因此北坡山土匪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若非他们先前抢到了足够多的粮食，只怕现在也要跟那些难民一般了。 刘家二爷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大哥，咱们请岳洋出手不就行了，没必要再找那些土匪了吧？” 虽说刘家家主只是让他拿一千两银子给那些土匪，可刘家二爷还是觉得不舍。 如今这种灾荒年，能够挣到银子的机会并不多。 刘家家大业大需要花销的地方也多，若不是靠着跟蛮人走私的生意撑着，估计早就破产了。 还有就是，北坡山的土匪可以说是威名赫赫。 刘家二爷对于那些普通百姓来讲，可以说是贵人，但对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来讲，他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有钱一些。 因此，他还是十分惧怕跟那些土匪打交道的。 刘家家主瞥了他一眼，说道：“岳洋此人并不靠谱，若是他拿了银子不办事，请那些土匪出手也是为了多一份保障，你若是担心不敢去的话，可以找个下人去北坡山便可，你不必亲自跑一趟。” 听到他这么说，刘家二爷才松了口气。 只要他不用亲自上北坡山，他也就不再反对请土匪出手的事情。 至于那点儿银子，等灭了小王庄，蛮人退回到草原以后，他们照样可以继续走私赚钱。 一千两银子而已，他们多跑个几趟就能赚回来。 刘家二爷很快便按照刘家家主的意思，找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心腹，交给对方一千两银子，让对方去北坡山请土匪出手。 刘家二爷本人则是重新前往逐北卫大营，准备把两千两的银票交给岳洋。 当他来到逐北卫大营的时候，韩荣已经点齐了两个营的兵力，准备借着训练的由头拉出营去。 “银票拿来了？” 刘家二爷还没反应过来，岳洋便走到他身边问道。 刘家二爷愣了一下，急忙问道：“岳……岳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岳洋哼道：“本将提前安排好人手，不好吗？” 刘家二爷急忙摇摇头，“不……不敢！” 说着，他便将那两千两的银票递给岳洋。 岳洋接过银票看了一眼便揣入怀中，随后朝不远处的韩荣使了个眼色。 韩荣当即会意，带着两个营的士卒准备出营。 可就在他即将走出大营的时候，一名斥候突然火急火燎的骑着马冲了进来。 “不……不好了！那些蛮子动了！” 那名斥候刚刚闯入大营，便因为受伤太重掉落下马。 一旁的守卒急忙上前扶起对方，这才知道了完整的情报。 蛮人集结三万大军已经开始南下，并且派出先锋沿路袭杀各路斥候。 这名斥候所在的小队，就只有他一人侥幸活了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周围的所有人全部炸开锅。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蛮人已经开始集结，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们依旧感觉心惊胆战。 韩将军和岳洋几人此时也赶到了辕门，得知消息后几人瞬间严肃起来。 只可惜那名斥候受伤太重，虽然对方已经回到了大营，却也在说出蛮人南下的消息后便立刻咽了气，再也无法说出更多的情报。 韩将军吸了口气刚要有所安排，突然瞥见韩荣。 “韩校尉，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韩将军瞥见韩荣以及他身后的兵马，便知道韩荣要去干什么，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韩荣哆嗦一下，急忙解释道：“韩……韩将军，末将是带着人准备出去训练。” “哼！本将早就说过，蛮人南下之前所有人不得出营，你把本将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韩将军怒斥一声，随后看向岳洋道：“岳将军，本将不管你怎么想的，现在都必须收起你自己的小心思，否则别怪本将翻脸无情！” 岳洋此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他毕竟只是一名偏将，而韩将军却是正将。 因此，他即便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忍了下来。 刘家二爷呆呆地站在旁边，整个人更是手足无措。 一方面他不知该怎么回去交差，另一方面他听到蛮人南下的消息，整个人都吓傻了。 若是在城内，他还没有那么担心。 但现在他可是在逐北卫大营，不在城内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阴狠的岳洋 “岳……岳将军，我现在怎么办？” 刘家二爷哭丧着脸，求助般的看向岳洋。 岳洋没好气的瞪了刘家二爷一眼，他现在怎么知道怎么办？ 如果是平常也就罢了，他在大营内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但现在蛮人即将南下，韩将军作为逐北卫的主将，大营内的一切自然都有他做主。 他这个偏将，又能算的了什么？ 但刘家二爷并非逐北卫的人员，若是把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他看向韩将军问道：“韩将军，若不然便将此人打发了吧？” 韩将军眉头皱了一下，对于刘家二爷出现在此地，他心中也有些厌烦。 上午的时候刘家二爷来劳军，韩将军还是十分欢迎他的。 可如今既然已经劳完军，刘家二爷却又出现在这里，再加上韩荣刚才要点齐兵马出营，韩将军自然清楚刘家二爷来此的目的。 “哼！此人现在还不能走！” 韩将军吸了口气，说道：“如今情况紧急，若是贸然放此人回城，容易引起城内的慌乱，此人如今还是留在营中吧。” 刘家二爷惊恐的张大嘴巴，急忙看向岳洋想要求助。 然而韩将军却根本不给刘家二爷和岳洋开口的机会，便继续吩咐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再派出一队斥候，查探一下蛮人到哪里了！” 听他这么说，岳洋虽然心有不满却也知道韩将军说的是实情。 蛮人既然来了，那肯定会攻打太平县县城。 他们逐北卫这五千兵马，肯定也是要驻守县城的。 这也是逐北卫这么多年来的职责，但却并非逐北卫的使命。 逐北卫的使命，乃是成为攻打草原的桥头堡，而不是简单的守好太平县这一座区区县城。 因此即便过了这么多年，逐北卫的大营仍旧建在城外，而不是城内。 不过逐北卫现在什么德行岳洋也清楚，虽然韩将军派出斥候打探蛮人的动向，但他下一步肯定是带着逐北卫接管太平县城。 之所以现在不让刘家二爷回城，引起城内的恐慌只是一回事。 还有另一个原因，则是韩将军想要将城内的那些富户跟逐北卫捆绑在一起。 果不其然，就在斥候派出后，韩将军便立刻朝岳洋和旁边的一名偏将吩咐道：“传令下去，立刻收拾好所有辎重，准备前往太平县城！” 岳洋看了韩将军一眼，便跟另一名偏将按照韩将军的要求去做。 而就在两人走后，韩将军又看向最后一名偏将道：“胡戈，带上你的人，立刻接管太平县城！” 他担心城内的人收到消息后，会直接关闭城门。 唯有胡戈带人接管了太平县城，他才能放心许多。 胡戈也知道韩将军的担忧，当即点点头带上自己的人出发。 看到胡戈出发，韩将军脸上的表情并未放松多少，反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另一边，岳洋将韩将军的命令传达下去以后，便看向另一名偏将道：“于水，你觉得咱们能挡住蛮人吗？” 于水疑惑地看向他，问道：“岳洋，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跟岳洋虽然都是偏将，但平日里关系并不算好。 甚至，时常还有争执发生。 岳洋郑重的看着他，说道：“我们逐北卫只有五千多人，这次蛮人大军压境，光凭我们肯定守不住的。” 于水抬起眼皮，轻蔑的看着他道：“你这意思，是让我跟你一起当逃兵？” 岳洋当即摇摇头道：“这怎么能叫当逃兵？这是保存实力，保全有用之身，留待大用！” 自从知道蛮人马上就要南下，岳洋便已经在琢磨着逃跑的事情了。 否则，他也不会变着法的跟刘家要银子。 只有手上的银子足够多，他甚至还能够前往神都，用这些银子给自己加官进爵！ 于水皱紧眉头，盯着岳洋问道：“你莫不是早就想好了退路？” 岳洋反问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 逐北卫的三名偏将中，胡戈是韩将军的绝对心腹。 而岳洋和于水，却拥有各自的主子。 他们二人，跟韩将军并非一路人。 于水顿了片刻，询问道：“就算我们当真当了逃兵又有什么用？出了大营，一路上饿殍遍地，我们连粮食都没有，早晚都得饿死！” 他不是没想过逃跑的事情，但如今不断的天灾人祸，搞的方圆几百里都没几个活人。 因此，就算是跑了他们也跑不远。 就算熬到了有活人的地方，他们也会被朝廷直接处决。 岳洋嘴角一勾，冷笑道：“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藏着不少粮食，足够你我二人带上数百精兵存活许多日。” 于水诧异的看着他，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道：“你说的是那个什么小王庄？” 岳洋点点头，并未隐瞒。 他之所以派韩荣出营，除去是想从刘家那里得到一些银子，顺带帮自己出口恶气以外，他最看重的其实还是小王庄的粮食。 逐北卫中虽然也有粮食，但逐北卫中的粮食并不多，只够整个逐北卫维持三五日而已。 若是粮食不够，他们便会派人去太平县取粮。 因为大营离着太平县县城不远，而且护送粮食的都是军中士卒，倒也不怕被那些难民哄抢。 于水低着头迟疑起来，他虽然有心，但却从未往这方面深想过。 如今岳洋这么一说，他心中突然蠢蠢欲动难以压制。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问道：“那韩将军那里怎么办？我们如果带兵逃跑，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岳洋冷笑道：“我刚才看到胡戈已经带兵去太平县了，这时候韩通身边就只有几百人的亲卫营而已，以你我二人的实力，还怕他区区的几百人？” 韩通，就是韩将军。 于水瞪大眼睛，震惊道：“你是想杀了韩将军？” 岳洋眼神发狠，“那就要看韩通识不识相了！” 听到岳洋阴狠的语气，于水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若是当真杀了韩将军，那便是谋杀上官！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第一百九十九章 逐北卫内乱 不论是岳洋还是于水，都知道如果蛮人当真进攻太平县，以他们这点儿兵力肯定抵挡不住。 最好的办法，便是死守太平县派出信使向朝廷求援。 但朝廷现在糜烂到什么程度，他们都是十分清楚的。 就算他们当真求援了，朝廷也未必会派兵。 何况，如今到处都在造、反，朝廷也未必有足够的兵力来支援太平县。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便只有等死这一条路！ 因此，岳洋说出要逃跑的时候，于水确实是动了心的。 普通百姓都知道好死也不如赖活着，如果能活着，于水又岂会愿意送死？ 只是岳洋的话，还是让于水吓了一跳。 如果杀了韩将军，那便是谋害上官！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算这次侥幸活了，他们以后还是要生活在大蕲的。 到时候，肯定少不了被问罪。 满门抄斩都是小罪，搞不好还要被直接凌迟处死！ 看到于水担忧的模样，岳洋有些讥讽道：“于水，你莫不是觉得大蕲还有救？” 于水诧异的看着他，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岳洋眼神一凛，道：“别说北方这些异族了，就算是大蕲内部都不知道多少造、反的，咱们手里有兵有武器，既然别人都能造、反，那咱们为何不能造、反？” “什么？” 于水再次被吓了一跳。 他感觉岳洋已经快疯了！ 岳洋道：“当年太祖皇帝不过靠着三百白袍便能打下偌大江山，我们为什么不能？将来打下江山，你我兄弟二人轮流做皇帝如何？” 闻言，于水突然感觉心脏噗通噗通狂跳。 虽然明知道岳洋说的这些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可他竟然有种冲动想要答应下来。 “我……” 于水张了张嘴，一时间难以决断。 下一刻，他突然看到岳洋抽出刀抵在了他的腹部。 他刚想动弹，岳洋又抓住了他的肩膀。 “于兄，你今日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要么跟我一起，要么便只能被我杀死，然后我一人带兵反出去！” 岳洋凶恶地盯着于水，满脸阴狠的说道。 于水今日走的急，并未穿戴甲胄。 若是岳洋这一刀当真捅下去，他就算不死也得要半条命。 “好……好！我答应！” 于水哆嗦一下，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呵呵，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 岳洋嘴角一勾，好像两人当真感情十分不错。 说着，他拍拍于水的肩膀：“既然于兄已经答应了，那便立刻召集你的心腹去办吧，这次咱们也不要求能把所有人带走，哪怕只能带走两千人也足够了！” 于水咽了口唾沫，问道：“那若是有人不答应怎么办？” “不答应？” 岳洋冷哼一声，道：“谁若是不答应，那便砍了谁！” 于水张了张嘴，只好按照岳洋的意思去做。 他本想先稳住岳洋，然后再找自己的心腹商议。 结果岳洋却直接派出两名亲兵死死看着他，让他不敢轻易反悔。 另一边，韩将军亲卫营的统领找到韩将军。 “将军，岳洋那厮果然要反！” 他将岳洋和于水刚刚的勾当全部汇报给韩将军。 韩将军早就对岳洋不放心，因此派自己的心腹盯着岳洋的一举一动。 听到亲卫营统领的话，韩将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个岳洋！他自己想要造、反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拉着于水一起！” 韩将军知道岳洋跟他不是一条线，可也没想到岳洋竟然会做到如此地步。 “将军，现在怎么办？” 亲卫营统领简桓颇为警惕的问道。 韩将军冷哼一声，道：“还能怎么办？大战当前岳洋这厮不想着怎么忠君报国，竟然还想着自己做皇帝，本将决不允许他的计谋得逞！” 逐北卫本就只有五千多人，若是真让岳洋拉走三千人，那他还怎么守城？ “简桓，你立刻带兵去围了岳洋和于水，然后将二人当众处置！” 韩将军眼皮一抬，眼中迸射出杀机。 若是以前，他对岳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但现在，他决不允许岳洋继续忤逆他的意思！ 亲卫营统领简桓当即领命，带着亲卫营的人直奔岳洋的营帐。 虽然亲卫营只有四百人，但岳洋麾下那些人也不会全部跟着他一起造、反。 因此，简桓并不担心自己会陷入重围。 何况他现在代表的可是韩将军，那些想要跟岳洋一起造、反的人也会好好掂量掂量。 …… 小王庄。 徐凌虽然笃定韩将军绝不会允许岳洋私自带兵出营报复小王庄，但他也并未完全没有防备。 他一早便直接派人盯着逐北卫大营的动向，而他派去的人很快便有了消息。 赵牧的住处，徐凌、王武、闻志等几个小王庄的核心人物此刻全都聚集在这里。 “既然逐北卫有了动静，那说明蛮人肯定已经南下了。” 赵牧环顾一圈，说道：“诸位，你们觉得我们应当如何？” 虽然早就有了主意，但他还是要每个人都一起参与进来共同商议。 只有从现在便培养这个习惯，这些人将来才会有样学样一直将这个习惯保持下去。 王武看了一下，说道：“徐先生之前已经定好计策，我们的大部分粮食也都藏在山里，若是蛮人当真打过来，我们直接躲到山里，那些蛮人也未必会因为我们这么点儿人和粮食直接搜山。” 赵牧点点头，继续看向其他人。 冯秦琢磨片刻，说道：“我觉得王武大哥说的不错，那些蛮人南下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消耗人口和抢夺粮食，我们这点儿粮食对他们来说还不够一日的消耗，何况他们也未必知道我们会躲在山里。” 知道赵牧住在小王庄的人不少，但那些人都在太平县城之中。 除非蛮人打下太平县，才会知道还有他们这么一伙人。 而那个时候，他们早就躲到山里去了。 对于蛮人来说，也不值当大动干戈。 闻志眨了眨眼，说道：“不就是蛮人吗？我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他们只要敢来我们大不了直接把他们打出去不就行了？” 第二百章 损失惨重 闻志话音刚落，王武便狠狠瞪了过去。 “打打打，一天天就知道打！你想没想过如果真有蛮人，咱们小王庄要死多少人？” 王武恨其不争的看着闻志，他现在是真把小王庄当成了自己的家。 而小王庄里的村民，便是他的亲人。 既然是亲人，那他便不想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闻志缩了缩脖子，若是别人他或许还会反驳一下。 但王武是他的大哥，而且曾经救过他的性命，他绝不会反驳。 看到闻志这般，王武忍不住叹了口气。 对于闻志，他其实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他总觉得如果不是他，闻志或许也不会跟他娘子和离。 更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因此，他心中充满愧疚。 偶尔训斥闻志几句，他便会觉得过意不去。 赵牧打量着二人的表情，语气缓和道：“其实闻大哥说的也没错，如果蛮人真盯上咱们，咱们肯定是要打的，而且不光要打，还要狠狠地从他们身上拽下一块肉来！” “这次蛮人南下，他们的目标不仅仅只是太平县，而是从大蕲掠夺尽可能多的财富和资源。” “自古以来，受苦的都是穷苦百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可不会管百姓如何，但我们却不能不管！” “虽然我们能力有限，真要是让我们去抵挡蛮人的千军万马也不可能，但哪怕我们多杀死一个蛮人，都有可能少一个百姓被蛮人祸害！”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们现在远远还不到达的程度，但是也算不上穷。” “我这个人并没有那么高尚，也不会整日忧国忧民，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我们现在还没到那种地步。” “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先守好小王庄这一亩三分地，然后找机会尽可能多的多杀上几个蛮人！” 听到赵牧的一席话，众人只觉得热血沸腾。 身为大蕲子民，他们自然不想看到大蕲的百姓这么被蛮人肆意欺凌。 但正像赵牧说的，他们能够做到的并不算多。 可只要能多做一些，便会让大蕲的百姓少遭受一些欺凌。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徐凌淡淡的看着赵牧，眼中一抹光彩闪烁。 虽然赵牧刚刚的这一席话，跟他们开会之前商量的套路并不一致。 但仅从效果来看，却似乎要更好。 由此可见，赵牧并不是一个死板不懂变通之人。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又一名小王庄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不好了！逐北卫大营那边打起来了。” 听到探子的消息，赵牧瞬间站了起来。 “蛮人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他有些惊奇，蛮人的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 如果当真被蛮人直接打到了门上，逐北卫的反应未免有些太迟钝。 然而，探子的话却再次让赵牧大吃一惊。 “不是蛮人，是逐北卫自己打起来了。” 探子急忙将自己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由于不敢距离逐北卫大营太近，因此探子知道的情况也不多。 但他还是能够远远看到，逐北卫大营里面互相砍杀的情况。 听到探子说完，赵牧几人全都懵了。 如今蛮人即将来袭，逐北卫应当全力以赴的准备应对蛮人才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内乱？ 徐凌眉头一皱，突然叫道：“不好！小王庄可能被盯上了！” 赵牧马上疑惑地看向他，问道：“徐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徐凌解释道：“逐北卫内乱，肯定是有人知道挡不住蛮人，索性想要带着手下的兵另立山头，但逐北卫大营当中应当没有多少粮食，一旦他们决出胜负后，那些想走的人肯定会来小王庄！” 如今天下大乱，太平县附近更是方圆数百里都没有多少人影。 要说太平县外面还有没有粮食？ 有是肯定有的！ 但都是那些大家族早就藏在外面的，位置必然十分隐蔽。 否则，早就被那些难民和难民帮给抢走了。 最起码在明面上，太平县外面已经没有了粮食。 因此，对方如果想要粮食，那么小王庄便是最好的地方！ 听到徐凌的话，赵牧吸了口气当即吩咐道：“所有人，立即进山！” 他不知道逐北卫内乱的人都是谁，但这个时候最好还是防着一手。 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许多其他的东西他们都带不走，此刻唯一需要携带的便是粮食。 幸好他们早就已经将大部分的粮食藏到了山里，小王庄村里面的粮食也不算多。 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隐藏好赶路的痕迹。 王武和闻志都是陷阵营出身，谭武以前也做过斥候，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难事。 逐北卫大营。 韩将军的亲卫营统领简桓在找到岳洋之后，还未表明他自己的来意，岳洋便清楚他的谋划已然泄露。 因此，他决定先下手为强，直接抽刀便砍。 一场大战，当即展开。 好在简桓带领的亲卫营虽然不多，但因为岳洋的人此刻大都也不知道岳洋的想法，因此跟着岳洋一起造、反的人并不多。 如此，双方这才打了一个平手。 简桓来的太快，岳洋还来不及鼓动人心，只能带着他最心腹的人开始往营外闯。 当这场内乱结束以后，简桓带领的亲卫营已经死了大半。 而岳洋带领的人马，也只有一千多人而已，远没有他自己想的两三千人。 至于韩将军那边，他让人简单的清点了一下，不算岳洋带走的那些人，逐北卫大营中此刻竟然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就算再加上胡戈的兵马，他手下也只剩下三千来人。 蛮人还没打过来，他便已经直接减少了两千人马。 而且因为岳洋叛乱，导致整个逐北卫都士气低下。 这种情况别说守城了，就算是逃跑都未必来得及。 “将军，怎么办？” 简桓找到韩将军，有些丧气的说道。 韩将军望向北方，咬了咬牙道：“为今之计，就只有进入太平县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知道太平县不可能守得住，但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除非，他像岳洋一样直接带着所有人不战而逃。 第二百零一章 抉择 韩将军跟岳洋不同，岳洋此人向来贪婪，而且十分自私。 可韩将军此人却极为重视家族，身为戍边将领，他们的家人基本上都会留在京城。 一是因为边关条件艰苦，二一个也有留在京城为质的意思。 岳洋此人光棍一条，虽然有几个小妾却也是来到太平县以后才纳的。 至于家族中的其他人，他也没几个在乎的。 反观韩将军，他的妻儿老小不仅全部都在京城。 就连他的家族，也在大蕲腹地。 他若是胆敢反叛，又或者不战而逃，不仅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不保，就连他的妻小和他的家族都会被他连累。 而他，也会让整个家族蒙羞！ 因此，他能够做的选择并不多。 除了死守等待救援，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除非他能够像岳洋那般自私，抛弃自己的妻儿老小和家族于不顾，带着逐北卫的士卒找个山头自立为王。 如此，他不但能够躲过这次蛮人的南侵，将来还有逐鹿天下的可能。 …… 岳洋和于水带着一千多人离开逐北卫大营，他们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小王庄！ 因为韩将军识破岳洋的计谋，导致岳洋准备的不够周全。 这次他虽然带了一千多人出来，可却没来得及带上任何辎重和粮草。 而方圆数百里地，只有小王庄有大量的粮食。 因此，岳洋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的就赶到小王庄，拿下小王庄给自己报仇的同时获得大量粮食。 只有有了足够的粮食，他才能带着麾下这群人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但当他们赶到小王庄的时候，才发现小王庄早已经人去楼空。 他们不仅在小王庄没有找到半粒粮食，甚至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小王庄里面有一个大水坑，水坑里面有不少鱼。 这些鱼其实也不算少，但无论如何也不够一千多人吃的。 “岳洋，你不是说小王庄有粮食吗？粮食呢？” 于水听完手下汇报，愤怒的看向岳洋。 他虽然跟岳洋一起逃了出来，但在逐北卫大营内战的时候，他不小心挨了一刀，心情本就十分郁闷。 此刻看到小王庄跟岳洋说的完全不同，于水心中更是恼怒。 早知如此，他便不该听从岳洋的怂恿！ 岳洋没好气的看着于水，哼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坑里那些鱼你也看到了，肯定是你动作太慢，让小王庄的人察觉了，这才提前逃跑了！” 于水眼睛一瞪，不高兴道：“我动作太慢？这个时候你怪上我了？要不是你，老子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两人当即吵了起来，身边的将士虽然想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何况，他们没看到粮食，此刻也有些郁闷。 岳洋瞪着于水，恨不能直接杀了于水。 但他也明白，这次带出来的人中还有不少于水的人。 若是自己当真杀了于水，很可能引起这些人的不满，这一千多人也会再次分崩离析。 因此，他只能暂时忍着火气道：“于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次不是我骗你，小王庄之前肯定有人居住，他们肯定是收到消息提前藏起来了，只要我们找到他们，肯定就能找到粮食！” 于水哼道：“你说的倒是轻巧，那你说说怎么找他们？” 岳洋环顾一圈，说道：“如今蛮人已经南下，小王庄的人又不少，不管他们躲到哪里都十分显眼，因此他们最好的办法便是躲到山里！” 于水思忖道：“你是想搜山？” 岳洋点点头，道：“不错，小王庄后面就是大山，如果换成是我，我肯定也会藏到山里，这么点儿时间他们肯定藏不远，只要把我们的人撒出去，肯定能找到他们。” 于水攥了攥拳，又缓缓松开道：“可这座山太大了，若是他们藏的太深，我们就算把人全撒出去，也未必能够找到吧？” 岳洋轻笑道：“一群土包子而已，他们绝对藏不远，只要把我们的斥候撒出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于水缓了口气，问道：“那这几日的粮草怎么解决？” 岳洋道：“先饿上两天又死不了人，等找到那些人一切就都解决了。” 于水咬咬牙，继续问道：“那若是一直找不到呢？” 岳洋眼神一狠，说道：“你忘了南边的几个镇子上不是还有几个难民帮吗？” 于水一愣，惊恐道：“你是想……” 岳洋阴冷道：“镐州城外面的暴民早就人吃人了，本将也不想走到那一步，但只要能活着总比饿死强吧？” 于水怔怔的看着岳洋，这一刻他简直后悔极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现在就算后悔也晚了。 岳洋打量着于水，心中不断骂着于水废物。 他在逐北卫的时候就看不惯于水，如果不是想拉着于水跟自己一起对抗韩通，他也不会跟这个家伙虚与委蛇到现在。 他已经默默地盘算起来，日后如何找机会除掉于水。 但表面上，他依旧一脸郑重的说道：“于兄，不要忘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句话，只要日后咱们当上皇帝，谁还会管我们以前做过什么？” 听到这话，于水终究是把心一横道：“行！那就这么干了！” 与此同时。 赵牧已经带着小王庄的村民全部躲到了徐凌之前发现的那个山洞之中。 这座山洞从外面看并不引人注意，进入山洞以后才会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别说他们只有区区一百多人，就算是再来一百多人也没有任何问题。 当负责掩盖痕迹的王武、闻志以及谭武等人回来后，赵牧立刻找到他们询问起来。 “如何了？” 他想知道小王庄的情形。 王武郑重道：“徐先生猜的不错，我们刚走没多久，就有一伙人去了小王庄，我看了一下起码得有一千多人。” “这么多？” 赵牧愣了一下，心中升起一股逃过一劫的感觉。 上次他们虽然侥幸打退了逐北卫派出的两支百人队，但面对两百人和一千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他们晚一步撤离，很有可能被对方直接包了饺子。 第二百零二章 兵临城下 小王庄。 虽然赵牧因为时间的缘故，不得已给岳洋等人留下不少鱼。 但那些鱼数量有限，根本不够那么多人吃的。 因此，岳洋只让人做了一大锅鱼汤给自己和于水，以及几个追随他们的统领、校尉。 至于其他人，那就只能饿着肚子了。 也有不少士卒，想过要下河去捕鱼，或者进山挖野菜。 但河水冰凉，他们又没有工具，因此不但没能抓到鱼，反而还不小心折了一个人。 进山的话，现在又是夜晚，没有岳洋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贸然进山。 就这样，他们只能又冷又饿的坚挺着。 等岳洋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带来的一千多人竟然跑了二三十人。 得知这个消息，岳洋当即暴跳如雷。 他知道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剩下的那些人肯定会有更多人跟着逃跑。 因此，他也只能让下面的人看好那些士卒，不让他们轻易逃跑。 还有一个倒霉蛋刚跑没多久，就被他们给抓了回来。 岳洋当即让人将这个倒霉蛋绑了起来，然后亲自上阵狠狠抽了几十鞭子。 直到那个倒霉蛋再也撑不住死掉，岳洋这才罢休。 经此一事，岳洋带来的这些士卒顿时更加士气低下。 他们心中不断的酝酿着逃跑，但却因为无人带领，导致他们只能默默地听从岳洋的安排。 岳洋和于水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能派出数百人进山，想要将赵牧等人翻出来。 岳洋日子不好过的同时，韩通韩将军那边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他昨日进驻太平县后，便立刻接管了太平县的城防。 这期间，至少有好几个富户都找他求过人情，想要让他打开城门放他们离开。 对此，韩通没有给任何人留情面，直接将所有想要逃跑的富户全都赶了出去。 蛮人要南下的消息虽然早就传到了太平县这边，但其实真正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那些人并未将消息散布开来，而且也并未逃跑。 因为这些人大都是跟蛮人有所勾结的走私商人，他们觉得即便蛮人真打进来，也未必会伤害他们。 直到看到韩通摆出的阵势，他们才稍微有些慌张。 可即便慌张，他们也并未像其他人那般不知所措。 甚至，一些人已经打起如意算盘。 刘家。 刘家家主知道蛮人已经南下的消息，心中也有些恼怒。 但他恼怒的并非蛮人南下，而是蛮人南下的这个节骨眼太哏了。 如果蛮人晚一天南下，岳洋都有可能已经出兵灭掉小王庄。 可现在城门被封，岳洋直接带人叛逃，他也不知道城外的情形究竟如何了。 还有一件让他恼怒的事情，则是刘家二爷这个蠢货，竟然在岳洋和韩通大战的时候不小心被一个小兵给杀掉了。 对于此事，韩通并未在意，因此也并未隐瞒。 刘家家主之所以选择刘家二爷，纯粹是因为他的几个儿子都不成气候。 万不得已之下，他才会想办法培养刘家二爷。 结果这个老二也是个不成器的，一个传话的任务，竟然就将自己的小命送掉。 对于此事，刘家家主的那几个儿子倒是高兴了。 毕竟刘俊和刘家二爷接连死去，他们接下来就有继承家主的可能。 但刘家家主，却一夜之间更加苍老起来。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不光是刘俊的父亲，还是刘家的家主、族长！ 等他死了以后，或许刘家的辉煌也会就此结束。 唯一值得他庆幸的，便是这次他不光让刘家二爷去收买岳洋出手，还派人去了一趟北坡山。 北坡山上的土匪虽然比不上逐北卫，可也足有数百人。 只要他们出手，赵牧定然还有覆灭的可能！ 到时候不光是赵牧，就连齐龙和申强也会全部被杀！ 如此，他也算是替刘俊报了大仇。 就在刘家家主想方设法的想要将家族延续的时候，太平县城外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 这些人影全部骑着战马，腰挎弯刀背着弓箭，身上的服饰也与大蕲的风格完全不同。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昨日才刚刚进入太平县的那些士卒们立即打起了精神。 韩通带着胡戈、简桓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大片人影，所有人的心情全都低沉到了谷底。 蛮人！ 终究还是来了！ …… 山中。 徐凌发现的那个山洞其实并不能算作山洞。 从外面看的话，确实只是一个小山洞。 但沿着洞口往里走上几百步之后，眼前的景象便会豁然开朗。 山洞不再是山洞，而是一块十分隐秘的小山谷。 因此，赵牧他们说是藏在山洞中，其实是藏在这片山谷之中。 而且除了徐凌发现的那个洞口，这片山谷还有另一个洞口作为出口。 即便这片山谷真被人发现，他们也不怕被人堵住洞口来个瓮中捉鳖。 “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赵牧虽然躲到了山谷里面，却依旧十分关注外面的情况。 冯秦说道：“王武大哥那边传来消息，说那些人住到小王庄以后好像没有离开的打算，而且今日派了起码五六百人搜山。” 赵牧眉头微蹙，疑惑道：“他们就不怕被蛮人发现？” 小王庄虽然靠近大山，但其实说不上多么隐蔽。 最多，也就是不会有人刻意关注而已。 如今太平县周围数百里都渺无人烟，如果不是知道的人，绝对不会想到小王庄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藏着一伙人。 冯秦笑笑，说道：“他们可能觉得蛮人不知道小王庄有人吧。” 赵牧点点头，问道：“太平县现在如何了？” 他派出去的人分成了两队，一队王武负责，专门盯着进入小王庄的那伙人。 还有一队则是闻志负责，专门盯着太平县那边的动静。 王武虽然以前是陷阵营的什长，但闻志却曾经担任过斥候。 如果打探敌情的话，闻志还要比王武厉害几分。 冯秦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蛮人那边起码派了两万骑兵，已经将太平县团团围住。” 第二百零三章 不公平的对战 “两万骑兵？” 众人听到这个数字，全都吓了一跳。 他们知道蛮人的习惯，刚开始打头阵的只是他们的先锋部队而已。 如果他们的先锋部队就有两万人，那说明后面起码还有五万甚至是十万人！ 这个规模对于蛮人来讲，已经十分巨大了。 而大蕲如果想要挡住十万人以上的蛮族骑兵，至少也要二十万以上的兵力。 换而言之，这次蛮人的目的很可能并非仅仅只是所谓的打草谷那么简单。 如今大蕲内部不光是各种天灾，还有许多难民和起义。 光是处理那些难民和起义朝廷都解决不过来，又哪里来的兵力抵抗蛮人？ 而且，现在还只是草原的一支蛮人。 若是其他异族，诸如戎、狄、胡等异族一同进攻的话，只怕赵牧前世五胡乱华的悲惨局面又要重新上演。 但赵牧前世之所以会造成五胡乱华，最直接的原因便是八王之乱。 如今的大蕲并没有八王之乱，甚至也没有唐朝末年那种军阀割据的局面。 可大蕲的情况，却要比唐朝末年的情形更加糟糕。 如果非要找个相似，大概就跟明末差不多。 关内天灾不断，各种起义连绵不绝。 关外异族虎视眈眈，一直都在寻找机会入主中原。 赵牧不知道这次来的蛮人是否也有这样的目的，但如果真有的话，那现在绝对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不过，当年的后金之所以能够入关，各方面的原因都有很多。 这次蛮人能否复制当年后金的情况，还要看他们的运气如何。 “对了，秦掌柜可曾出城了？” 赵牧看向冯秦，心中难免担忧起来。 他虽然早就跟秦简说过，让秦简尽早卖掉天香楼的产业，带上银子南下。 可这几日他一直在忙着应对刘家家主带来的危机，并没有进过城，更不知道秦简的情况。 冯秦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据我所知，秦掌柜应当是想要今日离开的，或许他现在还未来得及出城。” 闻言，赵牧当即深深地吸了口气，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对他而言，秦简不仅是他的老兄，还是他的贵人。 如果不是秦简的帮助，他也不可能得到那么多的银子、粮食和铁器。 秦简留在太平县城，要担心的可不仅仅只是蛮人能否攻破县城那么简单。 如今蛮人兵临城下，城内肯定乱糟糟的一片。 想要趁机为非作歹的人肯定不少，天香楼最近的生意那么好，肯定有不少人眼红。 还有一些原本游手好闲的歹人，也想要趁机多捞些银子。 反正蛮人都要攻城了，那些人破罐子破摔，什么事情都可能做的出来。 “徐先生，我说如果……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能否进城将秦掌柜救出来？” 赵牧看向徐凌，眼底有一丝渴求。 徐凌摇摇头，道：“除非有地道，否则没有任何办法。” 闻言，赵牧的心马上沉了下去。 他其实心里也明白，如今两万蛮人将太平县围住，别说把秦简救出来了。 他们就算是刚靠近太平县，肯定也会被蛮人射成筛子。 他刚刚那么说，也不过是想尽力一试罢了。 虽然他跟秦简的交情很好，可他也不能为了秦简一个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去送死。 想到这里，赵牧突然想起了什么。 “冯秦，闻志有没有私自进城？” 他看向冯秦，眼中写满担忧。 虽然闻志已经跟他娘子和离，但赵牧知道闻志其实一直都记挂着他的娘子。 如今太平县被围，而闻志又向来重情重义。 若是他为了那个女人孤身闯入太平县，并非没有可能！ 冯秦急忙摇头道：“应当不会，小石跟在闻大哥身边，如果闻大哥乱来，小石肯定能把他抱住。” 石闵虽然功夫不如闻志，但有他那一身神力在，闻志真想犯浑也未必能够成功。 赵牧松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只能先等着了。” 他们虽然现在足有一百多人，而且手中的武器也多了许多。 但就凭他们这些人，连岳洋和于水带领的那一千多人都未必能打得过。 就更别说，那两万蛮人的先锋大军了。 他们这一百多人将来要做的，不过也是伺机骚扰、牵制蛮人的小股队伍罢了。 而且蛮人的小股队伍人数也不能太多，否则他们这一百多人依然是送菜。 当然，这只是他之前跟徐凌提过的想法。 将来具体怎么做，还需要看徐凌的。 赵牧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什么样的位置做什么样的事。 如果自己不明白还胡乱指挥，最后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譬如…… …… 太平县。 韩通带着胡戈、简桓等人刚登上城头，上万蛮人已经通过骑射朝着太平县射出一片箭雨。 足足上百名大蕲士卒，甚至连蛮人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便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躲避箭雨！注意蛮人的动向！” 韩通来不及多想，连忙发出命令。 他虽然已经做好了跟蛮人作战的准备，可真当蛮人来袭的时候，他依然感觉十分紧张。 相对于蛮人的两万大军而言，太平县内的守卫力量十分有限。 哪怕太平县内本就有数百士卒把手，可加上这些人他手中的兵力也只有三千多人。 而他要面对的，却是至少两万蛮人。 甚至后面可能还有五万甚至是十万大大军！ 对于整个战局而言，他这点儿兵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逐北卫的士卒在太平县的城墙上多坚持几日。 “准备好滚木、金汁、火油！” 韩通不断的发出命令，试图以此来稳定一些军心。 可经历过昨日的内乱，这些士卒的士气本就已经降到了极点。 再加上刚刚他们一下就死了上百人，他们早就忘了该如何打仗。 即便有几个能够听话的，也只是刚动了几下，便立即被蛮人的箭矢射穿。 韩通扭头盯着身旁的一幕幕，眼眶瞬间红了下来。 这样的交手，对他而言根本就不公平！ 第二百零四章 抵御 韩通虽然觉得不公平，但事实上又哪有所谓公平的作战？ 如果想要公平的作战也不是不行，但他起码要早生个一千多年才行。 可他既然生在这种乱世，那便只能无条件的接受一切。 被箭雨身穿的，并非只有城墙上那些守卒。 一些箭雨直接跃过城墙，飞入城**到一些不走运的倒霉蛋。 那些离着城门最近的屋舍，许多都遭了殃。 虽说那些箭雨飞过城墙后就没了多少威力，可也让人心惊胆战。 “将军，守不住了！” 简桓蹲在韩通旁边，看着周围的守卒一片一片的倒下，整个人都睚眦欲裂。 韩通瞪了他一眼，哼道：“守不住也要守！莫非你想当逃兵，让你的家族跟着你一起蒙羞？” 闻言，简桓不再说话，只是透过城墙上的垛口看向外面。 那两万蛮人此时已经兵临城下，最前面的蛮人距离太平县的城门也不过只有数十丈而已。 他们一边冲锋，一边肆无忌惮的朝城墙和城**箭。 而他们这些人，却被箭雨压制的连身子都直不起来。 这一刻，他们的身子就宛若大蕲的脊梁一般。 挺不起来！ 抬不起来！ 直不起来！ “放箭！还击！” 蛮人还未冲到城墙下方，简桓索性把心一横带头朝那些蛮人射箭。 虽然他一个人杀不死多少蛮人，可有了他的带动，那些普通的士卒也终于有了反应，不再浑浑噩噩、战战巍巍的只知道躲在女墙后面。 经过逐北卫的还击，那些蛮人也逐渐出现了伤亡。 不再像刚才那般，完全肆无忌惮。 太平县北侧的城头上，一片片箭雨不断绵延。 一盆盆烧的滚烫的热油、金汁，顺着城墙浇下。 那些想要登城的蛮人，被烫的吱哇乱叫。 “继续！” “浇油！” “放箭！” 韩通站在城头上，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一道道军令。 随着那一声声呼喊，整个战场才终于有了一番战斗的模样。 呼！ 韩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看不起自己。 他虽然是逐北卫的主将，可他刚刚的表现却跟那些普通士卒没什么区别。 甚至，他竟然还出现了一丝畏惧。 因此，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逐北卫主将的身份。 逐北卫也因为他这个主将，倍感蒙羞。 可当看到身边这些士卒纷纷动起来之后，韩通又突然觉得有些释然。 虽然担任逐北卫的主将多年，可他跟蛮人打仗的机会却很少。 以往这些蛮人南下打草谷，并不会出现在太平县这个方向。 而是派人在周围的村落劫掠一番，便会迅速离去。 因此，逐北卫或许跟蛮人打过一些小规模的遭遇战。 可真正的大战，却从未有过。 对于蛮人的畏惧，几乎是所有大蕲人天生的。 他刚刚的畏惧，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 他终究还是逐北卫的大将！ 他出身望族，之所以能够担任逐北卫的大将跟他的出身也脱不了干系。 但更多的，还是靠着他一步步杀出来的。 若是出身名门望族便可以担任大将，那这世间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争斗了。 “简桓！” 韩通叫来简桓，吩咐道：“让兄弟们打的猛一些，这些蛮人刚到太平县，还没摸清我们的情况，刚才那些箭雨应当也只是试探，只要我们反击的猛烈一些，他们必然会退去！” 他有条不紊的做着吩咐，虽然他刚开始的表现并不像个真正的将领。 但他当年也是被人称赞过，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当世名将的！ 如今，便到了他一战成名的机会！ 简桓愣了一下，但还是按照韩通的吩咐去做。 而且果然就像韩通猜测的那般，虽然他们的反击对于蛮人来说并算不上伤筋动骨。 可当他们的反击变的猛烈之后，那些蛮人大军竟然果真退去了。 虽说只是后退三里便安营扎寨，但起码也算是暂时放弃了攻城。 得知蛮人退去，韩通并未高兴，而是继续思索起如何抵御蛮人的办法。 蛮人还没来的时候，他也想过许多对策，但大都华而不实。 今日真正交手后，他方才知道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但既然知道了错误，后面再改正便容易许多。 而且，他先前的许多想法都有些太大，经过这次洗礼反而让他更容易将接下来的许多想法落到实处。 “简桓，带一队人去找陈县令，让他把所有的衙役全部组织起来。” “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城内的治安，防止有人趁火打劫，导致人心惶惶。” “征调一些民夫，专门给我们运送箭矢、饭菜！” “告诉城内的所有居民，太平县若是城破了，蛮人肯定会屠城！” “要想活命，必须跟我们一起！” 韩通的脑海中已经逐渐浮现出许多想法。 他虽然不敢肯定自己一定能守住太平县，但绝对可以多坚持一些时间。 只要他多坚持几日，说不定就能等来朝廷的援军！ 简桓和胡戈等人当即按照韩通的吩咐做了起来。 因为蛮人攻城的事情，整个太平县内全都人心惶惶。 可当得知韩通挡住了蛮人的第一波进攻，许多百姓也都安心了许多。 虽然他们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但他们还是自发组织起来，给城墙上的守卒送饭、送水。 一切，似乎都在像好的方向逐渐发展。 与此同时。 经过将近一日的时间，蛮人已经在城外扎起一片大营。 他们扎营的地方距离太平县县城不过只有三里，似乎完全不担心太平县的守军会突袭他们的大营。 而在整座大营最大的那顶大帐之中，此刻正聚集着这支蛮人的所有将领。 说是将领，其实并不完全准确。 因此这些蛮人其实算不上真正的军队，而是许多个部落集合起来的。 这些部落有大有小，一些小部落可能只派了几百人，一些大部落则可能派了几千人。 然后，这些大大小小的部落一共集结了这两万人。 此刻，负责指挥这两万人的正是所有部落中最大的那座部落的酋长。 第二百零五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偌大的营帐中，十几个蛮人酋长围坐在一起。 “呼斜韩，太平县的那些中原人根本没有多少还击的实力，你为何要让我们撤退？” “不要忘记我们是如何跟左贤王保证过的！” “若是左贤王怪罪下来，今日的事情你自己去跟左贤王解释吧！” 那些蛮人酋长，此刻都在指责那名叫呼斜韩的大酋长。 呼斜**是这次蛮人派出的先锋大将，专门负责指挥这支两万人的先锋大军。 而且，他也是这十几支部落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存在。 这次出征，其他十几个酋长加起来一共也才只派出了一万三千人。 但呼斜韩的部落，便直接派出了七千人，占了这两万人的三分之一还多。 因此，呼斜韩在这支大军中几乎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但现在，他却被其他的所有酋长联手发难。 看着这些大小酋长的脸色，呼斜韩并未慌张，甚至脸上都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都说完了？” 呼斜韩勾起嘴角，打量着营帐内的每个人。 听到他不屑一顾的语气，一众酋长都有些不太高兴。 “呼斜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名大部落的酋长，当即不满的问道。 虽然这次呼斜韩带了七千多人，但如果按照部落实力的话，他们两人其实差不多。 只不过，这次呼斜韩带的人更多，而他只带了部落里的一小部分人而已。 毕竟这次南下，王庭那边可没说过一定要把部落里所有人都带上。 呼斜韩瞥了那名大酋长一眼，哼道：“萨日图，你什么都不懂就闭上你的臭嘴！” “你！” 萨日图怒不可遏，下意识的就要抽刀。 幸好他旁边的其他酋长把他拉住，这才没让两人直接冲突。 “呼斜韩酋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是赶紧说吧，不然只会让我们误会。” 这些酋长中也并非没有聪明人，一名年龄较大的小酋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十分关心的话。 呼斜韩呵呵一笑，这才说道：“诸位，你们觉得凭我们的实力若要拿下太平县难不难？” “这有何难？最多三个时辰，我们便可拿下太平县！” 话音刚落，萨日图便立即说了起来。 这次他带来的人虽然不如呼斜韩的人多，可也带了三千多人。 他觉得光凭他自己的人，都可以拿下太平县。 呼斜韩哼道：“若是依我看，太平县里面的大蕲士卒最多不超过四千人，我们最多两个时辰便可以拿下此城！” 闻言，这些酋长都有些疑惑。 他们虽然并非每个人都来过太平县，但逐北卫的情况他们还是知道一些的。 逐北卫的人员，从未低于过五千人！ 若是如果太平县里面的士卒只有不到四千人，那剩下的一千多人上哪儿去了？ 萨日图愣了一下，问道：“你确定？太平县的守军不超过四千人？会不会是他们去了别的城门？” 呼斜韩摇摇头，道：“从他们反击的规模上来看，也就只有三千多人而已，绝不会超过四千人，至于其他的城门，我也让人去看过了，除去基本的守军，并无太多的士卒。” 太平县四周的城门，都是可以通过城墙走过去的。 因此自从一开始，韩通便将大部分的人手全都集中在了北门。 而且每次蛮人南下，都会十分默契的率先攻打北门。 呼斜韩之所以派人去其他城门查看，也不过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罢了。 萨日图皱眉道：“既然太平县的人这么少，那你为何还要退兵？我们直接拿下太平县，今晚直接在城内吃肉多好？” 呼斜韩瞥了他一眼，道：“逐北卫的兵力从未低过五千人，你难道就不好奇剩下的那一两千人去了什么地方？” 萨日图不耐烦道：“区区一两千人还能做什么？难道他们还敢派出伏兵半路埋伏我们？” 听到这话，那些酋长全都笑了起来。 蛮人的骑兵向来就要比大蕲的士卒更厉害，大蕲要想击败他们，就必须派出数量更多的士卒。 可这一次他们足有两万大军，反观大蕲这边却只有几千人。 不论是数量还是士卒的战斗力，他们这边都有绝对的优势。 就算逐北卫派出两千人半路埋伏他们，又能如何？ 别说区区两千人了，就算是整个逐北卫都在半路埋伏，也不可能把他们怎么样。 但这些人虽然笑了，呼斜韩却并未有任何笑意。 众人见状，纷纷收起笑容。 “呼斜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人直接询问起来，大部分蛮人都不喜欢绕弯子，尤其是这种需要费脑子的事情。 呼斜韩环顾一圈，说道：“你们可知中原人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萨日图皱皱眉，语气不屑道：“你是想找到那两千逐北卫才敢动手？” 他跟呼斜韩本来就有些不对付，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要好好奚落一番。 呼斜韩瞥着萨日图，哼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不要忘了我们这次南下的目的是什么！” 萨日图还想跟呼斜韩唱反调，可看到呼斜韩眼底的阴翳，他连忙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这时，一名小酋长说道：“可是左贤王那边让我们三日内拿下太平县，若是拖的太久左贤王那边怎么交代？” 呼斜韩看向那名小酋长，随后说道：“萨日图刚才不是说了吗？三个时辰就能拿下太平县，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找到消失的那两千人，然后再想攻城的事情。” 小酋长闻言，不再说什么。 他的部落本就不如呼斜韩，若是将呼斜韩得罪狠了，以后很可能会被呼斜韩记恨、吞并。 萨日图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有继续职责呼斜韩什么，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意见。 “呼斜韩，就算你想先找到那两千人，可我们这两日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萨日图想了想，说道：“这几日的时间不如就让儿郎们每日都去攻打一番？如此也能提升咱们的士气，还能让儿郎们长些见识。” 第二百零六章 从南杀到北 “也好！” 呼斜韩没有拒绝萨日图的提议，点头说道：“大蕲不是有个词叫练兵吗？我们也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一边练兵，一边消耗逐北卫的兵力和器械。” 他们这十几个酋长中，呼斜韩和萨日图的实力是最强的。 既然他们已经达成了一致，那其他酋长也就没有了继续开口的意思。 但呼斜韩虽然说是练兵，可蛮人的攻势对于太平县的守军来讲却依然十分猛烈。 短短半天不到的时间，城墙上的逐北卫士卒便已经减少了五百多人。 而且不光是城墙上，太平县城内的治安情况更是一片混乱。 虽然韩通早就跟陈县令打过招呼，陈县令也告诫过手下的衙役，让他们跟那些帮闲一起维持好城内的秩序。 可已然到了这个时候，他这个县令的话并没有多少威慑力。 一些平日里根本没机会逞威风的人，纷纷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大摇大摆的上街。 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抢，看到喜欢的女人就直接上去抱住。 往日里，酒尚且不能壮的胆气，这一刻却被蛮人给壮了起来。 那些大户人家家中都有家丁和护院倒还好些，可那些没有任何背景的平头百姓，此刻全都遭遇了宛若世界末日一般的劫难。 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闲的人不仅在大街上就抢东西，甚至有些人还直接跑到普通百姓的家中抢掠。 更过分的是，这些带头抢掠的人中竟然还有一些本该站在街上维持秩序的衙役！ 韩通和胡戈、简桓等人在前面奋力杀敌，可那些衙役和泼皮却在后面拼命的给他们捅刀子。 刚开始，还有许多民夫和县衙的人员给城墙上的守军送食物。 可因为那些泼皮的捣乱，导致后面再也无人敢给城墙上的逐北卫运送食物和补给。 逐北卫本就伤亡很大，再没有食物和补给，他们的伤亡增加的也更多。 “怎么回事？补给呢？” 韩通看向简桓，怒声质问起来。 按照他跟简桓交代过的，此时新的补给应当已经上来了才对。 简桓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这就去查看！” 说着，他便穿过一阵箭雨来到城内。 当看到城内的乱象时，简桓整个人都惊呆了。 然后，便是怒不可遏！ 他们在城墙上拼尽全力的抵御蛮人的进攻，这些家伙不想着帮他们一起御敌也就罢了。 他们竟然，还在背后做这种事情？ “骁字营，随我一起杀！” 简桓二话不说，直接带着身后的士卒便开始冲杀。 自从岳洋和于水临阵脱逃以后，简桓就被韩通提拔成了偏将，负责掌管那些没跟岳洋和于水一起叛逃的部众。 这些士卒刚从城墙上下来，看到那些泼皮做的事情也十分生气。 面对蛮人，他们或许打不过。 但面对这些泼皮，他们可就太好打了。 没一会儿，便把这些泼皮杀的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可他们刚准备将街面上这些泼皮斩杀干净的时候，一名衙役出现在他们面前。 “敢问这位官爷，是何职位？” 这名衙役朝简桓拱了拱手，语气有些讨好。 简桓眉头一皱，问道：“你又是何人？” 衙役道：“某乃太平县快班捕头李德。” 听到李德的身份，简桓的眉头顿时皱的更厉害。 他倒不是忌惮李德，而是感觉不忿。 如果真论品级的话，别说李德区区一个捕头了，就算是他的顶头上司太平县县尉在此，看到简桓也要毕恭毕敬。 不管是他现在担任的临时副将，还是之前担任的亲卫营统领，他的官职品级都远在县尉甚至是县令之上。 李德身为捕头，他的职责应当是维持好城内的秩序，跟县衙的其他衙役一起征调民夫，帮助逐北卫低于蛮人。 可李德出现在这里，为的却并非是抵御蛮人。 而是，给那些泼皮撑腰！ 简桓心中的那种不忿，几乎要冲破云霄。 李德并未注意到简桓脸上的愤怒，而是继续请教道：“这位官爷，不知您是？” 简桓眼皮一抬，长刀指向李德道：“你还不配知道某的姓氏！” 说完，他便一刀直接斩向李德。 李德虽然是太平县的快班捕头，平日里专门负责缉捕盗贼、罪犯之责，也算是有些身手。 但跟简桓这位韩将军的亲卫营统领比起来，还是要差了许多。 再加上他并未太多防备，因此简桓只一刀便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看到简桓一刀杀了李德，李德身后那些泼皮纷纷吓的魂飞魄散。 “你……你竟然杀了李捕头！” 有人指着简桓，哆哆嗦嗦的说道。 简桓看了那人一眼，再看向路边许多躺着的尸体。 “骁字营，杀！” 众多士卒冲出，将这些泼皮杀了个干干净净。 等他们走后，一些听到动静的百姓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走了出来。 看到李德和那些泼皮的尸体，所有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好！杀得好！” “这些狗腿子早就该杀了！” “刚才那个将军是个好人啊！” 简桓一路从城北直接杀到城南，然后又杀到城东。 杀的多了，简桓也就越发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这些泼皮虽然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存在，可他们中的许多人却都是那些衙役的帮闲。 平日里，这些所谓的帮闲没少仗着那些衙役的身份吃拿卡要、为祸乡里。 这次趁着蛮人攻城，他们竟然跟那些衙役勾结起来。 以前最多不过是吃拿卡要罢了，但现在他们竟然直接光明正大的抢劫！ 不论是金银财富还是女人，只要被他们看上的，就没有抢不到的。 而且他们也不怕出事，毕竟谁都觉得太平县不可能守得住。 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城破的太快，他们捞不到足够的好处。 得知这样的真相，简桓心中气的厉害。 他手中的长刀，更是直接砍出了几个豁口。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也始终憋着一口气发不出来。 就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第二百零七章 放百姓离开？ “传令下去！” 简桓杀了一天，早就累的不行了。 他刚一开口，便感觉汗珠黄豆般的一粒一粒往下掉！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简桓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杀人杀到如此疲惫。 但他还是强忍着疲惫，大声吩咐道：“骁字营派出一百人，专门负责在城内巡逻，一旦遇到不平之事，可立刻斩杀为非作歹之人！” 他其实很想亲手将那些畜生全部杀光，可他更担心城门那边的战斗。 虽然蛮人那边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没有一鼓作气直接拿下太平县，反而好像将这次的攻城当成了练兵一般。 可他也不敢保证，蛮人是否会一直如此。 万一蛮人突然发动巨大攻势，整个太平县都会顷刻覆灭！ 从一开始，便没有人想过逐北卫能够守住太平县。 包括逐北卫自己！ 简桓休息片刻，便立即赶往北城门。 但就在他赶到城门的时候，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北门这边原本只有逐北卫的士卒，可现在却多了许多百姓。 这些百姓都是带着簸箩或者背篓来的，簸箩或者背篓中装的，都是一些食物。 一箪食，一壶浆。 虽然丰盛的程度参差不齐，但却全都是热气腾腾。 “这……怎么回事？” 简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简统领！” 城门旁边也有许多逐北卫的士卒，看到简桓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这是怎么了？” 简桓急忙向眼前的士卒问道。 那名士卒道：“这些都是来给我们送食物的百姓。” 简桓眼睛一瞪，哼道：“我还不知道是给我们送食物的百姓？我是问他们怎么会过来？这里离着城门太近了，蛮人的弓箭随时可能射过来！” 那名士卒挠挠头，说道：“这些人好像都是冲着简统领您来的……” 听那名士卒说完，简桓才知道了城门处为何出现了这么多人。 原来是他带人绞杀那些泼皮无赖的事情被人看到了，而且随着他杀的泼皮无赖和想要趁机捞一笔的人越来越多，许多百姓都受到了感染。 因此，自发的给他们送饭。 这本是好事，如果许多年后流传下去，或许也能成为一桩美谈。 可现在，简桓却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 替百姓斩杀那些趁机作乱的泼皮，本就是他肩上的责任。 可现在，却被那些百姓当成了英雄。 简桓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英雄这两个字。 “走吧，我们先上去。” 但他也并未说什么，只是带着人重新登上城墙。 找到韩通，此时韩通也在用膳。 “简桓，你来的刚好。” 韩通招招手叫过简桓，问道：“你觉得咱们这城，还能守住几天？” 简桓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道：“卑职不知。” 韩通眼神一沉，道：“你可以说实话，不必隐瞒。” 简桓咬咬牙，满脸不甘道：“这要看蛮人给我们留多少时间，若是他们全力攻城，只怕我们连半日都坚持不了。” 这还是面对两万蛮人，若是后面的蛮人大军抵达一起攻城，他们甚至未必能够坚持一个时辰。 如今太平县还在他们的手中，那是因为蛮人并未全力攻打罢了。 听到简桓的回答，韩通似乎没有任何意外。 韩通犹豫了片刻，再次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将南门打开放这些百姓离开如何？” 简桓诧异的看着韩通，没想到韩通会这么说。 他迟疑片刻，问道：“将军，莫不是城内的那些家族给将军施加压力了？” 韩通摇摇头，道：“那些家族，还不配给本将施加压力。” 这下简桓更加疑惑，不明白韩通为何会突然这样想。 韩通看向下面那些还在给逐北卫送饭的百姓，幽幽说道：“蛮人若是破城，十有八、九定会屠城，若是拉着这些百姓一起陪葬，本将于心不忍。” 简桓点点头，太平县虽然不大，可城内也有数万百姓。 一旦蛮人屠城的话，太平县将会立刻变成下一个人间炼狱。 但如果就这样让百姓离开，逐北卫也会成为一支孤军。 到时候他们不仅没有任何支援，就连每日的修整、吃饭都会成为问题。 这种情况下，他们能够坚持的时间也就会更短。 看着简桓的模样，韩通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去吧，让那些百姓准备半日，半日后本将会打开南门两个时辰，放这些百姓离开。” 简桓木讷的点了点头，道：“好！卑职这就去办。” 既然韩通已经做好决定，那他便只有执行。 但就在他转身的时刻，韩通却突然再次喊住他。 “简桓！” “什么？” 简桓回过头，问道：“将军还有何吩咐？” 韩通说道：“不如你也跟那些百姓一起撤了吧。” 简桓一怔，急忙摇头道：“卑职跟将军一起同生共死！” 韩通板起脸，“这是军令！” 简桓眼眶一红，道：“那卑职这次便违抗军令，将军尽管惩罚卑职便可！” 韩通怒其不争的看向简桓，说道：“本将是担心那些百姓半路遇到麻烦，让你护送那些百姓一程！” 简桓撇过头，“卑职说了不从便是不从，将军莫要再说了！” “你！” 韩通指着简桓，脸上十分愤怒。 可最后，他却没把这丝愤怒发出来。 “你先去吧！” 韩通最后，只能让简桓先离开。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当简桓将韩通的意思传达下去之后，许多百姓却不愿意离开。 其实，并非所有人都不愿意离开。 但想要趁机离开太平县的，大部分都是那些城内比较大的家族。 普通百姓若是贸然离开，方圆数百里都没有人烟，他们手里也没有多少粮食，更没有人可以投奔。 因此，很可能会饿死在半路上。 就像赵牧当初来太平县，半路遇到的那些倒尸一般。 可那些大家族却不同，他们不光家族有粮食，而且城外也藏着部分粮食。 再加上那些家丁和护院，并不怕饿死在半路上。 第二百零八章 韩通的心思 夜晚。 那些蛮人也停止了攻击。 但太平县的城头上，依旧灯火通明。 许多大家族之人，都聚集在北门旁边。 “韩将军，您不是说今晚打开南门放我们离开吗？” “韩将军为何要食言？你不能拉着我们给逐北卫陪葬啊！” “我们不想死，韩将军还是赶紧打开城门吧。” 这些大家族的人围在一起，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逼迫韩将军将南门打开。 那些百姓就算离开了，也可能死在半路。 但他们不同，只要离开太平县，他们就有机会将家族继续延续下去！ 除去这些大家族的人，那些普通的百姓此刻基本都在观望着。 他们不是不想走，而是担心走了也没用。 逐北卫一旦坚持不下去，蛮人的骑兵肯定会继续南下。 到时候，他们在南下的路上只会成为蛮人的活靶子。 而且路上没吃没喝，搞不好还会碰到土匪和难民帮。 如此一来，他们还不如继续留在城内。 最起码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总能找到一线生机。 反倒是如果在不熟悉的环境中，人类的恐惧只会被无限放大。 但人的心思向来是最为复杂的，并不是每个人的想法都一样。 有些人想要离开，有些人想要留下。 想要离开的人不少，想要留下的人也有许多。 还有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是走？ 是留？ 他们心中根本没有主意，只想跟随大部分人的脚步。 韩通走下城墙，看着眼前那些大家族的人。 作为逐北卫的主将，韩通其实也认识一些大家族的族长、家主。 但这些人却并未亲自来到城门，只是派了家中地位稍微次于他们的人前来。 如此，即便韩通最后发火，他们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韩通虽然不会认识所有人，可他还是隐约猜到了那些人的目的。 想到此处，他心中更加悲凉。 自己好不容易热血一次，想要拼着性命帮这些人多坚守一段时日。 可这些人，却依旧在跟自己玩心眼、耍心思。 可悲！ 可叹！ 可恨！ 想到此处，韩通立刻双眼通红道：“想要离开也行，城破之日，本将定然会为你们至少争取两个时辰的时间让你们去逃命！” 说完，他便重新返回了城墙。 那些大家族的人看到这一幕，急忙高声唤了起来。 “韩将军！” “将军留步啊！” 可韩通却没有任何转身的想法，而那些大家族的人也被逐北卫的士卒用长枪拦住了去路。 不得已，那些大家族的人只好带着这则并不算好的消息回去跟各自的家主、族长复命。 那些看热闹的人，也木讷的回到自己家中，任由天意继续摆弄他们的命运。 回到城墙上，韩通看向城外的蛮人大营，心中只觉得无比的憋屈和悲凉。 他身为逐北卫主将，乃是朝廷钦定的四品官员。 即便是放在文官的范围中，他也可以担任某一寺的少卿或者某其他大员。 反倒是太平县中，品级最高的也不过是正七品的县令罢了。 与他之间，如同隔着巨大的鸿沟。 换句话说，他在太平县便犹如土皇帝一般。 即便是太平县上面府一级的官员，也没人比他品级更高。 但现在他都能为了太平县的安危豁出命去，可他拼死保护的这群人，却只知道跟他玩弄心术。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再看看蛮人大营那边，那些要了他许多士卒性命的蛮人们，此刻正在悠闲的喝着酒，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这样的对比之下，韩通只觉得心中无比压抑。 哪怕他明知道蛮人可能是在设计，想引诱他主动带兵出城偷袭。 然后，将他一网打尽。 可即便如此，韩通依旧觉得烦躁无比。 其实，他今日还是想要将南门打开，放那些想要离开的人自行离去的。 毕竟，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坚守多长时间。 与其让这些百姓跟着自己一同等死，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出去找个活命的办法。 可经过那些大家族的人一弄，他便再也没了将南城门打开的心思。 他知道自己如此决定，肯定会连累一些想要趁机离开的普通百姓。 但他现在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想的，可不仅仅只是百姓的死活。 还有整个大蕲的安危！ 早在蛮人攻城开始之前，他便让斥候查清了蛮人的数量。 然后，派信使连夜送往朝廷。 如今朝廷或许已经得知了蛮人攻城的事情，但不知他们是否会派兵来援。 又或者，是否想出抵御蛮人的办法？ 第二百零九章 大蕲朝堂 神都。 皇宫。 韩通派出的信使经过连日奔波，一路上甚至丝毫没有停歇，直接跑死了两匹马，终于在这日退朝之下赶到了皇宫。 “报！逐北卫大将韩通派人上奏！” “蛮人叩关！” “太平县或将不保，请陛下早做决定！” 如今的大蕲皇帝皇甫无极已经年近五旬，此刻正坐在龙椅上满脸烦躁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自从他继位以来，大蕲便时常遭遇天灾人祸。 很多人都会以他得位不正当做借口，说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想让他下罪己诏，承认自己的过错。 可他既然当年能够造、反成功，那他便不是普通的皇帝。 那些所有想让他承认过错的人，全都被他用各种手段惩罚。 至于那些天灾人祸，既然是天灾那他自然无力镇压。 可若是人祸，他便会毫不留情的直接派出大军。 如今的大蕲虽然已经出现了不少起义军，可皇甫无极并未将那些人当回事。 他执行的策略也很简单。 杀！ 杀！ 杀！ 但凡任何人有任何反叛的苗头，他都会立刻派兵前去镇压。 不论是青州，还是西南，他都是如此的。 可这次蛮人叩关，那便跟民间的起义不一样了。 听到下面人说完太平县的消息，皇甫无极整个人都暴怒无比。 “赵青云跟我们过不去，许昶跟我们过不去，现在蛮人又来凑热闹，那就打！” 皇甫无极站起身，愤怒的咆哮道：“传令下去，立刻点齐十万大军奔赴太平县，将这些蛮人全部赶出去！” 闻言，下方站着的众多大臣马上慌了。 “不可啊陛下！” “陛下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一位位大臣走出来，跪在地上请求皇甫无极收回皇命。 听着那些大臣的话，皇甫无极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如今蛮人都已经打过来了，可这些大臣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如何将那些蛮人赶出去。 而是，如何割地赔款！ “废物！一群废物！” 皇甫无极站起身，愤怒的咆哮着。 这些年他杀了不少人，因此早就被人安上了一个暴君的名头。 但皇甫无极并不觉得暴君二字对他是羞辱，反而觉得既然人人都觉得他是个暴君，那便代表人人都怕他。 因此，他不仅没有任何反对的想法，反而还沾沾自喜。 可现在，他却根本高兴不起来。 早些年，大蕲也不是没有人才。 可那些能够做事的人，基本上都被他杀绝了。 现在剩下的这些，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陛下，如今青州、蜀州、荆州、白沙洲等地尚未平定，朝廷就算是想要派兵阻拦蛮人，也无兵可派啊！” “若是大规模调动兵力，必要率先筹集粮草，如今国库空虚，连赈灾尚且都无法做到，更无多余的银两购置粮草！” 总之一句话，皇甫无极若是想要派兵抵御蛮人，他们就是四个字。 没兵！ 没钱！ 皇甫无极瞥了那些大臣一眼，满脸阴沉道：“那依照你们的意思，朕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蛮人的铁骑踏入我大蕲的国土，任由他们在大蕲胡作非为？” 众人哆嗦一下，但却没人开口。 皇甫无极心中烦躁无比，他看向兵部尚书道：“赵乾，你来说说我们该如何做？” 兵部尚书赵乾噗通跪在地上，“陛下，臣乞骸骨！” “哼！废物！” 皇甫无极腾的站起来，将手中的奏折砸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中兵部尚书赵乾的脑袋。 但赵乾却始终不为所动，只是跪在地上。 皇甫无极重重的吸了几口气，然后看向朝堂上的其他人。 “镇国将军，你意下如何？” “陛下，末将手下无兵啊！” “辅国将军？” “末将该死！” “骠骑将军，你来说！” “末将……末将觉得只要给末将三十万兵马，末将定然能将蛮人打的屁滚尿流！” 听到那些武将的话，皇甫无极顿时烦躁的更厉害。 这些人要么说自己无能，要么就是跟他要兵。 他若是有兵的话，又至于在朝堂上发这么大的火？ 好好地一个朝堂，如今搞的就像是菜市场一般！ “陛下，臣倒是有一个办法。” 正当皇甫无极无可奈何的时候，礼部侍郎突然站了出来。 “哦？什么办法？” 皇甫无极眼睛一亮。 礼部侍郎道：“陛下，蛮人南下所求的不过是粮草和银子而已，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直接打发他们三十万石粮食，五十万匹绢，他们肯定会主动退兵！” 闻言，皇甫无极顿时更加暴怒。 “胡说八道！” 皇甫无极抓起一个东西便砸了下去，随后吩咐道：“来人，给朕将此獠拉下去砍了！” 虽说这些年大蕲也时常给蛮人一些类似于岁贡的东西，但如今蛮人打过来，这些人不想着如何将蛮人打出去，反而想着如何用银钱填满对方。 这简直太过胆小如鼠！ 大蕲煌煌数百年，何至于被一群未开化的蛮人逼到如此境地？ “陛下不可啊！” “陛下，老臣觉得周侍郎的话不妨为一妙计！” 但他才刚刚开口，朝堂上的其他官员便立刻围护起那位礼部侍郎。 皇甫无极心中憋闷的差点儿吐血！ 十几年前，他造了自己皇兄的反，这才成为了皇帝。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命之子！ 而他，也必将成为大蕲的又一位中兴之主！ 可后来他才发现，当皇帝其实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久而久之，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虐。 甚至就连一些大臣，他也是一言不合便直接开杀。 他觉得长此以往，那些大臣肯定会无比的惧怕他。 可渐渐地，他却觉得这个朝廷好像有些脱离了他的掌控。 那些明明已经被他杀怕的大臣，好像也并不是那么的惧怕他。 甚至，许多地方还在不断的掣肘他。 就像现在，明眼人都知道既然蛮人打过来了，那最先要想的就是如何抵御这群蛮人。 可朝堂上这些人，却没有一个人去想这件事。 反而，只想着如何满足蛮人的胃口。 第二百一十章 增加赋税？ 历朝历代，都无法避免的一件事情便是党争。 党争不仅仅只是朋、党之争，也可以算作某种理念的派别之争。 往日上朝的时候，这些朝臣们几乎都在互相攻讦。 不是谁谁谁犯了弥天大罪，便是某某某又如何欺君。 可今日，这些人竟然出奇的统一。 统一的胆小、懦弱！ “既然你们说给蛮人一些粮食、银两和绢布，便可以将蛮人打发，那朕问你们，这些粮食、银两和绢布又从何而来？” 皇甫无极看向下面跪着的那些大臣，冷哼道：“刚刚户部不是说过，国库早就已经无粮了吗？” 朝堂上那些大臣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由那名礼部侍郎直起身子。 “回陛下，国库既然无粮，那只要再增加一些赋税，肯定能够满足蛮人的所需。” 听到这话，皇甫无极再次愤怒的冷哼一声。 增加赋税？ 且不说如今大蕲处处天灾人祸，大部分地方本就颗粒无收。 何况，今年增加的各种赋税已经足够多了！ 就算是把那些百姓手中所有的粮食全都加起来，也未必能够多少。 如果当真如同这位周侍郎所言继续增加赋税，只怕到时候不但收不上多少赋税，反而还会让更多的百姓造、反！ “增加赋税之事莫要再提！” 皇甫无极虽然自认暴君，却也并非没有脑子。 若是继续增加赋税下去，只怕他就不止是暴君，而是亡国之君了！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 就算是继续增加赋税，最后养肥的还是那些世家。 可最后的恶名，全都要算到他的头上。 他可不想为那些世家背锅！ 随着皇甫无极的话音落下，朝堂上再次乱糟糟的一片。 …… 小王庄。 赵牧派人将闻志和石闵换了回来，他也知道了太平县大概的情况。 蛮人派出两万大军驻扎在太平县北门附近，虽然并未全力攻城，但却攻城的架势却几乎没断过。 听到闻志所说的消息，赵牧也有些疑惑，下意识的看向徐凌。 徐凌眼珠一转，说道：“蛮人的主将可能是想要借机练兵，让那些蛮人熟悉攻城的过程。” 蛮人虽然能征善战，但这么些年来他们其实并未攻打过多少城池。 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城池附近的村庄各种劫掠。 等什么时候劫掠够了粮食和人口，他们自然会退去。 但攻打城池和劫掠村庄可不一样，城池都有高大的城墙和城门，并非那么容易就攻打进去的。 太平县是蛮人入侵大蕲的第一个城池，也是一个相对较弱的对手。 因此蛮人的主将想要趁机锻炼一下手下蛮人攻城的能力，也是说得过去的。 毕竟拿下太平县以后，他们若想继续南侵，肯定要经过许多较大的城池。 那个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好的练手机会了。 “闻大哥，城内的情况怎么样？可有骚乱发生？” 知道了蛮人的动向，赵牧急忙询问城内的情况。 闻志摇摇头，说道：“城内如何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太平县的几座城门全部大门紧闭，至今都没有一个百姓逃出来。” 赵牧点点头，神情更加严肃。 正常情况下，既然知道蛮人要南下，那些百姓肯定会争先恐后的想要逃出来。 可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百姓逃出来，赵牧既不知道里面的逐北卫大将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城内的情况究竟如何。 尤其是秦简那边，赵牧至今都不知道他的死活。 “行吧，接下来一定要密切注意城内的动向，只要有人逃出来，立刻打探秦掌柜的消息。” 赵牧如今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随后，他又看向王武问道：“王大哥，小王庄那边呢？” 王武道：“今日我抓了几个人，知道了这伙人的来历。” 他将岳洋和于水等人在逐北卫大营做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听他说完，所有人全都一脸愤慨。 蛮人叩关，岳洋感觉害怕并不算什么。 可他错就错在不该带着那么多人直接背叛韩通，并且在蛮人到来之前便直接营造内乱！ 据王武的打探所知，岳洋引发的这次内乱加起来起码死了数百人！ 这些人没死在蛮人的屠刀之下，反而死在自己的同袍手中。 可悲！ 可叹！ 更可怜！ “那个岳洋简直是个畜生！” 闻志狠狠捶了一下桌子，狠狠的骂了起来。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神情同样不怎么好看。 “对了，这几日有人摸到我们这边吗？” 赵牧叹了口气，重新询问起来。 他们这个山洞的洞口虽然很隐蔽，但既然徐凌当初能够无意中发现，那其他人也有无意间发现的可能。 徐凌笑笑，说道：“无妨，山中隐秘，而且时常有人私自逃离，就算真有人摸到这边也不会有事。” 他这句话的意思赵牧懂了。 岳洋虽然风风火火的派人搜山，可这片山实在是太大了。 他总不可能将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进行搜山。 那样的话，他们得猴年马月才能将这片山搜完。 因此，他只能将那些搜山的士卒分成若干小队。 可既然是小队，那岳洋掌控的力度就更差了。 那些士卒跟岳洋出来，结果却连饭都没的吃。 这样的环境下，他们自然也就坚持不下去，一有机会便会想办法逃跑。 每次搜山，岳洋派出去一百个人，最多只能回去九十个。 另外那十个人，要么是偷偷跑了，要么就是被山中的猛兽给吃了。 再要么，就是不小心掉下了某处险地。 如此一来，就算真有人摸到了这片山洞，他们完全可以将摸过来的人直接杀了。 反正岳洋那边也不可能检查的那么仔细，只要发现不了这片山洞便行。 时间一长，岳洋手下那些人就算饿不死，最后也都会逃走。 赵牧想了想，确实是徐凌说的这个道理。 但凡事总怕例外，他想了想说道：“还是要小心一些，除非对方当真发现了我们的洞口，否则千万不要轻易动手。” 徐凌点点头，道：“这个我明白。” 第二百一十一章 岳洋的智慧 小王庄。 岳洋将手中的鱼汤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旁伺候他的士卒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然后生怕被岳洋发现，立即屏住了呼吸。 岳洋并未发现他的小动作，只是不满的看向于水。 “这都快两天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小王庄那伙人的下落？你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自从来到小王庄，岳洋就一直都在派人寻找赵牧等人的下落。 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任何线索。 小王庄的人，就好像原地蒸发了一般，找不到任何痕迹。 听到岳洋的话，于水心中更加不满。 如果不是岳洋的挑唆，他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跟岳洋不同的是，岳洋从来都不会把手下的士卒当人，最多只会将几个校尉、统领当成自己的心腹。 可于水却不一样，他起码比岳洋多了一份义气。 他一直都觉得，那些士卒跟着他当兵就已经不容易了。 若是再不把他们当人看，那跟那些官老爷们有什么区别？ 其实他和岳洋都是从五品的武将，已经算得上是一方大员了。 但于水当年是从一个小兵爬上来的，后来是因为得了一个贵人的赏识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只可惜那位贵人后来遭遇了意外，于水混到现在也就只得到一个偏将的官职。 因此，于水从未将自己当成官老爷，反而还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丘八。 如今他带着手下的士卒离开逐北卫，本意是想跟岳洋一起谋一个好的前程。 可现在前程没看到，反而连吃饭都成问题。 于水心中也就后悔极了，岳洋这么一挤兑他，他便更加不高兴。 “行！你厉害！” 于水瞪着岳洋，哼道：“你厉害你怎么也跟我们一样什么都没找到？你的人又是干什么吃的？” 找人的事情，本就是他们两个的人一起去做的。 可现在岳洋把责任全都推到他的头上，他能愿意才怪。 岳洋瞥着于水，眼中闪现一抹杀机。 于水刚好看到这一抹杀机，他急忙起身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岳洋突然抽出长刀砍向于水，“老子当然是杀了你！” 他瞪大眼睛，不等于水反应过来便直接砍到了于水的脖子。 鲜血迸溅！ 岳洋被鲜血溅了一脸。 然而，他却没有擦拭，反而就这么任由那些鲜血在他脸上逐渐变凉。 早在逐北卫大营的时候，他便跟于水一直不对付。 后来也是因为想要借助于水的力量反出逐北卫大营，他这才跟于水透露了自己的想法。 再后来他的计划泄密，不得已之下他只能跟于水一起带人杀出逐北卫大营。 来到小王庄后，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完全掌控麾下的这一千多人。 因此，他只能暂时留着于水。 可经过一天多的时间，他已经派人暗中接触过跟着于水的那几名统领、百夫长。 换句话说，于水现在留着也没用了！ 因此，他才会毫不犹豫的直接杀了于水！ 于水捂着脖子，怔怔的看着岳洋，似乎还不敢相信岳洋竟然会因为几句普通的争吵便杀了他。 “你……你……” 他捂着脖子伤口，想要破口大骂，又想跟岳洋求饶，乞求岳洋能够饶他一命。 可岳洋刚刚砍的那一刀，便是直冲他的要害！ 他就算再想活，也没有了活命的可能！ 随着几口鲜血吐出，于水的眼中逐渐失去色彩。 “来人！” 岳洋吐了口唾沫，吩咐道：“把于水的尸体抬到厨房去，你们几个分了吧！” 听到这话，门外的士卒马上愣了一下。 虽然他们已经两天多没吃饭了，可他也没想过要吃人。 而且吃的还是他们之前的顶头上司于水！ “将……将军？” 士卒诧异的看着岳洋，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岳洋瞥了那名士卒一眼，手中长刀一抽再次抹掉一人的脖子。 随后，他将自己的心腹韩荣叫了进来。 “把这两人处理一下，晚上让你的心腹们吃肉！” 岳洋盯着韩荣，直接吩咐起来。 韩荣听到这话也有些吃惊，但他毕竟跟那名士卒不同。 他很快便压下自己心中的惊讶，从外面叫过来两名士卒将尸体抬走。 当晚，韩荣便将自己手下的几十名心腹聚集到一起，给这些人加了一次餐。 看到有肉吃，那些人全都高兴坏了，一个个全都兴高采烈的吃了起来。 期间他们也不是没有问过韩荣这是吃的什么肉，但韩荣却用一句保密便打发了他们。 而当有人邀请韩荣一起吃的时候，韩荣则表示他已经吃过了，这些肉就是专门留给他们的。 然后，他再用一句接下来要好好干，不能愧对他和岳洋的培养这些话打消了这些人的疑虑。 等这些人吃饱喝足，韩荣再次找到岳洋。 “将军，那些人已经吃过了，没人吃的出来。” 韩荣将今晚吃饭的过程简单的说了一遍。 岳洋瞥着他，问道：“你自己没吃？” 韩荣忍住想吐的冲动，说道：“卑职不饿。” “呵呵。” 岳洋也没把他怎么样，只是继续问道：“今日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 韩荣点点头，道：“嗯，今日派出去四百人，只回来三百六十人。” 岳洋皱了皱眉，没想到今日竟然又少了四十人。 这还只是刚开始，若是时间再长一些只怕每日悄悄逃走的人只会更多。 但马上，他便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赶走。 “今日没回来的那些人，他们负责搜索的方向都是哪里？” 岳洋收起念头，神色变的郑重起来。 韩荣急忙拿来一张纸，在上面简单的标注了一下。 标注完，他继续说道：“今日没回来的四十人中，有三队是一个人都没回来，剩下的那些人都是因为意外没能回来。” 看着韩荣标注的方向，岳洋思忖片刻道：“明日让那些人沿着那三个队的方向去搜。” 韩荣眼睛一亮，问道：“将军是怀疑，那些一个都没回来的小队是遇到了小王庄的人？” 岳洋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以后若是有人死在外面，要把他们的尸体也带回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左贤王到！ 韩荣明显一愣，马上明白了岳洋的打算。 他急忙说道：“卑职明白，我会告诉他们哪怕是到了现在，我们依旧是同袍，绝不可任由同袍暴尸荒野，然后顺便给他们加点餐。” 岳洋嘴角勾了勾，挥挥手道：“行了，去吧。” 韩荣点点头，马上就要退出去。 但就在他马上离开岳洋的房间之前，岳洋却再次喊住他。 “对了，太平县那边如何了？” “回将军，蛮人那边已经攻打了两天，到现在还没把太平县拿下。” 岳洋愣了一下，没想到韩通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在他看来，蛮人既然派了两万大军，韩通最多也就只能坚持两个时辰。 看现在，韩通竟然坚持了两天还没丢城，更没弃城而逃。 “没想到这个韩通倒是也有些本事。” 岳洋嘀咕了几句，再次挥挥手示意韩荣退下。 …… 太平县。 韩通这两日一直都吃住在城墙上。 他知道蛮人攻城，城墙上肯定是最危险的地方。 但为了稳定军心，他不得不这么做。 自从蛮人第一次攻城之后，他便下定决心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太平县的城墙上绝不后退一步！ 这样的决心，也是他刚开始的时候没有想到的。 因为出身望族，韩通其实许多时候都瞧不上自己。 他总觉得，自己的许多东西都得来的太容易了些。 比如于水，他明明比自己大上几岁，而且作战经历要比自己丰富许多。 可因为出身的缘故，自己年纪轻轻便成了四品的逐北卫主将。 而于水和岳洋，却只是从五品的偏将。 就连一直追随他的胡戈，都能够跟着两人平起平坐。 正因为这种得来全不费力，韩通许多时候都会对下面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他觉得自己如果做的太过分，肯定会让人质疑他的能力。 然后，让他下不来台。 可经过一场场鏖战，他才知道其实自己的官职靠的并不全是他的家族才得来的。 他，也是有能力的！ 而且经过这些鏖战，韩通也在一次次更改自己的目标。 刚开始的时候，他想的只是无论如何也要挡住蛮人的第一波进攻。 然后，便渐渐成为了一定要守住一天、两天、三天…… 甚至，他有那么好几次都在想，他若是豁出命去，或许还能有机会将城外的那些蛮人大军全部挡住！ 就像是，前朝的某个城池，曾以一己之力挡住过戎族数万大军几十年！ 他韩通，也有机会复制当年的奇迹！ 而他之所以会如此想，并不只是因为他挡住了蛮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还因为，城内越来越多的百姓自发的组织起来，一次次的冒着蛮人的箭矢登上城头给他们送饭、送菜。 如今他们军民一心，战斗力自然要比以前强上太多太多！ …… 蛮人大营。 那些大小酋长再次聚集到了呼斜韩的营帐之中。 “呼斜韩，你究竟如何想的，为何现在还不让我们发起总攻？” “我们部落的儿郎已经死了上百人，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你不要忘了左贤王是怎么说过的，如今三日的时间马上就到，你要想想怎么跟左贤王交代！” 这些酋长们一边吃着羊肉，一边不满的冲呼斜韩喊道。 呼斜韩喝着马奶酒，并未将这些酋长的话放在心上。 自从那日攻城以后，他便一直都在寻找“消失”的那两千人。 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找到那两千人的任何线索。 他始终坚信自己的判断，既然逐北卫少了起码两千人，那这两千人很可能就是逐北卫的底牌！ 如果搞不清楚那两千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呼斜韩便始终不愿意做出总攻的决定。 可这些酋长们一直逼迫，他也不能总是当做听不到。 “够了！” 呼斜韩看着大呼小叫的众人，忍不住说道：“不就是一座太平县吗？我明日就带你们拿下！” 听到这话，那些酋长的脸色总算好了许多。 左贤王曾经下过命令，要让他们三日内拿下太平县。 明日，可就是最后一天了！ 虽说如果拿不下太平县，最后要背责任的肯定是呼斜韩。 可他们既然由呼斜韩指挥，肯定也是要吃瓜落的。 而现在既然呼斜韩愿意听从他们的建议，那他们也就不必再对呼斜韩大呼小叫了。 次日一早。 在呼斜韩的命令下，蛮人大营中立刻分出了一半人马开始攻城。 看到攻城的人数，那些酋长们有些诧异。 他们本以为呼斜韩既然答应了全力攻城，那便肯定会派出所有人马。 可现在，却只有一万人？ 他们当即立刻找到呼斜韩，开始兴师问罪。 但呼斜韩也没把他们当回事，只是冷冷的说道：“如今守城的逐北卫只有不到三千人，若是我们一万勇士都拿不下太平县，那我们这些人还是赶紧回去放羊吧！” 听到这话，那些酋长们便不再说什么。 若是按照大蕲的兵法，攻城的时候起码要派出对方五倍的兵力。 但他们可是蛮族勇士，根本不需要如此！ 别说一万人对三千了，即便是五千人也能轻易将太平县拿下。 这其中的区别，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可就在他们刚刚同意呼斜韩的观点之后，蛮人大营的后方又传来一阵剧烈的马蹄声。 “什么情况？” 众人下意识的瞪大眼睛，然后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左贤王来了！” 这些酋长顾不得正在攻城的蛮人士卒，纷纷跑到大营后面去迎接左贤王。 一阵剧烈的烟尘自蛮人大营后面不断翻滚，当这股烟尘消散之后，一名头戴王冠的蛮人骑着红色宝驹缓缓出现在他们面前。 “呼斜韩！你怎么搞得！本王不是让你三日内拿下太平县吗？” 此人正是蛮族的左贤王，他来到此处看到太平县还未被拿下，当即开始兴师问罪。 呼斜韩咽了口唾沫，急忙解释道：“左贤王，我……我……我其实是故意的，对，我就是故意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让百姓逃命去吧！ “故意的？” 左贤王听到呼斜韩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他的脸色立刻阴沉起来。 他让呼斜韩三日内拿下太平县，可呼斜韩不仅到现在还没拿下太平县，反而还说是故意的。 这岂不是，在故意打他的脸？ “呼斜韩，你最好给本王一个交代！” 左贤王阴冷的盯着呼斜韩，似乎呼斜韩若是给不出一个好的理由，他便会立刻翻脸杀死呼斜韩。 听到左贤王的语气，那些跟呼斜韩并不对付的酋长们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虽然这是攻击呼斜韩的大好机会，但他们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扰了左贤王。 呼斜韩哆嗦一下，急忙说道：“是……是……我是这么想的，区区一个太平县而已，我们若想拿下最多不过半日即可，但……但是我觉得这些年我们蛮族勇士很少有攻城的经验，所以我想让他们借这个机会好好熟悉一下攻城的办法。” 呼斜韩结结巴巴的说出一套连自己都不太信服的理由。 左贤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个说法倒也不错，但本王这次带了十万大军，这些大军前期需要的粮草都需要太平县提供，你若是出了任何意外，难道是想让本王日后带着这十万大军都喝西北风吗？” 呼斜韩急忙跪在地上，道：“不！小人不敢！我已经下令猛攻了，最多中午就能拿下此城！” 听到这话，左贤王的脸色这才好看许多。 他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便给你半日的时间！” “是！” 呼斜韩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便准备继续指挥大军攻城。 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那“消失”的两千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可既然左贤王已经带了十万大军过来，那他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区区两千人而已，难道还能摆出什么奇妙的阵法，直接胜过他们这十多万人？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左贤王却突然喊住他。 “等等！” 呼斜韩疑惑地回过头，看向左贤王。 左贤王道：“本王要急着攻打镐州，今日便不在此处停歇了，你打下此城之后，立刻转为后勤队，派人将粮草运往镐州！” 呼斜韩愣了一下，连忙答应下来。 …… 太平县的城墙上。 韩通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蛮人大军，心情瞬间低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那两万大军肯定只是蛮人的先锋，后面至少还有五万或者十万大军。 可当那些大军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这个堂堂的四品将军究竟有多么可悲。 其实四品将军不管是按照品级还是掌管的兵力来讲，都已经不算小了。 但面对如此之多的蛮人，他依然觉得自己太过渺小。 整个太平县，即便是所有百姓全部加起来也没超过十万人！ 而且这些人中，不乏一些妇孺和老人！ 哪怕他是那些蛮人只派出一半，也不是他们可以抵御的。 “将……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简桓站到韩通身旁，整个人都没了斗志。 刚才的时候，差不多一万蛮人朝太平县攻打过来，他们便已经如临大敌，纷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但那一万蛮人还没打过来，后面就又来了起码十万蛮人。 这让他们有种瞬间如坠冰窟的感觉。 一万蛮人他们都打不过，更何况十万蛮人？ 对他们而言，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死而已。 跪着死或许会少受些罪，但会遗臭万年。 站着死或许会想死都难，被人活活折磨致死，但起码不会被人写在史书里一直骂。 可，大概率也不会被人写进史书。 韩通正要开口，便看到刚刚来的那十万蛮人绕过先前的两万蛮人，甚至是直接绕过太平县直接奔向南方。 韩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些蛮人的想法。 “坏了！这些人只怕是想要马上攻打镐州！” 从太平县往南，最值得蛮人惦记的地方便是镐州！ 镐州可是大城，虽然比不上神都，但起码也有十几万人。 更重要的是，蛮人一旦拿下镐州，便会立刻占据大蕲的所有西北之地。 从而，一步步站稳脚跟。 但即便明白了蛮人的想法，韩通此刻也无计可施。 他如果想要派人将此事告诉朝廷或者镐州，肯定要跟蛮人走同一条路。 但如此一来，派出去的人也会被蛮人发现。 虽然他还能绕路，可若是绕路的话，便会多走上起码数百里，最后还是要落在蛮人后面。 对于太平县而言，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蛮人若是一旦抵达了镐州，所有人都会以为太平县已经被蛮人拿下。 哪怕韩通继续坚持，太平县也会彻底成为一座孤城。 没有援军！ 没有粮草！ 那些蛮人想要怎样，便可以将太平县怎样！ “将……将军，蛮人攻城了！” 正当韩通大呼不好的时候，旁边突然想起简桓的声音。 韩通抬起头，看到刚刚退去的那一万蛮人再次冲了上来。 “放箭！放箭！” 韩通来不及多想，只能指挥逐北卫的将士急忙抵御。 太平县会不会成为一座孤城，那是以后的事情。 可他若是守不住这一波，太平县甚至没有成为孤城的机会！ 但这次蛮人虽然只派出了一万人，可他们的攻势却要比之前猛烈太多。 更要命的是，经过两日的战斗，逐北卫手中的箭矢已经不多了。 就算是继续守下去，他们也没有足够的箭矢。 “简桓！去告诉那些百姓，太平县已经守不住了，你让人打开东门，放这些百姓逃命去吧！” 眼看着太平县马上就要守不住，韩通抓着简桓的领子，十分颓废的让简桓放那些百姓离开。 他曾经就想过放那些百姓离开，但因为一部分百姓的拒绝，再加上那些大家族的出现导致他心烦意乱，因此并未实现。 可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若是再不放这些人离开，他们都会跟自己一起死在太平县。 第二百一十四章 城门闹剧 “三个时辰，告诉那些百姓，老子最多只能给他们争取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太平县必破！” 韩通抓着简桓的衣领，罕见的爆出一句脏口。 简桓愣了一下，情绪瞬间上头。 “将军！” 他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哭腔。 “还不快去！？” 韩通直接踹了简桓一脚。 简桓擦了一把眼泪，当即掉头就走。 跑下城墙的时候，他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他明白韩通的意思，是让他跟那些百姓一起逃跑。 他担心自己若是回头，便会不愿意离开。 自从进入逐北卫，他便一直在追随韩通。 先是韩通的亲卫，然后又一步步成为韩通的亲卫营统领。 简桓心中打定主意，当城内的百姓逃走以后，他便立刻带人回来支援韩通。 不论最后的战况如何，他都要陪在韩通身边！ 没多久，收到消息的百姓便全都聚集在了东门。 韩通之所以让简桓打开东门放百姓逃走，也是为了这些百姓考虑。 北门此时已经是战场，自然不可能从北门走。 而蛮人大军又刚刚绕过太平县南下，若是让百姓从南门离开，很容易就被蛮人给盯上，到时候还是难逃一死。 如果往西的话，虽然西侧有不少大山，方便百姓藏起来，可岳洋当初叛逃的时候便是从西边走的。 因此，韩通抉择一番只能打开东门。 但，并非每个百姓都愿意离开。 先前韩通便想过放百姓离开，但因为那些大家族的原因，导致韩通掐断了这个想法。 如今韩通再次打开城门，那些早就想要逃跑的人自然也就马上收拾东西逃跑。 可也有许多人，觉得自己即便逃出去还是死路一条。 许多百姓正在争前恐后逃亡的时候，也有许多人找到简桓把他围了起来。 “这位小将军，我们必须跑吗？” 一名六十多的老汉，带着一丝乞求问道。 他这个年纪，即便逃出城去只怕也跑不了多远。 “大爷，趁着还有点儿力气快跑吧，不然城破了蛮人肯定会屠城！” 简桓虽然明知这名大爷可能活不了，但还是规劝对方出城逃命。 毕竟只要出城，总有一丝机会可能活下去。 但留在城内，几乎就是必死的局面！ 老汉摇了摇头，叹气道：“老头子我今年六十多了，就算跑出去也跑不了多远，还不日直接撞死在城里算了。” 听到这话，周围许多百姓的神色都有些黯淡。 他们居住在城里，虽然不像是外面那些难民一样连饭都吃不上。 可太平县城内的粮食大都掌握在那些大家族和粮行手中，那些粮行不但时常涨价，而且还实行限购，每次只卖他们一点。 因此，他们手中的粮食十分有限。 即便逃出城去，也未必能够坚持多久。 尤其是那些年龄大的，很可能跑不了多远就被蛮人给追上。 如此一来，那他们还不如直接留在城内。 最起码，他们就算是死也会死在家里。 而不是，无法魂归故乡。 “是啊！就算我们逃了，祖宗牌位也带不走，日后就算死了也无颜下去见祖宗啊！” “家里的粮食就那么多，根本吃不了几天，与其这样还不如都让孩子带走，我们就吊死在城里算了。” “出了城我们又能去哪儿？到哪儿不是一个死？”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我们只要出了这座城就跟外面那些难民一样再也无家可归了！” “从太祖刚建立太平县的时候，我家老祖宗就在太平县给太祖喂马，我就算死也要死在太平县！” “老头子我也不走了，出去只会够年轻人添乱，还不如死在城里！” 随着一声声的话语落下，许多还打算离开的百姓突然呆住了。 “爹，你不能不走啊，我二哥还在镐州，我们只要去了镐州他肯定会接纳我们的！” “三伯，我们走吧，想想你小孙子！” “祖母，孙儿马上就要娶妻了，您就跟孙儿一起走，将来看着小重孙出世好不好？” 那些不愿离开的，大都是一群老人。 听到他们不愿意离开，他们的子孙全都急了。 与此同时。 城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 “滚开！都滚开！” “一群狗奴才跑出去也是死，赶紧让本老爷先出去！” “你们都是贱命，耽误了本老爷逃命你们能负责吗？” 随着吵嚷的声音响起，简桓急忙抬起头来看去。 结果他便看到一群耀武扬威的家丁、护院簇拥着几个打扮光鲜亮丽的有钱人正在挤开那些普通百姓，往城外跑去。 “好胆！” 简桓眼睛一瞪，立即带人冲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 简桓怒视着那群人，心中填满怒火。 这些老人之所以不愿意出城，一方面是因为故土难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粮食！ 他们手里的粮食一共就那么些，若是跟着一起逃命，路上肯定要吃粮食。 既然如此，那他们还不如直接死在城里。 如此，他们的儿孙也能多吃上几口粮食。 而多吃上几口粮食，那他们便多一分机会活着抵达下一个城池。 但现在，这些所谓的老爷们却仗着自己手下有许多家丁、护院，直接用棍棒将那些普通百姓赶到一边，让他们先去逃命！ 简桓心中的怒火，简直烧到了极致！ 看到简桓过来，为首的那名富翁却并未在意。 “这位小将军，不过是一群贱命罢了，他们的命哪有我们重要？您还是先放我们离开，日后赵某也好报答！” 这名富翁朝着简桓抱了抱拳，转身便准备带人离开。 简桓眉头一皱，哼道：“你要走也行，必须一起排队，否则别怪本统领下手无情！” 说着，他便抽出长刀。 富翁见状缩了缩脖子，随后拿出一锭金子悄悄地递到简桓手上。 “小将军，赵某跟那位胡将军也是认识的，您看不如就放赵某一次？” 说着，他还拍了拍简桓的手，示意简桓收下金子。 简桓却看都没看那金子一眼，便直接扔了出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蛮人突袭 赵姓富翁见状，眼睛当即眯了一下。 他竟然出言威胁道：“小将军，你这是不给赵某面子？难道你就不怕那位胡将军知道后责罚你？” 若是以往，简桓恨不能直接一刀劈了此人。 可如今时间紧迫，他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耽误太多时间。 “来人！将这伙人给本将围了，让其他人先走，最后放他们出城！” 简桓终究是忍了下来，决定以大局为重。 话音落下，那些士卒纷纷上前将赵姓富翁和他的随从围住。 赵姓富翁当即暴跳如雷，指着简桓的鼻子骂道：“臭丘八！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在朝廷也是认识人的，等老子逃出去，定然要让人参你一本！” 闻言，简桓的脾气瞬间被点燃。 “参我一本？” 简桓不屑一哼，说道：“老子马上都要死了，还怕你参老子一本？你若再敢啰嗦一句，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听到这话，那名富翁终究是害怕了几分。 谁都知道太平县绝对不可能守得住，留在太平县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得罪一群亡命徒，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哼！” 见赵姓富翁不敢继续开口，简桓这才大手一挥道：“其他人继续出城！” 若是以前，百姓们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大声喝彩。 但现在他们却没有这样的心思，只想着赶紧逃命。 随着简桓手下的士卒将赵姓富翁和他的家丁、护卫全都推到一边，那些早就想要逃跑的百姓们纷纷一窝蜂似的往外逃。 赵姓富翁被那些士卒拦在一旁，心中怒火不断燃烧。 他看向简桓那边，此时简桓正在被那群不愿意离开的老人们围着。 虽然说不是所有的老人都不愿意离开，可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也足够将简桓围个水泄不通。 而此时，那些拦着他们的士卒也都将心思放到了那些逃难的百姓身上。 赵姓富翁咬咬牙，突然朝着旁边的护院做了个手势。 随后，那些护院小心翼翼的朝那些士卒旁边摸了过去。 当他们靠的足够近之后，便立即将那些士卒推到了一边。 “老爷快走！” 这些护院竟然十分忠心，将士卒推开后便立即驱赶开前面的人群，掩护着赵姓富翁逃走。 简桓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立即想要冲过去拦住这些人。 可他和其他士卒身旁都围了不少百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姓富翁带人逃跑。 到了城门的时候，赵姓富翁还不忘回过头来威胁一番。 “臭丘八，老子记住你了，等到了镐州老子就让人参你们逐北卫一本，告你们一群酒囊饭袋中饱私囊、草菅人命！” 赵姓富翁也知道现在并非逞英雄的最佳时机，撂下一句狠话便立即驱赶着人群离去。 简桓虽然大怒，却也因为人群的阻隔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姓富翁离去。 之前赵姓富翁只是说参他一本，这点他并不在乎。 反正他都要死了，还怕别人参不参他？ 可现在此人说的是要参逐北卫一本，还要说他们中饱私囊、草菅人命，这便让他无法忍受。 虽然如今的逐北卫早已经并非当初的逐北卫，可韩通现在也在带着逐北卫的人在跟蛮人血战。 赵姓富翁若是当真让人参了逐北卫这么一本，不仅是在抹黑逐北卫，更像是在背后捅刀子。 这种行为，任何人都会唾弃！ 可太平县如今的情况，只有他们这些人知道。 但太平县肯定是守不住的，到时候这些逃亡的百姓能够活下来多少也不清楚。 而一旦太平县失守，只怕到时候并没多少人愿意相信逐北卫究竟经历了什么血战。 他们只会相信，赵姓富翁让人上奏的奏折。 然后，将太平县失守乃至将来的镐州甚至是其他城池的失守的怒火和责任，全部推到逐北卫的头上。 到时候，逐北卫很可能会留下万古骂名！ “追！追上他！” 简桓被人围住，一时间过不去只能让手下的士卒行动。 赵姓富翁听到后面的动静，当即加快了脚步往外冲。 不多时，他们便已经冲到了城外。 简桓此时也挤到了城门口，他当即要点齐兵马出去追上赵姓富翁。 但就在这个时候，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的声音，所有人下意识的朝城外看去。 “蛮人来了！蛮人来了！” 不少人纷纷惊呼，那些刚刚才逃出去城去的百姓急忙往城里跑。 他们对蛮人的畏惧，早已深深地刻入骨子里。 可他们才刚刚转身，箭矢破空的声音便由远及近，转瞬便钉入他们的身体。 顷刻之间，上百名百姓便倒了下去。 “哈哈！萨日图大人说的果然没错，这群蕲人想跑！” “杀了他们，攻进城去！” “老子已经忍了半个月，今日老子要玩弄十个姑娘！” 那些蛮人骑着马不断的用弓箭射杀逃出城的百姓，口中说着各种污言秽语。 皮甲摩擦的声音携杂着马蹄的声音，远处的寒鸦不断惊起惊落。 “快！快把百姓接回来，都往城里退！” 简桓见状，再也顾不得追击那名赵姓富翁，急忙安排周围的百姓进城。 他想要立刻出城，去接应那些还没来得及逃回来的百姓。 可城门口堆积的百姓太多，他根本挤不出去。 周围满是百姓的哀嚎和尖叫，简桓透过城门亲眼看到一名男子刚被蛮人射杀，而他旁边还遗留下一个不到三岁的女童。 蛮人的马蹄，正在肆意的朝着女童的脑袋上踩去。 “不要！” 简桓瞬间红了眼眶，可他却无力阻止。 “留下一百人在城门口接应百姓，其余人全部上城墙！” 简桓立刻带人登上城墙，拉起弓箭射杀那些蛮人。 有了箭矢的威胁，那些蛮人终于不再肆无忌惮。 许多百姓趁机跑了进来。 可，还是有数十名蛮人紧紧追在他们后面。 “关门！快关门啊！” 刚刚跑进来的百姓中有人喊了一声，想要关上城门拦住那些蛮人，防止他们直接杀进城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屠杀 简桓虽然带人在城墙上拼命的射箭阻止那些蛮人的靠近，可他们这次过来的任务主要还是为了打开城门放百姓离开。 因此，他们携带的箭矢并不多。 没多久，他们手中的箭矢便已全部射完。 城门处，那些拥挤的百姓已经四散开来。 不过因为蛮人出现造成的恐慌，导致发生了许多踩踏。 一些百姓没能死在蛮人手里，也没有饿死在外面，反而死在自己人的脚下。 等箭矢射空后，简桓立即带人跑下城墙。 此时，一些刚刚逃回来的百姓正在拼命堵着城门，而那些还未来得及进来的百姓则在哭天喊地的求着里面赶紧把门打开。 而之前那名说要上奏朝廷，痛斥逐北卫的赵姓富翁也在城外。 他因为携带的东西太多，刚才又冲的太快，等蛮人出现的时候他反而被挤到了外面。 出城的时候，那些家丁、护院还听他的。 可进城的时候，他们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个时候活命最要紧，谁还管他是不是老爷？ 简桓刚才就注意到一些百姓没来得及讨回来都堵在城门口外面，看到里面堵门的人后，他当即呵斥道：“把门打开，放他们进来！” 然而，一人却马上喊道：“把他们放进来，要是蛮人也追进来怎么办？” 喊话之人，正是赵姓富翁的管家！ 简桓眉头一皱，喝道：“城外的蛮人并不多，只要把百姓们放进来，那些蛮人我们去杀！” 赵姓富翁的管家却不肯放弃，依旧撺掇其他人死死推着城门。 “不能开！开了那些蛮人就进来了！” “别听那些臭丘八忽悠，蛮人真来了，他们比我们跑的还快！” “绝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听到这些话，简桓肺都快气炸了。 他狠狠攥了攥拳头，呵斥道：“还不快把他们拉开？” 那些士卒见状纷纷上前，一个一个的将那些百姓拉开。 与此同时。 城外那些蛮人却放缓了进攻的脚步。 “哈哈！那些蕲人都被抛弃了！” “中原迟早都是我们的！” “兄弟们，放箭戏耍一些这些蕲人！” 那些蛮人吹着口哨，嬉笑着开始放箭。 箭矢破空，城外的百姓死了一个又一个。 哀嚎声，咒骂声，乞求声，不断响起。 “简统领，那些蛮人又在放箭了！” 留在城墙上观察的士卒喊着外面的情况。 简桓收起长刀，立即朝着城门洞走过去一个接着一个的扒开面前的百姓。 虽然这其中少不了怒骂，可简桓却已经不在意了。 这一刻，他只想多救一些百姓。 “闪开！都闪开！” 简桓废了半天力气，总算是将眼前的人全部扒到了一边。 而因为城内堵门的人减少，外面的人总算是将里面的城门推开。 城门大开，外面的百姓再次蜂拥进城。 简桓还想维持秩序，可那些逃命的百姓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没多久，他便被撞的东倒西歪，差点儿被自己人给踩踏。 城外的蛮人眼见城门打开，立即来了精神。 “这群蕲人果然都是傻瓜！” “冲啊！” 一群蛮人再次策马奔驰，朝着城门冲来。 简桓看到后，瞳孔马上缩了一下。 而那些刚刚才冲进来的百姓听到后面的马蹄声，竟然也跟之前的人一样，再次想要把城门关上。 “关门！快关门！” 这些人来不及庆幸和歇息，只想立刻把城门关上。 刚刚的受害者，现在变成了施暴者！ “不准关！” 简桓立即大吼，再次冲上去组织众人关门。 可就在此时，那些蛮人已经冲到了城门附近。 他们手中的弯刀已经劈向那些还没来得及进城的百姓，短短片刻便又有数十百姓被杀。 隔着城门还未关闭的缝隙看到这一幕，简桓瞬间眼睛就红了。 他并不害怕真刀真枪的跟这些蛮人干上一仗，可看到这些蛮人如此屠戮百姓，他便无法接受。 “闪开！都闪开！” “老子要出城杀敌！” 简桓扒着几名百姓，便要提刀冲出去。 可一旁的几名士卒却将他抱住，然后让那些百姓关门。 “简统领，救不了了！” “快关城门！” 相比简桓的愤怒，这些人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其实，眼前一幕本就是十分难以做抉择的。 就像是两辆失控的马车马上就要摔下悬崖，但此时只能救下其中一辆马车。 这种时候，任何人都会犹豫。 此时那些蛮人已经杀了许多百姓，再来上两圈，便能冲到城内。 到时候，城内的百姓肯定会死的更多。 甚至，太平县也有可能因此失守！ 简桓虽然愤怒，可却也无法挣脱一旁士卒的束缚。 城门被关闭，有人用门闩将城门死死关上。 任凭外面的百姓怎么求饶、怎么用力去撞，也无法打开这两扇坚固的城门。 门外的蛮人们停下了杀戮的脚步，戏谑的看着两扇大门。 “克烈，那些蕲人关门了！” 被叫做克烈的蛮人看了眼开口的蛮人，哼道：“我看到了！” 那人被噎了一下，但并未感觉不满，而是问道：“现在怎么办？” 克烈眼神一冷，哼道：“怎么办？先把外面这些人杀光再说！” 说着，他便再次策马朝着最外面的百姓杀了过去。 他们将这次的杀戮当成了一场游戏，不断来来回回的策马在城门飞驰。 而当接近百姓的时候，便会挥出一刀。 城外的百姓见城门已经被死死关上，他们只好朝着外面跑了起来。 可两条腿岂能跑过四条腿？ 那些百姓刚跑了没多久，便被凶残的蛮人追上杀掉。 而这些人之中，就有那名赵姓富翁。 他刚刚腿上中了一箭，因此没能挤到城中。 看到蛮人的屠刀朝自己砍来，他连忙求饶道：“别杀我！我有很多银子，我有很多粮食，我还有一个当……” 但他的话还未说完，蛮人的弯刀便已经落下。 噗！ 鲜血如同花朵般绽放。 这位不久前还要找人参逐北卫的富翁，便满脸不甘的捂着脖子直直栽了下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最后的机会 城外寒鸦惊起一片。 哀嚎、取乐的声音掺杂在一起，组成一段悲剧的戏章。 城内，简桓还在拼尽全力的想要冲出去救下那些没来得及进城的百姓。 可他旁边聚集了许多士卒，都在死死地拦住他，并用身体抵着城门阻止他想要冲出去的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哀嚎声已经停歇。 只剩下，那些蛮人骑兵吹哨、挑衅的声音。 城墙上跑下一名士卒，来到城门处。 “简统领，外面那些百姓……全都被蛮人杀光了！” 士卒带着哭腔，早已哭的如同泪人。 尽管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可所有人还是全都愣了一下。 “一……一个都没逃走吗？” 有人声音沙哑的询问一句。 “没有！都被那些蛮人杀了！” 士卒摇着头，声音悲愤。 简桓虽然还被其他人拦住，但此刻也没了再冲出去的念头。 这个时候就算冲出去，又能有什么用？ 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趁着抱住他的人走神，简桓毫不费力的便挣开对方，默默地向前走去。 随着他的出现，之前聚集在门口的那些百姓全都聚集过来。 他们刚才只是躲避，并未归家。 那名士卒所说的话，他们中也有不少人听到了。 就算是没听到的，也从简桓的表情中猜到了什么。 “小将军，我们……怎么办啊？” 有人走到简桓身边，下意识的询问起来。 或许他们以前也瞧不起逐北卫，觉得逐北卫的士卒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臭丘八。 可现在，他们能依靠的也只有这些丘八。 简桓现在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看着这些百姓脸上的担忧和惧怕，简桓只觉得心底一阵悲凉。 他们早就将蛮人要南下的消息上奏了朝廷，可至今他们都没有见到任何援兵。 正常情况下，自从他们发出那道奏折之后，朝廷如果派兵增援的话起码三天内便能看到先锋大军。 又或者，来人传达撤兵的旨意。 但直到现在，朝廷那边都杳无音信。 简桓心中很清楚，他们这是被放弃了。 朝廷根本没理会过太平县和逐北卫的生死，只想让他们自生自灭。 对此，简桓心中虽然有怨恨，但却并没有那么强烈。 毕竟他也清楚朝廷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光是各地的那些起义、造、反，他们都镇压不过来。 又哪里来的兵力，来增援他们？ 甚至简桓可以肯定，朝廷那边想的大概就是蛮人南下也只是劫掠一番而已，并不会对大蕲造成太大的损失。 大不了，以后多增加一些岁贡罢了。 反倒是各地的那些贼军，才是他们的心腹之患！ 只有解决这些人，他们才能继续坐稳中原之主的位置！ 然后，才有机会腾出手来对付这些蛮人。 这一切的一切，简桓心中都十分理解。 但！ 就以朝廷现在这个糜烂的程度！ 他们真能解决大蕲境内各处的烽烟？ 而且，蛮人难道真就会满足大蕲提供的所谓岁贡？ 原本，简桓其实对这些并不在乎。 他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和使命，其他的事情就留给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去想吧。 可现在看到那些百姓脸上的担忧和恐惧，简桓突然无比的悲愤。 什么大局！ 什么使命！ 凭什么他们这些人的命就不是命！ 凭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命才是命？ 他不服！ 他不甘！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诸位！” 简桓看着那些百姓，沉声道：“我刚刚看过外面的蛮人并不多，加起来也就只有两个百人队，而我们这些人足有一个营，我可以带兄弟们杀一次，掩护你们离开！” 虽然他手中的兵力要比外面那些蛮人多上许多，但战斗的结局并不是只靠人数就可以决定的。 那些蛮人虽然只有二百来人，可他们都是骑兵！ 骑兵，天然就是步兵的克星！ 如果想要杀光那些蛮人，光靠他们这些人绝对不够。 甚至，还会全部搭进去！ 但若是让他们厮杀一阵，为这些百姓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他觉得还是足够的。 听到简桓的话，那些百姓脸上露出一阵激动。 可马上就有人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就算是离开又怎么样？还不是会被那些蛮人追上？” “是啊！就算蛮人追不上，我们出城以后吃什么、喝什么？真要是死的话，还不如直接死在城里。” “我听说那些蛮人没东西吃的时候，就会把我们当成军粮，我可不想被他们给吃了。” “说的倒是好听，万一我们出城了你们把城门关上怎么办？” 对于太平县的百姓而言，蛮人两个字代表的就是凶残！ 虽然以前蛮人南下的时候，很少会攻打城池，大部分时候都会在周围的村落劫掠一圈便走。 可谁还没个亲戚朋友？ 谁又没有遇到意外的时候？ 因此，蛮人二字对他们而言便是巨大的威慑！ 听到那些嘈杂的语言，简桓心中很不是滋味。 可他更明白，如果不趁这次机会掩护这些百姓逃走，一旦蛮人派了更多的兵力过来，这些百姓就更没有逃走的机会！ “各位父老，你们听我一句，如今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 简桓看着众人，郑重的说道：“你们担心的事情我也知道，但我们会比你们先出城，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们会把你们关到外面！” “但是！如果这次你们不逃的话，后面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听到他的话，那些百姓纷纷互相看了起来。 简桓的意思他们也清楚，可他们更明白这次的机会有多么凶险。 一旦简桓他们坚持不住，最后他们还是要死！ 而且，就凭简桓他们这些兵力，他们又能坚持多久，能掩护多少人逃走？ 若是刚好倒霉的话，他们出城的时候蛮人刚好杀光简桓他们，那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生机！ 城外那些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想到此处，一人突然恶狠狠道：“老子不逃了！就算真逃了，难道就能活下去？反正要走你们走，老子是不走了！老子不光不走了，还要跟逐北卫一起守城！” 说完，那人走到简桓面前道：“小将军，你给我一把刀，老子跟那些蛮人拼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刘家议事 若是赵牧在此，他定然能一眼便认出说话之人的身份。 此人并非别人，而是当初曾经帮方德效力，用印子钱敲诈过闻志的马三。 虽然马三给闻志设了一个套，让闻志钻了进去，而且帮方德逼着闻志跟娘子和离。 但赵牧对马三的印象其实还不错，虽然此人只是一个泼皮无赖，可此人却泼皮无赖的很有原则。 而且有原则的同时，又十分圆滑。 总结来说就是马三虽然坏，但赵牧并不讨厌。 生在如今这种乱世，每个人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许多事情就算马三不做，照样还有其他人去做。 如果换成那些人，只怕比马三做的更狠、更绝情。 马三所图的只是利益，只要利益足够他自然会收手。 但若是其他人，不把对方榨干是绝对不会收手的。 即便赵牧在这里，听到马三说的那些话他也会意外。 马三虽然有原则又圆滑，可终归还是一个泼皮。 他这样的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想要跟逐北卫一起守城？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偏偏马三不仅说了，而且还义正严词。 他的话更是感染了旁边许多人。 “说得对！反正都是个死，还不如直接跟蛮人拼了！” “小将军就给我们一把刀吧，我们身为太平县的人，也要为太平县出一把力！” “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我们也要让那些蛮人看看我们大蕲百姓的血性！” 人群中不断爆发出声音，要跟逐北卫一起血战到底。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死！ 他们宁愿轰轰烈烈的死，也不愿意静静地等待蛮人的屠刀落下！ 何况，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很难有人会不被感染。 哪怕日后他们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 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 是生是死，全凭他们自己的造化。 简桓也明白这些道理，因此他并不愿意答应这些人的请求。 “诸位听我一言，打仗并非儿戏，绝非我说答应就可以答应你们的，何况我们手中也没有太多装备，这时候让你们打仗就是让你们去送死。” 简桓吸了口气，郑重的看着众人道：“我觉得最好的选择，还是让我带着人拼一把，到时候能把你们送出去多少就送出去多少！” 他攥了攥拳，虽然外面的蛮人不算太少，可他应付起来也十分吃力。 何况若想掩护全城的百姓逃走，他必然要支撑足够的时间。 否则，同样跟让这些百姓送死没什么区别。 而且越往后拖，情况就越危险！ …… 刘家。 刘家的所有核心子弟全都聚集到了一起。 “大哥，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您倒是说句话啊！” “父亲，要不我们逃了吧？” “大伯，我们不想死啊！” 这些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劝着刘家家主赶紧逃离太平县。 刘家家主眉头微蹙，不满道：“慌什么？我不是还没死吗？” 听到他的话，众人纷纷收起声音。 刘家这些年虽然看似辉煌，但几乎全都靠刘家家主一人撑着。 而刘家家主的威严，更是盖过了所有人。 不论他做什么，刘家都没人敢忤逆他。 “蛮人这次南下要的是粮食，要的是银子，只要能给他们提供粮草，还怕他们杀了我们？” 刘家家主环顾一圈，说道：“就算退一万步讲，这次蛮人南下可能是想趁着大蕲内乱入主中原，那他们也不会只占领一些没用的土地吗？” 闻言，众人稍微安定许多。 “大哥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给蛮人提供粮草，好让他们放过我们？” 刘家家主的四弟看着刘家家主，小心翼翼的询问。 刘家家主点点头，道：“这个道理没错，但此事也并非那么简单。” 如今太平县的大部分百姓都在想着逃跑，可也有一些大家族却没有动静。 为什么？ 一方面是这些家族或多或少的都跟蛮人有所勾结，这些年来不断跟草原走私，帮助蛮人壮大。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手中有足够的粮草，他们觉得只要将这些粮草提供给蛮人，再许下一些别的承诺，他们肯定能够活命。 甚至，还能谋取更多的利益！ 天下熙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足以保全一切。 或许也有人觉得，既然他们早就知道蛮人将要南下，为何不早早地离开太平县？ 对于这些大家族而言，搬迁并不是一件小事。 光是那些粮食和银子，运输起来就非常麻烦。 而且，他们还有更多的东西无法带走。 若是留在城内，或许将来会损失一部分利益交给蛮人。 可只要活下去，他们就能保留更多的财富！ 不过这些年跟蛮人有所勾结的商人不在少数，而且蛮人也未必需要这么多人给他们提供粮草。 因此，这些人之间难免还会有一番争斗！ 刘家家主看向众人，说道：“跟我们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到时候只怕蛮人还未打进来，我们这些人之间就要先有一番龙争虎斗。” 听到他的话，众人纷纷若有所思起来。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问道：“大伯，我们这样做的话，不就成了叛徒？” 闻言，所有人都向开口之人看去。 说话之人乃是那位刘家五爷的小儿子，刘家五爷听到后当即吓了一跳。 而那人身旁的男子，则是迅速捂住了对方的嘴巴，生怕他再说出一些其他的话惹怒刘家家主。 但刘家家主并未生气，只是瞥了对方一眼道：“以后刘家议事，你不用再来了。” 虽然话很简单，但代表的意思却不简单。 刘家的议事厅，只有刘家人才能进来！ 也就是说，此人以后再也来不了议事厅，便相当于再也不是刘家人！ 可即便如此，那位刘家五爷却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虽然以后不再是刘家人，但日后有他接济，日子肯定不会太差。 总比丢了性命，要强的多！ 将自己小儿子赶走后，刘家五爷抱歉道：“大哥，景儿他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 刘家家主点点头，说道：“无妨，我们接下来继续说说如何跟蛮人合作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丑奴 刘家家主并没有直接说要如何与蛮人合作，而是看向周围的众人。 被他扫过的那些人纷纷下意识的低头，不敢跟他对视。 刘家家主心中难免悲伤，整个刘家最适合接他班的便是刘俊。 可刘俊如今却发生意外，整个刘家不论老少，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刘俊死后，就连稍微能够撑一撑刘家的老二也死在逐北卫的内讧之中。 如果不是实在没人，他又岂会将所有人都召集到这座大厅之中。 刘家家主环顾一圈，说道：“小一辈的都出去吧，老三、老五你们留下。” 闻言，那些子侄辈的刘家人急忙往外走。 他们虽然也是刘家人，但因为刘家家主的多年强势，使得他们并没有多少野心。 反而，每日只想着吃喝玩乐，根本没有多少心机。 听到刘家家主让他们离开，他们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纷纷松了口气，有种侥幸逃过一劫的感觉。 但就在他们即将全部离开的时候，刘家家主突然道：“丑奴，你留一下。” 闻言，人群中一个行动有些不便的青年脚步当即一顿。 其他人瞥了那名青年一眼，眼中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刘家家主这个时候喊住此人，他们或许或少能猜到一些什么。 可若是平常，他们说不定还会羡慕嫉妒。 如今蛮人大军压境，不论是太平县还是刘家，随时都可能朝不保夕。 因此，这可未必就是一件好事了。 青年瞥到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并未过多在意。 他转过身，缓缓地走到刘家家主面前作揖行礼。 “父亲！” 丑奴面对刘家家主，神色不卑不亢。 他虽然称呼刘家家主为父亲，但他其实并非刘家家主真正的儿子。 而是，养子。 不过刘家人虽然都知道丑奴乃是刘家家主的养子，但丑奴真正的来历却无人知晓。 甚至有人曾经怀疑过，丑奴其实是刘家家主的私生子，只是由于某些原因导致他一直没有承认。 但不论是何种猜测，他们都猜不透丑奴的真正身份。 “坐吧，今日之事你且坐在一旁听着。” 刘家家主面色如常，但他的话却让一旁那些刘家人纷纷动起了心思。 如今还留在大厅的人，几乎全都是跟刘家家主一个辈分的。 比如他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以及其他房的堂兄弟。 唯独被刘家家主刚刚喊住的丑奴，乃是所有人的子侄辈。 就连刘家家主其他的几个儿子，也没有被他留下。 由此可见，刘家家主大概是在刘俊和刘家二爷接连死去之后，想要将刘家交给丑奴。 虽然他们对于丑奴可能并不太服气，毕竟丑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而且又非刘家家主的亲生儿子。 偌大的刘家交给一个外人，相信谁都会觉得不舒服。 可他们也知道如今并非争权夺利的时候，何况以刘家家主平日独断专行的霸道，他们但凡露出一丝不满的苗头，肯定就会被刘家家主立刻夺权！ 丑奴点点头，寻了个无人的位置坐下。 刘家家主再次环顾一圈，缓缓说出他的想法。 众人听到后，无不感觉十分震惊。 可他们平日里做惯了甩手掌柜，偌大的刘家全靠刘家家主一人操持。 就算此时他们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当面反驳，更想不到其他主意，只能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刘家家主任意处置。 除了刘家外，城内还有不少家族都在谋划着相同的勾当。 他们虽然身为大蕲子民，可却从未将大蕲当回事。 在他们心中，根本没有民族和国家之分。 有的，从来都只是利益而已。 举族南下，对他们而言代价太大。 反倒是留在太平县，或许又可能保全整个家族，甚至是更上一层楼！ 只是太平县终究只是一个小城池，所有的优势也不过只有一个近水楼台而已。 哪怕经过了许多年的发展，这些太平县内靠着走私为生的家族，也远远比不上那些真正的世家更有底蕴。 不过好在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他们肯定能够第一波先跟蛮人接触上。 再加上他们之前的合作，肯定能够跟在蛮人后面赚的盆满钵满。 在他们看来，现在唯一的对手，便是同在太平县城内的其他人！ 如果换成其他人，或许并不知道究竟那些家族参与了走私。 可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奔波在草原和大蕲之间的人来说，对于他们的对手再清楚不过。 当简桓带着人还在东门准备血战的时候，这些人已经纷纷聚集到了一起。 …… 东门。 随着响应马三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的百姓都已经在这种气氛感染之下决定跟逐北卫一起守城。 虽然他们未必能够上阵杀敌，可哪怕只是帮逐北卫运送一些物资，给他们准备一些饭菜，也算是尽了他们的绵薄之力。 如果逐北卫坚持不住，他们也可以立即补充上去。 “小将军，你就别犹豫了！” 一名老者看着简桓，一脸认真道：“你可知道五十年前那次蛮人进犯太平县，我们是怎么守下来的？” 闻言，简桓下意识的看向那名老者。 五十年前那场大战，虽然史书中有所记载，可记载的并不清楚。 简桓只知道逐北卫那次损失惨重，就连太平县也是打破了又重新建造的。 至于其中的过程，他知道的并不多。 那名老者道：“那个时候逐北卫只剩下了两千人，但是蛮人却有将近五万人，局面比这次还要糟……” 随着老者缓缓讲述，简桓终于知道五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来那个时候的逐北卫跟现在的逐北卫一般，几乎也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 只不过，那个时候朝廷的情况要比现在强上许多。 因此，早在逐北卫上报蛮人南下入侵的时候，朝廷便立即派出二十万大军准备支援太平县。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情况，当时的逐北卫才在时任主将的带领下死守了太平县八日！ 可也在短短的八日间，逐北卫的兵力也从八千人到最后只剩下几百人！ 而太平县的百姓，更是从三万多人直接锐减到不足千人！ 第二百二十章 献城投降？ 五十年前的那次，逐北卫虽然成功守住了太平县。 但只有活下来的人才知道，当初的战场究竟有多么惨烈。 那时的逐北卫之所以能够守住县城，一直坚持到朝廷的援军前来。 除了坚强的意志和必死的决心，还因为他们守住的每一寸城墙，都是用人命来堆砌的！ 迄今为止，太平县的城墙上都保留着五十年前的斑斑血迹。 而太平县当时的百姓，负责的并不仅仅只是给逐北卫运送食物、器械。 他们还是逐北卫的军粮和肉盾！ 如果没有那些百姓的付出，光靠逐北卫根本不可能守得住城池。 虽然逐北卫当时获得了胜利，但也是惨胜。 与之相对的，当时的蛮人虽然因为大蕲援军赶到不得不退回草原，可他们却并未伤筋动骨。 整个太平县所有军民都消耗殆尽的时候，他们的五万大军却只伤亡了数千人而已。 一寸山河一寸血，寸寸山河皆白骨。 “小将军，你就让我们去吧！” 那名老者看着简桓，浑浊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死志道：“就算我们杀不了蛮人，但最起码我们也能替你们挡住几支箭，让你们多撑一会儿！” 虽然并非每个人都像这名老者般死志坚决，但他的话却让每个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沸腾！ 激昂！ 活他们是活不了了！ 但若是能在死之前，让逐北卫的将士多杀一些蛮人。 或许可以！ 东门那些蛮人，虽然堵上了城内百姓逃离的路。 可也让这些百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百姓们不懂什么叫向死而生，但他们心头的怒火也被点燃。 乱世之下，他们本就活的十分艰辛。 既然这些蛮人不让他们活，那他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简桓虽然被临时提拔成了偏将，掌管岳洋和于水留下的人马。 可这么大的事情，他自己也无法做主，只能带着众人去找韩通。 韩通得知这些百姓竟然要帮他一起守城，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胡闹！ 可面对群情激涌，他也只能答应下来，让这些百姓帮着守城。 但他终究不是五十年前那位逐北卫大将，如今的朝廷也并无任何关于援军的消息。 因此，他无法像五十年前那位大将一般，将所有自发前来的百姓当做肉盾。 他做不到，用百姓的性命来换取他们的苟延残喘。 只是虽然如此，那些百姓却浑不怕死，而且始终与他们同仇敌忾。 明明韩通只是让他们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比如搬运石头、木头，运送器械等等。 可这些百姓只要登上城墙，便会忘记韩通的嘱托。 只要眼前的士卒被杀或者受伤，这些百姓便会立刻冲上去，拿起那些士卒的武器与冲上来的蛮人血战。 虽然这些百姓的战斗力并不强，可用人命去填的情况下，他们三五个人总能困住一个蛮人。 甚至，一些刚烈之人直接抱着冲上来的蛮人就翻下城墙，与对方同归于尽。 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平县竟然坚守了整整一日！ 而原本，韩通以为自己能够带领逐北卫坚守三个时辰就算是奇迹了。 城外。 呼斜韩整个人都气坏了。 因为没能攻入进城，太平县周围又没有百姓。 他至今并未打听到，逐北卫消失的那一两千人去了哪里。 但因为左贤王的命令，他不得不派出大部分蛮人前去攻城。 他以为太平县的守卒只有三千来人，最多两个时辰就能拿下此城。 可如今过去了一日，他也未能前进分毫，反倒是自己手下的大军已经损失了不少人手。 “呼斜韩，左贤王只给你半日时间，如今一日时间你尚未拿下太平县，该当何罪！” 另一名大酋长萨日图直接带领所有酋长，开始逼宫呼斜韩。 虽然呼斜韩是他们这些酋长名义上的指挥，而且他所带领的部众也是所有人中最多的。 可萨日图的实力并不逊色呼斜韩，因此他并不惧怕呼斜韩。 甚至，想要取而代之！ 呼斜韩心中本就烦躁，听到萨日图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他确实没能拿下太平县，这让他也无话可说。 更重要的是，今日攻城的主力便是他带来的七千人马！ 如今那七千人马已经折损了将近两千人！ 这等损失，对他而言已经十分巨大。 “萨日图，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有能耐你倒是将太平县拿下来！” 呼斜韩明知道萨日图想要夺权，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 而他的话正中萨日图的下怀，萨日图当即说道：“哼！拿就拿！我今日就让你看看我们蛮族该如何打仗！” 呼斜韩心头一紧，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该如何攻城？” 萨日图道：“这还不简单？我们直接用火攻，不出一个时辰便可拿下此城！” 呼斜韩嗤笑一声，冷哼道：“萨日图，你不要忘了我们拿下太平县的目的是什么！” 萨日图瞥着他，道：“那你倒是说说看？” 呼斜韩道：“左贤王让我们拿下太平县，目的是为了掠夺城中的粮食，然后立即运到前线去支援左贤王！若是用火攻，将那些粮食全部烧光，我么就算拿下这座城又有什么用处？” 萨日图被噎了一下，但还是坚持道：“我们只是用火攻城，又没说要把整座城都焚了！” 呼斜韩拳头一攥，哼道：“简直不可理喻！” 萨日图闻言暴怒，马上就跟呼斜韩争吵起来。 其他人见状，急忙上前劝阻，却并未有多少效果。 而就在两人吵的不可开交之时，门外突然有人来报。 “呼斜韩酋长，外面有蕲人求见！” 听到这话，呼斜韩和萨日图马上停下了争吵。 萨日图不以为然道：“这个时候蕲人来干什么？不见不见！” “慢着！” 呼斜韩瞪了他一眼，问道：“那蕲人是干什么的？莫非是逐北卫的主将想要求和？” 他心中知道这种可能并不大，若是逐北卫当真想要献城投降，今日的抵抗也不会那般激烈。 来人急忙道：“对方是曾与我们有交易的商人，说是要帮我们拿下太平县。” 第二百二十一章 马汉的决定 “商人？” 呼斜韩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勾道：“去把他们带进来！” 萨日图阻止道：“慢着！呼斜韩，你还真要指望一群蕲人帮我们破城？” 呼斜韩瞥着他，问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你！” 萨日图被噎了一下，哼道：“反正无论这些蕲人做什么，他们都该死！” 呼斜韩神色一怔，严肃道：“萨日图，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想要统治这片土地，离不开这些蕲人的帮助！” 萨日图不以为然道：“那些蕲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将粮食省下来交给我们的大军！” 两人谈话间，外面的蛮人已经将那名太平县的商人带了进来。 呼斜韩见状，立刻警告道：“萨日图，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一切以破城为重！” 萨日图虽然想跟呼斜韩对着干，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就算他再看不惯呼斜韩，两人如今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拿不下太平县，他们在座的这些人都要受到处罚。 …… 小王庄。 岳洋刚喝了一口鱼汤，便立即扔到了地上。 虽然鱼汤鲜美，可也架不住每日都吃。 他手下那群人直到现在都没找到赵牧等人的半分消息，本就让他十分烦躁。 而太平县那边，那伙蛮人竟然攻打了三日都未攻下，这着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心中甚至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错误的选择。 自从来到小王庄后，他虽然自己没有断粮，但手下的那些将士却大部分时间都在饿着肚子。 而且，他刚来小王庄的时候手下足有一千多人。 可现在却已经跑了二三百人，只剩下了八百人左右。 若是再找不到粮食，只怕这些人就算没跑光，最后也都会饿死。 “小王庄那伙人，到现在还没找到吗？” 岳洋看向一旁的士卒，没好气的问道。 那名士卒望着地上的鱼汤，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兄弟们找了数日，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士卒掩饰着自己的渴望，但肚皮却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岳洋眉头一皱，突然抓起长枪直接刺向那名士卒的咽喉。 士卒反应不及，立刻被长枪戳中。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岳洋为何会一枪杀了他。 “哼！废物！” 岳洋骂了一声，随即喊道：“韩荣！进来！” 韩荣进来后，瞥到地上的尸体神情当即凛了一下。 他抱抱拳道：“岳将，今晚给兄弟们加餐？” 岳洋挥挥手，道：“今日派出去的人，可都回来了？” 韩荣点点头，道：“今日共派出五百人，一共回来四百五十人。” 岳洋眉头一皱，不满道：“今日又跑了这么多？” 韩荣苦笑一声，并未回话。 岳洋也知道自己对于这些士卒太过苛责，于是问道：“今日没回来的那些人，主要集中在哪几个方向？” 韩荣想了想，道：“除了几个零散的人以外，其他人都集中在甲区。” 不得不说，岳洋其实还是有些头脑的。 为了方便找到赵牧等人，岳洋将这些士卒每日搜索的方向都做了划分。 如此一来，若是发生意外，他也能够通过这些士卒划分的区域猜测什么地方出现了意外。 而出现意外的地方，最有可能就是赵牧等人藏身的地方！ “甲区吗？” 岳洋嘀咕一声，问道：“甲区这些人，是零散的失踪，还是整个小队都没回来？” 韩荣道：“有两个小队所有人都没回来，还有几个人则是零散消失。” 失踪和消失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跑了或者出现意外。 也有可能，被小王庄原来的那伙人发现后杀了！ 看着岳洋思索的样子，韩荣试探道：“岳将，不如明日卑职带人亲自去甲区走一趟？” 岳洋摇摇头，道：“不必，本将倒是觉得，那伙人可能藏在另外几个方向，你去将那几个带队的什长叫来，本将要亲自询问！” 韩荣立刻转身，准备去将那几个什长叫进来。 但就在他转身的功夫，岳洋再次喊住他。 “等等，把这具尸体带出去！” 韩荣轻轻地颤抖一下，随即亲自将那具尸体带走。 …… 山洞。 虽然已经入夜，但赵牧却并未睡下。 他正跟徐凌、冯秦几人围坐在一起，商议接下来的动作。 “蛮人那边已经攻城三日，还未拿下太平县？” 赵牧得知蛮人至今未能拿下太平县，他心中多少有些诧异。 逐北卫那些人什么德行，他多少也了解一些。 尤其是在经历了一场内乱之后，逐北卫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这确实令人吃惊。 徐凌点点头，道：“前两日蛮人攻城并不猛烈，今日才算是下了狠功夫，不过依旧未能前进一步，只怕是城内的百姓也参与了守城。” 闻言，冯秦叹息一声道：“据说逐北卫曾经打开过东门，想让百姓从东门离开，但后来突然出现一队蛮人，又将那些百姓堵了回去，而且他们还在城外杀了至少几百个百姓！” 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虽然生在乱世，可听到这样的情况还是让人悲伤。 赵牧突然眉头一皱，道：“不对！马汉他们人呢？” 冯秦愣了一下，道：“好像自从闻志那边传来消息，马汉他们就不见了。” 赵牧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 徐凌苦笑道：“马汉虽然在逐北卫过的并不如意，可他毕竟是逐北卫的人，如今逐北卫和太平县遭逢大难，他心中肯定不舒服。” 赵牧没有接话，只是心头越发沉重。 自从那日一起杀退过难民帮后，赵牧便从心中接纳了马汉这群人。 但马汉却因为当初的事情，始终不愿意合群。 哪怕是后来住进山洞，马汉也主动为众人做了许多事情。 因此，马汉消失不见绝不可能是逃跑。 最大的可能，便是回去帮助逐北卫一起守城。 可如今，但凡回去守城便代表着送死！ 对于马汉这样的选择，赵牧也没办法说什么。 毕竟，这就是马汉的性格。 “徐先生，你既然发现马汉等人不见，可曾派人跟着他？” 赵牧想到什么，下意识的询问一句。 徐凌点点头，道：“我让谭武跟着了。” 而他话音刚落，谭武便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提前攻打小王庄 “不好了！马汉他们被小王庄那伙贼军缠上了！” 谭武刚进来，便立刻对赵牧等人喊道。 赵牧腾的一下站起来，质问道：“你说什么？” 不是他不相信谭武，而是马汉这些人也算是兵油子了。 如果他们真有心躲避的话，又岂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谭武喘了两口粗气，急忙说道：“从咱们这儿去太平县，最快的路线便是走小王庄，我看到马汉他们还特意绕了一下，结果不知怎么回事还是被发现了。” 赵牧皱眉道：“那现在如何了，他们被抓住了吗？” 马汉他们也在这座山洞中住了好几天，如果一旦被抓的话，便有可能泄露这处山洞所在。 谭武摇摇头，道：“我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跟那伙人缠斗，不过我估计他们就算是冲出去，只怕也冲不出去几个人。” 现场几人当即紧张起来，他们既担心马汉等人的安危，又担心藏身的山洞会暴露。 这也不怪他们担心，换成谁来都会有这样的担忧。 其他的地方还好说，关键是他们的粮食全都藏在这里。 若是山洞一旦泄露，或许他们人可以跑出去，但是这些粮食可就保不住了。 生死面前，谁也不敢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手中。 “东家，怎么办？” 冯秦站起身，询问道：“我们要不要现在立刻带上粮食离开？” 赵牧摇摇头，叹息道：“只怕现在带着粮食走也来不及了，而且就算是走，我们又能去哪里？” 闻言，气氛再次沉重许多。 先前的沉重，是为了太平县的百姓。 如今，却是为了他们自己。 这一刻，冯秦心中甚至有些迷茫。 难道想要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就这么难吗？ 他原本生活的好好地，不论待人处事还是其他，全都是小心翼翼。 可上天，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他所在的那个村子，除了他和石闵，早就已经死绝。 后来一路乞讨、挖野菜，好不容易逃到了太平县城下，却连太平县的大门都进不去。 如今好不容易在赵牧这里找到安身之所，上天又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这是，赵牧突然问道：“徐先生，若是马汉等人真被抓，我们突然夜袭能否将他们救出来？” 徐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慢思索起来。 赵牧也不敢催促，只是等着徐凌的意见。 不多时，徐凌起身道：“如若主公执意相救，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损失会惨重一些，但也可以借机除掉小王庄那伙贼人！” 他并未避讳冯秦和谭武几人，直接用了主公二字。 冯秦还好，只是稍微有些诧异。 但谭武等人却纷纷张大了嘴巴，不过他们张大嘴巴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徐凌说的主公二字。 而是因为，徐凌竟然说可以除掉小王庄那伙贼人！ 虽说上次他们打退了逐北卫两支百人队的进犯之后，他们又招募了一批难民，如今的村民人数有将近二百人之多。 可这二百人中，除去一些不能打仗的女人和小孩，也就只有一百五六十名青壮。 反观小王庄那边的贼军，可是足有一千多人！ 而且个个都是训练许久的逐北卫士卒！ 不论是人数还是装备，亦或者是个人素质，都不是他们可比的。 冯秦思索片刻，问道：“徐先生，那伙贼人可是足有一千多人，我们这点儿人只怕不够看吧？” 如果他们当真能够用这点儿人就打败岳洋那些人的话，他们也不必躲到这个山洞来了。 虽然这片山洞很大，足够容纳他们这么多人。 可毕竟是野外，又岂能比得上村中的房屋遮风挡雨？ 徐凌笑道：“若是三日前，我肯定不会鸡蛋碰石头，但现在已经不是刚开始的时候了，据我所知这段时间那伙贼兵起码跑了三四百人，而且他们大部分人已经三日未曾吃过什么东西了。” “此次只要好好谋划一番，我们必胜！” 听到徐凌的话，谭武等人突然感觉热血起来。 他们虽然处处都是劣势，正常情况下怎么看都是鸡蛋碰石头。 可徐凌语气中的那种自信，很容易就会感染其他人。 “好！既然徐先生说可以，那我们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将那伙贼兵赶出去！” 谭武站起身，率先支持徐凌。 其他人见状，马上也站了起来表示支持。 赵牧看到这一幕，心中感觉有些温暖。 虽然他们的人数和装备都处在劣势，但他们最大的优势便是心齐！ 反观岳洋那边，他们虽然人数和装备都是优势，可他们的问题却很多。 没有饭吃！ 人心涣散！ 士气低下！ 只要安排得当，未必不能一击即溃！ “好！既然都同意，那我们现在就去把所有能动的老爷们都叫过来，一炷香后我们就出发！” 赵牧起身，环顾众人道：“这次不光是为了救马汉等人，也是为了我们自己，所以我们一定要齐心协力听从徐先生的安排，争取用最小的损失，创造最大的战果！” 这次攻打小王庄虽然是临时起意，可对赵牧来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马汉等人一旦被抓，山洞就有暴露的风险。 他们如果不主动出击，就跟等死差不多。 而且岳洋此人早晚都是个祸害，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赵牧也会找机会除掉他。 否则，他们就只能永远都困在这座山洞之中。 这一次的事情，不过是个提前的契机罢了。 众人听完纷纷前去招呼其他人，做好攻打小王庄的准备。 等众人走后，赵牧看向徐凌道：“这次有劳徐先生了。” 徐凌欠身道：“主公不必客气，虽然现在动手有些早，但时机也差不多了。” 他原本想着等小王庄的那些贼兵人数再减少一些，然后再伺机动手赶走岳洋等人。 可既然已经到了现在，那他也只能选择站在赵牧这边。 赵牧点点头，问道：“徐先生可想好怎么攻打小王庄了？” 徐凌笑笑，“这是自然，天亮以前我们必然可以拿下小王庄！” 第二百二十三章 准备叫阵 小王庄外，人头攒动。 “王武大哥，情况如何了？” 赵牧找到王武，询问小王庄的情况。 虽然徐凌之前只是安排了谭武秘密护送马汉等人，可王武这段时间一直负责监视小王庄。 因此，他对小王庄内的情况最为了解。 王武瞥了一眼赵牧身后带来的人，不由得有些惊讶。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马汉等人被小王庄里面的贼军抓住，又看到了谭武悄悄离开，明白谭武肯定是回去搬救兵了。 可他没想到，赵牧这次竟然亲自来了。 而且还带着这么多人！ “牧哥儿，你带这么多人来是准备强攻？” 王武当即询问起来，心中有些担忧。 赵牧如今发展的算是不错，但跟小王庄里面那伙贼兵比起来还是差的太多了。 如果强攻，只怕要损失不少人手。 这，可都是赵牧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赵牧点点头，道：“马汉他们被抓，就算他们都是硬汉，可只要有一个人开口，我们也会跟着完蛋，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拼一把！”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些发狠。 虽然平日里他一向冷漠，但整体而言还是十分温和的。 但这次，岳洋是真把他给惹急了。 王武心中虽然不赞同赵牧的想法，觉得有些冒失。 可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赵牧唱反调，何况赵牧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前进一步可能是死，后退一步也可能是死。 如此，那便只有拼一把了。 是生是死，他们自己说了才算！ “好！” 王武眼神同样一狠，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他以前曾效力于陷阵营，陷阵营参加的都是最为残酷的战斗。 陷阵营中，没有懦夫！ 赵牧摇摇头，道：“这次的战斗，全部交给徐先生来指挥。” 他虽然已经决定攻打小王庄，但具体的过程徐凌还未来得及跟他讲述。 王武诧异的看了眼赵牧，没想到他竟然对徐凌这么信任。 正好徐凌也走了过来，王武当即问道：“徐先生，这一仗我们怎么打？” 徐凌微微一笑，说道：“这一仗若想成功，还需仰仗王大哥你了。” “我？” 王武愣了一下，疑惑道：“莫非徐先生已经有了良计？” 徐凌道 ：“古人常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徐某却觉得并非如此，谋事在人成事也当在人，任人为用必然要考虑到每个人的所有长处以及短处。” “就如同做木匠，只有把每个地方的尺寸都把量的一清二楚，每个部位都对准该对的地方，才能做出一件完美的物件。” 他这一番云山雾罩，把王武弄的有些稀里糊涂。 王武眉头一皱，道：“徐先生，你就说怎么干吧！” 他的性格并不急，属于那种比较沉稳的。 可现在他却也不得不着急起来。 他刚才看的清楚，虽然马汉等人被发现后拼死抵抗，可还是被活捉了六七人。 若是再不行动，难免对方会从他们口中问出些什么。 而赵牧来之前，王武就已经在盘算了。 想要凭借他一己之力，即将马汉等人救出来。 只是他明白赵牧绝对不会置之不理，因此才等到了现在。 徐凌沉吟一声，问道：“王大哥，你一直在这里盯着，我们之前埋伏的那些陷阱，他们可有损坏？” 王武摇摇头，道：“他们刚开始也掉进陷阱里面摔坏几个人，但是这些陷阱和那些壕沟他们都留着了。” 徐凌嗯了一声，盯着小王庄继续琢磨起来。 岳洋来之前，他们已经将小王庄布置的差不多了。 虽说达不到铁桶一般的阵地，可也算是易守难攻。 而他们之前的那些布置，如今却成了他们自己的阻碍。 其实他们原本也是想留着几个后手的，只是岳洋来的太快，以至于他们还没有布置好就不得不退出小王庄。 “他们这几日可曾吃过饭？” 徐凌虽然早就知道答案，可还是问了一句。 王武说道：“大部分士卒都没吃过饭，最多就是用凉水充充饥。” 这么冷的天，想要靠喝水充饥几乎跟痴人说梦一般。 而且喝下凉水，他们自己也会闹肚子。 肠胃不适，再加上三天多没吃饭，这些士卒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再加上这些人的士气本就涣散，因此这些人最多只能算个纸老虎罢了。 而且小王庄的房屋有限，岳洋和几个校尉、统领各自霸占了几间小院，其他士卒都只能许多人挤在一间屋子里。 那些抢不到房子的，就只能睡在外面。 接连几日下来，许多人都患上伤寒。 这些人的战斗力，自然又要去上三成。 “王大哥，一会儿你带人去跟他们斗将如何？” 徐凌微微一笑，想出一个让王武觉得十分不靠谱的馊主意。 王武愣了一下，问道：“为何？” 徐凌道：“只是为了试探一下。” 王武皱皱眉，问道：“那我带多少人去？” 徐凌笑道：“不必太多，只需十几人便可。” 王武当即起身，说道：“好！我这就带人去叫阵！” “且慢！” 徐凌喊住他，嘱咐道：“若是情势不妙，王大哥只管跑就是，不必逗留。” 王武点点头，找了几个腿脚比较快的人跟他一同前去叫阵。 …… 小王庄。 岳洋听说手下的士卒抓到了一伙人，当即兴奋的跑了出去。 “人在哪儿？可是小王庄那伙人？” 岳洋看着一旁的韩荣，颇为激动的问道。 韩荣摇摇头，道：“应当不是，这几个人原本是我们逐北卫的人，后来犯了些错误突然离开了逐北卫。” 马汉以前好歹也是个百夫长，也曾与韩荣打过几次交道。 因此，韩荣是认的他的。 “我们的人？” 岳洋皱了皱眉，兴趣顿时缺缺。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问道：“这些人离开逐北卫有多久了？” 韩荣回忆片刻，道：“约莫有一个多月了吧。” 他并不记得准确日子，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 “一个多月？” 岳洋眼珠一转，道：“走！去看看！这些人能在外面活一个多月，说不定跟小王庄那些人也有联系！”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审讯马汉 岳洋说完，便立即走了出去。 韩荣迟疑片刻，也跟了上去。 虽然他不赞同岳洋的想法，但他也觉得马汉这些人既然能在外面活这么久，肯定有他们自己的秘密。 即便拷问不出小王庄原来那伙人的下落，但只要将马汉等人背后的秘密拷问出来，也能够解决他们这上千人马的口粮问题。 不多时，他们便找到了马汉等人。 马汉投奔赵牧的时候，他们加起来约莫还有十二人左右。 但现在，他们却只剩下了七人。 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看到岳洋出现，马汉几人的脸上马上流露出一抹愤怒。 太平县的情况他已经听说了，前两日倒还好，但今日开始情况却是岌岌可危。 虽然就算加上岳洋带走的那一千多人，太平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马汉却始终觉得就算如此，岳洋也不该在关键时刻背刺逐北卫！ 数百将士没能死在抵御蛮人的战场上，反而死在这样一场内斗之中。 岳洋，便是绝对的罪魁祸首！ 那些将士如果活着，又能多杀多少蛮人？ 又能使得多少无辜百姓不必遭殃？ 如果有一天蛮人当真踏入中原，岳洋虽然不是千古罪人，但也必将被人人唾骂！ 只是马汉并不知道，倘若太平县真被攻破，第一个被唾骂的并不是岳洋，而是逐北卫的主将韩通。 因为岳洋背刺逐北卫的事情，只有逐北卫和太平县内的部分人知道。 蛮人一旦攻破太平县，必定会直接屠城。 到时候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也都会全部淹没在这座城中。 就算是将来赵牧为逐北卫呼喊，也不会有人相信。 除非…… “马汉，你可还识得本将？” 岳洋走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马汉。 看到马汉的那一刻，他也想起来了。 这个马汉，他还真有些印象。 当初马汉本就是他手下的百夫长，而且马汉掌管的那支百人队也可以算是他麾下的精锐。 只是后来马汉得罪了统领刘奇，这才被撸成了什长。 这些事情岳洋虽然知道，但刘奇同样是他的心腹爱将，因此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却不料，如今竟然又在这里遇到了马汉。 马汉抬头看着岳洋，双目充血道：“岳洋，就算是扒了你的皮，老子也认识你！” 岳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往旁边瞥了一眼，正在审讯马汉的统领便立即给马汉来了一棍。 “马汉！你不要不识好歹！岳将军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那名统领恶狠狠地瞪着马汉，想要在岳洋面前表现一下。 “呸！走狗！” 马汉毫不惧怕，一口掺杂着鲜血的唾沫喷到那名统领脸上。 “你找死！” 统领瞬间大怒，挥起棍子就要朝马汉身上砸去。 但就在这时，岳洋却拦住了那名统领。 “马汉，本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岳洋眯起眼睛，阴冷的盯着马汉说道：“只要你说出小王庄那伙人现在藏在什么地方，本将便饶你一命！” 马汉愣了一下，刚才岳洋阻止那名统领的时候，他还疑惑岳洋究竟要干什么。 现在他才明白，岳洋真正的目的。 “什么小王庄？老子不知道！” 马汉当即冷哼一声，直接叫骂起来。 一系列的污言秽语，从他口中不断说出。 对于赵牧，他心中一直都是感恩的。 虽说是因为赵牧的原因，他和他那些兄弟才不得不被迫逃离逐北卫。 可如果没有赵牧，他们这些人也不会活到现在。 马汉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心中更多的是感恩，而不是怨恨。 如今岳洋想打赵牧的主意，他自然不答应。 岳洋盯着马汉，脸色越老越阴沉。 许久，他才哼道：“马汉，别以为你不说本将就不会知道，本将就不信你带的这些人都是硬骨头！等本将知道了那伙人的藏身地，本将必将你身上的骨头一块块的敲下来喂狗！” 说完，他便吩咐道：“来人，把他们分别带下去！” 他准备分别审问这些人，如此一来他必然能够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马汉见状顿时急了，慌忙道：“且慢！我说！我说！” 岳洋一把掐住马汉的下巴，阴毒道：“别跟本将耍花招，否则你应当知道什么下场！” 他以前在逐北卫的时候，就没少虐杀一些跟他不对付的人。 马汉急忙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耍花招。 岳洋松开手后，他立刻说道：“岳将军，我们确实不知道小王庄原来那伙人在哪儿，我们之前就是找到一个不知道谁放在外面存粮食的地方，这才一直苟活到现在。” 闻言，岳洋顿时杀机毕露。 “你耍老子！” 他恶狠狠地瞪着马汉，手掌直接掐住马汉的脖子。 马汉呼吸一紧，连忙用沙哑的声音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在北边发现了一个走私商队的据点，那里面有不少粮食，还有一些装备。” 岳洋皱了皱眉，感觉马汉这个说法倒也不无道理。 他问道：“你说的这个据点在哪儿？既然那里有粮食，为何又要出现在这里？” 马汉说道：“蛮人来了，我们害怕，我就带着兄弟们跑了。” 岳洋死死盯着马汉，不断揣摩马汉这些话的真假。 直到马汉不断的翻着白眼，眼看就要窒息而死，岳洋依旧没有罢休的念头。 韩荣见状，连忙说道：“将军，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我们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将军还是先留他一命吧。” 岳洋这才哼了一声松开马汉，正当他准备下一步举动的时候，门人突然有人来报。 “将军，外面有人在叫阵，而且指名道姓要让将军出去！” 听到这话，岳洋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走！去看看！应当是小王庄那伙人回来了！” 岳洋带着喜色，便往外走去。 但当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吩咐道：“这几个人，都杀了吧！” 闻言，韩荣的神情马上变幻一下。 可岳洋并未给他反应的机会，便已经推门离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韩荣心软 看着岳洋离去的背影，韩荣犹豫了片刻这才重新回过头。 他发现，刚才那名统领竟然已经抽出刀准备杀了马汉几人。 韩荣眉头一皱，把心一横道：“住手！” 那名统领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韩荣。 韩荣吩咐道：“你去跟着将军，一定要保护好将军的安全，这里交给我吧！” 那名统领顿时犹豫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荣瞪眼道：“还不快去？岳将若是出了任何差池，老子都饶不了你！” 说完，他便一脚踹了过去。 那名统领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好连忙跑了出去。 韩荣虽然只是校尉，可他却是岳洋的心腹。 而且如今整个小王庄中，岳洋排行老大，韩荣自然排到老二。 他不敢反抗岳洋，自然也不敢反抗韩荣。 等那名统领离开，韩荣又将房间中的其他人赶了出去。 马汉抬头看向韩荣，冷哼道：“韩校尉，你若是也想羞辱我等，还是算了吧。” 韩荣是校尉，麾下掌管两个营的人马。 而马汉所在的那个营，便是韩荣的部曲。 韩荣惋惜的看着马汉，说道：“马汉，你本不必如此的。” 马汉梗着脖子，“废话不必再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凡我们兄弟们皱皱眉头，那我们就不是逐北卫的人！” 韩荣神色一怔，脸上再次流露出惋惜。 逐北卫！ 逐北卫啊！ 他虽然跟随岳洋叛出了逐北卫，可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将逐北卫当做自己的家。 以前的时候，他其实没有这种感觉。 甚至，他时常觉得逐北卫压根就是一群垃圾！ 逐北卫里面的，全都是一群只知道欺压百姓的酒囊饭袋。 包括他自己，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当真正离开逐北卫后，他才突然明白过来逐北卫对他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 韩荣抽出刀，朝着马汉便劈了过去。 马汉并未闪躲，只是闭了一下眼睛，他的脸上甚至还有一丝轻松。 他原本就是逐北卫的逃兵，如今死在以前的上司手中，也算是应得的。 只是当韩荣的刀锋落下，马汉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因为那一刀并未劈到他的身上，反倒是捆着他的绳子被劈断了。 马汉睁开眼睛，疑惑道：“韩校尉，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荣叹了口气道：“你们不该死在这里，趁着我还没反悔，赶紧走吧！” 说完，他便离开了这间房间。 马汉迟疑片刻，连忙帮其他人解开绳子，借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村口叫阵的风波吸引过去的时间，带着几人悄悄离开。 但小王庄内的人实在有些多，他们虽然逃了出来，却并未能够成功逃离小王庄。 赵牧早就用篱笆墙挡住整个小王庄，唯一的出口便是村口。 而那里，此刻正聚集着大量人马。 因此，他们只能暂时先找了个地方躲藏。 韩荣望着马汉几人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再也别回来了。” 马汉带人躲起来后，一旁的王超问道：“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马汉咬咬牙：“外面叫阵的人肯定是赵公子的人，我们就算走也绝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王超点点头，道：“不错，赵公子有情有义，我们这次偷着出来就已经给他惹了祸事，他既然来救我们，我们也要告诉他我们已经安全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想法基本都差不多。 不管赵牧救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仅凭这个举动就让他们十分钦佩。 若是换成他们，也未必能做到如此。 马汉吸了口气，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离开小王庄，我记得以前做篱笆墙的时候，西北边好像有个缺口，也不知道堵上了没有。” 话音落下，他便看向两个受伤最重的伙伴。 见他看来，其中一人马上羞愧的低下头。 虽然韩荣把他们放了，可他们两个的伤势太重，未必能够在不惊扰其他人的情况下逃出小王庄。 “老大，要不你们先逃吧，不用管我们了。” 另一人缓了许久，用有些压抑的声音说道。 如果能活，谁不愿意活着？ 可他也知道自己受伤太重，就算逃出小王庄也只会拖累马汉几人。 马汉眼睛一瞪，“胡说八道！我马汉从加入逐北卫开始就没有抛弃过任何兄弟！” 他当初得罪刘奇，也是为了麾下的手足。 否则，他现在定然还在好好地当着百夫长。 闻言，两名重伤之人纷纷羞愧的低下头。 他们觉得自己给马汉丢人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二人拖累，或许马汉他们当时也完全可以逃走。 而不是，跟他们一起被抓。 突然，其中一人抓起一块石头就朝自己脑袋上砸去。 马汉手疾眼快，下意识的就抓住了对方的手。 “你干什么？” 马汉盯着那人，眼中有些火气。 那人羞愧道：“是我拖累了你们，我要是死了，你们就不用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马汉便再次斥责道：“你忘了我以前怎么跟你们说的了？你若是这么死了，你觉得我以后能活的安生？” 说完，马汉便抓起那人手中的石头扔到了一边。 看到那块石头，马汉心中也有些悲凉。 韩荣虽然放了他们，可他们手中没有武器。 就连自杀，还得用这种东西。 更何况，他们是想回到太平县跟逐北卫一起杀敌的。 可现在，他们连自杀都成问题，又拿什么来杀敌？ 这时，王超突然道：“老大，要不我带兄弟们躲好，你先出去跟赵公子说清楚，让他们想办法来救我们？” 马汉皱眉道：“这……不妥吧？” 王超立即道：“就算再不妥，也要比他强攻小王庄更好吧？” 马汉点点头，道：“那行，我留在这儿保护兄弟们，你找个机会溜出去找到赵公子跟他说明情况。” 王超当即摇头道：“不行！要去也得是你去！” 马汉眼睛一瞪，不容置疑道：“就这么定了！” 王超知道马汉的性格，只能按照马汉的意思离开此地。 离开之前，他回头道：“老大，我一定会带人来救你们！” 第二百二十六章 斗将 村口。 因为王武的叫阵，此刻小王庄村口举满了火把，显得灯火通明。 岳洋骑着战马，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出来。 但当看到来叫阵的人只有五六个时，他的脸色一下阴沉起来。 他看向旁边禀告此事的士卒，当即质问道：“你怎么回事？这就是你说的叫阵？” 那名士卒的神色也有些尴尬，他其实是想说明白情况的。 但岳洋听说有人叫阵，便迫不及待的跑了出来，根本没给他说清楚的机会。 虽然这次叫阵的只有几个人，但领头的那人却是个硬茬子。 他们刚刚也不以为意，随便派出几个人“应战”。 结果却被对方连挑了数人！ 就连一名百夫长都被对方拿下！ 他们这才不得不去禀报岳洋。 可当他准备再次重新禀明情况的时候，岳洋突然一刀劈了过来。 那名士卒连解释都没来得及解释，便直接人头落地。 负责镇守村口的统领吓了一跳， 刚刚那名士卒正是他派去的。 但他也从岳洋的语气中明白了为何这么生气，他急忙跪地道：“岳将，这几人虽然人数不多，可他们实力很强，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就连卑职都不是其对手！” 听到这话，岳洋才明白过来为何那名士卒会去叫他。 正常情况下，任谁看到区区几人就敢来叫阵，肯定会下意识的将对方打发走。 只有吃过亏以后，他们才会明白自己解决不了这个麻烦，将此事汇报上去。 岳洋骑马向前走了走，这才发现村口的地面上有一些凌乱的打斗痕迹，以及几块新鲜的血迹。 由此可见，那名统领并未欺骗自己。 理清楚了这些，岳洋才看向村口的王武等人道：“你们是何人，竟敢来此叫阵？” 王武瞥着岳洋，他虽然不认识岳洋，可也从那些士卒的反应中明白了岳洋的身份。 他更通过岳洋刚刚的举动，判断出岳洋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他加入陷阵营以前也在其他的地方当过兵，明白那些所谓的将领究竟是什么德行。 岳洋比起那些人，只不过更加奸诈而已。 因此，他对岳洋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好感。 “我是你爹！” 王武直接爆出一句粗口，激的岳洋勃然大怒。 “找死！” 岳洋提起自己的长槊便朝着王武冲了过去。 他虽然只是逐北卫的偏将，却也是朝廷正式任命的五品官员。 他在没有太多背景的情况下，照样能够从一介无名小卒发展成五品大员，由此可见他并非真正的酒囊饭袋！ 王武眼睛一眯，立即让其他人散开。 而他自己，则手持着长枪运足精神准备迎战岳洋。 岳洋长槊一甩，随即借着战马冲刺的力量直直朝王武刺来。 王武当即挥起长枪格挡开岳洋的长槊，随后他一个类似于回马枪的动作，枪头便朝岳洋胯下的战马直接捅去。 岳洋刚刚跟王武交手的那一下便知道王武并非简单之辈，因此在那一击之后便立即转身看向王武。 因此，他也险之又险的操控战马躲过了王武那一击。 战马嘶鸣！ 岳洋警惕的看着王武，哼道：“这是，陷阵营的枪法？” 他知道王武不好对付，却也没想到王武竟然出身陷阵营。 王武并不理会岳洋，只是继续枪挑岳洋的战马。 骑兵对步卒本就具有优势，他只有先解决了岳洋的战马，才能解决岳洋。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但岳洋同样不是吃素的，他手中的长槊舞动的虎虎生风，任凭王武想尽办法也无法破解。 可反过来岳洋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便拿下王武。 岳洋越打越是心惊，他的功夫虽然不敢说冠绝逐北卫，但起码也是极为靠前的。 结果他却连眼前这个不知姓名的无名小卒都拿不下？ 远处的山坡上。 赵牧和徐凌等人也在死死盯着小王庄村口的动静。 “王大哥好功夫，这姓岳的也算是功夫不错，而且仗着战马之利，竟然一时间都拿王大哥没任何办法！” 徐凌眼中闪烁着精光，忍不住称赞起来。 赵牧点点头，眼中同样有些惊奇。 虽然他一直都相信王武的实力，可当王武跟岳洋交战的那一刻，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 王武即便出身陷阵营，可他以前毕竟只是一名什长。 反倒是岳洋，他可是实打实的从五品偏将。 这些年的厮杀经验，岳洋就未必弱了王武。 但随着双方的交手，赵牧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瞧了王武。 而且，他也小瞧了那支仅有八百人的陷阵营！ 大蕲的军队人数足有几十万，而陷阵营却仅以八百之数便在这几十万中独占鳌头！ 若非没有过硬的本事，他们又岂会始终屹立不倒？ 村口。 岳洋死死盯着王武，边打边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来叫阵？” 他心中其实早就猜到了王武的身份，只是他也不敢肯定。 区区一个小王庄而已，怎么会有这般厉害的猛人？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有这种猛人，刘奇和他带领的那半营人马又岂会战败？ “你是小王庄的人？” 王武虽然不说话，岳洋却不断开口质问。 “我是你姥姥！” 王武始终不回答岳洋的话，只是用这种十分粗俗的话来不断激怒岳洋。 这是他以前从军中学到的东西。 平日里他很少出口成脏，可并不代表他不会这些。 身在大染缸之中，他又岂会独善其身？ “找死！” 岳洋心中大怒，可任凭他使出十八般本领也无法拿下王武。 他扭头看了眼村口，大怒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来抓人？” 听到他的话，那些统领和百夫长们急忙带着人一拥而上，想用人海困住王武。 然后，一举拿下！ 可王武早就防着他们这一手，因此看到那些人刚开始动弹的时候，他便立即带着几个飞毛腿跑了起来。 “风紧，扯呼！” 王武仗着对地形的熟悉，没几下就将岳洋等人甩到了身后。 岳洋不敢追的太深，只能匆忙撤了回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惩罚 “将军，为何不追？” 看守大门的统领见岳洋停下，急忙询问起来。 王武之前让他丢了好大面子，眼看岳洋马上就要带队拿下王武，可王武就这么跑了。 他的心中，自然不甘。 岳洋瞥了他一眼，哼道：“要不然你去追？” 那名统领愣了一下，急忙摇头道：“卑职不敢！” “哼！” 岳洋哼了一声，骑马返回。 他之所以选择不追，还是因为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担心自己追出去的时候，会有人趁机偷家。 而如果派其他人出去，他又担心会被对方直接吃掉。 王武的实力他刚刚领教过，整个小王庄内的所有人，除了他以外只怕唯有韩荣可以抵挡一二。 也就是说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不论谁去都会送死。 当然，他也可以多派些人去。 可刘奇之前领着半营的人马都被小王庄的人给打败了，最后回去的人连一半都不到。 他若是多派些人的话，又该派多少人？ 派的少了，就是送菜。 派的多了，那小王庄又怎么办？ 因此，他只能先把所有人都拉回来。 反正又马汉在，他不怕找不到小王庄那伙人藏在什么地方！ 等到了白天，他完全可以舍弃小王庄，直接带着所有人马去小王庄那伙人的藏身地，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收兵！” 岳洋神色冷漠的带兵返回，刚回到村口他便看到韩荣匆匆赶来。 “韩荣？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岳洋想到韩荣刚才好像并未出现，当即询问起来。 韩荣噗通跪在地上，请罪道：“请将军责罚，卑职……卑职刚刚将马汉几人私自放走了。” 闻言，岳洋瞬间暴怒。 “你说什么？” 岳洋瞪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韩荣道：“你可知马汉那几人早就跟小王庄的人沆瀣一气，门外那伙人就是来救他们的！你把马汉他们放了，这伙人还会自露马脚？” 他快要气坏了，他还指望从马汉等人嘴里问出赵牧等人藏身的下落。 结果韩荣却告诉他，马汉等人已经被他私自放走了？ 如此一来，小王庄那伙人定然不会继续装模作样的叫阵。 他也就更找不到那伙人的下落！ 韩荣愣了一下，说道：“可您不是说要杀了他们吗？卑职想着我们都是一个……” 然而不等他说完，岳洋便打断他道：“你知道个屁！马汉他们要是死了，外面的人也不会知道，还会想从我们这里把他们救出去或者直接灭口！” “但是现在好了，马汉他们一旦逃出去，小王庄那伙人可不傻，他们不会继续救人！” “到时候他们继续往山里一躲，我们上哪儿找人去？” “找不到人，我们这些兄弟们吃什么、喝什么？” “你以为自己很讲义气，放过了以前的麾下，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死多少人？” 如今跟随岳洋一起叛逃的那些士卒已经饿了三天，岳洋也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因此，他只能寻找一个可以让所有人发泄怒火的替罪羊。 如此，才能继续维持他的统治。 而现在，韩荣的出现简直再恰当不过。 果不其然，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看向韩荣的眼中全都带上了一丝怒火。 他们可不会觉得，他们之所以落到现在的地步是因为跟错了人。 而是觉得韩荣葬送了他们唯一能够吃饱饭的机会！ “来人！把他吊起来！” 岳洋一声令下，旁边的士卒马上一拥而上将韩荣捆了起来。 随后，找了一处地方将韩荣吊起。 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岳洋还找来一根鞭子直接当众鞭笞起了韩荣。 他不仅是要让众人知道，找不到粮食的责任在于韩荣而不是他。 他还想借此让众人明白，背叛他是什么下场。 哪怕，这个背叛他的人是他最忠实的心腹！ 自己打累了，岳洋又将鞭子交给其他人，让人继续鞭打。 而这其中，最为卖力的便是之前负责看守马汉等人的那名统领。 岳洋当时可是让他杀死马汉几人的，是韩荣仗着自己的身份，才将他赶了出去并悄悄放走了马汉等人。 他担心自己会被韩荣连累，所以尽可能的报复韩荣，好让岳洋不会责罚他。 这边凄厉的叫声，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村落。 马汉听到后，找了个地方远远地观察起来。 随后，他找到自己的兄弟说道：“韩校尉被抓了！” 闻言，几人都有些吃惊。 他们以为韩荣是岳洋的心腹，就算私自放了他们也不会被岳洋责罚。 可现在，韩荣竟然被惩罚的这么惨。 光是那些凄厉的惨叫，都让他们感觉头皮发麻。 “老大，我们要出去吗？” 一人看着马汉，说道：“韩校尉是为了我们才被抓的，我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他们都是有情有义的汉子，平日里便不喜欢欠人情。 何况韩荣为了他们，还落入了这种境地。 马汉此时也有些犹豫，但他还是说道：“别急！我们现在最主要的还是逃出去，如果我们去救韩校尉，肯定会落入岳洋的圈套，到时候他把我们抓起来，逼我们说出赵公子的住处怎么办？” 刚刚说话那人攥了攥拳道：“就算被他们抓住，我们也绝不会透露赵公子的住处！” 马汉瞪了他一眼，问道：“那他要是用你的命来要挟我们呢？” “我……” 那人马上不说话了，因为他也不知该如何抉择。 马汉环顾一圈，说道：“你们都老实待着，千万不要给赵公子惹麻烦，韩校尉的事情，赵公子那边肯定也会想办法的！” 另一边。 王超翻出小王庄的篱笆墙，特意绕了一大圈便开始寻找赵牧等人的踪迹。 而在他找到赵牧之前，王武已经带人回来了。 “徐先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王武询问徐凌，想知道徐凌下一步的计划。 徐凌微微一笑，说道：“莫慌，我已经让人去请闻大哥了。” “闻志？” 王武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确实，叫阵这种事情闻志要比我合适的多。” 第二百二十八章 闻志出马 听到王武的话，几人纷纷笑了起来。 王武虽然并非不懂变通之人，可他整体而言还是比较憨厚的。 叫阵这种事情，自然是嘴巴越毒的人越好。 王武的功夫要比闻志还强一些，可论起嘴上的功夫，他可比闻志差的远了。 小王庄离着县城并不算特别远，一来一回半个时辰足矣。 而王武刚刚跟岳洋大战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算算时间闻志差不多也快赶到了。 王武看着徐凌，问道：“徐先生可是想一直骚扰这些人，然后趁其不备再突然袭击？” 徐凌点点头，道：“不错，是有这个想法。” 王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徐凌眼珠一转，问道：“王大哥可是觉得这个计策太过简单，那个姓岳的贼首一眼就能看穿？” 王武也没藏着掖着，当即承认道：“是有这种担心。” 如果岳洋当真有了防备，那他们的夜袭不但不会起到奇兵的效果，反而还会落入对方的陷阱。 徐凌呵呵道：“无妨，就算他们有了防备，可他们饿了这么久，也未必能防得住我们。” 几人谈话的功夫，有人将王超带了过来。 “东家，徐先生，王超来了！” 王超虽然没找到赵牧等人的踪迹，可赵牧的人提前发现了他。 “王超？你怎么来了？” 赵牧看到王超，心中十分惊喜。 如果马汉等人全部逃出来，那他也不必如此着急攻打小王庄了。 只要多过上几日，这伙贼兵的战斗力又会下降许多。 到时候，他们再收拾起来就会容易许多。 “赵公子，是我们对不起你！” 王超先道了声歉，然后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 赵牧看向小王庄，他刚才远远地听到许多惨叫。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就是王超说的那个韩荣被岳洋抓住并处罚了。 听到王超的话，赵牧心中也有些着急。 马汉等人刚刚没有逃出来，如今若是再想逃出来的话，恐怕只会更难。 何况，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救了他们的韩荣就这么被岳洋折磨致死。 “徐先生？” 赵牧看向徐凌，想看看徐凌有什么想法。 徐凌沉吟一声道：“主公莫急，此事还需闻大哥回来再说。” 赵牧点点头，他也知道此事急不得。 虽说马汉等人随时有被重新抓回去的风险，可闻志如果没回来，后面的计划也不太好办。 王超虽然急得不行，但赵牧等人不开口，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赵牧安慰道：“王超你也别急，今夜我们必定能够拿下小王庄，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救出来！” 王超点了点头，只是心中越发焦急。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闻志终于匆匆赶到。 “牧哥儿，我听说咱们要重回小王庄了？” 闻志兴冲冲的看着赵牧，神色颇为激动。 赵牧点头道：“不错，你先歇息片刻，一会儿徐先生告诉你怎么做。” “我不用歇息！” 闻志直接拒绝了赵牧的好意，眼中闪烁着战意。 他自从听说岳洋的所作所为后，早就对岳洋十分不满了，恨不能立即将岳洋斩落于马下。 如今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不想放过。 “闻大哥别急，你先听听徐先生怎么说。” 赵牧知道闻志的脾气，急忙安抚起来。 …… 岳洋处置完韩荣，心中始终觉得不舒服。 他思索片刻后，突然察觉到不对。 如果小王庄原来那伙人当真是来救马汉他们的，为何刚刚只派了几个人就来叫阵？ 他们以前既然能够打败刘奇，他们的人数自然也不会太少。 想到此处，岳洋立即翻身起来叫过来一名统领。 “你去派人看看，马汉他们有没有全部逃出去！” 岳洋觉得还是要继续搜查一番，然后继续吩咐道：“还有就是让兄弟们今夜都警惕些，只怕那伙人还会不断的来叫阵。” 正常情况下，叫阵的兵马都要旗鼓相当。 可对方只派出几人，明显就是想要不断的骚扰他们。 吩咐完，岳洋便准备躺下休息片刻。 可他还未入睡，便听到外面又有人来报。 “将军，又有人来叫阵了！” 听到这话，岳洋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他双目瞪的浑圆道：“叫阵就叫阵，直接派出一支百人队把他们打发了！” 他心中也盘算的很好，既然对方只派出几人，那他们随便派出一支百人队便足以将对方剿灭。 他们这是打仗，要的是生死！ 单纯的斗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闻言，外面前来汇报的士卒急忙退去。 打发走了那名士卒，岳洋准备重新入睡。 既然对方是想骚扰，那他不理会对方的骚扰就好。 等他养足了精神，明日直接将这些人全部杀死！ 但躺下之后，他却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一番思索后，他重新起身披甲来到村口。 刚到村口，他便看到镇守村口的那名统领十分落魄的往村子里面跑。 “怎么回事？” 岳洋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斥责道。 那名统领看到他，立即哭诉道：“将军，那伙贼人太厉害了，卑职不是他们的对手。” 岳洋眉头皱的更狠，质问道：“怎么回事？本将不是让你随便派一支百人队把他们打发了吗？” 他跟王武交过手，知道单打独斗没几人是王武的对手。 可若是群战的话，小王庄那伙人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那名统领凄惨道：“将军，您是不知道门外叫阵的那个家伙有多么可恶，那厮不但脏话连篇，还把卑职的十八辈祖宗和子孙后代全部骂了一遍。” 他原本只是想随便派一支百人队将对方打发走的，却不料对方的嘴太过恶毒。 以至于他没忍住，这才亲自上阵。 然后，他就被狠狠教训了一番。 岳洋愣了一下，问道：“他们这次叫阵的换人了？” 统领点点头，道：“这次叫阵的那人我认识，他以前就是个看城门的门侯，没想到这厮的嘴竟然如此之毒！” 岳洋当即大怒，提着长槊道：“那人呢？本将去看看！” 一个小小的门侯，竟然打到了他的门上。 这让他着实无法忍受。 第二百二十九章 血战！ 岳洋跟随那名统领来到村口，可村口现在哪里还有人？ 除了刚刚丢下的几具尸体，岳洋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怎么回事？人呢？” 岳洋当即质问起来。 那名统领也有些傻眼，刚刚闻志出现的时候可以说表现的十分嚣张。 就连把他打败之后，还在嚣张的让他继续叫人，不管他叫多少人都收拾多少人。 可现在，那厮竟然跑了？ 那名急忙看向旁边的士卒问道：“怎么回事，人呢？” 士卒有些惧怕的答道：“统领大人刚刚回去，那人便直接溜了。” “溜……溜了？” 那名统领立即暴怒，质问道：“老子不是让你们好好看些那些人，不要让他们跑了吗？” 答话的士卒也有些委屈，腿长在闻志自己身上，闻志想走他又有什么办法？ 而且，他们的统领都不敢说能留下闻志。 他一个小卒子又哪有这种能力？ 不然的话，他就是统领了，哪里还轮得着对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可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即便满腹牢骚，此刻也不敢有任何不满。 看着士卒低下头的模样，统领看向岳洋道：“将军，那人跑了。” 岳洋皱了皱眉，哼道：“若是再有人来叫阵，你们不必理会，只需等天亮即可。” 他之所以不选择追击，还有另一层原因。 他担心外面有埋伏！ 但等明日天一亮，他可就不担心任何埋伏了。 虽然小王庄附近都是山，距离最近的几座山头都是光秃秃的。 如果真有伏兵的话，一眼就能看穿。 那名统领急忙点头答应下来，他心中也打定主意。 就算是来人折腾的再凶，他也绝不会出村应战。 只要等到天亮，岳洋自然会有所安排！ 可事情却不会如他想的那般简单。 徐凌早就猜测过岳洋和小王庄这些贼军会做出的所有反应，不论他们作何选择，徐凌都可以从容不迫的应对。 既然对方不肯出村，那他便直接隔着篱笆墙朝里面射箭。 毕竟对方那么多人，又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住到房间里面？ 他的目的也并非为了杀多少人，主要还是为了骚扰。 而且他骚扰完便跑，也不给对方追击的机会。 如果对方当真追出来的话，那他也要看对方的人数来做出选择。 追出来的人若是少了，那他们便直接吃掉。 若是多了，那他们完全可以带着这些贼军满山跑。 而且也不必派出太多人，只需要几个腿脚好的便可以。 反正这地方他们要比对方熟悉多了，不管怎么溜都可以全身而退。 这也是为什么，徐凌自从一开始便要求找几个腿脚好的跟闻志或者王武前去叫阵的缘故。 而且，他们还十分鸡贼的离着小王庄的村口十分远。 并非每个人都拥有徐凌那般的箭术，隔着上百步就能射死人。 徐凌出发之前，还带了一面铜锣。 那是赵牧原本交给王虎的，目的是为了让王虎发现敌情后来不及通知众人的时候，可以敲锣示警。 王虎虽然一直都没用上，但这一次在闻志手中却大放异彩。 闻志拿着这面铜锣，撒开欢儿的围着小王庄敲了起来。 以至于，小王庄里面那些人都被他折腾的不轻。 岳洋明知道闻志的目的，却也拿闻志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闻志这般折腾。 就这样闻志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才算是消停下来。 岳洋本来还想吩咐下去，让所有人保持警惕。 可他自己却没能坚持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徐凌看了眼星象，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他找到闻志和王武，让二人悄悄摸进村口，从里面打开门。 他们在小王庄住了那么久，这些篱笆墙也是他们亲手垒起来的，因此对小王庄再熟悉不过。 趁着那些贼兵都被闻志折腾的不轻，此刻全睡的如同死猪一般，闻志和王武直接避开他们先前设置的陷阱悄悄摸了进去。 打开寨门，二人又迅速爬上箭塔，将箭塔上面的贼兵解决。 按照徐凌的吩咐，所有人全都悄悄进入村子。 然后，用闻志和王武先前教授的办法抹掉村口那些贼兵的脖子。 只不过唯一跟计划有差异的是，解决完村口这些贼兵后，王武和闻志是想按照徐凌的设想，找到岳洋的房间直接杀掉岳洋。 如此，这伙贼兵便会立刻群龙无首。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小王庄原本的这些村民虽然接受了一段时间的训练，可训练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 因此，一人在杀掉村口贼兵的时候没有直接杀死对方，反而被对方提前警觉大声喊了起来。 虽然旁边的人及时补刀，可还是惊动了许多贼兵。 刚开始这些贼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他们就搞清楚了眼前的情况。 “敌袭！敌袭！” 如果只有几个贼兵还好，但随着呼喊的人越来越多，所有的贼兵都被惊醒。 哪怕这些贼兵士气很低，而且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但在生死面前他们也不会就这般束手就擒。 徐凌和赵牧此时也跟着进了村子，看到贼兵们都被惊醒，二人齐齐皱了皱眉。 但眼下既然已经冲进村子，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 “杀！” 赵牧一声令下，抽出长刀便劈在一名贼兵的身上。 若是现在退去，只会增长对方的士气，而且让对方有了防备。 再想杀进来，可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幸好他们对小王庄的环境比较熟悉，而且现在还是在村子里面，并不是外面那种空旷的地方。 贼兵的人数虽然多，可也没办法一股脑儿的全都冲上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 “成败在此一举，剿灭这伙贼兵，我们就能活下来！” 赵牧一边劈砍，一边吩咐道：“王大哥、闻大哥，谭武、石闵，你们四个顶在最前面！” 小王庄内的巷道还算宽敞，但只要他们四个猛将顶在最前面，照样可以杀出一片尸山血海！ 四人也并未辜负赵牧的期待，带着众人不断的往前杀。 那些贼兵虽然已经有了反应，可还是被杀的节节败退。 一些住在院子里的贼兵甚至连院子门口都没来得及冲出去，就被其他村民杀死。 第二百三十章 土匪来袭 闻志和王武等人边杀边进，那些贼兵只能哭爹喊娘般的逃窜。 可小王庄就这么大，能够放开他们这些人已经十分拥挤。 他们前面全都是人，就算再怎么跑又能跑到什么地方？ 而那些院落里居住的贼兵，更是被王武和闻志他们身后的村民一窝蜂似的杀死。 虽然打仗肯定会有伤亡，但那些贼兵吓破胆子，几乎没有多少反抗的勇气。 如此一来，赵牧这边的伤亡几乎小的可怜。 除去刚开始死了几个人，后面更是没有多少伤亡。 岳洋此刻也从睡梦中猛然惊醒，他早就猜到今晚会有夜袭，可还是防不胜防。 若是在逐北卫的时候，韩通肯定不会允许这般低级的错误。 可现在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岳洋想要提起自己的长槊，去跟闻志等人厮杀一番。 可周围全都是溃败的贼兵，他甚至没有冲出去的办法。 哪怕是他杀了几个人，也毫无作用。 “完了！” 岳洋心中哀嚎一声，知道自己之前的如意算盘已经全部落空了。 现在别说解决小王庄了，他手下的这些士卒最后都不知能活下来多少。 而且就算活下来又能如何？ 一群饿的连路都快走不动的家伙，又能有多少战斗力？ 岳洋只是想了一下，便立即决定跑路。 虽然他手下的士卒更多，但也架不住兵败如山倒。 哪怕他现在去了，也没有什么办法。 说不定他自己也会送掉性命！ 想到此处，岳洋提着自己的长槊，甚至连战马都顾不得了，匆匆包裹好自己的财宝便想办法逃跑。 但他并未注意到，就在他收拾财宝的时候，有几名统领注意到了他这边的情况。 并且，悄悄跟到了他的身后。 另一边。 随着闻志等人越杀越多，徐凌已经让他们分开行动，每人带着几十人沿着数条巷道开始清缴这些溃败的贼兵。 很快，整个小王庄的巷道中就堆满了贼兵的尸体。 浓重的血腥气息，更是不知弥漫了多远。 而就在闻志他们几乎要把手中的长刀砍出豁口的时候，一伙二百多人的土匪也渐渐地出现在小王庄附近。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血腥味？” 这伙土匪正是刘家家主之前做的另一手准备，他先前让刘家二爷一边收买岳洋，一边让刘家二爷派出家仆前去收买北坡山的土匪出手。 北坡山算是方圆数百里最厉害的土匪，可因为最近天灾人祸不断，他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从刘家家仆那里得知还有小王庄这么一个地方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要激动疯了。 虽说山寨里的粮食也足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可没人会嫌自己的粮食多。 何况如今方圆数百里都没有多少人烟，他们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地方抢粮。 因此，便马不停蹄的往小王庄赶。 只是路上得知蛮人攻城的事情后，他们又开始退缩起来。 直到发现蛮人似乎并不知道小王庄，还在全力攻打太平县城，他们才重新赶来。 而刚刚说话之人，便是北坡山的大当家秦海。 秦海勒住缰绳，使劲儿嗅了起来。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很少下山做买卖了，可常年在刀尖舔血的本能，依旧让他嗅到了那股血腥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旁边的二当家池山吸了吸鼻子疑惑道：“大哥，你是不是闻错了？我怎么没嗅到？” 秦海皱了皱眉，再次嗅了嗅。 虽然那股味道很淡，可他还是能够轻易分辨出来这股味道就是血腥味。 “我不可能闻错！” 秦海摇摇头，说道：“看来前面是发生战斗了，或许有人比我们抢先一步！” 说完，他便立刻带人继续向小王庄前进。 越是往前，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就越重。 这次，就连池山和其他土匪全都闻到了。 “大哥，果真有战斗，而且血腥味如此浓郁，只怕刚结束不久！” 池山凑在秦海旁边，有些惊喜道：“或许我们现在过去，还能捡个现成的！” 血腥味如此浓郁，但却没有听到半分厮杀的声音。 由此可见，这场战斗定然刚刚结束。 加上现在又是半夜，他们如果现在杀过去，肯定能够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秦海迟疑片刻，说道：“这血腥味太重了，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万一对方人数太多，只怕咱们兄弟要吃大亏！” 池山不以为然道：“那个刘家的人不是说了吗？那个小王庄一共就只有一百多人而已，跟他们动手的人肯定也不会太多。” 听到这话，秦海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他却还有些犹豫。 “大哥！” 池山见状，急忙说道：“若是再耽搁下去天可就快亮了，到时候咱们肯定会被人发现，一切可就都晚了！” 闻言，秦海只好咬咬牙道：“好！我们现在就过去，但是你们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他说着竟然直接翻身下马，将自己的宝马交给一名小喽啰。 “你们几个在此看马，若是听到我们让你们过去你们再动！” 秦海十分谨慎，为了避免暴露，他甚至连马也不想骑。 池山感觉有些无奈，但秦海就是这般谨慎的性格，否则他们也不会因为蛮人的事情就耽搁了许久了。 但秦海谨慎也有谨慎的好处，方圆几百里的土匪如今就只剩下北坡山。 靠的，就是秦海的谨慎！ 池山和其他几人一起下马，将马交给心腹小喽啰看管。 随后，他们一行人便趁着夜色赶往小王庄。 血腥味越来越重，秦海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这么重的血腥味，可不像是死了一二百人就能发出来的。 但因为天气越来越冷的原因，空中渐渐凝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导致他很难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当他终于看清楚小王庄内的情况时，他们距离小王庄已经只剩下了不到百步的距离。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好几座小山一般的尸体。 从那些尸体上穿着的衣服来看，这些人似乎是逐北卫的兵马。 只不过，他们衣服外面套着的甲胄，如今都被人扒了个干净。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又一处藏粮地 “逐……逐北卫？” 看清楚那些尸体的秦简和池山等人，全都有些傻眼。 他们之所以能够在太平县附近存在了这么多年，就是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一个是蛮人！ 另一个便是逐北卫！ 别看他们北坡山的土匪足有数百人，若是算上那些男女老少加起来更是将近上千人。 可逐北卫最多只需要派出两个营的人马，就能完全剿灭北坡山。 也就是这些年北坡山很有自知之明，从来没去招惹过逐北卫。 而且他们山寨的位置十分隐蔽，如果没有熟人带路根本找不到山寨在哪儿。 否则，他们早就被逐北卫当成向上晋级的功勋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这么多逐北卫。 还是逐北卫的尸体！ 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逐北卫都在城内守城吗？ 这些逐北卫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为什么又只剩下了尸体？ 就在秦海和池山发懵的时候，小王庄内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他们来人不少，足有二百多人，而且个个都拿着武器。 这样的情况，很难不让人警惕。 “什么人？” 正在处理尸体的谭武当即爆喝一声。 听到这话，附近的小王庄村民全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上百人聚集在一起，眼神全部冷漠无比。 因为要收拾尸体，所以谭武等人在村口附近点了许多火把。 火光的映照之下，这些村民身上的血迹以及冷漠的眼神，让秦海和池山等人纷纷感觉心惊肉跳。 这…… 简直太可怕了！ 正当秦海和池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之时，徐凌走到了众人面前。 看着秦海和池山等人的模样，他便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 乱世之中，肯定少不了土匪。 譬如镐州附近，大大小小的土匪便有十几伙之多。 太平县这边要少点，只有一个北坡山。 而这伙人，大概就是北坡山的人！ 至于他们为什么来此，应当又是那位刘家老爷的杰作。 “北坡山的人？” 徐凌虽然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但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秦海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如此容易就被对方给点破了。 “是……我们是北坡山的人。” 秦海有些结巴的回应一声。 徐凌眉头微皱，再次问道：“北坡山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这话，秦海咽了口唾沫。 来做什么？ 他当然是来杀人的！ 可这话他却一点儿都不敢说。 没看见那边逐北卫的尸体都堆成山了吗？ 他要敢说自己是收了刘家的好处来杀人掠货的，那些逐北卫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来……是……” 秦海结结巴巴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幸好池山反应快，他当即从人群中拉出一人道：“这个人是刘家的人，刘家想收买我们攻打小王庄，我们这不是把这人给您们送来，让你们知晓此事嘛。” 他说话的时候虽然嘻嘻哈哈，但语气中明显的有些惧怕。 徐凌冷冷一笑，说道：“送个人，需要你们这么多人一起？” 池山当即尴尬的笑笑，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反正他们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只要不挑破，对方应当也不会真把他们怎么样的吧？ “既然把人送来了，那你们就回去吧，还留在这里是想让我请你们吃饭？” 徐凌皱着眉，语气越发冰冷。 池山愣了一下，急忙说道：“好！好！人已经送到，我们现在就走！” 他原本就想着要如何找个理由离开，既然对方这么说，那他自然更不会留下了。 刘家的那名仆人此时已经傻眼了，他没想到北坡山的人竟然这么没出息。 就因为看到一些逐北卫的尸体，说把他卖了就把他卖了？ “大当家，二当家，带我一起走啊！” 刘家仆人噗通跪在地上，乞求秦海和池山可以带他一起离开。 但秦海和池山自顾不暇，又哪里还想着带他一起离开？ 一个外人的性命，岂能比得上他们自己的性命？ “快滚吧你！差点儿害死老子！” 池山一脚将刘家仆人踹到一边，忙不迭的带着其他人一起逃跑。 那刘家仆人也想跟着一起逃，可回头看着小王庄村口的那些尸体，双腿便止不住的打转，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逃跑了。 “给我一个可以留你性命的理由。” 徐凌走到刘家家仆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 他的语气十分森然，似乎不带有一丝生机。 刘家家仆瞬间冷汗直流，张着嘴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什么。 徐凌等待片刻，眼见似乎问不出什么，便吩咐道：“把他一起埋了吧。” 闻言，那名刘家家仆顿时着急道：“我知道我们家四爷和三夫人的丑事！” 徐凌眼角跳了一下，说道：“这与我无关。” 如今蛮人正在攻打太平县城，刘家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 何况，只是一个并不重要的四爷和三夫人？ 看着徐凌冷峻的模样，刘家家仆再次眼珠一转道：“我……我知道刘家藏粮食的一个地方！” 闻言，徐凌刚刚要喊出口的话马上收了回去。 “有多少粮食？” 徐凌当即问道。 刘家家仆哆嗦一下，说道：“起码有上千石！” 徐凌眉头一挑，心中生出一种悲哀。 这全天下不知多少百姓因为天灾人祸流离失所，每日不知道多少百姓因为没有粮食吃而饿死。 可那些狗大户明明手中有许多粮食，可他们宁愿喂了老鼠，也不愿意拿出来分给难民。 倒也不是说这些大户人家就应该这么做，可若是没有这些人的欺压，百姓的日子绝对没有眼下这么难。 “押起来！” 徐凌吩咐一声，回头去寻赵牧。 此时赵牧正在跟村中的百姓一起收拾那些还未抬出去的尸体，虽然他们眼下并不算缺衣少食，可这些逐北卫身上的甲胄对他们来说却十分重要。 将来他们肯定是要继续招收难民的，如果有了这些甲胄，他们将来作战的时候，生还的几率也能高一些。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过于谨慎的土匪 离开小王庄的路上。 秦海和池山依旧一脸后怕。 “特奶奶的，差点儿被那个狗日的刘家害死！” 秦海拍着胸膛，有些埋怨的看着池山道：“老二，按我说以后这种事儿就该先打听清楚了再动手，可不能再像今日这般鲁莽了。” 他本就十分谨慎小心，这次若不是因为知道小王庄可能藏有许多粮食，他也不会冒险下山。 结果刚到小王庄，他便看到那么多逐北卫士卒的尸体堆在村口。 这可差点儿直接把他吓个半死。 池山闻言同样有些心有余悸道：“是啊是啊，这次差点儿被刘家给害死，等回头必须找个机会好好敲刘家一顿！” 他为人要比秦海稍微奔放一些，但奔放的也有限。 打逐北卫的主意，他肯定是不敢的。 但打打刘家的主意，他还是敢的。 别看刘家在太平县城内好像呼风唤雨，但不过也只是二流罢了。 至于城外，他们也不过只有那么几支商队而已。 区区几支商队，他们北坡山绝不会放在眼里。 以前不去劫掠这些商队，那是因为这些商队做的都是蛮人的生意。 他们担心劫掠了这些商队，会引起蛮人的不满。 可如今蛮人都开始攻打大蕲了，他们还怕蛮人有什么不满的？ 蛮人既然南下，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蕲人！ 听到二人的话，他们身后的一名小喽啰有些不解。 “大当家、二当家，咱们这么多人，好像也没必要怕小王庄那伙人吧？” 那名小喽啰挠挠脑袋，说道：“看他们那样子应该也是刚打完，现在正是没劲儿的时候，咱们要是冲上去，肯定能把他们全杀了！” 闻言，秦海和池山的眼睛马上亮了一下。 但马上，秦海便拍了一下那名小喽啰的脑袋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多少力气了？万一他们要是早就知道我们，就等着我们过去怎么办？” 小喽啰摸着被秦海拍过的地方，委屈巴巴道：“大当家，那些人还在搬尸体，肯定是刚打完没多久，他们跟逐北卫打了那么久，就算是赢了也是惨胜，肯定没多少劲儿了啊。” 池山眼睛一瞪，哼道：“你还犟！你知道个屁！这些人刚才起码杀了四五百逐北卫，我们这些人连二百逐北卫都解决不了，你觉得他们能杀这么多逐北卫，还杀不了我们这些人？” 那名小喽啰张了张嘴，明显还想再说什么。 可看到秦海和池山的眼神，他只好把一肚子话全都咽了回去。 秦海和池山也没管他，而是一起商议起来。 “老二，你说这些逐北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是在跟蛮人打仗吗？” 秦海虽然不想再找小王庄的麻烦，可他心中也十分疑惑。 池山想了想，说道：“我估计可能是逐北卫内部出现了问题，这伙人不想跟蛮人打仗，而且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小王庄有粮食，所以也想找小王庄的麻烦。” 秦海点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逐北卫不是有个副将，是那个刘家的女婿？” 池山不屑一笑，哼道：“狗屁女婿！刘家就是把他们自家的闺女送给那个姓岳的当玩物罢了！” 秦海吸了口气，说道：“那你说，咱们万一……我是说万一活不下去了，来投奔这个小王庄，他们会不会收下我们？” 池山眼睛一亮，道：“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也得先打听打听小王庄这伙人是干什么的，可惜刘家那个仆人给他们了，不然倒是能找他们打听打听。” 听到两位当家的对话，刚刚那名提意见的小喽啰顿时无比懊恼。 人家其他地方的土匪，那都是个顶个的一个比一个凶残、一个比一个威风！ 可轮到他们北坡山，怎么就感觉这么窝囊？ 这还没怎么样呢，竟然先想着投奔一个村夫？ 可如今这天下实在是惨的可怜，他就算是有别的想法，也没办法去其他的地方。 除非什么时候，他攒到足够的粮食，可以支撑他去别的地方。 他才能，一展抱负！ 至于他的抱负是什么？ 那自然是，要当全天下最厉害最厉害的土匪王！ …… 小王庄。 赵牧看着远去的秦海众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担忧。 那名跟在秦海和池山身边的小喽啰说的并没错，虽然小王庄这次赢了，可他们现在也没多少力气了。 这次一战，他们直接斩杀了起码六百人。 别说六百个身穿甲胄的士卒了，就算是六百头猪，他们也要费很大的功夫才能杀掉。 何况还要再将这些人的甲胄扒下来，把尸体搬出去。 秦海他们来的时候，小王庄众人全都累的不行了。 若是秦海他们发起袭击，赵牧还真不好应对。 看到赵牧的神色，徐凌笑道：“主公可是在担忧刚才那些土匪？” 赵牧点点头，道：“是有这个担忧。” 徐凌神秘道：“关于这些人，主公倒是不必太放在心上。”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怎么说？” 徐凌道：“这北坡山的土匪，其实在所有土匪中也算是个异类。” “异类？” 赵牧有些不太明白，疑惑道：“莫非他们还是那种劫富济贫的正义土匪？” 徐凌摇摇头，道：“不是，只是他们的胆子很小。” “胆子很小？” 赵牧更加疑惑，胆子很小，那还做什么土匪？ 徐凌解释道：“准确来说，是他们山寨的两位当家行事作风过于谨慎，刚刚看到这么多逐北卫的尸体，只怕他们已经吓破胆子，根本不想跟我们打，所以我只是稍微一吓唬，他们便直接跑了。” 赵牧眨眨眼，从刚才的事情来看，好像跟徐凌说的也差不多？ 但他马上问道：“那他们走到半路，就不会回过味来？” 如果是他的话，哪怕当时被吓跑了，可用不了多久就会回过味来。 然后，重新攻打！ 徐凌有些哭笑不得道：“主公，我刚刚说过，这二人行事作风过于谨慎！” 听到他在过于谨慎四个字上着重咬了一下，赵牧总算是明白过来徐凌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三十三章 马汉回营 赵牧的行事作风，其实也是十分谨慎的。 只不过，他的谨慎只是不打无把握之仗。 但北坡山这伙土匪，貌似是不打没有十成把握以上的仗？ 就算是九成把握，他们也不敢出手？ 这么说虽然有些夸张，但也算是符合徐凌刚刚说的过于谨慎四个字。 赵牧有些想不明白，既然这么谨慎，那还当什么土匪啊？ 既然不想给大蕲当顺民，那干脆直接占据一片地方，与世隔绝不行吗？ 不过既然这些人过于谨慎，对他而言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起码，这些人应该不会半路突然返回。 赵牧带着谭武等人打扫那些尸体的时候，徐凌又让人去山洞那边报了个信。 既然小王庄的贼兵已经被打跑，那他们也可以回来了。 毕竟这么多尸体摆在这儿，多来些人也可以帮他们负担一些。 还有就是，虽然小王庄的大部分贼兵都已经解决，可还是让他们跑了一些人。 这其中，就有岳洋这个罪魁祸首！ 赵牧也亲自带人找了一圈，但就是没找到岳洋的半分痕迹。 初步打扫完战场，王超和马汉几人找到了赵牧。 “赵公子，这次是马某不对。” 马汉走到赵牧面前，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赵牧连忙扶起他道：“马兄不必如此，就算没有今日之事，我们跟这些贼兵早晚也会一战。” 马汉知道赵牧说的并非假话，但他心中就是过不了这个坎儿。 他以前也听赵牧和徐凌商议过，他们准备等小王庄的这些贼兵饿的差不多之后，才会准备出手。 可因为他的冒失，致使赵牧不得不提前攻打小王庄。 如此一来，定然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损失。 “赵公子，俗话说大恩不言谢，可马某自知这次离别，此生再难相见，所以赵公子对马某的诸多恩情，只能来生再报了！” 马汉郑重的朝赵牧抱抱拳，眼中露出一丝决绝。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马兄还是执意要去太平县？” 其实自从蛮人南下开始，马汉就一直想要回逐北卫，跟逐北卫一起守城。 只是碍于赵牧曾经帮过他许多，而他却并未回报过赵牧，这才一直没好意思提起此事。 直到听说蛮人已经开始全力攻城，马汉这才忍不住偷偷溜走，想要重新返回逐北卫。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回去，逐北卫会不会接纳他。 可只要他还活着，他便要跟逐北卫同生共死。 “赵公子，马某……” 马汉低了低头，不知该如何面对赵牧。 赵牧扶着马汉的肩膀，说道：“马兄不必心怀愧疚，实则赵某不知有多么羡慕马兄。” 马汉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赵牧。 赵牧拍拍他的肩膀，解释道：“封侯非我愿，但愿海波平，赵某虽然只是一介平头百姓，可也有着扫平敌寇、保家卫国、荡平草原的雄心。” “只是马兄也明白，赵某就算有这样的心，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放弃小王庄众多百姓。” “马兄此去，赵某不会阻拦，只是希望马兄可以多加小心，若是能够活着回来定然不要轻易送死！” 听着赵牧的话，马汉顿时感觉无比动容。 自从昨晚被岳洋手下的贼兵围了以后，他便一直都觉得对不起赵牧。 尤其是在得知赵牧几乎带着小王庄全部的人来救他之后，他更是感动的涕泗俱下。 但那也仅仅只是因为赵牧的行动，让他感觉十分感动。 而现在，便是他觉得赵牧是非常理解他的！ 他与赵牧之间，甚至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如果不是身为逐北卫之人，肩负御敌守土之责，他甚至想要永远留在赵牧身边。 自此，为赵牧冲锋陷阵，攻城拔寨！ “好！” 马汉点点头，郑重道：“此番马汉若是能活下来，以后便脱离逐北卫，只在赵公子身边鞍前马后！” 赵牧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人拿来一些干粮和逐北卫的武器。 “马兄，皇帝不差饿兵，这些干粮你先带着，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多杀几个蛮人！” 赵牧将干粮交给马汉，马汉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眼角依稀闪过几丝泪花。 村子里有人匆忙烧了点儿热水，给马汉等人吃喝恢复体力。 这时候，赵牧也终于有机会找到闻志询问起来。 “闻大哥，县城那边如何了？” 赵牧之所以拖到现在才问，其实也是担心听到自己最不想听到的话。 而既然闻志一直没说过县城那边的事情，这也说明县城那边应当还能坚持得住。 闻志苦笑一声，说道：“县城那边，情况不太妙，我今日亲眼看着起码一万多蛮人开始攻城，不过逐北卫那边倒是出乎我的预料，我本以为他们最多坚持三个时辰，结果一直到现在都没败！” 他开始讲述自己白日的所见所闻，包括逐北卫曾经打开城门想放百姓出城，结果却被蛮人堵住的事情。 听到那些蛮人起码杀了几百名无辜百姓，众人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闻大哥，你可还能坚持？” 赵牧知道闻志已经很累了，可太平县那边必须要有个他信得过且实力强的人监视。 否则，蛮人一旦得知小王庄这边并朝这边过来，他们将遭受灭顶之祸！ 或许有人觉得既然他们在山洞那边过的不错，为何还要执意返回小王庄？ 这种情况，其实是不一样的。 山洞那边就算再好，也属于风餐露宿。 回了小王庄，他们才像回到家一样。 而且，他们也能积蓄更多的力量。 闻志笑了笑，说道：“牧哥儿放心，我以前在陷阵营的时候，曾经跟随我们统领大战三天三夜都未曾后退一步，如今只是打了这么一会儿，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过来。” “好！” 赵牧松了口气，说道：“回去以后你先休息，有了情况再让其他人把你叫起来。” 这次虽然把闻志叫了过来，但他还是让其他人继续盯着太平县。 闻志到了以后，完全可以先休息一下。 而且闻志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其实心里一直牵挂着太平县。 毕竟，他在太平县可是待了许多年！ 他的同袍！ 他曾经的娘子！ 他的旧识！ 许多都在城中！ 第二百三十四章 坚守 几人休息片刻后，闻志便跟随马汉几人一起前往太平县城。 只不过，闻志这次的任务还是监视那些蛮人的动向，并不会跟马汉他们一起进城。 等马汉和闻志几人走后，赵牧看向徐凌道：“徐先生，你觉得太平县还能坚守几日？” 徐凌愣了一下，没想到赵牧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谁都知道，太平县绝对不可能守得住。 哪怕闻志回来的时候跟他们说，似乎城内的百姓如今也都加入了守城。 但即便是有这些百姓，太平县也绝不可能守得住。 因此，最大的问题便是他们能够坚守几日？ 是的！ 如今所有明眼人都能够看出，太平县绝对不可能守得住。 唯一的变数，便是里面的军民能够坚守几日。 徐凌朝着太平县的方向看了一眼，好一会儿才道：“或许，最多只能坚守三日。” 赵牧问道：“徐先生对逐北卫这般没有信心？” 徐凌苦笑一声，说道：“如今太平县内的军民一心，若是正常情况下他们或许可以多坚守几日，但……” 赵牧愣了愣，担忧道：“徐先生可是担心那些曾经与蛮人有过交易的走私商？” 徐凌点点头，道：“确实，这些商人心中只有利益，根本没有国的概念，他们觉得只要他们可以给那些蛮人提供足够的利益，便会把那些蛮人也捆绑到他们的战车上。” 赵牧的脸色也有些发苦，虽然逐北卫如今的情况看似还不错。 最起码在昨日之前，根本没人觉得他们可以坚守一日。 甚至许多人都觉得，最多半日蛮人便会破城。 可他们在百姓的帮助下，不但守住了，而且还守到现在。 这看似是一个奇迹，但却是一个随时可能会破的奇迹。 徐凌打量着赵牧，问道：“主公可是在为城中的那些百姓惋惜？” 赵牧点头道：“不错，不管再怎么说那也是数万条性命。” 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蛮人南下后遭殃的百姓又何止成千上万？ 真要是说救万千黎民于水火，现在还远轮不到他。 只是前世习惯了那种和平时代，每每想到无时无刻都会有人死去，他便觉得有些压抑。 赵牧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又不是那种圣母，前世看到那些平民在战争中的经历，他最多也只是悲叹几声而已。 可现在，他竟然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亦或者，是因为只有当真正身处这个时代，那些受苦受难的都是他的同胞，他才会生出一种同理心？ 还是说，太平县沦陷后下一个可能会遭殃的便是他？ 所以，他才会觉得压抑难受？ 看着赵牧的样子，徐凌说道：“若是太平县沦陷，肯定会有百姓逃出来，到时候我们尽管多收留一些。” 其实他并不想这么做，因为他们手中的粮食有限。 光是养活他们这些人，或许短时间还够。 但若是再来一些人，日后肯定会爆发粮食危机。 赵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一言为定！” 说完，他便看向太平县的方向。 那里，也有一个他牵挂的人。 秦简！ 据闻志所说，秦掌柜虽然已经准备逃离太平县了。 但因为蛮人来的太快，导致他没有及时逃出来。 若是太平县城破，不知这位对他有诸多恩情的秦掌柜能否平安逃出来。 …… 太平县的城头上，逐北卫依然在跟蛮人血战。 尽管休息了一夜，可这些将士即便休息也不敢离开城墙。 若是他们离开城墙的时候，蛮人突然攻打过来，那对太平县而言绝对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斑驳的血迹和风霜刻满了他们的脸庞，仅就以前的种种行为而言，逐北卫绝对算不上真正的军队。 可今日，逐北卫的风采再次被他们打了出来。 哪怕太平县城破，只要今日的事迹被人传扬出去，这些将士便依然是大蕲的英雄！ 皇帝已经放弃了他们！ 整个朝堂都已经放弃了他们！ 甚至是，偌大的天下也早已将他们放弃！ 可他们自己，却并未放弃！ “来！杀啊！” “狗日的蛮子，来杀你爷爷！” “杀了这群蛮子，让他们看看咱们逐北卫不是孬种！” 一些蛮人在云梯的帮助下，已经攀上城墙。 逐北卫的将士们此时也杀出了血性，长枪与弯刀不断碰撞厮杀。 杀红眼的士卒，更是不惜抱着攻上来的蛮人一起摔下城墙！ 韩通随手杀掉一名蛮人，眼中全是愤怒与悲怆。 四日！ 今日已经是蛮人攻城的第四日了！ 朝廷那边，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 他知道那群人的德行，明白逐北卫和太平县都已经被放弃。 可他心中却依然悲愤！ 蛮人来袭，他还在战，他还未降！ 可朝堂上那群自诩高高在上的软骨头，却已经降了！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这群软骨头依旧对蛮人充满畏惧！ 回头看看那些还在冲上来的蛮人，韩通的心底涌起一片无止的杀意。 唯有杀光这群蛮人，才能解除他的心头之恨！ 城外。 呼斜韩和萨日图等人还在争论。 “依我看就该用火攻，如果不用火攻，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左贤王的任务？” 萨日图恶狠狠的看着呼斜韩，骂骂咧咧道：“呼斜韩，到时候左贤王怪罪下来，我们可不想跟你一起陪葬！” 呼斜韩同样愤怒的盯着萨日图，双目几欲喷火道：“你说的倒是容易，我们拿下太平县的目的是什么？是粮食！若是一把火将太平县都烧了，我们拿什么给左贤王？” 其实自从刚开始攻城的时候，萨日图等人就提议过用火攻，但都被呼斜韩给否决了。 对他而言，拿下太平县容易。 可最重要的还是粮食！ 没有了粮食，就算拿下太平县又有什么用？ 左贤王带着他的大军，吃什么喝什么？ 萨日图也知道粮食的重要性，但他依旧满不在乎道：“昨天那个蕲人不是说了，他们可以给我们提供粮食，帮我们破城？你怎么到现在还不利用他们？” 第二百三十五章 蛮人入城 呼斜韩冷冷的看着萨日图，气呼呼道：“难道不是你说的，那些蕲人不可信，既然不可信，那我们为何要听他们的？” 萨日图脸色变了变，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那是因为，他觉得凭他们的兵力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太平县。 可现在逐北卫的抵抗要比他想的更加强烈，他这才不由得动了其他心思。 但即便如此，萨日图还是气哄哄道：“左贤王让你攻城，你听我的意见干什么？” 呼斜韩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萨日图竟然如此不要脸。 不听他的意见，他就会跳出来作妖。 听他的意见，又成了自己的错？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眼看着两位实力最强的酋长要打起来，其他小酋长急忙站出来劝架。 “呼斜韩酋长，萨日图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你别跟他计较。” “萨日图酋长，我们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才对啊，万万不可在这个时候内讧！” 随着众人的劝说，呼斜韩和萨日图慢慢的冷静下来。 萨日图瞥着呼斜韩，问道：“你倒是说句话，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呼斜韩被他的语气搞的有些不高兴，但想到左贤王交代的任务，还是压住自己的性子。 “事到如今，也只能让城内那些商人试一试了。” 呼斜韩冷冷的说道：“那些商人只关心他们自己的利益，只要能够保证他们的利益，他们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帮助我们！” 闻言，萨日图当即恶狠狠道：“蕲人都该死！” 呼斜韩扶了扶额头。 又特么的来了！ 呼斜韩吸了口气，沉声说道：“萨日图，你要明白大蕲很大，以后等我们入主中原，我们还需要这些蕲人来帮我们统治！” 萨日图冷哼道：“等我们攻下大蕲，左贤王肯定会让整个大蕲全都变成草原，成为我们的养马地！” 他跟呼斜韩不同，萨日图是个绝对的顽固派。 即便是攻入大蕲，他想的也是将中原变成第二个草原。 然后，尽情的跑马圈地。 从这种角度上来看，他也算的上是激进派。 只不过他的激进却是杀光所有蕲人！ 呼斜韩气冲冲的看着萨日图，但他也明白萨日图是个什么德行，因此并没有劝说萨日图扭转这种思维的想法。 “萨日图，以后的事情我管不着，但现在你必须都听我的！” 呼斜韩死死盯着萨日图，大声道：“如果因为你一意孤行，耽误了左贤王的大事，就算是长生天也保不了你！” 听到呼斜韩竟然拿长生天说事，萨日图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重要性。 “行！攻下太平县以前，我不跟你唱反调。” 萨日图扭扭捏捏答应下来，他以前在草原的时候就跟呼斜韩不对付，如今他落了呼斜韩一头，自然要处处跟呼斜韩做对。 呼斜韩哼了一声，这才看向众人道：“去将那几个蕲人带进来！” 昨天晚上来了不止一拨人，这些人其实也并未提什么条件，只是说要帮呼斜韩拿下太平县。 但因为萨日图的缘故，呼斜韩并未答应这些人，却也没放这些人离去。 如今既然萨日图都已经松口，他自然也就有了用得着这些人的地方。 不过，呼斜韩最好奇的还是既然太平县如今都已经封城，那这些人又是怎么出来的？ 将那些人叫过来后，呼斜韩马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过跟他心中预想的差不多，这些人之所以能够出城，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几个连逐北卫都不知道的狗洞。 然后，他们钻狗洞出来的。 若是几个人，或许还能从狗洞中进出。 但如果想派大部队进城，那就不可能了。 否则，他们只需派上几千人跟那几个人一起进城，然后便可以从内部直接攻破太平县！ 虽然大部队派不了，呼斜韩还是让人找了一队身材略微瘦小的蛮人跟随这些所谓的使者一起从狗洞进入太平县。 只要城内百姓看到蛮人出现，他们肯定会瞬间大乱。 而且这些蛮人，也可以跟那些商人一起趁乱打开城门，迎接众人入城！ 刚开始，萨日图对于呼斜韩的安排十分不满。 他觉得堂堂的蛮族勇士，怎么可以跟那些蕲人一起钻狗洞？ 但呼斜韩眼睛一瞪，萨日图总算是将自己那份不安分的心重新压了下去。 若是再拿不下太平县，不能给前方的大军提供足够的粮食，他们两个的脑袋都得被左贤王剁下来喂狗！ 就这样，几十名蛮人跟随那些商人的说客一起进入了太平县城。 进入县城后，这些人立即开始烧杀抢掠。 这些人的出现，果然让城内的百姓乱作一团。 一些人甚至以为，蛮人已经攻入了城内。 韩通得知消息后，也不得不立即让简桓带兵前来围剿这些突然出现的蛮人。 随之一起的，则是城头上的战斗更加惨烈了许多。 因为人手短缺，简桓带领一支百人队开始围剿那些突然出现的蛮人。 虽然简桓带的人要更多一些，可那些蛮人竟然毫不畏惧。 他们不仅没有任何退缩，反而冲上去就要跟简桓的人厮杀在一起，完全不在乎他们只有几十个人。 可偏偏就是他们这几十人，竟然杀的简桓带领的那支百人队节节败退。 若不是简桓拼力厮杀，这些人甚至还能反杀一整支百人队！ 看到自己麾下的士卒不断受伤、死亡，简桓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杀！是爷们的都给老子上！” 简桓一刀劈开一名蛮人，带着人继续冲杀。 其他士卒见状，忍住心中的畏惧一起冲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除了简桓以外，其他人都落入了下风。 哪怕是他们两个人打一个，情况同样岌岌可危。 简桓心中焦急，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自己带领的百人队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全军覆没。 他的人死没了不要紧，关键是放任这么一队蛮人在城内肆意捣乱，城内的百姓肯定会更加恐慌。 没有了百姓的帮助，太平县失守的速度也会更快！ 随着其他士卒的倒地，那些蛮人也开始朝简桓这边围了过来。 简桓已经鏖战多时，力气早已经被榨干。 哪怕他的功夫远远胜过这些蛮人，此时却也有心无力。 第二百三十六章 英雄马三 望着节节败退的逐北卫士卒，简桓心中一片冰凉。 他不知这些蛮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城中，但肯定跟那些通敌卖国的走私商脱不了干系。 可现在并非找这些人麻烦的事后，若是不能杀光这些蛮人，只怕整个城的百姓都要遭殃。 “杀！” 简桓大口喘着粗气，顾不得歇息继续挥舞着长刀朝眼前的蛮人杀去。 可此时他的刀口早已经不再锋利，他的力量也衰弱到了极点。 若非一口气撑着，只怕他早已经累昏过去。 即便如此，他也无力继续战斗，一名蛮人瞅准时机朝他冲了过来。 刚刚的战斗中，其他逐北卫的士卒战斗力并不强，唯有简桓斩杀了许多蛮人。 因此，他早就被人盯上。 简桓看向那名冲过来的蛮人，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名蛮人脸上的狞笑，甚至是对方的每一根寒毛。 可他手中的长刀此刻宛若重达千钧，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抬不起来。 这一刻，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看着那名蛮人的弯刀划破他的脖颈，取下他的首级。 简桓心中涌起一片悲凉，嘴角却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就要死了吗？ 如果就这么死了的话，他虽然还留有遗憾。 可，这也算是马革裹尸了吧？ 毕竟，他这也是死在保护百姓的战场上。 就算是死，他也算得上英雄了吧？ 但就在此时，简桓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名男子。 男子从倒下的逐北卫士卒手中捡起一把刀，便朝着简桓身前的那名蛮人砍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是在刀光火石之间，以至于那名蛮人倒下之后简桓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简将军，这等宵小用不着逐北卫的大人物，看我们的就行！” 男子朝着简桓喊了一声，便朝着其他蛮人冲杀过去。 望着男子的背影，简桓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那日蛮人在东门突袭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人振臂一呼，才让那些百姓们安定下来，帮助他们逐北卫一起守城。 马三？ 这人好像是叫马三来吧？ 真是一个简单的名字。 简单到，让人虽然对不上号，却能一下就记住。 来人正是跟赵牧打过几次交道的马三，从一开始闻志便瞧不上马三。 唯独赵牧，却对马三另眼相待。 事实上赵牧也没看错人，马三虽然只是个泼皮，但在泼皮之中却算得上异类。 当初在天香楼，马三也曾提醒过赵牧要小心方德。 如果没有马三的帮助，赵牧那次起码也要被坑二十两银子。 当时马三还跟赵牧说过玩笑话，以后要是混不下去就去投奔赵牧，求赵牧收留。 按理说，这样的一个泼皮此时没有趁机烧杀抢掠就已经算好的了。 可现在，他不仅在危急关头救了简桓，而且还在做着连许多逐北卫士卒都做不到的事情。 随着马三冲上前，许多仍保留血性的百姓也纷纷走了出来。 他们学着马三的样子，从死掉的逐北卫士卒手中捡起长刀或者长枪，笨拙却又顽强的朝着那些蛮人杀去。 这一刻，那些蛮人竟然也被马三等人表现出来的血性吓住了。 一直以来，大蕲的百姓在他们眼中便宛若羊圈里的小羔羊。 任凭他们随意欺凌。 但这群小羔羊，如今却纷纷觉醒。 那副吃人的模样，更是让他们为之颤栗。 看着马三以及众多百姓厮杀的模样，简桓再也忍不住大喝道：“逐北卫的，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是爷们的就给老子冲！” 话音落下，那些溃败的逐北卫士卒也纷纷调转刀口朝着蛮人杀去。 一瞬间，所有人如同下山的猛虎气势如虹，短短片刻便将那些钻狗洞进来的蛮人杀了个干净。 解决完那些蛮人，简桓立刻开始寻找马三。 可当他找到马三的时候，马三却早已经躺到地上，胸口还有着一个巨大的豁口。 那是他跟蛮人厮杀的时候，被蛮人的弯刀砍的。 “马三？马……马兄？” 简桓以前也瞧不上马三这种人，可今日马三却让他刮目相看。 他蹲下身子单膝跪在马三旁边，眼中泪水汹涌而下。 马三喘着粗气，咧开嘴笑道：“简将军，我马三这辈子能让你称呼一声马兄，也算是值了。” 简桓顿时哽咽，呆呆地看着马三说不出话来。 马三再次笑笑，只是这一笑马上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你别动，我给你找大夫！” 简桓立刻按住他，要找人给他医治。 马三摇摇头，道：“不……不用了，我马三烂命一条不值得浪费那些珍贵的药物。” “不！你不是烂命一条，你是英雄，是太平县的英雄！” 简桓立刻摇摇头，否决了马三的说法。 马三嘿嘿一笑，说道：“我马三这辈子一直被人瞧不起，唯独你和赵公子，只有你们两个把我当人看，有了你们两个叫我一声马兄，我这辈子都没有憾事了。” 听到这话，周围还活着的众人纷纷垂泪。 尤其是以前那些认识马三的人，今日的马三确实让他们刮目相看。 就好像，眼前这人不是他们以前认识的马三。 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马三说完，脸上的神情突然变了变。 随后，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 他伸手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鲜血，拿到自己眼前看了看。 “疼！好疼啊！为什么没人跟老子说过会这么疼啊！” 马三又捂住胸口受伤的地方，咧开嘴骂了起来。 简桓不忍心再看马三，脑袋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眼中的泪水，决堤般滚落。 今日若不是马三，他活不到现在，更没办法把这些摸进来的蛮人全部杀光。 可现在，马三就要死了。 渐渐地，一直骂骂咧咧的马三突然没了动静。 简桓猛地抬头，大叫道：“马兄！” 只是，他面前之人再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马兄！” “马兄！” 简桓连着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周围众人纷纷低着头，一股沉重的压力弥漫开来。 若有人看去，这周围的一切全都写满了两个字。 ——绝望！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最后的疯狂（上） 北门。 随着密密麻麻的蛮人如同潮水般退去，韩通倚在城楼上缓了口气。 看着自己身上斑驳的血迹，韩通心中一阵失神。 入城那日，他虽然也有些狼狈，但依旧是堂堂的逐北卫主将。 骑着高头大马，好不威风。 可现在，他却已经沦落到了现在这般田地。 这城，他不知还要守多久，还能守多久。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他和逐北卫都沦为了弃子。 那日，他亲眼看到至少十万大军绕过太平县直奔镐州，他便知道再也不会有援军了。 镐州的重要性远远胜过太平县，而且已经算是进入中原腹地了。 反观太平县，虽然曾经号称是攻入草原的桥头堡，钉进草原的一颗钉子。 但也正因如此，太平县才更像是一座孤岛。 一旦陷入重围，便救无可救！ 起初，韩通还想着放那些百姓离去，让他们各自逃命。 可如今，西门和东门也都被蛮人给盯上了。 就算是放百姓离开，他们也会被那些蛮人立即追上。 也正因为如此，那些百姓才会跟逐北卫一起同心协力抵御蛮人。 为了抵御这些蛮人，许多百姓甚至将家都拆了。 只为能够给逐北卫多增添一些落石、滚木，帮助他们守城。 但天气越来越冷，没有了家的庇护，这些百姓又能生存多久？ 更重要的是，今日城中竟然出现了蛮人。 这说明，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因为刚刚打退了蛮人的一波进攻，韩通此时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 他早就知道城中的那些富户、商人跟他并不是一条心，因此他也从未奢求过这些人会帮他一起守城。 但这些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他背后捅刀子！ 只是他手下的兵力应对蛮人的进攻已经十分艰难，若是再想收拾那些商人和富户，已经没有任何余力了。 正当韩通思忖如何应对这些富户和商人的时候，简桓满脸悲戚的上了城楼。 “简桓？城内的情况如何了？” 韩通瞥见简桓，连忙询问道。 简桓吸了口气，忍住悲痛道：“进城的那些蛮人已经杀光了，只是不知他们究竟从什么的地方进的城，后面是否还有其他蛮人也会跟着进城。” 韩通点点头，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如今进城的蛮人只是小股人马，若是突然出现上千人，他便更加无法应对了。 “伤亡如何？” 韩通看着简桓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次的伤亡肯定不小。 简桓悲痛道：“卑职带去一百人，如今只回来三十七人，另有四十六名百姓战死。” “什么？” 韩通愣了一下，问道：“蛮人来了多少？” 但马上，他便意识到简桓的用词。 百姓？ 战死？ 他看着简桓，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简桓马上把城内的战斗简单讲述了一遍，当听到最后帮他们止住颓势的竟然只是一个城中泼皮的时候，韩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简桓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不明白韩通为何突然发笑。 韩通笑着笑着，声音突然悲戚起来。 “大蕲！完了！” 韩通抓着简桓的肩膀，紧紧盯着他道：“大蕲完了！大蕲完了！” 听到他的语气，简桓也忍不住动容。 堂堂一军主将都变成了如今这样，那逐北卫的其他人，又会如何？ “韩将，我们怎么办？”军 简桓哽咽一声，今日的许多事情对他打击太大。 韩通眼神突然一冷，有些疯狂道：“还能如何？朝廷把我们当弃子，蛮人把我们当软骨头，那些走私商把我们当成包袱，今日本将便要带着你们杀个痛快！” 简桓一愣，问道：“韩将军的意思是？” 韩通死死盯着他，说道：“我们一起杀出城去！” 简桓身体颤抖一下，忍不住一阵哆嗦。 杀出城去？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本能的想要劝阻韩通，不要做出如何疯狂的事情。 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正当他犹豫之际，逐北卫仅剩的偏将胡戈走了过来。 “韩将军，我支持你！” 胡戈走到韩通身旁，说道：“韩将军也知道胡某以前曾是陷阵营的百夫长，别的事情胡某不擅长，但若是置之死地而后快，胡某倒是熟悉的很！” 简桓诧异的看着胡戈，颤抖道：“胡……胡将军，你怎么也如此？” 胡戈瞥了他一眼，说道：“简桓，我和韩将军都可以战死，但你不行，等我们攻出城去你便速速逃命去吧。” 简桓眼睛一瞪，说道：“不行！胡将军怎可如此小瞧我？我简桓虽然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但也绝不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胡戈扭过头盯着他，说道：“我从未说过你是胆小鬼，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们逐北卫留下一个种！” 简桓愣了一下，胡戈虽然为人正直，可一直以来他都很不合群。 胡戈曾经在陷阵营待过，他自然看不上逐北卫这种懒散的军纪。 甚至，他很少以逐北卫的偏将自居，更习惯陷阵营的种种。 如今，他竟然说要让简桓给逐北卫留个种？ 他说的，可是我们逐北卫！ 我们！ 看着简桓脸上的神情，胡戈笑笑说道：“没什么好猜的，就算我以前不喜欢逐北卫，可我也是逐北卫的人，而且今日的逐北卫也不是以前的逐北卫了！” 简桓张了张嘴，许多话都到了嘴边，但就是说不出来。 韩通拍拍简桓的肩膀，说道：“胡戈说的不错，我们可以死，但你不能死，你必须要给我们逐北卫留个种，让世人知道我们逐北卫不是孬种！” 他其实也不愿意将自己跟逐北卫扯上关系。 可他身为逐北卫的主将，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名字早就跟逐北卫死死捆在一起！ 简桓只感觉脑袋轰的一下，整个人都有些踉跄。 他咽了口唾沫，说道：“就算是留种，也有其他人，还轮不到我！今日袭营，我必将追随！” 韩通没有再劝，哈哈大笑道：“好！不愧是我韩通一手带出来的人！”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后的疯狂（中） “既然你不愿意逃命，那本将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韩通看着简桓，无比严肃道：“本将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你才能把这个任务做好！” 简桓眼睛一亮，问道：“什么任务？” 韩通看向城中的某片区域，那里乃是城中最为达官显贵的那些人居住的地方。 “今日我们就算袭营，只怕也未必能够对这些蛮人造成多少损失，但我们若是都死光了，这太平县可就要沦为那些人的乐土了！” 韩通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其他的本将不在乎，但绝不可留给这些蛮人哪怕一粒粮食，为他们攻打我们大蕲提供粮草！” 简桓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开口询问道：“韩将军的意思是，放火烧城？” 韩通眼底闪过一抹冷意道：“恐怕只是烧城还不够！” 简桓突然颤抖一下，问道：“韩将军让我对那些富户动手？” 韩通点点头，道：“这次那些蛮人能够进城，肯定跟那些人脱不了干系，我们这次不但要烧城，还要把那些跟蛮族勾结之人全部杀光，也省的他们在我们背后捅刀子！” 简桓咽了口唾沫，随即说道：“好！此事交给卑职！” 对于那些跟蛮人勾结之人，简桓又何尝不愤恨？ 若是以前，他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不想杀大蕲的子民，更不会做杀人越货的事情。 但现在他这并非是烂杀，也并非杀人越货，而是防止这些人在背后给他们捅刀子。 更是在为民除害！ 这一次他只杀人，其他的一概不管！ 至于哪些人跟蛮人有勾结，他虽然并不能完全确定，但却可以知道一个大概。 那些人在逐北卫的眼皮子底下走私，逐北卫又怎么可能完全不管不问？ 何况，自从蛮人开始攻城，这些人便没有任何动静。 不论是帮助逐北卫守城，还是给逐北卫提供粮草，这些人全部推三阻四的。 仅凭这点，就可以看出他们在谋划什么。 若是太平县一旦沦陷，这些人肯定会立刻给那些蛮人充当马前卒。 …… 刘府。 刘家家主听着下人们不断打听到的战况。 他时而低头不语，时而眉头紧皱。 很快，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逐北卫如今还剩下多少人？” 他看向一旁的管家，急忙询问起来。 那名管家想了想，说道：“似乎还有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 刘家家主嘀咕一声，再次询问道：“依你之见，逐北卫还能守多久？” 管家愣了愣，这事儿问他他怎么知道？ 但面对刘家家主锐利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或许还能再坚守三五日吧，毕竟现在那些百姓都在帮着守城，听说有人把自己的家都拆了，把那些石头和砖瓦拆下来，专门给逐北卫守城用。” 刘家家主眯了眯眼睛，再次问道：“逐北卫如今有什么动静？” 管家摇摇头，道：“好像没什么动静，他们刚打退了蛮人的一波进攻，如今正在休息。” 提起那些逐北卫，管家也有些唏嘘。 他以前打心眼里瞧不起逐北卫，可这次的逐北卫却让他刮目相看。 “只是休息吗？” 刘家家主眼珠转了转，随后说道：“帮我写几封书信，去把那些大家族的掌舵人都请到我们这里来。” 管家愣了一下，疑惑道：“老爷，这是要干什么？” 刘家家主眼睛一瞪，斥道：“还不快去！？” 管家缩了缩脖子，急忙安排人手开始行动。 没多久，那些大家族的家主、族长便收到了刘家的书信，说是刘家家主邀请他们立刻见面。 对于此事，有人并未放在心上，甚至直接将书信扔到了一边。 可也有人立刻开始动身，前往刘家。 齐家。 齐家家主同样收到了刘家家主的书信。 一旁的齐府管家问道：“老爷，姓刘的竟然邀请您去刘府，这不是摆明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齐家家主冷笑一声，哼道：“你以为你很聪明？” 这管家缩了缩脖子，不再开口。 齐府的管家以前是齐五，但齐五跟难民帮一起攻打小王庄的时候就死了。 他算是齐家家主重新提拔上来的，本想借这个机会在齐家家主面前表现一番，结果却被无情训斥。 齐家家主训斥完管家，自言自语道：“姓刘的是个老狐狸，他既然在这个时候邀请所有人见面，肯定的是发现了什么跟所有人利益相关的事情，这次老夫必须要去！” 闻言，齐府管家急忙劝道：“老爷，只怕这刘家真的没安好心啊！” 齐家家主瞥了他一眼，哼道：“你若是再多嘴多舌，老夫便割了你的舌头！” 齐府管家这才急忙闭上嘴，出去给齐家家主准备轿子。 小王庄。 经过一日的整理，小王庄里面的尸体已经被搬空了。 只是地面上仍然残留许多血迹，这并非一时半刻就可以除掉的。 “韩校尉？” 赵牧和徐凌一起找到之前被岳洋吊起来的韩荣。 他们赶到的时候，韩荣已经昏死过去。 到了现在，才算是刚刚醒转。 韩荣看着二人，不由得疑惑道：“你们是？” 赵牧道：“我叫赵牧，是这座小王庄现在的主人，旁边这位徐凌乃是我的心腹。” 韩荣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遇到了小王庄的人。 他打量着眼前的环境，急忙问道：“岳洋被你们打跑了？” 赵牧点点头，道：“嗯，只可惜他跑的太快，我们没抓到他本人。” 韩荣呆愣片刻，没想到赵牧这些人竟然这般厉害。 他很快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马汉他们已经被你们救下了？” 赵牧再次点头，“只可惜马汉一心返回逐北卫，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战死。” 这话虽然有些不吉利，但谁都知道这是实话。 逐北卫的境地太过不妙，全军覆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韩荣再次愣住，但马上便想到了什么。 “不好！你们快跑！岳洋这个人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而且报复心极强！” 他急忙起身，催促道：“他已经被你们赶了出去，肯定会想办法报复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最后的疯狂（下） “报复？” 赵牧笑笑，说道：“无妨，岳洋此时只怕手下连一百个人都凑不到，就算他想报复我们小王庄也不畏惧！” 闻言，韩荣愣了一下。 不到一百个人？ 他记得自己被吊起来之前，小王庄内至少还有八百人。 可现在赵牧却说岳洋手下连一百个人都凑不到？ 这岂不是说，赵牧他们至少杀了六七百人？ 韩荣咽了口唾沫，问道：“我……我能问问其他人的下场吗？” 赵牧跟徐凌对视一眼，随后说道：“都死了。” 韩荣的神色瞬间落寞下来，尽管他刚才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可当赵牧真正说出的时候，他依然感觉悲伤。 不管再怎么说，那些人都是他的同袍、手足。 可现在，却阴阳两隔。 赵牧打量着他，问道：“韩校尉莫非是想要报仇？” 韩荣摇摇头，道：“其实我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只是这一天来的有些快。”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岳洋手下那么多人都败了，就凭他一个人又能做什么？ 何况，岳洋把他吊起来的时候，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对于那些人，韩荣早已经寒心。 他甚至还有些庆幸，他现在之所以能够活着，大概也沾了马汉等人的光。 而且，也幸亏岳洋把他吊了起来。 否则，他肯定也跟其他人一样早就被杀了。 赵牧之所以留着他，一方面是因为马汉等人，另一方面也大概是因为他跟岳洋之间有了隔阂。 甚至是仇恨！ “赵公子，就算是岳洋手下没多少人，可若是他投奔了蛮人呢？” 韩荣收起其他的心思，继续说道：“若是他夸大其词一番，说小王庄有无数粮食，那些蛮人肯定不会放过小王庄。” “并非韩某长他人志气，而是蛮人数量太多，仅凭小王庄这些人肯定无法应对。” 听到韩荣的话，赵牧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他只顾着打败岳洋而高兴，却忘记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跟那些蛮人比起来，岳洋对他们的威胁连个屁都算不上！ 若是蛮人当真盯上小王庄，不需派太多人，甚至只需派出几支百人队便可直接将小王庄踏破。 赵牧下意识的看向徐凌，自从有了徐凌以后，每当遇到麻烦的事情他都会先问徐凌的意见。 徐凌思忖片刻，说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岳洋的下落。” 赵牧点点头，道：“可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他，万一他当真投靠了蛮人呢？” 徐凌安慰道：“主公莫急，昨晚这些贼兵逃跑了起码一二百人，正常情况下为了活命，他们肯定不会往北走，而是往南或者进山。” 赵牧眼珠一转，问道：“莫非是徐先生找到了往北的脚印？” 徐凌摇摇头，道：“没有，我昨日就已经想过此时，所以特意安排了几个人专门守在北面，但无一人从北面通过。” 闻言，赵牧不由得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岳洋虽然狡诈残忍，可他也是正常人。 他之所以背叛逐北卫，便是因为不想跟蛮人作战。 甚至是，对蛮人畏惧如虎。 昨晚的情况那般紧急，他下意识之下肯定不会立刻想到去投奔蛮人。 哪怕他身为逐北卫的三名副将之一，可也不敢肯定蛮人就会立即收留他。 因此，他肯定只会下意识的往南逃跑。 又或者，往山里跑。 总之，绝不会往北！ 徐凌眼睛一眯，说道：“不过岳洋昨晚虽然没有往北跑，但他冷静下来之后，未必不会想到投奔蛮人，何况他身为逐北卫的偏将，对大蕲可要比那些蛮人了解多了，因此那些蛮人很可能也会接纳他。” “如果太平县打不下来，他们可能会利用岳洋这一点，试图招降或者激怒逐北卫。” “若是岳洋投靠以前蛮人已经拿下太平县，那么岳洋为了表现自己，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出卖小王庄，到时候我们之前的事情肯定要重演一遍。” 听到他的话，赵牧的新再次沉了下去。 他们上一次能够提前离开，是因为早早收到了逐北卫内讧的消息。 可若是蛮人突袭的话，他们的人骑着马，速度可比岳洋快的多。 到时候，他们逃命的时间并不多。 韩荣看着二人的脸色，沉吟片刻道：“若是二位信得过我，我倒是知道一个适合当做据点的地方。” “哦？” 赵牧马上问道：“不知韩校尉说的是什么地方？” 韩荣道：“老林场！” 赵牧愣了愣，他并不知道韩荣说的这个老林场在哪儿。 他看向徐凌，结果徐凌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韩荣解释道：“老林场已经弃用四五十年了，若非我有一次进场打猎，我也不知道太平县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他给二人解释了一下老林场的来历，听他说完赵牧和徐凌的眼神马上激动起来。 虽然前往老林场，他们之前在小王庄做的防御工程都会浪费。 可浪费一些功夫，跟保命相比又能算得上什么？ 韩荣所说的老林场，乃是几十年前太平县专门置办的一处砍伐林木的场所。 不光地盘够大，而且位置也比较靠近深山。 如果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此处。 更重要的是，老林场虽然有些年久失修，但却勉强能够住人。 而且，早些年为了防范土匪，老林场以前的人本就做了许多用来防御的东西。 包括篱笆墙和箭塔，这些都是现成的。 最多修一修就能用。 赵牧二话不说，立刻让谭武带人前去寻找韩荣说的老林场。 只要合适，他们整个小王庄都会立刻全部搬过去。 就在赵牧派人前往老林场的时候，太平县内也发生了一场内乱。 简桓带着修整过的士卒，开始前往那些达官贵人居住的地方。 他本以为自己需要做的，就是一场简单的屠杀。 然后，一把火烧个干净。 却没想到，迎接他们的竟然是那些富户联合组织起来的暴乱！ 而且也幸亏他本就有对这些富户动手的打算，否则这场暴乱肯定会给他们背后捅上致命一刀！ 第二百四十章 最后的疯狂（续） 简桓刚到那些富户们居住的地方，便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他前几日来过这片地方，可今日却与前几日完全不同。 今日的街道上，有些冷清的过分了。 说是门可罗雀都不足以形容，而是落针可闻。 “怎会如此安静？” 简桓打量着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看到。 就算是蛮人攻城，也不至于让这些富户的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相反，他们还会多安排一些人看护大门。 既是防止有人恶向胆边生想要趁火打劫，也是防备逐北卫对他们不利。 “简统领，怎么回事？” 简桓旁边，一名老兵同样感觉不对，下意识的询问起来。 虽然简桓被韩通提拔成了逐北卫的副将，可却并未经过朝廷任命，他们习惯性的称呼统领。 简桓耳朵一动，嘴角勾了勾道：“看来这些富户也不像我们想的那般简单，或许他们在我们之中也有眼线！” 对这些富户动手的事情，只有他和韩通、胡戈三人最为清楚。 可现在，对方竟然提前埋伏好了。 他和韩通、胡戈绝对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但既然是调兵遣将，肯定也会有一些蛛丝马迹。 而对方布置的眼线，只要看到他们调集兵马朝这边过来，就能推断出他们的目的。 老兵愣了愣，疑惑地看着简桓。 简桓冷笑一声，吩咐道：“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一会儿你们不要慌张，看到人直接杀光，一个都不必留！” 闻言，周围的几名老兵全都懵了一下。 但很快，他们便明白了简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草！老子在前面跟那些蛮狗血战，这些人竟然想在背后捅刀子！” 反应过来，他们心中更加愤怒。 简桓点了两个大门，说道：“一会儿破开这两个门，除了留下一百人守门，其余人全部冲进去！” “好！” 那些老兵纷纷应声。 须臾。 厮杀声响了起来。 简桓一刀劈退两个护院，心头也有些不解。 虽然这些富户手中的人手并不算少，所有人加起来起码也有几百上千人。 人数上，这些人占优优势。 但他们逐北卫的人身着甲胄，正面近身厮杀根本不怕对方。 哪怕这些护院中也有不少武艺高强之人，但也不是逐北卫的对手。 那对方这么做，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临死前的疯狂？ 很快，他们就杀光了两个院落中埋伏好的护院。 可当他们从这两个院落中走出的时候，却看到那些护院、家丁全部出现在街道的两侧。 而他们的手中，更是端着一些劲弩！ 简桓眼皮一挑，心中无比震惊。 弩！ 这些人竟然私藏了许多弩！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便有禁弩不禁弓的说法。 因为弩的杀伤力跟弓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就连军中也并没有太多的弩。 可现在，这些人竟然藏着起码几十把劲弩。 看那模样，似乎还是军中之物！ 简桓心头震惊的同时，又感觉无比的愤怒和悲哀。 这些劲弩，就连逐北卫中都没有太多。 可他现在，却在此处看到许多。 不用问，肯定是那些中饱私囊之辈将这些东西卖给他们的。 这些劲弩，原本可以被逐北卫用来杀蛮人。 可现在，他们却被这些劲弩瞄准。 与此同时。 那些富户们正聚集在一起。 听到仆人们不断传来前方的情况，不少富户都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这次若非刘家家主提前把他们召集起来，并说了逐北卫可能对他们动手的事情。 只怕他们真要被这些人逐个击破。 “刘兄，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有人看向刘家家主，语气中有些讨好。 刘家在太平县中，只能算得上二流。 但如果没有刘家家主，刘家最多只能算得上末流。 因此，刘家虽然只算得上二流，但却没人敢轻视刘家家主。 刘家家主微微一笑，随后看向众人道：“老夫先前的提议，现在可还有人反对？” 闻言，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第一个下定决心。 刘家家主眼睛眯了一下，随即看向其中一人。 “李兄，昨日你也派人出城了吧？” 被称作李兄的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否认。 可他还没有开口，刘家家主就又点出几个名字。 听到刘家家主的话，这几人纷纷沉默起来。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在场的都是一家之主，可谓是人精中的人精。 有些事情不必点明，只要有那么个意思，他们便能看透。 他们这些人都是太平县大富大贵之人，这几日既没有逃跑，也没有帮着逐北卫守城。 凭的，不就是觉得蛮人破城之后还要留着他们提供粮草？ 而且，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早就生出了投靠蛮人之心。 否则也不会派人通过狗洞出城，主动联络那些蛮人。 “既然没人反对，那老夫便当诸位全都同意了。” 刘家家主环顾一圈，说道：“老夫现在就立刻让人出城，将我们的计划告诉蛮人。” 众人继续沉默，但却无人提出反对。 无人反对，那便是同意。 刘家家主当即命人开始行动，没多久就有人通过之前的狗洞钻了出去，跑到蛮人大营前去报信。 而简桓那边的战斗，也正在厮杀的正酣。 那些富人组织起来的护院虽然手中持有不少劲弩，可弩的威力虽然大，但上弦却非常慢。 简桓带领的逐北卫在死伤数十人后，再次占据了上风。 很快，便将这些护院打的节节败退。 简桓大口喘着粗气，他虽然武艺高强，可连日奋战，早就疲惫不堪。 如今同样全凭一口气在撑着。 那些家丁、护院虽然在败退，可人数太多，以至于简桓感觉杀都杀不过来。 而此时，又没有马三那样的人站出来帮他们一起动手。 因此，简桓感觉十分被动。 就在简桓感觉快要脱力的时候，城门口突然响起号角。 简桓愣了一下，这次的号角声要比之前更加低沉，吹响的号角数也比之前更多。 这是，蛮人全力攻城才有的信号！ 第二百四十一章 最后的疯狂（完） 简桓回头望着城门方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虽然这两日蛮人的攻势要比前几日厉害许多，可如今已经接近黄昏，那些蛮人也不会继续攻城。 今日蛮人却一反常态，竟然在这个时候全力攻城？ 简桓转了转眼珠，随后惊奇的看向那些护院身后。 此事，很有可能是那些富户搞的鬼！ 他们既然能在这里阻击自己，便有可能跟蛮人勾结来个里应外合！ 简桓心中清楚，他现在最好的选择便是立刻带人回到城墙跟韩通汇合，一起抵御那些蛮人。 可他更清楚，若是自己就这般离去，那些富户会给他们带来多么大的危害。 这些人如同顽疾之癣，看似没有多大的危害，却怎么都去除不干净。 “杀！” 简桓犹豫片刻，并未选择回去支援，而是继续追杀这群家丁、护院。 只有杀光这群家丁、护院，他们才能杀掉这些人背后的真正罪魁祸首！ 没多久，简桓身处的这条街上便堆满了尸体。 那些家丁、护院此刻已经被杀怕了，他们虽然人多，可也并非逐北卫的对手。 尤其是他们并非同一个家族的人，不仅指挥相对混乱，许多人也互相不认识。 一些胆小之人，下意识的就想逃跑。 可他们身前是逐北卫，身后却是那些富户们组织起来的武艺最为高强之人。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那些跟蛮族有所勾结的走私商队之人组成。 这些人不止武艺高强，而且个个心狠手辣。 杀起人来，更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说白了，这些被他们放到最前面的家丁、护院其实只是他们推出来用来消耗逐北卫的炮灰。 就算是简桓带人把这些家丁、护院杀光了，简桓这边的人手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到时候，这些被他们真正视为心腹的护院出手，便可扭转乾坤！ 这些比较精锐的护卫不只是那些富户的底牌，更相当于军中的督战队。 只要有人想要逃跑，就会被他们立即斩杀！ 以此，起到威慑的作用。 而当那些炮灰般的家丁、护院消耗殆尽，便是他们出手的时候！ 这些人虽然数量不如那些家丁、护院多，可战斗力却要强上数倍！ 若是逐北卫的士卒没有着甲，一对一的情况下也未必比的上这些人。 那些被推到前面的家丁、护院眼看前进一步是死，后退一步也是死，只好拼命向前杀。 如果能够杀光眼前逐北卫这些人，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察觉到眼前这些家丁、护院的变化，简桓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看向街道深处，隐约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这些人以前跟蛮人走私的时候，也会经过逐北卫的地盘。 他虽然不会跟这些人同流合污，可也知道几个人。 一瞬间，简桓便明白了这些人的打算。 他急忙大喝：“逐北卫让开一条口子，不想死的人立刻逃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逐北卫马上让出了一条口子。 可大部分家丁、护院却并未选择从这条口子逃走，只有一小部分人慌忙逃窜。 这些人既然给那些富户做家丁、护院，他们的亲人也全都依靠这些富户生活。 甚至，许多人干脆就是一家人都在给这些富户卖命。 若是他们逃了，他们的家人肯定会被那些富户处置。 因此，他们唯一的选择便只有死！ 那些逃跑的都是不在乎家人，或者家里没人依靠这些富户生活的。 但即便只有一小部分人逃跑，简桓也顿时感觉压力小了许多。 然而，就在他准备大开杀戒将这些家丁、护院全部杀光的时候，身后突然跑来一队逐北卫士卒。 “简统领，韩将军让你立刻带人打开南门掩护百姓撤离！” 来人直接说明白了韩通的意思，简桓听到后愣了一下。 他来这片富人区以前，韩通便已经下令告知那些百姓，让他们尽快收拾东西逃命。 只不过先前他们没想到蛮人会突然全力攻城，因此给那些百姓留了比较充足的时间。 可随着蛮人突然全力攻城，留给他们的时间便不多了。 简桓回头深深地看了眼那些院落一眼，随后咬咬牙道：“好！我立刻带人去！” 但前来传话之人却并未立刻返回，而是再次说道：“简统领，韩将军和胡将军说，让你带着百姓一起逃命，至少也要掩护这些百姓出城十里！” 简桓愣了一下，震惊的看着来人。 他知道这句“出城十里”的意思，韩通和胡戈让他掩护百姓出城后，不必再回来！ 来人看着简桓，郑重的行了一个大蕲军礼道：“简统领，给我们逐北卫留个种，让世人知道我们逐北卫不是孬种！” 说完，来人便立刻转身离去，不给简桓任何拒绝的机会。 望着来人的背影，简桓心头一片沉重。 他本能的想要拒绝，可想到来人最后的话，他却将自己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这次离开，他或许会沦为逃兵。 可只有他离开，他才能将逐北卫今日的所作所为传扬出去。 哪怕他自己身背逃兵的骂名，但只要能为逐北卫正名，他便无惧！ 随着来人的离去，简桓旁边的逐北卫士卒和那些家丁、护院也都停止了战斗，静静地等待简桓的抉择。 简桓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走！” 他重重的爆喝一声，带着他这一队士卒离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那些家丁、护院全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当简桓来到南门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百姓。 他们得知蛮人今日就要破城，急忙收拾好了包裹，要跟随逐北卫的士卒一起离开。 看到简桓出现，百姓们一片沉默。 许多人欲言又止。 他们在太平县生活了这么多年，而且前面两次也想过出城，但却都没有成功。 这一次，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前路究竟如何。 “小将军，我们必须走吗？” 有年龄大的老人抓着简桓，十分不甘的问道。 简桓看向老人，上一次从东门出城的时候，这位老人便向他问过类似的话。 “老人家，走吧！” 简桓吸了口气，沉重道：“太平县已经守不了了，就算我们逐北卫所有人全部死在城墙上，也拖延不了几个时辰，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们逃的更远一些。” 闻言，众人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他们都清楚，太平县这一次是真守不住了。 不然，逐北卫也不会安排人专门掩护他们逃离。 那位老人看着简桓，叹息一声道：“我老了，走不动了，麻烦小将军护送其他人走吧。” 听到这话，老人的家人马上急了。 “爹，你就跟我走吧，我们一家人一起逃命！” 老人的儿子抓着老人，声音中带着一丝乞求。 老人摇摇头，道：“不走了，我走不动了啊，你们跟我不一样，你们还能走，你们还能活下去，快走吧，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简桓看着这一幕，心头更加无奈和悲怆。 他还想再劝几句，但时间已然来不及了。 “各位！南门虽然相对其他几个城门来说相对安全，但也有不少蛮人，一会儿打开城门后我们先杀出去，你们跟在我们身后冲出去，千万记住切莫逗留！” 说完，他便带着身后的士卒一起出城，朝着看守南门的那些蛮人杀去。 城外，一支蛮人的百人队正在百无聊赖的驻守着。 自从上次逐北卫想从东门放百姓离开失败以后，这些蛮人便立刻往其他城门全都安排了许多人，专门防止百姓逃离。 “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呼斜韩大酋长还让我们守着南门。” “左贤王刚从南边离开，这些蕲人怎么敢从南门离开？” “我看呼斜韩大酋长就是多此一举。” “真想立刻杀进太平县，享受一下大蕲的女人啊！” “我听说大蕲的女人皮肤水嫩极了，掐一下都能出水。” “嘿！你说的那是有钱人的小姐，普通人家的女人也没几个好看的，还不如我的脱脱帖。” 这一队蛮人十分放松，他们甚至开始互相调侃起了家中的女人。 他们不觉得逐北卫会派人从南门突围。 因此，他们刚开始便随意的将弯刀放在一边。 甚至是，连皮甲都没有穿上。 他们悠闲的，就像是来郊游一般。 就在这时，太平县的南门轰然打开。 “杀！” 简桓一马当先，率先杀了出去。 城外那队蛮人听到动静，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开始忙不迭的拿起弯刀，想要上马作战。 可他们还未来得及上马，简桓已经带人杀了过来。 “杀！” 蛮人的骑兵是厉害，可若是变成步卒，他们未必比逐北卫强多少。 尤其是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他们能够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根本没有多少。 没多久，这一队蛮人便被简桓带人屠杀殆尽。 不过还是有人眼看不妙，并未跟简桓作战，而是迅速骑马逃走前去报信。 简桓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办法。 第二百四十二章 背叛！ “快！快跑！” 简桓带队解决完那些蛮人，并未立即离去，而是继续留在原地。 他知道，那几名逃走的蛮人肯定会叫来更多的蛮人。 而且用不了多久，那些蛮人就会立刻追上他们。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掩护这些百姓逃走，只有拦住那些蛮人，百姓才有更多的时间逃亡。 他不知道这些百姓最后究竟能活下来多少，可但凡他们多拦住那些蛮人一会儿，就有可能多让一名百姓活下来。 何况城门就那么大，城内的百姓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逃完的。 “设下绊马索，多挖上一些陷马坑！” 简桓立刻指挥起来，让人提前做好防备。 蛮人既然过来，肯定是派出骑兵。 他多做些准备，也能防守的更久一些。 与此同时。 刘家家主在得知简桓带人退去后，他看向周围那些家主、族长再次问道：“诸位，现在若是有人反悔，还来得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开口。 就连跟刘家家主有仇的齐家家主，此时也只是跟其他人坐在一起，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刘家家主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齐家家主，但为了他的计划，他并未趁机对齐家家主发难。 他好不容易将众人凝聚在一起，若是这个时候因为自己的私仇对齐家家主发难，其他人难免心生不满，怀疑他的用意。 只有等大局尘埃落定，他才可以想办法报仇。 “既然无人反对，那现在便让人准备吧！” 刘家家主起身，虽然刘家在太平县只是二流，可这一刻他身上却爆发出那些一流家族的主事人身上都不具有的气势。 齐家家主打量着刘家家主，心中有些惊讶。 很久以前就有人传说刘家家主因为丧子之痛命不久矣，可这老匹夫竟然到现在还没死。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这老匹夫就是故意放出消息，用来迷惑他着急将齐龙送出城。 想到此处，齐家家主四处看了一下。 刘家家主这次可以说是把太平县所有大家族的主事人全都请了过来，可他却没有看到申家家主？ 那家伙果然是个荒唐玩意儿，都到了眼下这种要命的时候，竟然还不知道去哪儿戏耍了。 随着无人反对，这些富户手下的走私商队、家丁、护院，纷纷聚集到一起开始行动起来。 …… 北门。 韩通不知道自己今日已经杀了多少人，他只觉得自己手中这把用精钢锻造的宝刀似乎已经开始卷刃了。 冲上来的蛮人，他竟然没办法一刀直接劈死了。 就连视线，好像都有些开始恍惚。 再看向城墙上的士卒，整个逐北卫拼到现在只剩下了几百人，连一千人都不到了。 韩通身边，胡戈的尸体就那么随意的躺在那里。 正常情况下，胡戈好歹也是个偏将，他都战死了那可是大事！ 可周围的所有人对此都视若无睹，就好像一个将军战死了也没什么大事一般。 就连韩通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就连他也快要战死了。 他连自己死了以后会不会被人埋好都不知道，又哪有时间去管胡戈的尸体？ 随着冲上来的蛮人越来越多，许多段城墙已经开始失守。 就在韩通觉得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太平县就会全部失守的时候，他身后突然响起一片厮杀的声音。 韩通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却看到一个让他十分瞧不起的人。 “陈县令，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陈县令，他带着许多乡勇和衙役冲了上来。 陈县令咧嘴一笑，说道：“韩将军，下官虽然只是文官，可也是这太平县的主官，太平县若是失守，下官就算是侥幸活命又能如何？” 韩通嗤笑一声，说道：“陈县令可知，这太平县一共出了多少逃跑的县令？” 自从太平县设立，逐北卫被打残了好几次，而这几次中，太平县的历任县令全部选择了逃跑。 没有一个，如同陈县令这般选择登上城墙与逐北卫一同死战。 陈县令笑笑，说道：“以前的县令选择的都是逃跑，但希望可以从下官开始，后面的每一任太平县县令都会选择死战到底！” 韩通哈哈大笑道：“好胆！今日本将要与你一起战个痛快！” 说完，他便提着刀再次朝着那些蛮人杀了上去。 陈县令勾了勾嘴角，同样提着一把文士剑杀了过去。 但他毕竟只是文官，只挥出去几剑便被蛮人的弯刀砍中了胸口，一头栽了下去。 “疼！好疼！” 陈县令趴在地上，满口鲜血的自语道：“下辈子再也不做文官，老子要做武将，这文士剑太害人了！” 文士剑虽然也是剑，可对于大蕲的文人来说，大部分文士剑只是装饰所用。 真正能用文士剑杀敌的，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韩通劈退一名蛮人千夫长，回头瞥到陈县令趴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 他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跟眼前的蛮人厮杀。 陈县令虽然勇气可嘉，但却是个没脑子的。 就凭他那一把软绵绵的破剑，连蛮人的皮甲都划不来，更别说杀人了。 不过这也怪他，刚才没有注意到陈县令手中的武器，竟然害的陈县令连寸功都未立，就以身殉国了。 “给陈县令报仇！杀！” 韩通大喝一声，再次带人厮杀起来。 但就在他准备杀个痛快的时候，身后突然再次传来一阵厮杀的声音。 韩通回头看去，领头的是一名富户手下的护院。 “韩将军，我们是各大家族组织起来的义军，专门来帮韩将军守城！” 来人朝着韩通大喊起来，表明自己的身份。 韩通眉头一皱，马上察觉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些所谓的义军就已经登上了城墙。 然后，对逐北卫的士卒展开了杀戮。 “杀！杀了这些逐北卫，我们都是功臣！” 那些护院、家丁大喊着，跟蛮人一起杀向自己的同胞。 韩通瞬间红了眼睛，整个人暴怒无比。 第二百四十三章 全军覆没 韩通早就对这些富户有所提防，否则他也不会派简桓出手。 只是因为蛮人突然攻城，这才打乱了他的计划，不得不让简桓放弃这些富户，去掩护那些普通百姓出城。 可他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些富户就派人摸到了城墙上。 并且，趁那些普通士卒还没有防备的时候便在背后捅刀子。 “该死！” 韩通爆喝一声，提着刀就朝着那些富户麾下的家丁、护院冲了过去。 但此刻冲上城墙的可不止那些家丁、护院，还有那些人豢养的走私商队的好手。 韩通就算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没多大会儿便陷入了重围。 更要命的是，随着那些富户的手下登上城墙，下面的城门也被他们打开。 数不尽的蛮人密密麻麻的冲了进来，逐北卫所有的人全都被屠杀殆尽。 到了最后，城墙上的逐北卫便只剩下了韩通一人。 那些富户的手下、蛮人，把他团团围住。 韩通双目瞪的浑圆，却也回天乏术。 除去简桓掩护百姓逃走的那些士卒，逐北卫已经全军覆没！ 整个太平县内，也充满了厮杀和欺凌的声音。 那是还未来得及逃走的百姓，正在被蛮人祸害。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韩通手持长枪，心中无比绝望。 他看向南方，再看看眼前这些人，心中被死志填满。 “杀！” 韩通手持着长枪，再次朝着眼前之人冲杀过去。 看到他一往无前的死志，他面前的人纷纷退缩起来。 可围在他身后那些人，却趁机将手中的刀剑劈砍过去。 即便有甲胄护体，韩通依然踉跄几下，口中不断吐出鲜血。 韩通单膝跪在地上，长枪戳在地上支撑着他不让他倒下去。 “逐北卫苦守太平县五日，孤立无援，战至最后一人，未曾退后一步，城中富户犯上作乱，勾结蛮人……” 韩通呆呆地叙述着自己早就在心中打好腹稿的奏章，想要将逐北卫的遭遇叙述给天下人。 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今日之后，逐北卫所作的一切都将淹没在潮水之中。 世人只会知道，逐北卫丢了太平县。 并不会在乎，逐北卫究竟死了多少人。 然而，就在韩通准备赴死的时候，城墙下突然再次传来打斗厮杀的声音。 “逐北卫第五营第二队什长马汉，带人来援！” 厮杀打斗中，来人报出自己的身份。 韩通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朝城墙下看去。 那些围住他的人，同样疑惑的看去。 逐北卫全军覆没已成定局，这个时候怎么还有援军？ 所谓的援军，跟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当他们看到下面所谓的援军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下方的所谓援军，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四五人而已。 若是四五百人，或许确实可以叫做援军。 可只有四五人，这已经不是送死了。 他们甚至觉得，这四五人就跟傻子没有任何区别。 韩通心中同样有些悲凉，他甚至还有些愤怒。 傻子！ 都是傻子！ 太平县都已经破了！ 这个时候还充什么英雄？ 好好地活下去，给逐北卫多留几个种子不好吗？ 可既然那几人已经被包围了，他再想这些也没有意义。 只是，马汉这个名字他似乎有些熟悉。 马汉？ 这不是岳洋麾下的一名百夫长吗？ 他怎么自称什长？ 身为逐北卫的主将，韩通不可能认识逐北卫每一名士卒，可对于一些百夫长这类的低级军官，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但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哈哈大笑起来。 “今日我逐北卫五千男儿皆死于太平县，死得其所，何其壮哉，世人当铭记我逐北卫男儿无一是孬种！” 事实上，死在太平县的逐北卫只有三千多人。 可为了成全逐北卫的名声，他只能喊出五千人。 他不想因为叛徒岳洋，连累了逐北卫！ 马汉也听到了韩通的声音，他劈开一名蛮人的弯刀，同样大笑起来。 “今日我马汉携逐北卫第五营第二队四名士卒与韩将军一同战死，同样何其壮哉！何其有幸！” 往日，马汉绝不会把自己跟韩通并列。 他们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 可今日，他却突然有了这种豪情。 就像他前往太平县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个必死的局面。 可他依然义无反顾的来了！ 事实上他们一早就到了太平县，只是各个城门都有蛮人骑兵虎视眈眈，他们一直没能入城。 直到简桓在南门杀退那些蛮人，他们才趁着百姓逃离的时候逆行入城。 这才，有了现在的事情。 城墙上，韩通平静的扫视着那些富户的家丁、护院。 “你等退开，让那些蛮人来！” 韩通起身，长枪一扫道：“本将枪下不杀我大蕲子民！” 这些人虽然是受了那些富户的指使，可当他们将刀口砍向逐北卫士卒的时候就已经算不得大蕲子民。 但韩通心中想的，却是能够多杀几个蛮人！ 因此，他让那些富户的手下让开，换蛮人上来。 围在他面前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不过是被那些富户驱使的奴仆，又怎么可能让那些蛮人上来？ 而就在韩通话音落下之后，一队蛮人刚好登上城墙。 为首者，正是呼斜韩和萨日图。 他们身旁，全是蛮人的精锐。 看到这些蛮人过来，那些家丁、护院纷纷让开一条路。 韩通看到这一幕，终究是满足的笑了笑。 既然这些蛮人上来了，那他便多杀上几个！ 如此，也算不枉此生！ “杀！” 韩通当即挥起长枪，就朝着呼斜韩等人杀去。 他的目标，也正是呼斜韩和萨日图等人。 几人被大量蛮人簇拥，定然是这伙蛮人的主将。 若是杀了他们，也可以给蛮人造成一些损失！ 可他还未来得及冲杀过去，便被其他蛮人团团围住。 一番厮杀过后，韩通终究是力竭，最终被蛮人的弯刀架住脖子。 “蕲人，你便是逐北卫的主将？” 呼斜韩走上前，盯着韩通问道。 第二百四十四章 城破！ 呼斜韩说的是大蕲话，因此韩通完全可以听得懂。 “我是！” 韩通被弯刀架住脖子，神情却没有任何畏惧。 已经杀到了现在，他早就将生死看淡。 呼斜韩点点头，说道：“蕲人，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投降于我，我便可以为你重新打造一支逐北卫，供你驱使。” 韩通愣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还有这种想法。 他当即嗤笑一声，道：“你别痴心妄想了，这些年我们逐北卫虽然越来越不如以往，可纵观数百年也从未出现任何投降的将领！” 虽然逐北卫早就糜烂不堪，可历任逐北卫的各级将领，都没有过投降的先例。 哪怕逐北卫被打残过数次，但那些将领最多也只是逃跑，也没有任何人投降。 以前的逐北卫将领如此，韩通同样如此。 听到韩通的话，萨日图冷笑道：“呼斜韩，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些蕲人都该死，劝你不要异想天开，你还想收服他们？” 呼斜韩眉头一皱，心中对萨日图越发不满。 就算萨日图对蕲人有所偏见，也不该守着这么多人说。 他刚刚说的，可是大蕲的语言。 这些人，都能听得懂！ 看到呼斜韩跟萨日图发生矛盾，韩通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回头看了眼城中，心中有些后悔。 早知这些富户竟然会做出这般举动，他就该在蛮人攻城的第一天，就把这些隐患全都解决了。 如今太平县已破，那些富户储存的粮食，都会沦为蛮人的粮草。 让那些蛮人吃的饱饱的，有更加充足的力气攻打大蕲！ 这一刻，他心中充满仇恨。 既是对朝廷的恨，恨朝廷至今都未增派任何援兵，甚至没有任何消息！ 他也恨那些富户，不仅不帮着守城，反而在背后捅刀子。 他更痛恨自己的无能，若是自己果断一些，岳洋也不会有机会反水，那些富户也不会有机会捅刀子。 那些蛮人，也不会得到任何粮草！ 再低头看去，刚刚还在跟蛮人厮杀的马汉几人已经没了生息。 战到现在，他依然是逐北卫最后一人！ 想到此处，韩通立刻瞅准机会挣脱蛮人的控制，抓起一把弯刀便抹向自己的脖子。 突然间的举动，将众人吓了一跳。 当发现韩通只是自尽的时候，他们才松了口气。 呼斜韩心头一动，虽然韩通战败，但仅从韩通自尽这一点上来看，韩通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将领。 从他的角度看去，韩通自杀后躺下去的身子，刚好从夕阳旁掠过。 他的自尽，也为夕阳增添了一抹血色。 “将此人的尸体好好收敛，找个风水宝地埋了吧。” 呼斜韩叹息一声，立即做出安排。 萨日图眉头一挑，呼斜韩的决定让他十分不爽。 在他看来，蕲人都是废物，就算是死了，他们的尸体也该丢出去喂狼。 不过他太平县附近并没有狼群，他的想法也只能想想了。 回头看向城墙下，刚刚入城的蛮人正在到处肆虐。 萨日图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他当即大呼道：“儿郎们，本酋长允许你们放纵三日，三日内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有任何顾虑！” 听到这话，周围的蛮人全都欢呼起来。 城内的那些蛮人，也更加肆无忌惮。 呼斜韩眉头一皱，说道：“萨日图，不要忘了左贤王给我们的任务！” 萨日图瞥了他一眼，哼道：“我们战死了那么多人，放纵几日又能如何？不就是运输粮草？这还不简单？直接找上两支百人队就可以。” “你！” 呼斜韩有些愤怒，但看到其他酋长都跟萨日图战到一边，他只好将自己的话咽了回去。 萨日图和其他酋长，都是跟以前一样的想法。 他们只想着，在大蕲劫掠一番便返回草原。 可呼斜韩想的，却是他们要占领大蕲！ 草原苦寒，他早就在上面生活够了！ “哼！夏虫不可语冰！” 呼斜韩学过一些大蕲的文化，当即冷冷的嘲讽一句。 萨日图并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是带人狂欢起来。 众人走下城墙，那些富户们也纷纷来到了此处。 “蛮族的大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来为各位大人接风洗尘。” 他们一上来，便直接讨好的说了起来。 萨日图脸色一喜，当即问道：“可有女子助兴？” 那些富户们愣了一下，急忙道：“有！有太平县最漂亮的女子！” 萨日图的神色更加欢喜，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虽然不喜欢蕲人，可却十分喜欢蕲人的女子。 以往他们也曾劫掠过不少大蕲女人，但那些女人大多都是城外的穷苦百姓。 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哈哈，又能有几个绝色？ 但这次他们既然已经进城，他要的便是那种随便一掐都能掐出水来的大蕲女子！ “还不快去！” 萨日图当即催促起来，他已经等不及寻欢作乐了。 呼斜韩眉头紧蹙，如今他们刚刚攻入太平县，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 可萨日图和其他那些小酋长，却只知道寻欢作乐。 …… 小王庄。 赵牧派出去的人已经返回，当得知韩荣所说的林场十分安全，且周围没有任何人迹的时候，赵牧便决定立刻带着小王庄的村民搬迁。 但就在他准备好搬迁的时候，在太平县盯着的人也将太平县被破城的消息带了回来。 得知太平县城破，赵牧瞬间紧张起来。 他急忙问道：“可曾看到秦掌柜出城？” 如今的太平县，他最在乎的人便是秦简。 来人摇摇头道：“当时出城的人太多太混乱，我也不知道究竟逃出来多少人。” 赵牧吸了口气，突然问道：“坏了！闻志呢？他怎么没回来？” 虽然闻志的娘子早就跟他和离，可赵牧知道闻志依然惦记着他的娘子。 就在赵牧担心闻志的时候，闻志已经悄悄摸进了太平县。 只是大街上的蛮人太多，闻志不得不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形，免得被那些蛮人发现。 很快，他便摸到了自己以前居住的地方。 第二百四十五章 闻志的杀意 闻志是从南门进的城，而他以前的家则是住在西门附近，所以这一路上耽误了不少功夫。 这一路上，他也看不到不少未来得及逃出城的百姓被蛮人欺负。 换成以往，他肯定会立即出手，帮那些百姓逃命。 可这次他却挂牵着自己的娘子，除去随手解决了几个落单的蛮人，并未大动干戈。 日落前，他终于摸到了自己以前的家门前。 只是刚到自己家门口，闻志看到眼前的景象便瞬间气的火冒三丈。 只见一群蛮人嘻嘻哈哈的从他家走出来，其中一人还在提着裤子。 方德那个王八蛋，竟然还在点头哈腰的说着什么。 闻志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小院里面的情况，但他还是能够想象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 闻志感觉自己的血气全都冲到了脑袋。 他的理智全都化为了怒火。 “杀！” 闻志想都没想，便直接窜了过去。 因为他出现的太过突然，以至于那些蛮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立即被他劈死一个。 剩下的蛮人吃了一惊，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立刻开始抽刀。 可闻志此时被愤怒冲昏了理智，他的速度也要比平常更快。 那些蛮人还未抽出刀，便瞬间被闻志又劈死数人。 剩下两名蛮人看到闻志如此勇猛，顿时吓的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他们下意识的掉头就跑，但闻志又会轻易放过他们？ 三步并作两步，闻志眨眼间便追上他们，将两人当场砍死。 一旁的方德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他没想到闻志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更没想到闻志竟然如此勇猛。 几乎是眨眼间，便杀了那几个蛮人。 闻志扭过头，死死盯着方德。 看到闻志那双几乎要吃人的眸子，方德当即吓的哆嗦起来。 他颤颤巍巍的指着闻志道：“你……你闯大祸了知不知道？你闯大祸了！” 闻志眼睛一瞪，方德便噗通一下栽到地上。 “你……你……” 方德哆嗦一下，突然想到什么，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就往远处跑。 他要将闻志杀死那些蛮人的事情告诉其他人，那些蛮人都是闻志杀的，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看着方德逃窜的背影，闻志眼中满是杀意。 他虽然没进院子，可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方德身为他娘子的现任夫君，不但没有任何阻拦，反而对那些蛮人点头哈腰。 这让闻志几乎气的胸膛爆炸，他低下头用脚勾起一把蛮人的弯刀。 然后，便朝着方德掷了过去。 嗖！ 弯刀一下钉入方德的背后，将他穿了一个透心凉。 杀掉方德，闻志才走进小院。 看着这间自己生活了数年的小院，闻志心头有些沉重。 他了解自家娘子的品性，经历了这种事情她肯定受不了。 他只恨自己来的太晚，没能及时救下自家娘子。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面对她。 是安慰？ 还是痛骂方德？ 闻志明明已经走到院子门口，可一时间竟然踌躇起来。 但就在他踌躇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当啷一声。 闻志愣了一下，急忙向里面跑去。 堂屋的门是开着的，闻志一下便跑了进去。 然后，他便看到自家娘子吊了一根白绫挂在房梁上，她自己已经挂了上去。 “娘子！” 闻志想都没想，便跑过去托住对方。 感受到闻志强有力的臂膀，闻志娘子愣了一下。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闻志已经托着她从白绫上下来了。 “娘……怜儿，你怎么这么傻？” 闻志看着娘子，脸上满是悲痛。 他虽然猜过这个可能，但当亲眼看到对方上吊的时候，他心中依然无法接受。 闻志娘子怔怔的看着闻志，惨笑一声道：“你还是来了？” 她似乎早就猜到，闻志会出现一般。 闻志点点头，泪眼婆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要不是我……” 他一个劲儿的道歉，想让自家娘子不必那么悲痛。 但他娘子却依旧只是惨笑道：“我现在好后悔，后悔听了方德的话，后悔跟你和离。” 闻志哽咽片刻，说道：“没事，没事了，方德已经死了，我这就带你出城，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 闻言，他娘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跟闻志出城，好好过日子？ 若是没有之前那档子事儿，她或许还能跟闻志出城。 可她上次背叛了闻志，如今又被那些蛮人一起玷污，她早就没了清白之身。 她还拿什么跟闻志一起好好过日子？ “我……” 闻志娘子刚要开口，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她被糟蹋的太厉害，稍微动一下便疼。 “不要说了，我这就带你走。” 闻志看着自家娘子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撕的粉碎，他急忙跑到橱子那边拿来一件衣服，想给娘子遮掩。 他娘子看着闻志这般模样，眼中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虽然当初嫁给闻志，并不是她的主意。 她心中一直爱着的，其实是方德。 也正因如此，自从跟闻志成亲后，她便一直对闻志十分冷淡。 可今日面对那些蛮人，看到方德百依百顺的模样，她才明白自己爱错了人。 虽然闻志说要带她一起出城，可她如今这幅模样哪里还有颜面跟闻志一起离开？ 下一刻，她当即把心一横冲到了外面。 闻志听到动静，急忙回过头去。 可他娘子已经冲出去，来到小院门口。 看到蛮人掉在地上的弯刀，她毫不犹豫的捡起一把便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不！不要！” 闻志急忙大喝，却已经为时已晚。 他娘子割破喉咙，瘫软在地上。 “怜儿，怜儿你怎么这般傻？” 闻志冲过去，抱着娘子嚎啕大哭。 他娘子伸出一只手，无力的擦掉闻志眼角的泪水。 “我……我好后悔，好后悔。” 闻志娘子看着闻志，口中的鲜血不断涌出。 闻志急忙按住她脖子上的伤口，可怎么按都按不住。 没多久，他娘子的眼中便失去了神采，那只为闻志擦拭泪水的手掌也无力的垂下。 第二百四十六章 老林场 “怜儿！怜儿！” 闻志抱着他娘子的尸体，悲愤极了。 很快，他这边的动静便引起了一些蛮人的注意。 看到小院门口那几具蛮人尸体，他们便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情。 一队蛮人抽出弯刀，小心翼翼的靠近小院。 当看到院中只有闻志一人的时候，他们立即冲了过来。 “该死的蕲人，竟敢杀我蛮族勇士！” “蕲狗，去死！” 这些蛮人大叫着冲上来，想要给死去的那些蛮人报仇。 闻志听到动静，眼中仇恨更盛。 他放下自家娘子的尸体，提起长刀便冲杀上去。 不多时，冲进来的那一队蛮人便被他全部解决。 他的功夫不如王武，可打法却比王武更加勇猛。 漫说这队蛮人只有六七个，便是来上一百个蛮人，他也绝对不带害怕的。 只是杀完这六七名蛮人，闻志的情况也不太妙。 他被那些蛮人砍了三刀，虽然不至于致命，却也让他行为受限。 可他却丝毫不在意那些伤口，甚至连包都没包扎一下，便抱起自家娘子的尸体向城外走去。 他记得自家娘子以前说过，她不喜欢城里，更喜欢有花的地方。 如今天气渐冷，城外的树皮、草根都被人吃光了，要想找个有花的地方并不容易。 可他记得他们在山中隐藏的那个山洞中，便有许多桃树。 虽然现在过了花季，但只要到了时候，定然会桃花夭夭。 就这样，闻志一步一步的抱着自家娘子的尸体往外走去。 这一次他并未去往南门，而是就近前往西门。 因为太平县已破，那些蛮人全都入城开始劫掠。 城门这片地方，反而并没有太多蛮人。 闻志就这么抱着他娘子的尸体，竟然罕见的没有遇到蛮人阻拦。 直到他快要出城的时候，才有一小队蛮人发现了他。 “竟然还有人？” “杀了他！” 这一小队蛮人，立刻朝闻志冲来。 闻志回头瞥了一眼，眼神有些烦躁。 这些蛮人害死了他的娘子，现在还不让他带着娘子的尸身离开。 简直，罪该万死！ “怜儿，等我。” 闻志轻轻呢喃一声，放下娘子的尸体转身朝那一队蛮人杀去。 一盏茶后，那一队蛮人已经全部倒下。 闻志虽然还站着，却也多了几个伤口，一直流血不止。 但他却依旧视若罔闻，继续抱着自家娘子的尸体朝外走去。 走着走着，闻志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无力，他的视线也开始一阵阵发黑。 但他却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就这么一直抱着自家娘子的尸身往山洞的方向走。 不知走了多久，闻志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便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到了床上。 “你醒了？” 看到闻志醒来，王武立刻关切的问道。 闻志愣了一下，疑惑道：“王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感觉有些陌生。 他再次问道：“这是哪儿？” 王武解释道：“这是老林场，我们现在不在小王庄了。” 闻志回想着昏倒之前的事情，急忙开口道：“我娘子……怜儿她现在如何？” 王武叹息一声，说道：“你昏迷的时候一直说着她喜欢花，我们找了个有花的地方把她埋了。” 闻言，闻志的脸色再次变的难看许多。 他以为之前的那些都是一场梦，结果梦醒来都是真的。 “我……” 闻志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王武看着他，说道：“闻志，不是当大哥的说你，你这次确实是太冲动了。” 闻志低着头不说话，只是眼眶一直发红。 王武知道他心里堵得慌，虽然他娘子早就跟他和离，而且为了跟那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在一起，更是不惜设计他。 可闻志向来重情重义，即便如此他也一直感恩他以前的老岳丈为他做的一切。 他心中，更是无法割舍跟他娘子多年的夫妻情义。 因此，当赵牧知道太平县破城以后，便立即派人前去接应闻志。 当然，除了接应闻志，赵牧还想尽可能的多收留一些从城中逃出的百姓。 那些百姓虽然在简桓的掩护下逃出城，可早晚都会被蛮人追上。 在他们被蛮人追上以前，赵牧也是想着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而且，他也希望能够将秦简也一同救下。 因此，赵牧当时直接派出了五十多人。 而他自己，更是亲自以身犯险。 至于剩下的人，则是安排徐凌带着一起前往韩荣说的老林场。 不过那些百姓们逃走以后，便立即各自散开逃离。 他们都知道，人聚集在一起后目标太大，很容易被蛮人盯上。 因此，许多人虽然拖家带口，却也不想跟其他人一起。 如此一来，赵牧虽然竭尽全力，却也只带回来三四百人。 救下这群人后，赵牧知道闻志家以前的位置，又特意带人朝西门踅摸过去。 结果这一踅摸，当真让他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从而找到闻志。 “我……我能去看看她吗？” 闻志犹豫半天，还是如此说道。 王武似乎早就猜到闻志的想法，当即点点头道：“你要是能下床，就跟我一起来吧。” 赵牧找到闻志的时候，闻志就已经受伤颇重。 他之所以能够出城后还走那么远，纯粹是一股意志在撑着。 如今虽然已经给他用过一些药，可也只能保证闻志不死而已。 闻志用了用力，感觉身体好像重若千钧。 任凭他如何努力，就是无法起来。 王武按着他的肩膀，说道：“你这次能捡一条命回来，多亏牧哥儿心细，这几日你就休想下床了，等你养好了伤，我再带你去看她。” 闻志愣了愣，虽然有些不甘心，可他确实已经下不了床，只能听从王武的安排。 好在他虽然流血颇多，但身体一向壮实。 过了四五日后，他已经勉强能够从床上下来。 他立刻央求着王武带他去他娘子的墓前看看，王武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去看了一圈。 虽然他们投奔闻志的时候，王武娘子一直对他们横鼻子竖眼的，可自从离开太平县后，他也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已经阴阳两隔。 便是有再多的不满，也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 第二百四十七章 老林场的人马 坐在自家娘子的墓前，闻志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良久，闻志才默默地起身返回老林场。 他回来的时候，赵牧和徐凌正在议事。 如今太平县已破，县城早已沦为那些蛮人的乐土。 对于赵牧而言，算是断了生计。 而自从救下那三四百名百姓后，他手下的百姓数量已经达到了七百人之多。 这七百人中，约莫有一百多名老少，以及一百多名妇女。 剩下的四百多不到五百人，则全部都是青壮。 青壮的好处是，他们之前攻打小王庄得了不少逐北卫的甲胄。 只要将这些甲胄和武器发给这些青壮，他们便可以立操练起来。 可坏处是，青壮消耗的粮食要比那些妇女和老少多多了。 光是平日里训练，他们消耗的粮草就不是一个小数。 若是打仗，便会消耗的更多。 他们之前弄的那些粮食，再加上后来通过刘家仆人找到的粮食加起来足有一两万斤。 这些粮食虽然听起来很多，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消耗。 因此，如何弄到粮食便成了他们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如今我们虽然有四百多人可以武装起来，但蛮人的运粮队一支少说也有上千人，光凭我们这些人，未必能够劫掠成功。” 闻志昏迷的几日，负责打探蛮人动向的是谭武，谭武刚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汇报给赵牧和徐凌。 赵牧和徐凌听到后，眉头也有些紧蹙。 他们之前想的是，蛮人即便打下太平县开始给前面的蛮人大军运粮，每支运粮队或许也只会派出几百名蛮人。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好好设计一下，便有机会从那些蛮人手中夺取一些粮食。 如此，他们不光能自己获得粮食，还能杀死一些蛮人，顺便让前线的蛮人少获得一些粮草。 虽然效果可能并不大，但也算是为前面的大蕲军队减少一丝压力。 哪怕只有一丝，说不定也能让大蕲军队多活下来几个士卒。 就算将来蛮人继续南下，也可以少祸害几个百姓。 可如果蛮人专门运输粮草的辎重队伍也有上千人的话，那他们可就没什么办法了。 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地形可以利用。 但从太平县往镐州城不说一马平川，却也没什么特别难走的地形。 因此，他们想利用特殊地形设计蛮人也行不通。 随着谭武的话音落下，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愁容。 徐凌眼睛一眯，说道：“既然他们有一千人，那我们就想个办法让他们分开，然后逐个击破！” 赵牧点点头，似乎也只能这么做了。 只是如何让那些蛮人分开，他们还需从长计议。 “此事便交给我来做，诸位只需将那些青壮操练起来便可。” 徐凌看向众人，主动揽下了让那些蛮人分开的任务。 赵牧应道：“好！既然此事由徐先生来筹谋，那接下来练兵的事情便交由其他几位了，毕竟就算是徐先生想的主意再好，也要由我们一起来完成。” 众人纷纷点头，赵牧这话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就算徐凌想的计谋再好，最终也是要靠他们来完成的。 若是徐凌出的计谋很好，可他们执行的时候却不给力，不仅会浪费了徐凌的计谋，也会害死很多人。 闻志昏迷的这段时间，赵牧和徐凌已经将手下的青壮全部整合起来。 他将那四百多名青壮分成了四个百人队，然后任命王武为统领，闻志、谭武、石闵、韩荣分别为四个百人队的百夫长。 只是闻志一直昏迷，昏迷后又处于养伤状态，因此他那一队百人队暂时由孙翔管理。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暂时由冯秦和林茂管理，专门负责每日的后勤以及林场的修缮工作。 林茂以前是粮铺掌柜，虽然有些管理经验，但他毕竟年纪大了，就算是真让他打仗，也未必能打得过几个人。 除了林茂，当时跟着赵牧的李琦和林东如今也都被赵牧提拔成了小队长。 这里说的小队长，指的乃是百夫长下面的一个职位。 大蕲的军制中没有伍长，最小的职位乃是什长，什长连同自己在内一共管理十个人。 而什长上面便是百夫长，百夫长手下一共管着十个什长。 赵牧觉得一个百夫长管理十个什长有些困难，便索性将每个百人队再分成两个小队，每个小队有五十人。 当初最早跟着赵牧的那些人，如今大部分都是小队长。 这些人不仅早早就跟着赵牧，而且也经历过许多恶仗。 比如当初的难民帮，齐家手下的商队，跟随赵牧一起攻打小王庄等等。 经过这些恶仗，只要是有真本事的人，赵牧都会给予他们一定的好处。 除了这些人外，赵牧还挑了二三十人交给王武的儿子王虎，让他们学着担任斥候。 如此，老林场内也算是被管理的井井有条。 至少暂时，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除了小队长这些职务，剩下的那些什长，也暂时都由小王庄以前的村民担任。 对于这种情况，那些刚加入的村民也不会说什么。 最起码，赵牧对于以前的人已经有了些了解，可对于这些新人没有任何了解。 除非他们能够在后面崭露头角，否则赵牧自然首先要用自己人。 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至于那四个百夫长，闻志以前虽然只是门侯，但他曾经在陷阵营服过役，只论个人勇武的话担任百夫长没有任何问题。 谭武以前也是个老兵，而且身手不俗，虽然比不上王武和闻志，可在赵牧手下也算是个厉害角色。 石闵天生神力，虽然他年纪不大，而且不善言辞，可他的实力摆在这儿，暂时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唯一有问题的，大概就只有韩荣了。 韩荣以前乃是校尉，手曾经掌管着上千人。 让他担任百夫长，多少有些大材小用。 可他毕竟有过黑历史，赵牧能让他担任百夫长，他已经十分感激了。 百夫长再往上，那可是王武的统领一职了，韩荣有过黑历史，再加上初来乍到，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想法。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战备 众人商议好后，便立即开始练兵。 哪怕没办法立刻让这些青壮都变成精锐，最起码也要让他们明白如何战斗。 不管是个人厮杀还是彼此间的配合，都要有个相互熟悉的过程。 而最好的熟悉办法，便是他们明白具体的战斗过程之后，便立即展开演练。 只有演练的多了，形成类似于肌肉记忆的存在，他们才能想都不用想便可以全身心的投入战斗。 赵牧也不知道，他能留给这些人多少演练的时间。 但有总比没有强，他前世看过一些，说是主角刚刚穿越，便被大军抓了当炮灰。 然后，主角被发了一根棍子就被送上战场。 最后九死一生的活了下来。 赵牧心中清楚，那种事情只有在里面才可能实现。 倘若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人，随便发了跟棍子便被丢上战场，最后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赵牧以前看的时候，也只是将那些炮灰当成可有可无的数字。 可如今穿越过来，他才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些炮灰也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真真正正的人。 因此，他绝不想自己手下的青壮也会被人当成炮灰一般。 他要争取，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也只有活下来的人越多，他手下这群人才能变成百战老兵。 乃至，精锐中的精锐！ 幸好他们之前攻打小王庄的时候，杀掉的贼军足够多，从那些尸体身上扒下来的甲胄也足够将每个人都武装起来。 如此，也能增加他们活命的希望。 唯一可惜的是，赵牧其实更想要的还是弓箭，是远程武器。 但他们缴获的弓箭却并不多，所以赵牧也没办法做到人手一把弓箭。 不过徐凌告诉他，武器并非攻击距离越远越好，而是要互相搭配才好。 否则，历代王朝组建军队的时候也不必组建各种军种，直接将所有士卒都培养成神箭手就好了。 但现实是，弓箭手虽然有弓箭手的优势，可劣势同样明显。 因此，不论是任何兵种，都有各自兵种的优劣。 只有将这些兵种结合利用起来，才能发挥最大的优势。 如今赵牧手下的这些青壮，除去王虎带领的斥候队以及冯秦负责的后勤人手，剩下的那四个百人队，也被徐凌简单的分配了一下。 其中一支百人队，便相当于军种的神弓营，但他们不光要训练箭法，还要学习刀法。 另外三支百人队，则分别利用起他们缴获来的刀枪各自训练。 看到那些青壮训练的时候，赵牧给徐凌提了一些意见。 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做到令行禁止。 简单来说，就是纪律一定要严格。 他们不管是战斗力还是人数都远远不如那些蛮人，如果连纪律都不严明，那他们以后又靠什么来打胜仗？ 对此，徐凌也是十分支持。 而且，他还从王武那里听说赵牧以前曾经用过一种刺杀的枪术杀过两名土匪，因此特意跟赵牧打听了一下。 赵牧也没藏着掖着，便把自己前世学过的刺刀术展示了一下。 徐凌看过之后，立刻判断出这种刺刀术非常适合那些青壮。 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这些青壮，让他们一点点的打熬身体、苦练功夫。 他们最需要掌握的，便是如何用最省力以及最快速的方式去击杀敌人。 而赵牧展示的刺刀术，便拥有这样的特质。 没有太多的花哨，只以杀敌为目标。 简单，实用。 而且王武和闻志以前还在陷阵营待过，陷阵营士卒所用的武器主要就是长枪。 刺刀术和枪术虽然有所不同，但也有许多可以互相借鉴的地方。 徐凌和王武研究了一下，便研究出一套适合那些青壮的新型刺刀术。 因为新型的刺刀术比较简单，只要领会了最基本的要领后便可以粗略的掌握，可以让那些青壮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形成战斗力。 而且刺刀术讲究的是一个拼字！ 拼刺刀拼刺刀，拼的便是意志，拼的便是你死我活！ 若是连跟蛮人拼刺刀的勇气和意志都没有，那赵牧也就不必指望这些人将来可以帮他成就大业了。 除了这四支百人队正常训练，赵牧还安排郑远带着仅有的几名铁匠加班加点的制作箭头、铁蒺藜这些东西。 其实制作箭头，并不是必须制作铁的，但就目前的技术来说，用铁制作的箭头杀伤力最强。 铁蒺藜则是为了对付蛮人的战马使用的，这东西有四根铁刺组成，凡是落地后均有一根刺朝上。 将铁蒺藜撒在地上，可以迟滞敌军的行动。 而且这东西中间还有孔，可以用绳子穿起来，方便铺设和收取。 赵牧和徐凌之前想的是将对方的运粮队引走一部分，但两条腿肯定比不上四条腿跑的快。 有了这些东西，便可以阻碍对方的行动，给自己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至于剩下的那些老幼和妇人，则负责一些修缮和后勤的工作。 比如修补老林场的篱笆墙，给众人准备大锅饭等等。 如今人命比草贱，这些人不能光靠赵牧养着，她们也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若是连这些事情都不愿意做，赵牧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浪费自己的粮食。 他收的是难民不错，但并不是养大爷的。 不得不提的是，赵牧虽然派人前去接应，但却并未在那些百姓中找到秦简的踪迹。 他也跟那逃出来的百姓询问过，结果都没有人看到过秦简。 赵牧有些心急如焚，他不是没想过派人去城中搜索秦简的下落。 可如今太平县早就被蛮人占据，赵牧也不能说为了秦简的安全，就把别人推到死地。 不过他虽然没有派人进城，却也一直让人盯着太平县那边的动向。 尤其是给前线的蛮人运送粮食的动向。 那些蛮人在占据太平县后，虽然彻底的陷入狂欢，可他们也没有忘记他们的任务。 他们本就已经晚了许多天才打下太平县，因此进入太平县后，立刻搜刮那些富户，让他们交出粮食。 然后，再运到镐州城那里的蛮人大营。 终于，就在赵牧手下的青壮训练的差不多后，盯着太平县那边动向的人带回来一个消息。 第二百四十九章 准备出发 宽敞的房间中，赵牧、徐凌、王武等人聚在一起。 “刚刚太平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蛮人刚刚出动了五百人往镐州运送粮草，诸位觉得我们是否可以动手？” 赵牧打量着众人，询问道：“如果我们动手的话，这次我们能否成功？” 众人互相看了看，眼中都有些犹豫。 他们这段时间虽然训练了很久，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能够打得过五百蛮人。 但蛮人以往都是派一千人护送粮草，这次却只派了五百人，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闻志扫了一圈见无人应答，当即冷哼一声道：“真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既然是打仗，那就怎么可能不死人？反正我们那些人也训练的差不多了，是骡子是马也得牵出来溜溜了，不打一次，怎么知道他们到底行还是不行？” 闻言，众人纷纷露出战意。 既然闻志都这么说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已经训练了这么久，就连那些刚加入的青壮也已经初步形成了战斗力。 如今，正是让他们见见血的时候。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闻大哥说的不错，是骡子是马只有牵出来溜溜才知道，见过血以后，我们才能查缺补漏，知道我们手下这群人究竟是狼还是狗！” “温室里面培养出来的花骨朵，是经历不了风霜的，只有披荆斩棘，最后才能生成参天大树！” 听着赵牧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许多道理他们也明白，但明白归明白，他们心中也会有各种顾忌，往往都会因为这些顾忌影响了他的判断。 闻志站起身，说道：“这次我们第一队负责打头阵，给我们拿一个开门红！” 他之前虽然受过伤，可这段时间恢复的也差不多了。 说来也怪，若是换成别人受那么重的伤，起码也得休养两三个月。 但闻志却只用了十来天，就休养的差不多了。 他恢复的差不多以后，便立刻带着第一队的青壮开始训练。 俗话说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自从闻志接手第一队的训练后，第二队虽然没有脱胎换骨，却也沾染了不少闻志的风格。 说的不好听，那就是莽！ 可若是往好了说，那便是无所畏惧，颇有几分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质。 而他们这次袭击蛮人的运粮队，需要的便是这样的气质。 若是还没等打，便已经怕了，那离着输也就不远了。 战场上死的最快的，往往便是最怕死的那些人。 “行！你们先去准备，我跟徐先生商议一下策略。” 赵牧挥挥手，让众人下去准备，而他则跟徐凌一起商议起拿下蛮人运粮队的办法。 仅从人数上而言，对方这次虽然只有五百人，但依然要比他们多出一些。 而且蛮人从小吃肉，就算是看起来并不壮硕，也要比大部分中原人更有力量。 所以，他们这次依旧要想办法先引开一些蛮人。 最好是负责引开蛮人的那些人想办法兜个圈子再绕回来，然后他们再以多打少，如此才能增加许多胜算。 “我觉得还是让石闵带着第三队引开那些蛮人。” 赵牧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想法。 徐凌点点头，道：“石闵确实合适，但石闵的性子有些沉闷，只怕他出面的话，未必能引走多少蛮人。” 赵牧笑笑，说道：“这倒无妨，石闵虽然性子有些闷，但他手下可是有个能人。” 徐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主公是说陈芒？” 赵牧应道：“不错，陈芒的性子倒是跟闻大哥有些像，但陈芒的那张嘴可不是闻大哥能比的。” 陈芒是很早以前便追随赵牧的一名难民，如今在石闵手下担任小队长，掌管着五十人。 其实刚开始赵牧是想让陈芒在闻志手下担任小队长的，但后来徐凌建议赵牧将陈芒分给石闵。 石闵的战斗力自然不用多说，只是他年纪不大，而且为人有些木讷，不善言辞。 因此他虽然是第三队的百夫长，但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陈芒在帮他管理。 反正老林场这边也没什么事儿，所有人几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因此也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据陈芒自己说，他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自从六七岁开始便在市面上摸爬滚打。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自然许多人都想欺负，甚至还有些人牙子想要把他抓了去卖。 但陈芒却能够平安无虞的长到二十多岁，光是这份经历，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陈芒刚投奔赵牧的时候，赵牧其实并不太喜欢他。 因为他总觉得陈芒过于油嘴滑舌，可得知陈芒的经历后，才明白陈芒这些年来的艰辛。 而他仔细研究了陈芒的经历之后，更觉得陈芒可以有大用。 这次任命了四个百夫长和八个小队长，四个百夫长自然不用说，都是赵牧手下最厉害的人。 八个小队长中，除了跟他最早的李琦、孙翔、林东三人，剩下的五个人也都是他从后来最早追随他的那批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自从跟随赵牧以后，这些人也算是经历了一场蜕变。 他们以前只是什么都不懂的难民，可跟了赵牧以后，不仅跟随赵牧经商，而且也逐渐练就了一身功夫。 如今除了王武和四个百夫长外，最能打的便是孙翔，然后便是陈芒。 陈芒的硬功夫或许不是最厉害的，但他打起仗来下手很黑。 就算是谭武，一不小心也会在陈芒手中吃亏。 要知道，谭武虽然不像闻志和王武那般出身陷阵营，但他以前也曾是军中的精锐。 只是因为受了些伤，才不得不退伍。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身上的伤早就养好了。 尤其是经过闻志和王武的指点，功夫更是突飞猛进。 制定好了计划，研究好了人选，外面的四支百人队也集结完毕。 赵牧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是告诉所有人，老林场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如果不想饿死，那就只能去蛮人手中抢！ 第二百五十章 却月 老林场的粮食虽然还有一些，但也不算多了。 这次就算没办法劫下蛮人运粮队的粮食，他们仍然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可坐吃山空的道理，众人都是明白的。 这次他们劫不到粮食还有下次，但若是下次还劫不到粮食呢？ 到时候，他们可就一点儿退路都没有了！ 与其到时候没有一点儿退路，还不如这一次就拼了！ 他们不求把蛮人的粮食全部抢光，但能抢多少就抢多少！ 能杀多少蛮人，就杀多少蛮人！ 赵牧和徐凌也跟他们交代过，这次劫粮不设定目标，不会说必须要抢多少粮食才行。 能抢多少，全靠他们自己的本事。 这次他们抢的粮食越多，他们以后积攒的粮食也会越多，他们也可以接纳更多的难民和从太平县逃出去的百姓。 他们的实力，自然也会更强！ 赵牧麾下能打仗的青壮越多，这些越早加入赵牧麾下的人也就会更加被重视。 就像最早追随赵牧的那些人一样，现在不是小队长就是什长，让那些后来加入的人十分羡慕。 赵牧虽然没提过饷银或者月俸这种待遇的问题，但谁都知道现在的职位越高，将来的待遇肯定越好！ 这种情况下，没人傻到会跟赵牧索要饷银和月俸。 别的不说，如果真跟赵牧闹翻了，赵牧直接将他们赶走。 他们连吃饱饭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银子了。 众人集结完毕后，四支百人队便迅速朝着徐凌预定好的方向前进。 这四支百人队，如今是赵牧手下所有的精锐。 整个老林场除了那些老幼和妇孺，就只剩下几十名斥候和后勤人员。 守住老林场的大任，也就落到了冯秦和王虎的身上。 王虎功夫不错，但是年纪尚小，还不能独当一面。 冯秦不擅长功夫，但心思缜密。 他们二人一起留守，赵牧和徐凌都十分放心。 从太平县抵达镐州城下，起码有五百多里。 这么远的距离，蛮人的运粮队起码也需要十几日才能抵达。 因此，赵牧他们只是绕了一下路，便赶到了这支运粮队的前面。 从太平县到镐州城，大部分路都是平坦的道路，但在这些道路的两侧，也有一些山峦。 石闵跟陈芒一起，找了个靠近山峦的地方，截住了蛮人的运粮队。 而赵牧则跟徐凌一起，隔了一段距离才在丰水河边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布下战阵。 赵牧穿越前曾经看过许多，那些的主角经常会将鸳鸯阵的战法传授给麾下的士卒，然后大放异彩。 赵牧先前也想过这一点，但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不行。 鸳鸯阵很厉害，这一点肯定毋庸置疑。 可最适合鸳鸯阵的地方，乃是那些地形相对狭窄的地方。 而北方大部分都是平坦的平原，蛮人的骑兵一旦冲锋，光靠鸳鸯阵肯定无法抵挡。 事实上戚将军当初调任北方后，便舍弃了鸳鸯阵，改用车营战术抵挡游牧民族的骑兵。 不过赵牧对车营战术不太了解，因此他也没办法将车营战术告诉徐凌。 但他不知道车营战术，可他却知道另一个战术。 或者说，应该叫阵法。 却月阵！ 许多人不了解却月阵，但发明却月阵的人却在历史上大名鼎鼎。 辛弃疾诗词“人道寄奴曾住”中的寄奴，南北朝时期南朝宋的开国皇帝刘裕。 熟悉刘裕的人都知道刘裕是个绝对的猛人！ 且不说他曾经一个人追着几千人砍，各种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绩更是数不胜数。 十六年间，刘裕灭五国，诛六帝！ 许多人都忍不住猜想，若是再给刘裕十年，他又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而刘裕最为出名的一次战斗，应当便是以两千七百步兵，大破北魏三万左右的精锐骑兵！ 自此战之后，每每谈及步兵如何应对骑兵，便时常有人将却月阵拿出来。 却月阵本身其实是由水军和步兵共同组成，其中步兵又以战车为主。 赵牧没有那些条件去组建水军和战车兵，但他完全可以将其中的一些条件简化一些，只要能够发挥出却月阵十之一二的威力，他便可以大破运粮队的蛮人骑兵。 要想达成却月阵，除了各兵种间的配合，还需要地形条件。 而丰水河贯穿太平县与镐州城之间，要想达成这种条件并不困难。 远远地看到随着陈芒的怒骂，一队蛮人骑兵冲出去后，赵牧和徐凌当即让手下的另外三支百人队组成简易的却月阵。 当后面的蛮人过来后，看到已经摆好阵型的赵牧等人，纷纷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刚刚有人挑衅，这里又有人在等着我们？” “这是……逐北卫的甲胄？莫非逐北卫还有漏网之鱼？” “这是什么阵法？这些人要干什么？” “遭了，阙处中计了！” 这次蛮人的运粮队只有五百人，他们先前已经被引走了一百多人，如今只剩下四百人左右。 负责这支运粮队的，是蛮人一名名叫萨乌的小酋长。 因为先前攻打太平县的时候，这两万蛮人也损失上数千人，萨乌原本带着上千人手，如今只剩下了五百多人。 刚刚陈芒带着人堵着蛮人运粮队骂的时候，萨乌便感觉有诈。 可他的小儿子阙处却受不了对方的羞辱，直接带着一百多人便追了出去。 萨乌刚刚觉得他们这段时间从未碰到过任何大蕲的士卒，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阻拦。 毕竟，他并不觉得在太平县到镐州城这片地方，有人能对他们不利。 可看到前面那些人已经严阵以待，他顿时觉得不妙。 甚至，有种中计的想法。 他觉得，既然对方能够派出数百人拦在他的前方。 肯定还有更多的人埋伏在山中，将被引走的阙处一网打尽。 “快派人去增援阙处！” 萨乌当即叫来自己的另一个儿子，让对方带人去增援阙处，防止阙处被人吃掉。 然后，他则继续朝着赵牧和徐凌布置好的阵法处前进。 第二百五十一章 初次显威 萨乌虽然担心自己的儿子，但也没有派出太多的兵马，只让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带了一百多人前去支援，防止阙处被人埋伏。 在他看来，大蕲的军队其实也就那样。 别说区区几百人了，就算是上千人，也未必是他这五百人的对手。 他之所以谨慎，还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儿子。 “去！杀了这伙逐北卫！” 萨乌弯刀一指，命令自己的部众冲锋。 他见赵牧手下的众人都穿着逐北卫的甲胄，还以为眼前这伙人是逐北卫的漏网之鱼。 他们如今连太平县都打下来了，整个逐北卫被打的全军覆没。 他从心眼里，就没看得上逐北卫。 何况！ 他这次带来了将近一千部众，结果攻城的时候却死了将近五百人。 这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这次看到赵牧等人穿着逐北卫的甲胄，他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窜了起来。 其实刚刚陈芒和石闵过来引走阙处的时候，他们手下的那些青壮身上也穿着逐北卫的甲胄。 但那些人距离的有些远，再加上陈芒的话骂的实在难听，因此萨乌才没有特别注意。 但这次看到逐北卫的甲胄，萨乌可就无法忍受了。 他觉得这些逐北卫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他们直接赶出了太平县。 如今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结果不想着找地方逃命，却敢来招惹他。 他要是不把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全部杀光，岂能对得住自己死去的那些部众？ “杀！” 随着萨乌的声音落下，他身后的三百部众纷纷朝着赵牧这边冲过来。 看到冲过来的蛮人只有三百来人，赵牧心中感觉轻松许多。 他现在只有三百人，若是对方用四百人冲杀，他未必能够抵挡。 可现在少了一百人，三百对三百，他不知怎的竟然还有些放松的感觉。 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他现在的感觉，肯定会觉得赵牧不知天高地厚。 蛮人最厉害的便是他们的骑兵！ 在这种宽阔的地带上，就算是步兵的人数比骑兵多出一倍，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步兵被骑兵屠戮！ 而现在他们人数差不多，赵牧竟然还觉得轻松？ 随着对面的三百蛮人骑兵距离赵牧等人越来越近，他们熟练的掏出弓箭开始放箭。 而赵牧这边的青壮，也纷纷拿起简易的盾牌蜷缩着身子，开始抵挡箭矢。 他们手中的盾牌说是盾牌，其实就是一些破木板子。 赵牧这边条件有限，只能安排冯秦带着那些木匠制作了一些简易木板。 这些木板不需要太大，只要勉强能够挡住一个人便可以。 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但应对蛮人的抛射还是有一些作用的。 蛮人的第一轮抛射，赵牧这边三百来人只有十几个人中箭，而且大都不是致命位置。 当蛮人准备第二轮抛射的时候，许多蛮人胯下的战马突然开始倒地。 赵牧早在这些蛮人来之前，就提前挖好了陷马坑。 如果时间充足的话，他甚至想要多挖上几道壕沟。 但因为时间并不充足，他只好多挖了一些陷马坑。 密密麻麻的陷马坑，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管饱。 急速的冲锋之下，那些蛮人的战马足足摔倒了几十匹之多。 而他们后面的骑兵，也因为刹车不及，纷纷撞了上去。 一些倒霉的蛮人骑兵没死在赵牧手下，反而死在他们自己人的马蹄之下。 与此同时，赵牧和徐凌瞅准机会，当即让韩荣带领的第四队开始放箭。 虽然那些蛮人才刚刚进入射程，可此时他们正是慌乱的时候。 这时候放箭，效果要比其他时候更好。 嗖嗖嗖！ 箭雨不断袭去，不少蛮人还没等爬起来便被射成了刺猬。 还有一些蛮人虽然中箭的位置不足以致命，却也让他们更加慌乱。 他们以前也曾经数次入侵中原，可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抵抗？ 萨乌看到他们只射中了对方十几个人，可自己这边却瞬间损失了数十人，这种战损让他更加愤怒。 “绕过去！一群傻子！” 萨乌大声喊了起来，他不自觉的也往前走了许多。 徐凌瞅准机会，一把劲弓拿在手中早已弯弓搭箭。 嗖！ 箭矢朝着萨乌直直的射了过去。 很久以前，徐凌便在等待这个机会！ 他早早辨认出萨乌的身份，只等着对方进入自己的射程。 萨乌的注意力还放在自己那些受伤的骑兵身上，当注意到箭矢朝他袭来的时候，他已经躲闪不及。 “啊！” 萨乌痛叫一声，一头栽下马去。 旁边的人见状，当即被吓傻了眼。 “撤！撤退！” 他们当即大喊，想要逃离。 这种箭术太过可怕！ 对方那伙人离着自己起码有二百步，可却隔着这么远便一箭射中萨乌！ 前面的蛮人骑兵疑惑的回过头，看到萨乌跌落在地上。 吃惊的同时，他们也心生颤意。 可就在他们准备离去的时候，萨乌却从地上又爬了起来。 “不许撤！不许撤退！冲过去杀了这伙蕲人！” 萨乌站起身，露出可怖的画面。 刚刚徐凌那一箭并未将他射死，而是射中了他的眼睛！ 此刻，那支箭矢还扎在萨乌的眼睛上微微发颤。 见萨乌没死，旁边的人纷纷松了口气。 那些准备退回来的蛮人骑兵，只好又硬着头皮向前冲杀。 韩荣带领麾下的一百青壮瞅准机会，再次放箭射死许多蛮人。 当那些蛮人真正冲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 其他人要么被射死，要么就因为战马踩了陷马坑摔落马下，被其他人的战马踩死。 看到蛮人袭来，赵牧和徐凌都知道真正惨烈的时刻才刚刚到来。 “竖！” 徐凌一声令下，闻志带领的百人队当即竖起几十块巨大的木板，阻挡蛮人战马的冲击。 而王武和谭武瞅准机会，当即利用长枪从木板的缝隙中向外捅去。 一通乱捅之下，蛮人的骑兵再次损伤许多。 而他们的冲锋停下后，便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杀！” 闻志大喝一声，放下木板带着麾下青壮向前杀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战果 骑兵对于步兵，最大的优势便是战马冲锋。 其次，便是居高临下。 如今这些战马虽然已经被迫停止了冲锋，可他们居高临下的优势还在。 但闻志带人冲进去后，第一时间并非跟那些蛮人厮杀，而是砍马腿。 如今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最后地步，拼的就是谁更狠！ 而这一点，恰恰是闻志所擅长的！ 其实闻志也不是狠，而是莽，主打就是一个不要命。 他身上的气势展露，那些蛮人甚至都被他吓了一跳。 一些蛮人下意识的就想调转马头迅速逃离，可越是这般他们便越容易被盯上。 有了闻志的带动，他麾下的那支百人队也展开不要命的打法，不管自己的死活，上去就是一顿莽。 另外两支百人队见状，也纷纷被他们的气势感染。 谭武和王武带人冲进去，朝着那些被战马摔下来的蛮人就是一顿劈砍。 而韩荣则带着他麾下的众人瞅准机会便迅速射箭，如此近的距离，对方的人数又不少，那些蛮人竟然被他们给射死不少。 远处的萨乌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在他的认知中，骑兵自古以来就是步兵的克星。 可现在，怎么好像反过来了？ 他们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射中了几个人，后面竟然一直都在挨揍？ 这，怎么可能？ “撤！” “撤！” 萨乌虽然还想反击，可前面的溃败实在是太大了。 以至于他明明心口堵着一团火，想要将眼前这些蛮人全部杀光。 可他却依旧选择了让前面的蛮人撤退。 他怕了！ 眼睛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有种想要立刻昏过去的冲动。 但眼下的情形太过危急，他又不敢昏过去。 前面那些蛮人早就想撤了，听到萨乌撤退的命令，他们更是想都没想便向后退去。 甚至因为争相逃命，一些人再次被自己的战马踩死。 还有一些人无法将战马转过身来，索性直接跳下战马开始逃命。 赵牧拳头一攥。 赢了！ 他们这次竟然真的赢了！ 虽然这次他们只是以三百人打三百人，可他们这边的伤亡并不算太大。 反观蛮人那边，却被他们直接打死一百多人！ 就连战马，都被砍死、砍伤几十匹，还有几十匹完好无损的战马！ 更重要的是，旁边还有几百车粮食等着他们拉回去！ 一车粮食便是五石，就算这些蛮人用的车有大有小，平均下来一车粮食也得三四石，一百车粮食便是三四百石，相当于赵牧前世的三四万斤。 而这些蛮人押送的粮食足有二百多车，就算是每车都是那种小车，这些粮食起码也有六七万斤，足够老林场的人吃上两、三个月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如何将这批粮食运回去，又成了他们新的难题。 萨乌带领的这五百蛮人只是负责押送，而这二百多车粮食则是由那些没有逃出太平县的百姓来运送的。 刚刚战斗刚发生的时候，趁着蛮人的注意力都在赵牧等人身上，这些百姓瞅准机会全都逃跑了。 因为每车粮食并不算多，赵牧倒是可以让自己人推着回去。 可问题是，刚刚还被陈芒他们引走了二百多蛮人。 那些蛮人追不上陈芒和石闵等人，肯定会返回原地。 如果他们推着粮食浪费了太多时间，很可能会没有足够的力气对付那些蛮人。 “赢了！赢了！” 赵牧思索的时候，他身后的那些青壮已经欢呼起来。 至于那些粮食如何运到老林场，他们完全没有觉得这会是问题。 闻志走到赵牧旁边，拍拍赵牧的肩膀道：“牧哥儿，咱们打赢了，你怎么还苦着脸？” 赵牧撇了撇嘴，说道：“这些粮食太多了，我正发愁怎么运回去呢。” 说着，他回头看了眼徐凌，却见徐凌的脸色十分难看。 “徐先生？” 赵牧急忙走过去，他以为是徐凌之前射出那一箭损伤了根本。 随着赵牧的声音，其他人纷纷安静下来看向徐凌。 徐凌冷着脸，看向王武、闻志、谭武、韩荣几人，寒声道：“这次打赢了，你们都很高兴？” 闻志不明所以道：“徐先生，咱们打赢了不应该高兴吗？” 徐凌瞪着他，质问道：“闻百夫长，你刚刚为何冲的那么快，我们之前练过的阵法，你是都忘记了吗？” 闻志愣了一下，没想到徐凌会冲着他来。 他急忙解释道：“那种情况下，我若是不冲出去，蛮人肯定会冲过来，杀死我们更多人？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被杀吧？” 徐凌喘了口气，神色更加难看。 赵牧此时也意识到了闻志犯了什么问题。 从战果上来看，闻志绝对是立了大功的。 如果不是闻志的气势吓到许多蛮人，后面的战况也不会那么顺利。 可问题是，闻志并不是一名大头兵。 他是这支百人队的百夫长！ 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赵牧前世，这都算得上一名低级军官。 一名军官最重要的并不是个人勇武，而是整个队伍！ 就算是每个军官都有自己的风格，可也要考虑整支队伍。 否则，就算是个人杀的敌人再多，可他的部众却损失惨重，这绝对是不允许的。 “闻志！” 赵牧急忙喊住闻志，他这次没有喊闻大哥，而是直接喊了闻志的名字。 闻志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赵牧。 赵牧瞪眼道：“你现在不是陷阵营以前那个大头兵，也不是太平县的门侯，而是这支百人队的百夫长，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那我们演练战阵的目的何在？那你这支百人队，还有谁能指挥？” 听到这话，闻志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他当门侯的时候，并没有遭遇过任何战事。 而他以前在陷阵营的时候，他也只是一个大头兵，打起仗来只管往前冲便是，从没考虑过其他的事情。 可现在，他不是那个大头兵了。 他是这支百人队的百夫长！ 他不光要考虑自己，还要考虑队伍里的所有人。 第二百五十三章 百姓返回 “我明白了。” 闻志低了低头，但却并未直接说出承认错误的话。 徐凌盯着闻志，眼中透露着些许不满。 他知道闻志确实是一名不可多得的猛将，而且方才也并非刻意不听指挥。 但他同样并非刻意针对闻志，而是闻志如今不肯认错的话，很可能下次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这次是好运，他们打跑了那些蛮人。 可若是下次呢？ 闻志若是还如此莽撞，谁知道会害死多少人？ 若非闻志是最早便跟赵牧在一起的人，而他又是后来者，立下的功劳也不算多。 他定要直接罢免了闻志的百夫长之位！ 王武以前在陷阵营当过什长，看到徐凌脸上的表情，便明白怎么回事。 他以前在陷阵营的时候，也听自己的百夫长说起过闻志。 最初，那位百夫长也曾想过提拔闻志。 毕竟，闻志的功夫不错，而且冲锋十分勇猛。 如果只论功勋的话，只怕早就够了。 但闻志的特点也十分鲜明，冲起来便不要命。 若是遇到那种只管冲锋的大战，闻志这种特点绝对是好的。 军中四大战功，先登、陷阵、斩将、夺旗，只要给闻志机会，他都有可能实现。 可现实中，并非只有冲锋这一种战术。 而且如果要实现一场大的胜利，光靠一个人也是不够的。 因此，那位百夫长并没有提拔闻志，依旧让他当个大头兵。 直到后来闻志离开陷阵营的时候，才帮他写了一封推荐信。 闻志刚刚的表现，便应了陷阵营当初那位百夫长的话。 如果闻志只是一个大头兵，那他的表现自然该赏，而且还是立大功的表现。 可身为百夫长，他就有些失职了。 可闻志不愿意说软话，徐凌的脸面也下不来。 王武思忖片刻，急忙说道：“徐先生，那些蛮人虽然被我们打跑了，但还有二百蛮人被石闵和陈芒他们引走了，他们追不上石闵和陈芒肯定会返回，就算是要打要罚我们也等到回去以后吧？” 徐凌瞥了眼王武，明白王武是想给他一个台阶。 不过王武说的也不错，若是那二百蛮人返回，他们免不了又要一场恶战。 没有了先前的部署，他们未必能占多少便宜。 “好！” 徐凌点点头，说道：“第一队的百夫长暂时由孙翔代理。” 闻志愣了一下，但是没有多少反应。 刚开始，他觉得这个百夫长很新鲜。 可他的性子并不适合管人，反倒是冲锋陷阵更觉得痛快。 尤其是他娘子被蛮人糟蹋自尽以后，他对蛮人的恨意更是刻入骨髓。 这个百夫长当不当的无所谓，只要能让他杀蛮人就行。 看到闻志没有说什么，随时准备拉住闻志的王武松了口气，开始招呼众人打扫战场。 这次他们击败了那些蛮人，不光得到了二百车粮食，还得到了许多战马。 方才那三百多蛮人只逃走了一百多人，战马更是丢下几十匹之多。 另外还有几十匹被砍伤、砍死的战马。 那些完好无损的战马，他们带回去后完全可以用来组建自己的骑兵。 那些死掉的战马回去后也可以吃掉，还有那些不适合再当战马的马匹，以后也可以用来充当驽马。 只不过还是之前的问题，他们人手有限，如何将这些粮食和战马运回去便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正当赵牧等人发愁时，刚才跑掉的那些百姓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原来，他们刚才虽然趁机逃跑了，可跑远了以后却发现那些蛮人竟然被打败了。 而且赵牧手下这些人身上穿的都是逐北卫的甲胄，他们下意识的将赵牧等人当成了逐北卫的人。 逐北卫的主将韩通虽然算不上英勇善战，可他守城的几日对待百姓的态度还不错。 尤其是最后时刻派人掩护百姓出城，更是赢得了不少百姓的好感。 看到赵牧等人打赢，他们便不再逃跑，纷纷赶了回来。 “前面的将军可是逐北卫的大人？” 有人隔着上百步，远远地喊了一声。 赵牧愣了一下，看到孙翔等人身上的甲胄才明白怎么回事。 “我们是蕲人！” 赵牧并未说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有用逐北卫的身份答应下来，而是用了蕲人二字。 这二字即表明了他们并非逐北卫，也有着他们不会伤害那些百姓的意思。 听到赵牧的话，那些百姓有些摸不清头脑。 但，还是有几个人壮着胆子走了过来。 “敢问小将军，为何穿着逐北卫的甲胄？” 领头之人走过来，行了个抱拳礼。 赵牧解释道：“逐北卫先前有一伙叛军想打我们的主意，后来被我们反杀，这些甲胄便是从那些叛军身上得到的。” 听到这话，面前的几个百姓更加发懵。 逐北卫何时出现叛军了？ 但领头之人却愣了一下道：“小将军说的可是岳洋那伙人？” 赵牧疑惑道：“哦？你也知道岳洋？” 领头之人道：“我兄长曾在县衙当差，知道逐北卫的一些情况。” “原来如此。” 赵牧点头道：“诸位去而复返，可是有什么想法？” 他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只是他觉得那些话还是这些人说出来更好。 领头之人抱抱拳，问道：“敢问小将军是何来历？” 赵牧摆手道：“你不必叫我小将军，我也不是什么将军，只不过是个商人罢了，我身后这些人也都是一群活不下去的难民罢了。” 领头之人盯着赵牧看了一眼，突然道：“咦？小将军莫非就是那位打虎英雄赵公子？” 赵牧愣了一下，打虎英雄这件事他自己都快忘了。 当初他在山中打死一头老虎，那头老虎委托给秦简卖了。 但打虎英雄的牌子，他可没有拿过。 “在下的确姓赵，阁下竟然认得赵某？” 赵牧抱抱拳，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领头之人当即道：“原来真是赵公子，这下我们有救了！” 说着，他回过头招呼道：“都过来吧，这位是先前专门给天香楼送货的赵公子，不是土匪！” 第二百五十四章 收编 听到赵牧等人不是土匪，那些百姓才犹豫着走了过来。 他们之中有人知道赵牧，但更多的人都不知道赵牧。 不过豆腐倒是许多人都听过，即便是天香楼他们去不起，可也不妨碍听说有这么一种美食。 既然赵牧不是土匪，那他们也安心了许多。 众人来到赵牧面前，脸上表情各异。 但最多的，依然是不安。 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他们很想跟赵牧说些什么。 可因为胆怯，他们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赵牧，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赵牧不想浪费时间，索性干脆道：“诸位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只管开口，否则一会儿被引走的那些蛮人来了，赵某只怕无法顾忌诸位。” 闻言，那些人脸上的表情纷纷变了起来。 他们之所以去而复返，原因就是看到赵牧等人穿着逐北卫的甲胄，把他们当成了逐北卫的将士，想要投奔逐北卫。 只是当得知赵牧并非逐北卫的时候，他们一时间有些迟疑。 如果赵牧果真是逐北卫，他们肯定能安心许多。 可赵牧这边只是穿着逐北卫甲胄的一伙人，他们一时间便不知怎么开口了。 而且心中也有些打鼓，不知道赵牧能否保证他们的平安。 因此，他们刚刚有些渴求，却又十分担心。 但当赵牧提到被引走的那些蛮人时，他们再次变的忧心忡忡起来。 领头之人看了看众人，随即抱拳道：“赵公子，如今你既然得了这些粮食，我们……我们想知道你能否接纳我们？” 赵牧眼睛一眯，绕了这么久此人总算是把话给说出来了。 要说这么多人，他想不想要？ 他肯定想要！ 这二百多人既然可以帮蛮人运粮，说明他们的身体素质还算可以。 带回去后加以培养，他又可以扩充两支百人队。 但他并非土匪，这些话必须由对方说出来，他才可以接纳对方。 否则，他若是直接过去要带走对方，这些人心中指不定会怎么想。 哪怕发展的慢一些，赵牧也不愿意留下任何不安定的因素。 赵牧扫了众人一眼，问道：“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领头之人道：“回赵公子，我们一共二百零三人。” 赵牧沉吟片刻，再次问道：“你们在城中可还有妻儿老小？” 闻言，众人的脸上不由得露出许多悲愤。 领头之人叹息一声，说道：“蛮人进城后便肆意抢掠和欺凌，如今我们这些人都已经可以算作孤家寡人。” 赵牧疑惑道：“算作？” 领头之人道：“在那些蛮人眼中，我们这些蕲人就跟牲口无异，他们之所以还留着我们，不过也是想把我们当成奴隶和苦役罢了。” “我们这些还有几分力气的，只能帮他们运粮，而那些老弱病残以及幼儿，全都被他们给……给杀害了！” “就连我们城中的那些女子，也都被他们抓到了军营之中，充……充当两脚羊。” 听到这话，他身后的百姓全都痛苦的埋下头。 蛮人自从进城后便烧杀抢掠，甚至一些人还互相比试，看看谁最后杀的人多。 他们这些人也不过是侥幸苟活下来而已。 而他们的亲人，要么被蛮人杀掉，要么被蛮人抓走玩乐。 这些日子，他们几乎每日都活在心惊胆颤之中。 哪怕是他们如今帮着蛮人运粮，也会动不动就挨上许多鞭子。 至于那些活下来的女子，甚至比他们还要凄惨。 所谓两脚羊虽然并非特指女性，可大多数提起这三个字的时候，多数都与女性有关。 而且只要是成为所谓的两脚羊，下场都十分凄惨。 这些女性被蛮人抓住，不仅面临被食用的威胁，而且还要遭受长久的暴力摧残。 夜晚蹂躏，白日烹食。 若是蛮人的粮食充足时，他们大多数便不断的蹂躏这些女子。 若是军粮不足，这些女子便会成为他们的食物。 这些百姓中的不少人，都有妻女被抓。 他们也想将自己的妻女救回来，尤其是每到夜晚的时候，蛮人军营那边便会传来女子凄惨的叫声。 那些声音，让他们恨不能立即杀向蛮人军营。 可他们不敢！ 就算他们去了，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可他们无法解救自己的妻女，却不妨碍他们将这些仇恨埋在心中。 平日里，这些仇恨很难生根发芽。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经变得麻木。 可今日看到赵牧他们那么容易就斩杀了一百多蛮人，他们的心一下就被燃烧了起来。 “原来如此！” 赵牧攥了攥拳，他以前只在史书上看到过两脚羊这三个字。 可如今，这样的事情竟然在他周围真实的发生。 这让他感觉胸口宛若压了块大石头般沉重。 “既然诸位都与蛮人有深仇大恨，那诸位都可以来赵某这里谋一份生计。” 赵牧缓了片刻，说道：“不过有句话要事先说好，既然来了赵某这里便要听从赵某的安排，而且如今赵某也不缺干活的人，只缺一些能够一起杀蛮人的义士，若是不敢与蛮人战斗的，还是趁早逃命去吧！” 他将丑话提前说在前面，免得这些人事后后悔。 而且就像他说的一样，他如今并不缺干活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老林场这些人都是在靠他养着。 如果不是他当初赚的那么多粮食，他们也活不到现在。 如今这些人既然投奔他，他也不会白养着这群人。 要想活下去，就得跟他一起打蛮人！ 一起从蛮人手中抢粮，否则早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听到赵牧的话，领头之人当即道：“好！我们这些人每个都与蛮人有血海深仇，只要赵公子不嫌弃我们，我们便跟赵公子一起干了！” 赵牧笑笑，又看向他身后那些百姓。 此事只有他一人表态没用，还得所有人一起表态。 见赵牧看来，那些人急忙说出跟领头之人一样的话，要跟赵牧一起与蛮人血战到底。 赵牧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朝领头之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追击 领头之人抱抱拳，道：“回赵公子，小人名叫张舜，曾在太平县做过买卖。” “好！” 赵牧点点头，道：“张舜，你且带着众人先将这些粮食运到那边的山中，等打扫完战场我再带你们一同回去，给你们编队。” 张舜再次抱抱拳，招呼一声带着那些百姓开始运粮。 赵牧回过头，他身后那些人已经将战场打扫的差不多了。 蛮人的弯刀、弓箭，全都被他们收拾起来。 甚至连蛮人身上的皮袄，也都被众人给扒了下来。 如今众人缺少的可不光是粮食，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保暖的衣物也是必不可少的。 虽说这些蛮人身上的皮袄都有一股膻味，可只要能保暖，谁又会嫌弃？ 这年头从死人身上扒衣服穿，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而那些还活着的战马，也都被集中在一起，随时准备带走。 要说最麻烦的，还是那些死掉或者被砍断马腿的战马。 活着的战马只要牵着便能带走，可死了的战马却不能那么容易就带走。 如今老林场不缺少粮食，可肉食和蔬菜却并不多。 现在这么多死了的战马，如果带不回去的话赵牧只会觉得可惜。 但如果实在带不回去的话，赵牧也不能因为这点儿马肉就损失更多的人手。 正当赵牧有些发愁的时候，张舜走到赵牧身边问道：“赵公子，可是想把这些死了的战马也带走？” 赵牧点点头，问道：“你有办法？” 张舜道：“我们可以把一部分推车上的粮食放到其他的车子上，然后将那些大一些的车子替出来，然后用推车将这些死掉的战马运走。” 闻言，赵牧下意识的拍了下脑袋。 这么简单的办法，他竟然没想到。 虽说那些推车有大有小，一些小的推车看似放不了多少粮食。 可若是将粮食堆的高一些、稳一点，还是能够多放不少的。 而之所以刚开始没放这么多粮食，自然是因为放多了这些百姓也推不动。 因此，他们只能少放一些粮食。 可赵牧这里还有三四百人，只要他们搭把手的话，两三个人推一辆车自然没有问题。 “好！你清点一下战马的数量，尽量替出一些大一些的推车。” 赵牧看着张舜，满意的说道。 张舜当即照办，不多时几十两大车就被替了下来。 蛮人的战马也有优劣，好一些的战马起码也有八百斤、九百斤重。 不过萨乌在蛮人那边只是一个小部落的酋长，他麾下的战马个头都不算多大。 基本上，一匹马只有六七百斤重。 这个重量不算轻，但勉强可以搬运到那些大车上。 一切都收拾好，赵牧便招呼一声按照提前预定好的路线开始撤离。 等他们走后没多久，先前去追击石闵和陈芒的那两百多蛮人回来了。 看到河边满地的蛮人尸体，萨乌的小儿子阙处瞬间傻了眼。 他不过是离开一段时间，为何这里竟然出现这么多尸体？ 而且看起来，都是他们自己人的尸体！ “怎么回事？” 阙处眉头一皱，立刻翻身下马前去检查。 当得知这些尸体中没有他父亲萨乌的尸体时，阙处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然眼下的场景有些狼狈，可只要他父亲没事就好。 “阙处，我刚刚看了一下马蹄印，我们的父亲好像败了。” 萨乌的另一名儿子勿勒走过来，语气有些不好的说道。 阙处眉头一皱，问道：“三哥，你确定父亲败了？” 勿勒点点头，道：“我刚才看到回太平县的方向有一些凌乱的脚印和马蹄印，而且地上还有不少血迹。” 闻言，阙处瞬间怒火中烧。 他知道自己冲动，这才中了敌人的奸计，导致他的父亲失败。 若是有他在，他的父亲肯定不会败！ 他阙处，可是他们部落中最厉害的勇士！ 他曾经，一个人杀死过五只野狼！ 就算是猛虎，他也敢斗上一斗。 可这一次，他竟然被人算计了！ “可恨！可恨！” 阙处攥紧拳头，整个人无比愤怒道：“我要把那些老鼠找出来，给父亲报仇！” 勿勒闻言皱了皱眉，他们走的时候萨乌这边还有三百多人。 可他们三百多人都败了，他们现在又只有二百来人，肯定更打不过对方了。 不过，阙处的性子十分火爆。 若是他不同意的话，只怕阙处愤怒起来连他这个三哥都要打。 “行！” 勿勒想了想，说道：“我刚刚看过了，去那边的方向有不少车辙的印记，想必他们肯定是往那边走了，我们现在去追的话肯定还来得及。” 说着，他指了指右侧的方向。 他刚才检查的很清楚，无论是马蹄印还是车辙印，都十分清晰。 想必是那伙人跑的太快，没来得及隐藏踪迹。 “追！” 阙处二话不说，当即翻身上马顺着勿勒指的方向追去。 看到阙处冲动的样子，勿勒心中有些担忧。 可阙处都已经冲出去了，他就算再想劝说也来不及，只能带着众人一起追去。 而且他们可是骑着战马，而对方带着那些粮食，肯定跑不快。 另一边，石闵和陈芒甩开阙处等人后便按照约定的路线前进。 不多时，他们便跟赵牧等人走了个碰头。 “东家，我们回来了。” 陈芒跑到赵牧面前，有些欢喜的说道：“咱们竟然真从那些蛮人手里虎口夺食，抢了这么多粮食？” 他看到那些推车上的粮食，整个人都高兴地不得了。 既然粮食都已经抢到了，那结果自然不用说，肯定是他们赢了。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这次你表现的不错，要给你记头功！” 陈芒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可正因为他那张嘴，才将阙处和勿勒等人引走，使得蛮人的队伍直接少了五分之二。 如果那些人不走的话，他们三百人对五百多人，还真不一定能打赢。 陈芒嘿嘿一笑，说道：“都是东家和徐先生安排的好，我这张嘴别的不会，要论骂街我还没输过。”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引走 陈芒话音刚落，赵牧突然看到身后不远处升起一团黑烟。 赵牧眉头一皱，说道：“剩下的蛮人追上来了！” 众人神色一凛，纷纷严肃起来。 赵牧先前离开的时候，就考虑到被引走的那些蛮人可能会追上来，因此特意留下一小队人手专门在后面观察蛮人的动向。 若是蛮人追击，便迅速燃起黑烟报信。 如此，他也有机会提前做出应对。 徐凌看向赵牧，说道：“主公，就按照提前商议好的来。” 赵牧点点头，当即让那些百姓独自推着车子继续前行。 而他带来的四百青壮，寻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开始埋伏。 陷马坑、铁蒺藜这些专门用来对付战马的更是纷纷准备好。 不久后，一阵马蹄声便传到赵牧等人耳中。 “准备！” 赵牧趴在山头上，隐隐的看到一队骑兵正朝他们这边冲来。 须臾间，这些骑兵便冲到了他们的伏击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阙处！ 因为迟迟没有追上赵牧等人，阙处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甚至，与后面的骑兵有些脱节。 赵牧眉头皱了皱，阙处冲的太快，用不了多久就会跑到他们挖陷马坑的地方。 而此人一旦被陷马坑陷住马蹄，后面的那些蛮人肯定会 停下，然后从他们挖陷马坑和撒铁蒺藜的地方绕过去。 如此，他们之前的布置就全部浪费了。 “徐先生，可有办法拦住此人？” 赵牧急忙看向徐凌，询问一声。 徐凌眼睛一眯，随后掏出弓箭瞄准正在奔驰的阙处。 “石闵，一会儿你负责拦住此人，将他引到北边那座山上！” 随着徐凌的话音落下，石闵当即猫起身子朝山下抹去。 就在石闵差不多赶过去后，徐凌当即松开手中的箭羽。 嗖！ 箭矢划破长空，狠狠朝着阙处袭去。 阙处虽然在全力狂奔，但他也注意到到了那根朝他袭来的箭矢。 可正当他想要躲开的时候，却发现那根箭真正的目标却并非是他。 下一刻！ 唏律律！ 他胯下的战马突然扬起前蹄，痛苦的嘶鸣起来。 阙处眼睛一瞪，才明白那根箭的真正目标竟然是他的战马！ 好在他的反应也很快，就在他的战马抬起前蹄的时候，立即翻身下马，这才没有被战马甩到一边。 扭头看着自己的战马，一根箭矢钉入了战马的眼睛。 怪不得自己这匹宝驹竟然如此悲鸣！ 竟然是被人射中了眼睛！ 简直可恶！ 阙处抬眼朝着箭矢袭来的方向看去，却并未看到任何人影。 反倒是旁边不远处，一名看似瘦弱的青年正在朝北边的山上狂奔。 阙处愣了一下，随即抓起自己的弯刀便冲了过去。 不久后，两人便在北边的山坡上相遇。 “刚才就是你射的箭？” 阙处拦住石闵，冷冷的问道。 石闵摇摇头，只是警惕的看着阙处并未开口。 “找死！” 阙处心头大怒，当即挥刀朝石闵砍去。 石闵想着徐凌交代的任务，并未跟阙处纠缠，而是一枪挑开阙处的刀锋，便再次朝山坡上奔去。 徐凌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能够感觉到，阙处似乎并非石闵的对手。 可石闵因为他刚才交代的缘故，并未直接在山坡上解决阙处。 他叹了口气，有些可惜道：“石闵天生神力，只是不太懂得变通，以后还要让冯秦和陈芒多教教他。” 闻言，赵牧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石闵其实也并非那种一根筋的人，可他大部分时候都很少会顾及自己的想法。 反而，更多的时候都是别人让他怎么办，他便怎么做。 这次也是，徐凌让石闵将阙处引到北边的山坡上，石闵便要将阙处往北边的山坡上引。 哪怕，他可能有实力直接将阙处斩杀。 可为了完成徐凌的吩咐，他只能压下自己的想法。 赵牧同样有些可惜道：“其实小石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可若是其他人替他拿好了主意，他往往就会放弃自己的想法。” 徐凌点点头，心中盘算起来。 石闵绝对是一员猛将，若是用得好，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谭武，速去将那匹马牵过来！” 徐凌盘算的同时，又吩咐谭武去将那匹受伤的战马牵走。 否则，就算他们引开了阙处，等会儿后面的蛮人骑兵赶到，也会因为那匹战马察觉出异常。 谭武立刻翻下山去，将那匹战马牵走。 而就在他刚牵走战马不到盏茶的时间，跟在阙处后面的勿勒等人便已经出现在阙处刚刚被拦的地方。 “等等！” 眼看着他们马上就要进入赵牧命人挖好陷马坑的地方，勿勒突然勒住缰绳。 “勿勒少爷，怎么了？” 一旁的人急忙询问起来。 勿勒嗅了嗅鼻子，说道：“有些血腥味，感觉这地方不太对。” 说着，他便检查起前面的印记。 但因为赵牧他们先前也俘获了许多战马，因此地面上倒是也有不少马蹄印。 旁边那人看了一眼，说道：“勿勒少爷，阙处少爷冲的太快了，我们赶紧追吧，不然等我们回去萨乌酋长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勿勒怔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阙处身为他们部落最厉害的勇士，也是萨乌最看好的儿子。 若是他出了事情，萨乌或许还不会怎么样。 但如果阙处出事，萨乌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这个三儿子！ “走！” 勿勒攥了攥拳，挥动马鞭开始赶路。 但没多久，他便感觉胯下的战马突然崴了一下。 然后，他便从马背上摔了出去。 他下意识的就想起身，可还没等爬起来，就被后面的马蹄一脚踩中了他的腹部。 “啊！” 勿勒惨叫一声，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与此同时，这支二百多人的蛮人骑兵，也有几十人被战马摔了出去。 运气好的没受什么伤，运气差的就像勿勒这般直接被踩死。 临死之前，勿勒便知道自己肯定中埋伏了。 那些人既然会在这里挖出如此密集的陷马坑，肯定会利用这个机会直接伏击他们。 而在他的意识消失之前，一支支利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石闵练手 短短片刻，这支二百多人的蛮人骑兵便瞬间损失惨重。 阙处不在，勿勒又第一时间被踩死，导致这群骑兵有些群龙无首。 甚至于，明明他们很擅长这种作战，可他们却突然好像不会打仗了一般。 一些聪明人立刻翻身下马，藏到马后面躲避那些箭矢。 但大部分的人，还在因为突然出现的埋伏感觉十分慌乱。 其实这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也并非不可理解。 这么多年来，这些蛮人进攻大蕲，每次都是顺风顺水。 他们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埋伏？ 因此，他们早就习惯了打顺风仗，更忘记了该如何应对这种防御。 就算是他们攻打太平县的时候，那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一群人一起往前冲。 谁生谁死，都是听天由命。 可现在，明显伏击他们的这群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而且，不久之前他们的酋长萨乌带着三百多人，还被这群人给埋伏了！ 尤其是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被踩死或者射死，他们又岂能不怕，岂能不惧？ 一时间，这些让大蕲闻风丧胆的蛮人竟然被吓得人仰马翻。 山坡上，赵牧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吃惊。 他感觉这些蛮人似乎还没有前面那三百蛮人的战斗力强。 “冲！” 徐凌看向王武，淡淡的说了一个字。 王武当即带着山坡上的众人开始往下冲锋。 如果说那些刚加入的青壮之前还有些惧怕蛮人，但经过这两仗下来，他们突然觉得这些蛮人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杀！” 三百人气势汹汹的从山坡上往下冲锋。 那些蛮人还想放箭，可很快就被韩荣带领的那支百人队射的抬不起头来。 这一仗前，徐凌让所有人把手里的箭矢全部交给了韩荣的百人队。 包括刚刚从蛮人那里获得的箭矢，全部给了这一百人。 而在王武等人冲锋的时候，徐凌也给韩荣只下了一道命令。 那便是，用最快的速度射光手里的箭。 然后，一起冲锋！ 另一边，阙处被石闵引走后才发现石闵同样是个不好惹的存在。 虽然看似瘦弱，可石闵的力气竟然比他还大！ 好几次，他都想一刀将石闵劈成两半。 可反倒是他自己手中的刀，差点儿好几次被石闵磕飞。 直到现在，他的虎口依然被震的不断发麻，差点儿就握不住刀。 突然间，他耳边传来许多哀嚎和惨叫。 阙处愣了一下，很快便意识到什么。 “你们设埋伏了？” 阙处眼睛一瞪，下意识的要劈退石闵，跑过去支援自己的同胞。 可石闵怎么会轻易放他离开？ 因为忌惮他的神力，阙处也不敢轻易转身。 为了尽快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阙处只能用出以命换命的招式，想要尽快解决掉石闵，或者将石闵逼退。 可石闵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般，任凭阙处如何用招，就是无法摆脱。 渐渐地，阙处心中也起了许多火气。 他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即便是其他部落的勇士，在他面前也用不了几十个回合就会被他打败。 而若是比他厉害的对手，他也向来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去招惹。 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子，竟然比他以前遇到的那些对手都麻烦！ 他今日，必须要劈了这个小子！ “找死！” 阙处大喝一声，再次提刀朝石闵砍去。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侧的声音突然停了。 但阙处却丝毫没有感觉，他满脑子都是杀掉眼前这个瘦弱的家伙。 赵牧带着王武、徐凌几人走了过来。 看到阙处和石闵还在对战，闻志下意识的皱眉道：“小石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都没解决这个家伙？” 王武盯着二人看了片刻，眼中有些惊奇。 他看向徐凌问道：“徐先生，小石是不是在练招？” 徐凌点点头，道：“应该是，他把这个蛮人当成给自己喂招的了。” 闻志一拍脑袋，“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感觉有些奇怪，这个蛮人明显不是小石的对手，怎么他们还打这么长时间。” 赵牧听着这些对话，在旁边看的啧啧称奇。 他其实也有些奇怪，他们那边已经把二百蛮人都杀光了，石闵这边竟然还没决出胜负。 他有些怀疑，石闵是不是只记得徐凌给他的指令是把阙处引走，因此只是真的把阙处引走了？ 而且，还是引的越远越好的那种？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也只是一闪而过，石闵虽然平日里很少开口，但他却是个有主意的人。 除非有什么事情，让他改变了主意。 否则，他不会耽搁如此之久。 而听到徐凌和王武的话，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 自从跟随赵牧以来，石闵便在王武和闻志的培养下不断进步。 而且，堪称进步巨大！ 可平日训练的时候，他那一身天生神力的力量根本发挥不出来。 即便是闻志，单纯的力量也要比他弱很多。 如果是技巧，他又比不上闻志和王武。 但这一次，石闵遇到了一个力气比他小，技巧也不如他的人。 于是，他便把阙处当成了一个陪自己训练的工具人。 他也不说一下就把阙处打死，而是用阙处的反应，来不断印证他心中的一些想法。 闻志得知石闵的想法后，当即双手环抱在旁边啧啧的看了起来。 “不错不错，小石这功夫又进步不少。” “我去！这什么打法？小石你掏他裆啊！” “这么不行，你得直接攮他腚！” 闻志一边看着，一边提出不少可行的建议。 王武在旁边不断的咧嘴，石闵的功夫有一半是他教的。 他可不想石闵跟闻志学坏了。 但石闵还在跟阙处战斗，他也不想让石闵额外分心。 突然，徐凌眼神一凛道：“小石要解决此人了！” 闻志和王武当即不再开口，直勾勾的盯着石闵。 一招！ 两招！ 三招！ 石闵长枪高高举起，便要朝着阙处的脑袋砸去。 阙处下意识的将弯刀横在脑袋上，要挡住这一枪。 下一刻！ 阙处瞬间睚眦欲裂！ 第二百五十八章 回家 石闵那一枪下去，阙处瞬间感觉自双臂处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 要说阙处也是一名好汉，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他竟然选择硬抗。 而且，始终挺直了身子纹丝未动。 但那么大的力量，并不是他挺直了身子就可以完全卸掉的。 随着那股巨力自阙处身上传到脚下，很快便传到他站立的地方。 轰！ 阙处脚下站立之处，竟然被他踩下去两个大坑！ 看到这一幕，赵牧几人瞬间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石闵天生神力，可这一幕实在是太夸张了。 到现在他们都搞不清楚，石闵那么瘦弱的身体里面，究竟是如何存放这般多的力量？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物！ 石闵一枪将阙处砸的双脚陷入大地之中，随后以枪为棍再次狠狠砸下去。 阙处虽然睚眦欲裂，可此时却无法挪动半分，只能再次举刀相迎。 咔！ 阙处手中的长刀竟然被一棍直接砸断，长枪随后直直落下砸到阙处的脑袋上。 一瞬间！ 阙处的脑袋便犹如开了瓢的西瓜一般四分五裂。 白的、红的、黄的…… 赵牧第一次感受到《拳打镇关西》里面的那种描写，竟然是如此的真实。 他甚至，下意识的哆嗦一下。 寒风吹来，赵牧扭头看向旁边几人。 结果，王武等人跟他一般，眼中只留有巨大的震撼。 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如此真实。 还是闻志这个神经最粗的家伙，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打得好！” 闻志鼓着掌，一溜烟儿的跑到石闵旁边不断的检查起来。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力气竟然这么大？” “这家伙的功夫还凑合，主要是力量不小，但是遇到你就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就是这群蛮人的克星！” 闻志围着石闵，不断的做出点评。 石闵看着闻志，脸色突然变的有些羞红。 明明他这一次斩杀阙处，展现了他无与伦比的神力。 可事后，他却像个犯了错的小朋友一般，有些不知所措。 赵牧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小石，这次做的不错。” 闻言，石闵这才嘿嘿笑了一声。 闻志见状，当即同样拍了石闵的肩膀一下。 “小子，做的不错，我和王大哥这段时间真没白教你那么多东西，你现在越来越有陷阵营的风范了！” 闻志高兴的说着，只是他的手劲儿可比赵牧大多了。 他这一巴掌拍下去，疼的石闵直呲牙。 不过石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只是笑的更开朗了许多。 与此同时，王武和徐凌等人也走了过来。 看着阙处脚下陷进去的大坑，几个人都是不断啧啧称奇。 石闵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怪物，竟然能把人直接砸的陷入这么深。 而且，这阙处也可以说是真硬。 面对石闵如此巨大的力量，他竟然选择硬抗。 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头铁，还是头硬。 不过想来他的头应该既不铁也不硬，否则也不会被石闵一枪打的开花。 “好小子，回去给你加餐，今日定然要让你吃个饱！” 王武围着石闵转了一圈，眼中止不住的欣赏。 徐凌眼中同样对石闵颇为欣赏，不止是因为石闵的神力，还因为石闵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去进步。 就比如这一次，如果换成闻志或者王武，石闵肯定不会下这种死手。 他之所以跟阙处周旋这么久，也是为了摸清楚他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 通过这一战，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极限在什么地方。 以后再作战的时候，便会更清楚该如何对敌。 不过，他并不像闻志那般情绪化，也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写在脸上。 “走吧，我们先回林场。” 徐凌笑着招呼众人回去，虽然他们这次大胜，但毕竟是在外面，随时可能遇到蛮人。 他们还需要谨慎许多。 因为这次又得到了几十匹受伤或者死掉的战马，他们只能再次将几十辆推车上的粮食抬到其他推车上。 将空出来的车子用来运送这些战马，但那些百姓的负担一下便加重了许多。 好在他们人手不少，大家相互扶持着勉强能够返回老林场。 当他们回到老林场的时候，老林场里面的人早就在翘首以盼。 看到赵牧带着众人返回，后面还跟着一辆辆推车，负责放哨的王虎立即将消息传了回去。 而众人得知后，更是纷纷迎了出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留守的黄婉、王武娘子、冯秦等人高兴的不得了。 赵牧带走的这四百多青壮中，有一部分是有家人的。 得知自己的亲人平安返回，他们的家人自然无比激动。 悬着的心，也逐渐落下。 不过有亲人的青壮只是少数，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成为孤家寡人。 但在老林场，他们所有人都是一家人。 看到围过来的那些人，赵牧心中也有些澎湃。 这，便是他的根基！ “今天晚上咱们吃马肉，所有人敞开了吃！” 赵牧大呼一声，所有人更加兴高采烈。 当所有人簇拥着赵牧等人回去后，赵牧立刻找到冯秦，让他安排起来。 一方面是将那些粮食存放好，另一方面则要将刚刚投奔的二百多人安置好。 这些人在太平县内受尽了屈辱，如今他们来到这里，绝对不能让他们再受委屈。 冯秦在这方面十分拿手，他不光算账算的利索，各种人情世故更是拿捏的十分巧妙。 没多久，便让那些刚刚投奔的百姓有种回家的感觉。 一些人看到在这里如此受欢迎，甚至有种想要嚎啕大哭的感觉。 太平县城破以后，他们实在是过的太苦了。 如果不是这一次赵牧救了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看着那些嚎啕大哭的百姓，赵牧唏嘘的叹了口气，随即转身跟徐凌商议起来。 这次他们虽然平安返回，可在路上的时候，徐凌就表示过闻志现在不太适合当百夫长。 并不是闻志的能力不够，而是仅就目前而言，他还是有些冲动。 而且，他们的配置也不足以发挥闻志的能力。 第二百五十九章 闻志的新安排 不论是徐凌还是赵牧，都觉得最适合闻志的其实是冲锋陷阵的先锋大将。 只要有他率领的冲锋，肯定会一往无前。 但赵牧目前的实力比较弱小，无法形成较大的冲锋场面。 不过这次攻打蛮人的运粮队，徐凌发现了闻志一个特点。 如今这四支百人队虽然成立不久，但却已经初步形成了他们各自的特点。 韩荣主打一个稳字，他带出的弓箭队也习惯稳扎稳打，但却又不失勇猛。 谭武带领的百人队中规中矩，但对时机的把握比较厉害。 石闵和陈芒管理的百人队，同样受这两人的影响比较大。 这支百人队的整体氛围比较沉闷，但却又不失灵活，他们这些人也是四支百人队中最为默契的。 至于闻志带领的百人队，差不多用一个字就可以来形容。 那就是莽！ 这支队伍若是冲起来，几乎什么都不管不顾。 哪怕是受了伤，他们依旧要往前冲。 什么时候敌人死了，他们才会停下。 对于这样的士卒，不管是赵牧还是徐凌，都极为欣赏。 如果刚上了战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直接吓尿了裤子，那这场仗还怎么打？ 因此，徐凌虽然暂时罢免了闻志的百夫长职位，但却跟赵牧商议，让闻志专门负责训练士卒。 尤其是刚刚跟他们一起来的这两百多人。 这二百多人本就对蛮人充满仇恨，若是交给闻志训练，将来上了战场肯定会嗷嗷叫的往前冲。 蛮人虽然厉害，可他们也是人！ 他们也会怕！ 只要闻志训练出来的这些人前面打顺了，后面的扫尾就会跟秋风扫落叶一般简单。 对于徐凌这个安排，赵牧并没有意见。 但在决定之前，他还是分别征询了王武和闻志的想法。 王武思考之后，觉得徐凌这个安排没有问题。 至于闻志，他就只有一个想法。 “让我训练士卒没问题，但打蛮人的时候绝对不能落下我！” 闻志才不管自己将来能做多大的官，只要能杀蛮人，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赵牧跟徐凌对视一眼，马上便同意下来。 闻志虽然很莽，可在战场上他这种人才是为将者最喜欢的。 与此同时。 太平县。 “你说什么？你们被逐北卫的人给劫了？” 萨乌带着仅剩的一百多人逃回去，但因为眼睛中了一箭，导致没能赶回太平县就流血过多而亡。 如今萨乌部落主事的，是萨乌的兄弟萨歇。 听到萨歇的汇报，呼斜韩和萨日图十分震惊。 他们知道城破那日确实有一小股逐北卫逃走了，但那伙逐北卫的数量并不多。 充其量，也不过只有几十人而已。 就这么点儿人，怎么可能打败五百多人的运粮队？ 哪怕萨乌攻城的时候损失比较大，可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 “呼斜韩大人，会不会是另一支提前逃走的逐北卫？” 萨歇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 他们攻城之前，就感觉逐北卫的人数不对。 呼斜韩当时迟迟没有攻城，就是以为失踪的那一千多逐北卫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埋伏他们。 如今突然出现几百名穿着逐北卫甲胄的人，他自然觉得会是那伙人。 想到自己之前的错误决定，呼斜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很快，他便摇头道：“不可能，那些人已经被打散了，他们的主将如今就在我们这里……” 萨乌出城运粮的时候，岳洋刚好来到太平县投奔了呼斜韩，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因此，呼斜韩知道小王庄的事情。 他也派兵去过小王庄，但那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话刚说完，呼斜韩便道：“原来如此，肯定是那伙人！” 呼斜韩看着萨日图，问道：“你之前派去小王庄的人，可发现了什么线索？” 萨日图罕见的没有反对呼斜韩，而是摇摇头道：“我们去晚了，那个岳洋也是个废物，八百多人竟然被一二百人杀的片甲不留！” 呼斜韩吸了口气，说道：“如今太平县是我们的天下，附近的村子早就没人，那伙人如果躲的话只能躲到山里，我们这段时间可以派人进山寻找。” 闻言，萨日图有些不满道：“那我们要派多少人才行？别忘了左贤王大人给我们的任务是运粮！” 呼斜韩道：“有这么一股人在，你觉得我们能安心运粮？” 萨日图哼道：“那就多派些人不就行了？那个岳洋不是说了，小王庄那伙人一共只有几百人。” 呼斜韩有些恼怒的看着萨日图，说道：“萨日图，以前你不是最恨这些蕲人？如今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萨日图愣了一下，说道：“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罢了。” 进入太平县以前，他一直主张杀光所有蕲人。 可进城之后，那些家族给他和呼斜韩送来不少美酒和美女。 萨日图很快便沉浸在温柔乡之中，甚至有种无法自拔的感觉。 至于他先前说过的那些事情，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以前也曾经掳掠过一些大蕲女子，可那些女子大部分都是从城外掳掠的村妇。 这些人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不论是身材还是皮肤都跟城中的那些大户小姐自然没法比。 其实以前大蕲也曾经用不少女子和财物跟蛮人换取过和平，但萨日图的部落在蛮人之中并不靠前，那些类似于进贡的女子，自然轮不到他。 这一次，他感觉好像刷新了新的见识。 太平县不过是大蕲的一个边城罢了，可对于萨日图而言，却依然好像一片崭新的花花世界。 甚至是，他以前那些年好像都活到了狗身上。 现在他整日喝着美酒，享受着那些美妙女子，早就乐不思蜀。 萨日图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见自己的小宝贝们了。 呼斜韩有些怒其不争的看着萨日图，没想到萨日图这么快就被那些商人给腐蚀了。 “可恶！” 呼斜韩攥了攥拳，随即吩咐道：“来人，派出两个斥候百人队，立即进山搜索那伙贼人的下落！” 第二百六十章 发现 “另外，将岳洋叫过来，我要问他一些事情。” 呼斜韩吩咐完，又让人将岳洋找了过来。 岳洋前来投奔的时候虽然身边没跟着任何人，可他以前毕竟是逐北卫的偏将。 而且，还是大蕲正儿八经的从五品武将。 仅从品级而言，甚至比太平县的县令还要高出数级。 因此，尽管心中瞧不上岳洋这种人，可呼斜韩还是留下了岳洋一命。 而且，他还打算派人送信给左贤王，让左贤王给岳洋封个官，以后他们攻打大蕲的时候，那些看到岳洋都没事儿的人，或许也会生出投诚的想法。 不过岳洋最后究竟要如何处置，还需要左贤王说了才算。 他眼下也不过是提个建议而已。 呼斜韩这次找岳洋，也是想要了解一下赵牧的情况。 很快，岳洋便把他知道的全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当听说赵牧以前不过是个难民，呼斜韩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一个难民，竟然能招揽这么多百姓为他效力，并且打败了五百多人的萨乌部落。 这在他看来，就跟天方夜谭一般。 但事实摆在眼前，呼斜韩也不得不信。 为此，他还特意又将刘家家主以及齐家家主这些曾经跟赵牧打过交道的人全都请了过来。 他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赵牧如今的实力虽然并不强盛，可他一步步走来始终稳扎稳打，早晚都会成为蛮族的心腹大患。 想到此处，呼斜韩再次命人书信一封交给左贤王，询问左贤王该如何处置赵牧。 左贤王收到信后，对于岳洋这种人十分不屑，但他也明白呼斜韩的建议未必不是一个好的想法。 中原这片土地，以前也曾经被游牧民族征服过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他们依靠的依然还是那些中原的官员来管理。 毕竟，游牧民族虽然能征善战，可对于管理方面却不如这片已经有了数千年历史的中原人更加厉害。 平日里，他们只需要好好享受便可。 那些烦心的事情，交给那些中原人去做便好。 这一次，他们攻打大蕲可不止是为了掳掠一些粮食和人口回去。 而是想要效仿先前的游牧王朝，直接入主中原！ 就算是为了千金买马骨也好，他必须要善待岳洋。 甚至是如果有可能的话，还可以给岳洋组建一支军队。 左贤王心中清楚，这些中原人一旦投靠了他们，回过头来再杀自己人的时候，可要比他们这些蛮人狠多了！ 只是如今镐州城还未打下，他虽然也抓了不少大蕲的青壮，但却无法组织成军。 因此，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 不过，镐州虽然还未拿下。 但也快了！ 最多三日，镐州就会成为蛮族的镐州！ 也会成为，蛮族钉入大蕲的第一颗钉子！ “告诉呼斜韩，本王留他在太平县只需为本王提供粮草便可，其他的事情不必他操心，至于这个岳洋，让他自己看着办便是。” 左贤王皱了皱眉，并没有直接给呼斜韩回信。 呼斜韩在蛮族其实算得上一个异类，因为大部分蛮人比拼的都是勇武。 而呼斜韩此人却不喜欢勇武，反而更喜欢动脑子。 如此一来，岂不是显得其他人都没有脑子？ 萨日图刚开始处处跟呼斜韩唱反调，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如此。 左贤王命令刚下，旁边又有人送上来呼斜韩新的书信。 书信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赵牧的发家史，以及将来会给蛮族带来的各种祸患。 左贤王看完眉头顿时皱的更厉害，他其实跟其他蛮人一般，心中都是瞧不起大蕲的。 不论是大蕲的官员还是皇帝，他都觉得是一群酒囊饭袋。 这些人唯一的作用，便是将来用他们的脑袋制作成酒杯。 但是呼斜韩的信上写着，赵牧已经带人袭击了一次运粮队，而且袭击成功。 这次萨乌部落的酋长萨乌和他的两个儿子全部战死，另外还损失了三百多人手以及二百多车粮食。 看到这里，左贤王顿时火冒三丈。 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家伙，竟敢抢走他这么多粮食。 简直该死！ 不过，他依然没把赵牧放在心上。 “让刚才的人回来，告诉他再告诉呼斜韩一句，太平县本王就全部交给他了，但是粮食必须一点儿都不能少，要如数的送到大营来！” 虽然大军马上就要攻下镐州，只要进入镐州大军就有数不尽的粮食。 可粮食这种东西，哪有人嫌多的？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自然是越多越好。 如果不是留着太平县还有其他用处，他甚至想把太平县直接搬空，将粮食全部带到前线。 如此，他们也就不需要呼斜韩派兵运粮了。 …… 老林场。 一夜的狂欢后，众人的生活再次回到以前的模样。 孙翔继任了闻志的百夫长之职，闻志现在专门负责训练新兵。 而那些妇孺和老幼，如今也算是后勤人员，每日专门负责给众人烧火做饭。 他们先前带来的战马，如今都在后山养着。 老林场以前有一片专门用来养马的地方，如今虽然荒废，但收拾一下依旧能用。 唯一让赵牧感觉可惜的是，他们这次一共俘获了三百多战马，去掉那些死了和受伤的，至少还有将近二百匹战马可以利用。 偏偏，他手下的这些青壮会骑马的人并不多。 就算是王武和闻志，也只是勉强可以骑马而已。 如果想像蛮人那般娴熟的驾驭战马，根本做不到。 这让赵牧有种空守宝山而不自知的感觉，心中十分恼怒。 但就在他十分烦躁的时候，王虎给他带回来一个消息。 王虎带着训练出来的斥候，在距离老林场十几里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小队人马。 虽然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但从他们身上的衣着来看，应当是逐北卫的人。 只是不知，是从小王庄逃跑的逐北卫，还是从太平县逃出来的逐北卫。 得知这个消息，赵牧当即让孙翔带着一支百人队出发，要去会会那一小队人马。 第二百六十一章 简桓来投 因为对方只有几十人，而孙翔带领的这支百人队又是经过闻志训练后，所有百人队中最为凶猛的。 因此，赵牧对孙翔特别放心。 孙翔虽然只是粮铺伙计出身，可他的天赋很高。 如今的身手虽然比不上石闵进步大，可也是追随赵牧的几个老人中最能打的。 他要是拼命的话，就算谭武都会感觉麻烦。 他的战斗风格跟闻志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闻志主打的是一个莽字，而孙翔作战的时候喜欢大开大合，用绝对优势去战胜对方。 虽然如此，可孙翔却要比闻志稳重许多。 起码，他不会上头。 孙翔的动作很快，上午刚领了任务，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回来了。 不止如此，他还将发现的那伙穿着逐北卫甲胄的人也带了回来。 “东家，人带回来了！” 孙翔找到赵牧，汇报情况道：“那伙人不是从小王庄逃走的逐北卫，是太平县城破以前掩护百姓逃走的那伙逐北卫。” 闻言，赵牧眼睛亮了一下。 只要不是从小王庄逃走的那伙逐北卫便好。 实话实说，他其实刚开始就没正眼瞧过逐北卫。 可逐北卫后来做出的一些事情却让他刮目相看。 最起码，除了岳洋带走的那伙人，剩下的逐北卫中没有孬种。 尤其是最后关头，直接派兵出城掩护百姓逃跑，更是让赵牧十分钦佩。 虽说，这多少有些亡羊补牢的意思。 可最起码，这些逐北卫没有一人投降，没有一人置百姓于不顾。 仅此一点，便可以称为英雄！ “走！带我去见见这伙人！” 赵牧当即起身，要跟孙翔一起去见见这伙逐北卫。 这时，徐凌突然喊住他道：“主公且慢。” 赵牧愣了一下，回过头疑惑道：“徐先生有话要讲？” 徐凌点点头，道：“主公可是想要收服这伙逐北卫？” 赵牧迟疑片刻，说道：“若是能收服的话，自然再好不过。” 别看逐北卫不是什么精锐，可跟他手下的青壮比起来，肯定是要精锐许多的。 毕竟，他手下的青壮才训练多少时间？ 而逐北卫不光训练的久，而且还经历了一场大战。 大浪淘沙，能够活下来的，自然也是精锐。 徐凌叹息一声，说道：“若是东家当真想收服这伙人，那你让韩校尉如何自处？” 赵牧一愣，这才想起他手下还有一名逐北卫的人。 而且，曾经还是逐北卫的校尉。 官职品级，仅次于主将韩通和三位副将。 “这……” 赵牧一时间踌躇起来，不知该如何决定。 当初收下韩荣，一方面是他手下确实缺少人才，韩荣既然曾经做过逐北卫的校尉，真东西肯定是有的。 尤其是他将麾下的弓箭手都交给韩荣培养后，这些人的实力确实蒸蒸日上。 另一方面，也是看在韩荣良心未泯，帮助马汉等人逃走的份儿上。 却不料，他现在还会遇到逐北卫的其他人。 “罢了，先去看看情况吧。” 赵牧叹息一声，说道：“若是那伙逐北卫中没有太厉害的人，或许也不会介意此事。” 韩荣好歹也是校尉，如果那伙逐北卫只是普通士卒，或许那些人也不会介意。 可若是这伙逐北卫中有职位比较高，甚至与韩荣相当的人，那就有些难办了。 只是如今他们也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若是能够收服这伙人自然更好，但若是收服不了，将来或许也可以成为盟友或者帮手。 “那伙人在哪儿？” 赵牧看向孙翔询问道。 孙翔面色一紧，说道：“我……我把他们带到我们老林场来了。” 闻言，赵牧和徐凌的脸色当即一变。 孙翔竟然把人直接带过来了，这若是无法将对方收服的话，他们的位置很可能会暴露。 不过这也怪不得孙翔，毕竟赵牧当时给孙翔的命令，就是看看对方的身份，然后把人带回来。 而且如果不是徐凌，赵牧也忘记了韩荣这档子事儿。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赵牧拍拍孙翔的肩膀，说道：“这事儿说起来也怪我，事先没想到这一茬。” 刚开始，他以为这伙穿着逐北卫甲胄的人很可能是从小王庄离开的溃兵。 没想到，竟然是掩护百姓逃走的那伙人。 孙翔低着头，脸色颇为阴沉。 他心中充满愧疚与自责，觉得是他自己将赵牧推向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若是那伙人愿意跟随赵牧也就罢了，如果不愿意追随赵牧，赵牧又该如何抉择？ 为了老林场如今九百多人的安全，他不敢保证赵牧是否会杀掉这些人。 如果杀蛮人，孙翔绝对没有任何负担。 可这些人，是守卫太平县的英雄。 孙翔心中的那种纠结，绝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的。 只是事已至此，孙翔再后悔也没办法，只能跟着赵牧和徐凌一起来到外面。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那伙逐北卫暂时栖身的地方。 因为知道这伙人曾经掩护城中百姓出城，孙翔特意让人给他们准备了一些食物。 此时，这些人正在狼吞虎咽的吃着。 自从出城以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这么久来，他们吃的一直都是树皮、草根。 那玩意儿不但难吃，而且不好消化。 如今好不容易吃上粮食，他们都激动坏了。 看到孙翔带人过来，为首的一人立刻起身。 “都别吃了。” 为首之人走到孙翔面前，询问道：“孙兄弟，这就是你们的东家？” 孙翔有些愧疚的看着对方，说道：“简统领，这就是我们东家赵牧赵公子。” “原来是赵公子。” 简桓看着赵牧，说道：“我听孙兄弟说你们劫了蛮人的运粮队，没想到赵公子竟然如此年轻。” 赵牧呵呵一笑，问道：“敢问这位小将军的姓名，以前在逐北卫担任什么职位？” 闻言，简桓有些落寞道：“鄙人简桓，曾任韩将军的亲卫营统领，后来临时担任过偏将一职，但并未有朝廷任命。” 第二百六十二章 恩怨 “原来是简将军！” 赵牧抱抱拳，问道：“不知简将军日后有何打算？” 他并未直接开口提及收编对方的事情。 一来对方原本是逐北卫的主将亲卫营统领，后来又担任过临时的偏将，手下掌管的人并不在少数，未必能够看得上自己这伙人。 二来，他也担心因为韩荣的事情，自己主动开口之后会让对方觉得别扭。 简桓打量着赵牧，询问道：“我听说如今赵公子手下有将近一千人？” 赵牧点点头道：“不错，是有将近千人。” 他原本有二三百人，后来又收拢了三四百从太平县逃出的百姓，人数达到六七百之多。 再加上上一次收拢的那些运粮的民夫，手下已经拥有八百多九百来人。 简桓眼睛一亮，问道：“不知赵公子将来的打算如何，可是要跟蛮人厮杀到底？” 听到这话，赵牧便明白了简桓的打算。 他沉吟一声，说道：“如果简将军愿意跟我们一起打蛮人，自然是再好不过，我们老林场所有人都举双手欢迎，但有件事我需要提前跟简将军说清楚，以免日后心生芥蒂。” 闻言，简桓有些不以为然道：“不知赵公子说的是什么事儿？如果是类似于军饷这一类的话，完全不必担心，我们这些人早就已经死了，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就只是为了将蛮人赶出去！” “好！” 听到这话，赵牧当即叫了一声好。 不得不说，若是大蕲全都是简桓这种人，那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简将军这句话说的不错，只是……” 虽然简桓已经这么说了，可赵牧不愿意道德绑架，决定还是说清楚。 但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旁便传来了韩荣的声音。 “简桓，竟然是你！” 韩荣听说老林场来了许多逐北卫，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故人。 虽然来之前，他就有些忐忑。 可当看到简桓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 韩通带领逐北卫在太平县守城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因为他之前跟随岳洋一起做了逃兵，他心中始终觉得对不起逐北卫。 这次看到简桓，他心中的愧疚一下便涌了上来。 “韩荣！竟然是你！” 简桓看着韩荣，瞬间明白了赵牧先前为何会那般支支吾吾。 但现在他也顾不上怪赵牧，毕竟赵牧并没有任何欺骗他的想法。 而且，赵牧又不是逐北卫的人。 就算他眼下重用韩荣，简桓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去指责赵牧。 因此，即便心中有气简桓也只能朝韩荣撒，不能朝赵牧去撒。 简桓腾的起身，气冲冲的看着韩荣道：“韩荣，你背叛将军，竟然还有脸活着！” 韩荣低着头，满脸羞愧不敢抬头去看简桓。 来之前，他就想过可能会遇到曾经的故人，然后被狠狠地指责怒骂。 可当亲眼看到简桓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心中的愧疚究竟有多么复杂。 如果换成是他，可能比简桓骂的还要过分。 噗通！ 韩荣一下跪在地上，哭诉道：“简桓，你杀了我吧，我对不起韩将军，更对不起太平县的百姓！” 看到这一幕，简桓原本以为自己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直接宰了韩荣。 可这一幕真正发生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到。 徐凌打量着二人，上前说道：“简将军，韩校尉如今是我们神弓队的队长，如果不是他的发挥，我们未必能够那么顺利杀死那么多蛮人。” 听到这话，简桓身上的气瞬间散去许多。 他恶狠狠的盯着韩荣，明明有许多话要讲，可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一会儿，他才问道：“赵公子，韩荣他在你这里可曾上过战场？” 赵牧当即道：“这是自然，而且我亲眼所见他至少射死四五个蛮人。” 闻言，简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顿时萎靡下来。 “既然是杀过蛮人，那我便暂且留你一命！” 简桓看着韩荣，说道：“逐北卫一共五千三百一十四人，等什么时候你杀够了五千三百一十四个蛮人，我便饶你这条狗命！” 韩荣愣了一下，没想到简桓竟然就这般轻飘飘的放下了。 虽说简桓要让他杀死五千多蛮人，这听起来多少有些天方夜谭。 毕竟他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够亲手杀死这么多蛮人。 那可是五千多蛮人！ 就算是五千多头猪，他也要杀上很久！ “好！” 韩荣跪在地上，说道：“简统领的这句话我记住了，我韩荣这辈子就以杀蛮人为己任，就算死也要死在杀蛮人的战场上！” 简桓看着韩荣郑重的模样，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再次攥紧。 如此反复，足足五六次才算是完全松开。 他扭头看向赵牧，问道：“赵公子，不知韩荣如今在你这里担任什么职位？” 赵牧道：“第四百人队，也就是神弓队的百夫长。” 简桓点点头，问道：“那若是我投靠公子，不知公子可否也让我担任百夫长一职？” 赵牧打量着简桓，心中隐约明白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不想比韩荣的职位低了，甚至如果能够压过韩荣一头才好。 但赵牧这里也没有更高的职位，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而且以他们两人以前在逐北卫的职位而言，简桓起初虽然只是个统领，但却是亲卫营的统领，品级上并不比韩荣这个校尉差。 更别提，他后来还临时担任过偏将。 让他担任百夫长，完全是大材小用。 其实简桓的到来，赵牧还是非常欢迎的。 他如今又多了二百人，虽然这二百人还没训练完，但将来肯定也是要找人担任百夫长的。 以简桓的资历来讲，当个百夫长完全没有问题。 他沉吟一声，便准备开口答应。 这时，徐凌突然开口问道：“简将军，不知你可否会训练骑兵？” 简桓愣了一下，惊讶道：“赵公子这里有战马？” 徐凌微微一笑，道：“这是自然，我们前几日一共俘获了两百多战马，只是如今没有多少人会骑马，所以有些暴殄天物。” 第二百六十三章 接风 “我会训练骑兵！” 简桓吸了口气，攥紧拳头道：“给我三个月，我给你们一支精锐骑兵！” 赵牧和徐凌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满意。 不久前，他们还在因为没人会训练骑兵而烦恼。 结果现在，训练骑兵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时，韩荣也说道：“简统领的祖上曾是赫赫有名的龙骑将，曾率三千骑兵大破蛮人五万骑！” 听到这话，赵牧和徐凌纷纷大吃一惊。 赵牧并不知道什么是龙骑将，但三千骑兵大破蛮人五万骑，这绝对是十分恐怖的战绩。 只有精锐中的精锐，才能打出这样的效果！ 徐凌盯着简桓看了片刻，然后抱拳道：“原来是太祖钦封的龙骑将简自道简大将军的后代，失敬失敬！” 闻言，简桓也急忙抱拳道：“难得还有人记得先祖，只是我们这些不肖子孙，辱没了先祖的威名。” 赵牧看着二人，这才知道简桓的祖上竟然是如此厉害的人物。 怪不得能够三千骑兵大破蛮人五万骑，原来竟然是大蕲的开国功臣！ 不过也是，唯有开国的时候才最容易出现这般厉害的武将。 这并不是说其他时候出现不了，而是相比较来说，这种时候更容易出现名将。 俗话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太平盛世时也会有许多名将，但因为盛世太平，导致他们或多或少有些生不逢时的感觉。 只是对于这些名将而言，或许是有些生不逢时。 可对于百姓而言，却是好事。 闲来无事，谁愿意打仗受苦？ “好了，既然话已说开，那简统领就先住下吧。” 赵牧回头看向跟过来的冯秦，说道：“冯秦，你先给他们安排一下住处，然后给他们烧些热水，让他们洗个热水澡好好地去去乏。” 冯秦当即点头离开，按照赵牧的安排去做。 简桓打量着赵牧，悄悄地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有些担忧赵牧的人品，不过眼下看来此人还不错。 “赵公子，能否让我先看一下马？” 想到赵牧先前说的二百多匹战马，简桓已经迫不及待起来。 一直以来，所有的中原王朝都拿游牧民族的骑兵没什么好办法。 其中最关键的地方，便是中原王朝的战马远没有游牧民族那么多。 可以说，那些游牧民族几乎每个男子都是天生的骑兵。 他们从小就在马背上生活，对于骑马再熟悉不过。 在马背上厮杀，更是早已习以为常。 反观历代中原王朝，想要培养骑兵几乎都要从头开始。 别说那些平头百姓了，就算是那些士卒，会骑马的人都寥寥无几。 这次听说赵牧俘获了二百多匹战马，简桓已经心痒难耐。 “好说！” 赵牧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不一会儿，简桓便看到了赵牧俘获的那些战马。 “这……果然是好马！” 简桓的眼睛一看到战马，便马上挪不开了。 虽然这些战马只是萨乌部落的战马，而萨乌部落在草原上根本排不上号。 可对于大蕲而言，这些战马已经十分优良了。 他的手不断在那些战马身上抚摸，那感觉就跟摸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赵牧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有些感慨。 其实不管是对于大蕲，还是历代中原王朝，游牧民族最为可怕的地方并不是他们的攻城。 而是野战！ 尤其是在平原地区，骑兵冲锋的威力才能发挥到最大。 这也是为什么，历代中原王朝都会修建各种关隘阻挡对方。 因为只有利用关隘，才能将骑兵冲锋的威力降到最低。 但如果真正想要解决游牧民族这个心腹大患，最好的办法还是组建自己的骑兵。 然后，直接打到草原去。 打的那些人胆寒！ 打的那些人惧怕！ 打的他们再也不敢打中原的主意！ 如今，这个梦想或许就会从这里开启。 尽管赵牧现在的实力还很弱小，但这并不妨碍他去畅想。 “简将军，这些战马就在这里，不如等你休息好了再挑选一些适合当骑兵的青壮组建骑兵。” 看着简桓爱不释手的模样，赵牧感觉好笑的同时，又感觉有些自豪。 就连逐北卫，都凑不齐二百匹战马。 可他，却凑齐了！ “好！” 简桓也知道现在不是看马的时候，点点头道：“不过这些战马可不是这般喂养的，我要跟喂马的人好好说一下。” “行！此事你交代冯秦便好。” 赵牧也没迟疑，养马这种事情他懂得并不多。 既然简桓的祖上曾是赫赫有名的龙骑将，那专业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说起培养骑兵，整个大蕲都未必能找出几个人比简桓更专业。 简桓应了一声，随即回去找到冯秦交代起来。 听到简桓的话，冯秦也不敢大意，当即让人按照简桓交代的方式喂养这些战马。 其实冯秦原本也很头疼，赵牧让他把这些战马照顾好，可他又怎么懂得喂养战马？ 他倒是听说，这些战马不能只喂干草，还要搀着黄豆和其他粮食一起喂。 可具体怎么个搀法，他也不是很清楚，生怕弄错了再让这些战马出现问题。 如今有了懂行的人来，他自然高兴的不行。 简桓回去后，急匆匆的洗了个澡，便迅速开始挑选适合当骑兵的青壮。 虽说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没骑过马，可如今那些战马就摆在那儿，他也不愿意浪费。 等他选好人，天色差不多已经黑了。 为了欢迎简桓，赵牧特意将先前酿好但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蒸馏酒取了几坛出来。 嗅到酒香，简桓立刻来了精神。 “我听说天香楼有一种美酒十里飘香，而且供不应求，莫非这些就是那种神仙醉？” 简桓诧异的看着赵牧，心头十分震惊。 他听说赵牧做过一些生意，却没想到竟然连这种酒都搞得到。 谁不知道，天香楼的神仙醉早就已经卖没了？ 闻志笑道：“这些酒就是我们牧哥儿自己酿的，而且这些酒还不是最好的，等我们自己的酒曲弄好了，酿出来的酒还要更好！” 第二百六十四章 迁都？ “真的？” 简桓眼睛一亮，身为行伍之人他平日里便极为好酒。 这神仙醉已经让他感觉十分美妙，若是还有更好的，他已经不敢想象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赵牧苦笑一声，说道：“原本是指望酿酒赚钱的，但眼下我们粮食不算多，所以酿酒的事情也只能暂时搁置。” 他先前之所以决定酿酒赚钱，主要还是因为酿酒可以为他带来暴利。 别看那些难民都快饿死了，可实际上就算全天下四五年颗粒无收，那些世家和粮商储存的粮食也足够所有百姓食用。 只不过，这些人为了谋取暴利，并不愿意将这些粮食拿出来。 哪怕是这些粮食最后烂在仓库里，他们也不愿意白白送给那些难民。 当然，白送的话大部分人都不愿意也说得过去。 可若是平价售卖的话，依旧可以让许多百姓度过难关。 即便如此，那些人也不愿意。 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 健儿无粮百姓饥，谁遣朝朝入君口。 简桓叹了口气，说道：“据我所知，那些世家之中藏有不少粮食，可……”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 灌下之后，他的脸色当即有些发红。 “以我所见，这天下的世家都该死，尤其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更是该千刀万剐！” 简桓醉醺醺的说道：“我前些日子在城中，曾遇到一名泼皮，虽然此人只是一名泼皮，但他做的事情却比许多自诩正义的人都要值得称赞！” 听到泼皮二字，赵牧有些疑惑道：“竟然还有这种人？” 简桓说道：“城中的那些大家族从狗洞里带了许多蛮人入城，想要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太平县，韩将军命我带人围剿那些蛮人。” “面对那些蛮人，所有百姓全都被吓跑，就连我差点儿也被那些蛮人杀死。” “紧要关头，是一个叫马三的泼皮救了我。” “而且不止如此，前些日子蛮人差点儿从南门攻进去，也是这个马三带着百姓与我一同反击，才没让蛮人杀进去。” 说完，简桓又灌了一大口酒。 蛮人攻城之前，他曾与那些大家族联络过。 可那些人却没有人愿意跟逐北卫一同守城，反倒是蛮人攻城的时候，他们跟蛮人里应外合。 反过来，平日里他最瞧不上的那些泼皮，反倒是在紧要关头帮了他两次。 马三更是救过他的命！ “原来是马三！” 赵牧唏嘘一声，说道：“马三此人我也见过，他与一般的泼皮确实不同。” 一旁，闻志也有些吃惊。 当初方德就是跟马三勾结，让他借了不少印子钱，最后导致还不上。 他被迫跟自家娘子和离。 那时候，他就十分厌恶马三。 反倒是赵牧，一直十分欣赏马三。 现在再听到马三的消息，竟然已经是阴阳两隔。 咕嘟！ 闻志同样大口灌了一碗酒，脸色五味杂陈。 他向来敢爱敢恨，可马三的事情，却让他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就连马三这种人，都敢跟蛮人拼命。 反观他，却并未保护过多少百姓。 赵牧看到闻志的模样，劝说道：“闻大哥别急，不管是马三的仇，还是嫂子的仇，亦或者是所有被蛮人杀害的百姓的仇，将来我们都会一同报了！” “好！” 闻志重重的点头，“不把这些蛮人杀光，我就不叫闻志！” 席间，所有人的情绪都有些落寞。 但更多的，还是压抑。 别看他们现在好像活的不错，而且还杀了不少蛮人。 可对于整个天下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 神都。 御书房。 皇甫无极将几个重臣全部叫到了御书房中。 “都给朕好好看看！” 皇甫无极将一封封求救的奏折摔到那些大臣的脸上，让他们好好看看上面的内容。 几名大臣对视一眼，纷纷捡起奏折看了起来。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这些奏折上写的什么内容。 只不过，如今皇甫无极正在发飙，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陛下，这镐州情况竟然如此恶劣了吗？” “我们先前可是足足派了十万大军前去镐州镇压叛乱，如今这十万大军竟然这么快就守不住了？” “丰益干什么吃的？这才半个月，他竟然就要逃跑？” 这些大臣装模作样的看完奏折上的内容，立刻统一战线将矛头直指负责镇守镐州的大将丰益。 说来也是幸运，镐州先前发生叛乱，朝廷早早就派出丰益前去镇压。 蛮人来袭的时候，丰益还未来得及从镐州离开。 如此，他才能够及时镇守镐州。 否则，只怕镐州早已经被蛮人攻下。 皇甫无极看着那些大臣，心中的愤怒早已经快要冲出胸膛。 但他乃是皇帝，乃是天命之子！ 他不愿意在这些大臣面前失去分寸和理智。 哪怕是装，他也得装下去。 只是长久以来，他的心绪始终难以平定。 甚至，他的脑袋也经常传来突突的疼痛。 这让脾气本就暴虐的他，更是难以压抑。 “别管丰益，如今蛮人就要攻下镐州，下一步便是要直取京城，你们觉得我们该如何抵御？” 皇甫无极费了好大功夫才平定下来，看向那些大臣询问起来。 几名大臣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如何开口。 好一会儿，才有一人上前说道：“陛下，镐州距离京城不过千里，若是镐州失守，只怕蛮人很容易就会兵临城下，臣建议立刻迁都建安，然后组织大军依靠层层关隘抵御蛮人！” 闻言，众人都不由得吓了一跳。 迁都？ 这可是大事！ 许多年前，皇甫无极就已经迁过一次都了。 但那次，是因为他犯上作乱，将天都杀的血流成河。 他这才，不得不迁都神都。 如今，竟然因为蛮人的威胁，这名大臣又要让他再次迁都。 如此一来，将来的史书上，那些史官还不知道会怎么骂他！ “滚！都给朕滚！” 皇甫无极再次暴怒，直接呵斥那些大臣滚蛋。 第二百六十五章 镐州 离开御书房，几名大臣都朝着刚刚提议迁都的那名大臣竖起大拇指。 “周大人，还是你厉害，一句话就让我们全身而退！” 有人朝着那名大臣嬉笑一声，显然没把暴怒的皇甫无极放在心上。 周大人冷笑一声，说道：“咱们这位陛下得位不正，就怕提及迁都二字，但他生气归生气，下面的事情还不得指着咱们来办？” 闻言，马上有人附和道：“对咯，咱们这位陛下什么本事都没有，若是离开咱们，他什么都办不了！” 周大人眉头微蹙，显然对于这句话有些不太满意。 可说话的人并不是他，他也懒得放在心上。 “诸位，南迁的事情你们准备的如何了？” 周大人压低了声音，询问起来。 虽然他刚刚提及迁都二字，只是为了让皇甫无极生气将他们赶出来。 可事实上，他早已经在准备南迁的事情了。 镐州马上就要被蛮人攻下，这京城迟早也会保不住。 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会准备南迁。 “那些金银细软早就收拾好了，已经通过水路送到南边了。” “那些金银细软还好说，就是那些粮食太多不好运。” “谁说不是？可惜了我在京城买的那些房子，只怕将来都要便宜蛮人了。” 这些大臣议论纷纷，言语之间颇为可惜。 但他们可惜的并不是天下的百姓，而是他们的财富太多，无法全部运走。 “呵呵，走吧。” 周大人冷笑一声，说道：“蛮人擅马，到了南边他们就不灵了，用不了多少年，我们还会赚的盆满钵满。” 其他人附和几声，心中不由得盘算起来。 虽说到了南边，大蕲就会少一半的国土。 可这些年来北方一直天灾人祸，反倒是南方虽然也有一些灾难，但跟北方比起来还是少数。 因此，这些年他们在北方得到的利益自然就比不上南方。 用不了多少年，他们损失的利益还会重新弥补回来。 只是，那些运不走的东西真的很可惜啊。 …… 镐州。 负责镇守镐州的大将丰益抹了一把脸，今日他们已经打退蛮人四次。 可他也不知道，下一次蛮人攻城，他还能不能再坚持下来。 蛮人来之前，他麾下一共有十万大军。 可如今，这十万大军只剩下了三万人。 反观蛮人那边，依旧还有七八万之多。 为了抵御蛮人，他这段时日往京城送了不下几十道奏折。 每一道奏折，都是求援的。 可直到现在，朝廷那边依然杳无音信。 每每旁边无人的时候，他都能体会到逐北卫主将韩通先前的那种无力和孤独感。 太平县被围的时候，他并未伸出援手。 如今镐州被围，也无人朝他伸出援手。 这一切，他不知算不算报应。 但那个时候，他确实不敢轻易出兵。 一来太平县距离镐州太远，足足五百里的距离。 光靠两条腿的话，他们起码要走十日。 可那些蛮人骑着马，用不了三四日就能赶到。 若是他们在太平县挡不住蛮人，他麾下的将士全都会死。 为了保全自己的将士，丰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平县沦陷。 如今，这样的事情又轮到了他身上。 镐州距离京城虽然足有千里，可在镐州和京城之间，尚有数道关隘，以及几十万大军。 若是将那些大军调来，他们完全有机会将这些蛮人吃下。 一对一他们打不过蛮人，可若是三对一、五对一，他就不信还打不过这些蛮人！ 但谁也不知道蛮人这次为了攻下大蕲，一共准备了多少人马。 现在只是十万而已，若是后面还有十万，甚至二十万、三十万呢？ 他们如今保存了兵力，将来还可以拥兵自重。 可若是兵力没了，他们就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权柄的存在！ “丰将军，蛮人那边又射过来一封招降书。” 丰益望着城外的蛮人大军，旁边一名亲卫给他送来一封蛮人的招降书。 “哼！这些蛮人休想！” 丰益接过招降书，直接投入一旁的火盆。 为了抵御蛮人，他们在城墙上准备了许多火油和火盆。 蛮人只要攻城，他们便把火油浇下去，然后用火把点燃。 虽然效果有限，可这些时日也烧死了不少蛮人。 但到了现在，他们手中的火油以及其他守城的物资都已经不多了。 甚至，就在前几天丰益已经开始下令拆房。 只要是能拿来用的，他才不在乎这些房子是谁的。 跟逐北卫的韩通不同，丰益要比韩通更有胆略。 一方面，韩通麾下只有五千多人，而他足有十万之众。 另一方面，丰益也是大家族出身，他并不惧怕那些家族的报复。 若是镐州失守，那些家族也活不下去！ 而且，他比韩通更狠！ 为了守城，他甚至直接强征了许多民夫。 不管那些百姓愿不愿意，他都让那些百姓攀上城墙，为他们运送物资。 甚至是，直接充当活靶子！ 镐州之所以还在他的手中，纯粹是靠人命堆出来的！ 这些时日，他麾下的大军死了将近七万。 城内的百姓，同样死了将近十万！ 镐州可是大城，尤其是在蛮人攻城之前，许多住在城外的百姓纷纷涌进城内。 在战斗刚打响的时候，城内百姓足有十几万之多。 如今，也只剩下了两三万人。 加上他的大军，如今镐州城内也只有不到七万人。 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丰益实在不知究竟该如何去守城。 一旁的亲卫看到丰益这番模样，忍不住劝道：“将军，您这些时日每日都只睡三个时辰不到，要不还是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吧？” 丰益摇摇头，问道：“那些大家族如何了？他们之中可有不安分的人？” 亲卫摇摇头，说道：“那边倒是还好，将军不发话，他们不敢造次。” 丰益攥了攥拳头，说道：“传令，让这些家族再捐出三千石粮食，金银十万两！” 闻言，亲卫有些疑惑道：“将军，咱们如今并不缺粮食和金银，为何还要让他们凑这么多粮食和金银？” 第二百六十六章 训练 丰益眉头一蹙，斥责道：“让你去就去，哪儿这么多废话？” 亲卫哆嗦一下，急忙按照他的吩咐前去找那些大家族催促粮款。 亲卫走后，丰益站在城墙上看向远处的蛮人大营。 他知道镐州绝对守不住了，但他不愿意让镐州也成为下一个太平县。 哪怕是，整座城都被毁了。 他也不愿意将镐州拱手相让。 只是如今，双方的形势已经来到了一个非常不平衡的局面。 哪怕丰益有着用不尽的本事，也绝对无法继续防守下去。 与此同时。 蛮人大营。 左贤王将麾下的一些酋长和万户召集在一起。 这次进攻大蕲，他几乎将自己的所有人马全都拿了出来。 他麾下一共有三个万户，这三个万户大约掌管着三万多人。 剩下的七万多人，则是有数个依附他的大部落组成。 左贤王在蛮人这边，相当于大蕲的太子。 只不过，蛮人这边的竞争跟大蕲的皇子有所不同。 左贤王虽然相当于蛮族太子，可如果没办法建立足够的功勋，将来也未必能够登上大位。 要知道，那位右贤王可是一直都盯着他这个位置！ 若是这次不能打出蛮人的威风，那位右贤王很可能会趁机向他发起攻击！ 除此之外，他的其他几个兄弟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要他露出任何破绽，都会引来群狼撕咬。 “我们已经打了将近二十天，还没有把镐州拿下，王庭那边已经传来不满了。” 左贤王打量着自己麾下的万户和酋长，语气严肃道：“你们如今也损失了许多人手，现在动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闻言，一名万户不以为然道：“还能怎么办？区区一些蕲人而已，大不了明日我亲自带人冲锋，不把镐州拿下，我绝不后退！” 听到这话，其他万户和酋长也纷纷叫嚷起来。 “说的不错，我们蛮族还从未怕过什么！” “若是连镐州都拿不下，我们还拿什么中原天下？” “只要拿下镐州这块硬骨头，后面定然可以一泻千里！” “什么一泻千里？你不会用词就不要乱说！” 听着那些万户和酋长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左贤王有些不满。 但他并未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蛮族之人，生来便极为好斗。 对于眼下这种程度的吵闹，左贤王其实是允许的。 他觉得唯有如此，才能激发出他们的斗志。 而他，也可以更加轻松的拿下镐州。 “明日上午，者勒蔑你亲自带人攻城！” 左贤王斟酌半天，发出自己的指令。 者勒蔑闻言，当即大喜道：“谨遵左贤王号令！” 蛮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谁率先带兵攻入城内，谁便可以第一个在城内抢掠到足够的物资。 看到者勒蔑高兴的神色，其他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者勒蔑更是直接露出张狂的笑意，似乎已经想象到他带人攻入城内后进行劫掠的场面。 他们的劫掠，劫的可不仅仅只是粮食和财富。 还有女人！ 蛮族每次进攻大蕲，为的都是粮食和女人。 粮食可以让他们安稳的度过冬天，女人可以给他们生孩子，用来繁衍人口。 这一向是草原上的传统！ 草原上环境恶劣，光靠他们自己的女人，并不能不断的扩大部落。 “左贤王，呼斜韩让人送了信来。” 正当者勒蔑沉浸在第一个攻入镐州的幻想时，门外进来一人。 左贤王愣了一下，疑惑道：“呼斜韩让人送信干什么？” 不过虽然疑惑，但他还是把信拿了过来，并让人念给他听。 当听完之后，者勒蔑和周围的万户、酋长纷纷露出不屑的表情。 “呼斜韩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将近两万人竟然拿几百人没办法？” “竟然敢有人抢我们的粮食？要我说直接带人杀光他们，看看谁还敢跟我们做对！” “怪不得上一次少了许多粮食，呼斜韩竟然让人抢了我们的粮食？那个萨乌也是个废物！” “萨乌的儿子阙处还被人杀了？真是可笑！” 那些万户和酋长并没有把呼斜韩的信当回事，只是吐槽着呼斜韩太废物。 左贤王皱了皱眉，问道：“呼斜韩上面说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你们觉得那个叫什么牧的该如何处置？” 闻言，者勒蔑第一个说道：“当然是杀了他！等我们打下镐州，我就会亲自带人回去灭了他们所有人！” 左贤王有些不快道：“那里只是几百人而已，不用你这个万户出手！” 者勒蔑可是他的大将，他还要靠者勒蔑拿下更多的城池。 若是者勒蔑回去对付一个无名小卒，肯定会耽误许多时间。 者勒蔑眨了眨眼，虽然有些不快，但他可不敢跟左贤王唱反调。 左贤王拿着书信沉吟片刻，说道：“告诉呼斜韩，让他尽管多派些人运送粮食，那个抢我们粮食的家伙，尽管让他自己处置便好！” 身为左贤王，他每天都要面对的都是大事。 他可不想为了区区几百人，还要浪费自己的心神。 而且，等拿下镐州之后，肯定还会收获更多的粮食。 到时候，太平县的粮食还能不能运过来也就不重要了。 …… 老林场。 简桓带着自己挑选的二百名青壮，开始在老林场附近训练起来。 虽说这些人都是刚开始骑马，但在简桓的教导下很快就可以上手。 只不过，想要骑在马上作战还需要一段时间。 闻志那边，也将刚刚投奔他们的二百名百姓训练的有模有样。 虽然他们上次截获了不少粮食，而且还收获了不少物资。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青壮还想着再跟赵牧打上一仗。 这一次，他们不光是为了粮食。 还是为了报仇！ 尤其是那些刚刚投奔赵牧的百姓，更是恨不能立刻拿着刀就去把那些蛮人全部杀光。 赵牧知道这些人心中对蛮人的恨意，只是这些人还没完全训练好，赵牧也不敢轻易让他们动手。 第二百六十七章 对付赵牧 对于那些新丁以及四支百人队的训练，赵牧其实并未插手太多。 徐凌本就出身将门世家，对这些东西再了解不过。 王武和闻志也是陷阵营出身，对于这些东西肯定也比赵牧这个外行了解。 不过，赵牧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发现了许多问题。 因为功夫是个需要基础且需要打熬的事情，所以赵牧时常看到他们会带着那些青壮扎马步。 这种事情，赵牧早就在影视剧中司空见惯了。 只有马步扎好了，才能将其他的基础打好。 可赵牧眼下需要的是即战力，而且他们对战的可是蛮人的骑兵。 因此，赵牧觉得如何锻炼体能，对他们来说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赵牧也不指望这些人可以靠两条腿跑过四条腿，但他上一世曾经听家里的老人提起，子弟兵们攻打某座城池的时候，做到过一夜之间行军百里。 同样的，因为这些人身上穿着甲胄，赵牧也不指望他们可以做到日行百里。 但，起码也要做到一夜之间行军六七十里。 虽然六七十里听起来不多，比如赵牧前世的一些马拉松比赛，全程就超过四十公里。 换算过来便是八十多里地，一些专业选手基本在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跑完，普通人基本上需要三到六个小时。 如此一比，好像一夜之间行军六七十里也算不得什么。 可赵牧手下的这些人都是带着甲胄的，甲胄不仅会增加负重，对于行动也会造成一定的不便。 而且他们的行军，并不只是在平地上进行。 很多时候，翻山越岭也都是常事。 如此一来，一夜之间行军六七十里便十分难得了。 赵牧并未干预这些人的训练，但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徐凌说了一声。 徐凌听完觉得赵牧说的有理，于是询问赵牧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训练体能。 赵牧也没藏着掖着，把前世一些常见的训练方式告诉了徐凌。 比如说障碍跑、长跑拉练等等，只要是他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至于徐凌如何利用或者改良，那就要靠徐凌自己了。 徐凌琢磨半晌后，便按照赵牧的想法更改了训练方式。 上午的时候，继续训练功夫。 下午，则专门用来训练体能。 而且在训练功夫的时候，徐凌也开始让这些人进行负重训练。 等他们适应了身上的负重，再解开这些负重的时候，实力绝对会暴增。 虽然刚开始很难，但越到后面就越会轻松。 唯一让赵牧感觉有些担忧的是，因为加大了训练量，导致这些青壮的饭量激增。 原本他们可以坚持几个月的粮食，现在只能坚持一半的时间。 短时间内，他们不需要犹豫什么。 可他作为主事之人，必须做出长期的规划。 虽说徐凌先前跟他制定了计划，前期就慢慢的积攒人手和财富，中期再图谋关中地区。 后期再利用关中的优势，东出函谷关，一举定鼎天下！ 可这只是一个大的概念，就跟诸葛亮的隆中对，提出三分天下的说法一般。 这个策略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但这个策略有些笼统。 赵牧眼下要做的，便是将这个策略做的更具体一些。 当然，此事还需要徐凌的帮助。 仅靠他一个人，现在还无法做到。 光是对于整个天下的了解，赵牧就没有徐凌了解的多。 赵牧穿越之前，他的前身虽然也给他留下了一部分记忆，可也只让赵牧明白一些大概。 若是有一份详细的地图，也就是这个世界的舆图，也可以给赵牧提供很大的帮助。 但这些，全都没有。 赵牧只能找来徐凌，让徐凌大致上给他讲解了一下大蕲的所有地形。 以及，许多山川河流的划分。 当徐凌讲解完，赵牧也在地上简单的画了一下。 等他画完，便看着自己画的简易地图开始发呆。 一个个计划，也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成型。 另一边。 呼斜韩自从给左贤王送过一封信后，很快便得到了左贤王的回复。 大概意思，就是让他自己看着办。 虽然左贤王瞧不上赵牧，可呼斜韩却不敢怠慢。 他连忙找来对赵牧最熟悉的岳洋以及刘家家主，询问赵牧的一些事情。 看到刘家家主，岳洋不禁有些尴尬。 虽然刘家家主的女儿只是他的小妾，可也算得上他的便宜岳父。 但为了在呼斜韩面前表现一下，岳洋还是主动上前打招呼道：“岳父大人。” 刘家家主眼睛眯了一下，岳洋当初跑的很快，可却害惨了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没跟着岳洋享多少福，最后却因为岳洋而死。 还有他的二弟，明明自己已经打算将刘家交到他二弟手上了。 结果，同样被岳洋害死！ 岳洋跟他之间，已有不共戴天之仇。 呼斜韩听到岳洋的称呼，疑惑道：“怎么，刘老爷是岳将军的老泰山？” 他其实早就知道二人的关系，可现在还是要故意问道。 岳洋当即表现道：“不错，刘老爷正是小人的老泰山，这些年来小人也多亏了刘老爷的照顾。” 听到这些话，刘家家主差点儿恶心的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虽说他也投靠了蛮人，而且还联络那些家主一起害死许多逐北卫。 但他打心底瞧不起岳洋，他陷害逐北卫，那是因为他要为了自己的家族考虑。 可岳洋，纯粹就是只想着他自己。 如果不是被赵牧从小王庄赶出来，岳洋现在绝对不会投靠蛮人。 但呼斜韩就在身边，刘家家主也能违心的笑着说道：“岳将军说笑了，这些年其实是刘家承蒙岳将军关照，才能有如今的成就。” 看着二人一副翁婿和谐的场面，呼斜韩心中冷笑。 这些中原人，就是喜欢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但表面上，他还是笑着说道：“看到二位如此亲密，那我便放心了，实不相瞒我这次请二位来，还是想继续向二位打听一下那个赵牧。” 听到赵牧二字，岳洋的脸色一下便阴沉起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刘家家主的算盘 “呼斜韩首领，莫非是您找到了那个赵牧的下落？” 听到赵牧二字，岳洋马上想起那日被赶出小王庄的场景。 那天他手下的人抓到了马汉一伙人，他准备从马汉等人口中逼问出赵牧的下落。 然后，从赵牧手中抢到粮食和银子。 可他还未从马汉口中得到赵牧的下落，赵牧竟然就带兵杀了过来。 而他的那些人马，竟然完全不是对手。 虽说这其中也有他手下的人饿了太久提不动刀的缘故。 可，这依旧让岳洋十分气愤。 如果不是他运气好，加上跑得快，那日他也要葬身在小王庄了。 而且从小王庄逃离的时候，他还被手下的几个溃兵给盯上了。 他刚跑到半路，就被十几个溃兵给围上了。 他既然能够成为朝廷任命的偏将军，身手自然不是那些普通的士卒可比的。 可如果不是那十几人已经好多天没有吃过饭，只怕他还真要栽到那些人手上。 差一点！ 差一点儿他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赵牧！ 岳洋在许多次做梦的时候，都恨不能扒了赵牧的皮，吃了赵牧的肉，喝光赵牧的血！ 只可惜，他并未见过赵牧，连赵牧的模样都未曾见过。 而在梦醒之后，他也忍不住后悔。 若是他第一次听了刘家家主的意见，直接派一营人马去小王庄，是否可以直接灭掉赵牧？ 就算杀不掉赵牧，也绝对可以让赵牧损失惨重。 而他，也就不会被赵牧轻易打败。 呼斜韩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没有，我已经派了许多人去搜山，但始终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岳洋咬咬牙，说道：“呼斜韩首领，若是发现了赵牧的踪迹，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定要帮助伟大的蛮族手刃此贼！” 听到这话，刘家家主顿时在心中冷笑起来。 这个岳洋投降倒戈的真快，现在竟然直接就称呼伟大的蛮族了？ 呼斜韩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刘家家主道：“刘老爷，我听说你跟这个赵牧打过一些交道，不知你觉得他会藏在什么地方？” 刘家家主想了想，说道：“不论什么地方，肯定都是我们难以想到，甚至难以发现的地方，不过我倒是觉得有个人可能会知道赵牧的下落。” “哦？” 呼斜韩一下来了精神，立即询问道：“刘老爷说的是谁？” 刘家家主道：“齐家的家主，据我所知他唯一的独子如今就跟赵牧待在一起，除了他还有申家的家主，此人的一个儿子也跟赵牧在一起。” “你说真的？” 呼斜韩立刻来了精神，大声吩咐道：“去把齐家和申家的家主给我请来！” 看到这一幕，刘家家主心中当即冷哼一声。 他之所以现在把这两人搬出来，主要还是为了给自己报仇。 申强和齐龙如今不在太平县，他想找二人给刘俊报仇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他便直接将这二人的老子给宰了！ 岳洋瞥了刘家家主一眼，不明白既然刘家家主早就知道申家和齐家跟赵牧的关系，为何现在才搬出来？ 前几次的时候，呼斜韩可是也找他打听过赵牧。 但刘家家主那个时候可什么都没说。 刘家家主闭上眼睛，不管外界的事情。 不一会儿，齐家家主和申家家主就被请了过来。 只是跟齐家家主相比，申家家主现在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太好。 现在还是大白天，申家家主就已经呼呼大睡起来。 而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呼斜韩眉头一皱，疑惑道：“申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齐家家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抱拳道：“呼斜韩首领，这申老弟一向荒唐惯了，他这样估计是昨天晚上又不知道喝到什么时辰。” 呼斜韩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冷吩咐道：“去浇一盆水，把他浇醒！” 听到这话，正在呼呼大睡的申家家主微不可查的缩了一下手指。 直到一盆水泼到他的脸上，他才豁然一惊。 “谁？” 申家家主从睡梦中惊醒，猛地起身道：“怎么了？哪儿漏水了？” 说完之后，他才好像刚看到呼斜韩和刘家家主等人。 “咦？我怎么在这儿？” 申家家主满脸疑惑的说了一句，随即又看向齐家家主问道：“齐兄，你老抓我干什么？” 听到这话，呼斜韩猛地愣了一下。 他这才明白，齐家家主先前所说的荒唐是什么意思。 “齐老爷，申老爷，我这次找你们过来，是想问你们一件事。” 呼斜韩不愿意啰嗦，索性直接开口说了起来。 申家家主疑惑地瞥过头，好像刚看到呼斜韩一般。 “呼斜韩首领？您怎么在这儿？” 申家家主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随后才如梦初醒道：“哦对，这是呼斜韩首领的房子？” 呼斜韩瞥了他一眼，随即问道：“据我所知，你们二人跟那个赵牧有联系？” 齐家家主心中猛然一惊，他虽然预料到呼斜韩这次找他不是什么好事。 可他也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赵牧。 齐家家主连忙说道：“回呼斜韩首领，老夫确实跟赵牧打过交道，我曾经三次想要赵牧的性命，结果最后全都被他躲过去了！” “哦？” 呼斜韩愣了一下，他先是看了刘家家主一眼，然后问道：“这是为何？莫非齐老爷跟那个赵牧有仇？” 齐家家主道：“也不算有仇，只是赵牧要给刘老爷当证人陷害老夫的儿子，老夫为了孩子的安全，只好收买了一批人手除掉此人，结果不但没除掉此人，反而激怒了对方。” “后来老夫又派出了手下的商队，以及派人收买南边的难民帮，结果最后都被此人给一一化解了。” 他只说自己跟赵牧有仇，并不说齐龙在赵牧手中的事情。 呼斜韩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看向刘家家主。 他就算再傻，此时也明白过来刘家家主为何提起齐家家主和申家家主跟赵牧有联系的事情。 第二百六十九章 恶毒 “刘老爷，莫非你是想要利用我，来帮你解决掉你的对手？” 呼斜韩死死盯着刘家家主，他虽然不知道刘家家主和齐家家主的矛盾，但也不愿意就这么被利用。 刘家家主连忙摇摇头道：“呼斜韩首领，此人说的确实不错，他曾经三次出手想要置赵牧于死地，可后来他的儿子落到了赵牧手上，他还跟赵牧有过交易！” “什么？” 呼斜韩眼睛一亮，当即看向齐家家主。 齐家家主充满恨意的看了眼刘家家主，然后说道：“呼斜韩首领，我这么做都是被逼的啊，如果我不拿出那些粮食和银子，那个赵牧就要杀了我儿子！” 刘家家主毫不示弱道：“既然如此，那你已经交了粮食和银子，为何不把齐龙接回来，还要让他跟着赵牧？” 齐家家主恶狠狠地瞪盯着刘家家主道：“老东西！老夫这么做还不都是被你逼的？若不是你，老夫至于让龙儿在外面那种地方受苦？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龙儿他是死是活！” 说完，他噗通一下跪到呼斜韩面前。 “呼斜韩大人，您要给小老儿做主啊，我儿子跟他儿子一起去打猎，就因为他儿子被老虎咬死了，他就恨上了我儿子，一直都想把我儿子置于死地啊！” “现在他竟然还想陷害我，想利用大人您帮他报仇，此人一看就是居心不良啊！” 齐家家主跪在地上，不断的哭诉。 呼斜韩被他搞的有些心烦，他本以为刘家家主是真有齐家和申家跟赵牧有勾结的证据。 结果，竟然是两人的私仇。 但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申家家主。 “申老爷，你不想说什么吗？” 呼斜韩看着申家家主，有些疑惑的问道。 申家家主眨了眨眼，反问道：“呼斜韩大人，我该说什么？” 呼斜韩翻了个白眼，当即不再搭理申家家主，转头看向齐家家主和刘家家主。 刘家家主急忙说道：“呼斜韩首领，我有个办法可以抓到赵牧，或者知道他的行踪！” “什么办法？” 呼斜韩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若是刘家家主这次还说不出靠谱的办法，他绝对要杀了此人立威！ 刘家家主道：“那个赵牧既然劫了我们往镐州送的粮食，肯定是无时无刻都在盯着太平县，我们不妨将这两人吊在城门上，对方盯着的人看到后肯定会告诉赵牧。” “就算赵牧见死不救，可若是齐龙和申强知道此事，必定会忍不住回来救下二人。” “到时我们只需抓到这两人，便可逼问出赵牧的下落！” 话音落下，齐家家主、申家家主还有岳洋三人纷纷震惊的看向刘家家主。 他们认识刘家家主许多年了，现在才知道刘家家主究竟是怎样的狠人。 且不说就算赵牧的人看到齐家家主和申家家主吊在城门上，会不会回去告诉齐龙和申强。 就算告诉了二人，他们又能怎样？ 真跑回来送死？ 怎么想都不可能。 刘家家主这么做，纯粹就是为了给他自己报仇！ 齐家家主猛地吸了口气，破口大骂道：“姓刘的，你个不得好死的老东西好狠毒的心，你若是想害死老夫尽管直说，还要陷害呼斜韩大人干什么？” 呼斜韩皱了皱眉，他同样不觉得刘家家主说的这个办法有多好。 而且，他更多的还是觉得自己被利用。 但他还未开口，刘家家主便大声说道：“呼斜韩首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尽力一试啊！” 呼斜韩瞬间愣住，扭头看向齐家家主的时候，眼神一下阴冷无比。 齐家家主见状打了个哆嗦，急忙跪在地上求饶道：“呼斜韩大人，您别听他胡说，我儿在赵牧手中就是一个人质，他从未给过我儿自由，我儿就算知道我被吊在城门上，他也不可能从赵牧手里跑出来啊！” “而且您就算真把我挂起来，那些盯着太平县的人也未必知道是我，更别说再去告诉我儿了！” “姓刘的就是在胡说，他想借机报复，您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看着齐家家主不断求饶的模样，呼斜韩心中也在不断盘算。 其实齐家家主说的不无道理，可他心中还想着刘家家主刚才说的万分之一的可能。 如今他想要找到赵牧几乎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如果能够提高一丝几率，他也愿意付出。 只是现在蛮族刚刚入城不久，此时并不适合大动干戈。 尤其是去动这些大家族的族长、家主。 想到此处，呼斜韩便将刘家家主的提议暂时搁置。 “好了，此事暂且搁置。” 呼斜韩决定还是继续寻找一下赵牧的踪迹，如果到时候实在找不到再说。 第二百七十章 镐州失守 呼斜韩说完，齐家家主瞬间松了口气。 明明如今天气越来越凉，可他的额头上却依旧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纯粹是吓的和气的。 姓刘的老东西，亡他之心始终不死！ 如今报复不了齐龙，竟然想打他和申家家主的主意！ “多谢呼斜韩大人！” 齐家家主急忙跪地感谢一番，随后拉着一旁的申家家主道：“申老弟，还不快点儿谢谢呼斜韩大人的大恩大德？” “啊！哦！” 申家家主这才急忙抱拳道：“谢呼斜韩大人大恩大德！” 看着他有些滑稽的样子，呼斜韩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好像并不害怕？” 申家家主眨了眨眼，说道：“我刚才只是在想，要是吊在城门上好像也挺好玩的，我还没吊过呢。” 闻言，呼斜韩一下怔住。 果然！ 这姓申的果然荒唐！ 而且不光荒唐，脑子还不正常！ 刘家家主站在一旁，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这么好的机会，就如此被错过了。 不过，他其实也没想过一次就能成功。 他要做的，只是将那根怀疑的刺扎下去。 赵牧如今只是劫了一次运粮队而已，若是后面再劫上几次，呼斜韩肯定会对赵牧恨之入骨。 而他始终无法找到赵牧的情况下，肯定会想到他刚刚出的主意。 那时，齐家家主可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好运了。 “都回去吧！” 呼斜韩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几人恭送呼斜韩离开，随即面对面的互相冷哼起来。 “姓刘的，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齐家家主冷冷的看着刘家家主道：“你等着瞧，老夫就算是死，也要让你死在老夫前面！” 刘家家主不甘示弱道：“是吗？那老夫倒是要走着瞧了，齐老爷可千万别走着走着就突然失踪了。” “你！” 齐家家主恶狠狠的盯着刘家家主，哼道：“你若是走在路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天上就劈下来一道雷直接劈死你！” 说完，他便长袖一甩气冲冲的离去。 他也只能在嘴上逞强了。 论实力，齐家并非刘家的对手。 动脑子，他也不是刘家家主的对手。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齐龙早就被他送到城外，如今倒也不怕被姓刘的算计。 …… 老林场。 赵牧此时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呼斜韩记恨上。 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害怕。 总不能因为怕被呼斜韩记恨，他就不管这么多人的死活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他新招来的二百多名百姓已经初步展露出战斗力。 简桓那边也差不多，原本那些人骑在马上只敢慢慢的骑马前行。 可如今，他们已经可以策马狂奔。 而且，还可以骑着马做出简单的抛射。 当然，若是让他们骑在马上作战，现在还是差的有些远。 但有了这些人，他们也不至于在蛮人的骑兵面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而在老林场的青壮不断变强的时候，镐州已经被蛮人拿下。 只是并不能完全说镐州是被蛮人拿下的，因为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丰益主动放弃了镐州。 就在蛮人猛烈攻城，决定不拿下镐州绝不后退的那日，丰益已经趁着夜色，早早带着手下的士卒和百姓逃离了镐州。 当蛮人发现的时候，城内已经燃烧起熊熊大火。 被烧的那些，则是那些大家族带不走的粮食。 虽然那些大家族也不甘心那些粮食就这么被烧，但丰益展现了他冷酷无情的一面。 如果这些人舍不得粮食被烧也可以，那他就把这些人跟那些粮食一起烧了！ 虽说这些大家族手中也有一些护卫和家丁，但丰益手中可是还剩下三万大军。 丰益不是韩通！ 他的兵力比韩通更多，他也比韩通更加狠辣！ 在杀了一批人之后，那些大家族不敢再违抗丰益的命令。 当晚，便收拾好一些金银细软跟随其他百姓一起出城。 因为丰益给的时间太少，又催的太急，他们甚至连一些价值连城的宝贝都没来得及带走。 可为了活命，他们也不得不舍弃那些财富。 因为丰益还说了，如果在他说好的时间内谁不出城，他便要将谁先宰了！ 这种事情丰益绝对能够做的出来。 而且丰益还是有前科的。 自从各地发生叛乱以来，许多地方都出现一些杀良冒功的事情。 丰益虽然并未杀良冒功，但他不久之前硬生生的将那些难民逼成了暴贼。 然后，派兵剿灭。 那些本可以活下去的难民，成了他诸多功绩上的一笔。 随着镐州城内的百姓和各大家族被丰益逼着离开，丰益也派人将那些带不走的粮食全部堆在一起，洒上仅剩的火油，便将这些地方全部点燃。 左贤王发现城内燃起大火的时候已经晚了，尽管他立刻派兵进城，可面对熊熊燃烧的大火他也束手无策。 到最后，他也仅仅抢救出极少的一部分粮食而已。 更要命的是，左贤王入城后才发现丰益竟然在临走之前在城内的各处水井都投放了毒药。 短时间内，这些毒药根本无法清除。 而且，丰益还让他麾下的将士在城内布置了密密麻麻的许多陷阱。 有些陷阱或许并不致命，可也会给那些蛮人带来麻烦。 如此一来，左贤王虽然拿下了镐州，可这座镐州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相反，因为水源和那些陷阱的缘故，他甚至不如直接放弃这座城！ 大怒之下，左贤王当即命令大军立刻向前继续进攻。 他要追上丰益，将丰益和他的大军全部屠杀干净！ 可丰益在放弃镐州后，却并未退守到后面的关爱。 而是带着他麾下的士卒，直接钻到了山里。 镐州与太平县之间是一大片平原，可在镐州后面却有层层的山峦。 丰益带着人往山里一钻，左贤王还真找不到他的踪迹。 “可恶！” 左贤王得知丰益进山的消息，心中气愤的不行。 可他找不到丰益，只能将怒火撒向大蕲的下一个关隘。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实力翻倍 镐州后面的那个关隘，名叫瑶山。 因为瑶山前面还有太平县和镐州以及许多其他城池，因此瑶山的守将完全没想过蛮人会那么快就打到自己这边来。 因此，当蛮人大军突然出现在瑶山关前面的时候，那名守将直接吓傻了眼。 甚至，他只是象征性的抵挡了几下，便直接带着自己麾下的大军投降了。 镐州那边有丰益率领的十万大军在，但瑶山关这边却只有一万多人。 因此，瑶山关的守将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挡得住蛮人。 没想到瑶山关这么轻易就被拿下，左贤王原本还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 可对方都投降了，他也不好做出一些太过分的举动。 就像呼斜韩先前在信中提及过，岳洋乃是第一个投降蛮族的大蕲武将，他们要用岳洋做个表率。 而且呼斜韩在信中还用过大蕲的一句话，叫做千金买马骨。 只是岳洋一直待在太平县，他的事情还未在大蕲传开。 如今瑶山关的这位守将，便成了左贤王千金买马骨的对象。 不仅没有任何折磨，而且还将对方的士卒改编成了自己的人马。 只要有了此人带头，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投降。 左贤王是来征服这片土地的，并不是来杀光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 若是人都被杀光了，他还怎么享受这片花花世界？ 只是瑶山关并非城池，只是一座关隘。 因此即便拿下了瑶山关，左贤王也未获得多少粮食。 这让左贤王心中多少有些不满。 后来又从瑶山关守将口中得知，朝廷已经将近半年没有发过军饷和粮草，这顿时让左贤王更加愤怒。 若是大蕲朝堂按时发放粮饷，他现在最起码能够得到许多粮食。 想到粮食不足，左贤王只能派人返回太平县，让呼斜韩和萨日图继续往镐州运送粮食。 而且，越多越好！ 呼斜韩听说镐州被拿下，本以为自己不再需要往前线运送粮食。 结果得知左贤王还要让他运更多的粮食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虽说太平县的这些家族因为跟草原走私的缘故，一个个早就富得流油。 可太平县毕竟只是一个小县城，就算把那些家族全部掏空了，也未必能够拿出太多的粮食。 如今太平县拿出的粮食，足够左贤王十万大军消耗了将近一个月。 这，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但难归难，既然左贤王已经下令，呼斜韩也只能照办。 他将左贤王的命令传达给那些家族，结果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些家族竟然还藏着许多粮食！ 为了活命，这些人直接把最后的底牌都交了出来。 呼斜韩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因为左贤王需要的粮食不少，呼斜韩这次直接组织了两千多人运送粮食。 可这批粮食并未按时送到左贤王手中，反而是半路就被突然出现的一伙人给劫了。 而且，这伙人的实力可要比赵牧强多了。 光是半路埋伏的伏兵，起码就有上万人！ 得知粮食被劫，呼斜韩下意识的就以为又是赵牧。 但知道劫粮食的人足够上万人之后，呼斜韩便明白这次劫粮食的人并非赵牧，而是从镐州弃城而逃的丰益。 面对此事，呼斜韩也有些发愁。 丰益手中足有三万人，而他手上现在只剩下一万多人。 若是双方拉开架势，在平原上大战一番的话，他相信自己绝对会赢。 可，丰益并不跟他大战，只是抢劫他的运粮队，这就让他感觉十分棘手。 左贤王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粮食，后来也知道了粮食被丰益劫走的事情。 他当即更加愤怒。 若不是丰益弃城逃跑之前烧毁了大量的粮食，他也不必为粮食发愁。 可拿下瑶山关后，后面他又遇到一块难啃的骨头。 函谷关！ 想要继续进攻中原，必须要经过函谷关。 偏偏函谷关地形狭窄，并不适合大量骑兵冲锋。 如果想要兵不血刃的拿下函谷关，几乎就跟痴人说梦一般。 无奈之下，左贤王只能暂时放弃函谷关，转而进攻一些县城和府城。 面对左贤王的大军，这些县城和府城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短短时间内，他们便拿下了两座府城以及九座县城。 攻入城池以后，左贤王的麾下立刻展开屠戮和劫掠。 数十万人，直接在这场兵祸之中丧生。 不过，太平县那种富庶只能算是特例。 左贤王虽然拿下了两座府城和九座县城，但也只是缓解了粮食的压力而已。 太平县那边，还需要把粮食继续运往瑶山关。 只是因为先前的教训，呼斜韩不敢再把粮食集中在一起运输。 而是分成了许多分散的运粮队来运输。 同时，为了防止丰益再次出来捣乱，左贤王特意派出一万人在路上来回巡视。 一旦发现丰益的踪迹或者其他风吹草动，都会立刻动手。 他们做了这两手准备，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粮食被丰益抢走。 可如此一来，却让赵牧抓到了机会。 因为发现蛮人的运粮队被分成了许多小的队伍，赵牧和徐凌商议之后，立即带着所有人外出，开始劫掠蛮人的运粮队。 他们的人手增加了许多，再加上又有了骑兵。 这几次动手，全都特别顺利。 他们不光抢到了许多粮食，还将那些运粮的百姓一同带回了老林场。 老林场的人数，也第一次超过了一千，达到一千五百多人！ 新来的这些百姓，超过九成都是正当年的青壮。 赵牧可以动用的青壮，也比刚开始的时候直接翻了将近两倍！ 赵牧第一次劫粮的时候，他手下只有四支百人队，加上一些后勤和斥候。 可现在，他已经增加了七支百人队！ 而这七支百人队中，还有三支百人队是骑兵！ 赵牧手下可以作战的人员，已经达到了将近一千二百人！ 另外，还有一百多人的斥候以及二百多人的后勤。 更重要的是，通过一次次劫粮，赵牧也达到了以战代练的效果。 他麾下的那些青壮，如今没有任何人惧怕蛮人！ 第二百七十二章 蛮人的陷阱 如今老林场的人马，已经初步正规化。 赵牧跟徐凌商议后，决定依旧让王武管理所有作战人员。 同时，赵牧还将麾下的一共十一支百人队分成了三个营。 其中，三个骑兵百人队不用多说，自然是全部归简桓管，充当骑兵营。 而简桓，则相当于骑兵营的统领。 另外八支百人队，则被分为两个营。 两个营的统领，分别是谭武和韩荣。 下面的八个百夫长，除了孙翔和石闵，又增加了六位百夫长。 这六位百夫长中，除了李琦和林东二人，剩下的四人自然是从最早追随赵牧的那些人中选出。 至于简桓带来的人，基本上全都加入了骑兵营。 骑兵营的三位百夫长，也都是简桓从他那些人中选出来的。 其实简桓当初也问过赵牧，要不要从赵牧最信任的人中选几个当骑兵营的百夫长。 但赵牧完全给简桓放权，让他找最合适的人去当百夫长，不用考虑人情世故这一套。 赵牧如今不过只有一千多人，若是他现在就开始居功自傲，大搞人情世故。 那他以后绝对走不长远！ 当然，也有人担心过赵牧把骑兵营完全交给简桓，将来会把骑兵营变成简桓的私军。 对此，赵牧也只是一笑了之。 简桓得知后，再次找到赵牧，询问赵牧要不要找几个人加入骑兵营。 赵牧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拍着简桓的肩膀。 “我既然相信你，那就绝对不会怀疑你，不管是你的能力，还是你的人品！” 他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可简桓听起来却十分沉重。 这些话，就连韩通以前都没跟他说过。 …… 太平县。 呼斜韩将刘家家主找了过来。 最近大半个月的时间，赵牧已经劫了他至少四次。 这四次的损失有多有少，可加起来他已经损失了六七百车粮食。 这些粮食看似不多，可若是长此以往，最后加起来可就多了。 偏偏赵牧带的人神出鬼没，他根本无法抓到赵牧的痕迹。 呼斜韩知道太平县的那些大家族之所以能聚在一起，靠的就是刘家家主的出谋策划。 因此，他只好将刘家家主请过来给自己出主意。 “呼斜韩首领，要我说最好的办法其实还是我上次提过的，直接把齐家和申家那两人挂到城门上！” 呼斜韩的话音刚落，刘家家主便再次提及他之前出过的主意。 呼斜韩皱了皱眉，说道：“此事刘老爷不必再说了，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主意？” 刘家家主想了想，问道：“呼斜韩首领可曾听过兵不厌诈？” 呼斜韩当即点点头，说道：“这个词我自然听过，只是不明白刘老爷这话什么意思？” 刘家家主道：“据我所知，赵牧这几次劫粮，都是选的人手很少的运粮队，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何不直接送他一支运粮队呢？” 呼斜韩愣了一下，不明白刘家家主的意思。 刘家家主笑笑，说道：“大蕲还有一个词，叫做引蛇出洞，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派出一支人马将赵牧引出来，然后在后面直接准备更多的人，直接将赵牧拿下！” 听到这话，呼斜韩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对啊！ 这么简单的办法，他为什么早没想到？ 要不怎么说，还是这些中原人狡诈？ “好！就按照刘老爷说的办！” 呼斜韩顿时信心大增，当即命人安排起来。 看着呼斜韩激动的模样，刘家家主心底冷笑一声。 蛮人就是蛮人！ 若是这么容易就能抓到赵牧的小辫子，那他又岂会这么轻易就说出来？ 他觉得自己这一招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只怕到最后呼斜韩还是会把齐家家主和申家家主吊在城门上！ 老林场。 随着三个营的成立，赵牧对于这些百人队的管理已经松了许多。 经过一次次训练，以及数次以战代练，他麾下的这些青壮已经逐渐从炮灰向精锐开始转变。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生蜕变。 “东家，斥候来报，他们又发现了一队只有三百蛮人护送的运粮队出城了。” 听到冯秦传来的情报，赵牧下意识的就想动手。 可突然间，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冯秦，你确定只有三百蛮人护送？” 赵牧再次跟冯秦确认了一遍。 冯秦点点头，说道：“斥候传回来的消息确实如此。” 赵牧沉吟一声，问道：“他们这次运了多少粮食？” 冯秦道：“说是有五百车。” “五百车？” 赵牧再次愣了一下。 他们第一次劫粮的时候，五百蛮人护送了二百车粮食。 这一次只有三百蛮人，却护送了五百车粮食？ 他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冯秦，你去把徐先生找来。” 赵牧当即安排冯秦去把徐凌找来。 冯秦找徐凌回来的路上，把情况跟徐凌说了一遍。 徐凌听冯秦说完，便意识到这次绝对有问题。 “主公也觉得有问题？” 徐凌见到赵牧第一句话，便是直接询问赵牧的看法。 赵牧点头道：“我觉得这次很可能是个陷阱，只是这个陷阱未免太明显了一些。” 徐凌笑笑，说道：“确实如此，但反过来这有没有可能是蛮人的一个障眼法？” 赵牧疑惑道：“徐先生的意思是说，蛮人是想让我们觉得这是一个陷阱，然后平安无事的将这批粮食运到镐州？” 徐凌点头，“是有这个想法，但究竟是不是如此，我们看看这些人后面有没有跟着其他人不就知道了？” 赵牧沉吟道：“若是跟着其他人的话，只怕也不会距离太远吧？否则若是太远了，他们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支援。” 徐凌应道：“理论上来讲确实如此，只是这次蛮人的举动确实有些怪异。” 两人琢磨片刻，下一刻突然互相对望。 “冯秦，除了南门，太平县的其他城门可有消息传来？” 赵牧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光南门有人盯着，其他几个城门也有人一直盯着。 冯秦点点头，道：“有，不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有消息。” 第二百七十三章 赵牧的决心 “有就好，虽然搞不清楚蛮人这次究竟在搞什么鬼，但是送上门的好处没有不要的道理。” 赵牧虽然觉得这次可能是个陷阱，但还是决定试一下。 当然，在试一下之前他肯定要做好周密的安排。 如果这个陷阱太厉害，可能会让他折损大量的人手，那他绝对不会跳下去。 可若是能够将鱼饵全部吃下，还能够全身而退，那他也不会白白放弃。 这时，徐凌突然问道：“前段时间出去送粮的蛮人，可曾回来了？” 冯秦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道：“徐先生，从太平县到镐州路途遥远，那些人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吧？” 太平县到镐州，足有五百多里。 那些负责运粮的百姓平日里又吃不饱，来回一趟十天半个月都算是快的。 徐凌眉头微蹙，虽然冯秦说的也有理。 但如果这次真是个陷阱的话，蛮人那边肯定早就有所准备。 甚至是，提前把伏兵就派了出去，只等着他们上钩。 赵牧看着徐凌，问道：“子凌，若是我们动手的时候，蛮人的伏兵从五十里外赶来需要多长时间？” 徐凌并没有开口，而是看向简桓。 简桓沉吟一声，说道：“若是轻装上阵，大约需要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左右。” 蛮人的战马之所以强，其实只是强在耐力。 单纯的速度方面，并不算最快的。 而且跟一些西域宝马比起来，蛮族战马的个头稍显矮小。 因此，五十多里虽然不算很远，可那些蛮人若是冲刺的话，也需要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左右。 并且半个时辰那是蛮人中最优良的战马才有的速度，若是换成普通的战马，至少还要多一炷香的时间。 “半个时辰？” 徐凌嘀咕一声，说道：“若是扫除这股蛮人的运粮队，速度快的话最多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只是要把那些粮食运走有些麻烦。” 赵牧点点头，但马上笑道：“徐先生，有件事你想错了。” 徐凌疑惑道：“什么事？” 赵牧道：“我们杀蛮人，可不止是为了粮食！” 闻言，徐凌瞬间反应过来。 随后，他立即起身朝着赵牧深深一拜。 “主公大义，是徐某有些片面了。” 看着徐凌郑重的模样，赵牧急忙把他扶起。 一旁，闻志有些不解道：“牧哥儿，你们俩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王武白了他一眼，说道：“牧哥儿的意思是，我们不是为了粮食才打蛮人，我们这些人活着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杀蛮人？” 听他这么一说，那些还不明白的人瞬间恍然大悟。 对啊！ 他们又不是为了粮食才去打蛮人的！ 刚开始他们劫粮，主要原因是他们的粮食不够吃。 可现在他们劫里的粮食已经足够多了，短时间内根本吃不完。 如此一来，就算他们杀光那些蛮人之后运不走粮食又能如何？ “好了，都去准备一下，既然蛮人把鱼饵撒下了，那我们这次就要让他们血本无归！” 赵牧攥了攥拳，让众人都去准备。 就在众人离开的时候，赵牧突然喊道：“虎子，你也让人准备一下，这次要交给你们斥候队一个重要任务！” 闻言，王虎马上激动的问道：“真的？” 自从跟赵牧前往小王庄开始，赵牧便一直安排王虎放哨。 哪怕是后来给王虎安排了一些人手，还给王虎升了官。 可王虎的主要职责，还是放哨。 这让好战的王虎一直都觉得十分不过瘾。 只是不管他怎么求赵牧和徐凌，他们就是不给他分配太危险的任务。 就连每次去劫蛮人的运粮队，都不让他动手。 这一次，终于轮到他了！ 赵牧点点头，说道：“嗯，你要记好了，这次你们斥候队的任务可是最重要的，我们能不能吃下蛮人给的这块肉，全看你们的了！” 听到这话，王虎顿时更加高兴了。 “好！我这就回去把人准备好！” 话音落下，他便一溜烟儿的跑出去集合斥候队。 斥候队的人数不算多，一共也只有几十人。 而且基本上，都是一些腿脚比较快的。 因为他们需要来回报信，跑得快才是最重要的。 王虎走后，赵牧便跟徐凌商议起这次的计划。 说实话，虽然这次他们只是想吃掉蛮人准备的诱饵。 可若是情况允许的话，赵牧更想给这些蛮人一个狠狠地教训。 他要把这些蛮人打怕，打疼！ 给这些蛮人，一个狠狠地教训！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更想大规模的歼灭一些蛮人。 甚至是，将太平县重新夺回来！ 他的雄心很大，只是更明白饭要一口口吃的道理。 夺回太平县这件事，以前或许只能想想。 但现在，他是真的可以想想了。 蛮人刚攻入太平县的时候，就已经损失了许多人手。 这段时间他差不多也杀了两三千的蛮人，再加上前段时间镐州那边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劫粮的事情，杀了不少蛮人。 眼下太平县的蛮人，已经只剩下万人左右。 虽然一万人也不少，可赵牧觉得他已经可以打打主意了。 哪怕他只是一直零敲碎打的杀蛮人，用不了几个月他都可以将这一万蛮人杀光。 可他并不想让那些蛮人活太久的时间。 而且，再过上一两个月估计就会大雪封山。 到时候，可不适合他们打仗。 “主公，你方才问蛮人奔袭五十里需要多久，莫非可是想要将斥候放出五十里，然后用狼烟传递信息？” 徐凌看着赵牧，笑吟吟的询问道。 赵牧点点头，“不错，我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但我对狼烟也不太懂，子凌可有办法，让狼烟升起不同的颜色，也好传递不同的信息？” 徐凌微笑道：“这是自然，狼烟其实也并不只是示警用的，只要往狼烟里面掺杂不同的材料，便会让狼烟升起不同的颜色。” 赵牧眼睛一亮，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若是那些蛮人当真设下陷阱的话，我这次还要把他们的主力一同吃掉！” 第二百七十四章 伏杀诱饵 赵牧最初的时候，只是想劫一下蛮人的运粮队，为大蕲多多少少的做一些贡献。 但随着实力的发展，他渐渐地起了一些心思。 若是能够杀死更多的蛮人，他为何只盯着几百人的运粮队不放？ 只靠这种小打小闹，或许永远也成不了气候。 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是不错，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要一直默默无闻的发展。 最起码在称王之前，他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如今，便是他打出自己实力的证明一战！ 只有真正的大胜一次蛮人，他麾下的那些青壮才会真正蜕变成精锐！ 他不求自己手下这些人每一个都可以像陷阵营的士卒那般厉害，但只要比得过大部分的精锐，就已经足够了！ 赵牧跟徐凌很快便商议起来，虽然从太平县到镐州大部分路途都是平原。 但最近的路线，基本上还是沿着丰水河一路前行。 因此，赵牧决定让王虎带着那些斥候在丰水河的另一侧观察蛮人的动向。 只要发现蛮人，他们便可以直接燃放狼烟。 而且，根据蛮人数量的不同，他们还可以燃放颜色不同的狼烟。 如此，也方便赵牧和徐凌是否决定将前来埋伏他们的蛮人吃下。 至于被蛮人发现这一点，赵牧并没有太大的担忧。 因为隔着丰水河，就算那些蛮人看到王虎和那些斥候在燃放狼烟也没有办法解决他们。 一方面，他们的任务是驰援被抛出来的幼儿。 另一方面，没有桥的情况下这些骑兵也没办法过河。 马虽然也会游泳，但游的时间不能太长。 而且，驮着人游泳过河消耗也会更大。 如果赵牧是那些蛮人，他只会下令让那些骑兵加快速度，绝不会冒险过河。 因为没有山地帮助那些斥候隐藏身形，赵牧也只能想出这种笨办法了。 还有一点则是，既然那些蛮人抛出诱饵，这个时代又没有电话和手机，他们想要通知那些伏兵合围，能够想出最好的办法大概也是燃放狼烟。 但那些人能不能看到狼烟，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又或者，他们还可以使用飞鹰传信。 但这一来一回，同样需要不少时间。 不论哪一种，都会给赵牧留下可乘之机。 赵牧跟徐凌商议完，便立刻召集老林场中的所有青壮开始行动。 没多久，他们便通过轻装简行抢到了那些诱饵前面。 “此地距离太平县已经超过百里，虎子也带人侦查过方圆五十里都没有蛮人的伏兵。” 赵牧和徐凌商议好，便静静地等待那伙诱饵出现。 没多久，一道道人烟便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最先出现的，便是护送五百车粮食的蛮人。 远远地看到赵牧带着上千人出现在面前，为首的蛮人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这群蕲人果然上当了！” 为首蛮人大笑着吩咐道：“放出飞鹰，去通知咱们的人过来！” 说完，他便掏出弓箭开始放箭。 其他蛮人同样如此，隔着老远便开始放箭。 因为骑射的缘故，他们的箭可以射出更远的距离。 赵牧等人不慌不忙的拿起木板充当盾牌，开始抵挡箭矢。 如今，他们手中的木板虽然还是木板，但却比刚开始的时候结实了不少。 蛮人的箭即便射过来，也无法穿透。 除了几个倒霉蛋中了几箭，赵牧这边的损失并不大。 随着蛮人距离越来越近，王武当即下令开始还击。 最前面的青壮，拿着硕大的木板将身后的弓箭手遮挡的严严实实。 而那些弓箭手则透过缝隙开始射箭。 几轮箭雨下来，蛮人那边的损失竟然比赵牧这边还大。 为首的蛮人见状，心中更加恼怒。 “冲锋！撞死他们！”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那些蛮人当即收起弓箭，拔出弯刀加速冲锋。 “顶住！” 王武大喝一声，让前排的大盾兵挡住蛮人的战马。 而那些战马在快要冲过来的时候，许多战马突然踩中陷马坑，迎头摔了下去。 快速的冲锋，瞬间遇到了阻碍。 “杀！” 王武见状，当即命令闻志带人冲杀出去。 只是他并没有看到，就在他带兵冲杀的时候，负责运粮的那五百多名百姓突然从板车上抽出弯刀。 “杀了他们！” 这些运粮的百姓，竟然都是蛮人伪装的！ 事实上，蛮人跟大蕲的百姓还是很好分辨的。 只不过，斥候在观望的时候并不敢离的太近。 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大概的着装和人影。 如此，便没能分辨出这些百姓竟然是伪装的。 “神弓队，那边！” 徐凌冷笑一声，当即发出命令。 虽然王武才是这群人的将领，但就连王武也要听从徐凌的指挥。 闻志和王武已经带人跟那些蛮人骑兵混战在一起，神弓队不敢轻易朝那边神箭，担心会误伤了自己人。 随着徐凌一声令下，他们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嗖嗖嗖！ 箭雨如飞，不断袭向那些蛮人。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徐凌并未理会这些蛮人，蛮人之所以厉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的骑兵。 这些蛮人为了引诱赵牧上当，竟然将最大的优势放弃。 如此一来，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徐凌看向那只被放飞的鹰，以他的箭术其实完全可以在那只鹰还未飞到高处之前就将其射下。 但是他并未如此做，而是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鹰飞走。 事实上，这只飞鹰的出现也跟他之前预料的差不多。 这些蛮人能够通知伏兵动手的手段有限，无非就是狼烟和飞鹰而已。 狼烟的传播距离有限，飞鹰则大大不同。 不仅能够传递消息，还能为另一伙人指路。 “杀！”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蛮人已经全部被杀光。 老林场的这些青壮，眼中纷纷透露着精光。 这一次，他们又胜了！ 赵牧眼珠一转，拿着一把短刀走向那些运粮食的车子。 他挥刀在其中一只袋子上划了一下，里面露出许多泥土。 看到这一幕，那些青壮都有些傻眼。 但赵牧和徐凌，却松了几口气。 如果这些袋子里面装的都是粮食，那他们才真会感觉可惜。 如今竟然都是泥土，那他们完全不用再操心转运的事情。 只需要，考虑如何将那些蛮人伏兵杀光便可！ 第二百七十五章 入彀 赵牧让人检查了一下，这五百车上装的全部都是泥土，没有任何粮食。 显然，太平县的蛮人也觉得他们这批诱饵不可能挡得住赵牧的攻势。 更不愿意，将粮食白白便宜了赵牧。 因此，才将粮食换成泥土。 不过赵牧觉得这些蛮人有些傻，泥土的份量可比粮食重多了。 这些蛮人平日里骑马打仗都是一把好手，但让他们伪装成百姓推着这么多泥土走了这么远，纯粹就是浪费这些人的体力。 没有了马，这些人的战力就已经被削弱。 再让他们浪费那么多体力，这些人就更发挥不出多少实力了。 不得不说，蛮人那边的策略其实还算可以。 利用三百骑兵充当诱饵，再用五百蛮人伪装成百姓。 但凡赵牧大意一点，都可能上当受骗。 可对方执行的时候太过死板，又或者是对方太过自信。 这才让赵牧有机会大败对方。 否则的话，赵牧就算可以吃下这八百来人，也未必会这么迅速。 那五百名伪装成百姓的蛮人，给赵牧他们带来的损失，远不如那三百骑兵。 “迅速打扫战场！” 赵牧回头看了一眼，如今已经升起狼烟。 最多半个时辰，蛮人的骑兵就会抵达。 徐凌看着狼烟升起的颜色，突然计上心来。 “主公，我有一毒计。” 徐凌看着赵牧，有些担忧的说道：“只是这般做，对主公的名声可能不太好。” 赵牧好奇道：“什么毒计？” 他了解徐凌，明白徐凌的性子。 若是别人说是毒计，或许十分阴毒。 可若是徐凌，那就未必了。 徐凌说道：“我们不妨找些人换上这些蛮人的衣服，然后装成尸体躺在这里，等那些蛮人一来，肯定会放松警惕。” 赵牧眼睛一亮，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真是什么毒计，这等计策根本算不上毒计，子凌不必介怀。” 说完，他便叫来王武，让王武选出一些人去换上那些佯装成百姓的蛮人的衣服。 这种换上敌人衣服的事情，在赵牧看来非常常见。 不说赵牧前世有白衣渡江这等事情，即便在这个世界，也早在几百年前就有这样的计谋。 “我知子凌喜欢堂堂正正，但这毕竟是行军作战，往往我们的许多决策都会牵扯到许多将士的性命，所以子凌不必因为某些决策觉得不够堂堂正正而苦恼。” 赵牧拍着徐凌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如果有一计，能让我们麾下的将士少付出十人的性命，你会不会去做？” 徐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我自然会去做。” 赵牧继续问道：“那若是伤天害理呢？” “我……” 徐凌一时间有些迟疑。 他自小受的教育便是堂堂正正，以及忠君爱国。 但若是为了他自己的名望，便让许多无辜的将士去死。 他心中，也做不到。 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他是明白的，若是想要将蛮人彻底赶出去，这个过程中肯定避免不了流血牺牲。 甚至，徐凌很小的时候就将马革裹尸当成最高的荣耀。 可那些死掉的人，他们又是谁的孩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 原本他对于这些事情，并没有太深的概念。 现在却在赵牧这里，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赵牧看向北方，说道：“若是有一计，可以让中原永绝后患，再也不会被草原袭扰，但会让草原数百年都荒无人烟，你可愿意？” 徐凌张了张嘴，一时间无法回答。 赵牧呵呵一笑，说道：“有些事情，其实我也不知该怎么抉择，我们现在也不必考虑这么多，只要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便可。” 徐凌郑重的点点头，随后开始思考起稍后的战斗。 根据燃起的狼烟来判断，蛮人这次派出的伏兵约莫有一千多人。 虽然人数不算多，但其实也不算少了。 毕竟赵牧这边也只有一千多人而已，正常情况下一千多人的步卒根本不是一千多骑兵的对手。 何况就算没有那些伏兵，他们还准备了八百人的诱饵。 八百多诱饵加上一千多伏兵，稳稳可以吃掉赵牧这一千来人。 只是对方大概也没料到，他们派出的八百诱饵竟然这么快就被吃掉。 因此，他们现在只需要考虑如何将对方那一千伏兵吃掉就可以了。 另一边。 锁歇正沿着飞鹰的指引，带着本部人马迅速赶往前方的战场。 路途中，他注意到丰水河对岸有几个蕲人正在燃放狼烟。 但他并未在意，从飞鹰的指引来看，他们距离战场只有几十里而已。 几十里地，他连半个时辰都用不了，就可以带着自己的部众冲杀过去。 只要充当诱饵的那些人可以将那些人纠缠一段时间，他便可以将这段时间一直袭扰他们运粮队的贼人给全部杀光！ 反倒是如果浪费人力在那些斥候身上，反而还会耽误他们的时间。 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可是十分得不偿失。 没多久，锁歇便赶到了赵牧带人袭杀诱饵的地方。 只是刚到了地方，锁歇的眉头便瞬间皱了起来。 这才多长时间？ 现场竟然只有他们蛮人留下的尸体！ 那些袭击他们的人呢？ “废物！废物！” 锁歇看到满地的尸体，瞬间怒骂起来。 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但根据情报应该不会太多。 最多，也就一千人左右。 可现在，八百人对一千人竟然就这么败了？ 连半个时辰，都没能纠缠住对方？ 什么时候，他们蛮族这般脆弱了？ “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的！” 锁歇虽然愤怒，但还是安排起来。 随后，他检查着地上的足迹再次吩咐道：“留下三百人收尸，其他人随我一起冲！” 他势要将那些贼人，全部杀光！ 锁歇吩咐完，便沿着自己发现足迹的方向追杀出去。 剩下的三百来人，则纷纷下马准备收敛他们同胞的尸体。 可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那些人突然起身拿着弓箭就朝着那三百人射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 热闹 留下的三百蛮人完全是猝不及防，他们下马只是为了寻找活口。 因此，并未拿着弓箭。 一些蛮人，甚至连刀都没来得及抽出来便被直接射死。 剩下的一些运气好的，也被伪装成尸体的青壮直接用刀砍死。 短短片刻，这三百蛮人便已经无一活口。 此时，锁歇已经回过神来。 他回头看着被杀光的三百蛮人，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呆滞之后，他便不可抑制的愤怒。 这些蕲人，竟然伪装成尸体偷袭他们。 简直太不要脸了！ “可恶！” 锁歇眼睛一瞪，大叫道：“跟我回去，杀光这些蕲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七百多蛮人跟他一起往回冲，要给刚刚死亡的三百蛮人报仇。 但伪装成尸体的那些青壮根本不慌，他们迅速利用蛮人丢下的战马和推车做好防御，躲在那些战马的尸体后面。 如此一来，锁歇便失去了冲锋的优势。 他只能利用弓箭开始射击，但那些青壮依旧早有准备。 他们或是利用木板，或是利用战马尸体躲避那些箭矢。 锁歇看到这一幕，顿时更加愤怒。 可他那些推车和战马尸体挡在他面前，他一时间也无法带人冲过去。 与此同时。 远处突然响起阵阵马蹄的声音。 锁歇脸上一喜，这附近只有蛮人才有骑兵。 这定然是他的援兵到了！ 可是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却猛然发现那些狂奔过来的骑兵身上穿着的竟然是逐北卫的甲胄。 锁歇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逐北卫不是被他们杀光了吗？ 为何此地还有逐北卫？ 他很快反应过来，一直抢他们粮食的那伙人，身上穿的就是逐北卫的甲胄！ 锁歇想都没想，便立刻吩咐道：“去杀了那伙人！” 既然前面他们冲不过去，那他们便杀了那伙骑马的家伙！ 杀了这伙人，剩下的那些人，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杀！ 带领这些骑兵的人，正是简桓。 自从跟随赵牧以来，简桓便负责训练骑兵。 虽然骑兵的战斗力还未完全形成，可单纯的骑马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光骑兵营的人，就连另外两个营的人也在赵牧和徐凌的要求下，纷纷学会了骑马。 哪怕以后当不了骑兵，但缴获战马以后也可以将战马骑回来。 因此，双方快要抵达正面冲杀的时候，简桓便立刻让人下马。 然后，将战马聚集在前面。 “放箭！” 随着简桓一声令下，他带领的这些青壮开始躲在战马后面放箭。 锁歇看到这一幕，顿时轻蔑的笑了起来。 他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之所以选择下马，就是因为马上功夫一点儿都不娴熟。 因此，只能放弃战马冲击带来的威力。 “杀光他们！” 锁歇双目瞪的浑圆，他终于有了替那些死去的蛮人报仇的机会！ 可他并未注意到，就在他们的战马冲锋的时候，他身后那些青壮已经找准机会朝着他们的屁股后面追了上来。 而且，他们面前的那些地面上有些许多凹凸不平的陷马坑。 简桓之所以选择放弃冲锋，一方面是他带领的青壮还不适应骑马作战。 另一方面，则是徐凌早就算好了距离，就在这里等着锁歇上当。 轰！ 随着第一匹战马踩中陷马坑，后面许多战马纷纷倒地。 一时间，他们的冲锋便瞬间化为乌有。 即便有些运气好的，冲过了这片密密麻麻的陷马坑，他们的数量也并不多。 而且，迎接他们的乃是一根根长矛。 说是长矛，其实就是加长版的箭矢。 准确来说，用短矛来形容更加合适。 负责掷出这些短矛之人，都是王武和闻志精挑细选的一些天生神力的存在。 虽然他们不可能像石闵那般神力，可掷出去的短矛杀伤力依旧不小。 这些短矛，是赵牧从前世的一部电视剧中得到的灵感。 据说，秦国便有许多专门用来投掷短矛的力士。 眼下这种情况，赵牧没办法制作各种大型的床弩、车弩。 那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用人力掷出这种短矛。 哪怕一根短矛的威力有限，可若是多了那就十分可观了。 而且，短矛投掷出去以后还能回收重新利用。 这效果，甚至比箭矢还好。 刷刷刷！ 短矛投掷出去，最前面的那些蛮人骑兵便迎头撞了上去。 一时间，各种惨叫声不绝于耳。 王武和简桓等人瞅准机会，立刻带人冲杀进去。 残阳西下。 丰水河畔堆满了蛮人的尸体。 赵牧麾下的青壮纷纷喘着粗气，眼中却有着精芒闪烁。 胜了！ 他们又胜了！ 虽说这一次带来的损失，比前几次都要大的多。 可他们加起来却足足杀死了一千八百多蛮人！ 这样的战果，甚至比之前都要辉煌！ 一千八百多蛮人啊！ 这若是传到朝廷，定然也是一场大胜！ 以千人之众，伏杀一千八百蛮人，对于那些真正的官军而言，更是一个奇迹！ 一些对于朝廷十分了解的人，回忆着赵牧带领他们创造的奇迹，心中升起一团团热火。 如今赵牧不过只有一千之众，如果他麾下的青壮再多上十倍、几十倍呢？ 或许，他们可以直接打到草原去？ “迅速收敛我们自己人的尸体，检查好伤员，用最快的速度将伤员送回去！” 赵牧和徐凌连忙吩咐起来，指挥众人有条不紊的打扫战场，带着他们自己人的尸体和伤员返回老林场。 老林场。 那些有亲人跟随赵牧一起打仗的老弱妇孺，此刻都在盼望着众人的回归。 当看到自己的亲人死去或者受伤的时候，这些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悲哀的神情。 但，却无一人撒泼打闹。 既然他们的亲人死了，再也无法跟随赵牧一起打蛮人了。 那就由他们代替，他们要代替自己的亲人继续跟随赵牧一起打蛮人！ 直到，将蛮人彻底从大蕲的土地上赶出去！ 不过因为死亡和受伤的人不算太多，而且大部分人的亲人都不在老林场。 因此，那些十分伤心的人只是少数。 随着这次的战果被传出，老林场内宛若过节一般热闹起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叛徒 “我跟你们说，我今天杀了两个蛮人！” “你才杀了两个，我今天杀了起码三个！” “哈哈！我比你们都厉害，我杀了五个！” 因为今日难得大胜，赵牧命人将那些死掉的战马杀了炖肉，而且将以前酿的一些酒也拿了出来。 虽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喝上一杯，可光是闻着那股酒味，所有人都感觉十分畅快。 尤其是，一直压在他们身上的那股恶气。 今日，终于是狠狠地出了一口。 从此以后，那些蛮人休想再压到他们的头上！ 赵牧看着那些青壮高兴的模样，心头也难得的放松许多。 攻打太平县的蛮人拢共只有两万人，攻城的时候死了许多，前段时间被他和镐州的那批人又杀了数千人。 这次，他又杀了将近两千的蛮人。 太平县内的蛮人，已经不到一万了。 或许，太平县真有机会重新回来。 “子凌，你有没有办法直接拿下太平县？” 赵牧找到徐凌，开口询问起来。 徐凌愣了一下，说道：“主公，此事不能着急。” 赵牧点点头，道：“我明白，只是不知为何，这段时间总惦记着太平县，想尽快夺回来，如此我们也能截断蛮人的后路。” 徐凌思忖道：“我们眼下的人手还是个问题，而且就算截断蛮人的后路，我们也未必能拦住蛮人，反而容易被对方前后夹击。” 他说的道理，赵牧其实是明白的。 想要截断蛮人的后路，需要有一个前提。 那便是，蛮人在前方遇到大败。 然后，迫不得已返回草原。 他才可以将蛮人拦在太平县，与官军一起灭掉这伙蛮人。 可问题是，就凭那些官军当真能打退那些蛮人吗？ 要知道，如今大蕲处处内乱，到处都需要派兵。 就凭大蕲如今手中可以动用的兵马，根本抵挡不住那些蛮人。 哪怕这些蛮人的数量其实并不多，拢共也只有十万左右。 而大蕲境内的各种官军、府兵加起来，起码也有六七十万之多。 但真正能够正面跟蛮人作战的军队，甚至不到二十万。 其他的军队，都被各地的那些叛军牵扯住了。 如果有可能，赵牧也想大蕲境内的所有人全部联合起来，先把那些蛮人赶出去再说。 但他人少式微，别说劝说那些人了。 他甚至连那些人的面都见不到！ “其实，有一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 看着赵牧担忧的模样，徐凌犹豫片刻说道。 赵牧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办法？” 徐凌道：“虽然我们手中的兵力有限，但是有个人手上可是有起码两三万人！” 赵牧眼睛一亮，问道：“子凌说的是镐州的守将丰益？” 徐凌点头道：“不错，丰益虽然弃守镐州，但那也是无奈之举，如果他继续死守，只怕镐州不但会丢，他手下的那些将士也会死光。” “但他在离开镐州之前，直接大火焚城，并未给蛮人留下多少粮食。” “这也是为什么，太平县的蛮人不得不每日都往镐州送粮食的原因。” “我观丰益此人并不算顽固，而且行军作战颇有章法，只不过他眼下也有几个大麻烦。” 赵牧不解道：“什么麻烦？蛮人虽然攻下了镐州，又顺势拿下了瑶山，可他们眼下的目标还是东出函谷关，并没有针对丰益太好的办法。” 丰益占了些地形的优势，只要发现蛮人动用大军，他便立刻带着人进山。 蛮人的骑兵虽然速度快，可在山里也跑不起来。 而且丰益地形熟悉，每次都可以化险为夷。 赵牧实在不知道丰益会遇到什么麻烦。 徐凌严肃道：“粮食！” 赵牧恍然道：“粮食？” 徐凌应道：“不错，丰益虽然很聪明，但他从镐州离开的时候携带的粮食太少，哪怕这段时间抢了一些可也不够三万大军消耗的，更别提其他各种军需。” 赵牧点了点头，明白徐凌的意思。 虽然人多了肯定更好，但人越多需要的各种军需和粮食也就更多。 而且，人多了也会不好管理，容易闹出各种乱子。 …… 镐州。 蛮族万夫长者勒蔑看着眼前之人，有些轻蔑的问道：“你确定丰益今日会带人出山劫粮？” 来人弯着身子，点头道：“这位大人，此事千真万确，丰益得到消息今日起码有两千石粮食要运到镐州，他绝对会带人出山。” 者勒蔑嘴角一勾，问道：“你说你是丰益的副将，既然是副将，那你为何还要投靠我们？” 那人当即道：“这位大人有所不知，那丰益顽固不化，定要带着我们送死，而且我们整日都吃不饱、穿不暖，他不为我们考虑，我们自然要自己为自己考虑！” 者勒蔑打量着来人，说道：“好！只要这次能够将丰益这个祸患杀掉，本万户回来便给你请功，让左贤王大人封你一个千户！” 闻言，来人立刻大喜道：“小人谢过大……” 只是他的话音还未落，便突然一下顿住。 他怔怔的低下头，看着那把扎进自己腹部的长刀，满脸不敢相信道：“这……这是为何？” 者勒蔑嗤笑道：“本万户最恨的便是背叛自己人的家伙！” 说完，他便抽出弯刀，一脚将对方踹了出去。 “来人，将此人丢下去喂狗！” 者勒蔑在对方的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随后命人召集大军。 自从攻下镐州和瑶山关之后，左贤王并未让者勒蔑带人进攻函谷关。 而是，让者勒蔑带着一万大军镇守镐州，接应太平县那边的运粮队。 尤其是出现了好几次丰益劫粮的事情之后，左贤王便对运粮队十分不满。 虽然他知道这也不能全怪呼斜韩和萨日图，但没有粮食他的大军便无法维持。 如此，他还进攻中原干什么？ “者勒蔑大人，我觉得还是不要太冲动，万一这是丰益设下的计谋怎么办？” 者勒蔑召集大军后，曾经镇守瑶山关的守将刘聪有些担忧的说道。 者勒蔑白了他一眼，哼道：“就算真是计谋又如何？丰益如今手下不过两三万人而已，本万户手下一万大军，足以剿灭！” 第二百七十八章 联络丰益？ 刘聪看着者勒蔑，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然投降了蛮人，但那只是他胆小怕死。 对于丰益，他还是十分敬重的。 十万大军死战到最后只剩三万才撤退，而且并未给蛮人留下太多粮草。 丰益已经竭尽他的所能，为大蕲抵挡蛮人做出了最大的贡献。 而且丰益最后也未投降，弃城之后也未逃跑，而是带着仅剩的人马和城中百姓不断骚扰蛮人的运粮队。 可以说是，想方设法的拖延蛮人的攻势。 如果换做是他，别说现在还在跟蛮人做对了，就算是只剩下七八万兵马的时候，他都会想要投降。 这次看到有叛徒出卖丰益，刘聪心中觉得十分别扭和不舒服。 他试探性的说了一句，但者勒蔑根本不管他。 其实者勒蔑说的也对，蛮人最强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的骑兵。 哪怕丰益三万人全都摆开架势，可只要在平原上相遇，者勒蔑的一万蛮族骑兵很容易就能将三万人的战阵冲个稀里哗啦。 既然劝不住者勒蔑，刘聪也只能收起自己的同情心。 如果他说的太多，只怕还会得罪者勒蔑。 者勒蔑瞥了刘聪一眼，随即吩咐道：“本万户带人出城，这镐州城便暂时由你镇守！” 说完，他便带着自己麾下的一万骑兵出城。 …… 老林场。 赵牧和徐凌商议过后，决定派人去联络丰益。 虽然他们不知道丰益具体在什么地方，但无非就是在镐州附近的深山之中。 那可是起码三万多人，如果丰益将逃出城的百姓也带在一起，那便是起码五六万人。 这么多人藏在山里，应该不算难找。 至于蛮人为什么找不到，丰益自然也不是白给的。 他既然下定决心不断骚扰蛮人，肯定会时刻防备对方。 为了说服丰益，赵牧这次特意派出自己这边嘴皮子最溜的陈芒。 陈芒虽然只是个百夫长，追随赵牧以前也只是一个小混混。 可如果只论嘴皮子的话，只怕老林场的一千多人没有一个是陈芒的对手。 当初陈芒不过三言两语便将萨乌部落的阙处气的像是个无头苍蝇一般追着他满山乱窜，由此可见他的嘴皮子究竟有多厉害。 而且他不光会骂人，就算是说起各种讨喜的话也是一套接着一套。 赵牧曾经一度觉得陈芒生错了时代，如果让他生活在自己穿越前的那个时代，肯定会成为一名非常牛逼的主播！ 哪怕他不做主播，也能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销冠。 陈芒不光嘴皮子利落，而且善于随机应变。 因此，将联络丰益的任务交给陈芒，赵牧十分放心。 哪怕这次无法说服丰益一起进攻太平县，将来也可以在其他地方展开合作。 陈芒明白这次的任务十分重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特意选了一些精兵强将。 如今赵牧手下最能打的无疑就是王武和闻志，但陈芒明白以他的身份还无法指使这两位。 于是，他便选择带上石闵。 石闵本就天生神力，再加上王武和闻志的指点，实力早已经突飞猛进。 就算王武和闻志，也不敢百分百说可以战胜石闵。 还有简桓，他可是韩通的亲卫营统领。 能够担任此职，功夫不必说。 可他也亲自承认过，他并非石闵的对手。 而且陈芒曾经还担任过石闵的副手，帮石闵管理百人队。 他们之间彼此也算是十分默契，真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默契解决。 除了石闵，陈芒又挑选了几个精兵强将，然后加上一小队斥候，便踏上寻找丰益的路途。 陈芒带人走后，赵牧便跟徐凌仔细盘算起接下来如何攻打太平县的事情。 以及，如果攻下太平县之后的下一步打算。 其实，他们最好的办法便是配合官军一起里应外合，将那些蛮人堵在太平县和函谷关之间。 甚至是，堵在镐州和函谷关之间。 如此，他们便有更大的把握彻底剿灭左贤王带领的这十万大军。 可不论是赵牧还是徐凌，亦或者是简桓和韩荣等人，都对朝廷十分不信任。 因此，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跟丰益合作。 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机会，彻底堵上那些蛮人的退路。 虽然这个朝廷早就糜烂不堪，可不论是赵牧还是徐凌，他们做这些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报效朝廷。 而是天下的百姓！ 若是当真让蛮人入关，这天下的百姓定然会更加遭殃！ 不过陈芒虽然带人走了，可赵牧和徐凌也不会因此闲下来。 他们相信，太平县的蛮人那边肯定也不会甘心就这么罢休。 …… 太平县。 早在许多日，呼斜韩就一直在等着城外的消息。 他先是听从刘家家主的意见，特意让人出城伪装成运粮队。 但，却并未让这些人回城，而是埋伏在外面。 只等他的诱饵出城，便寻找机会杀光赵牧等人。 就算没办法彻底铲除，也要让赵牧损失惨重，再也没办法抢劫他们的粮食。 可左等右等，呼斜韩也等不到消息。 情急之下，他便派人出城查看情况。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才知道他派出去的诱饵和伏兵竟然都被杀光了。 甚至于，就连一个活口都没能跑回来报信。 如果不是他派人出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损失竟然如此惨重。 “可恶！可恶！可恶！” 呼斜韩连着骂了三声，随即让人将萨日图和刘家家主以及岳洋都请了过来。 他也没瞒着消息，直接就让人将城外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他说完，萨日图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呼斜韩，你是说那伙人竟然这般厉害，直接杀死了我们将近两千人！” 萨日图怒冲冲的看着呼斜韩，颇为愤怒道：“我要告诉左贤王大人，我要让他罢免了你的职务！” 呼斜韩不屑的看着萨日图，哼道：“你去告吧，我也会告诉左贤王大人，自从入城之后你萨日图这些时间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闻言，萨日图瞬间怂了下来。 他虽然跟呼斜韩不对付，可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作为若是让左贤王知道，肯定会更加愤怒。 第二百七十九章 恶毒的岳洋 “刘老爷，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呼斜韩瞥了萨日图一眼，随即看向刘家家主。 先前的计谋，正是刘家家主所出。 如今出了意外，他自然要先追究刘家家主的责任。 刘家家主此时也有些发懵，他没想到赵牧的实力竟然已经强大到如今这种地步。 这才过去多久？ 赵牧竟然就可以杀光将近两千蛮人！ 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岂不是可以将太平县的所有蛮人全部杀光？ “大人！赵牧此人绝不可再留！” 想到此处，刘家家主立刻严肃的说道。 呼斜韩冷哼一声，他又岂能不知道不可再留赵牧？ 但问题是，他该如何除掉赵牧？ “刘老爷，这些话你不必再说了。” 呼斜韩揉了揉脑袋，问道：“你若是有什么办法，只管说出来便可。” 刘家家主眼珠一转，说道：“呼斜韩大人，您莫非忘记了小人第一次说过的办法？” 呼斜韩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刘家家主说的什么。 他眉头紧皱道：“你的意思是说，将齐老爷和申老爷抓起来吊在城门上？” 刘家家主点点头，道：“不错，申、齐二人的儿子就跟赵牧厮混在一起，只要将二人吊起，赵牧派来观望我们城内动向的人肯定会把消息传回去。” “如此，就算申强和齐龙无法说服赵牧动手，他们也会自己偷偷前来，到时我们只需把他们二人抓住，定能逼问出赵牧的所在！” 闻言，呼斜韩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虽说他觉得刘家家主更多是想公报私仇，可不得不说眼下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或许，他可以利用此事试验一下。 这时，岳洋突然上前道：“呼斜韩大人，小人倒是还有个主意。” “哦？” 呼斜韩疑惑地看着岳洋，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岳洋说道：“那个姓赵的手下，大部分都是从我们城内逃出去的百姓，既然我们可以将申、齐二人吊起，那我们为何不能多吊起一些人？” “如此，我们也不必担心那个申强和齐龙会不会不敢来，只要我们将大部分人都吊起来，肯定会有人无法忍受，想要来此救人。” “而且我们还可以放出风声，就说只要赵牧一日不现身，我们就一日杀一人，直到他出现为止……” 听着岳洋的话，刘家家主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之所以说那些话，主要还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而且，他针对的也只有申、齐两家的家主。 可岳洋并非如此，岳洋是纯粹想要在呼斜韩面前表现一下！ 此贼，堪称天下第一毒夫！ 呼斜韩此时也有些诧异，虽然岳洋提出的办法很好，让他十分心动。 但这个法子，简直太毒了！ 怪不得他一直都听人说，有些人屠刀向内的时候，比他们这些外人还要更狠。 原来，竟是真的！ 萨日图眼珠转了转，说道：“不错，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就把所有人都吊起来，只要那个什么牧一日不现身，我们就一日杀一人！不！第一日杀一人，第二日杀两人，第三日杀三人！” 他本就对大蕲没什么好印象，只是进城之后他便立刻沉浸在了温柔乡之中，让他无法自拔。 如今岳洋提出的这个办法不错，反正又对他没什么损失，他自然愿意支持。 呼斜韩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办法是不错，但我们还需要人手帮我们运送粮食，所以不能把所有人都吊起来或者都杀光。” 萨日图眨了眨眼，他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 “那你说怎么办？” 萨日图瞥着呼斜韩问道。 呼斜韩道：“这样吧，明日一早便直接找上一百个老弱病残直接吊起，然后每日在城门处决一人！” “行！你说了算！” 萨日图见没了自己的事情，索性直接出门回自己的温柔乡去了。 刘家家主警惕的瞥了岳洋一眼，随即也跟呼斜韩告辞。 他做出如今的选择，乃是为了家族的延续以及自己的私仇。 而岳洋，纯粹是因为他就是个小人！ 哪怕刘家家主知道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愿意跟岳洋这种人接触太多。 看到刘家家主的反应，岳洋心中不屑的哼了一声。 他一直都看不惯这个老东西，原来是因为刘家能给他提供一定的好处，他才会跟对方虚与委蛇。 如今他已经没了兵权，双方也闹得不太好看，他就更不会顾忌双方的脸面了。 等刘家家主走后，岳洋便立刻说道：“呼斜韩大人，这姓刘的就是想利用大人，您可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 呼斜韩打量着他，说道：“我知道了，你且退下吧，今日你立了大功，若是当真能抓住赵牧，我定然会亲自向左贤王大人给你请功！” 岳洋当即大喜，立刻跪下表示起自己的忠心。 呼斜韩虽然有些厌恶，可脸上却并未露出任何异色，嘴上依旧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打发走了岳洋，呼斜韩便立刻安排人行动起来。 他先是让人将齐家家主和申家家主控制起来，然后等第二日天亮的时候，立刻让人将二人与一百老弱病残一同吊到了城墙上。 只是出乎他预料的是，虽然他很轻易的就将齐家家主抓住了，可那位向来荒唐的申家家主，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什么？你说整个申家都不知道申家家主去了何处？” 呼斜韩听到手下的汇报，整个人都有些吃惊。 虽说那位申家家主行事颇为荒唐，可也不至于无人知晓他的去向吧？ 手下汇报道：“申家的人说，那位申家老爷临走的时候带了一些粮食和新鲜蔬菜，可能不知道去哪里接济他的外室去了。” “外室？” 呼斜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外室指的是养在外面的女人。 “罢了！现在也不差姓申的一个人。” 呼斜韩皱了皱眉，让对方将已经抓起来的人全部吊起来。 随着这边的行动，一直盯着太平县的斥候当即注意到这些动静，然后返回老林场禀告。 第二百八十章 申强会观星术？ 得知蛮人竟然将许多百姓吊在城墙上，赵牧和徐凌等人都是大吃一惊。 世人皆知蛮人凶残，甚至是毫无底线。 可这次的行为，还是太不要脸了。 “主公，蛮人这次明显是想借机逼你出现！” 徐凌连忙看向赵牧道：“主公千万不要上当！” 赵牧点点头，说道：“此事我自然明白，只是我们的人中有不少都是城中百姓，我担心此事一旦被他们知道，都会忍不住去救人。” 现在他只知道城墙上吊满了百姓，但那些百姓究竟都有谁的亲人，谁也无法确定。 一旦他手下那些人知道，肯定会有人忍不住想去救人。 只要他们去了，肯定就会落入蛮人的圈套。 然后，逼问他们的下落。 到时候不光那些人会死，就连他和老林场的其他人也要跟着出事。 别看他现在打了几场胜仗，就觉得可以不把蛮人放在眼中。 事实上，他现在最多也就相当于当初在铁道上刚刚建立的飞虎队。 虽然能对敌人构成威胁，可如果双方硬碰硬的话，他估计会被碾的连渣都不剩。 太平县的蛮人起码还有上万，他这边拢共只有一千多人。 如果再给他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双方的实力差距也不会如此之大。 只是那些蛮人太过狡诈，竟然这么快就想出如此阴损的主意。 现在赵牧还不知道这些主意是岳洋帮着呼斜韩出的，否则他肯定会后悔那日没能将岳洋这厮直接抓住杀了！ 徐凌看向冯秦道：“现在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冯秦说道：“眼下知道此事的人就只有我们几个，以及盯着太平县的斥候。” 徐凌点头道：“现在先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此事。” 冯秦应了一声，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因此早就交代了前来汇报消息的斥候，不可将此事告诉其他人。 “徐先生放心，我明白此事的重要，只是我们也不能一直封锁消息，否则将来众人知道此事，很可能会记恨我们。” 冯秦有些担忧的说道：“就算他们不记恨，心里也会扎下刺，对将来不利。” 他的担忧并不无道理，如今他们手下光是太平县内的百姓就有数百人。 虽然太平县城墙上吊着的百姓只有百人左右，可谁也不知道这一百人中都有谁的亲人。 若是将来得知他们的亲人被蛮人在城墙上吊死，他们心中肯定会十分悲痛。 甚至是记恨赵牧和徐凌等人，记恨他们瞒着自己，不让自己去救人。 搞不好还有一些极端之人，会直接出卖赵牧，将老林场全部卖了。 因此，他们虽然暂时要瞒着消息，可早晚还是要将此事告诉众人的。 而且，还不能瞒的时间太久。 赵牧攥了攥拳，有些愤恨道：“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对策，否则真要是拖下去肯定会出大事！” 徐凌忧心忡忡的点点头，明白此事必须尽快解决。 虽然他也痛恨蛮人的无耻和狡诈，但主动权在对方手上，他除了骂上几句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时，老林场内突然出现阵阵雾气。 徐凌眼睛一亮，说道：“我们之中可有懂得观星术之人？” 赵牧愣了一下，疑惑道：“观星术？” 徐凌道：“就是懂得观星，可以提前预测一些天气的。” 真正的观星术，其实并非如此简单。 不过，他需要的也就只有如此。 赵牧下意识的看向冯秦，冯秦虽然掌管后勤，但性质上跟赵牧的大管家差不多。 冯秦摇了摇头，说道：“此事只怕还要问黄婉姑娘。” “黄婉？” 赵牧一拍额头，想起自从他开始大规模招收难民和百姓后，所有人的信息登记都是黄婉负责的。 “子凌若是有什么想法，我们不妨现在一同去找黄姑娘问问。” 赵牧拉着徐凌，去找黄婉。 当黄婉知道赵牧和徐凌的来意，虽然她不知道二人为何要寻找懂得观星术之人，但她还是立刻说道：“我们招收的人中，没有人提过懂观星术，不过有一人曾经当过算命先生，或许能够略知一二。” “算命先生？” 赵牧有些神色古怪，这四个字在他前世拥有非常传奇的色彩。 但，大部分都是招摇撞骗之人。 “也罢，那我们就去找他看看。” 赵牧迟疑片刻，决定去找黄婉说的那人。 黄婉让赵牧等人，命人将那位自称当过算命先生的人带了过来。 可当赵牧和徐凌询问他是否会观星术的时候，那人却瞬间怂了。 原来，他当初虽然当过算命先生，但学艺不精，只懂得一些命理的皮毛。 别说真正的观星术了，就算是八字命格他都记得不清楚。 否则，他若是真懂这一行的话，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闻言，赵牧和徐凌不由得有些失望。 若是找不到懂得观星术之人，只怕他们还要重新构思计划。 可就在他们有些失望的准备离开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赵公子，你要找懂得观星术之人？” 申强从旁边路过的时候，听到几人的闲谈马上走了过来。 赵牧看着申强，有些疑惑道：“怎么，申公子你懂得观星术？” 申强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们申家家传的便是观星术。” 赵牧愣了一下，忍不住狐疑起来。 这时，齐龙也帮申强作证道：“申家确实是祖传的观星术，他们家祖上以前在钦天监当过官。” 赵牧张了张嘴，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赵牧跟徐凌对视一眼，徐凌点了点头随即说道：“申公子，既然你懂得观星术，那你可能预测出何时能够出现一场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 这次轮到申强发懵了，他不解的看着二人道：“你们找懂得观星术之人，就是为了问这个？” 徐凌点头道：“不错，就如此简单。” 申强抬头看了看星空，然后又伸出手感受了一下。 随后，他便说道：“今晚便会出现一场大雾！” 第二百八十一章 噩耗 “今晚？” 赵牧和徐凌愣了一下，这个时间未免太急。 就算他和徐凌真有什么计划，也来不及施展。 申强点点头，说道：“不止今晚，这场大雾会很大，起码也会持续三四日，尤其是傍晚和清晨的时候，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听他这么说，赵牧和徐凌才松了口气。 既然接下来几天都是大雾天，那便好办了。 他们不必太过着急的策划行动。 这时，齐龙不可思议的看着申强，满脸疑惑道：“兄弟，你说真的假的？你何时会观星术这种东西了？” 申强眨了眨眼，有些心虚道：“我一直都会啊，只是你没问过我。” 齐龙摸了摸脑袋，一直都没怎么回过神来。 申强有些不敢看他，扭头看向赵牧和徐凌道：“二位若是不信的话，尽管等上几个时辰便可知道我究竟说的是真是假。” 赵牧点点头，道：“好，只要你说的是真的，那这次你便是头功一件！” 申强咽了口唾沫，随后问道：“那我能问问这次究竟是要干什么吗？” 赵牧摇摇头，道：“此事现在还不能说。” 申强犹豫片刻，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齐龙。 好一会儿，他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看齐龙这几日印堂发暗且天纹隐匿，似有丧父之兆，莫非此事与城中变故有关？” 闻言，赵牧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申强竟然能够通过齐龙的面相，便判断出这么多东西。 而且听他的意思，被挂在太平县城墙上的那些百姓之中，或许还有齐龙的父亲？ 虽说齐家家主曾经害过赵牧数次，但后来二人曾联手对抗过刘家家主，彼此之间也算有些情谊。 尤其是齐家家主为了保护齐龙，更是白送给赵牧许多粮食和财物。 这让赵牧对齐家家主的印象改观了许多。 或许齐家家主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绝对算是一个好父亲。 当然，他也只是个好父亲，并算不上称职的父亲。 齐龙这些年一直游手好闲，而且时常为非作歹，这跟齐家家主的教养脱不了干系。 若是齐家家主能够多教导齐龙向善，齐家也不会迎来那样的灾祸。 “此事你不要声张。” 赵牧压低了声音，说道：“眼下事情尚未明了，你若是说出去的话，恐怕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祸。” 申强点点头，说道：“赵公子不必担忧，我观赵公子面相不错，即便有什么麻烦也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说完，他便跟齐龙一起离开了。 齐龙抓着申强，不死心道：“申强，你小子刚才嘀嘀咕咕的跟赵公子说什么呢？” 申强打量着他的面相，最终还是选择隐瞒道：“没什么，我就是问问他究竟要干什么，但是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齐龙呵呵一笑，说道：“你小子别以为懂什么观星术就厉害了，这位赵公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申强强笑一声，不再开口。 等二人走后，赵牧看向徐凌道：“子凌，你如何看待这个申强？” 徐凌思忖片刻，说道：“深藏不露。” 赵牧附和道：“不错，我现在突然有些怀疑，那位一直十分荒唐的申家家主，是不是真的荒唐？” 徐凌愣了一下，他虽然听赵牧和其他人说起过申强和齐龙的只言片语，可一些具体的事情却并不是很清楚。 因此，听到那位申家家主，他也不知该怎么判断。 “子凌，你方才问何时有大雾，可是想趁着大雾救人？” 赵牧感慨片刻，便询问起正事。 徐凌应道：“不错，若是救人的话，我们也只有大雾天才有机会。” 若想将城墙上吊着的那些百姓救下来，必然要抵进城墙。 可他们的人手太少，一旦逼近太平县，肯定会被那些蛮人包了饺子。 因此，他们若是想要救人，就只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调虎离山，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将所有蛮人全部调走，最后还是要面临各种危险。 另一种则是趁着夜色或者雾色救人，黑夜的时候虽然伸手不见五指，可若是燃起大火，依旧能够看清一些人影。 因此，大雾便成了最好的遮掩手段。 幸好现在马上进入深秋，正是大雾天多的时候。 若非如此，徐凌也不会询问有没有人懂得观星术。 “大雾天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就算燃起大火也没用。” 赵牧沉吟片刻，说道：“不过大雾天蛮人看不到我们，我们也看不到那些百姓，如果雾气太大的话，我们也未必能够找到城墙，这点子凌可有解决之法？” 徐凌道：“此事我尚且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也好。” 赵牧点点头，让徐凌独自思索起来。 第二天，赵牧刚出门便感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几乎只能看清数丈之内的事物。 “竟然真被申强说中了？” 赵牧感慨一声，越发觉得申强和申家家主未必平凡。 甚至，那位一向以荒唐示人的申家家主有可能也是在故意摆出这幅模样迷惑世人。 不过这只是一种猜测，或许那位申家家主就是荒唐也有可能。 刚刚出门，赵牧便见冯秦来找自己。 “东家，陈芒回来了。” 冯秦看到赵牧，立刻说道。 “陈芒？” 赵牧眼睛一亮，问道：“他找到丰益了？” 冯秦面容有些苦涩道：“东家还是自己去问陈芒吧。” 赵牧愣了一下，心头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急忙跟随冯秦一起去见陈芒，此时陈芒刚刚回来正在食堂狼吞虎咽的吃饭。 看到赵牧，他马上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陈芒，丰益将军如何了？” 赵牧有些急切的询问道。 虽然他跟丰益从未有过交集，甚至当初丰益还拿镐州城外的难民做过军功。 可如今在函谷关以北，就只有他和丰益两伙势力还在抵抗蛮人。 甚至，丰益手下的人手还要比他多上几十倍。 若是丰益出了问题，那他可真就孤立无援了。 陈芒擦了擦嘴，有些悲怆道：“东家，丰益将军被叛徒出卖，已经被蛮人杀害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谈判？ “什么？丰益将军死了？” 赵牧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他可是听说，丰益手下足有三万大军，而且还有数万从镐州城内逃出来的百姓。 加起来，足有数万之众。 结果，就这么死了？ “那个叛徒是谁？” 赵牧下意识的问道，他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他此生，最恨的就是叛徒。 陈芒回忆道：“好像是一个叫黄杨的副将，此人不知何时投靠了蛮人，并将丰益将军的行动告诉了蛮人，镐州城的蛮人趁着丰益将军下山劫粮的时候直接带兵冲散了大军，丰益将军更是被蛮人的万户斩下头颅，最后身首异处！” 说到此处，陈芒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黄杨？” 赵牧并不知道黄杨已经被者勒蔑给杀了，只是默默地将这个名字记下，准备以后给丰益报仇。 随后，他继续问道：“如今那边还剩下多少人？负责管事的是谁？” 陈芒说道：“因为事发突然，丰益将军那边也没有任何准备，这次他们损失了超过一万多人手，就连跟随他们的百姓，大都也都逃散了，就连丰益将军留下的人手，如今也都四分五裂。” 赵牧眉头皱起，若是如此的话，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他本想联络一下丰益，看看能否打一下太平县的主意。 却没想到，丰益那边竟然出现了那么大的问题，就连丰益本人都被蛮人斩首。 徐凌看了赵牧一眼，继续问道：“那你可曾联络到那些将领？” 陈芒点点头，说道：“我确实联络到了一位叫做韩冲的将领，他以前是丰益将军的副将，手下还有四千多人。” 丰益手下原本还剩三万大军，即便被蛮人杀了一万多，也还剩两万足有。 可因为留下的将领谁也不服谁，如今再想把他们捏合到一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韩冲手中还有四千多人，即便加上老林场的人也不过只有五千多人。 就这么点儿人手，根本不可能打太平县的主意。 如果他们真敢打太平县，里面的蛮人只需要全部出城，一场野战便可将他们全部杀光。 徐凌询问道：“你说的这个韩冲，如今在哪儿？” 陈芒道：“我跟他约好了明日午时，在老虎岭见面。” 徐凌松了口气，他挺担心陈芒直接把人带到老林场来。 那样的话，他们的老巢就会暴露。 对方四千多人，要打自己这一千多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好！那我们先商议一下，看看明日要如何与他们谈判。” 徐凌吸了口气，有些担忧的说道。 赵牧注意到徐凌用的词是谈判，而不是商议或者其他的词。 他心中虽然有些疑惑，可略一思索便明白为什么。 其实不管是韩冲也好，还是丰益也罢。 他们若是一直在镐州附近活动也就算了，可若是对方来到太平县，跟他们兵合一处。 到时候，肯定要有个主次之分。 不管是赵牧，还是徐凌，都不希望成为别人的附庸。 偏偏他们现在的人手有限，远远不如对方。 因此，对方肯定会想要占据主动。 一个搞不好，他们甚至会先内讧一波。 “陈芒，你先下去休息吧，这次辛苦你了。” 赵牧吩咐一声，然后又将王武、闻志、谭武、韩荣、简桓几人找了过来。 如今他的麾下，王武算是他的大将，掌管着所有的兵马。 王武之下，便是谭武、韩荣、简桓三个统领。 闻志虽然只负责训练士卒，可他毕竟跟随赵牧最早，而且个人武力十分强劲，因此他也算是老林场的高层。 除了这几人，还有冯秦这个大管家。 这些人，便是老林场最核心的人物。 除了他们，剩下的便是那几个百夫长。 不过如今光是百夫长就有十一个之多，人一旦多了就会乱，因此赵牧并未将那些百夫长找过来。 “有件事，你们也该知道了。” 赵牧看向冯秦，让冯秦将太平县的事情告诉众人。 听冯秦说完，众人都是十分愤怒。 这些蛮人凶残也就罢了，竟然为了引出他们，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 “你们别急，蛮人的凶残我们又不是第一天领教了，他们以前攻城的时候不是经常将我们的百姓推在最前面充当挡箭牌，让我们守城的将士不敢轻易下手？” 赵牧安抚了一下众人，然后让徐凌说了一下他的计划。 …… 齐龙自从昨日得知申强竟然会观星术后，便一直奇怪的打量着申强。 申强因为从他的面相上看出一丝丧父之兆，因此表现的格外心虚。 齐龙虽然不知道申强为何心虚，可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申强，你小子到底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齐龙盯着申强，毫不客气的问道。 申强咽了口唾沫，尴尬笑道：“龙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可是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齐龙哼道：“还没什么事儿？你会观星术这件事我就不知道！” 他原本以为申强可能是胡说，可今日一早山里果然起了雾气。 这便让他明白，申强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齐龙这个人虽然许多事情都不过脑子，可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 申强咧嘴强笑道：“我这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才不敢挨着你，怕你骂我嘛。” “切！” 齐龙翻了个白眼，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若是就这么简单，你绝不会一直这么心虚！” 申强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想到自己跟齐龙可是最好的兄弟。 他的心思，便忍不住动摇起来。 这时，齐龙突然问道：“刚才我看赵公子和姓徐的把那些统领级别的人都叫过去了，你说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申强心虚道：“肯定是为了打蛮人吧。” 齐龙不以为然道：“肯定不是这么简单，打蛮人他们又不是没打过，哪次像这次这般神秘了？” 这时，一名老林场的青壮从旁边走过。 申强看向那样，发觉那人竟然也有一丝亲人死亡的凶兆。 他突然意识到，这次的事情可能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安抚众人 “龙哥，你信我不？” 申强攥了攥拳，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问道。 齐龙诧异的看着他，问道：“咱们兄弟俩，还需要说这些信不信的问题？” 申强迟疑片刻，说道：“其实，这次的事情跟你也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 齐龙不解的看着他，疑惑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申强道：“准确来说，应当是跟伯父有关。” 齐龙闻言瞬间着急道：“我爹怎么了？” 其实，自从被赵牧俘虏以后，他便改变了许多。 以前的他或许就是个纨绔公子，从来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 可后来蛮人突袭，太平县陷落，他虽然跟着赵牧一时间性命无忧。 但他的父亲，却还在城内。 他可以安心的在老林场什么都不用做，用他父亲交给赵牧的粮食，换他衣食无忧。 他的父亲却不行，他的父亲还要时刻面临蛮人的威压、胁迫。 甚至是，性命之忧。 听到申强说起他父亲，他马上就急了。 而且，为了从申强口中听到最真实的回答，他直接上手抓住申强的衣领。 申强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相比以前的齐龙，他更喜欢现在的齐龙。 起码，他会为了别人的安危而担忧了。 先前他们进山的时候，他就看出刘俊有陨落之兆。 可那时为了不暴露自己会观星术的事情，他并未跟二人提及。 他也劝过刘俊不要进山，但不管是齐龙还是刘俊，都没有人听他的。 “我估计太平县可能出事了，这次赵公子他们集体商议，大概也是因为城内的事情。” 申强低着头，心虚的说道：“我从你的面相上看出一些不好的事情，而且除了你我还从其他几个人脸上也看到了类似的面相。” 听他说完，齐龙一下就急了。 虽说老林场足有一千多人，可申强竟然看到了好几个人的面相都有不好的征兆。 这说明，城中肯定有大事发生。 对于那些蛮人的秉性，齐龙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些人若是干起恶事，简直就跟畜生没什么区别。 “我……我这就去找赵公子！” 齐龙挣扎了片刻，立刻前去寻找赵牧。 但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人喊道：“集合了，东家有话要跟大家说。” 齐龙脚步一顿，申强拍着他的肩膀道：“走吧，看来是赵公子不想瞒着我们，我们先去听听他怎么说。” 闻言，齐龙这才好像刚刚回过神来似的说道：“好，我们去看看。” …… 老林场巨大的场地之中。 赵牧这次其实并未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而是让人将家在太平县城内的人喊了过来。 否则一千多人聚集在一起，赵牧喊破了嗓子也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听清楚他说什么。 即便如此，聚集在他面前的人也不少，足有六七百人之多。 “在城内还有亲人的往前面来，没有亲人的往后退！” 眼看人数不少，赵牧只能换了个方式，让那些还有亲人的人往前面站，方便听清楚他的话。 但他面前，依旧聚集了二三百人。 这个人数虽然也不少，却也足够听清赵牧的话了。 而让赵牧感觉揪心的是，老林场内的城内百姓不少，可大部分人却已经没有了亲人。 杀千刀的蛮人，简直罪该万死！ “这次有件事情我要跟你们说，但是你们听完之后，千万不要激动！” 赵牧提前打了个预防针，防止众人听完之后便冲动的闯出去。 同时，他也让人早早看好了老林场的大门。 听到赵牧这般说，众人都有些心慌。 齐龙焦急喊道：“赵公子，是不是我爹出事了？” 赵牧意外的看了眼齐龙，又看看一旁低着头不敢跟自己对视的申强。 他明白申强肯定是跟齐龙说了些什么，不过事到如今说了也就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确实是，但我也不敢肯定这其中有没有你的父亲。” 赵牧解释一句，然后说道：“我们收到探报，那些蛮人为了引我们出手，将城内近百名百姓吊到了城墙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下面便一下乱了起来。 “什么？我爹他还在城内啊！” “我娘子，有没有我娘子？” “怎么会？该死的蛮人怎么这么残暴！” 众人不断的说着，一些脾气急的人甚至马上就想冲出去，去解救自己的亲人。 “安静！都安静！” 徐凌见状，立刻大声喊道：“你们不要冲动，就算你们现在去了什么也做不了，我们如今已经想好了对策，不会对你们的亲人不闻不问！”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这才安静了许多。 老林场内，徐凌和赵牧都十分令人尊敬。 威信方面，也可以排到前列。 就算不认识徐凌的人，也听说过他的名字，知道他和王武算是赵牧的左膀右臂。 “根据我们的推测，今日傍晚时分附近便会升起大雾，我们已经决定趁着大雾，将那些被吊在城墙上的百姓全部解救出来！” 赵牧不再啰嗦，直接将他们不久前商议好的决定说了出来。 闻言，众人瞬间安心了许多。 虽说老林场人手不多，可面对蛮人的时候还未打过败仗。 这让他们对赵牧等人，都十分信服。 “其实这件事我也可以不告诉你们，但为了防止你们日后恨我，我只好将此事提前说出。” 赵牧看着众人，说道：“而且这样的计策，蛮人可以用一次，便可以用两次、三次，所以不论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情况，你们都不许冲动！” 面对众人，赵牧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众人对此，都是也十分理解。 毕竟蛮人凶残又狡诈，若是为了他们自己的亲人，便牺牲掉其他所有人。 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划不来。 可理解归理解，他们心中的担忧却是无法抹掉的。 只要他们的亲人还在城中一日，便随时都有可能被蛮人杀害。 看到这些人脸上的担忧，赵牧更加坚定要将太平县夺回来的想法。 哪怕无法入主太平县，起码也要将里面的百姓全部救出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 齐龙的决心 只有将城内的百姓全部撤离，赵牧才能再也不用遭受被蛮人威胁的可能。 但眼下此事也不好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最好的办法，还是跟韩冲见面之后，想办法将城内的蛮人引出来，狠狠地跟他们干上一仗。 要么，就将这些蛮人打怕了、打疼了，再也不敢打自己的主意。 要么，就将他们全歼了！ 如此，太平县也会重新回到他们手中。 “现在你们立刻回到自己的队伍，等会儿你们的百夫长，会告诉你们怎么做！” 赵牧将事情告知众人，便让这些人回去安心等待任务。 因为安抚的效果不错，除了极个别的人外，大部分人都选择相信赵牧的安排，耐心的等待起来。 而剩下的那极个别的人，虽然心中担忧自己的亲人，可他们也知道如果只有他们自己去的话，便相当于送死。 因此，纵然他们心中焦急，可也只能服从赵牧的安排。 就算是有人忍不住，却也被其他人看的死死地，根本无法偷偷摸摸的溜走。 这可不仅关系到那些百姓的生死，也关系到他们自己的生死，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掉以轻心。 赵牧和徐凌等人商议后，便准备分头行动，给那些百夫长布置任务。 可就在这时，齐龙突然闯了进来。 “我要见赵公子！” 只是因为赵牧吩咐过门口的青壮，不准放任何人进去。 因此，齐龙只是闯到门口便被拦了下来。 可他却不肯放弃，依旧大吵大闹的要见赵牧。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赵牧等人的注意。 “齐龙？” 赵牧皱了下眉，让人出去把齐龙带进来。 除了齐龙，申强也跟在旁边。 只是看到赵牧，申强明显有些心虚，不敢抬头看向几人。 齐龙走进来，看到赵牧后噗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齐公子，你这是何意？” 齐龙直起身子，但仍然跪在地上道：“赵公子，今天的行动你让我跟你们一起吧。” 赵牧脸色严肃道：“齐公子，你可知今天的事情不是闹着玩儿的，若是有任何闪失，都可能葬送了我们这一千多条人命！” 如今，整个老林场可以打仗得到青壮就有一千一百多人。 再加上那些斥候、后勤，以及妇孺等人，足有一千六七百人。 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关系到这么多人的生死。 因此，他必须要慎重。 齐龙点头道：“我知道，但是我父亲很可能也在被吊起的那些人中，我必须要去！” 对于齐龙这样的态度，赵牧心中对齐龙的印象改善许多。 他第一次见到齐龙的时候，只是觉得齐龙是个自私自利的纨绔子弟。 否则，他和申强当初也不会扔下刘俊便跑。 可随着齐龙流落城外，这小子也算是成长了许多。 最起码，现在知道担心他父亲的安危。 光是这一点，就比他刚来的时候强上许多倍！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你没有经过任何训练，而且一旦落入蛮人手中，都可能给我们带来极大的风险！” 赵牧郑重的看着齐龙，解释道：“不是我不想带你去，而是我要为了我们所有人负责！” 齐龙站起身，一本正经的说道：“赵公子若是信不过我，可以给我一把刀，万一我落到蛮人手中，我肯定会先杀了我自己，绝对不会暴露老林场的位置！” 赵牧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徐凌、王武和闻志三人。 闻志有些不屑，他才不相信齐龙这个公子哥能做到他自己说的那样。 真要是打起来，他自己不吓的屁滚尿流就算好的了。 但徐凌却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赵牧可以答应。 王武看着二人的反应，最后也跟在徐凌后面点了点头。 他明白自己的身份，虽说他现在是赵牧麾下的大将，掌管着所有青壮。 但归根结底，他觉得自己只是个武夫，徐凌才是赵牧最值得信赖的人。 就好像一个人，徐凌就是赵牧的脑子，可以帮赵牧出谋划策。 而他，只要完成二人交给的任务便好。 “好！” 见徐凌同意，赵牧也不再犹豫，马上答应下来。 随后，他看向徐凌道：“子凌可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徐凌想了想，说道：“这次行动，无论能否救下齐公子的父亲，齐公子回来后都不再享受以前的待遇。” 众人愣了一下，不明白徐凌的用意。 徐凌继续说道：“齐公子会骑马对吧？” 齐龙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我跟申强都会骑马，而且还可以骑射。” 徐凌笑道：“齐公子和申公子都会骑射，如此本事若是不加入骑兵营岂不是十分可惜？” 听到这话，申强和齐龙心中都有些意动。 虽然他们跟着赵牧，一直都衣食无忧。 可时间一长，他们都有一种自己是废人的感觉。 没想到，徐凌竟然会看重他们。 徐凌不过话音刚落，他们便有种立刻开口答应的冲动。 但徐凌却并未给他们开口的继续，而是继续说道：“如今简统领虽然把骑兵营建起来了，可想要从头到尾培养合格的骑兵太难了，二位公子若是加入骑兵营，也可以将你们的经验和本领交给其他人，让骑兵营更快展现出战斗力。” 这一次，齐龙和申强没有任何犹豫。 “好！只要我不死，回来我便加入骑兵营，从一个大头兵做起！” 齐龙想都么些，就直接答应下来。 他以前其实很看不上那些大头兵，但随着家中变故以及蛮人南下，他的许多想法也都在改变。 这一次，更是恨不能马上就要冲上战场与蛮人厮杀。 申强同样说道：“我也加入。” 看到二人如此痛快的答应，徐凌脸上的笑意更加满足。 赵牧打量着徐凌的模样，对于徐凌的用意也有些疑惑。 自从将骑兵营交给简桓，赵牧并未插手过骑兵营内的任何事物。 徐凌这次突然让齐龙和申强加入骑兵营，莫非是担心简桓会在骑兵营一家独大？ 第二百八十五章 准备动手 如今老林场才刚刚起步，若是现在就开始拉帮结派的话十分不利于团结。 但赵牧明白，徐凌并非那种拉帮结派的人。 因此，徐凌此举定然还有别的用意。 简桓皱着眉头思索一下，似乎也在猜测徐凌的想法。 只是他属于后来者，而且对他来说只要能杀蛮人便已经足够。 其他的事情，他并不会在意。 只要能让他杀蛮人，哪怕让他当个大头兵他都愿意！ 如果徐凌真是因为猜忌，才将齐龙和申强安插到骑兵营，他心中虽然会觉得有根刺，可也不会说什么。 徐凌注意到赵牧和简桓的表情，但却并未解释什么。 他不怕别人误会他什么，只要他知道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便好。 “昨日已经下了一场大雾，虽说今日雾气散去，但蛮人或许也会防着我们利用雾气救走那些百姓。” 徐凌环顾一圈，说道：“所以，我们今日要多做两手准备，并且一旦发现不妙立刻撤离，撤离命令下达之后，任何人都必须马上离开！” 看他说的严肃，众人纷纷下意识点头。 随后，徐凌便下达了这次的任务安排。 若是能够悄无声息的将那些百姓救走自然更好，但若是被蛮人发觉的话，他们便要立刻展开第二道计划。 众人领了命令，便立刻回去准备了。 离去之前，徐凌特意找申强又问了一遍，今日的大雾会在什么时候最大。 申强摸了摸脑袋，也说不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以他的本领，能够预测到这几日都有雾，已经算是十分难得了。 若是要具体到哪个时辰，他现在还做不到。 饶是如此，他也给了一个比较笼统的概念。 雾气最大的时候，应当在黎明之前。 徐凌点了点头，黎明之前其实也算是人比较困的时候。 若是这个时候悄悄救人，应当会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但问题是，不知道太平县的蛮人那边会不会提防着他们这一手。 如果他们这时候救人，正好落入对方的算计，那他们肯定会有不小的损失。 这次为了安定众人的心，他和赵牧可是决定几乎倾尽所有！ 迟疑片刻，徐凌跟张辰依旧将时辰定在寅时四刻。 寅时，指的便是凌晨的三点到五点。 寅时四刻，便是四点左右。 虽说古代没有时钟，无法具体到更准确的时间。 但只要一个大概，就可以了。 凌晨两三点的时候，绝对是人最困的时候。 如果城内的蛮人早就有所地方，这个时间或许会紧张许多。 但如果两三点过去，敌人的防备也会逐渐降低。 到了寅时四刻，那些有所防备的敌人，也会渐渐睡去。 这个时间可以说是刚刚好，而如果太晚的话，拖到五点也就是卯时初，那些早早睡下的敌人已经休息好了。 只要有风吹草动，他们便可以直接爬起来战斗。 定好了时间，赵牧和徐凌便带着人手齐齐出发。 他们要在大雾降临之前，先赶到太平县外围，然后趁着雾气降临的时候摸到太平县边上。 等到时机差不多，他们便可以展开行动。 与此同时。 呼斜韩再次将萨日图和刘家家主、岳洋三人请了过来。 “已经过去一日，小王庄原先那些人也没什么反应，你们说这条计策到底行不行？” 呼斜韩有些气馁的看着几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刘家家主身上。 虽说这条计策的主要策划是岳洋，但最初的建议却是出自刘家家主。 刘家家主道：“老夫倒是觉得，他们肯定会动手，如果不动手的话，将来他们也会军心涣散，哪怕是为了稳定军心，他们也必须动手！” 既然已经投靠了蛮人，那他就要好好在呼斜韩面前表现一番。 呼斜韩点点头，看向萨日图和岳洋。 萨日图没什么表现，只是无聊的打了打哈欠。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温柔乡之中，反正太平县的大事都有呼斜韩做主，他只要好好享受就可以了。 岳洋眼珠一转，说道：“小人觉得，他们很可能在今夜动手！” 呼斜韩愣了一下，问道：“哦？此话怎么说？” 岳洋道：“大人可注意到昨日城中起了大雾？” 呼斜韩点点头，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城中起了大雾。 而且雾气很大，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岳洋继续道：“小王庄那些人若是真想救人，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夜色或者雾气救人，如此才能神不知鬼不觉，但是昨日他们应当是没来得及动手，那么最好的时间就只能是今日了。” 呼斜韩疑惑道：“为何？” 岳洋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太平县虽然地处荒凉，但若是起了大雾，那便会持续数天，短则两三天，长则五六日。” “若是不出所料，今晚或许还有大雾出现，只是谁也不知这场大雾究竟会有多久。” “他们今日若是不救人的话，或许明日、后日雾气就会散去，到时候他们便只能趁着夜色救人了。” “但是夜色并非雾气，只要有些星光或者月光，又或者我们在城墙上点起火盆，便可看清城下的踪迹。” “因此，小人觉得他们最好的时间便是今晚！” 不得不说，岳洋的猜测也有几分道理。 事实上，如果让徐凌选的话，他宁愿晚上两三日等蛮人的耐心消磨尽了再动手。 但他担心迟则生变，因此只好选择今日。 而且，明日他们还有一场大事要做。 因此，不得不选择今日。 刘家家主有些警惕的看着岳洋，虽然他们如今都做了叛徒，可他和岳洋不同。 他是为了家族的延续，才会跟其他人一起背刺逐北卫，背叛大蕲。 但岳洋明明已经逃出去了，只是因为被赵牧打的落花流水这才不得不投靠蛮人。 换句话说，他当初有几分是被逼的。 可没人逼着岳洋跟他做同样的选择，因此他觉得自己跟岳洋是有所不同的。 而且岳洋为了讨好蛮人，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第二百八十六章 救人 呼斜韩打量着岳洋，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现在越发庆幸，自己跟萨日图刚进城的时候不一样。 如果不是他当初力保，太平县的那些家族未必会像现在这般听话。 岳洋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也不会前来投奔。 现在有了刘家家主和岳洋，呼斜韩感觉自己多了两个智多星。 一直以来，大多数蛮人都喜欢好勇斗狠。 如果说猛将，蛮族绝对不会少。 可若是智将，蛮族拢共也没有过多少。 呼斜韩给自己制定的方向，便是蛮族不可多得的智将。 只是靠他自己，他或许很难做到。 如今有了刘家家主和岳洋二人辅助，或许他真有机会成为智将！ 他本来就十分向往中原的文化，这次拿下太平县之后，他更是找来许多中原的经典书籍日日。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肯定可以成为蛮族之中智慧最高的人！ “既然如此，那便立刻传令下去，晚上守城的人一定要警惕起来！” 呼斜韩笑笑，当即安排起来。 岳洋闻言再次建议道：“大人，小人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安排一批人休息，等到夜晚的时候再让他们出来值守，如此定然可以将那些贼人打个措手不及！” 闻言，呼斜韩顿时更加高兴。 他觉得自己当初收留岳洋绝对是收留对了！ 如果不是岳洋，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引出小王庄那些虫子！ 虽然赵牧等人如今早已经搬迁到老林场，但那些蛮人并不知道赵牧如今具体的位置，因此仍旧以小王庄那伙人称呼。 “好！我现在就让人安排！” 呼斜韩高兴的点点头，马上按照岳洋的意思安排起来。 看到呼斜韩如此信任自己，岳洋也感觉心中十分畅快。 刚开始投靠蛮人，他确实有些被逼无奈的感觉。 但随着受到呼斜韩的信任，岳洋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十分正确。 虽然他手中没有兵权，可他给呼斜韩提出的建议，呼斜韩都会十分郑重的对待。 这可比当初他在逐北卫的时候好多了！ 当初在逐北卫，他跟韩通之间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可私底下却有不少龌龊。 甚至，两人之间也发生过不少苟且、龃龉。 只是韩通身为逐北卫主将，岳洋即便心中不满也十分无奈。 他是从下面一步步爬上来的，但韩通在朝中还有关系。 哪怕韩通的家族比不上那些世家，也要比他毫无背景强多了。 如今，他才算是有了受到重用的感觉。 哪怕他手中没有兵，可只要呼斜韩重用，他便感觉自己又行了。 随着呼斜韩的命令下达，城内的许多蛮人纷纷大白天就休息起来。 可呼斜韩跟岳洋想的很好，他们让那些蛮人白天养精蓄税，晚上再趁机给赵牧一个教训。 但那些蛮人在城内舒坦惯了，尤其是这才大白天，又岂是说睡就能睡着的？ 反正不用做事情，不少人趁着无人监管的时候，便偷偷溜出去潇洒了。 随着雾气渐渐浓郁，赵牧和徐凌带着人一步步逼近太平县。 因为担心雾气大了以后，他们找不到前往太平县的路，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提前赶到。 不久后，雾色越来越大，明明他们离着太平县不足一里，却连太平县的轮廓都看不到。 “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 徐凌和赵牧安排下去，让人抓紧时间休息起来。 虽然天越来越冷，就这么睡在荒郊野外又硬又凉。 可这是行军作战，没有人会因此就喊苦喊累。 就连齐龙和申强这两个公子哥，此刻也都全神贯注的盯着太平县的方向。 哪怕现在他们根本看不见城墙，他们却依旧感觉热血沸腾。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般。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赵牧看着两人激动的模样，心中感觉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意动。 世道残酷，如今就连这样的公子哥都即将踏入战场。 大蕲会亡，但中原不会亡！ 天下的百姓脊梁，也不会弯，不会亡！ “你们两个快点休息，不然半夜你们没有精神，到时候可什么都做不了！” 赵牧嘱咐二人一声，便去查看其他地方的情况。 这一次，他们算是倾巢而出，赵牧不得不慎重。 哪怕有徐凌和王武帮他，他也要亲自巡视一遍才会放心。 就在赵牧走后，齐龙和申强对视一眼，随即跟其他人一起休息起来。 从老林场到太平县，足有几十里路之远。 他们习惯了骑马或者坐马车，走了这么远还真累的不轻。 不久后，徐凌估摸了一下时间。 “主公，差不多到时间了。” 徐凌找到赵牧，轻轻说道。 赵牧从假寐中醒来，说道：“那便按照我们先前说好的做吧。” 二人马上吩咐起那些统领和百夫长，所有人都被一个接着一个的叫醒。 “第一队，上！” 因为要救人，而且救的还是被动吊在城墙上的人。 所有他们专门准备了许多木梯，只有踩上木梯，才能割断绳子将那些百姓救下来。 太平县内，静悄悄的一片。 如今本就是黑夜，再加上那些雾气，更没人在这个时候出门。 只有城墙上那些蛮人还在值守，那些蛮人虽然白天休息过了，可他们真正休息的人没有几个。 反倒是出去折腾了一圈，许多人都累的不行。 再加上雾气出现以后，空气又冷又潮，许多人都恨不能立刻钻到被窝去休息。 只是命令当前，他们也不得不照做。 即便如此，许多人依旧靠在城墙上就睡着了。 徐凌计划的第一步十分完美，第一队的青壮带着梯子来到城墙处，立刻竖起梯子救人。 一个！ 两个！ 三个！ 没多久，几十名百姓就被他们救了下来。 赵牧虽然没有亲自抵达城墙下面，但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听到任何异响，这让他觉得或许后不着后面的计划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被吊在城墙上的百姓突然喊了起来。 “救我，先救我。” 声音虽然不大，却足够惊醒许多人。 第二百八十七章 出奇的顺利 “快救我，先救我啊！” 随着那人一喊，众人的精神马上紧张起来。 他们原本还想静悄悄的救人，这人若是将那些蛮人惊醒，就算是他们可以顺利撤退，剩下那些百姓也没办法救了。 对于这样的人，只要不是圣母都会恨的牙根痒痒。 原本好好地计划，可能会因为他的自私和怕死而毁于一旦！ 只是他们还没办法让此人住口，因为同样可能会惊动城墙上的那些蛮人。 哪怕雾气太大，那些蛮人可能看不见下面的人。 但几百支箭一起射下，定然会给他们造成重大伤亡。 此时赵牧和徐凌也在城墙下方，听到那人声音的瞬间，赵牧甚至有种马上杀死那人的冲动。 类似于他前世的火车难题，一边是一个人，另一边是五个人。 无论怎么选，都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 虽然大部分人觉得，如果牺牲一个人可以保住五个人，最好的选择自然还是选那五个人。 但很少有人在意，那一个人是否也想活着。 凭什么，要牺牲他的性命，去救五个毫不相干的人？ 而现在，赵牧完全没有这样的心理负担。 如果杀了那一个人，就能保住另外九十九个人！ 那他绝对毫不犹豫！ 因为那个人就是个蠢货！ 只是因为雾气，他看不清对方究竟是谁，甚至连对方的人影在哪儿他都看不到。 但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徐凌突然动了。 从旁边的青壮身上拿过一把弓箭，又迅速取出一根箭。 嗖！ 箭矢立刻飞了出去。 赵牧隐隐约约的听到一声闷哼，后面便再也没了动静。 他诧异的看着徐凌，仿佛第一天认识徐凌一般。 徐凌回过头，小声问道：“主公可是觉得子凌心狠手辣？” 赵牧摇摇头，说道：“我只恨没有你这般的箭术。” 刚刚他只是听到声音，而徐凌竟然可以凭借声音便射中对方要害，一箭取了对方的性命。 这箭术，简直超神！ 徐凌松了口气，说道：“主公莫怪子凌心狠，实则是子凌也不愿意为了此一人，便搭上数百条性命！” 赵牧点头道：“子凌不必解释，你想的这些我都懂。” 他明白徐凌刚刚那么做的坏处，若是东窗事发，将来很可能有人会以此攻讦徐凌或者赵牧。 但他如今肩负老林场那么多条性命，他绝不可因为自己的一时仁慈，便做出错误的决定。 事实上，那些被吊在城墙上的百姓，跟刚刚那人一样的还是少数。 他们如今已经被吊了将近两日，大部分人都已经快要熬不住了。 能够发出声音的，更是少之又少。 大部分百姓被解救下来后，甚至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一部分人，更是因为天气严寒直接发了高烧。 伤寒之病，在这种时候可是能够要人命的！ 不过赵牧眼下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了，只要那些百姓还活着，有一个算一个他们都要带回去！ 城墙上。 许多蛮人正在靠着城墙呼呼大睡。 即便偶尔有几个没睡的，眼皮子也快瞪不起来了。 自从拿下太平县以后，他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守过城。 况且这些蛮人向来自由惯了，并没有多少热能够熬得住这样的苦寒。 一些人甚至在埋怨，有这守城的功夫，还不如直接睡几个女人来的实在。 只是呼斜韩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这才不得不半夜在这儿守城。 至于说晚上可能会有人来营救那些百姓，这关他们什么事？ 这段时间，他们出去运粮食的人手可是折损了不少！ 尽管他们现在还剩一万来人，可却没人愿意出去运粮食。 因为谁也不知道，出去以后还能不能回来。 何况运粮也是个苦差事，既受罪又要担风险，他们才不愿意。 感受到温柔乡的滋味，没人愿意过着以前那种生活。 “醒醒！” 有人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同伴在推自己。 “怎么了？” 那人问道。 同伴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那人不以为然道：“你不会真以为有人会来救那些蕲人吧？” 同伴有些为难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动静了。” 那人哼道：“这有什么？你是没听到那些人刚被吊起来的时候，他们都叫成什么样了。” 同伴踌躇道：“可若是真有人来救人怎么办？若是那些人被救走了，呼斜韩酋长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那人撇撇嘴，说道：“我们可是萨日图酋长的人，就算是呼斜韩酋长生气，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再次睡了起来。 同伴见状，神色更加为难。 他肯定自己刚刚听到了某些动静，这些动静很可能是有人在救那些百姓。 但旁边的人都在睡觉，他一个人不敢去试探。 尤其是现在的雾气这么大，他又是个胆子比较小的人，一个人不敢把脑袋探出城墙。 最后看看旁边几个人都在呼呼大睡，这人咬咬牙只能一起睡了。 反正他们这么多人，呼斜韩到时候就算怪罪下来，也不能只责怪他一个人。 与此同时。 韩荣有些兴奋的找到赵牧，“主公，人都救下来了！” 赵牧松了口气，说道：“有多少人活着？” 韩荣道：“现在还没统计，但起码一大半都有气。” “既然如此，那就走！” 赵牧攥了攥拳头，扭头带着众人缓缓离开。 他们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一根绳子。 领头的人抓着绳子前行，后面的人紧跟着前面的人。 就这样，他们一步步摸索着离开太平县。 因为救人太过顺利，徐凌准备的其他后手都没来得及用上。 直到进入山中，赵牧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现在都没动静，蛮人就算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没想到竟然这般顺利。” 赵牧现在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徐凌笑笑，说道：“太平县的这伙蛮人都是一些小部落的人临时聚集起来的，如果换成左贤王率领的那些精锐，我们这次肯定会有不少麻烦。” 第二百八十八章 回马枪 如果丝左贤王麾下的蛮人，赵牧他们此行绝对不会如此顺利。 左贤王带领的大军，绝大多数都是蛮族精锐。 不说令行禁止，但绝对可以很好的完成左贤王吩咐的任务。 驻守太平县的这些蛮人，由大大小小的许多个部落组成。 他们的组织十分松散，而且那些蛮人也并非像左贤王的麾下那般悍不畏死。 即便他们发现不对，也未必会上心。 这才让他们那般顺利，将吊在城墙上的百姓救了出来。 甚至，赵牧也不敢肯定的说，城墙上那些蛮人真就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或许，这些蛮人也听到了。 可他们却十分默契的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毕竟，他们在蛮族也只是最底层的存在，否则也不会被安排大半夜的来守城。 多一事，自然不如少一事。 呼斜韩的大事，哪有他们自己的小命重要？ 其实太平县的蛮人之中，也有许多悍不畏死的存在。 但那些人，早在攻城的时候，或者运输粮草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剩下的这些蛮人，大部分都是出自那些小部落。 他们能有那么听从呼斜韩的话，那才真是见鬼了。 “子凌，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太甘心。” 回头望着太平县的方向，赵牧眼角眯了一下说道。 徐凌眼珠一转，问道：“主公可是想要，跟他们打上一仗？” 赵牧点点头，说道：“不错，如今我们已经把人都救出来了，其实算是达成我们的目的，只是我觉得既然把人都拉出来了，不如直接打上一仗来的痛快。” 徐凌思忖道：“确实，如果就这般回去虽然没人会说什么，但总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而且他们的重心都在城西，若是我们从其他城门进攻，肯定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牧眼睛一亮，但马上又有些落寞。 他们一共一千来人，就算真打下某个城门，却也没办法扩大战果，将整座太平县都拿回来。 如此一来，好像也只是多付出一些性命而已。 甚至，就连给蛮人一个教训都做不到。 徐凌打量着赵牧的表情，便知道赵牧在担心什么。 他想了想，笑着说道：“我听说蛮人自从打下太平县以后，大部分的百姓都被他们赶到了城南，若是我们打下南门，或许能够救出许多百姓。” 闻言，赵牧的眼睛再度亮了起来。 “好！” 他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攻打南门！” 正常情况，只是打下某个城门的话，最多也就是杀死一些蛮人，给他们一些教训而已。 但若是能够多救出一些百姓，他们便可再次削弱蛮人的实力。 起码，以后蛮人再想运粮的话，就只能他们自己人上了。 或者，让那些大家族的家丁、护院前去运粮。 如此，蛮人跟那些大家族之间也会慢慢的产生一些矛盾。 哪怕这些大家族对那些蛮人造不成什么损失，可只要他们不再表现的像现在这般和谐，那将来他们就有机会利用这一点。 而且将来就算利用不上，对赵牧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就算用不上，也要恶心那些人一把。 不管是蛮人，还是那些大家族，赵牧都恨的牙根痒痒。 “李琦，你带着人把这些百姓护送到老林场！” 赵牧马上安排起来，吩咐道：“其他人跟我一起回去，我们杀个回马枪！” 此时天还没亮，雾气也没散去多少。 若是赶回去的话，应当还来得及。 听到赵牧说要杀一个回马枪，那些百人队的队长一个个都兴奋起来。 只有李琦硬着头皮问道：“东家，要不让林东带人回去吧，我跟你们一起。” 经过这一段时间，他们对于蛮人的惧怕早就消失不见。 就算现在让他们去死，他们也没有多少遗憾。 毕竟，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至少杀了三四个蛮人。 对他们而言，早就已经够本！ 哪怕这次去杀不死几个蛮人，但只要能给那些蛮人一些教训，让他们害怕！ 便已然足够！ 因为雾气不小，所以这次他们又耗费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抵达太平县南门。 南门这边的雾气，要比西门稍微小一些。 但，也仅仅只是勉强能够看清城墙的轮廓而已。 赵牧影影绰绰的看了一眼，发现南门这边的城墙上竟然都没有蛮人把守。 由此可见，这些蛮人究竟有多么掉以轻心。 “牧哥儿，我先上！” 闻志一马当先的抢过一把梯子，噔噔噔就爬上城墙。 赵牧此刻也有些担心，万一上面有蛮人，闻志很容易就陷入重围。 结果，还没等他让后面的人同样爬上城墙，结果闻志已经在里面把城门给打开了。 “牧哥儿，这群蛮人太大意了，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闻志颇为惊喜的看着赵牧，说道：“我都不知道这群家伙怎么想的！” 就算是以前，各个城门处也都有士卒守城。 不光是为了应对突然有人攻城，也是为了方便万一晚上有紧急军情，给对方开门。 可这些蛮人，竟然连一个人都没留。 赵牧愣了一下，这么轻松就把城门给打开了？ 如果不是太平县内的敌军都是蛮人，他甚至怀疑这是有人在给自己唱空城计，就等着引他们进去！ “走！” 赵牧眼睛一亮，说道：“都小声点儿，注意别闹出太大的动静！” 徐凌同样安排起来，他让简桓带着骑兵营在城门处接应，没有跟随进城。 赵牧带人进去后，闻志很快就发现了情况。 “牧哥儿，这几间房子外面都拴着战马，里面应当是有蛮人！” 闻志攥了攥拳，眼中闪烁着战意。 上一次他便从南门进入过太平县，对于这里的环境还算是熟悉。 赵牧点点头，虽然那些蛮人没有守城，可他们的负责人肯定还是会安排人在这边镇守的。 否则若是一个人都没有，那些百姓完全可以半夜打开城门偷偷溜走。 “摸清楚哪间房子有蛮人，把他们全杀光了！” 赵牧拳头一攥，语气有些森严。 第二百八十九章 城南一炬 听到赵牧的话，进城的青壮们马上行动起来。 他们以十个人为一个单位，在各自什长的带领下慢慢的摸进附近的院子。 只要发现里面有蛮人，他们便立刻叫来更多的人，然后一窝蜂的冲进去将里面的蛮人杀掉。 因为事发突然，那些蛮人完全没想过竟然会有人胆敢在城内对他们动手，因此他们完全没有防备。 再加上此时也就是天刚刚开始放亮的时候，对于那些蛮人来说，正是他们睡的最熟的时候。 如此一来，许多蛮人甚至连反抗都没有，就直接被杀死在梦乡之中。 赵牧和徐凌都没想到，这次的行动竟然会顺利到这种地步。 不管是救人，还是现在的杀人，就好像冥冥中老天都在帮他们一般。 “主公，我们这次一共杀了二百多蛮人！” 徐凌统计完杀死的蛮人数量，找到赵牧汇报。 赵牧问道：“这边的蛮人，可都清理干净了？” 徐凌点点头，道：“嗯，前后三十多间院子，都清理完了。” “好！既然蛮人清理干净了，那就叫醒那些百姓，让他们跟我们走。” 赵牧重新吩咐起来，脑海中已经在盘算起其他的事情。 虽然这次杀了二百多蛮人，可他却依然觉得不满足。 那些蛮人自从进入太平县，杀死的普通百姓又何止十个二百、二十个二百？ 就算是将太平县内的蛮人全部杀光，赵牧都解不掉心头之恨！ 至于那些百姓，虽然将这些百姓带到老林场后，会再次增加他的压力。 可这些百姓若是不跟他去老林场，即便离开了太平县，也不会有任何活路。 因此，他只能将人带走。 何况，太平县内如今剩下的百姓也不多，就算全部带走也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压力。 他如今储藏的粮食，足够几千人吃上一两个月没有任何问题。 剩下的，就需要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他也不会只盯着太平县这一隅之地，他早晚都是要带着人打到关中去的。 那里，才是实现他抱负的地方。 他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粮食，而是人手！ 只有人手充足了，他才能干更多的事情！ 随着赵牧麾下的青壮翻过一间间院子，去叫醒那些百姓，让他们跟随自己一起离开太平县，那些百姓全都激动的跑到了大街上。 与此同时，赵牧让人将被杀掉的那二百多蛮人的脑袋割了下来。 既然先前的事情他觉得不过瘾，那他便要给蛮人一些真正的教训。 因为雾气的原因，那些百姓跑到街上也看不到赵牧麾下的人。 不过赵牧麾下有不少原本就是太平县的人，再加上闻志曾经在太平县担任过门侯，不少人还是认识他的。 当得知赵牧他们便是多次劫了蛮人粮草的人，他们更加高兴了。 若是加入赵牧他们，岂不是说明他们以后也有亲手报仇的机会？ 只是正当赵牧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意外突然出现了。 有一家百姓家中，竟然躺着一名蛮人。 赵牧手下的青壮本是去通知对方跟他们一起走的，结果进屋之后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丝，吵醒了另一个房间中睡觉的蛮人。 当看到有人穿着逐北卫的甲胄出现在这里，那名蛮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便大吼起来。 虽然他很快就被其他人合力杀死，可最先发现这名蛮人的青壮还是被对方给杀死了。 而且，保不齐附近还有没有别的蛮人，会不会被那名蛮人的吼声惊醒。 赵牧得知这个情况，当即命令所有人撤退。 虽然现在的大雾并不方便蛮人的骑兵追击，可一旦被对方缠上，必然会给他们造成不小的损失。 随着赵牧一声令下，老林场的青壮当即带着那些百姓离开。 其实，赵牧救下的这些百姓，已经是太平县内还剩下的大部分百姓了。 当百姓和青壮们都离开后，赵牧看着眼前用蛮人的人头垒起来的小塔，他脑海中萌生出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 “闻志，城墙上可有火油？” 他大声喊了一句，询问起来。 闻志点点头道：“有，有不少！” 那些火油都是逐北卫先前留下的，虽然不多，但也是有的。 主要是大部分的守城物资，都被他们用到了北门。 其他城门的物资，也只是以防万一的备用。 赵牧大喊道：“把那些火油全都撒到城内，老子要一把火将太平县给扬了！” 他罕见的有些疯狂，甚至是露出某种执念。 闻志眼睛一亮，大声道：“好！我这就去！” 他在大雾中摸索一阵，迅速攀登上城墙，用尽最大的力气，将城墙上那些火油推到了城内。 随后，他找来一根火把用火折子点燃，扔到城墙下面。 腾的一下！ 大火迅速燃烧起来，就连周围的雾气，好像也被烧散了不少。 看着蔓延开的大火，闻志心头感觉无比痛快。 虽然烧的是他们自己的房子，可闻志却有种报仇雪恨的感觉。 这一次，只是一个开始！ 这，只是一个开端！ 后面，他定然会让这些蛮人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他要让太平县成为一座牢笼，困住这些蛮人的囚牢！ 闻志大声笑了几下，隐约听到一些动静。 他知道肯定是那些蛮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过来查看情况。 闻志很想下去把那些蛮人全部杀掉，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用先前登墙用的梯子迅速离开太平县，然后扛着梯子追上大部队。 …… 太平县城内。 呼斜韩很早就睡了，只是因为心中有牵挂，使他迟迟都没能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这一睡，他便忘记了自己先前的担心。 等他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发现旁边竟然站着自己部落的一名部众。 “酋长，不好了，南城那边发生大火了！” 听到这话，呼斜韩马上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他先是质问一声，然后想到什么连忙再次问道：“西门的那些蕲人如何了？” 第二百九十章 前往老虎岭 “西门？” 来禀报的蛮人愣了一下，他并未听到西门那边有动静。 呼斜韩见状，当即呵斥道：“派人去西门看看情况，其余人都去扑灭城南的大火！”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他身边的蛮人迅速忙活起来。 呼斜韩看着那些蛮人，心中不断在琢磨着赵牧在城南放火的用意。 突然！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露出嗜血的光芒。 “快！派三千人去西门，小王庄那伙人很可能是调虎离山！” 呼斜韩觉得自己猜透了赵牧的用意，当即开始安排人前去西门。 毕竟，大蕲的战法中可是有着不少这样的先例。 调虎离山，指东打西！ 很快，那些还在熟睡的蛮人便纷纷被叫了起来。 可呼斜韩还没来得及带人去西门，西门那边的消息就已经传回来了。 “呼斜韩大人，西门那边的蕲人都被救走了！” 听到这话，呼斜韩瞬间暴怒。 “什么？” 他先是气愤无比，随后不敢相信道：“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在那边安排了几百人吗？” 闻言，前来报信的蛮人也不由得哆嗦起来。 他刚刚过去的时候，发现安排在城墙上的那些蛮人竟然都在睡觉。 如果不是他过去提了一下绑着大蕲百姓的那些绳子，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些人已经被救走了！ 那名蛮人哆嗦一下，说道：“我……我刚才去的时候，那些人全都在睡觉，他们……他们……” 此人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呼斜韩气的不行，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什么狗屁的调虎离山、指东打西。 明明就是那伙人偷偷摸摸的把人救走了还不甘心，竟然跑到城南去放了一把火。 这不光是示威，还是挑衅！ “先去城南！” 呼斜韩虽然很气愤，但也知道现在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立刻带着人前去城南检查情况，结果到了城南以后他又气愤的更加厉害。 他先前安排在城南防止百姓逃跑的那些人，竟然全都被杀了！ 而且，他们的头颅还被摆成了一座小塔。 “可恶！” “可恶！” “可恶！” 呼斜韩连着喊了三声，一口淤血瞬间涌到了嗓子眼。 噗！ 呼斜韩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后笔直的往后倒了下去。 “呼斜韩大人！” “酋长！” 旁边的蛮人急忙检查起呼斜韩的情况，七手八脚的将呼斜韩抬走。 “快去请大夫！” 呼斜韩的亲信看到这样的情况，急忙让人去叫大夫。 可城内的百姓早就被他们杀的差不多了，而且剩下的人也都被安排在城南方向。 而赵牧此次又从城南救走了不少人，就连城中的几个大夫，也都一同跑了。 那些人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可以救人的大夫。 …… 老林场。 赵牧从太平县离开后，便带着那些百姓火速赶了回来。 他让人统计了一番，这次在城墙上一共救下一百人，其中还活着的只有八十多人。 另外那十几个人，除了一人被徐凌射杀，剩下的都是没能熬过来，早就死在城墙上。 对于这些人的遭遇，赵牧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为他们默哀。 希望，他们下辈子不要再投胎到这种乱世。 而是，可以像他前世那般。 和平！ 稳定！ 而活着的这八十多人，身体情况也不是特别好。 最起码，他们还要休养许多日才能将这两日遭受的损伤重新补回来。 另外，他们从城南带走的那些人，几乎已经是太平县内如今还活着的所有普通百姓。 这些人加起来也有五六百人之多。 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成年的男性！ 只要稍加训练，赵牧又可以得到五六百名可以冲锋陷阵的青壮！ 但他现在，却没有多少喜悦。 太平县虽然不大，可在蛮人攻打以前，依旧生活着上万名百姓。 如今，却只剩下了这么点儿人。 由此可见，蛮人在太平县干的事情究竟有多么人神共愤！ 说一句十不存一，或许有些夸张。 但原本生活在太平县内的那些普通百姓，如今还活着的人数，绝对不到原本的五分之一！ 甚至是，八分之一都未必！ “冯秦，你带这些人去休息，注意一定要照顾好他们。” 赵牧揉了揉脑袋，埋伏在城外的时候他虽然也睡了一会儿，但并不算充足。 而且随着老林场的人数越来越多，他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牧哥儿，你先去休息会儿吧。” 王武有些心疼的看着赵牧，说道：“中午不是约好了还要出去谈事？” 赵牧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中午要跟从镐州退下来的那伙人谈合作的事情。 “不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我们还是早一步赶往老虎岭为好。” 赵牧用凉水洗了把脸，便急匆匆的找到陈芒以及闻志几人前往老虎岭。 这次前往老虎岭，他并未带上徐凌。 虽然这次的谈判并不轻松，可若是对方心怀歹意的话，他很可能遭遇不测。 他若是出了事情，老林场起码还有徐凌这个大脑。 若是他和徐凌都被对方给害了，那老林场迟早都会完蛋。 徐凌得知赵牧要前往老虎岭，下意识的就想拦住赵牧。 他跟赵牧想的差不多，但他觉得最好还是由他去老虎岭为好。 如今老林场这些人，都是赵牧聚集起来的。 若是赵牧出了事情，他虽然也可以主持大局，但效果未必有赵牧更好。 尤其是，赵牧可是黄婉看中的男人！ 就算是死，也得他先死，然后赵牧再死！ 赵牧拒绝了徐凌的好意，执意自己带人前往。 徐凌虽然不肯同意，可也拗不过赵牧。 毕竟，闻志还在赵牧身边，他就算是想拦下赵牧，闻志也不会坐视不理。 与此同时。 丰益曾经的副将之一，韩冲也带着几百人出现在老虎岭附近。 他虽然是来谈合作的，可他也担心对方会有埋伏。 或者，干脆直接是蛮人的奸细。 因此，他不得不提前布置好了人手。 万一中了对方的奸计，他也可以从容应对。 而如果对方不是蛮人的奸细，那他也可以依仗人数的优势拿捏对方！ 第二百九十一章 会面 “将军，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周围没有任何埋伏。” 韩冲出现在老虎岭的时候，他麾下的士卒已经将周围都检查了一遍。 韩冲点点头，眼中依旧有些担忧。 这次来到老虎岭跟陈芒一方的首领谈判，他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自从丰益被叛徒出卖，镐州原来的那些守军的人心早就散了。 他能够带着四千多人，已经是自己的幸运。 若非他给丰益担任了多年的副将，只怕也没办法拉起这么多人。 从镐州退下来的大军虽然人数还算不少，可人一旦多了，山头也就会很多。 丰益在的时候还好，那些人都不敢造次。 可随着丰益身死，那些有野心的家伙也就都暴露出来了。 而且，他们这些人之间可以说是谁也不服谁。 如果让他们去听从另一个人的命令，他们很少有人可以做到。 只是想着大军分裂以前，另外几人的嘴脸那般丑陋，韩冲便感觉心头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不吐，不快！ 这次之所以答应陈芒，要来老虎岭跟对方商谈合作，也是因为丰益当初劫来的粮食大部分都被其他人带走了。 如果再不想办法搞到粮食，他们早晚都会饿死。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带着手下的四千人去投奔朝廷。 但朝廷什么德行他也知道，只要他带人回去，肯定会被人当成弃子丢到函谷关。 到时候，依旧是死路一条。 他不怕死，可不愿意就这么白白送死。 当听陈芒说他们也曾打劫过许多次蛮人的运粮队，而且加起来前后杀死了至少数千蛮人，韩冲感觉自己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如果能在临死之前，多杀上一些蛮人，他也有脸面下去见自己的祖宗！ 尤其是，他跟蛮人可是有仇的！ 他的堂弟，就死在蛮人手中！ “将军，上次那个人说他们有很多粮食，我们要不要……” 韩冲身旁，一名校尉朝韩冲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意思，是想要先跟对方虚与委蛇，然后鸠占鹊巢。 韩冲犹豫了一下，说道：“先看看对方怎么说吧。” 与此同时。 赵牧也带着陈芒等人，赶到了老虎岭附近。 韩冲既然防备着赵牧，赵牧自然也不可能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他这次不光带了陈芒、闻志等人，还带上了简桓和韩荣。 简桓手下的骑兵营虽然只有三百人，可老林场内现有的战马却不止三百匹。 蛮人基本上都是骑兵，他们基本上每杀死一名蛮人，就可以得到一匹战马。 只不过既然是打仗，那肯定就会有伤亡。 如今老林场内可以继续作战的战马一共有一千多匹，赵牧不是没想过将手下的青壮都培养成骑兵。 可一个合格的骑兵并不是说培养就可以培养出来的，如今那些青壮中也只有极少数可以熟练的掌握骑射。 剩下的人，还有一半左右可以做到骑在马上作战。 至于另外那一半人，也不过是可以熟练的骑马前行而已。 等到了作战的时候，他们依然还需要下马。 对他们而言，战马不过是可以快速移动的工具。 而偏偏蛮人的优势便是骑兵，既然他们的骑兵暂时无法跟蛮人匹敌，那赵牧也就只能先将那些战马养着。 反正后面他的人手会越来越多，他也就可以试着组建更多的骑兵。 甚至是，复刻前世的一些经典骑兵！ 只不过那些骑兵，并不是只有战马和人就可以组建的。 他还需要海量的财富！ 某种意义上而言，打仗其实打的就是经济！ 或许有人觉得蛮人也没什么财富，他们为什么那么厉害？ 但别忘了，他们可都是骑兵！ 正常情况下，一匹普通的战马就能卖到几十两银子！ 如果是好的战马，更是天价！ 更何况，想要战马发挥出威力，喂养战马的时候还要格外精细。 甚至，一些战马比人吃的都好！ “牧哥儿，前面发现了起码四五百人。” 赵牧刚刚抵达老虎岭附近，王虎便立刻前来汇报。 一直以来，王虎在赵牧身边担任的都是警戒的任务。 后来老林场的人越来越多，赵牧便交给王虎几十个人，让他培养成斥候。 王虎虽然年纪不大，可他的功夫不错，而且为人也机灵。 让他担任斥候队的队长，赵牧还是十分放心的。 不过这一次，还是王虎第一次独立出任务。 第一次独立出任务的王虎十分高兴，不论做什么都是尽心尽力。 短短的功夫，他便将老虎岭附近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那些人都在什么地方？” 赵牧当即问道：“他们是呈包围状，还是只在其中一侧，他们手中拿的都是什么武器？” 带着一丝考验王虎的想法，赵牧直接询问起来。 王虎想都没想，就道：“他们都在南边，我看他们的人手中大多以长枪为主，而且也有一队弓箭手。” 赵牧点点头，如此说来韩冲也是在防备着他黑吃黑，因此命人藏在南侧，随时可以接应他。 这倒是跟赵牧自己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他之所以带着韩荣和简桓，除了因为简桓手下的骑兵，也因为韩荣手下有两支弓箭手组成的百人队。 一旦双方谈不拢，赵牧想要撤退的时候，弓箭手可以压制对方的冲锋。 然后，带着自己从容离开。 知道了对方的人数，以及兵力配置，赵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后带着陈芒和闻志慢慢的朝老虎岭走去。 而就在他带着人出现的时候，韩冲立刻注意到了赵牧。 “人来了。” 韩冲起身，远远地打量着赵牧几人。 虽然他没见过赵牧，也不知道赵牧的名字，但通过赵牧几人的站位，他还是一眼分辨出了赵牧就是几人中的主心骨。 “将军，对方好像人不多。” 一旁的校尉嘟囔着说道：“而且，中间的那人看着好像也有些太年轻了，咱们真要跟他们合作吗？” 韩冲瞥了那名校尉一眼，哼道：“有些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三遍！” 虽然那名校尉没有明说，可他第一句话的意思，显然就是想要杀了对方鸠占鹊巢！ 第二百九十二章 韩冲的震惊 韩冲这次来谈合作，其实是抱着很大希望的。 如果有可能，他自然希望将对方的人马全部收归到自己的麾下。 虽然对方可能人数不多，但既然可以杀死那么多蛮人，便证明他们都不是怕死的。 不管这些人以前是干什么的，但只要他们肯杀蛮人，他们就都是英雄！ 对于英雄，岂能用那些龌龊的心思去对付他们？ 而且，这一次他之所以来太平县，也有为他堂弟报仇的心思。 “我们这次都带了五百多人，你觉得他们可能就只有这么一点人吗？” 韩冲瞪了那名校尉一眼，哼道：“以后想干什么，要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校尉哆嗦一下，低头不语。 韩冲斥责完，便朝远处的赵牧等人走去。 “陈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韩冲等了一阵，远远地走过去跟陈芒打了个招呼。 陈芒当即上前道：“韩将军，这位是我们东家赵牧。” 他先是给韩冲介绍了一下赵牧，然后介绍道：“东家，这位就是韩冲韩将军。” 赵牧抱抱拳，礼节道：“韩将军，久仰大名！” 韩冲点点头，同样抱拳道：“赵公子看起来年岁并不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韩某托各大喊赵公子一声老弟可否？” 赵牧笑道：“韩将军谬赞了，赵某跟将军一见如故，见到将军便如同见到了自己的兄长一般。” 闻言，韩冲马上笑了起来。 赵牧虽然没有明说，但也算是在恭维他。 这些话若是换成其他人来说，韩冲并不会当回事。 可赵牧算是个少年英雄，他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别人说这些话可能是奉承，赵牧说这些话那就是实话实说！ “赵老弟，这边请！” 韩冲抬手虚引，他来的比赵牧早一些，已经在旁边准备好了一张桌子。 虽然大军粮食短缺，可稍微凑凑还是能凑得出一些东西。 起码，不至于看起来那么寒酸。 赵牧瞥了一眼，带着陈芒和闻志走过去。 这次他虽然带了不少人，但简桓和韩荣都被他留在外面接应。 他身边的人，就只有陈芒和闻志。 片刻后，赵牧和陈芒落座，但闻志依然站在赵牧身后。 韩冲疑惑地看了闻志一眼，问道：“这位壮士为何不坐？” 闻志直接说道：“徐先生这次交给我的任务，就是让我寸步不离的保护牧哥儿。” 这次前来之前，徐凌专门嘱咐过闻志，让他一定保护好赵牧的安全。 韩冲愣了一下，虽然闻志的话有些直白，但他却不怎么反感。 至少，对方没跟自己撒谎。 “防人之心不可无是对的。” 韩冲瞥了一眼先前那名校尉，随后说道：“其实这次前来，我也是十分担心的，不过看到几位，我倒是放心了许多。” 赵牧点点头，他们先前谁也不认识谁，要说一点儿防备都没有，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至于闻志为何不坐，赵牧也没有办法。 闻志的职位虽然被徐凌给撤掉了，但谁也不敢说闻志就是一个大头兵。 赵牧也并未给闻志任命过什么，但所有人都将闻志当成了老林场的总教头。 所有新来的青壮，都要经过闻志的训练。 只有闻志训练好了，他们才会被分到那些百人队。 而且，闻志也是跟随赵牧最早的，就算他没有任何职位，可他在老林场的地位也要远远超过其他人。 陈芒虽然是百夫长，可他在赵牧心中的地位，是远远比不上闻志的。 陈芒也明白这一点，因此落座的时候特意看了看闻志。 见闻志没有反应，他才放心坐下。 “韩将军，我们东家这次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陈芒坐下后，见桌子上有茶壶和茶杯，特意为二人斟茶。 韩冲端起茶率先喝了一口，示意茶水没有任何问题。 赵牧也抿了口茶，虽然老林场不缺粮食，可其他的东西还是相对缺少的。 比如茶叶，他就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茶了。 “韩老兄，这次我约你过来，主要是想打一打太平县的主意。” 赵牧开门见山道：“只不过，我也没想到你门会发生那么大的乱子，如今看来这个计划需要暂时搁置一段时间。” 韩冲看着赵牧，问道：“赵老弟倒是好气魄，不知你们如今有多少人？太平县内的蛮人，如今还有多少？” 两人这也算是直接进入正题了，赵牧笑了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如今一共只有两千多人，而且其中能够作战的约莫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韩冲愣了一下，惊讶道：“你们只有一千五百人，就敢对太平县动手？” 不等赵牧开口，闻志便哼道：“这有什么？昨天晚上我们就从太平县救了几百名百姓，还杀了二三百蛮人！” 闻言，韩冲顿时更加惊讶。 赵牧的人手虽然不算多，可他的实力却远远出乎自己的预料。 区区一千多人，就敢去县城救人？ “莫非如今太平县的蛮人已经不多？” 韩冲顿了顿，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赵牧想了想，说道：“蛮人刚开始攻城的时候，约莫有两万人，如今应当剩下一万人左右。” 听到这话，韩冲顿时更加惊讶。 他们十万大军死守镐州那么多日，总过也不过杀了两万多蛮人。 而太平县这边，竟然已经被杀了将近一万蛮人？ 看着他的模样，赵牧解释道：“韩将军无需太过惊讶，实际上那些蛮人攻城的时候，就被逐北卫拼掉了两三千人，而且丰将军也带着你们至少杀了两三千蛮人，那些蛮人并非全部是我们杀的。” 韩冲闻言苦笑一声，虽然赵牧说的十分谦虚。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至少杀了四五千蛮人。 反倒是丰益将军带着他们，自从离开镐州以后，他们三万大军一共也才杀了两三千蛮人。 跟赵牧这边一比，他们好像什么都不是了。 “老弟不必谦虚。” 韩冲苦笑着说道：“如今丰将军出了意外，但我们这些人还是要继续，不知老弟可有什么想法？” 第二百九十三章 态度 韩冲的本意，其实是想要两人兵合一处。 如此，赵牧的兵马也可以得到壮大，而他短时间内也不必再为粮草的事情发愁。 但既然是兵合一处，那就要有个主次之分。 总不能，两人合到一起之后，谁也无法指挥对方的人，又或者是每个人都不服对方。 平心而论，他给丰益当了那么多年副将，他其实早就渴望能够独自领兵作战。 而且，他的人数是赵牧的两倍还多，他自然希望可以占据主动。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还是为了手下那些士卒的性命，他都想要争上一争。 可他更清楚，赵牧既然杀了那么多蛮人，他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 甚至，他从赵牧的身上看到一种枭雄的姿态。 这种人，是绝对不可能屈居人下的。 因此，就算提出兵合一处，他也要试探清楚赵牧的态度。 有些话说开才好，不然很容易为将来埋下祸患。 赵牧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反问道：“韩老兄觉得呢？” 其实，他的想法跟韩冲差不多。 双方能够兵合一处自然最好，到时候他不必为人手发愁，韩冲也不必担忧粮草。 只是这并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合作，而是两伙不同势力的混合。 有些事情，必须要提前说清楚！ 而且合并的事情，不论是谁先说出，都会丧失一些主动。 韩冲盯着赵牧看了片刻，说道：“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兵合一处，如此一来都可以减少一些后顾之忧，只是合并之后，自然要选出一个主事之人，不知老弟觉得如何？” 赵牧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说道：“此事确实不错，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韩老兄心中可有章程？” 其实现在最着急的并不是他，而是韩冲。 自从知道丰益身亡之后，赵牧那股迫不及待想要将太平县重新拿回来的心思便淡了不少。 尤其是昨晚的行动中，他将太平县内大部分还活着的百姓都救了出来。 如今的城内，基本上都是蛮人和那些大家族的人。 只要没有百姓受苦，他自然也就没那么急了。 但没有百姓受苦这几个字，其实也是相对的。 因为他救出来的百姓，大多都是男丁。 而那些女子，许多还都在蛮人的大营之中备受折磨。 若是可以的话，赵牧自然希望可以将那些女子早日拯救出来。 韩冲问道：“赵老弟如今的人手，兵力配置如何？” 赵牧笑笑，韩冲这是想要先旁敲侧击一番，推测自己的实力。 “如今还在训练的青壮约莫有四五百人，另外已经形成战斗力的有一个骑兵营，一个步兵营，以及一个神弓营。” 赵牧想都没想，就直接将自己的底细全部说了出来。 他并没有在人数上撒谎，毕竟将来两家合到一块之后，这些事情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只不过，他将韩荣带领的那一营人马全部归为了神弓营。 韩荣之前带领的百人队虽然大部分都是弓箭手，可如今他那一营人马之中，也只有两队弓箭手而已。 想要培养一个合格的弓箭手，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如今赵牧没有那么多时间，而且他需要的弓箭手也不需要做到百发百中。 他只需要，那些弓箭手可以按照他的要求，将弓箭拉成满弦，然后将手中的箭矢按照大致的方向放出去就行。 质量不够的情况下，只能用数量来弥补。 数量一多了，必然可以造成大量的伤害。 起码在那些蛮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他这一手就可以造成大量杀伤。 不过若是那些蛮人分散开来，他手下的弓箭手就有些不够看了。 但此事也急不得，弓箭手的培养是需要慢慢来的。 只要练的多了，就算不可能每个人都成为神箭手，起码也可以射中大概的目标。 而且赵牧现在已经在构思传说中的诸葛连弩了。 事实上，他已经让人制作成功了一把诸葛连弩。 只是制作出来的连弩虽然可以连续射击，可威力却让他有些失望。 近距离的时候连弩威力还行，可若是远距离的情况，连弩射出去的箭矢穿透力就会小上许多。 这也是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有将诸葛连弩在老林场中推广开来的原因。 而如果不用诸葛连弩，只用普通的弩箭，虽然威力足够，可上弦太过费力。 偏偏蛮人的骑兵，机动能力非常强。 他们一箭射出去，不等第二箭上好弦，蛮人的骑兵就已经冲到他们的眼前。 因此，赵牧只能将弩箭的事情暂时搁置。 除非，他可以制作出威力更大的诸葛连弩。 到时候，他定然会将连弩给所有人都装备上。 培养一个优秀的弓箭手，起码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可培养一个弩箭手，要比弓箭手简单多了。 韩冲听到赵牧的话，并没有过多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因为赵牧一开始就说明了他们的人手有限，因此不觉得赵牧会在兵力配置上撒谎。 赵牧说完，看向韩冲问道：“不知韩老兄手下的士卒，都有哪些兵种？” 韩冲闻言不由得有些尴尬，因为他的士卒虽然比赵牧多，可士兵却相对单一。 不像赵牧，他不光有步卒，还有弓箭手和骑兵。 尤其是骑兵，这可一向都是大蕲的软肋。 不是因为大蕲没有财力组织骑兵，而是缺少战马！ 韩冲尴尬的笑笑，说道：“我带的这四千人，约莫有一千弓箭手，另外三千人基本上都是刀兵和枪兵。” 赵牧豁然一惊，一千弓箭手？ 他如今一共才有两支弓箭手组成的百人队，结果韩冲竟然有一千人？ 至于韩冲说的刀兵和枪兵，赵牧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不管再怎么分，都是步卒而已。 只不过，他们手中拿的武器不同，这才分出了不同的种类。 因为武器的不同，步卒确实可以被分为不同的兵种。 但，也只是步卒麾下的小兵种罢了。 看到赵牧震惊的模样，韩冲也有些轻松。 只是马上，他便说道：“其实如今我们不光缺少粮食，而且也相对缺少箭矢。” 第二百九十四章 杀意 “箭矢？” 赵牧低着头，眉间露出一抹愁色。 他这段时间倒是缴获了不少蛮人的弓箭和箭矢，但如果只是箭矢的话，也只是刚刚够他手下的人使用。 若是再匀出一些箭给韩冲，只怕也未必足够。 韩冲点点头，道：“赵老弟想必也清楚，一名神箭手如果没有箭，就算箭术再高超，也无法发挥自己的实力，甚至战力都比不上一个普通的步卒。” 对于他的话，赵牧心里是认同的。 冷兵器时代的神箭手，大多都臂力超群。 这些人若是提刀上阵，也会比普通人强。 但他们练的最多的还是箭术，如果单独论起冷兵器厮杀的战斗力，未必比得上那些步卒。 而且，弓箭手的杀伤力和其他步卒的杀伤力其实是不一样的。 弓箭手的主要作用，是用来远程压制以及远程杀伤。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赵牧其实是非常看重远程杀伤力的。 如果因为箭矢不够，导致弓箭手无法发挥出真正的战斗力，这在他看来绝对是极大的损失！ 赵牧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够搞到一匹箭。” 韩冲眼睛一亮，问道：“赵老弟说的可是真的？” 赵牧点点头，说道：“既然箭不够，那我们直接去蛮人那里借就好了。” “借？” 韩冲愣了一下，不明白赵牧的意思。 若是借箭的话，他还可以理解。 但问题是，赵牧刚刚说的是找蛮人去借？ 这怎么可能！ 那些蛮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把箭借给赵牧？ 然后，再让赵牧拿着那些箭去杀他们的人吗？ 一瞬间！ 韩冲对赵牧的印象突然降低了不少。 赵牧打量着韩冲，问道：“若是韩老兄没有意见的话，今天晚上我便会行动，韩老兄到时候可敢跟我一同去一趟太平县？” 韩冲诧异的看着赵牧，心中明白赵牧刚刚说的借，肯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肯定是想好了计划，要利用蛮人，将箭矢偷过来。 只是具体怎么行动，他却一无所知。 韩冲其实也想看看赵牧究竟是怎么行动的，而且他也好奇赵牧以前是怎么杀死那么多蛮人的。 正好借这次机会，他可以看看赵牧的实力。 “好！” 韩冲迟疑片刻，便直接答应下来。 如此一来，二人间的会面基本上便要结束了。 虽然主要的事情还没谈，可还要看赵牧接下来能不能搞到箭矢。 “韩老兄。” 正当韩冲准备告辞的时候，赵牧突然说道：“咱们之间明人不说暗话，你我之间的合作也罢，还是合并也好，终归还是要选出一个主事之人的，不能你说你的，我说我的，最后谁说了也不算。” 韩冲顿了一下，明白他最不希望出现的事情出现了。 赵牧打量着韩冲，问道：“所以，韩老兄是准备合作，还是合并？” 韩冲脸上露出为难，他自然是想要合并的。 如此，他起码短时间内不需要为粮草发愁。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说不出来。 因为他想要的合并，并不能算真的合并，只能算是吞并。 不光是他，只怕赵牧也是这般想的。 而如果双方只是合作的话，那赵牧也没有道理一直为他们提供粮草。 哪怕是赵牧可是暂时为他们提供一些粮草，可以后呢？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赵牧那么大的本事，靠着从蛮人那里抢夺粮草就可以养活他们所有人。 丰益为什么会失败？ 韩冲觉得，一方面原因便是丰益手下的人太多了！ 除去三万大军，还有两三万的百姓需要养活。 他要从蛮人那里抢多少粮草，才能养活这么多人？ 如果不是这样，丰益也不必急功近利。 虽然丰益失败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叛徒的出卖。 可韩冲却觉得，丰益有许多地方都想当然了。 他的出发点没错，执行的策略也没错。 唯一可能出错的地方，就是人手太多，光是每日需要的粮草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光靠着抢夺蛮人的粮草，也并非长久之计，更不足以养活那么多人。 如果不是粮草的问题，丰益绝不会那么急迫的就去抢劫蛮人的粮草。 以至于，最后落入叛徒和蛮人的圈套。 反观赵牧，他的人虽然不多，可每次劫掠蛮人都能有所收获。 而且，他手中有足够的粮草，因此不必一直盯着蛮人的运粮队。 哪怕是蛮人故意设计，也未必能够让赵牧刚好踏进圈套。 除非，蛮人的每次运粮都是圈套！ 事实上，太平县的蛮人不是没有给赵牧设过圈套。 只不过，最后还是被赵牧给照单全收了。 那一战，赵牧直接杀了将近两千蛮人，就连战马也缴获了不少。 唯一可惜的，是蛮人并没有准备真正的粮食，反倒是用沙土充当粮食。 以至于，赵牧并没有获得粮食。 而且，蛮人也试图利用鹰隼来追击赵牧。 可赵牧每次都是直接带人进入深山，利用树木的遮挡来躲避鹰隼的追击。 因此，赵牧才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韩冲看着赵牧，心中不断琢磨着将来的打算。 合作，还是合并。 这绝对是个难以取舍的问题。 但他还没开口，刚刚那名校尉突然说话了。 “赵公子这话说的，我们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合并了。” 校尉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赵牧，语气并不怎么和善。 赵牧眉头一皱，瞥了那名校尉一眼，随即看向韩冲。 “韩老兄也是这般想的？” 他的语气，也随之冰冷起来。 韩冲同样皱皱眉，回头斥责道：“王奇，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叫做王奇的校尉有些不悦，不以为然道：“韩将军，我们手中可是有四千人，而他们只有两千人左右，我们完全可以拿了此人，然后让其他人带我们去他们的地盘，如此我们便可解除粮草的危机！” 闻言，赵牧的脸上瞬间流露出一丝杀机。 他没想到，这个叫王奇的人竟然会如此直白的就说出这种话。 第二百九十五章 王奇，死！ “韩老兄，此人说的话可是你的意思？” 赵牧直接冷冷看着韩冲质问起来。 按照王奇的意思，双方已经不是合作和合并的区别，而是直接吞并。 而且，还是没有任何道义的那种吞并！ 赵牧虽然缺人手，可若是双方能够达成合并，绝对是双赢的局面。 偏偏这个叫王奇的校尉，满脑子都是为了他们自己好的想法。 若是以后双方当真达成了合作，亦或者是直接合并，此人定会做出许多让赵牧以及赵牧手下的人不满意的地方。 韩冲回头继续斥责道：“王奇，注意你的语气！” 说完，他向赵牧赔不是道：“赵老弟莫要见怪，王奇他就是这个性子……” 赵牧出现以前，他便跟王奇说过很多次，不要再有那种杀人越货、鸠占鹊巢的想法。 可偏偏王奇不但不听，反而还当着赵牧等人的面说了起来。 有了他这些话，只怕他跟赵牧之间的合作再难实现。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王奇便突然一挥手道：“韩将军，有些事既然你不愿意做，那只能我来代劳了！” 随着他的动作，不远处的山头上顿时出现许多弓箭手以及持着长枪的士卒。 而且，还在一步步朝这边逼近。 看那样子，似乎是早就得到了王奇的授意。 韩冲愣了一下，顿时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王奇不但丝毫不听他的话，而且还违背自己的命令，私下做了这么多安排！ “王奇，你干什么！？” 韩冲吓坏了，直接大吼起来。 王奇这么做不但是破坏他和赵牧的合作，而且也有越俎代庖的嫌疑。 长此以往，只怕连他这个将军也不会放在眼里。 这四千人，早晚都要姓王！ “韩老兄，看来你对属下的管理有些问题。” 赵牧起身，冷冷的看着韩冲。 韩冲愧疚的低了低头，连忙吩咐道：“王奇，还不快点儿让你的人退下！” 王奇却不以为然，依旧固执道：“将军，今日我定然要拿下此人，有了此人的粮食，我们便再也不必为粮草发愁了！” 韩冲闻言顿时暴怒，甚至想要一刀将王奇给砍了。 “王奇，你……” 韩冲拔出刀，脸上全是怒气。 “韩老兄！” 赵牧不等他说完，便喝道：“此人狼子野心，留着也是个祸患，还是让我帮你解决了吧！” 闻言，王奇不屑的哼道：“就凭你？侥幸杀了一些蛮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今日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一群散兵游勇跟真正的精锐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便要抽出刀先将赵牧拿了。 他之所以如此，也是有自己的底气。 韩冲这边，就只带了他自己来。 赵牧那边，则是带了两个人。 但他却完全没有放在眼中，他如今担任的这个校尉，可不是凭关系上位的。 而是，他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虽然他没杀过多少蛮人，但反贼却杀过不少！ 对他而言，不过就是砍下几颗头颅而已。 只怕他一亮出刀，赵牧就会直接吓尿裤子。 但赵牧却没他想的那般被吓到，而是冷冷吩咐道：“闻志，动手！” 话音落下，闻志当即挥起长枪朝着王奇刺了过去。 王奇见状，慢悠悠的挥刀劈砍，要将闻志的枪砍到一边。 可刀身跟枪身刚刚接触，他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 铮！ 他不但没有将枪身劈开，反倒是一股巨力传来，他手中的长刀被闻志一枪挑开。 随后，他甚至都没有反应，便被闻志一枪刺中胸口。 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剧痛，王奇诧异的低头看了看被刺中的部位。 他的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他并不知道闻志的具体身份，只是看闻志刚刚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还以为闻志是个无名小卒。 何况，一群平头百姓组织起来的队伍之中，又能有什么像样的高手？ 结果，他连对方一个回合都没能接下？ “我……我轻敌了。” 王奇轻轻地嘟囔一声，眼中闪烁着不甘。 早知道闻志如此厉害，他刚刚就该用全力的。 但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闻志便再次用力捅了过去。 噗！ 王奇口中吐出鲜血，无力的栽了下去。 “哼！” 闻志冷哼一声，拔出枪身。 随后，他走向那些正在赶来的五百人马。 “谁敢过来！” 听到闻志如同炸雷一般的声音，再看看倒下的王奇，五百人马纷纷止住脚步。 王奇当初在调动人马的时候，早就动了自己的心思。 他带来的那五百人，全都是他自己的心腹。 事实上，他也有取代韩冲自立的想法。 但他只是一个校尉，跟其他人比起来地位并不够显赫。 不得已之下，他才会选择追随韩冲。 今日他之所以那般咄咄逼人，甚至直接亮明自己的意图，也是想借这个机会除掉韩冲，然后取而代之。 坐拥韩冲的兵马，再得到赵牧的粮草和人手，他完全可以跟另外几个人抗衡。 而且，说不定将来他还有可以争霸天下的可能。 就算自己打不了江山，未来也可以靠着这些人马，混出一个大将军来。 但现在韩冲没有被他取代，反倒是他自己死在了闻志的枪下。 冲过来的五百人马见到王奇已经死了，纷纷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哪怕他们有五百人，前面只有闻志一个，可也没有多少人敢动弹。 赵牧冷笑一声，看向陈芒。 陈芒当即会意，朝着身后大喝一声。 二百余名弓箭手瞬间出现在另一侧的山头上，数百名骑兵更是直接冲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那五百名人马瞬间吓的魂不附体。 骑兵！ 那可是骑兵啊！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定骑兵就是步兵的天敌！ 对方这么多骑兵冲过来，光是战马的冲击力都够他们喝上一壶的。 “撤！” “撤！”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五百人马立刻撒丫子往后逃窜。 韩冲见状，心中立刻大急。 “赵兄弟！” 他几乎用哀求的语气说道：“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千万别杀了他们！” 第二百九十六章 震慑 “无辜？” 赵牧看着韩冲，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韩冲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急忙解释道：“犯上作乱的是王奇，他们这些人都是被王奇裹挟，都是逼不得已的，如今王奇已死，这些人自然就不必再为王奇效力了！” 他刚刚看的很清楚，王奇虽然说的是要拿了赵牧等人，但看向他的眼神时却好像看着一个死人。 若是连这点儿察言观色的本领都没有，韩冲也不会升到现在的职位。 因此，他直接用了一个犯上作乱给王奇定性。 赵牧没有开口，而是看向闻志。 “闻大哥，你觉得韩将军说的可对？” 因为刚刚的事情让他太过气愤，以至于连对韩冲的称呼都变了。 闻志扫了一眼，那些骑兵已经逐渐包围过来。 虽然那五百人都在拼命的跑，可他们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眼看那五百人马上就要被包围，闻志才回过头来说道：“他说的倒是也有一些道理，军营之中向来是一级压一级，而且军令如山，上面的将领如何要求，下面的士卒自然就要怎么做。” 赵牧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看来，这五百人确实都是无辜的了？” 闻志点点头，说道：“那些士卒肯定都是无辜的，但光靠刚刚这人绝对是不行的，那五百人中定然有他的心腹。” 赵牧扭头看向韩冲，问道：“韩将军，你可知道该如何做？” 韩冲眼珠一转，说道：“自然明白，赵兄弟放心，首恶王奇虽然已死，但我回去后绝对会将他的同伙全部抓出来交给赵兄弟处置！” 赵牧摇头道：“不必了，既然此人是犯上作乱，那还是韩将军自己处置便是。” “好……” 韩冲苦涩的点点头，将此事应承下来。 他并非嗜杀之人，可王奇刚刚的行为确实有些过分。 如果他不能给赵牧一个满意的交代，只怕二人之间的合作肯定就要完蛋。 甚至，经过王奇这件事，两人间的合作已经就结束了。 不过就算没有赵牧盯着他，这件事也给了他一个教训。 一旦王奇成功，他刚刚肯定会被王奇直接杀死。 然后，按上一个被赵牧斩杀于乱军之中的名头。 如此，王奇不但可以“名正言顺”的杀掉赵牧，抢走赵牧积攒的粮草，还可以将他取而代之。 在朝中任职这么多年，这种类似的事情韩冲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因此，他再熟悉不过王奇的这种套路。 只不过，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罢了。 而王奇既然有这样的图谋，光靠他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他之所以能够如此，定然是安排了他自己的心腹，甚至是许了不少好处。 若是放任那些人继续或者，韩冲自己也会有所不安。 他们既然敢跟王奇一起犯上作乱，将来也会跟着其他人一起作乱。 甚至，经过这次的事情，他们心中肯定会出现疙瘩，时刻担心被自己清算。 如此一来，就算自己不动手，那些人也会有再次动手的可能。 那他只能将祸患扼杀在萌芽之中！ 他自己死了不要紧，但他不想跟着自己的那四千人为了其他人的野心而死！ 眼看赵牧的骑兵已经将自己带来的五百人包围起来，韩冲叹息一声朝着山坡上走了过去。 幸好没有赵牧的命令，那些人也只是围而不杀。 最起码，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可就在他过去的时候，赵牧突然在他后面喊了一声。 “韩老兄，晚上别忘了去太平县。” 听到这话，韩冲当即愣了一下。 赵牧的意思，是还想继续合作？ 亦或者，是他想要吞并自己这四千人？ 虽说两千人吞并四千人，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但只要上面的人商量好了，剩下的事情也就会容易许多。 至于双方底层士卒之间的隔阂，刚开始的时候或许会出现，但只要一起打上几仗，后面肯定会融洽许多。 “好……好！” 韩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晚上我去太平县西门十里处，与赵兄弟汇合！” 赵牧点点头，又朝陈芒示意一下。 陈芒当即会意，朝着带领骑兵冲锋的简桓做了一个手势。 简桓马上明白，带着自己麾下的骑兵重新冲了下来。 “主公！” 简桓回来后，问道：“这次可是谈崩了？” 赵牧摇摇头，说道：“也不算谈崩，不过这次震慑了对方一下，后面的事情也会容易许多。” 简桓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惊讶道：“咦？这是王奇？” 赵牧疑惑道：“你认识此人？” 简桓应道：“嗯，跟此人见过几次，而且此人跟岳洋一般都算是靠着自己的实力从军中升起来的。” “实力？” 赵牧不屑一笑，哼道：“只怕是不知道砍了多少无辜之人的脑袋，才爬上来的吧？” 闻言，简桓不由得有些脸红。 杀良冒功这种事情，在整个大蕲都不算罕见。 甚至，有些人为了得到军功，直接将那些百姓逼成反贼。 然后，再拿着对方的人头去充当军功。 岳洋是不是这样升上来的，简桓并不是特别清楚。 可王奇这人，基本上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升上来的。 毕竟，丰益带领的十万大军虽然也算是英勇，起码他们跟蛮人真刀真枪的干过许多仗。 但在此之前，丰益也没少做这样的事情。 当初的镐州城下，那些难民不就是因为迟迟得不到朝廷的救济，这才不得不反了的？ 要想评价一个人，绝不能单纯的通过某一件事来评价。 丰益打过蛮人，这一点上他绝对是英雄。 但他以前杀过许多无辜百姓，这一点上看他也是个坏蛋。 远的不说，就算是逐北卫的主将韩通，也算是个比较复杂的人。 韩通担任逐北卫主将多年，对于那些大家族跟蛮人之间的走私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是，多多少少的也跟那些大家族有过勾结。 毕竟，那些大家族在朝中也都是有势力或者人脉的。 这种情况下，韩通也不敢真对那些大家族做什么。 光是看这些方面，韩通绝对是个怂人。 但最后的时候，韩通怂吗？ 他一点儿都不怂！ 甚至，称得上英武！ 只是他对那些大家族还是过分仁慈了些，否则也不会落得最后那种下场。 第二百九十七章 给蛮人送信 “走吧！” 赵牧不知道简桓心中都在胡思乱想了些什么，而是谋划着今天晚上的行动。 他刚刚虽然震慑了韩冲一番，可要想让韩冲心悦诚服的投奔他，只怕还需要再来上一场。 而今晚的行动，便相当于他亮肌肉的动作。 只有今天晚上一切顺利，韩冲才会彻底折服。 起码，他短时间内不敢升起其他的心思。 至于时间再长一些，以他现在发展的速度，到时候的实力完全可以稳稳压过韩冲。 韩冲也就更加不敢造次。 说白了，韩冲带领的那四千人，他并不是那么的瞧得上。 他最相信的，还是闻志亲自训练出来的人马。 或者说，是身世清白的自己人。 就算韩冲带人投奔了他，在他心中也跟杂牌没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他想要对太平县动手，还缺少大量的人手，他绝不会跟韩冲合作。 另一边，韩荣也带着他那一营人马出现在老虎岭。 “韩荣。” 看着刚刚出现的韩荣，赵牧问道：“你可敢孤身一人去太平县走上一遭？” 韩荣愣了一下，疑惑道：“主公有什么任务？” 听到两人的话，闻志和简桓也凑了过来。 尤其是闻志，他更是直接说道：“牧哥儿，你要有什么大事，还是别找韩荣了，要不还是让我去吧？” 赵牧白了他一眼，哼道：“你若是去了，万一不想回来了怎么办？” 闻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韩荣眼珠转了转，说道：“主公有什么任务只管吩咐便是，韩某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牧笑笑，说道：“倒也没让你赴汤蹈火，只是让你帮我送一封信。” “送信？” 韩荣更加疑惑起来。 其他人也是不解的看着赵牧，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闻志和陈芒更是目瞪口呆，别人不知道赵牧要做什么，他们可是听到过赵牧说要跟蛮人借箭的。 莫非，赵牧是想给那些蛮人写上一封信，让他们借一些箭？ 但，这怎么可能？ 赵牧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并未带上纸笔。 不过这并难不倒他，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王奇。 王奇虽然已经死透，可韩冲并没有带上他的尸体。 赵牧过去将王奇身上的甲胄扒下来，然后又从他的身上割下来一块里衣布片。 将那块布片铺到桌子上之后，赵牧又弄了一块布攒成一团，在王奇的伤口处蘸满了鲜血。 随后，他便用那块布团在布片上写了起来。 今日子时，攻打太平。 ——赵牧！ 八个大字带上自己的名字写完，赵牧将布片交给韩荣。 “等血迹干透之后，你将其卷起来扎到箭头上，然后再将箭射到太平县的城头上。” 把布片交给韩荣，赵牧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看到他的样子，几人顿时更加疑惑。 赵牧就算真想攻打太平县，也不该直接就告诉那些蛮人吧？ 攻打之前，他不应该静悄悄的吗？ 若是让蛮人知道了，并且有所防备，那他们还怎么攻城？ “牧哥儿？” 闻志挠挠脑袋，问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赵牧嘴角一勾，问道：“不懂？” 闻志实诚的点点头，说道：“你如果真想攻打太平县，咱们昨天晚上动手不是正好？现在这么做，不是让他们有了防备？” 赵牧看向一旁的陈芒，问道：“陈芒，你可看懂了？” 陈芒若有所思道：“东家的意思，正是要让他们有所防备？” “不错！” 赵牧点点头，道：“孺子可教！” 随后，他又看向闻志道：“闻大哥，以后你要跟陈芒多学学。” 闻志有些不以为然道：“我跟他多学什么？他一个人八百个心眼子，我这辈子加起来也没他多。” 赵牧无奈的摇头苦笑一声，闻志的性格多少有些莽撞。 让他冲锋陷阵，十个陈芒加起来也不是闻志的对手。 可若是论起心眼，只怕整个老林场也没有几个人会比陈芒更多。 这家伙，整个就是一个人精。 而且陈芒此人还十分好学，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非常能够拉得下脸皮虚心求教。 虽然陈芒如今只是一个百夫长，但赵牧十分看好他。 陈芒看着闻志的模样，带着一丝憨笑道：“我要跟闻大哥多学才是，光是闻大哥这一身功夫，就不知道我要学多久才能学到。” 听到这话，闻志当即开心的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小子这么想就对了，咱们这些人可都是要上战场的，战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功夫啊！你跟着我学，我绝对亏待不了你！”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闻志就是一个直脾气，向来不会藏着掖着。 而且闻志说的话，也算是话糙理不糙。 战场上最重要的还是杀敌的功夫，只有功夫够强，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只有活下来，才能斩杀更多的敌人！ 当然，如果可以做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将，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但陈芒和简桓几人都有自知之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种事情，整个老林场恐怕也只有徐凌一人能够做到。 光靠他们这几根葱，绝不可能办到。 他们的使命，就是成为徐凌手中的棋子，在战场上拼命杀敌！ “韩荣，若是没问题的话你且去吧。” 赵牧见血迹也干的差不多了，看向简桓道：“简统领，你匀给韩荣一匹快马，让他快去快回。” 韩荣身为逐北卫的校尉，骑马这种事情自然是会的。 “好！” 简桓点点头，并没有因此为难韩荣。 他虽然恨韩荣当初选择跟着岳洋一起犯上作乱，甚至是拖累了韩通。 但他更清楚，就算韩荣没选择跟着岳洋，太平县该陷落还是会陷落，韩通最后只怕还是死路一条。 他只是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儿而已。 可现在韩荣已经迷途知返，而且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并非一个懦夫，而是像他一样也敢杀蛮人的真男人。 如此，他即便对韩荣再记恨，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第二百九十八章 准备 “平安回来！” 简桓直接将自己胯下的战马让了出来，并对韩荣嘱咐道。 韩荣愣了一下，随后郑重点头道：“好！我这条命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你手上！” 说完，他便直接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简桓心头突然有些沉重。 如今雾气散了许多，韩荣就这么一个人去太平县，很容易就被城内的蛮人发现。 这一次，也不知道韩荣能不能活着回来。 其实，赵牧真想给蛮人送进去那封颇有挑衅意味的所谓书信，完全可以找一个不重要的人前去。 只是，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一条命，谁又该死谁又不该死？ 韩荣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而且，韩荣骑术精湛，箭术也不错。 让他去送信的话，活着回来的概率其实是最高的。 “简统领，我们走吧。” 赵牧过去拍拍简桓的肩膀，随即带着人迅速离开。 回到老林场后，赵牧立刻找到徐凌，把他的计划简单的说了一下。 徐凌听后立刻思索起来，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计划成功的概率有多高，但这的确算是个不错的主意。 “主公是想借用这次机会，让韩冲看看我们的实力，然后趁势让他归心？” 徐凌一语道破赵牧的真正目的，顺势询问起来。 赵牧点点头，道：“不错，我们现在虽然发展的不错，但太平县还活着的百姓几乎都被我们拉过来了，继续待在这里只怕难以发展，所以我想利用这些人解决了太平县的蛮人之后，便转移到其他地方发展。” 徐凌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他先前虽然给赵牧提过未来发展的规划。 可这段时间过的有些太平，以至于让他忽略了许多事情。 “好！” 徐凌点点头，说道：“其实太平县周围还是有许多百姓的，只是那些人碍于蛮人的威胁，根本不敢露面，若是我们拿下太平县，肯定还会有不少人来投奔。” 赵牧应了一声，虽然他不觉得太平县周围还有多少活着的百姓，但确实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只不过这些人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就算自己重新拿回太平县，这些躲起来的百姓也未必会知道。 如此，自己还能带走多少百姓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他在太平县中最为牵挂的其实一共有两个人，一个是那次为林东看伤的大夫，也正因为答应过那位大夫，赵牧后来才会拉起自己的旗帜，招揽了不少难民。 如果不是提前招揽了许多难民，光靠他当时的人手，肯定挡不住后来的难民帮、齐家商队以及逐北卫的两次攻打。 昨天晚上他进城的时候，救出了许多百姓，而这些百姓之中，便有那位大夫。 至于另一个人，自然是对他帮助颇多的秦简。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收到关于秦简的任何线索。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太平县城破之日，秦简很有可能并未逃出去。 可他已经几乎将太平县内的百姓都救出来了，却依旧没有秦简的线索。 这让他更加担心起来。 如果秦简最后没能活着，赵牧心中肯定会过意不去。 甚至是，一直都当成伤心事，难以释怀。 等拿下太平县以后，他一定要将太平县仔仔细细的搜上一遍，看看能否找到秦简的线索。 若是找不到的话，只怕他也只能给秦简立一个衣冠冢了。 “如今蛮人已经打到函谷关，但在函谷关以北和以西，其实还是有不少百姓的，只要我们将这些百姓招揽过来，实力至少也能壮大三四倍。” 徐凌认真的分析道：“如今其他地方已经出现不少反王，而且朝廷拿这些人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坐大，我们如今起步已经晚了许多，绝不可以继续拖延了。” 赵牧应道：“不错，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我们眼下还是要做好手头的事情，不可好高骛远。” 徐凌马上应承下来，然后出去找到冯秦，在冯秦的帮助下，按照赵牧的要求开始准备。 其实赵牧要求的东西并不复杂，只是数量有些多，光是这些东西就足够冯秦带人忙活上许久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送信 另一边。 韩荣拿着赵牧书写的八个大字加上赵牧的亲笔签名，很快便来到了太平县附近。 他远远地张望了一下，太平县的城门并未打开，城墙上也有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虽然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周围都出现了大片的雾气。 可随着太阳出来以后，雾气便渐渐散去。 现在的地面上，虽然也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但根本藏不住人影。 韩荣重重的吸了口气，随即估算起自己的射程。 如今在简桓的骑兵营中，鲜少有人可以做到骑射，但对于韩荣来说这并不是难事。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射程与太平县之间的距离，随即提前将那块布扎在箭头上，然后将战弓和箭矢放在自己最顺手的地方。 随后，他朝着城门一侧骑马过去。 当他觉得距离差不多之后，便立刻策马狂奔。 “驾！” “驾！” 策马的声音，以及马蹄的声音，很快便惊动了城墙上的蛮人。 “什么人？” “哪里来的人？” 他们探出脑袋向外看去，很快便发现了韩荣。 只不过因为距离的缘故，他们一时间也分辨不清楚韩荣究竟是什么人。 直到离的近了以后，他们马上认出了韩荣身上的甲胄。 “那是逐北卫的甲胄，是逐北卫的余孽！” 城墙上的一名蛮人百夫长立刻喊了起来。 听到这话，众人立刻打起精神。 因为昨天晚上百姓都被偷偷救走，城南的蛮人也都被杀的事情，呼斜韩今日发了很大的火。 以至于，他们现在都不敢再像之前那般随意应付。 一伙人纷纷拿起弓箭，弯弓搭箭瞄准韩荣。 只是因为距离的缘故，再加上搞不清楚韩荣的来意，因此他们并未立刻放箭。 带头的百夫长盯着韩荣看了许久，心中也在猜测韩荣的来意。 他琢磨着，韩荣或许跟那个岳洋一般，也是来投靠他们蛮人的。 对于这种事情，他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远的不说，岳洋早就投靠了他们。 而且这段时间，还有一位掌握数万兵马的大蕲将军也投靠了他们。 如此一来，他也就屡见不鲜了。 尤其是看到韩荣确实只有一人，而且身边并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便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都放下箭，对方不是来挑衅的！” 百夫长朝其他人摆摆手，示意众人放心。 但就在这时，韩荣突然拿起弓箭就朝他这边射了过来。 嗖！ 箭矢飞袭！ 虽然因为布片的缘故，导致箭矢飞行的距离没有韩荣预想的那么远，却也直接飞到了城头上。 看到那支箭的同时，百夫长愣了一下。 城外那人，竟然不是来投靠他们的？ 此人，竟然还敢朝他们放箭？ “放箭！” “放箭！” 百夫长气急败坏，觉得自己被韩荣的行为打了脸，当即命令其他蛮人开始放箭。 韩荣本想放完这一箭就走，可他却远远地注意到了对方的动静。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来历，可看着此人张牙舞爪的模样，韩荣顿时有些不悦。 他策马返回，继续弯弓搭箭。 嗖！ 箭矢划破长空，直直的朝着那名百夫长飞去。 韩荣的箭术没有徐凌那么凌厉，却也是老林场中最好的。 箭矢袭来，那名百夫长本来是有机会躲开的。 可他却并未想过那支箭是朝着他来的，而且也不觉得那支箭能够射到他这里。 因此，他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想躲都躲不开了。 噗！ 箭矢钉入肉身的声音响起，但韩荣却已经听不见了。 他知道对方肯定会追击，所以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如果只是甩开这些蛮人的追击，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事。 可他还要扫去自己的痕迹，这就稍微有些麻烦。 否则，对方若是顺着自己的马蹄印找到老林场，他的罪过就大了。 幸好，因为他准备充足，等那些蛮人追出来的时候，早就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城墙上。 韩荣一箭直接将那名百夫长钉死，其他蛮人见状直接慌了神。 他们有人试图抢救一下那名百夫长，还有人立刻跑下去找自己的小酋长。 当今日负责的小酋长听说手下的一名百夫长被人用箭射死之后，当即大吃一惊。 他先是跑上城墙询问了一遍究竟怎么回事，可听说对方只有一人，一共只放了两箭便潇洒离去之后，小酋长顿时感觉颜面无存。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部落的酋长，实力远远比不上呼斜韩和萨日图那种大酋长。 可这也并不能说明他是个废物！ 相反，他一直觉得只要给他机会，他就有机会将自己的部落发展成大部落。 但现在，光是那两支箭便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随便一个人过来，都能杀死他的一名百夫长。 这让他还有什么脸面，自诩大部落？ “废物！” 小酋长怒骂了一声那名百夫长，随后四处打量起来。 当看到韩荣射过来的第一支箭，他的眼睛马上亮了一下。 “这是什么？” 小酋长过去将那支箭捡起来，并将串在上面的布条打开。 几个大字，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蕲人的文字？” 小酋长马上明白过来，只怕对方那一人，是专程来给蛮人送信的。 只是他并不认识大蕲的文字，也不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只好让人看好城门，然后便立刻飞奔去找到呼斜韩。 “呼斜韩酋长，有人给我们送了一封信来。” 小酋长拿着那块布条，直接来到呼斜韩的房间。 “送信？” 呼斜韩愣了一下，问道：“什么信？谁送来的？” 小酋长道：“不知道，对方是用箭射过来的。” 说着，他将那块布条递给呼斜韩。 呼斜韩展开布条看了一下，随后眼睛瞪的浑圆。 “赵……赵牧？” “可恶！” “实在可恶！” 呼斜韩拿着布条暴怒无比，随后吩咐道：“去把刘老爷和岳洋请过来！” 他麾下的部众，立刻去请刘家家主和岳洋。 第三百章 岳洋的推测 不多时，刘家家主和岳洋就来到了呼斜韩的住处。 呼斜韩躺在床上，让人将赵牧写的布片交给两人。 他之所以躺在床上，实在是因为早上看到那二百蛮人的脑袋垒成的小塔，整个人都被气到了。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现在他虽然醒着，可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因此只能躺在床上。 原本他的脸色一直十分惨白，可当看到那块布片之后，他的脸上竟然恢复了一些红润。 只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的病情好转。 而是气的！ 一个小小的赵牧！ 竟然敢用这种方式直接挑衅他！ “两位，这几个字你们怎么看？” 呼斜韩看着刘家家主和岳洋，开口询问起来。 刘家家主和岳洋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震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曾经丝毫不被他们放在眼中的赵牧，如今竟然有了这种实力。 虽然太平县内的蛮人如今只剩下了一万人左右，可就算是曾经的逐北卫，也不敢说攻打太平县。 更别说，直接早早地告诉蛮人，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攻城了。 在岳洋看来，这跟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他搞不明白赵牧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他并未跟赵牧直接打过交道，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时间他也不知如何开口。 “岳父大人，你跟赵牧见过面，你觉得赵牧这是想干什么？” 岳洋直接将矛头指向刘家家主，反正他又没见过赵牧，他若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能怪他。 可刘家家主跟赵牧打过交道，而且联手对付过齐家，刘家家主肯定是了解赵牧的。 刘家家主瞥了岳洋一眼，眼中越发不满。 只是当着呼斜韩的面，有些事情他也不好直接发作。 若是以前，他可能还怕了岳洋。 毕竟岳洋是逐北卫的三位副将之一，手下掌握着一两千人。 但如今，岳洋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如果不是呼斜韩的看重，岳洋什么都算不上。 而他，覆手可灭！ “刘老爷，岳洋这话说的不错，你跟那个什么赵牧打过交道，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呼斜韩有些迫不及待的看着刘家家主，想知道刘家家主怎么想。 他跟刘家家主接触过许多次，感觉刘家家主就像是一个十分睿智的老人。 甚至，他还将刘家家主当成了自己的脑子。 刘家家主思忖片刻，说道：“据我所知，赵牧此人并非那种无的放矢之人，他先前早就知道了齐家和申家那两个小子的勾当，但偏偏一直藏着掖着别说。” “可齐家对他动手的时候，此人便毫不犹豫的直接找上老夫，要跟老夫展开合作！” “而且，我听说此人很早以前便以区区一二百人打退了数百人的难民帮，甚至是……” 刘家家主瞥了岳洋一眼，随后说道：“甚至是，直接打退了整整两个逐北卫的百人队！” 听到这话，岳洋的脸色马上不好看起来。 当初刘家家主让他派一营人马，而他却只派了二百人。 结果二百人几乎全军覆没不说，还让他损失了一个得力的统领。 呼斜韩眉头一皱，疑惑道：“只是如此吗？” 刘家家主道：“不光只是如此，此人发展的速度其实也是很快的，当初他不过区区一二百人而已，就算是应付逐北卫的两支百人队都极为吃力，可现在就算是我们上千人的蛮族勇士都拿他们没办法，由此可见此人的实力！” 听到这话，呼斜韩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紧。 他问道：“依你之见，只怕此人今晚要攻打太平县，是真的了？” 刘家家主绷着脸，摇头道：“此事老夫也有些看不懂，按说此人就算攻打县城，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还专门送这么一封信来给大人。” 岳洋冷笑一声，他还以为刘家家主能说出什么话呢。 结果，还不是如此？ 模棱两可！ 什么都说不出来！ 呼斜韩马上看向岳洋，问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岳洋愣了一下，没想到呼斜韩会找自己。 他急忙说道：“我觉得这里面的问题很大，赵牧若是真想攻打县城，绝不会提前告诉我们，这不是让我们有了防备，然后让他有去无回吗？” 呼斜韩点点头，他确实有些搞不懂赵牧的目的。 岳洋见呼斜韩点头了，继续说道：“按照我的想法，此人很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想让我们晚上都不敢睡觉，一直等着他来攻打。” “若是如此的话，只怕用不了多久，我们的人便被折腾的够呛。” “长此以往，他便可以抓到机会，趁着我们放松，或者被折腾的没有多少战斗力的时候再突然偷袭！” 岳洋刚开始只是随便说说，可说着说着他竟然连自己都有些相信了。 是啊！ 为什么不能是这样呢？ 历代的战争之中，这样的情况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两军对垒，其中一方想方设法的不让对方好好休息。 如此一来，第二日对战的时候，对方的体力就会明显减少。 甚至是，就连战斗力也会衰减不少。 许多士卒就算是站着，都有可能会睡着。 而主动的一方，胜率也就会大大增加。 想到此处，岳洋便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呼斜韩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问道：“若是如此的话，那我们无需理会，晚上只需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岳洋心中一惊，他虽然是这么想的，可万一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要让他来背这么大的锅？ 他如今只是孤家寡人，根本背不动这口大锅。 “我……我觉得不必理会是可以的，但为了防止赵牧意图用这种方式迷惑我们，我们可以提前布置一些人手在城墙上。” “若是赵牧真来攻打的话，只管让他们放箭赶走此人。” “这段时间内，其他人可以好好休息一番，完全不必理会赵牧的挑衅。” “反倒是赵牧那边，他一直这么折腾的话，手下的士卒肯定也会被折腾的够呛。” “如果我们找准机会，很容易就能将对方一举拿下！” 第三百零一章 信息差导致的误会 听到岳洋的话，呼斜韩也激动起来。 “不错！就是这样！” 呼斜韩虽然还躺在床上，可却激动的不断点头道：“赵牧此贼十分狡诈，他昨天晚上让我误以为他是要调虎离山，结果他却早早就已经将人救下，事后还在城南放了一把火主动示威！” “此贼定然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扰乱我们的休息，等我们被他折腾的疲惫不堪的时候，再趁势攻打我们！” “我现在就立刻命人在各处城门堆满箭矢，只要他敢来攻打，不管他是装模作样还是真要攻打，一通箭雨便足以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虽然赵牧手下的青壮，大部分人身上都有逐北卫的甲胄。 但逐北卫的甲胄只是半身甲，而且质量也十分堪忧。 否则，赵牧当初也不会凭借着一通箭雨，就夺走那么多逐北卫的性命。 因此，呼斜韩觉得只要赵牧敢来，他便直接让人放箭，如此便可给赵牧一个惨痛的代价。 虽然他也想直接杀出城，剿灭赵牧的老巢。 可赵牧如此光明正大的告诉他今晚攻城的消息，呼斜韩也害怕对方会有诈。 因此，他只能先做好防守。 毕竟大蕲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他手下的蛮人如今只剩下了一万人左右。 而且，这其中也并非每个人都会听他的指挥。 反观赵牧那边，这段时间不知壮大到了什么程度。 若是他当真中了赵牧的圈套，只怕他麾下的精锐都要损失殆尽。 当初的萨乌部落，在草原上其实也不能算是小部落了。 结果，还不是被赵牧耍的团团转？ 就连萨乌最英勇的儿子阙处，都被杀死了！ 呼斜韩一直向往中原文化，他可不想自己被那么简单的圈套就害死。 刘家家主默默地打量着呼斜韩和岳洋，他的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 他觉得赵牧的真实目的，绝不是岳洋说的那么简单。 只是他也猜不透，赵牧究竟是要做什么。 明明昨天晚上才杀了那么多蛮人，结果今晚又来示威。 难道赵牧是疯了吗？ 还是说，他的实力已经壮大到完全可以吃掉太平县所有蛮人？ 不可能！ 若是赵牧真有这个实力的话，昨天晚上既然已经进了城，那他为何不直接趁那个时间就摸到蛮人的大营，直接杀了所有蛮人？ 突然！ 刘家家主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咕嘟咽了口唾沫，问道：“呼斜韩大人，最近可有那个镐州守将丰益的消息？” 呼斜韩愣了一下，不明白刘佳家主为什么这么问。 他摇摇头，说道：“上一批运粮队此时也就刚到镐州，尚且没有消息传来，你怎么好端端的提到这个人？” 要说呼斜韩如今最讨厌的一个人，那必然是赵牧。 可如果把一个人换成三个人，那必然是赵牧、萨日图以及丰益！ 丰益的讨厌程度，完全可以在他心中排到前三。 因为丰益也曾经劫掠过他的运粮队，而且还是好几次，直接让他损失了不少人手。 本来只有一个赵牧就够心烦的了，结果刘家家主突然又提起丰益，这就让他更加心烦。 刘家家主面露惊恐道：“呼斜韩大人，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丰益已经跟赵牧联手了？” 闻言，呼斜韩同样大吃一惊。 若是丰益当真跟赵牧联手的话，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光是一个赵牧，就已经让他十分难缠了。 若是再来一个兵力更多的丰益，那他还能不能保住太平县都是一个问题！ 呼斜韩甚至下意识的就想向左贤王求援，但刘家家主刚刚说的也只是一个推测。 若是丰益并未跟赵牧合作的话，他便匆匆向左贤王求援，这岂不是说他这个先锋大将其实很不顶用？ 左贤王，又会如何看待他？ “刘老爷，你说我们如今该怎么做？” 呼斜韩只能求助的看向刘家家主。 刘家家主摇摇头，说道：“呼斜韩大人，老夫不过一介商人，这行军打仗之事我确实不懂。” 他刚刚只是提出一种可能，但他也不想担责任。 因此，只能将责任推出去。 然后，让岳洋背锅！ 他只是商人，刚刚也只是胡乱猜测一番。 若是猜对了，那自然是他厉害。 若是猜错了，他本来就是商人啊，就算猜错了又能如何？ 反倒是岳洋，他可是逐北卫的副将出身！ 而且一直以来，都在呼斜韩面前装的十分多谋。 这种情况下，岳洋自然得好好表现才行。 但岳洋跟自己不同，如果他要是处理的不好，那呼斜韩以后可就未必会继续信任他了！ 想到这里，刘家家主便觉得自己简直做了一个十分英明的决定！ 呼斜韩下意识的看向岳洋，问道：“岳将军，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岳洋此时也有点儿慌，他满脑子都是刘家家主刚刚说过的话。 丰益竟然要跟赵牧合作了？ 不过想想也是，赵牧就算发展的再快，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拥有跟上万蛮人作战的实力。 因此，只能是丰益要从镐州到太平县来了。 至于丰益为何会来，肯定是赵牧主动联络的啊！ 不然，丰益又如何会知道太平县这边还有其他人？ 因为信息差的缘故，他们还不知道丰益已经战死，满脑子都是丰益以及他手下的三万大军。 虽然丰益手下那些士卒的实力并不算强悍，可对方的数量达到了三万，依然不可小觑！ 再加上赵牧这个奇怪的家伙，保不齐就能将他们全部歼灭在太平县县城！ “岳将军？” 见岳洋迟迟不说话，呼斜韩只能提高了声音。 “啊？啊！” 岳洋回过神来，急忙说道：“依我看，还是按照先前说好的，以不变应万变，如果丰益当真跟赵牧勾结在一起，那我们更要好好防备，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养精蓄锐！” 听他这么说，呼斜韩突然觉得放心了不少。 毕竟岳洋说的不错，不管赵牧和丰益如何折腾，他自然还是要以不变应万变。 尤其是让手下的人都养精蓄锐！ 如此，即便丰益当真跟赵牧勾结在一起，他也绝不害怕！ 第三百零二章 韩氏兄弟 “岳将军说的不错！” 呼斜韩满意的点点头，心中对岳洋越发看重。 岳洋心中还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重新逃亡，但表面上依然笑呵呵道：“赵牧这一招本意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但他却想不到，他的行为其实有多么愚蠢，正因为他的自大，反倒泄露了一些对我们至关重要的信息！” 闻言，呼斜韩也是赞同道：“不错，这次说起来还要感谢一下赵牧，不然我们也不知道丰益要过来。” 刘家家主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心中突然觉得有些酸楚。 而他心中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在城破之日做的那些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虽然如今再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重新推演一下。 因为只有如此，才能让他感觉安心，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太平县当时的情形其实十分明显，就算韩通和逐北卫再怎么努力，太平县也绝不可能守得住。 虽然太平县内并不缺少粮草，但守城的物资却并不是那么充足。 只要守城物资用完，最后照样还是要拼上所有人命。 而且，他们这些大家族辛苦积攒的粮食和财富，照样还是会落到蛮人的手中。 因此，他们做的任何抵抗都没有意义。 反倒是现在，虽然他们要给蛮人提供许多粮草，可至少家族数百年以来积累的财富却保住了。 只要有这些财富，他们照样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他们的子孙后代，同样也可以跟他们一样！ 甚至是，因为如今的事情，他们还可以将家族的规格往上再提一提！ 这些日的行为，他们就算没有从龙之功，可将来蛮人若是当真入主中原的话，也要好好地感谢他们一番才行！ 就算不给他们官职，给他们一些特权也是可以的吧？ 面对未来的诱惑，刘家家主很快便放弃了思考。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想以前的事情也没有意义。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想想怎么将刘家的利益继续扩大一番！ 他最疼爱的儿子虽然死了，可他还有其他的儿子。 到时候完全可以在这些儿子的后代之中，找上一个机灵的过继到刘俊的名字后面，好好培养一番成为刘家新的掌舵之人！ 呼斜韩此时还在为了看破赵牧的阴谋而十分高兴，岳洋则是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但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其实也想知道，赵牧究竟是不是跟丰益合作了。 如果丰益当真要来的话，那他绝对会想都不想卷铺盖就跑。 可万一呢？ 万一丰益没来呢？ 或者丰益直接死了呢？ 那他是不是就不用跑了？ 不管赵牧究竟是在装腔作势，还是他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岳洋都有办法好好应对！ 随着呼斜韩的一声令下，各处城门都准备好了足够的箭。 只要赵牧晚上敢来，迎接他的便是无穷无尽的箭雨！ …… 刚入夜，太平县周围便升起一团团雾气。 看着越来越浓的雾气，刘家家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也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 可若是具体到什么地方，他也说不上来。 而韩冲此时也带着自己的心腹来到了太平县城西十里的地方。 他跟赵牧约好的就是晚上，在这个地方见面。 只不过他不知道赵牧要什么时候行动，因此只能早早过来。 何况他对太平县也不太熟悉，再加上雾气越来越大，只能趁着这个时候提前赶来。 就在他抵达后没多久，赵牧也带着老林场的青壮赶到了。 “韩老兄。” 赵牧趁着雾气还没完全浓郁的时候，远远地喊了一声。 等走近了，他笑嘻嘻的问道：“你那边的情况，如今都处理好了？” 韩冲尴尬的笑了笑，随即说道：“都处理好了，我敢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王奇！” 赵牧笑而不语，对于韩冲的表现，他其实还算是满意。 起码，韩冲比其他人懂得取舍。 若是换个狼子野心，或者畏手畏脚的人来，他还真不太好做。 不管是硬拼，还是怀柔，都不是他最想要的。 眼下这种局面，不多不少刚刚好。 “既然韩老兄已经来了，那我们就走吧。” 赵牧率先向前走去，韩冲急忙跟上。 路上，赵牧问道：“韩老兄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韩冲说道：“没多少，一共就十个人。” “十个？”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韩老兄就不怕遇到危险？” 韩冲解释道：“我在这边只带了十人，但在南边还留了一千人。” 赵牧嘴角勾了勾，说道：“韩老兄坦荡！” 韩冲却觉得更加尴尬，连忙问道：“赵老弟，如今到了现在，你能不能把你的计划跟我说一说？” 自从离开老虎岭以后，他就一直在琢磨赵牧究竟会用什么样的办法从蛮人那里借箭。 只是因为要处理王奇留下的祸患，韩冲这才耽搁了不少时间。 可在处理完之后，他又不自觉的开始琢磨。 赵牧笑笑，说道：“韩老兄不妨回头看看？” 韩冲疑惑地回过头，可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露出一抹惊喜的表情。 “韩荣？” 韩冲大喊了一声，随即朝着落在后面的韩荣冲过去。 听到韩冲的声音，韩荣也愣了一下。 随后，他颇为惊喜道：“聪哥，你怎么……” 他突然想到什么，疑惑道：“你莫非就是主公说的那个韩冲？” 韩冲！ 韩聪！ 他若是猜不到什么，他就白混了！ 韩冲过去死死抱着韩荣，惊喜道：“太好了，你小子还活着！你小子还活着！” 因为早就传闻逐北卫全军覆没，因此韩冲觉得韩荣也已经死了。 却不料，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韩荣。 第三百零三章 旧事 “聪哥，怎会是你？” 韩荣不可思议的看着韩冲，始终没有回过神来。 先前他一直都听过韩冲的名字，但却并未跟韩冲见过面。 哪怕是前往老虎岭，他也只是埋伏在老虎岭的另一侧，随时准备接应赵牧。 等他带人抵达赵牧和韩冲谈事情的地方，韩冲也带着那五百人提前离开了。 因此，他跟韩冲也是阴差阳错的错过。 韩冲看着韩荣，眼中全是激动。 他先前跟王奇说，自己想跟赵牧合作的一个原因，就是想替自己的堂弟报仇。 而那个堂弟，便是韩荣！ 他在镐州的时候，便数次想要带兵前往太平县进行救援。 但因为朝廷的命令，以及丰益的安排，使得他一直都没能成功带人出来。 而且，那个时候不论是朝廷还是丰益，其实早就已经放弃太平县了。 因此，关于太平县的情况，他们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当后来左贤王率领蛮人攻打镐州的时候，他才听说太平县已经被蛮人打下，逐北卫更是全军覆没。 综合种种情况，他本以为韩荣已经死了。 却不料，现在竟然在这里看到韩荣。 “荣弟，我……” 韩冲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道：“我先前得罪了人，幸好丰益将军收留，但丰益将军也不愿意得罪那人，所以让我改名韩冲。” “原来如此！” 韩荣点点头，问道：“聪哥得罪的那人是谁？” 韩冲眼睛一凛，道：“当朝大司马，萧方” “竟然是他？” 韩荣愣了一下，疑惑道：“聪哥你怎么会得罪此人？” 韩冲吸了口气，说道：“并非是我得罪他，而是他想利用我们韩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你大伯他没有同意，此人便害了我们整个韩氏一族！” “什……什么？” 韩荣浑身颤抖起来，问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我为何不知道？” 韩冲按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当年乃是负气离开加入的逐北卫，知道你跟韩家关系的人并不多，而且我们也担心你知道此事后会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所以才瞒着你。” 韩荣顿时泪流满面，好一会儿他才问道：“那我父亲和大伯他们现在……我们韩家，现在还活着多少人？” 韩冲叹息道：“萧方既然要铲除韩家，自然要铲草除根不留任何祸患，如今整个韩氏一族的嫡系也就只剩你我兄弟二人了。” 闻言，韩荣噗通一下栽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赵牧等人见状，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听着二人的对话，他们也才知道韩荣和韩冲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萧方是谁，赵牧并不清楚。 他的前身也只是一个书生而已，对朝堂上的事情了解并不多，只是隐约听说过这个名字。 可更具体的，前身却并不知道。 赵牧看向徐凌，问道：“子凌，你可知道那个萧方？” 徐凌点点头，带着恨意道：“当年皇甫无极犯上作乱，便是靠着此人赚开天都的城门，然后带军杀入天都！” 赵牧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过往。 徐凌继续说道：“萧方当时不过只是我父的一名副将罢了，但靠着当年的功勋，此人平步青云，后来皇甫无极更是为了他，单独恢复了大司马的职位！” 大蕲原本是没有大司马这个职位的，但萧方因为当年的从龙之功，从而被皇甫无极看重，为他单独设立了大司马这个职位，专门节制天下兵马。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个大司马更像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其权势，更在兵部尚书之上！ 赵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看向韩荣道：“韩统领，我知道你此刻恨不能马上报仇雪恨，可我们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待我们积蓄好力量，总有你亲自报仇的时候！” 闻言，韩荣马上收紧心神。 “末将知晓！” 韩荣虽然依旧十分悲痛，但也不至于刚刚那般悲痛欲绝。 当年他因为跟家里闹了矛盾，这才逃出了韩家。 如今再次听闻家中消息，那些熟悉的人却早已经天人两隔。 如果可能，他当然恨不能现在马上就报仇雪恨。 可他更清楚，光靠他一人的力量，绝对无法报仇。 他若是就这么去了，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如果想要报仇，他就只能依靠赵牧的力量。 虽然赵牧并未表露过太多的野心，但他已经混到了老林场中最高层的几个位置，自然对赵牧也是有些了解的。 赵牧眼下是在打蛮人，可用不了多久或许就会争霸天下！ 那时候，他便有机会带着人亲自踏平神都。 然后，亲手斩杀萧方！ 看着韩荣被赵牧一句话就安抚好了情绪，韩冲此时也有些惊讶。 他不明白韩荣为何会出现在赵牧的阵营之中，但想到昨天看到的那些人都穿着逐北卫的甲胄，他也就没想那么多了。 或许，日后他可以好好跟韩荣聊一下。 “赵兄弟，今日你若是当真能从蛮人那里借来箭，我韩冲愿意奉你为主！” 韩冲看着赵牧，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若是可以帮我韩氏一族报仇雪恨，我韩冲此生都对你忠心不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牧打量着他，说道：“韩老兄见外了，不过话已经说出口，那我们今晚便要好好表演一下了！” “表演？” 韩冲愣了一下，不明白赵牧为什么会用这个词。 但赵牧并未过多解释，而是说道：“如今时间已经不早，趁着雾气还未太大，我们抓紧时间赶到太平县。” 众人重新赶路，终于在雾气扩散到能见度不足五十步的时候，赶到了太平县外围。 远远地看着太平县的城墙上多了许多蛮人，赵牧嘴角勾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如今城中的蛮人是谁在主事，可既然他们有了防备，那此事便好做多了。 “传令下去，所有人先休息！” 赵牧并未着急攻城，而是让众人休息，然后静待时机再对太平县动手。 第三百零四章 以不变应万变 时间一点一点的度过，呼斜韩心中越发的烦躁。 尤其是听说城外起了大雾之后，他便更觉得不妙。 既然赵牧昨日可以利用大雾救走那些百姓，还杀了他那么多人。 那么这次，他是不是还可以利用大雾直接杀进城来？ 如果刘家家主和岳洋的猜测是对的，赵牧跟镐州那个丰益联手了。 那以他现在的兵力，能够守得住对方的偷袭？ 虽然蛮人的战斗力在大蕲士卒的战斗力之上，可蛮人擅长的是野战，而非攻城或者守城。 倘若对方真以数倍于自己的兵力，并且趁着大雾天攻城，只怕他还真不一定好守。 尤其是想到昨天晚上，赵牧那么容易就打开了城南的大门，这就更让他感觉如鲠在喉。 若是赵牧再小心一些，一直拖到今日才出手。 保不齐，他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想到此处，呼斜韩便再也睡不着了。 他直接拖着自己的病躯从床上爬起来，叫来了自己的亲卫。 “随我一起去城南看看！” 虽然赵牧并未提及，他要从哪座城门攻城，可呼斜韩觉得大概率依然会是南门。 因为南门昨晚被赵牧打开过，如果换成是他的话，肯定还会走南门。 看到呼斜韩的模样，他的亲卫急忙扶着呼斜韩前往南门。 随着他赶往南门，不少人也被惊动了。 萨日图此时正搂着一个年轻女子，听到呼斜韩去往南门，他不由得嘟囔几声便立刻从温柔乡爬了起来。 看到萨日图离去，那名年轻女子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庆幸。 虽然她是自愿来伺候萨日图的，但萨日图却很少把她当人看，让她时常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而且，她可是家族之中培养起来的千金小姐。 本以为，她这辈子会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纨绔公子。 却不料蛮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攻城，而家族为了存续，便将她交给萨日图肆意玩弄。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一点儿都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了。 可想到家族的存续或许还要靠她，她便只能继续忍辱偷生。 呼斜韩来到南门之后，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却什么都看不到。 可越是如此，他的心中便越是不安。 不多时，萨日图出现在他的身边。 “呼斜韩，你大晚上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萨日图刚过来，便立刻质问起来。 呼斜韩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看向萨日图道：“你不搂着女子睡觉，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跟萨日图一向不对付，自然不会给萨日图好脸色。 萨日图冷哼一声，说道：“你莫不是觉得那个什么牧，真敢来攻城？” 呼斜韩冷冷的瞥着他，白天的事情他并未跟萨日图说，只是跟岳洋和刘家家主以及几个心腹说过。 可现在，萨日图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不过想到此事最先是从守城的士卒那里传来的，呼斜韩也就没有过多追究。 “你觉得呢？” 呼斜韩冷笑一声，说道：“自从进城后，你便陷在女人的被窝里出不来了，今日怎得有空来这里？” 萨日图翻了个白眼，哼道：“虽然你我不对付，可那个赵牧竟然敢跟我们做对，我自然要把他活剐了！” 闻言，呼斜韩的心头略微一松。 既然萨日图还知道他是蛮人就好，他还以为萨日图的雄心早就被那些温柔的大蕲女子给磨灭了。 “依你看，那个赵牧今日究竟是否会来攻城？” 呼斜韩试探性的朝萨日图问道。 萨日图不屑道：“呼斜韩，你这些年简直都活到狗肚子上去了，我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他若是真敢来，你我只管直接出城灭了他便是！” 呼斜韩一怔，顿时有些语塞。 他本以为萨日图今日是来帮忙的，却不料竟然还是为了羞辱他。 “你真以为都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呼斜韩忍不住大声道：“你可知道我们这些时间折损了多少人手？你可知道外面究竟有多少人？若是赵牧在城外设下陷阱，我们就这般过去又会如何？” “若是镐州那个丰益也带着他的人过来，直接把我们的人全都吃掉怎么办？” “左贤王将太平县交给我们，是为了让我们稳固后方，让我们给大军提供足够的粮草！” “太平县一旦没了，前方的十万大军怎么办？” 随着呼斜韩一声声质问，萨日图渐渐地说不出话来。 他这段时间虽然有所耳闻，但对于城内的额事情了解的其实并不多。 听到呼斜韩的话，他才明白呼斜韩这些日子都承受了一些什么压力。 反倒是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沉溺在温柔乡之中，很少理会城内的事情。 甚至是，直接将太平县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了呼斜韩去管。 而他自己不仅没有了原来的雄心壮志，更是没有了丝毫跟呼斜韩争夺权力的想法。 只是今日他听人提起，说是有人竟然直接用箭送了一封信进来，还要说今日要来攻打太平县。 面对这样的威胁，萨日图这才忍不住了。 若不是因为如此，萨日图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可想到呼斜韩说的那些，萨日图心中也忍不住怀疑起来。 难道，他们勇猛的蛮人大军，如今竟然连一个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人都解决不了了？ 这怎么可能！ 萨日图心中有些不服气，问道：“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呼斜韩道：“还能怎么办？既然赵牧想要趁着大雾攻打县城，那我们只需要好好守城就行了，昨日的那种事情绝不可再犯！” 一想到昨天晚上赵牧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了那么多人，还杀了他二三百蛮人，他便觉得怒不可遏。 “不管此人究竟有什么阴谋，我们只管以不变应万变！” 呼斜韩提高了声音，气冲冲的说道：“只要等大雾散去，可以看清楚前方有没有陷阱，我们便可以直接用战马踏平他们！” 萨日图闻言，心中虽然还有些不舒服，可好歹也没有之前那般不舒服了。 第三百零五章 借箭 此时已经入夜，按理说应当是黑漆漆的一片。 可因为有了大雾，眼前反倒是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而在那片雾气之中，似乎隐藏着一只滔天巨兽，随时可能出现并吞没他们。 “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萨日图盯着白茫茫的前方，突然没来由的问道。 呼斜韩愣了一下，说道：“不到一万人了。” “什么？” 萨日图愣了一下，不敢相信道：“怎么会少了这么多人？” 就算他们先前攻打太平县，一共也只死了三千人左右。 可这一段时间，他们竟然死了七千人？ 这怎么可能！ 下意识的嘟囔完，萨日图急忙提高了声音道：“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怎么会少了这么多人？” 听着他的质问，呼斜韩脸上当即露出愤怒的表情。 上一次就是这样，明明萨日图自从进入太平县之后就没怎么管过事情。 可一旦出现问题，他便毫无理由的直接指责或者质问呼斜韩。 呼斜韩怒冲冲道：“我怎么做事？你又是怎么做事的？自从入城以后，你就什么都不管，每日都搂着那些家族给你的婆娘睡觉，现在出了问题你来问我是怎么做事的？那你又是怎么做事的？” 被他这么一问，萨日图也有些心虚。 如果左贤王将来责怪下来，他也避免不了责任。 可他心中也有些不服气，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被呼斜韩牵连？ “你管我怎么做事，要不是你无能，我们现在怎么会只剩下这么点儿人手？” 萨日图冷冷的看着呼斜韩，直接大叫道：“就是你无能，就是因为你才害死了那么多人，左贤王让我们是干什么的？是让我们收集粮草运送粮草的，你为何不能直接多派一些人，将前线需要的所有粮草都运过去？” “你若是刚开始的时候，就直接派上一万人运输粮草，我们又岂会被劫了那么多次粮？” “我们又怎么会，被杀了那么多勇士！” 随着萨日图的一声声质问，呼斜韩的胸膛马上开始不断的起伏。 他整个人都被气的不行。 虽然萨日图说的有些道理，可这并不代表萨日图就可以因此指责自己。 他当初又何尝不想多派些人去运输粮草？ 别说一万人了，就算是他派出五千人，赵牧就不敢抢劫他的粮草。 即便是丰益，也未必敢对他的运粮队动手！ 在荒野上，蛮人的骑兵就是无敌的！ 可问题是如果想要运输粮草，最需要的便是板车和民夫。 他们拿下太平县的时候，太平县内的板车和民夫一共就那么些。 他们就算想要多运一些粮草，也没有足够的板车和民夫。 板车不够的话，他们还可以制作，但短时间内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木匠。 因此，他们每次只能少量的往前方运输粮草。 而如果要调动大军护送粮草，光是大军每日在路上的消耗也会额外增加许多。 这对他们而言，又是一份负担。 战马若是执行任务和不执行任务需要的粮草，并不是一样的。 还有就是，若是每次他们都派大军保护运粮，那他们运粮的效率也会大大减少。 但这些情况，并不是萨日图能够明白的。 萨日图如今想的，就是把责任撇清，全部都甩到呼斜韩的身上。 呼斜韩本就跟萨日图不对付，如今既然萨日图这么说，他就更不会有好脸色了。 “行行行！既然你厉害，那太平县以后就交给你了！” 呼斜韩赌气似的说了起来，甚至要将太平县直接交给萨日图来管。 萨日图愣了一下，如果是刚破城的时候，他肯定会非常高兴。 可现在过惯了甩手掌柜的日子，萨日图每日想的都是如何逍遥，并不想管理太平县。 甚至，他已经想好将来就在太平县做个土皇帝也不错。 如果左贤王一直无法攻破大蕲，那他就一直在太平县作威作福。 反正每日不管是吃喝，还是那些漂亮美女，都会有人主动给他送来。 这种日子，简直比神仙还快活。 如果要让他这个时候去管理太平县，他绝对不愿意。 “哼！我才不……” 萨日图冷哼一声，刚想要拒绝呼斜韩。 突然！ 嗖嗖嗖！ 一道道箭矢破空的声音突然传来。 那个赵牧，竟然真来了！ “放箭！放箭！快还击！” 呼斜韩顾不得萨日图，当即命令城墙上的蛮人开始还击。 甚至，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还派人前去别的城门查看情况。 没多久，便有人来汇报，这次竟然西门和南门全都遭到了袭击！ 幸好呼斜韩早早应对妥当，在各个城门处都准备了许多箭矢，因此打退了对方的数次进攻。 听到消息，呼斜韩瞬间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隐隐的觉得不对，因为前方的敌人似乎数量并不是太多。 “北门和东门呢？” 他急忙询问起来，迫切的想知道北门和东门是否有人攻打。 前来传讯的蛮人愣了一下，小声道：“北门和东门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动静？” 呼斜韩眉头紧皱，北门和东门越是没有动静，他便越觉得有问题。 或许，赵牧是想将他的人手全部引到西门和南门。 然后，再趁机攻破北门或者东门！ “去！让所有人准备好，一定要守好北门和东门，把那些没有任务的人全部叫醒，让他们带上武器去北门和东门！” 呼斜韩连忙吩咐起来，做出一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决定。 城门外。 韩冲看着老林场的一个个青壮，满脸都是问号。 自从赵牧决定开始攻城后，这些人便匆匆往里面射了一些箭。 可马上，他们又将早就准备好的草人和木板挡在了自己前面。 然后，便一个接着一个的不断大喊。 那模样和气势，就好像要真的攻城一般。 甚至为了让蛮人的箭射准一些，赵牧还让这些人相互之间都离的很近，确保不会有箭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透过去。 他摸了摸脑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或许，这就是赵牧说的借箭？ 第三百零六章 收服韩冲 随着城墙上的一波波箭雨，赵牧麾下那些青壮手中拿着的板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扎满了箭矢。 不光他们自己手上的板子，就连地面上也插满了许多箭。 虽然这都是赵牧故意想要的结果，可反过来想想如果只靠他们这些人就想攻城的话，付出的代价会有多大？ 只怕大部分人还没等冲到城门前，就会被射成刺猬！ 而就在赵牧他们觉得差不多后，城墙上的呼斜韩也隐隐觉察出了不对。 就算赵牧真跟丰益联手了，两人直接带了数万人前来攻城。 可这些攻势，未免也太过诡异。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他好像并未见有任何人真正登上城墙，或者试图打开城门。 甚至，连任何像样的攻击都没有。 反过来，对方却一直都在大喊大叫。 这看起来，多少有些雷声大雨点儿小了。 整体来说，这并不是一场真正的攻城战。 “停止放箭！” “都停下！” 反应过来的呼斜韩立刻让人停止了放箭。 不过，他此时还没想到赵牧的真正用意，而是以为赵牧是想偷袭北门或者东门。 “派人去看看北门和东门！” 呼斜韩急忙吩咐起来，让人去东门和北门查看情况。 可就在这时，城门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阵呼喊的声音。 “喊起来，都给老子喊起来！” 闻志的大嗓门率先响起，随后整齐划一的声音紧随其后。 “多谢蛮族大贤送来的箭！” “多谢蛮族大贤送来的箭！” “多谢蛮族大贤送来的箭！” 听到这些呼喊，呼斜韩先前察觉不对的地方，终于明白过来。 “贼子竟敢辱我！” 呼斜韩本就因为昨晚的事情气的不轻，这一下顿时一口鲜血涌到喉头，立刻喷涌而出。 噗！ 呼斜韩一口鲜血吐出，随后重重的朝后跌倒过去。 “大人！” “酋长！” 旁边的蛮人见状，连忙想要扶起他。 萨日图愣了一下，没想到呼斜韩竟然被气成这个样子。 而他既然一直跟呼斜韩相互争锋，他的实力跟呼斜韩也是旗鼓相当的。 呼斜韩想明白的事情，他现在也想明白了。 赵牧这伙人今晚说要攻城，实际上哪里是什么攻城？ 他们明明就是箭不够用了，所以耍这样的花招，从他们这里骗一些箭！ 除了萨日图，城墙上的其他人也有不少反应过来。 “萨日图大人，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立刻追击？” 一名小酋长凑过来，询问道。 萨日图瞥了那人一眼，哼道：“追什么追？你怎么知道城外有没有埋伏？” 说完，他便直接一转身离开了城墙。 看到萨日图这个样子，再看看呼斜韩昏倒不起的样子，城墙上的其他蛮人也都没了主意。 不过萨日图刚刚的意思很明显，那便是不必追击。 如此，他们也倒不需要再做什么。 …… 太平县城西十里处。 韩冲看着赵牧麾下青壮将一捆捆的箭挪到一起，整个人都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 他没想到，赵牧竟然真把这些箭给“借”了过来。 这种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而且，赵牧又是如何笃定，那些人只会放箭，不会出城迎战的？ 此时负责西门和南门的青壮都回来了，赵牧命人简单的清点了一下。 光是这一次，他们就“借”到了三四万根箭。 这些箭，足够他们使用一段时间了。 而且，这还是因为有一些箭遭受了损坏，不能使用的情况。 否则的话，他们这次“借”到的箭只会更多！ 有了这次的收获，他们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必再为箭的事情发愁。 他们只会发愁，如何用这些箭带走更多的蛮人！ “韩将军，这一局如何？” 赵牧看到韩冲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嘴上似笑非笑的问道。 韩冲重重的吸了口气，抱拳道：“赵公子，这一次韩某心服口服！” 说完，他便直接跪了下去。 “末将韩冲，见过主公！” 对于韩冲的行礼，赵牧并没有任何意外。 他虽然跟韩冲只见了两次面，可他对韩冲却有些了解。 韩冲此人，其实并不适合做主将。 但若是做一名偏将或者副将，其实还是非常合适的。 因为他的野心，并不算大。 如果换成其他人，赵牧也不会主动设下这么一局，只为招揽对方的心。 “韩将军请起，以后你便是我老林场的大将了！” 赵牧扶起韩冲，虽然并未许诺任何职位，但大将两个字足以形容他的地位。 短时间内，老林场内不会有多少人的职位比韩冲还高。 毕竟，老林场如今一共只有两千多人，其中还有许多妇孺。 反观韩冲那边，足有四千多人。 光是表面的实力，还是要远远超过老林场的。 虽然这些人都是韩冲带来的，赵牧也不会将这些人全部交给韩冲来管。 可他也不能给韩冲一个太低的职位，否则对方心里不舒服不说，很可能还会产生其他反应。 包括他手下那些士卒！ 等将来那四千人来到老林场，双方之间的融合也是一个难题。 他需要的是让那四千人尽快融入老林场，而不是让这四千人把他的人吞并或者排挤。 如果再出现一个王奇那样的人，那绝对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在他的实力彻底壮大之前，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韩将军，我让陈芒跟你回去，明日你整理好了队伍，让他带着你来老林场。” 赵牧怕拍韩冲的肩膀，让陈芒跟韩冲一起回去带路。 韩冲并未犹豫，他甚至连自己将来的地位都没询问，便直接带着陈芒一起离开。 等他走后，徐凌走过来说道：“韩冲此人，多少有些儒将的气质。” 赵牧点点头，其实他最看好的，并不是韩冲领兵作战的能力。 而是，想要将韩冲转为一个类似于参谋的职位。 只不过，眼下并不是卸磨杀驴的时候。 就算将来真要让韩冲转为参谋，也需要给韩冲一个足够高的地位。 “走吧，我们这次先回去。” 赵牧吸了口气，虽然这次收获许多，可他麾下的青壮也不是一个人都没牺牲。 第三百零七章 新的安排 返回老林场，赵牧让人仔细清点了一下。 这次借箭，他们一共收获了三万五千多支可以利用的箭。 但因为蛮人的箭雨太过密集，因此也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其中，死亡八人，受伤二十多人。 这样的伤亡对于老林场而言，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可赵牧心中，却仍然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如果有可能，他自然希望自己麾下的人一个都不要死。 只是他自己也明白，这根本不可能。 这可是打仗，又不是儿戏！ 怎么可能，一个人都不死？ 看到赵牧严肃的模样，徐凌上前问道：“主公可是觉得，这些人的死伤让你心中过意不去？” 赵牧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不过子凌你也不必劝我，有些道理我心中也明白，只是仍旧跨不过那个槛儿罢了。” 徐凌明白赵牧的性格，他自然知道自己无法劝。 有些事情，只能让赵牧一点点的慢慢想明白才行。 只是这种事情，赵牧心中又怎能不明白？ 他心中过不去的，是那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若是我们这一代人死上一大半，便能够换来后世的太平，我觉得其实是值的！” 赵牧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些心声。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脑海中想到的是前世的那些先烈。 如果没有那些先烈的付出，又哪里来的他前世所享受的那些太平美满？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后人能做的，便只有永远都不要忘记他们！ 徐凌诧异的看着赵牧，他记得自己的父亲也说过一些类似的话。 只要天下能够安定，就算他已身死，又能如何？ 有些老话常说太平本是将军定，不叫将军见太平。 可只要是心系天下之人，他们又何曾在意这些身后事？ “主公大义！” 徐凌朝着赵牧抱抱拳，脸上多了几分肃穆。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站着，一起看向被大雾遮挡的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徐凌才突然问道：“主公打算如何安置韩冲？” 赵牧回过神，说道：“我正打算跟子凌商议此事。” 关于如何安置韩冲，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难题。 安置的太高，对于接下来的融合可能不利。 安置的太低，就算韩冲自己同意，他麾下那些将士也未必同意。 徐凌看向赵牧，说道：“我个人觉得，韩冲自己倒是不会在意什么，但只怕他麾下那些将士自发的为他出头。” 赵牧点点头，随即问道：“你觉得，我让他暂时接替王武大哥如何？” 徐凌愣了一下，问道：“王武大哥同意吗？” 赵牧说道：“王武大哥肯定会同意，只是我怕老林场这些人不干。” 徐凌皱皱眉，心中若有所思。 这时，赵牧突然说道：“所以我打算，让你接替王武大哥的位子，然后再将韩冲麾下的人划过来一部分交给王武大哥和闻志来管。” 徐凌一怔，诧异道：“这……不妥吧？” 赵牧先前并未给他安排任何职位，明面上赵牧麾下权力最大的乃是王武。 因为正是王武，管理着老林场所有青壮。 就连老林场的斥候，也是王武的儿子王虎来担任。 由此可见，王武在赵牧心中的地位究竟有多高。 而徐凌虽然没有担任任何职位，可众人都明白他才是赵牧的主心骨。 赵牧在做任何计划的时候，都会特意询问徐凌的意见。 甚至，有时候如果徐凌不同意，赵牧也不会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 而是，一直尊重徐凌的想法。 从某种角度来讲，徐凌的地位更像是赵牧找来的军师。 但徐凌也只是主心骨，而非赵牧最大的心腹。 赵牧最大的心腹，只有王武和闻志！ 王武和闻志，早在赵牧刚开始发家的时候便一直跟着了。 如果没有他们二人的帮助，赵牧也不可能那么顺利。 这也是为什么，就算闻志没有任何职位，也没有人敢小瞧他的原因之一。 至于徐凌，他的权力虽然比王武和闻志大，可论起赵牧的信任，还要排在王武和闻志后面。 徐凌以前没有职位也就罢了，但这一次他却要排在王武前面，这让徐凌有些担忧。 赵牧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什么不妥的，你让人把王大哥和闻大哥找过来，我跟他们交代一下。” 徐凌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立刻安排人去将二人找来。 二人来后，赵牧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立刻开门见山的说起自己的安排。 “王大哥，等韩冲带人过来之后，我打算让他跟你平起平坐，每人掌管一半的兵马。” 赵牧打量着王武，说道：“然后，我会让子凌掌管所有军务，职位在你和韩冲之上。” 听到这话，王武没有任何意见。 “好！” 他点点头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给我的这个官当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让我直接在战场上杀个过瘾。” 赵牧严肃道：“王大哥，我找你来可不是让你冲锋陷阵的，是让你帮着我一起打天下的，你若是只顾着在战场上杀个过瘾，以后谁来帮我掌管所有兵马？” 他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将以后对王武的安排都说了出来。 虽然王武以前在陷阵营只是一个什长，可这段时间以来赵牧发现王武并非简单的武人。 而且随着一场场战斗下来，王武在兵法和韬略上的增长也是非常迅速。 如果让他说出什么兵书，或者什么道理，他可能说不出来。 但行军布阵，他却可以做到信手拈来。 尤其是赵牧第一次带人展露过却月阵后，王武甚至还能在细小之处做到改变。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对阵法的使用超过刘裕。 毕竟，刘裕可是皇帝之中最能打的存在。 而是因为老林场的实力太弱，不管是人手还是兵种都没有刘裕的丰富和强大。 基于这种情况，王武也只能随机应变，利用自己的经验将老林场不足的地方补足。 仅从这一点来看，王武绝对称得上一个合格的将领。 而且，历史上哪位伟大的将领，不都是在战斗中学习战斗？ 第三百零八章 合并 或许有人生下来，便注定会成为强者，但从来没有人刚出生就可以叱咤风云。 就算是再厉害的天才，也需要一步步成长。 王武现在，就有逐渐成为大将的潜质。 若是发展的顺利，赵牧便有将天下兵马全部交给王武管理的想法。 虽然他跟王武和闻志的关系都不错，但他对王武和闻志的评价并不一样。 闻志主要突出一个猛和一个莽字，让他做先锋大将军队是最合适的。 而王武主要突出一个稳字，让他统帅全军，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徐凌虽然也可以担任统帅，但他自己并不愿意出风头，再加上当年落下病根，无法长时间领军作战。 因此，赵牧也只能把王武推上去。 至于徐凌，或许将来封侯拜将然后归隐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当然，这些都是未来很久以后的事情。 现在想这些，多少有些痴心妄想的意思。 听着赵牧的话，王武感觉心头暖暖的。 他其实并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多么厉害的大将军，自从离开陷阵营以后，他最大的愿望便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生存下去。 只是皇帝昏庸、奸臣当道，导致天下百姓民不聊生。 他就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实现不了，为此他只能选择长途跋涉投奔闻志。 幸好，他在半路上遇到了赵牧。 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不能活着。 更别说，他的家人！ “好！” 王武重重的应了一声。 虽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但却让人感觉格外安心。 赵牧点头笑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以后子凌便担任我老林场的大将，韩冲和王大哥担任偏将军，各领三千人马。” 他现在也是有自己的雄心，虽说如今他手中能够打仗的青壮人数没有两千，可男子的数量却已经达到了两千人左右。 只要将剩下的人训练一番，便可以达到两千之数。 等韩冲到来之后，他便可以将韩冲手下的人跟自己手下的人掺杂一番，如此也可以尽可能的避免一些双方人马在融合的时候产生的冲突。 决定好了一切，赵牧便准备休息。 连着忙活了两个晚上，他早就累的不行。 回到自己的房间，赵牧几乎是刚粘到枕头就睡了起来。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陈芒跟韩冲带着四千大军来到老林场。 因为早就有所准备，因此赵牧也没说什么话，直接让人给这些人安排饭食。 看到准备好的饭食，韩冲带来的那些人瞬间眼冒精光。 不管是跟着丰益，还是跟着韩冲，他们的日子都不算好过。 刚离开镐州的时候，他们其实也不差粮食。 可他们没有粮食来源，没多久就坐吃山空。 直到现在，他们几乎都是过的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现在终于有人说可以让他们放开了吃，他们每个人都如同饿鬼附体一般。 看着这些人的吃相，老林场的人甚至升起一股同情。 不过，赵牧和韩冲等人倒是看不到这一幕了。 早在韩冲带人刚来的时候，赵牧就让韩冲带着他手下的所有校尉和统领全部来到了老林场的议事大厅。 赵牧这边一共只有三个统领，分别是谭武、韩荣和简桓。 就算加上王武、闻志以及徐凌，一共也才六个人而已。 但韩冲这边，光是统领就有十几个。 那些校尉，也有四个之多。 这还是闻志昨天杀了一个王奇之后的结果。 韩冲虽然带着四千人，可这四千人并不是十个营的人马，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有十三个营。 只不过在先前的战斗中折损了许多人手，这才使得十三个营一共只有四千人马。 而那些校尉掌管的兵马也不完全一样，有的人可能掌管三四个营，但有的人手下只有一个营。 韩冲的位置，赵牧已经给他安排好了。 但这些校尉和统领，赵牧还需要好好琢磨一番。 “韩将军，把你手下这些人给我介绍一番吧？” 赵牧笑呵呵的看着韩冲，示意众人互相介绍。 与此同时，韩冲手下那些校尉、统领也都在好奇的打量着赵牧。 他们在来之前，就听韩冲说起过这位年轻人的传奇。 凭借老林场不到两千的青壮，前前后后已经杀死了三四千蛮人。 最多的一次，更是直接杀了将近两千蛮人！ 这个战果，让他们十分好奇。 他们甚至想不明白，赵牧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从太平县到镐州，五百里的距离之中大部分都是平原。 蛮人的铁骑一旦冲锋，绝对可以碾压他们。 可赵牧竟然屡屡以少胜多，这便让他们对赵牧格外感兴趣。 而且，能够追随韩冲的，除了王奇这种投机者，剩下的都是一些正直之辈。 否则，他们也不会选择跟着韩冲继续打蛮人，而不是跟着其他人辗转到其他州府。 只不过刚见到赵牧，众人便觉得有些失望。 因为赵牧看起来太年轻了，哪怕韩冲说过赵牧的战绩，他们依然会下意识的升起一股轻视之心。 韩冲听到赵牧的话，便马上为赵牧介绍起来。 他手下的四名校尉，分别叫做马起、白林、吴广以及孙谦。 然后，便是那十三名统领。 韩冲每说出一个人的名字，赵牧便会打量起对方。 只不过，这些人看起来似乎并不是特别喜欢他。 赵牧心中有了分寸，但他还是等着韩冲把人介绍完，然后简单的对上号。 他这边介绍清楚，赵牧也让陈芒介绍起他们这边的人。 只是陈芒还未开口，其中一人便问道：“赵公子是吧？不知赵公子以前在何处高就？” 赵牧眉头一皱，朝开口之人看去。 他记得此人名叫孙谦，乃是韩冲手下的四名校尉之一。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孙校尉莫非是想以出身论英雄？” 赵牧坐着没动，直接冷冷说道。 孙谦愣了一下，没想到赵牧言辞竟然如此犀利。 但想到韩冲先前说过，他们以后都要投奔赵牧。 这，让孙谦更加不舒服。 他当即回应道：“这一点孙某倒是不敢，只是怀疑赵公子的实力。” 第三百零九章 温酒破孙谦 孙谦之所以不服气赵牧，除了因为赵牧太过年轻。 还因为，按照韩冲的意思，他们以后都要成为赵牧的手下。 既然是成为赵牧的手下，那他也得知道赵牧究竟有没有这个实力带领他们。 这不光是他们能杀多少蛮人的事情，还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 如果赵牧什么都不懂，各种瞎指挥让他们送命。 那他们为什么要跟着赵牧？ 就因为赵牧手里有粮食？ 虽说这年头粮食比银子重要，可若是跟的人不对，只怕这些粮食也坚持不了多久。 听到孙谦的话，韩冲瞬间脸色大变。 “孙谦！” 韩冲急忙起身呵斥道：“你是不是脑袋昏了，忘了我早上跟你们说的了？” 他昨天晚上回去以后时间便不早了，因此早上的时候才把要投奔赵牧的事情告诉众人。 而且，他也说了赵牧从蛮人手中“借箭”的过程。 对于赵牧，他已经佩服到了极点。 赵牧的办法虽然有些兵行险招，可却十分有效。 更是稳稳地，拿捏住了蛮人的所有痛点！ 赵牧虽然用的是“借”这个字，但他却感觉那些蛮人更像是主动把那些箭“送”给了赵牧。 仅此一点，韩冲便觉得赵牧胜过他数倍！ 而且，昨天的时候王奇也曾对赵牧出言不逊。 结果，王奇最后死了！ 虽然王奇死掉最大的原因，其实是他自己找死。 可如今孙谦这般对赵牧无礼，韩冲也担心赵牧会痛下杀手。 而且，孙谦虽然没有王奇那样的野心。 可孙谦如今已经来到了老林场，知道了赵牧的老巢。 如果他就这般离去的话，有一定风险会暴露赵牧的位置。 因此，赵牧绝对不会允许孙谦离开！ 孙谦朝韩冲抱了抱拳，然后起身对赵牧同样抱了抱拳道：“赵公子别误会，孙某从韩将军那里听了许多关于赵公子的事迹，如果这些是真的，那孙某绝对十分佩服，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 “只不过，孙某为人比较轴，而且认死理，所以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赵公子多多见谅。”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孙某为难赵公子，毕竟赵公子看起来太过年轻，我们这些人以后都要跟着赵公子奔前程，心中有疑虑也是当然的。” “如果赵公子可以让孙某心服口服，其他人肯定也不会再给赵公子出幺蛾子。” 他这番话说的倒是合情合理，而且也给足了赵牧台阶。 赵牧微微一笑，隐约觉得这个孙谦倒也算是个人才。 刚刚他那般模样，他几乎以为孙谦又是一个跟王奇一样的刺头。 结果这番话说完，孙谦依然还是个刺头，但却是个有脑子的刺头。 起码，不是那么讨厌。 “孙校尉说的不错，不过赵某以前只是一个书生，就算学了一些招式，在诸位面前也如不的眼。” 赵牧没有装相，而是直接承认了自己功夫不行。 不过，他本就是老林场的主人。 真要是冲锋陷阵，也用不着他。 他只需要统筹好大局，便已足够。 “不如这样。” 赵牧看向闻志，说道：“闻大哥，你陪孙校尉玩玩？” 听到这话，闻志瞬间战意凛然。 “好！”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孙谦，说道：“你这厮，我陪你玩玩如何？” 目光看向闻志，孙谦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点头道：“可以是可以，只是不知道这位闻兄弟的身份？” 闻志还没开口，赵牧便说道：“闻大哥是我老林场的总教头！” “总教头？” 孙谦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孙某便陪闻兄弟玩玩！” 说着，他直接起身道：“此地施展不开，我们不如去外面？” 闻志同意道：“好！我们就去外面！” 只是刚走了两步，闻志便回头问道：“牧哥儿，我若是打赢了这厮，可能让我饮上一杯酒？” 赵牧爽快道：“我现在就把酒给闻大哥温上！” “哈哈！好！” 闻志当即高兴的走了出去。 赵牧招招手，让人过来烫了一壶酒。 然后，带着众人跟着走了出去。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老林场的演武场。 说是演武场，其实就是闻志训练新人的地方。 来到此地，闻志直接拿了一根长棍。 孙谦见状，问道：“闻兄弟只用长棍？” 闻志笑道：“此棍足矣！” 孙谦不再犹豫，直接取出自己的佩刀。 “闻兄弟只用长棍，我若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孙谦拿着长刀，笑道：“只要闻兄弟能够坚持三十招，此番便算闻兄弟胜！” 闻志嘴角一扯，哼道：“不必，对付你，我只需十招！” 听到这话，孙谦也有些诧异。 他见过许多狂人，可像闻志这般，还是少见。 “好！” 孙谦耍了一个刀花，说道：“闻兄弟若是能十招内胜我，我孙某此生便任由闻兄弟和赵公子驱使，绝不反悔！” 两人交代完，便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孙谦盯着闻志看了看，觉得闻志对自己未免有些太过轻视。 想到此处，他便立刻提着刀冲了过去。 可闻志却早有准备，他刚刚冲过去，闻志便一棍直接刺向孙谦的胸口。 此刻孙谦正准备挥刀，他的胸口乃是大开的状态。 虽然只是一根棍子，可若是被刺中的话，也会断上一两根肋骨！ 孙谦急忙挥刀去挡，可那根棍子在闻志手中却宛若一条游龙。 他一个转身，孙谦手中的长刀便斩了空。 随后，闻志从孙谦背后一棍子狠狠砸了过去。 砰！ 孙谦虽然已经有了准备，可却仍然被砸的踉跄倒地。 众人见状，全部大吃一惊。 尤其是韩冲手下那些人，孙谦的本领他们是知道的。 可，他竟然也不是闻志的一合之敌？ 这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好在闻志将孙谦砸倒之后，并未继续追击，这才让孙谦有了起身的时间。 孙谦起身后死死盯着闻志道：“你这招，是陷阵营的人？” 闻志长棍杵地，点头道：“不错，我以前便在陷阵营第一队效力过！” 第三百一十章 演练 “第一队？” 孙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怪不得，原来是陷阵营的勇士，孙某失敬！” 说着，他便抱起拳拜了一下。 这一拜，既有对陷阵营的敬佩，也有输的心服口服。 其他人听到孙谦的话，也是下意识的点起头，目光看向闻志时多了一丝钦佩。 虽然闻志只是陷阵营的普通一员，可他乃是陷阵营第一队的人。 光是这个名号，便足以震慑许多人。 八百陷阵营威名赫赫，从这里面走出来的，又岂会简单？ 别看他们以前都是校尉、统领，可即便是他们也不敢说能够稳稳胜过陷阵营第一队的士卒。 陷阵营第一队，那可都是从死人堆儿里爬出来的主儿！ 据传，只有经历过十次陷阵而不死，才有资格加入第一队！ 仅此一点，就足以证明陷阵营第一队士卒的厉害。 陷阵营的士卒不是死士，但却有比死士更强烈的内心。 如果怕死，就无法进入陷阵营！ “这有什么好佩服的？” 闻志不屑的说道：“我在第一队就是个小卒子，我王武大哥还是第一队的什长呢！” 听到这话，众人更加诧异。 不久前赵牧曾经跟众人介绍过王武，但他们没想到王武竟然还有这样的出身。 赵牧跟徐凌对视一眼，随即上前一步道：“这次我准备让王武大哥担任老林场的主将，诸位谁若是有不服的，尽管上来挑战。” 王武虽然厉害，而且也出身陷阵营。 但他以前毕竟只是一个什长，什长上面还有百夫长，百夫长上面才是统领，然后才是校尉。 若是让他统领这群统领、校尉，赵牧也担心这些人会有不服气。 趁着这次机会，让王武和闻志把他们打服，以后才不会闹出那些幺蛾子。 众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皱了皱眉道：“赵公子，带兵打仗可不是只靠个人勇武就可以的，如果只以功夫论成败，是不是有些片面了？” 赵牧就知道会有这样的质疑，当即说道：“那依你看，该如何论成败？” 那人愣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 他们从韩冲那里知道赵牧的战绩，虽然他们心中还有疑惑，却也不敢笃定赵牧那些战绩就是假的。 如果以功夫论英雄，他们未必是闻志和王武的对手。 若是以战绩来看，他们似乎也处于下风。 但若是让他们提出别的办法，他们又觉得胜之不武。 赵牧打量着众人，明白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说白了，还是先入为主的轻视他们罢了。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第一印象其实非常重要。 若是第一眼就看不上对方，只怕后面很难做出改观。 “不如这样？” 赵牧环顾一圈，说道：“我们就以老林场的人和你们的人展开一场演练，看看最后谁能取胜？” 闻言，刚刚那人马上问道：“如何演练？” 赵牧道：“自然就是你们带着你们的人，然后王武大哥带着老林场的人，双方打上一场，然后看看最后谁胜谁负。”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更加起疑。 这赵牧，未免也太过自大了吧？ 就算他们以前打过不少胜仗，可老林场的青壮还不到两千人。 他们这边，足有四千人。 人数，是对方的两倍还多。 赵牧就敢肯定，王武一定能带着老林场的人打败他们？ 刚刚那人马上说道：“赵公子，若是这样的话，只怕我们胜了也不足以说明什么吧？”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你们若是胜了，老林场的主人让你们来当，以后我赵牧就是韩将军手下一名小卒。” 闻言，孙谦等人马上来了精神。 其中一人当即问道：“赵公子此言当真？” 赵牧点点头，说道：“自然是真的，不过你们若是败了，以后必须服从我的任何安排。” “好！”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韩冲本来还想阻止，可他手下那群校尉、统领已经纷纷答应下来。 赵牧走到韩冲身旁，拍拍他的肩膀道：“韩将军不必担心，赵某人一向言出必行。” 韩冲垂头丧气道：“赵公子手下的厉害，我是亲自领教过的，只是既然是两军演练，恐怕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损伤。” 赵牧点头道：“确实，刀剑无眼，不若我们接下来就将所有刀枪全部换成木棍，箭矢也换成没有箭头的存在？” 韩冲抬起头，问道：“这样的话，又如何判定胜负？” 赵牧嘴角勾笑道：“我相信，韩将军手下不会有那种无赖之徒对吧？” 他这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因此众人都能够听到。 孙谦闻言当即笑道：“赵公子说的不错，我们这些人向来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那等耍无赖之事！” 其他人同样点头附和起来，表示他们绝对不屑于做那种耍无赖的事情。 而且，他们还会叮嘱好下面的士卒，绝对不允许在接下来的演练中徇私舞弊。 一番人全都保证完，孙谦便再次开口道：“赵公子先前说若是输了，便在韩将军手下当一名小卒，此话未免有些玩笑，我觉得就算是赵公子输了，也可以担任韩将军的副将，如此我们这些人绝对心服口服，没有任何人会耍赖！” 闻言，其他人再次点头附和起来。 虽说他们心中对赵牧有些轻视，但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们如今投靠了赵牧才不必为粮草的事情发愁。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真让赵牧当一个无名小卒。 而且赵牧手下还拉起了两千人，让他担任副将，他们还是觉得十分合适的。 赵牧摆摆手，说道：“无妨，我说过的话从不会反悔，不过你们这些时日缺少粮草，所以我给你们两日时间，让你们好好休整一番，然后我再跟韩将军定下演练的策略如何？” 众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对，反而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赵牧说的这一条条，都让他们占尽了便宜。 若是他们再反对的话，未免有些太不当人子。 第三百一十一章 王武的心思 约定好了演练的时间，赵牧带着众人返回大厅。 不管这场演练的胜负如何，他们既然已经决定兵合一处，总归还是要互相融洽一下关系的。 等众人返回，闻志立刻来到那一碗温好的酒面前。 众人抬头看去，发现那碗酒竟然还冒着一丝热气。 看到这一幕，众人再次惊讶起来。 刚刚他们在外面可是浪费了不少时间，可现在回来酒还是热的。 不过想到孙谦不过一招就被闻志打败，这好像也没什么了。 几人目光灼灼的看向闻志，随后又打量起王武。 闻志都如此厉害了，王武这个做过什长的，又该厉害到什么程度？ 不过王武看起来没有闻志那般有特色，寻常时候若是把他往人堆里一放，也是属于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角色。 但当真正注意到王武以后，才会发现王武身上好像有着一层淡淡的独特气息。 就好像，属于那种隐世高手一般。 先前还有些轻视的众人，登时有些诧异。 或许，这一次演练他们未必可以稳操胜券！ 只是有些话虽然可以在心里想想，却不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因此，众人表面上依旧是十分客客气气的。 不过赵牧并未准备酒水，他先前酿造的酒水大部分都送到了城内，如今剩下的也不多。 虽然如今老林场还有许多粮食，可他先前酿酒是为了卖钱，然后购买更多的粮食。 可现在商路已断，就算是酿酒出来，也不可能换成银子，更别说购买更多的粮食了。 如果这个时候还酿酒，那就是单纯的浪费粮食了。 这种事情，赵牧自然不会去做。 众人吃饱喝足，便纷纷散去。 赵牧早就让冯秦将韩冲等人的住处安排好，虽说如今老林场的人越来越多，好在老林场的地盘足够大。 以前曾经有不少人在这里伐木烧炭，如今倒是勉强够用。 但若是赵牧手下的人手再壮大一下，只怕老林场可就真的放不下了。 对于这样的安排，韩冲手下的那些士卒都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先前跟着丰益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也都是风餐露宿。 如今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非常不错了。 更何况，赵牧今日还让他们吃饱了。 有饭吃，还有房子住，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而当他们得知孙谦和其他校尉、统领要带着他们跟老林场的原班人马进行一场演练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说白了他们只是一群无名小卒，不管谁当将军都跟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要，不让他们白白送死就行！ 死他们不怕，怕的话也不会跟着韩冲来到老林场。 难道跟着其他将军去投靠朝廷，或者去占山为王不好吗？ 不过如果能不用死的话，他们自然也不愿意白白死掉。 但这件事虽说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但私下里也会议论这件事。 毕竟，这关系到他们以后将来究竟听谁的。 甚至，有可能高人一等！ 不过，他们看好谁的也有。 有人觉得他们占据人数优势，因此他们自然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但也有人觉得，他们未必能赢。 因为他们吃饭的时候，听老林场的人提起过这段时间的战绩。 尤其是最厉害的一次，前后一共杀了将近两千蛮人！ 这个战绩，让他们想都不敢想！ 哪怕他们一共有四千人，可也不敢跟两千蛮人对战。 别说两千蛮人了，正常情况下就算是五百蛮人，都能将他们的阵型冲散。 然后，将他们变成待宰的羔羊！ 四千人，最后能够逃出来一千人就已经算是侥幸了。 鉴于这种情况，许多人也都更好看老林场。 这并不是长他人志气，而是凭借老林场那一场场战斗杀出来的威名。 虽然如今知道老林场，知道赵牧的人并不多。 但他们觉得，只要赵牧这么打下去，迟早都会名震天下！ 而他们，也会跟着鸡犬升天！ 只是这样的话虽然让人听起来十分澎湃，可也有人打听过那一战的具体经过。 赵牧他们当时乃是用了计谋，这才分成三次杀死了对方将近两千蛮人。 如果真要是两千人对两千人这般正面厮杀，老林场的人肯定也不是对手。 带着这种争论，众人不由得幻想起两日后的较量。 一些情绪比较敏感之人，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已经加快了。 …… 另一边。 赵牧将韩冲和王武叫过来，告诉他们两日后让他们在老林场西侧的虎头山展开一番演练。 这个过程中，他不设任何规矩。 只要最后能够赢就行！ 对于这样的安排，韩冲和王武没有任何意见。 如此一来，对他们双方都会十分公平。 原本韩冲觉得自己占着人数的优势，还想要让王武来防守，他们负责进攻。 可王武和赵牧都拒绝了这个提议，自古以来防守方都是要比进攻方更有优势的。 如果老林场占了防守的优势，以后提起这次的演练，或许还会有人觉得不公平。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赵牧直接拒绝。 韩冲又待了一会儿，便选择离开。 等他走后，赵牧看着王武问道：“王大哥，这一仗你可有把握？” 王武点点头，笑道：“跟着你和徐先生这么久，有些事情就算是看也看明白了。” 赵牧顿时觉得轻松许多，王武不是那种喜欢说大话的人。 有些话既然他已经说了，那他就是有必胜的把握。 “好！” 赵牧重重的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此预祝王大哥取得胜利了！” 王武微微一笑，他并未向赵牧或者徐凌询问对策，而是想凭借自己的真本事胜上一场。 毕竟，他能够感觉到赵牧对他的期望。 现在他还可以按照赵牧和徐凌的安排去带兵打仗，可若是以后需要自己独当一面的时候呢？ 他难道还要每次都提前询问赵牧和徐凌怎么办？ 现在这个机会刚好，既不会给老林场造成损失，也可以让他验证自己的能力。 第三百一十二章 演练开始！ 两日后。 王武和韩冲分别带着老林场的人马和从镐州退下来的那些残兵离开。 赵牧虽然并未给他们设计太多的规则，但目标其实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双方人马各自从一个方向开始朝虎头山前进，而且自从双方人马开始朝虎头山前进的那一刻，这场演练就已经开始了！ 二虎山，韩冲将自己手下的几名校尉集合在一起。 “几位，如今证明你们的时候已经到了，现在就按照计划好的去做吧！” 韩冲虽然不想跟王武比较，但既然已经开始演练，他也不想放水。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自然还是希望可以打败王武。 如此，也可以为他手下的这些人争取一个更好的地位。 他其实并不想跟赵牧争夺老林场的主导权，即便他手下的人真赢了，他也不会让赵牧做一个无名小卒。 而是，让赵牧继续带着大家一起杀蛮人！ 但为了这些愿意跟随自己的兄弟，韩冲也只能暂时先对不起赵牧了。 听到韩冲的话，孙谦几人马上笑了起来。 “韩将军放心，对方只有区区不到两千人而已，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孙谦当即眉开眼笑的看着韩冲，似乎早已经胜券在握。 即便知道王武曾经担任过陷阵营第一队的什长，他也未曾将王武放在眼中。 毕竟，如果论起单打独斗，他或许不是王武的对手。 但，现在可不是单对单的打斗。 而是，带着数千人一起大战！ 这样的规模，就算是陷阵营的那位传奇统领也未必参与过！ 韩冲本来还想嘱咐几人一句，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王武以前确实只是一个什长不错，可王武手下还有韩荣和简桓这种角色！ 韩荣以前是逐北卫的校尉，简桓更是逐北卫主将韩通的亲卫营统领。 这二人在品级上，跟孙谦等人其实是一样的。 可他们两个都愿意心甘情愿的位居王武之下，王武又岂会只有他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英雄不问出处，你们几个一定要小心些！” 韩冲最终还是交代了一句，但却并未再嘱咐一些别的什么。 孙谦几人笑笑，并未将韩冲的嘱咐放在心上。 他们觉得就算再怎么高看王武，也摆脱不了他们必胜这件事。 毕竟，王武以前只是一个什长，他又带过多少兵？ 他又能明白，各兵种之间的配合？ 以及，各种军阵？ 孙谦几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便各自带人开始朝虎头山前进。 而在这之中，孙谦更是直接带着自己手下的两个营打头阵，要当一次先锋，为他们开一个好头！ 可走了没多久，孙谦刚带兵来到一处比较狭窄的山路上，一侧的山头上边突然出现一阵阵箭雨。 虽说因为演练的缘故，这些箭矢都没有安装箭头，可射在身上依然不好受。 孙谦下意识的就要安排手下的士卒开始防御，但对方只是放了一阵箭便迅速逃跑了。 这让刚准备反击的孙谦突然有种十分憋闷的感觉。 但紧接着，他便皱起眉头。 “我们同时出发，这些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孙谦回头找到另一名校尉马起，忍不住猜测道：“你说那些人是不是耍诈？” 马起皱了皱眉，说道：“老林场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他们背地里竟然会耍这种小动作！” 显然，他也以为老林场这边是在耍诈，用了手段作弊。 很可能，这些人早就知道他们要从二虎山出发，然后早早派人埋伏在必经之路上。 孙谦冷哼一声，说道：“刚才那些人我看着也就只有几百人，你且等着，我先去灭了他们！” 说完，他便要带着自己本部的人马前去追击。 马起还想阻拦，担心孙谦会中了对方的圈套。 可孙谦此时早已经跑没影了，他就算想追也追不上。 不多时，韩冲带着另外两名校尉白林和吴广赶了过来。 “刚才怎么回事？孙谦呢？” 韩冲刚过来，急忙询问道。 马起立刻解释道：“老林场的人耍诈，提前在这里安排了伏兵，孙谦看不过去带人去追了！” “什么？” 韩冲眉头一皱，立刻道：“不好！孙谦要中计！” 马起疑惑道：“韩将军，这未必吧？对方就算用了作弊手段，可早上从老林场出发的时候，他们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这次的伏兵不会太多。” 韩冲摇摇头，说道：“你可还记得赵公子如何介绍的那个简桓？” 马起愣了一下，回忆道：“好像是什么骑兵营统……” 话没说完，他便立刻瞪大眼睛道：“韩将军的意思，是这伙人都是骑兵？” 如果对方有马的话，能够提前赶到这里埋伏他们倒也不算太意外了。 韩冲点点头，道：“据我所知，老林场起码有两三千头战马！” “什么？” 马起等人瞬间瞪大眼睛。 蛮族为什么厉害？ 不就是因为他们的骑兵吗？ 冷兵器时代，骑兵就是步兵的天然克星！ 校尉白林急忙问道：“将军，那你可知他们一共有多少骑兵？” 韩冲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起码四五百人应当是有的。” 先前两天，白林他们都在忙着制作木刀、木剑这些用来演练的武器，以及计划如何赢下这场演练。 因此，他们对老林场的人马并不是特别了解。 韩冲虽然了解的比他们多一些，却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四五百人？” 几人互相看了看，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还以为老林场拥有那么多战马，很可能所有人都是骑兵呢。 结果没想到就只有四五百人，若是如此的话，他们倒是还可以一战。 毕竟，老林场的人他们也了解一些。 这么短的时间内，绝对不可能培养出太多合格的骑兵。 但即便只是四五百人，恐怕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而且，孙谦刚刚一共带走了七八百人，只怕这些人都未必能回来。 韩冲没想那么多，看着众人吩咐道：“刚刚中箭的人全部出列，找一名百夫长带着返回老林场！” 第三百十一三章 不服气的孙谦 韩冲没有任何想要占便宜的想法，他不知道孙谦带走的那些人中有没有士卒中箭。 可只要留下的这些人中有中箭者，他都会主动送回老林场。 对于韩冲的吩咐，几名校尉也没有说什么。 刚开始他们还觉得王武可能用了作弊的手段，但得知对方有骑兵后，他们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既然是要胜，他们也希望可以光明正大的战胜对方。 而不是依靠投机取巧来完成。 片刻后，几十名被箭矢射中过的士卒在一名百夫长的带领下返回老林场。 之所以是安排百夫长带领，而不是什长活着其他人，韩冲也是担心这些人中会有人想做逃兵。 然后，被蛮人抓住，暴露老林场的位置。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身之所，韩冲同样不希望失去。 另一边。 孙谦带人追出去没多久，便发现失去了老林场那些人的踪迹。 “跑的倒快！” 孙谦咬咬牙，只恨自己没能亲手抓住这些作弊的家伙。 但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阵阵马蹄的声音。 孙谦愣了一下，急忙朝四周看去。 然后，他便看到一群骑兵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孙谦先是瞪大眼睛，然后急忙吩咐道：“防御！防御！盾兵在前，长矛手在后！” 他也没想到不过是一次演练而已，对方竟然直接杀过来这么多骑兵！ 这若是对方直接冲杀过来，就算那些手中的武器都是木刀、木棍，光是那些战马带来的冲击力都够他们这些人喝上一壶的。 孙谦此时已经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太过激进，连对方的兵力都没有搞清楚就直接带人冲了过来。 但让他感觉意外的是，那些骑兵冲到一定距离后竟然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远远地就停下了。 随后，他们便朝着这边不断射箭。 孙谦虽然有些发懵，但也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 可他再想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的骑兵已经游弋到他的两侧，专找他们的薄弱处开始射箭。 如此一来，他准备的盾兵就算再想转换方向也来不及了。 “放箭！” “还击！” 孙谦手下自然也是有弓箭手的，但数量并不算太多。 他一共带着八百多人，所有弓箭手加起来也不过二百人左右。 反观那些骑兵，足有五百多人。 而且，人人都背着弓箭！ 很快，这二百名弓箭手便被压的抬不起头来。 一轮箭雨结束，一人从骑兵群中骑着马缓慢的朝孙谦走来。 眼看旁边有人想要趁机重伤对方，孙谦连忙瞥了对方一眼。 然后，他便径直走向对方那人道：“简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正是简桓，简桓嘴角一勾道：“孙校尉，刚刚这一轮箭雨，若是正常情况下，你觉得会有多少损伤？” 闻言，孙谦马上脸色漆黑。 他本以为简桓是来示威的，事实上简桓也确实有示威的意思。 但简桓更多的意思，还是要让他们将伤亡之人清退出去。 孙谦回头看了一眼，咬着牙吩咐道：“中箭之中，自觉点儿退出去！” 闻言，他身后的那些士卒马上骚乱起来。 只是，却始终无人离开。 简桓嗤笑道：“孙校尉，看来你的人是不想认账？” 孙谦硬着头皮道：“刚才中箭之人虽然很多，可中箭并不意味着就一定会死，他们身上可都穿着甲胄！” 虽然只是简单的半身甲，可重要部位都有防护。 除非被硬弓射中，否则一箭绝对要不了性命！ 简桓点点头，说道：“不错，是这个道理。” 随后，他便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孙谦愣了一下，问道：“简统领，你这是何意？” 简桓头也不回道：“既然孙校尉不服，那我便再来上一轮。” 孙谦神情有些慌张道：“这次是你们先作弊的！” 简桓停下，回过头问道：“作弊？” 孙谦点点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道：“如果不是作弊，你们又如何会提前出现在这里埋伏我们？” 简桓冷笑一声，说道：“孙校尉可看好了，我们这些人都是骑兵！” “骑兵？” 孙谦皱眉道：“骑兵又能如何？” 简桓道：“我们这些人都是骑兵，没有步卒，如果我们当真作弊的话，现在在这里埋伏你们的就不止我们了！” 孙谦瞪大眼睛，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简桓他们不是作弊，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提前赶到此处埋伏他们。 “我……” 孙谦咽了口唾沫，随即说道：“这一次我认栽！” 简桓看着他，说道：“不是认栽，而是认输。” 孙谦咬咬牙，说道：“就算刚才那一波箭雨是真的箭，我手下的人也至少还剩八成！” 简桓不置可否的笑笑，说道：“好，那就请孙校尉让那些人出列，我会让人看着他们，剩下的我们再继续。” 孙谦迟疑片刻，说道：“好！” 接着，他便回头吩咐起来，让刚刚那些中箭许多，或者被射中要害的士卒主动退出。 虽然那些人也不太情愿，可终归还是退了出去。 结果这一下，出现的伤亡竟然比孙谦预想的还多一些。 足足两百人，主动退了出来。 按照他一共八百人来算，伤亡已经达到了将近三成！ 正常情况，三成的伤亡已经足够引起大面积的慌乱。 而且如果真要是算起来的话，光是这五百骑兵出现的时候，简桓带领的人就已经开始恐慌了。 他们之所以现在还没乱，那是因为简桓不是蛮人，他们也知道这次只是演练，并非真正的厮杀。 否则，指不定多少人早就当了逃兵。 看着退出的那些人，孙谦心中不忿道：“简统领，这次你确实赢了一筹，但这一筹也只是因为你们是骑兵而已！” 简桓笑着摇摇头，问道：“孙校尉既然跟蛮人打过仗，那可知道这些马都是什么马？” 孙谦疑惑地看着他，神情有些不解道：“什么马？” “战马！而且是蛮人的战马！” 简桓掷地有声道：“我们确实是占了身为骑兵的优势，但我们这些骑兵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而是我们从蛮人那里抢了许多马，然后一点点培养出来的！” 第三百一十四章 韩冲上当 听着简桓的话，孙谦的脸上突然涨红无比。 他自然能够听明白简桓的意思，虽说骑兵对步兵不公平，可这些战马也是老林场的人一匹一匹从蛮人那里抢回来的。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不能用？ 孙谦若是也想组建骑兵，没人会拦着他们。 只要他们可以从蛮人那里抢过来多少战马，他们就可以组建多少骑兵！ “我明白了！” 孙谦吸了口气，神态更加郑重。 简桓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要开始第二轮攻击了，毕竟你的那些同伴也快要来了。” 孙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简桓说的是韩冲等人肯定不会放弃他，会派兵来救。 “好！” 孙谦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士卒之中，随后再次组织起防御。 但简桓这次却并未立刻让骑兵发动攻击，而是试探性的让众人围着孙谦等人继续转了起来。 骑兵营的青壮如今已经可以简单的进行骑射，虽然跟蛮人比起来还要差上很多，可简桓也明白现在是试验一番的时候了。 这场演练，可不止是分出胜负那么简单，他还可以将自己以前的想法试验一下。 “左右两纵队，攒射！” 随着简桓一声令下，那些青壮纷纷在马上开始射箭。 虽说动作有些不熟练，可总归还是歪歪扭扭的射出许多箭。 简桓打量着众人的动作，对于接下来如何训练有了许多决断。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出现一队人马。 简桓抬头看去，发现是韩冲手下的另一名校尉白林带着上千人赶到。 “来的倒是快。” 简桓笑笑，随即将两根小拇指放到嘴里吹起一道响亮的口哨。 口哨声响起，他麾下的那些骑兵当即放弃攒射，朝着他这边汇聚过来。 “撤！” 简桓一声令下，带着众人迅速离开。 孙谦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援兵已到。 正常情况下，四五百骑兵就算是面对一两千步兵也是占有极大的优势。 可简桓手下的这些骑兵明显并不熟练，因此才会看到自己的援兵便立刻撤退。 孙谦攥紧拳头，恨不能马上带人追上去。 只要缠住对方，白林边可以追上来，然后两人合力先剿灭这群骑兵！ 可他更清楚，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因此，他也只能返回跟白林汇合。 白林赶到后，看到旁边有几名老林场的骑兵并未离开，反而是跟二百多名孙谦手下的士卒在一起。 他当即问道：“那几人怎么回事？” 孙谦有些丧气道：“那是刚才被杀的人，一会儿他们要一起回老林场。” “原来如此！” 白林有些惊惧道：“这么短时间，他们就杀了这么多人？对方一共有多少骑兵？” 孙谦摇摇头，说道：“刚才只有五百人左右，但我不确定他们还有没有别的骑兵。” 白林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跟韩将军汇合吧。” 孙谦回头跟那些“牺牲”的士卒嘱咐几句，然后便带着剩下的人跟白林一同返回。 两人跟韩冲汇合，看到孙谦手下的人明显少了许多，韩冲并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 从孙谦带人离开的那一刻，他便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而且，孙谦带回来的人其实比他预料的还要多一些。 由此可见，那位简统领已经手下留情了。 “走吧！” 韩冲叹息一声，随即带着众人继续赶路。 只是让他感觉意外的是，就在他们刚刚往前走了没多久，简桓竟然又带着人出现了。 但简桓并未真正的对他们展开攻击，只是不断的骚扰他们。 远远地跑到山头上冲下来朝他们放上几箭，然后便立刻从旁边绕过去。 韩冲不是没想过将这些骑兵全部留下，可骑兵的机动优势绝对不是步兵能比的。 哪怕韩冲特意分出去一部分人，让这些人在前面悄悄地走。 只要简桓带人回来，他们便可前后夹击。 但简桓却压根不上当，而且还带人直接冲了他们前面分出去的那一部分队伍。 等韩冲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分出去的那一部分人又被射杀了一部分。 韩冲和几名校尉心中都十分不爽，可他们也没办法，谁让骑兵就是这般克制他们？ 骑兵强于步兵的地方，不仅仅只是因为冲锋的威力。 还因为，骑兵可以肆意的骚扰步兵，但步兵却没有办法将其留下。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哪怕只是小股骑兵，也跟狗皮膏药一样烦人。 “这些人究竟怎么回事？” 韩冲看着离去的简桓等人，自言自语道：“王武不会想利用这些骑兵，就把我们全都解决了吧？” 到了现在，他的四千人已经减员超过五百。 伤亡率，已经超过一成多，算是伤筋动骨了。 如果再让简桓这么骚扰下去，只怕到了虎头山，他也剩不下多少人。 “不要再管了！” 韩冲心中打定主意，吩咐道：“分出盾兵护卫两侧，所有人全速前进！” 随着他的命令，众人顿时加快了行军速度。 可这一次，简桓却并未再次出现。 韩冲一边前进，一边猜测着王武的目的。 直到大军进入一条比较狭窄的地形时，韩冲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糟了！” 韩冲一拍大腿，说道：“我明白怎么回事了，只怕简桓带骑兵骚扰我们只是个幌子，他的目的就是拖延我们，好让王武能够率领大军在这里埋伏我们！” 听他这么一说，孙谦等人马上惊醒。 “原来如此！” 他们打量着前面的地形，终于明白过来。 因为简桓的缘故，他们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 现在只怕王武早已经带人赶到，就在前面等着埋伏他们！ “将军，既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那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孙谦眼珠一转，说道：“如今我们还没进入，他们就算想埋伏也埋伏不了我们，我们完全可以从两侧悄悄摸上去，趁着对方还以为我们上当的时候反过来解决他们！” 第三百一十五章 被埋伏 随着孙谦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下意识的点点头。 他们都觉得孙谦说的在理，既然王武可以埋伏他们，那他们也可以反过来埋伏王武。 而且，王武这般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王武想要埋伏他们，结果却不知他们已经看透了王武的计谋。 再加上他们人数比王武多上将近一倍，他们完全可以利用人数优势将对方消灭光。 至于王武手中的骑兵，只要将王武的大部分人马消灭掉，只剩下那些骑兵，他们完全也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对付。 毕竟他们也看出来了，老林场虽然组建了骑兵，但因为组建的时间太短，再加上那些青壮也只是刚刚开始学习起码。 因此，这些人虽然是骑兵，可战力却非常有限。 他们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比他们更快！ 如果那五百骑兵都是弓马娴熟的蛮人，或许他们这一仗根本就不用打。 对他们而言，区区四千步卒对上五百骑兵，完全会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们可不像赵牧先前打蛮人一般，早在开打之前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一次，他们甚至完全不知道老林场竟然还有骑兵。 因此，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随着孙谦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带兵朝两侧的山头上奔去。 只是上去以后，他们纷纷有些傻眼。 如果换成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前面的地形进行埋伏。 可他们上去以后，那里却没有任何人。 就好像是，此地完全没有任何埋伏一般。 “怎么回事？” 孙谦疑惑地看向周围，忍不住纳闷道。 白林皱皱眉，说道：“会不会是王武压根就没想在这里埋伏？” 孙谦吸了口凉气，点头道：“或许，我们有些高看这个王武了，他根本就没想过埋伏我们，之前派出骑兵骚扰，也只是想让我们晚一点儿抵达虎头山，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布置防御罢了。” 听到这话，几名校尉纷纷点起头。 或许，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为什么这里空无一人了。 韩冲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事情未必这么简单。 那一晚，他可是亲眼看过赵牧如何带人“借箭”的。 王武跟着赵牧打了那么多仗，而且还被赵牧委以重任，又岂能什么本事都没学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赵牧为什么还要让王武管着所有青壮？ 难道就因为王武能打？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那闻志为何没有这样的职务？ “你们几个小心点儿，不要掉以轻心！” 韩冲虽然觉得不对，可也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因此只能嘱咐一句。 不过显然，几人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因为这上面无法前往虎头山，他们只能再重新返回，沿着下面那条路继续向前。 没多久，他们便纷纷回到下面。 可就在他们下去之后，上千人突然从不远处的山林之中出现，然后一步步来到山头之上。 当孙谦他们以为平安无事，马上就要通过的时候，箭雨顿时密密麻麻的倾斜而出。 “敌袭！” “有埋伏！” 众多士卒开始慌乱，哪怕这些箭并没有箭头，打在身上却依然很疼。 一些人下意识的寻找地方躲避，可此处本就是一处绝佳的埋伏之地，只要进了这片地方，便相当于进入了一个没有任何遮拦的地方。 就连可以遮掩的石头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下，韩冲和孙谦等人带着的士卒，就如同活靶子一般。 幸亏这只是演练，否则的话只怕这一波埋伏下来，他们的大军就要少上一半人马。 “怎么会？” 孙谦抬头看着山坡上面传来的箭雨，整个人都不可思议。 他们明明已经防备着对方可能会有埋伏，所有人都上去查探过。 可，为什么还是出现了伏兵？ 韩冲瞥了孙谦一眼，随即吩咐道：“现在不是质疑这些的时候，赶紧冲出去，唯有冲出山谷，才有活路！” 说完，他便带头向前冲出去。 这个时候想要反击，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武的人居高临下，弓箭的射程可以增加一部分。 他们想要向上射箭，箭矢的射程反而会减少一部分。 就算他们冲上去，想要跟对方拼命，等他们冲上去，这些人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而对方完全是以逸待劳，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他们。 为了让这场演练可以继续，韩冲也只能让人迅速通过这片峡谷。 “盾兵在两侧，掩护其他人冲出去！” 有了韩冲的命令，那些校尉和统领急忙安排手下的人往外冲。 只是当冲出去以后，孙谦等人就有些咬牙切齿的回头看着，眼中全是愤怒。 他们明明已经上去查看过，结果还是被埋伏了。 这让他们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清点人数！” 韩冲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让人清点人数，如果有被箭矢伤到致命部位的，立刻退出这次演练。 结果这一清点，他们才发现这一次竟然又折损了将近千人！ 加上先前损失的那些人手，如今他们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千人，只有两千六百人左右。 到了现在，他们的人数优势已经被抹平了太多。 再这么下去，只怕还没等到虎头山，他们就会比对方的人数还少。 “来一个统领，将这些人带回去！” 韩冲吩咐一声，随即黑着脸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前往虎头山。 其实王武都已经带人出现在山坡上方了，他此时再往虎头山赶也没什么意义。 只是他刚刚已经嘱咐过众人，结果没有一人放在心上。 此时，他也是要给众人一些教训。 眼看韩冲已经动怒，孙谦等人急忙围住他。 “将军，那王武已经带人出现，我们不必前往虎头山了！” 孙谦跪在韩冲面前，请罪道：“先前之事，全都末将一时不察，这才中了对方的奸计，还请将军治罪！” 韩冲眯了下眼睛，问道：“你确实知错了？” 孙谦重重的点头，表示知错。 韩冲继续看向白林、马起几人，问道：“你们呢？” 第三百一十六章 王武的可怕之处 马起、白林和吴广三人闻言，急忙低头认错。 他们身后，那些统领更是呼呼啦啦跪了一地，表示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韩冲打量着这些人，心中明白这些人只是觉得他们先前有些大意，这才着了王武等人的道而已。 但这次的教训已经足够惨痛，或许也可以让他们真正的正视起这次的演练。 “好！” 韩冲点点头，说道：“既然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那接下来便放手去做吧，但有一点本将要说清楚，如果谁再因为大意轻敌导致战败，这次演练后不用赵公子贬你们的官，本将自会将你们一撸到底！” “是！” 众人急忙称是，然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将军，您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谦凑到韩冲身旁，韩冲虽然并非猛将，但他却算的上智将，丰益先前便十分倚重他。 韩冲想了想，说道：“不管是王武还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其实都是一样，那就是找到对方，然后将对方消灭，如今他们既然已经在此处露了踪迹，后面只怕还是会想办法继续埋伏我们。” 孙谦眼珠一转，问道：“可我们这次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前面，而最终决战之地也应当是虎头山，所以我们这次也在前面设下埋伏？” 韩冲点点头，说道：“可以，只是你们不要忘了那一队骑兵！” 闻言，众人顿时感觉头痛无比。 如果王武手下只是步卒，他们虽然被埋伏了一波，可好歹也是走到了他们前面。 只要继续往前走，他们也可以寻一处差不多的地方埋伏对方。 但问题是，谁知道那些骑兵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骑兵的机动能力太强，他们也担心对方会利用骑兵不断牵扯他们，然后绕到他们前面继续埋伏他们。 韩冲蹲下身子，找来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我们现在在这里，从这里前往虎头山必须要经过这几个地方。” “王武他们如今在我们头顶，如果想要超过我们，那便需要从这几个地方出发。” “如果我是你们，就会带人绕到此处，然后伺机埋伏。” 韩冲不愧是丰益最为倚重的副将，经过他在地上写写画画，那些校尉和统领纷纷眼前一亮。 如果换成他们是简桓，只怕还会在前面等着他们，然后牵扯他们的行动，阻止他们第一时间赶到虎头山。 可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只怕那些骑兵也未必能够抓得住他们！ “将军，我们听你的！” “此计甚妙！” “就该这样！” 几名校尉纷纷大喜，觉得有了韩冲的办法，他们这次稳操胜券。 早在演练之前，韩冲和王武便各自带着自己的人前往虎头山附近勘探过地形。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韩冲竟然比他们更了解这些地形。 要不然韩冲怎么能是丰益的副将，而他们只是一群校尉和统领？ 不论是格局还是能力，他们都比韩冲差了太多。 只不过韩冲性格并不强势，所以最后只带了他们这些人出来而已。 否则真要是动起手来，另外那几名副将、偏将，未必能够打得过韩冲。 有了韩冲的主意和首肯，众人立刻带人前往韩冲先前所指的地方。 韩冲用脚将自己刚刚画过的地方抹了一下，随后便跟随大部队一同前往。 只是在他走后没多久，一人便出现在韩冲刚刚画过的地方。 看着地上的痕迹，虽然已经被韩冲抹掉许多，可勉强也能看出一丝东西。 “果然如此，呵呵！” 来人笑了一声，便立刻消失在此地。 而此人正是王武的儿子王虎，王虎如今可是老林场的斥候队队长。 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早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虽说他的脸上依然有些许稚嫩，却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而且他平日里就喜欢上蹿下跳，如今早就将老林场附近的山头早就跑过一遍。 只是简单看了一眼那些痕迹，他便可以断定韩冲前进的方向。 消失后没多久，他便追上王武。 “他们往老山头那边去了！” 听着老山头三个字，王武立刻点点头带人出发。 随后，他又让王虎去寻简桓，并给简桓下了新的命令。 说是新的命令，其实确定先前的命令。 因为开始王武虽然算到韩冲可能会带人从老山头那边走，但也担心自己算错，因此只能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韩冲去了老山头，那他就按照原计划不变。 倘若韩冲没有去老山头，那他便会执行另一个计划。 随着王虎将消息传递完，简桓也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其实他刚来的时候对于王武也并非特别服气，只是跟他差不多平级的韩荣都在王武手下，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后面的各种战斗中，王武也没有什么特别露脸的地方。 整体来说，王武的表现比较沉稳。 但沉稳代表的还有另一个意思，那便是中庸。 许多时候，简桓甚至觉得不论是闻志还是陈芒、谭武、石闵等人，都比王武更加出彩。 可偏偏这些人，都在王武的手下，并且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 直到这一次王武独自领兵作战，他才见识到王武真正的厉害。 不论是韩冲还是孙谦等人，几乎都像他先前算计的那般，乖乖钻入王武早就编织好的陷阱之中。 这时候简桓才明白，为何不管是赵牧还是徐凌，都会对王武那般推崇。 只不过如今赵牧的人手有限，许多时候更是越过了王武，直接指挥下面的许多行动。 因此，才使得王武的光芒被遮掩了许多。 但仔细想来，王武虽然很少直接插手指挥，可不论是赵牧还是徐凌交给他的任务，他从来都没有出过半分差错。 仅此一点，便足以说明王武的可怕之处！ 与此同时，赵牧和徐凌身在老林场也在等待着这场演练的结果。 虽然赵牧并未说什么，可他心中确实也有一丝担忧。 反倒是徐凌，却要比赵牧还要安定许多。 似乎，他比赵牧更加坚信王武可以大胜而归。 第三百一十七章 宣布任命 赵牧虽然相信王武，可本能上还是会有一些担忧。 反观徐凌，他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担忧，完全坚信王武可以大胜而归。 而赵牧的担忧，随着韩冲手下的士卒被不断送回老林场，也渐渐消散了许多。 可不到最后一刻，赵牧也不敢完全肯定王武就一定不会输！ 毕竟韩冲和孙谦等人，也都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将。 他们的眼光，可不是普通的大头兵能够比的。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双方人马全都朝着老林场聚集而来。 听说众人返回，赵牧急忙带着冯秦前去迎接。 不管谁胜谁负，他都需要率先知道。 只是刚到门口，赵牧便看到了无精打采的孙谦等人，然后是面无表情的王武。 看这表情，赵牧就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 但他还是主动问道：“孙校尉，王大哥，既然你们都回来了，那可是已经决出胜负？” 王武点点头，并未直接开口。 反倒是王虎在旁边激动道：“牧哥儿，我们这次大获全胜！” “哦？大获全胜？” 赵牧用有些夸张的语气问道：“怎么一个大获全胜？” 王虎刚要高兴的跟赵牧说说这次怎么赢的，结果就被王武掐着脖子一下薅了回去。 “我们回去说。” 王武朝赵牧点了点头，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了孙谦等人的面子。 “好！” 赵牧点点头，说道：“统领及统领以上的将领，全都跟我来！” 冯秦马上让人去将大厅收拾出来，然后安置所有的青壮和士卒。 而孙谦和马起等人，则是带着他们手下的统领纷纷前往大厅。 不多时，众人便已经在大厅之中坐好。 赵牧打量一圈，说道：“韩将军，看你这边的人无精打采，莫非是这次败的不服气？又或者是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这才输给了王大哥？” 韩冲马上起身抱拳道：“非也，韩某这次输的心服口服！” 赵牧点点头，然后看向孙谦等人道：“孙校尉，你们呢？” 赵牧都亲自点名了，孙谦也不好再低着头，摆出不服气的模样。 他跟其他几名校尉一同起身道：“我们这次输的心服口服！” 赵牧心中笑笑，问道：“既然是心服口服，那为何还要这般？” 孙谦叹息一声，说道：“赵公子莫怪，主要是兄弟们一时间还转不过这个弯儿来，只要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这话倒是没有给自己找推脱的理由，这一次他们败了就是败了，而且败的十分凄惨。 对于王武的那些安排，他们也都没有任何问题。 唯一让他们接受不了的，依然还是王武的出身。 王武以前只是一个什长，可现在却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这让他们这些校尉、统领，以后如何自处？ 尤其是孙谦等人，以前还是名将之后，这次的惨败更让他们无法接受。 但赵牧此刻却没有给他们安慰，而是突然板起脸问道：“哦？那请问孙校尉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转过这个弯儿来？是三五天，还是三五个月，亦或者是三五年！？” 面对赵牧的突然发火，孙谦等人都有些愣住。 他们先前的时候，觉得赵牧绝对是个好脾气。 为了收服他们，不说礼贤下士，但绝对是一直都在顺着他们。 可这一次，赵牧却突然有些翻脸。 看着不知所措的几人，赵牧满脸严肃道：“孙校尉，我知你们的出身肯定要比我们好的多，不然也不会担任校尉、统领，对于王武这种泥腿子出身，肯定是打心眼里就看不起的。” “可这世上许多事情都不是由出身来决定的，赵某先前便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果只以出身来决定人的高贵与否，那下层的人为什么还要努力向上攀登？上层的人为何还要跟下层人一样读书识字明礼？” “就连本朝太祖，都开设科举，好让那些寒门仕子拥有一条向上攀登的门路，你们又岂敢只因出身就决定谁的高贵？” 听到这些话，孙谦等人全都呆住了。 他们其实，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因为输给王武这个什长，让他们感觉很没面子，一时间无法接受而已。 可话到了嘴边，他们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岂不是正好坐实了赵牧刚刚说的那些话？ 因此，面对赵牧的咄咄逼人，孙谦等人只能心虚的低下头，不断思考着他们这次犯下的错误。 大意轻敌！ 这便是他们犯过的最大错误！ 如果不是因为一开始就瞧不起王武，他们或许依然会败，但未必会败的那么惨！ 从那处被埋伏的地方离开之后，他们原本还有将近三千人，人数要比王武多上千人左右。 哪怕是王武手中还有骑兵，他们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们一路上完全被王武耍的团团转。 他们以为自己抓到王武尾巴的时候，结果杀过来的却是简桓带领的骑兵。 当他们以为摆脱了骑兵的威胁，王武又会带着步卒杀过来。 光是这般来来回回的折腾，就直接让他们折损了将近两千兵马。 最后王武带着一千多名青壮，以及众多骑兵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次输的体无完肤。 幸亏这次只是演练，否则他们最后可能连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如果王武是他们真正的敌人，后果只怕不敢想象！ “是……我们这次输了，我们认输！” 孙谦抬起头看着赵牧，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虽然话还是那些话，但语气却跟先前截然不同。 赵牧点点头，说道：“虽然你们以后要跟着我，但你们依然还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希望这一点你们永远不要忘记！” 随后，他再次打量一圈，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现在，我宣布徐凌为老林场主将，韩冲和王武为副将，各自带领三千人马，可有人反对？” 不等众人反应，赵牧便宣布了任命。 这一次，无人开口。 第三百一十八章 兵力调整 “既然无人反对的话，那我便继续宣布其他的任命。” 赵牧打量着众人，说道：“但是在宣布之前，我要将丑话说在前面，韩将军手下现在什么情况，相信你们自己也都明白，等我宣布完以后，有些人的职位肯定会有所调整，如果有人不满意的话，尽管来找我说清楚。” 韩冲手下如今有四名校尉，校尉的数量并不算太多。 毕竟王奇已死，这四名校尉平均下来差不多每人统领一千人左右。 而老林场这边，能够担任校尉的人并不算多。 韩荣算一个，简桓也可以算一个，然后便是石闵、谭武等人。 这些人跟随赵牧的时间要比韩荣和简桓更早，但他们大部分时间担任的职位都比韩荣和简桓更低。 因此，这个时候提拔他们也不太合适。 赵牧和徐凌商议一番，最后决定这次将韩荣和闻志提拔成校尉。 之所以不提拔谭武，主要还是因为谭武目前的能力尚且差点儿。 而简桓这边，赵牧准备让简桓专攻骑兵，将来可以带着成千上万的骑兵为他冲锋陷阵。 如果不是这次合并，赵牧也不准备提拔闻志。 闻志虽然没有任何职位，可他负责训练所有新来的青壮，众人早已经将他当成了老林场的总教头。 再加上他追随赵牧的时间最早，如果将闻志提拔成校尉，绝对没有人会有意见。 现在提拔闻志，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赵牧对于闻志的期望还是十分高的，他希望闻志将来可以成为他的先锋大将，而不是一个区区的校尉。 很快，赵牧便宣布完几名校尉的任命。 不过，他对这几人的归属做了些许调整。 比如韩荣，原本是他这边的，但因为他跟韩冲乃是堂兄弟，因此便将韩荣归到了韩冲那边。 闻志自然还是跟着王武的，除了闻志，赵牧还将孙谦和马起也划到了王武的麾下。 别看孙谦和马起对王武不太服气，可赵牧明白王武肯定会收服这二人。 至于韩荣到了韩冲手下，会不会跟韩冲同流合污，赵牧多多少少的也有些担心。 但，并不是特别多。 对于韩冲和韩荣，赵牧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二人都是有主意的人，但他们却没有太多的主见。 除非是有人逼着他们跟自己做对，否则这二人绝不会主动背叛。 如今，赵牧麾下便是徐凌这个大将，以及韩冲、王武两名副将，以及韩荣、闻志、孙谦、吴广、白林、马起六大校尉。 六大校尉下面，各自有两名统领。 对于统领的任命，赵牧并未插手，而是交给了徐凌、韩冲和王武三人。 适当的放权，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好事。 而且赵牧相信，他们三人绝对不会亏待一直追随赵牧的那些老兄弟。 尤其是徐凌，肯定会将每个人都放到最合适的位置上去。 值得一提的是，赵牧并未将简桓交给韩冲和王武任何人。 而是，让简桓在所有营中选拔骑兵。 他需要让简桓，直接给他整出上千名骑兵！ 如此一来，那些统领麾下的人手可能会产生不足。 但眼下也没办法，只能让每个营的人数从四百人左右降到三百多人。 跟蛮人打仗，有没有骑兵绝对是不一样的。 何况赵牧眼下并不缺战马，他缺的只是会骑马的人！ 别说区区一千多骑兵，只要会骑马的人足够多，赵牧都想直接组建两千骑兵！ 只是老林场先前的两千多青壮之中，会骑马和敢骑马的人都不多，赵牧也只能暂时先组建了一个营的人马。 但在韩冲带着的那些士卒之中，会骑马的人可就要多多了。 何况就算按照比例算，老林场两千多人中可以找出四五百能够骑马的青壮，韩冲带来的这四千士卒之中，起码也有小一千人可以骑马。 就算会骑马的人不多，只要给他们一定的时间，让他们去学习不就够了？ 经过挑选，简桓这边的骑兵，差不多也达到了一千多人。 按照人数，简桓手下的士卒数量可比那些校尉还要多上一些。 不过赵牧并未让他担任校尉，而是在跟徐凌商议后，直接给了简桓一个偏将的位子。 虽然老林场这边没有品级，但他的职务也要超过了韩荣。 简桓将手下的骑兵划分成了三个营，每个营同样是三百多人不到四百人。 然后，又任命了三名统领。 而这三名统领之中，有一人是他从逐北卫中带出的老部下，还有一人是从韩冲手下挑选的统领，最后一人则是陈芒。 陈芒原本只是百夫长，而且也从未当过骑兵。 但他的能力所有人有目共睹，而且陈芒只是学习了一小段时间，便迅速掌握了骑射之术。 让他担任骑兵营的统领，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齐龙和申强本来就会骑马，而且在马上的功夫也不错，两人这次直接被越级提拔成为了简桓手下的两名百夫长。 上一次去平安县救人，齐龙也跟着去了，而且顺利的将齐家家主救下。 可齐家家主年事已高，且身体一直不好，即便救回来以后也没挺住太久，最后还是没了。 齐龙早就答应过赵牧要加入骑兵营，这件事更是给了他很大的打击，几乎让他一夜之间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 对于他这样的表现，赵牧也并未说什么。 但齐家家主先前给他提供过帮助，即便齐龙不加入骑兵营，赵牧也会好好对待齐龙。 起码，保证齐龙衣食无忧。 但齐龙却不管这些，他如今一心只想多杀一些蛮人，给他父亲报仇。 申强虽然没有丧父，可因为齐龙的存在，他不得不多打起精神。 如今二人在简桓手下，已经成为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只不过，他们尚未正式踏入过战场。 究竟是不是真金，还需要用血来磨炼一番。 不过简桓和徐凌等人倒是十分看好齐龙，虽然齐龙只是一个公子哥，但他的身体素质要比那些平头百姓好太多了。 只要稍加雕琢，便可从璞玉变为美玉。 而且， 第三百一十九章 剿匪练兵 将所有人的任命全部安排好，赵牧便准备接下来的计划。 太平县地处偏僻，附近几乎没有多少人烟。 一直在这里发展，是没有多少前途的。 但在离开太平县前往关中地区之前，赵牧也要先将太平县内的蛮人全部解决！ 如此，不仅能够解决后顾之忧，断掉蛮人的后路。 而且，还可以使得蛮人在前方的大军没有粮草可用！ 左贤王带着十万蛮人大军已经打到了函谷关，但这一路上左贤王并未能够收集太多的粮草。 十万大军的粮草，除去他本身携带的一些牛羊，基本上全都是靠着太平县在一点点的往前送。 这也不是呼斜韩和萨日图不想把粮草一股脑儿的全都运到前线，而是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工具和人手。 除非，他们愿意用自己的战马来运粮。 但那样的话，他们的战斗力也会减少很多。 尤其是随着赵牧和丰益一次次袭击他们的运粮队，整个太平县如今的人手还不到一万。 除非他们全军出动，如此才能将左贤王需要的粮草全部运到前线。 但，那最多也只能坚持一两个月而已。 而且，还会失去太平县这个后盾。 虽然赵牧已经收编韩冲，可双方的人马加起来也不过才六千多人。 光靠着六千多人就想拿下太平县，以及太平县内的蛮人，几乎不太可能。 还有那些大家族，别看韩通守城的时候，这些人没有给韩通支援，而且还在背后捅了韩通一刀。 可如果赵牧攻城的话，这些人绝对会跟蛮人站在一边。 要粮给粮，要人给人！ 除非，赵牧提前答应放过他们一马，这些人说不定才会选择站在赵牧这边。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一丝可能罢了。 毕竟蛮人势大，谁又愿意为了赵牧，得罪蛮人？ 赵牧就算一时可以收复太平县，但左贤王率领的十万大军只需要回首一击，便可将赵牧这些人杀的片甲不留。 不过赵牧现在并不着急，攻打太平县的事情，他已经有了一些经验。 那些蛮人虽然多，但自从进城后基本上都在纵情享乐。 他只要出其不意，完全可以十分从容的杀进太平县内。 而且蛮人厉害的地方主要是骑兵，一旦在太平县内展开决战，蛮人的骑兵无法像在平原上那样发挥巨大的作用。 哪怕他们人手不够，哪怕蛮人即便没有了战马，单兵素质也要强于他们，可只要利用得当，还是有机会的！ 在城内决战，总比在城外强得多！ 真要是在城外决战，等那些蛮人摆开了架势，赵牧只有死路一条！ 别看赵牧曾经靠着差不多的人数打败过许多蛮人，可几百名骑兵跟上万名骑兵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除非他可以将真正的却月阵摆出来，或许才能打败上万名蛮人。 但那样的话，那些蛮人真要是发现打不过，完全也可以逃跑。 对于赵牧而言，并不是好事。 攻打太平县的计划可以慢慢琢磨，但收编了韩冲之后，所有士卒的训练却不能落下。 闻志虽然成为了校尉，不再负责类似于总教头的事情，但他先前使用的训练之法，却被推广到了每一个营。 只要按照他的方法来练，韩冲手下的那些士卒也可以突飞猛进。 不过在真正攻打太平县之前，赵牧绝对先给这些人找一个其他的对手，来验证一下这些人的实力。 至于练手的对象，赵牧心中也有了打算。 太平县附近虽然荒无人烟，可在老林场北边上百里的地方却有一处土匪窝。 而且，张辰还跟这些土匪打过照面。 当初赵牧对岳洋动手的时候，他刚把小王庄内的贼兵杀光，北坡山的土匪就赶到了。 只不过那些土匪也很聪明，眼看几百名逐北卫士卒都不是赵牧的对手，随便扯了个由头便迅速离开。 对于这些土匪，赵牧可没什么好印象。 当初他跟黄婉一路北上的时候，就曾经遭遇过几次土匪。 第一次是他运气好，反杀了两人。 但第二次如果不是王武突然出现，只怕他真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当然，或许也可以用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来形容。 只是那个时候，赵牧最大的想法只是活下去，而不是成就什么大业。 如果活都活不下去，满脑子还想着怎么当皇帝，那不是创业，而是做梦！ 当那些士卒和青壮训练的差不多之后，赵牧便将准备拿北坡山的土匪练兵的事情告诉了韩冲和王武等人。 听到土匪二字，王武和韩冲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些土匪之中，或许也有人是被逼无奈，才被迫落草为寇的。 但这样的人并不多，而且绝大部分土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 那些难民本来已经活不下去了，可这些土匪依然要从他们身上榨出几两油来。 甚至，一些人卖儿卖女才换来的粮食，也会被他们全部抢走。 如果说那些百姓沦落为难民最大的凶手，就是朝堂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 那这些土匪，便是这些人的帮凶。 是一群蛆虫！ 对于蛆虫，最好的办法便是送他们去死！ “主公，此事就交给我吧！” 韩冲直接起身，要将这件事接下来。 事实上，赵牧也是准备交给他，从而验证一下那些士卒的训练成果如何。 “好！” 赵牧点点头，说道：“我会让王虎派人摸清北坡山的情况，然后你再派人前往北坡山，但这次动手不可用韩荣。” 韩冲愣了一下，但马上便明白了赵牧的用意。 “好！” 韩冲点点头，立刻答应下来。 上一次的演练，他虽然早就知道可能会败，但最后的结果却依然让他感觉脸上无光。 这一次，便是他重新证明自己的时候。 他以前带兵的时候，也曾经剿过几次土匪。 只不过那些土匪都很狡猾，因此都没有成功。 但这一次有了王虎的帮助，韩冲觉得绝对不会失败。 王虎虽然小，可他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尤其是打探情报，堪称一绝！ 第三百二十章 制定计划 韩冲相信，只要有王虎的情报在，他这次攻打土匪肯定会十分顺利。 以前他之所以屡次剿匪不成功，原因也是有各方面的。 官府之中，就有这些土匪的内应或者眼线。 甚至是，那些土匪干脆就是某位官员的人！ 因此，他们每次剿匪之前，那些土匪就已经听到了风声。 有些土匪不等官军进山，就已经连夜转移。 更有一些大胆的，甚至直接埋伏在半路，直接杀官军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对方更熟悉地形，每次得手之后都会立刻借着地形之利逃窜，将那些官军折腾的狼狈不堪。 而且那些土匪的山寨，基本上都建立在易守难攻的地方。 就算官军好不容易摸到对方的老巢，也未必能够攻破对方的山寨。 有些土匪很能隐藏，对外宣称可能只是个几十人的小寨子，但最后一下就能钻出来几百人。 甚至，一些夸张的山寨光是土匪就有数千人之多。 那些为他们服务的男女老少，更是不计其数。 一些大型山寨，简直比得上一座小型的城池。 如今那些各地造、反的反王，就有好几人都是出自这种大型山寨。 若是以前，韩冲或许还会犹豫一番。 但现在有王虎给他探路，韩冲觉得自己都没有必要带上两千人。 或许，区区一千人就够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韩冲还是将自己手下除了韩荣外的两名校尉白林和吴广都带上了。 说是两千人，实际上白林和吴广手下的兵力加起来一共也只有一千六百人左右。 如今每名校尉手中有两个营的人马，每个营差不多都是四百人的配置，加起来便是八百人。 老林场一共六名校尉，每名校尉手下一共八百人，加起来便是四千八百人。 另外的一千二百人，则全部被简桓挑选走，逐渐培养成骑兵。 但就算是一千六百人，韩冲也觉得自己吃定了北坡山的土匪。 尤其是在王虎将北坡山的情报打听清楚以后，韩冲更是信心十足。 北坡山的土匪，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五六百人而已。 如果连这么点儿人都搞不定，韩冲也别当什么偏将了。 他干脆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反正老林场现在别的东西不多，豆腐肯定是管够的。 除了老林场，其他地方也没有豆腐！ 而北坡山的土匪，除了拥有五六百名可以战斗的土匪，还有数百名老弱妇孺，杂七杂八加起来差不多有一千来人。 北坡山的地形其实也并不算特别复杂，不过北坡山的土匪比较狡猾，他们虽然对外宣传是北坡山，但实际上山寨所在的位置根本不在北坡山。 而是，在北坡山还要再往里数里的一座山头上。 要想进攻北坡山的土匪山寨，很容易就会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之下。 北坡山的土匪，也可以利用各种箭矢、滚石等，率先打一波消耗战。 但偏偏，北坡山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石头！ 真要有人打北坡山的主意，绝对会迎来各种箭雨和飞石。 如果穿着重甲的话，或许不怕箭矢，但那些石头也足够他们好受的。 何况随着朝廷那些大员一个个只知道争权夺利，那些士卒身上的甲胄早就非当年可比！ 为了节省经费，一些将领甚至直接拿出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古董滥竽充数。 那些甲胄除了增加负重，根本起不到多少防护作用！ 从王虎那里得到消息，韩冲立刻找到白林和吴广商议起来。 这次攻打北坡山，他们不光要拿下，还要打的漂亮。 如此，才能提高他们在老林场的地位！ 虽然他们已经加入了老林场，但韩冲带过来的人，跟老林场的原班人马潜移默化中还是会有许多比较的。 上一次的演练，韩冲他们输的很惨。 这一次，他们绝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北坡山两位当家 北坡山。 山寨。 北坡山的大当家秦海坐在一张老虎皮铺垫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喝着酒。 明明喝酒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可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愁容。 因为，这酒虽好，但却喝一口少一口。 虽然他们是土匪，山寨里的一切几乎都是他们抢来的。 银子！ 粮食！ 女人！ 只要是能抢的，他们都会抢回来。 可这几年天灾四起，到处都是流民和难民。 指望这些家伙，又能抢到多少油水？ 如今好不容易要消停点儿了，结果蛮人又突然南下。 而且，攻势比以往每年都要凶猛！ 本以为蛮人跟他们一样，可能捞一笔就走。 但是看眼下这架势，这次并不像是捞一笔就走的模样。 如此一来，他再想下山去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北坡山这地方怕是不能继续待了。 北坡山虽然隐蔽，别说那些蛮人了，就算是大俞的官军来了也不可能找到他们。 只是他们如今没办法下山去抢，也就没有了经济来源。 如此，他们就只能坐吃山空。 就在秦海两眼无神的呆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二当家池山走了进来。 “大哥，最近咱们的粮食快要不够吃了！” 池山刚进门，便垂头丧气的说道。 秦海瞥了他一眼，说道：“那你说怎么办？如今外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们总不能去抢蛮人吧？” 池山被秦海的说法吓了一跳，他们连逐北卫都不敢做对，更别说抢那些蛮人了。 逐北卫拢共只有五六千人而已，如今太平县内的蛮人可是有一两万人！ 这么多人，他们得了失心疯才觉得能从蛮人手里抢上一些好处。 不过，秦海也只是随便发发牢骚罢了。 就算池山真要去从蛮人手里抢夺粮草，他也会马上拦着池山。 他只是发牢骚，又不是发疯！ “大哥，我觉得这北坡山不能再待下去了，咱们不如趁着马上就要秋收之前，去关中找片地方？” 池山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防止秦海当真发疯。 秦海瞥了他一眼，问道：“关中？关中那边就有粮食吗？” 池山点头道：“我先前就听人说过，关中那边虽然也遭灾了，但跟其他地方比起来还是差不少，只要咱们多抢些地方，总能抢到足够的粮食。” 闻言，秦海多少有些意动。 他本来就觉得北坡山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只是没想好去哪里。 池山的话，倒像是给他指明了一条路。 “你确定？” 秦海眼睛一亮，说道：“若是如此的话，我们倒也不是不可以去关中，但问题是关中也不小，那里的土匪只怕也少不了，到时候我们又该在何处落脚？” 池山想了想，说道：“我倒是知道一处地方，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不知有没有被人占了。” 秦海打量着池山，眼珠转了又转。 随后，他便说道：“好！既然如此那不如你先派人去探探路，然后我们这段时间也好好准备一番，只要没问题我们就立刻前往关中！” 听他说完，池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秦海眉头一皱，问道：“老二，你这是怎么了？” 池山噗通一下跪到地上道：“大哥，其实我前几天就已经派人去探路了，只要没问题的话，这几天差不多就会回来。” 秦海马上站起来，扶起池山说道：“我还以为什么事，你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寨子？大哥不怪你，还要奖励你！” 闻言，池山马上露出感动的表情。 只不过，他心里怎么想的可就不一定了。 秦海也明白池山或许出现了其他的心思，但眼下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出路。 因此，只能先按照池山说的去办。 至于池山究竟有没有异心，这并不是秦海现在关心的。 他现在最在意的，是未来的出路！ 整个北坡山将近一千来人，其中能够打打杀杀的土匪就有四五百人，若是放到一些小的县城之中，也足够他们为祸一方了。 如今，又是乱世！ 秦海眼皮一抬，径直看向池山问道：“二弟，你说将来我做皇帝，你做异姓王，可行？” 池山被这话吓了一跳，他刚刚只是担心秦海会疯。 可现在却觉得，秦海已经疯了。 就凭他们手里这点儿人，秦海竟然还想当皇帝？ 他是不是酒喝的太多，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大哥，就咱们这点人手，只怕不够争霸天下啊！” 池山连忙劝说起来，试图让秦海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 虽说如今俨然一副乱世之相，各地也出现了不少反王，但那些人哪个手下不是握着几万兵马？ 就凭他们这点儿人，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秦海不以为然道：“你怕什么？咱们这些人看着不多，但实际上也够攻打一些个小县城了，等我们攻下其中一处县城，然后便可以敲诈那些富户，再绑走一些壮丁，如此我们的人手就可以达到几千人！” “几千兵马，足够拿下一些大的县城，或者一些小的府城，然后我们再如法炮制，到时候人越来越多，还怕大事不成？” “你要知道，现在到处都在闹天灾，有些人甚至不用银子，只要给几口吃的，他们就会给我们卖命！” 听到这些话，池山一时间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大哥竟然能说出这些话。 跟秦海比起来，他那些小算计似乎完全上不得台面。 “大哥，我倒是知道一处地方，或许我们这几百人就能拿下！” 池山眼珠一转，立刻为秦海出谋划策起来。 只是池山和秦海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二人秘密谋划的时候，大厅的外面有着一名十几岁的少年正在旁边一闪而过。 而这名少年，正是王虎！ 这次为了帮助韩冲拿下北坡山，王虎更是亲自出马。 本来他只需要查探清楚北坡山这伙土匪山寨的具体位置，然后以及大概的人数以及附近的地形便可。 可王虎就在打探的差不多之后，却鬼使神差的摸了进来。 北坡山的人数足有上千，虽然大部分人都一直生活在山上，可也不是每个人都互相认识。 就这样，王虎借着自己少年郎的模样，竟然就大摇大摆的混到了距离北坡山两位当家最近的地方。 第三百二十二章 荡山，术县 王虎借着自己少年郎的模样，竟然就大摇大摆的混到了距离北坡山两位当家最近的地方。 他其实原本打算将山寨内的情况摸清楚便离开，但听到秦海和池山的密谋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他知道赵牧和徐凌一直打算前往关中地区，若是有这种几百人就能打下来的县城，或许将来老林场也可以夺取。 王虎将自己的身形隐藏的很好，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被发现。 秦海被池山的话提起兴趣，当即问道：“二弟，你说的是什么地方？” 池山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荡山脚下有个小城名为术县，只要我们攻下术县，便可利用术县中的所有资源为自己所用，而且术县紧邻荡山，如果事情不对，我们也可以马上撤到荡山之中！” “术县？” 秦海眼睛亮了一下，他问道：“如此宝地，附近可有山寨？” 池山笑道：“有确实有一些，但都是一些很小的寨子，我们到了术县，还可以将那些人收编一番，也可以扩充我们的实力。” “好！” 秦海无比惊喜的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兄弟就前往术县，若是将来当真能打下天下，我为皇帝，你为并肩王，我们共享天下！” 池山眼中露出一抹隐晦的轻蔑，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 “如此，那我便提前恭贺大哥了！” 池山笑呵呵的抱拳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海抓着池山的手，同样说道：“并肩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哈哈哈！” 他满脸惊喜，仿佛真的已经成为皇帝。 而池山，也被他封为了并肩王。 外面，王虎听着二人自娱自乐般的话，不由得嗤笑一声。 就连牧哥儿如今都不敢自称皇帝，这二人手下不过区区千人，而且一半都是老弱妇孺，结果竟然还幻想着成为皇帝和王爷？ 简直可笑！ 反正如今北坡山内的情况已经摸的差不多了，王虎索性便立刻离开。 可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秦海突然眉头一皱。 “什么人！” 他爆喝一声，立刻朝着王虎待过的地方冲来。 但当他冲过去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池山见状急忙跟上来，询问道：“大哥，怎么了？” 秦海脸色凝重道：“刚刚我好像听到有人笑了一声。” 池山疑惑道：“大哥是不是听错了？” 秦海摇摇头，“我也不知，或许是我多虑了。” 池山点点头，随即说道：“我先前派出去的人最多两日就能回来，不如我们先让寨子里的人准备起来？” “好！” 秦海应了一声，便让手下的人前去准备。 如今北坡山的粮食虽然不算太多，可各种金银珠宝却不在少数。 既然是长途跋涉，而且还是换地方发展，他自然要将这些东西收拾好了才行。 另一边，王虎很快便悄悄摸下山寨，迅速回到老林场。 刚来到老林场，他便立刻找到赵牧和徐凌，将秦海和池山说起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他说完，赵牧有些惊喜道：“术县，竟然还有这种好地方？” 徐凌微微思忖片刻，说道：“术县那地方我知道，确实如那二当家所说进可攻、退可守，一旦发生不敌的情况，便可立刻退到荡山。” 赵牧看了他一眼，问道：“听子凌的语气，莫非这术县还有其他的隐情？” 徐凌点点头道：“不错，术县虽然只是一个小城，但这附近的土匪可不在少数，并非那个二当家所说的都是些几十人的小山寨。” “哦？”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莫非这二当家有所隐瞒，他的真实目的并非是辅佐那位大当家称帝？” 徐凌点头道：“只怕定然是如此了。” 这种二当家背叛大当家，然后自立为王的事情在古代简直太常见了。 因此，不论是赵牧还是徐凌，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反倒是王虎愣了一下，他当时听着二人对话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结果，这二人竟然都是装的？ 幼小的心灵，瞬间遭到沉重打击。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竟然如此之低！ 如果这天下人全都是如此，那还怎么沟通？ 看着王虎的模样，赵牧笑呵呵道：“行了虎子，北坡山那两位当家彼此间勾心斗角跟我们没关系，我和子凌永远都值得你信任！” 王虎憨厚的摸了摸脑袋，说道：“我爹说了，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得听牧哥儿的话。” 赵牧一怔，没想到王武竟然会这么说。 “好！” 赵牧拍拍王虎的肩膀，说道：“北坡山具体的情况你去跟韩将军说清楚，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你管了。” 虽然王虎负责管理老林场的所有斥候，但韩冲手下也有不少斥候。 既然王虎都已经将北坡山的情况打探的如此详细，剩下的便可交由韩冲全权处理。 如果到了这种地步，韩冲还拿不下北坡山，那就有些太废物了。 即便赵牧嘴上不说，以后也会逐渐将韩冲边缘化。 这不是他翻脸不认人，而是现实就是如此。 反之，韩冲如果能证明自己，赵牧也会逐渐给他放权。 赵牧并不是那种死死抓着权力不撒的人，只要有本事，赵牧便会完全放权给对方。 至于对方会不会叛乱，赵牧也不会特别担心。 只要他这个主君的威望足够，下面的人绝不会跟着那些有异心的人一起反叛。 王虎听到赵牧的话，马上按照赵牧的意思，将从北坡山打听到的情况跟韩冲说了一遍。 当听到王虎说的如此详细，而且还将北坡山山寨内的人手分布情况都说的无比具体，韩冲顿时对王虎无比敬佩起来。 如果不是王虎只是个半大孩子，而且还是王武的儿子，他都想将王虎拉拢到自己麾下了。 王虎今年才十几岁，若是再多给他一些时间，又会厉害到何等程度？ 一时间，韩冲都有些不敢想了。 不过既然王虎都已经将情报打探清楚，韩冲便不再耽搁，立刻将自己麾下的两名校尉召集起来。 第三百二十三章 韩冲训斥下属 王虎打探的情报十分详细，韩冲甚至将王虎打探出来的各种地形和人手分布直接在地上画了出来。 看到画出的地方，白林和吴广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将军，这是谁打探的情报，竟然如此详细？” 白林马上激动的问了起来，如果他们以前剿匪的时候，也有如此详细的情报，又岂会每次都无功而返？ 韩冲神色有些古怪道：“说起来这人你们也认识，上一次我们之所以败给王武，此人也功不可没。” 吴广道：“将军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咱们手下竟然还有这种能人？” 韩冲苦笑一声，说道：“这人可不是我们手下的，而是如今斥候队的队长王虎。” “王虎？” 听到这个名字，白林和吴广都有些发懵。 韩冲继续解释道：“就是王武那个儿子。” “竟然是他？” 白林和吴广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对他们二人的冲击简直太大了，王虎他们确实有些印象，可他们一直觉得王虎就是个半大孩子而已。 就算赵牧先前将老林场的斥候全部交给他管，也未必真是他来管理。 或许，只是赵牧卖王武一个面子，而王虎挂个职而已。 这种事情，早就已经屡见不鲜。 上面有权有势的公子哥来到军营随便挂个职，其实什么都不管，如果立了功自然是他的。 而如果犯了错，也跟对方无关。 用不了多长时间，对方就会走关系直接升职走人。 对于这些人，他们心中其实是非常愤恨的。 可如今整个朝廷都是如此，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至于王虎，他们就当是赵牧在逗小孩玩了。 却不料，王虎竟然真有这等本事？ “将军，你说的是真的？” 白林不敢相信的问道：“这都是王虎那个小子打探出来的？” 韩冲点点头，说道：“王虎不光将北坡山附近的情报打探的十分清楚，而且还混到了土匪山寨，据说还打探到了十分重要的情报。” 闻言，白林和吴广马上问道：“什么重要情报？” 韩冲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此事怕是只有主公和徐先生才知晓。” 既然决定加入老林场，韩冲便已经改了称呼。 不管别人怎么称呼赵牧，他已经跟徐凌一样，决定称呼主公。 听到这话，白林有些不忿道：“什么只有他们才知道？我觉得他们就是没把我们当自己人，所以才什么都藏着掖着不告诉我们！” “白林！” 话音刚落，吴广便立刻捂住白林的嘴道：“你不想活了？” 白林挣开吴广的手，说道：“这就不想活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这也有罪吗？” “你！” 吴广看着白林，有些无可奈何。 韩冲突然神色严肃的看着白林，斥责道：“白林，你若是不想待在老林场，尽管自己滚出去！” “将军？” 白林愣了一下，不明白韩冲为何会突然斥责他。 他可是一直都在为韩冲抱不平！ 韩冲语重心长的看着白林，说道：“我知道你们心中都不服气，觉得我们不该投靠赵牧，而是应当将他们收编，可你们想过没有，我们凭什么去收编老林场这些人？” 闻言，白林和吴广都沉默起来。 韩冲则继续说道：“难道只是靠着我们人多吗？还是因为我们曾经是朝廷的官军？” 白林和吴广互相对视一眼，尽管心中都不服气，可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们知道，韩冲接下来会说什么。 “是！我们以前是官军，我们的人数是比赵公子他们多！” 韩冲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二人，说道：“可除了这些我们还有什么？是我们有足够的军粮，还是我们杀的蛮人比赵公子更多？又或者是我们能够打得过老林场这些人？” 白林和吴广纷纷低下头，觉得胸口突然堵塞起来。 韩冲这些话，可以说是将他们最后的颜面都给撕掉了。 确实！ 他们出身官军，乃是朝廷命官，是真正的武将！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觉得赵牧和老林场这些人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就算投靠了他们，也未必有多少出路。 但反过来想，他们如此瞧不上老林场这些人。 结果却被老林场随便几招便打的落花流水！ 如果老林场是个草台班子，那他们又是什么？ 连草台班子都算不上？ 韩冲冷冷的看着二人，说道：“我刚刚这些话，你们也可以告诉孙谦和马起，你们若是还有谁不服气，觉得老林场配不上你们，那你们就趁早滚蛋，不要浪费粮食！” 白林和吴广当即跪在地上，表示知道自己的错误。 “哼！” 韩冲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既然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就过来好好看看，明日我们该如何攻打北坡山，也好证明你们自己不是白痴笨蛋！” 白林和吴广纷纷吸了口气，仔细盯着韩冲画的那些图看了起来。 随后，白林问道：“将军，不知这北坡山的山寨究竟在哪座山头，若是大军通过的话，可有小路？” 土匪的山寨一般都比较隐秘，且易守难攻。 因此，白林没指望会有大路，只问有没有小路。 韩冲点点头，说道：“确实有一条小路，但十分隐蔽，而且也不利于大军通过。” 他在地上画了画，说道：“而且这条路上至少有五名暗哨，我们通过时还需要先将这五名暗哨解决掉，不然很容易被对方发现。” 白林眼睛一眯，说道：“这五名暗哨交给我！” 他这个校尉可不是水货，而是有真本事的！ 韩冲应了一声，随即看向吴广道：“爬上山寨的事情交给你，没问题吧？” 吴广当即摇头道：“没问题，卑职定然第一个爬上对方的寨门，将寨门从里面打开！” 古人常说的四大战功之中，其中一个名为先登。 吴广便曾立下先登之功！ 只不过，当时他们攻打的只是一些难民组成的反贼，因此并未给他带来太大的好处。 第三百二十四章 杀进北坡山 先登者，勇士也！ 吴广虽然并未因为以前立下的先登之功飞黄腾达，但也借此打开了向上晋升的通道。 投奔赵牧以前，好歹也混到了校尉的位置上。 大蕲王朝的校尉不值钱，可也比普通士卒强太多。 如今虽然也是校尉，但以前那些待遇和俸禄都没有了。 就连手下的兵力，都比以前少了许多。 不过对于这些事情，吴广并不在意。 如果只在乎这些蝇营狗苟，吴广也不会跟随韩冲一起投奔老林场了。 虽然距离那次立下先登之功已经过去许久，可吴广身上的血性并未丧失。 而且不过一个小小的土匪山寨罢了，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少难度。 韩冲点点头，对于吴广的实力还是十分相信的。 说白了，他们这些人用来攻打一个小小的土匪山寨，多少有些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的意思。 但这算是他们的正名之战，因此哪怕大材小用，他们依然十分郑重。 如果连北坡山的土匪都解决不了，那他们还有什么脸面跟老林场的那些人争？ 如今他们已经不准备争夺主事人的位置了，可他们以前毕竟是两伙人，凑在一起肯定会有比较。 在赵牧和徐凌的不断调和下，这种竞争大部分时候都是积极向上的竞争。 而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互相算计、陷害！ 对于这样的竞争，不管是韩冲、白林、吴广等人，亦或者是王武、闻志等人，都是乐于见到的。 尤其是韩冲等人，他们以前虽然是在军中，却也见惯了各种尔虞我诈。 因此，能够公平的竞争，对他们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 确定了白林负责解决暗哨，吴广负责登上寨门之后，韩冲又根据王虎给的地形和地势安排其他的任务。 作为正规军，他们行事向来一板一眼，都是十分有章法的。 韩冲不愧是被赵牧看好的参谋，很快便制定了一系列严禁的攻击阵法。 只要严格按照他设计的阵法，北坡山很容易就会被拿下。 “好了，到时候一定要严格按照这个策略来，你们二人回去告诉下面的统领怎么办。” 韩冲设计完，严肃说道：“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而且损失也不可太多！” “是！” 白林和吴广对视一眼，急忙保证起来。 …… 次日。 韩冲一大早便带着白林和吴广手下的士卒前往北坡山。 因为早就知道北坡山的地形以及人手分布，他们很快便解决了路上的各种暗哨，然后抵达北坡山的寨门处。 此时，北坡山的两位当家秦海和池山还在做着以后成为皇帝的美梦，根本没想到灾难马上就要降临。 更没想到，他们先前遇到过的赵牧竟然会打他们的主意。 如果早知道，他们那日遇到赵牧的时候，肯定会殊死一搏，也好避免眼下的局面。 只不过，那日他们都被吓破了胆，更没想到赵牧会在这个时候盯上他们。 韩冲看了眼天色，吩咐道：“王虎的情报里面说他们每日两个时辰换一次人手，如今时间差不多了，等他们换完人手之后，立刻开始动手！” 吴广闻言马上点点头，招来一队士卒准备跟他一起率先登上寨门。 众人埋伏在北坡山寨门数百步远的地方，趴在地上远远地看着寨门。 不多时，北坡山的土匪果然开始换人。 他们刚换完人的时候，便是最为松懈的时候。 这个时候进攻，完全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或许有人觉得，如果将强攻改为夜袭的话，效果或许会更好。 韩冲也明白这一点，但他更想利用这一战打出他们的气势。 如果连打一个土匪都要小心翼翼，那他们将来跟蛮人打仗的时候，岂不是更加畏惧？ 因此，这一战不光不能输，还要赢的酣畅淋漓！ 让所有人，都将气势全部凝聚起来！ “神弓队，准备掩护！” “先登队，开始进攻！” 随着韩冲一声令下，吴广亲自带着先登队开始进攻。 寨门上的土匪刚刚发现他们的踪影，还没等开始喊叫，便立刻被神弓队的神箭手直接射中了咽喉。 随后，笔直的摔了下去。 吴广并未理睬这些土匪，而是直接甩出一条绳子，等绳子的一端甩到上面的木头上，竟然神奇的打了个结，随着吴广越来越用力的往下拉，也越来越结实。 吴广二话不说，当即直接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其他人同样是有样学样，没多久便立刻攀登了上去。 吴广等人的速度非常快，还没等其他的土匪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爬上寨门。 然后，其中两人顺着寨门进入山寨内部，将寨门从内部打开。 “杀！” 众多士卒气势如虹，直接杀了进去。 此时，里面的那些土匪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海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忙问道：“老二，外面怎么了？” 池山眉头一皱，说道：“大哥莫慌，我这就去看看。” 但还没等他走出去，一名小喽啰便闯了进来。 “大当家、二当家不好了，外面突然出现许多官军。” 听到这话，秦海和池山都有些发懵。 “官军？哪儿来的官军？” 太平县周边就只有逐北卫这一支官军，可逐北卫不是被蛮人给杀光了吗？ 那这些官军，又是哪里来的？ 池山眼睛一凸，问道：“大哥，是不是那天晚上我们在小王庄遇到的那些？” 秦海瞬间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场面，数不清的逐北卫的尸体，如同小山一般摞在地上。 也是那一晚，他才明白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是什么。 “来了多少人？他们身上穿的可是逐北卫的甲胄？” 秦海腾的一下站起身，急忙询问道。 小喽啰摇摇头，说道：“来人太多了，起码有一两千人，他们身上穿的不是逐北卫的甲胄，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杀来的官军。” 秦海眉头一皱，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外面又跑进来一名小喽啰。 “大当家、二当家不好了，那些官军已经杀到后寨来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巨额财富 “什么？这些官军怎会来的如此之快？” 秦海和池山大吃一惊，按照正常情况就算他们抵挡不住官军的进攻，也不会这么快就打到后寨来。 他们在前寨，可是安排了不少人手。 甚至，一大半青壮都在前面。 就算这些官军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那些人全部杀光吧？ “不好！快跑！” 秦海一个激灵，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金银细软。 池山见状也连忙往自己的院落跑去，可刚出门他便看到一队士卒朝这边杀了过来。 “这里就是北坡山大当家的住处！” 为首的一名统领，直接指着秦海的院落喊道。 池山听到这句话，顿时吓的魂飞魄散。 而他心中好像也明白了为何这群官军会这么快就打进寨子，原来是寨子中竟然出了对方的奸细！ 否则，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就是秦海的住处？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一支利箭便朝他飞了过来。 嗖！ 池山因为走神，没能提前发现这支利箭，马上被扎了一个透心凉。 他其实是有一套甲胄的，而且比一些官军统领的还要好。 可现在他是在山寨中，又不是外出打劫，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穿上。 因此，那根箭矢很容易就刺入了他的皮肤。 “噗！” 池山吃痛下摔倒在地，等他再想动弹的时候，那些官军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 “抓起来！” 为首的统领看到池山，立刻安排人手控制起来。 池山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可却被两名士卒按的死死地，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那名统领随后又带人继续冲到秦海的院落，秦海原本还想收拾自己的金银细软赶紧逃命，可听到外面的声音便知道自己易筋经没有机会继续收拾这些细软了。 他当即抽出自己的刀，准备跟外面的人决一死战。 可当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外面至少几十名身着甲胄的官军站在院子中的时候，他手中的刀瞬间跌落在地。 这么多人，光凭他自己和几名小喽啰根本不可能打的过。 “别杀我！” 秦海噗通跪到地上，大喊道：“只要你们放我一命，我所有的财宝都是你们的！” 闻言，那名统领不由得笑了笑。 “只要杀了你，你的财宝还是我们的！” 听到统领的话，秦海瞬间张大嘴巴。 这人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但很快，他便急忙反应过来。 “不！我还有一些财宝都藏起来了，就我自己知道在哪儿，除了我谁都找不到！” 秦海毫不犹豫，直接将自己保命的底牌说了出来。 他确实有一些私藏的财富，而且只有他自己藏在什么地方。 只要这些人贪财，他便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逃过一命。 而且，他在自己藏财宝的地方还专门设置了一个逃生的密道。 只要去了自己藏财宝的地方，他便可以趁着其他人被财宝迷住眼睛的时候，立刻逃窜！ 但他的算盘虽然打的很好，可他却忽略了另一件事。 如果是其他的官军打到这里，他们或许会因为财富的事情迷住眼睛。 可这次攻打北坡山之前，韩冲便已经下了死命令。 如果谁因为搜刮金银财宝，导致最后放走了一名土匪，回去都要人头落地！ 谁都知道，只要打进北坡山，各种金银财宝肯定少不了。 因此韩冲才会提前就警告众人。 而且，如今到处都是蛮人的天下，他们就算拿到银子，也没有地方可以花。 总不能，他们跑到太平县去花吧？ 但是去了太平县，他们也花不了啊！ 综合种种情况，这些士卒虽然也喜欢银子，却没有以前那么喜欢。 如果是之前，说不定他们还真就被秦海的话给糊弄了。 “你是北坡山的大当家吧？” 为首的统领看了眼秦海，嗤笑着问道。 秦海急忙点点头，说道：“是我是我，你们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们！” 统领不屑一笑，正准备开口，白林从外面走了进来。 “哟，捞到两条大鱼。” 白林将池山也拽了进来。 他也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顺利，北坡山的两位当家全部被自己麾下这名统领拿下。 “白校尉！” 那名统领急忙抱抱拳说道：“此人说他有大量财宝，只是不知被他私藏在何处。” “是吗？” 白林嘴角一勾，说道：“先把他们绑起来，然后再去告诉韩将军。” 外面，这场战斗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 北坡山的四五百名土匪死的死、伤的伤，还有部分直接投降。 反正韩冲有的是人，索性就直接将那些人全部看管起来。 至于其他人，则已经开始将后寨中的老弱妇孺全部喊了起来。 出于谨慎，韩冲将那些老弱妇孺也当做俘虏对待。 毕竟，他可不知道这些人中有没有那些土匪的亲属，或者干脆是土匪直接住在后寨。 而且，他还将在后寨抓来的人跟前面抓的那些土匪分开看管。 为的，就是防止他们互相勾结。 剩下的，便是搜刮北坡山多年以来积攒的财富了。 韩冲分出一半人马看管那些人，然后又分出一半人马直接开始搜刮。 不论是粮食，还是金银财宝全都带到前院。 没多久，堆积如山的各种财宝和粮草就被送到了前面的小院。 看到这些财富，饶是韩冲见多识广，也被吓了一跳。 北坡山拢共不过区区千人，真正有战斗力的土匪不过四五百人。 可他们这么多年积攒的财富，竟然起码有上万两银子！ 就连那些粮食，也有数万斤之多！ 再想想他们之前为朝廷效力的时候，不论是军饷还是粮草，都时常被上官克扣。 反倒是这些土匪，竟然拥有如此多的财富。 这让韩冲等人感觉心里不平衡极了！ 而那些普通的小喽啰和老弱妇孺，看到这么多的财富也被吓了一跳。 一直以来，秦海和池山都在告诉他们，寨子里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他们必须要出去抢，才能继续吃饱肚子！ 如果抢不到粮食，他们就得节衣缩食。 结果，寨子里竟然还有这么多粮食？ 那些老弱妇孺和土匪，纷纷看向秦海和池山，眼中充满愤怒。 第三百二十六章 赵牧抵达北坡山 “派人下山，去通知主公多带些板车过来！” 韩冲见识到那些财富，立刻吩咐手下的士卒前去给赵牧报信。 但他派下山的人刚走没多久，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将军，主公他们已经来了！” 听到手下士卒的汇报，韩冲当即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赵牧竟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白林和吴广也有些吃惊道：“主公怎么来的这么快？” 韩冲怕他们多想，连忙笑道：“或许早在我们刚开始行动的时候，主公就已经带人跟在我们后面了。” “哦？将军此言何意？” 白林有些不解道。 韩冲看着他，说道：“你在来之前，有没有想过我们会输？” 白林当即道：“若是连个土匪都解决不了，那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跟老林场那帮人争？” 韩冲点点头，说道：“所以，主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肯定可以顺利解决这帮土匪，所以早早就派人带着板车在后面跟着我们，只等我们收拾完这群家伙，便立刻上山把这些东西拉走。” 听他这么说，白林和吴广纷纷点点头。 不是他们吹，就算北坡山的土匪再多上几倍，他们照样可以直接攻陷。 跟那些蛮人比起来，他们或许没有那么强。 可对付一些土匪，他们完全可以手到擒来！ 土匪？ 土鸡瓦狗而已！ 想到赵牧如此相信他们，他们也有些骄傲。 只是反过来，他们辛辛苦苦打下北坡山，可赵牧随后就将这批财富和粮草拉走，多少让他们有些不痛快。 就像是，被人捡便宜一样。 韩冲跟他们相识已久，对他们的心思都极为了解。 “你们是不是觉得，老林场占了我们的便宜？” 韩冲只是想了一下，便立刻询问道。 白林和吴广下意识的摇摇头，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但绝对不能这么承认。 身为校尉，他们其实比谁都清楚，双方人马融合之后要面对的问题。 如果连他们都对老林场的人抱有怨言，其他人又会怎么想？ 俗话说上行下效，只要他们敢说一句老林场这些人的坏话，下面的人就跟直接跟老林场的人发生冲突。 甚至是，直接打起来！ 既然跟着韩冲，他们多少都是有些大局观的。 即便心中不满，也不会当着手下人的面发作。 “有什么心里话直接说就行，不用藏着掖着。” 韩冲打量着二人，语气平和的说道。 白林犹豫片刻，硬着头皮道：“将军，道理你不用跟我们讲，我们只是还没做好准备，所以心里才会不痛快罢了，其实反过来想老林场这些人原本自己过的就不错，他们也不是求着我们过来的。” “我们这些人虽然人多，但仗确实没人家打的漂亮，而且来了老林场还得吃他们的粮食，住他们的地方，如果我是他们，或许早就不痛快了。” “但起码，他们从未在吃食上刁难我们，就连这次打北坡山，也是他们的人事先摸清了北坡山的情况，我们才会打的这么顺利。” 听着白林的话，韩冲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白林说的不错，而且都说到点子上了。 说白了，许多道理他们自己都清楚，只不过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儿来。 但问题是，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让这些人自己转过弯来。 “既然道理你们都明白，那就把你们的不痛快都给我收起来！” 韩冲难得的板着脸，严肃说道：“你们自己脑子转不过弯儿来，没人求着你们转过弯儿来，如果因为你们自己转不过弯儿来，害了老林场、害了我们的大计，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白林和吴广对视一眼，连忙点头称是，保证让自己扭转过来。 他们其实也明白自己的做法不对，但他们就是无法转变自己的思维。 毕竟，他们以前高高在上习惯了。 突然来到老林场，结果这里面许多人放在以前都不如他们，可现在地位却都在他们之上。 这种心态，绝对不是那么好扭转的。 又怕朋友过的苦，又怕朋友开路虎。 韩冲也明白自己就算说再多话也没用，他虽然可以强制让二人转变思想，但肯定也会埋下一些不好的种子。 因此，他只能让二人自己转变。 其实，也并非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这个办法就是让他们跟老林场的人一起跟蛮人打上几仗，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融合到一起。 只是如今赵牧正在酝酿一场大战，短时间内也没有什么仗能让双方人马加速融合。 正当韩冲犹豫着，要不要让赵牧先带人打上几场小型的战斗时，赵牧已经带着人从外面来到了北坡山。 “主公，你怎么亲自来了？” 看到赵牧，韩冲十分惊讶。 赵牧笑笑，说道：“没什么能来不能来的，反正在家里待着也没事，不如来这里转转。” 看到赵牧的那一刻，秦海和池山当即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认识赵牧！ 当初因为被刘家收买，他们想要攻打小王庄的赵牧。 结果去了以后，却发现小王庄村口摆满逐北卫士卒的尸体。 他们吓了一跳，只是跟赵牧几人打了个照面便迅速离开。 却不料，原来那个小小的商人，如今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饶命啊！饶命啊赵公子！” 秦海记性不错，还记得赵牧的名字，当即喊了起来。 其实他也不确定眼前之人是不是赵牧，但先喊了再说。 只有喊了，才有机会活命！ “当初不是我们要打小王庄，是城里的刘家让我们去的啊！” “我们当初不是有意的！” “赵公子若是记恨，也该找刘家算账啊！” 秦海和池山急忙喊了起来，他们以为赵牧这次攻打北坡山是要秋后算账。 赵牧瞥了二人一眼，发觉二人也有些眼熟。 随后，他轻轻一笑道：“原来二位就是北坡山的当家？” 秦海急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是我们，我们当初去小王庄真不是故意的，我们是被刘家骗了，对！我们就是被刘家骗了啊！” 他心中后悔极了，早知道赵牧竟然如此厉害，他说什么也不去招惹赵牧。 第三百二十七章 运回老林场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们当初想要吃掉赵牧，赵牧也未必会注意到太平县附近还有北坡山这么一伙土匪。 如果给他们重生一次的机会，他们直接将刘家家主派去的仆人赶走或者杀掉，不再去打小王庄的主意。 那样的话，他们或许真能捡到一条命。 但他们并没有重生的机会，就算是有那也是另一个时空的事情了。 因此，他们注定难逃一劫！ “呵呵，二位当家果然还是一如既往。” 赵牧笑着看向秦海和池山，有些玩味道：“当初我们那次见面，二位好像也是如此？” 闻言，秦海和池山不由得有些脸红。 他们当初看到那么多逐北卫士卒的尸体，马上就被吓怕了。 因此，他们在赵牧和徐凌面前表现的也是十分怂包。 这一次，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怂！ 这些话虽然是事实，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从赵牧这个可以主宰他们生死的人口中说出来，仍然让我们感觉无地自容。 秦海咽了口唾沫，说道：“赵公子，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兄弟二人当个屁给放了吧？” 池山也急忙点头道：“是啊！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我们这种小人根本不值得您动手啊，我们怎么能脏了你的手呢？” 赵牧若有所思的看着二人，随即说道：“确实，你们二人不值得我亲自动手。” 秦海和池山当即一喜，但他们还未来记得开口，就听到赵牧又吩咐起来。 “找几个土匪，把他们二人杀了。” 秦海和池山瞬间目瞪口呆，他们竟然还是难逃一死吗？ 这…… 他们不想死啊！ 如果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 他们手中有数百土匪，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占山为王，绝不能就这么死掉！ “赵公子饶命啊！您饶了我一命，只要饶了我，从此以后我秦海绝对为您鞍前马后，哪怕是刀山火海我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秦海下意识的就想去抱着赵牧的大腿求饶，可韩冲却十分小心的将秦海拦住。 池山也是如此，他刚有所动作，就被白林拦下。 赵牧看了一眼白林，随后轻轻笑道：“我倒是不需要你为我赴汤蹈火，你只需要下地狱就行了！” 说完，他便再次吩咐道：“杀了吧！” 秦海急忙大喊道：“我还有银子，我有很多银子，只要饶我一命，我把那些银子都交出来！” 韩冲下意识的看了眼赵牧，赵牧却朝他摇了摇头。 韩冲当即会意，一刀就结果了秦海的性命。 白林那边也是如此，不等池山开口，便抹了他的脖子。 解决完两人，韩冲这才有些可惜道：“主公，就这么杀了他们两个确实有些可惜了，现在我们已经翻出至少一万多两银子，若是再逼问一番，或许还能有不少收获。” 赵牧呵呵道：“无妨，反正他藏银子的地方绝对离不开北坡山，只要再仔细搜一遍肯定能找到。” 韩冲点点头，说道：“好！我这就让人再搜一遍！” “不着急。” 赵牧喊出他，说道：“先问问那些还活着的土匪，看看他们有没有人知道。” 韩冲愣了一下，但还是按照赵牧的吩咐去做。 随后，他又问道：“剩下的这些人怎么处置？” 赵牧想了想，说道：“都杀了吧。” 他虽然在太平县待的时间不长，可也听说过北坡山的土匪不止一次的抢劫过那些难民。 或许这些人中有人是无辜的，可赵牧并不觉得自己会杀错。 既然进了土匪窝，那便是土匪！ 不管手上有没有杀孽，也改变不了这些人就是土匪的事实！ 韩冲吸了口凉气，说道：“那些土匪杀了不可惜，但后面还有五六百人的老弱病残，这些人如说也杀了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赵牧眉头一皱，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杀俘不祥四个字。 当初的人屠，何等威名？ 最后不还是落了一个悲惨结局？ 有人说白起之所以会有那等局面，就跟他杀俘有关。 还有后来的西楚霸王，也曾有过大量杀俘的行为。 因此，他最后才会失败。 不管这些是不是迷信，但杀俘这件事确实不太光彩。 而且，他的字是牧之，也不是文和。 因此，也就没有只伤天和不伤文和这种霸服。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们互相举报，如果以前做过土匪的不能留，杀过人的不能留……” 赵牧将自己以前招揽难民的时候，用来甄别那些有劣迹之人的办法说了出来。 听到赵牧的话，韩冲下意识的点点头。 白林和吴广也是若有所思，这种办法虽然有些笨，但多少可以替他们解决一些后顾之忧。 他们不在乎杀俘不祥这种话，可也不愿意滥杀无辜。 如今有办法让他们少造一些杀孽，他们自然不会多杀一些人。 随着赵牧的安排，韩冲手下的士卒马上行动起来。 不多时，他们便在一些土匪的举报下，找到了秦海和池山藏起来的那些财富。 北坡山已经如此富有，他们二人竟然还私藏了许多银子。 这次攻打北坡山，前前后后加起来竟然搜到了三万多两银子！ 有了这些银子，赵牧将来若是还想做生意的话，也会容易许多。 虽说他将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争霸天下。 可争霸天下，也要有收入来源。 刚开始还可以靠着信念和其他的方面支撑，但到了后面就需要一些其他的奖励了。 如今天下难民太多，只要有口饭吃就会有不少人来投奔。 可就算是粮食，也是需要银子来买的。 不管是为了哪方面，这笔银子都可以帮他做到许多事情。 随着大批的金银被找到，赵牧也开始安排人装车拉走。 因为北坡山的财富太多，以至于他们足足忙活了一夜才将所有的财富带走。 看着那些财富，赵牧不由得感慨起来。 别看这些土匪的财富不少，可跟那些名门望族比起来，只怕还是小巫见大巫。 等他日后实力壮大，定然要学黄巢一般狠狠地打击一番那些世家。 第三百二十八章 静待时机 赵牧前世的时候，在东晋时期开始涌现出一批世家望族。 隋唐时期，世家望族的影响力更是达到了巅峰。 以至于到了后世，更是流传出一句话叫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而且唐朝时期，那些王公贵族更是对那些世家女趋之若鹜。 哪怕只是五姓七望中的一个庶出或者旁系女子，都会引起许多追捧。 众人熟知的程咬金、房玄龄等人，就都娶了五姓七望的女子为妻。 还有世人熟知的徐茂公，也曾为自己的儿子求娶王氏的女儿结果被拒绝。 对于五姓七望来说，这也不过是最基本的操作而已。 别说徐茂公了，就算是对于皇室，他们都不带理睬的，甚至多次拒绝皇室的求亲。 其中赵郡李氏，更是觉得他们的血统比皇室还要高贵。 这些骚操作在许多人看来都十分奇葩，但对于威望和权势达到顶峰的五姓七望来说，却是司空见惯的。 如今的大蕲虽然没有五姓七望这样的存在，却也逐渐形成了许多门阀。 哪怕他们如今的影响力没有前世的五姓七望那么厉害，可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其实也差不多。 如果不把这些世家门阀的垄断抹除，就算赵牧将来当上皇帝也不会太平。 而且，赵牧看过史书最清楚如今天下的财富都掌握在谁的手中。 别看如今天灾四起，天下灾民遍地。 可这些世家门阀手中掌握的粮食，就算整个天下连续两三年都颗粒无收，那些粮食也足够天下百姓吃的！ 但就像前世的资本家一样，宁可将牛奶倒入河中，也不给那些贫苦百姓。 这些世家门阀宁愿看着那些粮食一粒粒腐烂，甚至是喂了老鼠，也不愿意低价或者平价卖给百姓。 其实这些粮食本就是那些世家门阀的，他们愿意怎么做，那都是他们的事情。 赵牧就算看不惯，也管不着人家怎么做。 可赵牧就是见不得这些人用那些下作肮脏的手段，趁着天灾人祸的时候，各种囤积居奇，然后想方设法的逼迫那些穷苦人家变卖土地，甚至是卖儿卖女。 这群高高在上的存在，只关心他们自己的财富是否有所增长，自己的权势是否达到顶峰，根本不会在乎最下面那群人的死活。 甚至，就连大蕲的存亡他们都不一定在乎！ 对于普通人而言，国是在家前面的。 唯有国强，家才能安！ 国泰民安！ 可对于这些世家而言，家却排在国前面。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就算大蕲亡了，他们依旧还可以利用手中的财富和权势，重新再制造一个新的王朝出来。 如果最后的结局是没能挡住蛮人，那他们也可以花费重金贿赂那些蛮族的贵族。 从而，使得他们继续保持现有的地位。 他们宁愿将银子给那些蛮人，也不愿意支持朝廷的大军！ 虽然前路未知，可赵牧已经将那些世家门阀写在了自己必须要打击的名单之上。 他不是黄巢，不会像黄巢那般按照族谱点名。 可若是把他逼急了，他会比黄巢更狠！ 黄巢做过的事情他可以做，黄巢没做过的事情他也可以做！ 当众人将从北坡山搜到的财宝和粮食全部带回老林场以后，天色已经大亮了。 赵牧整个人疲惫的不行，回去以后跟黄婉打了个招呼便直接睡觉了。 看着赵牧疲惫的模样，黄婉感觉有些心疼。 只是二人一路扶持到现在，虽然有些事情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但他们二人之间却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另一边，北坡山的土匪除了两名举报有功的小喽啰，其余人全都被杀光。 至于剩下的那些老弱妇孺，也查出有一大半是当过土匪或者培养过土匪的，赵牧自然是毫不犹豫直接让人杀掉。 最后剩下的那些老弱妇孺，赵牧虽然没有赶尽杀绝，却也没有像是接纳先前那些难民一般接纳他们。 因为他对这些人具有防备之心，而且如今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时候。 因此，赵牧只是让人给这些人留了一些粮食，然后给他们指明了方向，便让这些人自行离开。 只要这些人相互扶持，不去勾心斗角的话，肯定可以活着走到那些拥有人烟的地方。 可若是这些人彼此争斗、尔虞我诈，那最后怎么样也跟赵牧没有关系。 总之，赵牧已经仁至义尽。 他也不会在乎这些人是死是活。 …… 当赵牧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跟黄婉打了个招呼，赵牧出门出了点儿饭，然后观察着老林场的青壮和韩冲带来的那些士卒彼此间的训练情况。 韩冲带来的士卒虽然都是朝廷官军，或许单兵的实力要比老林场的青壮强上一些。 可若是论起综合实力，却要比老林场的青壮差了许多。 老林场的青壮完全可以做到令行禁止，而且彼此配合起来也十分熟悉。 因此，一对一的时候他们或许会吃亏。 但真要是大规模战斗，韩冲手下的士卒肯定会吃亏。 如今经过一段时间的融合，韩冲手下的那些士卒也习惯了老林场的习惯方式。 虽说还没完全做到令行禁止，可只要再磨合一番，也会跟老林场的青壮差不多。 而老林场这边的青壮大部分都是难民，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的身体素质确实跟不上。 可经过这么多日的休养，他们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到最巅峰的时候。 甚至还有些人，因为吃惯了饱饭，直接开始二次发育！ 虽说两伙人之间的摩擦一直都有，可都在能够控制和接受的范围之内。 如果再这么摩擦下去，赵牧倒是想到一个可以让他们合理发火得到地方。 而且，如今差不多也是时候对太平县动手了！ 只是如今老林场能够打仗的人加起来也就六千人左右，而太平县的蛮人还有万人左右。 何况，太平县内的那些大家族肯定会出手帮助蛮人。 因此，赵牧不得不将那些蛮人的实力继续往高处估算一些。 他来来回回估算了许多次，都觉得还是差上一些。 他是要把太平县的蛮人全都解决不错，可他也不愿意自己的人手损失太多。 如果损失了大半人手，那他还怎么进入关中？ 就算去了关中，又能有多少作为？ 第三百二十九章 再来一次借箭？ 铺天盖地的怪物顿时大片大片的死亡，但是好像是没有恐惧一样，他们依旧不要命的扑过来。 听完温柔和桃李师姐的话，就连刚刚一直没有对此作出任何怀疑的帝凤，也渐渐地开始觉得桃李师姐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祥公子，你的意思是他身上有飞行类宝物？那他是飞走了？那我们怎么办？”老大试探的问道。 当时控制哥伦比亚的，主要是被称之为“奇布查人”的美洲原住民。 城主大人心心念念着无脸尸体这件事情，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仙魔大陆内无脸尸体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为官数载的城主大人非常敏锐的感觉的到这件事情定有极大的秘密。 大屋子里面有那么多的狐狸，白狼可不想和他们直接对上，误会既然已经产生，他就得先离开，他并不想和这帮狐狸产生冲突。 温柔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就在众人投来质疑的眼神的同时，从四面八方的位置突然涌现而来一股股深灰色的迷雾。 在白狼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却始终没有得到精灵领主的回应，搞得他紧张不已，还以为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导致领主不买他的帐。 正在这时，早就窥视一旁的铁蛋樵子照着空中的水柔冰接连撒出三把铁丸。他这一手时机把握得妙到了巅毫，趁着水柔冰身在空中无从借力又是接连御敌出手，其目的便在于力求一击必中。 马仲英没有说话却轻轻的点了点头，望向宇流明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李洪波轻轻点开风云音乐网，输入好不容易买来的注册码，注册成功后，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叫‘Robon’的昵称。 这明星出场的阵仗真够威风的，叶窈窕刚想到这里，就看到一位身穿夹克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倒是素和，面上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洛倾月不出马，是她最想看到的事情。 所以，当云朵朵说能帮他治好烧伤，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提出的一切要求，没有什么人比他更加迫切的想要换一张脸，哪怕那张脸极其普通，也比他这恐怖丑陋的被火烧伤的脸要好许多。 周周的一席话，虽然不敢保证，能彻底打消掉韩少勋的疑虑，但在她看来，至少可以打消掉一半。 徐家兄弟看苏珊的表情改变了些，至少，徐向东眼中的敌意少了不少。 千陌云殇宠溺一笑，“这下不哭了？才来到这里几天呀，居然就忘记我说的话了，说好了不许哭的。 “我对你不好，还要对谁好呢？你是我的妻子呀。”冷暮寒意味深长地道。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不会让你再去打扰他。利用他！”苏珊愤然说道。 云朵朵一愣，这人真是骡子，打着不走，拉着倒退，怎么就认定了她的样子？ 玄海幽明城和幽魂噬影宗的修行法门，几乎是一脉相承，想来其中的道理也差不多。 丁父养有十余对金鱼，平常闲得慌就跟泡泡扯起自家的金鱼多优秀，结果泡泡就带着客人直接上门，一次次将那些金鱼给拐光了，换来一缸的垃圾鱼。前些日子天气突然转冷，全部去见龙王爷了。 他们说着，经过了一个大得异乎寻常的大厅。虽然光线略为黑暗，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大厅中放着许多艺术品。单是那一排比人还高的五彩瓷瓶，只怕世界上任何博物馆的收藏，都没有那么多。 今天斯坦福桥球场前来观看比赛的球迷人数特别多，甚至可以说诺大个体育场显得有些拥挤，是的，很多人连座位都没有占到，但还是无怨无悔，球场外面还有很多球迷没有球票，只能站在外面高声歌唱。 齐敏当即站起身来，按规矩想跪下磕头，但是又拉不下脸，想鞠躬拱手又于理不合，正手足无措。杨旭赶紧上前托住齐敏的胳膊，扶他坐下。 静，死寂般的寂静，没人回话，个个的脸上出来震惊之外便是折服，有些人甚至不敢看向卫风的目光，而是微微低垂着头。 从李珣这边来看，飞剑大约就是半尺长，两指宽，光芒凝而不散，显非凡物。 早上七点三十分，吴凯地车子准时来到省委党校门口，吴凯就让驾驶员把车子停到一旁。而他则提着行李独自下车走进省委党校内，由于他的车子李月梅已经帮他运送到这边，所以他在临走前就让驾驶员独自开车回去。 “也许有点帮助，起码咱们知道，这个被称为总统的家伙只是一台真人计算机，只要找到它的准确位置，泼上两盆水都够它受的。”太岁开始蔑视敌人，或者叫轻视更准确一些。 撇开引来新水源不说，鳗池等也要稍做改动，花鳗鲵若一夜间逃走该找谁哭去。 第三百三十章 集思广益 徐凌眼珠一转，问道：“主公这次是想反其道而行之？” 赵牧点点头，道：“不错，确实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指挥那些蛮人的人有没有换掉。” 正常情况下，作为数万大军的将领，轻易不会更换。 但赵牧知道他前几次做的有多么过分，经过连续两次重大打击之后，万一有人想不开了呢？ 如今关系到六千人的性命，关系到太平县的归属，关系到未来进入关中以后的发展！ 赵牧，不得不慎重！ 徐凌沉吟一番，说道：“打探情报，自然是虎子去最为合适，不过我建议这次可以让闻志跟王虎一起同行。” 赵牧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王武。 如果是以前，王武肯定不会担心。 可这次是要潜伏到太平县里面，王武要是一点儿都不担心那才是不可能！ 而且就算光王武自己同意没用，赵牧还需要征求王武娘子的同意才行！ 只要王武娘子不同意，那赵牧绝对不会让王虎潜入太平县。 或许有人觉得这不太公平，可王虎如今还是个半大孩子。 纵然他能力出众，也掩盖不了年龄的问题。 “我同意，我家娘子那边我去说。” 王武迟疑片刻，立刻答应下来，并且还猜到了赵牧的想法，主动将说服自家娘子的事情也揽了过去。 赵牧攥了攥拳，说道：“好！不过你绝不可强行逼迫王家大嫂同意，而且我要她亲自来跟我说。” “行！” 王武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因此直接答应下来。 既然徐凌都已经开口了，王虎知道后肯定会缠着自己让自己同意。 既然如此，那他还不如直接提前答应下来。 而且，他也想为这次的战斗多添一份保证。 看到几人的动作，韩冲突然觉得很没面子。 不光是他，原本一直追随他的四名校尉也觉得很没面子。 他们以前或多或少的还有些看不起老林场的人，觉得他们就是个草台班子。 可现在，正是这群草台班子的人把最危险的事情给做了。 反倒是他们，却只能留在对方身后看戏。 就算将来打仗打赢了，他们也不会觉得光彩。 孙谦腾的起身，说道：“赵公……主公，要不这次打探情报就让我和闻志去吧！” 他实在看不过去，让一个半大孩子替他们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赵牧愣了一下，带着一丝欣赏看着孙谦道：“孙校尉别急，我知道你想立功，但现在还不到你们出手的时候。” 他知道孙谦是个直脾气，而且刚来的时候也是孙谦屡次带头顶撞自己。 可最起码，孙谦跟他先前杀掉的王奇不同。 王奇的选择，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 而孙谦，则是纯粹的有些没适应好自己的身份。 最起码，孙谦是比王奇有责任心的。 王奇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的野心！ 赵牧可以允许别人质疑自己，但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麾下出现野心家！ 韩冲看了眼孙谦，随即说道：“我觉得，上一次那种提前下战书的方式，也可以再用一次。” 上一次赵牧往太平县下战书的时候，韩冲并未亲眼看到。 但他晚上跟赵牧等人一起“借箭”的时候，却听人说起过白天的经历。 因此，他觉得赵牧上一次故意挑衅对方的办法，也算是一种不错的计谋。 赵牧问道：“韩将军觉得可以怎么用？” 韩冲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就说要攻打他们的运粮队，让他们多派点儿人送死？”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韩将军的意思，是想让他们误以为我们真想打劫运粮队，所以多派出一些人去运粮？” 韩冲有些不好意思道：“确实有这个想法。” 赵牧沉吟一番，然后看向徐凌问道：“子凌觉得如何？” 徐凌道：“此计可行，但具体怎么写，还要重新琢磨一番。” 赵牧点点头，道：“好，那此计就先搁置，回头我们再仔细商议，其他人还有没有想法？” 因为话匣子已经打开，而且好几个人都出了主意，后面的讨论就比原来热烈了许多。 不管可行不可行，先把自己的主意说出来。 如果有什么漏洞的话，完全可以让其他人先补上。 就这样，众人很快制定出了一套可行的办法。 因为一场讨论，孙谦、白林等人也感觉跟赵牧他们拉近了一些距离。 他们以前在军营的时候，虽然也会有商议军情的时候，但作为校尉，他们很少能有参与其中的机会。 更别说，他们出的主意被采纳了。 而且大多数时候，他们只要敢说自己的想法，马上就会被其他人各种针对。 像现在这样，他们还都是第一次。 出了议事厅，孙谦有些惊喜的说道：“没想到赵公子这边竟然是这样的，早知道如此我早就该来了！” 白林瞥了他一眼，说道：“还叫赵公子？” 孙谦拍了拍自己的嘴，说道：“是叫主公！” 吴广站在二人身后，说道：“我倒是觉得，老是这么一直叫主公，好像也不太合适。” 孙谦顿住脚步，盯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吴广吸了口凉气，有些皱眉道：“现在就叫主公，给人一种想要争霸的意思，很容易成为其他人的眼中钉，我倒是觉得还不如自封一个将军什么的。” 听到这话，几人纷纷沉默起来。 如果他们现在就一直叫赵牧主公，那便全都成了赵牧的私兵。 将来，也都是跟着他争霸天下的。 如果被朝廷的官军知道，肯定会过来攻打，也好立下一些功劳。 虽然他们不怕朝廷的官军，可起码现在并不适合跟朝廷对上。 这时，赵牧的声音突然从几人身后响起。 “吴校尉觉得，我该自封一个什么样的将军？” 瞬间，吴广几人全都呆愣当场。 他们也没想到，赵牧竟然会在这时候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吴广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急忙跪地道：“请主公恕罪，我刚才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第三百三十一章 忠武将军 吴广确实吓了一跳，他刚刚的行为等于是背后议论主公。 如果放在朝廷那里，就跟背后议论皇帝差不多。 这，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 就算如今在老林场，同样也是大罪一件。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赵牧便连忙扶住他道：“你不用请罪，事实上你刚才说的也是我一直在想的，只不过一直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如今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是想明白了。” 吴广被赵牧扶起，神情有些诧异。 赵牧竟然真没有怪罪他？ “主公说真的？” 吴广略带一丝希冀的看着赵牧。 其他人也看向赵牧，担心赵牧会反悔。 赵牧点点头，说道：“我确实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虽说我们的目标早晚都是那个位置，但如果提出的太早，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或者还没发展起来就被人灭掉。” “别看青州、楚州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不少自称皇帝的反贼，但这些人称帝太早，真正能够成事者绝对不超过二三人。” “我虽然也有心思，但先前只是我们这些人倒也没问题，但问题是以后我们去了其他地方，早晚都要打出自己得到旗号。” “既然是旗号，那便是登基称帝，或者自立为王，但那样的话又不符合我先前的策略。” “吴校尉刚刚的一席话，倒是刚好让我茅塞顿开，既然我不愿意称王称帝，但是我自封一个将军好歹也是可以的！” 听着赵牧说完，众人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而他们心中，也开始慢慢思考起来。 如果赵牧真要自封将军的话，那他封个什么将军才好？ 赵牧身后，徐凌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吴广刚刚说的那些话，他早就已经想过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 如今既然吴广已经说完了，那也就不需要他再多说一次了。 韩冲犹豫一下，上前说道：“主公，既然如今我们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赶走蛮人，那不如自称破蛮将军如何？” 话音刚落，孙谦便马上摇头道：“破蛮将军不好听，我觉得还不如叫征北将军！” 白林道：“那还不如叫镇北将军！” 马起啧啧嘴，说道：“我觉得还是叫讨戎将军！” 如今大蕲面临诸多困境，不说境内的各路反贼，光是边境的诸多异族，都一直让大蕲十分头痛。 而蛮族，也不过只是诸多异族中的一支罢了。 就像陷阵营先前一直在抵御的，便是异族之中的东胡。 而马起所说的讨戎将军里面的戎族，则是西北的一个异族。 马起之所以说讨戎将军，也是因为他从小在西北长大，对于戎族的仇恨要远比其他异族更多。 看着争吵的几人，赵牧有些哭笑不得道：“好了，你们几个别吵了，此事既然是吴广提出来的，那不如问问吴广的意见？” 众人马上看向吴广，吴广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 他刚刚确实是随口那么一说，压根没想到赵牧竟然会听到。 更别说，赵牧还把想封号的事情推给他。 吴广迟疑一番，试探性的说道：“要不叫威武大将军？” 听到这个称号，其他几人纷纷点起头。 “这个好！这比什么北的好多了。” “威武大将军，不错！” “确实大气多了，真不愧是吴广想出来的！” 其他人纷纷拍手叫好，但赵牧却有些头疼。 威武大将军？ 他怎么觉得这名字更适合蟋蟀，或者那些大公鸡？ 他才不要叫这么一个称号！ 而且，印象中好像有一个喜欢胡作非为的家伙也自封过这么一个称号。 不过那人自封的称号全称是：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 提起明武宗，知道的人或许不多。 但提起朱厚照，知道的人还是不少的。 这位主儿在历史上褒贬不一，但赵牧曾经看过一本，说是这位主儿之所以没有子嗣，是因为那啥啥过长。 最后主角给他割了，果然就让宫女怀孕了。 赵牧并不是看不上朱厚照，只是朱厚照在历史上黑的很厉害，再加上前世看过许多斗蛐蛐、斗蟋蟀的时候，经常听到各种大将军，所以不喜欢这个称号。 看到赵牧头疼的模样，徐凌走到赵牧身后道：“主公觉得忠武将军如何？” 赵牧愣了一下，轻声说道：“忠武将军？这名字倒是比其他的好多了。” 徐凌微微一笑，说道：“主公若是不嫌弃，不如就自称忠武将军如何？” 赵牧瞥了徐凌一眼，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些隐晦。 忠武将军？ 他记得徐凌曾经自称徐国公后人，莫非忠武将军这个封号，跟徐凌的先辈有关？ “好！既然如此，那以后我便自称忠武将军！” 赵牧当即答应下来，决定以后就使用这个称号。 对他而言，叫什么将军其实没什么区别。 就像是前世在影视剧中常见的救国军一般，明明是个很好的名字，可却因为各种滥用，导致最后反而不是那么的光彩。 赵牧没有自立为王，也没有擅自称帝，而是自称忠武将军。 这个名号打出去以后，他还可以说是自己自封将军的目的，是为了替朝廷将蛮人赶出去。 如此，他也算是名正言顺，起码不会被当成反贼。 至于朝廷那边若是当了真，真想让他替狗朝廷效力，那就是朝廷那边自找没趣了。 他要的，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其他的，完全不重要！ 甚至，他都不需要朝廷给他拨任何粮草和军饷。 这一切，他都可以自己筹集！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冯秦便去打造几张大旗，一面写着忠武将军，一面写着赵字！” 赵牧意气风发的直接下令，让冯秦去准备。 从此以后，他们也算是半个正规军了。 虽然，就连朝廷都不知道他们麾下多了这么一支人马。 吴广见状，急忙单膝跪地道：“末将拜见将军！” 其他人顿时在心中对吴广破口大骂，然后跟他一起跪地拜见赵牧。 赵牧笑笑，第一次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众人的拜见。 第三百三十二章 打探情报 其实，忠武将军在赵牧前世并不算真正的封号。 而是谥号！ 但赵牧并不介意，既然这个封号跟徐凌有关，而徐凌又是自己的头号智囊，那他肯定要尊重徐凌的意思。 反正封号对他，也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心安理得的接受完众人的拜见，赵牧便让众人起身，然后安排孙谦、王虎和闻志等人悄悄摸进太平县，打探城中的情况。 随后，他又将齐龙和申强找了过来。 他之所以找齐龙，是因为知道齐龙出城的时候带了一些齐家仆人。 那些蛮人曾经通过狗洞进入过太平县，齐家的仆人或许也知道这些狗洞的位置。 果不其然，其中一名护院便知道至少两处狗洞。 等孙谦、王虎等人到了以后，便立刻让这名护院带着他们前往太平县。 紧接着，赵牧又询问申强最近有没有大雾天气。 如今虽然没有进入冬季，可深秋已至，大雾天气绝不在少数。 但赵牧想要的，是一个绝对的准确日期。 申强掐手算了算，说道：“现在还不确定，我需要夜观天象。” 赵牧也没难为他，马上答应下来。 当晚，申强便算出了一个大雾天气。 而且跟上次一样，还是至少连续两三天都是大雾。 与此同时，闻志和王虎等人也带着孙谦回来了。 孙谦身为校尉，实力绝对算是不错了。 可今日跟闻志进城一趟，他却倍受打击。 尤其是，他知道自己跟闻志比不了。 但是就连王虎，他甚至有些地方也比不过。 这种对比，可就让他难受极了。 不过这次回来也就他自己难受，闻志和王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两人找到赵牧和徐凌，将他们在城内打探到的情况迅速说给两人。 如今太平县城内已经没有多少百姓，基本上都是蛮人和那些大家族的人。 那些大家族的人虽然不少，可没有了百姓之后，那些蛮人也只能将目光转向这些大家族。 别的不说，光是往前线运送粮草就需要人手吧？ 因此，他们直接强令那些大家族将家中的家丁和护院全部送到蛮人帐下，然后帮他们往前线运送粮草。 甚至，自从呼斜韩倒下之后，萨日图开始上位，还想着让那些大家族将家中的女眷和婢女也全都贡献给蛮人大军。 对此，那些大家族的人自然不愿意。 虽然他们不愿意跟萨日图直接做对，可他们也会委婉的表示自己的想法。 别的不说，他们这些人享受惯了，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伺候。 如果那些婢女都给了蛮人，那他们还用什么？ 至于他们自己的女眷，那就更不可能了！ 但萨日图好像也并非只是为了那些女眷，既然这些女眷和婢女都不肯献给伟大的蛮族。 那，让他们多派些人往前线运送粮草这总可以吧？ 家丁没了！ 护院没了！ 那不是还有一些庶出和旁支吗？ 不得已，那些大家族只能又将自己的庶出和旁支人脉打发给蛮人，帮他们往前线运粮。 因为左贤王在前线已经发过许多次火了，所以萨日图自从主管太平县之后，便把他们先前抢的那些女子也放出一部分，专门用来帮他们往前线运送粮草。 虽然女子的力气不如男子，但两个人推一辆车总没问题！ 就这样，蛮人这边又征集了上千名百姓，开始大规模的往前线运送粮草。 赵牧先前虽然一直派人盯着太平县，但也没想到城内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蛮人刚入城的时候，就没有留下太多的百姓。 再加上后来赵牧又抢走了不少人，以至于蛮人如今想要运粮食，却突然发现无人可用。 当然，蛮人自己也是可以运送粮草的。 而且，蛮人之中还有许多奴隶，其实也是专门负责运送粮草的。 可呼斜韩和萨日图掌管的这些部落都是一些小部落，就算有奴隶也不多。 因此，他们只能使用眼下的这种笨办法。 为了将粮食运到前线，萨日图还想了一个办法。 那便是，跟左贤王求援，让左贤王派人来太平县拉粮草。 呼斜韩先前没有求援，那是因为怕左贤王怪罪。 可现在经过赵牧两次挑衅，呼斜韩的身体已经垮了，萨日图如今怎么做，呼斜韩根本阻止不了。 萨日图掌权以后，自然就将那些罪过全都推到了呼斜韩头上。 赵牧此时也才知道原来负责掌管太平县的蛮人叫呼斜韩和萨日图，自从上一次他借箭成功，呼斜韩因为感觉太过屈辱，一股脑儿的就直接昏倒了。 等他醒来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嘴斜眼歪！ 中风！ 至此，呼斜韩就算是还想掌管太平县的事情，只怕也难以做到了。 得知萨日图已经开始求援，赵牧便知道绝对不能继续等了。 否则，等左贤王派遣大军来拉粮食，到时候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这个萨日图是什么样的性格，可曾打听到了？” 赵牧迟疑片刻，决定还是按照以前的套路下手。 但，他要想搞清楚萨日图的性格。 王虎说道：“这个萨日图对我们蕲人好像有很大的深仇大恨，可进城以后他好像就掉进了温柔窝，整天什么都不做，就知道那啥啥……” 说着说着，他的脸就红了。 虽说古人成亲早，可王虎如今还是个半大孩子，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情。 因此，他不可避免的脸红。 闻志瞥了王虎一眼，说道：“这个萨日图是个狠人，他刚进城的时候就杀了我们不少人，后来又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女子，这个人我必须要杀！” 赵牧点点头，说道：“没问题，等拿下太平县，我让你专门给他凌迟，不剐了他你以后就别想让我给你封官！” 闻志哼道：“不封官就不封官，这个老小子我杀定了！” 那日太平县城破，他想要进城将自家娘子救出来。 结果他最后却看到自家娘子被几个蛮人糟蹋，最后更是自杀身亡。 对于萨日图这种人，闻志绝对不会手软！ 第三百三十三章 刚愎自用萨日图 赵牧和徐凌又问了一些，闻志和王虎几人打听到的关于撒萨日图的性格。 两人打听到的消息其实并不算多，毕竟如今城内也没有多少大蕲子民。 但他们还是打听到，这个萨日图跟呼斜韩一直都有矛盾，只不过因为萨日图沉迷于女色之中，这段日子才没有跟呼斜韩闹事。 自从呼斜韩被气倒之后，萨日图便大权在握，虽说没有大规模的改动，但也跟呼斜韩在位的时候有所不同。 尤其是对待那些大家族的态度，萨日图要比呼斜韩更加强硬。 如果不是如此的话，王虎他们也不会打听到那么多事情。 如今那些大家族的人，无论是家中的老爷、少爷，还是那些丫鬟、仆人，几乎都恨透了萨日图。 萨日图性格暴躁，而且刚愎自用，打心眼里就瞧不起大蕲。 虽然得到的信息有限，但赵牧和徐凌还是将萨日图的性格做了一些推测。 随后，二人将韩冲、王武以及六名校尉召集到一起。 接着，他们便说起一些关于这次攻打太平县城的计划和安排。 听赵牧和徐凌说完，众人纷纷下意识的点头。 尤其是韩冲和他带来的四名校尉，更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他们跟老林场的不同。 以前跟着丰益的时候，他们的级别还够不上丰益，只能丰益怎么安排，他们怎么做。 但现在赵牧和徐凌不仅告诉他们，每一步要怎么做，而且还说明了这么做的用意。 以及，如果遇到计划之外的情况又要怎么处理。 虽然有些繁琐，可却让他们更加安心。 赵牧和徐凌二人，这是已经将敌人算计到骨子里面去了！ 等吩咐完，赵牧便说道：“申强已经算过，后天下午就会出现大雾，因此我准备明日一早便给那些蛮人一封战书。” 闻言，众人都来了精神。 上一次赵牧给蛮人下了一封战书，结果最后搞到至少几万支箭。 这一次赵牧下战书，不知又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收获。 “赵……将军，您准备怎么下战书？” 孙谦急忙问了起来。 赵牧呵呵一笑，说道：“我要告诉他们，我准备对他们的运粮队动手。” “运粮队？” 孙谦疑惑道：“将军是想引蛇出洞？还是想让他们误以为我们要对运粮队动手，所以派兵增援，然后减少太平县城内的蛮人？” 赵牧点点头道：“不错，我的目的还是为了让我们攻城的时候，减少一些压力。” 韩冲眉头一蹙，问道：“若是蛮人不上当怎么办？” 赵牧笑道：“这个好办，他们若是不上当，那我们就直接吃掉他们的运粮队！而且，他们肯定会上当的！” 如果换成呼斜韩，或许不会再次上当。 但既然那个萨日图性格残暴又没有多少脑子，他肯定会上当的！ 有时候，聪明人的百般努力，都比不上蠢人的灵机一动！ 呼斜韩，算是半个聪明人。 萨日图，绝对是个蠢人！ 别看萨日图也是一个大部落的酋长，但赵牧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 除非这个萨日图一直都在隐藏自己，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枭雄！ 但赵牧不觉得，蛮人之中会有这样的存在。 既然做好了计划，赵牧便开始准备。 王虎和闻志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蛮人的运粮队出城。 这倒是给他的计划多增添了一份保障。 否则，他就算计划的再完美，可蛮人并未派出运粮队。 到时候，那些蛮人肯定不会上当了。 赵牧很快便写好了一封书信，内容跟上次差不多。 ——明日午时，半路劫粮！ 第二天一早，赵牧便让人将这封书信远远的射到太平县的城墙上。 那些蛮人看到又有一封书信，连忙将书信拿给萨日图。 萨日图看到书信上的内容，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嚣张！ 姓赵的那伙人简直太嚣张了！ 上一次，他们就用这样的办法挑衅他们，结果导致城中直接损失了数万支箭。 这一次，他们竟然还要用类似的方式来挑衅他们！ 该死！ 罪该万死！ 不过萨日图并未冲动，他想到呼斜韩之前的办法，立刻让人将刘家家主和岳洋请了过来。 至于呼斜韩，他倒是完全没有理会。 反正呼斜韩如今已经下不了床了，就连吃饭都需要有人服侍。 这样的人，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而且，他也不需要呼斜韩帮他做任何决断！ 当刘家家主和岳洋被请过来之后，萨日图立刻将赵牧那封战书递给二人。 “你们二人觉得，这个赵牧究竟要干什么？” 他紧紧盯着二人，试图从二人的脸上找到一些什么。 岳洋接过书信一看，立刻说道：“萨日图大人，这……这只怕是赵牧的调虎离山之计，他想让大人多派一些人去保护运粮队，然后攻打县城！” 不得不说，他一句话就道破了赵牧的目的。 但，没什么用。 萨日图瞥了他一眼，问道：“哦？怎么你觉得本酋长是那种轻易会上当的人？还是你觉得我跟呼斜韩一样，都是傻子？” 岳洋吓了一跳，急忙跪在地上求饶。 “没有没有，小人不敢！” 萨日图哼了一声，随即又看向刘家家主问道：“刘老爷，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刘家家主摇摇头，说道：“赵牧此人向来诡计多端，岳将军说的也有些道理，我们不得不防。” 萨日图不屑一笑，说道：“按照你们所说，那个赵牧手下最多也就只有一两千人而已，就这么点儿人他真敢攻城？是你们糊涂了，还是觉得我也糊涂了？” 刘家家主忙道：“只怕赵牧已经跟从镐州退下来的那伙人勾结在一起啊！” 萨日图轻蔑的看着刘家家主，说道：“上一次，你们也是这么跟呼斜韩说的，可结果呢？镐州下来的那些人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上一次万夫长大人已经将镐州那伙人打的落花流水，就连那个叫丰益的家伙都被万夫长大人给杀了！” 上一次因为路程的原因，他们并不知道丰益兵败的事情。 现在倒是知道了，但已经晚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阳谋？ 如今信息差已经不存在，萨日图觉得自己肯定不会上当。 而且，他也不是呼斜韩那种自诩聪明的蠢人。 赵牧这种简单的小伎俩，根本不可能骗到他！ “就凭赵牧手中那一两千人，他拿什么攻城？我倒是觉得，他就是想让我们以为他要攻城，然后将负责保护运粮队的那些人都撤回来，如此他也好对运粮队下手！” 萨日图不屑的瞥了两人一眼，随即说道：“如今已经是我们最后一次运粮，以后再运粮的事情就会交给左贤王麾下的大军来做，所以这次运粮必须万无一失！” 听着萨日图的话，岳洋和刘家家主对视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话。 只是他们一时间也搞不清，赵牧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究竟是要攻城，还是真要对运粮队下手？ 萨日图虽然把他们请了过来，但压根就没瞧上他们。 现在跟萨日图提出相反的意见，若是他们猜对了或许没事。 可若是猜错了，萨日图肯定会把责任全部推到他们身上！ 如今呼斜韩已经几乎废掉，那时肯定没人护着他们。 因此，他们只能选择明哲保身，顺从萨日图的意思。 萨日图见二人没有反对，便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他当即叫来自己的心腹，让人带上两千多人藏在运粮队的后面出发。 这次运粮，是他们负责的最后一次运粮。 这次之后，后面的运粮都会有左贤王派遣大军来完成。 毕竟，左贤王攻打瑶山的时候，瑶山的守将打都没打就直接选择了投降。 如此，让那些大蕲王朝的士卒来帮他们运粮，简直再方便不过。 而且这次左贤王准备直接将太平县内的粮食搬走一半，如此前线的大军便再也不需要从太平县运粮食。 那些大蕲的士卒，后面也会有新的任务。 ——成为他们的肉盾！ 蛮族大军在函谷关久攻不下，士气已经有多损伤。 虽说他们也攻打了一些其他的府城和县城，但只要函谷关立在那里，他们就难以寸进。 其实要从镐州进入中原，倒也不是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但那样的话，就跟他们的战略目标不一样了。 而且那些路途都要穿过大量的崇山峻岭，层峦叠嶂，峰峦无数，其中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是蛮人的强项乃是骑兵，一旦进入那些山路，就算人可以过去，马却未必能够穿过去。 因此，他们暂时只能在函谷关跟大蕲死磕！ 如今蛮族大军在函谷关的消耗很大，那些投降的守军必然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只等他们帮助蛮人运送完粮食，他们就没有了其他的利用价值。 到那时，蛮人便会强迫他们充当肉军，冲在攻打函谷关的最前方，用他们来抵挡函谷关守军的箭矢、滚木、落石。 他们不仅会死，还会死在自己同胞的手下，被自己的同胞骂成助纣为虐的畜生。 而且，还会消耗掉自己同胞的物资，好让那些蛮人可以更加顺利的屠杀他们。 这等命运何其悲惨？ 但自从瑶山守将投降的那一刻开始，这等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自古以来，投降异族者没有好下场！ …… 岳洋和刘家家主从萨日图的房间出来，两人罕见的没有怒目相视，而是各自停留下脚步。 岳洋看着刘家家主，作揖问道：“岳父大人，您觉得那个赵牧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刘家家主说道：“我跟赵牧也见过几次面，此人并非那种拘泥于形式之人，只怕我们无论如何选择，都会掉入他的计谋之中。” 岳洋愣了一下，问道：“岳父大人是谁，这个赵牧用的乃是阳谋？” 刘家家主点点头道：“差不多吧，此等计谋，近乎无解。” 他心中也明白，如何才能避免上当中计。 但他不会说出，因为他的办法只有一个，那便是放弃这次运粮，全力防守太平县。 赵牧那边或许有所奇遇，使得他的兵力有所增加。 但再怎么增加，也不会是上万蛮人的对手。 因此，只要他守好太平县，赵牧就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可如此一来，就会耽误这最后一次运粮的事情，也会降低萨日图在左贤王心目中的印象。 这种事情，萨日图绝对不会答应！ 因此，他只能说此等计谋近乎无解！ 这一刻，他才感受到赵牧的可怕。 当初，他还是小瞧了此子！ 若知此子如此厉害，他当初说什么也要杀了此人！ 岳洋盯着刘家家主看了片刻，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依岳父大人之见，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刘家家主瞥了他一眼，讥笑道：“怎么，你这是又想去投奔谁？” 岳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太好，可为了活下去，他才不会在乎区区一些名声。 否则的话，他当初也不会带着韩荣等人直接逃跑。 甚至，不惜要与韩通刀兵相见！ 可他更明白，就算他再想活命，也绝对无法投奔赵牧。 他先前不仅占据了小王庄，而且杀了马汉。 就算是赵牧可以接纳他，他也不会忘记自己麾下的八百士卒被赵牧杀了个干干净净的事情！ 仇恨，绝不是单向的。 而是，双向的！ 但太平县周围早就荒无人烟，如果不去投奔赵牧，那还能去投奔谁？ 突然！ 岳洋眼前一亮，想到了北坡山那边好像有一伙土匪。 他心中不由得嗤笑一声，想当年他对于这些土匪何等不屑？ 难道，他现在竟然要沦落到投奔这些土匪才能活命了吗？ 不！ 他绝对不能走向这一步！ 何况，谁说他就没有别的活路？ 想到此处，岳洋心中更加发狠。 刘家家主注意到岳洋的眼神，心中突然猛地惊了一下。 随后，他急忙带人离开。 岳洋，或许已经疯了！ 他绝对不能让岳洋伤到他！ 回家以后，刘家家主便立刻让人散出他因为思念儿子过度，导致思念成疾，已经再次下不了床。 对此，各方反应不一。 但岳洋和萨日图，都对此不以为然，觉得刘家家主胆小怕事。 第三百三十五章 刘家家主托孤 萨日图有了决断之后，立刻安排下面的人行动起来。 太平县内的动作，一直都在老林场这边的监视之中。 当运粮队出城的那一刻，赵牧和徐凌等人立刻就收到了消息。 不过，他们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命人一直关注着运粮队的踪迹。 事实上跟赵牧先前预料的一般，就在运粮队出发后没多久，又有一队蛮人从城内鬼鬼祟祟的离开。 而且为了掩人耳目，这些人故意从北门绕了一大圈，然后才赶到运粮队的后面。 萨日图觉得自己简直英明到了极点，如果刚进城的时候不是他沉迷于女色，那个叫赵牧的家伙绝不会有任何发展起来的机会。 更别提，从他们手中救走那么多百姓，抢走那么多粮食。 但他却不知道，就在他沉迷于女色的时候，呼斜韩为了对付赵牧究竟付出多少心血。 最极端的一次，他们先是派出运粮队运送粮食，但却并未让运粮队返回，而是埋伏在太平县到镐州之间的路上。 然后，又让自己人伪装成运送粮食的城中百姓。 尤其是为了不让赵牧怀疑，前后集结了近两千人。 可最后的结果，还是被赵牧摆了一道。 萨日图如今使用的这种办法，相比较呼斜韩曾经的那些计策，简直拙劣到不能再拙劣。 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萨日图派出的人手更多。 得知后面的伏兵也跟在运粮队后面之后，赵牧便明白城内的蛮人如今也只剩下了五千人左右。 而且因为萨日图将那些大家族的家丁、护院征集走了不少，全都用来充当运粮的民夫。 如此，他也就不必面临那些大家族的威胁。 “真是天助我也！” 前线传来的消息越来越详细，赵牧和徐凌高兴的不行。 不过，他们并未喜形于色，也并未着急出手。 而是一直让人跟着运粮队和运粮队后面的伏兵，确定对方短时间赶不回来之后，才准备对太平县动手。 与此同时，申强先前算过的大雾天气，也算是如约而至。 趁着大雾还未彻底弥散开来之前，赵牧带着老林场的所有战力赶往太平县。 在前往太平县之前，赵牧并未进行任何誓师。 他只是让人不断的往下面传递一句话。 成败，在此一举！ 他没有许诺任何好处，但也将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不断的透露给下面的人。 拿下太平县，灭掉太平县的蛮人，他们接下来便会进入关中地区。 从此以后，便再也不缺任何粮草。 以及，金银财宝！ 拿下太平县，便是他们忠武大军扬名天下的机会！ 赵牧既然自称忠武将军，他麾下的大军便可称作忠武军！ 又或者，也可以用赵牧的姓氏命名赵家军。 不过这都是虚名，叫什么名字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人的战斗力有多强！ 一行人默默地前行，等他们抵达太平县周围时，周围早已经大雾弥漫，看不清路途。 如此一来，即便蛮人派出去的运粮队想要半路折损，短时间内也不会找到回来的路。 更不会，给他们制造麻烦。 城内。 看着逐渐凝聚的雾气，刘家家主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如果他没记错，上一次出现大雾的时候，赵牧就接连摆了他们两次。 这次大雾刚起，他便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赵牧前两天才刚挑衅过萨日图。 现在这场大雾几乎紧随其后，这就让他感觉更加不详。 “去把丑奴叫来。” 刘家家主想了想，将自己的养子叫了过来。 自从刘家二爷死后，刘家家主便想将刘家交给丑奴。 毕竟，刘家其他人中并没有多少可用之才。 丑奴虽然是他的养子，可却是他将来唯一可以托付之人。 不多时，丑奴便出现在刘家家主面前。 “父亲！” 丑奴刚出现，便立刻跪在地上。 刘家家主扶起丑奴，说道：“丑奴，你可知为父今日叫你过来有什么事？” 丑奴想了想，问道：“莫不是因为今日的大雾？” 刘家家主点点头，说道：“自从这场大雾开始弥漫，为父心中一直不安，或许那个姓赵的今日就会攻城！” 丑奴问道：“既然如此，父亲为何不告诉萨日图大人？” 刘家家主冷笑一声，说道：“就算我告诉他，他也要能信。” 丑奴眼珠一转，明白怎么回事。 随后，他想了想说道：“父亲，丑奴这就带您离开太平县。” 刘家家主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且不说那些蛮人不会让我们离开，就算我们可以离开，但现在外面大雾弥漫，我们又能去哪里？” 丑奴问道：“既然如此，那父亲是何意？” 刘家家主道：“我要让你带着你的几个兄弟藏到密室，直到这场风波过去，带着他们前往关中，一定要活下去！” 丑奴眉头一皱，问道：“那父亲呢？” 刘家家主抬起头，叹息一声道：“我已经老了，不中用了，就算是再想活也活不了几个月了。” 丑奴低着头，心中不屑的哼了一声。 刘俊刚死的时候，所有人就都以为刘家家主活不了几天了。 可现在几个月过去，刘家家主还不是活的好好地？ 刘家家主这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个心眼。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丑奴虽然看不到刘家家主的表情，却也在不断琢磨着对方真正的用意。 从刘家家主的话来看，他担心有人攻城是真的。 而且，如今他已经不在乎整个刘家的存亡。 他在乎的，只有自己几个儿子的死活。 其实这倒也是真的，毕竟刘家跟赵牧有过深仇大恨，赵牧倘若真的攻打进城，肯定不会放过刘家。 尤其是刘家家主，更是不会放过。 而且以现在的条件，刘家家主能够保住自己几个儿子的命，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若是想要保住整个刘家，几乎是痴心妄想！ 何况，刘家家主还是前段时间背刺逐北卫的始作俑者！ 无论如何，刘家家主都不会活下去！ 第三百三十六章 刘家家主之死 因为明白自己犯下的罪过，刘家家主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活下去，因此他只能将自己的几个儿子托付给丑奴。 如果刘俊还活着的话，刘家家主自然不会走向这一步。 但自从刘俊死掉的那一刻开始，刘家家主的心态就逐渐转变了。 而且，刘家虽然看似辉煌到了顶峰，却是全靠刘家家主一人撑着。 如果刘家家主死掉，整个刘家唯一可以托付的人便只有丑奴一人。 丑奴虽然不是刘家家主的亲生儿子，但他很早以前便十分看好丑奴，因此对丑奴的培养也是仅次于刘俊。 先前的时候，他便已经想过将刘家交到丑奴手中，只是一直还在犹豫。 事到如今，他再也没有犹豫的机会。 他剩下的那几个儿子虽然不成器，但那也是他的儿子。 他又怎么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掉？ 不论是为了家族的延续，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儿子，他只能做出最后的选择。 丑奴抬起头，佯装关切道：“父亲，您肯定会长命百岁的，现在时局虽然艰辛，但千万不要气馁，只要离开太平县，我们早晚都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东山再起？” 刘家家主呵呵一笑，说道：“你觉得赵牧会给我们东山再起的机会？就算是有机会，那也是你，而不是我。” 说着，他掏出一枚钥匙道：“这枚钥匙交给你，等赵牧攻进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这把钥匙怎么用，以后刘家就是你的了，希望你日后可以好好善待你那些弟弟。” 闻言，丑奴立刻挂上眼泪道：“父亲，您不要胡说，您肯定可以长命百岁的，如果赵牧当真攻打进城，我定然会用我的命来换父亲的命！” 刘家家主打量着他，说道：“不必了，我已经老了，你还年轻，就算我这次侥幸活下来也无法继续庇护刘家，刘家以后就只能指望你了。” 看着刘家家主手中的钥匙，丑奴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父亲……” 丑奴掏出一把匕首，突然狠狠刺向刘家家主的腹部。 刘家家主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捂住腹部道：“你……你要干什么？” 丑奴看着刘家家主，神色疯狂道：“干什么？当然是给我父母报仇！你难道真以为二十年前的事情，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刘家家主踉跄的退后两步，呢喃道：“原来……你竟然早就知道了，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直都在隐忍！” 丑奴疯狂的看着他，哼道：“我当然知道，如果不是你杀了我父母，刘家又怎么会突然多了两支走私的商队？如果不是你，我又岂会成为没人要的野孩子！” 刘家家主陷入回忆，刘家之中没人知道丑奴的来历。 就连死去的刘家二爷和刘俊，也不知道丑奴究竟是谁的孩子。 更不知道，刘家家主为何要收养丑奴。 刘家家主自以为当年的事情没人知道，当初碰到正在街上行乞的丑奴突然发了一次善心。 结果，竟然就是这次善心，却害了他的性命。 如果有来世，他定然要做一个完完全全的坏人，再也不会发任何善心！ 可他，又要去哪里寻求来生？ 这世道，就算是狗都不愿意重新活一回！ “当年你杀我父母的时候，我就躲在桌子下面！” 丑奴又在刘家家主的腹部上扎了两刀，如同恶魔低语般说道：“你没想到吧，当年你收养我的那一刻，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曾几何时，丑奴家中也算是大富大贵，只是因为刘家家主杀害了他的父母，夺走了他父母的商队。 他这才成了没人要的野孩子，最后被难得心善一次的刘家家主给收养。 但刘家家主收养他的时候，他不过才五岁而已。 谁也没想到，那个时候的丑奴竟然就已经学会了隐忍。 而且，一直隐忍到现在。 光是这份隐忍，就连大部分成年人都远远不如。 刘家家主怔怔的看着丑奴，随后眼中失去色彩，彻底摔倒下去。 丑奴厌恶的看了眼刘家家主一眼，随后将那把钥匙拿了过来。 他之所以一直隐忍到现在，大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把钥匙。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把钥匙究竟在什么地方。 却不料，这次老东西竟然会直接把钥匙给他。 这倒是省的他日后再重新翻找了，想到这把钥匙背后代表的含义，丑奴不由得重新作出计划。 …… 随着大雾逐渐弥漫，赵牧命人准备好攻城的措施。 简单来说，他已经有了两次攻城的经验。 尽管，一次是为了救人，另一次只是虚张声势。 可起码，老林场那些青壮已经算是积累了不少经验。 而且，他提前让人查看过，太平县城墙上的守卫依旧松垮。 若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太平县，定然可以大获全胜。 想到此处，赵牧便让人通过狗洞钻了进去。 哪怕那些蛮人曾经通过狗洞钻进过城内，可他们却并未吸取多少教训。 如今，这些狗洞就成了赵牧攻城的法宝。 王虎带着一队斥候通过狗洞进入城内，很快便摸到了西门附近。 然后，趁着那些蛮人都在休息的时候，悄悄打开城门。 赵牧当即亲自带人顺着城门摸了过去，并且按照王虎的指引，来到蛮人大军驻扎的地方。 蛮人虽然来到太平县，但他们中的许多人住不惯瓦房，仍然习惯住在帐篷中。 这反倒给了赵牧绝佳的机会。 这次进入太平县，他带来了许多干柴。 哪怕因为大雾的缘故，导致上面都沾了些湿气。 可他还有许多油脂，这些油撒到干柴上面，迅速猛烈的燃烧起来。 不多时，那些住在帐篷中的蛮人便哭爹喊娘的跑了出来。 但他们刚跑出来，便被早已埋伏好的众人直接射杀。 因为早早就调查过蛮人的驻扎情况，赵牧在这边只准备了一半的人手。 另外一半人马，则准备剿灭那些住在原本属于大蕲百姓院落中的那些蛮人。 因为这边弄出的动静很大，整个城内的人全都被惊醒。 第三百三十七章 愤怒的萨日图 充满古韵的房间，萨日图突然惊醒。 听着外面厮杀的声音，萨日图惊疑不定道：“怎么回事？人呢？” 在他旁边，还有一名娇滴滴的女子。 听到萨日图起身，女子有些埋怨道：“大人您这是干什么，都压到人家的头发了。” 萨日图回头，突然猛地扇了女子一巴掌。 “该死，都是你误了大事！” 说完，他便急匆匆的穿上衣服朝外面赶去。 但走了两步，他便感觉身体有些不听使唤。 这段时间，他纵欲太多，以至于他的身体跟刚入城的时候差了很多。 此时，那名女子还躺在床上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萨日图刚才那巴掌太狠，直接把她的嘴角都打出鲜血。 但现在却没人顾及她的情绪，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越来越大。 萨日图刚刚出门，便碰到一队蛮人。 这队蛮人，正是萨日图部落中的亲卫。 “怎么回事？哪里打仗？” 萨日图看到他们，急忙询问起来。 来人有些惊恐的说道：“有人打进城里来了，他们已经放火烧了我们的大营。” “大营？” 萨日图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回事？我不是安排人住进蕲人的院子吗？” 闻言，几名亲卫没有人开口回应。 虽说萨日图早就做过安排，而且他本人也更喜欢大蕲的房屋。 可就是有许多人住不惯，还是更喜欢他们一直生活的帐篷。 而正是因为这种习惯，给了赵牧更容易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否则的话，哪怕赵牧已经悄无声息的摸进城，想要将这些蛮人一网打尽也不会这么容易。 看到几名亲卫的神情，萨日图便明白怎么回事。 他刚进城的时候，其实也住不惯大蕲的这种房屋。 如果可能，他更愿意住在帐篷里面。 可习惯之后，他反而住不惯帐篷了。 “现在情况如何了？” 萨日图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急忙询问起伤亡情况。 而他心中，多少也有些后悔。 先前赵牧故意射来一封书信，专门挑衅他，说要对他的运粮队下手。 当时岳洋和刘家家主都劝他，说赵牧真正的目的可能是攻城。 但他却觉得赵牧故意在用疑兵之计，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运粮队。 毕竟，如今粮食才是最重要的物资。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又被赵牧摆了一道。 从始至终，赵牧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攻城！ 事实上，无论萨日图怎么选都不对。 赵牧这一招完全就是阳谋，不管萨日图怎么选，赵牧都会想方设法的击打他们的薄弱处，从而获取最大的利益。 要想破解赵牧这一阳谋，唯一的办法便是不再派出运粮队，等待左贤王的大军到来。 左贤王为了运粮，至少集结了上万人。 这么多人，赵牧肯定不敢行动。 但萨日图为了他自己的自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大营那边，至少两千人被烧死或者杀死，剩下的人还在抵抗。” 亲卫急忙汇报了情况，那些住着帐篷的蛮人几乎已经死光了。 唯有那些住在院落之中的蛮人，还在不断被赵牧的人绞杀。 但如今双方的情形已经互换，如果萨日图想不出办法，就只有全军覆没这一条路可走! “该死！” 萨日图愤恨的攥了攥拳头，随即吩咐道：“立刻派出鹰隼，将派出去跟在运粮队后面的人手全部调回来！” 几名亲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头领，现在大雾弥漫，就算是放出鹰隼，也未必能够找到那些人，而且就算等他们到了，只怕也已经晚了。” 运粮队已经出发将近两日，正常情况下肯定早就离开太平县至少一二百里地了。 就算他们顶着大雾赶来，至少也要半日时间。 再加上鹰隼寻找他们的时间，加起来起码也要一日，甚至是更久。 这么长时间，他们根本不可能坚守的住。 萨日图愣了一下，问道：“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名亲卫低着头，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萨日图气愤道：“让你说你就说！不必藏着掖着！” 那名亲卫鼓足勇气，说道：“头领，要不然我们逃吧！” “逃？” 萨日图诧异的看着那名亲卫，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蛮族勇士，什么时候需要逃了？ 从来，都只有蕲人看到他们蛮族勇士逃跑的份儿！ 何况整个太平县内他们一共有五千多人，就算被杀了两千多人，他们起码还有两三千人。 赵牧那边，一共才有多少人？ 真要是打起来，胜负还未定！ 可让他更加诧异的是，那名亲卫说完之后，剩下的那些亲卫竟然没有一人反对。 这说明，他们早就已经想好了要逃。 “你们，可耻！” 萨日图恶狠狠地攥了攥拳头，整个人更加愤怒。 他蹭的抽出弯刀，就朝刚刚说要逃的那名亲卫砍去。 那名亲卫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被他一刀砍翻在地。 鲜血汩汩，流了一地。 萨日图愤怒的看着其他人，问道：“现在还有谁要逃？” 几名亲卫颤抖一下，纷纷跪倒在地。 萨日图冷哼一声，说道：“现在，随本头领去杀！” 他心中明白，太平县周围都没有任何抵抗蛮族的势力。 因此，攻城之人肯定只有赵牧。 但赵牧那边，一共才有多少人？ 只要他亲自杀出去，带着蛮族剩下的人肯定可以将赵牧杀个片甲不留！ 但当他冲出院子之后，却惊讶的看到自己的蛮族大军，竟然正在被一伙大蕲的士卒追杀。 而且，那些大蕲士卒身上穿着的甲胄，并非逐北卫之物。 反倒是，更像是镐州那边的守军！ 萨日图愣了一下，喃喃道：“竟然是镐州的败军？” 先前呼斜韩就担心赵牧跟镐州的败军联手，所以才上了赵牧的当。 却不料，这些败军竟然真跟赵牧联手了。 如此一来，赵牧的兵力似乎还要在他之上！ “可恶！” 萨日图愣了一下，他旁边的亲卫已经将他架了起来。 “头领快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第三百三十八章 打下太平县 萨日图挣扎了几下，并没有挣脱那几名亲卫。 他的心中更是愤怒无比，他可是伟大的蛮族酋长，这些蕲人不过是被他们奴役之人。 面对这些人，他们怎么可以选择逃跑？ 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他就算是死，也绝不接受！ 但就在这时，前方的蕲人之中突然有一人喊道：“蛮人贼酋萨日图就在那儿，赶紧杀了他！” 听到这话，那些士卒顿时杀的更加起劲。 他们虽然不认识萨日图，却也在攻打太平县之前就曾听闻太平县的蛮人之中有一个名为萨日图的头领，不仅自己祸害了许多大蕲女子，而且还纵容下面的蛮人虐杀无数！ 太平县内的两大蛮人之首，呼斜韩和萨日图，萨日图要更加遭人记恨！ “杀！” 随着众多士卒一拥而上，那些蛮人都快要吓傻了。 他们搞不清楚，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来的。 更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些人一点儿都不怕他们？ 他们以前又不是没跟逐北卫的人交过手，虽然逐北卫的士卒也悍不畏死，但对于他们的那种畏惧，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反倒是现在这些人，看到他们不仅没有任何惧怕，好像还有着一丝兴奋。 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的认知！ 许多年来，无论是大蕲的精锐还是普通百姓，只要是看到他们就只有望风而逃的份儿。 可现在，这些人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睛里面的那种光绝对不是可以造假的。 他们的形势，竟然转换了？ 他们，竟然成了猎物？ 萨日图回头看着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蛮人却越来越少。 他明白自己这次只怕是真要走投无路了！ 就算他活着逃出去又能如何？ 光是丢失太平县这一件事，就足以让左贤王直接活剐了他！ 与其如此，那他还不如直接轰轰烈烈的战死！ “放我下来！” “放本头领下来！” “若是不想让你们的家人都被充为奴隶，就把本头领放下来！” 萨日图用最严厉的语气呵斥起来。 听到他的话，那些亲卫互相看了看，最终选择将萨日图放下来。 他们蛮族之人南下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很爽。 各种劫掠和虐杀，好像恶魔一般。 可在蛮族内部，他们的等级却十分严苛。 尤其是各种制度，更是让他们自己都感觉残忍。 这次他们若是战死也就罢了，但如果他们弃城而逃，哪怕最后活着回去，也会被左贤王惩罚。 不止是他们，就连他们的家人也要沦为奴隶。 因此，为了他们的家人，他们也不能就这么逃跑。 萨日图回过头，看着那些正在朝他杀过来的大蕲士卒，眼中透露出一抹凶残。 “杀！” 萨日图挥着自己的宝刀朝着那些士卒杀了过去。 作为部落酋长，他本身的实力确实也是十分强劲的。 只是自从进入太平县，他便一直沉迷于酒色，虽说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掏空身子，却也跟他刚抵达太平县的时候大不相同。 尤其是今日，他因为赵牧的事情觉得心烦，发泄的次数也有些多。 哪怕他觉得自己依旧雄壮，双腿却真真发软。 没几下，他便被那些青壮和士卒直接擒住。 “贼酋已被擒住，立刻束手就擒！” 有人立刻大喊起来，但那些蛮人听懂大蕲语言的人并不多。 距离比较近的看到这一幕，可那些离的远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整个太平县内，全都一片混乱。 直到萨日图被擒的消息传到赵牧和徐凌耳中，徐凌立刻将一句蛮人的话教给了下面的青壮和士卒。 许多人都不知道那句话什么意思，但也全都喊了起来。 而那些蛮人听到这句话后，纷纷失去斗志。 一些人，更是直接跪在地上任凭处置。 赵牧打量着徐凌，问道：“子凌刚才那句话可是萨日图被擒的蛮族话？” 徐凌点头道：“嗯，确实是这个意思，先前我在北境苟活的时候，趁机学了一些蛮人的话。” 赵牧并没有意外，徐凌刚投奔自己的时候，就说过他在太平县以北的地方待过一段时间。 太平县以北虽然没有城池，却也有几个小型的城镇。 这些城镇，大部分都是为了给那些走私的商人服务。 其中混杂着大量的商队、奴隶，甚至是一些被大蕲朝廷通缉之人。 徐凌的身份特殊，当初在那里待着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赵牧始终觉得，徐凌当初待在那里，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但徐凌自己不说，赵牧也不会主动询问。 随着萨日图被擒的消息越传越广，剩下的许多蛮人都选择了投降。 当然，也有一部分蛮人不愿意投降，但毫无疑问都被杀了。 犹如滚雪球一般，赵牧这边的优势越滚越大。 到了后面，仅剩的那些蛮人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力量。 除了萨日图外，赵牧还让人将中风之后卧床不起的呼斜韩也抓了过来。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呼斜韩，但两人也算是老对手了。 倒是没有英雄惜英雄，只是身为蛮人的两大头领，赵牧自然不会放过。 而就在赵牧即将全部拿下太平县的时候，岳洋已经通过城中的部分狗洞钻到了城外。 听着城内不断响起的厮杀声，岳洋眼中充满许多讥讽。 那日刘家家主已经提醒过他，赵牧的真正目标很可能是太平县。 为此，岳洋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只不过刘家家主那个老东西，还要受家族的拖累。 反观他，一个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逍遥，自在！ 离开太平县，岳洋便准备直奔北坡山。 他虽然没亲自去过北坡山，但以前也跟这些人有过来往。 因此，大概知道北坡山的情况。 只要进入北坡山，他起码也可以混个当家。 虽说堂堂的大蕲将领投奔几百人的土匪有些丢人，但为了活下去，岳洋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随着岳洋的离去，赵牧这边的人已经全面控制了整个太平县。 如今仅剩的问题，便是那些大家族的人要怎么处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搜刮 平康坊。 这里乃是那些大家族居住的地方。 从赵牧等人刚开始攻城的时候，那些大家族之人就已经听到了动静。 只是出于某种默契，他们并未派出任何人。 而且，彼此之间也没有任何联络。 只是就这么一直等着，等待最后的结果。 这倒也不是他们不想帮助蛮人，而是他们觉得蛮人势大，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再加上他们的家丁、护院，都被蛮人抓了壮丁，帮他们运粮食。 因此，他们就算是想要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就指望他们族内的那些子嗣，且不说这些人能有多少战斗力。 就算真有战斗力，他们也不愿意让这些人前去给蛮人卖命。 投靠蛮人是一回事，当初背刺逐北卫帮着蛮人入城是一回事，可若是让他们亲自上战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可以让手下的人给蛮人卖命，但他们绝对不会亲自给蛮人卖命。 话虽然有些拗口，但道理绝对没错。 要让他们出钱出力可以，但要让他们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这绝对不行。 …… 随着时间推移，赵牧手下的青壮和士卒已经掌控了大半的城池。 城内的所有蛮人，要么被杀掉，要么就成了俘虏。 赵牧让人简单的统计了一下，这次一共杀掉将近四千名蛮人，最后还俘虏了一千来人。 除了这些俘虏，他们还缴获了数千匹战马。 因为是夜袭，而非在外面野战，那些战马都在马厩附近，那些蛮人还没来得及上马就被杀了。 将俘虏们集结在一起，赵牧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俘虏。 他虽然不在乎名声，但杀俘厉害不祥，他多少有些犹豫。 正当他犹豫时，徐凌来到他身前。 “主公，这些蛮人刚好可以用来对付那些大家族。” 徐凌一开口，便直接给赵牧出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赵牧眼睛一亮，说道：“子凌的意思是，用这些蛮人去搜刮那些大家族的财富？” 比起这些蛮人，更让赵牧感觉难对付的其实还是那些大家族。 虽说这些大家族背刺过逐北卫，但他们毕竟还是大蕲子民。 而且，在朝中也有着许多人脉。 若是将他们全部杀光，难免会对他的名声不利。 他现在可没想马上就反，起码名义上不会直接就反。 但这些大家族的所作所为，赵牧恨不能直接将他们全部杀光。 唯有如此，才能解掉他的心头之恨！ 徐凌点了点头，说道：“我知主公有些难以下手，而且就算我们麾下的那些将士也未必忍心下手，但让这些蛮人出手最为合适。” 赵牧点点头，很快便明白了徐凌的打算。 他当即找来王武和韩冲，让他们驱赶那些蛮人去搜刮那些大家族。 然后，他又让人将萨日图和呼斜韩这两个攻打太平县的罪魁祸首带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赵牧第一次见到萨日图和呼斜韩，也是呼斜韩和萨日图第一次见到赵牧。 “你就是赵牧？” 呼斜韩虽然中风，但还是强撑着说出这句话，只不过吐字有些不清楚。 赵牧打量着呼斜韩，并没有任何英雄相惜的感觉。 相反，他只是觉得对方十分可恶。 不管呼斜韩本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既然纵容手下的蛮人在城内无恶不作，那他本人就是最大的恶魔之一！ “是我。” 赵牧打量着呼斜韩和萨日图，眼中有些讥讽。 呼斜韩倒还好，多少有些成王败寇的感觉。 但萨日图却满脸都是不服气，若不是被人五花大绑，而且按的死死地，只怕早就冲上来吃掉赵牧了。 “萨日图？” 赵牧看了眼萨日图，不屑道：“我还以为什么英雄好汉，结果就这？” 看到萨日图的那一刻，他不由得有些失望。 先前他听人说过萨日图的一些事情，本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 结果看到之后大失所望。 或许萨日图以前确实十分勇猛，但现在的他也不过只是一介无能狂怒的莽夫罢了。 而且，还是被掏空一半身子的莽夫。 听到赵牧的话，萨日图顿时更加愤怒。 “姓赵的小子，有能耐你就杀了我，否则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萨日图愤怒之下，直接说出了人生最后一句话。 赵牧看都没看他一眼，便朝旁边的闻志使了一个眼色。 早就迫不及待的闻志，立刻一刀杀了萨日图。 随后，赵牧又看向呼斜韩。 呼斜韩眼中有些死灰，他知道赵牧肯定不会放过他。 赵牧想了想，说道：“将他掉在城门上，若是他大难不死，那也是他自己的运气！” 他之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惩罚呼斜韩，而不是直接杀了呼斜韩，主要是因为呼斜韩曾经将城内的许多百姓都吊在城墙上。 那些百姓受过的苦，他也要让呼斜韩品尝一遍。 哪怕呼斜韩如今已经中风，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当然，大难不死那四个字他也只是随便说说。 等他离开太平县的时候，肯定会直接杀了呼斜韩。 那种因为骄傲自满，便放过敌人一命，导致自己被敌人反杀的桥段，赵牧绝对不会允许出现。 随着呼斜韩被吊在城门上，王武和韩冲也带着那些蛮人开始了对那些大家族的搜刮。 刚开始来到第一家的时候，这家的人还带着一丝激动，笑吟吟的迎接那些蛮人。 结果，那些蛮人二话不说直接将对方打出去。 然后，各种逼问金银财宝的下落。 这一下，那些大家族的人都吓坏了。 有人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财富全都拿了出来，还有人想让那些蛮人通融。 可那些蛮人又岂会那么容易罢休？ 韩冲在接到命令的时候，又擅自给这些蛮人增加了一条规矩。 只要是搜刮的财富够多，等他们搜刮完成后，便允许他们带着一成的财富返回草原。 虽说返回草原之后，很有可能被左贤王惩罚当做奴隶。 可他们这么多人，左贤王也未必会全部惩罚。 而且有了这些财富，他们也可以过上不错的日子。 第三百四十章 买命！ 仔细对比一番发现无误后，杨卓决定开始按照这份玉简所载的内容开始修炼。 比如陶怡婷是弓箭手，基础技能却是控风；杨澜是大天使，近战全能型兵种，基础技能却是净化之光，加持效果的；高茜主防御，基础技能却是进攻型技能。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就这样生了，夏蓝依然立在空中，伴随着一道圣光的降临，只见她微微扬起左臂，玉手一张，直接挡住了吴百万那巨大的拳头，身体则纹丝不动。 早已经在城门两边的角落中等候多时的百姓士兵连忙抱着辽军投进城来的巨石封死城门，这样一来，辽军想要从这里进城，那是万万不行了。 枪口缓缓的指向阎云，老周拼了老命想要移动可是像是在搬动大山那样无力。 被青年用猥琐的目光盯着沈梦媛却没有一点异常，神色还是那么自如，没有因他的目光而动怒。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一股浓浓的福尔马林味却怎么都散不去。 然而，一分钟后，李牧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才知道什么叫做武道大师，什么叫做巾帼不让须眉。 而秦晓莹却是脸一红之后便恢复了常态，死里逃生之下不但没有害怕，此刻却是满眼恨色的看着对面的齐东来，再没有一丝以前乡下时的懦弱。 “无妨，施主准备好的时候在心底默念贫僧的名字即可。”说完，地藏便是直接离开了。苏九摇了摇头，从出口离开了此地。 在山竹处理完手中的事时，突然发现，自己的鹦鹉通讯器不见了。 听到动静，军帐外两个打瞌睡的军士一下子惊醒，见到是杨浩，戒备之色瞬间闪去，刚想要想杨浩行礼，却被杨浩摆手阻止了。 要知道他们这一次出动了这些强大的死神兽之后，可没有人类帝国能够阻拦的了，但是现在却完全没有想到过事情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了。 那银牙就吩咐放炮开关，堕下吊桥，前有二十对大红幡，左右番兵一万，鼓啸如雷，豁喇喇一马冲出关来会战。 此时的陆奇三人已是不知疲惫的修炼，他们是在跟时间赛跑，在陆奇的脑海中，一直记着暮夜说过的一句话，只有他才能与暮夜抗衡。 “怎么，方师兄这是想要反悔？”李玉芸听到方显的话，冷笑道。 原来狱吏都信奉于吉，于吉在狱中的时候，并不给他佩戴枷锁；及至孙策唤来，才带着枷锁出来。 叶空踩着石像们的碎片，一步步前往长廊的深处，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型拱门，拱门的上方镶嵌着莹蓝石头，一颗颗大如西瓜，像是黑暗中的星辰。 不过现在既然是云月开口了，那么苏九自然不会放任不管，所以苏九俯下身子，低声对云月说道：“好吧，那我们这就去救她们。”说完，苏九便拉着云月往胡商那边走去。 “是是是，洪少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改正，争取让洪少满意，不辜负洪少的一片期望。”虎子在洪少面前却是一改之前的不慌不忙，而是点头点得都不知道多少次了，表示自己的顺从。 那些空间涟漪，只是眨眼功夫，便是自空中扩散到了地面，被‘波’及的联盟士兵顿时鲜血狂喷，如割麦子般的倒下一大片。 王诚俊身后的一名保镖，羡慕的说道，脸上也出现了yin荡的表情。 可江海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大吃一惊，只见江海赤手空拳的一把抓住迎面飚‘射’而来的冰箭，速度不减的拿着冰箭就冲到了蓝水导师的面前，只见他握着冰箭对着蓝水导师的脸就凑了过去。 “叮……”林枫只感觉眼前一变，那把本应该穿透自己的手掌的飞刀消失了，紧接着，林枫感觉到自己的魔戒里面多了一把飞刀，正是那把自己想用手挡住的飞刀。 “很简单，把那几个提供给这个阵法能量的几个阵眼给我破了，这阵也就自然破了。”特斯拉一脸的轻松，说道。 哗啦的声响刚起，周壹已经越过寺庙外围的墙头，进入了寺庙内部。周壹身形不停，手上的碎石子再次飞出两个，击碎了在第一栋建筑下面用来监控大门的两个监控摄像。 玄河血肉模糊之下，实在是骇人欲绝，立刻识海之中，在一片无与伦比的混乱之中，神识涌动，本命真灵都萎靡不振，但是却张口一吐，一尊通灵之塔，就被吐了出来。 升云斗气迸‘射’，江中不断的将围上来的牧民轰飞，几日的相处，江中或多或少还是对他们有一些感情，不忍心痛下杀手，只是将其四肢关节震脱而已。 她努力控制身体不要因为过度的害怕和羞辱而闪躲，她太清楚，每次不自觉的轻微闪躲，都会遭到惩罚，她越想逃避，最后受到的羞辱折磨会越彻底。 此时，白轩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谢树荣积极地给他打下手洗菜，章叔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看激烈的抗战大片，时不时传来咚咚咚的机关枪扫射声。 既然提起了这茬，我干脆顺水推舟，问他是不是还惦记着我外婆，本来我是开玩笑的口吻去问的，他却是愣了很长时间，虽然他笑着说早就忘记了，可我知道，他其实还记着，不然刚才为什么愣神。 第三百四十一章 后续 “赵公子说笑了，我们的财富都被那些蛮人搜刮走，我们现在哪里还有东西来买命？” “赵公子若是不想放过我们尽管直说，不必如此戏耍！” “我等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 那些大家族之中，不少人都喊叫起来。 赵牧眉头一皱，看向最后开口那人。 他当即朝闻志使了个眼色，闻志二话不说过去就将那人抓了过来。 “既然你愿意站着死，那本将便从了你的愿！” 赵牧冷冷说着，再次朝闻志点了点头。 闻志当即抽出长刀，就要结果了这人。 看到赵牧竟然如此凶残，那些大家族之人都吓了一跳。 有人狂骂，有人胆怯，有人颤抖畏惧不前。 而被闻志抓住那人，则是急忙跪地道：“别！别！赵公子饶命啊，我只是一时糊涂胡言乱语，我不……只要你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赵牧不屑的笑了笑，再次对着闻志点了点头。 闻志没有犹豫，当即一刀劈死那人。 那人躺在地上挣扎几下，最后无力的倒下。 赵牧看着地上那人，然后冷冷的扫视其他人。 刚刚那人之所以求饶，并不是因为真知道错了，而是怕了！ 对于这样的人，赵牧也没什么好心软的。 如今正要杀鸡儆猴，此人又刚好跳出来。 不杀他，杀谁？ 看到此人被杀，剩下的那些大家族之人纷纷战栗起来。 他们明白，赵牧并非是跟他们闹着玩儿的。 而是，真会要他们的命！ 赵牧没有继续猜谜，而是说道：“我知道你们手中除了这些金银，肯定还有大量的粮食不知藏在什么地方，只要你们愿意将藏起的粮食交出来，我便可以饶过你们。” 听到这话，那些大家族之人才明白赵牧先前说的买命是什么意思。 原来赵牧看中的除了这些金银，还有他们的粮食。 如今天灾四起，粮食要比金银还珍贵。 而那些粮食，他们先前连蛮人都未告诉。 如今，赵牧又是怎么知道的？ 可事到如今，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有人乞求，说自己府中的粮食也没多少了，全都被蛮人征走。 若是再把剩下的粮食拿出来，他们也活不下去了。 赵牧也没有惯着对方，只是冷冷吩咐道：“谁家若是拿不出粮食，那便休怪本将手下不留情了！” 说完，他便看向闻志吩咐起来。 “谁家若是不肯交出粮食，只管全部杀了！” 听到这话，闻志马上凶狠的看向那些大家族之人。 闻志的名头，他们自然都是听过的。 而且闻志刚刚还斩杀一人，这就让他们更加害怕。 “我交！我交！” 有人受不了了，直接高声喊道：“我在城外还有一处粮仓，里面起码有三百石粮食！” 赵牧眼睛一亮，他其实也不确定这些大家族是否还有粮食。 他其实也是想用这种方式试探和逼迫一下这些人，看看还有没有意外收获。 狡兔三窟的道理，这些大家族比他用的更多。 他就不信，这些人真就完全跟那些蛮人一条心，会把自己所有的存粮都交给蛮人。 果不其然，在他的威逼利诱下这些大家族开始崩溃。 “好！” 赵牧点点头，道：“你把藏粮食的地方告诉冯秦，我可以饶你们家族所有人一命！” 那人当即狂喜，带着自己家族的人便去寻找冯秦。 有了他的带头，剩下的那些大家族之人也开始生出其他的心思。 没多久，又有几人表示他们也有藏着的粮食。 有的人藏的粮食多，有的人藏的粮食少。 但所有家族加起来，他们在外面藏着的粮食也有数千石之多。 光是这些粮食，就足够赵牧麾下的所有人吃上一两个月！ 但这只是说够人吃的，如今他的麾下还有数千匹战马。 要想喂好这些战马，所需要消耗的粮食比人还多。 不过起码有了这些粮食，赵牧便再也不担心南下之后短时间内缺少物资。 那些家族将所有的藏粮地都说出来后，赵牧也如约放他们一条性命。 不过暂时他们还需要待在城内，因为赵牧需要派人去那些藏粮地查看，这些人说的是否属实。 以免，被人蒙混过关。 还有就是，他虽然拿下了太平县，但并不代表太平县内的蛮人全部被他消灭。 至少还有五千人左右的运粮队，仍然在太平县和镐州之间。 赵牧想在离开之前，将这伙人也全部杀光！ 如此，也好打出他忠武将军的名号！ 唯有将自己的名号打响，对他接下来的发展才会更加有利。 虽然他的目的是为了推翻大蕲，可在实力达到顶峰之前，赵牧还是要打着义军的幌子，避免被朝廷盯上，成为众矢之的。 派人将那些大家族之人暂时看管起来，又派人去验证那些藏粮食的地方后，赵牧便让众人暂时在城内休息起来。 而他，则跟徐凌一起商议起如何对付那五千名运粮队的蛮人。 这次打下太平县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那五千名运粮队的蛮人根本不知道此地的消息。 这倒是给了他们利用信息差的机会。 但问题是，那五千名运粮队的蛮人既然不知道太平县已经被他们拿下，他们肯定也不会贸然返回。 甚至，还会跟左贤王的大军汇合之后再返回。 那时，他们要面对的蛮人可就不止五千人了。 以他们现在的兵力，还不足以跟太多的蛮人正面交手。 就像这次攻打太平县，也是利用了蛮人的松懈，而且还是趁着对方在熟睡之际根本来不及反应。 如何让对方知道消息迅速赶回，又避免与左贤王的大军交手，这成了赵牧和徐凌眼下的难题。 “将军，我们发现几只蛮人的鹰隼！” 冯秦这时找到二人，汇报了一个消息。 赵牧闻言眼睛一亮，说道：“竟然把这东西给忘了！” 他们先前打劫蛮人运粮队的时候，没少被这东西给祸害。 这东西的眼睛太毒，而且还在天上飞着，很少有机会直接打下来。 因此，每次只能往树林子里面跑。 第三百四十二章 再次埋伏 一直以来，赵牧都在琢磨对付鹰隼的办法。 只是鹰隼飞的太高，他们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要说唯一的破解之计，便是让徐凌出手。 但徐凌很早以前伤了武道根基，那种又远又准的箭，他最多只能连续射出两箭。 若是徐凌两箭内无法命中鹰隼，他们也只能另寻他法。 只不过，以前让他们吃尽苦头的鹰隼，如今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破局的法宝。 “那些鹰隼，可有人会驱使？” 赵牧下意识的看向冯秦。 冯秦点点头，说道：“那些鹰隼都有专人看守，我们刚才过去的时候，那几名蛮人还在。” 如果不是及时发现这几只鹰隼，那几名看守鹰隼的蛮人也要成为漏网之鱼了。 赵牧对冯秦也是越发满意，冯秦不仅做事很有分寸，而且十分细致。 倘若没有冯秦，他必然会遗漏许多事情。 而且，也会增添许多麻烦。 “好！那就让那几个蛮人放出鹰隼，告诉前面的运粮队，我们正在全力攻打太平县，而且攻势很猛随时可能拿下太平县！” 赵牧立刻跟冯秦说出自己的想法，让冯秦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办。 这时，徐凌却说道：“且慢，等两个时辰之后再放出鹰隼。” 赵牧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徐凌的意思。 “好！就按照子凌的意思去办。” 赵牧点头，同意了徐凌的想法。 他们虽然已经打下太平县，但队伍里的士卒和青壮还需要休整。 休整完毕，他们才能带着更加充沛的体力去迎战运粮队的那些蛮人。 “还有，放出斥候盯紧运粮队的动静，并且继续往南深入，防止左贤王的大军出现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牧思忖片刻，再度安排起来。 为了能够将太平县的蛮人尽可能的剿灭，他必须做出万无一失的对策。 这次攻打太平县，他可是把所有士卒和青壮都带出来了。 一旦损失太大，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流水。 很快，所有人按照赵牧和徐凌的安排开始做起自己的事情。 大部分青壮和士卒都开始休整，还有一部分人开始收拾今日的战利品。 王虎则是带着老林场的斥候，开始向南前进，打探运粮队和左贤王大军的动向。 如今赵牧最担心的，就是太平县派出去的运粮队已经跟左贤王的大军汇合。 那样的话，他们只能暂避锋芒，直接离开太平县这片区域。 而他们心中，也会扎下一根刺，觉得始终不太完美。 第二天，赵牧先前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 那些大家族为了保命，说出的藏粮地有九成都是真的。 只有一成，是为了活命随便乱说的。 对此，赵牧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让人将那几个大家族之人全部杀光。 虽然这些人也是蕲人，但自从他们背刺逐北卫帮助蛮人的时候，就早已经不再是蕲人了！ 杀掉这些人，赵牧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经过休整，赵牧手下的士卒和青壮都恢复了体力。 大雾开始消散，冯秦也让那几名负责鹰隼的蛮人放出鹰隼求援。 随后，赵牧便带着众人离开太平县，在位于太平县二十里左右的地方开始埋伏。 为了对付运粮队那些蛮人，赵牧特意在路上挖了许多陷阱。 只要蛮人的运粮队出现，赵牧便可以立刻埋伏他们。 等到下午，一名斥候返回，告诉赵牧蛮人的运粮队已经开始返回。 最多傍晚时分，便可以抵达。 运粮队出发的时候走的很慢，因为他们携带着粮食，根本走不快，一天时间能走个五六十里就已经很快很快了。 但他们返回支援，并不需要携带那些粮食，只要轻装简从便可以。 原本一日的路程，他们一两个时辰就可以赶到。 因为知道了蛮人抵达的大概时间，赵牧便让手下的士卒和青壮立刻吃饭休息。 等时间差不多后，他们将挖好的陷阱掩盖好，便等待蛮人运粮队的人马。 说是运粮队，其实还是跟在运粮队后面的那些伏兵。 萨日图为了除掉赵牧，特意派出三千多人跟在运粮队后面，准备等赵牧出现以后立刻合围，将赵牧一网打尽。 既然赵牧并未埋伏运粮队，而是攻打太平县，这些伏兵自然要返回支援太平县。 负责带领着三千人的蛮族将领名叫撒虎儿，乃是萨日图的胞弟。 原本他并不想让撒虎儿领兵，但为了彻底消灭赵牧，他也只能将自己的兄弟派了出去。 撒虎儿接到鹰隼传来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萨日图刚开始找到他的时候，便说过赵牧真正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运粮队，因此让他一定要盯紧运粮队的动向，并且观察好有没有埋伏。 最初，他也是按照萨日图的意思去做的。 只是走了很远，他也没发现有埋伏的迹象。 反倒是走到半路，便收到太平县的鹰隼，说是赵牧的目标竟然是太平县，而且攻势相当迅猛。 这，就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刚开始，他还有些谨慎，担心鹰隼送来的消息是不是错的。 但仔细一想，这些鹰隼可都是蛮族专门培养出来的。 赵牧就算想要模仿，也根本没有办法。 想到此处，他便立刻让人全速前进驰援太平县。 萨日图的为人他十分清楚，如果不是到了紧要关头，他绝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既然他都求援了，那便说明情况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关头。 如果太平县有失，他们整个部族都会受到牵连。 为此，他甚至拒绝了部下先派出探子查看情况的建议。 终于，他们在快要天黑的时候赶到了距离太平县还有二十多里的地方。 此时，他麾下的部众已经十分疲惫。 可想到太平县随时可能有失，撒虎儿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让人拼命赶路。 但就在这时，他胯下的战马突然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随后，他身后更多的战马也开始摔倒。 漫天的箭雨，从四面八方朝这边飞了过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南下 “敌袭！敌袭！” 撒虎儿帐下的诸多将领马上喊了起来。 撒虎儿本来还想让众人不要乱，立刻朝着敌人冲杀过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他身后的一匹战马就踩中陷马坑跌倒在地，并且正好砸中他的身子。 噗通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便直接一命呜呼。 赵牧选择的这个埋伏的地方可以说是非常有利，他的人居高临下，射出的箭矢要比平常力道更大。 而那些蛮人身上穿的又是皮甲，力气稍微大一些的弓箭手，便可以轻易刺破这些蛮人身上的皮甲。 被乱箭射中，那些蛮人即便不死也会受伤。 他们为了支援太平县，本就是疲惫不堪。 如今猝不及防被埋伏，他们全都吓了一跳。 前一段时间，太平县派出的运粮队经常被赵牧埋伏。 他们心里早就有阴影了，如今遭到埋伏，他们十分力气也发挥不出三分。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自己这边的伤亡，赵牧干脆让麾下的弓箭手尽可能多的放箭。 直到下面的蛮人大部分都中箭以后，才让麾下的将士出击。 不过为了锻炼一下韩冲带来的那部分士卒，他也尽可能的让这部分人去剿杀那些剩余的蛮人。 先前这些人也杀了许多蛮人，但他们当时更多的属于偷袭，而且那些蛮人也没有骑马。 这一次，算是直面对方。 只要正面斩杀过蛮人，他相信这部分士卒的战斗力也会迎来巨大的提升。 一直以来，大蕲的士卒之所以打不过蛮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心中的惧怕。 只有亲手杀过蛮人，才能一步步瓦解他们心中的恐惧。 让他们意识到，原来蛮人也不过如此。 这些看似不可战胜的蛮人，也会受伤，也会畏惧，也会死亡！ 整场战斗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撒虎儿带领的三千蛮人全部死亡。 这期间也不是没有蛮人想要趁乱逃离，可赵牧早就安排了简桓带领麾下的骑兵在四周游弋。 这片山头，早已经成为了赵牧得到天罗地网。 这些蛮人，没有一人可以逃出去！ 将这些蛮人全部杀光，所有人全部欢呼起来。 加上他们在太平县斩杀的那些蛮人，这意味着短短两日他们便直接斩杀了八千名蛮人！ 这个战果，绝对是超乎想象的。 即便是放到朝堂上，都是大功一件！ 哪怕是封侯拜将，都毫不为过！ 因为前方的斥候还没传来消息，说明左贤王的大军尚未抵达。 赵牧索性命令麾下的将士，将那些蛮人的人头全部砍掉，然后做成京观。 至于那些蛮人的战马，还活着的自然是全部带走。 已经死掉或者受伤很重的，则用板车拉走。 如今已经进入初冬，他们可以将那些战马的肉做成肉干充当军粮。 虽说赵牧如今不缺粮食，但只吃粮食也不行，还需要吃肉才能增长力气。 处置完这些后，赵牧又让人将那些大家族藏的粮食收集起来。 虽然等左贤王的大军来到后，太平县还会重新落入那些蛮人手中，但对于赵牧而言，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 接下来，他便要南下关中地区。 只是数千人的迁徙，再加上许许多多的粮食，他需要一步步来，不能操之过急。 …… 老林场。 赵牧看着已经收拾好的众人，心中也有些感慨。 刚穿越的时候，他还在为了一口吃食不断发愁。 而如今，他已经坐拥五千大军，粮草更是不计其数。 只是有些时光，他再也回不去了。 就好比不久前，他麾下还有六千多人。 但上一次杀光那些蛮人的时候，他麾下也战死了一千多人。 如今，只剩下了五千大军。 还有就是，他到现在都没打听到关于秦简的任何消息。 他至今都不知道秦简究竟是死是活。 对此，他也只能暗自祈祷，希望秦简可以挺过这一劫，就在不远的将来等着他。 作为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赵牧永远也不会忘记秦简对他的帮助。 如果不是秦简，他当时起步都会成为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他杀光撒虎儿带领的三千蛮人后的第二天，左贤王派出前来接应粮草的大军就已经抵达了太平县。 只是太平县早就被赵牧洗劫一空，这些人自然什么好处也没捞着。 至于太平县那些苟活的大家族，他们也不是傻子，赵牧离开太平县后，他们早就纷纷逃离出去。 太平县虽然还在，可留给左贤王大军的只是一座空城。 如果不是赵牧担心会引起撒虎儿的警惕，他早就想把这座城给直接烧了。 但如今烧不烧的，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区别。 “走吧！” 赵牧收回心绪，大手一挥直接带着麾下的众人离开。 除了那五千大军，他麾下还有一千多老弱妇孺，以及冯秦带领的众多后勤人员。 有冯秦这个大管家在，一切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因为携带了大量的粮草，他们前进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缓慢。 而且为了不被左贤王的人发现，他们走的也都是小路或者山间的隐蔽道路。 这就给他们增加了更多的困难，好在也没人喊累，他们都知道这次南下的意义。 继续留在老林场，他们没有多少活下去的可能。 唯有南下，他们才可以活的更久。 与此同时。 左贤王已经知道了太平县发生的事情。 虽然萨日图和呼斜韩如约给他送来了最后一批粮草，可太平县的丢失以及那些大家族的逃亡，让他接下来不会再有任何粮草支援。 他本就被困在函谷关前寸步难行，如今又没有了粮草的支持，这就让他更加疯狂。 “废物！都是废物！” 左贤王第一时间就对萨日图和呼斜韩破口大骂，但二人如今都已经被赵牧杀死，他就算再气愤也没办法惩罚二人。 “可查清楚了对太平县动手的那人是谁？” 左贤王这一刻恨不能直接活剐了赵牧，当即跟属下询问起赵牧的来历。 第三百四十四章 走投无路的岳洋 “攻陷太平县斩杀萨日图、呼斜韩等人的那人名叫赵牧，自称忠武将军，原本只是一名流民，后来通过经商有了些本钱，逐渐发展成如今的势力。” 左贤王麾下那人很快便将赵牧的底细说了一遍，虽然并不全面，却也将赵牧做过的大部分事情都告知了左贤王。 赵牧以前虽然不算在太平县风生水起，可因为制作酒水和豆腐的事情，也让许多人都对他有些了解。 这些事情，并不算秘密。 听完赵牧的来历，左贤王顿时更加愤怒。 对他而言，呼斜韩和萨日图也只能算是两个小小的酋长。 但对于整个草原而言，呼斜韩和萨日图二人的部落也不算太小。 结果，这两个人竟然败在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手中！ 并且，前前后后加起来在赵牧手中直接损失了一万多人！ 尤其是这最后一次，便直接葬送了八千蛮人！ 这个损失，要比他们攻打太平县时付出的代价还大！ 即便是攻打镐州和函谷关，左贤王也没有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而现在，都因为赵牧这个无名小卒，竟然让他损失了如此多的人手。 最重要的是，他再也没有了粮草来源！ 正常情况下，草原民族攻打中原时都会携带大量的牛羊充当军粮。 可这次南下之前，草原上遭遇了一场巨大的灾难，导致他们的牛羊损失无数。 如果不是因为如此，他们也不会如此着急的南下。 这次他们其实也携带了一些牛羊，但数量十分有限。 如今就指望着从太平县不断送来的那些粮食，来维持每日的战争消耗。 没有了太平县这个后盾，他们只能将目光转向周围的那些小城。 其实这段时间左贤王也命人攻陷了许多小城，可因为种种缘故，他得到的粮草并不多。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专程派人前往太平县运送粮草了。 虽然从太平县运粮食并不是长久之计，可左贤王没有太好的办法也只能暂时这么做。 但现在，就连这唯一的办法都被赵牧给毁了！ 他对赵牧，又岂能不记恨？ “可曾发现那个赵牧的下落？本王要亲手杀了他！” 左贤王腾的起身，愤怒的盯着面前之人。 那人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现在还没有，不过有人说他可能在太平县待不久了，而且他临走之前还带走了许多粮食。” “什么？” 左贤王顿时更加愤怒。 虽然他不知道赵牧一共带走了多少粮食，但这些粮食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看到左贤王暴怒，下面的人全都埋着头不敢抬起，生怕被暴怒的左贤王给盯上。 “传令下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赵牧那伙人给挖出来！” 左贤王暴怒之下，直接宣布了自己的命令。 今日之前，他一共面临着两个问题。 分别是函谷关久攻不下，以及粮草不足。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 那便是，斩杀赵牧！ 随着左贤王的命令被传递下去，左贤王麾下的者勒蔑当即主动请缨，要为左贤王报此血海深仇，并将赵牧抢走的粮食全部带回来！ 者勒蔑不仅是左贤王麾下的大将，而且他的勇猛在整个蛮族都是数得着的。 当初丰益想要埋伏太平县的运粮队，就是被者勒蔑给斩杀！ 正因为有这个战绩，左贤王当即将除掉赵牧的任务交给了者勒蔑。 虽然者勒蔑十分勇猛，可攻打函谷关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因此，左贤王倒也不会觉得少了者勒蔑就攻不下函谷关。 实则是函谷关易守难攻，就算他麾下的蛮人再怎么卖力，也一直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与其让者勒蔑在函谷关这里耗着，还不如让者勒蔑去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赵牧。 …… 北坡山。 岳洋从太平县逃出来以后，便直奔北坡山。 虽说以他以前的身份地位来投靠一伙土匪，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为了活下去，他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了。 投靠土匪又能如何？ 他先前可是都投靠蛮人了！ 只是来到北坡山以后，他便感觉有些不对。 他虽然没来过北坡山，但当初北坡山的两位当家也给他送过许多孝敬。 对于北坡山怎么走，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已经走到了这里，北坡山的暗哨应当已经发现他了才对。 可现在，怎么会如此安静？ 一股不详的预感，突然浮现在他的心头。 莫非，北坡山出事了？ 若是如此的话，那他岂不是白跑一趟？ 这一路上为了抵达北坡山，他可以说是吃了不少苦头。 如果不能投靠北坡山，他接下来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尤其是，他身上没有任何食物！ 为了从太平县逃离，他直接钻了狗洞，那种情况下他本就不可能带走多少粮食。 这一路上早就消耗干净，如果不是侥幸找到一些可以吃的野菜，并且打了只野兔，只怕他早就饿死在半路上了。 不能在北坡山得到补给，他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他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去。 或许他只是猜错了呢？ 就这样，岳洋抱着一股侥幸心理不断的向深山处前进。 过了两个时辰，他终于来到北坡山真正的山寨所在。 但只是看了几眼，岳洋便确定了一件事。 北坡山，已经完了！ 而且，距离北坡山覆灭起码已经过去了挺长一段时间！ 瞬间，岳洋流露出绝望的眼神。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结果留给他的竟然是一个已经破灭的山寨？ 这一刻，他心中不止是绝望，甚至还有一股冲天的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就连老天都在针对他？ 北坡山的土匪早不亡、晚不亡，为何在他要来投奔的时候亡了？ 噗通！ 岳洋直接倒在地上，整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一股死意。 或许，就让他这么死了也行！ 时空好像就此凝聚，岳洋整个人都开始放空，好像什么都忘记了。 突然！ 他的脑海中灵光乍现！ 北坡山方圆数百里，就只有两股势力。 一是太平县的蛮人，二就是赵牧。 莫非，北坡山的土匪是赵牧杀的？ 可恶的赵牧！ 又断了他的后路！ 第三百四十五章 岳洋的下场 岳洋已经认定，北坡山的土匪就是赵牧给灭掉的。 不然，太平县方圆一二百里又没有其他的势力，谁会闲着没事儿跑那么远来灭掉北坡山？ 经此一事，岳洋对赵牧的恨意更加浓郁。 如果可能，他恨不能将赵牧生吞活剥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如何活下去。 他抱着侥幸心理，准备去山寨搜罗一圈，看看有没有被赵牧遗留的食物。 如果再找不到可以饱腹的食物，他真快要饿死了！ 但就在他刚进入北坡山的山寨时，一道人影突然从不远处跳了出来。 看到那道人影，岳洋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然后，他心中猛然一惊。 “你是谁？” 岳洋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对方的来路。 对方并未穿着甲胄，很可能是北坡山的漏网之鱼。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岳洋来说也算是救星。 然而，对方看清他的模样后便面无表情的问道：“岳洋？” 猛地一下！ 岳洋感觉自己浑身的寒毛全部立了起来。 此人既然能叫出他的名字，很显然是赵牧的人！ 赵牧早就安排了人手，在这里等着他了！ “你是赵牧的人？” 岳洋抽出刀，冷冷的看着对方。 幸好对方只有一人，岳洋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拼一把。 而且只要杀掉对方，自己便可以获得数天的食物！ 先前在小王庄的时候，他麾下的八百名士卒就曾经吃过人！ 他，也不是不可以！ 为了活下去，岳洋什么都愿意做！ “东家猜的不错，你果然来了。” 那人打量着岳洋，说道：“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这话验证了岳洋的猜测，对方果然是赵牧派来等着他的！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岳洋挥舞着长刀，便朝对方杀去。 但就在他冲过去的途中，旁边突然响起巨大的风声。 岳洋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发现一块足有上百斤重的石头正朝他砸来。 岳洋先是吓了一跳，这么重的石头是谁扔过来的？ 总不能，赵牧还在这里安排了投石车吧？ 但这个可能性显然不高，山路崎岖投石车根本不可能运上来。 下一刻，岳洋便急忙往旁边躲去。 若是被这么大的石头砸中，他只有死路一条。 随后，他险之又险的避开巨石，十分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一圈。 接着，他便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青年走了出来，跟先前那人一前一后拦住他的去路。 “以多打少，你们也好意思？” 岳洋下意识的咒骂一声，心中十分不忿。 最开始那人玩味的笑笑，说道：“岳将军多虑了，我不过是来玩的，你的对手是他。” 说完，那人便直接找了个木头直接坐了下去。 岳洋有些傻眼，但很快便把心一横看向刚出现的那人。 如果他没猜错，刚才那块石头应该就是这人扔出来的。 此人，定然天生神力！ 跟这种人交手，只能智取，不可硬攻！ “杀！” 岳洋爆喝一声，便朝着那人杀了过去。 那人拿着一杆长枪，静静地等待岳洋杀来。 岳洋瞅准时机，找了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朝那人劈过去。 可他却忘记了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 他的角度虽然刁钻，那人却不慌不忙的直接用长枪将他的刀身格挡开，然后一枪朝他捅去。 岳洋瞬间感觉虎口被震的发麻，他急忙用了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将对方那一枪躲开。 他看着那人，明明十分瘦弱，可力道却如此之大。 简直不可思议！ 但现在已经顾不得思考那么多了，他只能疲于应对对方的枪式。 眼线力大无穷之人，正是石闵！ 而岳洋最先看到的那人，则是陈芒。 上次攻打太平县，赵牧命人在城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岳洋的身影。 他思忖之后觉得岳洋很可能会来北坡山，便让陈芒和石闵前来这里守株待兔。 而且王虎上一次打探情报的时候，也听秦海和池山说起过，池山派人前去荡山打探情报。 如今赵牧既然南下，他自然也需要荡山的情报。 因此，陈芒和石闵不光要等待岳洋，还要抓到那名北坡山派出去的探子。 那名探子，他们二人早先已经抓到，只是为了等待岳洋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如今总算没有白费心血，在这里等到了岳洋。 石闵虽然是半路出家，可他力大无穷，又有王武和闻志亲自指点，浑身的功夫早就已经突飞猛进。 别说岳洋已经饿了几天了，就算是闻志和王武现在也不敢说能够稳稳胜过石闵。 岳洋只是跟石闵交手几个回合，便迅速被石闵拿下。 眼看着石闵的枪头就要朝着自己捅来，而自己却避无可避，岳洋急忙求饶道：“好汉且慢，我有大事要说！” 石闵枪势一顿，一时间有些犹豫。 岳洋瞅准时机，连忙说道：“我在外面藏了一些财宝，只要饶我一命，我愿意将那些财宝双手奉上！” 石闵没有开口，只是看向不远处的陈芒。 他对于财富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他知道赵牧如今需要大量的财富，因此才会犹豫。 陈芒听到二人的对话，急忙喝道：“别听他的，他在诓你，赶紧杀了他！” 石闵瞳孔一缩，立刻挥枪去捅。 岳洋抓起一把沙土，便朝石闵的眼上挥去。 石闵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岳洋已经瞅准机会逃了出去。 但他刚跑出去没多远，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便砸中他的小腿。 噗通一下，岳洋一下栽到地上。 陈芒不疾不徐的走过来，戏谑的打量着岳洋，眼中全是讽刺。 不久以前，他不过是一个街头无赖。 岳洋这样的存在，在他眼中绝对是天大的大人物。 可现在，这样的大人物却在他的面前不断求饶。 “小瞧你陈爷了不是？” 陈芒边走边笑道：“小爷我以前在街面上混的时候，靠的就是这一手扔石头的功夫，不然小爷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说完，他看向石闵道：“小石，你这次长教训了吗？” 第三百四十六章 路线困扰 石闵点点头，心中有些后怕。 幸好这次有陈芒跟他一起，否则他自己来的话，搞不好还真能让岳洋逃脱了。 对于岳洋，所有人全都恨之入骨。 虽然他们都清楚，就算没有岳洋的背叛，太平县也绝对守不住。 但他们就是恨岳洋，恨岳洋不该提前内乱，导致逐北卫还没跟蛮人交手，便已经损失惨重。 而且岳洋后面占据了小王庄，并且屡次派人寻找他们的踪迹，逼的他们只能住在荒山野地。 他们最恨的，便是叛徒！ 看着石闵面无表情的朝自己走来，岳洋马上急了。 他急忙求饶道：“别……饶我一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背叛逐北卫，更不该投靠蛮人，留我一命，我可以帮你们杀蛮人！” 岳洋瘫在地上，不断的往后退缩，试图让石闵和陈芒饶他一命。 但石闵有了刚才的教训，心中更是有一种对岳洋戏弄他的愤怒。 不等走到岳洋身前，他便猛地一枪掷出。 岳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一枪直接穿了个透心凉。 “我……” 岳洋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口中的鲜血不断溢出，将他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随后，他挣扎了片刻却也无法挣脱，最终失去所有呼吸。 陈芒远远地走过来，他先是检查了一下岳洋身上还有没有武器，然后又试探了一下岳洋的脉搏。 确定岳洋完全死亡之后，他才试探性的将那杆枪往外拔了一下。 结果努力了半天，他却没能拔动。 回过头，撇着嘴道：“小石，你真是牲口啊，用那么大力，老子拔都拔不出来。” 石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刚才其实也只是随手一扔而已。 却不没想到，那杆枪在穿透岳洋之后，竟然又钉到了地上。 随手将自己的长枪拔出，然后细心的擦掉上面的血迹。 陈芒撇撇嘴，在岳洋身上摸索起来。 没多久，他便找到几张银票，以及一些银锭。 看到那些银锭，陈芒随手揣到自己怀里。 而那些银票，他一时间也有些不太高兴。 如今说是天下大乱也差不多，许多钱庄虽然还有银票生意，可还有许多钱庄都因为各种原因被迫倒闭。 陈芒也不确定，岳洋身上的这几张银票还能不能换成银子。 不过仔细看去，这家钱庄好像是神都的一家，如此说来的话应当还能取出不少现银。 但其中还有一家太平县的小钱庄的银票，陈芒检查过后，便将这几张银票如同废纸一般丢到地上。 太平县还没落入蛮人之手，县内的钱庄就都已经黄了。 只有那些大型钱庄的分号，还能使用他们的银票去别的地方兑换。 石闵看到陈芒的动作，有些疑惑道：“你怎么把银票丢了？” 陈芒不屑道：“不能用了为什么不丢？” 石闵犹豫一下，将那几张被丢掉的银票捡起来。 这下轮到陈芒疑惑了，他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石闵道：“拿回去给东家擦屁股，我看他好像不太习惯用别的东西。” 陈芒眼睛一瞪，不可思议的看着石闵。 “好啊你！你这个小石平时看起来不言不语的，没想到还是个大奸臣！” 陈芒怒冲冲的上前，就要去收拾石闵。 石闵微微一笑，连忙躲开。 他知道陈芒并非真觉得他是个奸臣，而是借机跟他打闹。 对于这种打闹，石闵其实非常喜欢。 准确来说，自从追随赵牧以后的所有事情，石闵都十分喜欢。 不仅是因为跟了赵牧，他才可以吃饱饭，还因为他在这里收获了许多家人。 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两人玩闹间，石闵很快挖了一个坑将岳洋的尸体埋好。 随后，他们二人又带着那名北坡山的探子离开。 …… 无名山。 无名山不是没有名字，而是就叫无名山。 赵牧带着老林场的人在无名山开始修整。 他这次南下虽然有自己的目标，可却要前方派出去的斥候不断打探前面的情况。 如果斥候打探的消息是错误的，那整个队伍都要受到连累。 好在徐凌掌握着大方向，即便斥候出错，也不会太过离谱，他们很快就能及时调整过来。 但继续这么下去，始终不是个办法。 虽然他们还没有遭遇追兵，但如果一直这么错下去，被蛮人追上也是早晚的事情。 “主公，陈芒和石闵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不如我们等等他们？” 徐凌此时也有些不太自信，他觉得自己还是大意了。 虽然他知道从太平县前往荡山的方向，但为了躲避蛮人，他们现在无法走大路。 因此，只能走那些最难走的道路。 赵牧迟疑片刻，说道：“也行，那我们就等上三天，如果三天内他们追不上，那我们也要直接出发！” 他们虽然比陈芒和石闵走的早，但他们这么多人还带着那么多粮草，行动自然缓慢无比。 而石闵和陈芒轻装简从，速度比他们快的多，要想追上他们根本不成问题。 话虽然这么说，他其实也在谋划着要不要跳过这些难走的山路，去走那些大路？ 虽然走大路容易暴露踪迹，可只要是虚虚实实来上几次，总能安全抵达他想去的地方。 只要到了一定范围，蛮人的行动也不会太过方便。 有些人，会自发的帮他抵御蛮人。 可惜赵牧缺少一份完美的地图，不然他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如今他连四周的山叫什么山、最近的城池叫什么名字，他都不清楚。 如此，他又怎么可能完成奇迹？ 另一边。 者勒蔑自从接受了左贤王的任务，便立刻带着自己麾下的人马前往太平县。 之所以要回太平县，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找到赵牧的踪迹。 虽然赵牧已经很小心，可还是被者勒蔑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不知道赵牧要去哪儿，但毫无疑问肯定是南下，寻找一个没有蛮人的地方。 很快，者勒蔑就找到了一个方向。 虽然这个方向并没有具体的路线和城池，但荡山和术县却刚好在这条路线上。 第三百四十七章 前往兀县 “万户大人，前面的山林中发现一些人马经过的痕迹！” 者勒蔑麾下的一名将领，将自己打探到的情报汇报给者勒蔑。 者勒蔑得知后，立刻亲自去查看那些被发现的痕迹。 身为万户，并且还是左贤王麾下的大将，者勒蔑并非是浪得虚名。 他很快便通过那些痕迹判断出，先前至少有上千人从这里经过。 只是时间方面，要比他早上数天。 “就是那伙人！” 者勒蔑很快便判断出这些痕迹的来源，并且认准了一个方向。 “往这边追！” 者勒蔑经验十足，没多久便找到了更多的痕迹。 “万户大人，这里到处都是深山老林，只怕不利于我们的战马通过。” 他麾下的将领，很快皱起眉头说道。 者勒蔑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安排三千人看守战马，并且朝着南方前进，其他人徒步前行，那些人带着大批粮草肯定走不快，我们很快就能追上！” 闻言，他麾下的将领立刻安排起来。 虽然三千人看守一万匹战马有些差距，但对于蛮人而言这种事情早就已经驾轻就熟。 别说三千人带着一万匹战马了，就算是带着两三万匹战马，对他们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有了那些发现的踪迹，者勒蔑立刻带着七千人钻入大山，准备沿着那些痕迹追上赵牧，将这货截断他们后路的家伙一网打尽。 只是山路的难行，要比者勒蔑想的还要困难。 他带着人往前追了许久，却连赵牧的影子都没看到。 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被耍了。 这段日子他带着人在山里兜兜转转，虽然发现了不少踪迹，但却没有发现任何马粪！ 他可是打听过，赵牧至少带走了五六千匹战马。 这么多战马，怎么可能一点儿马粪都没有？ 就算是赵牧麾下的人也有收集马粪的习惯，但也不至于一点儿漏网之鱼都没有。 者勒蔑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恨的牙根痒痒的时候，一双眼睛正在不断注视着他。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王虎！ 赵牧和徐凌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他们的踪迹会瞒住那些蛮人。 只要有心，这些蛮人肯定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因此，他跟徐凌商量了一下，决定派出一千人专门负责引走身后的蛮人追兵。 事实上两人担心的没错，就在他们离开后没几天，者勒蔑就追了上来。 而他们派出的那一千人留下的痕迹，将者勒蔑和他麾下的大军引走。 即便者勒蔑发现不对，也已经在山里兜了许多圈子，浪费了许多时间。 与此同时，赵牧和徐凌早已经带着众人来到距离荡山只有一百多里的地方。 正常情况下，哪怕只有一百多里的距离，最多两三日就能赶到。 可他们携带着大量的物资，而且队伍中还有不少老弱妇孺，这就让他们的脚程变慢许多。 而且，这一百多里可不是坦途或者大道。 这一路上上，基本上都是各种山峦和密林。 因此，哪怕只有一百多里，他们至少也需要五六日的时间才能走完。 一处临时搭好的营帐中，赵牧和徐凌以及王武等人围坐在一起。 只是，这些人中却不见闻志。 那伙带着者勒蔑在山里兜圈子的上千人，正是由闻志带领。 “主公，再这么下去，只怕咱们自己的人快要受不了了。” 韩冲有些忧心的看着赵牧，这段时间他们为了不被发现，一直都是吃的在老林场制作好的炒米。 炒米虽然可以充饥，但如今已经开始入冬，光吃这些凉的东西，肠胃也会受不了。 尤其是他们在山中露营的时候，特别容易着凉。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赶了不少的路，但也有数百人病倒。 如此一来，就让他们的前进更加困难。 赵牧点点头，问道：“王大哥，蛮人那边如何了？” 王武说道：“如今那些人应该还在跟着闻志兜圈子，不过他们还有三千多人带着上万匹战马正在通过大路南下，已经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听他说完，赵牧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他原本还想趁着蛮人还没追上自己，带着众人利用大路赶路。 如今看来，似乎条件并不允许。 “子凌，从这里出山，最近的县城是哪座？” 赵牧想了想，看向徐凌问道。 徐凌思忖片刻，说道：“最近的应该是兀县，如今兀县还没有落入蛮人的手中，而且兀县也有不少人马。” 赵牧点点头，问道：“那我们若是途径兀县，你觉得如何？” 徐凌愣了一下，说道：“蛮人南下肯定也会经过兀县，搞不好我们会跟他们撞上。” 赵牧犹豫片刻，那些蛮人只有三千人，他其实并不惧怕。 他是担心，一旦无法将这三千人全部搞定，很容易被对方给咬上。 那样的话，他们的行踪就会一直暴露在对方眼中。 而蛮人剩下的那些大军追上之后，他们便会陷入危机。 虽说他也想过利用却月阵来对付那些蛮人，但却月阵并不是任何地形都可以摆出来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水军！ 没有水军，却月阵的威力就会减少很多。 先前他们尝试过几次，效果都不理想。 为此，赵牧也只能依靠徐凌，希望徐凌可以拿出一些其他的办法。 徐凌虽然掌握不少战阵，只是演练战阵需要时间，一时半会儿他也无法将那些人全部调教好。 其实眼下的条件对于赵牧而言，并不算特别艰苦。 就算再难的时候，他也不是没见过，或者说是听过。 当初的冰天雪地中，那些战士每天只能吃着冻成疙瘩的土豆。 他们，不照样还是打赢了？ 只是眼下的情况有所不同，赵牧如今最重要的是迁移，而不是立刻将那些蛮人赶出去。 因此，他只能想办法保存更多的兵力。 “就去兀县吧！” 赵牧狠了狠心，咬牙道：“即便碰上蛮人的骑兵，我们也可以想办法跟对方纠缠，然后伺机进入大山！” 第三百四十八章 准备出手 其实在山林间赶路，不光是道路难走以及天寒地冻这些问题。 他们走的这些山林，大部分都是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尤其是一些隐秘之地还有瘴气存在。 他们先前有一次误入了瘴气所在的地方，差点儿所有人都死在里面。 还有一些地方，看似好像平地，可仔细看去才发现旁边就是悬崖峭壁，或者是深不见底的坑洞。 光是这些损耗，就要了至少几十人的性命。 根据一些从附近逃难过去的老人说，最后的这一百多里之中，更是蕴含了诸多危机。 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全军覆没。 如果不想从那些太过危险的地方经过，最好的办法就是绕道兀县。 然后，再重新进入荡山。 荡山指的并非某一座山，而是一片区域的统称。 这片区域，方圆大概有几百里之多。 而其中大大小小的土匪山寨，更是数不胜数。 根据了解，光是人数超过五百人的山寨，就有十几座之多。 不过说是超过五百人，但其中真正能够动手的青壮或许也只有二三百人。 剩下的那些，则是他们的家眷或者老弱妇孺。 荡山之所以土匪猖獗，一方面是荡山地处偏僻，朝廷的官军无暇顾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片区域很早以前便有这样的传统。 活不下去，那就直接进山做匪！ 但进山之后，他们也未必就会真正成为打家劫舍的土匪。 而是，成为山民一般的存在。 所谓山民，指的就是隐居在山里生活的百姓。 这些百姓进山以后，通过自行开垦土地或者打猎的方式来填饱肚子。 虽然过的有些艰难，但有个好处便是不用缴纳税赋。 因为都在深山里面，官府的衙役和小吏也不敢进山来收缴税赋。 久而久之，这些山民越聚越多，便会成为一个个山寨。 只是因为荡山的土匪太多，没人会仔细分辨山民和土匪的区别，因此才被笼统的都叫做土匪。 对于这种称呼，那些山民虽然也有些不太愿意。 他们觉得自己只是山民，并不是真正的土匪，也不会做那种打家劫舍或者拦路抢劫的事情。 他们，都是自力更生的人！ 怎么能把他们笼统的称为土匪？ 但被人以为是土匪，对他们而言也有些好处。 那就是没有人敢进山打他们的主意了！ 渐渐地，有些山民也弄了一些武器，如果真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偶尔也会做一些劫富济贫的事情。 当然，劫的是其他人的富，济的是他们自己的贫。 如此一来，山民和土匪之间的界限就更加模糊。 也正因为如此，真正要是算起来，荡山附近的土匪应当是要分为三种的。 一种是真正的土匪，靠着打家劫舍生存。 第二种是介于土匪和山民之间的存在，他们大部分时候都跟其他山民一般，靠着男耕女织和打猎来生活，偶尔活不下去的时候也会干上几笔土匪的买卖。 至于这最后一种，便是那些真正的山民了。 荡山所有的山寨之中，那些真正的山民也是日子过的最苦的。 这些事情，都是徐凌告诉赵牧的。 徐凌也跟赵牧提议过，等他们到了荡山可以试着收服那些真正的山民。 别看这些山民日子过的很苦，但他们既然能在到处都是土匪的荡山中生存下来，也是有些真本事的。 如果没有自保的本事，他们早就被那些土匪给啃光了，不可能存活到现在。 当然，他们还没抵达荡山，现在就去想这些问题有些遥远。 只不过，徐凌确实是给赵牧指了一条路。 而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抵达荡山。 赵牧决定好要通过兀县的大路进入荡山后，便立刻让所有人修整起来。 既然要走大路，那就很有可能会跟那三千名蛮人遭遇。 只有养足了力气，才能跟那群蛮人厮杀。 不过若是跟那群蛮人遭遇，那也是最坏的情况。 为了跟他们遭遇，赵牧只能将自己的斥候全部撒出去，看看能否打听到这群蛮人如今的位置。 只要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再计算好对方的速度，他们就有可能避免打一场不需要的遭遇战。 只是第二天斥候回来的时候，却给赵牧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那三千蛮人的下落他们已经找到了，准确说这三千蛮人的行踪其实一直都在他们的眼皮子下面。 只是赵牧为了安全考虑，所以才会让斥候继续探查。 而现在，那些蛮人就已经抵达了兀县！ 如今，他们正在攻打兀县！ 兀县只是一个小城，虽然里面也有不少士卒驻守，但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三千蛮人的围猎。 不过有个好消息是，这三千蛮人只是为了追踪赵牧而来，因此他们手中没有任何攻城器械。 如此一来，兀县即便人很少，也可以坚持一些时间。 “牧哥儿，怎么办？” 王武马上看向赵牧，他向来嫉恶如仇，如今蛮人正在攻打兀县，既然被他们撞见了，他就不想袖手旁观。 徐凌虽然心中有了主意，但他并未开口，而是等待赵牧的信息。 他是赵牧的头号智囊不错，但他要掌握好自己的分寸，绝不能越俎代庖。 赵牧神色严肃，过了好一会儿才一锤定音道：“打！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的目标，本就是为了杀光那些蛮人，如今既然被我们遇到了，自然不能放过！” “而且，这三千蛮人不除，对我们来说始终是个祸患，只有杀光他们，我们接下来的路才会好走！” 听着赵牧说完，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严肃的表情。 是啊！ 如果这次见死不救，那三千蛮人拿下兀县之后，肯定还会一路向南。 反倒是如果拿下这三千人，他们接下来便不必再担心会跟这三千蛮人碰上。 “好！那我们这次就打！” “杀光他们！” “那可是一万匹战马，如果落到我们手里，哪怕留着不用卖给其他人也可以大赚一笔！” 听着最后那人的话，赵牧的眼睛马上亮了一下。 第三百四十九章 设计埋伏 从某种角度而言，赵牧自然希望可以把所有的战马全部留下。 如此，将来他们也可以训练一支无敌的骑兵。 就算是在野外遇到蛮人，也不必惧怕。 但他未来的计划之中，并不会立刻跟蛮人硬碰硬。 他现在所需要的，还是一些最基础的物资。 比如粮草，银子，甚至是各种甲胄和武器！ 别看现在他麾下的青壮和士卒都穿着甲胄，但那些甲胄的质量根本不行。 最多，只能算是样子货。 如果这些甲胄质量可以的话，赵牧当初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杀掉岳洋麾下的八百名士卒。 虽说这些甲胄具有一定的防护作用，但仅就效果而言，其实真不大。 而逐北卫算是大蕲防御蛮人的第一道桥梁，可他们身上的甲胄依旧如此不堪。 由此可见，大蕲朝廷已经昏聩到什么程度。 韩通当初也不是没想过办法，希望可以改善逐北卫的甲胄，增强逐北卫的战力。 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如今摆在赵牧面前的，便是如何取舍的问题。 要说他对那一万多战马不动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如今他一共也没有一万人，更不可能培养这么多的骑兵。 而且，如何养活这么多战马也是个问题。 因此，还不如直接送出去换一些装备。 如此，也可以大幅度的增强他麾下的战斗力。 但从长远来看，这样做并不合适。 选择当下，还是未来，这绝对是一个问题。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有些远，就算未雨绸缪，也用不了这么提前。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如何支援兀县。 如今那三千多骑兵正在攻打兀县，赵牧觉得完全可以派简桓从背后偷袭对方一次。 虽然简桓手下的骑兵数量只有一千来人，可战斗力依旧初具规模。 如果跟对方正面硬刚，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若是将对方引走，将对方带入准备好的埋伏圈，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赵牧立刻问道：“子凌可知道，兀县附近有没有适合埋伏的地方？” 徐凌只是稍微思忖，便立刻说道：“兀县西北五里处，有一片峡谷。” 赵牧眼睛一亮，说道：“峡谷多宽，多长？” 徐凌回忆道：“起码有五里长，宽大约只有几十丈。” 听到这话，赵牧立刻就决定了，他要在徐凌说的这片峡谷埋伏那三千名蛮族骑兵。 “好！那我们这次就在子凌说的那片峡谷设伏，至于如何引诱对方上当，那就要看简桓的了。” 赵牧郑重点头，随即看向简桓。 简桓如今在赵牧的麾下，也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位。 虽然简桓手下的骑兵只有一千多人，要比王武和韩冲手下的兵力都少上许多。 可赵牧还是给了他一个副将的名头，其他副将下面都是各有三名校尉。 但简桓麾下没有校尉，只有三名统领。 而他麾下的三名统领，也分别来自三方势力。 其中一人，是他从逐北卫带出来的老部下。 另一人，则是从韩冲那边选过来的强将。 最后一人，则是第一批追随赵牧难民中的陈芒。 陈芒如今还未归队，他那一营人马暂时由齐龙管理。 对于这样的安排，虽说也是做了针对性的考量，可以将骑兵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是平衡三方势力。 以王武、闻志为首的这些最早追随赵牧的人，以简桓为代表的逐北卫残部，以韩冲为首的四千士卒。 这其中，简桓代表的逐北卫残部无疑是最为弱小的。 但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证明太平县城墙上的一次次血战。 只要他们在，就不会有人忘记逐北卫。 简桓虽然投靠了赵牧，但他身上有着极强的逐北卫烙印。 虽然简桓从来都没表示过什么，但赵牧对他其实是一直特殊对待的。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骑兵将领十分稀缺，另一方面也是表示他对逐北卫曾经在太平县数次血战的尊敬。 赵牧刚到太平县的时候，逐北卫虽然早已经糜烂不堪。 但在历史上，逐北卫却是一支十分有血性的队伍。 哪怕数次被蛮人击溃，甚至是全军覆没，可逐北卫的番号一直保留至今。 历史上所有的逐北卫，也都是死在跟蛮人的战斗之中。 唯有岳洋，这一个个例！ 这也是为什么，简桓和其他的逐北卫将士那么恨岳洋的原因。 岳洋这一颗臭狗屎，直接玷污了整个逐北卫的名声！ 好在岳洋现在已经被石闵杀死，也算是替逐北卫报仇雪恨了。 只不过简桓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将蛮人引入峡谷的任务，就交给我们骑兵！” 简桓吸了口气，郑重的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检查一下前往那片峡谷的路线。” “好！” 赵牧点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朝那边峡谷赶路，这次我们不会挖陷马坑这些陷阱，但在峡谷尽头会留下一些其他陷阱，简桓你需要提前注意一下，千万不要误伤了我们自己人。”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蛮人骑兵最好的手段就是各种陷阱。 诸如陷马坑、战壕、铁蒺藜等等。 但既然是让简桓将这些人引来，那他就不能用这些陷阱了。 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自己人误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被蛮人看出问题。 简桓点了点头，明白赵牧安排的用意。 那些老弱妇孺留在原地，赵牧只留下五百人左右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至于其他人，则是全部前往兀县附近的那片峡谷。 经过数次鏖战，赵牧麾下的六千人如今只有五千人左右。 再加上他派出一千人吸引者勒蔑的注意，将者勒蔑引走。 因此，他这次能够派出的人手一共只有四千多人。 其中，还有一千多人是简桓带领的骑兵。 剩下的三千来人要埋伏差不多同等数量的蛮族骑兵，对赵牧而言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与此同时。 兀县那边的战斗，同样打的如火如荼。 虽然那三千骑兵没有携带攻城器械，可他们强大的机动能力依然给兀县守军带来不小的麻烦。 尤其是，兀县的守军其实一共也没有多少人。 第三百五十章 兀县守军 别看以前在电视上看到每个城池都有守军，但事实上却是不可能每个城池都安排相当数量的士兵。 兀县虽然也拥有一定数量的守军，但在那三千蛮人眼中还真不够看。 事实上，这三千蛮人根本就没把一个小小的县城放在眼中。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一路往南，直到抓住那群杀死呼斜韩、萨日图的蕲人给抓住！ 至于这一路上遭遇的其他蕲人，若是对方识相还好，如果对方不识相，那他们也就只能一起杀了！ 其实这三千人完全没必要在兀县死磕，他们完全可以从兀县旁边绕过去。 毕竟，就算拿下兀县，他们的路线还是要绕过去的。 但自从南下以来，他们可以说是吃了不少苦。 虽然他们也打下了一些城池，其中还有瑶山这样的重要关隘。 可这些底层的蛮人，还真没得到多少好处。 经过兀县的时候，远远看到里面不少行人，几个蛮人忍不住了。 他们往上汇报了一下，几个将领一决定，便立刻开始攻打兀县。 只要拿下兀县，他们也可以好好地享受一番。 至于继续往南截住姓赵的那伙人，者勒蔑已经进山在踹他们屁股去了！ 相信只要有者勒蔑在，那伙人肯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基于种种想法，这货蛮人开始攻城。 而且，完全没有将兀县的守军放在眼中的就开始攻城。 甚至于，他们连基本的攻城器械都没准备，就这么靠着一遍遍的骑射压制的兀县城墙上的守军抬不起头。 因为蛮人出现的突然，兀县这边丝毫没有准备。 刚开始的时候，还真差点儿就被蛮人闯到县城之中。 好在紧急关头，有人及时关上了城门，这才没让那些蛮人轻易进入。 那些蛮人虽然也想了一些办法，但因为没有攻城器械，因此就这么僵持着。 兀县城墙上方。 兀县县令刘海和兀县守军将领阚乔正在忧心忡忡的通过瞭望口看着外面的蛮人骑兵。 “阚将军，你觉得这些蛮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他们的行为还如此怪异？” 刘海回过头，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问道。 阚乔眉头一皱，说道：“这些人应当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应当是有什么比较着急的任务，否则也不会一个人三匹战马，这明显就是换着骑的，只是不知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刘海眼睛亮了一下，问道：“如此说来，他们岂不是很可能马上就会离开？” 身为兀县县令，不久前其实是个美差。 如今天灾四起，各地频繁爆发起义。 但兀县却能够勉强自给自足，生活勉强还算是过得去。 其他县城的门口和周围挤满难民，但兀县周围却没有多少人。 之所以如此，其实也是沾了荡山那些土匪的光。 因为那些土匪随时可能出现，没有人愿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生存。 兀县周边都没有多少百姓，自然也就没有多少难民了。 至于起义，对于兀县而言那就更没有了。 但凡对朝廷不满的人，很久以前就已经跑去当土匪了，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起义了。 就算是起义，那也是术县的事情，跟兀县有什么关系？ 荡山的入口，就在术县！ 虽说荡山方圆上百里，各个方向都能进入荡山，可距离荡山最近的县城就是术县。 进入荡山最方便的路线，也在术县！ 因此，只要是涉及到荡山的土匪，所有人都会责怪术县县令剿匪不利。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但谁都知道术县县令就是个背锅的。 剿匪？ 别说术县县令了，就算是把术县县令的几位上官请来，也不可能将荡山的土匪剿光。 反倒是兀县，虽然也饱受荡山的土匪之患，但却没背过多少责任。 阚乔皱了皱眉，打量着外面的蛮人说道：“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可我看这伙人好像有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只怕他们想要顺手牵羊，把我们当成他们的猎物了。” 听他这么说，刘海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如果蛮人只是想要顺手牵羊还好，就怕他们真想把兀县拿下。 刘海虽然不觉得自己算什么好官，但他却不愿意成为蛮人的走狗。 身为文官，最是清流。 他不愿意百年以后，被人在史书上看到自己遗臭万年。 可守城的事情，他并没有多少经验。 这一切，都要看他旁边的阚乔如何决断！ 阚乔虽然也是将军，但只是一名偏将军，手下一共也只有两千多名士卒。 就算加上刘海手下的衙役和各种壮丁，整个兀县能够参加守城的也绝不超过三千人。 按理来说，三千人防守对方三千人，应当是处于优势。 毕竟，攻城方天然劣势于守城方。 但那毕竟是凶名赫赫的蛮人！ 就算是阚乔手下的士卒站到城墙上，也会担心被蛮人杀掉，更别说那群壮丁了。 而且因为蛮人出现的太过突然，导致兀县境内并未囤积太多的守城物资。 如此一来，就算蛮人的人数不多，，刘海和阚乔也不敢大意。 更何况，他们也不知道这些蛮人后面会不会还有更多的蛮人。 如果蛮人的目的是继续往南，只怕他们后面肯定还有其他大军。 加上这群蛮人，他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之中。 刘海重重的叹息一声，问道：“阚将军觉得，我们如今该如何做？” 阚乔虽然只是偏将军，但品级还在刘海之上。 如今天下大乱，武将的地位也会越来越突出。 哪怕现在还不明显，可早晚也是一种趋势。 就看那些攥着大量兵权的武将，愿不愿意跟那些只知道勾心斗角的文官翻脸了。 阚乔收回自己的心思，颇为无奈的看着那些蛮人。 这场大战爆发的太突然，也幸好兀县外面没有难民。 否则即便他们把城门及时关闭了，这些蛮人也可以逼迫那些难民给他们修建攻城器械。 只要攻城器械准备好，他们很容易就能拿下兀县。 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求援。 可普天之下，他又能去什么地方求援？ 第三百五十一章 援兵？逃兵？ 阚乔所带领的两千多士卒，严格意义上来讲其实并不算是兀县的守军。 前段时间各地爆发的起义太多，朝廷担心荡山的土匪也会趁乱崛起，这才将他派到兀县，防止那些土匪突然作乱。 只是没想到荡山那群土匪没有作乱，反倒是碰到了一群突然南下的蛮人。 这些蛮人，可比土匪要难对付多了。 一个搞不好，他的小命也要交代在这里。 除了他带领的这两千人马，术县那边也有三千人马。 可就算他向术县求援，术县那边也不一定会派兵。 即便他们支援了，他们也未必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 阚乔感觉自己如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进一步是悬崖，退一步还是悬崖。 这种感觉，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刘海不知道阚乔心中的苦楚，他只知道自己是文官，而且品级还比阚乔低，因此直接将阚乔当成了主心骨。 他还一个劲儿的在旁边催促着阚乔，希望阚乔可以尽快想办法。 阚乔被刘海催的有些不耐烦，下意识的就想吼上几声。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在不远处看到了许多烟尘。 那是，战马踏起的尘土！ 阚乔当即吃了一惊，光是城外的三千蛮人就够他受的了，结果这个时候竟然又有骑兵赶到。 难道，老天真是要亡了他吗？ 阚乔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就要呆坐到地上。 这时，一名士卒突然喊道：“将军，是我们的人，不是蛮人！” 听到这话，阚乔心中当即重新升起一抹希望。 虽然有些疑惑，朝廷从什么地方派来的骑兵。 可如果真是朝廷的骑兵，那他们就有救了！ “真是……真是我们的人？” 阚乔远远地看着新出现的骑兵，尽管心中还是不敢相信，但却无比的期盼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那些新来的骑兵是从何而来，但从对方身上的甲胄来看，应当就是大蕲的人马！ 只是眼下，他还不敢完全肯定这些人就是来救援兀县的。 一方面他以前从未听过朝廷还有如此规模的骑兵，虽然朝廷也有骑兵，但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方面，瑶山的守军早已经投靠蛮人，保不齐其他地方也会有人投靠蛮人。 这些骑兵虽然穿着大蕲的甲胄，可未必就是来救援的人马！ 面对其他人的激动，阚乔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理智，尽可能的不要让自己太过激动。 以免，希望化为绝望！ 刘海此时早已经喜上眉梢，只是看了眼那些骑兵的规模，便连忙催促道：“阚将军，赶紧打开城门，跟那些骑兵前后夹击，将这些蛮人一网打尽啊！” 他虽然只是县令，却也懂得一些兵法常识。 阚乔摇摇头，说道：“别着急，看仔细了！” 他只有两千多人，就算加上城内的衙役和壮丁，拢共也不超过三千兵力。 如今形势不明，他必须要把每一个人都用到极致，绝不能贸然出击，出现失误。 刘海惊了一下，急忙伸长脑袋向外看去。 此时，面对突然出现的骑兵那些蛮人也有些疑惑。 兀县周围就只有他们这一伙人而已，就算是者勒蔑带领大军回来了，也不该只有这么点儿人。 何况，对方身上的甲胄一看就是大蕲的士卒。 “定是太平县那伙贼人！杀！” 统领这三千人的蛮族将领当即放弃兀县，转而朝面前那些骑兵杀去。 就在刚刚，这伙骑兵突然出现朝他们放了许多箭，虽然造成的伤亡并不大，却也让他感觉受到侮辱。 什么时候，区区蕲人竟然也敢朝着他们杀过来了？ 不管这伙人究竟是不是左贤王和者勒蔑大人要找的那伙人，他们都该死！ 城墙上，刘海激动的拍着阚乔。 “阚将军，那些蛮人朝新来的骑兵杀去了，他们肯定是我们的人，我们赶紧打开城门，跟他们两面夹击吧？” 刘海双眼放光，好像已经看到那些蛮人的末日。 他虽然只是文官，可有谁规定文官就不能带兵打仗了？ 这也就是幸好阚乔带兵在兀县，如果阚乔不在的话，他肯定自己就带着那些衙役和壮丁直接守城了。 也是因为阚乔，他才没有完成文臣到武将的转变。 千万别小看刘海的决心，谁都清楚如今的大蕲已经进入王朝末年。 至于大蕲还能挺多久，谁也不敢肯定。 但越是王朝末年，越能爆发出一群特别厉害的名臣！ 尤其是，以文官身份带领百姓和士卒守城的名臣！ 明明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可愣是带着一帮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百姓，一次次的守住自己所在的城池。 类似的事情，在史书上并不罕见。 刘海也是饱读史书之人，他想要以史为鉴，然后青史留名。 可惜阚乔的存在，让他没有了用武之地。 如今看到那些蛮人开始攻击另一伙骑兵，他下意识的就要带人冲出去。 若是能够将这三千蛮人一网打尽，他刘海绝对是要在县志上大书特书的存在！ 阚乔此时也有些激动，但他却比刘海谨慎许多。 “别着急！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阚乔咽着唾沫，死死地盯着外面的场景。 只要时机一到，他必将第一个跳下城墙，跟后面来的那伙骑兵里应外合，杀光那群蛮人！ 兀县只是一个小城，城墙并不算太高，只要掌握技巧，跳下去未必会受伤。 刘海虽然急的不行，可见阚乔这么说，他也只能默默地等待。 阚乔感觉自己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虽说这支援军不知是什么地方来的，但毕竟人数太少，看起来也就千人左右。 只怕…… 阚乔正这么想着，便看到刚刚来支援的那些骑兵在外围游弋一圈，便迅速逃走。 看到这一幕，刘海和那些士卒的心一下就碎了。 “逃了？” 刘海瞪大眼睛不甘心道：“阚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此时也有些后怕，幸好自己听阚乔的话，没有直接带人冲出去。 不然现在，只怕要成为那些蛮人案板上的鱼肉。 阚乔并未着急，而是看着那些骑兵逃窜的方向，他心中隐隐的有些些许猜测。 “刘县令别急，我且出城去看看！” 阚乔郑重的看着刘海，叮嘱道：“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我觉得这股援兵或许还有其他的后手！” 第三百五十二章 阚乔的震惊 刘海只是文官，对于许多事情看的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那些援兵突然出现，然后又迅速逃跑。 这让他有种得到希望，却又迅速破灭的感觉。 他甚至有些恼怒，觉得那些骑兵不该突然出现，给他们希望。 如果不是阚乔稳得住，差一点儿他就直接带着人冲出去跟对方合围这伙蛮人了。 如果真是那样，只怕兀县的这些士卒和百姓都要遭殃！ 但阚乔身为武将，他看的更加明白一些。 这些骑兵，明显是有预谋的！ 他们突然出现，却又马上逃离，便是为了将这些蛮人引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些骑兵逃窜的方向应当是有一片非常适合埋伏的峡谷。 阚乔跟刘海嘱咐完，便直接跳下城墙，沿着那些蛮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看到阚乔直接跳下去的模样，刘海当即惊了一下。 虽然乱世当前，但刘海依旧保持着一丝文官的风度。 对于阚乔这些武将，他多少有些看不起。 可阚乔这一下，确实让他惊到了。 兀县的城墙，可是足有三丈高啊！ 这么高的城墙，阚乔跳下去竟然毫发无损？ 阚乔并不知道刘海此时的惊讶，他因为没有战马，只能徒步朝着他印象中那片峡谷的方向赶去。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料，虽然那些突然出现的骑兵和蛮人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但地上的马蹄印却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人正是朝着那片峡谷赶去。 阚乔越发觉得，那些骑兵是故意将那些蛮人引走。 然后，再借助那片峡谷的地利埋伏蛮人！ 他心中隐隐的升起一股好奇，好奇这伙骑兵究竟是什么地方来的。 据他所知，兀县以北、函谷关以西，早就没有了朝廷的军队。 那这些穿着朝廷甲胄的骑兵，究竟是什么人？ 莫非，是丰益将军留下的大军？ 短短时间，他不知道想了多少事情。 但眼见为实，他只能甩开步子朝着前方继续追去。 那片峡谷距离兀县只有六七里地而已，他只需要一两盏茶的时间就能跑过去。 只是他身上的甲胄，给他造成了太多负担，让他无法全力奔跑。 由于跑的太急，他甚至有些岔气。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让自己停下，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终于，他虽然还没赶到那片峡谷，却已经听到许多厮杀的声音。 他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伙骑兵就是故意引走那些蛮人，然后让他们陷入埋伏的！ 虽然马上就要抵达那片峡谷，但阚乔却减缓了速度。 他担心自己跑的太急，直接迎头撞上正在厮杀的双方。 他看了眼前面的环境，随后猫着腰朝一侧的山峦上走去。 可他走了没多久，旁边突然出现几人。 看那些甲胄，似乎跟先前的骑兵是一伙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竟然也出现了几人。 看他们的站位，似乎已经将自己给稳稳堵住。 阚乔顿时有些心惊，他也算是久经沙场了，竟然还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我……” 阚乔苦笑一声，急忙解释道：“我是兀县守将，过来探查一下那些蛮人的动向。” 他面前的几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上前道：“你若是想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但你不得随意走动。” “好！” 阚乔急忙答应下来，他确实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眼前那人虽然答应了他的话，但却让他有种成为人质的感觉。 或者准确来说，他好像是对方的俘虏？ 那人带着阚乔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山梁上。 然后，阚乔便看到了让自己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让他感觉十分棘手的蛮人，此刻在这伙士卒的剿杀下，竟然溃不成军！ 峡谷下方，有着许多石块。 显然是那些蛮人岗进入峡谷，便被漫天的石头砸中，一个个非死即伤。 而此刻，这伙突然出现的这伙人趁着那些蛮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全都冲了下去，开始收割这些蛮人的生命。 一直以来，大蕲所有人都是谈蛮色变。 阚乔从未想过，竟然还有这么一伙人，竟然会把蛮人打的如此没有还手之力。 虽说对方也占了一些便宜和算计，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些人一共有多少人，但从他的角度看来并不会太多。 最多，也就是比这些蛮人稍微多一些而已。 可就是这么点儿人，对方竟然打了一个如此厉害的胜仗！ 而且，还是如此的迅速！ 他不过是用脚赶路比对方慢了一些，可拢共就这么点儿的路，他就算再慢又能慢多少？ 眼前这些人，竟然这么快就差不多解决了那些蛮人。 如今，也不过只是收尾罢了。 想到此处，阚乔咽了口唾沫看向旁边那人问道：“小兄弟，不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你们的将军叫什么？” 旁边那人正是斥候队的一名什长，对于阚乔的问题他并未直接回答。 阚乔讨了个没趣，但却并不死心。 他犹豫片刻，问道：“我能不能见见你们的将军？” 这名什长想了想，说道：“我可以问问，至于愿不愿意见你，我也不知道。” “好！” 阚乔急忙答应下来，只要对方愿意替他传话就好。 那名什长喊了一名斥候过来，吩咐几声后那名斥候便迅速离开。 另一边，赵牧和徐凌正在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麾下的将士打扫战场。 虽然下面的峡谷之中还有不少蛮人活着，但已经对他们造不成多少伤害。 自从这些蛮人跟随简桓离开兀县的那一刻开始，大局便已经注定！ 听到下面有人汇报，说兀县的守军将领要见他们，赵牧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但徐凌却说道：“主公，我们不妨见见，毕竟这么多战马我们也养不了。” 虽然许多战马都被砸死，但他们这次还是收获了七八千匹战马。 这么多战马要是单纯的喂养，其实还是可以的。 但问题是，没必要！ 而且长此以往，他们的粮草绝对会告急。 第三百五十三章 试探交易 虽说赵牧眼下的粮草十分充裕，但他没有地盘，也没有自己的土地。 尤其是进入荡山以后，他绝不能去抢那些百姓的粮食。 基本上，跟坐吃山空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鉴于这种情况，粮草的问题自然是能省一点儿就省一点。 而眼下他们手中的战马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的总人数，粮草的消耗更是成倍的增长。 赵牧虽然也想着眼于未来，可若是连当下都没有，又怎么着眼未来？ 徐凌明白赵牧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可只要他适时地推一把，赵牧便会明白怎么做。 “好！既然如此，那便让他过来吧。” 赵牧和徐凌都不认识阚乔，但既然阚乔能够担任兀县守将，想来也有一定的人脉和资源。 如果让他介绍的话，保不齐可以将那些战马卖个好价钱。 不多时，阚乔便在斥候的带领下过来了。 看到人群中的赵牧，他迅速认定了赵牧的身份。 阚乔走过去，抱拳问道：“在下阚乔，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他看的清楚，赵牧的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只是赵牧和徐凌都未着甲，而且他的印象中好像也没有如此年轻的将领。 因此，他并未称呼二人将军，而是用了一个阁下。 赵牧和徐凌对视一眼，随即笑道：“在下赵牧，因蛮人攻陷太平县，所以散尽家财组建一支忠武军报效朝廷，故而自称忠武将军。” 阚乔愣了一下，惊讶道：“忠武将军？” 他已经猜测过赵牧可能跟他不是一路人，却也没想到赵牧竟然是自己组建的这么一支大军。 就算是朝廷的精锐来了，也未必可以这么快就解决这些蛮人。 而赵牧不过是自己组建的一群乡勇，竟然可以这么快就杀光三千蛮人。 如果这都是赵牧自己训练出来的，那也太可怕了。 但马上，他便升起一股警惕之心。 虽然赵牧刚刚说的好听，可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谁知道赵牧究竟是不是跟其他人一样的野心家？ 他怀疑，赵牧的真正身份可能是土匪！ 不然得话，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青壮？ 而且，还有这么多甲胄？ 突然！ 他定睛一看，这些甲胄似乎有些熟悉。 这不是…… 丰益将军手下大军的制式甲胄吗？ 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怒气。 这群家伙，竟敢打丰益将军的主意？ 丰益将军在镐州苦战多日，即便最后战败也将镐州烧了个精光，没给蛮人留下一粒粮食。 离开镐州后，他更是辗转多地，不断打击蛮人的运粮队。 不管丰益将军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他后面做的那些事情足以证明他是个英雄！ 英雄，决不允许被羞辱！ 他虽然知道眼下不应该跟赵牧撕破脸，可他心中的怒火让他有些忍不住了。 但就在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突然瞥见不远处跑来一个人。 那是？ 韩冲？ 阚乔到了嘴边的话马上咽了回去，转而看向韩冲道：“韩冲将军？真是你？” 他以前在军中曾经见过韩冲几次，虽然不太熟悉，但绝不会认错。 韩冲此时是过来向赵牧汇报战况的，听到有人喊自己，他下意识的看去。 “你是？阚将军？” 韩冲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印象中，阚乔应该还在关中才对。 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阚乔张了张嘴，问道：“韩将军，你怎会跟着……你怎么会在这里？丰益将军呢？” 他本来想问韩冲怎么会跟着赵牧，但赵牧就在旁边，他只好换了个问法。 韩冲叹息一声，说道：“丰益将军，已经被小人害了，我们从镐州出来的那些人如今也都四分五裂……” 听到这话，阚乔瞬间张大嘴巴。 “这……怎么会？” 他只知道丰益弃守镐州，然后带着剩下的士卒跑进深山，并且时不时的偷袭蛮人的运粮队。 按理来说，只要不被那些蛮人抓住小辫子，丰益绝对可以坚持很长时间。 可他，怎么会？ 韩冲攥紧拳头，说道：“那日丰益将军带我们埋伏蛮人的运粮队，可没想到有人贪生怕死，提前将丰益将军的行动告诉了蛮人，蛮人的万夫长者勒蔑带着人……”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可能，他多么希望死的是他，而不是丰益！ 但现实就是现实，没有如果！ 阚乔瞬间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麻木问道：“怎么会？那个叛徒是谁？” 韩冲摇摇头道：“那个叛徒已经被蛮人杀了，他为了活命出卖丰益将军，可那些蛮人根本没正眼看过他！” 闻听此言，众人只觉得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沉重和压抑。 是啊！ 那些蛮人何曾真正看得起过他们？ 在那些蛮人眼中，大蕲王朝的百姓跟牲口没太大的区别。 “好了，斯人已逝，我们不必太过沉重。” 赵牧扫了众人一眼，说道：“事到如今，唯有多多斩杀蛮人，才能告慰那些前辈在天之灵！” 短短的一句话，又给众人增添了许多力气。 阚乔看向赵牧，问道：“不知赵将军接下来准备去往何处？” 赵牧微微一笑，虽然只是一个称呼，却也可以看出阚乔对自己的态度转变。 他略作沉吟道：“如今关中以北没有多少战事，大量蛮人都被困在函谷关以西，我听闻术县百姓一直遭受匪患，所以这次准备前往术县剿匪。” “剿匪？” 阚乔愣了愣，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他隐隐感觉到，赵牧的目的绝不是剿匪那么简单。 或许，他是想去术县扩充自己的实力！ 荡山的土匪虽然很多，但是也有不少山民。 这些山民的实力，一直让不少人眼馋。 只可惜，始终无人能够招揽这些山民。 “阚将军，赵某有件事想跟将军谈一下。” 赵牧话锋一转，直接问道：“不知山下的这些战马，将军可喜欢？” 阚乔顿时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赵牧为何会这么问。 赵牧没有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道：“这些战马虽好，于我却是累赘，所以我想用这些战马换取一些其他的额东西，阚将军若是一时无法拿定主意，也可以向朝廷上书。” 第三百五十四章 增强战力的办法 听到赵牧的话，阚乔先是一懵，然后又有些惊喜。 战马！ 这可是大蕲历来最缺少的战略物资！ 一直以来，大蕲为什么打不过蛮人？ 不就是因为蛮人的骑兵太过可怕？ 虽说赵牧手里的战马也不算太多，但有总比没有强。 只要有了大蕲自己的骑兵，他们的战法选择也会多上许多。 不必，再对蛮人畏之如虎！ “好！” 阚乔点点头，问道：“不知赵将军准备如何处理这批战马？” 他的意思，是赵牧准备以什么价格将这批战马卖给他或者卖给朝廷。 赵牧笑了笑，说道：“赵某虽然一介布衣，却也对朝廷有着拳拳的报效之心，就如同赵某先前散尽家财也要除掉太平县所有的蛮人，为逐北卫和丰益将军复仇一般。” “只是如今赵某并非孤身一人，身后还有成千上万人需要养活，因此有些事情只能却之不恭了。” 听着他的话，阚乔敏锐的捕捉到一个信息。 太平县！ 这些人是从太平县来的！ 而且，他们很可能在太平县就已经跟蛮人交过手了。 甚至是，将太平县所有的蛮人全部除掉！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够如此干净利落的解决掉那三千蛮人的原因之一。 因为先前已经剿杀过大量的蛮人，他们看到蛮人并不畏惧，想的只是如何尽快的杀掉这些人！ 刚刚韩冲只是说了丰益将军的遭遇，并未说起过他投奔赵牧以后的事情。 “敢问赵将军，你们从何而来？” 阚乔抱抱拳，问道：“先前赵将军说太平县，可是你们已经与太平县的蛮人交过手了？” 他这一番话，只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 赵牧点点头，笑道：“不错，最开始攻打太平县的两万蛮人，如今已经全军覆没了。” 其实那两万蛮人还剩下两千人左右，他们护送着太平县送出的最后一批粮草前往函谷关。 赵牧解决的不过是杀光了那批坠在运粮队后面，随时准备埋伏他们的蛮人。 不过对于赵牧而言，这已经无关大局。 而且这么说的话，也可以给阚乔造成更大的震撼。 此事若是传扬到朝廷乃至整个天下，也会给大蕲带来巨大的士气提升。 阚乔震惊的看着赵牧，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随后，他扭头看向韩冲。 韩冲朝他点点头，说道：“我投奔将军以前，将军就已经斩杀了至少三四千人的蛮人，将军的用兵是我见过最为神奇的。” 听到这话，阚乔一时间激动不已。 一直以来，大蕲面对蛮人的铁骑都是输多胜少，像是这种杀死对方两万人的战绩，绝对是十分罕见的。 也就是丰益在镇守镐州，以及函谷关那种极为惨烈的战事，才能用数不清的人命堆死如此数量的蛮人。 虽然太平县那些蛮人，并不是赵牧全部杀光的，可赵牧绝对是杀死了绝大部分。 仅此一点，便胜过大蕲无数将领！ “没想到赵将军还有如此丰功伟绩，怪不得可以轻易杀掉这么多蛮人！” 阚乔佩服的抱抱拳，感慨道：“大蕲有赵将军，乃是大蕲之幸，百姓之幸！” 听着他的话，赵牧不由得摆摆手，谦虚道：“都是运气罢了。” 阚乔笑笑，说道：“这种事情，跟运气可没太大关系。” 说完，他神色一凛问道：“不知赵将军如今想用这些战马，换些什么物资？” 他明白赵牧想要的大概是什么，无非就是增强兵力的各种武器、装备以及粮草。 反倒是银子，并不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赵牧想了想，问道：“阚将军觉得，一匹战马能换多少甲胄？” 阚乔打量着赵牧麾下的将士，疑惑道：“赵将军手下几乎人人披甲，为何还要换甲胄？” 他本以为赵牧想换的是其他武备，比如刀剑、弓箭、箭矢等等。 却没想到，赵牧要的竟然是甲胄。 赵牧呵呵一笑，讥讽道：“韩冲将军带来的人，都是出自丰益将军麾下，他们身上的甲胄倒还勉强过得去，但其他人身上的甲胄基本都是从逐北卫身上扒下来的，那些东西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而已。” 韩冲带领的那些士卒，基本上都是人人着甲。 即便那些甲胄的质量可能有好有坏，起码也算是着甲了。 而他麾下的青壮，还有许多人没有着甲。 即便着甲的，也都是从逐北卫身上扒下来的那些样子货。 如果逐北卫身上的甲胄都是精良的甲胄，他当初也不会以区区二百多人杀光岳洋带领的八百多人。 甚至是，从刚开始那两支百人队攻打小王庄的时候，他可能就会全军覆没。 真正的优良甲胄，穿上以后就跟人形灭霸差不多。 不说针扎不进、水泼不进，起码想要靠着弓箭手就射死一大堆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这也仅限优良战甲！ 而非，逐北卫以前穿的那种样子货。 如果只是唬唬人，或者短暂的抵挡一下冲击，这些甲胄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 阚乔打量着那些逐北卫的甲胄，其实别说这些甲胄了，就算韩冲带来的那些士卒，他们身上穿的甲胄其实也比逐北卫的甲胄好不到哪儿去。 丰益虽然比韩通厉害很多，但他麾下可是掌管着十万大军。 要想把十万大军武装到牙齿，所需要的银钱基本上是一个天文数字。 因此，只有他真正的亲军，才能装备最好的甲胄和武器。 其他的人，虽然也都着甲，但其实跟逐北卫的那种垃圾甲胄没什么区别。 赵牧想要增强战力，方法一共有三个。 第一，继续招兵，只要招到数万大军，他也算是拥有逐鹿天下的资格。 第二，增强单兵素质，他不求麾下的所有人都跟王武、闻志那么厉害，但只要有十分之一厉害就可以了。 第三，便是给他麾下的人更好的装备，包括但不限于甲胄和武器。 因此，他如果用战马进行交易，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先换一些甲胄。 至于武器这些，仅靠他从岳洋和蛮人那里缴获来的刀剑还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 八百匹马 整体而言，赵牧如今最缺少的其实还是甲胄和箭矢。 弓箭的破甲能力虽然不强，但对付那些蛮人却刚好。 蛮人穿着的大都是皮甲，只要力量稍微大一些的弓箭手，便可以射穿他们的皮甲。 哪怕箭矢穿透皮甲以后，继续往里面刺入的并不深，可也会使对方受伤。 短时间内，战斗力肯定会减少一部分。 如果直接命中要害，更是有可能要了对方的命。 阚乔似乎知道赵牧的打算，但他并未戳破。 “赵将军，仅以价格来讲的话，一匹蛮人的战马差不多价值三四十两，而一套铁甲的造价差不多也在三五十两银子左右。” 阚乔斟酌着字句，慢慢的说道：“不过真正的优良甲胄十分稀缺，若是少量交易的话，或许一匹战马能够换到一副甲胄，但赵将军需要的甲胄数量太多，只怕战马的价格会被压缩许多。” 赵牧点点头，阚乔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就像是买方市场和卖方市场一样，凡事物以稀为贵，当朝廷缺少战马的时候，战马的价格自然昂贵无比。 但如果赵牧手里的战马成了负担，那些拥有甲胄的人自然也就会拿捏住这一点，拼命压低战马的价格。 阚乔犹豫一番，说道：“朝廷那边，我会向上汇报，至于我个人而言，我希望可以拿出五百套甲胄，跟赵将军交换五百匹战马！” 他虽然很想把那些战马全部收入怀中，可他的实力也有限，即便以他整个家族的实力，最多也只能拿出五百套甲胄。 而且，这五百套甲胄还不是特别优良的那种，只不过制作的时候没有偷工减料。 起码，比起逐北卫那种样子货要强的多的多。 赵牧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看向徐凌。 徐凌打量着阚乔，问道：“阚将军，可是出身陇右阚氏？” 阚乔愣了一下，问道：“你知道陇右阚氏？” 他所在的家族虽然规模也不小，但跟那些真正的世家和名门望族比起来，却有些上不得台面。 尤其是在陇右，更是被其他家族压制的死死地。 他们的势力范围，最多也只能局限在一县之地。 徐凌微微一笑，说道：“阚氏祖先，曾经追随太祖建功立业，而阚又是个不常见的姓氏，故而有此猜测。” 阚乔点点头，他这个姓氏确实有些少见，因此对方能够猜到他的来历也算是正常。 徐凌看着赵牧，拱手道：“将军，阚氏祖先曾经也是威名赫赫的人物，阚将军这次既然孤身前来，想必也不是一般人物，不若我们这次便给阚将军八百匹战马如何？” 赵牧愣了一下，正常人谈生意向来是希望自己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 徐凌这次却要多给阚乔三百匹战马，这让赵牧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徐凌的真正用意。 但既然徐凌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用意。 “好！既然子凌都已经说了，那便听子凌的！” 赵牧笑笑，当即答应下来道：“而且我对阚将军的祖先也是十分敬佩的，想当初可以追随太祖建功立业，绝非等闲之人！” 阚乔闻言尴尬的笑笑，他觉得赵牧肯定没听过他祖上是干什么的。 不过有些事情说出来不太好听，他也不会主动提起。 而且对方愿意多给他三百匹战马，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大好事，他又怎么会傻到拒绝？ “赵将军还有这位小兄弟仁义！” 阚乔马上抱抱拳，说道：“只是战马如今就在这儿，但甲胄却不在我这儿，我需要修书一封，至少两旬才能送到。” 赵牧咂了咂嘴，这确实也是个问题。 但他并没有觉得太过为难，毕竟两旬的时间，他估计早已经在术县站稳脚跟。 “无妨，战马我可以先给阚将军，阚将军的甲胄到了之后，只管派人去术县或者荡山打听，肯定能够打听到我们的消息。” 赵牧索性直接十分大方的先将战马送给阚乔，完全不担心阚乔时候不认账。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徐凌先前多给了阚乔三百匹战马。 由此可见，徐凌可能是想要拉拢阚乔。 如果阚乔是个有真本事的人，那他自然也不会放弃。 只要得到阚乔，区区几百匹战马又能算的了什么？ 对他而言，战马虽然是活的，可却跟死物也差不多。 不！ 死物至少不会消耗粮草！ 但战马却要日日仔细伺候！ 反倒是各种人才，才是他眼下最缺的。 阚乔也没想到赵牧如此大方，恰好王武带着几人前来汇报，下面的战场已经打扫完毕。 阚乔当即相邀道：“赵将军这次不仅杀了蛮人，而且也帮兀县解了围，不如就让阚某尽一下地主之谊如何？” 赵牧看向徐凌，然后又看向王武和韩冲。 王武有些犹豫，韩冲明显有些意动。 他虽然跟阚乔不熟，可也算是半个熟人了。 如今这种世道，半个熟人也值得喝上几碗。 徐凌则是笑道：“既然阚将军热情相邀，我们将军自然不会拂了阚将军的好意，请阚将军先去准备，我们将军随后就到。” 阚乔没有多想，撒丫子就开始返回兀县。 徐凌急忙喊住他，命人给阚乔送了一匹马。 有了战马，阚乔没多久便回到了兀县。 随着阚乔离开，徐凌有些好笑的问道：“主公，你可知道阚乔祖上是做什么的？” 赵牧有些疑惑道：“你不是说追随太祖建功立业吗？” 徐凌点点头，面无表情道：“阚乔祖上是给太祖养马的。” “养马？” 赵牧愣了一下，没想到阚乔的祖上竟然是干这个的。 想到自己刚才对阚乔祖上的夸赞，他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养马又怎么了？ 孙悟空不也养过马？ 还有汝阴侯夏侯婴，不也是给刘邦养过马？ 当然，准确来说夏侯婴其实是给刘邦驾车的。 一个驾车的都能封侯，最后更是一直担任太仆之职。 由此可见，职位不分高低！ 关键还要看，有没有跟了正确的人！ 第三百五十六章 阚乔返回 阚乔骑着马迅速返回兀县，他离去的这段时间刘海一直守在城墙上，半步不敢离开。 远远地看到有人骑马临近，刘海迅速起身打量着对方的身影。 虽然阚乔还未离近，刘海依然通过阚乔身上的衣服认出了阚乔。 “快！快打开城门，接阚将军回来！” 刘海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下意识的就担心起阚乔的安危。 阚乔离开的时候，可是没有骑马的。 那他这次回来，胯下的战马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先前那伙骑兵，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刘海心中有着太多谜团，想要阚乔回来给他解惑。 听到刘海的吩咐，一旁的校尉有些担忧道：“刘县令，这不好吧？毕竟阚将军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刘海眼睛一瞪，怒冲冲道：“你什么意思？现在城外情况尚不明朗，你就想要抛弃阚将军不管不顾吗？还是说你包藏祸心，想要害死阚将军，然后取而代之？” 听他这么说，那名校尉马上缩了缩脖子。 他不过是出于谨慎，想等到阚乔来到城下以后再做决定。 结果刘海一个个帽子扣下来，让他直接承受不住。 “我这就去开城门！” 他实在受不了刘海那种眼神，急忙跑下城墙去打开城门。 其实仅以品级而言，他比刘海还要稍微高一些。 可面对刘海刚才那种气势汹汹的态度，他确实有些被吓到了。 文人，什么时候都惹不起啊！ 那名校尉下去以后迅速打开城门，而此时阚乔刚好来到城门处，见城门打开立刻骑马进入。 校尉见状连忙准备关上城门，现在谁也不知道城外的那些蛮人如何了。 如果对方趁着这个功夫发起突袭，兀县必然马上失守。 阚乔见状摆摆手，说道：“不必关门，一会儿有贵客到！” 校尉愣了一下，疑惑道：“将军，什么贵客？” 他莫名的有些警惕，担心阚乔离去的这段时间投靠了蛮人，而且还收下了什么许诺或者好处。 虽然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可他还是要谨慎一些。 阚乔打量着那名校尉的表情，他知道此人一向谨慎，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你可知道刚才引走那些蛮人的是什么人？” 阚乔卖了个关子，嘴角轻轻勾笑问道。 校尉不解的看着阚乔，那伙骑兵他第一次见，上哪儿猜对方身份去？ 不过听阚乔这轻松的语气，莫非是那伙蛮人被打跑了？ 那些骑兵，竟然赢了？ “阚将军，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正当那名校尉准备开口之际，刘海也跑了过来。 对于这位急性子的县令，阚乔还是有些好感的。 起码蛮人刚开始出现的时候，这位县令没有任何慌乱。 而且，他不仅没有下意识的逃离，并且立即组织起县衙中的所有衙役，以及数百名壮丁。 最后，更是要跟他这个武将一起守城！ 仅此一点，他便觉得刘海胜过世上许多人！ 起码朝廷里面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没有几个会跟武将一起守城的！ 看到刘海，阚乔也是一阵激动。 “刘县令，你可知道方才在外面看到谁了？” 阚乔又抛出刚才的那个问题。 刘海十分配合道：“谁？” 阚乔道：“你可知道太平县的那些蛮人如今下场如何？” 刘海也是个聪明人，听他这么一说便马上问道：“莫非是有人杀光了太平县的所有蛮人？” “不错！” 阚乔立刻点头道：“我们先前看到的那些骑兵，他们就是从太平县来的，而且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将太平县的蛮人都给杀光了！” 闻听此言，刘海和那名校尉全都惊住了。 一直以来，太平县的消息早就已经断了。 他们唯一知道的，便是丰益率领从镐州退下来的残军偶尔埋伏一下太平县往前线送粮的运粮队。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太平县的蛮人已经被杀光了？ 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刘海咽了口唾沫，问道：“阚将军，你说的可是真的？莫非……莫非是丰益将军来了？” 除了丰益，他实在想不到任何人。 太平县那些大家族之人虽然已经逃走，但那些人人数绝不会太多。 因此，直到现在也只有零星数人听过忠武将军赵牧的名号。 阚乔摇摇头，道：“不是，是忠武将军赵牧，一会儿他们就来了，还得麻烦刘县令速去准备酒席，估计等赵将军他们打扫完了战场，马上就会过来。” 第三百五十七章 故人的消息 “真……真的？” 刘海并未马上行动，而是再次跟阚乔确认了一遍。 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过有什么忠武将军。 一旁的校尉也是如此，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忠武将军没有任何印象。 阚乔催促道：“刘县令别管那么多了，你先去安排酒席，然后我跟你们慢慢细说。” 刘县令知道阚乔不是开玩笑的人，当即出发前去准备。 如今兀县的人口不是很多，但一些简单的酒席还是可以制作的。 而且这种事情，也用不着刘海亲自动手。 他叫来自己的佐官，安排下去以后又来跟阚乔汇合。 “阚将军，那个忠武将军究竟怎么回事？” 刘海有些不死心的回来问道。 阚乔刚想解释，突然看到一旁的校尉也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他马上说道：“算了，把你们县衙的人全部叫过来，还有我们这边统领以上的也都叫过来，我仔细跟你们说说！” 刘县令和那名校尉马上就去叫人，不多时兀县内的所有重量级人物都聚集在一起。 阚乔没有磨蹭，马上开始说起他出城以后的所见所闻。 当听到阚乔说那三千蛮人竟然短短片刻就被人收拾掉以后，所有人的第一想法都是难以置信，觉得不是真的。 一直以来，大蕲对于蛮人的畏惧早就深入骨髓。 他们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可以如此轻松的就杀掉那么多蛮人。 这让他们，都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其实兀县的官员们还好，他们虽然也畏惧蛮人，但并未遭受过太多的蛮人荼毒。 因为从关北地区进入关中，需要翻越许多山峦，大部分时候蛮人都不会来兀县。 毕竟关北地区那些城池，完全够他们肆虐的。 如果不是追踪赵牧，那些蛮人也不会来到兀县。 但他们对于某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一直以来都是道听途说。 可阚乔麾下的校尉和统领，却有不少人是跟蛮人交过手的。 即便没交过手，也肯定听说过其他人跟蛮人交手的战绩。 因此，他们觉得阚乔说的那些话就跟天方夜谭差不多。 “好了，一会儿赵将军他们就要来了，你们说话的时候都要小心些。” 阚乔担心自己手下这群人会出问题，马上警告的看向众人。 众人急忙表示不会主动惹麻烦，而且他们也很想见识见识这些斩杀了将近两万蛮人的将领。 不多时，赵牧率领着麾下的大军抵达兀县。 看到城外那些士卒和青壮，以及上万匹战马，所有人才相信阚乔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赵牧怎么会缴获这么多战马？ 这些战马，就是赵牧的战绩！ 而且蛮人的战马跟大蕲的战马其实是很好区分的，蛮人的战马虽然耐力强，但个头要稍微矮小一些。 还有就是，大蕲如果拥有这么多战马，绝对不会落到一个普通人手里。 随着赵牧到来，阚乔立刻带着众人出城迎接，并未赵牧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其他人的身份。 不过，也仅限于阚乔麾下的两名校尉，以及刘海和他的几个佐官。 其他人，还没有资格跟赵牧认识。 赵牧也跟他们介绍了一下王武、韩冲等人，随后便带着校尉以上的人进入兀县。 之所以只带这些人，主要还是兀县并不大，如果他的人全部进入兀县，且不说能不能放开，光是那些战马也没人看管了。 不管是哪方面的原因，赵牧都要将大部队留在外面。 因为有冯秦和林茂在，赵牧对城外的事情十分放心。 而他之所以不带冯秦和林茂进城，也是因为城外的事情需要他们二人操持。 城外那么多士卒和青壮需要吃饭，还得靠他们二人安排。 进入兀县后，阚乔手下的那些校尉和统领一直偷偷打量赵牧等人。 阚乔先前把赵牧和徐凌吹的跟神一样，他们还以为赵牧起码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结果看到以后，未免也太年轻了。 赵牧虽然注意到那些人偷偷打量他的神色，但并未戳破。 如果换成是他，只怕比这些人还要震惊。 进入兀县以后，许多百姓早已经分列道路两边。 “欢迎英雄！” “感谢忠武将军救命之恩！” 这些百姓站在路边，不断喊着一些感激的话。 更有甚者，直接朝着赵牧等人跪了下去。 赵牧急忙上前去扶，这些人中有不少老者，他不愿意被比自己年龄还大的人跪自己。 但他还没等把人扶起，其他人呼呼啦啦的又跪倒了一片。 赵牧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愣在那里好久都没有回过神。 自从他进城开始，刘海和阚乔就都在观察着赵牧。 见赵牧这幅手足无措的样子，二人心中觉得有些好笑的同时，又相信了赵牧几分。 起码，赵牧并非那种得了势便高高在上的人。 “赵将军，我们继续走吧，等你走远了，他们自然会起来的。” 阚乔朝着赵牧说了几句，拉着赵牧往前走。 赵牧看着那些人，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他杀了那些蛮人，等于是救了这些人。 可若是这些人知道那些蛮人是冲着他来的以后，他们又会怎么想？ 徐凌小声提醒道：“主公，我们先去吃饭吧，有些事吃饭以后再说。” 赵牧点点头，跟随阚乔等人来到兀县最好的酒楼。 此时酒楼的掌柜早就在等着赵牧了，看到赵牧过来急忙过来行礼。 赵牧刚准备进门，突然看到酒楼的招牌。 “天香楼？” 赵牧下意识的看向那名掌柜，却发现掌柜并非他想象中的秦简。 看到赵牧的模样，掌柜的忙问道：“赵将军莫非是以前来过天香楼？” 赵牧摇摇头，说道：“不是，只是想起我在太平县的一位故人。” “太平县？” 掌柜的愣了一下，问道：“赵将军说的是太平县的天香楼？莫非赵将军认识家兄？” “家兄？” 这下轮到赵牧疑惑了，他仔细打量着那名掌柜，似乎跟秦简也不太像。 掌柜的有些尴尬解释道：“我家家兄姓秦名简，我与他乃是同父异母。” 第三百五十八章 追兵在后 “秦简老哥真是你的兄长？” 赵牧仔细打量着掌柜的，终于发现这名掌柜跟秦简多少是有些相似的。 虽然不多，但也有一些。 至于说二人明明是兄弟，为何却长的不像。 或许，也是因为二人不是同一个母亲的缘故。 一般来说，男孩出生后长的像母亲的多。 两个人既然不是同一个母亲，如果又都像母亲的话，那相貌不一样也就正常了。 “秦简确实是我家兄，小人名叫秦福。” 掌柜的抱抱拳，问道：“将军既然是从太平县而来，可曾有我家兄的消息？” 听他这么说，赵牧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涩。 他摇摇头道：“蛮人围城之前我曾告诉过秦掌柜，让他尽早离开太平县，只是后来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秦简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他把太平县还活着的百姓几乎全都救走了，可也没人知道秦简的下落。 后来他掌控了太平县，也曾让人搜索过，依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秦福的脸上也有些落寞，但看到赵牧脸上的表情，还是强笑一声道：“将军放心，我家家兄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嗯！肯定没事的！” 赵牧当即点点头，似乎是在给自己某种暗示。 只要他相信秦简没死，以后肯定还有见面的机会！ “赵将军，今日是答谢救命之恩，还请里面坐，小人从家兄那里学了两道新菜，将军可以尝试一番。” 秦福伸手虚引，向赵牧说道。 刘海也是马上说道：“不错，这天香楼的新菜确实是一绝，尤其是那一道……” 他还没说完，赵牧便问道：“秦老哥把酸菜鱼和辣子鸡的秘方告诉你了？” 听到这话，秦福算是相信赵牧肯定认识秦简了。 “不错，家兄说这几道菜乃是一道贵人传授。” 秦福带着一丝追忆道：“只是这酸菜鱼还好说，但是那辣子鸡的材料有些难弄。” 赵牧叹息道：“这两道菜都是我教给秦老哥店里的厨子的，还有豆腐，等会儿我把制作豆腐的方法告诉你。” 既然没有秦简的消息，如今遇到秦福也是缘分。 而且两人开的酒楼都叫天香楼，秦简还把酸菜鱼和辣子鸡的秘方告诉秦福，说明兄弟俩的关系肯定不错。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豆腐赚钱，把方法教给秦福也没什么关系。 秦福瞪大眼睛，问道：“原来家兄说的贵人竟然是赵将军，这……这可真是意想不到。” 阚乔和刘海等人同样有些惊讶，没想到赵牧不仅带兵出色，而且还会做菜。 几人来到天香楼的雅间，赵牧立刻跟秦福要来纸笔，将豆腐的制作方法写到上面教给秦福。 秦福看着那张纸，颇为感慨道：“赵将军如此重情重义，相信用不了多久肯定会跟家兄相见的！” 赵牧有些悲怆道：“但愿吧，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闲话说完，几人开始吃饭。 刘海和阚乔还想敬赵牧几杯酒，但被赵牧婉拒。 “今日只是简单的吃一顿饭便好，吃完之后赵某会立刻离开，继续前往术县。” 赵牧婉拒了几人的敬酒，心思有些沉重。 几人看出赵牧的情绪不对，索性没有劝酒，便这么吃了起来。 虽然没有酒水，可席间的气氛还算热烈。 阚乔和刘海等人不断追问赵牧的过去，他们倒不是刨根问底，而是想知道赵牧的所有战绩。 以及，他究竟是如何打败那些蛮人的！ 对此，赵牧也没有保留太多。 有些东西，就算知道怎么回事，也未必有人可以复刻出来。 而且，他们都是蕲人，算是一条线上的。 除了一些比较核心的东西，赵牧也算是知无不言。 虽然赵牧说的许多东西并不具体，可他的许多思维跟这个时代是不一样的。 阚乔和刘海听了以后，纷纷觉得赵牧的话有种高屋建瓴的感觉，让他们茅塞顿开，有种醍醐灌顶的畅快。 酒足饭饱，赵牧便准备离开了。 阚乔和刘海还想挽留赵牧，让他在兀县多住上一晚。 虽然他们跟赵牧交流不多，却觉得受益匪浅。 若是再跟赵牧交谈一阵，或许他们二人都能有所提高。 赵牧叹息一声，重新落座。 看到他重新坐下，阚乔和刘海还以为赵牧是准备留下了。 结果，便听到赵牧说道：“实不相瞒，先前城外那些蛮人，其实是追着我来的。” “什么？” 几人全都瞪大眼睛，不解的看着赵牧。 赵牧解释道：“我把太平县的蛮人全杀了，这些蛮人乃是左贤王的麾下，除了这三千蛮人外，另外还有七千蛮人被我引到了深山之中，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七千蛮人就会回过神来，重新回到大路并且经过兀县。” 听他这么说，阚乔和刘海都有些慌。 先前不过是三千蛮人，便让他们一直担惊受怕。 若是七千蛮人，岂不是很容易就拿下兀县？ 赵牧看着二人，说道：“你们不必害怕，剩下的那七千蛮人如今都算是步卒，他们的战马如今都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 阚乔和刘海这才想起来，那三千蛮人的战马为何会那么多。 正常情况下，只有蛮人着急赶路的时候才会一人两马甚至是一人三马。 如今说来，那些蛮人并不是着急赶路，而是将另外那七千人的战马一同照看了。 刘海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说道：“赵将军，既然如此那你就更不能走了啊，你以前杀过那么多蛮人，如今再加上我们，要杀掉这七千蛮人应当很容易吧？不如等我们联手杀掉那七千蛮人以后，赵将军再离开？” 他心中十分担心，一旦赵牧离开，那七千蛮人来到他和阚乔都无法应对。 那可是七千蛮人！ 哪怕没有马，他们还是蛮人！ 光靠他们城中的这两千多士卒，再加上那些衙役和壮丁，在这么多蛮人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而且蛮人历来凶残，若是真让他们破城，只怕城中的百姓到时候一个都活不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回陇右？ 看着赵牧脸上的迟疑，徐凌马上咳嗽一声。 “将军，有些话虽然不太好听，但我觉得还是要跟阚将军和刘县令说清楚。” 徐凌先是一句话提醒赵牧，然后向阚乔和刘海等人说道：“以徐某之见，各位最好动员兀县的百姓尽早离开此地，以免日后被蛮人破城，发生人间惨剧。” 听到这话，刘海旁边的县尉有些不悦道：“徐先生，你这句话有些不负责任了吧？你们把蛮人引到我们这里来，出了事情你们便拍拍屁股走了，你觉得合适吗？” 徐凌看了县尉一眼，解释道：“即便没有这七千追兵，徐某也会同样建议各位带着百姓离开。” 闻言，刘海疑惑道：“先生此言何意？” 徐凌问道：“县尊大人可知道前方的战事如何了？” 刘海皱皱眉，道：“不是说左贤王带领蛮人大军在函谷关一直久攻不下吗？” 其实这也算是涨士气的事情，左贤王带着十万大军来势汹汹，结果在镐州吃了一次大亏，然后又在函谷关寸步难行。 这虽然算不上当头一棒，却也让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徐凌点头道：“正因为左贤王在函谷关一直久攻不下，而他携带的粮草又不充足，所以以及将镐州和瑶山方圆数百里的县城都洗劫一空。” 听到这话，阚乔回过味来了。 他瞳孔一缩，问道：“先生的意思是，即便没有这次的事情，左贤王日后也会派遣大军攻打我们这些小的县城，以此搜集粮草供他的大军使用？” 徐凌点头道：“不错，确实有这么一层意思，但还有就是如果左贤王一直久攻不下，阚将军不妨想想左贤王会不会调转方向，朝其他方向进攻？” 听到这话，阚乔的瞳孔顿时缩的更厉害。 如果左贤王一直攻不下函谷关，而他又急需粮草的话，恐怕会带领大军折返镐州，然后从镐州越过群山一路南下。 兀县，则是首当其冲！ “原来如此！” 阚乔马上抱抱拳，一脸后怕道：“幸好有先生，否则兀县即将大祸临头，我等还不自知。” 其他人见状纷纷有些糊涂，但阚乔给他们解释一下，他们便明白过来。 函谷关一直坚守，虽然可以提升士气。 但蛮人肯定不会一直这样，他们必然要想其他的办法。 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先拿下兀县，然后再继续向东缓缓图谋。 只是一直以来的惯性思维，让人忘记了还有兀县这一条路可以走。 “此事徐某言尽于此，究竟要不要带领百姓离开，还请刘县令和阚将军自行决断！” 徐凌朝二人抱抱拳，然后跟随赵牧一同离开。 他知道故土难离，就算明知蛮人可能会打过来，只怕还是有许多百姓不愿意离开。 但最后的结果如何，徐凌也无法控制。 不过他虽然说了左贤王可能会南下，但函谷关那边究竟还能坚持多久，谁也无法预测。 倘若左贤王可以拿下函谷关，自然就不会选择兀县这条路。 过了函谷关，往东便是中原。 可若是拿下兀县，那便只能往东南，到时候再想进入中原还要绕上许多路。 而在这些路上，可不都是大蕲的官军。 还有许多反王！ 如今的许多反王，就连朝廷的官军都拿他们没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反王绝对不会轻易让蛮人经过。 徐凌先前那么说，也只是为了让阚乔和刘海尽快带着百姓离开而已。 毕竟，身后的七千蛮人若是追上来，只怕兀县难以坚守。 出了城门，赵牧便带着麾下众人继续赶路。 他其实也想在兀县停留或者采买一些物品，但他明白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其他人还好说，他麾下的众人里面可是也有上千名老弱妇孺的。 为了这些老弱妇孺，他也要尽快离开。 只有抵达术县以后，他才可以停下脚步。 然后，将术县周围都发展成自己的地盘。 至于进入术县以后，如何发展自己的地盘，赵牧和徐凌也有了自己的对策。 等赵牧走后，刘海站在阚乔身旁问道：“阚将军，你觉得那个徐先生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阚乔攥了攥拳，说道：“半真半假，不过他说的那些事情的确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不管那七千蛮人什么时候到，我们都必须让百姓们尽快离开。” 刘海咽了口唾沫，问道：“可天下之大，我们又能去哪儿？” 他倒不是舍不得自己的官帽子，而是确实感觉无处可去。 今日之前，兀县勉强算是偏安一隅。 可随着赵牧等人的到来，兀县也不再安全。 阚乔眼神一凛，说道：“我们去陇右！” “啊？” 刘海惊讶的看着阚乔，疑惑道：“为何是陇右？” 他本以为阚乔会说往西或者往南，却没想到阚乔会说陇右。 陇右虽然暂时安全，可那里的土地并不肥沃，而且他们人生地不熟，到了以后也未必有落脚的地方。 阚乔解释道：“我的老家就在陇右，只要去了陇右，我会想办法将你们安顿下来，然后再想办法壮大我们自己的实力。” 刘海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阚……阚将军，你莫非也要当反王？” 阚乔摇摇头，“我的志向并不在此，但如今恰逢乱世，你我的实力都太过弱小，唯有壮大实力，才能自保！” 他所求的，不过也只是自保罢了。 如果连自己都保不住，又能谈什么未来？ 今日见识了赵牧麾下那些大军的厉害，他便知道自己绝不能继续故步自封。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兀县的百姓，他都要做出转变！ 刘海盯着阚乔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重重的点头道：“好！我这就去让所有衙役行动起来，争取劝说所有百姓，明日一早与我们一同离开！” 阚乔应道：“我派一营人马协助你！” 他甚至故土难离的道理，如果没有威胁，许多人只怕绝对不愿意离开。 为了这些人，阚乔宁愿当一次坏人。 第三百六十章 被追上 兀县以北的大路上，者勒蔑带着麾下的七千人匆匆赶路。 者勒蔑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刚开始进山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抓到了赵牧的尾巴。 结果后来越发觉得，自己是被赵牧给耍了。 后来，他趁着对方不防备，直接将一名监视他的斥候给抓了。 抓了那名斥候，他从对方口中问出了不少消息。 比如在他们前面故意留下痕迹的那些人，其实只有千人左右。 赵牧早就带着老林场的大部分人马，向南走了。 而那一千人一直故意留下痕迹，也不过是带着他们在山里兜圈子罢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引他们上当。 至于赵牧向南以后的目的地，那名斥候并不知晓。 或者说，他可能知道，但却选择了没有告诉者勒蔑。 眼看那名斥候已经没用，者勒蔑当即杀死那名斥候，然后带人钻出山林，重新回到大路上。 只是他被人带着在山里转了好几天，如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追上赵牧。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自己派出的另外三千人，只要那三千人可以拦住赵牧，他便有机会替左贤王出了这一口恶气。 区区一个流民，竟然还敢杀了他们那么多蛮族勇士！ 如果不把他杀掉，岂不是还有更多人会效仿？ 只是靠着双腿赶路，者勒蔑有些不太适应。 他以前不管去什么地方，基本上都是骑马赶路。 包括他麾下的这些蛮人也是如此，如今靠着两条腿，他感觉累的不行。 不过那个赵牧这些日子应该也是在山中赶路，而他只需要走大路，肯定能够追上。 这么想着，者勒蔑赶路的速度又快了许多。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问题。 先前他们在山里的时候，虽然算是满山乱窜，可靠着蛮人们出色的箭法，他们还是能够打到不少动物充当粮草。 可现在上了大路以后，他们先前打到的那些动物早就吃光了，临时再想去打猎，就算能打到也是杯水车薪。 如果不是从函谷关离开的时候，他们的人带了不少炒米，只怕早就坚持不住了。 者勒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面临这种缺少粮草的日子。 他叫来一名千夫长，询问道：“这附近可有什么村子或者城池？” 千夫长回道：“从此地往南二百里，应当是有一座兀县。” “这么远？” 者勒蔑眉头一皱，问道：“村庄呢？这附近可有？” 千夫长摇摇头，道：“小人不知。” 蛮人历次攻打大蕲，基本上走的都是镐州和函谷关这一条路。 他能够知道兀县，就已经算是非常博学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知道的真的不多。 “废物！” 者勒蔑骂了一声，说道：“既然不知道，那还不赶紧派人去找？日落之前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弄来足够的粮草！” 千夫长心中有些不快，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带着自己的部众前去寻找村落。 如今大蕲早就天灾人祸，他也不知道在附近能不能找到村落，找到村落以后村子里面还有没有人、有没有粮食。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拼命往好处想。 好在他曾多次南下，劫掠过许多大蕲的村子。 因此，他知道该如何寻找大蕲的村子。 在他的经验之下，竟然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只有五十多户人家的小村子。 随着他们进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立刻沦为了人间炼狱。 小小的村子，直接血流成河。 不论是男女老少，都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而他们辛苦积攒的粮食，也都被这些蛮人给抢走。 抢到这些粮食，千夫长回去后立刻得到了者勒蔑的夸赞。 尤其是除了这些粮食，千夫长还在村子里面找到两头羊和四只鸡，这也算是让者勒蔑再次开荤。 …… 赵牧沿着大路行走了一日，差不多再有两三天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抵达术县。 但身后的斥候来报，那七千蛮人已经越过了兀县，直奔他们的身后而来。 其实以他们的速度，完全可以将者勒蔑甩到身后。 但他们的队伍中还有一千多名老弱妇孺，这些人的存在使得他们的速度无法提升。 而且即便没有这些老弱妇孺，他们也无法走的太快。 他们还拉着数万斤粮食呢！ 除非他们愿意舍弃那些老弱妇孺和这些粮食，否则他们肯定会被蛮人追上。 得知者勒蔑马上就要追过来，赵牧找来徐凌、王武和韩冲商议起来。 他原本走大路，就想过一旦发现身后被蛮人追上，便立刻回到深山之中。 如此，那些蛮人也摸不清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但者勒蔑的速度超过赵牧的想象，让他此时多少有些无措。 “将军，我觉得还是立刻回到山里，避免被那些蛮人发现。” 韩冲琢磨片刻，马上给出自己的意见。 他知道赵牧找他们过来，就是各抒己见的。 他怎么想的，就会怎么说。 王武则是眉头一皱，说道：“反正对方只有七千人，依我之见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王武这段时日长进不少，他的眼界要比以前更为宽阔。 七千蛮人，他觉得完全可以一战。 韩冲看了看他，但并未开口说什么。 赵牧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徐凌问道：“子凌有什么想法？” 徐凌算是他的头号智囊，有时候想的主意比他还好。 赵牧虽然不愿让自己过度依赖徐凌，但现在这种时候就不必搞那么多避讳了。 徐凌斟酌片刻，说道：“我觉得，我们这次依然可以兵分两路。” 赵牧嘴角一勾，道：“说说原因。” 徐凌解释道：“我们前方就有一个岔路口，我们可以在那里将兵力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让简桓带着人将战马带走，留下大量的马蹄印。” “至于另一部分人，则可以带着剩下的粮草和辎重离开，同样在地上面留下大量的痕迹。” “如此一来，对方即便追上来，肯定也会被这些痕迹迷惑，一时间难以抉择不知该走哪条路。” 第三百六十一章 岔路口 听着徐凌的话，王武马上询问道：“徐先生，那若是对方选择我们的足迹和车辙继续追踪呢？” 如果只是人的足迹和马蹄印的话，或许还会难以选择。 可赵牧这次携带了大量的粮食，这些粮食基本上都是靠着板车来运输的。 即便是在非常难走的山路上，赵牧也不曾将这些板车丢弃。 但也因为这些板车，使他在山中的行程异常艰难。 如今回到大路上，这些板车总算重新成了助力。 他们身后的蛮人追上来的时候，一旦发现地上的车辙印，肯定会猜到这些车辙印就是运送粮食的板车留下的。 战马在哪儿并不重要，但只要是这些车辙在哪儿，他们的粮食就在哪儿，他们的人就在哪儿！ 除非，赵牧愿意舍弃那些粮食。 但现在这种光景，谁会愿意舍弃粮食？ 因此，王武觉得徐凌的计划并不成熟。 虽然这其中也有他不懂的一些地方，可以他现在的想法是觉得不太行的。 徐凌没有开口解释，而是说道：“王大哥莫急，不如先听听主公的意见？” 赵牧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跟子凌的想法差不多，只是关于如何让敌人中计，我跟他有些不同的意见。” 徐凌眼睛一亮，抱拳道：“主公请讲！” 赵牧说道：“子凌熟读兵法，应当知道有一种计谋，便是故意丢下自己的武器装备，甚至是粮草辎重，让敌人误以为自己已经溃不成军，然后全力去追。” 徐凌点点头，只是不明白赵牧为何会提起这道计谋。 见他不明白，赵牧讪笑一声，说道：“可能是我的表述有问题，准确来说其实就跟我们先前的计谋差不多，只不过这次我们可以反着来。” 徐凌眼睛一亮，道：“反着来？我明白了！” 赵牧点点头，看向王武和韩冲道：“你们二人，一会儿安排人在前往术县的路上丢一些用不着的武器和甲胄，然后再让冯秦丢下几车粮食。” 听他这么安排，王武和韩冲顿时更加糊涂。 赵牧这么做，不就是暴露自己的行踪吗？ 徐凌见二人的表情，立刻为两人解释道：“那个蛮人的万夫长已经上过一次当，他这次看到我们留下的痕迹，肯定以为我们还是跟先前一样，故意引他们上当，然后选择另一条路。” 王武和韩冲反应过来，纷纷惊呼：“原来如此！” 对于赵牧这样的奇思妙想，王武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韩冲却依然有些震撼，他此时的表情，就跟那一晚跟着赵牧去太平县借箭一样。 他有些难以理解，赵牧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些主意的。 他第一次跟赵牧一起作战，便对赵牧惊为天人。 后来加入老林场，他觉得赵牧对徐凌的依赖性非常大。 可他并未因此便轻视赵牧，如今赵牧的计谋再次证明了他的想法。 如果没有徐凌的帮助，许多事情赵牧做起来肯定麻烦一些。 但，他依旧会像现在这样成功！ 而且赵牧能够知人善任，没有任何嫉妒或者打压徐凌的想法。 由此可见，他这次也算是跟对人了。 想到自己的特长，韩冲觉得他或许不该继续担任这个副将了。 只是现在还未安定，并不是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 赵牧和徐凌三言两语，便把接下来的计划定下了。 最后，赵牧环顾一圈语重心长道：“为了以防万一，这次让简桓带着骑兵先行，然后在前面的老爷山埋伏起来，如果蛮人没有上当，追到了我们后面，简桓便负责带着骑兵给这些蛮人制造一些麻烦，拖延他们的脚步。” 让骑兵先行，等他们在后面经过的时候，也可以用脚印和车辙覆盖那些马蹄印。 后面的蛮人万夫长来了以后，只见人的脚印和车辙印不见马蹄印，肯定也会心生疑惑。 如此，他便会更加笃定赵牧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 兀县。 者勒蔑带着七千人抵达了兀县，因为粮草不足，他特意让人进城去搜了一圈。 结果发现兀县的百姓早就已经跑没影了，不过最后还是让他找到了几个不愿意离开的百姓。 最后逼问一番，他才知道自己的三千人马竟然早就被赵牧给杀掉了。 就连他的一万匹战马，也被赵牧缴获了大部分。 甚至，赵牧还把那些受伤的战马杀掉，将马肉分给城内的百姓。 听说这些事情以后，者勒蔑整个人都快要气死了。 这个赵牧！ 当真是好大的狗胆！ 这个家伙派人带着自己在深山里面兜圈子，最后竟然回到大路上吃掉他的三千人马！ 可恶！ 可恶！ 实在是太可恶了！ 者勒蔑二话不说，当即让人杀掉那些不愿意离开的百姓。 然后，搜刮走兀县县城内仅有的一些粮食，然后沿着赵牧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很快，他便带着人追到了徐凌先前所说的那个岔路口。 “大人，前面发现大量凌乱的脚印和车辙印，还有一些被人丢掉的粮食和武器。” 随着手下的人汇报，者勒蔑再次气坏了。 这样的招式，赵牧已经用过一次了。 这一次，竟然还想故技重施！ 难道，真把他当成傻子了吗？ 徐凌刚开始选择的是一条三岔路口，但赵牧重新制定了计划以后，选择的是一条两岔路。 者勒蔑认定那些东西和痕迹都是赵牧故意留下迷惑他的，于是立刻决定让人沿着另一条路去追。 对于者勒蔑这样的安排，一名千夫长马上提出了疑问。 “大人，另一条路上什么痕迹都没有，我们为什么还要去那条路？” 千夫长指着赵牧离开的那条路，说道：“小人倒是觉得，我们还不如走这条路，那些人肯定是知道我们马上就要追上，所以才会如此狼狈的逃离。” 者勒蔑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哼道：“你可知道大蕲的兵法之中，就有一种这样的计谋，让他们的敌人看起来被打的丢盔卸甲，实则是在引我们上当？” 第三百六十二章 好运的者勒蔑 千夫长愣了一下，问道：“难道那个人是想让我们上当，他们已经在前面埋伏我们？” 者勒蔑冷笑一声，说道：“他们倒是得有那个胆子才行！” 他对于自己的实力非常自负，任何大蕲将领看到他，都会下意识的退避三舍。 没有人敢正面跟他对战！ 哪怕是这个诡计多端的赵牧！ 他虽然没见过赵牧，但早已经认定赵牧就是个诡计多端的小人。 如果不是如此的话，他又怎么会被人带着在山里转了那么多圈子？ 看着千夫长不解的样子，者勒蔑继续解释道：“你们忘了先前的事了？这些东西就是他们故意留下，让我们以为他们往这边跑了，但实际上是朝另一边跑了！” 听他这么说，他麾下的几名千夫长马上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好奸诈的蕲人！” “该死！我们差一点儿就被骗了！” 几名千夫长怒冲冲的叫骂几声，唯有刚刚提问的千夫长心中还有疑惑。 既然对方真正选择的是另一条路，那他们为何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不过对方如此奸诈，想来肯定是用其他办法遮盖了他们的痕迹。 者勒蔑十分满意麾下这几名千夫长的表现，随即带着人朝另一条路上追去。 不远处，留在此地监视的斥候冷笑一声，然后分出一人前去给赵牧汇报情况。 得知者勒蔑果真上当，赵牧顿时松了口气。 韩冲和他带来的几名校尉则是纷纷崇拜的看着赵牧，如今他们已经完全融入进来了。 可他们对于赵牧，却是越来越佩服。 能够以一个流民，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实力，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尤其是这一次的事情，更说明赵牧非同一般！ 或许，他天生就是一个真正的统帅！ 赵牧不知道韩冲带来的那几名校尉是怎么想的，他只是微微一笑道：“虽然对方被我们骗了，可那条路上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只怕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受骗，所以我们必须要加快脚步！” 听到他的话，众人立刻严肃起来。 如今离着术县越来越近，他们就必须要越来越慎重。 一旦被人发现他们有如此多的粮草，肯定会被那些土匪盯上。 到时候，少不了各种恶战。 他们虽然不把那些土匪放在眼里，但荡山的土匪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连蛮人都可以打的屁滚尿流，万一最后被那些土匪蚁多咬死象，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不知不觉间，韩冲和他带来的那些校尉的眼界也开始扩大了。 如果是以前让他们进入荡山，他们肯定会头疼那些土匪。 但现在，他们却觉得区区土匪而已，有什么好头疼的？ 虽然只是头疼，并不是怕，可对他们而言也算是非常巨大的转变了。 得知蛮人上当以后，赵牧让人给简桓传了一个消息，继续在老爷山等待，不必追上大部队。 而者勒蔑那边在走了一天多以后，始终没能发现任何踪迹。 者勒蔑还派出几个脚力好的蛮人往前追了许久，同样什么都没发现。 这时候，者勒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或许，他这次又上当了！ 只是他虽然上当，却也不愿意承认。 他重新派人往另一条路的方向去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不必折返就能回到另一条路的办法。 还别说，者勒蔑的运气不错最后竟然真找到了一条小路可以回到赵牧离开的那条路上去。 不过与其说是运气不错，倒不如说是他直接让人开了一条路。 这世间本是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者勒蔑并不懂这样的道理，可如今他们都是步行，又不是起码，对于道路的要求没有那么严苛。 七千人愣是靠着一条条腿，从那条错误的路回到了赵牧走的那条路上。 这一点，也是赵牧先前没有想到的。 他本来以为那些蛮人就算发现不对，最好的办法也是重新折返到那个岔路口，然后再沿着他离开的那条路去追。 如此一来一去，那些蛮人起码就要浪费一两日的时间。 而他趁着这个时间，早就已经抵达了荡山。 却不料，半路里竟然杀出这么一档子事儿。 赵牧虽然确定蛮人上当以后放心不少，但他并未放弃让斥候在岔路口那里监视。 而且无论有没有发现，每天都至少要汇报两次。 这天，其中一名斥候汇报完情况准备返回岔路口的时候，就发现了者勒蔑带领的七千蛮人。 看到蛮人的那一刻，这名蛮人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和他的同伴一直都在岔路口那里盯着，这些蛮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们，难道是飞过来的吗？ 这名斥候来不及多想，连忙折返回去将这一消息告诉赵牧。 赵牧听后也十分吃惊，同样想不通这些蛮人是如何出现的。 而且他这一路上也仔细看过，除了最开始的那条岔路口，这一路上都没有别的岔路。 也就是说，那些蛮人踏入另一条路后就不可能绕到他们这条路上来才对。 可既然蛮人都已经出现了，那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立刻传令简桓，让他自行寻找机会袭扰这些蛮人！” 赵牧心头一沉，立刻安排起来。 要说者勒蔑的运气确实可以，简桓一直在老爷山那边等着。 即便者勒蔑真聪后面追上来，也会立刻被简桓和他手下的骑兵针对。 偏偏他是从半路直接杀过来的，而且刚好他杀过来的路线就在老爷山前面。 因此，简桓都不知道者勒蔑已经追到了赵牧的身后。 当然，要说身后其实也不太准确。 者勒蔑虽然是从另一条路直接非常野蛮的跨越过来，但他来的晚，又多走了一些距离，因此距离此时的赵牧还有一些距离。 第三百六十三章 袭扰 来到这条路上，看到那些清晰的脚印和车辙，者勒蔑确定他先前就是再次被耍了。 赵牧明知道他上过一次当，所以这次绝不会上当。 因此，直接跟上次反着来。 这才让他跟上次一样再次上当受骗。 不过对方既然耍这种手段，那便说明他们距离追上那些人已经不远了。 哪怕是前面浪费了一些时间，可他们自己开出一条小路，也算是又抢回来不少。 尤其是地上的这些脚印和车辙，看起来十分新鲜。 由此可见，他们确实就要追上赵牧那些人了！ 想必那些人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跑到他们屁股后面了吧？ 对方携带着那么多物资肯定跑不快，他们只需要加快一下步伐，便能沿着这些脚印和车辙印追上对方！ 者勒蔑也有些庆幸，他们虽然还是比赵牧晚了一步，但却刚好看到了这些脚印和车辙印，让他明白赵牧其实走的还是这条路。 如果他们运气更好，直接抢到了赵牧前面，那他可能还会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判断失误。 然后，错过直接堵截赵牧的最佳时机。 现在脚印和车辙印就在眼前，他倒是不必再担心上当受骗，只需要沿着这些脚印和车辙印追上去就行了。 者勒蔑派出一队斥候，让他们加快速度向前探查，看看他们距离赵牧还有多远。 光是知道快追上了还不行，他还要知道自己距离赵牧的准确距离。 同时，还要让人一直盯着赵牧，绝对不能让赵牧给跑了！ 他从函谷关离开的时候，可是给左贤王下过保证。 他绝对会把杀死萨日图和呼斜韩的罪魁祸首赵牧给带回去，然后让左贤王亲自惩罚！ 萨日图和呼斜韩不重要，重要的是赵牧的行为等于是打了他们蛮人的脸！ 而且，还破坏了他们的重要计划！ 可现在，他还没抓到赵牧便损失了三千多人，顺带着丢掉了上万匹战马。 他麾下的蛮人，也都成了步卒。 这对者勒蔑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如果不能抓住赵牧，将赵牧碎尸万段，他这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 他可是蛮族最凶猛的战士！ 者勒蔑虽然很想立刻追上赵牧，但随着夜幕降临，他也不得不让人开始就地休息生火做饭。 也就是这时候，他先前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 斥候告诉者勒蔑，赵牧那伙人距离他们只有五十多里的距离，而且对方的行动要比他们慢上太多。 者勒蔑听到五十里，下意识的就想带人出发。 可他的人已经连续赶了许久的路，就算他们再强行走上五十多里，只怕到了之后也会筋疲力竭。 如此，还不如让他的人多休息休息，也好养足了精神奖赵牧一网打尽！ 这个时候，他就更加后悔自己先前的主意。 五十里的距离，如果让他们自己用双腿去走，起码也要半天的时间。 可如果他们的战马还在，连一个时辰都用不了就能赶到。 那时候，赵牧就是他案板上的肉，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传令下去，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明日天亮便立刻启程！” 者勒蔑吩咐一声，便开始休息起来。 他并不熟悉此地的地形，因此也不会浪费时间去思考什么章法。 反正这里就一条路，只要追上赵牧，他便可以解决掉对方。 至于其他的，他还真没有去想过。 他的潜意识之中，也没想过自己会不是赵牧的对手。 随着者勒蔑的安排，七千蛮人开始休息。 半夜来临时，突然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者勒蔑第一个被惊醒，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怎么回事，就听到周围响起许多马蹄声。 对于马蹄的声音，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因此，他起初并未想到有什么特别的。 但马上，他便意识到不对。 他之前派出去的三千蛮人已经全军覆没，而自己带着的七千人又没有战马，那这是哪里来的马蹄声？ 赵牧！ 定然是那厮派来的骑兵！ 他本以为自己侥幸走了一条没有出现过的路，已经追到了赵牧的后面。 却不料，自己竟然还是中了赵牧的埋伏！ 这个家伙，着实太可恶了！ 但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安排人开始反击。 好在他的人大都是和衣而睡，而且只是携带了毛毡，并未睡在帐篷之中。 因此，对方倒是没有火烧连营的机会。 但那些骑兵十分聪明，并不跟他们纠缠，只是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不断的骚扰他们。 这一刻，者勒蔑再次气的不行。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蛮族利用骑兵优势袭扰对方。 什么时候，轮到大蕲的人利用骑兵优势骚扰他们了？ 如果不是他第一次上当，现在绝不会陷入这种窘境。 者勒蔑气的厉害，但却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这么多年他们都是骑马骚扰对方的角色，如今角色互换，他短时间内想不到任何办法。 要说办法也有，但并非马上就可以完成的。 对面那伙骑兵人数不多，也就一千多人而已。 但对方根本不给自己近战的机会，基本都是远远地放上几箭，便马上逃窜。 而且，他们给自己造成的损失其实也不大。 那些人放出来的箭有不少都是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多少冲击力。 一番折腾下来，最多也就射死几十个蛮人而已。 至于受伤的，也就二三百个，而且大部分都是轻伤。 只是那些骑兵给他们带来的伤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更重要的是，经过他们不断骚扰，他们这一晚上根本没有休息的机会！ 者勒蔑让人轮流值守，让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可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休息的好。 何况对方的统帅也是人精，眼看他们准备好在这边干仗，立刻就迂回到另一侧开始骚扰。 如此下来，他们所有人都被折腾的筋疲力竭。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那伙骑兵都走了。 者勒蔑定睛一看，发现他麾下的所有人都没睡好，几乎每个人都顶着一双巨大的熊猫眼。 第三百六十四章 火烧连营 这种情况下，其实已经不适合继续追击了。 还没等他们追上赵牧，他自己的人就会被那伙神出鬼没的骑兵折磨的不成样子。 可他们好不容易抓到赵牧的尾巴，者勒蔑不愿意就此放弃。 “者勒蔑大人，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追击？” 一名千夫长壮着胆子，向者勒蔑建议道。 者勒蔑眼睛一瞪，质问道：“休息？我们能去什么地方休息？我们以前就是骑兵，你应该知道那伙骑兵肯定不会就此放过我们？只要我们敢停下休息，他们肯定还会缠上来！” 千夫长缩了缩脖子，眼神有些畏惧。 他知道者勒蔑说的是实话，一旦他们停下休息，那伙骑兵肯定还会过来骚扰他们。 因为他们以前，就是这么做的。 可若是不休息的话，他们的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这时，又一名千夫长试探性的说道：“我们可以找一处密林，这样的话那些骑兵不可能冲过来，而且他们如果胆敢下马步战，我们也可以先解决了他们！” 虽然他们失去了最大的优势，可毕竟人数摆在这里。 七千人要想收拾一千多人，简直再容易不过。 者勒蔑想了一下，不止是他麾下的那些蛮人，就连他自己现在都被折磨的够呛。 如果不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只怕就算追上赵牧他们也未必能有多少战力。 而他走的这条小路，他昨天晚上并未看的太清，如今天亮以后便看到周围有不少密林。 若是他们在这些密林之中休息的话，只需要安排一支千人队值守，其他人便可正常休息。 想到此处，者勒蔑不仅有些懊恼。 早知道如此，他昨晚也不会被折腾的那么惨。 “好！那便去旁边的密林中休息半天。” 者勒蔑咬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虽然恨不能马上就追上赵牧，然后把赵牧砍成一百零八块。 可他现在，也需要好好休息。 者勒蔑带人进入密林，并且安排几支千人队轮流值守。 而他自己，便开始酣睡起来。 另一边，简桓收到线报，得知者勒蔑带人进入密林中休息。 他的嘴角，马上勾了起来。 “真以为进入密林，我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 简桓扭头看向自己的心腹，问道：“如今我们的手里，可有火折子？” 那名心腹正是他从逐北卫带过来的人，如今担任骑兵第一营的统领。 “将军，我们手里的火折子不多，但如果将军想用火攻的话，还是可以的。” 那名统领马上猜到了简桓的想法，并且补充道：“而且我们还带了部分火油，只要弄点儿布条缠到箭头上，肯定可以点燃许多干草。” 如今已经逐步进入冬季，密林之中到处都是一些干柴和干草。 只要点燃一处，火势便可立刻蹿起来。 简桓点点头，道：“好！传令下去，立刻把那些火油分发下去，我们这次要让那群蛮人尝尝被火烤的滋味！”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马上行动起来。 尤其是齐龙，他看向那些蛮人的眼神中更是充满愤怒。 虽然呼斜韩和萨日图这两个罪魁祸首，以及刘家家主都已经死了，可他对蛮人的仇恨却没有任何减退。 如果不是蛮人南下，他的父亲也不会就那么死掉。 并且，还在死之前遭受那么多折磨。 除非杀光所有蛮人，否则他绝不会轻易放下自己的仇恨。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齐龙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原本他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甚至性格上还有些自私。 但如今，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平日里训练的时候，他也是最为刻苦的。 这次陈芒陪同石闵执行任务，便由他来暂时代替陈芒担任统领之位。 虽然只是暂时的，却也可以看出赵牧等人对齐龙的看重。 跟其他人相比，齐龙其实有许多优势。 首先，他读过书，而且也不乏读过一些兵书。 即便并未理解多少，可相较于其他人知道的也更多。 而且，他从小不愁吃喝，身体素质要比那些难民和流民好的多的多。 仅是这两点，便已经让他胜过大部分人。 至于后面他的成就如何，就只能看他日后是否努力。 以及，他自己真正的天赋了。 如果天赋不足，他日后的成就自然会有限。 但仅靠前面两点，就足以让他超过大部分人了。 随着简桓的命令吩咐下去，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他们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些布条，然后裹满火油缠在箭头上。 因为担心被蛮人发现，他们并未骑马，而是纷纷步行前往那些蛮人休息的密林。 七千人想要休息，需要占据的空间十分巨大。 他们不求把这些人全部烧死，但起码可以烧死一部分。 然后，让其他人不敢休息。 只要一直这么骚扰下去，这些蛮人都会成为他们的瓮中之鳖！ 留下一百多人看着战马，其他人全部悄悄摸了过去。 当那些蛮人还在熟睡之际，简桓带人射出一支支带着复仇火焰的箭矢。 虽然眼下密林中的草木并未完全干枯，可在火油的加持下，那些草木还是迅速燃烧起来。 而且，很快就成为熊熊大火。 “撤！” 简桓带人放完火，丝毫没有留恋便直接带人离开。 而此时，那些蛮人发现周围着火以后立刻急了起来。 许多人大叫着想要离开，但周围早已经全都是大火，他们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还有一部分人，因为昨天晚上被折腾的不轻，他们入睡后直接睡的如同死猪一般。 直到火势蔓延到他们身边，他们才猛然惊醒。 这时候，再想逃就更没有机会了。 另一边，者勒蔑也在睡梦中突然惊醒。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烟？” 者勒蔑猛然惊醒，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周围的浓烟。 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什么。 “都别睡了，赶紧起来！” 者勒蔑将身边的人喊醒，但也有一部分人却怎么都醒不了。 者勒蔑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带着已经醒了的人冲出去。 但他们刚冲出密林，迎接他们的便是漫天箭雨。 第三百六十五章 准备埋伏 一波箭雨压制，让那些冲出去的蛮人抬不起头来，只能往后继续躲避。 可他们身后的火势越来越猛，他们身旁又没有任何可以灭火的工具，一时间各种惨叫绵延不绝。 被烧死的、射死的，烧伤的、射伤的，短暂的时间内便令者勒蔑直接损失了上千人手。 者勒蔑整个人无比愤怒，但他却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他只能让自己的人拼命往外冲，如果继续留在密林之中，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若是拼杀出去，还有机会活下来。 即便是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也可以给他们报仇。 “冲！都给本万夫长冲出去，第一个冲出去的人本万夫长重重有赏！” 在奖励和活命的双重激励下，那些蛮人开始不要命的往外冲。 简桓看着那些人当真要拼命了，并未跟他们都做纠缠，只是趁着那些人还没冲到眼前，立刻带着麾下的骑兵跑远。 他麾下的骑兵已经比最初的时候厉害许多，但人数还是有些少。 否则的话，他绝对要让这七千蛮人有来无回！ 尤其是那个万夫长，更是要第一个受死！ 只是如今那些蛮人都在拼命，他没有必要跟一伙亡命之徒死磕。 随着简桓带人离开，者勒蔑带着那些蛮人终于冲了出来。 他让人清点了一下，这一**火和箭雨下来，他竟然折损了两千人！ 而且，剩下的人即便不是人人带伤，但每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狼狈。 者勒蔑很想下令追击，但他明白两条腿不可能追上四条腿。 何况，以他们这些人现在的模样即便真追上去也只能送死。 “所有人，立刻赶路！” 者勒蔑咬紧牙关，立刻吩咐起来。 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所有人的睡意全都消失不见。 虽然很疲惫，可他们却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 身后的大火还未扑灭，随时可能烧死他们。 …… 赵牧隔着老远，便注意到了身后的黑烟。 他先是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又想到了什么。 正当他准备安排斥候过去打探一下的时候，简桓带着一队人马赶到了。 “将军！” 简桓下马，立刻行礼。 张辰扶起他，问道：“简将军，那场大火是你放的？” 简桓愣了一下，没想到张辰凭借一些黑烟，便判断出了他的计谋。 “不错！” 简桓点点头，说道：“末将带人骚扰了那些蛮人一夜，让他们没能好好休息，他们白天竟然直接钻到密林中去休息，想要以此躲避我们的骚扰，末将便一把火直接把他们全给烧了！” 听到这话，赵牧立刻重重的击掌。 “好！” “烧的好！” 赵牧神色一冷，哼道：“也该让这些蛮人尝尝被火烤的滋味！” 听到两人的谈话，周围的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就该这样。 其中不少人，对于简桓更是一通夸奖。 对于简桓，许多人其实是不怎么认可的。 毕竟简桓本来是逐北卫，他原来在逐北卫也只是一名亲卫营的统领，后来投奔赵牧的时候，手下也只有几十人而已。 但他刚到老林场，就被赵牧直接重用。 后来，他更是被赵牧提拔成跟王武、韩冲一个等级的偏将，这就让不少人都更加嫉妒了。 可有了今日这一出，大部分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别的不说，光是让那些蛮人差点儿全部葬身火海，就值得他们敬佩！ 对于这些夸奖，简桓也没有迷失自己。 虽然赵牧一直十分看重他，但他从来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是逐北卫遗留下来的火种！ 如果赵牧有一天果真成就了霸业，那他宁愿回到太平县，重新组建一支新的逐北卫。 不论这支逐北卫的规模有多大，他都愿意成为新的逐北卫主将！ 如果赵牧愿意北上进攻草原，那他也会成为赵牧的先锋大将！ 刚从太平县逃出来的时候，简桓整个人几乎都是绝望的。 他不怕死，但怕死的没有价值，更怕死之前看不到报仇雪恨的那一刻！ 是赵牧重新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而他一直都十分珍惜这次机会。 不管赵牧让他做什么，他从来都不会提出异议。 只要是赵牧让他做的，他都会毫无保留的执行！ 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还是这样！ “从那边过来，赶到这里大约还有多少路程？” 赵牧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随后询问起蛮人大军距离他现在的路程。 再有一两天，他就可以进入术县地界。 但进入术县，并不代表他就安全了。 相反，因为他携带着大量的粮草，反而很容易被那些土匪给盯上。 他也想带人立刻将那伙蛮人灭掉，可他还要防备荡山的土匪。 简桓想了想，说道：“大约还有四十里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都有些紧张。 四十里地听起来挺远，但赵牧带着那么多粮草和那么多老弱妇孺，他们根本不可能走的太快。 最多一天，那些蛮人便可以追上来！ 到时候，他带着这么多粮草和老弱妇孺肯定不是那些蛮人的对手。 想到此处，赵牧不由得有些懊恼。 早知道这些蛮人跟狗皮膏药一样，他就该提前等在半路，将这些蛮人给处理了。 只是那时候他也没想到这些蛮人来的这么快，而且他的人手未必是这些蛮人的对手，这才让他陷入了如今两难的境地。 看到赵牧犹豫的模样，徐凌上前说道：“主公，我们再有不远就会进入荡山地界，在进入荡山之后便有一处极为利于伏击的地方。”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你确定？” 徐凌点头道：“先父当年就曾在荡山设伏，剿杀过一批土匪。” 荡山的土匪如此猖狂，并非一朝一夕就养成的。 徐凌的父亲徐国公当年也曾在荡山剿匪，只是因为荡山的土匪太多，杀了一批又会出现新的土匪。 而且荡山的土匪，也有许多纯粹是活不下去的山民。 因此，徐国公最后才放弃了剿匪，转头回到当时的京城。 赵牧紧紧攥了几下拳头，随后问道：“从我们这里到那片地方，还需要多久？” 第三百六十六章 闻志赶到 徐凌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当还有三十里左右。” 三十里，这个距离并不算远。 正常情况下，一次强行军连一个时辰都不需要便可抵达。 但眼下他们带着这么多辎重和老弱妇孺，根本走不快，即便只有三十里，起码也需要两个时辰。 而这，还是路途好走的情况下。 前面马上进入荡山范围，路途开始崎岖，他们要想走完这三十里地起码也要三个时辰。 按照赵牧后世的时间计算，便是一个小时只能走五里地左右。 但对于赵牧而言，他也只能拼一把了。 否则那些蛮人追上来，就算他们可以打赢对方，只怕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简桓！” 赵牧立刻看向简桓，吩咐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缠住那些蛮人，让他们在两个时辰之内最多前进三十里地！” 简桓没有问为什么，也没问如果没能完成赵牧的条件会如何。 他当即翻身上马，跟自己的骑兵汇合，回去继续跟那些蛮人缠斗。 赵牧回头看着其他人，说道：“来吧，蛮人咬住我们的屁股不放，我们不能继续拖了，所有人全力前进！” 众人领命，当即带着麾下的人拼命赶路。 赵牧给简桓下的命令，是两个时辰之内最多只能前进三十里地。 这个条件看似很容易就能完成，但其实并没有那么轻松。 蛮人擅长骑马，更擅长射箭。 一旦被蛮人抓住机会，简桓麾下的骑兵也会损失惨重。 而且即便两个时辰内，那些蛮人确实只前进了三十里地，可他们距离那片适合埋伏的地方也就剩下四十里地。 这么短的距离，那些蛮人如果铁了心的话，连一个时辰都用不了就可以抵达。 他们也会全部暴露在蛮人面前，跟对方短兵相接。 随着赵牧的命令下达，那些老弱妇孺和青壮、士卒纷纷甩起膀子赶路。 期间，有不少老弱找到赵牧，希望赵牧可以放弃他们，然后带着其他人赶路。 赵牧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们跟着一起走。 他，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前世的时候，他读《三国演义》，也曾觉得刘备假仁假义。 可就算是假仁假义的刘备，在遇到各种危机的时候，也未曾抛弃过追随他的百姓！ 最起码，刘备不管是真的仁义还是假的仁义，他确实一辈子都在践行这两个字。 而且如果不是为了给关羽报仇，刘备也不会被陆逊火烧连营，折损蜀汉那么多兵力。 既然刘备能够做到的事情，赵牧自然也不想落后。 如果是放在刚穿越的时候，他才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可现在，他的许多想法都已经变了。 不止是因为他曾经在城门前答应过那位大夫，还因为他如今的志向也不一样。 以前，他只是想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 而现在，他要的是重整乱世，打造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 即为君王，自当要以治下的百姓为重！ …… 简桓带领麾下骑兵，向着那群蛮人前进，不断的找机会骚扰他们。 者勒蔑虽然被简桓骚扰的心烦意乱，但他却敏锐的察觉到，这些骑兵今日的骚扰要比先前更加频繁了。 而且，好几次那些骑兵都可以从容离去，但为了拖延他们的脚步，好几次都面临着被他们近距离追上的风险。 这让者勒蔑意识到，或许他们已经离着赵牧不远了。 只要追上赵牧，他便可以立刻展开攻势，先行解决掉赵牧！ 杀掉赵牧以后，他有的是手段收拾这群骑兵。 “不要理这些人，所有人立刻加快速度！” 者勒蔑不断下达着自己的命令，哪怕是有千夫长过来，希望可以让麾下的蛮人多休息一下。 尤其是，他们刚才杀了一些骑兵，得到一些战马。 那些战马已经活不成了，他们还不如直接杀了那些战马直接吃掉。 如此，也可以让麾下的蛮人多恢复一些力气。 者勒蔑并未答应那些千夫长的请求，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 甩掉这些麻烦的骑兵，然后全力前进，追上赵牧。 甚至，为了甩掉这些骑兵，他完全可以舍弃一些蛮人，让那些蛮人用血肉缠住这些骑兵。 可惜简桓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每次都是堵在他们的前面。 每次骚扰一阵，便立刻向前。 这么一来，简桓便一直处在他们的前方，让他无法派人拦住这些骑兵。 与此同时。 闻志已经带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带的人不多，一共只有不到一千人。 前些日子，就是他和这些人带着者勒蔑在那些山林之中兜圈子。 后来斥候来报，说者勒蔑已经识破赵牧的计谋，不在追着他们不放，转而通过大路继续向南赶路。 既然者勒蔑已经离开，闻志也没必要继续在山里兜圈子了。 不过他还是多防备了一手，并未跟随那些蛮人一同离开。 而是，刻意落后了那些蛮人许多。 他虽然勇猛，但并不是没脑子。 那些蛮人足有七千人，而他只有一千人。 一旦双方遭遇，他或许能够独活，但他麾下的青壮绝对不可能毫发无损。 只是原本他要比那些蛮人落后一日的路程左右，但简桓通过不断的骚扰，使得那些蛮人前进缓慢。 如今，闻志只比那些蛮人落后半日的路程不到。 还有就是，者勒蔑率领蛮人追击的时候，曾经走错过路。 但闻志在那条岔路口刚出现，守候已久的斥候便立刻将正确的路线告诉了闻志。 闻志少走了弯路，跟那些蛮人之间的距离也就更近了。 等到者勒蔑带着那些蛮人快要追上赵牧的时候，他距离者勒蔑的身后也就只有十里地左右。 十里地的距离，如果他带人全力前进的话，连半个时辰都不需要。 另一边，为了让赵牧有充足的时间埋伏者勒蔑，简桓带着他麾下的骑兵付出了一二百人的代价，两个时辰之内只让那些蛮人前进了二十里地左右。 如此，赵牧便有了充足的时间进行埋伏。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七下谷 七下谷。 赵牧带着人终于抵达了徐凌说的这片地方，他让人不断侦查那些蛮人的动向。 得知那些蛮人此时距离七下谷还有不到十里路程，赵牧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正常情况下，走完十里路程用不了半个时辰。 但那些蛮人被简桓纠缠的不轻，再加上他们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因此短短的十里路程只怕他们也要耗费起码半个时辰左右。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赵牧将那些老弱妇孺以及粮食辎重送到峡谷外面。 然后，指挥众人登上峡谷两侧的山头，埋伏那些即将经过的蛮人。 “一会儿的时候，丢一下粮食和辎重撒在峡谷之中。” 赵牧想了想，直接吩咐冯秦，让冯秦在峡谷中散落一些粮食和辎重，营造出慌忙逃跑、丢盔卸甲的样子。 冯秦有些疑惑道：“东家，他们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还会再上当吗？” 赵牧嘴角轻轻一勾道：“肯定会的，就算不会，这些粮食也会挡住他们的去路，让他们在峡谷之中停留片刻。” 冯秦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随着冯秦行动起来，赵牧也让王武和韩冲等人带着剩下的人开始行动。 老林场原本一共有六千兵马，后来攻打太平县以及伏击赶回来增援的五千兵马，他们一共伤亡了千人左右。 虽说伤亡并不代表全部死亡，其中有有部分人只是受伤，但因为受伤太重无法继续参战。 再加上闻志带走的一千来人，以及简桓带着的一千多骑兵，赵牧当初的六千多人，现在只有三千来人能够参战。 而那些蛮人虽然损失惨重，可现在也有五千来人。 三千多人对付五千人，即便不算太过劣势，可终归还是人数少了许多。 能否将这五千蛮人全部留下，赵牧现在心中也没有太多的把握。 而且即便是加上闻志和简桓带着的人，他们的人手也不过是跟蛮人的兵力相当而已。 先前他们之所以对付蛮人无往不利，其实还是占了投机取巧的便宜。 射人先射马，只要将蛮人的战马重伤，上面的蛮人也会被连累。 而且蛮人的战马高速冲刺时，前面的战马倒下，后面的战马也会被连累许多。 如今他们没有了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那就只能用最基本的方式来打到这些蛮人了。 “多准备一些石头，争取那些人来了之后，先砸死他们一些人！” 赵牧淡淡的吩咐，好在这座峡谷附近便有不少碎石，这倒是省去了他们许多麻烦。 将那些碎石准备好，简桓带着骑兵率先抵达这片峡谷。 但他们并未直接进入峡谷，而是绕到一旁暂时隐蔽。 不多时，者勒蔑带着五千蛮人抵达七下谷。 “万夫长大人，前面发现大量被丢下的粮食和辎重！” 有人前来汇报，这让者勒蔑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我们现在距离追上对方已经不远了，所有人全速前进！” 者勒蔑再次吩咐起来，想要立刻咬上赵牧的尾巴。 “万夫长大人，我觉得这里有些问题，如果两侧有人埋伏的话，只怕对我们极为不利。” 一名千夫长急忙上前劝阻，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而且我们这一路上都没发现对方丢弃的任何东西，怎么到了这里就这么多？” 者勒蔑眉头一皱，经过这么一提醒，他也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 但他更觉得自己先前的猜测没什么问题，何况他也不想放弃尽快追上赵牧的机会。 万一赵牧这次用的又是疑兵之计，只是为了耽误他的时间，他可就又要错失一次良机了。 “不必！” 者勒蔑把心一横，说道：“那些人就是故意选了这么个地方，好让我们以为对方有埋伏，不敢立刻往里面追击，他们好趁此机会继续逃离！” 他这句话本来只是为了应付那名千夫长，但随着话音落下，他自己竟然也被说服了。 是啊！ 赵牧既然已经用过两次计谋，而且两次都打乱了他们的追击。 那这一次，谁又敢保证赵牧不是用的这种计谋，让他们担心遇到埋伏，不敢轻易往里面追呢？ 如今马上就要进入深山，若是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咬上赵牧的尾巴。 “你们放心，那些人如果真敢跟我们动手的话，根本不用等到现在，这次肯定还是他们的疑兵之计！” 者勒蔑眼神一凛，吩咐大军继续向前。 那名千夫长虽然有些不甘，但也只能按照他的吩咐。 可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突的有些不安，于是立刻找来一队人马朝两侧迅速奔去。 他必须安排人检查一下，周围有没有伏兵！ 随后，他再次拦住者勒蔑道：“万夫长大人，我已经安排人去查看了，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还请再等一等！” 者勒蔑有些不悦的看着他，可既然对方已经派人出去探路，他也只好暂时等待。 反正，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他明白自己跟赵牧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与其让自己大的手下对自己失望，还不如让对方去探一探。 若是赵牧真有埋伏，他也能避免被对方伏击。 如果没有埋伏，也可以让手下的人更加放心。 “好！不过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者勒蔑说完轻轻闭上眼睛，短暂的小憩起来。 那名千夫长松了口气，目光盯着自己派人离开的方向。 时间过的很快，一盏茶的时间眨眼便到。 可他派去的人并未回来，悄悄瞥了一眼者勒蔑，发现者勒蔑并未睁开眼睛。 他悄悄松了口气，继续盯着刚才那一队人手离开的方向。 时间又过去了许久，林中突然升起一阵微风。 者勒蔑猛地睁开眼，道：“不等了，我们走！” 千夫长连忙劝道：“万夫长大人，我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很可能是被埋伏了！” 者勒蔑哼道：“你以为那个赵牧不会留下人在这里盯着？你那一队人肯定是被赵牧留下的斥候发现并解决了！” 千夫长闻言，急忙道：“那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些人抓回来！” 者勒蔑轻蔑道：“你现在去有什么用？那些人肯定早就跑远了，我们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现在必须抓紧时间！” 第三百六十八章 围追堵截 不顾几名千夫长的劝阻，者勒蔑直接下达了迅速通过这处峡谷的命令。 刚走没多远，那些被丢弃的粮草和辎重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因为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吃过饭，此时这些蛮人可以说是全都又累又饿。 但看到那些被丢弃的物资之中竟然有一些可以直接吃的炒米时，部分蛮人马上忍不住了。 炒米的味道虽然不怎么好吃，但起码能够充饥。 随着有人带头吃那些炒米，其他蛮人马上开始争抢起来。 者勒蔑和那些千夫长看到后，立刻露出不悦的神情。 不管周围有没有埋伏，这些人争抢这些炒米，都会影响他们的进度。 “让他们别抢了！” 者勒蔑不悦的吩咐起来。 可他的话还没等传达下去，峡谷的两侧便突然出现许多碎石，正在朝着他们砸下来。 七下谷虽然也是一片适合埋伏的峡谷，但并不是那种直上直下的峡谷，而是有一些坡度。 而且这些山坡上，也有许多适合遮掩身形的密林。 因此，当这些石头扔下去的时候，并不会直接砸到他们的身上。 可这些石头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滚下来，仍旧给他们造成许多伤亡。 更重要的是，还让他们的人心更加慌乱。 “跑！” “快跑！” 一些反应快的蛮人，立刻开始大喊大叫着逃跑。 者勒蔑和那些千夫长即便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听他们的。 这些人本就又累又饿，此时即便再怎么跑，也不可能跑得出太远。 一些人情急之下，不小心就摔了跟头。 但他们还没等爬起来，便被其他人直接从头顶踩了过去。 这也就是幸好他们没有骑马，否则被战马踩中的话不死也要脱层皮。 而现在他们只是被自己的族人踩中，可他们的结果也不会比被战马踩中好到哪里。 他们还没等爬起来，从他们身上踩过的人便越来越多。 短短片刻，那些被他们自己踩死的人，竟然比被石头直接砸死的人还多。 看到那些蛮人的模样，赵牧本来还想立刻动手冲下去，现在却停住了这个念头。 “不着急冲下去，让他们自己多消耗一会儿，我们能用石头砸就用石头砸，石头没了再放箭！” 赵牧有条不紊的开始吩咐，另一侧山头上的徐凌也是这样的想法。 他们并不着急冲出，只是给这些蛮人不断的制造慌乱。 者勒蔑眼看周围并没有多少人冲出来，反倒是一些石头和箭就把他的部众吓成这样，整个人都快要气疯了。 “都跟老子朝那边冲！” 者勒蔑带着自己最为精锐的所在，立刻朝着其中一侧的山头上冲去。 只是他选择的方向，刚好是徐凌所在的那座山头。 徐凌并不认识者勒蔑，可者勒蔑身为蛮族的万夫长，他身上穿着的乃是极为厚重的铁甲。 仅此一项，便让徐凌断定者勒蔑的身份不俗。 即便不是万夫长，起码也是千夫长！ 而且者勒蔑虽然穿着甲胄，可他却并未戴着头盔。 徐凌稍微一犹豫，便从旁边拿出来一张长弓。 他的身体受过些伤，但爆发之下可以连续射出两箭。 而他的箭法，在所有人中都是最为出色的！ 箭矢缓缓的瞄准者勒蔑，当时机成熟徐凌立刻松开箭矢。 嗖！ 带着一种近乎于复仇的愤怒，这支箭矢直直的朝着者勒蔑飞去。 者勒蔑正往前冲的厉害，突然间感觉寒毛乍起。 他当即瞳孔一缩，看到一支箭矢朝自己飞来。 者勒蔑慌忙躲避，可等他发现那支箭的时候已经晚了。 箭矢刺破他的头骨，直接钉在了他的额头上。 “贼酋已死，所有人立刻冲杀！” 徐凌当即大喝一声，带着众人冲了下去。 者勒蔑的部众看到者勒蔑中箭倒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急忙掉头开始逃跑，只有几个人试图带上者勒蔑的尸体一同离开。 但徐凌已经带着人冲了下来，漫天的箭雨仍在继续。 那些试图带上者勒蔑的尸体一起逃跑的人，此时也有好几人被流矢射中。 其他人见状，只能放弃者勒蔑的尸体，独自逃跑。 另一侧，赵牧眼看徐凌已经带人冲了出来，当即命令麾下的众人一起冲出去。 两面夹击之下，那些蛮人只能往回跑。 但就在这个时候，简桓也带着那些骑兵冲了出来。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没多久，这些蛮人便被简桓追上，并被那些骑兵大肆屠戮。 正常情况下，这些蛮人即便遇到简桓也不会慌张，可今日的情况实在是对他们太不利。 当伏击开始的那刻，他们便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如今，更是只想着怎么逃跑。 而不记得，怎么反抗。 这样的情况，他们经历过许多次。 但在此之前，他们都是扮演屠戮的那一方。 这一次，还是他们第一次被另一方屠戮。 虽然简桓的骑兵很猛，可他带着的骑兵还未完全成为真正的骑兵。 因此，他们只是追杀了一阵，便被许多尸体挡住。 这片峡谷虽然利于伏击，可当尸体堆满之后，便不再利于追击。 赵牧此时也追上了简桓，吩咐道：“你去保护我们的粮草，千万不要被土匪盯上！” 以他现在展露出来的实力，就算真有土匪也不敢打他们的主意。 但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赵牧也只能采取这种万无一失的办法。 看着那些还在逃窜的蛮人，简桓心中有些不甘。 可他也知道那些老弱妇孺还有粮草辎重需要有人守护，因此只能按照赵牧的命令折返回去。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跑掉任何一个人！” 赵牧郑重的看着简桓，向他保证。 与此同时。 闻志也带着人进入这片峡谷附近，听到了峡谷中传来厮杀的声音。 他当即命令自己带着的那些人迅速支援，可等他跑过去才发现至少一两千蛮人朝这边跑来。 “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闻志带人堵住这群蛮人的去路，双方再次混战在一起。 第三百六十九章 围城必阙 另一边，韩冲并未跟随众人一起冲杀。 而是，对着者勒蔑的尸体砍了数十刀。 先前就是者勒蔑带人杀死了丰益，他身为丰益的副将，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他曾经在镐州城的战场上，也跟者勒蔑打过照面。 因此，自然是认的一些者勒蔑的特征。 当徐凌射死者勒蔑的时候，他便感觉此人正是者勒蔑。 当离近了以后，他便真正确认了者勒蔑的身份。 “丰益将军，包兄，你们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虽然者勒蔑已经死了，可韩冲还是挥刀在者勒蔑身上砍了数十下。 直到他的亲卫将他扶起，他才算是慢慢的缓过来。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此生再也没办法替丰益将军报仇了。 后来遇到赵牧，他才勉强看到一丝希望。 可也只是一丝而已，赵牧手下的士卒满打满算也只有几千人，而那些蛮人却足有将近十万。 这么多蛮人，赵牧就算想要对付他们也只能是以卵击石。 而且，就算将来赵牧的实力壮大了，那些蛮人可能也已经退回去了。 即便没有退回去，将来那么多人他也未必能够遇到者勒蔑。 却不料，这次追击他们的人竟然就是者勒蔑。 而且，者勒蔑这个杀害丰益将军的罪魁祸首更是被徐凌直接一箭射死！ 虽然者勒蔑并不是被他亲手杀的，可却依然让他感觉大快人心。 “所有人，随我一起冲！” 韩冲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将者勒蔑的尸首交给自己的亲卫看守，随后带着剩下的人全部冲了出去。 七下谷谷口，那些败退的蛮人刚刚冲出峡谷，便跟闻志的人迎头撞上。 其实这只是赶巧了而已，但领头的那些蛮人却觉得是赵牧的刻意安排。 先是伏击，然后是骑兵冲杀，接着又是前后夹击，对他们进行各种围追堵截。 一时间，所有蛮人全都吓破了胆。 正冲过来的赵牧等人看到那些蛮人被堵住，神色当即大喜。 “一起杀了他们！” 赵牧一声令下，所有人冲杀的更厉害。 已经杀了这么多蛮人，他们的胆气都被壮大了许多。 原本凶神恶煞的蛮人，此刻在他们眼中就跟小绵羊一般。 赵牧并未亲自去杀那些蛮人，但他麾下的所有大将，几乎全都冲了出去。 唯有徐凌站在赵牧身侧，一边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暗箭，一边有些皱眉道：“主公，我们要给那些蛮人留下一些希望。” 赵牧愣了一下，随后点头道：“好！让韩冲留下一处缺口，降低那些蛮人拼死的心，等他们逃走再重新追杀！” 眼看赵牧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担忧，徐凌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轻松。 自从追随赵牧以来，他便觉得赵牧的许多想法都跟他不谋而合。 而且，赵牧也并非那种不懂装懂之人，只要是正确的意见，基本上都会采纳。 身为下属，最怕遇到的便是那种不懂装懂胡乱指挥，而且听不进去任何意见。 甚至是，一意孤行刚愎自用之人！ 而赵牧不仅许多想法跟他不谋而合，尤其是知人善用，这让徐凌在赵牧的手下待着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古往今来，凡成大事者身上需要的品质，赵牧身上基本都可以寻到。 韩冲听赵牧让他放开一条缺口，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他不知在梦里幻想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将者勒蔑和他率领的蛮人一网打尽，又怎么愿意轻易放这些人离开？ 赵牧并未解释太多，只是给他说了两个词。 “围城必阙！” “穷寇莫追！” 对于赵牧说出的第一个词，韩冲其实很容易理解。 只是后面那个词，却让他有些糊涂。 “主公，这穷寇莫追是什么意思？” 韩冲摸了摸脑袋，不理解道：“莫非是让我们放这些蛮人一条生路？” 赵牧笑着摇摇头，说道：“并不是，而是在刚开始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们看到希望，让他们不想跟我们拼命，直到我们确定可以将他们全部斩杀的时候，再把这些蛮人全部杀掉！” 听到这话，韩冲总算是明白了。 “末将明白！” 说完，韩冲便带着自己的人冲了出去。 很快，一个小小的缺口便被韩冲故意留了出来。 那些蛮人发现后，立刻朝着那个小小的缺口冲了过去。 当看到其他人都通过那个小小的缺口冲了出去，其他蛮人再也没有恋战之心，纷纷向那边逃窜。 如此一来，他们的后背便都留给了闻志等人。 再一次大规模的冲杀下，那些蛮人最后只逃出去不到千人。 其他的蛮人，全部死于乱军之中。 韩冲收到赵牧的命令，等差不多后便把那个缺口堵上，然后带着其他人朝剩下的蛮人追去。 此刻那些不可一世的蛮人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此刻已经顾不得再去拼命，只想着能跑多快跑多快。 就算跑不了最快，也要比其他人更快！ 只要跑在其他人前面，他们就比其他人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可他们越是这么想，就只会死的越快。 那些侥幸还活着的百夫长、千夫长已经看出了问题，但这种关头下他们根本没有能力说服所有人全部停下，去跟赵牧的那些人拼命。 他们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跑，而且还要比其他人跑的更快。 …… 七下谷往北五里处。 一队土匪正在打量着冯秦和他带领的老林场那些老弱妇孺。 看着那些满地的粮草和辎重，那队土匪的头领双眼不断放光。 若是正常情况下，他们肯定已经跑下去开始杀光那些老弱，并抢走那些粮食了。 可他们知道，这些老弱妇孺根本不可能单独携带这么多粮草和辎重出现在这里。 “二子，去打探一下那边的情况！” 土匪头领听到七下谷传来的厮杀声，断定这些粮草真正的主人应当在七下谷那边血战。 身为土匪，最习惯的便是见风使舵。 如果这些粮草辎重的真正主人赢了，他肯定会直接逃跑，就当没见过这些人。 可若是那些人输了，这些粮草都得是他的！ 第三百七十章 土匪 听到土匪头领的话，人群中一名腿快的土匪，马上带着几个人向七下谷的方向跑去。 此地距离七下谷并不算远，一共只有三四里地而已。 以此人的速度，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可来回。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七下谷附近的山头上。 因为担心被对方的人发现，他们没敢离的太近。 可即便如此，远远地看到七下谷内的情况，他们依旧被吓得不轻。 他们这些人来自二龙寨，算是荡山的老匪了。 可即便他们，也未曾见过这般惨烈的场景。 偌大的七下谷内，竟然满满的全都是尸体。 而且看那些尸体身上的装扮，好像也不是中原的百姓或者大军。 突然，一个词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二子哥，这些人身上穿的真么这么奇怪？” 还有不懂的人，随口问了一句。 二子猛地起身，抽着那人的脑袋道：“那些人踏马的都是蛮人，你说奇不奇怪！” 被打的那人只顾着往后退，并没有反应过来蛮人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全都震惊的看着二子，哆哆嗦嗦道：“二……二子，你刚刚说什么？蛮人？” 二子打够了，这才回过头来道：“你们看这些人身上穿的都是皮甲，只有蛮人才会穿皮甲，他们不是蛮人是什么？” 因为距离太远，他们看不清那些蛮人的长相，但蛮人身上穿着的皮甲却十分好辨认。 “真是蛮人？” 一人咽了口唾沫，不敢相信的问道。 二子点点头，嘀咕道：“听说那些蛮人都在函谷关，怎么跑到这里，还跟人打起来了？” 旁边的人听到蛮人二字早就怕的不行，此时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其中一人说道：“二子哥，我们快回去吧，我……我不敢在这里待了啊！” 二子却不愿意就这么回去，吩咐道：“你们几个回去告诉当家的，我再往前面探探。” 他仗着自己跑得快，而且又熟悉地形，想要去更近的地方看看。 其他人虽然有些担忧，但又不是让他们去探，索性便直接答应下来。 几人商议一番，二子独自前去查看，其他人返回刚刚在的地方。 只是刚走了没多远，其中一人便感觉肚子不太舒服。 他跟其他人说了一声，便跑到一边解决去了。 对此其他人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他太不中用，连屎都吓出来了。 但就在他们刚准备往前再走几步的时候，旁边突然出现一队斥候。 “放下武器！” 那队斥候正是老林场的斥候队，他们举着弓箭对准那些土匪。 其中一人给他们扔过去一捆绳子，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绑起来。 看到这一幕，那些人全都吓尿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可这些人连蛮人都杀了那么多，要杀他们几个小土匪，还不跟闹着玩儿一样？ 这般情况下，他们只能互相绑了起来。 绑好之后，一名斥候过来清点了一下人数。 “咦，怎么少了两个？” 这下，那些土匪才知道原来他们刚来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了。 其中一人急忙解释道：“二子去七下谷了，还有一个刚才要拉屎。” 问话的斥候皱皱眉，马上跑过去查找起来。 结果他只发现一坨新鲜的粪便，并未找到那个拉屎的人。 这附近山高林密，要想找到一个人确实不太容易。 “你们是什么人？” 斥候回来，继续审问。 面对这名斥候身上的杀气，几名土匪马上把自己知道的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得知对方只是一伙土匪，那些斥候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将这几名土匪扭送到赵牧和徐凌身边。 而那名因为拉屎躲过一劫的土匪，远远地看到那些斥候全部走远以后，又多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才从一棵大树上爬下来。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的找到刚才那名土匪头领。 “当家的不好了！” 此人一边跑，一边喊了起来。 土匪头领皱皱眉，不悦道：“喊什么喊？你不怕把下面那些人惊动了？” 其实他现在已经明白错过时机了，就在二子等人离开后，一队骑兵来到那些老弱妇孺和粮草辎重旁边。 以他现在的人手，绝对不是这些骑兵的对手。 就算是想要取巧，也只能算是火中取栗，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 “当家的不好了，那些人杀了好多蛮人，七下谷里面现在全都是蛮人的尸体！” “二子哥自己去峡谷里面查看了，其他人都被那些人给抓了！” 那名土匪立刻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一遍。 听他说完，那名土匪头领也愣住了。 蛮人？ 这些人杀的都是蛮人？ “不是，你小子没骗我？” 土匪头领看着那人，问道：“那些蛮人不都在函谷关吗？怎么会来荡山？” 那名土匪苦着脸道：“我……我不知道啊，要不是我跑旁边拉屎去了，我也被他们给抓了。” 听到这些话，几名心腹凑到那名土匪头领身旁。 “当家的，怎么办？” “当家的，我们跑吧！”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都想立刻返回山寨。 虽然他们没亲眼看到七下谷的那些蛮人尸体，但光听那名土匪说了几句，他们就感觉怕的厉害。 何况，山下那伙人还有骑兵！ 他们要是还想打对方的主意，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土匪首领转了转眼珠，随后咬牙道：“玛德！风紧，扯呼！” 他看着山下那些粮草辎重，眼中全都是不舍。 可他更清楚，如果他还留在原地不走，只怕那些人收拾完蛮人肯定还要追上来收拾他们！ 到那时，他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另一边。 二子悄悄地朝七下谷摸过去，离着七下谷越近，他便感觉自己的心跳越快。 浓厚的血腥气，更是熏的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强忍着不适，他终于看清了那些地上的尸体。 这些人的长相跟中原人明显不同，一看便知道就是蛮人！ 他朝着另一侧看去，整个峡谷中的蛮人何止上千？ 这一次，他算是开了眼界了！ 一个冲动，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想要加入这伙人！ 第三百七十一章 乱世加码，胡人入场 二子悄悄地往前面摸过去，想要离的更近去观察那些人。 可他刚往前摸了没多久，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轻，若是其他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二子不仅跑的飞快，就连耳力也是极佳。 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根本逃不过二子的耳朵。 听到脚步声，二子当即吓了一跳。 那道脚步声就在他的身后，他竟然被人无声无息的摸到了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 如果这是在生死战场上，只怕自己马上就要没命。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逃跑，而是立刻举起手道：“兄弟别动手，我是来投奔你们的！” 听到这话，二子身后那人并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只是一个麻袋直接套到了二子的身上。 随后，二子便被五花大绑起来。 一时间，二子只感觉头昏脑涨，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幸好没过多久，二子便感觉身上的麻袋终于被解开。 濒临昏迷的二子当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缓解自己的神志。 正当他准备环顾周围的情况时，一道声音突然从他耳边响起。 “你就是二龙寨的二子？” 听到这话，二子猛然一惊。 对方竟然知道他的身份？ 难道，他是被其他山寨的土匪给抓了？ 只是对方竟然能够悄无声息的摸到他身后，想来也是某个山寨的高手！ “是我，你们是什么人？” 二子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可，他却并不记得荡山的土匪之中有这么一个厉害角色。 “我？你不是要投奔我们吗？怎么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年轻人冲他笑笑，语气有些调侃。 二子攥了攥拳，说道：“我要投奔的是那群杀死无数蛮人的好汉，不是你们这群土匪！” 年轻人愣了一下，再次笑道：“哦？你竟然觉得我们是土匪？” 二子梗着脖子道：“不然呢？你们既然知道我二子，就该知道我二子是什么人！” 年轻人眼珠一转，马上挥了挥手。 不多时，跟二子一起的那些土匪都被带了过来。 看到那几人，二子马上愣住。 “我不是让你们回去了吗？你们怎么在这儿？” 二子惊讶的看着那几人，随后猛然想起什么。 “你……你们的斥候竟然撒出去那么远？” 他意识到眼前这伙人可能并非土匪，而是自己想要加入的那伙猛人。 这些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是因为抓住了其他人。 年轻人点点头，说道：“我叫赵牧，自封忠武将军，你若是愿意加入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斥候什长的位置。” 闻言，二子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什么赵牧，什么忠武将军，他从来都没听过。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足以断定这伙人并不是荡山的土匪！ 荡山的土匪虽然多，但都是有名号的。 这些土匪之中，并没有赵牧这一号人！ “好！” 虽然赵牧只是给了他一个斥候什长的位置，可二子却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相反，他其实更愿意从小卒子开始做起。 但对方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什长，足以让他感觉被看重。 以前在二龙寨，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头目而已。 有些权力，但干的也都是打探情报、盯梢放风的苦差事。 真正吃香喝辣的，其实并没有他的份儿。 如今对方直接给他一个什长，二子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陈二子，拜见将军！” 赵牧将陈二子扶起来，拍拍他的手道：“你在二龙寨的本领，他们几个已经说过了，虽然你曾经走错过路，但我很看好你，一定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听到这话，陈二子顿时更加死心塌地。 虽然赵牧只是象征性的灌上一些鸡汤，但对于陈二子来说却十分管用。 他本就十分敬佩这支能够杀死那么多蛮人的队伍，如今又被对方的头领看重，他自然心潮澎湃。 赵牧并没有趁机问一下二龙寨的问题，另外几个被抓的人，早就把二龙寨的情况从里到外说了个遍。 如果赵牧想对二龙寨动手，光靠那些人说出来的，就足以拿下二龙寨。 如今战斗已经到了尾声，只剩下零散的一些蛮人还在逃跑，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结束战斗。 赵牧现在要考虑的，是接下来他们要去什么地方落脚。 是直接拿下术县，还是进入荡山寻找一处好地方？ …… 与此同时。 大蕲王朝北境的东侧。 在一名胡人头领的带领下，数不清的胡人正在拼命的攻打大蕲的城池。 而那支闻名天下的陷阵营，正在悄悄地埋伏在城池的一侧。 当时机差不多后，八百陷阵营立刻从侧方冲出。 “杀！” 一名名陷阵营的勇士挥舞着长枪，将那些胡人杀的哭爹喊娘。 城墙上原本还在苦战的士卒，看到陷阵营的出现，立刻打起精神，全都欢呼起来。 陷阵营一旦出现，便代表这场战斗基本已经结束。 其他地方的士卒，或许只是听过陷阵营的名头。 可只有专门防御东胡的这些士卒，才知道陷阵营的厉害。 大蕲数十万大军，唯有陷阵营才是精锐中的精锐！ 只可惜陷阵营一直走的都是精兵路线，因此满打满算他们一共也只有八百人。 如果陷阵营的士卒能有几千人，只怕完全可以横推天下。 不论是谁遇到他们，都只有逃命的份儿。 随着胡人的溃逃，城内的士卒也开始欢呼起来。 但他们的将领十分谨慎，并未跟随陷阵营一起出兵。 而在城池北边数里外的地方，听到陷阵营出现，胡人的主帅顿时恨的牙根痒痒。 “陷阵营！又是陷阵营！” 他这段时间已经对大蕲出兵数次，只是每次都被陷阵营给挡了回来。 如果没有陷阵营，他至少已经拿下大蕲三座城池。 陷阵营虽然只有八百人，但对于胡人而言，却像是一座怎么都翻不过去的大山！ 对于这名胡人主帅的愤怒，其他的胡人将领没有一人敢开口。 都怕一不注意，就惹怒了自家这位主帅。 第三百七十二章 皇甫无极的手段 “陷阵营！陷阵营！难道就没有办法把陷阵营这个绊脚石踢到一边吗？” 胡人主帅整个人几乎疯狂，这段时日为了避开陷阵营，他刻意兵分数路攻打不同的城池。 为的，就是不让陷阵营看出他真正的目标是哪里。 可陷阵营就像是在他身边安插了奸细一样，让他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陷阵营的兵力虽然不多，加起来也不过八百人而已。 但这八百人几乎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中的精锐，他们一旦出现便能极大振奋所有人的军心。 哪怕他直接派出上万大军围剿，陷阵营这伙人也能够平安转移。 在他心中，陷阵营就像是他的噩梦一般！ 其他人看到主帅发飙，一时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拼命的低下头，生怕被这位主帅当成出气的地方。 …… 神都。 皇宫。 皇甫无极坐在龙椅上，目光阴森的打量着下面那些大臣。 “如今蛮人还未解决，东胡竟然又来捣乱，你们说说，朕现在该怎么做？” 皇甫无极看着那些大臣，眼中全是烦躁和阴狠。 虽然很多人都说他是暴君，可他却恨不能把这些人全部斩杀了！ 唯有如此，才能让他感觉痛快许多。 这群家伙，平日里一个比一个能贪！ 可真到了用到他们的时候，却又一个比一个滑溜。 这让他感觉胸口始终憋着一口气，怎么吐都吐不出来、吐不痛快！ 眼看下面群臣没有一人开口，皇甫无极只能亲自点名。 “赵乾！你是兵部尚书，你说说该怎么做！” 皇甫无极直接点出兵部尚书赵乾的名字，询问赵乾的意见。 眼看躲不过去，赵乾往前走了两步噗通一下跪到地上。 “陛下！臣乞骸骨！” 听到这熟悉的几个字，皇甫无极差点儿直接气的吐血。 “咳咳！咳咳咳！” 皇甫无极连着咳嗽了数声，虽然没有吐血，却也被气的不轻。 他随便抓了个什么东西，便直接朝着赵乾砸了下去。 赵乾跪在地上，完全没有想过躲避。 皇甫无极扔下去的不过是几份北境求援的奏折罢了，即便砸到赵乾的头上，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滚！滚！都给朕滚！” 皇甫无极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可他依然被气的不轻。 早知道这伙人竟然如此不要脸，他就该把这些人全都砍了！ 只是他更清楚，这个想法根本不现实。 一是杀了这些人，没人继续替他干活。 二是这些人的背后，代表的都是各大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这个皇帝其实当的并没有世人以为的那么舒心。 暴君暴君！ 真以为暴君就是好当的？ 尤其是怀揣雄心壮志的暴君，就更加难当！ 赵乾被皇甫无极骂了几句，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其他大臣。 众人齐齐跪下，高呼“臣等告退”。 随后，便齐刷刷的退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皇甫无极刚才还憋在胸口的鲜血猛地吐了出来。 这些人竟然敢…… 他们怎么敢的！ 他不过是说了几句气话，这些人竟然真敢直接退朝！ 他对于朝堂的掌控力，已经低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步！ 如果不是名义上他还是大蕲的皇帝，只怕这些人连正眼都不会瞧他。 皇甫无极有些想不通，他为何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明明，这群人虽然一直都在结党营私，可他们之中却没有历史上那种都十分罕见的权臣。 这些人，为何会如此？ 突然，皇甫无极想到了自己的那位兄长。 当初，他就是造自己兄长的反，才得到了这个皇位。 为了掩盖自己得位不正的事实，他做了许多令人发指的事情。 或许，这就是他的报应？ “哈哈哈！” 皇甫无极大笑起来，脸上露出一抹嘲弄。 当他笑够了之后，突然满脸阴寒道：“今晚之前，朕要赵乾的人头！” 话音落下，一名人影当即窜出大殿。 虽然皇甫无极对于朝堂的掌控力几乎已经所剩无几，可他却仍然保留着一份自己的底牌。 想当初，他可是造的反才当的皇帝啊！ 他怎么可能，一点儿手段都没有？ 只不过，还没有走到最后那一步，他不愿意展露罢了。 当天傍晚，兵部尚书赵乾在家中吃过晚饭后，刚刚准备宠幸自己新娶的第十八房小妾，突然一道亮光闪过，他的人头不翼而飞。 谁也没想到，堂堂兵部尚书竟然死的如此离奇。 但当消息传开后，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那位他们平日里一直看不上眼的陛下出手了。 传闻，皇甫无极自从登基以后，便创立了一支暗卫。 专门用来刺杀那些对皇甫无极有意见的大臣，以及那些别有用心之辈。 只是自从皇甫无极登基称帝已经过去许多年，除了刚开始那几年这支暗卫确实掀起了一些腥风血雨外，后面便再也没有这支暗卫的消息。 如今赵乾突然被杀，那些年龄大的老臣都想起了十几年前被暗卫支配的那些日子。 对他们而言，皇帝其实并不可怕。 毕竟，皇帝要想杀他们，也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可若是暗卫动手，那就不需要任何理由了。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谁知道当年那支暗卫还剩下多少人？ 若是只剩下几个老东西也就罢了，但若是还有大批人马，只怕他们这些人怎么防也防不住。 至于提前动手，先杀了皇甫无极这个暴君？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他们可以冷落皇甫无极，却万万不能对皇甫无极动手。 不止是他们会被当成犯上作乱，还因为他们手中并无太多的兵权。 既然手中没兵，那就自然不可能杀得了皇甫无极了。 除非…… 他们能够说动那一位动手！ 可那一位当年也是被皇甫无极亲手提拔的，他又岂会答应他们，跟着他们一起作乱？ 但不管如何，他们都不能没有任何作为。 皇甫无极大开杀戒之前，他们必须要想到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或许是因为赵乾的死，让他们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次日一早，卯时还未到，他们便已经齐齐聚集在宫门之外等待上朝。 可，他们却并未等来皇甫无极，而是一位太监过来告诉他们，今日皇甫无极不上朝。 第三百七十三章 兵部尚书之位 得知皇甫无极竟然不上朝，那些大臣再次感觉到有些慌乱。 他们本想今天在皇甫无极面前好好表现一把，结果没想到皇甫无极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魏公公，能否请示一下陛下，让我们几个进宫见驾？” 不久前提议过迁都的周大人凑在那名太监面前，小声的说道。 兵部尚书赵乾已经死了，他严重怀疑皇甫无极如果想要动手，下一个目标就会是他。 因此，他算是所有人中最慌的。 那太监打量着周大人，笑道：“周侍郎，今儿陛下可是说了谁都不见，所以您就别为难咱家了。” 周侍郎悄悄摸出一沓银票塞到那太监袖中，再次说道：“魏公公，还得麻烦麻烦您。” 那太监嘴角一勾，道：“好说，我这就去求见陛下，看看能否让几位大人进宫见驾。”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进入皇宫。 望着那太监的背影，几名大人脸上都有些鄙夷。 可就算再怎么鄙夷，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皇甫无极的屠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而他们，也只能尽力在皇甫无极面前表现。 可若是想要表现，就要先见到皇甫无极。 不多时，那太监回到皇宫，见到皇甫无极。 皇甫无极漫不经心的打量着那太监，问道：“都吩咐好了？” 那太监跪地道：“回陛下，都吩咐好了，只是周侍郎和几位大人想要求见陛下，陛下是否见见他们？” 皇甫无极冷笑一声，道：“哼！朕不是没给过他们机会，现在知道怕了，已经晚了！” 那太监摸了摸袖中的银票，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奴才这就去回了他们，告诉他们放宽心，好好为陛下做事才是正途。” 皇甫无极眼神一冷，问道：“你收钱了？” 虽然手下的这些太监经常会收那些大臣的银子，但他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损害他的利益，他都不会在乎。 而且，有时候他也需要利用这些太监敲打一下那些大臣。 平日里，这些太监自以为能够摸准他的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他故意暴露给他们的罢了。 如今这名太监虽然名义上说着要让那些人好好替他做事，实际上不过是在悄悄提醒他需要这些人罢了。 被皇甫无极这么一瞪，那名太监瞬间吓的魂飞魄散。 “奴……奴才不敢！” 那太监跪在地上，整个人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知道小命要紧，下辈子就再谨慎一点！” 皇甫无极瞥了一眼旁边，一道剑光倏然闪过，等皇甫无极回过头的时候，那名太监已经身首异处。 看着喷洒出的鲜血，皇甫无极心中顿时畅快许多。 “拖出去，喂狗！” 皇甫无极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吩咐道：“让六部尚书和周侍郎进宫，这里的血先不要擦。” 门外马上进来几名侍卫，将那名太监的尸体和脑袋抬出去。 一炷香后，六部尚书和那位周侍郎便走了进来。 几人进门刚想跪地拜见皇甫无极，便看到了地上那些还没擦的血迹。 他们几个马上瞳孔一缩，隐约猜到了什么。 周侍郎更是吓的魂飞魄散，完全没有先前那股把皇甫无极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意气风发。 一瞬间！ 周侍郎就直接瘫在地上，几乎抬不起头来。 皇甫无极戏谑的看着周侍郎，说道：“周爱卿，你这是怎么了？” 周侍郎缓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 他跪在地上磕头道：“回……回陛下，臣感觉有些晕血。” 皇甫无极冷笑道：“周侍郎可是兵部侍郎，如今赵乾出事，兵部的事情朕就只能指望你了，可你现在告诉朕，你一个堂堂的兵部侍郎竟然晕血？这可怎么能行？” 周侍郎咽了口唾沫，慌张道：“臣……臣只是偶尔晕血，平日里其实不晕血的。” 皇甫无极瞥着他，眼中有些戏谑和嘲弄。 他先前，就是被这样一个小人给耍的团团转。 看来，他是许久没有大开杀戒，让人们忘了他这个暴君的名头是怎么来的。 当初的他，可不仅仅只是血洗天都，就连搬迁到神都的时候，他也是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 虽然过去这么久，他对朝堂的掌控力弱了许多。 但，他当年的那些底牌仍然存在！ 虽然底牌的数量已经不多，可只要还有，那就足够。 他可以利用这些底牌，将自己的劣势一点点的扳回来。 直到，让这些大臣看到他就感觉畏惧！ “罢了，既然周侍郎晕血，朕原本还想让你顶上赵乾的位置，如今看来还是交由郑爱卿吧。” 皇甫无极呵呵一声，便直接确定了下一任兵部尚书。 而他口中所说的郑爱卿，则是兵部的另一位侍郎。 只不过周侍郎乃是兵部左侍郎，郑侍郎则是右侍郎。 大蕲王朝左尊右卑，正常情况下尚书有了空缺，都是由左侍郎顶上去。 虽然周侍郎从未想过顶替赵乾的事情，可他也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尚书之位。 但他已经被皇甫无极抓到了借口，此时就算是想要争取尚书之位，也已经晚了。 皇甫无极看向一旁的大太监，吩咐道：“传令下去，让郑世洲接任兵部尚书，立刻进宫见驾。” 大太监立刻开始执行他的命令，而周侍郎心中后悔不迭，可想到他真正的目的似乎并不是尚书之位，而是为了保命。 如今皇甫无极好像也没有惩处他的意思，这倒是让他放心许多。 虽然也不会完全放心，但起码没有刚开始那般提心吊胆。 或许，皇甫无极杀了那名太监，便是对他的警告。 只要警告到了，后面就看他怎么表现了。 其实正常情况下，任命兵部尚书肯定要经过一番扯皮。 可皇甫无极这次立威在前，后面也就没人敢反对他。 这倒是让他舒心了许多，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很快，门外太监就前来通传，说郑世洲已经抵达。 只不过，跟郑世洲一同来的还有一人。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大司马，萧方！ “臣，萧方，叩见陛下！” 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穿着大司马的官袍进入大殿之中。 此人，便是徐国公当年的副将。 也是当年天都沦陷的罪魁祸首之一！ 萧方当年身为徐国公的副将，极受徐国公的信任。 可他却在紧要关头，直接打开天都的城门，将皇甫无极的叛军引进城内。 然后，天都便遭遇了有史以来最为悲惨的一次屠杀。 作为大蕲的都城，当年的天都城内足有数十万人。 但当那场屠杀之后，却只有区区几万人。 说是十不存一，并不算夸张。 而萧方也仗着当年的从龙之功，一跃成为皇甫无极麾下最为倚重的存在。 皇甫无极更是为了他，单独设立了早已经废弃多年的大司马之位！ 不过萧方此人也很知趣，他虽然被封为大司马，但却从未因此觉得沾沾自喜。 反倒是，在皇甫无极杀性最大的那几年选择了急流勇退。 只不过哪怕他已经退了，皇甫无极始终还保持着他的大司马之位。 而萧方也成了神都之内最为逍遥之人。 他不仅不用上朝，也不用担心皇甫无极会突然翻脸对付他。 而且，他还时不时的就搞出一些小问题，用来充当皇甫无极拿捏他的把柄。 就比如上次他刻意针对韩家，并且利用关系将韩家几乎斩尽杀绝。 明眼人都知道，萧方是在仗势欺人。 可皇甫无极不仅没有给萧方定罪，反而对萧方更加放心。 不得不说，萧方不像是个武将，更像是一个朝堂上的老狐狸。 皇甫无极也没想到，萧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瞥了萧方一眼，道：“哦？原来是大司马，今日你怎么舍得看望朕这个老头子了？” 皇甫无极虽然是个暴君，但他对萧方却十分不错。 萧方当年打开城门迎他入城的时候，其实皇甫无极也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再打不下天都，他恐怕就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 等他回去，先帝便会立刻召集天下大军勤王。 而他，肯定会被徐国公带着天下大军联手杀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特别关照萧方。 从某种角度而言，萧方算得上他的恩人，而他心中也格外感激萧方。 若非如此的话，仅仅靠着一个打开城门的功劳，可不足够让他专门为萧方破例，封他为大司马。 听到皇甫无极的话，大殿内的那些大臣都有些羡慕。 虽然他们平日里看不起皇甫无极，可不管再怎么说皇甫无极都是大蕲的皇帝，名义上掌握着他们的生死大权。 而且现在皇甫无极堂堂一个皇帝，竟然也开始搞暗杀那一套，这就更让他们鄙夷了。 可鄙夷归鄙夷，瞧不起归瞧不起。 皇甫无极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便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能被他用这种态度对待，由此可见萧方究竟有多么受宠。 萧方起身，说道：“臣虽然不在朝，但却听闻边境屡屡被犯，心知陛下肯定会为此事烦忧，臣此来便是为陛下献策！” 听到这话，皇甫无极立刻起身。 “萧爱卿，你说的当真？” 这段时日，他一直都在为异族犯边的事情烦忧，只是朝中那些大臣捞钱是一把好手，做别的却都是酒囊饭袋。 为了让这些人使出真本事，他连暗杀的事情都搞出来了。 却不料，如今萧方竟然说有办法。 萧方点点头，道：“不错，虽然这些办法不太成熟，但为今之计或许也只能如此了。” 皇甫无极愣了愣，心中明白萧方说的办法很可能会让他不太痛快。 可事到如今，即便再怎么不痛快，他也只能执行。 大蕲境内的内乱还未结束，异族若是趁虚而入，带给他的打击绝对远远大于那些乱臣贼子！ “萧爱卿但说无妨！” 皇甫无极吸了口气，做好准备听从萧方的建议。 萧方抱抱拳，随后说道：“臣听闻如今东胡来犯，但每次都被陷阵营挡了回去，这些年陷阵营防范东胡可以说是屡立战功，臣觉得陷阵营既然如此厉害，不如将防范东胡的事情，全权交由陷阵营处置！” 皇甫无极愣了一下，有些震惊道：“萧爱卿的意思，是让北境那些大军，全部交由高肃节制？” 高肃，便是陷阵营那位传奇统领。 仅以八百之众，威震世间！ 其实皇甫无极也知道高肃的厉害，但高肃的威名并不是近些年才有的。 高肃，乃是先帝遗留的大将！ 当年皇甫无极造、反的时候，高肃就曾经率兵进京勤王。 只可惜他还没等赶到京城，大战就已经结束。 皇甫无极登基之后，因为记恨高肃差点儿坏了他的好事，所以直接将高肃贬到了北境，专门负责防御胡人。 而且，终身只能担任统领，不可升职！ 几名尚书互相看了看，眼中都有些忌惮。 高肃虽然只是一名统领，但他的才能人尽皆知。 皇甫无极虽然知其忠、知其能、知其勇，却不能用。 甚至，高肃这个名字对于皇甫无极而言也像是一个忌讳。 一旦提起高肃，就会让皇甫无极想到当年的不快，想到他的皇位到底是怎么来的。 曾经有官场新秀，不知道当年的往事，在朝堂上提了高肃一句。 结果没等下朝，那名官场新秀便直接被活活杖毙！ 而现在，萧方虽然已经犯了皇甫无极的忌讳，可皇甫无极却没有任何不快。 反而，还认真思考了起来。 萧方抱拳道：“不错，陛下可以任命高肃为北境临时统帅，专门负责防御东胡，等此事过后再将他官复原职便可。” 大蕲的北境其实可以分为两部分，不过北境西部如今都已经落入蛮人手中。 因此，北境的大军也就只剩下专门负责防御胡人的那些士卒。 皇甫无极迟疑一番，说道：“此事稍后再议，如今胡人虽然来势汹汹，但真正的心腹大患还是蛮人和那些犯上作乱的刁、民，对付这些人，爱卿可有什么好办法？” 第三百七十五章 萧方的推荐 萧方拱拱手，说道：“臣听闻，最近太平县到关中地区之间，有一伙人杀死了将近两万多蛮人。”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看向萧方。 皇甫无极更是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 “萧爱卿，你说的可是真的？” 皇甫无极死死盯着萧方，问道：“你说的这人是谁？此人竟然能够杀死两万多蛮人？” 不等萧方回答，皇甫无极便猜测道：“莫非你说的是丰益？” 丰益虽然没能守住镐州，但他在镇守镐州的时候，也曾斩杀了上万名蛮人。 后来丰益主动弃守镐州，皇甫无极虽然不太高兴，而且还在朝堂上痛骂了丰益一顿。 可后来瑶山的守将竟然直接投降，而且丰益弃守镐州之后还截断了数次蛮人的运粮队。 这个时候，皇甫无极就想起丰益的好了。 如果萧方说的那人确实是丰益的话，那他完全可以不计前嫌重新启用丰益，甚至是给丰益加官进爵。 只要，丰益能够挡住蛮人！ 那几位尚书此时也想到了丰益，若说从函谷关之间到太平县，有谁还能挡住蛮人的话，或许就只有丰益将军了。 但萧方面对皇甫无极的追问，却只是摇了摇头。 “陛下，丰益将军已经在一个多月以前，就已经战死沙场了。” 听到萧方的话，众人心中的期待纷纷落空，露出震惊之色。 皇甫无极踉跄一下，不敢相信道：“你说什么？丰益竟然战死了？” 不久前，他还在痛斥丰益。 可现在收到丰益战死的消息，他的心中竟然有一丝悲痛。 丰益能够带领十万大军镇守镐州，绝对算是被他委以重任，而且由此可见他非常信得过丰益。 哪怕当初丰益弃守镐州，他也只是痛斥，在朝堂上罢免了丰益的官职，没有追究丰益的家人。 如今收到丰益战死的消息，他虽然不至于追悔莫及，但总归还是有一些伤心的。 但更多的，其实还是失望。 “既然不是丰益，那还能有谁可以杀死两万多蛮人？” 皇甫无极抬头看着萧方，一瞬间好像苍老了那么一两岁。 其他人同样疑惑地看着萧方，他们想不通除了丰益外，谁还能有这么厉害的本事，杀死那么多蛮人。 萧方吸了口气，抱拳道：“此人名叫赵牧，自称忠武将军。” 听到赵牧这个名字，众人都有些疑惑。 他们在此之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虽然赵牧先前就已经杀过许多蛮人，但因为函谷关以西都被蛮人占据，朝廷基本上收不到任何消息。 就连萧方，也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才知道的赵牧。 不过丰益战死的消息，则是萧方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的，只是先前并未告诉任何人。 “赵牧？忠武将军？” 皇甫无极把自己脑海中的许多人选都想了一遍，却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对的上号。 其实大蕲也有忠武将军这个封号，只是已经许久没有用过了。 萧方解释道：“此人据说是一名流民，不久前流窜至太平县，后来在太平县发家有了一些本钱，蛮人南下的时候此人受到波及，后来逐渐聚拢了一些流民，如今已经发展到数千人之众。” 听到他的解释，皇甫无极和那些尚书大人更加震惊了。 一名尚书更是喃喃道：“一个流民，竟然敢自称忠武将军？” 忠武将军算是一个比较高的封号了，正常情况下都是在军中极有威望的人才会被册封忠武将军。 可现在，一个流民竟然敢自称忠武将军？ 跟随萧方一起进来的郑世洲皱了皱眉，冷哼道：“刘大人，如今不是追究赵牧自称忠武将军的时候，而是如何让他对付那些蛮人！” 听到这话，本来还想追究赵牧责任的皇甫无极也反应过来。 如今在函谷关以西，已经没有任何大蕲的兵力，若是能够让赵牧出击，或许也可以牵制一部分蛮人的兵力，缓解函谷关的压力。 皇甫无极当即看向萧方，问道：“萧爱卿既然知道这个赵牧，那依萧爱卿之见，莫非是想让这个赵牧对付那些蛮人？” 他并没有追究萧方的消息来源，毕竟萧方这些年虽然很少在朝堂上露面，却依然是他钦封的大司马。 在没有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情况下，萧方就相当于大元帅。 天下所有的兵力，都要被他节制。 萧方点点头，抱拳道：“陛下，臣觉得赵牧此人既然自称忠武将军，而不是像其他反贼那般自称皇帝，因此此人倒是也可以被我们利用。” 听到萧方的话，皇甫无极心中倒是十分认可。 虽然从本质上来讲，赵牧的存在跟那些擅自称帝的反贼也差不多。 可最起码，赵牧并没有直接打出要造、反的口号。 而且，赵牧选择的忠武将军这个称号，也从侧面说明他其实是向朝廷靠拢的。 皇甫无极思忖片刻，说道：“既然赵牧自称忠武将军，那朕就封他为忠武将军又能如何？只要他能帮朕解决掉那些蛮人，他要什么，朕便可以给他什么！” 听到这话，那几名尚书都有些吃惊。 萧方则是已经抱拳道：“陛下圣明！” 皇甫无极微微一笑，重新恢复了之前的从容镇定。 他坐在龙椅上，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如今这个赵牧身在何处？” 萧方再次抱拳：“回陛下，赵牧如今已经带人抵达术县的荡山附近，臣也是通过留在荡山剿匪的那些旧部得知的这些关于赵牧的事情，而且据臣所知，赵牧也是在荡山附近斩杀了蛮人的万夫长者勒蔑！” 闻听此言，那些尚书大人们再次瞪大眼睛。 要说赵牧杀死了两万多蛮人，他们其实并不吃惊。 毕竟丰益在镇守镐州的时候，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杀了一两万蛮人。 可问题是，被杀的这些蛮人之中，基本上都是蛮人最底层的那些人。 别说万夫长了，就算是千夫长也未必能够杀掉几个。 而现在，赵牧竟然斩杀了一名万夫长！ 这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绝对是滔天之功！ 第三百七十六章 任命 “万夫长，者勒蔑？” 众人纷纷吸了口气，眼中露出震撼。 他们中的不少人，对于者勒蔑这个名字还是有些印象的。 蛮族曾经派使团出使过大蕲，者勒蔑就是这支使团的一员。 只不过那时候者勒蔑还不是万夫长，只是一个千夫长。 但那个时候，者勒蔑就仗着蛮族的威势各种挑衅，甚至是压的大蕲许多官员都抬不起头来。 虽然到了他们这等地位，许多事情都已经看的很开。 可一想到者勒蔑曾经带给他们的屈辱，他们便无法做好最基本的表情管理。 此时，皇甫无极也想到了那个带给大蕲许多难堪的千夫长者勒蔑。 他看向萧方，郑重问道：“你说的这个万夫长者勒蔑，可是当年那个千夫长者勒蔑？” 萧方抱拳点头：“回陛下，正是此人！” “好！杀的好！” 皇甫无极立刻拍了下龙椅的扶手，脸上浮现出一丝过度的红润。 当年者勒蔑跟随蛮人使团给大蕲难堪，要说脸上最挂不住的绝对就是皇甫无极。 身为大蕲的皇帝，者勒蔑羞辱大蕲、羞辱大蕲的官员，都是在羞辱他这个皇帝！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可皇甫无极对者勒蔑这个名字依旧印象深刻！ 几位尚书互相看了看，心中同样觉得有些解气。 其实皇甫无极和那些武将是否受辱，跟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者勒蔑当时太狂了，以至于他们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一些连累。 如今者勒蔑既然被杀，也算是解了他们心头的一口恶气！ “立刻传旨，封高肃为北路统帅，北境所有边军皆可由他暂时节制，直至北境所有胡人退去！” “另，册封忠武将军赵牧为西路统帅，赏银万两，授正三品衔，可领兵十万，专程负责对付蛮人，直至将函谷关以西的所有蛮人全部赶出去！” 皇甫无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宣布了对于赵牧和高肃的任命。 不过从这两份任命可以看出，他其实还是不信任高肃。 虽然他任命高肃为北路统帅，但却并未给他升官，而且也只是让高肃暂时节制北境所有边军。 等胡人大军一退，高肃的那些兵权就会立刻被收回。 皇甫无极这算是典型的利用，而且对于他那点儿小心思，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只不过，没人会去特意点破。 至于他对赵牧的任命，则是要比对待高肃大方的多。 比如赵牧自称忠武将军，那他便直接给赵牧坐实了这个称号！ 而且，忠武将军的封号虽然很好，但在历朝历代都不过是正四品，可皇甫无极却直接给赵牧封了一个正三品！ 虽然封号没变，品级却直接提升了两级！ 这，绝对是真正的重赏了！ 但这仅仅只是从品级而言，若是从其他地方来说又能够看出皇甫无极的小气。 赵牧斩杀了两万多蛮人，而且还斩杀了蛮人的万夫长者勒蔑！ 可皇甫无极，却仅仅只给了赵牧一万两银子的赏赐。 还有就是，他并没有给赵牧节制其他大军的权力，只是说可以领兵十万。 银子只有一万两，其他的各种物资和人力支援都没有。 然后，就只是一个正三品的虚衔。 虽然正三品这个官职，绝对是个大官！ 整个朝廷，正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找不出太多。 可问题是，赵牧真正需要的并不是这些！ 萧方等人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皇甫无极的用意。 皇甫无极这是只给赵牧一万两银子，然后给他一定的权力，比如自行征兵等等。 但其他的权力，却依旧不肯下放给赵牧。 毕竟，赵牧跟高肃还有所不同。 高肃虽然是先帝旧臣，可高肃一直都有官身，而且一直都忠于大蕲，只是当年的一些事情让皇甫无极不快而已。 可赵牧只是难民出身，皇甫无极甚至都没见过赵牧。 他对待赵牧的办法，更像是招安和利用。 一方面他需要赵牧帮他做事，另一方面他又信不过赵牧。 最终，只能选了这样一种办法。 可即便再明白皇甫无极的小心思，众人也不会直接拆穿。 反而，还要直呼圣明！ …… 邺州。 陷阵营的统领高肃，已经收到了皇甫无极的圣旨。 得知自己成为北境所有边军的统帅，高肃心中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 有了北路统帅这个名头，他便可以整合北境所有的边军，然后从容的将那些犯边的胡人赶出去。 而他麾下的陷阵营，也不必再被胡人的主力频频调动，导致疲惫不堪。 虽说自从胡人犯边以来，他们的每次谋划都会被高肃察觉，并且带着陷阵营打破。 可陷阵营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这次犯边的胡人至少也有五万之众，这么多胡人光靠他那八百陷阵营，根本不可能全部赶出去。 而且，对方完全可以把这五万人分为两三路人马。 那时候，他这八百陷阵营就只能疲于奔命，到处给其他城池解围。 现在有了皇甫无极的圣旨，他便可以直接指挥其他的边军，将这些边军的所有兵力都整合起来。 然后，给那些胡人设下一个大坑，将这些胡人全部埋葬！ 只是，他虽然对皇甫无极的任命比较满意，他麾下那些百夫长却全都不干了。 “统领，这皇帝老儿根本就没有任何诚意！” “他这是又想让统领给他卖命，又不想给统领任何好处！” “好处？这些年统领卖的命还不够多吗？如果不是统领，那些胡人早就入关了，根本轮不到蛮族！” “统领，这狗屁圣旨我们不接了，这北境我们也不守了！” 那些百夫长七嘴八舌的说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怒气。 可当听到最后一句话，高肃的脸色马上阴沉下来。 “你刚刚说什么？” 高肃盯着最后说话的那名百夫长，瞪着眼睛问道：“这北境我们是给谁守的？若是我们就此离开，你们心里倒是痛快了，北境那些百姓怎么办？难道你们是想让北境沦为下一个太平县？” 第三百七十七章 如何应对？ 听到太平县三个字，那些百夫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们虽然没有跟蛮人打过交道，却也听过蛮人的凶残。 据说自从蛮人入关以来，整个函谷关以西的大片地方都沦为了人间炼狱。 若是他们就这么放弃，只怕那些胡人也会跟蛮人一样，在攻陷各大城池以后便无恶不作。 而他们先前一直拼死守住的百姓，也会沦为那些胡人的鱼肉。 想到此处，众人便都有些沉默。 其实，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 那个昏暗腐朽的朝廷？ 不！ 是北境的那些百姓！ 最为靠近边境的那些百姓被称作边民，而边民的生活可以说是最苦的！ 只要是每次异族入侵，都会率先劫掠他们。 而每次朝廷的大军开始行动，也都会向这些边民索要各种好处。 如果不是陷阵营的存在，光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边民就不知道会有多少！ “统领，那您说怎么办？” 一名百夫长不甘心的看着高肃，硬咬着牙问道。 高肃沉吟一番，说道：“先把这封圣旨通传北境，然后让邺城的守将过来。” 那名百夫长点点头，随即立刻行动起来。 …… 术县。 赵牧自从杀光者勒蔑带领的蛮人，便立刻带兵围了术县。 刚开始，术县的县令还有些慌。 因为他不知道赵牧的来历，而且术县虽然也有不少士卒，但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千人而已。 就这，还是因为随时要对付荡山里面的土匪的缘故。 如果不是因为紧邻荡山，术县连一千士卒都不会有。 最多，也就是那些衙役和乡勇而已。 如今大蕲早已呈现乱世之相，各种反贼不计其数。 术县县令也担心赵牧是那些反贼，想要抢占术县县城。 赵牧派兵为了术县后，并未直接攻打，而是派人进去送了一封信。 信中告诉术县县令，他赵牧是忠武将军，这次来术县是为了剿匪的！ 对于这些话，术县县令自然不敢相信。 先前确实有人说过朝廷会派兵剿匪的事情，但那人说的负责剿匪的将领叫做阚乔，而不是什么忠武将军赵牧。 可问题是，术县县令也清楚一旦他不答应赵牧，赵牧很可能就会立刻攻城。 到时候，他手下那些人未必能够守得住术县。 只是他虽然贵为一县县令，可他并不能完全做得了术县的主。 就好像，太平县的那位县令想要做什么，也要问一下韩通的意思。 如今负责驻扎术县的那名将领，是一名叫做许海的校尉。 得知城外有人围了术县，许海此时也十分焦急。 他不过只是一名校尉而已，虽然麾下也带领着上千人马，但其实他并没有打过几次仗。 就算是对付山里的那些土匪，他也是没有真正打过几次的。 毕竟那些土匪又不傻，不会跟他手下的官军硬碰硬。 “许校尉，这是城外那伙人送过来的信，您且看一看？” 术县县令汪志拿出赵牧写的信，递给许海看了起来。 许海看完之后，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忠武将军？” 许海嘟囔道：“我为何从来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号？” 汪志看着他，有些为难道：“许校尉，你觉得我们该不该放这些人入城？” 许海咬着牙，同样为难无比。 一方面，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带人守住术县。 而且就算这次守住了，他麾下的士卒肯定会损伤惨重。 荡山的那些土匪若是闻到腥味，肯定会冲出来捞上一笔。 到时候，他肯定会被朝廷责罚。 另一方面，如果他就这么直接打开城门，只怕朝廷知道以后也会惩罚他。 不管怎么选，他都觉得不是一件好事。 许海也没藏着掖着，马上就把自己的顾虑说了一遍。 听他说完，汪志马上说道：“许校尉，你觉得朝廷真会在乎我们吗？” 许海愣了一下，问道：“汪县令什么意思？” 汪志道：“如今蛮人南下，听说胡人那边也不安分，或许不久之后戎族和狄人也会想要分一杯羹，到那时朝廷必然会更加自顾不暇。”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可许海却敏锐的察觉到了汪志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咽了口唾沫，说道：“汪县令的意思，是我们自立为王？” 汪志眨了眨眼，不知道许海为何会突然萌生出这样的想法。 他当即摇头道：“许校尉，就算是自立为王，我们也要先把眼下的危机度过才行。” “哦！对！” 许海马上反应过来，问道：“那汪县令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投靠城外那人？” 汪志点点头，道：“不错，那人自称忠武将军，而不是像其他反贼那般自称某某皇帝或者王爷，由此可见此人还是有些头脑的。” “倘若我们这次当真被骗，将来也可以说是对方伪造大印和圣旨，我们以为他确实是受了朝廷的命令前来剿匪的。” 这一次，许海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他震惊的看着汪志，点头称赞道：“都说读书人没有好心眼，你果然是心眼比我多多了！” 听到这话，汪志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应。 这个许海，简直也太不会说话了！ 怪不得这么多年还是个校尉，连个偏将军都混不上！ “呵呵，许校尉谬赞了。” 汪志假惺惺的回应一句，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出城迎接那位忠武将军？” 许海点点头：“好！我们同去！” 说完他便走在前面，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不屑。 很快，他便跟汪志一起将赵牧和麾下的大军迎了进来。 而就在赵牧进城后没多久，一名士卒便突然离开术县，直奔神都而去。 …… 此时，距离赵牧进入术县已经二十多天。 这段时间，一切都在按照赵牧和徐凌计划的方向那样有条不紊的发展着。 但就在这天，一封圣旨的到来突然打破了术县得到宁静。 事实上，就连赵牧和徐凌都没有想过，他们的出现竟然会引起神都中的那位注意。 而接下来如何利用这封圣旨，便成了他们的第一要务。 第三百七十八章 无视圣旨 “忠武将军赵牧，接旨！” 皇甫无极派出的太监，来到术县给赵牧宣旨。 说完，他便有些冷冰冰的盯着赵牧。 眼神中，颇为高贵。 术县县令汪志和校尉许海下意识的就跪了下去，甚至如果不是赵牧等人的话，他们刚开始见到这名太监的时候，就会立刻跪下去。 这次前来宣旨的太监，虽然只是宫里的一个普通太监。 毕竟从神都赶往术县，途中也是要遇到许多危险的。 因此，那些有权有势的太监并不会接下这个任务，最后就只能落到眼前这个倒霉蛋头上了。 但偏偏，这个倒霉蛋却没有认清楚太多的形势。 反倒是出宫以后，经过途中各县的时候，他都会被礼遇有加。 他在宫中的冷落，与外面的追捧，让他一时间有些认不清自己了。 这次来到术县，他同样摆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而汪志和许海，说白了只是七品小官而已。 面对宫里的太监，他们自然是要跟其他人一样捧着的。 哪怕这名小太监地位再低，那也是代表皇甫无极来的。 那是天子使臣，是天使！ 天使来到此处，他们自然只有巴结的份儿！ 否则对方回去以后，只要稍微说一些他们的坏话，他们都有可能面临罢职丢官的风险。 可他们刚跪下，余光便看到赵牧和王武等人依旧站着，而且没有任何跪下的意思。 两人扭头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继续跪着还是站起来。 最后，汪志一咬牙站了起来。 虽然那个太监贵为天使，但术县距离神都可谓是天高皇帝远。 赵牧一旦不高兴了，把这个太监斩了的可能都有！ 即便皇甫无极到时候再生气，也腾不出太多的兵力对付赵牧。 反倒是他们，如今已经完全沦为赵牧的附庸。 若是赵牧不高兴了，随时都能把他们杀了。 许海见状，同样跟着站了起来。 那名太监见状皱了皱眉，再次用公鸭嗓道：“忠武将军赵牧接旨！” 赵牧冷冷的瞥着他，他虽然自封忠武将军，打出的旗号也是匡扶社稷，但他可从来都没有随便跪人的习惯。 别说区区一个太监了，就算是皇甫无极来了，他也不想给对方跪下。 眼看赵牧仍旧不为所动，那太监的眉头再次皱紧，并且质问道：“赵牧，你还不跪下接旨？” 赵牧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闻志。 闻志立刻会意，上去就一把将那名太监手上的圣旨夺了过来。 “拿来吧你！” 闻志夺过圣旨，随即交给赵牧。 赵牧接过圣旨看了看，看到上面写着让他担任西路统帅，并且可以领兵十万的时候，马上忍不住笑了。 虽然有些诧异，皇甫无极竟然这么快就注意到他。 可如今他既然已经来到术县，许多事情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如果真有人打他的主意，他完全可以带着人往荡山一钻，然后避开所有人的锋芒。 荡山本就是土匪窝，只要他钻进去，其他人也会顾忌荡山中的其他土匪。 就算对方可以收买荡山里的土匪，可这又要付出多少代价？ 而且对方收买完那些土匪，赵牧也早就发展成另一个庞然大物了。 当然，这其实都是最坏的打算。 如今皇甫无极既然任命自己为西路统帅，便是想利用自己对付那些蛮人。 虽然对方打的主意不错，但自己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封圣旨。 有了这封圣旨，他便可以成为真正的忠武将军！ 而且，还是正三品的忠武将军！ 并且，可以统兵十万！ 从此以后，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发展自己的势力，不必担心引起任何人的忌惮。 至于皇甫无极想要利用自己，他完全可以听调不听宣。 好处照收！ 让我办事？ 休想！ “赵……赵牧，你太大胆……” 那名太监看到赵牧如此旁若无人的举动，顿时被气的不轻。 但赵牧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让他立刻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赵牧会跟其他人一样，各种捧着他。 可他却忘了，赵牧跟那些朝廷官员可不一样！ 赵牧虽然名义上是忠武将军，但他本质上跟那些反贼没什么区别！ 他这次前来宣旨，虽然也带了一百名禁军，但这一百人在赵牧的数千大军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赵牧看完圣旨，随后交给闻志。 然后，他看向那名太监问道：“这次陛下让你来，可还有其他的交代？” 虽然他并不准备真正成为皇甫无极的臣子，可除了跪下以外，其他的礼节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现在只是称呼一声陛下，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那名太监哆嗦一下，说道：“没……没什么，陛下只是希望将军可以尽快回到关北，杀死更多的蛮人。” 赵牧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公公回去，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就说赵某肯定会为了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那太监愣了愣，没想到赵牧竟然会这么说。 可马上他便反应过来，赵牧也只是口头上这么说说罢了。 他绝不会，真为了皇甫无极做出那么大牺牲！ “是……奴婢回去以后，一定如实告诉陛下，就说赵将军年轻有为，而且大有匡扶社稷之心！” 这太监虽然知道赵牧不过是跟他虚与委蛇，但他同样也是虚与委蛇罢了。 等他回去，他就要告诉皇甫无极，赵牧纯粹就是一个反贼，根本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赵牧笑笑，他并未理会这个太监究竟会怎么做。 “这上面写着，陛下还奖励本将军一万两银子，不知这银子如今在何处？” 赵牧微微一笑，跟那名太监讨要银子。 太监眨眨眼，急忙说道：“赵将军莫急，这银子自然是有的，只是……” 不等他说完，赵牧立刻眼睛一瞪道：“莫不是你把本将军的银子给贪了？” 如今既然已经有了皇甫无极的圣旨，他也算是真正的将军了，一个本将军的自称让他喊的十分顺溜。 第三百七十九章 赏银竟然还要欠着？ 听着赵牧一口一个本将军，那名太监心中忍不住有些鄙夷。 明明就是一个反贼，结果偏要装将军！ 可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当着赵牧的面说出来。 “赵将军说笑了，奴婢怎么敢贪污将军的银子？” 那太监急忙想要给自己解释，万一他真被赵牧扣上贪墨赏银的帽子，他很有可能直接横着回去。 “既然不敢，那为何还不把银子拿上来？” 赵牧冷哼一声，看向太监身后的那些禁军道：“我看你们这些人的样子，可不像是带着一万两银子的模样？” 按理来说，一万两银子的赏赐，绝对是现银，而不会是银票。 哪怕是这一路上抬着一万两银子，很容易被其他人劫走。 可皇帝也要有皇帝的威严，绝不能因为怕被人劫走，就把银子换成银票。 那样的话，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太监哆嗦一下，连忙继续解释道：“赵将军有所不知，虽然陛下赏赐了一万两银子给将军，可如今国库空虚，户部那边确实已经拿不出一万两银子，因此这赏银也只能暂时先欠着……”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 他们知道朝廷难，可也不至于连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 而且，还要先欠着？ 这…… 简直太丢人了！ 其实赵牧和王武等人还好，最惊讶的其实还是术县的县令汪志和校尉许海。 他们算是大蕲最低级的官员，虽然明知道朝廷各种不好，但还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向上钻营。 可这次的事情，着实让他们大开眼界。 如果朝廷当真糜烂到了这种程度，那他们好像还不如就直接跟着赵牧！ “欠着？” 赵牧冷冰冰的看着那太监，哼道：“你说欠着就欠着，证据呢？本将军绝不相信堂堂的朝廷，竟然连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莫不是你想要诓骗本将军？”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太监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慌忙解释道：“奴婢真不敢贪墨将军的银子啊，这……这是户部的文书，将军只要看过就知道。” 说着，他便递出一张文书。 赵牧接过文书看了起来，上面果然盖着户部的大印。 至于上面的内容，则是说如今国库空虚，等户部什么时候资金充裕了，赵牧可以凭借这份文书，向户部支取一万两现银。 看清楚这些内容，赵牧瞬间气笑了。 他也不知道国库是真空虚还是假空虚，但这种事情对方既然能办的出来，也就说明朝廷如今确实很困难。 否则，也不至于连区区一万两银子都要欠他的。 只是反过来从另一方面来看，皇甫无极连一万两银子都舍不得出，不过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忠武将军的大印和官袍、甲胄，然后便让自己乖乖给他卖命。 这主意，当真是打的太好了！ 不过赵牧其实也没想过真给他卖命，他跟皇甫无极也算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罢了，没想到朝廷竟然已经困难到这种地步！” 赵牧故意叹息着摇摇头，将那名太监扶起来道：“早知朝廷如此困难，赵某也不会误会公公了，还请公公千万不要介意。” 听着赵牧的话，那太监连忙笑呵呵的说着不敢。 但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等他回去就立刻告赵牧的刁状。 他要让皇上知道，赵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想到朝廷竟然已经困难到这种地步，本将军就恨不能立刻飞到陛下身边，去帮陛下排忧解难，只是如今蛮人当前，本将军也只能先解决那些蛮人，以后有机会再去求见陛下！” 赵牧大义凛然的说道：“如今既然陛下有命，那本将军也就不挽留公公了，还请公公回去告诉陛下，本将军这就立刻点齐兵马，要去与那蛮人决一死战！” 说完，他回头喝道：“王武，立刻点兵，本将军现在就要出征！” 看着赵牧这幅急冲冲的模样，那太监都惊呆了。 赵牧这还真是效率派！ 竟然说干就干？ 他…… 不是！ 难道正常情况，赵牧不该挽留他一番，好好招待他一番，然后再给他一些金银？ 可看着赵牧一本正经的模样，这太监一时间也不知道赵牧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而王武在听到赵牧的话后，立刻找到韩冲，将术县内的兵马点齐。 一副，立刻就要出征的模样！ 这效率，直接把那太监和跟他一起来的那些禁军看傻了。 “咦，公公怎么还在？” 赵牧好像刚发现那太监还没走，马上询问起来。 太监嘴角抽了抽，明白赵牧这是要赶人了。 他当即拱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奴婢就祝将军出征大吉，早日将蛮人赶出去！” 说完，他便带着那些禁军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是他心中不明白，赵牧竟然这般对待他，甚至连装都不装一下。 莫非，真就不怕他回去以后告诉皇甫无极他赵牧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那些太监走了以后，徐凌从旁边走了出来。 因为是宫中来人，而且还有许多禁军，徐凌先前并未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模样，依稀跟徐国公当年有几分相似。 他担心自己的模样被那些人认出，然后给赵牧带来麻烦。 别看如今大蕲境内烽烟四起，可若是让皇甫无极知道徐国公的儿子还活着，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调集兵力前来围剿！ 不管是先帝，还是徐国公，对他而言都是一个禁忌！ “主公，你就不怕他回去说你的坏话？” 徐凌虽然没出现在那太监面前，但把赵牧如何对待那太监看的清清楚楚。 赵牧呵呵一笑，说道：“无妨，便是狗皇帝知道我只是利用他，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徐凌愣了一下，随即马上点了点头。 而在两人身旁，汪志和许海听着赵牧一口一个狗皇帝，差点儿吓的魂飞魄散。 哪怕他们知道赵牧从来没把皇帝放在眼中，可这种话还是太大胆了！ “赵……赵将军，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让大军散了？” 许海犹豫着，找了个话题想要插上几句话。 赵牧瞥着他，说道：“为什么要散了？既然已经集结了大军，那也不能白白集结一次。” 第三百八十章 进山剿匪！ “不能白白集结？” 许海愣了一下，不明白赵牧的意思。 徐凌微微一笑，解释道：“许校尉莫非忘了，这段时间我们都在干什么了？” 许海低下头思索片刻，自从赵牧进入术县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修整。 好像，也没看到他做其他的事情。 徐凌提醒道：“许校尉来术县的职责是什么？” 许海立刻回答道：“自然是剿匪……” 话没说完，他立刻反应过来徐凌刚刚指的是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惊喜道：“莫非，赵将军要派兵剿匪了？” 他虽然并非术县本地人，可朝廷派他来术县的目的，就是为了剿匪。 而且，还专门派出阚乔，准备随时兵合一处。 只是他没等来阚乔，但却等来了赵牧。 如果真把荡山的土匪给剿灭了，那他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即便不说加官进爵，肯定也会获得一些好处。 但这个想法才刚刚出现，就立刻被他重新掐灭了。 朝廷连区区一万两的赏银都要拖欠，又怎么可能会给他太多的好处呢？ 何况如今风雨飘摇，大蕲能不能挺过去还不一定呢。 索性，他还不如直接投了赵牧！ 反正如今朝廷也给了赵牧一封圣旨，不仅封他为真正的忠武将军，还把属于忠武将军的大印、官袍等信物一同送了过来。 以前的赵牧，或许只是个假将军。 但现在，赵牧就是真的！ 而且赵牧还被封为西路统帅，可以带兵十万！ 那他投奔赵牧，也不算是背叛朝廷！ 此时，许海想到的只是自己的前程。 但汪志却比许海还要激动！ 汪志虽然只是术县县令，而且也不是术县本地人。 可他在术县担任县令，已经足足八年！ 毫不夸张的说，术县如今就是他的第二个家！ 身在术县多年，他自然知道术县百姓苦土匪久矣！ 不过荡山的土匪太多，而且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出现的。 因此，他不觉得短时间内就能消灭掉那些土匪。 可他曾经打听过赵牧的来历，知道赵牧前前后后加起来曾经斩杀过两万多蛮人。 赵牧既然有本事杀掉那么多蛮人，很可能就有机会将荡山的土匪斩尽杀绝！ “赵将军，你想对荡山的土匪动手这是好事，但有些事情我需要先跟你说明白。” 汪志吸了口气，决定找到赵牧说清楚。 赵牧知道汪志在术县经营多年，当即说道：“汪县令请讲。” 汪志点点头，道：“荡山的土匪之所以猖狂，无非只有这么几个原因，一是朝廷无法大规模的动兵，每次派兵多了，他们完全可以躲起来，朝廷便会无功而返，如果少了也不是那些土匪的对手。” “第二个则是因为这些土匪不管在县城还是其他地方，都有他们自己的线人，每次只要有所行动，他们都会提前得到情报。” “第三个则是荡山的范围太大，除了我们术县以外，他们还可以随时流窜到兀县、沁县、巴县等地，而且这几个县彼此之间互不管辖，甚至也不是同一个州府，因此他们每次只要流窜到其他县的地盘上，我们就会束手无策。” “至于这第四点……” 随着汪志侃侃而谈，赵牧便知道汪志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这些年来，他大概一直都想对荡山的土匪动手。 无奈他手下既没有兵，他的官职又不高，因此只能说是壮志难酬。 这次看到赵牧要剿匪，他便把自己想过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甚至于，他还专门给赵牧提了几个建议。 如果要对荡山的土匪动手，可以从哪几条路走避开对方的耳目，进山以后先对哪个山寨动手，最有可能旗开得胜。 荡山的那些土匪山寨之中，又有哪些可以值得拉拢，哪些必须斩草除根等等！ 可以说，汪志这些年对荡山之中的那些土匪做了非常非常多的了解。 因此，赵牧只是刚刚透露他要对那些土匪动兵，汪志便可以迅速侃侃而谈，给出最恰当的建议。 “汪县令有心了。” 赵牧满意的看着汪志，随后说道：“这次平定匪患归来，赵某定然跟汪县令把酒言欢，仔细说说接下来该如何剿匪的事情。” 他其实也挺看好汪志的，汪志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士。 仅此一点，便胜过他麾下绝大部分人。 虽然冯秦和林茂两人充当大管家和二管家，把他麾下的许多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如果可能，他还是更需要汪志这种人才。 不只是因为汪志出身比冯秦和林茂更好，而是汪志读过的书多，许多事情上的见识也不是冯秦和林茂能比的。 而且，汪志还是现成的人才，属于即插即用的那种。 不管把他摆到什么位置，都可以出类拔萃。 只是如今他要趁着接旨的这个时候突然出兵，打那些土匪一个措手不及。 因此，只能回来以后再跟汪志详谈了。 不过除了汪志，他还有件事情需要跟许海好好谈谈。 他来到术县之后，虽然并未隐瞒自己的过去和行踪。 但皇甫无极的圣旨，还是来的太快了一些。 ……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赵牧便带着三千多人马直接出了术县。 而在他们身后，简桓同样带着一千骑兵已经迅速冲向荡山。 俗话说兵贵神速，而且那些土匪的耳目众多，只要简桓先行控制了进山的道路，土匪的那些耳目就不会接收到消息。 即便收到消息，也只有一小部分而已。 前往荡山的路上，赵牧和徐凌骑着马并排前行。 “子凌可觉得那个许海有问题？” 赵牧一边走着，一边随口问道。 徐凌点点头，道：“我估计他这段时间肯定向朝廷那边递过消息，只是不知他是谁的人。” 赵牧笑道：“这个简单，如今的朝堂早就成了四处漏风的存在，我们只要让汪志找人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是谁把我们暴露给皇甫无极的。” 徐凌眼珠一转，说道：“或许也用不了那么麻烦。”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下手目标 “哦？子凌有更好的办法？” 赵牧看着徐凌，有些疑惑。 他其实已经在猜测，许海可能是朝中某位大人物的人。 又或者，是跟那位大人物有关系。 因此，他才将赵牧的事情说给那位大人物。 然后，那位大人物又将赵牧推荐给了皇甫无极。 如此才有了今日那名太监前来宣旨的事情。 徐凌微微一笑，说道：“主公或许想的有些复杂了，只不过是徐某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做好事而不留名之人。” 听他这么一说，赵牧马上反应过来。 “你是说，那人会派自己的心腹前来术县，也好拉拢你我？” 赵牧前世确实听过做好事不留名之人，但显然那位大人物绝对不会如此。 既然他已经在皇甫无极面前给赵牧争取了好处，那他必然要让赵牧知道他是谁才行。 否则的话，他做这一切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没有好处的事情，为什么要做？ 徐凌点头道：“不错，据我估计那些人的德行，最多半天那人派来的信使就会在路上。” 赵牧呵呵一笑，说道：“那就让此人的信使，在术县多待上几天吧，这次我们进山剿匪，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说完，赵牧便带着人大步流星的离开。 徐凌微微笑了笑，随后一同跟上。 按理来说，既然知道那位大人物很可能会派人前来拉拢。 即便赵牧不亲自在术县等着，也应当派徐凌这个二号人物应对。 可徐凌因为身份的问题，他不愿意跟京中的那些大人物接触。 除非，赵牧可以真正成为其他反王那般巨无霸的存在。 就算是朝廷想要动他，也得仔细掂量掂量才行！ 而就在他们走后，一名随从模样的人找到许海。 听那随从说完，许海立刻意识到坏了。 早知如此，他便该劝一下赵牧，让赵牧不该那么快就离开术县。 …… 赵牧这次带了三千步卒，加上简桓的一千骑兵。 不管对付哪个山寨，基本上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至于汪志先前建议的先对哪个山寨动手，然后再拉拢那些人，赵牧也不是没有考虑。 但，他这边也有一些汪志不知道的状况。 出城的时候，简桓带着的骑兵还在赵牧身后。 但当他出城以后，简桓便带着骑兵跑到了赵牧的前面。 如同风驰电掣一般，就已经抵达了二龙山附近。 二龙山之所以叫二龙山，是因为二龙山上有一座土匪山寨叫做二龙寨。 因为二龙寨的存在，这座山也就成了二龙山。 荡山的所有土匪山寨之中，二龙寨算是比较大的一座。 整座山寨中的人数，加起来起码也有一两千人。 光是能够参与战斗的青壮，就有一千多人。 二龙山不光人数多，就连武器也比较厉害。 他们不光有各种刀枪和弓箭，甚至还有数把军中才有的弩箭！ 仗着这些武器，以及二龙寨的土匪好勇斗狠的性格，二龙寨在荡山也算是排的上号的。 赵牧之所以要先对二龙寨动手，也是想要借着二龙寨在荡山先行立威。 只要拿下了二龙寨，他忠武将军的名号也会迅速传开。 接下来，不管他是收拢那些山民，还是攻打其他的山寨，都会更加轻松。 而他之所以选择二龙寨，原因只有两个。 一是二龙寨的实力还算可以，足够他拿来立威。 另一个则是，上一次投奔他的陈二子，便是二龙寨的人！ 因为陈二子的本事，赵牧直接给陈二子封了一个斥候什长。 除了陈二子，另外几名土匪如今也在赵牧手下做事。 虽然没有陈二子的待遇，但赵牧也没亏待这几人。 赵牧已经打探过，陈二子此人平日里没有做过什么恶事，跟着他一起的那几名土匪也都是专门跑腿的小喽啰。 也正因为他们手上没有什么血债，赵牧才会留下他们。 就像当初，赵牧可以收编难民帮的那些人。 可因为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吃过人，所以赵牧选择把他们斩尽杀绝。 吃过人，这些人就已经不再算是人了！ 说起来，赵牧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难民帮的消息了。 不过想想也是，难民帮本就缺衣少食，就算没有其他外力，他们也不可能坚持太久。 何况蛮人南下，这些难民帮就更没有多少立足之地了。 除了被自己人吃掉，也就只有逃进深山，被野兽吃掉。 …… 陈二子虽然只是二龙寨中不怎么起眼的存在，但这一次能否顺利拿下二龙寨，也要全看陈二子的表现了。 至于说陈二子这种行为算不算背叛，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二子沦为土匪，本就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而且他在二龙寨也算是怀才不遇，转投赵牧以后立刻受到重用，这也让陈二子感觉备受重视。 何况二龙寨也算是作恶多端，就算把里面的男女老少全都杀了，也没人会指责一句赵牧遭的杀孽太多。 不光是二龙寨，几乎荡山所有的土匪窝里面，都没有几个好人。 那些年龄大的，都是已经老去提不动刀的土匪。 那些正当年的，则是如今四处祸害的土匪。 那些小孩子，现在虽然还算是无辜，可用不了几年他们也会成为新的土匪。 这么多年来，许多土匪山寨，都是这么一代一代过来的。 只有极少数人，是被迫加入的。 如果铲除了二龙寨，绝对不能算是陈二子背叛，反而应当算是他做了一件大好事！ 这些年来直接或者间接死在二龙寨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就好几百。 灭了二龙寨，就是替那些死去的无辜亡魂一个公道！ 简桓不久前就带人去过二龙寨，他很快带人抵达二龙寨附近。 此时，陈二子和王虎已经在二龙寨附近接应他们。 “简将军！” 陈二子有些激动的看着简桓，他知道简桓曾经斩杀过多少蛮人。 对他而言，不管简桓还是王虎，亦或者是赵牧等人，都是绝对的英雄！ 简桓点点头，问道：“寨子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陈二子的决心 “简将军放心，我和王统领看的很清楚，这段时间内那些土匪都在寨子里，没什么人出去。” 陈二子立刻回答起来，而他心中也有些感叹。 幸亏那日他直接投奔了赵牧，否则就要跟寨子里的人一样，成为待宰的羔羊了。 而且他敢打赌，不管有没有他，今日赵牧选择的第一个目标还是二龙寨。 因为赵牧不光抓了他，还抓了跟他一起的其他人。 赵牧真要动手，只需要找这些人问清楚二龙寨的情况便可以了。 简桓点点头，看向王虎道：“小虎子，你现在也是统领了，以后可不要飘了。” 王虎嘿嘿一笑，说道：“简将军放心，我们斥候营每个人都是脚踏实地，没有一个人会飘！” 他虽然年纪不大，如今却比一些成年人还要稳重。 简桓刚刚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敲打的意味，但更多的还是提点。 甚至，他还有些羡慕王武。 要是将来，他也能生个跟王虎这般出息的儿子，那该多好？ 尤其是，还能收红包。 …… “既然已经到了二龙寨，那我们这次便要好好准备一番。” 简桓看向陈二子，说道：“按照将军的意思，是等他们来了再一起动手，不过我觉得二龙寨只有区区一两千人，倒也不值得我们大动干戈，所以这次本将军需要你配合一番，你觉得如何？” 陈二子有些惊讶道：“简将军是想自己就把二龙寨拿下？” 简桓点点头，道：“不错，二龙寨虽然易守难攻，但你只需要带上几个人赚开寨门，我便可带着骑兵大举杀入。” 对于其他的地方而言，土匪之所以难以剿灭，原因各种各样。 但其中一条，肯定是因为山寨的位置特殊。 不光是易守难攻，而且还不适合大队人马进出。 这样的山寨，在荡山之中并不少见。 甚至，其中一个山寨更是直接修建在悬崖的峭壁上。 这种山寨，常人根本难以进入，更别说还要打进去了。 不过荡山的土匪实在是太多了，因此那种好地方，也不是谁都能抢到的。 二龙寨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成立的比较晚，因此他们占据的地方虽然也属于易守难攻的类型，但只要通过前面的几处关隘，后面不说一马平川，却也能够让简桓带人纵马驰骋。 陈二子还没开口，王虎就先皱皱眉道：“简将军，这……不太好吧？你们这些骑兵可都是宝贝，万一损伤太大，我怕牧哥儿那儿不好交代。” 简桓眉头一皱，说道：“无妨，既然主意是我定的，将军那里自然由我负责交代。” 他明白王虎刚刚所说的担忧，如今他们这边并不缺战马。 甚至，赵牧还打算往外面卖一些战马，换取一些甲胄和其他装备。 他们之所以缺少骑兵，主要还是会骑马的人太少了。 估计等收拾完那些土匪，赵牧就会安排所有人学习骑马。 即便将来不会把所有人都变成骑兵，也会发展更多的骑兵。 如果想要攻城，主力自然还是步卒。 但如果是野战，那骑兵的作用可就比步卒大多了。 这些战马，对于将来争霸天下都是要起到极大作用的！ 而上一次为了骚扰者勒蔑，简桓带着的骑兵损失了不少。 在术县修整之后，他才又重新补充了一些人手。 不过上一次跟者勒蔑那些战斗，让他麾下的骑兵成长了许多。 这次之所以想要独自拿下二龙寨，也是简桓想让那些新来的骑兵多历练一些。 身为这些骑兵的主将，如果他们有了损伤，最心疼的人自然是他。 可为了让这些骑兵快速成长，他只能用这种办法。 看到简桓主意坚决，王虎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劝说。 他只能叹息一声，不再开口。 说白了，他虽然有了些威信，而且赵牧还封他为斥候营的统领。 但如今整个斥候营也不过二百多人，只相当于其他的营半个营。 赵牧之所以让他当统领，也是为了逐步扩大斥候营的规模，更是因为还有先前的许多人情在里面。 王虎更多的时候，还是被当成一个半大孩子。 在简桓这种强势人物面前，王虎也不好阻挠太多。 那样的话，他会被当成恃宠而骄。 见王虎不再开口，简桓便对陈二子吩咐起来。 “从此处到二龙寨，一路上的暗哨你应当都知道吧？” 简桓淡淡的说道：“那些暗哨不用你解决，等到了山寨大门的时候，你只需要带上几个人骗开寨门，然后守住半盏茶的时间，我便可立刻带人赶到。” 他并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压力一瞬间来到了陈二子头上。 陈二子心中也有些挣扎，一方面是他虽然决定投奔赵牧，但二龙寨那些人中也有不少人都算是他的旧识，他也会有些不太忍心亲自动手。 另一方面，要想骗开寨门并不算难，可若是守住寨门半盏茶的时间，多少有些困难。 这个任务，危险性太大。 但想到自己才刚投奔赵牧，便成为了斥候什长，陈二子索性把心一横。 “好！我干了！” 陈二子咬着牙道：“只要能帮将军拿下二龙寨，我答应了！” 简桓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这次只要能拿下二龙寨，你当首功，我会亲自向将军替你请功！” 陈二子瞬间满面红光，急忙点头道：“好！我这就给将军带路！” 在简桓的安排下，王虎很快便趁着那些土匪刚刚换完岗哨的时间，将那些藏在暗处的岗哨全部解决。 简桓则带着那些骑兵慢慢的抵达二龙寨附近，从他停留的位置来看，二龙寨那边并不会注意到这边多了上千人。 而只要开始冲锋，最多半盏茶的时间他便可以直接冲到山寨大门。 剩下的，只需要交给骑兵手中的长刀即可！ 与此同时。 二龙寨的几位当家，也正在忧心忡忡的聚集在一起。 虽然赵牧来到术县已经许多日了，可那日的事情太过惊人，直到现在他们都一直担心随时会被打上门来。 第三百八十三章 二龙寨的惊恐 “大当家的，我们的人已经打听清楚了，术县那伙人是从北边来的，好像他们前前后后一共杀了两万多蛮人！” 此时，二龙寨的那些土匪还在谈论着赵牧等人的来历。 听到探子打听到的消息，一名当家的马上不屑的笑了起来。 “两万多蛮人？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吧？他们怎么不说自己杀了十万多蛮人，把那个什么狗屁左贤王也给杀了呢？” 这名当家的对赵牧等人非常轻视，一点儿都不觉得这些消息可靠。 更多的，可能还是赵牧他们自吹自擂。 闻言，大当家的马上瞪了那名当家一眼。 “老三，七下谷那地方你也去看过，那里的蛮人尸体少说也有好几千，再往东陆陆续续的也有一两千蛮人的尸体。” “光这一战，那些人就至少杀了五六千蛮人，你觉得他们前前后后加起来杀的蛮人还能比这更少？” 想起在七下谷看到的那些蛮人尸体，这位大当家的就有些紧张。 蛮人的可怕，早就已经深深刻入每个大蕲百姓的骨髓。 只要蛮人出现，他们就觉得不可战胜！ 而赵牧他们，一战就斩杀了五六千蛮人。 而且，他们靠的还不是人数优势。 仅此一点，就足够让他们震惊了！ …… 随着大当家的话说完，旁边的众人纷纷沉默起来。 那日他们的人把消息传回来，他们便立刻赶到七下谷去看了。 当时因为赵牧急着赶往术县，并且把那些老弱病残和他们带着的粮草辎重安顿好，因此便没有第一时间处置那些尸体。 这才让二龙寨的这伙土匪有机会看到了那些漫山遍野的尸体，如果他们再晚去个一两天，可能也就看不到那些尸体了。 赵牧之所以把那些蛮人的尸体给处理了，也是担心这些尸体会产生瘟疫。 否则，他恨不能让这些蛮人每一个都暴尸荒野! 不过，在处置那些尸体的时候，赵牧让人将者勒蔑的脑袋砍了下来。 然后，利用石灰进行腌制。 如此，可以保证者勒蔑的脑袋在一定时间内不会腐烂。 他也没想着利用这颗人头去挑衅左贤王，只是者勒蔑是他斩杀的第一个万夫长，保不齐什么时候可能就会用上这颗人头。 当然，如果长时间内用不上的话，他也不会一直留着。 毕竟他可没有蛮人那种将头盖骨做成酒杯的邪恶嗜好。 …… 三当家的想起那日的场景，双腿不由得有些发颤。 他们二龙寨虽然作恶多端，可也没一次杀过那么多人。 只是他嘴上却依然不愿意就这么承认赵牧等人更厉害，依旧嘴硬道：“那又怎么了？说不定他们这次只是运气好罢了，而且蛮人厉害就厉害在他们的骑兵上，我看这些蛮人都是步卒，没有了战马的蛮人根本算不上蛮人！” 听他这么说，二龙寨的众人都有些无奈。 三当家的性格他们都清楚，就是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会站出来反驳几句，以此展示他的与众不同和更加出众！ 只是这一次，他们绝不可随意轻敌啊！ 如果是其他山寨的土匪，或许还不会如此紧张。 可那一天他们被抓走了好几个人，万一赵牧真想对荡山动手，很可能第一个就把他们当成目标。 大当家的瞥了三当家一眼，随后说道：“老三说的也有些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蛮人为什么没骑马？还有那个姓赵的那里，我可是亲自查过，他光是那些战马就有上万匹，你觉得他这些战马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三当家愣了愣，下意识的就想开口反驳。 可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 见他不再开口，大当家的环顾一圈道：“好了，既然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伙人的底细，那我们就不可继续这般放松了？从今日起，每班哨上多加两人，另外再多增加几个暗哨，进出山寨也需要口令！” 众人闻言马上点头同意，大当家的这么做虽然会增加一些麻烦，但又不会麻烦到他们身上，而且也可以确保山寨的安全。 三当家的马上说道：“大哥，用不着这般谨慎……”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当家的便立刻瞪了他一眼。 三当家的脖子一缩，后面的话没敢继续说出来。 随着众人纷纷离去，大当家说的那些话立刻被安排了下去。 但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陈二子就已经带着好几人来到了山寨大门处。 “里面的兄弟开门啊，我是二子，我回来了！” 陈二子故意把自己弄得狼狈一些，刚到山寨大门便立刻喊了起来。 隔着大门看到陈二子，里面的人立刻问道：“二子兄弟，你怎么才回来？” 陈二子道：“别提了，那天晚上差点儿栽了，要不是我运气好跑到旁边拉屎，肯定就被抓了！” 听到这话，里面的人马上道：“这么巧？赖三也是拉屎躲了一劫，看来这拉屎放屁还是有些好处的。” 陈二子道：“拉屎还行，放屁就算了，你小子动静太大！” 里面的人嘿嘿笑了笑，但并没有把门打开。 他朝外面瞅了瞅，问道：“二子，你旁边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我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 陈二子心中马上紧张起来，但还是故作镇定道：“这不是外面来了个什么人，这几个兄弟在术县混不下去了，刚好要来投奔，我就带他们一起来了。” “原来是来投奔的兄弟？我这就打开门，不过他们得先等会儿，二子兄弟你自己先进去。” 里面的人立刻打开寨门，让陈二子先进去。 这种投奔的事情，以前便时有发生，因此他们早就见怪不怪。 甚至，已经发展出一套完善的流程。 要来投奔可以，你得首先证明不是其他山寨的探子，然后再经受几个小头目的考验才行。 随着寨门被打开，一名小头目突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当家的说了，从今天开始每个人进出山寨，都必须要对口令！” 第三百八十四章 攻入二龙寨 听到那小头目的话，守门的土匪不解道：“好端端的怎么要对什么口令？” 话音刚落，他便下意识的看向陈二子。 陈二子刚从外面回来，那他还要不要对口令？ 而且，陈二子肯定也对不上吧？ 但就在他还为陈二子的事情略感烦忧时，陈二子突然咬了咬牙。 “动手！” 陈二子把心一横，直接掏出一把匕首捅向守门的那名土匪。 那名土匪没有任何反应，就直接被陈二子捅破了肚子。 “二子兄弟，你……” 哪怕到死，他都不明白陈二子为什么会对他动手。 “对不住了刘哥，我现在是赵将军的人！” 眼看对方已经没了呼吸，陈二子在对方耳边低语一声，然后帮对方闭上眼睛。 而在他身后的那些人，也在同一时间开始对旁边守门的土匪开始动手。 因为简桓选择的这几人都是精锐，他们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便直接将土匪的寨门给打开了。 那名赶过来的小头目，看到这一幕直接都吓傻了。 “二……二子，你要干什么？” 他咕嘟咽了口唾沫，脑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陈二子瞪着那名小头目，咬牙道：“干什么？自然是要你们的命！” 说完，他便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扔出，掷向那名小头目。 那名小头目虽然被短暂的吓傻了，但他不愧是积年老匪，很快就反应过怎么回事来。 一个不怎么雅观的驴打滚躲过那把匕首，然后指着陈二子道：“二子，你敢背叛二龙寨，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陈二子也没跟他废话，扔出那把匕首后，便捡起先前那名土匪的长刀。 “我活不活，你说了可不算！” 陈二子转头看向四周，发现山寨的大门已经被他带来的那几人完全控制。 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十分佩服。 不愧是赵将军带出来的人，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土匪可以比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这些人连蛮人都杀的吱哇乱叫，区区一些土匪又岂能是他们的对手？ 对面，那名小头目此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连忙大喝道：“快！快把大门夺回来，把大门关上，他们后面还有援军！” 听到他的话，附近的土匪马上开始行动起来，准备把大门夺回来。 但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他们突然感觉大地开始震动起来。 “怎……怎么回事？” 所有的土匪瞬间愣住，全都下意识的看向外面。 随后，在简桓的带领下，上千名骑兵朝着二龙寨奔驰而来。 上千名骑兵一起奔驰，闹出的动静就犹如地震一般。 尤其是马蹄卷起的烟尘，更是如同一道道长龙，令二龙寨的那些土匪心惊胆战。 “骑……骑兵，快关门啊！” “是术县那伙人，快跑！” 靠近寨门的那些土匪，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大喊起来。 听到那个小头目的话，好几个人下意识的就想去夺回寨门并把大门关上。 陈二子带着跟他一起来的那些人迅速将寨门开到最大，迎接那些即将冲上来的骑兵。 随后，又跟那些土匪混战在一起。 很快，简桓就带着骑兵冲了进来。 此时，那些还在跟陈二子他们交战的土匪还想跑，但却为时已晚。 当简桓冲进来之后，等待那些土匪的就是一场屠杀！ 因为陈二子早就说过，整个二龙寨中几乎就没什么好人。 即便为数不多的无辜百姓，也不会出现在前寨。 因此，简桓可以完全放开手脚带着麾下的骑兵杀戮。 ……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什么了？” 二龙寨的大当家听到外面的动静，下意识的朝外面走去。 其他几位当家也急忙跟上，这动静太大了，他们不得不慎重。 可他们刚走出二龙寨的聚义厅，一名小头目便迅速来报。 “大当家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骑兵！” 听到小头目的话，几位当家立刻意识到不好。 “大哥不好了，是术县那伙人！” 有人惊叫一声，连忙看向大当家。 大当家咬咬牙，问道：“没想到我们还是被当成了软柿子，外面那些骑兵有多少人？” 小头目惊恐道：“很多，少说也得上千人！” “什么？” 大当家再次惊住，如果只是几百名骑兵的话，他们或许还可以拼一把。 但上千名骑兵，这可就不是他们能够拼命的了。 面对上千名骑兵，他们只有被宰的份儿！ “怎么会这么多？” “他们怎么来的？” 大当家喃喃几声，不明白那么多骑兵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就算是他们先前被抓的那些人，透露了二龙寨的位置。 可他们布置在外面的暗哨，总不能一个都没用吧？ 而且，那可是骑兵！ 那么多骑兵突然奔袭，这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大！ 结果？ 他们都被杀到门上来了，才知道被盯上了！ “大哥，我们跑吧？” 先前最看不起赵牧的三当家立刻就想逃跑了。 他虽然还没看到那些骑兵，但只是听到一千多骑兵，他就已经怂了。 大当家瞥了三当家一眼，随后哼道：“现在才知道跑？已经晚了！事到如今只能拼了！” 说着，他便抽出自己的长刀，带着其他人朝外面冲去。 二龙寨易守难攻，但进入山寨以后，也就没有这回事了。 而且，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他们也没有可以逃跑的后路！ 就算有后路又能如何？ 既然这些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二龙寨，他们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算他们真有后路可以逃跑，也会被那些人事先埋伏好！ 其他几位当家见状，虽然有心想逃，可看到就连大当家都开始拼命了，他们也只能跟上。 不拼命，肯定没有活路。 如果拼一把，说不定还有逃出去的机会！ 二龙寨所有人全部加起来足有两千人，那些人也不可能全都杀了吧？ 最起码，也会有几个漏网之鱼才对！ 而他们，就希望可以成为被漏掉的那几条鱼！ 而且他们身为当家，机会要比其他人更大！ 第三百八十五章 叛徒？ 几名当家互相看了看，随即准备召集众人冲出去。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就看到上千骑兵已经冲入了二龙寨。 “杀！” 简桓一马当先，随手枪挑一名小头目。 在他的攻击下，没人能够挡得住他一枪！ 看到简桓如同战神降临一般，几名当家瞬间有些傻眼。 “这……这般厉害？” 他们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心中再次踌躇起来。 对方竟然这么厉害，他们真能逃出去吗？ “跟他们拼了！” 大当家一咬牙，准备殊死一搏。 三当家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整个人都忍不住发起抖来。 别看他先前说了那么多大话，各种瞧不上赵牧他们。 可赵牧本人还没来，只是简桓带着骑兵出现在二龙寨的时候，他便已经被吓破了胆。 噗通！ 三当家往后退了两步，竟然直接跌坐在地上。 大当家听到动静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随后眼中闪过许多不屑。 三当家平日里在二龙寨各种耀武扬威，可实际上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罢了。 以前他只是懒得跟三当家计较，如今他更不会在乎此人。 “冲！” 大当家虽然说着往前冲，但他却非常聪明的避开简桓的锋芒，直接跑到了侧面。 因为此时所有人混战在一起，简桓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大当家。 不过大当家虽然混到了一边，可其他几位当家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简桓解决完面前的几个小头目，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这些从聚义厅冲出来的人。 “杀！” 简桓当即朝着几人冲了过去。 看到简桓杀过来，几个当家马上吓了一跳。 他们想要找到大当家这个主心骨，可扭头看去早已经找不到大当家的踪影。 …… 很快，简桓便带着人将二龙寨的土匪里里外外杀了个干净。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土匪还想跟简桓拼命。 但到了后面，他们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儿。 可简桓已经跟陈二子等人确认过，二龙寨里没有好人！ 他直接下令，将二龙寨内的所有土匪全部斩杀干净。 不过二龙寨也分为前寨和后寨，前寨便是这些土匪们日常操练和居住的地方。 后寨之中，更多的则是那些老弱妇孺。 将前寨处理干净后，简桓便带人来到后寨。 因为简桓这次攻打二龙寨并未遇到太多的抵抗，以至于他来到后寨的时候，还有好多人没能反应过来。 虽说也逃走了一些人，但绝大多数人都还在后寨。 毕竟，二龙寨的地形虽然易守难攻，但却缺少后路。 即便是逃，他们也不知该往什么地方逃。 他们这些老弱妇孺若是就这么逃走，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荡山。 要么被野兽吃掉，要么就是饿死，再要么就是逃出去的时候跌落悬崖摔死！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可能！ 随着简桓等人来到后寨，那些老弱妇孺纷纷跪倒地上开始求饶。 他们并不知道前面那些土匪求饶的下场，此时只想着利用他们的外表来博取简桓的同情。 “将军大人饶命啊，我们都是被逼的。” “放过我们吧，我们都是无辜的！” 后寨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老人、妇人和孩子。 他们的外表，确实极有欺骗性。 看到他们求饶的样子，简桓不由得想起太平县的那些百姓。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心软。 可就在此时，陈二子赶了过来。 “简将军，千万别听他们的鬼话，这群人没有一个好人！” 陈二子刚赶到，便立刻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闻言，那些求饶的老弱纷纷怒视着陈二子。 “二子，你背叛了山寨，竟然还想要我们的命！” “小将军，这个二子才是最坏的，大当家的待他不薄，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姓陈的，你忘了我当初怎么救你命的了吗？” 一时间，陈二子直接沦为众矢之的，就好像他做了许多天理不容的事情。 听到这些话，简桓下意识的瞥了眼陈二子。 他发现陈二子的双眼登时变的通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又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憋屈！ “是！我是背叛了二龙寨，但我陈二子问心无愧！” “你们真以为我陈二子不知道我娘当初是怎么死的吗？” “刘老狗，你这个畜生玷污了我娘，我娘这才被你逼得自尽！” “还有你，姓冯的老畜生，要不是你把我娘掳来，我又岂会跟你们一样成为土匪？” “还救过我的命？我若不是为了救你，又怎么会掉到陷阱里面？” “你不是为了救我的命，是因为我身上有块大金子，你是为了那块金子！” “三叔公，你当年杀了那么多人，真以为你能安享晚年？” 随着陈二子的一声声控诉，简桓的目光逐渐变的森严。 他刚刚差一点儿就被这些人给骗了！ 是！ 这些人如今都是老弱妇孺，都是弱者！ 可弱者，未必就一定是好人！ “杀！” 简桓长枪一指，他身后的骑兵纷纷冲了上来。 如同一道道洪流，在他身旁经过。 一时间，各种惨叫和叫骂声不绝于耳。 听到那些老弱妇孺发出最恶毒的诅咒，简桓才知道陈二子先前的控诉没错。 这些人中或许确有无辜之人，但极少极少！ 而且他们既然生活在土匪山寨，也不能完全算是无辜之人。 不杀生，不造孽，并不代表完全就是个好人！ 许多时候，一味地漠视和纵容，也是一种罪恶！ 另一边。 大当家看到那些骑兵纷纷朝着后寨杀去，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哼！幸好老子在外面还藏了一些宝贝，等老子出去以后招兵买马，早晚还会杀回来！” 说完，他便从自己藏身的地方窜了出来。 他准备借着对方在寨内杀戮的机会，立刻逃离二龙寨。 从此以后，便是天高任鸟飞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大当家皱了皱眉，心中不由得有些诧异。 这里可是二龙寨，眼前这个少年是怎么来的？ 第三百八十六章 王虎立大功！ “小子，赶紧让开！” 大当家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呵斥一声。 说着，他便准备从对方面前经过。 可就在两人马上碰面的时候，那个十几岁的少年突然一下抓住他拿刀的手，将他手中的刀拽到一边。 大当家虽然有些防备，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量和力道。 猝不及防之下，他手中的刀竟然真被夺了过去。 而这个少年，正是王虎！ 王虎为了侦查二龙寨的动静，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一直穿的都是普通百姓的衣物。 甚至还专门弄的比较破旧一些，看起来就跟叫花子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大当家才会对他没有太多的防备。 否则王虎若是穿着甲胄的话，大当家肯定不会将王虎当成一个普通少年，也就不会被王虎趁机夺刀。 王虎将大当家的刀夺走以后，便立刻使出王武教给他摔跤的本领，一下将大当家摔倒地上。 虽然他用的是摔跤的本领，但如果换成是赵牧前世的柔道比赛，王虎这一下便可立刻得到一个一本。 将大当家摔在地上，王虎便立刻用膝盖顶住大当家的胸口，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随后，他又掏出一把匕首抵在大当家的脖子上。 直到感受到那把匕首的森寒锋芒，大当家这次终于回过神来。 他，竟然被一个少年给降服了？ 虽然王虎刚开始的动作属于偷袭，但他现在确确实实的是被王虎给控制住了。 不管王虎用了什么手段，他现在躺在地上被人用刀抵住脖子这件事就是真的！ “敢动一下试试！” 大当家刚想反抗，王虎便立刻冷冰冰的说道。 而且，还把匕首往前贴近了许多，冰冷的匕首紧贴在大当家的脖子上。 瞬间，渗出一层鲜血。 大当家立刻屏住呼吸，他担心自己的动作稍微大一点，那把匕首都会立刻划破更多的地方。 “有话好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大当家缩着脖子，急忙开始求饶。 王虎冷冷的看着大当家，哼道：“别动，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听到这话，大当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便听到周围传来许多脚步声。 可他不敢回头去看，只能凭借经验判断出起码七八个人在朝这边赶来。 “统领，抓到一条大鱼？” 众人赶来的同时，有人吆喝一声。 听到统领二字，大当家再次傻眼。 统领？ 难道说的是眼前这个少年？ 这个少年，竟然在扮猪吃老虎？ 还没等他彻底琢磨过来王虎的身份，王虎已经把他放开。 “起来吧，这位土匪大哥？” 王虎笑吟吟的看着大当家，问道：“说说你的身份，看看我这次究竟逮了什么大鱼。” 大当家下意识的就想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份，比如小头目，或者普通的土匪。 但他还没等开口，王虎便讥笑道：“你别想着胡编乱遭一个身份，万一等会儿我们的人把你认出来，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听到这话，大当家立刻垂下脑袋。 他知道自己这一劫注定是躲不过去了。 “我是二龙寨的大当家。” 大当家低着头，眼神却悄悄地往四周瞥去。 他想找个机会直接冲出去，但除了王虎外，旁边那七八个人已经呈现合围之势。 不管他往哪边跑，都会有人立刻堵住他。 王虎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己很可能逮住了大鱼。 但没想到，自己逮住的这条鱼竟然是整个二龙寨最大的！ “统领，我们这次真逮到大鱼了！” 随着大当家承认自己的身份，一名斥候立刻惊喜的喊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们最多的任务便是在外面放哨，或者出去打探敌情。 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他们只有在外面看着的份儿。 要说不羡慕，那是一点儿都不可能的。 这次既然逮到二龙寨大当家，那他们绝对是立了大功了！ 这泼天的功劳，终于落到他们身上了！ 王虎微微一笑，虽然他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沉稳。 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对这样一个巨大的功劳，他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好！立刻把此人押解起来，带到山寨里面去让陈二子辨认！” 王虎提了口气，让人将大当家五花大绑。 大当家一直都在找机会逃跑，但王虎等人十分谨慎，一直都在防止他逃跑。 无奈之下，大当家只能被王虎等人绑了起来。 …… 回到二龙寨，得知大当家竟然偷摸混了出去，而且还被王虎给逮到，简桓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更多的，他还是觉得自己应当反省了。 这也就是幸好王虎还在外围没有跟着一块儿冲进来，不然二龙寨的大当家很可能就真逃跑了。 而就在王虎带着大当家回到二龙寨没多久，赵牧也带着其他人赶到了。 得知简桓竟然带着骑兵就解决了二龙寨，赵牧也有些诧异。 不过倒不是因为骑兵的战斗力，而是因为简桓这次独自行动。 他们在出发的时候就商议过，这次战斗以步卒为主，简桓带着骑兵主要还是为了机动。 结果简桓早来了那么久，不声不响就把二龙寨给灭了？ 看到赵牧和徐凌，简桓立刻前来请罪。 “将军，这次是末将擅自行动，而且差点儿放跑了二龙寨的大当家，还请将军责罚！” 简桓单膝跪地，语气十分诚恳。 赵牧笑呵呵道：“你解决了二龙寨，为我们解决荡山的土匪立下了大功，我为何要罚你？” 简桓立刻解释起来，当得知王虎竟然一个人就抓住了二龙寨的大当家，赵牧也有些吃惊。 他看着旁边的王虎，不由得感慨道：“果真是虎父无犬子，王武大哥有个好儿子啊！” 其实王虎的实力并不差，只是他的年纪摆在这里。 平日的时候，他们都不想让王虎陷入太多的危险。 却不料，王虎竟然不声不响立下这么大功。 虽说二龙寨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匪山寨，对于他们的大局并无太多影响。 可王虎抓了大当家，也算是头功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神都来人 赵牧拿下二龙寨，便是为了震慑荡山的土匪。 如果二龙寨的大当家跑了，虽然依旧可以震慑其他土匪，但效果上多少会打一些折扣。 而大当家被王虎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活捉，一旦传扬出去多少也有些传奇色彩。 因此，虽然简桓差点儿把大当家放跑了，但有了王虎的弥补，反而又给赵牧蒙上了一丝其他的色彩。 王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都如此厉害，那他麾下的其他人又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赵牧相信换成任何人，都会思考这个问题。 总体来说，这一次多少也有一丝因祸得福的意味。 “那个大当家现在何处？” 赵牧微微顿了一下问道。 如果只是对付一个二龙寨，他完全不必带出来这么多人。 何况二龙寨既然已经被灭了，那他也不能让简桓一个人专美于前，也要给其他人一个表现的机会。 至于下一个机会在哪儿，就要看看这位二龙寨大当家的表现了。 “回将军，末将已经将那个大当家派人专门看管起来。” 简桓抱抱拳，随后一招手命人将二龙寨大当家带上来。 大当家虽然不认识赵牧，可看到众人都围着赵牧，心中对赵牧的身份也有了一些猜测。 “你就是那个赵将军？” 大当家觉得自己虽然败了，可他好歹也是一寨之主，跟赵牧之间是平等的。 因此，他面对赵牧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求饶的想法，反而是想跟赵牧好好谈一谈。 如果赵牧识相的话，他用自己积攒多年的金银财宝给自己买一条命也不是不行！ 赵牧冷笑一声，随即看了眼简桓。 简桓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上前一脚将大当家踹到地上。 大当家还想起身，简桓已经抽出一把刀横在他的脖子后面。 “跪着答话！” 简桓爆喝一声，吓的大当家再也不敢直起身子。 赵牧满意的点点头，问道：“你便是二龙寨的大当家？” 大当家急忙点点头道：“小……小人正是二龙寨的大当家葛……” “我对你叫什么不感兴趣。” 不等大当家说完，赵牧便打断道：“接下来我问你答，但凡我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便会让人斩下你的人头。” 听到这话，大当家的差点儿吓的直接瘫软在地上。 “赵……赵将军请问。” 他趴在地上，就差一个劲儿的磕头。 赵牧冷冷的瞥着他，问道：“你在二龙寨经营多年，应当有不少仇敌吧？” 大当家的愣了一下，他都想把自己藏起金银财宝的地方交代出来了。 结果，赵牧问的竟然是他有没有仇敌？ “这……” 大当家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赵牧，眼神中十分不解。 赵牧瞥着他：“如实交代即可。” 大当家眼珠转了转，脑海中不断猜测着赵牧的用意。 但很快，他便把心一横道：“回赵将军，小人在荡山混了这么多年，确实有不少对手，而且还有许多朋友。” 赵牧呵呵一笑，说道：“既然是对手，那你就没想过要怎么吃掉他们？” 大当家愣了一下，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当即说道：“有！有！小人最大的对手就是白虎寨，我这些年一直都在研究怎么吃掉他们，只是小人一直苦于人手不足，所以才……” 赵牧再次一瞥，说道：“这是最后一次，我让你回答什么，你便回答什么，否则你的人头立刻落地。” 大当家哆嗦一下，急忙点头称是。 赵牧俯下身子，问道：“既然研究过，那便说说看你想怎么对白虎寨动手，只要能够拿下白虎寨，本将军也可以让你死的轻松一些。” 大当家急忙点点头，但很快便意识到不对。 他本以为赵牧是说拿下白虎寨，便可放他一命。 结果，只是让他死的轻松一些？ 大当家瞬间瘫软在地上，眼神中突然泛起一抹凶光。 但马上，他的凶光便被畏惧迅速取代。 “让你说你就说，眼珠子乱瞟什么？” 闻志站在赵牧身后，一脚直接踹到大当家的肩头上。 只是一脚，大当家便知道自己的肩膀已经碎了！ 大当家这时才明白，为何赵牧能够斩杀那么多蛮人。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便可把他拿下，他身后的大汉一脚就能把他的肩膀踹碎。 他要是打不过蛮人，还有谁能打过蛮人？ 赵牧满意的看了眼闻志，随后吩咐道：“一会儿让他把攻打白虎寨的计划说清楚，然后让陈二子辩证一下是否可行。” 再次听到陈二子的名字，大当家感觉自己的天都快塌了。 其实赵牧说出要攻打他的仇人时，大当家心里还是蛮爽的。 虽然二龙寨不在了，可就算他死了，他也要让跟他有仇的那些人不能好过！ 而他，更是要亲手送那些人上路！ …… 术县。 就在赵牧带着人出城后不久，果不其然有一队人马再次进入术县。 许海看到那队人马的时候，立刻选择了放行。 而且，很快将对方引荐到王武面前。 这次出城剿匪，赵牧并没有带上王武。 虽然徐凌如今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可最让赵牧信任的不管到任何时候都只能是王武！ 赵牧带着徐凌出城剿匪，他便让王武替他镇守术县。 有王武在，赵牧可以放一万八千个心。 “王将军，这位便是神都来的贵客。” 许海带着那队人马找到王武，第一时间将那队人马的主事之人介绍给王武。 看到来人，王武虽然不认识，却也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一丝贵气，明白对方非富即贵。 再联想到许海说此人是来自神都的贵客，王武也明白了什么。 “在下王武，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王武客气的抱抱拳，并没有对方来自神都就觉得低人一等。 但来人却不一样了，他嫌弃的看了眼王武，有些不屑于介绍自己的身份。 他扭头看向许海，问道：“许校尉，不是说术县的那人叫赵牧吗？你怎么随便找了个人就来见我？” 听到这话，许海不由得有些尴尬。 第三百八十八章 许海反水 许海不太自然的看着那人，慌忙解释道：“诸葛先生，刚才宫里来人宣布完圣旨，赵将军就带兵出城了，现在城内最大的便是这位王武王将军。” 闻言，那位诸葛先生轻蔑的看了眼王武道：“王将军？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竟然也敢自称将军？” 王武眉头皱起，虽然他还没摸清楚这位诸葛先生的来路，但他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如果不是徐凌离开之前，曾经专程交代过他，他很可能直接把眼前这人先打一顿再说。 此人刚刚虽然表面上是在羞辱他，但实则却是在连赵牧一同羞辱。 羞辱他，也没什么问题。 可羞辱赵牧，便是不行！ 徐凌在离开前，也曾跟他交代过。 他们走后，神都肯定会有人来拉拢赵牧。 王武可以尝试着跟对方虚与委蛇，若是有好处便照单全收，甚至还可以多索要一些好处。 可此人刚来便这幅态度，显然不是要给他们多少好处的模样。 “我配不配叫将军，还轮不到诸葛先生你来评价吧？” 王武恶狠狠地回顶了一句，而且将自己愤怒毫不客气的直接表露出来。 诸葛先生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看了王武一眼。 他从神都来到术县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本就有些不太高兴。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上来就毫不客气的羞辱王武的原因。 不止是王武，就算是赵牧本人在这里，他也会毫不客气。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他虽然不是宰相府的人，可他背后的人要比宰相还厉害！ 只要他的主子说句话，宰相大人也得看他们的脸色！ “呵呵，口气倒是不小！” 诸葛先生冷笑一声，随后吩咐道：“来人，掌嘴！” 闻言，他身后立刻站出几人，就要把王武控制起来。 王武眉头一皱，他身后的许多青壮则是立刻将诸葛先生等人围了起来。 因为是许海要将诸葛先生引荐给王武，他事先派人通传过王武，王武是站在门口迎接。 因此，诸葛先生带来的人都在他身后。 可即便他的人是齐的，却也无法跟王武相比。 赵牧前后一共带走了四千人左右，可也给王武留下了一千多人，足足两部人马！ 诸葛先生虽然从神都而来，一路上为了避免土匪流寇，也会多带上一些人，可就算再怎么多带，也不可能比王武的兵力还多。 “诸葛先生是不是想错了，这是什么地方？” 王武一脸冰冷的看着诸葛先生，他虽然性格沉稳，可也不代表他就会怂了。 他的沉稳，只是基于对大局的判断，以及临危不乱的处置。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诸葛先生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他虽然不知道王武的实力，可仅从人数来看，就他带来的这些人绝对不是王武的对手。 只是，他也不想就这么认怂。 他这次来，是要为他背后的主子调教猎狗的。 可不是，真要给赵牧什么好处。 换句话说，赵牧和徐凌以为许海背后的人想要拉拢他们。 可实际上，对方想要的只是一条听话的狗！ 其实仅从这一点来看，他们便注定谈不拢。 诸葛先生这些年也是嚣张惯了，这才刚到术县就想直接给王武一个下马威。 他的本意，也是让王武率先服软，然后占据所有的主动权。 结果没想到，王武竟然毫不惧怕。 “呵！果真不愧是小地方出来的刁、民，连本先生的名号都没听过，竟然还想对我动武？” 诸葛先生冷笑一声，看向许海道：“许海，还不赶紧带人将此人给抓了？” 闻言，众人下意识的看向许海。 压力一下来到了许海身上，他打量打量诸葛先生，又看看王武。 最终，他选择硬着头皮道：“诸葛先生，我觉得您有什么事情还是抓紧跟王将军说清楚为好。” 其实他早就已经想要真正跟着赵牧了，只是赵牧刚来的时候他便已经把赵牧的事情传到了神都。 如今就算反悔，他也来不及了。 而且他越是跟赵牧等人相处，就越觉得赵牧等人十分厉害。 反正他在朝廷那边也只是一个校尉，根本就不受重视。 就算是跟着那位，也只是因为当年有那么一丝的知遇之恩而已，该报的他早就报了！ 反倒是那位仗着当年的知遇之恩，从来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那位就跟朝廷没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那他还不如直接跟了赵牧！ 最起码跟着赵牧不光有奔头，而且还有机会斩杀蛮人或者剿杀土匪！ 身为武人，他怎么可能不希望建功立业？ 就算退一万步讲，赵牧如今已经成了被朝廷钦封的三品武将，并且手下可以带十万兵！ 仅此一点，赵牧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封上许多将军。 如今他身为校尉，距离偏将也只有一步之遥！ 而赵牧如今又只有五六千人，他带着自己的人投奔赵牧，将来要想混个偏将简直再容易不过！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选择赵牧的原因！ 虽然当年那位在朝中位高权重，但他觉得赵牧也不是好相与的。 再加上天高皇帝远，县官不如现管，那他就该知道要讨好谁了。 听到许海的话，诸葛先生下意识的愣在原地。 一直以来，他其实也知道许海的存在，只是从来没把许海当回事。 在他心中，许海其实连给那位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多年，都是许海上赶着去舔那一位。 可现在，许海竟然敢违背他的命令！ 简直可恶！ 一条狗，竟然也敢噬主？ “许海！你想清楚了？” 诸葛先生恶狠狠地盯着许海，眼中满是怒火。 许海只觉得瞬间头皮发麻，可既然他已经把那些话说出去了，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就算是现在反悔，也只会同时得罪双方。 到那时，他更没有生存的机会！ “诸葛先生，虽然我受过那位的恩惠，可该还的早已经还清了，我现在并不欠你们什么！” 许海深深地吸了口气，将积蓄在胸口多年的郁气发了出来。 第三百八十九章 诸葛先生的下场 “好！好！实在好的狠！” 诸葛先生盯着许海，眼神中满是怨毒和愤恨。 自从成为那位的门客，他还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 “我们走！” 诸葛先生明白事已不成，便准备带人离开。 可这时，冯秦突然从王武身后走了出来。 “诸葛先生，想要离开可以，但你不请自来，而且来到之后便不分青红皂白的羞辱我们，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冯秦站在王武身旁，有些玩味的说道。 诸葛先生一愣，没想到他都已经想要将此事作罢了，这些家伙竟然还想宰他一刀？ “你想要什么交代？” 诸葛先生冷冷的看着冯秦问道。 冯秦呵呵一笑，说道：“其实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交代，我琢磨着诸葛先生既然是来办事的，那身上总该带了什么好处吧？” 诸葛先生诧异的看着冯秦，讥讽道：“好处我确实带了些，但你敢要吗？或者说，你可知道我这次来是代表的哪一位？” 冯秦无所谓的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就算我们不该你要那些好处，只怕诸葛先生回去以后也少不了说我们的坏话吧？” 诸葛先生愣了愣，好像此人说的也没错。 就在刚刚，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以后要好好说一说赵牧等人的坏话。 而且，不光要说坏话，还要添油加醋给赵牧炮制各种罪名！ 一定要让那一位，从此以后将赵牧视为心腹大患，甚至是想要处置而后快！ 他，一定要让赵牧被那位狠狠地惩罚！ 而现在，冯秦既然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他回去以后恐怕也就还是那些说词。 因此，对方是不是从自己身上强行抢走那些好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如果是他的话，还会想着反正已经得罪了对方，那还不如直接得罪的更狠一些！ 就在他这么想的同时，他突然瞥见冯秦的眼中好像有一些与众不同的意味。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看到了他的同类。 瞬间！ 诸葛先生只觉得天灵盖冒出一阵冷气。 完了！ 他刚刚不该那般挑衅！ 就在他这么想的同时，冯秦已经说道：“王将军，让人把他们打一顿，然后扒光了衣服只剩下里衣，便把他们都扔出城去吧。” 王武愣了一下，有些迟疑道：“这……是不是不太好？” 冯秦笑道：“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不管我们怎么对他，他回去说的话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必等着他回去污蔑我们，而是直接把事做绝了便可，王将军觉得如何？” 王武眼睛一亮，道：“好！就该这么做！” 他本身就对这些神都来的人没什么好感，如今既然有机会光明正大的把他们收拾一顿，他必须要好好珍惜！ 说完，他便亲自上前将诸葛先生和他身后那些护卫控制起来。 刚开始那些人还想反抗，可随着王武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而且王武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许多人马，那些人后面也便不敢继续反抗。 他们清楚，现在王武最多就是把他们收拾一顿、羞辱一顿。 可若是他们反抗的太厉害，刀剑无眼的情况下他们可能连命都要丢掉。 没多久，诸葛先生和那群护卫便被扒光了衣服直接丢到了城外。 而诸葛先生这次为了替他背后的人招揽赵牧，其实也带了一些银票和密信。 最后这些东西都被王武搜了出来，然后便成了赵牧的东西。 王武看了一眼，发现光是那些银票的价值，就有上万两之多。 光是这一点，诸葛先生背后那人就要比朝廷大气许多。 不过王武并不知道，这些银票其实并非诸葛先生背后的人用来收买赵牧的。 而是，诸葛先生这一路来到术县，在路上的时候从其他人那里收到的好处。 他背后之人，可是权势滔天的！ 诸葛先生既然代表他赶往术县，沿途那些官员自然要好好讨好他。 以求，诸葛先生可以在那位面前说一些好话。 这也是诸葛先生刚出现便摆出那番姿态的另一个原因。 他在那些官员的吹捧下已经飘了！ 第三百九十章 巨大的收获 正因为诸葛先生已经飘了，因此他才会改变了事先想好的策略，刚见到王武便要立刻给他来上一记下马威。 如果赵牧知道诸葛先生的想法，肯定会马上想起一个词。 服从性测试！ 只可惜不管是赵牧还是王武，都不是那种会卑躬屈膝之人。 因此，诸葛先生从一开始就打错了主意！ 好在王武把他们扔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收缴他们的武器和身份腰牌。 否则，他们能否平安回到神都还不一定。 但即便如此，他们这一路上肯定也要吃一些苦头。 …… 赵牧跟二龙寨的大当家聊完，又回头询问了一下简桓在二龙寨的缴获。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二龙寨的规模虽然不是荡山之中最大的，前寨和后寨加起来也就两千人左右。 可整个二龙寨的各种真金白银，就已经达到了数万两之多。 甚至，还有各种古玩字画不计其数！ 而最让赵牧欣喜的，则是二龙寨的仓库内竟然藏着起码上百车粮食！ 一车粮食就是五百斤，一百车粮食便是五万斤！ 二龙寨的粮食全部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万斤。 把这些粮食拉回去之后，赵牧短时间内也不必再为粮食的事情发愁。 早知道这些土匪山寨的粮食这么多，他当初也不必一直带着那些粮食。 他完全可以找地方藏起来，等什么时候再打到平安县的时候，便可以就地取粮。 只是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现在的事情，没办法未卜先知，因此只能说错过就是错过了。 “把这些粮食安置好，找一队人马在此看管，再派些人回城，找些民夫把这些粮食带回去！” 赵牧吩咐一声，便带着那位二龙寨的大当家准备前往白虎寨。 前往白虎寨的路上，大当家的实在没忍住，试探性的问道：“赵将军，我若是再交出一批财宝，你能否饶我一命？” 赵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么说来，你在外面还藏着不少宝贝？” 大当家以为赵牧动心了，立刻点头道：“不错，我在外面藏着至少三万两银子！” 赵牧瞳孔一缩，真没想到这位大当家竟然这么能藏。 但是话又说回来，二龙寨在荡山的实力虽然不错，却也不算是最顶尖的。 一个二龙寨都能有如此实力，那他若是把荡山所有的土匪都给剿了，那他又该富有到什么程度？ 一个山寨不必太多，只要有两万两财富便可。 那么十个山寨便是二十万两，一百个山寨就是二百万两！ 粮食方面的道理差不多也是如此。 一个二龙寨就有十几万斤粮食，其他山寨不需要太多，平均下来只要有三四万斤粮食便可。 那么十个山寨就是三四十万斤粮食，一百个山寨就是三四百万斤粮食！ 整个荡山大大小小的土匪窝何止上百？ 哪怕最后达不到赵牧预想的平均数，可全部加起来肯定至少有上百万两银子、数百万斤粮食！ 只要有了这些财富和粮草，赵牧觉得自己很轻易就能拉起数万人的大军。 不过现在唯一缺少的，也就只是甲胄和各种武器了。 他虽然斩杀了两万多蛮人，但那些蛮人的武器大多都是弯刀和弓箭。 如果可能的话，他更想把这些武器全部换成更适合大蕲军队的武器。 除了武器，还有甲胄。 如今他麾下的大军都是穿着甲胄的，只是最先追随他的那些人穿的都是逐北卫的甲胄。 那玩意儿虽然也是甲胄，但也就是比纸糊的强一些。 韩冲和他带来的那些人身上穿着的甲胄倒是比逐北卫的甲胄好一些，但其实也有限。 如果他麾下的大军全部穿上真正的甲胄，实力必然可以再次提升一大截！ 还有就是从蛮人那里缴获的皮甲，虽然也有些防御力，但效果同样有限。 前段时间经过兀县的时候，他倒是跟阚乔约定好了用战马换取战甲的事情。 只是阚乔如今还没安顿好，想要送来战甲的话，至少还要再多等几日。 赵牧如今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若是他麾下的大军全部换成真正的战甲，实力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他暗自下好决心，等阚乔的八百套战甲一到，他便立刻组建一支真正的精锐人马！ 这次进入荡山，不过是震慑一下那些土匪，适当的亮一亮拳头。 但下次的话，他可就要展开真正的杀戮了！ …… “你想用三万两银子买自己一命？” 赵牧看着大当家，笑吟吟的问道。 大当家急忙点点头道：“对！我求的也不多，只要能饶我一条狗命便好！” 赵牧呵呵道：“好！只要三万两银子到手，我便可以不杀你。” “真的？” 大当家立刻喜上眉梢。 赵牧点头道：“这是自然，本将军如今可是朝廷钦封的三品忠武将军，必须说话算话。” “三品将军？” 大当家瞪大眼睛，心中立刻羡慕不已。 虽然赵牧自从来到术县，从一开始打的招牌就是忠武将军。 但大当家清楚那不过是赵牧自吹自擂罢了，可没想到赵牧现在竟然真成了朝廷的三品将军。 早知如此，他若是也给自己封个将军当当，而不是什么大当家，那他现在是不是也有可能成为朝廷的将军？ 那样的话，他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个下场了。 赵牧瞥着大当家，心中冷笑不已。 他确实可以不杀大当家，但却没说等放他离开的时候，就会完好无缺的放他离开。 他会让人先打断大当家的四肢，然后寻找一处有巨型猛兽的地方。 直到眼睁睁的看着大当家被野兽吃掉之后，才放心离开。 至于这件事要交给谁做，赵牧都已经想好了。 这种事情，必须要由石闵亲自来做。 石闵不光力大无穷，如今的武艺也十分不错。 让他去做的话，不仅实力足够，即便是碰到野兽也可以全身而退。 关键是石闵这孩子心眼太实，只要是交给他的任务，他肯定会一板一眼的认真完成，绝对不会消极怠工，给大当家任何活命的机会！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夜袭白虎寨 没多久，赵牧便在大当家的带领下来到白虎寨附近。 “好了，再往前走就会遇到白虎寨的暗哨了。” 大当家不愧是早就想要攻入白虎寨，他对白虎寨的情况也再了解不过。 他们刚抵达白虎寨没多久，他便知道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什么地方有些危险。 赵牧意外的看了大当家一眼，问道：“白虎寨实力如何？” 大当家有些愤恨道：“他们的实力要比我们强上一些，不然的话我早就拿下他们了！” 因为知道陈二子投靠了赵牧，大当家也没有任何想要撒谎的想法。 不久前赵牧可以答应他可以放他一命，他现在必须好好表现。 否则一旦被赵牧知道自己骗了他，肯定不会如约履行！ “赵将军，我研究过白虎寨的地形，你们可以从这边攻入白虎寨，然后……” 大当家指着不远处的山头，立刻跟赵牧讲述起他攻入白虎寨的办法。 但他只是说了个开头，赵牧便打断道：“不必如此复杂，等会儿你只需要好好看着便是。” 赵牧说完，便将韩冲、简桓和闻志找了过来。 这次进山，他本想用来剿匪的主力便是韩冲麾下的人马。 至于简桓的骑兵，他只是想给自己壮一下声势而已。 闻志的话，则是因为闻志纯粹闲不住，赵牧明明没有想带他，可他还是带着自己麾下的人马来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打仗不带他，说明牧哥儿变了，牧哥儿不信任他了！ 而且说白了，简桓和韩冲都不算是赵牧真正的心腹，他们都属于后来投奔赵牧的人。 尤其是韩冲，曾经还想过跟赵牧争夺主事之人的位置！ 因此，闻志必须跟着赵牧，他要替赵牧防备着韩冲！ 对此，赵牧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闻志胡来。 何况闻志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避开韩冲和吴广等人。 赵牧若是因为这些话再不带上闻志，反倒是显得故意要装出信任韩冲似的。 不过韩冲和吴广等人早就已经习惯了闻志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甚至他们觉得闻志很可能就是故意在耍宝。 对于闻志说的那些话，他们也没有任何放在心上的意思。 如果闻志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然后为此感到难过或者是担忧，那他们一天得提心吊胆八百遍。 “韩冲，一会儿让吴广带人打头阵，韩荣给他掠阵。” 赵牧把韩冲叫过来，立刻吩咐起来。 这次攻打白虎寨，赵牧其实没想过太复杂的战术。 一来他们赶了那么久的路，此时已经入夜。 他们这次攻打白虎寨，既算是夜袭，也算是偷袭。 正常情况下，就算白虎寨的暗哨做的准备再多，也不可能料到会有这么一支大军摸到他们的门口。 白虎寨的实力确实要比二龙寨更强，但强的也有限，所有能打仗的土匪加起来也只有一千四五百人而已。 其他的老弱妇孺，加起来差不多也是千人左右。 也就是说白虎寨全部加起来，也就只有两千五百人而已。 赵牧这次一共带着四千多人，如果连一个区区两千多人的山寨都拿不下，那赵牧也就别想着清除荡山的土匪了。 “好！” 韩冲点点头，问道：“需不需要把那些暗哨先解决了？” 正常情况下，他们既然是偷袭，自然要把那些暗哨先解决了。 如此，也好防止提前走路风声。 赵牧想了想道：“不必，就让他们给山寨里的人送信，不过我觉得就算他们可以送信，也未必会比得上吴广的速度快，不是吗？” 听到这话，韩冲立刻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对于吴广用兵的速度他还是非常放心的。 他带过来的四名校尉，各自用兵都有自己的特点。 吴广擅长快速突袭，孙谦擅长攻坚，马起擅长长途奔袭…… 这次把打头阵的任务交给吴广，也是因为赵牧了解吴广的特点。 既然是吴广擅长快速突袭，那其实用不用事先解决那些暗哨，问题并不大。 命令很快就传达给韩冲麾下的三名校尉，他们立刻开始行动和准备起来。 吴广整理好自己麾下的大军，待所有人都准备好后，便立刻趁着夜色快速抹黑前进。 而且因为夜色的缘故，他带着的人如同一道暗夜洪流。 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有这么一支大军经过。 当然，这只是正常看的效果。 事实上将近千人一同奔袭的时候，脚步声肯定掩盖不住。 因此，吴广也没想过隐藏踪迹。 他要的，就是快！ 不等对方的暗哨反应过来，不等对方守门的土匪反应过来，他们便立刻先声夺人，直接把寨门拿下！ 山寨大门拿下以后，剩下的事情再容易不过！ 赵牧看着吴广的安排，其实他心中并不是特别满意。 可这便是吴广的特点，只要能够完成赵牧的任务便已经够了。 赵牧并不会专门去管任务是怎么完成的。 很快，赵牧便看到附近的草堆之上突然升起一道道烟花。 烟花飞上天空，瞬间照亮了一片天地。 这是白虎寨的暗哨，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发射的特殊信号。 随着烟花亮起的瞬间，赵牧也看到了吴广他们已经快要奔袭到山寨门口。 只是烟花亮过之后，他的视野便再次恢复黑暗。 甚至因为先前烟花太亮的缘故，他感觉这次的黑还要比刚才更黑。 他心中突然有些担忧，吴广带着的那些人会不会突然一下看不清事物，从而只能停留在原地？ 可他这个想法刚刚出现，便听到不远处突然出现一阵厮杀的声音。 赵牧立刻明白，这是吴广已经跟白虎寨的人交上手了！ 不等他吩咐，韩冲便立刻吩咐道：“白林，速速跟上！” 话音刚落，白林便带着他麾下的两个营迅速往前面冲去。 与此同时，闻志也有些忍不住跃跃欲试起来。 赵牧打量着他，笑道：“闻大哥别急，后面有你表现的时候。” 第三百九十二章 返回术县 白虎寨的厮杀声很快便从山寨大门蔓延到了山寨里面，赵牧看了眼还在掠阵的韩荣。 “韩校尉，我们往前走吧，你且让人沿着四周慢慢前进，将发现的白虎寨暗哨全部杀了便可。” 听到赵牧的吩咐，韩荣立刻行动起来。 他虽然跟韩冲是兄弟，可他追随赵牧的时间要更早。 对于赵牧，他要比韩冲和韩冲麾下的其他人更加信服。 这次赵牧给了吴广和白林表现的机会，可把他给眼馋坏了。 只是韩冲让他按兵不动，给其他人掠阵，这就让他有些不爽。 他们一同进山剿匪，凭什么简桓的骑兵表现过了，韩冲带来的另外两名校尉也表现过了，就是他没有任何表现？ 至于闻志，韩荣压根就没把闻志放在心上。 闻志不管表现不表现，他在赵牧心中的地位都是不可动摇的。 别看闻志如今只是一个校尉，跟他没有太多区别。 可如果论赵牧最信任的人，闻志绝对可以排到前三名！ 而他，倘若是能够进入前十便已经是烧高香了！ 有件事韩荣一直都没说，那便是如今他和简桓的身份待遇的不同。 当初在逐北卫，简桓虽然是韩通将军的亲卫营统领，可亲卫营统领也只统领！ 而他那个时候，便已经是校尉。 真要是论起级别，简桓的级别也就是比其他统领高上一丝，比他这个校尉还要低上半级的。 可现在，他还是当初那个校尉，简桓却已经成了偏将。 这让他如何能够不羡慕？ 当然，他只是羡慕，如果要说嫉妒那倒是完全没有的。 毕竟简桓带的乃是骑兵，在赵牧麾下绝对是独一份的！ 因此，简桓的兵力虽然不如韩冲和王武，但地位却跟两人平起平坐。 就连他麾下的三位骑兵营的统领，都觉得可以拔高他们自己的身份，跟他们这些校尉相当。 …… 看到韩荣也带兵开始进攻，闻志顿时站不住了。 “牧哥儿，你让我也上吧？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不能让我什么都不干吧？” 闻志站在赵牧身后，不断催促着。 赵牧忍俊不禁道：“你不是说这次出来是为了保护我的吗？你若是带着人走了，万一韩冲突然反水，要来杀了我怎么办？” 闻志立刻瞪大眼睛道：“他敢！” 只是话音落下，他便意识到赵牧是在逗他。 “好了，二龙寨和白虎寨只是一个开始，这次我们既然来了荡山，起码也要灭掉五六个寨子才会回去。” 赵牧连忙安抚起闻志，这次出来他可是给自己定了一些目标的。 如果只灭一个二龙寨，效果其实并不够。 只不过，二龙寨乃是他这次进山剿匪的开始。 既然后面还有机会，那他便连续灭上几个山寨。 如此，其他的土匪才会对他闻风丧胆。 他后面招揽那些山民的时候，也会顺利许多。 没多久，白虎寨便步了二龙寨的后尘。 赵牧让人打扫战场一直打扫到天亮，他命人清点了一下这次的收获，竟然比二龙寨还要大。 不过想想也是，白虎寨的规模本就比二龙寨强上一丝。 而且，白虎寨成立的时间也要比二龙寨早上许多年。 这些土匪山寨之所以拥有那么多财富，并不是一朝一夕就积累出来的。 而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代人！ 一整个土匪山寨数代人抢了几十年甚至是数百年，才积累出现在的这些财富，其实算不上什么。 跟二龙寨大当家相同的是，白虎寨的大当家在外面也藏了一些财宝。 加起来也不算多，也就是四五万两而已。 也就是说，除了在二龙寨和白虎寨缴获的财物，光是这两位大当家私藏的财富就已经达到了七万两、八万两之多！ 如果把这些银子用来购买粮食，少说也能买到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斤！ 只是赵牧如今已经缴获了许多粮食，他眼下急缺的还是人手和武器。 先前一些没有考虑过的事情，赵牧现在也可以开始考虑一下了。 比如说，军饷！ 先前他招收的基本上都是难民和流民，这些人只要给口饭吃就可以给赵牧卖命。 但如果赵牧想要招收普通百姓的话，除非是日子真过不下去的，否则很少会有人来加入他们。 只不过这些银子看着很多，但如果要给下面的青壮和士卒分发军饷，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除非赵牧可以找到更稳定的收入来源，或者是税赋，或者是生意。 …… 接下来的几天，赵牧便通过跟忽悠二龙寨大当家同样的方式，又带人攻破了几座土匪山寨。 而他这次收获的财富，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地步！ 光是各种金银，就已经有数十万两之多。 粮食，更是将近百万斤之多！ 有了这些金银和粮食，赵牧心中的底气越来越足。 与此同时。 随着好几座山寨接连被灭，消息迅速在荡山的一众土匪之中传开。 要知道不管是二龙寨还是白虎寨，他们的实力在荡山之中都不算是差的。 可他们却被人一夜之间无声无息的灭掉，这等实力实在是太过可怕！ 这么多年来，他们哪个山寨跟别的山寨没有过龃龉？ 可这么多年下来，他们这些山寨不还都是过的好好地？ 赵牧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这些山寨的平衡！ 一时间，那些土匪全都人心惶惶。 各大山寨的当家，更是约定好要互相碰头，大家一起商量着要怎么对付赵牧。 但就在他们准备联手的时候，赵牧已经带人回到了术县。 随着剿灭好几座山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而他之所以逗留许久，只是他不想立刻见神都来招揽他的人。 可后来他才得知，神都的人虽然来了，但最后却不欢而散。 冯秦和王武，更是直接把对方扒了衣服丢出去。 但王武和冯秦追随他的时间基本上都是最早的，因此他并没有怪罪二人，而是觉得他们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因此，他回来后便立刻询问了二人情况。 第三百九十三章 统计收获 赵牧本就不想怪罪王武和冯秦，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便更不会怪罪两人了。 他只想说，他们两个做的好！ 如果换成他的话，可能比王武和冯秦还要过分！ 什么狗屁的诸葛先生！ 他连皇帝的太监都敢收拾，何况一个不知道什么人的幕僚？ “此事我已知晓，你们两个把许海叫来吧。” 赵牧心中盘好了主意，便让人把许海叫过来。 他虽然并不在意朝中的那位大人物，可冯秦和王武这次打了那个诸葛先生，终归是得罪了对方。 最起码得，他也要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许海其实一直都在外面候着，得知赵牧要见他，立刻整理了一下仪容进入赵牧安置的将军府。 其实不用赵牧说，许海既然违背了诸葛先生的命令，那时他便已经选择了赵牧。 追随诸葛先生和那一位，他最多只是对方的一条狗。 可若是跟着赵牧，他或许还有机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将军！” 许海见到赵牧后，立刻单膝跪地。 这跟他先前的时候，可不太一样。 之前许海对待赵牧的时候虽然谦卑，但只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谦卑。 如今他跪在赵牧面前，才是真正的对赵牧心悦诚服！ 赵牧打量着他，明白许海的态度已经发生了转变。 不过许海并非自己的亲信，而且跟韩冲当时还不一样。 因此，他对待许海也要跟韩冲有所不同。 “起来吧。” 赵牧示意许海起身坐好，等他坐定之后便问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去追究责任也于事无补，但本将军需要知道，那个诸葛先生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许海闻言，下意识的又要跪地。 但看到赵牧一本正经的模样，这才硬着头皮解释道：“回将军，那个诸葛先生全名诸葛起，他是当朝大司马萧方的门客。” 听到萧方这个名字，徐凌和韩冲几乎同时眼皮一跳。 萧方当初乃是徐国公的副将，就在徐国公马上就要将皇甫无极的叛军打退的时候，萧方突然选择打开城门，迎皇甫无极的叛军进城。 可以说，当初害死徐国公和先帝的人虽然是皇甫无极。 但毫无疑问，萧方绝对是最大的帮凶！ 如果不是萧方临阵倒戈，皇甫无极也不会成为皇帝。 大蕲，也未必就是现在这个模样。 如果说徐凌对萧方的恨意，是源于十几年前萧方的背叛。 那么韩冲对萧方的恨意，则是因为不久前萧方因为一些小事便将韩家整个灭族！ 如今，整个韩家便只剩下韩冲和韩荣二人。 韩荣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一直都在太平县，许久都没有回过神都。 而韩冲还活着，是因为当初侥幸捡了一条命。 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把自己的名字从韩聪改为韩冲。 如此，才能一直侥幸苟活于世。 如果让萧方知道他便是韩家之人，肯定会派人来斩草除根！ 对于韩家的事情，赵牧也是有些了解的。 看着徐凌和韩冲两人的模样，赵牧便心中已然有数。 他继续问道：“这么说来，当初也是你跟萧方说了我们的事，然后萧方又向宫里那位推荐的我们，如此我才被封为了西路统帅？” 许海立刻跪地，请罪道：“将军恕罪，当时我也是不知道将军的来路，对将军颇有防备，再加上也想在萧方面前表现一下，所以才……” 他知道赵牧先前一直以低调为主，觉得自己破坏了赵牧的计划。 赵牧不等他说完，便摆手道：“本将军不会怪罪你，说起来本将军也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告诉萧方，我也不会成为名正言顺的忠武将军。” 许海愣了一下，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赵牧先前虽然自称忠武将军，但那都是自称而已，根本没有朝廷的认可。 如今皇甫无极都已经下了圣旨，而且还给赵牧发了大印、绶带等物品。 从此以后，赵牧便是正儿八经的三品武将了！ 以后不管走到哪里，他都代表着朝廷，代表着大义！ 许海挠挠头，说道：“可将军虽然得到了朝廷的正式册封，但却将实力暴露在其他人眼前，说起来末将还是破坏了将军的计划。” 赵牧呵呵一笑，说道：“这一点你就更不用自责了，来到术县以前我确实需要低调，尽可能的不被其他人盯上，可如今我既然已经来了术县，而且已经开始逐步铲除荡山的土匪，那我自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将军！” 许海眼前亮了亮。 是啊！ 赵牧如今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进山剿匪，且不论他能不能成功。 光是开始剿匪这件事，就会毫无疑问的把他的名声打出去。 拥有了名声，赵牧也可以更好的扩大自己的实力。 说句不好听的，起兵这种事情就跟做生意差不多。 只要你能开出更好的条件，前来投军的人肯定更多。 但在此之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让人知道。 如果没人知道，那还招什么兵，起什么义？ 只有把名声打出去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赵牧能打，而且待遇还比别的地方更好。 投奔他的人，自然也会更多。 其实这也就是在术县和荡山附近，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很可能只要放出风声，只要参军的人都有饭吃，肯定会有无数人蜂拥而至！ 术县和兀县等地虽然也遭过灾，但却比其他地方好一些。 那些百姓，勉强还能活得下去。 他们最大的灾难，便是那些土匪！ 而赵牧解决了那些土匪，便是解决了他们最大的难题！ 他们的日子，也会逐渐好起来。 “好了，既然知道了那个诸葛先生是什么来路，那不管他接下来有什么手段，我们只管应着便是。” 赵牧并未把萧方和诸葛先生放在心上，萧方虽然是当朝大司马，但如今到处都是战乱，他的手还伸不到术县来。 如果他真敢派人出现，赵牧不介意直接给他剁掉两只狗爪子。 “接下来，我们谈谈这次进山剿匪的收获。” 第三百九十四章 分配甲胄 听到赵牧的话，在场的众人全部笑开花。 他们这次进山剿匪虽然多少有些损失，但并不算太大，都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之中。 但他们的收获，却无疑是巨大的！ “这次进山，光是白银和黄金就直接收入有六十万两之多，其他的一些珠宝首饰和古董字画还没有估算，另外还有粮食上百万斤，以及各类武器上万把，其中还有上千套良好的甲胄！” 听到赵牧谈及收获，冯秦立刻汇报起来。 这段日子，赵牧每打下一个山寨，便会立刻让人通知冯秦安排民夫把那些收获运回术县。 如今除了赵牧最后打下的一个山寨的收获还没统计以外，其他的收获都已经清点完毕。 听到六十万两这个数字，在场的众人虽然已经有些心理铺垫，但还是感觉被震了一下。 这还只是黄金和白银的收获，如果算上那些珠宝首饰和古董字画的价值，加起来起码也要有上百万两银子之多！ 与之相比的，反倒是上百万斤的粮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按照现在的价格，一百万两银子起码能买一千多万斤粮食！ 只是如今天灾人祸不断，粮食也就越发重要。 普通人家的粮食，也就只够自己吃的。 甚至大部分百姓，都需要挖野菜、扒树皮跟粮食混起来吃才能勉强过活。 反倒是那些达官贵人手中，存有大量的粮食。 可即便是他们，能够一次性直接拿出上千万斤粮食的人也不会太多。 而赵牧这次进山剿匪，之所以能够拥有如此多的收获，还是因为荡山的土匪存在太久了。 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积累下来，才会拥有如此多的财富。 如果赵牧剿灭的不是荡山中的这些存在数十年乃是上百年的山寨，绝对不会有如此多的财富。 经过这次剿匪，赵牧越发觉得荡山的土匪对于朝廷而言是个烫手山芋。 但对他来说，却像是一个超级宝库！ 他这才进山剿匪数天，便有如此多的财富。 若是把荡山的土匪全部剿杀干净，他又能获得多少财富？ 而且解决了荡山的土匪，也可以还周围的那些县一片安静，更可以打通术县周围的商路，使从此来往的商人不必各种绕路。 如此，绝对是个一举多得的好事！ 按照赵牧的设想，至少也是一举三得！ 他得了财富，百姓得了安宁，商人得了坦途，不必再担心半路被劫。 还有就是，商路通了以后那些商人肯定会从术县经过。 不论是他们半路修整，还是从此路过，必然都会在此消费。 如此，也可以促进术县的发展。 这样算起来，便是一举四得！ 除了这些现成的金银财宝和粮食，赵牧还得到上万把武器。 其实武器这方面，他并不是特别缺少。 毕竟光是从蛮人那里缴获的弯刀和弓箭就有不少，但那些弯刀主要还是适合蛮人，并不适合大蕲的士卒用来作战。 他们用起来，并不趁手。 真要是打仗，还是自家的长刀最得劲。 有了这些武器，他们便可以发展更多的兵力。 最起码，不必像当年的某些小日子过的不错的人一样，给人家一根棒子就让人家上战场。 然后，还害的人家被叫了那么多年的棒子。 不过，最让赵牧看重的还是那一批甲胄。 他这段时日剿灭了将近十家土匪山寨，最后各种甲胄竟然搜集了上千套。 而且，都是品质极为优良的甲胄！ 这种乱世之下，一套品质优良的甲胄完全可以换取一匹优质的战马！ 甚至，甲胄的价值还在战马之上！ 士卒作战的时候，有甲和无甲的区别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当然，这里的甲胄说的绝对不是逐北卫那种完全不合格的残次品。 逐北卫虽然人人披甲，但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的残次品甲胄而已。 真正的防护能力，未必比得上蛮人的皮甲。 而他从那些山寨之中缴获的甲胄，全都是防护性能非常优良的战甲！ 只要披上这些战甲，他麾下的士卒便可人人如龙！ 赵牧看着众人，环顾一圈道：“这次的收获十分惊人，也令人欣喜，物质方面的奖励我们稍后再议，现在不如说一下那些甲胄的分配？” 闻言，众人纷纷瞪大眼睛，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哪怕是韩冲和他麾下的校尉，同样是如此。 韩冲带来的人虽然也都穿着甲胄，而且他们的甲胄也要比逐北卫的甲胄好上太多。 可跟他们缴获的那些战甲相比，质量还是稍微差了一些。 既然有更好的，他们又怎么会舍得不要？ 而且韩冲手下还有韩荣，韩荣带着的人可都是从老林场原来的那些人中分过去的。 他麾下的那些人手，穿的也是原来属于逐北卫的甲胄！ 甚至，还有一部分人穿的只是蛮人的皮甲！ 即便是逐北卫的甲胄，赵牧当初也只得到了一千多套，还有一半人马没有。 看到众人紧张的模样，赵牧心中微微笑了笑。 他知道这次的分配，很可能会引发派系之间的争斗。 若是他将甲胄给自己原来的人分的多，便容易让人觉得他亲近嫡系人马，排斥韩冲带来的人。 如果他给韩冲带来的人分的多了，又容易让他原来的嫡系人马觉得寒心。 甚至哪怕分的一样多，也会让人觉得不公平。 因为韩冲带来的人有四千人，而他原来的嫡系人马只有两千人。 哪怕后来牺牲了一些，这个比例也差不多保留下来了。 而且这些校尉级别的人都是老兵，对于甲胄的作用再清楚不过。 让他们主动放弃，并不会容易。 不过赵牧也有办法，这些甲胄如何分配他已经有了主意。 “原来的时候，我们差不多有一千套甲胄的缺口，不过后来牺牲了一部分人，所以眼下倒是勉强可以做到一人一套甲胄。” 赵牧环顾一圈，慢悠悠的说道：“按理来说，这次分配甲胄，自然要按照人数来分配，只是我这次想要组建一支特殊的队伍。” 第三百九十五章 论天下军 “特殊的队伍？” 听到这五个字，众人顿时都来了兴趣。 如今赵牧的麾下一共有三位偏将军，除去简桓的骑兵，王武和韩冲带的都是步卒。 而步卒又要分为数种，刀盾兵、枪兵、弓箭手。 还有就是，王虎带领的斥候营。 但不管他们中的任何种类，都算是最为常见的兵种。 如今赵牧竟然说要组建一支特殊的队伍，这自然让他们感到好奇。 “牧哥儿，你想组建什么样的特殊队伍？” 闻志马上好奇的问了起来，其他人则是眼巴巴的看着赵牧。 赵牧笑笑，问道：“当今天下，你们觉得最厉害的队伍，是哪一支？” 闻言，众人马上思索起来。 唯有闻志，毫不犹豫道：“自然是陷阵营！” 他本就是陷阵营的退伍老卒，虽然如今已经不在陷阵营，却也时常怀念过去在陷阵营的种种。 而且如果不是陷阵营，他也不会有现在的实力。 更别说，担任一方校尉了。 要知道，就算是陷阵营的那位传奇统领，一直也只是统领的职位罢了！ 哪怕他带领的陷阵营，人数要远远超过普通的营。 可即便如此，他的兵力也只是跟普通的校尉差不多。 如今闻志都已经成为校尉，他不止一次的琢磨，能否把原来的统领高肃拉过来。 他相信只要把高肃拉过来，以赵牧的脾气秉性肯定会对高肃委以重任。 最起码，也会是个偏将军！ 只是他当初在陷阵营就是个大头兵，哪怕高肃再怎么爱兵如子，也不可能跟闻志建立太深厚的感情。 因此，这件事他也只能想想。 可若是说起哪一支队伍最厉害，他想都不用想就会说出陷阵营三个字。 陷阵营虽然只有八百人，但就算是面对上万人的大军，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惧怕。 甚至，凭借精湛的实力和高明的阵法，完全可以将对方直接冲烂！ 如今东胡也已经加入战局，却在北境迟迟没有讨到任何便宜。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陷阵营！ 听到闻志的话，其他人纷纷下意识的点头。 陷阵营的厉害，那可是天下出了名的！ 别看高肃只是一个统领，可谁敢真把他当成一个小小的统领对待？ 不过众人虽然点头，却也只是承认陷阵营的厉害。 可若是论起最厉害，他们心中也有些别的想法。 吴广沉吟片刻，说道：“若论最厉害，我觉得还是龙武军！” 龙武军乃是大蕲最为精锐的大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只是如今朝廷糜烂，叛军四起。 如今的龙武军也难以发挥真正的作用，一直都在被当做救火队员使用。 哪里的叛军按不住了，就立刻把龙武军派过去。 这边的火苗刚按下，还没等彻底扑灭，朝廷的旨意又降下来，让龙武军赶往另一方。 近两三年来，龙武军虽然杀敌无数，可却一直疲于奔命。 而且兵员一直得不到补充，如今也没有了最鼎盛时的辉煌。 听到龙武军三个字，众人再次点点头。 龙武军虽然已经不是最辉煌的时候，可不管是现在的实力，还是过去闯出的名头，都让众人心服口服。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龙武军如今已经减员将近四成，却也是全天下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哪怕是那些动不动就拿下多少城池的反王，也不敢直面龙武军的锋芒。 有句话说的最明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今的龙武军，就像是快要瘦死的骆驼。 虽然已经快要消亡，但谁也不敢招惹。 只是龙武军虽然厉害，哪怕自从成立开始，便是最为精锐的代表！ 可毕竟已经过了最辉煌的时候，如今还是有一些人能够跟他们掰掰手腕的。 白林迟疑道：“若论最厉害，我觉得还是长林军，长林军如今虽然被牵制在西南，可长林军向来稳扎稳打、战无不胜，仅是从无败绩这一点，我便觉得长林军最厉害！” 听他这么说，众人再次下意识点头附和。 如果说龙武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雄狮或者傲人的巨龙，那么长林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深不可测的深渊。 长林军很少会出风头，更不会张扬。 可他们自从出现以来，便从无败绩。 无论是再难攻克的敌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唯一的区别，就是长林军多久可以拿下他们。 除了龙武军和长林军，孙谦和韩荣他们也提出了几个不同的看法。 听到那些大军的名字，也让赵牧感觉自己长了不少见识。 以前的时候，他只听过陷阵营。 当时，他以为陷阵营便是天下最厉害的所在。 如今听众人说起龙武军、长林军的名字，他才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是太少。 别看如今叛军四起，可实际上还是朝廷占据主动和绝对优势。 只不过上面的那些人只顾着勾心斗角，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断做出各种愚蠢的选择。 这才让局势看起来十分糜烂，让人觉得朝廷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要王朝覆灭。 其实真要是说起来，朝廷那些大员真的蠢吗？ 还有皇甫无极，他又真的笨吗？ 不！ 赵牧觉得他们一点儿都不蠢也不笨。 只不过，他们并不在乎天下百姓的死活，只顾着自己的利益。 其实皇甫无极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会用暗杀朝廷大员这种极端的方式震慑朝臣。 试图，把这些朝廷大员拉到跟他一条线上。 …… “你们说的这些大军确实厉害，但那些大军虽然厉害，可却不是我们能够模仿的。” 赵牧收起思绪，看向众人道：“如今即便加上许海的人马，我们也不过六千多人，哪怕接下来再招揽和收编一批人马，人数也不会太多，所以我们没办法像龙武军那样财大气粗，也没办法跟长林军那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听他这么说，众人心中基本上都有数了。 或许，赵牧所说的特殊的队伍，便是如同陷阵营那般的所在。 果不其然，他们刚这么想，赵牧便立刻揭露了谜底。 第三百九十六章 闻志上任 因为人数和装备的差距，赵牧就算想要模仿龙武军和长林军这等威震天下的存在也没有办法。 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创建一个属于他的陷阵营。 “我准备单独创建一个营，这个营的武器和装备都必须是最好的！” 赵牧看向众人，慢慢的说道：“而且除了各种战阵和功夫，所有人都必须掌握骑马的本领，我不求这些人可以做到跟骑兵一样可以立刻做到上马杀敌，但最起码也可以靠着战马来实现快速转移。” 听到他的话，众人下意识的点头。 如果赵牧所说的那个营当真创建成功的话，那不仅是赵牧麾下的陷阵营，而且必然是赵牧麾下最为精锐所在。 既然是精锐，自然要用到刀尖上。 他们虽然不想把这个营变成龙武军那样的救火队员，可若是遇到危机的时候，谁不想遇到一支自己的队伍神兵天降，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若是这个营的人都会骑马，那他们救援的速度肯定要快一些。 龙武军现在为什么一直疲于奔命？ 一方面是需要他们的地方太多，另一方面就是他们仍旧以步卒为主。 光是各种赶路，就已经消耗了他们太多的体力。 更别说到了之后，还要经历各种恶战。 如此，他们真正能够做到的自然也就有限。 一身的功夫发挥不出来七成，但伤亡率却要直线上升！ 从某种角度来讲，龙武军确实有些悲哀。 “牧哥儿，这支营若是建立的话，你准备让谁当统领？” 闻志没忍住，马上问了起来。 赵牧笑吟吟的看着他，问道：“怎么，闻大哥有想法？” 闻志马上点点头，他本身就是陷阵营出身，如今赵牧既然要模仿陷阵营建立一营人马，他自然当仁不让的想要成为这一营人马的缔造者！ 赵牧笑着问道：“闻大哥你可想好了，如今你已经是校尉，若是管理这一营人马的话，可就只能屈尊当个统领了。” 闻志不以为然道：“统领就统领，只要你让我加入，就算让我当个什长都行！” 众人笑呵呵的看着闻志，他们都知道闻志就是这种性子。 闻志本人从来也不会看重那些外物，不管是职位还是财富，他都不会在乎。 他本人更是直来直去，没什么小心思。 而且还别说，闻志本就是出身陷阵营，对于陷阵营他自然是再了解不过。 若是让他模仿陷阵营来组建这样一营人马，简直再合适不过！ 至于闻志如今已经做到了校尉，却只给他一个统领的职位是否不合适？ 这也没什么问题！ 简桓只带着一部人马，可赵牧不也是给了他一个偏将的职位？ 何况将来组建的这一营人马必然是最精锐所在，给他们的统领一个校尉的身份，又能如何？ 若是这一营人马将来的战力太强，甚至可以远远胜过数倍人马，就算给闻志一个偏将的身份，也未尝不可！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跟现在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 其实韩冲也想将赵牧说的这一营人马拉到自己麾下。 若是掌握了这支人马，对他以后的作战绝对会十分有利。 可他仔细想了一圈，闻志都亲自站出来要加入这一营人马了，他再站出来说什么好像也不太合适。 别的不说，闻志好歹也是个校尉。 他带来的那些人，会有人舍得放弃校尉的身份，去担任一个小小的统领吗？ 而且就算真有人舍得，他们也拼不过闻志。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退一步，不争不抢给其他人留个好印象。 何况韩冲本身也更适合做一个儒将，而不是猛将或者战将。 因此，他其实也并非那种喜欢争抢的性格。 如果他真要争抢的话，当初也不会带着四千多人投奔赵牧。 甚至，他也不会只带着那么点儿人。 如今闻志既然已经开口，那么事情差不多就已经定下了。 就看看赵牧，是否会同意。 赵牧琢磨片刻，说道：“好！闻志大哥训练士卒确实是有一手的，既然如此那我便把这一营人马交给闻大哥，不过我可是有要求的。” 闻志立刻信心十足道：“牧哥儿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我绝对全部办到！” 赵牧笑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若是提出的要求过分一些，你千万不要有什么想法。” 闻志拍着胸脯：“那是自然，只要牧哥儿吩咐的，我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赵牧面色一下严肃起来，他郑重的说道：“虽然我想让这一支人马跟陷阵营那般，但我并不奢求这一营人马都可以像陷阵营那般厉害，不过其他地方我的要求便会严格一些。” “首先，这一营人马的每个人都要保持充沛的体力和战力，不论把他们放到什么地方，都可以展现出强大的战力！” “另外，我对这一营人马最大的要求，便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令行禁止，绝对不可出现违背命令之事！” 听到这话，闻志同样无比郑重的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不光是赵牧这般要求，早在陷阵营的时候，高肃也是这般要求他们的。 只不过，如今换成闻志要求他麾下的人。 “关于这一营人马的其他事情，我接下来会列个细纲，一一跟你说清楚。” 赵牧话锋一转，看向其他人道：“接下来的事情，便是从你们麾下抽调人马，组建这一营人马。” 众人愣了愣，脸上多少有些不太甘心。 赵牧虽然没有明说，但既然是从他们麾下抽人，肯定是要抽取最精锐的人马。 如此，他们麾下的战斗力肯定会受到一定影响。 可赵牧都发话了，他们也只能照做。 “闻大哥，回头你把全军都集合起来，不管你看上任何人，都可以挑选！” 赵牧又对闻志嘱咐了一声，随后说道：“这次我一共给你五百人的名额，另外也会把那些缴获的甲胄抽出五百套给你，而且其他方面也都会把最好的给你，对此我只有一个要求！” 第三百九十七章 北字营 听到赵牧的话，所有人都郑重的看向赵牧。 他们知道，赵牧接下来的这句话，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我不要求你把这一营人马带的像陷阵营那般厉害，而且我要的也不是第二个陷阵营！” 赵牧无比严肃的看着闻志，叮嘱道：“但我要的也是一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要这一营的每一个人拉出来，都可以做到令行禁止、悍不畏死，能打胜仗，敢打胜仗，你能不能做到？”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闻志却感觉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好！” 闻志攥着拳头，郑重回道：“我肯定能做到！” 赵牧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这一营人马我便交给你了，接下来你可以搞一个选拔，从优中选优，也可以按照你的心意，直接选人！” 说完，他看向其他人道：“只要是被闻大哥看上的，统领以下的人物，你们都不得阻拦！” 韩冲和孙谦等人立刻点头，表示绝对不会阻拦。 此事，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许海看着众人的模样，试探性的问道：“将军，若是搞选拔的话，我的人能不能参加？” 赵牧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许校尉也有兴趣？” 许海咽了口唾沫，说道：“末将虽然不才，可麾下其实也有几个不成器的家伙，若是可以交给闻……闻校尉调教调教，定然也可以成为几员猛将。” 赵牧点头道：“好！此事你跟闻志商议便好，选人的事情我不插手。” 许海马上看向闻志，闻志豪爽道：“只要他们本事，我肯定要他们，但丑话说在前面，有本事归有本事，但若是那种眼睛长到天上去的家伙，我可不要！” 许海急忙道：“这点自然是不会的。” 他麾下一千来人，要说有真本事的，确实也有几个。 如今他既然已经投靠了赵牧，他也想尽快的融入进来。 而且赵牧说的那个营，肯定会成为最精锐的所在。 若是在里面安插几个自己的人，若是将来自己遇到紧急情况，也可以找他们支援一二。 其他人跟许海想的也差不多，虽然打仗这种事情主要还是靠自己。 可谁也不想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又有谁能够保证一直打胜仗，一次也不遇到十分危险的情况呢？ 这时候跟闻志交好，也是为以后增添一份保障。 …… “闻大哥，你这一营人马，我准备命名为北字营，你可同意？” 赵牧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名字。 “北字营？” 闻志和其他人还没说什么，简桓马上激动起来。 因为他从这个北字营中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北字营！ 北！ 逐北！ 或许，这是赵牧想要让人们不要忘记逐北卫的存在！ 而韩荣此时同样有些激动，他虽然不像简桓那般笃定，可他也是逐北卫出身的，自然对这个北字十分敏感。 哪怕他后来跟随岳洋背叛了逐北卫，可后来还是迷途知返。 “北字营，北……” 韩荣喃喃一声，眼角突然泛起一丝泪花。 简桓只是追忆，而他却更多的还是愧疚。 若是他当初没有跟随岳洋一起背叛，虽然最后注定还是守不住太平县，可他也不会日夜后悔。 闻志并没有想太多，只是眨巴眨巴眼道：“行，一切都有牧哥儿说了算。” 赵牧点点头，随即看向其他人道：“如今北字营初定，他们已经分去五百套甲胄，剩下的甲胄也就只有五百套，这些甲胄也不太好分，且等阚乔把剩下的甲胄送来之后再定。” 听他这么说，众人虽然有些失落，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赵牧继续道：“另外闻大哥既然担任北字营的统领，也就空出来一个校尉的名额，我准备让谭武接任，诸位意下如何？”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赵牧就想过让谭武担任校尉。 只是谭武先前虽然已经在老林场占据比较高的位置，可毕竟资历尚浅，他也不好提拔的太快。 而这段日子，谭武表现的不错，越来越表现出一种大将之风。 因此，赵牧决定让谭武补上闻志的缺口。 而且他们接下来还要招揽更多的人手，到时候需要的校尉也会更多。 除了谭武，还有陈芒、石闵、孙翔、李琦等人，他都会继续重用。 众人闻言没有反对，纷纷对闻志表示了祝贺。 谭武如今，就在闻志麾下担任统领。 闻志走了，让谭武来继任校尉也没什么问题。 …… 一切商议好了，赵牧便开始安排起接下来的任务。 如今他们已经初步有了剿匪的经验，可接下来那些土匪绝对不会再像先前那样坐以待毙。 只要得知赵牧竟然剿灭了十座山寨，他们肯定会集合在一起，随时准备应对赵牧继续剿匪。 因此，他们不会太轻松了。 而且，还要防备那些土匪会不会给他们设下埋伏。 “接下来，我们一共就三件事！” “剿匪！征兵！恢复民生！” “剿匪的事情，我们可以一步步来，但我需要子凌和韩冲你们二人尽快商定一个章程出来。” “征兵的事情，我会安排王武大哥和陈芒进山去设法拉拢那些山民，另外术县和周围的百姓若是有想要参军之人，也可以全部招揽进来。” “至于恢复民生，其实这件事才是至关重要的。” “如今我们已经开始剿匪，荡山的土匪肯定会安定许多，而术县又是一条重要商路。” “只要商路安定，那些商人们也会选择从这条路走，而不必去其他地方绕路。” “这件事，就交给冯秦和汪县令去做。” 随着赵牧一件件事情安排下去，众人纷纷有了主心骨，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而且他们对赵牧的安排，也觉得非常合理。 韩冲虽然跟王武平起平坐，可他其实更适合做参将，让他跟徐凌一起商定剿匪的事情，这既可以让他发挥专长，还能够让他麾下的人感觉备受重用。 王武和陈芒一起拉拢山民，陈芒嘴皮子利索，人也机灵，而王武又憨厚，如此也再适合不过。 等拉拢了那些山民，他们大概率是要成为王武的麾下。 第三百九十八章 抢人 随着赵牧的安排，他麾下的众人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闻志在赵牧麾下的士卒之中开始挑人，刚开始他自然捡着自己熟悉的挑。 可仅仅如此的话，他也无法用最快的速度挑出五百人。 最后，陈芒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先是将闻志将组建北字营的消息放出去，然后让他们在自己的统领那里报名。 报名完成，剩下的便是开始选拔。 五百人听起来虽然不多，可实际上也占了赵牧如今兵力的将近十分之一。 每个营选出十分之一左右的士卒，然后再让这些士卒一起比试。 胜者，自然可以留下。 败者，闻志也可以根据他们的特点酌情处理。 有了陈芒的建议，闻志立刻行动起来。 而且为了更加方便，他直接把陈芒从简桓那里借了过来。 闻志的职位虽然比不上简桓，可他毕竟是最早追随赵牧的老人，简桓也不愿意得罪闻志。 因此，只能暂时把陈芒借给闻志，帮助闻志挑人。 只是等闻志选人结束后，他竟然直接耍起了小心眼。 他不还人了！ 简桓找闻志要了好几次，闻志就是不把陈芒还他。 虽说陈芒是个活生生的人，并非什么物件。 可闻志摆明了要耍赖，说陈芒以后就是北字营的人，不是什么骑兵营的统领。 而且简桓要人的时候，闻志先是把陈芒给藏了起来。 然后，又把陈芒叫出来，问陈芒是愿意回骑兵营，还是待在北字营。 陈芒在北字营也没什么职务，而回去以后起码还是个统领。 正常情况下，他自然愿意回骑兵营才对。 可在闻志的“压迫”之下，陈芒只能硬着头皮说他如今是山字营的人，让简桓重新找一个人担任统领。 这可把简桓给气坏了！ 其实如果只是陈芒一个人的话，简桓也并不是特别在乎。 没了一个统领，他再找一个就是了。 陈芒先前跟石闵一起去北坡山执行任务的时候，齐龙就暂时代理过统领的职务，而且做的也不错。 只是如今齐龙也加入了北字营，简桓就算想要提拔别人，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人选。 而且，他明白赵牧先前的安排。 若是再要安排一个人代替陈芒，这个人最好是最早追随赵牧的老人。 但，他根本找不到啊！ 若是他从自己的麾下中提拔一人，又会破坏先前的平衡。 他麾下的骑兵一共三个营，其中一个营的统领是他从逐北卫带出来的人，还有一个营的统领是韩冲的人。 这最后一个营的统领，便是最早追随赵牧的陈芒。 他若是找个自己的人代替陈芒，岂不是这骑兵营里面没有了赵牧的老人？ 如果换成一般的帝王，肯定不会放心。 虽然赵牧如今只是一个将军，可也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公。 简桓就算对北字营再有感情，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闹到最后，简桓只能拉着闻志去找赵牧做主。 赵牧听完后，立刻训斥了闻志。 “闻大哥，我知道你是想让陈芒留在你身边，帮你出谋划策，可陈芒在骑兵营已经是统领，你总不能让他跟你一样，去了北字营就官降一级吧？” 赵牧有些没好气的看着闻志，脑袋也有些大。 他熟悉闻志，知道闻志的性格。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要好好帮闻志捋一下毛。 这次好在还是跟简桓闹了矛盾，若是日后跟其他人闹了矛盾，他又该如何处置？ 闻志梗着脖子，说道：“官降一级又怎么了？我也不是官降一级？而且我也不亏待陈芒，北字营那么多人我一个人也管不过来，干脆就让陈芒给我当个副统领不是正好？” 听他这么说，赵牧也是眼睛亮了一下。 要说让闻志带兵，他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是闻志的性格直来直去，而他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五百员猛将。 如果让陈芒帮着闻志的话，北字营将来也会多上许多变化。 虽然他以前从未任命过副统领，但大蕲的官职里面其实是有这个职务的。 只不过，并不多见而已。 正常情况下，没人喜欢当副职。 因为说了不算！ 所以，大蕲很少任命副统领，最多就是给那些主将任命几个副将而已。 而且这些副将，大都也都有自己的部下。 就像是逐北卫先前的三名副将那般。 赵牧想了想，说道：“简桓，既然闻志心意已决，那便让陈芒在北字营帮着他吧，至于你那边，我可以重新给你调任一个人过去。” 简桓也不是非要陈芒不可，他当即抱拳道：“但凭将军做主！” 赵牧点点头，问道：“你觉得许海如何？” 简桓愣了一下，问道：“许海如今是校尉，让他在我麾下做一个统领，这不太好吧？” 赵牧想了想也是，随后便说道：“那便让林东去吧。” 简桓这次没有再说什么，马上点了点头。 林东虽然名声不显，却也是最早追随赵牧的那批人之一。 他追随赵牧的时间，还要比陈芒更早。 仅次于王武、赵牧以及冯秦、石闵几人。 而且，林东曾经为了救赵牧，还受过重伤。 有林东在的话，陈芒带出来的那批人肯定也会信服。 赵牧这边，同样也会放心。 代替陈芒的人选定下，简桓便直接离开了。 他要立刻找到林东，让林东去补陈芒的缺。 等他走后，赵牧立刻黑着脸道：“闻大哥，你这次可是有些胡闹了。” 闻志嘿嘿道：“牧哥儿，这次可不是我胡闹，其实留在北字营也不是我说的，是陈芒自己说的。” “哦？”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你确定没骗我？” 闻志立刻发誓道：“我如果骗你，那我就是小狗！” 赵牧嘴角一抽，问道：“如今北字营建设的怎么样了？” 闻志拍着胸脯道：“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而且他们现在也在排练你说的那什么鸳鸯阵，已经开始有模有样了。” 赵牧点点头，既然已经走向正规便可。 鸳鸯阵乃是戚将军为了对付倭寇所创造的，而且充分利用了当地多山的地形。 如果放在平原上，威力或许会减少许多。 但赵牧接下来的重任还是剿匪，鸳鸯阵自然可以利用得当。 第三百九十九章 招兵买马 当初戚将军研究的鸳鸯阵，对付倭寇的威力极大。 只是后来戚家军被调往北方，因为地形的缘故，使得鸳鸯阵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威力。 戚将军便因地制宜改变了作战方式，并留下兵书《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 眼下荡山的地形虽然同样无法完全发挥出鸳鸯阵的威力，可如果只是对付土匪，已经完全足够！ 而且赵牧之所以让闻志带人练习鸳鸯阵，也并非指望鸳鸯阵能够在未来的战斗中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而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磨炼一下北字营的性子。 鸳鸯阵的成功，除了阵法的严密，还在于全队密切配合。 赵牧眼下要做的，便是让北字营的人一定要时刻谨记团队配合，更要做到令行禁止！ 一支真正的悍勇之师，光靠士卒个人的勇武是不够的。 如果没有优秀的团队配合和铁的纪律，只会变成一群散兵游勇。 赵牧对北字营可是寄予厚望的，先用鸳鸯阵锻炼这些人的团队协作能力，然后再逐步增强他们的战斗力。 …… 除去王武的北字营，如今其他各部人马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任务。 韩冲在徐凌的指导下，已经拿出一份切实可行的剿匪策略。 他将荡山的土匪一共归为了三类，一类是可以拉拢的山民，这部分人不需要他出手，只等王武想办法拉拢便可。 其实拉拢山民的事情，赵牧当初也是交给王武和陈芒一起做的。 王武为人沉稳，但若论起巧言善辩，自然比不上市井出身的陈芒。 有陈芒在的话，王武也可以更加顺利一些。 只是陈芒被闻志借走以后，闻志便不肯再把陈芒交给其他人。 因此，王武也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拉拢、接触那些山民。 当然，这些是王武的任务，韩冲只需要将那些山民从需要剿灭的山寨中剔除便可。 除了这些山民，韩冲将剩下的土匪分为两种。 正常情况，这两种应当是可以拉拢和必须剿灭的。 但按照赵牧的意思，这些真正的土匪，必须全部剿灭！ 因此，韩冲也就不再想着拉拢一批，然后再攻打一批。 何况那些土匪一个个贼的很，就算他想要拉拢，那些人也未必会当真。 如此，他还不如直接将那些人全部放在马上剿灭的位置上！ 不过即便是剿灭，也要分个前后。 为此，韩冲将剩下的土匪分为立刻剿灭，以及可以排到后面慢慢剿灭的。 如何制定这个先后顺序，韩冲倒是也犯了几次难。 因为荡山之中大大小小的山寨实在是太多了，有一些山寨可能就一二百人，但有些山寨则有两三千人。 还有一些巨型山寨，寨子里面足有将近上万人！ 光是各种青壮，就起码有五六千人！ 以赵牧眼下的实力，虽然也能剿灭这些人，但绝对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何况，光是这种山寨整个荡山之中就有好几座。 如果因为一个山寨，就使赵牧损兵折将，其他的山寨又当如何处置？ 只是不管剿匪，还是其他事情，都有一个过程。 而这个过程，无非就是先易后难，还是先难后易。 不过不管先难后易，还是先易后难，韩冲都决定将那些巨型山寨放到最后。 然后，便是那些小型山寨和大型山寨。 韩冲琢磨了许久，决定还是先易后难。 虽说前面攻打那些小型山寨的时候肯定也会折损部分人手，使得最后攻打那些大型山寨的时候很可能会人手不足。 可他还是打算利用那些小型山寨磨炼一下自己的人手，让麾下士卒得到更多的剿匪经验。 如此，到了后面也会越来越顺。 只是他将这份计划呈给赵牧和徐凌的时候，却被赵牧反对了。 而赵牧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那些几百人的山寨韩冲不需要管，只需要处理千人以上的山寨便可。 听到这话，韩冲刚开始还以为赵牧准备收编那些小型山寨。 毕竟赵牧如今可是十分缺人的，哪怕他最近已经开始在附近的几个县招兵买马，可短时间内招到的人也不会太多。 而且，那些人招来以后还需要从头开始训练。 但那些有过厮杀经验的土匪则不同，只要把他们调教好了，马上就可以参加战斗。 不过赵牧却告诉他，那些千人一下的小型山寨要交给闻志的北字营来练手。 得知赵牧如此安排，韩冲也就不再说什么。 毕竟赵牧对北字营的期待，可以说是众所周知的。 而且他们这些偏将和校尉，对北字营同样寄予厚望。 只要北字营能够成为如同陷阵营那般的精锐，他们以后也可以放心将背后交给北字营。 虽然那些小型山寨被赵牧划给了闻志处置，可赵牧并未否决韩冲先易后难的策略。 事实上，荡山的土匪实在太多，要想把他们全部剿灭，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赵牧和徐凌的想法，便是逐步蚕食。 韩冲先易后难的策略，跟他们二人的想法其实是不谋而合的。 而且先易后难不光可以逐步蚕食荡山的势力，还能够在实战中不断练兵。 尤其是，那些刚刚招来的青壮！ 术县周围的百姓虽然还能勉强过活，但也只能说是饿不死而已。 平日里，基本上就靠着一天一顿饭吊着口气。 甚至，这一顿饭还不敢吃饱。 得知赵牧招兵，每天都能吃饱饭，而且还是三顿饭之后，那些还有把子力气的青壮便纷纷赶来报名。 他们这些人，其实跟那些难民也差不多。 只要有口吃的，他们便什么都豁得出去。 只不过，赵牧给出的条件要比那些反贼好的多。 而且，赵牧如今还是朝廷钦封的忠武将军！ 跟着赵牧，那就相当于成了官军！ 仅此一点，便不是那些反王能够比的。 如今过去半个月，赵牧麾下的青壮加起来已经到了上万人！ 只不过，其中有一半是刚刚赵牧的新丁。 而且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赵牧也没有让这些新丁马上打仗的想法。 第四百章 分配兵力 有了这些新丁，赵牧麾下的实力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扩张。 只是让谁来带领这些新丁，又成了赵牧需要头疼的事情。 以前在老林场的时候，但凡是刚刚招募的难民或者流民，都会先丢给闻志训练一段时间。 但眼下闻志忙着训练北字营，再让他来训练这些新丁也就不合适了。 除此之外，随着这些刚刚招募的新丁，赵牧也需要立刻安排出一些统兵之人。 别的不说，只是五千名新丁，这就需要五百名什长，五十名百夫长，以及许许多多的统领和校尉。 统领和校尉其实好办，经过之前的战斗，赵牧麾下的那些能人都已经逐渐显露头角。 多出来的这些位置，刚好把他们安排上。 只是那些百夫长和什长，需要的实在太多。 好在百夫长和什长只能算是基层的武官，什长的话只需要从这些新丁之中选拔一些人，或者是让他们自己推举一些人便可。 至于那些百夫长，赵牧则准备从以前的那些什长之中选拔一些。 还有就是需要的那些统领和校尉，赵牧同样准备从最早追随自己的那些老人中找出几人。 不过先前安排的时候，孙谦、吴广、韩荣等人虽然都是校尉，可赵牧给他们的人手并不充裕。 尤其是为了给简桓找人，这些校尉麾下基本上都只有两个营的人马。 而那些统领下面，一个营也只有三百人左右。 如今既然多了这么多人，那赵牧自然不会再亏着他们。 正常情况，大蕲王朝一个营的人马都是四百人左右，一个校尉麾下则有两到三个营的人马。 但一些厉害的校尉，麾下甚至有四五个营的情况也是有的。 赵牧将徐凌、韩冲、王武找来，跟他们商议了一下，决定每个统领治下还是四支百人队。 不过除了这四支百人队，赵牧决定再给他们每个营配上一支斥候小队。 这些斥候小队不属于王虎带领的斥候营，而是这些统领的亲信。 如此，也不必每次打仗的时候都需要让王虎派人去侦查了。 至于那些校尉麾下，赵牧则是给他们每人安排了三个营的人马。 三个营加起来，那便是一千二百人。 再加上那些斥候小队，以及其他那些零零散散的人，每个校尉麾下的人马起码也有一千三四百人。 如今赵牧麾下共有六名校尉，如此一来光是这六人便可瓜分近八千人的人马。 剩下的那些人，除去许海带领的一千来人，以及王武带领的北字营和王虎带领的斥候营。 再加上直属赵牧的亲卫营，所有人加起来便达到了万人。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便都是简桓的人马。 赵牧也想过给简桓扩充人手，奈何他们如今虽然不缺战马，但会骑马的人并不多。 想要从头开始学的话，并不容易。 因此，赵牧也只能象征性的让简桓先挑走了一些人，剩下的人再分给那些校尉。 不过虽然这样一来，他不需要再提拔几名校尉，可经过这件事也让赵牧意识到自己麾下的能人还是缺少了许多。 尤其是，能够担当重任的存在！ 如今最早追随赵牧的那些人，几乎每个人最低都是担任统领。 这些人最早追随赵牧，赵牧有什么事情肯定会先想着他们。 但赵牧也不能一味的任人唯亲，也要根据这些人的能力来做出决定。 而且如今他麾下不过一万多人，若是将来发展到两三万人、四五万人，他也不能一直依靠这些人吧？ 这些人都是赵牧的班底，但赵牧也不愿意看到拉山头的情况存在。 他也要给其他人一些机会！ …… “这次新招募来的人手分配下去，训练的事情便让那些统领自己安排吧。” 赵牧跟徐凌几人商议好后，便询问道：“接下来剿匪的事情，你们进行的如何了？” 几人对视一眼，王武率先说道：“如今我已经派人跟那些山民谈过了，但他们对于我们的戒备心很强，我尝试了几次，都被他们十分生硬的拒绝了。” 赵牧点点头，对此并没有太过意外。 那些山民的本事其实不弱，如果能把他们招揽过来，他起码可以多上好几千神箭手。 只是这些山民跟那些土匪不一样，他们虽然日子过的很辛苦，可却有自己的傲气和骨气。 赵牧如今接受了皇甫无极的册封，虽然成了名正言顺的忠武将军，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山民才会如此反感他们。 这些山民之所以进山，主要还是在外面活不下去了，才会想着进山开垦土地。 山里的环境十分恶劣，不光要重新开垦土地，还要面临各种野兽的袭击，以及那些土匪的骚扰。 能够活到现在的山民寨子，基本上都有自己的信念。 既不跟那些土匪同流合污，也不骚扰百姓，但他们更不会出山成为大蕲的顺民！ 在他们心中，他们虽然还是大蕲百姓，可他们却不认可朝廷和那些官军。 王武若是打着官军的幌子却找他们，不被赶出来才怪。 “这件事不着急，需要慢慢来，我们眼下不能对他们采取强硬措施，更不能跟他们直接打起来。” 赵牧思索片刻，说道：“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确实是来剿匪的，而且曾经都做过些什么，时间长了他们肯定会动摇的。” 王武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韩冲则是继续跟上道：“如今我已经派人打了几个寨子，而且也有些收获，只是那些刚来的新丁还没有训练好，只怕他们现在就跟着一起去的话，很容易会给我们造成许多损失。” 他指的损失，不光是这些新丁自己。 这些人上战场的时候，若是一旦怕了，很可能会掉头就跑，从而影响整支队伍的士气。 韩冲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对那些山寨动手，但靠的基本上都是以前的老人。 至于这些新丁，仍旧留在术县训练。 可如此一来，他还需要专门留下一些人盯着这些人训练，多多少少的对他产生一些影响。 第四百零一章 阚乔到来 “好！此事你自己看着安排拿主意便可。” 赵牧并未插手韩冲自己的事情，他只需要掌握大的方向便可。 韩冲点点头，他现在虽然是赵牧手下唯二的偏将，地位仅次于赵牧和徐凌，可以跟王武平起平坐。 但他以前很少独自领兵作战，大部分时候都是给丰益出谋划策。 如今这也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独自领兵了，他颇有一种倍受重用，而且磨刀霍霍的感觉。 他以前总想独自领兵，然后证明自己。 可现在真正让他独自领兵了，他反而没有了以前那种激动和骄傲，更多的还是感觉到一份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压力。 赵牧既然信任他，那他便一定要做好了才行！ 绝对不能，辜负赵牧的信任。 随着王武和韩冲汇报完，赵牧又吩咐道：“去把闻志和冯秦找来。” 吩咐完，他看向王武问道：“王大哥，你觉得如果我们能把那些山民全部拉拢过来，最后能得到多少兵力？” 王武愣了一下，随后沉吟道：“多了不敢说，但整个荡山之中，光是那些山民起码也有几万人，就算是每家每户只有一个人加入我们，我们至少也可以增加上万人的兵力。” 赵牧点点头，那些山民其实才是现在最让他眼馋的存在。 那些山民常年在山中生活，光靠自己开垦的那些土地根本养不活他们。 因此，几乎每个男子都练就了一手打猎的好本事。 而且他们平日里也时常被那些土匪盯上，除了箭法以外，他们的身手也是极好的。 如果能够把这些山民都招揽过来，他不说可以立刻得到一批精锐，但起码只要稍微训练一下，这些山民便可以发挥出强大的战力。 “好！那就继续跟他们联系，你可以从两方面着手。” “一方面，你可以试着联系那些山民比较多或者是威望比较高的寨子，只要这些人投靠我们，其他寨子也会容易许多。” “另一方面，你也可以逐步的去拉拢那些人数比较少的寨子，这些人的寨子比较小，人数也比较少，要想生存下来肯定更不容易。” “只要把他们拉拢过来以后，让其他寨子的山民看到我们是如何对待他们的，肯定也会慢慢放下戒心。” 赵牧说着，便为王武提供了两条建议。 听他说完，王武下意识的点点头。 他其实也有类似的想法，只是还没有完全成型。 赵牧的这些话，倒是给他指明了一个方向。 “好！我回去以后就立刻安排下去。” 王武点点头，答应下来。 说话间，闻志和冯秦也到了。 赵牧率先看向闻志问道：“闻大哥，北字营现在训练的如何了？” 闻志当即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别看我们北字营现在只有五百人，但就算是对上一千人也不带怕的！” 赵牧笑笑，闻志既然有这个信心便好。 但北字营的战力究竟如何，可不是闻志空口白话说了就算的。 “行，既然如此那是骡子是马就牵出来溜溜吧。” 赵牧看向韩冲，说道：“我让韩冲给你准备了几个不到一千人的小型山寨，你且拿他们练练手如何？” 闻志一脸得意道：“没问题，别说一千人的山寨，就算是两千人的山寨也不在话下！” 赵牧没有打击闻志的积极性，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别看闻志说北字营五百人可以打过一千人，但这其实远远达不到赵牧的目标。 他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五百敌一千，而是五百敌两千甚至是更多！ 如果连这点儿目标都达不到，那闻志和北字营也就不配要那么多好处了。 在某种意义上来讲，赵牧期望的北字营，不仅像陷阵营那般有死无生，更希望北字营可以成为他手中的杀手锏。 更可以，成为他心目中的特种营！ 北字营合在一起，便可冲锋陷阵，勇往无敌！ 他们分散之后，同样可以执行一些难度比较大的任务。 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 不过眼下北字营才初具规模，他也不好要求太过严格。 还是那句话，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才知道。 询问完了北字营的情况，赵牧又看向冯秦问道：“冯秦，如今荡山周围的商路如何了？” 冯秦立刻回道：“我们在荡山剿匪的事情传出去以后，如今已经初具成效，原本一些不敢途径术县的商人，如今也都选择在术县修整，光是这段时间术县便已经比以前繁荣了两成。” 两成虽然不多，可要知道自从赵牧剿匪传出去的消息如今也才过了一个月不到。 而且术县也并非那些商人的目的地，只是他们中转休息的一个地方。 这么短的时间，术县就已经繁荣了两成，这绝对是非常夸张了。 “你做的不错。” 赵牧满意的点点头，随后问道：“如今南来北往的商人多了，那些青楼肯定也会繁荣起来，这段时间可有逼良为娼的事情发生？” 冯秦立刻保证道：“我和汪县令三番五次警告过下面的人，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发生。” 事实上，自从赵牧带领大军进入术县以后，术县市面上的各种泼皮无赖都收敛了许多。 这段时间别说逼良为娼了，就算是打架斗殴的事情都少了许多。 自从赵牧带领大军进入术县后，许海带的那些人就成了类似于巡防营一般的存在。 再加上那些捕快和衙役都想在赵牧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因此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冒头生事。 谁也不想被别人当成加官进爵的垫脚石！ 听冯秦说完术县最近的情况，赵牧不由得笑了起来。 能够看到自己治下的百姓平安生活，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值得骄傲的？ “好！你和汪志做的不错！” 赵牧点点头，夸奖几句。 这时，门外突然进来一人。 “将军，阚乔将军带人到了，还带来了许多甲胄。” 听到来人的话，赵牧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上一次在兀县，他用战马跟阚乔交换了许多甲胄。 只是这段时间阚乔一直没来，他几乎都以为阚乔要失约了。 第四百零二章 结盟？ “阚将军，别来无恙！” 赵牧得知阚乔到来，急忙带人出去迎接。 虽说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跟阚乔已经不一样了，可阚乔好歹也是陇右阚氏之人。 阚乔虽然只是一个偏将，可陇右阚氏也并非池中之物。 跟那些世家望族比起来，阚氏或许排不上号。 可在西北之地，阚氏还是非常厉害的。 因此，面对阚乔的时候，赵牧也不想表现的太托大。 阚乔见到赵牧，立刻上前抱拳道：“赵将军，兀县一别，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赵牧点点头：“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倒是还有些想念阚将军。” 阚乔笑笑，说道：“虽然我们与将军一同出发，只是毕竟带着太多百姓，因此行动慢了许多，这才姗姗来迟，还望赵将军不要见怪。” 他这也算是解释了为何他现在才来交付甲胄的事情。 说完，他便朝后面一挥手。 “把赵将军的甲胄带上来！” 他身后的人，立刻推着板车过来。 板车上面装着的，正是众人心心念念的甲胄。 对于赵牧而言，甲胄本就不够。 何况后面他又招募了许多新丁，因此这些甲胄自然是多少都不嫌多。 板车推上来，阚乔再次抱拳道：“赵将军，这是八百套甲胄，还请赵将军派人清点一下，我们也好完成交割。”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阚将军，我们那日说的是五百套甲胄，这为何多了三百套？” 阚乔解释道：“虽然我们当时约定的是五百套，但我回去后被家中长辈训斥了一顿，说赵将军做的乃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岂可在这种事情上占便宜？而且若是多给赵将军三百套甲胄，说不定赵将军便可多杀三百蛮人，这笔买卖我们还是会算的！” 闻言，赵牧不由得也有些感动。 不管阚乔说的是真是假，但起码这三百套甲胄是真的。 因此，赵牧都必须承情。 “好！那赵某就多谢阚将军了！” 他抱着拳，声音有些感动道。 冯秦见状，上前说道：“阚将军，既然来了术县那便休息几日再走，我已经命人备下好酒好菜，我们边吃边说。” 众人马上一起进入冯秦为赵牧临时准备的将军府，开始热烈的推杯换盏。 直到酒足饭饱，这场接风宴才算是结束。 事后，冯秦找到赵牧，告诉赵牧这八百套甲胄一套都不缺，而且都是质量上乘的优质甲胄，绝非逐北卫以前的那种样子货可比。 赵牧点点头，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随后，他问道：“冯秦，你对阚乔说过的那件事怎么看？” 冯秦问道：“主公是说继续交易的事情？” 赵牧点头道：“不错，虽然我们先前交易了八百匹战马，但八百匹战马并不算多，可若是真给了阚乔几千匹战马，那我就有些不太放心了。” 冯秦笑笑，说道：“这种事情我也不懂，不过我觉得徐先生肯定有主意。” 赵牧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冯秦道：“你啊，让你说你就说，不必打其他人的主意。” 他知道冯秦是个极有分寸的人，自从赵牧让他当大管家以来，他便只知道做好自己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从不过问其他的任何事情。 这倒不是他不能过问，而是那些事情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因此，他若是胡乱过问，那便显得有些跋扈了。 恪守本分！ 这是冯秦一直以来最大的准则。 冯秦想了想，说道：“我倒是觉得，即便真给他们几千匹战马，倒也不算太大的问题，要想培养好一支骑兵，没有一两年的时间肯定不够，而那个时候我们说不定已经发展到了数万人也说不定。” 赵牧瞥着他，知道冯秦话中隐藏的含义。 虽然赵牧把太多的战马交给阚乔，很可能帮阚氏建立起一支强有力的骑兵。 可培养骑兵是需要时间的，等阚氏的骑兵培养好了，赵牧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或许他已经壮大到几万人，也或许早已经被其他人给盯上，然后全军覆没。 而且他们眼下最大的敌人，也绝对不是阚氏。 而是荡山的土匪，以及函谷关以西的蛮人，甚至是各地的那些反王！ 但，绝对不包含阚氏。 冯秦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阚乔这次带来的诚意虽然很足，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谁也无法料定，我倒是觉得也可以防范一下。” “毕竟不管怎么说，如果阚氏真有了几千骑兵，那意味着他们很可能也会组建数万步卒。” 听到这话，赵牧的眼睛才算是亮了一下。 冯秦后面说的这句话，才算是他最担心的。 如果只是几千骑兵，他也不会特别惧怕。 阚氏培养出来的骑兵就算再厉害，难道还能厉害过蛮人？ 可一个家族不可能只培养骑兵，肯定还有其他的步卒。 若是等阚氏发展壮大了，谁知道他们会掌握多少兵马？ “好了，你先去安排吧，我再想想。” 赵牧揉了揉脑袋，虽然他今晚没喝醉，但其实也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头正昏沉的厉害。 如果不是喝了酒，他也不会询问冯秦的意见。 打发走了冯秦，赵牧便重新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让人将徐凌和韩冲找了过来。 徐凌如今是他的头号智囊，韩冲虽然不如王武受重视，但在出谋划策这方面其实要比王武厉害许多。 “阚乔说的事你们也都听到了，说说你们两个怎么看吧？” 赵牧揉着脑袋，朝二人询问道。 韩冲看了眼徐凌，率先说道：“我觉得可以答应他们，但我们可以给他们战马，却不能给他们太多，而且我们可以短时间内跟他们达成同盟。” 赵牧点点头，明白韩冲的想法。 他随即又看向徐凌，问道：“子凌意下如何？” 徐凌沉吟道：“结盟的事情可以，不过我觉得那些战马如果真要是卖的话，其实还是要跟朝廷做买卖更加合适。”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朝廷？” 徐凌点头道：“不错，正是朝廷。” 第四百零三章 互相算计 赵牧问道：“你甘心把那些战马卖给朝廷？” 徐凌笑笑，抱拳道：“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如今蛮人势大，若是能让朝廷增加一批骑兵，对我们而言或许也是好事，若非上一次来的那位诸葛先生太过跋扈，我们应当已经跟他们交换过战马了。” 赵牧点点头，徐凌先前跟他所说的计策，便是跟朝中的那位大人物做交易，利用战马换取一些甲胄或者其他好处。 只是他当时没想到那位大人物竟然是大司马萧方，更没想到萧方派来的诸葛先生竟然会那般跋扈。 因为如此，他们也就没有跟萧方或者其他大人物联络，用战马跟对方换取更多的利益。 对于徐凌而言，他虽然心中恨极了皇甫无极和萧方。 但为了大业，他也只能暂时无视。 徐凌想了想，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差不多还有一万多匹战马可以用来交易，即便是跟阚氏交易三千匹战马，也还有七八千匹战马可以用来跟朝廷，或者是其他人交易。” “眼下最缺战马的，其实正是朝廷，而且朝廷虽然逐渐势弱，可朝廷能够拿出的好处也是最多的。” “不管是真给朝廷，还是那些朝中的大员，我们都可以提出许多条件。” 听徐凌说完，赵牧下意识的点点头。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跟朝廷做交易绝对是最合适的。 因为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各种武器装备，而拥有这些武器装备最多的，毫无疑问自然就是朝廷。 只有跟朝廷交易，他们得到的好处也是最多的。 而且如今朝廷面临的困局实在太多，他们也愿意付出一些好处，更赵牧用来交换。 还有就是如今赵牧的实力跟其他人比起来还是比较弱小的，只有朝廷多撑上一段时间，才能给赵牧更多的发展时间。 否则，若是突然出现一个一统天下的人，不但灭了大蕲朝廷，还灭了其他反王。 那赵牧，自然也会被对方随手灭掉。 到那时，他先前所说的那些缓称王、广积粮的策略也就都成了笑话。 赵牧如今虽然发展的不错，但终究还是起步太晚。 …… “如此的话，我把许海叫来，让他再给萧方送封信，就说我们要跟他做个交易。” 赵牧看向徐凌，试探性的询问道。 其实他跟徐凌之间，他才是徐凌的主公，自然一切都要他说了算。 可如今他需要徐凌的地方很多，他也不能不管不顾的做出一些安排，寒了徐凌的心。 徐凌微微一笑，说道：“一切听从主公的安排。” 赵牧点点头，命人将将许海叫来。 等许海来了以后，他便立刻将自己和徐凌商定的事情告诉许海。 许海听完不由得有些慌张道：“将军请相信我，自从上次以后我已经跟神都那边完全划清了界限，再也没有跟他们联络过。” 看他这样子，赵牧便知道他误会了。 “许校尉莫怕，你以前的事情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让你联络神都那边，确实是也没有其他太好的办法。” 赵牧笑吟吟的看着许海，安抚道：“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便好，若是我们能够换来一些甲胄、器械，你必然是头功一件！” 听他这么说，许海终于来了精神。 他先前之所以慌张和拒绝，主要是担心赵牧怕他跟萧方那边不清不楚，没有彻底断绝关系。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赵牧的用意，自然就没了那么多顾虑。 其实先前赵牧也让阚乔跟朝廷那边通过气，只是后来阚乔和刘海带着兀县的士卒和百姓前往陇右，这件事自然也就被搁置了。 再往后，阚乔便带着八百套甲胄归来。 而且，还希望可以跟赵牧换取更多的战马。 别看刚才在酒桌上，赵牧表现的十分热情。 但实际上，他并不信任阚乔。 或者说，是不信任陇右的那些势力。 陇右并非只有阚氏一个家族，还有许多其他势力。 赵牧可以相信阚乔，但无法相信陇右所有人。 何况阚乔既然想要交换数千匹战马，这么多战马光靠一个阚氏肯定无法吃下。 阚乔这次所来，估计就是陇右的那些家族互相联合在一起了。 虽然如今的陇右在大蕲并不算特别重要，但在赵牧前世的记忆中，这里可是出过许多大人物的。 陇右和关中的那些势力，被称作关陇世家，而关陇世家作为幕后操盘手，可是推出过好几任皇帝。 而跟关陇世家能够媲美的，也就只有山东集团。 如今的陇右和关中没有没有赵牧前世的那种影响力，但假以时日肯定也会轮到他们登场。 而且保不齐，现在就是他们崛起的机会！ 赵牧和徐凌虽然没有商议出明确的结果，但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可以跟陇右的那些家族和势力交好，但绝不可完全信任对方。 就像是这一次，他们可以跟对方交易数千匹战马，从而换取足够的甲胄。 但，绝不能把所有的战马都交给对方！ 何况，对方既然能够一次性拿出数千套甚至是上万套甲胄，仅凭这一点便足以证明对方一直在暗中发展。 他们如今距离陇右太近了，必须要防备对方。 与此同时。 不久前明明已经喝醉的阚乔也突然睁开了眼睛。 而就在他睁开眼睛之后，一名随从立刻来到他身边。 “大少爷，今日如何？” 那名随从虽然一身奴仆打扮，但其面相却没有任何卑躬屈膝的模样。 反而，还有着几分精明。 阚乔晃了晃脑袋，说道：“这赵牧自己酿的酒还真够烈，差点儿就把我弄晕了。” 清醒了片刻，他才说道：“赵牧和他的那些手下，比我们想的要精明许多，他们虽然答应了可以继续交易，但不想交易太多，估计也是怕我们训练好了骑兵，出陇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他们灭了。” 闻言，那名随从打扮的人马上笑道：“这是必然的，如果连这点儿防范之心都没有，他们也不会有现在的规模了。” 第四百零四章 左贤王发怒 这名随从打扮的人，实际是陇右阚氏的一名门客。 而且，还是阚氏家主的心腹。 别看阚乔曾是朝廷的偏将，麾下掌管着两三千人马。 但在阚氏，这位心腹的分量其实比阚乔还要重一些。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 阚乔先前虽然只是一名偏将，但他乃是阚氏家主的嫡长子，等阚氏家主百年以后，他继承家主的可能性最大。 到那时，两人的地位也会反过来。 因此，这名心腹对待阚乔的时候也是十分尊敬的。 并没有因为他是阚氏家主的心腹，就给阚乔甩脸子。 那样的话，就算他再有能耐也离死不远了。 主就是主，仆就是仆。 说的好听，他是阚氏的门客。 但实际上，他们就跟阚氏的奴仆也差不多。 只不过，他们的地位要比奴仆高上许多。 而且，生死也不会完全掌握在阚氏手中。 阚乔盯着这名门客，问道：“七叔，我问你句话，你要仔细回答我。” 这名门客叫做许七，因此阚氏的小一辈都习惯叫他七叔。 许七似乎猜到了阚乔会问什么，他当即笑道：“公子可曾听过，得陇望蜀？” 阚乔愣了一下，疑惑道：“七叔的意思是，将来我们不会出兵关中，而是进兵蜀州？” 许七笑道：“这只是眼下的一种可能，至于将来究竟要进兵蜀州还是出兵关中，还要看这位赵将军的表现。” 阚乔不解道：“可是自古以来，凡是占据蜀州者，从没有一统天下之人。” 许七嘴角勾笑道：“那是因为那些人只占据了蜀州，而我们若是拿下蜀州，便可坐拥蜀州和陇右二地，自然非那些人可比。” 阚乔狐疑的看着他，问道：“七叔说的可是真的，不是真的骗我？” 许七点点头：“这是自然，如若真的骗你，我只需说将来要进兵蜀州便可，也不必加上那句看赵将军的表现。” 听他这么说，阚乔才算是点了点头，表示相信。 他沉吟片刻，说道：“七叔可知道，我为何不愿与这位赵将军结仇？” 许七愣了愣，问道：“结仇？为何用这个词？” 阚乔解释道：“若是将来我们出兵关中，岂不就是要与这位赵将军结仇？而且还是生死大仇！” 许七笑笑，这个解释倒也合理。 阚乔继续道：“先前我曾经亲眼见过，赵将军带的人是如何将那些蛮人杀光的，虽然赵将军的兵力不多，可只要给他半年的时间肯定会发展成数万人。” “赵将军既然连蛮人都可以杀光，而且前前后后斩杀了两万多蛮人，难道七叔觉得我们比蛮人还要厉害？” “莫说是我们到时只得到几千匹战马了，七叔莫要忘记那些蛮人可全部都是骑兵！” 闻言，许七也感觉心头巨震。 他并不是没听阚乔说过赵牧是如何杀蛮人的，只是他一直都觉得阚乔多少有些夸张。 可如今再次听阚乔提起此事，许七心中要比先前多信了三分。 作为阚氏家主的心腹，他自然是对阚乔这些小辈有些了解的。 阚乔作为阚氏的嫡长子，很少会如此信服一个人。 既然阚乔三番五次提出赵牧当初剿灭蛮人的事情，那此事绝对是真的！ 虽然许七心中还有其他想法，比如被赵牧剿灭的那些蛮人并非精锐等等。 可即便只是普通蛮人，光是这份战绩也足以令人动容。 两万蛮人！ 哪怕并非一次杀光，这也是非常厉害的战绩。 何况赵牧现在的人手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人，而先前更是只有五六千人。 仅此一点，赵牧和他麾下的那些人便不知胜过多少朝中大将！ 如今能够跟赵牧拥有差不多战绩的，也就只有已经战死的丰益，以及函谷关的那位守将。 可不管是丰益，还是函谷关那位，他们麾下的人马又何止数万？ 跟赵牧一比，这两人似乎都要黯然失色许多。 “此事我知道了，另外我听人说赵牧曾经斩杀过一名万夫长，此事可是真的？” 许七按耐住心中的悸动，将自己听说的事情说出来。 阚乔点点头，道：“此事千真万确，而且他们斩杀的那名万夫长正是杀害丰益将军的罪魁祸首者勒蔑！” “竟然是他？” 许七浑身一震，只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者勒蔑的名声，他可是听过的。 即便不说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在蛮人之中绝对算是佼佼者。 蛮族的万夫长，可没有任何水货！ 阚乔唏嘘道：“上次我只知道有不少蛮人追在赵将军身后，却不知赵将军竟然能将那些人全部斩杀，仅此一战，便不知提起我大蕲多少士气！” 许七同样有些唏嘘，只是他的脑海中却不知在思索什么。 …… 函谷关。 虽然赵牧斩杀了者勒蔑带来的大部分蛮人，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得以幸免。 此时，这几人便回到了函谷关。 听说自己的心腹大将者勒蔑竟然被人一箭射死，左贤王瞬间勃然大怒。 “废物！都是废物！” 他派者勒蔑出去，是为了将赵牧和赵牧的人马全部杀掉，以报太平县之仇。 结果赵牧没有被杀，反倒是者勒蔑被杀了。 这让他感觉脸上没有任何光彩，尤其是此事一旦被他的那几个兄弟知道，肯定也会拿此事来大做文章。 看到左贤王发火，他麾下的那些人也都是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左贤王本就因为迟迟拿不下函谷关而异常愤怒，如今又出了者勒蔑这档子事，他的心情能好才见鬼了。 除去萨日图和呼斜韩带领的两万先锋，这次左贤王可是带了足足十万人马南下。 结果先是在镐州吃了大亏，后来又在函谷关吃了憋。 这次者勒蔑的事情，更是让他感觉雪上加霜。 “如今我们还有多少人？” 左贤王攥了攥拳头，为了防止有人拿者勒蔑的事情发作，准备一鼓作气直接拿下函谷关。 下方立刻有一人回道：“左贤王大人，如今我们已经只有不到五万人马了。” 听到这话，左贤王顿时更加来气。 第四百零五章 函谷关危！ 左贤王这次南下虽然只带了十万人，但如果算上呼斜韩和萨日图的两万人，加起来便是十二万人。 可现在他竟然只剩下不到五万人，也就是说他连函谷关还没拿下，便已经折损了七万人马！ 对他而言，这个损失不可谓不大。 甚至，还有些耻辱。 一旦让他的那些兄弟知道此事，肯定会在他们的单于面前诋毁他。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左贤王便相当于大蕲的太子。 只是蛮族尚武，左贤王如果想要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必须要通过战功来证明自己。 而证明他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下大蕲，为他的将来做好铺垫！ 这，也是历任左贤王最常做的事情。 不光是左贤王，其实历任右贤王也会经常带领自己的部下来攻打大蕲。 逐北卫上一次被打废，便是被之前的右贤王给打的。 而那一任右贤王，也因为通过攻打大蕲的战功，逐渐取代当时的左贤王，并成为后来的单于。 ……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立刻攻打函谷关，并令刘聪带着他的人作为前军，率先攻城！” 左贤王狠狠地攥了攥拳头，立刻下达了命令。 他在函谷关已经耗费了快要两个月，如果再拿不下函谷关，他也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 而一旦回去，他不光要承受其他人的嘲笑，还要独自承担这次的损失。 他这次带来的人，除了许多中小部落的人马，其中还有不少他自己的本部精锐。 一旦无功而返，这次打下来的城池也都会重新回到大蕲手中。 而他的实力，也会被削弱许多。 尤其是那些附庸他的部落，很可能也会转向右贤王。 听到左贤王的话，一名万夫长立刻道：“左贤王大人，刘聪的人已经不多了，就算让他们顶在前面也没什么作用。” 刘聪便是瑶山关的守将，左贤王打过来的时候他连抵抗都没抵抗，就直接选择了投降。 瑶山关虽然也是一处险关，但一共也不过只有一万守军。 这一两个月以来，早就消耗掉了近九成的人马。 再这么打下去，刘聪就要成为光杆将军了。 左贤王皱皱眉，他其实还有许多用得着刘聪的地方。 蛮人虽然勇猛，但其实并不擅长攻城，他们真正擅长的其实是野战。 历代异族尤其是游牧民族如果想要入主中原，所要依靠的其实还是中原的那些大军进行攻城。 除非是在外面的野战，他们才会拥有极大的优势。 只是如今左贤王的耐心已经快要消耗光了，他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如今刘聪带人将攻城器械制造的如何了？” 左贤王按下仅有的耐心，开口询问起来。 想要攻城，自然少不了攻城器械。 如果只是凭借人力，根本不可能登上城墙。 就算是其他的攻城器械可以不要，但最起码的云梯或者其他登高之物，都是必备的。 刘聪自从投降以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带着他麾下的兵马制造这些东西。 闻言，刚才那名万夫长马上道：“如今已经制造的差不多了，勉强够我们大军使用。” 左贤王点点头，道：“如此说来，那刘聪也没用了？” 万夫长愣了一下，急忙道：“左贤王大人，若是等我们攻下函谷关，将来攻打其他城池的时候，还需要刘聪为我们制造器械。” 左贤王哼道：“若是连函谷关都拿不下，又如何攻打其他城池？” 听到这话，那万夫长便知道左贤王已经做好了决定，仅凭他自己绝对无法劝回来。 他先前为刘聪说话，也不过是因为刘聪给过他许多好处罢了。 如今既然左贤王心意已决，那他也只能让刘聪自求多福了。 而且左贤王说的对，如果连函谷关都拿不下，那他们以后也就没有利用刘聪的地方了。 而如果拿下函谷关，他们便可继续向东。 到时候只要拿下一些村落，便可抓到足够的壮丁让他们制造攻城器械。 …… 次日。 看着源源不断的蛮人弃掉战马开始攻城，函谷关的将领们纷纷感觉大事不妙。 虽然这段时间蛮人的损失不小，可实际上他们加起来也不过只斩杀了一万多蛮人罢了。 左贤王带领的十万大军，攻打镐州的时候损失了三万人。 者勒蔑带着一万人追击赵牧，又损失了一万人。 光是这些加起来，就已经四万人了。 函谷关的士卒这段时间，其实一共斩杀了不到两万敌人。 其中一万多蛮人，另外还有八千多从瑶山跟随刘聪而来的大蕲士卒。 但仅仅只是斩杀了这两万敌人，函谷关自己的损失也不小。 从蛮人开始攻打函谷关的时候，函谷关内便只有五万人马。 而现在，却只剩下两万多人。 正常情况下，攻城方要比守城方的损失更大。 可那也是正常情况，如今天灾人祸不断，再加上朝中各种贪官污吏横行，函谷关从一开始就面临各种麻烦。 军粮不足，守城器械不够！ 士卒连肚子都吃不饱，又怎么打仗？ 当仅有的守城物资用完，他们接下来就只能跟那些蛮人展开肉搏。 可他们还饿着肚子呢！ 就算是拼死，他们也拼不过那些蛮人！ “将军，今日蛮人攻势凶猛，只怕是函谷关再也守不住了！” 一名副将看向旁边的中年男子，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名中年男子便是函谷关的守将王充，他能够带领五万大军驻守函谷关，其实也算是大蕲的重将。 只是函谷关前面还有太平县，还有镐州，还有瑶山关，因此他先前其实一直都在蹉跎半生。 朝廷能够给他五万大军驻守函谷关，已经算是重视了。 可谁也想不到镐州破的那么快，更没想到瑶山关的守将刘聪竟然直接投降。 等朝廷意识到函谷关的重要性，他们其实已经没有其他的兵力可以支援函谷关了。 自从蛮人开始攻城，函谷关便已经算是一座孤城！ 没有粮草，没有物资。 没有支援！ 第四百零六章 弃守函谷关？ “守不住……便守不住吧！” 王充拳头一攥，语气却有些低落。 闻言，旁边的副将马上愣了一下。 “将军？” 副将看着王充，不明白王充这话什么意思。 王充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城墙下面冲过来的那些蛮人问道：“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兵力，还能坚守多久？” 副将沉默片刻，说道：“若是按照蛮人这般攻势，最多两三日。” 王充嘴角一勾，笑道：“以我之见，最多也就半日。” 闻言，那名副将不由得惊讶道：“半日？将军未免太悲观了吧？” “悲观吗？” 王充回过头，说道：“这场仗从一开始的时候，我便一直持悲观态度。” 副将愣了愣，问道：“将军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守住函谷关？” 王充突然笑了笑，反问道：“守？我们一无粮草支援，二无兵力支援，三无朝廷恩赐，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守？” 听到这话，那副将再次沉默下来。 是啊！ 从一开始的时候，王充便像朝廷求过援。 可朝廷是怎么说的呢？ 他们说如今天灾人祸，兵变四起，已经没有任何兵力和粮草可以支援，让王充自己想办法解决。 可王充又能怎么想办法？ 他是能凭空变出粮食？ 还是能变出援军？ 那些蛮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打下函谷关。 不论他们怎么坚守，又或者是使出什么计谋，那些蛮人也绝不会退去！ 函谷关能够坚守到现在，已然算个奇迹！ 王充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如今我们已经坚守了两个月，算是对得起朝廷对我们的栽培了，等蛮人的这一波攻势完成，你可以传令下去，如果有想走的就直接走吧，本将绝不强求。” 副将猛地抬头道：“将军！你这是何苦？” 王充无力的挥挥手：“去吧。” 望着那些源源不断的蛮人，王充心头充满了悲哀。 他明白自己只是一颗弃子！ 就像是当初的丰益一般！ 只是，他没有丰益那样的决心，可以背负许多骂名。 让那些还活着的士卒离开，也是他最后可以做的事情了。 副将看着王充，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将军，我们若是走了，你怎么办？” 王充惨笑一声：“我怎么办？我与你们不同，我的家眷还在神都，我若是逃了，我的家眷定然难以幸免，所以我只能给这座函谷关陪葬了。” “我……” 副将面露挣扎，好一会儿才道：“将军，我陪你一起！” 王充回头瞥着他，问道：“你不是还说，要回去陪你的妻小？” 副将吸了口气，道：“末将就算死了，末将的家人也会好好对待他们，绝不会让人欺辱他们。而且末将曾经写过信，若是末将战死，让我那娘子只管改嫁便是，但孩子要留在我们家！” 王充苦笑一声，道：“去吧，把我前面的话吩咐下去。” “是！” 副将抱抱拳，头也不回的离开。 半个时辰后。 蛮人的攻势总算是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城墙上的守军得到了珍贵的休息时间。 而王充的副将，则把王充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听到王充允许他们离开，不少人纷纷动起心思。 可刚刚一动，他们的身体便传来许多疲惫的感觉。 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一般难以挪动。 “走？走什么走？就算真走了，老子连五里地都走不完就得被那些蛮人追上！” “跑不了了！现在才想跑已经晚了，还不如把剩下的这点儿力气跟那些蛮人拼了！” “就算是死，老子也得战死，绝不能窝囊的死了！” 许许多多类似的声音响起，那些原本还想趁机离开的人，纷纷收起心思。 是啊！ 他们已经战斗了许久，早就已经没了多少力气。 若是这时候离开，他们肯定走不远。 要么是被蛮人追上！ 要么就是被山里的野兽吃掉！ 反正回是绝对回不去的！ 想到此处，许多人心中暗自发狠。 左右都是死，还不如直接跟蛮人拼了！ 就算死，他们也得从那些蛮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函谷关原本有五万人马，如今只剩下两万不到。 刚刚那一波潮水般的攻势，又令他们损失了数千人。 还能活到现在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充满血性之人。 随着那些声音越来越多，大部分人都选择跟蛮人拼死一战。 只有极少数想要求活之人，退下函谷关，选择逃跑。 只是这一去，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就算不被蛮人追上，可他们离开函谷关之后，又能走到什么地方？ 至于说骑马，这就更不可能了。 函谷关的战马本就不多，仅有的那些也被王充下令杀掉用来充当军粮了。 …… 半个时辰后，王充得知一共只有几十人选择离开，他的心中也感觉无比沉重。 留下的这些人，都是大蕲的精锐！ 可现在，却要全部葬身于此！ “将军，我们手下的人已经按耐不住，想要跟蛮人拼死一战了！” “下令吧，将军！” 王充麾下的将领，纷纷找到王充请战。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 “好！” 王充把心一横，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放弃函谷关，直接出关与那些蛮人决一死战！” 闻言，一众将领纷纷握紧拳头，连忙回去准备。 与此同时。 左贤王正准备下令，让麾下的大军继续进攻。 但就在这时，函谷关的城门突然打开。 数不清的大蕲士卒，从里面走了出来。 得知此事，左贤王立刻放弃进攻的命令，带人上前查看怎么回事。 刘聪眼珠一转，说道：“左贤王大人，我觉得肯定是那王充觉得函谷关守不住了，所以想要投降。” 左贤王冷笑一声：“这时候才想投降，他不觉得太晚了吗？” 刘聪马上笑道：“我看那王充就是不识时务，就算他真投降了，我们也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自从进攻函谷关以来，刘聪便觉得非常憋屈。 凭什么他连打都没打就投降了，王充却可以坚守这么长时间？ 这不是显得他很没用？ 因此，他必须要让左贤王狠狠惩罚王充一番！ 第四百零七章 惨烈一战 “不对！这阵型不像是投降！” 左贤王往前走着，突然感觉不对。 他旁边的刘聪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过去。 “这……这是？” 刘聪突然咽了口唾沫，震惊道：“王充疯了？他这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听到刘聪的话，左贤王也反应过来。 这哪是什么投降的阵型？ 这明明就是要拼命的样子！ 随着刘聪的话音落下，王充已经带人冲了过来。 “杀！” 随着王充一声爆喝，他身后的那些将领和士卒纷纷往前冲杀。 这一刻，不管是将领还是普通士卒，全都将自己最后的力气使了出来。 此时，他们全都秉承着一个信念。 杀一个够本！ 杀两个赚一个！ 既然左右都是死，那就一定要让这些蛮人好看！ “放箭！” “放箭！” 左贤王立刻吩咐起来。 而那些万夫长和千夫长，则是早已经反应过来朝着王充他们放箭。 可这一刻王充他们释放出的胆气，却让许多蛮人都畏惧了几分。 一大波箭雨下去，虽然也射中了许多人。 可，命中率却远远不到他们的正常水平。 很快，双方便短兵相接。 “杀！” “杀！” “杀！” 杀声震天！ 短短片刻，好像就连天都红了许多。 这一战，绝对是左贤王这么多年遭遇的最为惨烈的一场厮杀。 明明王充带领的那些士卒不论是战斗力还是体力，都远远不如左贤王带领的蛮人。 可他们临死前的反扑，却让左贤王麾下的大军损失惨重。 这场大战，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才算是结束。 直到王充带领的人，再也没有一个能够站起来，左贤王依然没能从先前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他，好像被吓傻了。 “左贤王大人，敌军已经全部被杀，而且我们还俘虏了一些人，其中好像就有他们的将军！” 一名万夫长走过来，向左贤王汇报战况。 左贤王扭过头，问道：“这次我们损失多少？” 万夫长看了眼左贤王旁边的刘聪，随后回道：“此次刘将军麾下的蕲军全部战死，我们的人也损失了一万五千多人。” 闻言，左贤王瞬间瞪大了眼睛。 “多少？”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王充带领的那些人，一共也就是不到两万人而已。 如此惨重的损失，双方的战损几乎要持平了。 那名万夫长吸了口气，说道：“此次我们一共杀死对方约莫一千六千人，而我们也损失了一万五千人，另外还有上万人几乎人人带伤。” 听他说完，左贤王顿时感觉更加不可思议了。 他本以为，就算是王充带人殊死一战，以蛮人的优势最多也就付出几千人的伤亡而已。 结果若是把他们受伤的人也算上，他们的伤亡竟然达到了两万五千人。 近乎于，伤亡了一半！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左贤王还没开口，刘聪便马上喊了起来。 一直以来，大蕲的士卒对上蛮人，战损比起码也要在三比一左右。 如果是在野外遇到，战损比只会更加夸张。 可现在，王充他们那些残兵败将，竟然打出了这种战损？ 刘聪绝对不相信，这比他现在成了光杆将军还要难受。 王充越是厉害，岂不是说明他越是废物？ 左贤王不满的看了刘聪一眼，他也知道刘聪成了光杆将军，但刘聪好歹是第一个投诚的大蕲将领，而且他麾下也没有别的大蕲将领。 因此，不管刘聪是不是光杆将军，他也要把刘聪留下。 而且不光要留下，还要重用！ 就像大蕲常说的那句话，千金买马骨！ 他就是要用刘聪成为一个表率，让那些想要投降他的人看看。 他，究竟是怎么对待这些大蕲将领的。 “那些俘虏呢？” 左贤王顿了顿，看向面前的万夫长问道。 万夫长道：“这些俘虏都是重伤昏迷后才被我们俘虏的，之前但凡他们能够动弹一点儿，都会跟我们的人拼杀到最后。” 听到万夫长的话，左贤王怔怔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才算是明白，为何那些本不如他们的大蕲士卒会带给他们这么多的伤亡。 虽说那些士卒不论是战力还是体力，都远远不如他们。 可临死前的那股意志，其实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只要那股意志还在，这些人就算是被打的失去了战斗力，依然还会不顾一切的跟他们拼命。 刀掉了就用拳头，拳头没了就用牙齿！ 咬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虽然是敌人，可左贤王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跟他们拼命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汉！ “带本王去看看那些俘虏。” 左贤王迈着沉重的步伐，找到那些俘虏。 此时，这些大蕲士卒虽然都是俘虏，可他们要么是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要么早已经昏死过去。 而且如果左贤王放任他们不管，这些人都会因为伤的太重不治身亡。 可以说，这些人已经完全对他失去了威胁。 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几名将士，看到左贤王过来，立刻露出愤恨的表情。 那样子，就像是要生吞了左贤王。 他们虽然不认识左贤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想要杀了在场的每一个蛮人。 只可惜他们伤的太重，就算是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杀了这些蛮人了。 左贤王环顾一圈，发现如此大的伤亡，他们竟然只抓了几十个俘虏。 由此可见，这场厮杀究竟有多么惨烈。 突然，刘聪指着一人道：“左……左贤王大人，那人就是函谷关的守将王充！” “什么？” 左贤王愣了一下，急忙朝王充走去。 此时，王充正躺在地上陷入昏迷。 而他的身上，足足中了几十刀之多。 其中更有两处，已经可见森森的白骨，足以形成致命。 可王充却凭借顽强的意志力，一直挺到现在。 “巫医何在？” 左贤王立刻叫来蛮族的巫医，吩咐道：“本王命你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人救活！” 巫医立刻查看了一下王充的情况，随即回过头道：“左贤王大人，此人伤势太重，已经救不活了。” 第四百零八章 初雪 “救不活了？” 左贤王眉头一皱，他原本还想让巫医将王充治好，然后设法招降王充。 王充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在战场上的表现都要比刘聪强的多。 如果他可以重用王充，肯定可以吸引许多蕲人来投。 如今他的麾下算上那些伤员也只有三万多人，接下来他想要继续攻城，就必须利用大蕲自己的军队。 历代以来，所有在中原建立王朝的游牧民族，都是用的这种方式。 就在这时，明明已经重伤昏迷的王充突然大喝一声。 “杀！” 突如其来的爆喝，将左贤王吓了一跳。 他死死盯着还在昏迷的王充，眼角猛地跳了跳道：“既如此，那便把此人连同其他人一起杀了吧！” 说完，左贤王便准备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王充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虽然一直昏迷，可刚刚醒来，眼中却依旧充满了杀气。 他脑袋一撇，立刻看到了准备离去的左贤王。 “杀！” 王充腾的起身，一下跳到了左贤王的背上。 左贤王猝不及防，竟然被王充撞倒在地。 王充此时虽然没有武器，可他想都没想便直接朝着左贤王的脖子咬去。 就像是，一只嗜血的僵尸！ 其他人见状，连忙上前把王充拉开。 可王充死死抱着左贤王，并不是他们能够拉开的。 刘聪见状，立刻抽出自己的长刀：“都闪开！” 说完，他便对着王充的后背砍了过去。 王充虽然吃痛，但他咬的却更狠了。 左贤王疼的在地上忍不住要打滚，艰难的往前爬去。 这一刻，他再也没了之前的威风。 就只像是一个没了牙的老虎！ 不！ 他连老虎都算不上！ 他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想要乞活之人！ 南下之前的雄心，这一刻全都被王充直接咬碎！ 眼看左贤王疼的越来越厉害，刘聪索性直接丢掉手中长刀，转头拿过来一杆长枪从侧面朝着王充捅了过去。 王充本就重伤不治，刚刚的举动已经将他最后的力气都耗费光。 被刘聪这么一捅，他便再也坚持不住，被刘聪捅到了一边。 左贤王终于挣脱束缚，他立刻起身捂着自己被咬的地方惊慌失措道：“杀了他，给本王杀了他！” 话音落下，几名蛮人迅速上前将王充乱刀砍死。 王充的气息瞬间变的微弱，眼中的光芒也在逐渐涣散。 但就在他眼中的光芒和气息全部消散之前，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正是那个在瑶山直接投降的刘聪！ 他虽然不认识左贤王，但看到刘聪如此紧张的模样，他也能够猜到一些左贤王的身份。 而且，他虽然不懂蛮人的话，但也只是无法正常对话而已。 一些简单的词汇，他是能够听懂的。 尤其是，左贤王刚刚口中的那句本王。 他知道，自己刚才咬伤的那个人肯定就是蛮族的左贤王。 虽然没能杀死他，但能够将对方咬伤，也算是弥补了他的一些遗憾。 很快，他眼神中的光彩以一种飞快的速度逝去。 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 术县。 赵牧看着飘飘洒洒的雪花，心中突然生出许多感触。 自从穿越这个世界，他虽然看似做了很多事情。 可实际上，直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而今年的雪，也要比往年来的更晚一些。 “都说雪瑞兆丰年，可今年的雪来的如此的迟，只怕明年又要干旱。” 赵牧嘀咕一声，心中有着些许担忧。 他刚穿越来的那段时间，镐州附近的百姓便是先遭遇了一场旱灾。 大旱之下，所有庄稼近乎全部绝产颗粒无收。 随后，一场大雨又突然袭来。 那场雨若是早来一些，虽然也会造成许多损失，但也不至于颗粒无收。 如今的大蕲，就是充满了各种极端。 大雨要么不来，要么来就是来的很多！ “主公，前方来信，说是函谷关已经丢了。” 徐凌匆匆找到赵牧，立刻说道：“或许是受到者勒蔑全军覆没的刺激，左贤王率军猛攻函谷关，函谷关守将王充明知不敌，却依然亲率大军出城，与蛮人展开大战，最后被杀！” 闻听此言，赵牧愣了一下。 他虽然不认识王充，但王充在函谷关坚守了将近两个月，绝对算得上一位合格的将领。 而且，王充最后的冲锋，更是展现了大蕲将领的血性！ 听到王充战死的消息，赵牧莫名的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伤。 正常情况下，王充率领五万大军镇守函谷关，绝对算得上一员大将了。 可就连这样的人都战死了，那他将来会不会也死在乱军之中？ “主公，我以前也见过王充将军，只是那时王将军还只是一名统领，当时我父便断言过王充将军过刚易折，如今竟然也算是真的应验了。” 徐凌犹豫一下，颇为感伤的说道。 赵牧吸了口气，说道：“确实，王充将军最后竟然出关与蛮人大战，绝对是大蕲最为刚硬的男人！” 其实以王充当时的境地，他完全可以依仗函谷关易守难攻的地形，一直展开防守。 如此，即便最后函谷关落到蛮人手中，他也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 只是他对大蕲已经失望，对于朝廷和那些官员已经失望，对皇甫无极更是失望！ 因此，他才选择了这种最为惨烈的死法。 “如今初雪已至，现在再想进山剿匪也不合适了。” 赵牧想了想，说道：“不过术县周围的其他几个县，我们倒是可以设法拿下。” 自从来到术县以后，他先是迅速稳定了术县的局势，然后又不断进山剿匪磨炼士卒。 但对于周围的几个县，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最多，只是在那些县附近的村子招募了一些壮丁。 徐凌眼睛一亮，问道：“主公想怎么动手？” 赵牧沉吟道：“若是那些人识相，自然是好的，但如果他们不识相的话，我们便直接发兵攻打！” 徐凌点点头，眼中泛着精光。 赵牧继续道：“另外，如今我们也该趁着这段时间，处置一些术县的内政了。” 第四百零九章 三件事 “内政？” 徐凌愣了一下，他虽然自诩才智过人，可他所精通的都是军事方面的事。 如果让他处置内政，他觉得赵牧只怕是看错了人。 哪怕他如今的身份，乃是赵牧的谋士，而非真正意义上的主将。 可谋士跟谋士，也是有区别的。 赵牧点点头，说道：“如今初雪以至，日后大雪封山不论是进山剿匪还是攻打其他势力，只怕都无法用兵，所以是时候想办法好好处理一下术县的内政了。” 徐凌点点头，赵牧说的这些话其实他早就想过。 冬天，并不是用兵的好时候。 即便是那些异族，基本上也都会在秋收开始的时候入侵，然后大雪封山之前返回。 冬季，并不适合用兵。 而术县虽然位于关中地区，初雪才刚刚到来。 在此之前，北境东部的胡人已经退去。 对于大蕲来说，这也算是难得的好消息。 不过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等到明年开春，胡人必将卷土重来！ 而且除了蛮人和胡人，只怕明年其他的异族也会想要加入进来。 在大蕲这个即将倒下的巨人身上，狠狠地吸上几口鲜血。 只不过，冬季虽然不适合用兵，但也并非休养生息的好时候。 想要真正的休养生息，起码也需要半年甚至是一年的时间。 “主公打算如何做？” 徐凌迟疑片刻，询问道。 虽然内政的事情他懂得并不多，但只要是跟大局相关的事情，他也可以参谋一二。 赵牧想了想，问道：“子凌觉得，这天下如此糜烂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徐凌愣了愣，随后说道：“自然是那些世家！” 他其实很想说是皇甫无极，如果不是皇甫无极当年犯上作乱，先皇和他的父亲徐国公也不会死！ 而皇甫无极登基后，并未想着让天下的百姓如何过上好日子。 反而，整日只知道寻欢作乐，乃是在历朝历代都排的上号的昏君和暴君！ 只是徐凌心中更清楚，即便先皇和他父亲徐国公还活着，如今的天下只怕也不会好上太多。 除去因为近些年的天灾人祸，还因为那些世家！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不论王朝如何更替，这些世家始终都可以稳稳地存在。 而他们的影响力，不仅是在他们的势力范围，还在朝堂！ 如今朝堂上的臣子，几乎八成都与那些世家有所关联。 那些人，要么干脆就是世家之人！ 要么就是他们的姻亲！ 要么，就是他们的学生！ 就算是皇甫无极，都拿他们没办法！ 不过徐凌最近听说，皇甫无极搞出了暗杀的手段，想要以此震慑诸臣。 这样的办法虽然暂时管用，但却无法根治世家之祸。 土地兼并！ 资源垄断！ 地方割据！ 这些都是那些世家带来的各种危害！ 当那些世家每日大鱼大肉尚且嫌弃饭菜不可口的时候，相反的是那些平头百姓甚至连树皮、野菜都无法吃饱。 而那些世家，却依旧视那些百姓为泥腿子。 世家之祸，远比昏君还要厉害！ 赵牧点点头，说道：“不错，我也觉得如今天下真正大乱的罪魁祸首，乃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世家！” 徐凌突然愣了一下，问道：“主公莫非是要对那些世家动手？” 他心中突然有些焦急，现在赵牧立足未稳，若是现在就对世家动手的话，只怕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这跟他先前的谋划并不一致，反而十分冲突！ 赵牧笑笑，说道：“子凌不必着急，我虽然想对世家动手，但眼下还不是时候，不过有些事情，我们需要提前谋划。” 徐凌松了口气，点点头道：“是徐某多心了，主公的谋划，要比徐某远的多。” 他又何尝没有想过处置那些世家？ 但旧的世家倒下，肯定还会有新的世家出现。 而且以赵牧如今的实力，想要对付那些世家并不合适。 等什么时候，赵牧彻底在关中站稳了脚跟，至少拉起数万大军的时候，才能对那些世家慢慢下手。 赵牧想了想，说道：“去把冯秦叫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徐凌立刻安排人去请冯秦，冯秦虽然很少参与打仗的事情，但他却是赵牧手下名副其实的大管家。 而且，冯秦也算是赵牧手下最忙碌的人。 冯秦不仅要管理粮草辎重的事情，还要处理许多杂事。 但冯秦确实是个人才，他虽然经常忙的脚不沾地，但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不多时，冯秦便已经赶到。 “主公。” 冯秦进来，朝着赵牧施礼。 看着冯秦风尘仆仆的样子，赵牧问道：“冯秦，我跟你说过许多次，你不必如此，有些事情你不必亲力亲为，只管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便好。” 冯秦固执道：“如果不是主公，我跟小石早就饿死了，如今得到主公赏识，我自然要把每件事都做好。” 赵牧已经劝了他好多次，但并没什么效果。 如果换成其他人，可能还会觉得冯秦是不是抓着权力不放。 但赵牧清楚冯秦的为人，他对冯秦并没有什么猜忌。 “以后，你每日至少要睡四个时辰，如果让我知道你睡不够四个时辰，别怪我翻脸无情！” 赵牧这次直接给冯秦下达了指令，要强行命令冯秦休息。 冯秦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 可看到赵牧那不容拒绝的样子，他只好把肚子里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 冯秦抱抱拳，不甘心的回道。 赵牧也不管他，直接说道：“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有三件事。” 冯秦立刻抱拳：“主公请讲。” 赵牧说道：“第一件，便是招募尽可能多的铁匠，如今我们的甲胄不够，光指望用战马换是不行的，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的工坊，自己制作甲胄和武器。” “第二件，便是继续酿酒，而且还要制作一些其他的稀罕物，将术县发展成商人之都，为我们获取更多的财富。” “第三件，则是如今已经降雪，那些百姓的日子或许十分艰难，我要让你统计好缺少粮食的家庭，给他们送粮，帮助他们度过这个冬天。” 第四百一十章 工坊安排 听到赵牧的话，冯秦愣了一下。 虽然以前也有百姓活不下去，官府组织施粥的事情。 可那也仅仅只是施粥而已，并没有说给百姓送粮食的先例。 如果大家都给百姓送粮食，那官府根本顾不过来。 向来只有官府征粮，哪有官府送粮的？ “主公，如今我们的粮食虽然听起来不少，可若是维持大军，只怕也就够几个月而已，若是再给百姓送粮，那就不够了啊！” 冯秦琢磨一番，有些担忧的说道：“而且如今百姓家里虽然缺粮，却也未必过不下去，若是我们给百姓送粮的话，那又该给谁送，不给谁送，这都是一个问题啊。” 赵牧想都没想道：“无妨，粮食不够可以跟那些商人买，何况我们接下来不管是酿造酒水，还是制作一些其他的稀罕玩意儿，都可以换来许多银子，到时候我们可以收取一部分现银，其他的部分则用粮食顶替。” 闻言，冯秦的脸上再次露出许多为难。 赵牧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至于说哪个百姓家里是真的缺粮，这件事就要靠你去想办法了，在此之前不必声张，只需要让你信得过的人下去调查一番，确定好了名单再去送粮便可。” 冯秦咬咬牙，说道：“好！那我这就去办。” 看到他这幅模样，赵牧连忙喊住他道：“你是不是又打算亲自去做？” 冯秦一怔，脸上有些慌张。 赵牧叹口气道：“我已经跟你说了许多次了，有些事情你不必亲力亲为，只需要让你信得过的人去做便可，就像是我信任你一般，你也要信任下面的人。” 这也就是他了解冯秦，否则换个人很可能就会觉得是冯秦把着权力不想放。 冯秦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答应下来。 “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事情没说完。” 赵牧让冯秦坐下，然后说道：“如今我们也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危机，铁器工坊的事情你可以试着让郑远去做，他也是跟着我们的老人了，知道什么事情该怎么做。” 冯秦点点头，郑远是除了他和林茂等人以外，第一批投奔赵牧的难民，也算是赵牧手下的老人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冯秦对郑远也是极为信任的。 如今的铁器作坊，都是郑远在管理。 “好！我明白了！” 冯秦笑着说道：“郑远那小子现在也是做的有模有样，好像真成坊主了。” 赵牧也笑了笑，当初投奔他的那些人，如今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对他而言，这绝对是喜闻乐见的。 想要成就大业，并非是靠一两个人就可以的。 唯有万众一心，才能其利断金！ “另外，我写了一个法子，你让张海试试看，能不能做出类似于琉璃一般的器物。” 赵牧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冯秦。 他上面写着的，其实是利用沙子制作玻璃的方法。 只不过这种方式他以前也只在中看到过，并没有亲眼见识过。 因此，他只能写一个大概，然后让张海不断的去试验。 至于张海，他则是跟郑远一起投奔赵牧的难民之一。 当初赵牧已经开始酿酒，手下缺少大批量的酒坛，恰好张海便是陶土艺人，便帮赵牧做了许多酒坛。 只可惜赵牧的酒水生意刚有起色，蛮人便突然攻城，他的酿酒生意也就不得不中断了。 而张海，平日里也就只能制作一些吃饭用的碗和盘子。 如今既然已经安定下来了，那张海也有重新有了用武之地。 冯秦接过纸张并未打开看，只是马上装了起来。 作为一个大管家，他明白自己的身份。 而他做事，也是向来极有分寸的。 “另外，我记得术县之中好像也有一些织布坊对吧？” 赵牧见冯秦将纸张收好，随后便继续询问起来。 冯秦点头道：“不错，确实有一些织布坊，不过术县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即便是织出来的布大都也是以麻布为主，卖不上什么价钱。” 赵牧沉吟一番，说道：“既然如此，那你跟那些织布坊的主人见见面，看看他们是否愿意把织布坊卖给我们，然后再从其他地方收一些织布用的原料，随后我想办法试着改进一下织布机，然后再把布染一下。” 这个时代的布，大多以麻布为主。 但麻布只是普通百姓穿的衣服，那些有钱人穿的衣服要以绸缎、锦缎以及绢布为主。 赵牧小时候见过村里一位奶奶织布，而且他还试着弄了几次。 如今他虽然记不清楚那些织布机的具体零件，但只要给他一台织布机，他上手操作一番后肯定可以找到改进的方式。 另外，他刚刚所说的染布也并非是正常的染布。 而是，要把那些布料进行扎染。 扎染的过程并不复杂，而且可以说非常简单。 他印象中后世的时候，一些落后的地方还在用这种方式进行染布。 相对于他前世来说，扎染确实有些落后了。 但在这个时代，应当能够夺得许多眼球。 只要酒水和布料卖的好，他就能得到越来越多的银子。 然后，再把银子换成粮食和武器。 有了足够多的粮食和武器，他也能够招揽更多的人马。 这一切，都是一个良性循环。 听赵牧交代完，冯秦便立刻出去做事了。 看着冯秦离开的背影，赵牧看向徐凌道：“子凌，等会儿你安排几个人，让他们一直跟着冯秦，一定要保证冯秦每日最少也要休息三个时辰！” 徐凌点点头，叹息道：“冯秦也是想要报答主公，只是他太想报答主公，所以忽略了他自己的身体。” 赵牧同样叹息一声，说道：“子凌，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登上那个位置，我希望到时候你们所有人可以都在，千万不要让我成为孤家寡人。” 徐凌愣了一下，随后郑重朝着赵牧一拜道：“一定会的！” 若是有可能，谁又不愿意活的更加长寿一些，亲眼看到更广阔的时代来临？ 第四百一十一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赵牧之所以跟徐凌这么说，因为徐凌也跟冯秦一样。 别看徐凌整日好像也就是给赵牧出出主意，然后便没什么事了。 可实际上，徐凌经常带人出去查探四周的地形。 而且关于那些士卒的训练，徐凌也会时常查探。 这段时间，他还给那些负责训练新招募的统领、百夫长提出了许多建议，并制定成手册监督他们训练。 因为受到赵牧训练北字营的启发，徐凌也改进了训练方式。 尤其是这段时间的转移，其实也暴露出来了不少问题。 那就是大部分士卒的体能，都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如果将来赵牧真要靠着这些人南征北战，他们肯定少不了各种转移和支援。 倘若体能方面拖了后退，很可能就会错失战机。 战场上的机会，可是稍纵即逝的！ 早一步不行，晚一步也不行！ 除了体能外，还要让每个人都严格遵守命令！ 除了这些事情，徐凌还时常一个人对着舆图和沙盘不断推衍，以此替赵牧谋求更好的未来。 徐凌少时曾经受过伤，伤到了他的根基。 如果他一直这么点灯熬油的熬下去，对他的将来肯定也不会太好。 赵牧先前那些话，不仅是为冯秦说的，也是对徐凌说的。 “其他几个县城什么情况，可都打探清楚了？” 赵牧嘱咐完徐凌，当即询问起来。 徐凌点点头，道：“荡山周围一共有十三个县，这十三个县都是饱受那些土匪的祸害，而距离术县最近的县城一共有六座，这六座城池的情况我已经让人打探的差不多了。” “而且，其中有三座县城的县令和守将，我也让人秘密接触过，只要我们能在荡山立住脚，他们便愿意投靠我们。” 听着徐凌说完，赵牧心中也不由得悲叹一声。 如今大蕲看似还算是风光，哪怕是各地义军不断，却依旧不断被大蕲镇压。 可谁都知道，如今的大蕲只是外强中干，已然是风雨飘摇。 哪怕是曾经的开国太祖回来，也无法力挽狂澜。 现在的大蕲，就像是一个老人。 垂暮已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倒下。 也正因为如此，那些官员和将领才会人心思变。 徐凌不过是派人稍微一接触，他们便立刻表明了投靠的想法。 “我知道了，你可以继续派人跟他们接触，一定要保证他们是真心投靠，而不是别有用心。” 赵牧嘱咐了徐凌一句，便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布局。 如今初雪已降，再要动兵明显不合适了。 剿匪的事情，也要暂时放一放。 可等到开春，他便要以雷霆之势立刻扫除荡山的所有土匪！ …… 神都。 王充战死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 朝堂之上，气氛异常沉闷。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子，但脑袋却低的只能够看到自己的脚尖。 即便是那些大腹便便的官员，此刻也尽可能的收紧自己的肚子，免得被皇甫无极盯上，将肚子里的肥油挖走点了天灯。 自从皇甫无极利用手中的暗卫刺杀赵乾开始，他已经陆陆续续的又让暗卫刺杀了几名不太听话的臣子。 而且，他还让自己的心腹控制了城门，禁止任何朝廷官员离开神都。 如此高压之下，那些官员自然人心惶惶。 尤其是现在王充战死，函谷关落入蛮人手中，他们便更加心慌了。 “废物！都是废物！” 皇甫无极盯着那些大臣，恼怒道：“自从蛮人攻打函谷关开始，王充便向朝廷上奏，求了不下几十次的援军，可援军现在在哪儿？函谷关都丢了，王充到死也没能看到一个援军！” 他虽然恨王充丢了函谷关，但他也明白这其实不能怪王充。 王充能够在函谷关坚守了将近两个月，这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 何况，王充最后更是直接带人出城跟蛮人决战，他本人更是直接战死沙场！ 最后，还被恼怒至极的左贤王五马分尸！ 仅此一点，皇甫无极便不能把罪全都怪到王充身上。 而且，如果不是一直没看到援军，让王充失去希望，王充最后也未必会选择那种惨烈的方式战死殉国！ 所有的罪魁祸首，都要怪到这群乱臣贼子身上！ 现在想想，他觉得自己还是杀的太轻了！ 只有让这群家伙感觉到怕，他们才会尽心尽力的为自己办事！ “郑世洲，你来说说为何这么长的时间，函谷关都未看到任何援军？” 皇甫无极很快便把矛头对准了不久前刚刚上任的兵部尚书郑世洲。 郑世洲颤抖一下，马上出列跪在地上。 他明白自己的这个尚书之位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赵乾办事不力被皇甫无极刺杀，也不会轮到他来担任兵部尚书。 前任的例子摆在这里，郑世洲这段时间自然过的是胆战心惊，每天都是如履薄冰。 “回陛下，臣曾与周侍郎一起商议过几次，而且连同五军都督府一同给秦将军、李将军等十几名将军下过命令，让他们立刻分兵前去支援函谷关。” “但，这些将军都以战事吃紧为由，拒绝了兵部的要求。” “而且，他们之中还有人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郑世洲早就猜到皇甫无极会朝他发难，立刻将兵部备案的调兵文书呈了上来。 皇甫无极从太监手中接过来郑世洲准备的文书，他只是瞥了几眼便立刻扔到了地上。 “哼！好一个战事吃紧，好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皇甫无极哼了一声，顿时更加愤怒。 郑世洲刚刚呈上的文书不仅有他调兵的文书，还有那些将领给的回执。 回执之中，自然是各种推诿。 甚至，还有些人直接不理会郑世洲这个新任兵部尚书。 直接放言，要想调兵让赵乾亲自下令！ 可赵乾早已经死了，又怎么可能从棺材里跳出来给他们下令？ “朕看这些家伙，就是想把那些兵都攥在自己手里，然后拥兵自重，割据地方！” 皇甫无极也没留情面，直接戳破了那些人的想法。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两万套甲胄？ 只是皇甫无极虽然戳破了那些人的想法，可他对那些人也没什么办法。 如今天下大乱，兵权都被那些人攥在手里。 他们麾下的大军，俨然已经成了他们的私军。 若是以前，皇甫无极自然不可能如此放权。 即便是派他们带领大军，至少也会派出数位监军。 但先前他派出的监军坏了好几次大事，因此那些将领联手抵制。 监军之事，虽然并未不了了之。 可那些监军，如今已经基本上名存实亡。 哪怕他继续派出监军，也被这些人囚禁起来，根本不可能插手任何军务。 皇甫无极一方面恨不能吃了这些人的肉，另一方面还得靠这些人剿灭叛乱。 如此，他也就只能在朝堂上骂上几句了。 除非这些人回京，那样的话他便可以直接把这些人扣下。 然后，重新派出自己的心腹前去领兵。 但那些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也会想各种办法拖延。 尤其是一些人，更是养寇自重！ 原本一些随手可以剿灭的叛军，在这些人的放养之下逐渐壮大。 几乎，可以更那些官军分庭抗礼！ “如今胡人已经短暂退去，但蛮人既然已经拿下函谷关，绝无可能立刻退去。” 皇甫无极先是让旁边的太监念了一封追封王充的诏书，然后询问道：“蛮人拿下函谷关后，距离神都已然不远，或许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攻打神都，但距离函谷关最近的几个城池肯定会遭到他们的荼毒，诸位可有什么办法？” 闻言，下面的大臣顿时把头低的更低了。 面对这些人，皇甫无极恨不能把他们全杀了。 可他也明白如果把这些人全杀了，且不说现实不现实，就算他真的都杀了，以后又有谁能来帮他做事？ “朕先前已经封那赵牧为西路统帅，命他抵御蛮人，如今赵牧身在何处？” 皇甫无极突然想起赵牧，马上询问起关于赵牧的事情。 可众人听到赵牧这个名字，你看我、我看你，却没有任何人接茬。 无他！ 他们都不知道赵牧而已！ 他们唯一一次听说赵牧，也只皇甫无极封赵牧为忠武将军，并兼任西路统帅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们也只是零星打听过赵牧的一些事情，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眼看依旧无人答话，皇甫无极只能再次问道：“大司马萧方何在？” 当初可是萧方举荐的赵牧，既然赵牧那边没有把事情办妥，他自然要找萧方进行善后。 可他看了一圈，却也没看到萧方的身影。 皇甫无极皱了下眉，心头顿时更加烦躁。 他甚至猜测，或许那赵牧只是皇甫无极推出来的幌子？ 先前那名传旨的太监回来，可是没少说赵牧的坏话。 但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来报。 “大司马萧方，请求觐见！” 闻言，皇甫无极当即命萧方上朝。 萧方刚进入大殿，便立刻道：“陛下，大喜啊！” 皇甫无极疑惑道：“什么大喜？莫非是那赵牧出兵了？” 萧方摇头道：“陛下，臣今日收到书信，赵牧愿意将先前俘获的战马，献给朝廷一万匹！” 听到这话，众臣纷纷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一万匹战马？ 这，怎么可能！ 世人皆知，大蕲为什么打不过蛮人？ 一方面是大蕲的士卒本身就不如蛮人，另一方面便是蛮人的骑兵太厉害！ 反观大蕲，一直以来都没有多少战马。 若是赵牧当真给朝廷献上一万匹战马，短时间内绝对可以解决朝廷的部分燃眉之急！ 皇甫无极瞬间意识到这些战马的重要性，连忙问道：“萧爱卿说的可是真的？那赵牧竟然愿意献给朝廷一万匹战马？” 看到皇甫无极激动的模样，萧方顿时拱手道：“回陛下，此事千真万确，不过那赵牧献给朝廷如此多的战马，他也不是一点儿条件也没有。” 跟那名太监一样，诸葛先生从术县回来以后，立刻将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对于诸葛先生的话，萧方只信了一半。 但即便只有一半，他也知道赵牧对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自从成为大司马以来，他还从来没被人这般对待过。 他势必要想办法，让赵牧知道知道他大司马的厉害！ 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付赵牧，赵牧便派人送来了书信。 上面写着，要用一万匹战马换取一万套甲胄。 萧方琢磨了一番，便觉得此事可行。 但如果只是将这封信呈给皇甫无极，便体现不出他的功劳。 如此，便有了今日这一出。 他先是谎称赵牧愿意献出一万匹战马，然后再换个角度提出赵牧的条件。 这样一来，此事只要成了便有他萧方的功劳！ 别看他这段时间很少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可怎样捞取功劳，他绝对是最清楚不过的！ “哦？你且说说看，那赵牧提出什么条件？” 皇甫无极想到那名小太监说的话，对赵牧的印象更加恶劣。 他钦封赵牧为忠武将军，而且让他担任西路统帅。 可赵牧不但不领情，反而将传旨的小太监折磨了一顿。 哪怕是那个小太监狐假虎威犯了些错误，可那也是他的人，代表的是他！ 赵牧竟敢把那个小太监折磨一顿，便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萧方抱拳道：“陛下，那赵牧提出，要朝廷给他两万套甲胄，如此他也方便招募士卒，抗击蛮人。” 听到这个条件，在场的大臣纷纷皱起眉头。 “一万匹战马就要换两万套甲胄？这赵牧做梦吗？” “呵呵！老夫还真以为他是要献给朝廷战马，结果这不就是跟朝廷做生意？” “此子着实可恶！” 这些大臣们，顿时声讨起赵牧。 寻常时候，一匹战马的价格要高于一套精良的甲胄。 可现在这种时候，一匹战马的价值差不多跟一套精良的甲胄相等。 甚至，还要稍微差一丝。 然而，赵牧竟然敢狮子大开口，直接索要两万套甲胄。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而是痴人说梦！ 第四百一十三章 土匪聚会 龙椅上，皇甫无极也是皱紧了眉头。 虽然从萧方刚开始说出赵牧要献给朝廷一万匹战马的时候，他便猜到赵牧绝对不会没有任何条件。 可两万套甲胄，这未免也太多了。 虽然如今朝廷战马稀缺，可一万匹战马的价值可远远比不上两万套精良的甲胄！ 若是弄些样子货，他倒不是不可以接受。 但他明白，那些样子货赵牧绝对不会要。 而且事情传出去，只会让朝廷更加丢脸。 尤其是上一次他给赵牧封赏的时候，只给了赵牧一套忠武将军的官袍和官印，其他的赏赐都欠着了。 这本就让他感觉十分丢脸，何况这次若是再用样子货糊弄，他就更觉得无地自容。 “够了！” 皇甫无极大喝一声，等众臣安静后他便问道：“大司马，你意下如何？” 萧方早就猜到皇甫无极会这么问，于是说道：“臣觉得朝廷如今虽然战马稀缺，但两万套甲胄未免太多，一万五千套倒是差不多。” 皇甫无极眉头一皱，哼道：“一万五千套也太多，朕觉得八千套就够了！” 萧方故作为难道：“陛下，那赵牧索要两万套甲胄，这八千套可是连一半都不到，臣觉得要不直接凑个整数，一万套如何？” 皇甫无极想了想，点头道：“好！那就一万套，此事命兵部和工部一同处置，至于牵头之事，就由萧爱卿负责。” “臣遵旨！” 萧方立刻抱拳接下这个任务。 虽然他刚刚骗了皇甫无极，但事情最终的结果跟他想的也差不多。 不过他并没有想过，把这一万套甲胄全部交给赵牧。 凭什么赵牧说一万套甲胄，那就必须要一万套甲胄？ 就算是赵牧真想要一万套甲胄也行，赵牧需要把蛮人的那些弯刀、皮甲全部交出来！ 但他还没盘算好要如何跟赵牧交易，工部尚书便立刻站出来道：“陛下，这一万套甲胄未免也太多了，工部眼下实在是拿不出啊。” 听到这话，皇甫无极和萧方瞬间瞪向那名尚书。 皇甫无极更是恼怒道：“朕已经将甲胄从两万套砍到了一万套，你还要如何？朕每年给你们工部那么多银子，让你们制作甲胄和刀剑，你们把钱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工部尚书连忙哭穷道：“陛下，此事就要询问户部了，户部每年就只给我们工部拨那么一点儿银两，我们每年还要制作甲胄、刀剑，还要修建宫殿、城墙，就连赈灾都需要我们工部出手修建一些临时的房舍，我们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银子啊。” 看到他这幅模样，皇甫无极的眼睛马上眯了一下。 这时，户部尚书也站出来道：“陛下，此事绝怪不得我们户部，如今各地天灾不断，我们户部的银两本就不足，还需要不断拨出银两赈灾，我们就连牙缝里的银两都省出来了。” 闻言，皇甫无极已经将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偏偏这位户部尚书并未注意到皇甫无极的愤怒，还在不断哭穷道：“尤其是这段时日，那些在外平叛的将军还在不断跟臣索要平叛军饷和各种粮草，臣和户部的官员们已经将自己的俸禄都填补进去，臣家里已经半年都没有尝过肉味了。” “好！好一个户部尚书！” 皇甫无极直接站起身道：“你说你把自己的俸禄都填了进入，朕的臣子竟然半年都没吃过肉？那朕问你，你昨晚吃的什么？” 户部尚书这下反应过来，皇甫无极肯定是生气了。 可话都已经说出去，他只能硬着头皮道：“臣……臣一家昨日吃的乃是粟米粥和一叠小咸菜。” 皇甫无极死死盯着户部尚书，气极反笑道：“好！真好啊！朕的臣子竟然是这般为朕分忧的，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说朕苛待自己的臣子？” 户部尚书急忙跪地道：“臣……臣不敢！” 皇甫无极怒道：“既然不敢，那朕便来告诉你，你昨晚吃的什么！” …… 荡山。 升龙寨。 荡山的土匪山寨大大小小几乎有上百座，其中最大的山寨则只有那么几处。 而升龙寨，便是其中之一。 自从赵牧开始进山剿匪以来，荡山的土匪便都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距离术县最近，且规模只能算是中等的山寨，他们就连做梦都在担心赵牧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神兵天降，出现在他们的山寨前。 而这一次，他们全都聚集在升龙寨，为的就是如何抵御赵牧。 毕竟赵牧带给他们的威胁太大了，自从荡山的土匪呈现大规模以来，还从未有人灭掉过如此多的山寨。 哪怕是他们之间互相算计，这些年加起来灭亡的山寨也不如赵牧一人灭掉的多。 “都说说看吧，这个姓赵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升龙寨的大当家秦龙，看向下面大大小小的山寨当家问道。 虽然短时间内，他不觉得赵牧就能够威胁到升龙寨。 可赵牧的存在，毕竟是个隐患。 而且升龙寨也是那些最大的山寨之中，距离术县最近的。 一旦赵牧积攒够了实力，想要对他们这些大型山寨动手的时候，升龙寨绝对是第一个被开刀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将其他山寨的当家都召集起来。 要知道，荡山的土匪山寨太多，几乎许多山寨之间都有矛盾。 如果不是因为赵牧，他也不能召集如此多的山寨当家。 即便如此，除了升龙寨以外，其他那几个大型山寨的当家都没有派人来。 虽然他感觉脸上挂不住，可也没办法。 下面的当家们互相看了看，最后一人硬着头皮道：“秦当家，我们都打听清楚了，那赵牧原本就只是一个流民，后来在太平县发家，蛮人来了以后他没办法做生意，便带着一些人跟蛮人打仗。” “我听人说，这姓赵的已经带人杀了两万多蛮人，绝对是个狠茬子，不然二龙寨和白虎寨那些山寨，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他灭掉。” “而且此人不光兵多将广，还有上千名骑兵！” 第四百一十四章 土匪联手？ “骑兵？”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的那些当家瞬间慌乱起来。 这年头谁都知道骑兵对上步卒，威胁究竟有多大。 就算是是他们这些山寨，加起来一共也没有多少匹马。 最多就是他们这些当家，各自有着几匹马用来赶路而已。 即便是战马最多的山寨，也不过只有几十匹罢了。 这跟赵牧的上千名骑兵，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看到这些当家慌张的样子，升龙寨的大当家秦龙顿时更加不悦。 赵牧还没等打过来，不过是一千多骑兵就把这些人吓成这样。 这些人，还有没有一点儿土匪的豪气？ 秦龙一直觉得，既然要当土匪，那就得天不怕地不怕。 若是前怕狼后怕虎，那还当什么土匪？ 干脆给朝廷当顺民得了！ “够了！” 秦龙怒喝一声，恨其不争道：“不过是一千多骑兵，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咱们这么多人，每家把自己的战马都拿出来，加起来起码也有几百匹！” “再说了，咱们这是在什么地方？这可是荡山！进了山里，那些骑兵还能有什么用？” “你们之前听说哪家山寨被骑兵给灭了？不就是那个二龙寨？谁让二龙寨把寨子选在那么个地方，才让那些骑兵有了用武之地？” “他们真要是敢派骑兵进攻其他的山寨，你们真觉得那些骑兵能派上什么用场？” 随着秦龙的话说完，众人纷纷跟着点了点头。 确实，对他们而言一千多骑兵十分可怕。 尤其是他们中的那些中型山寨，所有能打仗的人加起来也就才这么多人。 但问题是，他们又不是在外面跟赵牧打仗。 他们为什么要怕赵牧的骑兵？ 二龙寨被骑兵灭了，那是二龙寨运气不好。 谁让他们偏要把山寨建在那么一个地方？ 他们不被灭，谁被灭？ 而他们这些人的山寨，虽然距离术县较近，但大部分都是在深山老林中。 赵牧如果真敢派骑兵来，且不说有没有骑兵可以走的路。 就算是有，也只能是来多少死多少！ 看到下面那些当家的气势又起来了，秦龙嘴角不屑的哼了声。 归根到底，这些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角色罢了。 如果不是赵牧的崛起让他感到一丝担忧，他也不会把这群当家请到山寨里来。 升龙寨，可不是什么货色都能进的！ “好了！” 秦龙再次打断众人，面无表情道：“如今已经进入冬天，想来那赵牧也不会继续出兵，但等到了明年开春，以赵牧的性格肯定还会继续进山，所以我们这段时间必须好好想想要如何抵御。” 听到这话，那些当家再次安定下来。 虽然先前骑兵的事情让他们感到可怕，可接下来如何抵御赵牧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秦当家，那姓赵的虽然厉害，可我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不是吃素的。” 一名当家立刻起身道：“据我所知那姓赵的现在差不多有一万多人，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有好几万，真要是打起来，那赵牧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虽然他说的这个道理谁都懂，但这些当家却没有太多人附和。 身为当家，他们的想法跟下面那些小喽啰可不一样。 就算退一万步讲，他们这些人真联合到一起了。 他们所有人，都把山寨里的小喽啰聚集在一起，组成一股上万人的大军。 可然后呢？ 他们这些人集结在一起，谁说了算？ 谁来统领这些大军？ 他们这些当家，到时候又该担任什么职位？ 十八路诸侯讨董，尚且要选出一个盟主。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都是逍遥惯了，谁又愿意听从别人的命令？ 刚刚开口那人本以为他的话会受到大家的追捧，结果没想到竟然遭遇了冷遇。 他不由得看向众人，然后再看看秦龙。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秦龙皱了皱眉，其实刚刚这人之所以说那些话，也算是他的授意。 毕竟就算赵牧再厉害，一时半刻也不会杀到他的头上。 既然如此，那他闲的没事儿吧这些当家的召集起来是为什么？ 不就是，想把这些山寨都收到自己的麾下？ 确实！ 升龙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可这并不代表升龙寨没有对手，若是这些人利用得当，他完全可以统一荡山的土匪。 然后，这天下他也可以争上一争！ 这，才是他真正的野心！ 虽然当土匪很好，就连皇帝也管不着。 但如果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谁又会放弃呢？ 若是以前，秦龙也不会生出这样的野心。 但现在天下都已经乱成一锅粥，各种妖魔鬼怪全都蹦了出来。 而且若是一直坐视不管，保不齐什么时候赵牧的存在也会威胁到他。 因此，他才会特意促成今日的这场大会。 如果不是有所图谋，他闲的没事儿才会找这些人。 “诸位，你们有什么想法？” 秦龙见无人开口，便主动说道：“你们觉得是一个个被赵牧逐个击破好，还是我们联合在一起，将那姓赵的一网打尽更好？” 听到这话，那些人便坐不住了。 毕竟，赵牧已经攻破了许多山寨，绝不是以前那些官军随便应付事儿。 保不齐什么时候，赵牧就会打到他们的山寨。 山寨距离术县最近的那名当家立刻站起来道：“当然是联合在一起，不然真要是给姓赵的逐个击破的机会，只怕到时候除了升龙寨和其他几个山寨，我们大家都得完蛋！” 有人带头，那些还在犹豫的人终于开始附和起来。 “没错，我们必须要联合起来！” “还是联手更好，不然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遭了赵牧的毒手！” 秦龙环顾一圈，发现大部分的人都开始附和起来。 只有那些稍微大型的山寨当家，仍然在犹豫。 不过秦龙也不在乎这些人怎么想，毕竟只要是所有人都联手，这些人也只有附和的份儿。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联手，那我们接下来便商议一下联手之后的事情。” 秦龙满意的点点头，准备接下来的流程。 第四百一十五章 秦龙的算计 “既然是联手，那我们总要商议出一个章程。” 秦龙看向众人道：“就像是十八路诸侯讨董，我们也需要先商议出一个盟主，总不能一个人一个想法，到时候所有人都是一盘散沙，谁也不听谁的，等商议出盟主，我们便再商议一下要如何应对那姓赵的。” 随着他说完，一部分人下意识的点点头。 秦龙这一点说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既然是联手，那总要有个说了算的人才行。 否则到时候谁也不听谁的，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那他们，跟现在这样一盘散沙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其他人都是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秦龙，心中若有所思。 其实这次秦龙召集众人前来，许多人便猜到了秦龙的目的。 如今，秦龙这也算是图穷匕见了。 他们敢肯定，如果他们不推举秦龙为盟主的话，只怕他们未必能够离开升龙寨。 而且就算是把秦龙推举成了盟主，他们也未必能够全须全尾的离开。 若是把他们换成秦龙，只要一旦做上盟主的位置，接下来便可以随便找个理由，让他们把自己的心腹派回去，然后再把寨子里的兄弟召集起来，全部搬到升龙寨。 如此，秦龙便可兵不血刃的将其他山寨全部变成他的麾下。 …… 果不其然，就在秦龙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一名当家便立刻站了起来。 “秦当家说的没错，既然是推举盟主，那自然要以实力为先。” 这名当家环顾一圈，随后掷地有声道：“如今升龙寨的实力是最强的，而且秦当家也是所有人中威望最高的，既然如此那我便推举秦当家为盟主！” 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家，已经开始附和起来。 就好像只要推举秦龙成为盟主，他们就一定能够打败赵牧一般。 而且这次来的所有当家之中，只有秦龙所在的升龙寨是荡山所有山寨之中最大的几个巨型山寨。 除了他以外，其他的几个巨型山寨都没有人来。 那些山寨跟升龙寨互相不对付，他们自然不可能听从秦龙的意见，更不可能这个时候派人来。 因此，在场的这些人明知道实力跟秦龙差的太多，就更不可能跟秦龙争抢这个盟主之位了。 说白了，秦龙组织的这次会盟，本就是为了这个盟主来的。 若是其他人提出不同意见，只会被秦龙记恨。 而那名最先开口的人，便是秦龙事先安排好的棋子。 看到有人附和，秦龙的嘴角瞬间带起一抹笑意。 可很快，他便看向那些没有附和的当家问道：“诸位，你们若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说看，毕竟我们这次也是为了所有人好。” 他的话虽然说的好听，但在场众人基本都能听出他话中的威胁意味。 “秦当家说笑了，我们能有什么想法？我们自然都是同意秦当家做这个盟主的！” “不错不错，只要秦当家……不！只要有秦盟主的带领，我们肯定可以把那个赵牧打的落花流水！” “我同意秦当家当这个盟主！” “我等必然会以秦盟主马首是瞻！” 剩下的那些当家虽然不太情愿，但大势所趋下他们也只能附和起来。 看到大部分人都同意他担任盟主，秦龙脸上的笑意顿时更加满意。 如果不是为了这些人麾下的土匪，他至于弄这么大阵仗？ 好在这次结盟并没有出现任何波折，最终还是达成了他的目的。 “既然大家都如此推举，那秦某便却之不恭了！” 秦龙笑呵呵的起身，装模作样的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那些当家的见状，也急忙起身朝秦龙抱拳。 “见过秦盟主，恭喜秦盟主！” 虽然许多人都不情愿，可木已成舟他们也只能装模作样的恭喜一番。 许多人心中还在琢磨，按理来说既然秦龙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另外那几个巨型山寨的当家不应该坐视不理才对。 他们难道不应该把秦龙这次的会盟直接破坏掉吗？ 一些人心中暗暗想着，要是其他山寨的当家这时候突然出现，把秦龙的目的直接戳穿，然后破坏掉秦龙的计划该有多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喽啰。 “大当家不好了！” 小喽啰边跑边喊道：“麒麟寨和青龙寨的人来了，他们已经准备攻打寨门了！”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在悄悄琢磨的那些当家心中顿时暗爽起来。 既然麒麟寨和青龙寨的人来了，那升龙寨这次可就要面临山寨被灭的风险了。 只要是升龙寨和秦龙都被灭了，那这次的会盟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秦龙闻言眉头一皱，他恶狠狠地瞪了那名小喽啰一眼。 然后，大笑道：“哈哈！这些人来的刚好，今日本盟主就要用这些人的脑袋祭旗！” 说完，他便吩咐道：“既然他们来了，那我们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众人愣了一下，心想难道秦龙还有其他的安排？ 就在他们猜测的时候，距离升龙寨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剧烈的厮杀声。 他们判断了一下声音的来源，那里似乎并不是升龙寨的寨门。 而是，距离升龙寨差不多还有两三里远的地方。 他们当即瞳孔一缩，秦龙这次也并非没有任何准备！ 他算准了其他几个巨型山寨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次会盟成功，因此便提前做好了埋伏！ 虽然升龙寨以一敌二肯定会落入下风，但现在既然他已经有了准备，那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诸位，随本盟主一起去看看，今日本盟主是如何覆灭这麒麟寨和青龙寨两大山寨的！”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率先走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只好跟了上去。 随着他们走出去，外面厮杀的声音顿时更加真切。 而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升龙寨里面的土匪数量，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多。 也就是说，秦龙早就把他的人马撒到了外面，只等着麒麟寨和青龙寨的人主动落入他的圈套之中。 第四百一十六章 黄雀在后 看着秦龙胸有成竹的模样，众多当家心中一沉。 如果青龙寨和麒麟寨一旦攻破了升龙寨，他们这些人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可若是青龙寨和麒麟寨真被秦龙灭掉或者是中了圈套以后元气大伤，也会改变荡山的格局。 平心而论，他们这些人既然身为当家，那就都不是甘愿屈居人下的。 可一旦真让秦龙得势，他们以后都可能会被秦龙拿捏的死死地。 然后，被秦龙随意驱使。 他们都是当惯了当家的，怎么会愿意跟小喽啰一样被人呼来喝去？ 何况，谁也不知道如果他们真成了秦龙麾下的小头目，将来会不会被用完了就丢到一边。 只是眼下秦龙既然连麒麟寨和青龙寨都算计上了，那他们这些人也就更不可能逃脱秦龙的掌控。 一时间，许多人心中都恨极了赵牧。 如果不是赵牧，他们也不会来跟秦龙会盟，也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赵牧害的！ 秦龙带着众人来到一处山坡，随后便看到了山下的厮杀。 作为荡山之中的巨型山寨，升龙寨和青龙寨、麒麟寨光是可以厮杀的土匪人数都远远超过五千。 此时，升龙寨早就设下的埋伏之中，青龙寨和麒麟寨两个山寨直接集结了五千人。 但现在，他们却在升龙寨的设计下被压的几乎抬不起头来。 短时间内，青龙寨和麒麟寨的人便死伤惨重。 看到这一幕，秦龙顿时更加得意。 他早就知道自己这次会盟的消息肯定瞒不住，会传到其他几个巨型山寨的当家耳中。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从一开始，他组织的这次会盟便是一个局。 既是对那些中小山寨的局，也是对另外几个巨型山寨的局。 只可惜还有几个山寨没来，否则这次定然也可以让那几个山寨遭受重伤，从此以后这偌大的荡山之中便只有升龙寨一家独大！ 秦龙这么想着，回头对身后的那些当家问道：“诸位，你们觉得我升龙寨的实力如何？” 闻言，众人连忙附和道：“秦当家盖世无双，升龙寨的实力自然也是举世无敌！” 一名喜欢说成语的当家立刻说起讨好的话，想让秦龙高看他一眼。 秦龙嘴角一勾，突然有些享受这种被奉承的感觉。 “不错！” 秦龙看了那名当家一眼，说道：“日后本当家若是成了大事，必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名当家急忙开始道谢，其他人则是心中暗恨不已。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刚才那厮抢先了！ 这货不就是会几个成语吗？ 他们虽然不会，他们也可以学啊！ 玛德！ 等回去以后，一定要抓几个教书先生，专门教他们成语！ 正这么想着，一名小喽啰突然又跑了过来。 “大当家不好了，后面……寨子后面爬上来好多人，我们的兄弟顶不住了！” 听到这话，秦龙的脸色瞬间巨变。 他瞪大眼睛，抓着那名小喽啰问道：“怎么可能？我们寨子后面可是悬崖，怎么会有人爬上来？” 那名小喽啰急忙解释道：“我……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后面确实上来很多人，乌央乌央的起码也得上千人，后面的兄弟已经守不住了！” 瞬间，那些当家全都慌乱起来。 这次来升龙寨聚会，他们虽然也带了些人，但这里毕竟是升龙寨的地盘，他们自然不可能带上太多人。 如果升龙寨一旦被攻破，那他们这些人也会跟着遭殃。 “秦当家，我们现在怎么办？” 最喜欢说成语的那名当家一下急了，慌忙询问起来。 秦龙瞥了那人一眼，眼中闪烁着杀意。 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现在怎么办？ 现在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乱！ 可这人这么一问，周围的那些当家肯定就会乱起来。 “集合山寨的兄弟，跟我一起去后寨迎敌！” 秦龙当即吩咐一声，然后看向其他当家道：“诸位，一旦升龙寨被攻破，你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快快集合你们的人马，随我一起去迎敌！” 事到如今，秦龙也只能把希望放在这些当家的人身上。 虽然这些人中，有许多人都是子承父业，才成为的当家。 但大多数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基本上不说以一敌十，但是以一敌二、敌三没什么问题。 只要先杀退了后寨爬上来的第一波人，然后再派人守好，这次的危机便可解除一半。 听到秦龙的话，众人马上犹豫起来。 秦龙的意思他们自然明白，可那也只是站在秦龙的角度上来看。 为了让他们跟随升龙寨一起迎敌，秦龙只会把对他们最不利的方面说出来。 但他们心中还在抱有期待，期待就算是对方真把升龙寨攻破了，那些人也可以放过他们。 毕竟谁都知道，这次聚会都是秦龙一手主导的。 而秦龙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们这些人都逼迫成为他的手下。 真要是算起来，他们才是受害者！ 而且，他们这些人手下可是足足控制着上万名土匪。 如果对方真把他们都杀了，对他们也是极为不利的。 因此，就算升龙寨真被杀穿了，他们也有活命的机会！ 甚至是，直接摆脱秦龙的掌控！ 这个时候，他们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跟外面那些人一起杀死秦龙，灭掉升龙寨！ 他们怎么能，帮助秦龙？ 但问题是，他们的想法虽然很好，可如今他们都在秦龙的眼皮子底下。 就算他们真要杀了秦龙，也得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种冒险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去做。 可他们能够想到的事情，秦龙也能够想到，而且比他们想的还要多。 “你们怎么还站着不动？” 秦龙恶狠狠地回头瞥着众人，哼道：“若是我升龙寨完了，你们一定会在升龙寨前面陪葬！” 听到这话，众人不再犹豫急忙跟着秦龙赶往后寨。 只是等他们赶往后寨后，便全都傻了眼。 此时，从后山的悬崖爬上来的那群人已经快要将后寨的土匪杀光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秦龙死，升龙灭！ 看到自己在后寨安排的人几乎全都被杀光，秦龙瞬间红了眼睛。 因为后寨靠近悬崖，所以秦龙平日里在后寨安置的土匪并不算多，加起来也就几百人左右。 除此之外，剩下的便是他们这些土匪的家眷和已经无法继续厮杀的老匪。 或许有些人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后寨会有这么多土匪家眷。 主要还是因为荡山中的土匪太多了，而且大多都是子承父业。 老一辈的土匪可能大都是光棍，但他们每次外出抢劫的时候，除了银子和财宝，还会抢一些女人回来帮他们繁衍后代。 时间一长，这些土匪山寨就像一个大型村落一般。 只不过，这个所谓的大型村落里面的人并不从事其他任何职业，也不进行任何耕种。 他们祖祖辈辈，做的都是拦路抢劫的买卖。 除了拦路抢劫，附近的那些村子也没少被他们祸害。 虽然在外面那些人看来，这群土匪都是一群畜生。 可这些后寨中居住的都是他们自己的亲人，面对外人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感情。 但是面对他们的亲人，他们自然不会像对待外人那般。 尤其是这些人中，还有不少从小就看着他们长大的叔伯。 如今因为那些人的出现，这些已经提不动刀的叔伯还在为了他们的山寨血战，直到被对方斩杀。 这种失去亲人的感觉，直接让秦龙差一点儿暴走。 “杀！杀光这群人！” 秦龙亲眼看到自己的一名堂叔就那么躺在地上，肚子里的肠子都露了出来，这让他更是怒火中烧。 也正是这种愤怒，让他暂时忘记了其他山寨的那些当家。 他本人，则是带着跟随他来的那些土匪一起杀了过去。 秦龙能够作为升龙寨的大当家，靠的不仅仅只是他的父亲是升龙寨的上一任大当家，而他本人的实力也是非常过硬的。 短短片刻，他便犹如虎入羊群一般斩杀了好几名通过悬崖爬上来的那些人。 但很快，他便因为人数的原因落入了下风。 虽然他很厉害，可这些人既然被选中通过悬崖爬上来，基本上也都是精锐。 再加上秦龙这次带来后寨的土匪并不算多，因此很快便被那些人给压制住。 而那些原本还准备观望一下的当家，此刻也再次犹豫起来。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三个选择，一个是帮秦龙，第二个是帮助这些不速之客解决升龙寨，至于第三个则是静观其变两不相帮。 第一个和第二个都伴随极大的风险，一旦选择错误，他们都别想活着离开升龙寨。 第三个的风险虽然小，但不管谁赢了，都可能迎来对方的清算。 一时间，他们心中再次摇摆不定。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秦龙此时终于想起来，他还带着其他山寨的那些当家赶了过来。 虽然眼前这群不速之客都是精锐，可他带来的这些当家也不是样子货。 只要这些人加入，他们便可以迅速反击。 解决了这群人，他再去解决青龙寨和麒麟寨那些人。 如此，他的计划照样可以完成！ 那些当家之中，几人互相看了看，随后跟在秦龙后面杀了过去。 可就在他们马上就要接触到那伙不速之客的时候，这几人突然朝着秦龙杀了过去。 “受死吧！” 图穷匕见，寒光乍起！ 秦龙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背叛，一时间没有防备，直接被砍了两刀。 虽然他已经反应的够快，可还是被那些人逼到了一边。 他已经受了伤，而且敌众我寡，他很快便失去了抵抗能力。 他带来的那些土匪看到这一幕，纷纷睚眦欲裂，下意识的就要过来救援。 可其他人见状，连忙拦住他们，阻止他们救援。 不多时，秦龙便躺在地上直接失去了生机。 解决掉秦龙，刚刚那几名当家便立刻喊道：“秦龙已经被我们杀了，我们都是一伙的！” 他们本以为这么喊了，那伙不速之客便会立刻停手，然后跟他们一起杀向前寨。 可让他们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们停手以后，那伙不速之客却依然还在动手。 “杀！” 顷刻之间，血光不断泛起。 离的最近的那几个当家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反抗，便直接被斩杀。 剩下的那些土匪当家，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们本以为配合这群人杀了秦龙，便可以跟这些人成为一伙人。 可这些人杀起人来，竟然如此凶残？ “杀！杀！” 几名当家哆嗦几下，眼神立刻发狠开始厮杀起来。 此时，他们心中已经后悔。 早知道这伙人如此不讲道义，还要将他们全都杀了，他们便该跟秦龙一起抵抗这些人。 而不是背信弃义，想要用杀起秦龙来获取一条活路。 可到了现在，他们就算是后悔也没用了。 就在这些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一双眼睛将眼前的一幕全都记了下来。 随后，趁着这伙人厮杀的正激烈的时候找了一条无人注意的小路悄悄离开。 …… 术县。 升龙寨大战的情况已经被赵牧得知。 虽然自从初雪降落以后，赵牧便不准备继续动兵。 可他并未放弃对荡山那些土匪的关注，秦龙组织的这场聚会他从很早以前便知道了。 甚至，他还在其中参与了一把，特意寻了一条可以从悬崖爬到升龙寨后寨的小路，然后无意间让另外几个山寨的土匪得知。 “主公，升龙寨已经被灭了。” 冯秦坐在旁边，将所有的情况汇总起来道：“另外麒麟寨和青龙寨也是损失惨重，每个山寨至少都损失了一两千人，还有就是至少二三十个山寨的大当家或者二当家也死在这场大战之中。” 汇报完，冯秦便重新抱拳道：“主公和徐先生神机妙算，我们这边几乎没有耗费一兵一卒，便解决了上万名土匪，而且另外那些失去了大当家的山寨接下来肯定也会陷入内乱。” “只要他们一乱起来，甚至不需要我们出手，他们自己就会先解决大部分人！” 第四百一十八章 申强 听着冯秦的话，赵牧和徐凌二人脸上也露出一些笑意。 不得不说，这次的情况他们虽然有所预料，但却没想到最后的效果竟然这么好。 既然如此的话，那他们肯定也不能闲着，更不能没有任何表示。 “申强这次做的不错！” 赵牧微笑着说道：“等他从荡山回来，可以单独给他组建一个部门。” 这次升龙寨的情况之所以会发展到对赵牧最为有利的局面，这其中自然也有赵牧和徐凌派人挑唆的缘故。 而他们派出去的人，正是申强！ 第一次见到申强的时候，赵牧只当是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 甚至，还有些贪生怕死。 尤其是后来他抓到申强和齐龙，他本想使一出离间计，来让申强被迫屈服，成为他监视齐龙的眼线。 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申强便主动跪到地上，说要投靠赵牧，帮他监视齐龙。 光是这两次，赵牧虽然觉得申强有些意思，却也没把申强当回事。 但他后来才知道申强的祖上竟然在钦天监当过官，申强本人更是精通观星术，更是帮助赵牧预测出几次大雾天气，让赵牧解决了几次大麻烦。 直到这个时候，赵牧仍旧并未把申强太放在心上，只是觉得申强有些能耐。 可这一次，申强的表现绝对是让他大吃一惊！ 真要是说起来，其实这次申强还是主动请缨的。 不久前，赵牧虽然不准备继续动兵，但还是听从了徐凌的建议，想要试试看能否拉拢一批土匪，或者是挑起这些土匪的内乱。 刚开始，赵牧是准备派陈芒去的。 毕竟陈芒算是他手下嘴皮子最利索的人，而且为人也十分机灵。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更是无人可及。 但陈芒现在跟闻志一起负责北字营的事情，这时候如果把陈芒抽调走，闻志肯定不愿意。 何况不久前王武也想跟赵牧把陈芒要过去，帮他去说服那些山民。 因此，赵牧只能重新选择其他人。 申强就是这个时候，主动请缨出现在赵牧面前的。 而且不光是拉拢、分化或者是挑拨那些土匪，申强还额外要了原本属于王武的任务。 ——拉拢那些山民！ 其实这段时间王武也派人跟那些山民接触过许多次，他本人也曾经数次进入荡山，跟那些山民的头领面谈。 可那些山民对他的戒备心十分重，一直都无法信任他们。 因此，拉拢这些山民的进度，甚至比解决那些土匪还要更难。 不过申强跟王武不同，王武想的更多的基本上还是摆事实、讲道理，试图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们跟以前那些官军不同。 甚至，王武还让人打探过那些山民的山寨的情况，更是送给那些缺衣少粮的山民许多粮食和布料，试图以此感化他们。 刚开始，这些山民确实有些动摇。 但随着其他寨子的山民不断说着赵牧和王武的坏话，王武和他派去的人都被赶了出去。 直到现在，王武也没什么太大的进展。 申强先是总结了王武的经验，然后便直接找了一个山民聚集的寨子。 他也没给这些山民送任何东西，也没给他们许诺任何好处，更没有说要招揽他们。 他只是让那些山民准备看好，荡山之中的那些土匪接下来会是什么下场。 撂下几句狠话，申强便直接离开。 他这么一弄，那些山民顿时被他搞的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申强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自从申强走了以后，他们便顿时更加关注起其他那些土匪山寨的动静。 他们以前关注那些山寨，基本上也只是关注几个队他们威胁最大的山寨。 毕竟那些山寨一直都在打他们的主意，他们自然要好好防备。 可这一次，他们注意的不仅仅只是那几个山寨，而是整个荡山的所有土匪。 哪怕他们每个寨子的能力有限，可所有的寨子联合起来，总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只是自从申强那次离开，那些土匪山寨便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只不过在初雪降落以前，赵牧又让闻志和韩冲灭掉了几个中等规模的土匪山寨。 而在降雪以后，赵牧那边似乎便没了任何动静。 渐渐地，他们也就不再关注那些土匪山寨的动静。 至于申强，他们只当是遇到了一个说大话的疯子。 直到这一次！ 荡山之中规模最大的几个山寨之一，升龙寨一日之见便直接覆灭！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三圣山 升龙寨覆灭的消息，很快便震动了整个荡山。 荡山之中大大小小的山寨，全都为之大惊。 虽然荡山之中的土匪山寨很多，而且许多山寨之间也经常有各种摩擦，其中一部分山寨也因为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最后惨遭覆灭。 可近几十年来，荡山的土匪基本上已经达成了某种巧妙的平衡。 虽然有些山寨树敌不少，但也有部分山寨同气连枝。 这种情况下，那些山寨一夜之间便被覆灭的情况发生的也就更少了。 直到赵牧的到来，才渐渐打破了这种平衡。 可即便如此，赵牧也只是灭了一些中小型的山寨而已。 别说升龙寨这等巨型山寨了，就算是那些大型山寨，此时也没有任何一座山寨被赵牧覆灭。 说白了，自从荡山成为土匪老巢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升龙寨这等规模的山寨被覆灭的事情发生。 而且这次出事的不光是升龙寨，就连青龙寨和麒麟寨这两座巨型山寨同样遭受了极大的损失。 另外，从悬崖上爬到升龙寨后寨的那些人，乃是另一座巨型山寨九头寨的精锐人马。 虽然他们从背后攻破了升龙寨，但九头寨的这些精锐同样损失巨大。 因此真要是算起来，只能说是这四座山寨都是损失巨大。 就好比说这四座巨型山寨是四个巨人，那么代表升龙寨的巨人已经完全死去。 代表青龙寨和麒麟寨的巨人，则是身受重伤，至少损失了一条胳膊，甚至是两条胳膊。 而九头寨虽然损失的人数最少，可他们却损失了最厉害的武器。 就像是猛虎，再也没了爪牙！ 除了这四大巨型山寨，还有升龙寨邀请去聚会的那些当家也全都被九头寨的精锐土匪直接杀光。 消息传出后，那些当家所在的山寨纷纷怒火中烧。 刚开始，他们还忌惮九头寨的实力。 可当得知青龙寨和麒麟寨直接损失了一两千人，九头寨最精锐的土匪近乎全部死光，这些山寨的心思也就渐渐不再单纯。 那些巨型山寨之所以成为巨型山寨，靠的可不仅仅只是他们的人数。 还因为，近百年的积累！ 荡山之中大大小小的山寨，即便是时间最短的也起码存在了二三十年的时间。 可他们在二三十年间就积累了那么多财富，那些巨型山寨积累的财富，岂不是要更加夸张？ 财帛动人心！ 一些山寨的当家已经开始暗中联络，想要集中兵力攻打这三大巨型山寨。 不管是那些失去了当家的山寨，还是没有任何损失的山寨，此时都已经蠢蠢欲动。 只不过相较于那些没有任何损失的山寨，那些参加了升龙寨聚会的山寨，尤其是大当家亲自前往升龙寨的山寨，此时基本上都已经陷入了争权夺利的困境之中。 哪怕是明知道这种时候并不适合内斗，可没人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这次如果放弃了，谁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更好的机会能够上位！ …… 三圣山。 偌大的荡山之中，能够被称为巨型山寨的一共只有五座。 只不过如今升龙寨已经被灭，麒麟寨和青龙寨损伤惨重，九头寨的精锐损失殆尽，因此真正还拥有巨型山寨实力的山寨也就只剩下了三圣山。 此时，申强拿着一把鹅毛扇，正在跟三圣山的大当家石敬公坐在一起围炉煮茶。 “申先生妙计无双，如今这偌大的荡山，马上就要以我三圣山独尊了。” 石敬公端起茶杯朝申强示意了一下，随即吹了吹那些茶水，慢慢的饮下。 申强嘴角一勾，笑道：“石当家谬赞了，申某虽然年纪轻轻，可用的也不过是一些下作的手段罢了。” 看到申强并未端起茶杯，石敬公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很快便换上一副笑容道：“申先生谦虚了，想当初我们三圣山和另外那四座山寨斗了那么多年，不还是谁也斗不过谁？” “申先生一来便直接灭掉了升龙寨，并且令青龙寨和麒麟寨损失惨重，九头寨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他们没了那些精锐，就像是没了牙的老虎！” “一日之间，五大山寨只剩下我三圣山没有经历任何损失，若是早日遇到先生，我三圣山只怕早就统一了这荡山的所有土匪了！” 他这话虽然是为了吹捧申强，但其实也算是他的心里话。 这些年他跟另外四座山寨没少明争暗斗，可结果呢？ 还不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结果申强刚来，荡山的格局便立刻出现了重大变化！ 直到现在，石敬公都忘不了那天他第一次见到申强的样子。 那天他正在山上喝闷酒，外面突然有小喽啰来报，说是山下有个人拿着信物专门来找三圣山的大当家。 刚开始，石敬公心中难免有些惊讶和疑惑。 他不记得自己给人留过什么信物，可既然是小喽啰前来汇报，这就说明那枚信物很可能真是三圣山的信物。 抱着这种疑惑，他便让人把申强请了进来。 而申强看到他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他想不想活命。 这一句话，直接把石敬公给逗笑了。 想不想活命？ 他们可是土匪！ 向来只有他们问其他人的份儿！ 什么时候轮到其他人问他们了？ 石敬公哈哈大笑一声，便准备让人把申强拉下去。 可就在这时，申强突然拿出了三圣山的信物。 看到那枚信物的瞬间，石敬公立刻瞳孔大震。 那枚信物他见过！ 而且还是他很小的时候！ 只不过他所见到的并非是实物，而是一幅画。 画里面画的正是这枚信物的模样！ 而且三圣山祖祖辈辈相传，凡是持有这枚信物之人，便是三圣山老祖的贵人！ 大约是一百五十多年前，三圣山的第一位大当家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客。 有一次他在外面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后来在对方的追杀之下差点儿丧命。 正是这个时候，有人出现将那位大当家救下，并且指点对方来到这里建立了三圣山。 第四百二十章 财帛动人 偌大的三圣山之中，知道这件事的人绝不超过五个。 亲眼见过这枚信物长什么模样的人，更是不超过三人。 因此，石敬公压根就没想过会有人拿着这枚信物前来冒充当年的恩人之后。 也正因为如此，石敬公才瞬间相信了申强的身份。 可即便相信了申强的身份，他也对申强的来意感觉好奇。 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三圣山早就成为荡山之中巨无霸般的存在。 如今又没有其他的事情，申强为何要上来就问他想不想活命？ 他好端端的，难道还能有什么灭顶之灾不成？ 虽然因为信物的身份，石敬公相信了申强的身份，而且还对申强颇为尊重。 可这这枚信物也只能暂时说明申强的身份，并不能就让石敬公完全无条件的相信他。 石敬公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申强便解释了为什么他一见面就问石敬公想不想活命的原因。 “石当家可知如今那术县之中来了一伙强人，而且如今更是直接灭掉了十几座山寨？” 申强直接点出赵牧，然后询问道：“如今我观那人气运旺盛，只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将荡山之中的所有土匪全部一网打尽！” 听到这话，石敬公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申先生莫非是说笑了？就凭那姓赵的区区一万多人，就能把我们荡山所有的土匪都灭了？” 石敬公想都没想，就直接大笑起来。 要说他三圣山单独对上赵牧，他或许还会心存疑虑。 可赵牧若是要把他们荡山所有山寨都给灭了，赵牧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们所有的土匪山寨加起来，光是人数又何止数万？ 申强当时并未给出具体的理由，而是询问石敬公是否知道他祖上是干什么的。 石敬公想了想，说出钦天监三个字。 申强郑重点头：“不错，虽然我不知道那姓赵的要如何办到，可根据申某祖传的观星术来看，荡山如今确实有这么一场危机，而且危机的根源便在那姓赵的身上！” 听到申强这么说，石敬公顿时犹豫起来。 随后，便小心翼翼的询问起申强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申强直言不讳的告诉他，办法自然是有，而且也只是一线生机！ 事情若是能成，便能与赵牧抗衡！ 事情若是不成，那从此以后不光是三圣山，就连荡山所有的土匪山寨都将不复存在！ 听到这话，石敬公立刻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虽然他对申强的能力半信半疑，可因为三圣山第一位大当家留下的遗言，他不得不郑重对待。 事实上，申强给石敬公出的主意，便是跟秦龙做的事情差不多。 整体而言，便只有一个字。 聚！ 荡山的土匪虽然威名赫赫，所有土匪加起来更是几乎将近十万人！ 可他们这么多人太过分散，就连最大的山寨之中，真正能够打仗的土匪也不超过一万人。 剩下的那些山寨，多则几千人，少则数百人。 就凭这么点儿人，赵牧完全可以一个山寨一个山寨的推过去。 因此，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将所有的土匪都聚集到一起。 然后，跟赵牧打一场决战。 赵牧的人数少，但他的装备要比荡山的土匪更强一些。 这一战若是他们打赢了，荡山的这些土匪不光能够摆脱这次危机，还能够直接拿下术县以及附近的几个县城。 对于他们这些土匪而言，这也算得上一场盛宴。 若是他们打败了，那…… 败了也就败了！ 只不过，申强和石敬公都没有想过这一点罢了。 没有任何人会认为，赵牧可以凭借他那点儿人手直接一次杀光数万名土匪！ 对于申强说的办法，石敬公虽然也明白，可问题是大家都是土匪，谁又会愿意成为其他人的附庸，去听别人的话？ 而后，申强便给石敬公出了一个主意。 他先是挑动秦龙的野心，然后又去麒麟寨和青龙寨散布谣言，一旦秦龙真将那么多土匪聚集到一起，便会立刻威胁到其他几个巨型山寨！ 如果想要掐灭秦龙的野心，最好的办法便是趁着秦龙还没完全掌控那些土匪的时候直接灭掉升龙寨！ 否则一旦让秦龙将其他的土匪都拉拢到升龙寨，他们就算是再想出手也绝无可能了！ 紧接着，申强又让石敬公找人收买九头寨的几个当家，请他们出手通过悬崖攀登上升龙寨的后寨，从里面开始攻破升龙寨！ …… 总之，一系列的操作下来，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只是结果虽然跟申强提前和石敬公说好的差不多，但后续的发展却跟石敬公想的不太一样。 他本以为如今五大巨型山寨就只剩下三圣山完好无损，他完全可以振臂一呼，直接拉拢起比秦龙那次规模更大的聚会。 可他还没等邀请那些山寨，便发现升龙寨的覆灭和另外三座山寨的损失，竟然激发出了其他那些山寨当家的野心。 如此一来，石敬公便不再打算按照计划邀请那些当家前来聚会。 因为他清楚，有了升龙寨的教训，那些当家肯定不会来参加他的聚会。 就算是来，很可能也只是派个二当家或者三当家来。 起码，他们的大当家基本上不可能会来！ 可这些人也做不了主，他们就算是来了，又能算的了什么？ 而且因为其他那些山寨逐渐滋生的野心，也渐渐地感染了石敬公。 若是麒麟寨和青龙寨必须要被瓜分的话，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三圣山的人占大头？ 作为同样的巨型山寨，石敬公太清楚这两座山寨拥有的财富有多么惊人了。 何况升龙寨覆灭后，九头寨、麒麟寨和青龙寨直接将升龙寨私藏多年的财富全部吞下！ 他们的财富规模，更是达到了三圣山都要觊觎的地步。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三圣山真能拿下青龙寨和麒麟寨，即便是这次损失惨重，石敬公也完全可以利用这次收获的海量财富，随便找个地方直接拉起数万兵马。 第四百二十一章 拆穿身份 如今的大蕲，早已经千疮百孔！ 许多地方，不知道多少难民和流民无家可归。 这个时候只要随便给他们一口吃的，然后再喊上几句口号，便能够轻轻松松招募一支数万人的大军。 虽说一支大军是否强大，靠的并不仅仅只是人数，还有武器装备。 可问题是！ 这些东西三圣山也有啊！ 虽说甲胄一类的装备，就连三圣山也不多，可若是将其他几个巨型山寨的甲胄都抢过来，加起来也足够武装数千人的！ 至于各类刀枪剑戟的武器，那就更加数不胜数。 总之，只要能够拿下麒麟寨和青龙寨，石敬公便能够做到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武器有武器！ 而且，就连粮食他都有数不尽的存在！ 只是随着这种野心膨胀到极点，石敬公突然猛地一惊。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跟那些大型山寨的当家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都被财富和未来的权势迷住了眼睛。 也就是这个时候，石敬公对申强的来历开始起疑。 许多时候，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那就再也消失不掉了。 尤其是石敬公这种人，他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种下后不但一直无法消失，反而迅速生根发芽，在她心中茁壮成长！ …… “申先生，喝茶。” 石敬公再次端起茶杯，并伸手引导着申强，示意申强把煮好的茶喝掉。 然而，申强却并未端起茶杯，甚至没有任何回应。 石敬公将茶杯送到嘴边，却没有将其中的茶水咽下。 他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冰冷道：“申先生，你为何不喝？” 申强嘴角一勾，再次问道：“石当家莫不是忘了，我祖上是做什么的了？” 石敬公皱皱眉，突然想起不久之前申强就是这么问他的。 申强的祖上，是大蕲钦天监的官员！ 申家的观星术，也是大蕲数一数二的！ “申先生今日出门前，莫非是给自己算了一卦？” 石敬公放下茶杯，冷笑着问道。 申强点点头，道：“不错，今日出门前我突然福灵心至，于是给自己起了一卦，然后算到我今日有血光之灾，尤其是不能喝茶。” 他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结合他生硬的语气，却已经代表他将事情挑明了。 石敬公！ 在刚刚递给他的那杯茶中下毒了！ 至于说为什么石敬公敢喝，那是因为石敬公并非是将毒下在茶水之中，而是下在了申强的那只茶杯中！ 只要申强喝下这杯茶，便会立刻殒命！ 见事情已经被点破，石敬公索性也就不再装了。 他强硬的看着申强，问道：“既然申先生已经知道，那石某倒是想问上一问，申先生你……究竟是谁的人？” 申强嘴角一勾，反问道：“石当家觉得这件事重要吗？” 石敬公愣了一下：“重要？” 他刚要开口，突然意识到申强这句话有问题。 申强他……等于是变相承认了他就是赵牧的人！ “哈哈！没想到申先生竟然承认的如此干脆！” 石敬公站起身，哼道：“本想无声无息的把你杀了，也好让你少受些苦，可既然你自己找罪受，那就不要怪我了！” 说着，他便伸出手晃了晃。 两个小头目，马上朝这边走来。 申强不慌不忙，继续问出了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石当家，不知道你想不想活命？” 一句话，直接让石敬公瞳孔巨震。 “等等！” 石敬公抬起手，示意两个小头目退回去。 等那两人走后，石敬公再次冷冷的看着申强问道：“申先生，你究竟什么意思？” 申强似笑非笑道：“没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想问问石当家想不想活命罢了。” 石敬公死死地盯着申强，似乎是想把申强看穿。 可任凭他如何打量，申强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就像是，一点儿都不在乎一般。 “申先生倒是好胆量，如果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 石敬公转了转眼珠，语气有些松动道：“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术县那位究竟是什么存在，才能让申先生这样的奇人在他帐下效力。” 申强微微一笑，说道：“这句话我先前也说过了，我通过祖传的观星术，可以看到此人气运高涨，乃是一遇风云便化龙的存在。” 石敬公再次一愣，震惊道：“化龙？” 这里说的化龙，可不仅仅只是隐喻或者比喻。 而是说，赵牧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也只有那个位置，才能被称为真龙天子！ 申强瞥了石敬公一眼，继续道：“不错！便是化龙！而且此人化龙的契机，便在这荡山之中！” 听到这话，石敬公再次迟疑起来。 对于申强的话，他虽然有些半信半疑。 可他心中，却更加倾向于申强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三圣山的历代大当家祖祖辈辈口口相传，当年那位奇人的观星术究竟有多么厉害。 如果不是凭借那位奇人的观星术，他们的祖上别说创建偌大的三圣山了，就算是活命都是问题。 可就因为那位奇人的指点，他们三圣山的老祖宗才能一次次逢凶化吉，并为他们闯出偌大的基业。 “我想活！” 石敬公迟疑半晌，突然说道：“我不仅想活，而且还想封侯拜将！” 虽然他是土匪，按理说土匪最大的愿望便是成为土皇帝。 既然是土皇帝，那就要成为最大的存在！ 哪怕是封侯拜将，那也不如当一个山大王、土皇帝来的舒坦。 可石敬公跟其他土匪不同！ 他，是一个有素质、有野心，且有梦想的土匪！ 如果能够封侯拜相，对他而言便是摆脱土匪这个身份，直接转变阶层的大好机会！ 那样的话，他也能够光宗耀祖！ 听到石敬公的话，申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多。 “好！” 申强点点头，满意道：“既如此，那我便给石当家指出一条可以活命并且封侯拜将的路！” 说完，他便将石敬公先前一直让他喝的那杯茶端了起来，并且一口咽了下去。 第四百二十二章 神都消息 “申先生！” 看到申强的动作，石敬公整个人都懵了。 先前他让申强喝下这杯茶，申强一直都不肯喝。 而且，申强还间接的点名了这杯茶里有毒。 可现在，他明明已经答应投效赵牧了，为何申强却突然把这杯茶喝了下去？ 难道，是他得意忘形了？ 还是说，另有隐情？ “申先生快把喝下去的茶吐出来！” 石敬公情急之下，竟然想去抠申强的嗓子眼。 申强朝他摆摆手，笑道：“无妨，区区小毒，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 听到这句话，石敬公瞬间傻眼了。 刚刚那杯茶里的毒虽然不是他亲自下的，但却是他亲自吩咐，然后亲自看着下的。 如今，申强却说区区小毒，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 石敬公张了张嘴，不可思议道：“怎么会没有任何影响？” 他下的这种毒有多么厉害，他可是再清楚不过的。 便是砒霜，也没有这种毒药更厉害！ 只要是这杯茶喝下去，不消一盏茶的时间，申强便会立刻死掉！ “对！有解药！” 石敬公拍了拍额头，连忙起身要去寻找解药。 若是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申强的身份，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申强给解决掉。 可随着申强后面的一步步逼问，他突然间不想再杀申强了。 反而，还想让申强活着。 因为只有申强活着，他才有活命的机会！ 否则申强若是死了，谁还能介绍他投靠赵牧？ 如果他没有生出投靠赵牧的想法，申强死也就死了，可投靠赵牧的想法出现后，他便越来越坚信只有投靠赵牧才能活下去！ 不然的话，就算得到再多的财富，他将来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就在石敬公起身的功夫，申强突然抓住他的手道：“石当家，我说了区区小毒而已，你不必如此惊慌。” 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力量，石敬公再次问道：“申先生确定？” 申强倨傲道：“五黄散而已，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石敬公再次心头大震。 他刚刚下的毒，正是五黄散！ 而且他十分确定，知道他下毒之人，绝不超过三人！ 并且从他开始下毒，这三人便一直在他的视线之中从未离开！ “我服了！” 石敬公朝申强拱拱手，说道：“原本以为申先生或多或少有些装腔作势，没想到申先生竟然是真有本事之人！” 他这次说的是实话，现在他已经对申强心服口服。 听到石敬公的夸赞，申强心中有些得意的同时，也有些无奈。 其实，他原本是不想接下这次任务的。 可就在不久之前，有人找到他，并且将三圣山的信物交给他。 然后，一步步引导着他走到现在。 而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位消失多时的不负责任的老子。 申家家主！ 刚看到自己父亲的那一刻，申强心头绝对是惊喜的。 只是随着申家家主告诉他接下来要怎么做，申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但谁让他是儿子，申家家主才是老子？ 因此，他只能按照自家那位不靠谱的老子爹的意思去做。 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 …… 术县。 赵牧朝徐凌问道：“子凌，你觉不觉得申强此人有些奇怪？” 徐凌疑惑道：“主公指的是？” 赵牧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太清楚，只是感觉申强确实有些怪怪的。” 他从一开始认识申强，便觉得申强一直不显山不漏水。 如果不是那次寻找懂得观星术之人，他也不知道申强还有那么大本事。 可这一次，申强又给了他极大的惊喜。 徐凌想了想，说道：“申强原本只是一个纨绔少爷，后来因为蛮人把太平县百姓掉在城墙上，他才跟齐龙一起参与了救援，并且暴露了他会观星术的事情。” “后来齐龙因为他父亲重伤不治的事情奋发图强，一步步成为百夫长，甚至还代理过统领的职位。” “申强虽然也成了百夫长，可他并没有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似乎一直都在保持低调。” “这一次，他确实有些一反常态了。” 听到徐凌分析完，赵牧才意识到究竟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果说申强上一次暴露观星术是为了齐龙，可这一次他又是为了什么？ 他先前只是想派人监视那些土匪的动向，若是能够挑唆一下的话，自然更好。 可申强却偏偏主动请缨，而且最后达成的效果还这么好。 这着实让赵牧和其他人都必须高看申强一眼。 只是这样的话，跟申强一直以来保持低调的性格有些相悖。 “子凌觉得，申强为何会突然一反常态？” 赵牧心中暗自猜测了一番，重新询问道。 徐凌摇摇头，说实话他对申强和那位申家家主的了解并不多。 他只是偶尔从其他人口中得知那位申家家主似乎行事极为荒唐，可他所知道的也就仅限于此了。 再有就是，上一次齐家家主被害，但这位申家家主却不知所踪。 至于申强，他知道的同样不多。 赵牧看向冯秦，询问道：“我先前让你查的事情，你可有眉目？” 冯秦摇摇头道：“我找了许多人，但他们都不知道申强在主动请缨以前见过什么人。” 听他这么说，赵牧便知道想要打探清楚申强为什么主动请缨基本上不太可能了。 不过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申强这次确实立下了大功。 等申强回来，他都要好好奖励一番。 “对了，神都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申强的事情告一段落，赵牧当即询问起神都那边的消息。 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发展，而神都那边的消息便关系到他接下来的发展会不会顺利！ 毕竟，那可是一万套甲胄！ 只要有这些甲胄在手，他麾下的青壮便能得到一个质的提升！ 冯秦立刻笑道：“消息刚刚传来，说是狗皇帝那边已经答应用一万套甲胄跟我们换一万匹战马，只是兵部和工部那边一直说十分紧张……” 第四百二十三章 未来夫人 沐之轩在江湖上人称“三爷”，著名表演艺术家，国宝级的话剧大师，在话剧舞台上闯荡了大半辈子，德高望重，同时参演电影，活跃在大荧幕上，如今也是娱乐圈响当当的大哥了。 龙剑飞随时接收着来自阿朵提供的信息，大约在23：00多的时候收网正式开始。 黑鸦灰灰听了主人的吩咐，又从秋儿肩上跳了下去，叼上了好大一块鱼肉便腾飞而起急速的飞向了林中。 木方春见申华生、方笑鸣都动了手，不免技痒，挺剑也向贺芝仙刺去。 被云轩这般讽刺，那名老外顿时憋不出话来了，怒火中烧的他，只能气愤的瞪了云轩一眼。 好歹澹台婉儿是他娘子，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至少也有夫妻之名，如果就这样把她轰出门外，那也太绝情了一点。 “额？这，这怎么可能呢？狗爷，你再仔细想想，你是不是记错了？没有发生地震，也没有发生山体滑坡，地形地势，怎么可能会突然改变呢？”李妍昕一脸天真的看着我，弱弱的说道。 “靠，老子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向他低声下气的，”打完金刚后，狄拉恩录一把揪住金刚的衣领，二人的送紧紧靠在一起后低声说道。 但是有哥哥在我身边，便应了‘如鱼得水’那四个字。如果我代替百里川成了新任武林盟主，我便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为天下苍生造福，我会尽我的能力让黎民百姓少受一些苦楚。 “有，而且还不止一只。”举起瞄准镜的一刻，龙刺就已经看到远处天空中闪烁着的红点，来低空慢速飞行，而且两边都有，由于可见他的猜测是对的，这片深草区已经被菠萝子完全封锁。 “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秦世锦的音调还是那样平稳，淡然地出了病房。 延伸着御花园的宫廊，长长无尽头，轻轻的风拂过，静得几乎可以听见风声。 这回纳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是想讹自己的哥哥，没想到董思贤会如此大方，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在那些老战友面前腰杆也直了，一张印满岁月沧桑的脸上笑开了花。 此时，许叔叔也下班归来了。但是他的精神不大好，瞧着愁眉苦脸的。 看着她舒舒服服地依在他怀里，他眸光不觉温柔似水，愉悦的笑意在眼底漫开。 这次苏唯是下了大功夫的，就连上次帮他顺利找到叶栗的年轻人也无能无力。阵岛引划。 林雨心中一惊，下一刻便感觉一条湿漉漉的大舌头准确无误的舔到了自己的脸上。 “想不到，这么晚了，王爷还没有休息！”一道好听的声音，打破了夜色的平静。 闭了闭眼，深呼吸好几下，直到感觉心不再那么狂跳，弄雪才重新睁开眼睛。 林巧芙对发生的事情没有多少感知，还有些茫然，只是下意识地开口。 远处星空尽头，叶玄突然停了下来，此刻的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投掷的要领就和射击一样，眼睛，镖，目标三点对成一线，这个动作对于林峰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一道火红突然自安澜秀手中长枪之中溅射开来，下一刻，那道影子诡异地消失，紧接着，安澜秀头顶四周突然出现一个诡异的血红色大阵，紧接着，四根赤金色的长绳直接将安澜秀锁住。 整了一圈，没找到出路，洞里越来越热，查太飞不得不为朝上爬出去做准备，用长刀将螺纹钢削成两尺长一截，一头再削尖，弄了二十来根，感觉差不多了，拿上两根卡了戒指的螺纹钢跑到洞口。 要是查太飞是来支援的，德德玛想看看查太飞的魔法天分。能将魔法语言掌握到那么熟悉的人，就算练习魔法起步晚点也没事。 “有可能。而且可能性非常大。”查太飞怂恿到。枪不好拿，我指使你们干活更好。 “传令，弓箭兵全部后退让出通道，长槊兵和跳荡兵随我向前压进，把这些隋狗都赶下河去喂鱼！”郭孝恪兴奋地将跳荡兵调上前来，与长槊兵混搭，摆开阵型，向刚刚逃脱出弓箭射程范围的孟凡所部压去。 罗天明交给董青的是一段视频，里面讲述的是郑经如何贿赂别人的视频，而视屏中的人正是给帮罗天明送名单的艾明老师。 不过现在那个永远城隍之资的人被自己赦封成了一个土地神被自己给发配到了一个村子里们，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瓦尼斯瞪了男孩一眼。他知道自己一个字不要说。他们距离救援还有很远。 所以杰森只好自己动手来了，杰森的厨艺跟他的医术一样高明，杰森平时也很以此为傲，一般人很难吃到杰森亲手做的饭菜，因为杰森看人的，看心情的，看天气的，看各种突然的理由的。 而处于内忧外患之下UF战队最终还是丧失了翻盘的机会，不出意外的被EBF战队成功推掉了最后一座门牙以及水晶枢纽输掉了BO5的第二局比赛。 “不要！我要去看遗迹！”语嫣大力反对，上古遗迹呢，想想都觉得兴奋。 这一下，众人都傻眼了，她们想不到身为同伴的赤九玖以及西四等人出手会这么狠。而且不管她们如何呼唤，赤九玖等人都不会回应，只顾着摧残A组队友然后上蓝得分。不到两分钟，B组已经得了二十分。 四人在森林中疯狂地穿梭，，可是下一刻，一声狼嚎让他们突然愣住。 第四百二十四章 萧方的野心 “我知道你志向远大，胸中自有沟壑，只是平日里你总让徐先生和冯秦多注意休息，可你自己呢？” 黄婉关切的看着赵牧，表情有些埋怨。 赵牧笑笑，抓起黄婉的手道：“好！都听你的。” “嗯。” 黄婉略带羞赧道：“你饿不饿，我去下碗面给你吃？” 赵牧摇摇头，说道：“不用，你陪着聊一会儿就好。” 黄婉微笑着躺到赵牧怀中，赵牧缓缓将手揽在黄婉的背后。 他就这么抱着黄婉，虽然两人的动作很轻，可赵牧却能感觉到安心。 而且他有一种感觉，只要每天都能跟黄婉这般抱一下，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都值得。 他之所求，唯安心也。 黄婉的存在，就像是他那座心灵的港湾。 不管他遇到任何麻烦的事情，只要看到黄婉，他便可以立刻安静下来。 然后，慢慢的寻找到解决的办法。 “婉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到现在都不给你一个名分，感觉就像是一个渣男？” 赵牧犹豫许久，问出自己的心里话。 黄婉抬起头，问道：“这渣男何意？” 赵牧解释道：“就是玩弄女子的感情，而且不想负责任。” 黄婉立刻伸出手指，堵住赵牧的嘴。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但在我就快活不下去的时候，是你把你捕到的鱼分给我，后来更是帮我赶走那两个土匪，这才让我活了下来。” 黄婉盯着赵牧，含情脉脉道：“再后来你也从来没嫌弃我是个累赘，不管到哪里都带着我，在我心中你早就是我这辈子唯一要托付终身的男人。” “至于名分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听你的安排。” 听着黄婉的话，赵牧只觉得有一种要立刻跟黄婉成亲的冲动。 这一刻，什么未来不未来的。 他只想把黄婉揽入怀中，好好疼惜一番。 然后，跟黄婉天长地久！ 而且他确实是有些渣的，虽然他跟黄婉没有成亲，可两人之间的事情又有谁不知道？ 如果他将来当真是功败垂成，哪怕他跟黄婉没有成亲，只怕那些人也不会放过黄婉。 依旧，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余孽。 “等剿完荡山的土匪，我们便成亲吧？” 赵牧双手扶着黄婉的肩膀，无比郑重的说道。 黄婉愣了一下，眼角突然掉出几颗眼泪道：“好！” 看着她这幅模样，赵牧只觉得更加心疼。 他将黄婉脸上的泪水擦去，然后将她揽入怀中。 “相信我，最多明年夏天我便会将荡山的土匪全部解决，那时我们也可以拥有一大片地方。” 赵牧抱着黄婉，陆陆续续的说了很多关于未来的畅想。 他就这么慢慢说着，黄婉也就默默地听着。 其实两人就这么简单的抱着，感到心安的又何止赵牧一人？ 遇到赵牧以前，黄婉大部分时间都在提心吊胆的生活。 直到遇到赵牧，她才慢慢的安定下来。 哪怕跟着赵牧搬了几次家，可只要有赵牧在，她便再也没有以前那种颠沛流离的感觉。 只要有赵牧在的地方，便是她的家。 有了家，才有了安定。 …… 不远处。 徐凌虽然离开，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准备折返回来跟赵牧说。 可他还没等返回，便看到赵牧和黄婉两人抱在一起。 而且，赵牧还对黄婉许下明年就要成亲的诺言。 徐凌悄悄地攥紧拳头，他早就知道黄婉喜欢赵牧，而且赵牧也喜欢黄婉。 因此，他才会主动表明自己的身份投奔赵牧。 而不是隐藏自己的身份，跟原来那本浑浑噩噩的活着。 也是因为黄婉的存在，徐凌才会坦白自己的身份，并且立下雄心帮助赵牧建功立业。 当年，他的父亲徐国公乃是为了保护先皇而死。 现在，他也要效仿自己的父亲，保护先皇的子嗣。 看到赵牧和黄婉这份岁月静好的模样，徐凌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房间内。 赵牧虽然和黄婉互相袒露了心意，但因为毕竟没有正式成亲，因此二人也不好现在就直接同房。 因此，两人只是又说了一些情话之后，黄婉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过虽然如今两人并未成亲，但所有人都早已默认黄婉的身份。 因此，两人倒是住在一间小院之中，只是没有同居而已。 对于这项安排，赵牧和黄婉都没有反对，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 毕竟，他们倒是很喜欢每天都能看到对方。 …… 神都。 萧方此时正在吃饭，而就在他吃饭的时候，一旁的心腹则是把术县最新的消息汇报过来。 “老爷，那个姓赵的态度很坚决，说是必须要一万套甲胄才能交易，而且少一套都不行，交易之前他们还要先检验那些甲胄的质量。” 听着心腹的话，萧方漫不经心的冷笑一声。 “呵呵，他们这是被上次的事情坑怕了。” 只要是说起上一次封赏的事情，不光赵牧他们觉得可笑，就连神都的一些官员都觉得可笑。 毕竟那些封赏又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区区一万两银子而已，最多再就是加上一些珍珠、布匹之类的东西。 大蕲王朝的户部，难道就连这么点儿东西都拿不出来了吗？ 拿！ 肯定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只不过那些人打心眼里就瞧不起赵牧，因此不想白白便宜了赵牧，这才用了个先欠着的借口。 说白了，其实还是要自己贪了而已。 萧方放下筷子，吩咐道：“警告兵部和工部那些人，这次的交易谁要是敢用一些假的东西滥竽充数，莫怪本司马翻脸不认人！” 闻言，那心腹愣了一下，疑惑道：“老爷，我们这么做又没有好处，为什么还要帮那个姓赵的？” 这名心腹跟当初的诸葛先生一般，都在萧方帐下效力，两人的关系自然不错。 别说帮赵牧了，只要没给赵牧添堵，就已经算是他们心胸大方了。 萧方嘴角一勾，问道：“你觉得朝廷若是有了这一万匹战马，会交给谁来统领？” 第四百二十五章 皇甫无极的警告 那名心腹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道：“老爷的意思是说，想把这一万骑兵拿下？” 萧方勾了勾嘴角，得意道：“不错，如今尚在京中的大将并不多，若是突然多了那一万骑兵，其他人虽然眼馋，可他们先前就已经得罪了陛下，就算是赶回来也来不及了。” “如今神都之中能够统领这一万骑兵的人选并不多，而且就算不是我的人，也不可能被其他人拿下！” “只要拿下这一万骑兵，我们便可将神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听到萧方的话，那心腹当即吓了一跳。 萧方这句话的意思，是要犯上作乱？ 只是不知他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想要自己上位当皇帝！ 但很快，这名心腹便激动不已。 不管萧方究竟选择哪种方式，但只要萧方成为全天下最有权力的存在，他们这些谋士、幕僚，便可跟着萧方一起飞黄腾达！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只是他马上便压低了声音道：“老爷，小心隔墙有耳！” 皇甫无极手中的那支暗卫，可不仅仅只是能够刺杀！ 他们还是皇甫无极手中一支极强的情报刺探组织，帮助皇甫无极更好的掌控京中大员。 尤其是皇甫无极刚登基时，这支暗卫的实力更是让无数达官贵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当时不少大臣，甚至在自己的家中都不敢妄议朝政。 怕的，就是自己万一说错了什么话，被那支暗卫的人马听到，然后禀报给皇甫无极，从而为全家招来灾祸。 如今暗卫最为辉煌的时期虽然已经过去，可随着皇甫无极再次启用这支暗卫，早就已经令许多大臣人心惶惶。 萧方嘴角一勾，道：“无妨，萧府的大门，暗卫的人进不来。” 心腹诧异的看着萧方，没想到萧方竟然如此自信。 萧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吩咐道：“立刻吩咐下去，谁若是敢坏掉本司马的大事，本司马不介意让他们尝尝那些暗卫的手段！” 心腹再次心中一惊，隐约猜到了什么。 莫非，这支暗卫当初竟然是由萧方组建的？ 虽然萧方当初在皇甫无极造、反的时候立下大功，更是被皇甫无极钦封大司马。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萧方竟然如此受宠！ 不过这也就是萧方没有一直留在朝堂上，否则的话只怕皇甫无极也会因为忌惮而想方设法的除掉他。 …… 很快，工部和兵部的几个主要官员都收到了萧方派人递过来的消息。 不过萧方的人不可能直接说是坏了萧方的大事，而是用的朝廷的名义。 如果这次谁敢坏了朝廷的大事，萧方必然会出手狠狠整治这些家伙一番！ 即便陛下不把他们全家充军流放，他也会命人把最坏事的几个家伙直接丢到前线对付蛮人！ 有了萧方的放话，工部和兵部的那些官员自然也就不再推诿。 很快，他们便凑齐了一万套甲胄准备跟赵牧交易。 赵牧这边得知消息后也没抻着，很快便把一万匹战马集合起来准备送到距离术县最近的一个县城。 与此同时。 皇宫之中。 皇甫无极也知道了萧方派人警告兵部和工部的事情。 只是对于这件事，他并未发表自己的任何看法。 直到返回后宫的时候，他才大发雷霆，直接摔碎了一盏自己最喜欢的茶盏。 而且，这只茶盏当初正是萧方送给他的！ 偌大的后宫之中，并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很快，皇甫无极最宠爱的妃子苏贵妃便找了过来。 看到地上那只还没有被打扫的茶盏碎片，苏贵妃立刻坐到皇甫无极的腿上。 “陛下，这是谁又惹您生气了？” 苏贵妃趴在皇甫无极怀里，娇滴滴的说道。 看到苏贵妃，皇甫无极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他抓着苏贵妃的手，解释道：“没什么，贵妃怎会来找朕？” 苏贵妃娇滴滴道：“臣妾听闻陛下大发雷霆，担心陛下气坏了身子，所以才想着过来安慰一下陛下。” “哦？” 皇甫无极眼神一变，突然问道：“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朕大发雷霆的？” 闻言，苏贵妃瞬间怔住。 她既然能够讨的皇甫无极欢心，自然是有不少手段的。 只是她进宫的时间并不长，而且皇甫无极一直又对她十分骄纵，因此让她忽略了许多事情。 “陛下，臣妾……” 苏贵妃立刻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战战栗栗的说不出话。 皇甫无极盯着她，哼道：“所以，你也在朕身边安插了眼线是吧？” 苏贵妃急忙求饶道：“陛下，臣妾不敢。” 皇甫无极看向一旁的太监，吩咐道：“拖出去，斩了！” 那太监愣了一下，没想到皇甫无极竟然会如此狠心。 苏贵妃虽然入宫的时间不长，可却是皇甫无极最宠爱的妃子！ 尤其是近几个月，几乎夜夜都在苏贵妃的宫中留宿。 “是！陛下！” 那太监虽然震惊，但却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命人将苏贵妃拖了出去。 他心中很清楚，一旦自己稍微有些迟疑，或者是为苏贵妃求情，那被斩的人只会马上多一个！ 苏贵妃整个人都吓坏了，她立刻大声求饶起来。 可面对她的求饶，皇甫无极却置若罔闻。 很快，苏贵妃便被拖了下去。 没多久，便尸首分离香消玉殒。 此事传出，京中的那些大臣再次心惊胆战。 他们知道皇甫无极狠，却没想到皇甫无极竟然这么狠！ 而且皇甫无极在杀了苏贵妃之后还没有结束，更是立刻派御林军直接将苏贵妃所在的苏家满门抄斩！ 萧府。 萧方得知消息后，整个人也呆愣了片刻。 许久，他才冷笑一声道：“咱们这个陛下，还真是可怕啊！” 闻言，诸葛先生疑惑道：“大人何出此言？” 萧方说道：“你可知苏贵妃为何会死？” 诸葛先生问道：“难道不是犯了陛下的忌讳，私自打探陛下的情况？” 萧方摇摇头，哼道：“他这是在警告我啊！” 第四百二十六章 萧方？权臣？ “警告？” 听着萧方的话，诸葛先生不由得有些糊涂。 但很快，他便明白了萧方所说的警告是什么意思。 皇甫无极先前在朝堂上强调了那么多次，结果兵部和工部那些人还是各种理由不断推诿。 结果萧方只是敲打了那些人一番，那些人立刻乖乖做事。 这是不是说明，萧方的话要比他这个皇帝还要管用？ 其实这种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闻了。 随着一些权臣的崛起，皇帝的地位必然也会逐渐下降。 甚至，还会发生一些指鹿为马的事情。 再加上那些大臣之间各有各的小心思，他们可不会全心全意的为皇帝做事。 无论哪个皇帝在位，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必不可免的。 只是这些事情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这次兵部和工部还是犯了皇甫无极的忌讳。 按照赵牧前世的话讲，就叫撞枪口上了。 只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萧方若是再想阻止的话也来不及。 因此，他只能设法补救。 诸葛先生想明白这一点，立刻说道：“大人，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比如大人您现在立刻进宫向陛下请罪？” 萧方嘴角一勾，摇头道：“不必！我从一开始就避免自己成为权臣，因此这些年才放纵家里人做了不少恶事，也好让那位放心，可既然这次他已经对我产生了忌惮，我这时候若是再进宫，就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诸葛先生连忙问道：“那骑兵的事情怎么办？大人您不是已经想好，要把这一万骑兵收到自己麾下了吗？” 萧方哼道：“我是想要那一万骑兵，所以才会警告兵部和工部，可我又何曾说过，这一万骑兵的主将必须由我来做？” 说完，他直接起身道：“若是由我亲自执掌这一万骑兵，岂不是太过大材小用？本官可是当朝大司马！” 他在大司马三个字上加重了自己的语气，竟然让诸葛先生生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对于萧方接下来要怎么做，诸葛先生并未追问。 萧方麾下不止他一个谋士，而且他先前还差点儿坏了萧方的大事，因此这个时候绝不可以再多嘴。 只是萧方今日心情不错，他看到诸葛先生谨慎的模样，不由笑道：“吩咐下去，接下来准备让祁云多展露一下身手。” 诸葛先生愣了一下，惊讶道：“大人是想把祁云推上去？” 萧方眼神一凛，哼道：“只管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其他的你不必操心！” 诸葛先生脖子一缩：“是！” “对了，蛮人那边现在如何了？” 萧方晃了晃脖子，感觉不太舒服。 虽然他已经计划好了许多事情，可蛮人的存在终究是个威胁。 何况，即便没有蛮人，这大蕲王朝处处烽烟，早已经破烂不堪。 即便他将来实现了自己的野心，也要好好考虑如何修补这个王朝。 诸葛先生立刻回道：“蛮人虽然拿下了函谷关，但他们先前在函谷关和镐州损失惨重，现在所剩的兵马也不多了，再加上初雪已降，因此他们并没有急于继续往东进攻，只是拿下了函谷关附近的几座小城，如今正在休养生息。” 听到这话，萧方的眉头再次皱了皱。 其实蛮人没有继续动兵，对于大蕲而言绝对是好事。 大蕲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休养生息，多做一些事情。 就算地里的庄稼不可能一个冬天就长出来，但起码还可以做一些其他的准备。 比如多造一些装备，多训练一些士卒。 只是萧方想的并不只是这些，他还想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蛮人的威胁必须要解决，可如今皇甫无极手中还有不少大军。 虽然这些大军都被牵制，但他一旦取代皇甫无极自立，那些人肯定会立刻挥师赶往神都。 而他，也会沦为众矢之的！ 诸葛先生试探道：“大人，我们要不要散布一些谣言？” 萧方问道：“什么谣言？” 诸葛先生道：“就说在外征战的那些将军，都想要养寇自重，因此才会漠视朝廷的命令，迟迟不肯返回对付那些蛮人？而且他们也都怕了那些蛮人？” 萧方冷笑一声，道：“你觉得这些真是什么谣言？难道这不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 诸葛先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确实，那些将军率领大军在外征战，对付各地的所谓义军和叛军。 按照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刚开始就把这些反贼全部剿灭。 可他们用兵那么久，这些反贼不但没有被剿灭，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不是养寇自重，又是什么？ 只是如今那些人已经将麾下的大军牢牢掌控在他们自己手中，就连皇甫无极派去的监军都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因此，皇甫无极明知这些人的想法，却依然没办法对付他们。 “罢了，既然你想做，那你就试试吧，若是能成功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萧方起身直接离开，房间中只剩下他的回音。 诸葛先生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他面对萧方的时候总感觉压力十分巨大。 就像是，萧方当真是那位主宰天下的存在一般！ 即便是萧方已经离开，诸葛先生依然感觉后背上仿佛放了一座大山一般。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此时明明已经是冬天，可他的后背早已经湿透。 …… 荡山。 白云寨。 白云寨虽然也是山寨，但寨子里面的并不是土匪，而是一些在外面活不下去不得已才躲到荡山里面来的山民。 曾几何时，这些人在外面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 只是因为土匪的劫掠，以及官府的压榨，逼的他们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进入荡山。 荡山之中并没有适合种植的土地，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一寸一寸的不断开垦。 直到现在，他们才有了勉强可以用来饱腹的土地。 只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时常面临饥饿的风险。 尤其是遇到灾年，他们更是要冒着危险出去打猎，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第四百二十七章 山民们的决策 虽然打猎的风险很大，尤其是他们现在居住的环境算是比较深的大山了，附近可能出现的野兽不光是各种小动作，还有各种猛兽。 可即便是这样，白云寨也从未想过要跟那些土匪一样外出劫掠。 其实整个荡山之中的山寨，大概可以分为三种。 一种是二龙寨、三圣山那种纯粹以抢劫为生的土匪山寨，第二种则是白云寨这种靠着开荒种田和打猎为生的山民。 至于最后一种，则是夹在这二者之间的存在。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跟那些山民一般靠着开荒种田和打猎为生，只是如果真到了缺衣少食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们也会组织人手外出抢劫。 不过他们跟那些土匪不同的是，即便是外出抢劫他们一般也不会劫掠那些活不下去的普通百姓。 而是，劫掠一些过路的商队。 并且他们也不会斩尽杀绝，只要那些商队付出一定的买路钱，他们便会放对方离去。 然后，他们便会将抢劫来的钱去其他地方换成粮食。 这种山寨在荡山之中，其实是数量最少的。 那些土匪觉得他们就连拦路抢劫都十分抠搜的，完全不符合他们土匪的杀性！ 而那些山民则又觉得这些人既然开始抢劫，那就跟土匪没什么区别。 但各家的苦只有各家知道，虽然这些山民瞧不上那些活不下去就外出抢劫的山寨，可真要到了活不下去的份儿上，他们寨子里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 反倒是那些活不下去就抢劫的山寨，虽然会被瞧不起，可他们至少大部分人都能活下去。 …… 荡山之中，真正的山民寨子大大小小差不多也有几十座。 虽然他们的整体数量比不上那些土匪，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儿还手之力。 否则，就凭那些土匪的德行早就把这些山民全都杀光了。 而在这大大小小的几十座山寨之中，白云寨算是其中较大的几个山寨之中。 整个白云寨中，光是所有的青壮加起来就有两三千人。 另外，还有许多虽然算不上青壮但却拥有一战之力的老一辈人。 以及，许许多多的妇人和孩子。 之所以提起白云寨，并非是因为白云寨的规模不小。 而是因为今日许多山民寨子都派人来到白云寨齐聚一堂，而他们之所以来此的目的便是为了王武和申强来这里招募他们的事情。 “白大头领，升龙寨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一名山民头领看着白云寨的大头领白无边问道：“升龙寨虽然被灭了，可麒麟寨和青龙寨也都损失惨重，而且九头寨那边也损失了许多精锐，你觉得这件事跟术县那个姓赵的有没有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纷纷看向白无边。 白无边皱了皱眉，说道：“要说这里面跟姓赵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觉得绝对不可能，但问题是他或者他手下的人在这里面参与了多少。” 闻言，众人下意识的点点头。 升龙寨的事情，就算跟赵牧没有任何关系。 可秦龙聚集那么多人，也是为了商讨如何对付赵牧。 因此，最后出事肯定多多少少的跟赵牧有些关系。 白无边说完环顾了一圈，随后继续说道：“这次我找你们过来，也是想商量一下将来的事情。” “将来？” 一名头领疑惑道：“白大头领，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不管谁来招揽我们，我们都绝不掺和吗？难道白大头领想要变卦？” 白无边摇摇头：“其实我不说你们也能看得出来，现在这个赵牧跟以前那些官军绝对不一样，不管荡山的土匪彻底解决了，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听到这话，刚刚那人当即有些不屑。 “全部解决？” 此人名叫呼博兰，乃是另一座山民寨子的大头领，呼博兰轻蔑道：“就凭他现在那万把人？白大头领是不是太看的起他了？” “再说了，就算他真把荡山的土匪给解决了，最后肯定也会两败俱伤。” “而且，我们又不是山匪，我们只是山民而已，他要剿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听到呼博兰的话，众人纷纷附和着点头。 虽然他们都各自建立的山寨，但他们一直都觉得自己跟那些土匪不同。 那些土匪靠的是打家劫舍生活，而他们则是勤勤恳恳的靠着自己的双手生活。 就算赵牧想要剿匪，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白无边眼神一凛，说道：“莫非你们没有听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句话？就算我们不是土匪，可只要我们生活在这荡山之中，姓赵的想要对付我们就足够名正言顺！” 虽然他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他们既然已经沦为山民，那就属于不服朝廷教化。 赵牧又是朝廷钦封的将军，完全有理由对付他们。 众人愣了愣，虽然他们不觉得赵牧有实力解决掉所有土匪，可心中还是扎下了一根刺。 赵牧眼下是在对付土匪，可万一他要是觉得打不过那些土匪，然后转头来对付他们怎么办？ 他们这些人，又能是赵牧的对手吗？ 呼博兰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他有些不服气道：“那白大头领，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就要投靠哪个姓赵的？你就不怕姓赵的最后败了，我们这些山寨也要被他连累？” 白无边眉头微皱，说道：“最开始，其实我是想再观望一下的，可你们也应当明白富贵险中求，如果这个时候我们选择两不相帮，只怕最后不管谁赢了，都可能会拿我们出气。” 在场的人都是各大山寨的头领，明白白无边的顾虑。 就像是下注一样，两头下注的方式虽然稳妥，可事情一旦暴露肯定也会面临极大的风险，随时可能被双方联手剿杀。 倘若是不下注，等到快要开牌的时候再下注，早就已经晚了。 呼博兰有些不耐烦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白大头领你倒是说个可行的办法？再说了我就不相信姓赵的就凭那一万来人真能把我们这么多山寨怎么样，大不了所有人集合在一起跟他们拼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头领们的恶念 虽然赵牧来势汹汹，但他也不是没有任何弱点。 最起码，他手中的兵力不管是相较于那些土匪还是这些山民，人数上都不占优势。 而这些山民和土匪的弱点，则是人数太过分散。 不管是那些土匪还是山民，所有人加起来的数量都远远超过赵牧的兵力。 可他们这些人都零零散散的分布在那些寨子里，即便是最大的寨子单独拿出来都不可能是赵牧的对手。 如果要把他们捏合在一起，这些人彼此之间又各怀鬼胎难以互相信任。 因此，这也算是赵牧最大的优势。 当然，赵牧真正的优势也不在于那些山寨之间难以真正合作，而是他麾下的士卒经历过一场场大战，远要比那些山寨的土匪和山民都要更加精锐。 尤其是在杀死那么多蛮人之后，这些士卒的士气就已经提升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地步。 那些山民且不论，若是那些土匪真的全部集中在一起，要跟赵牧决一死战。 光靠着赵牧如今的这一万多人马，赵牧也没有任何惧怕。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 呼博兰环顾一圈，似乎是想找到跟他同仇敌忾的存在。 他们这些山民虽然从来不会去做那些拦路抢劫或者抢劫百姓的勾当，可他们其实比那些土匪还要不服管教。 这些年来靠着开荒种地虽然活的很辛苦，可至少他们不用被外面的人管着。 他们也从来没想过，要被其他人管着。 谁如果想伤害他们，他们就直接打出去！ 呼博兰是这样想的，他觉得其他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当他环顾一圈后，却并未发现有人附和他刚刚的话。 呼博兰愣了一下，不解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难道你们真要给那个姓赵的当狗？” 闻言，白无边当即拍了下桌子道：“呼博兰，注意你的用词！” 呼博兰哼道：“我用词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你们不是要给那个姓赵的当狗？” 白无边瞪着他，质问道：“你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呼博兰讥讽道：“我当然记得，要不是那些狗官和土匪不断祸害，我们活的好好地为什么要自己没苦找罪受？你若是投靠那个姓赵的，才是背弃我们的祖宗！” 虽然他们这些寨子之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可因为大家同为山民，理念上算是一致的。 因此，他们彼此之间倒是也要比那些土匪团结一些。 白无边道：“是那些狗官没错，可我观这位赵将军跟以前那些狗官并不一样。” 呼博兰不屑道：“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是跟以前那些人一样，都是朝廷的狗官？” 白无边瞪了呼博兰一眼，随后说道：“你何曾见过以前那些朝廷狗官真正用心剿匪？你见过那些狗官，能杀的那些蛮人都片甲不留？” 他这句话说完，周围其他人立刻下意识的点点头。 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其他人心中都是有杆秤的。 哪怕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会明白。 赵牧虽然也算是朝廷命官，但他确实跟以前的人不一样。 呼博兰仍旧不服气道：“那又如何？难道他来了，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别看他现在剿匪，但你们看着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用剿匪的名义各种横征暴敛！” 这时，一名头领突然说道：“据我所知，那个姓赵的这次不但没有横征暴敛，还专门把粮食分给了一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他好像跟以前的那些狗官真不一样。” 话音落下，呼博兰感觉自己的脸上瞬间火辣辣的。 就好像，他刚刚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一样。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哼道：“那又如何？这只能说明姓赵的假仁假义，你们看着吧，这些收了他粮食的百姓，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逼的家破人亡！” 看到他这个模样，白无边便知道无法跟他讲通道理。 白无边叹了口气，看向其他人道：“我倒是觉得这位赵将军跟其他那些狗官不一样，而且根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他以前不也是真正的朝廷狗官，而是流落到太平县那边的难民。” “不过这位赵将军不但没有被磨难打倒，反而还有了现在的成就，他从本质上跟那些狗官就不是一路人！”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看，那些对赵牧没有多少了解的人都有些震惊。 他们知道赵牧如今已经非常厉害了，却没想到赵牧竟然是从一个难民白手起家到了现在。 “白大头领说的是真的？此人以前竟然只是一个难民？” 有人不敢相信的问道：“那他是怎么发家的？莫非是靠着坑蒙拐骗？” 众人互相看了看，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太一样。 但刚刚那人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们感觉十分认同。 这么短的时间就混到现在这种地步，绝对不是常规手段就可以做到的。 因此，他们十分怀疑赵牧究竟是怎么发家的。 白无边摇摇头：“我只听说他似乎是做过一些生意，好像是捕鱼、酿酒什么的。” 闻言，众人再次露出愤恨的表情。 “酿酒？如今不知道多少百姓都快要饿死，这些人竟然还拿粮食来酿酒？” “这么说来，我看那个姓赵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据我所知，现在每天光是饿死的人就不知道多少，他还有粮食酿酒，肯定不知道是怎么坑蒙拐骗来的！” 原本他们对赵牧还有些好感，可当得知赵牧竟然靠着酿酒发家，他们就将那些好感转化成了恶念。 酿酒，必然少不了粮食！ 若是把那些粮食分给穷苦百姓，不知道能救多少人的命。 不过这他们就有些道德绑架了，赵牧酿酒用的粮食也是他自己用银子买来的。 而且，他酿酒的目的也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银子，从而买到更多的粮食。 何况那些粮食就算是他不买，难道那些百姓就能吃到了？ 而如果赵牧真把那些粮食分出去了，他又能救多少人的命？ 反过来，他如果想把粮食酿成酒，再把酒卖了换成更多的粮食。 那样的话，他反而能救更多人的命。 第四百二十九章 山民要跟赵牧联姻？ 有些道理，呼博兰等人不是不明白。 可他们并不想明白，他们只想认死理！ 任何事情不论对错，凡是他们认定的才是对的，凡是他们没认定的便都是错的！ 赵牧利用酿酒赚钱的额事情，在他们看来就是错的！ 而且不光是错的，还是大错特错！ 如今不知道多少百姓吃不饱，每日有多少百姓都要被饿死！ 可赵牧明明有粮食，但他却不把那些粮食送给那些快要被饿死的百姓。 而是，用粮食酿成酒供那些达官贵人们享用。 其实他们这样的想法并非个例，但并非个例就不代表是对的。 他们这样的想法中，更多的还是道德绑架。 那些粮食是赵牧自己赚来的，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为什么要让别人来替他决定？ 把这些粮食酿成酒卖出去，他可以得到更多的粮食，从而可以救更多的人。 为什么，他就必须把刚得到的那些粮食全部拿出去，去救最少的人。 然后，他跟那些人一起等死？ 若是这天下的粮食非常少，赵牧但凡浪费一粒粮食都可能多饿死一个人，那赵牧也不会酿成酒。 但问题是现在缺少粮食的只是百姓，而非那些达官贵人！ 若是那些贵人把私藏的粮食全部拿出来，足够全天下的百姓吃上两三年的！ 真正要把粮食捐出来的，应当是那些达官贵人、名门望族。 而不是，刚刚起步且从未欺压过任何百姓的赵牧！ 这天下真正的蛀虫，也正是那些各种欺压百姓的达官贵人、名门望族，而不是赵牧！ 只是这些头领们并没有想过那么多，只是因为赵牧手中的粮食不少，所以他们便将赵牧和那些名门望族一概而论。 白无边虽然跟这些人的想法不同，但仅凭他一个人也无法扭转其他人的想法。 或许，也只能等真正做出改变之后让其他人看到成果，这些人才会相信自己的话。 …… “既然今日始终议不出个章程，那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白无边无奈的摇摇头：“至于何时再商议，我会派人跟各位重新商定一个日子。” 他知道说服不了其他人，索性也就不再继续，而是开始赶人。 呼博兰等人也没有逗留的意思，索性就直接离开白云寨。 随着呼博兰等人离开，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走到了白无边身旁。 “爹，这些人的想法还一直停留在过去，没有任何向前看的想法。” 女子走到白无边身旁，径直坐了下去。 白无边叹了口气，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其实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担忧都是正常的，主要是呼博兰此人极为固执，除非是死到临头，否则他轻易不会改变。” 白无边心中十分无奈，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只是他还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看能否争取几个人过来。 只要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剩下的事情也会容易许多。 可他没想到只是一个酿酒，竟然就让所有人集体反对赵牧。 “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试着跟姓赵的接触一下吗？” 女子犹豫一下，略带羞赧的说道：“我听我们的人说，那个赵牧好像至今还未娶妻。” 闻言，白无边猛地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正因为对方是他的女儿，他才明白对方的想法。 “白絮，你是想嫁给赵牧？” 白无边立刻询问起来。 白絮点点头，理所应当道：“自古女子爱英雄，虽然我对赵牧了解不多，可也知道他是个英雄，既如此我为何不能嫁给他？” 按照古人十四五就嫁人的惯例来看，白絮如今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其实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只是白絮心比天高，并不想嫁给那些平庸之人。 因此，才会一直拖到现在。 如今赵牧的突然出现，立刻让白絮找到了目标。 虽然并没有赵牧个人勇武的事迹传出，可赵牧既然能够统领那么多人，而且还能带着那些人杀死那么多蛮人。 仅此一点，她便认定赵牧是个大英雄！ 至少，要比她知道的所有男人都强！ 若是论及个人勇武，这世上比赵牧厉害的人又何止百千？ 但那些人，又有几个敢像赵牧那般对付蛮人的？ 白无边瞪着白絮，哼道：“你可知道那赵牧虽然没有娶妻，但他已经有了心悦之人，而且此事赵牧的许多手下都十分清楚，他们二人早晚都会成亲！” 就像赵牧先前担忧的那般，虽然他为了黄婉的安全考虑并未跟黄婉成亲。 可他麾下的许多人，早已经将二人当成了一对。 甚至时常还会喊黄婉为主母或者将军夫人。 也正因为如此，赵牧才决定扫清荡山的土匪便正式跟黄婉成亲。 这样的话，若是他将来当真遭遇了不测，也不至于让黄婉白白因为他受苦。 至少，也会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听到白无边的话，白絮顿时有些动摇。 “爹爹说的可是真的？” 白絮虽然倾慕大英雄，但也不想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 白无边点头道：“此事千真万确，你只需随便找个最早追随赵牧的人打听一番，便可知道那人的身份。” 听他这么说，白絮顿时熄了要嫁给赵牧的心思。 可她嘴上还是不求饶道：“那又如何？只要他们一日没有成亲，那赵牧便是单身一日，我便还有机会！” “你啊！” 白无边指着白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时，突然有人来报：“大头领，先前来过的那个人又来了。” 听到这话，白无边立刻皱了下眉。 他刚刚打发走呼博兰等人，赵牧的人竟然又来了。 莫非，是对方算准了不成？ 只是他还没开口，白絮便道：“把人请过来吧。” 她想亲自验证一番，白无边刚刚说的是真是假！ 不多时，申强便被带到了两人身前。 申强如今在荡山之中虽然名声不显，但却已经搅弄起不少风云。 白无边之所以态度改变，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申强。 第四百三十章 申强的秘密 申强虽然名声不显，可自从他上次来过白云寨，后面发生的许多事情果真如同申强所说的那般。 虽然不论是山民还是土匪的数量，加起来全都远远超过赵牧的兵力。 可不管是山民还是土匪，都不可能完全一条心，这就有被赵牧分别吃掉的可能。 就像是不久前的升龙寨，升龙寨大当家秦龙雄心勃勃想要趁机将附近的许多中小山寨纳入他的麾下，然后转头吞并其他巨型山寨。 可结果呢？ 最后还不是升龙寨直接覆灭，青龙寨、麒麟寨元气大伤，九头寨更是直接损失了最为精锐的所在！ 虽然这其中看起来跟申强没有太多关系，可谁又敢确定申强没有在其中发挥什么作用？ 因此，不管申强究竟是什么人，白无边都必须慎重对待！ 不多时，申强就在一名山民的引领下走了过来。 “白大头领！” 申强朝着白无边拱拱手，然后又看向白絮道：“见过白大姑娘。” 闻言，白絮不禁有些惊讶道：“你怎知我是白大姑娘，而不是白夫人？” 她先前并未跟申强见过面，而且两人之间应当也没有太多的耳闻。 因此，她确实有些好奇申强为何一眼便判断出她的身份。 申强笑笑：“白大姑娘真想知道？” 白絮立刻点头：“本姑娘确实想知道知道，你这个狗头军师有没有真本事！” 闻言，白无边立刻斥责道：“白絮！注意你的言辞！” 紧接着，他又朝申强赔礼道：“申先生，小女冒失，还请不要见怪。” 申强无所谓的摆摆手，说道：“无妨，白大姑娘心直口快，在下不会放在心上。” 白絮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说错话了，马上抱歉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申强面无表情道：“白大姑娘知道自己错了便好，不过有一点我需要纠正一下。” 白絮疑惑道：“什么？” 申强道：“我在主公手下可并非什么军师，只是一名百夫长而已。” 听到这话，白无边和白絮全都愣住了。 百夫长？ 申强这般厉害的人物，在赵牧那边竟然只是一个百夫长？ 这，到底是赵牧身边能人太多？ 还是因为赵牧识人不明，任人唯亲？ 若是前者的话，那赵牧未免太过恐怖。 但若是后者，那他们也就不会再生出任何投奔赵牧的想法。 “申先生莫不是在开玩笑？以先生的本事，竟然只是一个百夫长？” 白无边没有任何隐瞒，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甚至打定主意，但凡申强说一句赵牧的不好，他都会拼尽全力把申强留下。 若是申强能够辅佐他，他也有机会统一荡山之中的山民。 然后，将那些土匪全部灭掉！ 至于再大一些的野心，白无边虽然也有，但却没有那么强烈和渴望。 只要灭掉那些土匪，对他而言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申强点点头道：“不错，我确实只是一名百夫长，不过这其实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想当初最早追随主公的那些人如今差不多都已经是统领级别的人物了，只是我现在还不适合展露太多头角。” 白无边疑惑道：“这是为何？” 申强笑道：“白先生只管放心，这跟主公没关系，只是我的个人意愿。” 他这句话搞的白无边再次摸不着头脑，但他确实没有撒谎。 他虽然是申家传人，可他并没有什么野心。 当初如果不是为了齐龙，他也不会暴露自己会观星术的事情。 后来他和齐龙表现的不错，双双被提拔成百夫长。 甚至，齐龙还曾经代理过一段时间的统领。 对于这些，申强并没有任何羡慕或者嫉妒。 他唯一的想法，只是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而已。 何况，他的父亲也曾交代过他，现在不适合太高调。 即便是这次主动接下扫平荡山土匪的事情，他依然不想太惹人注意。 赵牧和徐凌先前猜的不错，申强之所以主动接下分化、拉拢那些土匪的任务，确实是有人专门交代过他。 而且这个人，正是他的父亲。 那位一向以不靠谱、不着调著称，但就在刘家家主和蛮人准备对他动手的时候，却提前逃出太平县的申家家主。 只不过申家家主虽然找到申强，并且交代申强可以主动接下任务，从而分化、拉拢荡山之中的土匪，从赵牧面前表现一番。 可他却仍旧交代申强，不可太过张扬，务必保持低调。 然后，申家家主便再次神秘失踪。 对于自家老爹的事情，申强虽然明白却也无奈。 别人都以为自己这位老爹不靠谱、不着调，可实际上申家家主远比其他人以为的还要更加不靠谱、不着调！ 可即便如此，申强也明白自家那位老爹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因此，不管申家家主怎么安排，他都会无条件听从自己老爹的吩咐。 …… 白无边和白絮互相看了看，最后把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 白无边琢磨一番，刚准备询问申强这次过来的目的。 可白絮却已经抢先一步道：“我听说你们那位赵将军有个相好的？” 闻言，白无边再次脸色一变。 白絮这丫头虽然长得不错，性格也算是可以，但她这张嘴还不如不长！ “白絮！什么相好，那叫红颜知己！” 白无边也是读过书的，因此立刻换了一个用词。 申强对于这些事情倒是没有什么在意的，他马上笑呵呵的说道：“不错，我们主公确实有一位红颜知己，而且他们两人也算是患难之交，我若是没算错的话，他们应当很快就会修成正果了。” 听到这话，白絮不由得有些落寞。 她本以为白无边先前说的都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消她想要跟赵牧联姻的想法。 结果没想到，此事不但是真的，而且赵牧很快就要成亲。 申强打量着白絮，问道：“怎么，白大姑娘对我们主公有想法？” 一下呗说中心事，白絮连忙道：“我没有，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 第四百三十一章 好姻缘？ 看着白絮欲盖弥彰的样子，申强不由得笑了起来。 但马上，他便伸出手指掐算起来。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道：“白大姑娘，用不了多久倒是有一份好姻缘正等着你！” 听到这话，白絮还没什么表示，白无边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 “申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古以来就没有父母不为孩子着想的，白无边虽然是白云寨的大头领，但他就只有白絮这么一个女儿。 对于白絮的婚事，他自然也是无比看重。 尤其是听到申强说的还是一份好姻缘，白无边自然就更加在意。 申强点点头：“不错，确实是一份好姻缘，不过究竟能不能成，还要看白大头领接下来的选择。” 白无边一怔，随后便明白了申强的意思。 白絮能不能得到这份好姻缘，完全看白无边的选择。 若是他同意投奔赵牧，这份好姻缘自然会来到。 但如果他不愿意在赵牧手底下做事，这份好姻缘自然也就错过了。 白絮眉头一皱，问道：“姓申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向来洒脱惯了，先前想要跟赵牧联姻，也是因为她觉得赵牧是个英雄。 可现在申强竟然拿她的婚事来威胁她的父亲，她自然也就不会同意。 申强笑道：“白大姑娘莫急，我之所以这么说并非是想用什么事情来威胁白大头领，只是想告诉二位，白大姑娘那位最好的姻缘，其实就在我们主公麾下。” 刚开始，白无边还在琢磨申强所说的好姻缘是不是赵牧。 但申强现在这么说，就点名了白絮的好姻缘并不是赵牧，而是赵牧麾下的一员猛将。 白絮还想再说什么，但白无边已经把她拦住。 “申先生，此事毕竟干系重大，还请申先生容我多考虑几天。” 白无边拦住白絮，随后朝申强说道。 申强笑笑：“白大头领既然想拖延时间，申某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强势之人，但申某此番还有其他要事，最多只能在白云寨停留三天。” 白无边点头道：“好！最多三日，白某定然会给申先生一个结果！” 虽然呼博兰等人都不愿意投奔赵牧，可白无边其实还是有些想法的。 就算赵牧无法成就大事，可只要他真心实意的想解决那些土匪，他肯定是愿意支持赵牧的。 在偌大的荡山之中待了几十年，白无边最清楚那些土匪究竟有多么残忍！ 若是能够将那些土匪全部铲除，他宁愿赔上自己的性命！ 申强朝着白无边抱抱拳，便宛若在自家一般找地方休息去了。 唯有白絮始终愤愤不平道：“爹，你为什么这么怕他？” 她觉得白无边有些惧怕申强，说得好听一点儿叫顾全大局，但若是不好听的话，那就是胆小怕事、怂包一个！ 白无边叹息一声，问道：“你觉得那些土匪，该不该被铲除？” 白絮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马上回答道：“自然应该被铲除！” 白无边继续问道：“那若是让我们整个白云寨都赔进去，才能把那些土匪全部铲除，你觉得合适吗？” 白絮愣了一下，随后摇头道：“就算是铲除那些土匪，也应该是我们大家的事情，为什么要只把我们白云寨赔进去？” 言外之意，她觉得不合适。 事实上有这个想法的并不只是她自己，几乎所有的山民都有类似的想法。 不管谁问起，他们肯定会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把那些土匪全部铲除！ 可若是真要让他们把自己的寨子赔进去的时候，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无他，人性而已。 而且这其中还掺杂着许多不确定性，谁也不愿意为一个不知道结局的可能，便把自己的山寨全都赔进去！ 白无边叹道：“那你觉得，术县那位赵将军现在是怎么想的？” 白絮愣了愣，仍旧不太明白白无边为何会这么问。 她犹豫半天，才说道：“从目前来看，这位赵将军应当是真想把所有的土匪全部铲除的，只是不知道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白无边点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当真把所有的土匪全部铲除了，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白絮疑惑道：“爹爹的意思是，他可能对我们动手？” 白无边应道：“正常情况下肯定是会的，不管是他希望把我们纳入麾下，还是担心荡山之中继续出现其他土匪，他都会对我们动手的。” 白絮瞬间沉默起来，她虽然性格比较直爽冲动，但此刻也明白了白无边先前的顾虑和担忧。 不得不说，白无边绝对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头领。 他的目光，也要比其他山寨的人更加长远。 他能够看到许多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 “那爹爹，你觉得那个赵将军真能把荡山的土匪全部肃清吗？” 白絮迟疑半天，突然问了一句。 在此之前，她其实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是她从来都不觉得赵牧真能做到那一步。 荡山的土匪太多了，光凭赵牧那一万来人绝对不可能全部铲除。 可随着白无边说出那些话，白絮也不由得怀疑起来。 白无边下意识的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或许这位赵将军便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白絮怔了怔，好一会儿才道：“所以，爹爹是想投靠那个赵将军？” 白无边没有否认，而是十分干脆的承认道：“眼下我是这么想的，只是寨子里的人未必会同意，尤其是你二叔……” 白无边虽然是白云寨的大头领，但白云寨并非是他一个人就说了算的。 除了他以外，寨子里还有几个头领。 只不过，其他几个人的威信跟他比起来要差上一些而已。 可白无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雄浑的声音便从旁边传了过来。 “谁说我不同意？” 白无边和白絮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名模样跟白无边有七分相似的男子大步流星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白无边的二弟，也就是白絮的二叔，也是白云寨的二头领。 第四百三十二章 白凶 白无边的二弟，也就是白絮的二叔，单名一个凶字。 光是听名字，白凶就感觉很凶的样子。 事实上，白凶确实也很凶。 白云寨能有如今的规模，跟白凶的关系并不大，那是白云寨的祖上一代一代拼出来的。 但白云寨能有如今的安稳，绝对跟白凶息息相关。 荡山虽然听着很大，所有的山民和土匪加起来起码也有十几万人。 可就算荡山再大，其实也就那么大点儿地方。 如果不算那些深山老林，未必有一个县的面积大。 当然，这里说的县指的是一个县的所有面积，不止是县城和县郭那点儿地方。 如今的一个县，都未必有十几万人。 可荡山之中，所有的土匪和山民加起来超过十几万人。 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地方，各种摩擦肯定少不了。 尤其是双方的理念都不一样！ 山民们觉得他们虽然不服朝廷管教，但也不会去伤害那些无辜的百姓。 那些土匪则觉得大家都已经跑到山里来混了，这些山民们还恪守底线，这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吗？ 虽然大部分土匪山寨都已经经营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不缺粮食。 可也时不时的会攻打那些山民们的寨子。 为的，不仅仅是抢夺那些山民的女人和粮食。 更是纯粹互相看不顺眼，想教训那些山民。 这种情况下，那些山寨和山民们之间没少互相攻打。 而白云寨的规模虽然不小，但跟那些土匪山寨比起来肯定是要差上许多的。 但正因为有白凶的存在，使白云寨每次都不会吃亏。 甚至，好几次白凶都带人把那些土匪山寨杀的胆寒！ 如此一来，白云寨也就渐渐成为那些土匪山寨不能招惹的存在。 如果真想动白云寨，必须要先过了白凶这一关。 但偏偏白凶又是个不要命的！ 就算真把白凶拿下，然后顺带收拾了白云寨。 那些土匪山寨肯定也会元气大伤。 这种不合适的买卖，那些土匪自然不会做。 …… 白无边和白絮诧异的看着白凶，他们没想到白凶竟然这个时候会出现。 更没想到，白凶刚刚竟然流露出了投靠赵牧的意思。 “二……二叔？” 白絮诧异的看着白凶，不解道：“二叔你说真的，你同意投靠那位赵将军？” 白凶点点头，问道：“你们还记得第一次来我们寨子的那个王将军？” 白无边和白絮回忆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白凶说道：“我打不过他。” 闻言，白无边和白絮都有些发懵。 白凶的话锋转的太快，以至于他们都有些没跟上。 白无边疑惑道：“就算你打不过他，也不至于就答应投靠他们吧？” 白凶笑笑，他虽然打起仗来很凶，但实际上他却是个心思极为细腻之人。 这一点，绝对是那些只听过他名字的人不知道的。 “大哥有所不知，那位赵将军我虽然没见过，但我有预感，此人绝对可以成就一番大事！” 白凶沉吟着说道：“若是现在跟着他，以后我们少不了建功立业的机会，难道大哥真想一辈子就窝在这荡山之中，做一辈子山民？” 听到这话，白无边瞬间沉默起来。 他之所以想要投靠赵牧，不就是因为不想一辈子窝在这深山之中？ 虽然赵牧的兵力不够，但他就是有预感，那些土匪绝不是他的对手。 等赵牧扫清了那些土匪，下一步要针对的肯定就是他们这些山民。 如果这时候投靠，肯定是有好处的。 但等赵牧出手再投靠，就算可以被收编，将来却也未必有多大的机遇。 “大哥，我都听你的！” 白凶认真的看着白无边，说道：“你若是选择投靠那个姓赵的，我跟你一起过去，若是你选择跟他对抗到底，我也会一直留在你身边，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 闻言，白无边心中升起暖暖的感动。 虽然他跟白凶是亲兄弟，可两人平日多少还有一些摩擦的。 当然，这些摩擦并不大，只是他们理念和性格上的一些不合。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位二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好！” 白无边拳头一攥，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咱们哥俩以后争取都能成为大将军！” 白凶咧嘴一笑：“好！那就祝咱们哥俩都成大将军！”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白絮微微笑了笑。 其实，她也挺好奇申强所说的那份正在等着她的好姻缘究竟是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便回复那位申先生！” 白无边没有犹豫，立刻决定投靠赵牧。 并且，他还派人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寨子的山民头领。 得知白云寨要投靠赵牧，其他寨子的山民都有些错愕。 明明他们差不多已经算是集体反对了，可白无边竟然还要跟他们唱反调。 这，多少让他们有些不痛快。 但白无边既然已经决定，他们就算反对也没什么用。 虽然也有些人觉得白无边是叛徒，必须要严惩。 可现在并不适合动兵，再加上山民本就势弱。 因此，他们就算痛恨也没什么办法。 至于白云寨内部，虽然也有许多人不理解白无边的做法。 可白无边身边还坐着一个白凶，那些人就算再不理解也不会直接发难。 申强似乎早就猜到白无边会选择投靠，对于这个消息并没有太过意外。 “白大头领可以找个时间，带着寨子里的人直接前往术县便可。” 申强将一封书信交给白无边，嘱咐道：“你只要把这封信交给赵牧将军，他定然会把你们安排妥当，出山以后你们若是想跟着将军建功立业也行，若是不想打打杀杀，我相信主公也会把你们安排好，不会再让你们被人鱼肉。” 听着申强的话，白无边心中再次松了口气。 没有任何刁难，而且申强开出的条件十分温和。 这倒是让他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只不过白云寨男女老少也有几千人，也不是说搬就能搬的。 第四百三十三章 如何安置白云寨？ 术县。 赵牧接到申强的来信，心中十分满意。 “申强虽然平日里十分低调，但他的本事确实不错。” 赵牧说着，将申强的信交给徐凌。 徐凌快速看完，附和道：“不错，申强这次进山虽然没带多少人，但他一个人的效果绝对比得上千军万马！” 虽然有些夸张，但申强的功劳确实很大。 他先是挑起那些土匪之间的内斗，五大巨型山寨直接灭掉一个，还有两个元气大伤、一个精锐尽损。 唯有一座三圣山，依旧安然无恙。 正常情况下，任谁看来获得好处最大的都应该是三圣山。 毕竟如今的四大巨型山寨中只有三圣山实力保存最全，很有可能统一荡山的土匪。 但，他们也得有那个机会！ 真要是获得好处最大的，其实还是赵牧！ 因为赵牧的目标就是将荡山的土匪铲除干净，只要荡山的土匪元气大伤，他将来动手的时候也会更加轻松。 三圣山的大当家石敬公其实也怀疑过申强，但从表面上看申强一直都是在为他着想。 虽然三圣山现在还没有统一荡山的土匪，但起码已经有了这种可能。 因此，石敬公怀疑归怀疑，却也不会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申强动手。 就算真要动手，也要等到三圣山统一荡山之后！ …… 赵牧笑呵呵的说道：“申强先是引得那些土匪内斗，如今又说服了白云寨归降，这两件事对我们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等他回来必须要论功行赏了。” 徐凌点点头，对于申强的功劳他没有任何嫉妒。 毕竟申强就算再厉害，以他现在的本领来看，以后最多也就是混个军师或者幕僚。 而他不仅可以给赵牧出谋划策，甚至将来还可能率领大军登上战场！ 他们二人未来的成就，并不是一个方向。 或者说，他们走的路本就是不同的。 就像是刘邦身边的张良、萧何、韩信，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作用。 何况徐凌知道自己的情况，就算将来真帮赵牧登上大位，他也未必会一直留在赵牧身边。 他的志向虽然远大，可他的身体…… 徐凌想了想，问道：“主公准备怎么安置白云寨这些人？” 赵牧沉吟片刻，问道：“子凌可有想法？” 他不是没有主意，而是习惯性的询问。 这段时间，他也学习了一些如何成为合格主公的事情。 比如，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先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询问下属。 待到所有人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以后，再找一个比较符合自己心意，或者是比较符合大局的主意。 今日虽然只有他和徐凌两人，但赵牧依然习惯性的先询问徐凌。 任何事情都询问下属，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但起码，也不是什么坏习惯。 身为主公，要做的事情便是将麾下所有人的力气都集中到一处。 然后，掌控好大局！ 就像是一艘船的船长，只需要掌好舵便可。 其余的事情，自然有其他人去做。 完全不必，鞠躬尽瘁。 徐凌回道：“白云寨的实力不错，即便是在所有的山民寨子中都能够排得上号，若是可以的话，自然是将他们招募到麾下。” “而且这些山民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因此他们也练就了许多本领，即便不说个个都是神箭手，但起码也可以组建好几个神箭营，甚至是先锋营或者斥候营。” “不过白云寨是第一批投靠我们的，所以我们也不可强迫，他们若是愿意出力，我们自然欢迎，但若是只想安稳生活，也不可逼迫太过。” 听到这些，赵牧下意识的点点头。 徐凌的想法，跟他想的差不多。 不过，他比徐凌想的还要更深一步。 正因为白云寨是第一个投靠他的山民寨子，所以他才需要白云寨来做个榜样。 一方面，他需要安顿好白云寨的普通山民，尤其是那些老弱妇孺，要让这些人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正所谓，千金买马骨！ 只有让其他寨子的山民看到白云寨的好处，那些人才会继续投靠。 但另一方面，他同样需要白云寨给其他寨子打个样。 他赵牧可以安顿那些老弱妇孺，就像对待自己治下的百姓一般。 可这些人若想安定，并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可以的。 他们也得出力才行！ 否则，赵牧凭什么白给他们那么多好处？ 赵牧也没藏着掖着，马上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他说完，徐凌多少有些顾虑。 赵牧笑道：“白云寨既然选择投靠，那他们肯定明白该怎么办。” 徐凌眼珠一转，隐约明白了赵牧的打算。 就连三岁小儿都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白云寨的头领自然也应该清楚。 他们既然投靠，肯定会主动付出一些代价。 否则，他们自己也不会安心。 “主公打算让白云寨出多少人？” 徐凌询问一声，想知道赵牧的打算。 赵牧捏着申强的书信沉吟道：“按照申强信中所写，白云寨的青壮大概有两三千人，若是将那些老一辈的人都算上，四千多人肯定是有的，不过白云寨刚来投靠，我们也不能直接把他们的人全部榨干。” 徐凌点点头，询问道：“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们一部人马的名额？” 一部人马，指的就是一个校尉带领的人马。 赵牧前一段时间麾下人马有些缩水，差不多一个校尉也就带着七八百人左右。 但现在他已经称得上兵强马壮，因此一个校尉麾下差不多有一千二三百人。 白云寨光是青壮就有两三千人，若是让他们凑个一千多人出来并不是什么难题。 “可以！” 赵牧点点头，将白云寨的事情定下。 随后，他话锋一转道：“子凌，申强的事情你怎么看？” 徐凌疑惑道：“主公莫非还在怀疑申强的目的和用意？” 赵牧沉吟道：“我总觉得他这一次行动，背后肯定有人，说不定就是那位不着调的申家家主！” 第四百三十四章 白云寨来投奔 “申家家主？” 徐凌点点头，道：“确实，除了他以外我也想不到其他人。” 申强的行为虽然有些神秘，可除非他背后还有其他势力。 否则，能够让申强突然发现转变的人就只有申家家主！ 赵牧早在太平县的时候，就一直听说申家家主非常荒唐。 就连他老子死了，他都能在葬礼上哈哈大笑。 因此，一直被太平县的那些大家族嘲笑。 赵牧刚开始的时候并不认识申家家主，因此也只能人云亦云，觉得申家家主十分荒唐。 可事后仔细一想，他才知道申家家主远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别的不说，既然申强懂得观星术，那身为老子的申家家主又岂会不懂？ 何况那日蛮人准备拿齐家家主和申家家主开刀，从而引出齐龙和申强的时候，为何最后被抓的只有齐家家主？ 反倒是申家家主，却不知所踪？ 直到现在，申家家主的行踪都是个谜。 太平县陷落以前，谁也没有在乎过申家家主。 可太平县陷落以后，赵牧他们才回过神来，觉得申家家主荒唐的背后另有深意。 赵牧沉声道：“既然如此，子凌可有办法将那位申家家主找出来？” 徐凌愣了一下，没想到赵牧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他摇了摇头道：“此事怕是不太好办，我们连申家家主的任何线索都没有，只怕根本无从查起，除非我们可以一直盯着申强，看看他会不会跟申家家主接头。” 闻言，赵牧马上沉沉的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只是突发奇想而已，并非真的想要找到申家家主。 甚至，也没有任何招揽或者是敌对的意思。 单纯的，只是好奇申家家主这个人。 “那若是，我们直接全城张榜，就要找到申家家主呢？” 赵牧迟疑片刻，询问道：“子凌觉得那位申家家主，会不会自己出现？”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他也只能发动百姓的力量。 就算是那些百姓找不到申家家主，可申家家主只要看到榜单，或许也会主动现身。 徐凌诧异道：“主公说真的？” 赵牧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只是说说而已。” 他虽然不知道那位申家家主有什么目的，但如果那位申家家主当真对他有什么想法，以后肯定会自己冒出来。 徐凌莫名的松了口气，他虽然不确定赵牧的办法能不能找到申家家主。 可，他总觉得赵牧若是当真如此大费周章的寻找一个人，肯定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对于一向求稳的他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 三日后。 白云寨的第一批人已经抵达术县。 赵牧也没亏待他们，直接找了一片地方给他们居住。 只不过白云寨所有的男女老少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七八千人，正常情况下一个村子也不可能放得下他们。 因此，赵牧索性直接选了十个村子给他们。 这样一来，赵牧不仅可以安置好他们，还可以设法分化他们。 以免他们这些人都聚在一起，从而产生一些其他的乱子。 比如仗势欺人，或者聚众闹事等等。 对于赵牧的这项安排，白云寨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因此赵牧给他们安排的本就是现成的村子，只不过这些村子大都已经没什么人居住。 而且真要让赵牧一口气直接拿出供七八千人居住的房子，以及附属的土地，他们也不觉得赵牧能够拿得出来。 何况他们虽然是投奔赵牧的第一批山民，可赵牧多少防备他们一些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让赵牧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原本已经跟徐凌商议好只要白云寨前来投奔，立刻从他们之中拉出一千多人组成一部，然后再任命一个校尉。 结果申强提前给他来信，说白云寨准备派出两千人，成为赵牧的士卒。 按照现在的配置，两千人这个数字有些不太合适。 因为赵牧现在一个校尉带领三个营，而一个营又有四千人。 若是两千人的话，那就只能组建五个营。 而五个营，任命一个校尉有些少，两个校尉又不太合适。 而且两千人，那可是几乎把白云寨所有的青壮都拉出来了！ 就算赵牧垂涎这些山民的战斗力，他也觉得不太合适。 不过等白云寨的人来了以后，赵牧才知道白云寨准备派的这两千人并非全部都是青壮。 而是，一部分由青壮组成，另一部分则由寨子里的老猎人组成。 这里说的老猎人虽然不是青壮，可真要是算起来年纪也不算太大。 平均下来，差不多也就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古人寿命短，而且成亲也早。 四十岁，基本上就可以自称老夫了。 而且正常情况下，也应该儿孙绕膝了。 可在赵牧前世，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虽然过了闯的年纪，体力也不如三十岁正巅峰的时候，可也能够算的上壮年。 而且这些人的体力或许不如年轻人，可他们的技巧大多数都是要胜过那些年轻人的。 还有就是，耐力方面也比年轻人更强！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更能咬下牙来吃苦！ 另外，这个世界的士卒年龄跨度其实要比赵牧前世更大。 赵牧前世的那些子弟兵，基本上很少有年龄太大的存在。 除非能够在军营中干一辈子！ 而这个世界的士卒，不光有十几岁的人，甚至还有些五十多岁的人！ 大多数时候，朝廷征兵也不会选择那些年纪太大的人。 可如今早已经进入乱世，朝廷在征兵方面也不会再顾忌那么多。 不管年龄大小，只要还能拿得动刀就得跟着上战场！ 就像《石壕吏》》中的那句，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 老翁若是不逃走，也是要被抓走送到战场当炮灰的！ 赵牧虽然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朝廷方面其实早就已经做了太多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如此，赵牧也不会有那么多限制的村落房屋和土地交给白云寨那些来投奔的人。 术县周围的情况要比太平县、镐州附近好一些，可整体而言附近的百姓还是要比平常时候少上太多。 那些百姓要么被土匪祸害，要么跑到山里当山民或者土匪，要么被朝廷给祸害。 第四百三十五章 难得清闲 其实对于这些山民，赵牧最初的想法就是把他们全部打乱，然后分到下面的各营之中。 如此，也能够避免他们之间互相拉帮结派的风险。 这样的事情，赵牧在前世看过太多太多。 这些人都是出自一个寨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肯定都会站在一起。 就像是朱元璋当初建立大明朝的时候，下面的那些人不是也分为淮西派和浙东派？ 赵牧如今手下的人虽然不算多，但其实也显现出了一些类似于山头的趋势。 比如韩冲为首的那些校尉，以及简桓带领的逐北卫残部，然后就是最早追随赵牧的王武、闻志等人。 如今他们没有共富贵，也没有遇到外部的麻烦，这些山头的问题并没有集中爆发。 可若是将来赵牧一旦登上大位，这些问题就会立刻显现出来。 现在唯一没有太大问题的，就是赵牧自从来到术县以后招募的那些新丁。 但那些新丁也只是因为目前还没有露头的存在，一旦这些人中有人冒头，肯定会立刻形成一股以术县为中心的派系。 而这些东西，都是在创业初期不可避免的。 别说他们这些准备打天下的团队了，就算是赵牧前世的那些民工，不也照样会以地域为单位，形成一个个乡党？ 赵牧眼下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这些派系打乱，然后进行各种重组。 就像是当初他把韩荣调到韩冲手下，把孙谦和马起调到王武手下。 虽然这样并不能完全避免各种派系的形成，但起码也会形成一定的遏制。 …… 不过现在白云寨作为第一个投奔赵牧的山民寨子，赵牧不管是要千金买马骨，还是要给其他寨子做个榜样，他都不想第一时间就拆散这些人。 反正等以后他的实力壮大后，完全可以再设法将这些人调开。 可他也没想到白云寨竟然会主动提出派出两千人加入赵牧的大军，这多少让赵牧有些难以分配。 除了人数的原因，还因为他不想给白云寨太多的校尉名额。 按照目前的情况，他只想拿出一个校尉名额给白云寨。 至于这个校尉落到谁的头上，他其实并不在乎。 可若是一下子提拔两个校尉，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赵牧揉了揉脑袋，问道：“子凌，申强可曾说过，白云寨那边准备让谁来带领这些山民？” 徐凌立刻回道：“是白云寨的二头领白凶。” 赵牧愣了一下。 白凶？ 竟然还有这种名字？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徐凌说得是谁。 既然要招募这些山民，赵牧对这些山民寨子也做过一定的了解。 其中，白凶算是除了那些大头领以外最让他关注的一个人。 因为白凶人如其名，他真的很凶！ 虽然赵牧不清楚白凶的武力有多厉害，跟闻志、王武比起来谁又能更胜一筹。 可他听人说起，白凶曾经带着十几个人就敢朝着上百名的土匪下手。 而且，最后竟然还真让他打赢了！ 这种人若是领兵作战，绝对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他的作用，就跟闻志差不多。 “原来是他。” 赵牧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白凶来担任这个校尉，正好我也想试试白云寨的实力。” 白云寨中，虽然大头领是白无边。 可每次跟那些土匪山寨厮杀，冲在最前面的绝对是白凶。 白无边在白云寨起的是一个定海神针的作用，白凶则是白云寨的门面。 等白云寨全部投奔过来，赵牧肯定是要利用起来的。 哪怕现在不适合用兵，可等过完年他麾下的所有兵力都要派上用场。 除去有些山寨隐蔽在深山之中，简桓和他的骑兵不太合适进入，外围的那些山寨，简桓还是可以发挥作用的。 就像是，那日的二龙寨。 徐凌应下，然后问道：“不如我们这样安排如何，先让白凶带领那些青壮组成一部，然后多出的两个营就分别派到王武和韩冲手下，然后再从他们二人手下抽出两个营组建斥候营或者后勤营。” 赵牧立刻答应道：“好！就这么办！” 随后，他又问道：“对了，神都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徐凌微微一笑：“现在神都那边已经把甲胄都送过来了，简桓带着人前去交易，最多两三日便可带着一万套甲胄回来，另外阚乔那边也已经交易完成。” 听他这么说，赵牧瞬间轻松不少。 眼下他最缺的并不是兵力，而是质地上乘的甲胄！ 只要有了这些甲胄，他将来对付那些土匪的时候便可以更加迅速。 而且，还能减少许多伤亡！ 只要是真正的甲胄，有甲和无甲的区别绝对是天翻地覆的！ 一个着甲的士卒，可以轻易对付五到十个人！ 前提是，这个士卒身上穿的是真正的甲胄，而不是逐北卫先前那种样子货。 另外一个前提则是，这个士卒不要被那些人给缠上。 没有甲胄的士卒要对付穿着甲胄的士卒，基本上只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利用重器破甲，另一种则是利用人数优势一拥而上将对方按住，然后再脱去对方身上的甲胄。 没有了甲胄的士卒，就像是没有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有了那些甲胄，赵牧麾下的士卒绝对会迎来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便是一千人，也有可能毫不费力的战胜三五千名土匪。 “今日算是好消息不断，一会儿我带着黄姑娘上街转转。” 连着两个好消息，赵牧的心情不错，准备带着黄婉上街上去逛逛。 虽然黄婉从来没跟他要求过什么，但赵牧清楚不论哪个时代的女人，肯定都会喜欢逛街。 正好今日差不多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安顿好了，他索性也清闲一下。 徐凌闻言笑了笑，说道：“好！能跟主公一起逛街，我相信黄姑娘肯定会十分开心的。” 赵牧点点头，同样开心道：“是啊，自从来到术县，我能陪伴黄姑娘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今日也算是难得有些时间。” 第四百三十六章 术县风气并不好 术县。 自从赵牧接手术县后，便对术县重新做了规划。 虽然重新建造不可能，但大致上的改造还是可以的。 原本的术县虽然地处商路中心，可因为土匪猖獗的缘故，基本上还是十分贫穷的。 可随着赵牧将荡山外围的土匪剿灭干净，再加上他又推出了一些其他的工坊，使得许多商人都是趋之若鹜。 如今的术县，已然有了将要腾飞的趋势。 赵牧带着黄婉，如今就走在术县的一条规划好的商业街上。 虽然说是商业街，但基本上都是各种商铺和一些小商贩在叫卖。 自从赵牧重新开始酿酒并打造玻璃等其他产业后，前来术县的商人越来越多。 不过，那些商人基本上都是做的大宗买卖。 因此，这些人并不会来这条商业街，而是在西市附近逗留。 西市，类似于赵牧前世的批发城。 眼下的这条商业街，则类似于赵牧前世的步行商业街。 赵牧和黄婉走在街上，听着旁边不断传来的叫卖声，心情都十分不错。 虽然他来术县的时间并不算长，可如今也有了一副太平盛世的气象。 只不过，即便他已经让人专门发了一些粮食给那些实在活不下去的困难户。 可要想让每个人都能老有所依、幼有所养，他要走的路还有很长一段。 如今的大蕲，除了那些贪官污吏横行，以及各种异族入侵。 眼下最值得警惕的，还是所处的环境。 赵牧也不清楚自己猜测的对不对，但眼下的大蕲确实很像前世的明末。 苛政猛于虎！ 人祸强于天灾！ 可至少如果没有天灾的话，迸发出来的人祸也不会猛烈到如今这般地步。 换句话说，若是正常情况下，百姓遇到一个丰收年其实还是能够勉强填饱肚子活下去的。 但随着各种天灾，那些百姓受到的压迫也就更大。 他们活下去的几率，也就越来越小。 明朝的灭亡，小冰河算是主要诱因之一。 如果赵牧没猜错，现在的大蕲应当也是差不多进入了小冰河时期。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小冰河时期会持续多久？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 按照某种设定来讲，或许这也是上苍让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当救世主的？ 也好避免大蕲重蹈大明当年的覆辙。 只是这个想法刚刚出现，便立刻被赵牧赶到一边。 他觉得这个想法十分荒唐，他又不是万中无一的主角，怎么可能会成为救世主？ 别说救世主了，他能够在这场乱世之中挣扎求存就已经不错了。 他又怎么可能成为主角，成为救世主？ 而且对于小冰河的担忧，更是让他心中十分复杂。 若是这场小冰河持续的太久，即便他将来当真登上了那个位置，只怕也未必能够将那个位置做的安稳。 …… 黄婉买了一根糖葫芦，回头看到赵牧还在发呆。 她伸手在赵牧眼前挥了挥，有些俏皮道：“你这是怎么了？出来玩还有心事？” 赵牧连忙道：“我的问题，我只是看到这样的民生多少有些感慨。” 闻言，黄婉也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什么。 当初她还是公主的时候，也曾经被她的父皇牵着手悄悄混入人群之中体察民情。 那个时候的天都，也跟现在的术县一般。 热闹，繁华。 只不过天都更大，自然不是一个小小的术县可比的。 只是因为皇甫无极的造、反，使得天都如今成为一片废墟。 就连名字，也从天都变成了厄都。 天都，本是天下人的都城！ 如同天上人间！ 可现在，却成了厄运的代表！ 胜利者书写史书，皇甫无极自然不会写他自己谋逆上位，只会命人书写先皇多么残暴、昏庸！ 但事实上，真正残暴、昏聩的那个人是皇甫无极！ 而不是，她的父皇！ 赵牧回过神来，眼看黄婉的神色也有些落寞。 他虽然不知黄婉想起了什么，但还是立刻牵起黄婉的手。 黄婉愣了一下，牵手这个动作在赵牧前世十分平常。 可在这个时代，多少有些暧昧和逾越。 但她并没有寻常女子那般娇羞，只是脸上露出了一丝甜美的微笑。 黄婉跟大多数女子都不同，她温婉、大方，但并不是只知道恪守规矩。 而是愿意陪着赵牧，做出一些看似不合礼法的事情。 赵牧就这么牵着黄婉，一直从这头走到那头。 等他们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许多东西。 有的是一些点心，有的是一些小的玩物。 但这都是他们今天的收获。 逛完了这一圈，赵牧和黄婉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赵牧原先那颗不怎么自信的心，也被加强了许多。 就算他不是主角，不是万中无一的救世主又如何？ 只要黄婉陪在身边，他必然要一直走下去！ 就像许多简介中常说的那句，谁也不能阻止朕走到对岸！ 赵牧虽然还没有称帝，可只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他肯定可以走到对岸。 然后，再回过头来看着自己打下的大好河山。 只是这时，两人刚准备返回将军府，一道人影突然挡在两人身前。 “这位姑娘有些面生，莫非是第一次来术县？” 一名公子哥打扮的男子，大冬天拿着个折扇挡住自己的脸，然后又缓缓移开。 赵牧愣了一下，不禁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 这种狗血的事情，竟然还能被他碰上？ 赵牧下意识的站到黄婉身前，皱眉道：“这位公子，我们还有事，就不陪你认识了。” 说完，他便要带着黄婉离开。 但那名公子哥却一下急了。 “站住！本公子让你们走了吗？” 公子哥见赵牧不搭理自己，便立刻叫自己带来的人道：“拦住他们！” 几名家丁立刻将赵牧和黄婉围了起来，见此情景这名公子哥顿时更加得意。 他走到赵牧和黄婉面前，得意道：“在这术县，本公子没有发话，谁敢让你们走？” 赵牧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这段时间他基本都待在将军府很少出门。 现在看来，这术县的风气其实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怪不得历史上的许多皇帝都喜欢微服寻访，这都是有原因的！ 第四百三十七章 师爷的侄子？ 赵牧回头看了一眼，一名百姓打扮的男子正要靠过来。 此人正是亲卫营的统领林东，赵牧虽然是微服出巡，可他也不会傻到一个人都不带。 林东原本是粮行的伙计，还是粮行掌柜林茂的族侄。 他跟林茂、李琦、孙翔都是在粮行那次投靠的赵牧，绝对称得上是最早一批投靠赵牧的人。 他跟随赵牧的时间，仅次于石闵和冯秦。 至于王武和闻志，那不能算是投靠，而是相互扶持。 如果没有王武和闻志，赵牧就连最开始的发迹都十分困难。 赵牧不断发展壮大，最早追随他的那些人基本上都算是小有成就。 掌柜林茂虽然年纪大了不方便打仗，但他现在是冯秦的副手，帮助冯秦将术县打理的井井有条。 林东、李琦和孙翔三人，如今也都已经成了统领。 而林东更是因为救赵牧受过重伤，所以算是最得赵牧信任的。 后来组建亲卫营之后，赵牧便把林东调过来担任亲卫营统领。 亲卫营统领要的不光是武力，还要绝对的忠心！ 赵牧可以信不过任何人，但绝对不会信不过这个曾经舍命救过他的林东！ …… 赵牧示意林东不要过来，然后看向那名公子哥。 “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兴趣了。” 赵牧笑吟吟的问道：“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在术县一手遮天？” 听到这话，公子哥顿时笑了起来。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公子哥把折扇插在摇上，然后撸了撸袖子道：“本公子也不怕告诉你，你可知这术县最厉害的人是谁？” 赵牧愣了一下，莫非此人竟然跟自己还有关系？ 但，他并不记得自己穿越后惹过什么桃花债。 真要说起来，他也算是一个比较苦逼的穿越者了。 穿越到现在，他还是个童子鸡。 哪像前世看过的那些主角，尤其是穿越就发媳妇的，几乎每天都能做新郎。 反倒是他，现在还没有任何经验！ 赵牧试探性的问道：“莫非，你说的是那位忠武将军？” 闻言，公子哥的脸色顿时僵了一下。 他有些恼怒道：“不是！你继续说！” 赵牧松了口气，真要是让他跟这种脑残角色扯上关系，他宁愿撞墙。 赵牧继续猜测道：“听说忠武将军麾下还有一位徐将军，莫非你是那位徐将军的小舅子？” 公子哥的脸色再次僵了许多，气哄哄道：“你继续说！” 赵牧心中了然，这个公子哥只怕是术县原本那些大家族的人。 如果不是跟许海有关系，就是跟汪志有关系。 但他依旧继续装傻充愣道：“我听闻忠武将军麾下还有三位副将，不知这三位副将中的哪一位跟你有关系？” 公子哥的脸色都快憋出屎来了，他刚刚说的可是术县最厉害的人。 结果赵牧连着说了好几人，都跟他没关系。 偏偏赵牧说的还没错，跟这几人比起来他那个关系绝对算不上术县最厉害的人。 “你继续猜！” 公子哥咬着牙，眼神几乎能吃人。 赵牧嘴角一勾，道：“我听闻那三位副将麾下还有六大校尉……不，是七大校尉，莫非你说的是这七人中的一个？” 公子哥脸色铁青，眼看着就要忍不住了。 赵牧不慌不忙，继续逗他道：“哦对了，我听闻忠武将军麾下还有一位闻志统领，虽然他只是统领，但地位却能跟那三位副将齐平，莫非你说的是他？” 公子哥顿时暴怒道：“都不是！本公子说的是术县县令汪志汪大人……” 赵牧其实早就猜到了，刚刚他特意先说六大校尉，然后又改口七大校尉。 多出的那一人，便是原先镇守术县的校尉许海。 既然公子哥没有承认，那基本上就跟许海没有关系，而是跟县令汪志有关系了。 而且徐海虽然是校尉，但他并不算本地人，只是不久前调到术县的。。 因此，他可能并未来得及跟术县的本地势力有所牵扯。 而那位汪县令虽然也并非本地人，但他来的比许海更早，说不定早就已经门生遍布。 他若是在找一个本地的小舅子，也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哦！原来是汪大人！” 赵牧呵呵一笑，问道：“只是不知你跟这位汪大人有什么关系？” 公子哥恶狠狠地瞪了赵牧一眼，随后道：“本公子乃是汪县令身边刘师爷的侄子，而且还是唯一的侄子！” 听到这话，赵牧瞬间懵了。 他本以为这个公子哥跟汪志有关系，结果只是跟汪志身边的师爷有关系？ 而且，还是那个师爷的侄子？ 侄子？ 不是儿子？ 师爷这种存在，其实很早以前就有了。 但师爷只能算是官员的幕僚，连个正经官职都算不上。 非官非吏，只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中的鸡犬。 而他所有的权势，也都来自于随追随的那名官员。 若是那名官员的权势滔天，他的追随者自然也可以狐假虎威。 一句最经典的话便足以形容。 ——宰相门前七品官！ 而眼前这名公子哥竟然只是汪志师爷的侄子，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这就说明，术县的风气真的不好了！ 而且是很不好！ 赵牧刚刚几乎已经准备让林东派人把汪志叫来了。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本想打一只大老虎，结果竟然只是小虾米？ 看到赵牧的神色，那名公子哥顿时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信不信本公子现在就让人把你抓进去！” 赵牧咧嘴一笑，坦然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真把我抓进去！” 他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经常看到那位自称黄三爷的家伙被抓到牢里去。 现在他虽然不是皇帝，身边也没有三德子这样的太监。 但他其实挺想知道，这术县大牢中囚禁的都是什么人？ 这里面又有没有像他这样，因为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公子哥，而被抓进去的人？ 公子哥眼睛一瞪，大喊道：“来人，给本公子把他抓起来送到大牢！” 第四百三十八章 术县民风淳朴 随着公子哥的话，他身边的几个仆从立刻撸着袖子朝赵牧走来。 公子哥得意的看着赵牧，似乎已经看到了赵牧被丢进大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画面。 随后，他又看向一旁的黄婉。 虽说黄婉的模样不能算是倾国倾城，但却已经比公子哥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漂亮。 尤其是她身上那种高贵的气质，也不是那些术县女子能够比的。 只要得到黄婉，公子哥愿意减寿十年！ 事实上，这位公子哥最后确实减寿了。 但要想得到黄婉，那他就只能在梦里想想…… 不！ 是下辈子做梦的时候再想了！ 因为他压根活不过今晚，也就休想睡觉做梦了。 见几名仆从袭来，赵牧眉头一皱直接朝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人踹去。 他虽然不是什么武将，可当初也是跟着王武和闻志他们一次次穿过尸山血海的。 穿越这么久，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吴下阿蒙。 让他当个冲锋陷阵的大将军，赵牧觉得自己肯定不够格。 可若是对付几个仆从，并不是什么难事。 见赵牧三两下就把那几个仆从打倒在地，一旁的林东也就没有出现。 跟随赵牧这么久，赵牧什么性格他十分清楚。 但凡需要帮忙，赵牧肯定会让他过来。 而且赵牧虽然很少亲自动手，可他一直都有跟王武和闻志练习功夫。 区区几个仆从，连小毛、贼都算不上，根本不可能是赵牧的对手。 此时，那名公子哥已经傻眼了。 他没想到自己带的那些仆从，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赵牧打倒。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看着赵牧一步步的朝他走过来，公子哥顿时吓的退缩起来。 “你……你干什么？” 公子哥紧张的看着赵牧，生怕赵牧像打倒那些仆从一样把他打一顿。 看到他这个样子，赵牧突然有些失望。 他之所以亲自动手打倒那几个仆从，并不是他觉得手痒了。 而是他想知道，这个公子哥跟衙门中的衙役有没有勾结。 若是真有勾结的话，这个公子哥肯定会找人把衙役喊来。 然后，他便可以直接将对方全部拿下。 “不干什么。” 赵牧上前替公子哥整理了一下衣服，笑呵呵问道：“怎么这就怕了，你的手段呢？为何不全部使出来？” 公子哥闻言大怒，可他眼下却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难道，他要把这几个仆从扔在这里，然后自己一人跑走去叫衙役过来？ 可赵牧会放他离开吗？ 公子哥不傻，知道自己真要是走了不但可能找不到帮手，还可能会被人耻笑。 说他丢下自己的狗腿子，一个人逃跑。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起码也是要脸面的！ 但就在这时，一队衙役突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公子哥见状大喜，立刻跑过去抓着其中一人道：“刘捕头你来的刚好，快把这几个刁、民抓起来！” 赵牧愣了一下，随后看向林东。 林东朝他点了点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赵牧清楚这几个衙役应当是林东让人喊来的。 不得不说，现在的林东不愧是他的亲卫营统领。 从赵牧刚开始没让他出现的时候，林东就已经明白了赵牧的想法。 然后，直接配合赵牧的所有行动。 听到公子哥的话，刘捕头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他的脸上，似乎对公子哥也有些不喜。 可看到不远处被打倒的仆从，刘捕头还是朝着赵牧走了过来。 “这位郎君，这些人都是你打的？” 打量着地上的几个仆从，刘捕头心中难免有些诧异。 赵牧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竟然能打倒四五个人？ 赵牧点头道：“不错，是我打的。” 刘捕头眼皮一挑，没想到赵牧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他心头诧异的同时，又继续问道：“为何？” 赵牧说道：“他调戏我未过门的妻子。” 刘捕头立刻皱着眉，回头看向那名公子哥道：“刘平，你是想死吗？” 公子哥刘平愣了一下，不敢相信道：“姓刘的，你敢骂我？” 刘捕头走过去，死死瞪着他道：“骂你？骂你又如何？汪县令说过多少次，要让你们这些纨绔子弟安分守己，不要给术县抹黑，你就是这么做的？” 听到这句话，刘平缩了缩脖子。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我就是说了两句话，他打了我的人，难道还要就这样算了吗？” 刘捕头哼道：“你指使他人当街行凶，本捕头这就拿你回去，给百姓一个交代！” 说完，他直接挥手道：“抓起来！” 几名衙役立刻上前，将刘平按到地上， 刘平一脸懵逼的喊道：“姓刘的，你竟然真敢抓我，你信不信我让我叔父杀了你！” 刘捕头冷笑道：“刘师爷若是知道你打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欺男霸女，根本用不着我动手，他自己就会把你抓进大狱！” 刘平不以为然道：“我才不信，我是老刘家唯一的男丁，我叔父肯定不会害我！” 刘捕头蹲下身子，拍拍刘平的脸道：“小子，别说你叔父只是个师爷，就算是县令大人，以你做的那些事情，也护不住你！” 说完，他便再次下令道：“带走！先带到县衙，交给县尉大人定夺！” 两名衙役立刻将刘平带走，剩下的人则是将刘平带来的几个仆从带走。 等一切处置完，刘捕头才走到赵牧身前拱手道：“这位郎君，今日之事是我们不对，还请您千万不要记在心上，我们术县其实还是民风十分淳朴的，只不过这其中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害群之马。” 赵牧满意的看着刘捕头，虽然不清楚刘捕头这么做的原因。 但起码，刘捕头目前的处置他还是满意的。 “术县民风确实淳朴，相信术县有你们这样的官吏，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赵牧随口应付了一句，便牵着黄婉的手准备离开。 “且慢！” 刘捕头喊住赵牧，询问道：“这位郎君看着面生，可是来我们术县做生意的？” 赵牧愣了愣，难道这位刘捕头还要拉自己做生意？ 他刚刚说是离开，其实还是想找林东问清楚，是不是他提前跟刘捕头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又或者，刘捕头做的那些只是当着他的表面做给他看，等回了县衙就立刻换一副嘴脸。 第四百三十九章 生活越来越有奔头 赵牧笑着说自己是听说术县如今有了一些稀罕玩意儿，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商机。 听到这话，刘捕头马上来了兴趣。 从口音上他便可以听出赵牧是外地人，而且这段时间来术县的外地人非常多，基本上都是冲着忠武将军搞出来的那几个新工坊来的。 因此，他才会多嘴问上一句。 “果然如此，这位郎君可找对人了！” 刘捕头兴冲冲的搓着手，说道：“现在我们术县有好几个新工坊，都是忠武将军搞出来的新鲜玩意儿，我这就带郎君去西市看看，保证能找到让你满意的东西！” 赵牧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刘捕头竟然真这么热情？ 他眼珠一转，朝着林东使了个眼色，然后便跟着刘捕头一起前往西市。 其实，他还真没来过西市。 准确来说，他先前也只是走马观花的在术县转过几圈，对这座城池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只能被困在那座小小的将军府。 这次好不容易出门，那多转转也是应该的。 正好，他也借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下面的情况。 术县乃是他现在的大本营，若是连术县的风气都坏了，那么其他地方也就可想而知。 在刘捕头的引领下，赵牧很快便来到西市。 跟商业街那边相比，西市这边明显要更热闹一些。 因为商业街虽然规划好了，可这年头的百姓手中并没有多少银子。 因此，商业街热闹归热闹，但其实还没有达到赵牧想要的模样，也没有书上常说的熙熙攘攘。 反观西市这边，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做生意的商人。 因为西市工坊中推出的那些商品都十分受欢迎，因此来这里的商人特别多。 有的是已经合作过许多次的商人，还有一些第一次来这里想要看一下的人。 刘捕头为赵牧介绍道：“郎君看到了吧？这些可都是来我们术县的商人，他们都是冲着我们将军鼓捣出来的那些东西来的，我听说现在最受欢迎的是那些好酒，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玩意儿，不过很快我们将军就会又做出一种新的东西，肯定可以大卖特卖！” 赵牧好奇道：“哦？不知道是什么新的商品？” 刘捕头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东西没大量生产以前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 赵牧点点头，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刘捕头说的新东西，应该就是玻璃。 赵牧前世的时候，玻璃并不算什么值钱玩意儿。 可玻璃的用途，并不仅仅只是用来做窗户的。 跟玻璃有些相似的一个名字，叫做琉璃。 玻璃不值钱，但是琉璃的价格要比玻璃高多了！ 尤其是做成各种各样的模样！ 用玻璃做的，那最多只能叫工艺品！ 但要是用琉璃做的，那得叫艺术！ 只要跟艺术沾边的，那就没有便宜的！ 刘捕头带着赵牧在西市转了起来，如今随着蒸馏酒的大卖，西市这边各种各样的商品也多了起来。 不光是冯秦安排的人以及术县本地的商人，一些外地的商人也准备在西市这边买间铺子，然后跟着一起飞黄腾达！ “小郎君，我们术县其实挺好的，像刘平那样的人只能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您可千万不要因为一颗老鼠屎就觉得我们术县不行。” 刘捕头一边带着赵牧转悠，一边小心翼翼的解释起来。 赵牧有些好奇道：“刘捕头，按理说以你的身份，似乎也不必对我一个小商人这般客气吧？” 这其实才是他最大的疑惑，这年头千万不要小瞧一个捕头。 对于现在的赵牧而言，一个小小的捕头绝对算不了什么。 但是别忘了，当初闻志为什么会欠下那么多印子钱？ 还不是因为方德的设计？ 而方德，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衙役！ 一个衙役就能将闻志害到那般地步，何况一个捕头？ 刘捕头讪笑一声，说道：“小郎君莫怪，其实以前我跟那个刘平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这不是我们将军大人来了？自从将军大人来了以后，我们县尊就让我们所有人都要老实收敛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有些不服，但我也不想没事找事，只不过也就是对一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但后来我们术县的改变可是一天接着一天的。” “如今我们术县虽然还算不上多么富庶，可用不了多久我们肯定都会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他虽然说的简单，可赵牧也听明白了他的想法。 无非就是日子有了奔头，所以他才会改变了作风。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刘捕头今日之举倒是让我不禁刮目相看！” 赵牧客气了一句，然后又问道：“不过话说回来，如今难民那么多，可这位赵将军却用那么珍贵的粮食用来酿酒，难道就没人说什么吗？” 刘捕头叹息道：“刚开始我知道赵将军要酿酒的时候其实也挺可惜的，那么多粮食若是分给百姓，不知道能救多少人，可转念一想我们将军又不是开善堂的，为何要把粮食都分下去？” “何况我们将军也没忘记那些真活不下去的百姓，早就把粮食给他们准备好了，我们只要踏实肯干，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担心什么时候就有土匪来了，或者是什么时候就没东西吃直接饿死算了。” “而且我们将军把粮食酿成酒又没有做什么坏事，而是用酿酒卖出去的钱又买了一些新的粮食回来，这样不光有钱了，粮食也越来越多。” 刘捕头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就从惋惜变成了自豪。 事实上，没有任何事情比得过日子越来越好这件事更让人觉得自豪。 尤其是，好日子还是因为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赵牧微微笑着，感觉自己的苦心并没有白费。 只要术县的百姓过好了日子，其他县的百姓同样也会越来越好。 那样的话，他的根基也会越扎越稳！ 还能有什么事情，能够比这更让他值得开心的？ 第四百四十章 刘捕头从军 刘捕头的话，让赵牧心中觉得轻松了许多。 其实话说回来，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付出的努力得到大家的认可更值得开心的。 赵牧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听到过许多反对的声音。 说他把那些粮食用来酿酒，就是浪费粮食。 而且，可能还会为将来埋下伏笔。 别的不说，万一以后发生战乱怎么办？ 到时候城内没有粮食，大家很可能都会饿死！ 而在饿死之前，还会激发民变！ 可现在，若是人人都跟刘捕头这般，那赵牧倒是可以放手去大干一场了。 还是那句话，别看大蕲连年来天灾不断，可其实并不缺少粮食！ 只不过，那些粮食都被掌控在大家族和世家的手中！ 这些人宁愿手中的粮食发霉，也不肯送给那些快要饿死的百姓！ 当然，真要是让他们白送的话其实也有些道德绑架的意思。 可数百年来，这些世家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如今天下有难，他们自然要付出一些什么。 就算不想免费付出，他们也可以将那些快要发霉的粮食低价或者平价卖给遇到灾难的百姓。 可他们是怎么做的呢？ 囤积居奇！ 奇货可居！ 明明并不怎么值钱的粮食，他们硬生生炒到了一个百姓们都负担不起的价格！ 或许有人觉得奇怪，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们要是把那些粮食平价卖出去，其实也能赚不少银子，还能让更多的人都活下来！ 可他们为什么不呢？ 因为每当天灾发生的时候，都是这些世家兼并土地的大好时机！ 只有粮食的价格足够高，饿死的百姓越来越多！ 他们才可以用最低的价格，买下更多的土地！ 然后，再租给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 长此以往，他们手中的土地和粮食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而那些百姓的日子，却越来越难过。 …… 话有些扯远了，赵牧如今已经找到了几个可以出售粮食的商人。 虽然价格要比正常情况下高很多，可靠着酿酒赚来的钱，赵牧也就不在乎了。 其实就算在乎也不行，因为价格要是低了，没人会卖给他粮食。 正当赵牧准备继续转转的时候，郑远突然从旁边经过。 看到赵牧后，他猛地顿住脚步。 随后，立刻朝着赵牧走了过来。 刘捕头还在跟赵牧介绍西市的情况，扭头一瞥发现郑远立刻喜上眉梢。 “小郎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 刘捕头是认识郑远的，马上就要给赵牧介绍郑远。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郑远直接走到赵牧面前。 “东家，您怎么来了？” 作为最早追随赵牧的那一批难民，郑远如今还是习惯喊赵牧为东家。 而不是，主公或者将军。 听到东家二字，刘捕头瞬间张大了嘴。 东家？ 莫非这位小郎君以前竟然是郑坊主的东家？ 赵牧看着郑远，问道：“怎么，我不能来？” 郑远急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不是不是，小的是想早知道东家要来，肯定要先来迎接。” 赵牧笑笑：“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你急急忙忙的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郑远挠了挠头，嘿嘿道：“是工坊里的沙子不够了，我准备找林掌柜再弄一些回来。” 听到沙子二字，赵牧便知道郑远是为了玻璃的事情。 而他口中的林掌柜，则是原来那间粮行的掌柜林茂。 “玻璃的事情，现在如何了？” 赵牧压低了声音，询问起来。 郑远立刻道：“现在已经试验的差不多了，只要再弄一批沙子回来，肯定能按照东家说的都做出来。” “好！” 赵牧点点头，道：“你这就去办吧，只要把这件事办好，你就是大功一件！” 郑远憨厚的笑道：“小的不要什么大功，只要能帮东家把事情做好就行了，当时要不是东家，我早就不知道饿死多少回了。” “你啊你！” 赵牧笑着朝郑远指了指，随后道：“你告诉林茂，让他给你多一倍的石英砂，就说是我说的！” 其实烧玻璃这件事，许多人都以为单纯的沙子就行。 但真要是随便弄些沙子，仅仅只是理论上可以烧出玻璃。 他先前一直说的沙子，指的其实是石英砂。 若是换成其他沙子，还需要先去除杂质才行。 郑远立刻笑的跟三岁小孩一般，得到赵牧的承诺屁颠屁颠的跑开。 一直到郑远离开，刘捕头还没能回过神来。 刚开始他听到郑远喊赵牧东家，还以为是郑远以前在赵牧手底下做过事。 可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赵牧真是郑远以前的东家，那为何还会知道林茂的名字？ 如今的术县，谁不知道掌管民生大权的就是冯秦，然后便是林茂？ 就连汪县令，权力也不如这二位大！ “小……小郎君，你怎么会认识郑坊主？” 刘捕头咕嘟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的问道。 赵牧正要说出自己的身份，林**然从旁边过来了。 “主公，县衙那边没问题，刘平已经被送进大牢了，而且正是那位刘师爷亲自把他送进去的！” 林东刚刚虽然一直跟着赵牧，但他早就安排好其他人跟随押送刘平的衙役一同返回县衙。 这一下，刘捕头就算再傻也明白赵牧究竟什么身份了。 “主公？小郎君你……不……你就是赵将军？” 刘捕头回过神来，张大嘴巴问道。 赵牧微微一笑：“怎么，我看起来不像？” 刘捕头急忙摇摇头，然后挠着头道：“不是不像，只是我也没想到您竟然这么年轻。” 赵牧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做的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军中？” 刘捕头眼睛一亮，立刻单膝跪地道：“卑职愿意！” 赵牧打量着他，问道：“你连我给你安排什么职位都不问，就直接答应了？” 刘捕头掷地有声道：“刘良但凭主公安排，只要能让我上阵杀敌，尤其是杀光那群土匪，卑职什么都不在乎！” “好！” 赵牧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对林东说道：“林东，你带着他去找孙翔，让他先从什长做起。” 第四百四十一章 我也还能生！ 其实对于刘捕头来说，一个小小的什长根本比不上他现在的身份。 真要是匹配的话，以刘捕头现在的身份就算是够不上百夫长，但也差不了太多。 反倒是什长这个职位，要比刘捕头现在的权力差的太远了。 别看刘捕头平日里能够管着的衙役其实也就十几个，看起来跟什长管着的人差不多。 可他手下的那些衙役基本上每个人也都养着至少五六个帮闲，这样算起来的话他手里能够管着的人起码也有六七十人。 平日里他只要往大街上一站，那些百姓也都会因为他的身份而感觉畏惧。 但如果他只是一个什长，那些百姓虽然也会怕他，却不会像现在这般深刻到骨子里面的惧怕。 简单来讲，就是什长和捕头名义上管辖的人差不多。 可无论是从权力，还是从品级上来说，什长都远远比不上捕头。 但听到赵牧的安排，刘捕头却没有任何怨言。 甚至，连任何的不快都没有露出来。 就仿佛，完全认同赵牧的安排一般。 “卑职多谢将军！” 刘捕头再次单膝跪地，感谢赵牧的安排。 赵牧打量着他，问道：“你就甘心舍得这个捕头？” 刘捕头跪在地上，一本正经道：“确实有些不舍，但卑职本就是自小在城外长大的，所以深知那些土匪的可恶，只要能够铲除那些土匪，就算将军只让卑职当一个火头军，卑职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见他说的情真意切，赵牧点点头道：“好！那你就跟林东去吧，等剿匪开始我会向孙翔询问你的情况，希望到时候你可以说到做到！” 刘捕头跟着林东离开，虽然他手中的权力小了，而且以后也要增加许多危险。 可，他却被赵牧给记住了。 留下了第一印象，后面他只要好好表现肯定会被率先提拔。 …… 带着黄婉在西市又逛了一圈，赵牧便返回了将军府。 经过这么一圈，他对术县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 只是他才刚进门，就有人来报说术县县令汪志正在门口求见。 赵牧知道汪志肯定是为了公子哥刘平的事情来的，他呵呵笑了笑道：“让他回去吧，就说我不会因为一颗老鼠屎就觉得坏了一锅汤，只要他秉公执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便可！” 门口，汪志听到赵牧命人传来的话，眉头下意识的紧了起来。 他虽然是术县县令，在所有的术县百姓眼中都极为可怕。 就像是，土皇帝一般。 可他这个县令，跟那些真正的大官比起来就像是个芝麻粒一样。 他，就是个下官！ 而下官最擅长的事情，便是揣摩上官的心意。 赵牧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可汪志却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尤其是秉公执法那四个字，更是让他冒出涔涔的冷汗。 秉公执法！ 这不就是让他要严惩刘平？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刘平做的那些事，不过他觉得刘平那些事都不是什么大事。 因此，他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次刘平竟然无意间得罪了赵牧，这就让他心惊胆战了。 如果不是他恰好认识那名亲卫营的人，他甚至都不知道刘平竟然得罪了赵牧！ 想到此处，汪志便立刻下定了决心。 区区一个刘平而已，对他本来就没什么用处！ 要不然…… 就直接杀了！ 至于刘平的叔父刘师爷，他虽然许多事情都要依靠这位师爷。 可现在术县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术县了，就算没有了刘师爷，他也可以再找一个赵师爷、李师爷。 这么一想，汪志便立刻返回县衙。 他先是找了一圈，结果并未找到刘捕头。 随后，他便索性直接把刘师爷找来直接跟刘师爷摊牌。 “老刘啊，你可知刘平这次犯的事情有多严重？” 汪志罕见的跟刘师爷推心置腹起来。 刘师爷眼珠一转，便明白汪志想做什么。 他叹息一声，说道：“东翁的意思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回去与我那兄长好好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然后帮东翁起草一份刘平的刑书。” 汪志松了口气，没想到刘师爷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他点点头，语气缓和许多道：“你既然明白就好，你要知道胳膊是绝对拗不过大腿的。” 刘师爷点点头，叹道：“其实，我那个侄子早就该死了，这些年他做过的恶事不少，随便拿出三五件都足够让他砍头的。” 汪志愣了一下，惊讶道：“真的？” 刘师爷应道：“东翁应当明白民不举官不究的道理，这些年来刘平的许多所作所为就跟畜生差不多，只是我那位大嫂太过溺爱他，每次出事都会用银子摆平，所以东翁你才不知道而已。” 汪志张了张嘴，没想到他竟然被人遮蔽了耳目如此之久。 “本官知道了！” 汪志攥了攥拳，说道：“如今我们都归赵将军管，刘平的死刑也无需跟刑部复核，只等判决文书一下，你便立刻安排人把刘平给斩了！” 刘师爷应了一声，神情虽然有些落寞，却也有些解脱。 因为他是汪志的师爷，所以每当刘平犯错的时候，他的兄嫂便会找到他。 然后，让他想办法给刘平擦屁股。 可难道刘平是人，那些被他欺负的就不是人了吗？ 只是他们刘家如今就只有刘平这么一个独苗，因此刘师爷也只能昧着良心帮他们想办法。 好在这个世道生存本就艰难，因此他往往并不需要做太多事，只要让他的兄嫂拿出一些银子补偿给对方，事情基本上都会揭过。 但这一次，刘平竟然敢惹到赵将军头上！ 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了！ 至于说独苗的事情？ 反正他今年也才四十多，他也可以生！ 别人六十多岁都能老来得子，他才四十多岁为什么不能？ 只要他也让其他女人怀上孩子，那他的儿子才是刘家真正的独苗！ 刘师爷很快便离开县衙，然后又在外面待了一个时辰左右重新返回。 紧接着，他便直接把刘平从大牢中提走，拉到菜市口。 第四百四十二章 斩首 菜市口。 许多百姓都聚集在这里。 其实自从赵牧来到术县，已经很少有人来菜市口了。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道理大家都是懂得的。 何况赵牧还不是新官上任，而是成为术县以及周围好几座县城的主宰。 每个人心中，都会不自觉的收敛许多。 就连街面上那些泼皮，这段时间都没人敢闹事。 不过他们的耐心其实是有限的，没过多久就忍不住开始闹事。 而那些已经快要把耐心消耗光的衙役们，则立刻使出雷霆手段。 新官上任，他们自然想要好好表现。 那些泼皮的出现，就是明摆着给他们送功劳。 如此一来，市面上那些泼皮立刻减少了一波。 因为那些衙役们盯的紧，那些泼皮也就没了捞钱的办法。 为了生活下去，他们不得不找一些其他的生计。 虽然他们也不愿意这样，可为了活着他们也不得不做出转变。 就算他们只是暂时的，但术县的风气确实改变了许多。 这种情况下，大家满脑子想的都是好好过日子。 菜市口问斩这种事情，更是少之又少。 自从赵牧来到术县，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有人被砍头的情况。 因此，只要是没有事情的人都跑到菜市口来看。 与此同时。 一队人马也从荡山之中来到了术县。 这些人，正是来自白云寨的人马。 前段时间，已经有不少白云寨的山民来到术县，并在术县附近的村落安家。 但那些人只是第一批白云寨迁往术县的山民，也算是白云寨用来试探赵牧态度的人。 白云寨不管怎么说，也是有好几千人。 他们虽然准备好了投奔赵牧，可也不敢一下就立刻完全信任赵牧。 因此，才会分批将寨子里的山民迁移到术县。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前面两批迁往术县的山民已经被完全安置妥当。 赵牧不光给他们足够可以过冬的粮食和衣物，还帮他们将那些破旧的房子重新修缮了一遍。 消息传回，白云寨的几位核心人物便决定亲自启程前往术县。 不过，他们并未提前透露。 这一次，他们也是想亲自来看看术县的风土人情。 尤其是术县的治安和百姓的生活情况。 算是，不请自来。 只是他们刚进城，就听到菜市口要砍头。 听到这话，几人先是眉头一皱。 他们先前听说自从赵牧来了术县，术县的风气已经变好了。 别说犯下砍头这种事情的大罪，就连小偷小摸的事情都少了许多。 虽然不能说是路不拾遗，但起码没人会去主动做什么坏事。 可他们这才刚进城，就听说有人要被砍头？ 这不是跟他们先前听说的不一样吗？ 难道他们先前听到的，其实都是假的？ 带着这种心思，几人跟随人潮一起来到菜市口。 此时，刘平还没被带上刑场，只有一些百姓在议论。 “听说这次被砍头的是那个刘平？” “赵将军青天大老爷啊，这个刘平早就该被砍了！” “哼！仗着自己是刘家人，家里还有个叔父当师爷，这个刘平一直都无法无天！” “砍的好！刘平这种人就活该被砍！” 听到这些议论，白云寨的几人有些了然。 原来，被砍头的那人是个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的纨绔。 如此的话，那砍了也不冤枉。 他们这些山民，当初之所以进山除了土匪的劫掠、官府的横征暴敛，也有一方面的原因是受不了那些达官贵人的欺压和盘剥。 这些整日欺压百姓的坏蛋被砍头，他们自然也会拍手叫好！ 只不过他们心中还有些意外，从那些百姓的话中不难听出这个刘平的背景。 此人乃是术县刘家之人，而且还有一位叔父在县衙给县令当师爷。 虽然师爷不是什么官，可在术县也是最不能得罪的几人之一。 这种人的侄子，竟然也会被判砍头？ 不多时，刘师爷便亲自来到刑场。 他先是诉说了一下刘平曾经犯过的罪状，比如逼死多少良家女子，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等等。 听到那些罪状，下面的百姓纷纷沸腾起来。 而那些曾经被刘平欺压过的百姓，更是涕泗横流。 他们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到刘平遭到报应，甚至是都不抱希望。 可现在，刘平竟然真的要被砍头了！ 刘师爷宣布完刘平的罪状，然后又跟台下的人抱抱拳。 “某虽县尊幕僚，此番代表县尊监斩，但刘平也是某的侄子，刘平能够犯下如此多的罪过还逍遥至今，皆因某与刘家的庇护。” “某一时不察，而家兄又心软之下，这才被此獠蒙蔽，如今此獠各项罪状皆已查明，待此獠行刑完毕，凡是被此獠欺压过之人，皆可去县衙找某。” “某与刘家，定当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他便再次朝着众人抱抱拳。 话音落下，台下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就连白云寨的那些人，都忍不住称赞起来。 尤其是白絮，眼中更是泛起精光。 她没想到术县的风气竟然会这般，堂堂的师爷也会亲自监斩自己的侄子！ 这绝对就是戏文里常说的大义灭亲了吧？ 想到此处，白絮便觉得她们投奔赵牧绝对没错。 一个师爷都会如此大义灭亲，那其他人呢？ 肯定还是大公无私的！ “爹，二叔，你们都听到了？” 白絮看着旁边的白无边和白凶问道。 两人点点头，下意识道：“这术县，确实有些与众不同啊。” 其实何止是与众不同？ 自古以来大义灭亲者并非没有，可敢于如此自揭伤疤的，少之又少！ 一个师爷都能如此，那更高贵的存在呢？ 不多时，刘平便被带上刑场。 他还想再挣扎几句，想让自己的叔父留自己一命。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刘家的独苗！ 他要是死了，刘家就绝后了！ 可刘师爷早就让人在他嘴里塞了麻布，他只能支支吾吾几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 失业已久的刽子手便手起刀落！ 一颗大好的头颅，直接掉落在地。 许多百姓，当即一窝蜂的冲上去，将准备好的馒头向血泊中蘸去。 第四百四十三章 强硬的刘师爷 自古以来，便有百姓用馒头蘸着刚被砍头之人的鲜血，然后喂给那些身患痨病之人的说法。 据说，此法可以治疗痨病，还能够起到一定的驱邪避凶的作用。 虽然都是迷信，但处在这个时代并不算罕见。 看着有人拿着蘸了鲜血的馒头分给其他人，白絮只感觉十分荒谬。 而她对赵牧刚刚建立起来的好感，也瞬间消散了许多。 她甚至有些埋怨道：“爹，二叔，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般愚昧。” 白无边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你以前不信神灵，但我和你二叔，都曾相信过。” 白絮愣了一下，她还是头一次听白无边和白凶竟然信仰过神明。 尤其是她二叔，人如其名简直就是凶神一个。 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会信仰那些虚无缥缈的神灵？ 白凶看到白絮疑惑的眼神，当即笑道：“你爹没骗你，那个时候你奶奶身患重病无药可医，我和你爹为了给她治病，可谓是想尽了各种办法，但什么用处都没有，最后只能日夜祈祷神明，可以把你奶奶的病治好。” 白絮有些恍然，原来她父亲和二叔竟然是为了这样才会信仰神明。 她犹豫一下，问道：“那最后管用了吗？” 白无边摇摇头：“若是管用，你也不会不记得你奶奶了。” 白凶接过话题，继续说道：“你不明白那种走投无路的时候，信仰就是希望的寄托，那个时候我甚至信仰了好几种神，可能是因为我的信仰不纯粹，所以那些神仙都没管我。” 虽然当年的时候，他们兄弟俩为了给母亲治病，想尽了各种办法。 最后当他们母亲死亡的那一刻，他们更是难受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算是后来想起来，他们也难以释怀。 可到了现在，他们已经能够把这件事正常拿出来沟通。 就算他们不释怀，就能改变什么结果吗？ 答案显然意见。 并不能。 既然如此，那除了放下他们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一直拖着此事不放，只会伤害他们最亲近的人。 …… 白絮似懂非懂的看着二人，最后陷入一阵深思。 若是她的父亲和二叔，陷入那种怎么治都治不好的情况，更是一直被病痛折磨。 那她，又能做出什么选择？ 是想尽一切给他们治病？ 还是相信那些莫须有的神灵？ 而那些用馒头蘸着鲜血的百姓，是否又有同样的经历？ 白絮一时间不敢想，只是不再去嘲笑那些用馒头蘸血的百姓。 随着刘平被斩首，围观的百姓逐渐散去。 刘平的事情，注定会在一段时间内成为城内百姓的谈资。 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忘记。 除了，刘平的父母。 刘师爷虽然提前就来找过刘平的父母，也就是他自己的兄嫂。 可就算刘师爷说破大天，刘平也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他们怎么舍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刘平去死？ 只是刘师爷说完后，便命人直接看住自己的兄嫂，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刘家。 随后，刘平便被带到菜市口直接斩首！ 消息传回，刘师爷的兄嫂几乎哭到晕厥。 这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结果却被刘师爷这个自家人给斩了！ 真要是算起来，这比被外人杀了还要痛苦。 刘师爷监斩完毕，返回刘家的时候，就被老两口直接扑了上来。 “你怎么舍得杀平儿，那可是你的亲侄子，是老刘家唯一的男丁啊，老刘家以后就要绝后了啊！” “你这个刽子手！你为了讨好上官，竟然拿自己的亲侄子开刀啊！” “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听着老两口一句一句的责骂，刘师爷原本的愧疚，逐渐变成冷漠。 “是是是！就你们的儿子是人，那些被你们儿子害的家破人亡的人家就不是人是不是？” “这些年光我知道的，你们儿子就糟蹋了三个黄花大闺女，还有两个已经嫁人的良家妇女！” “可你们是怎么做的？利用刘家的权势，直接逼的人家不敢报官，随便拿点儿银子就把人家打发了！” “是！有的人家是稀罕钱！但你们知道那些女子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五个人！三个投井自尽！一个悬梁自尽！还有一个想要一头撞死，最后侥幸被人救回，也变的疯疯癫癫！” “你们每一次都保证刘平会改？结果呢？他改了吗？今日我若是不处死他，日后他还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这次他得罪的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这次是那人心善，没有主动跟刘平计较！” “是我！是我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杀了刘平！” “若是这次不杀了他，日后他就会害的我们刘家所有人都要给他偿命！” “至于刘家绝后！绝后的只是你们两个，不是我，更不是我们刘家！” “我今年才四十，我还能生！我不光能生，我还要生十几个，让你们羡慕嫉妒的要死！”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踏进你们家的大门！言尽于此，我们再也不见！” 说完，刘师爷便扭头直接离开刘家。 看到那道冷酷无情的背影，刘师爷的兄嫂马上急了。 他们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离他们远去了。 另一边。 白云寨的几名核心人物在术县转了一圈后，他们刚开始的那些轻视之心渐渐散去。 甚至，转而还成了许多震惊。 尤其是，他们在一家酒楼喝过术县最著名的特产烈酒之后，更是直接惊讶的说不出话。 起初，得知这些酒是赵牧让人自己酿的，白絮也抱怨了几句，觉得赵牧不如把粮食交给那些吃不上饭的百姓。 可这话刚出口，便立刻被周围的人反驳。 他们反驳的话，跟刘捕头当初说的那些话也都大同小异。 这些粮食交给百姓，那就只能让他们暂时果腹。 可若是酿成酒水，却能换来更多的粮食！ 以及，银子和各种货物！ 白絮听到那些话之后，立刻满脸羞红的低下头。 她知道那些人说的道理没错，是她自己狭隘了。 可有些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一名少年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四百四十四章 年少有为的王虎 看到突然出现的少年，白无边几人都有些疑惑。 “几位，我们主公有请。” 少年打量着几人，直接说明来意。 闻听此言，白无边等人瞬间瞪大眼睛。 他们本以为这次进入术县，不说是神不知鬼不觉，起码也是十分隐秘的。 却不料，他们不过是转了一圈，便已经被人识破身份。 “敢问阁下是？” 白无边并未因为对方年少便生出轻视之心，反而十分郑重。 少年抱抱拳，回道：“在下王虎，斥候营统领。” 闻言，白无边等人再次瞪大眼睛。 赵牧麾下的斥候营，他们早就有所耳闻。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堂堂斥候营的统领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郎。 白絮更是直接不敢相信道：“你竟然是斥候营的统领？这怎么可能？” 虽然王虎带领的斥候营挂着的是斥候的名字，但更多时候他们还承担着一些类似于探子的责任。 就像是当初王虎就曾经潜入北坡山的山寨，将山寨内的所有情况打探的清清楚楚。 如今来了术县，王虎带领的斥候营也频繁出没在荡山那些土匪山寨之中，将各种情报汇报给赵牧和徐凌。 虽然王虎只是一个统领，但他的重要性却比一些校尉还重要。 而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少年？ 不光是白絮不敢相信，白无边和白凶同样难以置信。 只不过他们要比白絮沉稳许多，因此并未直接将心底的话问出。 王虎笑笑，平静道：“我是不是斥候营的统领，你们随我去将军府不就知道了？” 几人想想也是，反正现在都在术县，也不怕王虎会骗他们。 “好！反正这次来也是为了拜访赵将军的，那这次就直接去将军府。” 白无边作为山寨大头领，直接答应下来。 …… 将军府。 赵牧此时正听着手下汇报上来的情况。 当得知刘师爷在砍了刘平的脑袋后，竟然还回去对他的兄嫂放出那么多狠话，赵牧也觉得十分有趣。 “没想到这位刘师爷还是个妙人儿。” 赵牧笑着摇摇头，虽然他并不在现场，可听到手下人说刘师爷准备亲自给老刘家传宗接代后，他依然忍不住觉得好笑。 至于刘平，赵牧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太较真的打算。 因此，他吩咐的也是公事公办。 只是没想到，刘师爷和汪县令竟然直接把刘平给斩了。 但是话说回来，他若是当时就知道刘平竟然害死过那么多人，他肯定也不会放过刘平。 如今刘平被斩，也算是罪有应得！ 徐凌坐在一侧，同样忍不住笑道：“这位刘师爷，确实也算是性、情中人，不过刘平的事情还是给了我们一些教训。” 赵牧点头，神色瞬间严肃。 自古以来，便有民不举官不究的说法。 刘平的情况，便是如此。 如果不是刘师爷亲自揭发，赵牧还真不知道刘平手上竟然沾着许多鲜血。 虽然那些人不是刘平亲自杀的，可归根结底都是被他给害死的。 整个术县，跟刘平这样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 “子凌，这段时间应当不会有太多战事发生，按理来说算是休养生息的好时候。” 赵牧看着徐凌，斟酌着道：“这段时间，我准备设置一个部门，专门处置刘平这种人，你觉得如何？” 徐凌愣了一下，随后立刻点头道：“我觉得可行，虽然自从我们进入术县以来，民生基本上得到了稳定，但那些做过恶事的人依然还在，他们并非没有继续作恶，而是收敛了许多。” “若是能把这些人一网打尽，也算是他们罪有应得，而且还能够帮我们起到安抚民心的效果。” “只是此事如果推行下去，倘若主事之人不能镇得住众人，怕是也会引发一些骚乱。” 听到他的话，赵牧马上深思起来。 不得不说，徐凌考虑的事情确实十分全面。 弄一个专门处置刘平这种人的部门，的确可以很快就得到术县以及周围几个县的民心。 但若是这个主事之人选不好，很容易引发一些乱子。 尤其是，刘平这种人背后可都是拥有许多靠山和背景的。 想要动他们的人，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若是强制执行，绝对会引发冲突。 这种阻力不仅不会少，而且还会非常多！ 如此一来，主事之人肯定会面临许多压力。 政策若是推行不下去，最后不但得不到民心，反而还会离心离德，遭到百姓埋怨和记恨。 其实赵牧心中也有一个人选，那便是闻志！ 闻志如今虽然只是一个统领，但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再加上他的实力，肯定可以将他的命令完美的推行下去。 但闻志如今负责北字营的训练，而且他的性格比较直率。 说的不好听一点儿，就是容易被人利用。 因此，赵牧也只能将闻志排除在外。 至于王武，虽然王武也能镇得住场子，但他的性格不够狠。 无毒不丈夫！ 若是想把过去那些欺压过百姓的人全部清算一遍，必须要有一颗比较重的杀心。 王武如今已经成长的很快了，可他的杀意还是差了一些。 “反正这段时间闲着也是没事，这个主事之人便由我亲自来担任，子凌觉得可行否？” 赵牧把心一横，决定亲自担任这个主事之人。 徐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点头道：“若是主公亲自出手，此事自然是可行的，只是主公毕竟不方便事事躬亲，所以让谁来具体负责此事，还要仔细斟酌。” 这话倒是没错，赵牧虽然可以亲自挂帅，可也不能让他亲自出手对付那些人。 因此，他必须要想好让谁来具体负责这件事。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来报，说是王虎带着白云寨的几位头领来了。 赵牧突然眼睛一亮！ 若是想要推行此事，最重要的便是要确定好名单！ 以及，事情的真伪！ 王虎带领的斥候营不光可以侦查敌情，还能起到探子一样的作用。 简单来说，就是跟锦衣卫差不多。 若是能让王虎事先打探好，他事后再处置起来也就容易多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准备开刀 “子凌，你觉得让王虎先把人撒下去，把各县的情况打探的差不多，然后再告知百姓，凡是受过冤屈的，皆可向本将伸冤如何？” 赵牧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徐凌，并询问徐凌的意见。 徐凌听完眼睛一亮，立刻赞同道：“此法甚好！如此我们不仅可以事先掌握好每个县基本上都有什么冤屈，还能够防止有人趁机诬告。” 虽然这样的话，可能会麻烦许多，但绝对算是比较妥善的办法了。 这样一来，不光可以防止有人不敢报官，从而放过那些恶霸。 另一方面也可以防止出现有人诬告的案件！ 简直，十分完美！ 既然徐凌也同意，赵牧立刻道：“这次伸冤，不光要面对那些县城，还要推行到下面的每个村子。” 其实赵牧如今已经有了许多谋划，比如前世那些打倒地主，重新分田的政策。 那样的政策，绝对可以让赵牧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民心。 可处于现在这种时代，那样的政策一旦推行起来绝对会引来许多人的反对。 而且，他更清楚一刀切会带来什么后果。 另外就是，他前世的历史上其实有过失败的案例！ 不过许多人都觉得王莽是个穿越者，不然他也不会做出游标卡尺，更是推行一些只有很久以后才有的政策。 比如，所有土地全部收归国有！ 另外就是，王莽在很早以前就大肆追杀所有叫刘秀的人！ 可惜王莽穿越之前，并没有读过这段完整的史书。 但他并不知道，刘秀很可能改过名字。 因此，即便他杀了无数个刘秀，但最后依然被位面之子取代。 只不过对于王莽推行的新政，也有人说并不是完全跟后世一样。 王莽虽然将土地收为国有，但他想要实行的其实是井田制。 他想要的并不是推陈出新，而是想要恢复周礼。 当然，这些事情扯的有些远了。 不过对于赵牧来说，王莽的覆灭也能够给他起到一定的提醒作用。 就算身为穿越者，也不能就觉得骄傲自满，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中。 这个世界，其实也拥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 谁若是不服，一场陨石雨直接从天而降！ …… 不过赵牧虽然不准备推行新的土地政策，但他却可以拿那些坏事做尽的财主和地主开刀。 然后，重新分配利益！ 自古财帛动人心，赵牧就不信在这种条件下，他没办法争取术县百姓的民心！ 虽然他要做的只是一件事，但整合下来就是双管齐下！ 就在赵牧琢磨着怎么对那些地主老财动手的时候，王虎带着白无边等人进来了。 “主公！” 王虎进门后，率先行礼。 白无边几人看到赵牧，顿时局促起来。 但白絮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看到赵牧竟然十分年轻之后，她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先前申强告诉她，她在术县有一份姻缘正在等着自己。 可申强也没说过，这份姻缘就未必不是赵牧吧？ 反正，总不能是身边那个小屁孩吧？ 白絮可瞧不上小弟弟！ 她想要的夫君，必须要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白无边和白凶同样有些吃惊，但他们的反应要比白絮快上许多。 而且，他们也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两人立刻弯腰抱拳：“白云寨白无边（白凶）见过赵将军！” 两人行完礼，却没有听到白絮的声音。 白无边扭了下头，急忙拽了白絮一下。 白絮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行礼道：“小女子白絮见过将军。” 赵牧打量着三人，他早就从申强传回来的情报中知道这三人便是白云寨最核心的三个人物。 “原来是白云寨的几位头领，快快请起！” 赵牧展现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主动上前扶起几人道：“如今我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泥。”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士卒道：“去把冯先生请来。” 他说的是冯秦，如今冯秦虽然还是他的大管家，但真要准确来说，冯秦负责的事物应当是内政。 如今白云寨举寨来投，对于白云寨所有的安排，都是冯秦亲自负责的。 赵牧虽然早就知道白无边他们要来术县，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看到赵牧展示出的态度，白无边和白凶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赵牧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起码有他这幅态度在，那就是好的。 只是他们二人还没来得及开口，白絮便突然问道：“将军，带我们来的这人，真是斥候营的统领？” 赵牧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不错，别看王虎年纪小，但他现在已经是本将麾下独当一面的人才，将来的成就肯定不亚于他的父亲！” 仅从现在来看，王虎虽然负责斥候营，但因为最近没有太多战事，所以他的作用更像是锦衣卫。 不过赵牧清楚锦衣卫是种什么机构，所以只是过渡性的让王虎负责一下这些事情。 等以后，他肯定是要把王虎跟斥候营分开的。 在他的设想中，王虎将来还是要在战场上才能发挥他最大的作用！ 就算是监察百官，也不需要王虎亲自出马。 白絮有些诧异的看着王虎，疑惑道：“赵将军，难道他的父亲还是什么名将？”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他父亲是本将的好友，也是本将麾下的两位偏将军之一。” 白絮这才知道，赵牧刚刚说的不亚于他的父亲是什么意思。 原来，王虎跟他父亲竟然都在赵牧麾下当差。 而且，都受到重用！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白絮再次对王虎产生一丝轻视。 斥候营虽然厉害！ 可王虎很可能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才当上的这个统领。 否则，哪个好人会让一个十几岁的人就当统领？ “原来如此。” 白絮点点头，有些理所当然的意思。 赵牧瞥了王虎一眼，明白白絮可能有些误会。 不过，他也不必什么事情都向自己的下属解释的明明白白。 王虎虽然也从白絮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其他意思，但他同样没有解释。 经过一次次在战场的历练，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半大孩子。 第四百四十六章 见白云寨众人 王虎刚开始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赵牧他们一起去卖鱼。 可每一次，赵牧都是安排他在村口警戒。 斥候的本领，也就是他在那个时候琢磨的。 再后来，闻志和王武又教了他一些东西。 比如什么地方容易藏身，还不容易被发现。 发现敌情后，第一步该做什么，然后怎么示警等等。 再后来，随着赵牧麾下的人越来越多，能够担任斥候的人也越来越多。 那个时候，赵牧其实想让王虎退下来，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慢慢的成长就行了。 但王虎却始终不同意，他宁愿自己累点儿，也要继续干下去。 而且，王虎渐渐地也喜欢上了斥候这个身份。 他喜欢那种遨游在天地之间，无拘无束的感觉。 更喜欢扮演各种身份，帮助赵牧刺探情报。 赵牧眼看王虎不愿意脱离斥候队，索性就直接任命王虎为斥候队的队长。 这其实也是他跟徐凌、王武商议的结果，他们想用这种方式给王虎压力，然后逼迫王虎退下来。 不管再怎么说，王虎今年也就才十几岁，在他们眼中还是个孩子。 只是没想到王虎却格外固执！ 最开始的时候，王虎确实遇到一些阻力。 毕竟后来投奔赵牧的难民，基本上年纪都比王虎大，他们自然瞧不上一个半大孩子。 因此，王虎的权威自然就会受到挑战。 但没多久，那些挑战便全都不见。 那些年纪要比王虎大上许多的人，全都队王虎心服口服！ 再后来，韩冲带着人来投奔。 韩冲麾下自然也是有斥候的，而且人数还不少。 真以专业程度来算的话，还要比王虎更厉害。 可王虎没有用太多的时间，就再次将这些人蛰伏。 现在的王虎，可以说是赵牧麾下名副其实的斥候王！ 否则的话，王虎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成为斥候营的统领。 虽然斥候营许多时候都不必在战场上亲手厮杀，可他们的重要性却不言而喻。 这些人，是赵牧的眼睛！ 若是眼睛瞎了，其他器官就算再健康，也无法像正常人一般生活！ 何况，赵牧他们还是做的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买卖！ 这种情况，光凭王虎是王武的儿子这一点，并不能让他成为斥候营的统领！ …… 白絮只是因为王虎的年纪，再加上王虎的背景，想当然的就对王虎有些轻视。 别说她了，就连白无边一时间都有些想当然。 唯有白凶，在震惊之余立刻意识到王虎很可能并不简单。 就像是传说中的虎父无犬子，如果王虎真是简简单单，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且，出现的时机还是在他们刚刚参观完整座术县，对术县和赵牧都有些了解之后。 这个时机确实有些太巧了，很可能是王虎故意让他们游览了一圈，然后才故意现身。 若是说王虎有这样的本事提前发现他们也就罢了。 可这个时机拿捏的也如此精巧，这就让他不得不重视了。 “好了！” 赵牧笑笑，看向几人道：“几位头领既然来了术县，想必已经在城内四处逛过了吧？你们觉得术县如何？” 白无边等人回过神来，白无边率先说道：“术县的风气比我们想的要好，而且做事公正，百姓也可以安居乐业。” 他说的是刘平被斩首的事情，刘平被斩首可以说是给了那些横行霸道之人一个震慑。 同时，也让那些百姓可以安心。 就连刘平这样的人犯了法，照样都被砍头！ 那若是其他人做了恶事，自然也要被惩罚！ 虽然他们只是平头百姓，但会有人替他们出头！ 赵牧点点头，扭头看向白凶和白絮。 白絮立刻道：“术县的饭菜很好吃，酒也很够劲！” 赵牧疑惑道：“哦？白姑娘也喜欢喝酒？而且还喜欢喝烈酒？” 白絮有些不好意思道：“确实是很好喝。” 赵牧笑笑，随后看向白凶。 他刚才听到了白凶的名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人以后将是他麾下的校尉之一。 白凶沉思片刻，说道：“我觉得，术县大有可为！” 赵牧眼睛一亮，问道：“怎么说？” 白凶斟酌道：“其实几百年前术县要比现在繁荣的多，那个时候术县地处要道，几乎每日都有许多商人路过，这些商人虽然是为了赶路，但路上肯定也会有所花费，术县在那个时候就靠着住宿和货物中转赚了不少银子。” “只可惜后来荡山的土匪崛起，这才让术县逐渐荒废，甚至鲜少有商人愿意从这里经过。” “不过赵将军如今剿灭不少土匪，而且利用一些比价新奇的货物，重新将商路打开，这绝对会让术县重新恢复过去的繁荣。” 听他说完，赵牧下意识的点点头。 其实他刚来术县的时候就有些疑惑，进入术县里面发现术县有些衰败。 可，术县的城墙却建造的不错。 尤其是城池的大小，还要比前面的兀县大上许多。 这样的大小，跟术县如今的人口并不相符。 只不过，他虽然疑惑却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听白凶这么一说，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 而且，白凶的话也提醒了他。 货物中转！ 大批发商！ 虽然靠着自己弄出来的那几个新鲜玩意，帮术县吸引来了不少商人。 可光靠这些东西，没办法养活所有百姓。 但若是在术县弄个货物中转的地方，或者是交易大市场，完全可以重新给术县带来繁荣！ “白校尉说的不错，不过我有个问题。” 赵牧直接成为白凶为校尉，这便是直接接纳了白凶。 白凶立刻抱拳：“将军只管问，末将定然知无不言！” 显然，他也代入了自己的身份。 赵牧问道：“按照你说的，术县确实大有可为，但问题是如今大蕲王朝烽烟遍地，各种天灾人祸更是层出不穷，这种情况下你还觉得术县大有可为吗？” 只要不是乱世，术县地处交通要道自然大有可为。 可现在的世道太乱，那些商人就算再怎么逐利，市场环境摆在这儿，这就注定不可能会有太多的商人四处奔波。 第四百四十七章 商路是否还能繁荣？ 听到赵牧的话，众人顿时沉默起来。 就连无比看好术县的白凶，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抉择。 或者也可以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术县的地理位置确实十分优越，若是太平时期肯定无比繁荣。 但因为土匪猖獗，术县所在的这条商路本就中断过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又天下大乱，各种天灾人祸层出不穷。 术县，还能否恢复繁荣？ 白凶沉默许久，心中不断盘算着该怎么回答赵牧。 终于！ 他下定决心道：“我觉得没问题！” 众人当即齐齐看向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白凶也没迟疑，继续补充道：“虽然我对经商了解的不多，但今日我在术县转了一圈，现在的术县要比以往都有活力，也更加繁荣。” “虽然商路艰难，天灾人祸不断，可关中以及蜀州其实还是没有经过太大的战乱。” “就算暂时无法辐射到中原，但仅靠关中和蜀州以及陇右等地方，依旧可以让术县大有可为！” 听着他的分析，众人下意识的点头。 其实如今的大蕲王朝说是天灾人祸不断，但这里说的天灾人祸主要指的还是北方。 相对于北方来说，南方基本上还是一直保持着相对平稳的状态。 就算是闹过几次灾，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对于南方来说，最大的祸患其实还是苛政！ 苛政猛于虎！ 因为北方天灾不断，反倒是南方相对承平。 朝廷为了保证国库，只能不断向南方加税。 而且为了保证税收能够收上来，皇甫无极还特意派了许多监军。 只是这些监军到了地方，不光要征收皇甫无极说的那些税，还开发了许多其他五花八门的税。 进城要交进城税，出城要交出城税。 砍柴要交砍柴税，卖柴要交卖柴税，买柴要交买柴税。 烧火要交点火税，打水要交轱辘税。 等等等等！ 各种巧立名目的税收，几乎将南方的百姓压的喘不过气来。 那些百姓，更是全部怨声载道。 因此，虽然南方并没有多少天灾，却也有不少义军正在起事。 荆州！ 蜀州！ 白沙洲！ 各地的战火，早就逐渐弥漫到整个南方。 但即便这样，那些监军照样没有收到任何教训。 反而还跟地方上那些贪官污吏，继续盘剥百姓！ 势必要将百姓身上的最后一点儿油水，也全部压榨出来！ 可即便如此，百姓照样还是要过日子的。 既然要过日子，柴米油盐肯定就少不了。 还有那些达官贵人，他们本就跟那些监军沆瀣一气，自然也就少不了各种好处。 如今的商路虽然艰难，但其实一直都还在。 而赵牧准备的许多东西，尤其是那种烈酒，更是世所罕见。 就算普通百姓买不起，但那些达官贵人肯定没问题。 甚至，这些达官贵人很可能还会专门帮赵牧开拓一条商路。 这样一来，术县的发展自然也就没有问题。 听着白凶一点点分析，赵牧几人附和着点头。 其实白凶说的虽然很笼统，但有些想法却跟赵牧不谋而合。 赚普通百姓的银子，确实能够赚到。 而且，也不难赚。 哪怕每个人身上只能赚一点，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最后统计下来，照样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字。 那些达官贵人，走的就是这样的路线。 不过，他们并不是每个人身上只赚一点。 而是，想方设法的将百姓身上的油水全部搜刮干净。 但对于赵牧而言，他并不喜欢赚百姓的银子。 赚百姓的钱，有什么好赚的？ 那些百姓本就快过不下去了，为什么还要搜刮他们？ 相比较起来，赵牧更想对那些达官贵人下手！ 他要赚，就赚那些达官贵人的钱！ 要是能把那些达官贵人玩的团团转，那才叫真本事！ 第四百四十八章 耆长 听到白凶的回答，白无边和白絮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已经要投奔赵牧，可他们还没有最终确定赵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的投奔就算是一场冒险、一场豪赌！ 若是赢了，白云寨从此便可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若是输了，从此世间再无白云寨不说，他们寨子里的人也会一无所有。 但不管是输是赢，那都是以后才能见分晓的事情。 现在，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赵牧。 赵牧微微一笑，说道：“本将以前以为白二头领只是一名悍将，如今看来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白二头领的眼界要比本将以为的还要更厉害。” 白凶急忙抱拳：“小人不敢。” 赵牧呵呵道：“无妨，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那暂且先安心在城内住下，等白云寨的人到齐了，本将再安排白云寨的人马加入忠武军的事情。” 他自称忠武将军，麾下的大军自然也被称为忠武军。 白凶几人立刻抱拳答应。 赵牧点点头，然后跟徐凌对视一眼。 徐凌立刻会意，说道：“主公，白大头领实力同样不俗，这次既然来了，不如也给白大头领安排一个职务如何？” 赵牧问道：“哦？这倒是可以，白大头领既然带领白云寨在偌大的荡山之中站稳脚跟，能力肯定是不俗的，只是子凌觉得该如何安排？” 徐凌装作沉吟的样子，说道：“不若就暂时给白大头领安排一个耆长的职务如何？” 耆长，在大蕲王朝并非真正的官职。 但，也算是颇有权势的一种存在。 正所谓，皇权不下乡。 而那些村子和乡镇之中，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那些家族的族老。 至于村正、里正这些，基本上要么就是这些族老担任，要么就是摆个样子。 但让这些族老管理村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若是村中出现了一些贼人，那就不是这些族老能够解决的了。 因此，每个县的下面还会有一些耆长。 大蕲王朝的耆长，作用就跟赵牧前世的乡镇派出所所长差不多。 只不过，耆长最大的职责还是维持治安，以及追捕贼人。 至于其他的一些类似于户籍或者其他问题，就需要县衙的六房来完成了。 县衙六房，对应的就是朝堂六部。 通常情况，一名耆长手下也就只有五六个人。 而这五六个人，也由弓手和壮丁组成。 大蕲王朝刚建立的时候，诏令规定百户为一团，选三大户为耆长，负责稽查奸盗、均平田亩。 只是随着王朝逐渐衰落，耆长的存在也被逐渐弱化。 到了现在，许多地方早已经没有了耆长这种存在。 至于百户为一团这种规定，更是早就消弭在历史长河中。 如今的村落，少的可能就只有十几户，多的也不过几十户。 千里无鸡鸣，白骨露於野。 或许也只有相对平稳的南方，还能稍稍保持着完整的建制。 听到徐凌的话，白无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不过很快，便又重新松开。 其实刚开始决定投奔赵牧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什么都不管了。 白云寨的未来，也都要看白凶将来在赵牧麾下发展的如何。 这件事，也是他先前跟申强谈好的。 却不料，赵牧和徐凌竟然让他担任耆长。 若是换作投奔赵牧以前，白无边肯定觉得侮辱。 他不管怎么说，也是掌管好几千人的白云寨的大头领。 就算不给他个正式的官做做，也要给他一个权力比较大的职位。 结果没想到，竟然就只给他一个区区的耆长？ 不过话说回来，他虽然以前掌管着几千人的白云寨，所有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七八千人。 可七八千人跟偌大的术县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真要是给他一个大官，他自然够不上。 若是给他一个村正这样的职位，他又瞧不上。 再加上白凶已经被许诺可以获得校尉之职，这就已经展现出赵牧的诚意了。 而赵牧现在还愿意给他一个耆长，让他维护一个乡的治安和缉盗之事。 这，已经算是十分优待了。 赵牧打量着白无边的神色，问道：“白大头领觉得如何？本将倒是觉得，让白大头领担任一个耆长，肯定十分屈才，只是如今术县县衙中也没有正式的官职空缺，所以只能暂时委屈白大头领了。” 白无边闻言连忙抱拳道：“将军言重了，小人愿意接受将军的安排。” 这意思，就是直接答应了。 赵牧微微一笑，其实耆长一职本就是他和徐凌早就商量好的。 白无边身为白云寨大头领，若是什么都不给他安排，只让他当一个平头百姓，肯定有些不合适。 但如今的术县县衙，也没有太多空缺的职务。 尤其是，符合白无边身份的职务！ 而且这次他若是给了白无边太高的职务，那以后其他山民怎么办？ 那些山寨的头领来投奔他的时候，他又该如何安排那些山寨的头领？ 白云寨的山民基本上都姓白，他们的两位核心人物都姓白，还是亲兄弟。 他们两人只要有一人获得赏识，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接受了。 可其他寨子的山民头领，未必都像他们二人一般乃是亲兄弟。 而且，还没有任何利益纠纷。 因此，赵牧也只能暂时给白无边安排一个耆长的任务。 千万别小看耆长，虽然耆长的主要任务是缉捕盗贼，可身上还兼着各种收税的权力。 真要是放开了，也能捞到不少油水。 如果不是因为白云寨第一个投奔，赵牧也未必会让白无边担任耆长。 随着白无边的职位被安排好，赵牧又亲自带人给白无边几人接风。 一场酒宴过后，白无边几人便被暂时安排到将军府附近的小院。 回到将军府，赵牧立刻从醉醺醺的状态恢复清明。 随后，他看着一旁的徐凌问道：“子凌，这白云寨两位头领的深浅，你可试探出来了？” 他刚刚只是装醉，更多的还是为了试探。 第四百四十九章 徐凌的看法 赵牧虽然想要将那些山民招到自己的麾下，可他也不想自己的麾下出现败类。 今日的接风酒宴，一来确实是为了给白无边几人接风，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近距离的观察这几人。 尤其是，在喝醉的情况下！ 虽然酒品如人品这句话未必就完全准确，但确实也能试探出一些斤两。 徐凌微微一笑，他因为身体的缘故并未喝酒，因此可以观察的更详细。 “白云寨这三人，大头领白无边确实也算个人才，只不过相较于白凶而言，我更好看二头领白凶。” 徐凌没有任何掩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哦？” 赵牧眼珠一转，道：“子凌不妨展开说说？” 徐凌笑道：“白无边身为大头领，性格十分沉稳，对于一个山寨而言，尤其是他们这种山民寨子而言，绝对算得上是好事，他身为大头领也是十分合格的。” 赵牧点头，他其实对白无边的感官不错。 虽然谈吐方面肯定比不上那些老谋深算的存在，但确实比较沉稳，若是交给他一些事情，肯定可以脚踏实地的完成。 这方面，其实跟王武有些像。 只不过，相似并不代表着就完全是一类人。 将来若是有机会的话，赵牧并不介意让白无边担任一个县或者一个府的守备将领。 见赵牧点头，徐凌继续说道：“至于白凶，此人虽然凶名在外，而且人如其名，但此人其实粗中有细，而且对于兵法韬略也有他自己的见解。” 闻言，赵牧不禁怔了一下。 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白凶是跟闻志差不多的存在。 基本上，都是可以无脑冲锋的角色。 白凶以前在白云寨的时候，基本上也都是这么做的。 因为人如其名，许多人都记住了白凶的凶，却忽略了白凶的智谋。 白凶在过去跟土匪的那些争斗中，也有许多次都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然后打蛇七寸！ 如果白凶真是一个只知道好勇斗狠的莽夫，他也不可能打出那样的战绩。 “果然，不能够小觑天下任何人呐！” 赵牧叹息一声，感觉这一段时间的成功，让他有些膨胀和飘飘然了。 徐凌会心一笑，然后说道：“话说回来，主公觉得那位白絮姑娘如何？” 赵牧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对于白絮他其实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白絮在白云寨中，也只是白无边这个大头领的女儿而已。 如果不是如此的话，白絮今日也未必能见到他。 但白絮毕竟是跟白无边和白凶二人一起来的，赵牧也就没有多想，马上回忆起白絮的表现。 可话到了嘴边，他也没有太多的形容词。 “这位白姑娘，性子倒是有些洒脱，而且也有些俏皮和可爱。” 赵牧实在找不到可以夸的地方，只能挑了一些不太常用的词汇。 徐凌笑吟吟道：“主公觉得白姑娘俏皮可爱，不如收了她？” 赵牧瞬间瞪大眼睛。 这徐贼！ 竟然让他出轨！ 这厮不久前，还说黄婉是他的救命恩人。 因此，他才愿意主动暴露身份追随赵牧。 可现在，这厮竟然让他把白絮给收了？ 这家伙把他当什么了？ “子凌，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的好！” 赵牧瞪了徐凌一眼，直接拒绝了徐凌的提议。 徐凌笑道：“主公不想招惹那位白姑娘，但我看那位白姑娘倒是好几次都在偷偷的打量主公，好像是已经把主公当成了真命天子。” 赵牧皱紧眉头，问道：“你说真的？” 徐凌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主公动心了？” 赵牧嘴角一抽，有些无奈道：“子凌，有些话说过也就说了，但是一直当玩笑说就不好了。” 徐凌立刻抱拳，郑重道：“在下明白！” 赵牧斟酌道：“虽然我不知道那位白姑娘是不是跟你说的一样，但今日我们才初次见面，就算她真有那种想法，想必也是因为少女心性，而非真的爱慕，只要时间一长她自己也就忘记了。” 徐凌点点头，赵牧这个说法倒是没错。 就算白絮当真是一见钟情，可大概也不是因为相貌，而是因为少女爱慕英雄。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絮逐渐成长起来就会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甚至，还会觉得自己当初的行为有些可笑。 只是…… 徐凌神色严肃道：“主公可曾想过，就算今日没有白絮，可将来若是有了柳絮、王絮呢？而她们的背后也不是只有一个白云寨，而是有几十个白云寨，那时主公又该怎么选择？” 赵牧愣住，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不久前才想过的那个人。 其实他并不清楚，刘秀是不是最开始喜欢的那个人就是阴丽华。 但根据他所知道的，就是刘秀刚开始最先喜欢的那个人就是阴丽华。 只是后来因为政治原因，不得不娶了郭圣通，甚至在登基之后还立郭圣通为皇后。 直到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才将郭圣通的后位废除，转而立阴丽华为皇后，并且立他们二人的孩子为太子。 现在来说，赵牧就像是当初的刘秀，黄婉则是当初的阴丽华。 若是没有其他阻碍，他们将来肯定是要互相扶持到老的。 赵牧为帝，黄婉为后。 可若是当真出现一个能给赵牧带来巨大助力的女子，而且唯一的条件就是娶了对方，并且在将来立对方为皇后。 那他，又该怎么抉择？ 是效仿当年的刘秀？ 还是，宁愿多一个强大的敌人，也要维护他跟黄婉的感情？ 赵牧此时也无法保证，自己究竟会选择什么。 毕竟，要想得到天下其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 这可过程中，需要付出太多太多的代价！ 而在目标达成以前，谁也不清楚这里面的代价都会包含什么。 见赵牧迟疑，徐凌继续说道：“而且主公将来若是真做了皇帝，后宫之中恐怕也不能只有黄姑娘一人吧？总是需要一些女子来充实后宫的。” 听到这话，赵牧再次沉默起来。 徐凌说的充实后宫，其实并不是真的完全在民间选择秀女入宫这种常见的情节。 第四百五十章 忆往昔 作为开国皇帝，登上皇位或者天下初定以后最先要做的自然就是论功行赏。 比如封侯拜相，根据每个人的功劳赐予每个人不同等级的爵位。 而为了稳固皇权，还有另一个方式便是联姻！ 联姻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皇帝亲自出马，从那些功勋之家中选择某些适合的女子作为嫔妃。 另一种，则是利用皇帝膝下的皇子、公主来进行联姻。 赵牧目前认准的女人只有一个黄婉，若是一直到天下初定以后还是如此的话，那他的子嗣肯定不会太多。 而且，年龄上或许也未必合适。 因此，要想稳固皇权最好的办法便是赵牧亲自出马。 还有就是，除了那些开国功勋以外，周围的一些国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跟赵牧展开联姻。 联姻这种事情，即便是赵牧前世都经常在短剧里面见到，更别提这个世界了。 小到某些商贾之家，大到朝堂上站着的那些王侯将相。 联姻，早就已经成了一种非常常见的手段。 而联姻的目的，大都也是为了一些共同利益。 要么是维持，要么是开拓。 天下熙攘，皆为利益。 …… “我明白了。” 赵牧点点头，从传统观念来讲，其实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占便宜的。 至于说非传统观念，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能够接受非传统观念的都非常少。 更别提，现在这个时代了。 而且他印象中，就算是一向以恩爱著称的某些皇帝和皇后，其实也未必是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就比如朱元璋和马皇后，他们二人的爱卿，可以说是众所皆知的。 可即便朱元璋与马皇后如此恩爱，朱元璋后宫的妃子至少也有十几名之多。 还有明成祖朱棣，他与徐皇后的感情几乎可以媲美朱元璋和马皇后。 但朱棣的后宫之中，光是有受封加号的妃子就有二十七名。 赵牧的印象之中，真正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皇帝，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量。 其中，最著名的便是以惧内著称的隋文帝杨坚。 但杨坚之所以一生一世一双人并非是因为真的只喜欢独孤皇后，而是因为太过惧内！ 杨坚在迎娶独孤伽罗以前，曾经发誓一辈子只爱独孤伽罗一人。 直到独孤皇后去世，杨坚才终于有机会纳了几个妃子。 而在此之前，杨坚也曾偷偷宠幸过宫女，事后那名宫女被独孤皇后直接处死。 …… 正因为有着这些前车之鉴，赵牧心中才没有太大的负担。 至少目前对他而言，他并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女人身上。 即便是黄婉，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 唯一的一次，还是先前逛街的时候，赵牧抓着黄婉的手。 徐凌见赵牧已经想清楚，便起身说道：“主公明白便好，有些事情主公完全可以早做打算，如今时间已经不早，在下先行退下。” 说完，他便直接离开赵牧的房间。 等他走后，赵牧揉着脑袋，不久前的醉意再次消散了几分。 虽然他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但白絮的出现却让徐凌给他提了个醒。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卡拉米，但等他将来真成了气候，到时候肯定会有许多人朝他下注。 而下注的筹码，无非就是三方面。 一是女人！ 二是粮草装备！ 三是各路人马！ 而且，这些人下注的筹码并不会完全单一。 粮草装备和人手是下注他的真正筹码，女人则是将他捆绑的工具。 想到此处，赵牧便有些烦躁。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那些人若是选择投资他，肯定是为了索取更大的回报！ 若是没有回报，他们为什么要投资他？ 而一旦投资不成，最后便会成为敌人。 想着想着，赵牧便想要出门透透气。 刚出门，他便遇到了黄婉。 看到黄婉，赵牧原本还烦躁的心，突然一下就变得平静起来。 “黄姑娘？” 赵牧有些惊喜的上前，问道：“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黄婉打量着赵牧，问道：“你似乎有些心烦？” 赵牧点头：“是有些烦心的事。” 黄婉问道：“很重要吗？” 赵牧摇头：“现在不重要。” 黄婉展颜一笑：“既然是未来的事情，那就算现在想不出个结果，也不必太着急，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肯定就会有办法的。” 赵牧怔了一下，心情瞬间扭转许多。 “说的对，车到山前必有路！” 赵牧笑了笑，问道：“一起走走？” 黄婉点点头，跟赵牧并肩而行。 虽然他们两人就是这么走着，谁都没有立刻开口的意思。 可就是这么走着，他们却都感觉十分安心。 曾几何时，他们两人第一次相遇，就是这么十分有默契的走着。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吗？” 赵牧顿住脚步，问道：“那个时候，你就是这么一直跟在我身后，离的不远不近，就那么一直吊着。” 黄婉点头应道：“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偶然看到你能打到鱼，然后就一直跟着你。” 赵牧笑道：“我以为只要我走的快一点，你肯定就会被我甩开，又或者只要时间一长，你就会自己离开，结果没想到你竟然那么有毅力。” 黄婉同样笑了笑，只是这笑中有些自嘲。 “我其实也不是有毅力，而是除了跟着你，已经找不到其他任何可以活下去的办法。” 黄婉回忆着，想起刚遇到赵牧时的点点滴滴。 那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想的，只是看到赵牧怀里有鱼，然后便一直跟着赵牧。 可她却没有想过，就算她可以一直跟着赵牧，又要用什么办法从赵牧手里得到那些鱼。 也幸好，赵牧最后拗不过她，竟然真把怀里的鱼分给她。 而且，还在后面帮她解决了两名土匪，这才让她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赵牧也说，黄婉刚开始跟着他的时候，他其实还防备过黄婉一段时间。 就连睡觉休息，都要专门睁着一只眼。 第四百五十一章 徐凌的人马 赵牧防备了黄婉很多天，甚至还展开过好几次心理博弈。 但最后，黄婉却没有任何动静。 既没有上来直接明抢，也没有偷偷摸摸的要把赵牧怀里的鱼偷走。 她就那么一直默默地坠在赵牧身后，既不离开，也不设法偷偷得到。 直到后来，赵牧有些忍受不住，这才算是接纳了黄婉。 而且，他们两人虽然都没有成过亲，到现在也没有真正在一起。 可在接下来的相处中，他们却有一种半路夫妻的感觉。 明明并不熟悉，可相处的却十分默契。 反过来讲，还真有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虽然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说起当初相遇的事情。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寒风逐渐将赵牧的醉意全部吹醒。 “竟然这么晚了。” 赵牧看着逐渐隐入云后的月亮，再看看抓着黄婉的那只手，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黄婉同样注意到了赵牧的那只手，但她却没有任何躲避的感觉。 反而因为自己的手被赵牧抓着，觉得更加安心。 不久前，他们两人走到一条长石凳前，就那么十分默契的坐了下去。 当黄婉用双手撑着长石凳的时候，赵牧的另一只手便放到了黄婉的手背上。 …… “既然不早了，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黄婉大大方方的笑着说道：“反正时间还有，我们来日方长，你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赵牧应声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 两人重新回到小院，然后各自返回房间。 有了黄婉的陪伴，赵牧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躺在床上，把身体全部放空，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等到第二天赵牧醒来的时候，天空早已经大亮。 赵牧出门看了眼太阳，发觉自己今日竟然起晚了至少两个时辰。 这一觉，绝对是他自从穿越以来睡的最好的一觉。 刚出门，徐凌便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主公，昨晚可是睡了一个好觉？” 徐凌抱抱拳，露出一抹你懂得的表情。 赵牧呲了呲牙，不敢相信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子凌！” 徐凌被他逗乐，虽然平日里徐凌都是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 可偶尔跟赵牧开一下玩笑，他还是觉得非常轻松的。 最起码，赵牧现在还只是他的主公，并不是主宰一切的皇帝。 有些事情现在不做，以后只怕再也来不及。 “主公，我已经把王虎叫来了，一会儿我们再叮嘱他一下，便可以让他带斥候营的人下到各县甚至是各村调查情况了。” 徐凌并非擅长插科打诨之人，稍微开了个玩笑便立刻说起正事。 闻言，赵牧立刻严肃起来。 “好！我与你一起去嘱咐一下虎子。” 赵牧认识王虎的时间仅次于黄婉，他对于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还是很有好感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跟王虎之间的感情其实要比他跟王武和闻志之间的感情更好。 许多时候，他确实是把王虎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来看待的。 不止是王虎，就连小杏儿他也是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看待的。 而这一点，也不是其他任何人能比的。 就算是后面他在粮铺收下林茂一行人，林茂的那一双儿女大牛和二丫，赵牧虽然也很喜欢，但却没有像对待王虎和小杏儿那般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 这便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 在遇到林茂之前，赵牧已经跟王虎和小杏儿他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赵牧心中其实一直都是对王武和闻志有些愧疚的。 为此，他只能尽力补偿王虎和小杏儿。 但等他遇到林茂的时候，他们双方的关系已经不再对等。 因此，赵牧也就不可能完全跟林茂等人交心。 赵牧也没跟王虎见外，直接让徐凌把王虎喊到了餐厅。 赵牧一边吃着饭，一边跟王虎说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听到赵牧说完，王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 反而，还有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别看他先前已经成了斥候营统领，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 可王虎并不是刚开始就想当斥候营统领的，他想做的也不是斥候！ 而且，这一次还是赵牧专门给他交代任务。 这，让他有一种倍受重用的感觉！ “牧哥儿放心，我肯定把事情给你办妥了！” 因为没有外人，王虎也就没有喊主公或者将军，而是称呼牧哥儿。 赵牧笑笑，再次嘱咐道：“你这次带人下去首先要打探好我交代你的事情，然后一定要记录清楚，最后则是要一定保全好自己，不要节外生枝。” 王虎拍拍胸膛，表示他肯定会按照赵牧说的做好。 说完，他便直接从赵牧手里抢了一张饼跑走。 看到王虎这样子，赵牧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王虎是很懂得分寸的。 也就只有单独跟赵牧，或者是最核心的几个人物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偶尔展现出自己少年郎的一面。 而在其他人的眼中，他是年纪轻轻却已经十分厉害的少年统领！ 就算是遇到其他校尉，也未必比得上王虎这个统领！ 随着王虎跑走，赵牧看向徐凌问道：“子凌，王虎这段时间虽然确实进步很大，但该帮他的地方，你还是要帮帮他。” 徐凌神色一怔，马上道：“好！我会让人跟着他的。” 其实这段时间，徐凌也悄悄组建了一支人马。 只不过，这支人马十分神秘。 就连王武和闻志，也只是听过那么一星半点。 但这支人马怎么称呼，负责什么任务，他们就完全不知道了。 而这支人马，才是赵牧想象中真正锦衣卫的前身。 不过现在，这支人马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赵牧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这支人马立刻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名字，自然也就不会轻易被人注意。 但若是有了名字，也就距离被所有人知道不远了。 只不过因为这支人马是刚刚建立，所以人数也不是很多。 第四百五十二章 震动 直到现在，这支人马在徐凌的努力下，一共也才只有几十个人罢了。 几十个人说白了，真不够干什么用的。 如果不是这次为了王虎，赵牧也不会让徐凌动用这些人手。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正因为有了这些人手，徐凌才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军师了。 一个真正合格的军师，不光要做到运筹帷幄，还要拥有一套自己的情报系统。 唯有真正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决胜**里之外！ 或许有人觉得徐凌来到术县这么长时间，却才仅仅只聚集了几十人，未免有些名不副实。 可徐凌招揽的这几十人，个个都是真正的高手！ 不论是打探情报、隐匿行踪，亦或者是真刀真枪的厮杀，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而且徐凌还不能专门从军中选择，因为军中的那些高手基本上都是被其他人熟知的。 徐凌为了聚集这几十人，绝对是费了一番大功夫的！ …… 数日后。 白云寨的山民已经全部迁入术县。 赵牧和徐凌将这些人分别安置在下面的许多村子，然后让白凶带着早就说好的两千山民来到军营报到。 按照先前的安排，赵牧让着两千山民中的一千二百人组成一部，然后任命白凶为校尉，专门负责管理。 只是剩下的八百人，他却没有按照先前计划的那样，让他们组成两个营，然后从其他人手里替出两个营，再用替出来的两个营补充亲卫营。 虽然赵牧也安排了一些人，专门扩充自己的亲卫营，但他主要做的改动，还是将这八百人全部打乱，编入韩冲和王武麾下的各营之中。 而且，他也不是胡乱编排，而是让人统计了这些人擅长的东西之后，才重新编入的。 其中，这些人被编入最多的便是神弓营和斥候营。 神弓营是韩荣以前负责带领的一营人马，后来韩荣虽然升任校尉，但神弓营的名字还被保留着。 这些山民常年在山中生存，不论是追踪的本领，还是射箭的本领，都是非常优秀的。 因此，让他们编入神弓营和斥候营，绝对是物尽其用。 随着这两千人马完成整编，赵牧麾下的实力再次登上了一个台阶。 而且这两千人马来的也正好，若是这些人来的早一些，赵牧也没有足够的甲胄给他们。 但如今有了跟京城做的生意，以及阚乔那边的交易，赵牧手中的战甲倒是刚好给他们用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训练，赵牧看着军营中浩浩荡荡的那些人，竟然有一种兵强马壮的感觉。 他现在不光人多了，麾下的兵种也要比以前更加完善了。 他现在的这些兵力，才像是真正的正规军！ 而不是，以前那种野路子。 除了白云寨的人马整编完毕，闻志那边负责的北字营同样初具成效。 虽然如今已经大雪封山，但趁着天气晴朗的时候，闻志带着北字营进山，五百人便直接拿下一个两千多人的土匪山寨！ 虽然闻志的行动有些冒失，但最后的结果无疑是非常好的。 他带领的这五百人中，除了两人被冻伤，还有三人被流矢伤到以外，再没有其他伤亡。 甚至是，完全可以说是零伤亡！ 可他的战果，却是直接拿下一个跟二龙寨规模差不多的山寨！ 这等战力，绝对非比寻常！ 但反过来想想，闻志带着的北字营全部都是披甲的，若是五百名披甲士卒再拿不下两千土匪，却是有些说不过去。 只能说是伤亡方面，闻志已经控制的非常好。 …… 随着白云寨投靠赵牧，以及赵牧麾下五百人便可灭掉一个山寨的消息传开，荡山之中再次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三圣山。 原本那些被升龙寨拿捏的当家们，如今已经再次聚集起来。 不过相比较之前，他们都是被秦龙逼迫之下才选择聚集，但这一次可就是完全主动的了。 赵牧如今已经拥有上万大军，而他只需要派出五百人便可灭掉一个中等规模的山寨。 若是等到明年开春，赵牧真对他们开始动兵。 这荡山之中的上百山寨，最后还能留下来几个？ 是一个都没有？ 还是只有少数人可以幸免？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跑到三圣山寻求三圣山的庇护。 说是庇护，其实就是想找一个主心骨。 毕竟荡山原本的五大巨型山寨，如今就只剩下一个三圣山完好无损。 哪怕他们能够看得出来，先前的那场大战中就有三圣山的影子，可现在他们也不敢直接说出。 只不过，这次被惊动的可不止是这些土匪山寨。 就连那些山民们，此时也都被震惊了。 七杀寨。 七杀寨的实力跟白云寨差不多，虽然比不上那几个巨型土匪山寨，但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这次来到七杀寨的人，要比上一次去白云寨的人还要多。 一方面是闻志已经替赵牧展示出了实力，另一方面因为有白云寨这个先例，他们对于投靠赵牧的事情，已经没有了最开始那么抵触。 虽然还有一些人没来，可他们已经私下派人跟白无边联络，想要通过白无边当联络人，直接投靠赵牧。 “诸位，白无边和白凶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七杀寨的大头领郑泽，此刻正有些不太高兴的看着众人。 “郑大头领，我们都听说了，白凶那小子混了个校尉，只是没想到白无边竟然才只混了个耆长，简直可笑。” “怎么，一个耆长能还看不上了？我可是听说白无边刚开始什么都没想当，只想让白凶帮他混出头。” “其实有个耆长就不错了，依我看这也算是那个姓赵的给我们展示的一个态度。” “这话不错，我看他就是想借用白家兄弟俩告诉我们投靠他以后的待遇。” “若是我所料不错，按照姓赵的想法，以后我们就算投靠他，一个寨子里恐怕也只有一个人能当官。” “白无边那个耆长算是捡的，但我们寨子里可不光我一个头领，一个官怕是不够分。” 第四百五十三章 山民的野心 在场的诸位头领纷纷开口，虽然赵牧给出的条件已经不算低。 可，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 尤其是那些寨子中拥有好几个姓氏的头领，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大头领，但其实并不足以让整个山寨都信服。 他们能够管理的，其实也就只有他们自己那个姓氏的山民。 其他姓氏的山民，更拥护的其实还是他们自己姓氏的头领。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是当初一起逃到山里来的那些百姓，本就各种姓氏也有，时间长了他们的后代越来越多，自然也就会形成类似于山外那种宗族的势力。 虽然山民们不讲究宗族，可他们身为同姓之人，基本上都是同一个祖宗，肯定会维护自己人。 二来山民们当初来到荡山的时候都十分弱小，为了防止被那些土匪盯上，他们只能报团取暖。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确实合力抵挡了许多次那些土匪的劫掠。 但久而久之，他们互相之间也会出现一些矛盾。 如今赵牧那边可以给他们多几个官职，他们自然也就没有问题。 可若是只有一个官职的话，那他们之间肯定会爆发出矛盾。 而这一点，也是赵牧和徐凌先前没有考虑到的。 若是赵牧可以根据他们的需求，直接给他们每个山寨多几个名额，哪怕官职低一些，他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其实这也不能都怪赵牧忽略了这一点，事实上赵牧虽然只给了白云寨一个校尉的名额。 可，校尉的名额下面不是还有三个统领，以及十二个百夫长？ 统领和百夫长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却也不能完全说是没任何权力。 白无边之所以没有在军中任职，那是白无边他们兄弟二人早就商量好的。 只是赵牧和徐凌觉得放着白无边这么一个人不用有些可惜，所以才暂时给了他一个耆长的位置。 若是将来白无边展示出自己的能力，赵牧肯定还是会提拔他的。 虽然耆长的位置比不上百夫长，更比不上统领。 却也刚好避免了，白无边在白凶手下任职的不适。 他们二人虽然是亲兄弟，但白无边本就是大头领，白凶只是二头领。 若是白凶成了校尉，白无边却只能担任一个统领，面子上肯定会过不去。 哪怕是，他们提前商量好了也不行。 但对于其他山寨的这些头领来说，他们可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只不过因为带来消息的人刻意说明了校尉和耆长这两个职位的区别，才让这些头领忽略了白凶麾下的那些统领和百夫长。 如果有可能，他们肯定是都想当校尉，而不是什么耆长。 …… 随着周围的那些头领越说越厉害，七杀寨的大头领郑泽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虽然今日这些人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但其实也有他在其中撺掇的因素。 不久前的升龙寨覆灭，早就传遍了整个荡山。 虽然秦龙身死，升龙寨覆灭，可他举行的那场聚会，却让许多人都打开了思路。 谁都知道，现在早已经进入乱世。 可若是有机会的话，谁又不想成为下一个王朝的开创者？ 哪怕无法建立一个王朝，可只要能够割据一方，照样可以称王称帝！ 早在赵牧来术县之前，就有人眼馋过荡山这块肥肉。 可最终，都只能不了了之。 但秦龙的举动，也让荡山中的这群原住民发现了他们自己的潜力。 那些土匪暂且不论，若是有人能把这些山民全部招揽到自己麾下，等于是一瞬间就得到一支两三万人的大军。 而只要有了这两三万人，便可以迅速席卷整片关中地区，将关中的百姓跟自己裹挟到一起。 只要够狠一点儿的话，便可直接得到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 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了！ 哪怕是青州、楚州那里的义军已经非常壮大，可这几个地方的义军，其实也就只有十几万而已。 十几万人，足以占据几个郡县，甚至是一州之地！ 若是眼光再放远一点，便可以看到如今朝廷光是应对其他各地的义军已经自顾不暇。 而且，蛮人如今已经占据了函谷关，正在向东徐徐图谋。 就算他们现在起事的话，朝廷也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但他们，却可以西出陇右，南下川蜀。 前途，不可限量！ 郑泽便感觉，他现在的眼光前所未有的好。 说起来，他其实还要谢谢赵牧和白无边。 若不是赵牧的出现，他也不会有整合这些山民的机会。 如果不是白无边竟然只当了一个小小的耆长，这些头领也不会对赵牧嗤之以鼻。 他感觉，赵牧很可能真是他的福星！ “诸位！” 郑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随即环顾一圈道：“既然大家都不想投靠姓赵的，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若是再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战，只怕是不行了。” “就算是不被姓赵的吞掉，也会被三圣山吃掉！” 听到这话，一众头领纷纷严肃起来。 他们之所以选择今日来到七杀寨，是因为听说三圣山那边也准备动手了。 用脚指头想，他们都能猜到一旦三圣山真要是动手会怎样。 三圣山和赵牧之间，必要要决出雌雄。 但在他们决出雌雄之前，都会先盯上他们这些山民寨子。 到那时，他们无论是怎么选择都会将山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因此就像郑泽说的那样，他们不能再各自为战了。 他们，也要互相抱团！ 不！ 这次不止是互相抱团，而是所有山民寨子都要聚集到一起！ 唯有如此，他们才不会被赵牧和那些土匪各个击破。 甚至，还有跟他们掰一掰手腕的能力！ 或许，他们也有机会称王称霸！ 想到此处，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片火热。 就算是轮不到他们称王称霸，可将来若是真混出点儿名堂，封侯拜相总是可以的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郑泽，准备继续走一下流程。 但就在这时，一声十分刺耳的嗤笑突然响了起来。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吕钦 众人立刻朝着嗤笑声响起的方向看去，发现刚刚嗤笑的是黑山寨的头领吕钦。 “郑头领，你这些话虽然说的不错，但有两个问题，你似乎刻意忽略了吧？” 吕钦冷笑着，漫不经心的说道：“就算我们团结在一起，那以后我们大家遇到事情商量着来，还是要听你的？” 闻言，郑泽立刻皱了皱眉。 他虽然知道肯定会遇到不服气的，但没想到竟然会是吕钦。 吕钦所在的黑山寨虽然只是一个小山寨，所有男女老少加起来也不过千余人。 就算把所有男人全部凑到一起，他们最多也不过只能召集五六百壮丁而已。 这样一个山寨的头领，竟然敢当众反对他？ 莫非，此人已经被姓赵的招安了？ “吕钦，你这话什么意思？” 郑泽盯着吕钦，眼神充满威胁。 吕钦毫不畏惧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说就算我们这么多人都聚集在一起，总要选出一个人来主事吧？就像是升龙寨的秦龙，不也是整出一个什么盟主之位？” “若是选不出一个主事之人，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究竟要听谁的？” “总不能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最后也商议不出一个结果不是？” 他这话倒是合情合理，而且也跟郑泽马上要说的差不多。 只不过话虽然没错，可吕钦的态度却让郑泽感觉十分不爽。 而且，吕钦这个时候当众跳出来反对他，肯定有别的目的！ “这话倒是不错！” 郑泽冷冷说道：“只是你这个时候提出这话，莫非是对这个盟主之位有什么想法？” 闻言，其他的头领纷纷嘲笑起来。 “若是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区区黑山寨也敢染指盟主之位？” “你们黑山寨所有男丁加起来也不过五六百人，拿什么指挥我们？” “吕钦，莫不是你已经被那姓赵的收买，还是跟那些土匪互相勾结了？” 众人看着吕钦，眼中充满讥讽和不信任。 如果吕钦的黑山寨跟七杀寨、白云寨这般，都是有将近上万人的山寨，那他们听听吕钦的也没什么。 就算是吕钦想要跟郑泽争夺一下盟主之位，他们中也会有不少人选择支持吕钦。 可吕钦的黑山寨太小了，所有男女老少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千多人。 其中的男丁，更是只有五六百人。 这怎么可能让其他人信服？ 他们又凭什么，听吕钦的？ 身在乱世，拳头才是最容易让人信服的武器！ 谁的拳头大，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对的！ 吕钦环顾一圈，神态自若道：“呵呵，你们倒是说对了，我确实已经投靠了赵将军。”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有些蒙圈。 吕钦他…… 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他好大的胆子！ “吕钦，你竟然已经成了朝廷走狗！” “好大的胆子！” “滚出去！” 那些头领再次怒骂起来。 吕钦也不着急，就这么坦然自若的看着众人。 “诸位，我刚刚说过郑大头领似乎是刻意忽略了两个问题，但我只说了一个，莫非你们就不好奇第二个是什么吗？” 吕钦坐着不动，慢条斯理的说道。 众人顿了一下，心中都有些疑惑。 是啊！ 吕钦刚刚确实说过郑泽刻意忽略了两个问题。 可，他也不过只是说出了听谁的这个问题。 那么，另一个问题是什么？ 且不管吕钦今日的目的是什么，他这幅胆气确实令人佩服！ 事实上，吕钦带领的黑山寨虽然小，可黑山寨的名气却不小。 黑山寨也是除了白无边和白凶带领的白云寨以外，在荡山之中最为敢打敢拼的山民寨子。 曾几何时也有许多土匪想要打黑山寨的主意，但最后都被吕钦带人打跑。 对那些土匪而言，黑山寨算是一个鸡肋。 去的人少了，打不过黑山寨。 去的人多了，又不值当。 “吕头领，你既然投靠了姓赵的，那他都给你什么好处了？” 就在吕钦准备说出第二个问题以前，有人却直接问起了吕钦得到的好处。 其实这一点，才是他们最为关心的。 吕钦的黑山寨满打满算，适龄的壮丁也不超过三四百人。 就算是加上那些少年郎和已经上了年纪的人，也才只有五六百人。 既如此，以他的实力，赵牧又会给他什么好处？ 吕钦笑笑，说道：“不多，也就是一个统领而已。” 闻言，众人再次有些心惊。 统领之位虽然不高，但也不算低了。 尤其是对于黑山寨这种小山寨而言，更是十分优待了。 “吕头领，你说的真的？他们竟然给了你一个统领之位？” “统领？吕钦，你莫不是带着你们黑山寨的所有壮丁和男人都投靠了赵牧？你就不怕你们黑山寨以后直接绝后？” 那些头领们听到吕钦的话，再次议论纷纷起来。 赵牧这边的情况，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一个统领管辖一个营，而一个营起码也要有四百个人。 吕钦若是当真当了统领，岂不是几乎把黑山寨的所有男丁都带上了？ 若是一直打下去，他们黑山寨可就要绝后了！ 郑泽嘴角一勾，刚刚的担忧也瞬间去了不少。 吕钦今日看似是为了给赵牧做说客来的，可他这句话却直接起到了一个相反的作用。 荡山之中的这些山民为什么躲到大山中来？ 还不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繁衍后代？ 若是都像吕钦这般，他们投靠了赵牧以后就要面临绝后了，谁还敢投靠赵牧？ 吕钦不屑一笑，说道：“赵将军虽然给了我一个统领的职位，但我们黑山寨只需要出二百人便可，剩下的二百人，他自会帮我补上！” 说完，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吕钦便直接看向郑泽。 “说起算计，郑大头领才是好算计！” 吕钦脸上带着一丝嘲弄道：“郑大头领暗中散布消息，引我们前来，目的不还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聚集到一块儿，然后担任盟主之位？” “若是如此的话，我们所有人可都是要追随郑大头领的，那时候又岂会还分什么二百人、三百人？” 第四百五十五章 极限施压 听到吕钦的话，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升龙寨的秦龙虽然已经死了，而且在他死之前，也没有定下一个具体的章程。 可按照荡山的规矩，既然大家要结盟了，或者是要抱团了。 那他们接下来，自然是要把寨子里的所有壮丁都聚集在一起的。 若是真按照郑泽的计划，他们就算真抱团了，寨子里的所有壮丁自然也要都拿出来听从盟主的话。 反倒是如果追随赵牧，他们完全可以只选出一半壮丁投靠赵牧，帮助赵牧征战天下。 而且即便是结盟，他们依旧还是会乱糟糟的，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 再加上吕钦刚才说的也很清楚，就算是投靠了赵牧，赵牧也不会真的只给他们一个官职。 比较大的寨子，直接选出一千多人，赵牧便会给他们一个校尉和三个统领、十二个百夫长的职位。 若是只给出四五百人，那可能就有一个统领和几个百夫长的职位。 虽然等级上会有明显的差距，但也不会出现一个官职不够所有人分的局面。 众人你看我、我看他，心中都有些动摇。 郑泽注意到那些人的表情，立刻怒斥道：“吕钦，你这个叛徒，朝廷走狗！” 斥责完，他连忙吩咐道：“来人，把吕钦这个朝廷走狗给本头领拉出去砍了！” 他要把吕钦直接杀了，以此来立威，打消其他人投靠赵牧的想法。 吕钦不屑一笑，哼道：“郑大头领好大的威风，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你便要把我斩了，那日后我们其他寨子的人只要没有顺从你，你是不是也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杀光？” 听到这话，其他人看向郑泽的眼神瞬间有些警惕。 吕钦的话虽然是为了自保，但也有些道理。 一旦他们当真结成同盟，郑泽担任盟主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而且他们结盟以后，肯定也会如同真正的大军一般。 到时候一旦触怒郑泽，郑泽也会像今日这般，直接要了他们的性命！ 寨子之间互相有些摩擦，这都是正常的。 就算今日得罪了某个人，过两天也就没事了。 但是军中，可没有戏言！ “郑大头领，吕钦虽然有些过错，可若是把他杀了这就有些过了吧？” “不错，说到底吕钦也不过是跟我们的选择不同而已，罪不至死啊！” “我倒是觉得吕钦说的没错，他这是让我们多一个选择也挺好的。” 周围的头领们，纷纷站出来为吕钦说出。 郑泽见状，心中再次恼怒无比。 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可他更清楚，就算他把这些人都杀了也没什么用。 反而，还会因为杀了这些人将荡山的山民全部得罪光。 到时候别说做盟主了，就算在荡山之中生存都是个问题。 那时，他或许也就只有投靠土匪这一条路！ 只是今日他跟吕钦已经结下了死仇，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就这么放吕钦离去。 “诸位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但吕钦今日在此妖言惑众，若是不给他任何教训就这么放他离去，只怕他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郑泽咬着牙，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恨不能直接把吕钦给吃了。 这次倒是没有人开口，只是目光都在郑泽和吕钦之间游来游去，似乎是做着某种抉择。 吕钦看着郑泽，不以为然道：“郑大头领，我说这次你给不了我任何教训，你信不信？” 如果说刚才两人只是选择不同，站到了对立面上。 那这一次，吕钦的话可就是带着诸多挑衅了。 “吕钦！” 郑泽有些暴怒道：“你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他此刻已经杀心大动，就算为了安抚其他人，他不得不放吕钦离去。 可起码在半路上，他也要截杀吕钦！ 哪怕事后，让所有人都怀疑到他身上，他也无所谓！ 吕钦！ 必须死！ 吕钦环顾一圈，呵呵道：“诸位，赵将军那边的条件，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但这次我若是死在这里，只怕诸位真要跟郑大头领捆绑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众人再次有所意动。 尤其是那些已经开始动摇，想要投靠赵牧的人。 虽然他们跟郑泽都是山民，互相之间的信任和了解也要多于赵牧。 但赵牧已经展示过他的能力，不管是蛮人还是那些土匪，都是赵牧的手下败将。 反倒是郑泽，虽然七杀寨也很厉害，但七杀寨的厉害是因为七杀寨人多。 并不是因为郑泽多么有本事！ 若是真的没有其他选择，选择赵牧自然要比选择郑泽好一些。 “反正我们黑山寨马上就要搬到术县，诸位若是有想要一起的，尽管跟随吕某一同离开。” 吕钦说完直接转身，就要当着众人的面离去。 看到吕钦这幅全然无视自己的模样，郑泽瞬间暴跳如雷。 “吕钦！你真以为今日你还能离去吗？” 郑泽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面，直接大声吼了起来。 吕钦头也不回，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便继续离开。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郑泽大怒，直接吩咐自己的人要把吕钦抓起来。 吕钦回头瞥了他一眼，讥讽道：“郑大头领，你这是要把事情做绝啊？” 郑泽气的哆哆嗦嗦，指着吕钦道：“是你先把事情做绝的，本头领不过是给你一些教训！” 吕钦不屑一哼，再次朝着众人说道：“诸位，你们还没有想好？难道你们真要跟着郑泽一条路走到黑不成？” 闻言，几名头领立刻往后退了两三步。 “郑大头领，我觉得吕兄说的不错，今日我要随他一同离去。” “吕头领……不！吕统领，我有些事情要与你说，你等我一下。” “吕兄，咱们一同走！” 那些头领纷纷来到吕钦身旁，表明自己的态度。 吕钦满意的看着这些人，其实他刚刚之所以那么勇猛，并不是他性格莽撞。 而是，为了给其他头领极限施压。 换句话说，就是逼迫他们做出决定！ 否则若是等他们自己做好决定，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他刚刚的行为，只是为了把这个时间提前一些罢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加官进爵？ 神都。 皇宫。 皇甫无极坐在龙椅上，不停的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轻松一些。 可听着下面那些汇报，他只觉得头疼的越发厉害。 “废物！都是废物！” 皇甫无极照例怒骂了几声，心中恼怒无比。 自从他命令暗卫开始刺杀那些大臣，这些大臣总算是老老实实的替他卖命了。 可有些事情，不是这些大臣卖命就能解决的。 不管是青州、楚州等地的义军，还是各地的天灾，亦或者是西边的蛮人！ 虽然进入冬季以来，已经不适合继续动兵。 可这里指的基本上是北方，青州那边没什么动静也就算了。 但是，身处南方的楚州、荆州等地，却同样没什么动静。 这就让皇甫无极十分恼怒了。 再加上如今蛮人自从占据函谷关后，虽然没有继续大举进攻，但却以函谷关为中心不断攻掠附近的县城。 哪怕这些县城都是小城，能够为蛮人提供的粮草并不算多。 可看他们这架势，摆明了是想等到开春以后便立刻攻打函谷关以东的几座大型城池。 如果蛮人只是抢一把就走，皇甫无极并不在乎。 毕竟就算蛮人抢的再多，受损失的也是底层那些百姓。 跟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这一次，蛮人就是为了灭掉大蕲来的。 否则，他们肯定趁着大雪封山之前就直接离去了，绝不会一直拖到现在还在函谷关。 对于那些义军，皇甫无极虽然着急，却也没有太当回事。 只要有那些将领在，这些义军成不了气候。 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无非就是那些将领想要多捞一些好处。 唯有蛮人，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大患！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将来那些将领靠着镇压义军捞足了好处。 但最后，这些将领最多也就是割据一方罢了。 最起码，大蕲还会存在。 只要想一些办法，未必不能挽回。 可这些蛮人，是为了亡国灭种来的！ 他们占据中原，为的就是灭掉大蕲，然后再想方设法的奴役中原百姓。 百姓如何，皇甫无极不在乎。 但，他绝不可以成为亡国之君！ “萧爱卿！” 皇甫无极看向大司马萧方，问道：“先前你曾提议任命那个赵牧为忠武将军，并且担任西路统帅，如今为何西边迟迟没有动静，那个赵牧如今都在干些什么？” 提起赵牧，皇甫无极就有些恼怒。 他觉得自己足够厚待赵牧了，可赵牧却只收下好处，没有任何出力的意思。 萧方心中同样对赵牧有些不满，不过好在先前跟赵牧交易来的那些战马，如今已经组建了一万骑兵。 而这一万骑兵，如今就在他的心腹掌控之中！ 仅此一件事，便足以让萧方即便再不满意赵牧，也不会刻意为难。 只是萧方不会刻意为难，并不代表他就会帮赵牧说话。 “回陛下，据臣所知赵牧自从接受朝廷任命后，便一直在术县附近招兵买马，并且不断派兵剿灭荡山的土匪。” 萧方抱抱拳，斟酌着回答道：“据臣猜测，赵将军此举或是想要以战代练，等到兵强马壮之际必然会替朝廷分忧，重新夺回镐州和函谷关等地。” 他虽然不会帮赵牧说话，但当初册封赵牧的事情是他提议的。 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跟赵牧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起码在他的目的达成以前，他绝不能让赵牧连累到他。 听到萧方的话，皇甫无极虽然依旧烦躁，但心情缓和了许多。 毕竟赵牧那点儿实力，他也是听过的。 别看赵牧的战绩足够辉煌，区区五六千人就累积斩杀了将近两万蛮人。 可面对左贤王带领的数万大军，真要是正面打起来，他那点人确实不够看的。 一旦赵牧全军覆没，他们在西边真就没有任何人可以牵制左贤王了。 “萧爱卿说的不错，只是赵牧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皇甫无极再次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萧爱卿及其他爱卿，可有办法让赵牧主动出兵，就算无法解决蛮族之患，起码也要牵制住左贤王，让左贤王无暇顾及其他。”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看，大家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 赵牧什么想法，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在他们看来，赵牧跟其他地方造、反的泥腿子都差不多。 只不过赵牧运气好，得到了萧方的青睐而已。 而且名义上，赵牧打的也只是帮助朝廷击败蛮人的幌子。 他并没有像其他反贼那般，直接打出类似于青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 如果不是蛮人来势汹汹，他们绝对不会把赵牧放在眼中。 更别说，皇甫无极还封他为西路统帅、忠武将军。 皇甫无极扫了一圈，看到无人开口，心情再次烦躁起来。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心思反复无常。 眼看皇甫无极就要再次动怒，一名大臣连忙道：“陛下，臣觉得若想激励赵牧出兵，或许只有一种办法。” 皇甫无极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哦？不知爱卿有何见解？” 说完，他觉得光这么问不够，于是补充道：“若是爱卿的办法真能让那赵牧出兵，便是大功一件，朕重重有赏！” 说来也可笑，就算赵牧最后真出兵了，功劳最大的也应该是赵牧。 可现在，皇甫无极却提前将功劳许给了刚刚那人。 听到皇甫无极的话，周围众人心中忍不住暗叹。 早知道如此，他们就抢先开口了。 至于说办法？ 除了许下重诺，还有什么办法？ 天下熙攘，皆为名利！ 刚刚开口之人脸上一喜，立刻抱拳道：“回陛下，臣觉得若要刺激赵牧出兵，无非就是名利，只是如今国库空虚，许给对方利益的话，怕是无法打动对方，所以不如直接再给赵牧将军一些虚名。” 皇甫无极皱皱眉，说道：“朕先前已经封他为正三品忠武将军，难道爱卿觉得这还不够？” 正常情况下，忠武将军也不过是正四品，皇甫无极为了拉拢赵牧直接许下正三品。 这已经是非常高的官职了，若是再给赵牧一些虚名，难道还要封他为二品甚至是一品武将？ 那样的话，可就不是拉拢，而是养虎为患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忠武伯 那名立刻开口道：“陛下，赵牧不过只有区区万余人，陛下封他为三品忠武将军已然是极为荣宠了，臣觉得往上已经封无可封，所以我们不妨从其他方面想一想。” 听到这话，众人都有些不解。 唯独萧方，隐约明白了此人的想法。 品级上已经封无可封，那其他方面还有什么？ 自然是封侯拜相！ 而其他人此时还没想到这一点，就连皇甫无极都有些不明白。 “爱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莫要吞吞吐吐的。” 皇甫无极有些不悦，虽说朝堂上的人都是说话暗藏玄机的高手，可皇甫无极此刻没功夫去猜那些东西。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头疼的厉害。 虽然每次都可以用那些道士炼的丹药来缓解，可也不能一直依赖丹药。 吃了丹药能不能成仙，现在没人知道。 但是药三分毒的道理，皇甫无极还是明白的。 只是他最近实在头疼的厉害，就连每晚睡觉都是问题。 因此，也只能用那些丹药来镇压。 那人立刻抱拳道：“陛下，既然品级上已然封无可封，反正那赵牧如今也是武将，我们不如就给他一个爵位又能如何？” 闻言，朝堂上那些大臣瞬间炸锅。 “什么？区区一个泥腿子还想要爵位？” “朱昌，你失心疯了吧？” “疯了疯了！若是一个泥腿子都能封爵，那要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用？” 所有人立刻把矛头对准这个名为朱昌的官员，哪怕是跟他同一派系的人此刻也都持着反对态度。 皇甫无极同样看着这个名为朱昌的臣子，心中有些恼怒。 爵位？ 自从他登基以来，还从未封过任何爵位。 就算是萧方，他也只是破例给了一个大司马的职位而已。 在他心中，除非是真有大功，否则休想封侯拜相！ “朱侍郎，你此言何意？” 皇甫无极盯着朱昌，咬牙问道。 朱昌的官职是礼部侍郎，因此皇甫无极叫他朱侍郎。 而他一般把姓何官职连在一起叫的时候，都代表他十分愤怒。 朝堂上的大臣们早就摸清了他的规律，因此听到皇甫无极这么说，众人都感觉有些好笑。 让这个朱昌出风头！ 现在好了吧？ 朱昌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忙喊道：“陛下恕罪，微臣只是觉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想来那赵牧若是真有野心的话，肯定也会被陛下的奖赏所激励。” “若是此人当真能够解决蛮人，那也是替我们去了一大祸患，但若是死在蛮人手中，那陛下封出去的爵位，自然也就失效了。” 听到这话，皇甫无极的眼睛顿时一亮。 是啊！ 若是给赵牧封个爵位，便能让赵牧去跟蛮人拼命。 这对他又有什么损失呢？ 最多，就只是多送出去一个官印罢了。 皇甫无极思忖片刻，问道：“你说的倒是也有些道理，但若是这个赵牧跟先前一般，接受了朕的封赏之后，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怎么办？” 他先前就是听了萧方的建议，才封赵牧为正三品忠武将军，还任命赵牧为西路统帅。 可结果呢？ 一直到现在赵牧都没有半分动静！ 虽说赵牧也在剿匪，但区区一些土匪又能成什么气候？ 若是那些土匪真那么厉害，他们也不会上百年一直窝在荡山之中了。 归根结底，赵牧还是跟出去平叛的那些将领一般，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不思报国，只想自己的利益！ 朱昌抱拳：“陛下，臣觉得我们可以先给赵牧一个次一等的爵位，然后许诺等他解决掉蛮人便可给他一个高一等的爵位，如此一来他肯定会为了陛下鞠躬尽瘁！” 皇甫无极不屑一哼：“什么为了朕鞠躬尽瘁，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他自己罢了！” 不过他虽然这么说，但却没否定朱昌的主意。 “朱爱卿，那你觉得朕给这个赵牧封个什么爵位好呢？” 皇甫无极有些玩味的试探性问道。 闻言，众人纷纷大惊。 皇甫无极这是真要给赵牧封爵了？ “陛下不可啊！” “此先例不可开啊陛下！” “赵牧区区一泥腿子，怎么能封侯拜相？” 众人立刻开口阻止，试图劝阻皇甫无极打消这个主意。 萧方站在旁边，并没有跟随百官一起劝阻。 他其实又怎么不知道朱昌这个主意究竟如何？ 说白了！ 顶了天也就是一个馊主意！ 而且，为了让赵牧阻挡蛮人便给他一个爵位。 那正在外面平叛的其他将领呢？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为了一个爵位，故意做出什么事情？ 还有满朝那些老臣、老将，他们又会不会因为赵牧的事情觉得寒心？ 但萧方更清楚，皇甫无极如今有些走投无路。 若是此刻阻止他的话，必须要想出一个更好的主意！ 可，他们又能有什么主意呢？ 眼看百官齐齐反对，皇甫无极的脸色瞬间难看无比。 “够了！朕意已决！” 皇甫无极满眼冰冷的看着众人，虽然封爵之事确实有些冒失。 可这些人并不是为了背后的隐患，而是纯粹的嫉妒！ “朕要你们这些人，是来帮朕做事的，不是让你们事事都来反对朕的！” “谁若反对，朕立刻将其发配术县，去那赵牧麾下做一百夫长！” 皇甫无极直接发狠，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百官见状，知道他们已经无法阻止皇甫无极，只能有气无力的喊着遵旨。 皇甫无极环顾一圈，最后看向萧方。 “萧爱卿，你觉得朕封那个赵牧什么爵位好？” 皇甫无极早就注意到萧方刚才并未阻止他，这虽然不能说明萧方并不反对，但起码是识相的。 而这么多大臣之中，皇甫无极对萧方也是最信任的。 萧方从不对他阿谀奉承，但每每做出的事情都能符合他的心意。 “陛下，臣觉得既然您已经封那赵牧做忠武将军，那陛下这次不妨直接封他做个忠武伯如何？” 萧方抱拳，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口道：“若是他真能解决左贤王，解决蛮人之患，就算是再封他一个忠武侯又能如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圣旨到！ 听到萧方的话，皇甫无极满意的点点头。 自从朱昌说出要给赵牧封爵之后，他刚开始是有些不太高兴的。 他觉得赵牧跟下面这群人一样，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就算给他们再多的好处，也只会忘恩负义，根本不可能帮他做些什么。 更别提，替他解决什么麻烦。 不！ 这群人不应该说是白眼狼，而是一群大蕲王朝的蛀虫！ 有些时候，皇甫无极恨不能直接把这些人拉出去全都砍了！ 赵牧虽然接受了任命，却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可至少，赵牧是真真实实跟蛮人交过手的。 而且，以区区几千人就斩杀了两万蛮人！ 这等战绩，若是大肆宣扬出去肯定可以振奋人心！ “不论是青州还是楚州各地，那些叛贼不过只是疥癣之疾，若非那些将领想要拥兵自重早就解决了！” 皇甫无极盯着众人，环视一圈道：“唯有蛮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只要赵牧真能挡住蛮人，朕便是给他一个侯爵又能如何？” 百官闻言，知道皇甫无极这次是铁了心要给赵牧封爵了。 虽然他们知道就算封爵也没什么用，可皇甫无极下定决心的事情，并不是他们能够阻止的。 尤其是暗卫的存在，更是让他们提心吊胆。 这个时候，没人会去触皇甫无极的霉头。 “传令下去，即日起告知天下，封西路统帅赵牧为忠武伯！” 皇甫无极一脸严肃的看着众人，无比郑重道：“倘若赵牧可以击退蛮人，收服函谷关、镐州及太平县等地，便可立即擢升为忠武侯！” 众人顿时心中一惊，他们没想到皇甫无极为了赵牧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赵牧封爵，竟然还要告知天下！ 这是何等的宠信？ 萧方怔怔的看着皇甫无极，不知为何他一想到赵牧的名字竟然就有些不太舒服。 其实从一开始知道赵牧的时候，萧方就有种说不出的不快。 可为了利用赵牧，他也只能将那丝不快压到心底。 尤其是后来，赵牧直接交易了一万匹战马，这就让萧方直接获得了一万骑兵。 在利益方面，些许的不快根本算不了什么。 萧方再次将那丝不快压到心底，觉得自己或许就是单纯的嫉妒了。 当年他立下那么大功劳，皇甫无极也只是给了他一个大司马的职位。 虽然大司马位列三公，但又岂能比得上封爵？ 封爵，那可是能够世袭罔替的！ 就算一代代削弱，却也能够保持三代不衰！ 而大司马的职位，只是皇甫无极对他的特许。 等他去世，大司马这个职位就会再次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哪怕他的后来将来争气，也不可能再达到他这个高度。 想到这些，萧方确实是有些嫉妒的。 不过转头想到自己的打算，萧方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可不是什么忠臣！ 等他将那一万骑兵训练好了！ 这天下，还姓不姓皇甫还不知道！ 一旦他的目标达成，什么封爵不封爵的还重要吗？ 不过萧方也知道自己的劣势，他虽然已经位极人臣，但他缺少一些世家的支持。 大蕲，也是有世家的。 虽然没有达到赵牧前世那种五姓七望的程度，可他们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影响还是很大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些世家跟土皇帝也没什么区别。 若是能够得到这些世家的支持，萧方成功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臣等遵旨！” 萧方跟其他官员一起山呼万岁，然后结束了这次朝会。 …… 很快，赵牧被封为忠武伯的消息直接传遍了大蕲。 许多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赵牧这个名字，当得知赵牧用区区五六千人便斩杀了两万蛮人，那些百姓心中都觉得十分振奋。 尤其是北方的那些百姓，更是升起许多希望。 每当异族来袭，最先遭殃的就是北方这些百姓。 而这些百姓不光要遭受各种天灾人祸，还要时常遭受异族的入侵。 说他们是过的最苦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相对来说，南方的百姓倒是没有那么惊讶。 他们只是更加的羡慕，羡慕赵牧一个难民出身竟然能够被封爵。 这简直就是光宗耀祖的美事！ 而那些在各地平叛的将领，则是一个个全都十分痛恨。 他们为了大蕲辛辛苦苦打了那么多仗，死在他们手里的叛贼没有几十万也有十几万！ 可结果，却比不上一个小小的难民？ 这，着实让他们接受不了。 甚至于，一些将领已经暗中开始联络，准备真正的割据一方了。 以前，他们只是拥兵自重。 但这次赵牧封爵，却成为了一个引子。 让那些怀揣异心的将领，准备将大蕲彻底推入一个乱世。 一个泥腿子都能封爵，凭什么他们不能？ 他们要为自己争取一个公平！ 既然这份公平，皇甫无极给不了他们。 那他们，就自己来取！ 只不过，他们并未想过若是真要论起公平，那些被他们逼成反贼的百姓，又该找谁去要？ 真若是那样，只怕他们又会说想要公平，自己有实力来取！ 没有实力，还能怪谁？ 反正自私的人，肯定不会去管别人的想法。 他们满心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与此同时。 术县。 赵牧也收到了皇甫无极亲自书写的圣旨。 跟上一次一样，他并没有被封爵便感恩戴德。 甚至，连跪都没有跪一下。 这次来宣旨的，依然是上次那个太监。 因为上一次返回京城的时候，路上被收拾的十分凄惨。 因此，他这次来到术县也没有任何耍威风的意思。 而且赵牧如今已经被封为伯爵，这就更不是他一个小太监能够招惹的了。 “恭喜伯爷，贺喜伯爷。” 小太监谄媚的看着赵牧，再也没有了上次的高姿态。 赵牧瞥了他一眼，随手扔出一袋赏银。 “回去复命吧，该怎么说你知道。” 对于一个小太监，赵牧也没什么难为的想法。 上一次若不是此人上来就耀武扬威，赵牧也不会派人把他脱光了衣服扔到路上。 第四百五十九章 被左贤王盯上 随着小太监离开，赵牧将他麾下的几位核心人物集合到一起。 然后，将那张任何人都会视为珍宝的圣旨随意丢给众人。 看到赵牧被封为忠武伯，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一抹欣喜。 就连徐凌，都忍不住愉悦了几分。 虽说这个忠武伯对赵牧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好处，但起码传扬出去要好听一些。 至于其他人，他们想的则要简单多了。 光宗耀祖！ 别说圣旨上面写着等赵牧赶走蛮人，便可以直接封为忠武侯了。 就算是现在这个忠武伯，那都是十分厉害的存在！ 成为伯爵，张辰一跃便可以跻身大蕲的朝中新贵！ 成为，勋贵集团的一员！ 尤其是自从皇甫无极登基以来，赵牧还是他封的第一个勋贵！ 这等成就，更是十分难得！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王武和冯秦等人，立刻抱拳恭喜。 闻志则是喊着牧哥儿牛逼了之类的粗鄙词汇，用来表达他心中的震惊。 甚至于，他们忘记了赵牧的目标可不是给朝廷当什么顺臣。 也不是扶大厦于将倾的千古名臣！ 而是，新的主宰！ 赵牧笑吟吟的看着众人，虽然他并不在乎忠武伯这个名头。 可起码，自己的身份既然更进一步，日后若是需要调动一些人马的时候，也会占据更多的大义。 不过对于皇甫无极，赵牧并没有什么感激。 这个忠武伯，在他看来也不过像是孙悟空当年被玉皇大帝封的那个齐天大圣。 表面上，孙悟空成了齐天大圣可以跟玉皇大帝平起平坐。 可实际上，不过就是个招安的幌子罢了。 而他这个忠武伯，也只是皇甫无极为了刺激自己出兵跟蛮人硬碰硬的幌子。 表面上，受尽荣宠。 实际上，他只是被当成了一把刀而已。 若是能够给蛮人造成一些麻烦，甚至是直接把左贤王打跑，这对皇甫无极来说自然是意外之喜。 但若是没能解决掉蛮人，反倒是自己损失惨重，皇甫无极到时候绝不会记得他还封过这么一个忠武伯。 随着惊喜之后，众人便开始讨论起圣旨上的内容。 这上面说，忠武伯只是一个起点。 若是能够解决蛮人之患，便可成为忠武侯。 侯跟伯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待遇却是差上很多。 虽然算不上天差地别，但权势终归也是不一样的。 自从大蕲开国至今，那些国公都已经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 直到现在，也就还剩下那么几家而已。 若是赵牧能够封侯，必然会成为朝廷新贵。 甚至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要想剿灭蛮人，怎么会那么容易？ 别看他们先前曾经剿杀过两万蛮人，可那也是因为运气和实力的缘故。 先前呼斜韩和萨日图率领的那些蛮人，根本就算不上蛮族的精锐。 至于后来者勒蔑带领的那一万蛮人虽然是精锐，可他们在面临赵牧的时候，中间已经被折腾了许久，早已经不是精锐状态。 若是赵牧现在就凭着手里的一万多人大大咧咧的去跟左贤王打，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回到刚穿越的那会儿。 一穷二白！ 一干二净！ 一无所有！ “呵呵，皇帝老儿既然封本将为忠武伯，那本将自然要笑纳这个爵位。” 赵牧环顾一圈，罕见的摆出一副无赖模样道：“但他要想利用区区一个爵位，就让本将带着兄弟们去其他送死，想都别想！” 闻言，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虽然赵牧很少摆出这种姿态，但只要是他这么做了，就说明已经打定了主意。 而且，赵牧说的也没错。 区区一个爵位，就想让赵牧带着那么多人去拼命！ 皇帝老儿脑子绝对有毛病！ “传令下去，本将被陛下封为忠武伯，术县及其他几个县的百姓，全部普天同庆，每家每户赏一石粮食！” 赵牧十分清楚这个时候，他该如何获得民心。 不止是利益，还有希望！ 只要让百姓明白，唯有跟着他赵牧才有出路，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那时候，追随他的人才会越来越多！ 众人有些心惊赵牧的魄力，虽然每家每户赏粮一石听起来并不多。 可要是分到每家每户，那可就多了！ 光是术县的百姓，如今就是上万户！ 再加上其他几个县以及周围的村落，加起来起码也有将近十万户！ 众人替百姓谢过赵牧，又开始听赵牧说起下一步的安排。 如今已经快要过年，而过年之后便是开春！ 他们一方面要筹备过年的事情，另一方面也要开始计划开春之后继续剿匪的事情！ 赵牧并没有把申强的事情告诉众人，如今也只有几个人知道申强早就前往荡山而已。 赵牧简单的提了几句，便把这件事情揭过。 打发走了众人，赵牧又跟徐凌谈了一会儿。 虽然赵牧成为忠武伯算是好事，可两人都知道赵牧绝对不会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忠武伯。 就算是忠武侯、忠武公，两人都不会满足。 曾几何时，徐凌的父亲便是徐国公！ 而黄婉，更是前朝公主！ 如果不是皇甫无极，他们二人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赵牧虽然不知道黄婉的事情，但却知道徐凌的事情。 因此，必要的安抚自然是少不了的。 徐凌清楚赵牧的打算，也没在赵牧接受忠武伯这件事情上深究什么。 而且，赵牧成为忠武伯爷算是一件好事。 起码在天下彻底大乱以前，朝廷并不会对赵牧动手。 赵牧完全可以放心的积蓄实力，完成先前所说的高筑城、广积粮、缓称王九个字。 …… 另一边。 函谷关。 左贤王同样收到了皇甫无极封赵牧为忠武伯的事情。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知道了赵牧的名字。 在此之前，哪怕皇甫无极已经封赵牧为忠武将军、西路统帅，左贤王也没把赵牧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赵牧先杀死呼斜韩和萨日图，然后又斩杀了他的心腹大将者勒蔑，左贤王甚至未必会知道有赵牧这么一个人。 以前的时候他不在意，但现在他不可能不在意了。 第四百六十章 雪灾 左贤王将自己的心腹召集到一起，让人把赵牧被皇甫无极封爵的事情说了一遍。 对于赵牧这个名字，许多人跟左贤王一样都是第一次听。 可当说起赵牧杀了他们两万多人，就连左贤王的爱将者勒蔑都死在赵牧手里的时候，他们立刻知道了赵牧是谁。 “什么？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被他们的皇帝封爵了？” “你们能忍，我可不能忍！左贤王大人，给我五千兵马，我去把那小子的脑袋摘下来！” “左贤王大人，此人是踩着我们的人头封的爵，我们必须要把此人杀掉，然后给那些蕲人一些教训！” 除去呼斜韩和萨日图带领的人马，左贤王在进入大蕲的时候一共带了十万人。 不过这十万人中，只有五万人算是他的亲信。 统领这五万人的，是包括者勒蔑在内的五位万夫长。 剩下的五万人，则是附庸左贤王的那些大部落的酋长。 作为附庸，他们自然以左贤王的利益为先。 若是左贤王出了事，他们的部落也会被其他部落吞并。 除非，他们愿意背叛左贤王，投靠蛮族的其他几位王。 而那些万夫长，他们的权势更是跟左贤王息息相关。 可以说赵牧当初就是踩着这些蛮人，才有了现在的身份和地位。 如今听说赵牧封爵，他们自然恼怒无比。 左贤王环顾一圈，将麾下那些万夫长和酋长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比这些人更清楚，赵牧封爵意味着什么。 皇甫无极自从登基以来，便从未封过任何爵位。 赵牧现在之所以封爵，就是踩着他们蛮族的尸山血海才得到的！ 若是一直留着赵牧，必然会引来许多人争相效仿。 大蕲虽然已经病入膏肓，但中原从来都不缺少报国之士！ 对他而言，最好的办法便是趁着此事还未全面传播开来，直接大军压下将赵牧以及他麾下的势力连根拔起！ 如此，才能震慑其他人！ 甚至，还能让剩下的人不敢再继续抵抗！ 只是如今已经进入冬季，尤其是想要抵达赵牧所在的术县，还要翻越许多座山。 因此，他现在并不可能立刻将赵牧除掉。 “本王知道了！” 左贤王非常满意众人的表现，一脸严肃道：“不过者勒蔑先前带着一万人去追那赵牧，结果不但全军覆没，而且者勒蔑也死在他们手中。” 闻言，众人的脸色当即有些难看。 虽然他们很想骂者勒蔑是废物，可真要是比起来，他们其实还不如者勒蔑。 而且，当初镐州的大将丰益可就是死在者勒蔑手中！ 尤其是先前请战的那名酋长，更是悄悄地低下头。 者勒蔑带着一万人都全军覆没，他刚才说带着五千人就要去灭掉赵牧？ “先派出一队斥候，去将那赵牧的情况打探清楚！” 左贤王看向一名酋长，直接吩咐起来。 随后，他看向其他人道：“这段时间我们能够动兵的时间很少，但在开春以前我们至少要筹集到三个月的粮草，这段时间就靠你们了！” 众人当即领命，虽然左贤王没说什么。 可在众人心里，早已经把赵牧当成了一个死人。 …… 术县。 随着又是一场大雪，赵牧这几日不断让人将各处的情况打探清楚并汇总起来。 让他比较揪心的是，虽然他先前已经借着自己封爵的事情，让人发了许多粮食下去。 如此，也就避免了饿死人的事情发生。 但一场大雪降落，仍旧压塌了许多茅草屋。 一些比较穷苦的百姓，还是被压死、饿死。 面对这样的情况，赵牧只能将麾下那些士卒派出去，帮助百姓修缮房屋。 可这场大雪来的太快，他对古代的大雪预料有些不足，因此自然无法顾及到所有百姓。 尤其是大雪封路以后，就算他想继续派人去帮助百姓，也更加艰难。 “唉！希望这场雪不要再下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冻死多少百姓。” 赵牧守着炭盆，心中十分忧愁。 身为朝廷新封的忠武伯，他自然不可能缺少这些炭火。 但那些百姓家中，可就不一定了。 他以前以为所谓的小冰河时期，可能就是各种天灾不断。 可他那时只是有一个比较笼统的概念，直到这场雪灾到来，他才明白小冰河的威力究竟是什么样的。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场雪灾而已。 完整的小冰河，包含的可不仅仅只是雪灾。 还有寒灾、旱灾、水灾，以及各种可能出现的其他灾祸。 蝗灾、冰灾、疫灾等等！ 许多百姓，就算将粮食种下去，等到收获的时候，却连一粒粮食都收不到。 甚至在前身的记忆中，许多地方更是好几年都没有见过新收的粮食。 一些人家，更是直接抛荒不再种地。 种子种下去，什么都收获不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把当成种子的粮食直接吃掉！ 如此，也不算是浪费了。 可即便不种粮，官府的各种税赋还是要缴纳的。 人头税！ 田税！ 水税！ 炭税！ 柴税！ 苛捐杂税！ 这个时代，真的是要吃人的！ 徐凌坐在赵牧对面，双手在炭盆上方烤着。 “关中的百姓还算好一些，迄今为止他们遭遇的天灾也只是比南方稍微多一些，而且他们今年遇到了主公，大部分人只要咬咬牙，还是能够活下去的。” 徐凌说的是实话，他当初之所以帮赵牧选择关中，也是因为关中的灾情要比其他地方好一些。 否则，若是关中既没有百姓，也没有足够的粮食。 那他们，还跑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 赵牧点点头，说道：“别的还好说，只是这炭火……”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一个新的东西。 蜂窝煤！ 前世他看的时候，有本的主角就是靠着帮皇帝制作蜂窝煤发了家。 而制作蜂窝煤，需要的是什么东西来着？ 煤炭！ 锯末！ 还有什么？ 泥土？ 铁皮炉子？ 赵牧前世的时候年纪并不大，对于蜂窝煤这东西他了解真不多。 甚至，他也从没有用过这东西，只是在其他人家里见过而已。 第四百六十一章 蜂窝煤 赵牧尽可能的回忆着自己前世看过的某本，虽然里的许多东西都是经过加工的。 就比如说做白糖，虽然黄泥法很多人都知道，可要想真正用黄泥做出白糖，难度非常之大。 并不是中写的那样，随便弄一下就直接成功了。 但难度是一方面，那些作者在描写的时候肯定会搜集一下资料，保证过程上不会出现太大的纰漏。 因此，看不一定能学到真东西，但肯定能学到东西。 赵牧隐隐的记得制作蜂窝煤，最主要的原料便是煤炭，不过最好的原料还是无烟煤。 然后，便是黄土。 至于锯末这种东西，赵牧也不知道究竟需不需要。 然后，便是将那些无烟煤给敲成粉末，再将黄土按照比例混合到一起。 接着，便借助工具制作成蜂窝煤的形状。 等到晒干之后，便可以直接拿来用。 大致上的过程就是这样的，赵牧也不知道自己记得准不准确。 但基本上，不会有错的。 只是赵牧并不知道，制作蜂窝煤是需要无烟煤不错。 但在制作之前，还需要先给无烟煤脱硫，否则会产生刺鼻的气味。 看到赵牧突然沉思，徐凌没有着急打断。 而是等了一会儿后，才问道：“主公莫非是想起什么了？” 赵牧回过神来，马上点头道：“不错，子凌可知道术县附近有没有煤炭和黄土？” 徐凌愣了一下，问道：“主公莫非是想让那些百姓用煤炭御寒？” 煤炭二字，他自然是听过的。 只不过跟木炭比起来，煤炭虽然价格低廉，但燃烧起来有异味，而且烟也比较大。 以前有人实在熬不下去的时候，也有人用过此物。 只是这玩意儿似乎有毒，许多人用过之后就再也没醒来。 只不过，赵牧刚刚除了煤炭还说了黄土。 徐凌并不明白，赵牧好端端的为什么还要说起黄土。 难道，黄土也能用来燃烧取暖？ 这怎么可能！ 赵牧点点头道：“其实相较于木炭，煤炭才是最适合普通百姓取暖用的物资，只要将煤炭处置好的话，便可让这个冬天少冻死一些人。” 徐凌虽然不知道赵牧有什么办法，但赵牧向来不会无的放矢。 他想了想，说道：“其实煤炭那东西，最多的地方还是在晋中，而且晋地黄土也多，不过主公若是只想帮助百姓度过今年这个冬天的话，或许荡山之中的煤炭就够了。” 赵牧愣了一下，诧异道：“荡山也有煤？” 徐凌应道：“不错，我们先前打下的二龙寨附近就有一座露天的煤山，不过那地方虽然煤炭不少，但除非是活不下去的人才会去那里捡一些表面看起来十分光滑的煤炭回家取暖。” “而且这煤炭虽然有些刺鼻味道，可若是只在野外取暖的话，也没什么大问题，因此也有不少人用过这些煤炭。” 赵牧松了口气，既然荡山之中就有煤炭，那他倒是不用费劲巴拉的去别的地方购买了。 如今大雪封路，就算真购买了煤炭，运输起来也十分麻烦。 反倒是如果就在荡山之中，还能省事许多。 虽然运输同样麻烦，但路程方面必然缩少许多。 “原来如此！” 赵牧沉吟片刻，说道：“你让人把郑远找来，我有个方子交给他，让他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 说着，他便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不过，他在纸上画的并不是蜂窝煤的制作方法，而是煤球炉子的样子。 光有蜂窝煤不行，炉子也得配套。 徐凌立刻让人去把郑远找来，如今郑远管着西市的各大工坊，虽然说不上忙的脚不沾地。 但确实是非常忙碌的，徐凌让人把郑远找来的时候，他正在被一群商人围着，想要高价从他手中先购置一批酒水。 虽然现在大雪封山，商路不便，可赵牧搞出来的蒸馏酒十分受欢迎。 只要商路稍微能走一些，他们便可以直接把这些酒水卖到其他地方。 然后，大赚一笔！ “东家！” 郑远来到赵牧的房内，立刻跪了下去。 虽然赵牧早就说过，不必每次见到他就下跪，但郑远却依旧十分固执。 赵牧等他起来后，将画好的图纸递给郑远道：“你看看，这种炉子能打出来吗？” 郑远拿过来看了看，有些疑惑道：“主公，这外面的一圈我明白，但里面这些是什么？” 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取暖炉这个说法。 即便是用到炉子，基本上也只有铁匠才会使用。 不管是百姓还是大户人家，取暖的时候用到的基本都是火盆。 赵牧立刻给郑远解释起来，等他说完郑远便立刻打起包票，说他可以打造这种炉子。 虽然刚开始可能有些复杂，但肯定是可以打造的。 只是速度方面，未必可以很快。 闻言，赵牧不由得又有些为难。 若是蜂窝煤真制造出来了，可却没有配套的炉子，那他制作的蜂窝煤岂不是没什么用处？ 不过赵牧已经下定决心，他迟疑片刻道：“若是招募大量的铁匠，甚至是铁匠学徒，能不能快一些？” 郑远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对他而言，这种炉子打造起来并不算困难，只不过费些时间罢了。 若是真有大量人手供他使用，肯定是可以大量制作的。 赵牧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另外，我这里有个方子可以制作一种类似于蜂窝的煤，你可以根据配方试着制作一下，不过配方中具体的比例我也不敢确定，你可以利用多种比例一同制作，最后摸索出一个最恰当的比例。” “好！” 郑远对赵牧十分信任，只要是赵牧说的，他就会毫无条件的去做。 至于为什么，他从来不会过问。 其实对于赵牧而言，除了蜂窝煤以外，他还有另一种方式帮助百姓度过这次寒冬。 那便是火炕，但要想盘火炕，不光需要技术，还需要大量的砖瓦。 而如今那些百姓家中，未必有足够的地方来盘火炕。 就算盘起来，也未必有足够的木柴。 因此，他只能使用蜂窝煤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此道，不孤 随着赵牧的吩咐，郑远立刻回去安排起来。 虽然如今大雪未停，前往荡山并不方便，可术县内其实就有一些煤炭。 好在数量虽然不多，但只是让郑远试验几次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嘱咐完了郑远，赵牧和徐凌一同出门，看着还在纷纷洒落的雪花忍不住悲伤。 虽然他已经竭尽全力，可这场大雪还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随着小冰河的时代越来越深入，那些天灾也不再只局限于一隅之地。 先前只是北方，如今雪灾又降临关中。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连南方也会遇到各种灾害。 而偏偏那些世家和奸臣当道，污吏横行，使得大蕲的百姓生存越来越艰难。 “听说，南方那边已经设置了许多钞关，只要是从钞关经过的人，都需要缴纳许多银钱才能过关。” 徐凌将自己从那些商人处听来的消息，用一种悲伤的语气告诉赵牧。 赵牧闻言愣了一下。 钞关？ 这不就是明朝末年，各地流行的那些关卡吗？ 他有些记不清楚，当初是崇祯还是天启年间，开始出现的这东西。 赵牧隐约记得，钞关的出现，好像是这两位皇帝中的某一位，为了填补国库的空虚，派出许多太监在各地设立的玩意儿。 皇帝的本意，只是为了填补国库空虚。 而且，主要针对的还是商人。 可渐渐地，就开始变了味。 那些太监好不容易有了捞钱的门路，自然不顾一切的开始压榨百姓。 从一开始的针对商人，到后来的只要是路过之人都要交钱才能通过。 而他们捞到的银钱，也只有一小部分才会回流到国库。 大部分的好处，都被他们自己人给瓜分了。 不过钞关之所以被称为钞关，这里的钞指的是宝钞。 因为那些银子都掌握在那些达官贵人手里，使得民间少有银子可以流通。 那些皇帝，这才发行了类似于纸币的宝钞。 以此，来减少金银的使用。 但宝钞这种玩意儿，就跟后世的金圆券差不多。 今日还值一两银子，明日可能就连半两银子都不值了。 虽然赵牧也不确定自己记得对不对，但大致上是没错的。 如今的大蕲虽然也遇到了小冰河，但整体的历史进度却远远没有达到前世明朝的那种规模。 有时候，赵牧也不得不怀疑自己究竟穿越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 “如今大蕲也开始发行宝钞了吗？” 赵牧听着徐凌的话，不由感慨一声。 前世真正意义上类似于纸币的存在，应当是宋朝的交子。 但交子的出现，只是因为那些商人不愿意在路上携带大批的金银。 可宝钞的出现，那就纯粹是因为市面上流通的金银不足了。 如今的大蕲，国库空虚的原因无非两点。 一是市面上本就没有那么多金银流通，百姓自然也就无法缴纳那么多金银了。 大多数时候，也只能用实物缴纳税赋。 二是如今天下百姓本就穷苦，但世家豪绅土地兼并之风却一日强过一日，百姓却一日比一日贫苦。 这种情况下，就算把他们全部压榨干净，又能有多少税赋？ 再加上那些百姓用实物缴纳税赋的时候，那些贪官污吏为了捞取好处，还会指定必须用金银来缴纳税赋。 没有办法，百姓只能用实物去换成金银，然后缴纳税赋。 可在兑换金银的时候，那些贪官污吏还会跟那些世家联合起来，利用手段各种克扣。 原本可以兑换一两银子的东西，最后只能兑换八钱甚至是七钱、六钱。 如此种种，只能说是苦了百姓，肥了那些贪官和污吏。 但大蕲的国库，却始终都处于空虚甚至是亏损的状态。 而为了填补国库，朝廷只能继续加税。 长此以往，百姓和国库越来越穷，反倒是那些世家和各种中饱私囊的官员、小吏赚的盆满钵满，不知道肥了多少人。 徐凌疑惑地看着赵牧，问道：“主公所说的宝钞是何意？” 赵牧一愣，问道：“那你刚才说的钞关的钞，指的是什么？” 徐凌解释道：“前几年朝堂为了应对市面上金银极少流通的困局，特意推出了一种新的纸钱，这种纸钱被称作银钞，而往来的大商人基本都会随身携带这种银钞，因此那些专门收取过路之费用的关卡便被称作钞关。” 赵牧讪笑了一声，原来钞关的钞指的是这个。 不过银钞也好，宝钞也罢，基本上都是一个玩意儿。 “按照你的说法，这银钞已经流通许多年了，为何我却从未见过，更未听闻？” 赵牧好奇的看着徐凌，虽然他穿越的时间不长，可也算是见过许多世面。 别的不说，光是术县的西市，如今就有不少商人聚集。 因此，他怎么也不可能从未听过银钞。 徐凌笑道：“主公有所不知，那银钞虽然携带便利，但因为假钞泛滥，加之朝廷不断增加，因此银钞能够兑换的现银越来越少，原本一两银子的银钞可以兑换一两银子，但现在就算是三两银子、五两银子的银钞，也未必能够兑换一两银子。” “如此一来，那些大商人宁愿携带银票，也不愿意携带银钞，因为他们不知道手里的银钞什么时候就突然不值钱了。” “而且银钞主要流行在神都和南方地区，我们这里算是偏僻，一直也没怎么用过。” “再加上如今郑远那边已经跟所有来购置货物的商人说过，要么用银票，要么用现银，所以主公自然就更没有见过银钞了。 听他说完，赵牧才明白过怎么回事来。 他要走的那条路非常艰难，但这条路上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而是有许多人，都在陪他默默前行。 “我知道了。” 赵牧点点头，心中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此道，不孤！ 再次抬头看着天上纷纷洒落的雪花，赵牧突然没来由的有些感慨。 “若是申强没去荡山就好了，以他的观星术肯定可以早早地就预测到这场雪灾，我们也不必这个时候才想起要应对雪灾。” 第四百六十三章 石敬公的试探 申强精通观星术，如果他没有去荡山，肯定可以早早就预料到这场巨大的雪灾。 而那时，赵牧也可以提前准备，不必现在才赶鸭子上架，着急忙慌的想要制作蜂窝煤。 如今大雪绵绵，就算想要制作蜂窝煤，也需要等到晴天把这些蜂窝煤晒干才能使用。 而在这段时间，还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至于蜂窝煤何时才能制作成功，赵牧也不敢妄下决断。 这玩意儿听起来简单，可究竟要怎么配比，还有那蜂窝煤炉子，都需要看郑远的。 …… 三圣山。 如今的三圣山日子其实也不好过，尤其是在大雪封山之后，就更没有人愿意出门走动了。 若不是靠着上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和粮食，今年的三圣山绝对不会好过。 其实不光三圣山，如今的土匪寨子其实都不好过。 自从赵牧来到术县，荡山中这些土匪的日子就都不好过了。 虽然原本从术县这条商路走的商人已经不多了，可总归还是绕不开术县太远的。 他们只要多跑几趟，总归还是能有一些收获。 可赵牧来到术县，以雷霆之势扫灭了许多个土匪山寨。 而且，他还专门派人就驻扎在荡山山口。 只要是有土匪敢出来，必然会被这群人给盯上。 然后，就是全军覆没！ 赵牧手下的那群人都是狠人，自从天气转凉，正愁着没办法继续捞功绩。 谁敢出山，都会成为这群人的战功。 虽然这伙人并不是蛮人，也不是反贼，可他们是土匪！ 既然是土匪，杀了之后就是有战功的！ 这些战功，朝廷那边不会记得。 但赵牧会记得！ 如今赵牧名义上是三品忠武将军，而且现在还成了忠武伯。 他现在，代表的就是朝廷！ “大当家。” 申强正在看书，门口有人过来，申强立刻起身相迎。 石敬公看着申强急忙摆摆手，笑着说道：“这次多亏了申先生，让我们提早有了防备，否则不知今年这场大雪要冻死多少人。” 虽然他一直都有怀疑申强的来路，但对于申强的本事他还是十分佩服的。 这场大雪算不上来的突然，可谁也没想到这场大雪竟然会如此之大。 如果不是申强提前示警，让他有了准备，三圣山今年肯定会冻死许多人。 别看三圣山传承了上百年，地窖里的粮食多的堆都堆不下。 可，石敬公身为大当家也不会那么好心照顾到寨子里每个人的生死。 申强笑着将石敬公邀请进来，谦虚道：“大当家客气了，我恰好懂一些观星术而已，就算没有我，以大当家的能耐肯定也不会看着那么多兄弟冻死、饿死的。”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脑子里想着的却是术县。 这段时间石敬公虽然表面上客气，可暗地里却对他起了疑心，时常派人盯着他。 就连上次去白云寨，他都差点儿露馅。 从那以后，申强为了谨慎起见再也没往术县送过任何消息。 三圣山这次倒是没有多少人冻死，可术县那边的情况他就不知道了。 他心中只能默叹，希望可以少冻死一些人。 石敬公盯着申强，那眼神看的申强突然感觉有些发毛。 甚至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先前做过的事情可能露馅了。 但他做的那些十分都十分隐秘，而且每次行动之前都会先给自己卜上一卦。 若是这样还会被发现的话，那他也认了。 “大当家？” 申强看着石敬公疑惑地问道：“大当家这是怎么了？莫非是近日天寒受凉了？” 眼看申强没有任何破绽，石敬公咧嘴一笑道：“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申强笑笑，问道：“不知大当家最近可准备好了？” 他说的准备，指的是将荡山的土匪全部聚拢起来的事情。 荡山的土匪虽然被赵牧剿灭了一部分，可那些人也只是一小部分。 如今五大巨型山寨就只有三圣山完好无缺，其他山寨或多或少的都有损伤。 虽然许多人都猜测三圣山在当初的事情中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可他们也只敢暗中猜测，不敢将猜测宣扬出来。 如今的三圣山，已经有成为实力最强的存在。 哪怕是九头寨，在失去了大部分精锐后，也不敢说一定能胜过三圣山。 而九头寨，还是几个山寨中损失最小的。 虽然精锐不在，但好歹他们的人员还算是齐整。 真要是跟三圣山打起来，九头寨未必会输，但绝对会很惨。 而且，还会被其他人捡了便宜。 因此，九头寨的大当家这段时间也派了几次人，想要跟石敬公互相交好。 事实上，他就算不想跟石敬公交好也不行。 虽然说赵牧那边看着人手不多，但真要单打独斗，没人会是赵牧的对手。 他们这些人最好的办法，还是互相团结起来。 石敬公再次盯着申强，心中不断盘算申强的用意。 虽然如今的荡山，已经隐隐以他为尊。 但他觉得，申强这小子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申先生，你觉得那位赵牧如何？” 石敬公思忖片刻，突然提出了一个申强意想不到的问题。 说是意想不到，只是没想到石敬公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 申强疑惑道：“大当家何意？” 石敬公道：“申先生可否给我算上一卦，若是我主动投靠的话，他是否会接纳我？” 听到这话，申强再次呆住。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石敬公究竟是真想投靠赵牧，还是在故意试探他。 若是故意试探，那他必须小心应对了。 “卜卦可以，只是申某不明白，大当家为何不直接揭竿而起自己做个皇帝，而是要投靠那赵牧？” 申强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将心底的疑惑问出。 这样的对话，才是正常的。 若是什么都不问，那才显得有问题。 石敬公迟疑片刻，解释道：“我觉得，这个赵牧并非常人。” 申强再次一怔，不明白石敬公这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其实，他也曾给赵牧相过面，觉得赵牧并非常人。 可石敬公又没有见过赵牧，他又怎么知道的？ 第四百六十四章 离卦 “大当家何出此言？” 申强好奇的看着石敬公，心中十分疑惑。 难道，石敬公竟然去偷偷的见过赵牧？ 申强觉得这不可能，肯定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缘由。 石敬公笑笑，说道：“据我所知，那赵牧最初不过一难民，镐州城和太平县那么多难民，几乎大部分都死绝了，可他却活了下来，而且还置办起如此多的家业，这不是非常人，又是什么？” 听着这个解释，申强倒是觉得合理。 他曾经听说在镐州城活下来的那些难民，组成了所谓的难民帮。 这些难民帮里面，还有所谓的皇帝和丞相。 可结果呢？ 什么狗屁皇帝，狗屁丞相！ 只要碰上官军，还不是随随便便就得跪？ 这么多难民，就只有赵牧混出头了。 这不是非常人，又是什么？ “大当家言之有理，仅此而论那个赵牧确实并非常人。” 申强点点头，然后思忖道：“不过赵牧毕竟只是难民出身，他的起点太低，能有今日已经是十分侥幸了，将来未必能有太大的成就。” 他说的也是实话，古往今来那么多义军，可混到最后真正能够成功的又有多少？ 而这其中，真正的农民或者是难民出身的，又有几个？ 答案是一个都没有！ 至少，在大蕲之前的历史上是一个都没有的！ 虽说也有一些义军发展到了非常厉害的地步，甚至是直接杀了当时的皇帝，攻进当时的皇宫。 可最后，还是要被其他势力灭掉。 究其原因，自然是多种多样。 但最常被人提起的原因，无非就只有两个。 一是眼光的局限性。 二是背后没有基础。 但凡成功的义军，其实都是有世家在背后相助的。 只是那些世家虽然是在相助，可却并非是真心相助。 而是，两面甚至是三面下注。 他们会同时资助好几个义军，然后暗中进行操控。 一旦发现对方不听招呼，就会立刻发动军变，用自己的人将其取而代之。 又或者，如同养蛊一般，直到决出最后的胜利者，他们才会现身摘桃子。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怎么来的？ 大蕲之前的那些王朝，每一次改朝换代都有世家的影子在背后出现。 那些没有世家扶持的义军，虽然可能会影响一时，甚至是席卷天下，可最终还是难逃被灭亡的命运。 …… 申强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石敬公，石敬公听完后立刻沉吟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申强的眼光要比他更远一些。 他先前只是觉得赵牧从一个难民出身，能够拥有现在的局面可以说是非常厉害了。 而且，就连朝廷那边如今都给了赵牧一些十分厉害的身份。 这样算的话，赵牧很可能会成功。 因此，石敬公也想靠着赵牧来把自己洗白。 赵牧如今算是朝廷的人，那他若是投靠赵牧，他是不是也就成了朝廷的人？ 就算朝廷是在借刀杀人，将来会兔死狗烹。 可他只要到时候立刻投靠朝廷，然后帮助朝廷消灭赵牧。 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成为下一个朝廷的红人？ 甚至是，成为割据一方的枭雄？ 大蕲往前推几个朝代，曾经有一个短暂王朝的太祖就是这般。 先是投靠了一个私盐贩子，在私盐贩子快要失败的时候，再选择投靠朝廷，帮助朝廷消灭那名私盐贩子。 立功之后，接受了那名私盐贩子的许多部下。 然后，一跃成为朝廷的新贵。 最后，更是直接取代当时的朝廷，成为开国皇帝！ 虽然那个王朝十分短暂，好几个皇帝加起来的时间也不到十几年。 可只要能当皇帝，谁又会在乎长短？ 石敬公觉得自己想的十分完美，但申强的话却让他犹豫起来。 赵牧跟当年的那名私盐贩子还不同，那名私盐贩子从一开始就是直接造、反的。 可赵牧呢？ 他打的旗帜一直都是帮助朝廷抵抗蛮人！ 他现在，更是直接被朝廷封爵！ 不但是忠武将军，还是忠武伯！ 虽然赵牧如今的实力，远远比不上当年那名私盐贩子。 可两人选择的道路，就是完全不同的。 赵牧，未必就会落得那名私盐贩子当年的结局。 想到此处，石敬公抱拳道：“还请先生教我。” 他看着申强，把申强当成了自己的军师。 申强犹豫片刻，摸出六枚铜板道：“还请大当家一定要心诚，心诚则灵。” 石敬公接过六枚铜板，脸上微微松了口气。 他将铜板置于手心，双手不断摇晃，心中则默念自己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时机差不多了，他将双手松开，铜板落到申强面前的桌子上。 申强将铜板挪开，按照铜板的正反开始排列组合。 “申先生，如何？” 石敬公有些紧张的看着申强，虽然他怀疑申强的目的，但他绝不会怀疑申强的能耐。 观星之术，申强尚且游刃有余。 区区卜卦，自然更难不倒他。 石敬公担心的，是自己的前程！ 申强掐指算了算，随即抱拳道：“恭喜大当家，这是火中取栗，转危为安之相啊！” 石敬公疑惑地看着他，问道：“火中取栗我知道，可怎会转危为安？” 申强解释道：“火中取栗，自然是非常艰难，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但卦象显示大当家会逢凶化吉，只要跨过最难的那一关，剩下的可不就是转危为安了？” 石敬公微微一笑，默默地思忖着申强的话。 虽然他不明白卦象，但申强说的也颇有些道理。 想要迈向那一步，自然是火中取栗。 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引火烧身，导致天人永隔。 但若是能够把那一步成功的迈出去，剩下的自然就是逢凶化吉、转危为安了。 “原来如此！” 石敬公有些惊喜道：“只是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逢凶化吉？” 申强沉吟一声，再次掐指算了起来。 而他心中，则在默默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其实石敬公说要投奔赵牧的时候，申强是有些动心的。 第四百六十五章 石敬公的幻想 申强虽然动心，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因为他明白，赵牧绝对不会接纳石敬公。 不管石敬公为人如何，可只要是出身荡山的土匪，赵牧一律不会接纳。 荡山的土匪在术县附近为祸多年，就算石敬公手上没有沾上鲜血，可他的祖上还有他麾下的那些土匪，都是沾满鲜血的。 早在来到术县以前，赵牧就曾研究过荡山的这些人。 来到术县以后，他便立刻做出了决定。 将荡山的土匪杀光！ 包括那些游离在土匪和山民之间的人！ 招揽那些山民！ 也就是说，除了那些自耕自足的山民，其他人全都被赵牧打到了土匪的行列。 而且，都是必杀之人！ 因此，赵牧绝对不会接纳石敬公。 哪怕石敬公能够轻易的号召数万人，甚至是直接整合荡山的所有土匪！ 对赵牧而言，剿灭这些土匪不光能够收获名声，给他自己养望。 他还可以借助这些土匪用来练兵。 等什么时候荡山的土匪杀光了，他手下那批人也就成了。 以这些人为根基，他便可以将麾下的大军逐步扩展到数万人。 甚至是，十几万人！ 徐凌先前为赵牧选择的关中地区十分不错，虽然这里的关中跟赵牧前世的关中不同，但也有许多相同点。 比如这里的关中也有一小片平原，而且还有天府之国的美誉。 从关中地区不管是往北还是往东，都有群山阻隔。 若是小队人马也就罢了，大队人马真要是攻打关中，绝对会被轻易埋伏。 就像当初赵牧伏击者勒蔑的那个峡谷，这样的地形在进出关中的路上有很多。 真要是有人想从北边或者东边攻打术县，光是小心翼翼是不够的。 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出现伏兵。 申强不是没想过，给赵牧写一封密信，让赵牧假意接受石敬公的投降。 然后，再将石敬公和三圣山的土匪全部除掉！ 但这样对赵牧的名声并不怎么好，不利于赵牧继续养望，而且石敬公也不是傻子，肯定不会轻易上当。 真要是让石敬公投靠赵牧，石敬公肯定会谨慎又谨慎。 他们这种双方谁也不熟悉的人，就算是合作都要小心翼翼的彼此试探。 何况，还是这种把命都交到对方手上的投靠？ 而且申强也说不准，石敬公究竟是真心投靠，还是假意试探。 除非石敬公真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否则绝不会轻易投靠。 就算投靠了，指不定还有没有其他心思。 赵牧信不过他，他也信不过赵牧。 …… 面对石敬公的询问，申强犹豫了。 沉默许久后，他才谨慎道：“离属火，火可以烧身，但也可以取暖，若是大当家有朝一日荣登大宝，我建议大当家可以定国号为离！” 闻言，石敬公突然一下感觉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荣登大宝！ 这四个字他以前从未想过！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打败其他几个寨子，然后成为荡山周围几个县的土皇帝。 可现在，申强却说他有成为皇帝的潜力！ 而且，就连国号都替他想好了！ 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啊！ 但凡有野心之人，谁不想成为天下主宰，坐上那个位置？ 皇帝！ 真要是成了皇帝，那可不是光宗耀祖了！ 而是，直接成宗做祖！ 哪怕王朝寿命有限，最多不超过三百载。 可只要成为皇帝，便能青史留名！ 短短片刻，石敬公已经想了太多。 虽然他出身土匪，可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不也是有一些小人物吗？ 就连当无赖、卖草鞋的都有，自己的起点不比这些人还高？ 真要是土匪成了皇帝，那也是一桩美谈！ 但很快他便重新冷静下来，要当皇帝自然好，可真要想当皇帝，又哪有那么容易？ 虽然古话说一县之才，便可治国，但石敬公并不觉得光靠他手下那些土匪就能治理一个偌大的国家。 他需要人才，许许多多的人才！ 如今的三圣山，虽然也有不少能人，但指望一群土匪，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识文断字？ 这些人中，又有几人懂得兵法韬略？ 一县之才可治国，一寨之才只能挑大粪。 犹豫半晌，石敬公突然起身朝着申强深深作了一揖。 “还请先生教我！” 石敬公把姿态摆的很低，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他这突然的一下，再次把申强搞的有些发懵。 他不过随口胡诌几句，石敬公竟然真当真了？ …… 术县。 徐凌将近期的一些情报汇总给赵牧。 “这段时间除了陇右和神都那边，还出现了一些蛮人的探子。” 徐凌神情有些严肃，陇右和神都那边的探子很早以前就有了，可蛮人的探子却是头一次出现。 虽然赵牧让左贤王吃了几次大亏，可左贤王的目标并不是术县，也不是赵牧，而是神都！ 唯有拿下神都，左贤王才算是真正成功。 可现在蛮人的探子竟然出现在了术县附近，这说明左贤王有可能要对赵牧下手了。 赵牧和徐凌原本商议的办法是高筑城、广积粮以及缓称王，可蛮人若是真要动手，赵牧的策略便会出现问题。 换句话说，就是给赵牧的时间太短了。 若是时间足够，让赵牧招募数万兵马，再把这些兵马练的厉害一些，那时赵牧绝对谁都不怕。 可这么短的时间，新招募的兵马还未真正见过血，招募的兵马数量也不是太多。 一旦蛮人动手，很容易给赵牧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赵牧也明白这一点，连忙严肃问道：“确定是蛮人的探子？可从他们身上打探出什么消息？” 徐凌摇摇头，道：“这些探子只知道是派来打探我们情报的，至于左贤王的意图，他并不知道。” 赵牧心中有些懊恼，虽然占据了关中之地，可这地方跟南方比起来还是狭小了一些。 而且，他现在还未完全整合整个关中的势力。 时间！ 他需要的是时间！ 不光要解决荡山的土匪，还要将整个关中都抓在自己的手中！ 第四百六十六章 人员膨胀 关中虽然不大，可其实也不算小。 若是太小，也不会有天府之国的美誉。 如今赵牧大概能够掌控的地盘，除了术县一共有七个县。 而这七个县，都是距离术县最近的几个县。 赵牧虽然想要掌控这个关中，但他也知道事情要一步一步的来。 步子太大，容易扯到某个东西。 其实就这七个县，刚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每个县都顺从自己。 虽然他被皇甫无极封为西路统帅，可西路统帅算是军职，是武将！ 一个武将，最该做的就是练兵和杀敌！ 凭什么，插手他们的事情？ 虽然赵牧的西路统帅算是大义，可大义这种事情，在这种时候主要是靠嘴来说的。 玩嘴皮子，这些人没怕过谁。 统帅是统帅，又不是刺史或者州牧！ 但赵牧也不是没脾气的，他不过派了些人将那几个不听话的县城给围了。 然后，那些县令就不敢再有脾气了。 县官不如现管！ 如今赵牧手中有兵，而且数量还不少！ 那他们就得听赵牧的！ 不然，他们就会死！ 赵牧拿着皇甫无极的圣旨，他现在才是真正占据大义的一方！ 除了这七个县以外，整个关中地区还有四十多个县以及三个府。 不过这些县虽然听着不少，其实许多县非常小，只能算作是下县。 关中虽然是天府之国，可随着小冰河临近，也只是比北方其他的地方强一些。 这四十多个县，赵牧也不准备立刻动手。 他明白那些人其实现在也在观望，看看他这个忠武将军、忠武伯，究竟有什么能耐。 如果赵牧做的好也就罢了，但若是赵牧一旦败了，他们绝不会把赵牧放在眼中。 就像刚开始那七个县的县令一般，赵牧不过一介泥腿子出身，凭什么命令他们？ …… “传令下去，一旦发现蛮人的探子，不必上报，立即诛杀干净便可！” 赵牧直接宣布了自己的命令，蛮人的探子出现绝对不是好事。 徐凌点头，回道：“我已经告诉王虎，让他把斥候放的远一些，万一蛮人真想对我们动手，我们也不至于没有任何防备。” 对于徐凌的安排，赵牧是绝对信任的。 他敲了敲桌子，说道：“不光是斥候，荡山的事情也要加快了。” 闻言，徐凌下意识的看了眼赵牧。 蛮人探子的出现，让赵牧感觉到了危机。 等到雪化之后，蛮人很可能会把手伸到关中。 如果那个时候荡山的土匪还没有解决，赵牧便没办法全心全意的对付蛮人。 别看他们先前以五六千人就杀了两万蛮人，可那也是一次次的成果。 一旦蛮人大军压境，谁都不会觉得轻松。 “好！” 徐凌立刻答应下来，脑海中谋划着将之前的许多计划提前。 赵牧思忖片刻，问道：“那些山民，已经招募多少了？” 听到这话，徐凌微笑道：“在吕钦的帮助下，如今整个荡山中的山民，已经有大部分都搬了出来，我们在这些人中招募的兵员已经快要接近两万人。” 听到两万这个数字，赵牧不由得有些震撼。 整个荡山中的山民，绝对不超过十万人。 可，这次招募兵员竟然招了两万人。 近乎五分之一的比例，让赵牧觉得有些压抑。 “主公别觉得心狠，按照那些头领的意思，我们起码也能招募超过三万人，如今这些人还不到两万，已经算是不错了。” 徐凌当即将那些头领的想法传递给赵牧，那些山民头领想的也很清楚，既然要投奔赵牧了，那就全心全意的投靠。 唯有如此，才能展示他们的诚意。 但徐凌最后只选了不到两万人，这个数字已经算是非常庞大了。 赵牧听完也有些叹息，虽然这些山民头领信任他，可他多少还是有些心理负担。 别人相信自己，才把自己的儿子交给自己。 若是自己成功了还好，但若是不成功？ 那该要害死多少人？ 徐凌看着赵牧，明白赵牧在担心什么。 “其实不光那些山民，如今周围其他几个县的百姓也有许多人投奔，现在我们麾下的士卒已经快要逼近五万人了。” 徐凌把目前的情况告诉赵牧，再次让赵牧吃惊许多。 五万人？ 他竟然已经有了五万人马？ 这不管放在任何时候，都称得上一个小军阀了。 不过赵牧其实也明白，这些人之所以投奔自己，未必就是完全信任自己。 而是，为了混口饭吃！ 关中的情况虽然比北方其他地方强，但强的其实也有限。 许多人，还是吃不饱饭。 只要投奔赵牧就能有口饭吃，这种时候为什么不投奔？ 张辰前世看过一些史书，一碗符水都能拉起几十万人的大军。 何况，他还是真金白银的给出去？ 赵牧手下的这些士卒算是募兵，虽然没有军饷，但顿顿饭都能管饱。 这样的情况，自然让那些吃不上饭的百姓羡慕。 投奔了赵牧，就算将来可能会战死。 但，那也比饿死要强吧？ 不过人马虽然多了，其他的各种情况也会随之而来。 粮草！ 武器！ 甲胄！ 将领的安排！ 人员的安置！ 等等等等！ 这可都是问题！ 赵牧知道如今来了大批山民，其他县城最近也来了许多百姓投奔。 可他没想到，竟然会膨胀的如此之快。 “子凌，人多了容易乱，你嘱咐好韩冲和王武大哥他们，一定不要出乱子。” 赵牧虽然也希望自己能够壮大，但他却没想过壮大的太快。 太快了，就成了膨胀。 人员膨胀，人心也会膨胀。 徐凌点点头，随后说道：“另外，郑远那边已经开始准备制作蜂窝煤了，不过要想把煤运回来，只怕不太容易。” 赵牧知道徐凌为什么说不容易，前几天的雪下的太大了，那些积雪深的能够没过膝盖。 这种情况下，想要运输十分不容易。 赵牧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做几个爬犁？” 这种时候，想要大量运输的话，恐怕也就只有爬犁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热火朝天 爬犁虽然小，但用来运煤还是可以的。 而且正因为小，所以也要比其他的工具更方便打造。 这场雪虽然下的很大，可若是把雪压实了，爬犁的速度其实也不慢。 至于拉爬犁的牲口，那不是还有许多战马吗？ 有些战马受了伤，已经不再适合当战马，但用来当驽马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反而，还会有些屈才。 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赵牧也只能委屈这些战马了。 徐凌听到爬犁二字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立刻反应过来。 这种时候，其他工具都不好使，爬犁反而是最有用的。 “好！” 徐凌点点头，按照赵牧的要求吩咐下去。 …… 数日后。 术县以及周边的村落出现了一种名为蜂窝煤的东西。 这东西不仅可以替代木炭取暖，而且要比木炭更禁得住烧。 晚上睡觉的时候，只需要往炉子里放上两三块，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炉子还是暖暖的。 而且炉子上面还可以放个水盆，早上起来的时候，便会直接有热水用，不必重新去烧。 不过据说水盆也只是没办法的办法，真正好用的东西是用铁做的水壶。 可这种铁的水壶制作起来十分麻烦，而且如今大部分人手都去做铁皮炉子了，也就更没有人手去做水壶。 等什么时候，家家户户都能用得上铁皮炉子，那个时候才能腾出手来制作水壶。 蜂窝煤和铁皮炉子制作的速度，其实要比赵牧想的快一些。 蜂窝煤这东西十分简单，只要做好了模具，然后再混合好了比例，剩下的事情就是小孩都能做。 至于铁皮炉子，赵牧刚开始的时候还担心人手不够，无法让所有百姓尽快用上这玩意儿。 但先前那些投奔他的山民之中，其实就有不少铁匠。 这些人在山中，许多事情都要自给自足。 因此，这些山民中不光有铁匠，还有木匠、瓦匠以及许多其他匠人。 若是让这些人做些十分精细的活，他们或许办不了。 但铁皮炉子制作起来要简单多了，因此他们完全可以胜任。 甚至，在制作熟练了以后还要比郑远带着的那些匠人速度更快。 虽然如今这些铁皮炉子还没普及到所有百姓家中，但已经让许多百姓都看到了盼头。 其实这个年代百姓的需求很简单，能吃饱，能穿暖，就已经足够了。 如今赵牧来了以后，不但给那些吃不上饭的人发了粮食，这次雪灾又专门制作了以前闻所未闻的蜂窝煤，帮助大家度过雪灾，防止被冻死。 仅此两点，哪怕百姓们对赵牧了解不多，可也把赵牧当成了圣人一般的存在。 如果不是圣人，谁会无缘无故的帮他们？ 他们听说，自从蜂窝煤出现以后，许多商人都发现了这里面的契机，想要跟赵牧打好关系，将蜂窝煤卖到其他地方去。 可哪怕他们把价格提的再高，赵牧也没有同意。 如今这些蜂窝煤和铁皮炉子，就连赵牧麾下的百姓都不够用的，他又怎么会同意卖到其他地方？ 其实蜂窝煤制作起来很简单，关键是混合好比例。 可专门负责混合比例的人，基本上都是赵牧找的一些心腹去做。 其他人虽然猜到了蜂窝煤都有什么东西，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到那么合适。 况且，他们也没有那么多人帮他们制作蜂窝煤。 至于其他那些把煤炭砸碎、墩煤的活，赵牧交给了那些刚从山上下来的山民。 这些活非常简单，只是需要大量的人手。 趁着天气好的时候，大人小孩其实都能做，认真一点不会出现太大的岔子。 有了这些活，那些山民们也都放心了许多。 最起码，赵牧没有过河拆桥，还给了他们一份生计。 他们以前在山上的时候虽然也能活着，但许多时候也是提心吊胆。 不光要防备各种可能出现的野兽，还要防备其他的寨子，尤其是那些土匪！ 若是遇到年景不好的时候，他们还会饿死许多人！ 就像是现在这场雪灾，他们若是还在山里，指不定要冻死多少人。 可现在，他们虽然忙碌了许多，但至少不用担心被饿死或者冻死。 其实到了他们这一代，日子要比刚开始进山的那些人强多了。 那些第一代山民，或者是初代山民，他们的日子才是最难的。 那个时候，他们不光要防着可能进山抓他们的衙役，还要防备着各种猛兽和毒虫，也要防备着那些土匪。 而且进山开荒，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 在第一片荒山被开垦出来以前，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还有那些各种生活物资，尤其是盐这种物资，更是只有在山外才能买到。 第一批进山的那些百姓，跑进去一百个人，最后能坚强活下来的甚至未必有十个人！ 想着现在的日子，这些山民不由得叹息。 若是他们的祖先遇到赵牧这样的好官，他们又怎么会抛家舍业的去山里当山民？ 山民，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这日天气不错，赵牧带着黄婉在城外转了一圈。 虽然城外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可在城墙外面就有一群墩煤的妇人，还有进出城门的那条路上，更是有数不清的煤炭正在通过爬犁源源不断的送来。 虽然严寒，但却自有一片热火朝天之势。 赵牧站在城墙上，默默地看着城外的景象。 隐隐约约，他似乎看到了一片春天的感觉。 绿树，蓝天。 春暖，花香。 …… 神都。 皇甫无极高高的坐在龙椅上，审视着下面的臣子。 其实，他并不喜欢上朝。 不仅是因为上朝需要早起，他也不愿意看着这些臣子一个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虽然他通过暗卫刺杀了许多大臣，让这些人表面上不敢在忤逆自己。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暴君的典型。 只要自己死掉，这些大臣必然会给自己选择一个恶谥。 哪怕如今的大蕲四面楚歌，到处都是危机。 可这些人，却没有人去想办法解决那些危机。 而是，都在等着他死。 第四百六十八章 皇甫无极快死了 皇甫无极也有预感，他虽然不想死，可他确实已经快要死了。 如今的他，头痛的越来越厉害。 就连太医院那些人，都已经有人悄悄说着药石难医了。 虽然这些话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可总能够被人有意无意的传到他的耳中。 皇甫无极不想死，但其实他也不怕死。 如今的大蕲，说白了就是个烂摊子。 这种烂摊子的情况下，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尤其是那些将领，更是已经完全不听从他的命令。 哪怕名义上他们没有说着抗旨，但总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由头来拒绝他的命令。 现在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做的那些决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更让他感觉揪心的，其实还是那些监军的问题。 几乎历代王朝，都有派监军的习惯。 皇甫无极自然也不会避免，不管是文人监军，还是太监监军，大军在外肯定是要有监军的。 唯有如此，才会让他放心。 不过如今朝堂上那些人，基本上也都跟他离心离德。 无奈之下，他只能重用宦官，将那些太监派出去。 可即便如此，他派出去的那些人依然杳无音信。 这些人要么被杀了，要么早已经跟那些将领同流合污。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流民身上。 …… 还有一点！ 他虽然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甚至是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活该如此，还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 千万别以为，他身在皇宫就会绝对安全。 那些朝廷大臣，早已经把皇宫渗透成了一座筛子。 哪怕是他中午多放了个屁，这些人下午就能立刻知道。 这些人若是在自己的饭里，或者是药里面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上一些毒药，也并非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甚至就连皇宫的守卫，皇甫无极都怀疑出现了问题。 若不是他手中还握着一支暗卫，他都未必能够活到现在。 看着朝堂上站着的那些臣子，皇甫无极感觉自己的头似乎疼的更厉害了。 他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然后有气无力的打量着那些人。 以前的时候，他看到这些人肯定要声嘶力竭的喊上许多声废物。 可现在，他连喊废物的力气都没有了。 朝堂之上。 那些大臣虽然一副十分惧怕，完全不敢跟皇甫无极对视的模样。 可实际上，他们已经有了许多打算。 一些人的心中，更是盘算起日后的情况。 如今蛮人来势汹汹，只怕北方无力抵挡。 但没有了北方，他们还可以去南方！ 因为大江阻隔，蛮人的铁骑就算再厉害，也没办法直接越过大江！ 而且，南方不但多山，还多水！ 想要平定南方，光靠那些骑兵可是远远不够的！ 他得有精锐的步卒，还得有精锐的水师！ 而这两样，恰恰是蛮人完全并不具备的！ 因此，这些大臣并不怕蛮人会打过来。 只不过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些蛮人打过来之前逃离神都，逃向南方！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近几年来北方一直多灾多难，早就捞不到好处不说，各地除了反贼就是难民！ 他们真要是掌控着北方，还得往里面搭钱！ 但南方就不一定了！ 最初的时候，北方要比南方富庶。 一是因为北方人口多，二是北方地势平坦，更适合耕种。 可近几百年来，南方已经隐隐的超过北方。 尤其是到了近几年，南方更是比北方富庶了数倍！ 对于这些大臣来说，他们虽然是皇甫无极的臣子，可他们也是那些世家的家主！ 在朝堂上，他们只能跪在皇甫无极面前。 可若是回到南方，便只有其他人跪他们的份儿！ 事实上，皇甫无极的担心并不是错的。 如果没有这些大臣们动手脚，他虽然也快要死了，但起码也还有数年可活。 但他最近的表现太吓人了，那些臣子们纷纷起了其他心思。 在这些臣子各显神通的情况下，皇甫无极或许只有数月可活！ 第四百六十九章 宁无缺 皇甫无极第一次出手的时候，这些大臣心中都是十分惧怕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皇甫无极的手中还有多少暗卫。 而他们，谁又会成为皇甫无极的下一个目标！ 可他们就算已经打算好了，想要离开神都，返回自己的传统势力范围所在。 但皇甫无极绝对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拦。 甚至是，半路直接截杀！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各显神通，想要先把皇甫无极弄死！ 只要皇甫无极死了，他们也不必担心离不开京城，更不必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暗卫刺杀！ 暗卫虽然人数不多，可个个都是精锐！ 尤其是皇甫无极刚登基的时候，这些人更是令所有朝中大臣闻风丧胆。 哪怕是经过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皇甫无极手中的暗卫还剩下多少人。 但那种威慑，依旧如同一柄利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皇甫无极不死，暗卫不除，他们所有人的心都难以安定。 ……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皇甫无极旁边的大太监用公鸭嗓子喊了一声。 下面的朝臣互相看了看，新任兵部尚书郑世洲上前道：“启奏陛下，如今年关在即，明年开春蛮人便会立刻攻打函谷关以东的所有城池，臣希望陛下可以命令各路大军立刻回援京师，保卫神都。” 听到这话，皇甫无极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虽然他对郑世洲的感官还算可以，毕竟郑世洲乃是赵乾死后，被他亲手提拔起来的。 可这个郑世洲有一定的能力，却不懂得变通，更不懂得人情世故。 若是他能够命令那些将领回来，他哪里还用得着看那些将领的脸色？ 其实他刚登基的时候，那些将领就已经隐隐的有要脱离朝堂掌控的趋势。 只是皇甫无极用了许多手段，这才将局面控制的还算可以。 但随着近些年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各地天灾人祸不断，尤其是那些所谓的义军越来越多。 这才给了那些将领，重新坐大的机会。 皇甫无极的手段可以说很厉害，但因为这些年的各种天灾，导致下面的百姓活的越发艰难。 因此，就算皇甫无极的手段再厉害，他也没办法继续维持自己的统治。 说句不好听的，因为这几年北方的许多个州府经常遇到天灾，所以皇甫无极和户部商议，免除了那几个州府的赋税。 结果呢？ 那几个州府的百姓不但还要继续缴纳税赋，反而缴纳的税赋要比以往更多。 按照那些官吏的说法，是各地灾祸不断，所以朝廷才要增加税赋，去其他地方赈灾或者平叛。 但皇甫无极明明已经免除了这些地方的税赋，那这些税赋最后又进了谁的口袋？ 有些事情，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即便如此，那些百姓也没有办法不去交税。 最后，只能说是官逼、民反了。 而皇甫无极，还要替那些贪官污吏背上好大一口黑锅。 皇甫无极脾气暴躁，说他是暴君一点儿也不冤枉他。 很多时候，他虽然只是替下面的人背锅。 可转过头来再一想，下面那些人也不过是上行下效而已。 正因为皇甫无极自身的许多行为，使得下面的许多人也开始模仿。 到了后面，皇甫无极背的那些黑锅根本不算是冤枉。 如果不是他的纵容和包庇，下面那些人又怎么会嚣张到那等地步？ 朝廷要免去赋税，甚至还要运粮过来赈灾！ 可他们却依然在加税，从那些已经活不下去的百姓身上层层盘剥。 至于朝廷运来的赈灾之物，以及他们依然征收的那些税赋到了何处，这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人，两头挣钱！ 曾经有个听起来跟玩笑的事情，说是某一年朝廷要发放一百万两银子去某个州府赈灾。 结果这笔银子还没等出京城，就已经直接少了一半。 等真到了州府，这些银子还要再分给当地的那些官员。 朝廷用一百万两赈灾，最后真正能够落到灾民身上的银两，能够有十万两，这就已经是遇到青天大老爷了！ 收回自己的胡思乱想，皇甫无极略显无奈的看着郑世洲。 他明白郑世洲是想做事情，可光凭郑世洲一人，是根本做不成任何事情的。 别的不说，就算是兵部这一摊子事情，郑世洲就玩不转。 赵乾还活着的时候，不说兵部大大小小所有官员都听他招呼。 可基本上，整个兵部的运转，都在赵乾的掌握之中。 反倒是郑世洲，虽然他如今贵为兵部尚书，是大蕲王朝官职最高的几人之一。 可，兵部那些官吏根本不怕他！ 就算是郑世洲愤怒之下，想要把不听话的那些人都砍了，也找不到可以执行的人手！ 如今的郑世洲，可以说跟他升官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相反，那个时候的他虽然是清流，但好歹还能做些事情。 如今的他，基本上到处都是掣肘，根本没办法做好事情。 目标越大，遇到的针对也就越多。 郑世洲如果只是一个小官员也就罢了，可身为新晋兵部尚书，突然冒起的他，也会被越多的人看不顺眼，甚至是嫉妒。 “此事朕已知晓，兵部拿出个章程，然后朕给那些人下旨。” 皇甫无极虽然觉得郑世洲不懂人情世故，但该做的样子他还是要做的。 否则若是自己连圣旨都不给那些人下了，岂不是说他已经默认自己放弃了那些人？ 默认那些人，脱离了他的掌控？ 郑世洲还想说什么，可皇甫无极眼睛一瞪，郑世洲只好重新缩了回去。 看到郑世洲还算识相，皇甫无极重新看向一人道：“宁将军，那一万骑兵如今训练的如何了？” 他口中的宁将军，乃是京城之中的一名新贵。 此人原本只是负责拱卫神都的一名偏将，但因为祖上曾率领过大蕲的骑兵，因此被皇甫无极赏识，负责训练大蕲新得的一万骑兵。 宁无缺立刻双手抱拳：“回陛下，如今一万骑兵已经初步训练妥当，等到开春之后，末将便可带领着一万人以战代练，去会会左贤王那些蛮狗！” 第四百七十章 赵牧的手段 听到宁无缺的话，皇甫无极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 虽然他不觉得宁无缺带领区区一万人就能给左贤王带来什么麻烦，但至少宁无缺还可以给他表态。 不像那些废物，每次遇到事情只知道缩脖子。 跟个缩头乌龟一样！ “好！” 皇甫无极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宁将军训练骑兵辛苦了，只要能解决蛮人这个心腹大患，不管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虽然是画大饼，但画大饼的手段没人抵得过皇甫无极这位皇帝。 毕竟，宁无缺也是给他画饼而已，那他给宁无缺画一个也没什么问题。 宁无缺当即激动的跪地叩首，又说了一些表忠心的话。 萧方望着激动的宁无缺，嘴角微微勾了勾。 不得不说，宁无缺最近的表现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尤其是宁无缺训练的那一万骑兵，他也去看过了。 虽然比不上蛮人的骑兵精锐，却也比其他那些草包强多了。 把宁无缺提到这个位置上，可能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只是要想实现他的目的，光靠宁无缺可不够。 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秘密联络了几个在外征战的将领，甚至是许下了许多重利。 只要他一旦动手，这些人便会立刻给他反馈。 而且除了那些将领，萧方也跟左贤王有过联络。 不过从联络的效果来看，似乎并不理想。 蛮人的野心，要比萧方想的更大。 即便萧方当真将皇甫无极取而代之，他也必须要面对蛮族这个大麻烦。 而这，也是萧方最为担心的一点。 如今的大蕲虽然天灾人祸，可其实真要是算起来，大蕲并不穷。 大蕲穷的只是那些百姓，但那些世家却依旧一个个富得流油。 萧方若想实现目标，必然少不了那些将领和世家的支持。 如今还有蛮人这个心腹大患，萧方必须要好好想清楚了才行。 皇甫无极原本还想看看这些臣子，有没有人能够想出一些办法。 若是实在不行的话，或许他也只有将暴君这条路走到底了。 朝堂上的这些大臣，许多都是世家之主，或者是那些世家中至关重要的存在。 若是将这些人扣下，然后强迫那些世家出钱出粮，或多或少都可能给大蕲稍微止血。 可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皇甫无极也不想用这样的手段。 因为，那样的话他不仅是一个暴君，而且就算度过了眼下的难关，将来也会处处被这些世家针对。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着玩的。 …… 术县。 随着蜂窝煤的推广，如今的术县再次迸发出了许多活力。 那些刚刚从山里出来的山民，已经通过制作蜂窝煤找到了新的活路。 可这也只是暂时的，而且制作蜂窝煤的工作交给了这些山民，那些术县以及其他县城原本的百姓也会觉得不太公平。 好在眼下天寒地冻，这些人就算心有不满也不会直接聚集。 何况，赵牧原本就给许多百姓发过粮食，如今又给他们免费发了许多蜂窝煤，他们也不好意思直接找赵牧的麻烦。 但说白了，这些事情也只是权宜之计。 如果每次都靠着赵牧给他们发粮食、发蜂窝煤，那些人也会生出懒惰之心。 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赵牧见过太多太多。 只不过如今赵牧需要笼络人心，只能暂时这般。 他倒是想过跟这些百姓签订文书，说明那些粮食和蜂窝煤不是送的，而是借的。 可这样的话，那些百姓也会生出一些其他想法。 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记恨。 人心，绝对是一个最复杂的东西。 赵牧召集众人，专程商议过这件事。 可直到最后，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 还是赵牧最后拍板决定，今年的粮食和蜂窝煤，都算是免费发放给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帮他们渡过难关的。 就像是，朝廷的赈灾一般。 赵牧如今成了西路统帅，也有理由赈灾。 但到了明年，可就没有赈灾这一说了。 不过虽然明年没了赈灾，赵牧还会提前派人帮助这些百姓种地，帮他们度过难关。 到了最后，赵牧决定将手下的所有读书人和戏子全部召集起来。 既然原创他不会，那他就抄作业！ 前段时间他让王虎派人下去查探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但那些人做的可不仅仅只是查探谁活不下去了。 他还让那些人，搜集了一些土豪的罪证。 杀了那些土豪，然后把田地分给被欺压的百姓！ 不！ 光是分给那些百姓还不行！ 赵牧前世也见过许多人，有些东西明明不是这些人的，可只要他们用的时间长了，他们就会认为这东西是他们的。 比如一个最简单的东西：公共车位！ 虽说这个时代的百姓，大多都是淳朴的。 可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俗话也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因此，赵牧不能把那些田地免费发下去，而是租给那些百姓一段时间。 签订好了文书，根据收成确定租金。 而且文书上约定的时间也不能太久，三五年就必须到期。 到了时间，这些田地还要收回来，然后重新租给其他人。 唯有如此，才能避免一些看不到的龌龊。 至于许多百姓缺少种子的事情，赵牧准备按照宋朝的青苗法来实行一段时间。 其实青苗法的初衷是好的，就是为了帮助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让他们可以活下去。 只是到了后面，被那些贪官污吏给玩坏了，成了他们赚取银钱的另一种手段。 赵牧始终觉得，任何政策的好坏，不能只取决于政策。 而是，要看执行的是什么人！ 就算政策再好，下面的人只要想钻空子，肯定还是能够钻到空子的！ 至于说他先前说的那些读书人和戏子，赵牧准备让那些读书人写一些戏本子，然后让那些戏子来进行文艺演出。 这年头百姓没什么娱乐，他只要派人出去演出，不但可以调集那些百姓的积极性，还能够从另一方面宣传他的好处。 第四百七十一章 戏本子 听到赵牧的安排，那些众人都有些担忧。 让戏子演戏，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让那些读书人写戏本子？ 这可就有些难度了。 哪怕如今天下大乱，科举之路几近中断。 可所有人的思想，却依旧停留在过去那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想法之中。 写戏本子？ 这对于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而言，就跟下九流的东西差不多。 他们怎么可能，屈尊去写一些不知所谓的戏本子？ 听到众人的担忧，赵牧并没有当回事。 “无妨，我们要找的本就不是那些多么厉害的读书人。” 赵牧环顾一圈，笑着解释道：“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也不是所有读书人都能出人头地的，到了二三十岁连秀才都考不上的人不照样比比皆是？” “只有成为秀才，方能免除一定的田税，也会有人来投献土地，因此我们也没必要死盯着那些秀才或者举人，只需要找几个童生便可。” “而且我们要的戏本子也不需要多么高深，只需要通俗易懂，越容易让人理解便可。” 听着赵牧的话，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既然不是找那些厉害的读书人，那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就算所有的读书人都心高气傲，可总有那么一些过的并不如意的人。 何况现在的朝堂大家也都明白怎么回事，就连秋闱和春闱都能作假，何况那些县试和府试？ 有些厉害的读书人，未必就能取得相应的成绩。 当然，这其中也不是说朝堂和那些世家暗箱操作的太厉害或者太明显。 就拿每次春闱来说，基本上能够考中进士的绝大部分都是那些世家或者官宦子弟。 只有极少的一小部分人，才是那些寒门子弟。 除了那些朝堂暗箱操作的缘故，主要还是因为那些寒门子弟的教育资源不行。 古代的书本是没有标点符号的，有时候一句话因为断句的不同，表达的意思也会差之千里。 没有老师领着读，光靠一个人的理解其实是很难真正理解书中的意思的。 而且，那些世家之所以厉害，靠的不仅仅只是土地兼并。 他们更厉害的地方，在于知识的垄断！ 为什么寒门难出贵子？ 除了缺少老师，他们还缺少许多书籍。 像是那些常见的四书五经，其实也不难买到。 就算买不到，他们也可以借书来抄。 但对于这些书籍的理解或者注释，却未必能够搞得到。 许多寒门学子，往往只会捧着那么几本书翻来覆去的读。 而那些世家之中，却有专门的藏书阁，里面的书籍包罗万象。 甚至，不乏许多外面都没有的孤本。 光是这两点，就已经足够碾压那些寒门学子了。 何况，那些世家子弟还有诸多人脉、资源？ 如此情况之下，寒门难出贵子也就正常了。 世家的垄断，早已经涉及到所有人能够想到的方方面面。 赵牧要做的，并非是立刻打破那些世家的垄断。 他虽然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有教育普及了，才能筛选出更多的人才。 可他现在要做的，就只是找人写几个戏本子而已。 即便是那些世家知道，也只会觉得赵牧找的那些读书人不争气，竟然会自甘下流！ …… 商定好了这件事，赵牧又让王虎将那些被欺压的百姓的事情整理出来，然后挑几个最悲惨的，交给那些读书人改编成戏本子。 至于那些戏子，这个时代应当说是伶人，这倒也不算难找。 戏班子什么的，就算术县没有，其他县也是能找到几个的。 赵牧又没让他们搞那种唱腔，基本上都是大白话的对话，只要这些伶人把戏演出来了，后面也可以再找一些其他人来模仿。 而且为了让这些戏班子放心，赵牧还专门给这些伶人安排了编制。 忠武军，文艺宣传队！ 赵牧虽然没去过神都，连皇甫无极的面都没见过。 但他现在是皇甫无极钦封的西路统帅，还是忠武将军乃至忠武侯。 因此，他也有任命一些低级官员的权力。 哪怕这些官员，可能是以前没有过的。 可他那数万大军在，不管以前有没有，他只要说有那就有！ 虽然关中的许多官员并不看好赵牧，觉得赵牧就算官位再高也只是一个泥腿子出身。 但下面那些人不知道啊！ 他们只知道赵牧是朝廷的侯爷，那他说话就是一言九鼎的！ 而那些戏班子的班主和伶人，更是一个个高兴的不行。 按照大蕲的规矩，他们这些人就是贱籍。 哪怕有些戏子可能比较出名，受人追捧。 可归根结底，还不是给人卖笑脸的？ 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遇到什么磨难。 可现在跟着赵牧，他们便有了保障。 而且，还是铁饭碗一般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不高兴？ 至于说赵牧让他们演什么戏？ 那他们就更不在意了！ 别说一些看起来很简单的戏了，就算是让他们大冬天光着膀子去演戏，他们也甘愿！ 一切，为了饭碗！ 搞定好戏本子和演员的事情，赵牧又开始琢磨其他的方面。 随着那些山民的投奔，以及在各县招募的百姓，赵牧麾下的实力越来越强。 可，他相应的也要有许多事情要做。 比如，麾下将领的职位要重新安排。 那些士卒的武器，要从什么地方获得？ 他们驻扎的营地，需要的粮食等等。 这都是一个个摆在赵牧面前的问题。 对赵牧来说，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跟阚乔或者朝廷继续做战马生意。 可战马这种紧俏的存在，对于赵牧而言也十分稀缺。 先前已经交易出去一万多匹战马，他现在手里也就只有几千匹。 若是继续交易的话，他手里的战马也不够用了。 而且，就算全部交易出去，也换不来他所需要的所有东西。 想到此处，赵牧便将主意打到那些商人身上。 这些来术县的商人，基本上来自全国各地。 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是来自于距离术县最近的几个地区。 第四百七十二章 缺少战甲 如今摆在赵牧面前可以获取武器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跟那些商人暗中交易，通过他们获得一些武器。 不过，这种方式虽然可以获得武器，但顶了天也就只是一些刀枪剑戟。 别看这些商人胆子很大，但真正厉害的大商人，如今还没有出现在术县。 也只有那些大商人，才能帮赵牧搞到足够的武器。 不过，也仅限于一些长刀、长枪类的武器。 至于甲胄这种东西，赵牧就算是想跟那些大商人交易，恐怕也未必能够拿的出足够的筹码。 而另一种获取武器的方式，自然就是剿灭荡山中的那些土匪山寨。 荡山中的土匪何止数万？ 只要把这些土匪全部杀光，赵牧不仅可以获得至少数万把武器，还能获得那些山寨上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 就算是甲胄，或许也能收获上千套之多。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赵牧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等到开春之后，立刻对那些土匪山寨展开攻势了。 好在前段时间赵牧剿灭的土匪不在少数，再加上从蛮人那里抢来的一些弯刀，而且那些来投奔的山民大部分也都会自带武器，因此赵牧眼下虽然缺少武器，但也勉强够用。 即便真缺少了一些什么，他也可以让郑远带着人立刻打造。 只是如果他想要继续扩大规模，就只能将那些土匪山寨全部打下来之后，再徐徐图之了。 否则，他现在就算是继续招人，也没有武器给他们。 而且他现在也只是武器勉强够用而已，他现在最缺的还是战甲。 尤其是真正的战甲！ 他麾下的五万大军，如今的着甲率其实并不算低，加起来差不多有个一半左右。 可这个所谓的一半，水分实在是太大了。 首先，赵牧从太平县带着一路杀过来的那些人，身上穿的基本上都是逐北卫和韩冲带领的镐州残兵的甲胄。 这其中，只有韩冲带领的那部分人马身上穿的甲胄还算是合格。 逐北卫的那些甲胄，基本上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除了这些，他们从蛮人手里缴获的皮甲差不多也有个不到两万套的样子。 这两万套里面的一万多套，已经被赵牧连同战马一起交易了出去，现在也就只剩下五千套左右。 这些皮甲和韩冲所带的镐州残兵的甲胄，加起来还不到一万套。 而赵牧用战马交易的并非银两，而是真正的甲胄，而且战马和战甲基本上都是等价交换的。 一万多匹战马分别跟朝廷和陇右阚氏交易，最后交易来了一万三千多套战甲。 然后就是前段时间从那些土匪山寨搜刮的一些甲胄，这些甲胄并不算多，加起来也有个两三千套。 最后算下来，赵牧手中的战甲也就只有两万五千套左右。 因此，才说他麾下这五万大军的着甲率差不多有一半左右。 但这一半之中，各种杂七杂八的甲胄太多，再加上从蛮人那里缴获的皮甲，这些战甲在赵牧看来也就比逐北卫当初的样子货稍微强一些。 所以说，一半的着甲率水分太大！ 真要是把那些杂七杂八的甲胄和蛮人的皮甲去掉，最后的着甲率可能还不到四成。 可别看赵牧觉得着甲率远远不够，可实际上不管是三成还是四成的着甲率已经算是十分不错了。 如今的大蕲，就算是那些朝廷官军，着甲率也未必会有多高。 大部分的官军，穿戴的甲胄基本上都是逐北卫当初的那种样子货。 也就只有当初的丰益，才会想方设法的将自己麾下的装备弄的好一些、再好一些！ 可即便如此，他当初带领的那十万大军，着甲率其实也只有一半左右。 而韩冲他们之所以一开始投奔赵牧的时候，身上穿的甲胄都十分不错。 但那是因为丰益麾下原本一共有十万人，可等他从镐州退走的时候只剩下了三万多人。 因为死的人太多，那些还活着的人自然会把死人身上的战甲全都扒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韩冲带领的人几乎人人着甲的原因。 像这种几乎人人着甲的大军，整个大蕲其实都没有多少。 而那些在各地闹得风风火火的义军，真实情况可能就更惨了。 别看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搞的声势浩大，可那也只是许多将领都不想听从皇甫无极的安排，试图养寇自重的结果。 如果那些官军真要是发力，这些义军很可能连半年都坚持不了，就会销声匿迹。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些义军的装备太差。 别说着甲了，就算是武器，他们也未必能够做到人手一把。 直到现在，还有一些人手里拿着的既不是长刀也不是长枪，而是木棍或者镰刀。 甚至，还有个别人直接把铡草的铡刀都拿出来当武器了。 至于效果如何，赵牧并不清楚。 但他估计，样子应该挺唬人。 …… 赵牧摇了摇头，把心中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赶走。 如今的实力暴涨，让他感觉自己的计划好像有些落伍了。 可不管怎样，高筑城、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应该不会变。 但缓称王并不代表一定要缓慢发展，只是说前期要尽可能的低调，不引人注意。 在慢慢积蓄实力的时候，他要做个老六。 等到其他人打生打死的时候，他在背后默默看着。 然后，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突然一下跳出来，吓所有人一跳！ 只是他如今虽然兵力不少，但因为冬天的缘故，训练的程度自然比不上平常。 而且他现在手中的筹码并不多，也无法吸引那些大商人。 除去蒸馏酒和即将出现的玻璃，他还真没有多少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 想到这里，赵牧不由得再次回忆起来。 前世他看过的那些穿越，都是怎么做的来着？ 螺纹钢？ 高炉炼钢？ 嘶！ 好像有些困难啊！ 嘎吱—— 一阵寒风吹来，赵牧抬头一看发现是黄婉走了进来。 “婉儿，你怎么来了？” 赵牧连忙起身，上前迎接黄婉。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不能再低调 黄婉微微笑道：“见你房间还亮着灯，就知道你还没休息，过来给你送碗汤。” 黄婉将食盒提了进来，从里面端出一碗汤递给赵牧。 赵牧连忙关上房门，将寒气都挡在门外。 “牧哥儿，这么晚还不休息，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黄婉看着赵牧，关切的问道。 赵牧点点头：“是有一些，不过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黄婉道：“我父……父亲曾经说过，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出来，不能憋在心里，不然容易憋出病来，牧哥儿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跟我说说？” “即便我帮不到你，但只要说出来，你的心里也能轻松一些。” 听到这话，赵牧突然想起前世很有名的一段话。 说是把一件开心的事情说给另一个人，便会收获双倍的喜悦。 但若是把不开心的事情说给另一个人，不开心的事情只会留下一半。 “好！” 赵牧微笑着点点头，随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发展的太快，跟先前制定的策略不太一样，我担心原来制定的策略会失效。” 黄婉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只是因为发展的太快，让赵牧感觉担忧了。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一个人的实力发展太快，都有可能会产生膨胀的心理。 何况，他们还是这么多人？ 就算是赵牧警告所有人，让他们不准产生膨胀的心理，就算是大部分人可以做到。 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会觉得不以为然。 一旦这一小部分人犯错，后面就会连累到绝大部分人。 而且黄婉也明白赵牧和徐凌制定的策略，无非就是前期多多积蓄实力，等到后期再骤然发力。 也就是黄婉不是穿越者，否则她一定会觉得赵牧和徐凌都是老六。 “其实发展的快也有发展快的好处。” 黄婉略一思忖，便说道：“这天下的资源其实都是有限的，若是一味的低调，那些资源便会落到他人的口袋之中，等你什么时候不想低调了，可该争的资源已经没有了，跟这一点比起来，只是发展的快一些也没什么问题。” 赵牧原本还有些担忧实力发展的太快，会让下面的人膨胀。 可听到黄婉这么一说，他瞬间轻松许多。 是啊！ 他的策略是低调没错，可现在那些蛮人都已经开始打探他的情况，皇甫无极更是封他为西路统帅、忠武伯，他就算刻意低调只怕效果也不会太好。 反倒不如直接敞开怀，直接光明正大的发展。 先前的九字方针策略是没错的，可再好的策略也要根据自己身处的环境来调整。 否则，就是故步自封、裹足不前了。 “婉儿，谢谢。” 赵牧抓着黄婉的手，轻声感谢。 如果不是黄婉，他或许还有再独自苦闷上一段时间，才能走出这段忧愁。 黄婉低着头，虽然脸色还有些红，但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跟赵牧相处。 对于赵牧而言，黄婉不仅是他未来的妻子，也是他的白月光。 而且他可以毫不避讳的承认，就是类似于前世短剧中那种常见的白月光。 不论任何时候，黄婉对他而言都是最特殊的存在。 哪怕就像短剧中演的那样，将来他可能遇到属于自己的朱砂痣。 可无论是谁，也无法取代黄婉的存在。 这种时候有这种想法其实并不好，因为按照一般的剧情，一旦他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后面很可能会跟黄婉发生不好的事情。 要么是黄婉香消玉殒，要么是两人天涯海角。 不过赵牧并不担心，只要有他在，谁也休想伤害黄婉。 便是这天，也休想把黄婉从他身边抢走！ 黄婉微微笑着把手拿开，把先前熬好的汤推到赵牧面前道：“快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赵牧点头，开始埋头喝汤。 黄婉一只手托着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赵牧，仿佛时间都跟着静止了一般。 喝完汤，赵牧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婉儿，谢谢你。” 赵牧看着黄婉，再次道谢。 黄婉俏脸一红，说道：“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赵牧还想留着黄婉再说会话，可看到黄婉那副小兔子般的样子，赵牧只好放弃。 随着黄婉离开，赵牧开始思忖起接下来的动作。 蛮人那边，始终是个巨大的威胁。 不过蛮人最大的目标，其实还是神都。 可若是明年进攻不畅，只怕左贤王未必不会盯上关中这片区域。 而且别看他如今已经有了五万人马，但这五万人中真正的精锐就只有他从太平县带过来的五千多人。 另外那些人马，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锻炼才能够成为与之比肩的存在。 他现在之所以可以缓慢发展，主要还是因为关中这片地方其实并不算大。 而且因为四周被山包围的缘故，使得这片地方不被人注意。 可若是一旦被人盯上，那关中这片地方就会成为一片牢笼，处处都会限制赵牧的发展。 只要赵牧稍微露出一些獠牙，不管是北边的蛮人，还是东边的官军，亦或者是南边的义军，都可能会成为赵牧的敌人。 如今对他威胁最小的，其实还是西北边的陇右阚氏。 但根据他对阚乔的了解，既然阚氏先前跟他交易了那么多战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这些人的野心，只怕未必会比他小多少。 想到这些潜在的威胁，赵牧突然间觉得自己先前的低调虽然不错，却也不能一味的低调。 否则一旦被其他人盯上，他可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正是因为黄婉的提醒，让他意识到自己先前考虑的还不够全面。 关中地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能算太小。 如果把所有的县府全部算进去，差不多有三个府。 即便是去掉府城，那也有四十多个县，他如今所占据的七个县，也就只占了六分之一左右的地盘。 若是将整个关中全部占据，以那些百姓投奔的比例来看，他麾下的人马很可能达到十几万之多。 第四百七十四章 情况汇总 自从占据术县后，除去他原本的人马以及那些投奔的山民，光是从各县招募的士卒加起来差不多有两三万人。 若是其他的县，他也可以招募到差不多比例的士卒，那剩下的三十多个县，基本上招募十万到十五万人没什么问题。 再加上他现有的人马，保不齐他的兵力能够达到二十万人。 但这只是最好的情况，就算等他真拿下了所有关中地区，究竟能够招募到多少人还需要看具体的情况。 还有就是，如今他在七县之中招募的兵力虽然不少，但真要是细算下来，兵员的比例已经有些大了。 虽然还没到每家每户都有人当兵的程度，可若是三户之中就有一人当兵，这个比例还是有的。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因为许多百姓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赵牧如今确实缺少人马。 但跟那些山民比起来，这些百姓的情况其实还要好上许多。 那些山民为了在赵牧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并且争取到足够的好处，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在赵牧麾下当兵。 虽然如此一来，赵牧麾下的兵力也就多了。 可他却不愿意看到这般，因为他的兵力虽然暂时多了，但却快要把这七个县的底蕴耗尽。 不是说一旦这些人都战死，他没办法跟这些人家交代。 而是，他日后若是再想征集兵力，只怕是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容易。 而且就算每家每户都征集了兵力，也不会太多。 因为该征的人几乎已经都征了，剩下的适合当兵的人，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竭泽而渔的事情，赵牧并不希望看到。 …… 次日。 赵牧将麾下的几个核心人物找来，询问最近一系列事情的进展。 首先汇报的是王武，虽然招揽山民的事情因为申强的事情已经有了极大进展，但因为申强在三圣山很少能够自由活动，因此这件事主要还是由王武来负责。 王武告诉众人，如今荡山之中的山民已经有一大半的人选择下山投奔。 而且这些人其实都是极好的兵源，他们在荡山之中时常要跟那些土匪争斗，平日里缺衣少食的时候还要组织狩猎。 因此，这些人不光身手矫健，箭法出众，就连团队意识都极为出色。 不过这些人的团队配合，要么是野路子，要么是为了追捕野兽而做的配合。 真要是到了战场上，他们还需要重新分配任务，重新配合。 他们之前已经形成了许多默契，如今让他们重新适应新的阵法，他们还需要多磨合一段时间。 只有将以前的习惯全部改掉，他们才能真正适应新的阵法。 至于后面那些还没投奔的山民，赵牧和徐凌都决定不再继续招募。 白无边他们早就给所有山民打了个样，后面吕钦也将大部分能够招揽的山民都引到了赵牧这边。 剩下的那些山民，要么是不服管教，要么就是想争取更多的好处。 对于这些人，赵牧也不会惯着他们。 总之一句话，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兵力，这些人爱来不来！ 而且就算是来了，待遇也未必会有白无边和吕钦他们好。 王武汇报完毕，接下来便是韩冲。 韩冲负责的任务是剿匪，虽然如今大雪封山，已经不方便继续进山作战。 但这段时间韩冲也没闲着，他让人跟王虎手下的斥候互相配合，已经将荡山中的土匪山寨都摸的差不多了。 可以说只要明年开春，他们便可以以雷霆之势迅速剿灭这些土匪！ 剿灭这些土匪对于赵牧来说，可谓是好处多多。 一方面他可以扬名，让关中的百姓知道他赵某人跟原来那些官军并不一样，他是真正做事的。 另一方面他可以借助这些土匪，来磨炼麾下那些士卒的能力。 只有真正上过战场，这些人才能蜕变重生。 还有就是，这些土匪山寨都是存在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之多的寨子。 这些年他们积累的金银财富，几乎数不胜数。 只要把这些土匪剿灭了，赵牧便可以收获数不清的财富。 有了这些财富，赵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可以不必再为金银和粮食发愁。 韩冲汇报完毕，接下来便是王虎。 王虎虽然年纪小，但如今谁也不敢小瞧他。 赵牧曾经评价过王虎，说王虎是有志不在年高。 正因为赵牧的看重，王虎如今也是越做越好。 他麾下的斥候，如今已经分为了两部分。 一部分专门打探敌情，另一部分则是专门负责隐藏在民间，打探一些并不引人注意的情报。 如今王虎的重心已经逐渐转向第二部分，他在赵牧身边的存在，有些类似于赵牧前世的锦衣卫指挥使的感觉。 虽然这些并不是王虎想做的，可王虎却依然做的有声有色。 如果不是王虎，赵牧可能还不会特别放心下面的一些存在。 按照王虎的说法，如今已经将许多村中恶霸的情况都打探清楚，就连罪证都搜集了许多。 只要赵牧开口，便可以随时将这些恶霸抓起来。 而且为了防止有人诬告，比如公报私仇，王虎还制定了一些专门的手段。 不过这些王虎并没有告诉赵牧，只是将他掌握的情况汇报给赵牧。 王虎结束后，接下来便是冯秦和郑远。 按照赵牧先前的要求，如今郑远那边已经制作出足够的蜂窝煤。 就连铁皮炉子，如今都足够大部分百姓使用。 至于剩下的那些百姓，他们预计在年关之前，便可以将所有的铁皮炉子打造完毕，确保所有百姓都能用上铁皮炉子。 说起来，还真多亏了那些投奔的山民。 如果没有那些山民，光靠郑远的作坊，不管是蜂窝煤还是铁皮炉子，都不可能制作的那么多那么快。 另外，如今郑远已经放慢了打造铁皮炉子的事情，将重心转移到了打造兵器和甲胄方面。 打造铁皮炉子，主要是为了帮助百姓度过寒灾。 但是打造兵器和甲胄，对于赵牧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器和甲胄，赵牧也不可能给麾下的士卒每个人发一根烧火棍就送上战场吧？ 那样的话不是打仗，而是让那些人去送死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义军的生意？ 将所有的情况全部汇总之后，赵牧对他现在的处境有了比较深的了解。 也正因为这一次次汇总，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些皇帝都要上朝。 许多事情，光靠单纯的文字汇报，并不足以将所有的情况完完整整的说清楚。 只有真正面对面的汇报，才能做到真正的事无巨细全部了解清楚。 将自己如今的情况全部了解清楚，赵牧便将自己的许多想法说了出来。 “我准备在过年之后，不仅要拿下荡山的所有土匪，还要将关中地区全部纳入我们的掌握。” 赵牧看向众人，第一次宣布自己的野心。 虽然这个野心听起来似乎并不大，但却依旧让众人十分振奋。 若是赵牧将关中全部拿下，那他便是名副其实的关中王。 而他们，也会跟着受益！ 尤其是王武、韩冲、简桓三人，他们如今在军中的地位乃是最高的。 虽然名义上，他们依旧还是偏将，但他们每人麾下可以掌控的兵力都达到上万！ 即便简桓这边因为是骑兵的缘故，所以他麾下的兵力少一些，但后面赵牧又给他补充了一些步卒。 如今，他手下掌握着差不多三千骑兵，以及八千多步卒。 想当初，整个逐北卫也不过才五六千人。 如今的他，所掌握的人马已经是逐北卫的两倍。 即便那八千多步卒的主要任务，都是为了那三千骑兵服务，真正的战斗力或许比不上韩冲和王武麾下的那些人。 可只要简桓愿意用心培养，这八千步卒的实力绝对不会太弱。 一直以来，骑兵都是步兵的克星！ 简桓要让他麾下的八千步卒，也要比其他人的步卒更厉害！ 而王武和韩冲两人，每人麾下的士卒，已经达到了一万八千多人。 虽然名义上他们还是偏将，但却比一些卫将军带领的兵马还多，几乎快要赶上一些杂号将军。 不过赵牧和徐凌并没有着急给他们提升职位，而是将许多事情都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 眼下赵牧还只是拥有五万大军而已，若是日后放开了发展，肯定会聚集越来越多的人。 这些人，都要交给他们自己处置。 只有当彻底拿下关中，并将荡山中的土匪全部解决干净，赵牧才会重新给这些人安排职位。 …… 众人兴致勃勃的看着赵牧，他们其实很早就知道赵牧的野心，更清楚赵牧是志在天下。 如今赵牧虽然只是刚刚表露了对于关中地区的垂涎，却也让他们十分兴奋。 拿下了关中，赵牧肯定会扩展兵力。 到那时，不管是以他们的战功还是资历，都会更进一步。 曾几何时，他们这些人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有太大的提升。 可自从跟随赵牧，他们麾下的兵力却是越来越多。 这也让他们看到了盼头和奔头！ “伯爷，接下来怎么安排？” 孙谦向来性子比较急，立刻就问了起来。 赵牧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你有兴趣？” 孙谦立刻点头道：“只要伯爷同意，我现在就可以点兵，先把距离我们最近的关县和宁县拿下！” 看到他这幅打包票的模样，赵牧不由得笑了笑。 其他人见状，瞬间大呼让孙谦这个王八蛋捡了便宜！ 赵牧刚才那一笑，分明是动心的模样！ 不过赵牧并未像他们预想的那般直接答应孙谦，而是对徐凌说道：“按照先前的策略，先给那些县令和镇守将领写信，若是他们不愿意听从本伯的指挥，那时便给孙谦一个机会，让他发挥一下。” 徐凌笑着答应下来，虽然赵牧并未直接答应孙谦，却依旧让其他人感觉十分嫉妒。 这么好的机会，就怎么被孙谦这个家伙抢先了呢？ 此事说完之后，赵牧又询问了一下冯秦，最近那些来往商人的事情。 随着先前的雪灾逐渐结束，来往的商人重新多了起来。 虽然山路难行，但总归还是比先前好走多了。 即便现在无法运输货物，他们也要先把份额吃下。 只等道路畅通，便可立即带着术县的特产离开。 冯秦告诉赵牧，如今的商人基本上分为四部分组成。 这第一部分，自然就是关中地区的商人。 这些人距离术县最近，来往也最方便，因此他们的人数也是最多的。 不过，这些人虽然加起来人数不少，但大部分都是一些小型的商队。 这第二部分人，则是来自于东边。 这些人数量不多，但却十分豪爽，每次都想拿最多的份额。 先前的蜂窝煤和铁皮炉子，这些人就曾经打过主意。 奈何赵牧觉得治下的百姓还不够用，也就没卖给他们。 第三部分人，则是来自陇右。 虽然这些人并未打出阚氏的名头，但冯秦告诉赵牧，这些人中或多或少的都有阚氏的影子在其中。 至于最后一部分人，则是来自于蜀州。 蜀州如今并不太平，从蜀州而来的商人并不算多，但他们却带了一些连冯秦都觉得不错的好东西。 其中，最出名的自然就是蜀锦。 虽然换了一个世界，但这个世界的蜀锦，依旧跟云锦和苏锦并称三大名锦。 尤其是现在蜀州战乱，导致商路并不算畅通。 因此，如今的蜀锦其实是十分受欢迎的。 因为少，所以物以稀为贵。 听到蜀锦二字，众人都有些双眼放光。 尤其是从山民中提拔上来的那些校尉，更是快要流口水了。 他们这些人平时都在寨子里，即便偶尔有事外出，也只是采购一些药草和种子。 就算是平日里用来做衣服的布，基本上也都是他们寨子里的人自己织成的。 对于锦缎这些东西，他们几乎从未见过。 赵牧听到冯秦的话，皱眉问道：“蜀锦？如今蜀州战乱，这些商人从哪里弄来的蜀锦？” 冯秦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我怀疑，那部分蜀州的商人，很可能就是蜀州的义军。” 闻言，众人立刻警惕起来。 义军二字，在这种时候可是十分容易惹人注意的。 若是以前，他们或许也会打出同样的名号，把自己称为义军。 但赵牧走了一步不一样的棋，使他们依旧保持着朝廷的编制。 若是一旦被其他人知道，他们跟蜀州作乱的义军有所勾连，只怕神都那边的人会立刻把他们的一切名头都收回去！ 第四百七十六章 反差白凶 看到周围的人有些慌乱，赵牧立刻问道：“确定是蜀州的义军？” 冯秦眼珠一转，马上摇头道：“现在还不确定，我只是觉得有可能，主要是如今蜀州的商路断了许久，突然出现一批蜀锦，所以我不得不多想。” 赵牧点点头，道：“既然不确定，那就不要去追究了。” 虽然冯秦说的不怎么确定，但赵牧清楚冯秦很可能已经查清楚了那些人的身份。 这对于冯秦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何况，蜀州虽然同样算是天府之国，可这些年的情况未必就比关中好到哪里。 而那些义军控制了蜀州的大部分地区，虽然可能并不缺少多少粮食，可肯定缺银子。 既然是缺银子，肯定就要想方设法的换银子。 蜀锦，就成了他们换银子的重要工具。 那些义军很可能是听说术县被赵牧占领，而且荡山的土匪一时间也不敢出来作乱之后，这才把主意打到了赵牧身上。 他们并不直接跟赵牧交易，但可以通过术县的商人，将自己手中的蜀锦交易出去，换成他们需要的银子。 众人若有所思的看着赵牧，其实他们也明白赵牧的意思。 有些事情，他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没必要直接摆到明面上来。 只要不摆到明面上，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若是一旦戳破，那就成了见不得光的事情。 …… 询问完了那些商人的事情，赵牧将其他人打发走。 最后，只留下了徐凌、冯秦和王虎几人。 他后面又想了想，将白凶也留了下来。 对于这个安排，白凶瞬间受宠若惊。 要知道，就连王武、韩冲和简桓这三名偏将都走了，可赵牧却把他这个小小的校尉留了下来。 这已经不止是简单的看重那么简单了。 “伯爷，不知您留下卑职有何事？” 白凶有些局促的看着赵牧，虽然赵牧十分年轻，可他却不敢有任何轻视。 赵牧打量着白凶，白凶人如其名，看起来就十分凶狠。 若是给他展露身手的机会，保不齐可能就会成为小儿止啼的存在。 “你先听着。” 赵牧并没有直说，而是让白凶在旁边听着。 白凶也不着急，他知道赵牧既然留下他，肯定是有要事吩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 而且从赵牧的态度来看，也不会是什么坏事。 “戏本子和宣传队的事情如何了？” 赵牧看向冯秦，再次询问道。 冯秦立刻点头：“戏班子那边没什么问题，只是戏本子有些难度，我们刚开始找了一些读书人，他们并不愿意帮我们写戏本子，后面找了一些落魄的读书人，可这些人大多写的戏本子都十分晦涩。” “若只是晦涩也就罢了，关键这些人写的东西大都不知所云，让人看的云山雾罩，根本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听到冯秦的话，赵牧不由得有些蹙眉。 对于那些读书人的不配合，赵牧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之处。 毕竟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只是这些人的态度，依旧让赵牧感觉十分不爽。 但不爽归不爽，现在还不是动这些人的时候。 让他感觉更加不爽的，还是冯秦口中那些落魄的读书人。 所谓落魄的读书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年纪不小却还没有考上秀才的读书人。 按照大蕲的国情，只要能够考上秀才，基本上就跟落魄没什么关系了。 不管是穷秀才也好，还是酸秀才也罢，其实这些秀才并不穷酸。 因为考上秀才，就有人会给他们投献土地，再加上官府的一些支持，这些秀才绝对不会混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反倒是那些二三十岁都没有考上秀才的读书人，他们的日子才是真的落魄。 因为读书的缘故，许多人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让他们去种地，他们可能都种不明白。 让他们去考秀才，他们也一直考不上。 可偏偏他们还放不下自己之乎者也的架子，竟然连写个戏本子都写不明白。 这群家伙，可真是没救了！ 活该他们落魄！ 其实话说回来，只要是能够考上秀才的，基本上就没有落魄的，除了前面的几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 要想考上秀才，要么有银子，要么有能力。 因此，这些秀才自然不会落魄。 “莫非你没有跟他们说清楚，我要的戏本子，必须是最纯粹的白话文，连一句之乎者也都不能有？” 赵牧虽然知道冯秦不可能交代不清楚，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冯秦立刻道：“我跟他们说的很清楚了，可他们就是习惯性的加上一些之乎者也，而且每每还以语言之凝练为由，写一些颠三倒四又让人听不懂的话。” 赵牧眉头一皱，其实戏本子这东西他完全可以自己来。 只是他的许多思维还停留在前世的惯性之中，容易写出一些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东西。 这时，白凶突然问道：“伯爷，您说的戏本子是什么？” 赵牧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你有兴趣？” 白凶点点头道：“我……我其实也想当戏子来着。” 这一句话直接让赵牧等人大跌眼镜，白凶这种凶名赫赫的存在，竟然想当戏子？ 且不说白凶的身份，关键是浪费人才！ 在赵牧眼中，白凶将来可是一名不亚于闻志的猛将！ 这等猛将若是去当戏子，对他的损失也太大了！ 赵牧缓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既然是想当戏子，那你可有想过要演什么？” 白凶有些不好意思道：“自然是那些翩翩公子。” 赵牧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好吧！ 他必须尊重其他人的梦想。 只是他怎么想，都看不到白凶跟翩翩公子有任何沾边的地方。 除非，把他的姓氏单独拿出来！ “既如此，那你可识文断字？” 赵牧想了想，再次询问。 白凶立刻点头，虽然山民中识文断字的人很少，可他身为白云寨的二头领，自然也学过一些简单的文字。 赵牧迟疑片刻，问道：“若是我让你写一个戏本子，你可能写好？” 第四百七十七章 对白无边的安排 白凶立刻回答：“能！” 有一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虽然他在白云寨是二当家，而且他还是在荡山之中都凶名赫赫的存在。 但其实他一直都有一个大侠梦！ 在他的梦中，自己该是一个翩翩公子般的存在，然后行侠仗义、快意江湖！ 只是他清楚的知道，他的这个梦就只是个梦而已！ 这个世界其实也是有江湖的，但却不是许多人以为的那种江湖。 大部分的江湖中人，基本上都是一些下九流的存在。 而这些人平时看起来并不起眼，如果不是真正了解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人的特殊之处。 江湖二字说起来风光，但并不是人们以为的那样。 赵牧想了想，说道：“你现在立刻写一个，不需要太长，就写一个百姓被村里的地主老财设计陷害，失去了最后的三亩良田。” 白凶二话不说，立刻让人拿来纸笔写了起来。 他写的时候，赵牧就在旁边看着。 只是看了没多大会儿，赵牧就立刻瞪大了眼睛。 虽然白凶写的那些都是虚构的，可在他看来却感觉十分震撼。 尤其是一些细节，更跟他前世知道的白毛女都差不多。 只不过因为时代的原因，以及他先前的要求，其中的大环境和整体的剧情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冯秦此时也在看着白凶写的戏本子，整个人同样有些发懵。 他既然负责戏本子的事情，王虎先前搜集的那些事情，他都是看过的。 白凶只是按照赵牧的要求随便写，结果竟然跟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都没有太大的出入。 “好了！” 赵牧眼看白凶写的差不多了，索性直接说道：“你不必在这里写完，回头你跟冯秦和王虎商量商量，然后写出第一个适合演出的戏本子交给宣传队那边排练。” 他也没想到白凶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内心竟然还是个十分细腻的存在。 对于赵牧的认可，白凶也十分兴奋。 演戏虽然只是他的一个很小的爱好，但自己写出第一个戏本子，这就能够让他在赵牧面前露脸。 以后再做其他事情的时候，赵牧也能更容易考虑到他。 虽然赵牧心里，早就把白凶当成和闻志类似的猛将。 可实际上，白凶跟闻志的风格并不完全类似。 白凶只是凶名在外，他本人其实要比其他人以为的更加细腻，同时也更有大局观。 赵牧此时并不知道，白凶将来会在他的麾下有什么样的成就。 以至于后来的许多乱世枭雄，都在羡慕赵牧白白得到一个白凶。 “卑职遵命！” 白凶抱抱拳，立刻答应下来。 赵牧打量着他，说道：“其实这次叫你留下，是有另一件事想跟你商议。” 白凶急忙再次起身：“伯爷请吩咐。” 赵牧道：“如今白大头领已经成了耆长，但我想让他担任另一个职务。” 白凶立刻道：“伯爷有任何吩咐直说便是，我都可以替大哥答应下来。” 赵牧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说道：“耆长一职，只是负责一乡治安，但我想在各村之中都设立一名跟耆长差不多的职务，不过此职务并非正式，只在农闲时候负责训练村中民丁，倘若村中遇到歹人袭击，他们也可以直接带人与之周旋。” 他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就是在各村设立民兵，然后设立民兵队长一职。 不过这个时代没有民兵的说法，所以他特意绕了一下弯子。 白凶疑惑地看着赵牧，问道：“伯爷的意思，是准备让我大哥做什么？” 赵牧说道：“我准备给他升一升，让他担任民兵总队长一职。” “民兵总队长？” 这话一出不光白凶觉得不理解，就连徐凌等人都有些疑惑。 赵牧立刻解释了一下民兵的意思，听他说完徐凌和白凶等人立刻明白了。 “原来如此，伯爷所说的民兵就跟前朝的兵户差不多，不过日子要比前朝那些兵户好过多了。” 白凶立刻点头，明白了赵牧口中的民兵是什么意思。 可听他把民兵跟兵户比较，赵牧便知道白凶还是理解错了。 他又重新解释了一遍民兵的意思。 民兵民兵，既是民，也是兵。 平日里，利用农闲时节进行训练，赵牧也会想办法给他们配备武器。 倘若是平时遇到什么为非作歹之人，也无需去找那些耆长，一个民兵队长就可以带着那些民兵自行解决。 如果战场上的伤亡太大，赵牧再次征兵的时候，也可以直接从这些民兵之中选拔。 因为有训练的基础，他们踏上战场的时候，也要比那些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人更加容易生存。 随着赵牧的话说完，徐凌和白凶等人这才明白民兵和兵户的区别。 而且还别说，这种新颖的方式让他们纷纷眼前一亮。 若是这种方法能够全部推广下去，以后赵牧绝对不会缺少兵源。 只是在眼前一亮的同时，徐凌等人也有些担忧。 “主公所说的民兵确实不错，但若是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故意煽动的话，这些人造成的破坏，可要比那些普通百姓强多了。” 徐凌没有藏着掖着，立刻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赵牧笑道：“若是我们治下的百姓个个安居乐业，不为吃喝发愁，也不必担忧吃不饱、穿不暖，那些有心人就算再怎么利用，又能煽动多少民心？” 闻言，徐凌立刻作揖道：“子凌受教！” 白凶愣了一下，同样急忙抱抱拳，表示学到了。 如果许多年前，他们的祖先遇到的都是赵牧这种官员，荡山之中又岂会有那么多山民的存在？ 别说山民了，或许就连土匪都没有现在这么多。 那些被迫进入荡山的可不止是山民，那些土匪中的大部分也都是被逼无奈之下才走上这条路的。 “平日的时候，这些民兵在村中自行训练就够了，但农闲时节长的时候，还是要集中训练，才能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赵牧解释完了民兵的意思，便说起了对于白无边的安排。 第四百七十八章 中原人喜欢夸大？ “白云寨是第一个投靠本伯的山民寨子，本伯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兄弟二人。” 赵牧看着白凶，言之凿凿道：“本伯先前让白无边担任耆长，也只是权宜之计，如今让他担任民兵总队长，才是真正让你们兄弟二人发挥价值的时候。” 赵牧将民兵总队长负责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无非就是安排好各村民兵平时的安排，然后等到农闲时节长的时候，再把所有民兵分时段集中到一起进行统一训练。 这个任务，其实十分清闲，算得上一个难得的美差。 白凶稍一思忖，便立刻替白无边答应下来。 甚至都不用赵牧找人去说，他便可以直接跟白无边说清楚。 赵牧又简单的跟白凶说了一下民兵总队长需要负责的地方，比如说平日里农闲时间最短的时候，就由民兵队长带着在村里进行训练。 时间稍微长一些，则由各乡的耆长带领训练。 时间最长的时候，则由各县的县尉带领进行训练。 而白无边这个民兵总队长，则可以抽调最精锐的那些民兵队长，或者是表现最出色的进行集体训练。 或者干脆把所有人都集中在某个区域，进行大规模的训练。 不过眼下赵牧的地盘没有那么多，所以七个县的民兵暂时都可以交给白无边进行统一训练。 虽然民兵总队长听起来并不起眼，但白凶明白这其中赵牧的看重。 因此，他十分郑重的朝着赵牧拜了一拜，替白无边进行感谢。 说完了民兵的事情，赵牧又问起打土豪的事情，既然马上要组建民兵，那也可以通过打土豪的事情，专门来筛选一批人。 …… 函谷关。 左贤王将先前那名酋长找来，询问是否将赵牧的情况打探清楚。 结果他刚刚问完，便看到那名酋长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 左贤王愣了一下，随后问道：“怎么，莫非这么长时间还没打探清楚那个赵牧的情况？” 那名酋长道：“左贤王大人，不是小人不努力，而是我们草原人跟中原人长相并不相同，我们派出去的人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这段时间我已经陆续派出不下几百人，结果回来的人连十人都不到。” 听到这话，左贤王便知道自己当初有些想当然了。 蛮人的斥候其实还是很厉害的，但问题是行军作战这些斥候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可若是进入中原的地盘，打探中原百姓的情况，这些斥候自然就没办法了。 草原人的装束跟中原人不同，就连长相也很容易分辨。 因此，指望这些人打探赵牧的情况本就是个笑话。 可话虽如此，他却依然瞪了那名酋长一眼，不满道：“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早点汇报本王？” 酋长缩了缩脖子，没敢言语。 左贤王想了想，说道：“去把刘聪找来。” 刘聪，便是在瑶山关不战而降的那名大蕲守将。 只是先前函谷关一战，刘聪麾下的士卒早就已经全军覆没。 若不是后来蛮人又招降了一批大离士卒，刘聪早就成为光杆司令了。 左贤王也懂得千金买马骨的道理，他打下函谷关东边的几座县城后，便将那些城池中的大蕲士卒全部交给了刘聪进行管理。 如今刘聪麾下的人不多，但加起来也有个两三千人。 很快，刘聪来到左贤王的大帐。 “左贤王大人，您找我？” 刘聪进入大帐，整个人都十分卑微。 左贤王看着他，吩咐道：“你派出几队人马，前往术县去把赵牧的情况打探清楚。” 虽然左贤王的既定目标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还是想要继续向东，要把神都打下来，然后逐步的吞并中原。 但他的心腹大将者勒蔑死在赵牧手里，所以他也要打探清楚赵牧的情况。 就算未必会第一时间对赵牧动手，可也要随时做好打算。 刘聪闻言立刻说道：“左贤王大人放心，此事我立刻安排人去做，另外这段时间我听一些商人提过过那位赵牧的事情。” “哦？” 左贤王立刻来了兴趣，抬头问道：“那些商人是怎么说的？” 别看如今蛮人来势汹汹，大部分百姓更是避之不及。 可有一些商人却根本不怕，依旧在蛮人的地盘内进行通商。 这些人中的很大一部分，早就已经跟蛮人勾结在一起。 刘聪立刻把自己听说的事情说了出来，听他说完左贤王立刻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那个赵牧如今竟然已经有着将近五万的兵力？” 左贤王整个人都十分吃惊，不久前他才打听到赵牧麾下只有一万人左右。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赵牧麾下的大军竟然达到了五万之众？ 刘聪立刻说道：“左贤王大人不必担忧，虽然说那赵牧拥有五万大军，但这其中未必有多少真正的精锐，而且中原人素来有夸大的习惯，十几万人就敢号称三十万甚至是五十万人，说不定那赵牧如今最多只有两三万人罢了。” 左贤王黑着脸点点头，中原人素来有夸大的习惯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而且许多时候，史书上更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比如说，某朝某代某位皇帝，一共派出十三万人攻打草原，但这十三万人却号称五十万人！ 这五十万人，可是把当初的草原人都给吓坏了。 那个时候，草原相对弱小还没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就算是把所有草原人都加起来，也未必有五十万人！ 结果中原的皇帝，直接派出五十万人？ 这让他们怎么打才能赢？ 直到后来他们俘虏了某位将军，才知道中原王朝一共派出了十三万人。 这十三万人中，还有一大部分都是民夫。 得知此事后，当初的草原单于整个人都气坏了。 那位中原皇帝只是习惯性的夸大了一下派出大军的人数，结果就差点儿吓的他们要把部落全部迁移到更北边的地方。 这件事对于所有草原人来说，都是一件奇耻大辱！ 如今听到刘聪的话，左贤王又想到了当初的那些事。 第四百七十九章 蛮族单于的梦 “还有呢？” 左贤王看着刘聪，问道：“除了所谓的五万兵马，这赵牧可还有其他的动作？” 刘聪立刻将他从那些商队中打探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比如赵牧最近一直在忙着剿匪，他还发明了什么蜂窝煤和铁皮炉子等等。 虽然这些事情刘聪听说的都十分片面，却也让左贤王对赵牧有了初步的了解。 “你去把那些商人找来，本王要亲自问问他们！” 左贤王担心刘聪同样有夸大的习惯，索性便让刘聪直接把那些商队找来。 刘聪也明白左贤王对自己不信任，他只好把还在函谷关附近停留的商队找来。 先是帮着左贤王跟这些商队问清楚赵牧如今的情况后，然后又让这些商队下次去术县的时候，一定要多多打探清楚术县的情况。 尤其是赵牧的兵力情况！ 对于左贤王来说，这些商队可要比他自己的斥候好用多了。 即便是以前在草原的时候，许多关于大蕲的情报，也都是这些商人帮他捎来的。 或者，干脆就是这些商人直接送给他的。 对于这些商人，左贤王心中其实十分瞧不起。 不过因为还有用得着这些商人的地方，因此左贤王也不会刻意为难这些商人。 相反，他还会专门让人厚待这些商人。 如此，才能让这些商人继续为他效力。 还有就是，他对这些商人所说的蜂窝煤和铁皮炉子也来了兴趣。 他想让这些商人帮他购置一批蜂窝煤和铁皮炉子，这段时间遭受雪灾和寒灾的地方可不仅仅只是关中。 整个北方，几乎大部分地方都遭遇了这场几十年不遇的雪灾和寒灾。 哪怕是左贤王麾下的那些蛮人已经习惯了寒冷，这段时间依旧有不少人被冻伤。 既然赵牧手中有蜂窝煤和铁皮炉子这种好东西，那左贤王自然也想利用起来。 哪怕是无法大规模的购置，他也可以自己让人制作。 反正如今他也掌控了大蕲的好几个县，在那些县城之中寻找一些匠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左贤王的吩咐，那些商人也有些为难。 他们先前并非没有想过在赵牧手里购买蜂窝煤和铁皮炉子，但却直接被赵牧的人给拒绝了。 因此，他们只能暂时放弃这个念头。 不过好在左贤王要的也不是特别多，只是让他们弄上几套回来，这样他们还是有办法的。 大不了，就找那些农户换上一些罢了。 赵牧虽然不会卖那些蜂窝煤和铁皮炉子，但那些普通的百姓可就未必了。 尤其是现在寒灾已经快要过去，面对银子的诱惑，他们就不信那些百姓能够忍住。 这年头，银子可比区区蜂窝煤更加少见。 给那些商人安排好了任务，左贤王又让刘聪专门派出一队人马前去打探赵牧的情况。 虽然那些商人已经给他提供了许多情报，可左贤王对那些商人并不是完全信任。 因此，他才会让刘聪亲自派人。 说完了赵牧那边的事情，左贤王又开始琢磨起明年的攻势。 如今他的手里只有五万人左右，对他来说可谓是损失巨大。 但既然已经拿下了函谷关，对他来说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只要他占据函谷关，日后草原便可派出更多的人直接抵达函谷关，而不必再付出其他的代价。 早在大雪封路以前，他便派人返回草原，要召集更多的人马，等到开春之后立刻奔赴函谷关，跟他汇合之后继续猛攻大蕲！ 对于蛮族来说，如今正是吞并中原的最佳时机！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他们至少还要再等两三百年才有这样的机会。 而那个时候，他们部落的王庭说不定都要变了。 如今的大蕲虽然混乱，但大多数时候中原王朝都是比较稳定的。 反倒是草原那边，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十分混乱的。 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简直就是司空见惯的日常操作。 就连王庭，数百年间都更换了好几次！ 左贤王也不敢保证，数百年后他的部落依旧会存在。 …… 草原。 漠南王庭。 蛮族一共有两个王庭，一个是漠北王庭，另一个便是漠南王庭。 其实许多年前，整个草原就只有一个王庭。 只是后来蛮族之间产生了分裂，新的王庭建立，原有的那座王庭在战败后只能逃到了漠北。 草原的日子虽然苦，可漠北草原要比漠南草原更苦！ “大军准备的如何了？” 当代蛮族单于看着麾下的众人，随意的询问起来。 右贤王立刻回道：“父汗，我已经让人吩咐下去，只等雪化之后便可以立刻点齐十万兵马，奔赴函谷关，与大哥一同作战！” 闻言，当代单于点点头道：“你虽然与你大哥有些争斗，但你大哥这次做的不错，只要占据了函谷关，日后我们便有很大希望直接拿下中原。” 右贤王微微一笑，说道：“孩儿明白，只要拿下中原，我们便可以离开寒冷的草原，去享受中原的花花世界，而父汗也会成为我们蛮族第一位皇帝。” 当代单于笑了笑，十分满意右贤王的话。 其实不管是右贤王还是左贤王，都是他的孩子。 不同的是，左贤王的位置还代表着蛮族的太子职位。 一直以来，历代左贤王和右贤王都会像中原的皇子那般明争暗斗。 这一代的左贤王和右贤王自然也不会例外，不过当代单于十分满意自己这两个儿子的表现。 大儿子虽然损失惨重，但好在占据了函谷关，只要函谷关被占据，接下来他们便可直接通过函谷关进入中原。 最难的骨头已经被左贤王啃下来了，后面只要左贤王和右贤王兄弟俩齐心协力，他或许真能在临终前实现自己成为皇帝的梦。 草原苦寒，历代单于有谁不想去享受中原的花花世界？ 进入中原，他们便再也不必为粮食发愁，也不必逐水而居。 更重要的是，中原的女子要比草原的女子更加娇嫩和白皙，更让他们喜欢。 第四百八十章 快要死亡的皇甫无极 蛮族单于的大帐内，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与这些火焰相似的，是蛮族单于和右贤王的野心。 虽然在草原上，他们都是最尊贵的存在。 可若是有可能的话，谁又愿意整日待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整日饱受着，严寒之苦？ 就像是所有的中原百姓都觉得草原人每顿饭都会吃着牛羊肉一般，所有的草原人也都觉得中原人从来都不会缺少粮食。 对于蛮族单于和右贤王来说，他们觉得中原的那些皇帝和皇子，从来都不会知道什么叫冷，也从来不会缺少各种美食和美女。 …… 但他们并不知道，皇甫无极如今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自从上一次他在朝堂上发飙之后，他的头疼再次厉害了几分。 皇甫无极虽然知道肯定是那些大臣捣的鬼，可他却不知道那些大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就连那些给他看病的太医，他都已经斩杀了十几个！ 可，依旧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若是朕死，京城之中所有世家之人，一个不留全部斩杀！” 皇甫无极揉着太阳穴，试图减缓疼痛的同时突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声。 虽然他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但他知道该听到的人已经听到，而且肯定会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这段时间，暗卫已经很少动手杀人了。 在经过了几个月前暗卫最疯狂的那次之后，朝堂上那些大臣们已经老实多了。 就连那些世家之人，也很少再暗自聚会。 皇甫无极明白这些都是暂时的，可即便只是暂时的，他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一半。 只是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可恶！ 他们竟然敢弑君！ “王福，朕还能活多久？” 皇甫无极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再次问道。 这时，一名老迈的太监走过来道：“陛下万岁，自然可以活很久。” 皇甫无极冷笑一声，说道：“什么万岁？每个皇帝都希望自己可以活万岁万万岁，可若是当了皇帝就能万岁，那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皇帝？” 老迈太监沉默着，不敢有丝毫言语。 皇甫无极自言自语了一阵，然后又道：“说实话，朕还可以活多久？” 老迈太监思忖良久，最终叹息道：“陛下还有三月可活。” 皇甫无极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道：“竟然只有这么短了吗？” 虽然老迈太监说的是三个月，但他觉得自己未必能够继续活三个月。 朝中那些大臣越发猖狂，几乎每天他都会被各种各样的人下毒。 若非因为王福精通医术，只怕他早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了。 可即便如此，他此时已经中了一种连王福都不知道的毒。 如果那些人就此罢休的话，他或许还能够继续活三个月。 可若是那些人依旧不肯死心，只怕他连一个月都活不到。 “还有多久，就要过年？” 或许是因为即将死亡的缘故，皇甫无极突然询问起了过年的事情。 老迈太监道：“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一个月吗？” 皇甫无极笑了笑，说道：“传令下去，今年天灾不断，朕以为此乃上天之警示，朕欲改元，自明年起便称建安！” 老迈太监愣了一下，皇甫无极虽然说的简单，可他却从皇甫无极的话中听到了一种无奈。 明明三年前，皇甫无极刚被那些大臣逼着改元，并且下了罪己诏。 如今那些大臣已经被他压的喘不过气，可皇甫无极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改元？ 莫非，这是要给那些大臣认输？ “陛下！” 老迈太监想到此处，突然噗通一下跪到地上，瞬间老泪纵横。 皇甫无极看着他，笑道：“王福，这些年让你跟着朕也受委屈了。” 老迈太监摇着头道：“跟着陛下是奴才的福分，奴才不委屈，奴才高兴的很。” 皇甫无极伸出手，试图擦掉老迈太监的眼泪。 可伸到一半，他便把手重新收了回去。 他虽然冷酷无情，可他幼小时其实正是这位老迈太监养大的。 自从他有记忆起，这位老迈太监便一直跟在他身边。 即便是他的母妃，在他的心中也没有这位老迈太监重要。 只是，老迈太监毕竟只是太监。 而他原先乃是皇子，是王爷，后来又是皇帝！ 君臣，有别！ 因此，许多事情他也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 老迈太监注意到皇甫无极的动作，立刻自己擦掉了泪水。 皇甫无极叹息一声，再次说道：“另外下一道密旨，等朕死后，立三皇子为太子，这封密旨不要宣布，而是交由……” 话说到一半，皇甫无极突然发现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人是他可以信任的。 顿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此密旨，就交由大司马萧方保存，待朕驾崩，让他当场宣布圣旨！” 老迈太监闻言再次泪崩，他虽然只是一个太监，但他知道的事情其实要比皇甫无极更多。 如今的朝堂之上，何止是没有一人值得皇甫无极信任？ 而是满朝文武，几乎都在盼着皇甫无极早日去死！ 就连大司马萧方，此人也完全不值得皇甫无极信任！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并不是他一个人随便说说就可以让皇甫无极改变主意的。 而且，他只是一个太监，是个宦官！ 有些事他不可以做，有些话他也不可以说！ 何况，就算他说了又能有什么用？ 皇甫无极相信了，又能怎么用？ 有些事情，早已经成为定局，并不是随便说说就能更改的。 很快，皇甫无极准备改元的事情，便被传播开来。 而此消息传开之后，皇甫无极接下来的气色竟然好转了许多。 虽然他依旧只有三月可活，但整日伴随他的那种头疼，着实减轻了不少。 让他有一种，终于脱离苦海的错觉。 与此同时。 萧方也收到了皇甫无极要册立太子的密旨。 拿到密旨的瞬间，萧方便冷笑起来。 这个时候才想着册立太子，难道皇甫无极不觉得太晚了点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第四百八十一章 贪心的百姓 跟历朝历代都一样，皇甫无极成为皇帝后，他的儿子们为了太子之位可以说是进行了不少明争暗斗。 甚至于，那些皇子之间还进行了许多次暗杀！ 皇甫无极一共有十一个儿子，可到了现在却只剩下不到五人！ 他死掉的六个儿子中，除了十皇子早夭，其余皇子全部死于意外！ 甚至十皇子的早夭，也可以属于意外！ 要知道，皇甫无极的那些儿子，大多生于他成为皇帝以前。 那个时候，他的儿子都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可为何等他成了皇帝之后，他的儿子就开始出现各种意外？ 要说这里面没鬼，傻子才会相信！ 可即便明知道如此，皇甫无极也没有任何表示。 在他看来，皇子之争本就是如此残酷。 历朝历代的皇子，能够平安活到下一位皇帝诞生的，一共又有几成？ 而且，他甚至还有些享受这些皇子之间互相攻讦的状态。 因为唯有如此，他的平衡之术才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也可以让那些世家为了下一任皇帝而不断内斗，然后达到他分化那些世家的目的。 这些年为了太子之争，大蕲的国力至少衰弱了三成！ 再加上这些年的天灾人祸，大蕲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大蕲！ 现在皇甫无极快要死了，他才开始写想着册立太子。 而且，还是把密旨交给萧方，并非直接当朝宣布。 这让萧方更是觉得可笑！ 虽说皇甫无极当初篡位的时候，确实是风光了一段时间。 可在萧方看来，皇甫无极这个皇帝并不合格。 尤其是放任那些皇子不断争斗，凭空消耗了不知多少国力。 这样的皇帝，早就该死了！ “把这封密旨收好！” 萧方命诸葛先生把密旨收好，然后让人秘密找来了宁无缺。 身为大司马，萧方虽然很早就退出了朝堂，直到最近一段时间才重新展露头角。 但他早已经秘密培养了许多自己的心腹，如果不是他并非出身世家的话，只怕早就可以将皇甫无极取而代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也不准备立刻篡位。 他已经仔细的琢磨过，自己最好的办法并非篡位。 而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等什么时候那些世家也被他降服了，他才会命令下一位皇帝直接禅位！ 宁无缺来了后，萧方询问了一些关于那一万骑兵的事情。 他从宁无缺的态度中，确保宁无缺不会背叛自己以后，这才让宁无缺悄悄离去。 而他心中，则是盘算起接下来的动作。 按照朝堂中流传的消息，只怕皇甫无极已经时日无多。 最多，也不会活几个月。 甚至，他都未必能够活到过完明年的正月。 虽然瞧不起皇甫无极，但身为皇甫无极的心腹，萧方最清楚不过皇甫无极的狠辣。 皇甫无极在他临死之前，肯定会进行许多安排。 萧方必须要做好准备，面临皇城随时大乱的可能！ 想到此处，萧方立刻开始进行各种安排和规划。 直到觉得一切都无懈可击之后，萧方这才满意的吩咐下面的人去做。 …… 术县。 随着左贤王的安排，那些商人已经悄悄地从几个农户家中用银子买走了几个铁皮炉子和一部分蜂窝煤。 等赵牧得知此事的时候，那些商人已经带着蜂窝煤和铁皮炉子走远了。 赵牧也没想到，自己当初千叮咛万嘱咐，最后的结果竟然依然如此。 不过好在那些商人买走的蜂窝煤和铁皮炉子并不算多。 可即便如此，只要把这些蜂窝煤和铁皮炉子带走之后，依然很容易就能模仿。 铁皮炉子打造起来，其实再简单不过。 至于蜂窝煤，那就更简单了。 了不起就是配方有所不同，燃烧之后的效果有些区别罢了。 赵牧虽然觉得不爽，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他也不可能派人去把那些商人给抓回来。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他再想抓人也不可能了。 事实上，早在刚开始制作蜂窝煤和铁皮炉子的时候，他便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然会这么快。 气愤之余，赵牧专门下了命令，因为贪心卖出铁皮炉子和蜂窝煤的那几户人家，以后再也不许把蜂窝煤和铁皮炉子卖给他们。 这些人若想取暖，就只能购买高价的木炭！ 还有就是，这几户人家将来若是遇到其他灾难，比如活不下去等等，也不会得到任何无偿的援助。 若是按照赵牧前世的理解，就是这几户人家直接失去了类似于五保户、低保户这样的资格！ 以后，再也没人会主动帮助他们！ 这样的惩罚听起来并不算严重，可只要追随赵牧的人越来越多，这几户人家的名声就会越来越臭。 甚至是，他们很可能会在将来的某一段时间主动搬走。 其他人见到这样的下场，再遇到类似的问题，也会慎重慎重再慎重的考虑。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十分轻易的就出卖了赵牧免费给他们的利益。 赵牧制作蜂窝煤和铁皮炉子的初衷，就是为了帮助治下的百姓度过寒灾。 结果这几户人家不知道珍惜，那也就别怪赵牧翻脸无情了。 赵牧是需要民心，想要让所有人都向着他。 可若是有人因此便拿他当傻子，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被那些商队买走的蜂窝煤和铁皮炉子，很快就被那些商人送到了左贤王的手中。 亲自感受到了蜂窝煤和铁皮炉子带来的温暖后，左贤王对于赵牧也不得不佩服起来。 “听说这些蜂窝煤和铁皮炉子，都是那个赵牧亲自发明的？” 左贤王伸手烤着铁皮炉子带来的温度，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旁边的商人立刻点头附和起来，虽然他们觉得可能是赵牧给自己贴金，所以才到宣传说铁皮炉子和蜂窝煤是他自己研究的。 但从左贤王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左贤王对于赵牧虽然记恨，但还是有些佩服的。 因此，他们也不妨给赵牧戴上一波高帽子。 第四百八十二章 再见申强 感受着蜂窝煤燃烧的温暖，左贤王对于赵牧越发的好奇。 如果不是明白只有攻下神都才是最好的选择，他都想派人去把赵牧擒来，然后跟赵牧好好地见上一面了。 只是为了蛮族，他只能选择继续向东。 至于赵牧…… 以后肯定有机会！ “那个赵牧麾下的兵力，打听的如何了？” 左贤王在短暂的感慨过后，立刻询问起赵牧的兵力。 那名商人立刻道：“赵牧麾下的大军，人数应该在五万左右，不过很奇怪的是，赵牧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有这么多兵力，对外一直宣称只有两万多人。” “哦？” 左贤王闻言再次来了兴趣，他不由得问道：“既然赵牧对外宣称只有两万多人，那你又是如何知道他其实有五万人的？” 商人解释道：“这是小人辗转了许久才慢慢估算出来的。” 他说了一下自己估算的过程，无非就是通过那些大军所在的地方一共有多少营帐，然后有多少土灶，以及每日有多少肉或者蔬菜被送进大营等等估算出来的。 这些商人早就跟蛮人勾结在一起，对于这些事情早已经驾轻就熟。 哪怕是赵牧把麾下的大军分散到了各地，依然被这些人给查的十分清楚。 听那名商人解释完，左贤王再次沉默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这个赵牧倒是跟其他的中原人不一样，别人都是把兵力往大了说，此人竟然想要隐藏。” 刘聪闻言，急忙说道：“左贤王大人，只怕这个赵牧野心不小，我们还要从长计议才是！” 左贤王看了他一眼，说道：“将来若是拿下神都，本王可以给你十万大军，让你踏平赵牧！” 刘聪先是一愣，随后急忙缩了缩脖子。 若是以前，他肯定希望自己能够带领十万大军。 因为带领十万大军，他便可以克扣十万人的军饷和粮草。 光靠这一点，他就能赚许多银子。 可现在，他知道左贤王的厉害，根本不敢违背左贤王的意志。 倘若是他将来打赢了也就罢了，但若是输了，他只有死路一条！ 看到刘聪这幅鹌鹑模样，左贤王冷哼一声，随后继续打听起关于赵牧的其他情况。 …… 三圣山。 石敬公已经秘密联络了许多山寨，准备在开春之后，立刻对赵牧展开攻势。 既然赵牧不想让他们活，那他们必须要让赵牧好看！ 跟外面的情况不同，山里的雪几乎是越下越大。 为了早日把所有土匪都拧成一股绳，石敬公费了很大功夫才组织起了一个聚会。 而且为了防止秦升那日的事情发生，石敬公特意把麒麟寨、青龙寨以及九头寨的几位当家也都请了过来。 并且，他还把聚会的地点选在了一个不容易被伏击的小山寨。 对于石敬公的安排，那个小山寨的当家也没办法。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压力，所以那些当家都选择了参加这次聚会。 “申先生，这次聚会之所以能够成功，还是多亏了先生啊！” 随着聚会时间的临近，石敬公敬佩的看着申强。 如果不是申强帮他出谋划策，还把聚会地点选在了一个足够让大家都放心的地方，麒麟寨和青龙寨以及九头寨的几位当家也未必会同意参加。 若是这几个山寨的大当家不同意结盟，那石敬公的这次聚会其实就是失败的。 申强笑着抱抱拳：“都是大当家人好，其他寨子的人都给大当家面子。” 石敬公呵呵笑了笑，问道：“接下来聚会的时候，申先生可有什么建议？” 现在的他，俨然一副已经把申强当成军师的感觉。 不管做什么，他都会提前问一问申强。 若是申强说行，他才会做。 如果申强说不行，那他绝对不会动手。 申强掐指算了算，说道：“大当家只管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不必顾忌任何事情，说白了现在的我们其实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大当家虽然急，但有些人比大当家更急！” 石敬公眼珠一转，明白了申强的意思。 “哈哈！申先生这话说的没错，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 石敬公高兴的拍了拍申强的肩膀，然后开始为这次的聚会做起各种准备。 不过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之后申强立刻嫌弃的掸了掸自己的肩膀。 紧接着，申强便露出些许惆怅。 虽然他已经把自己该做的都做好了，可问题是他暂时没办法把自己掌握的那些事情传递出去。 而且，他也不知道现在的赵牧为了解决荡山的土匪，究竟都做了哪些准备。 可就在他关上门准备休息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道被刻意压低的声音。 “申统领。” 听到这话，申强立刻颤抖起来。 进入荡山以前，他在赵牧麾下只是一名百夫长。 但在进山的时候，赵牧便把他的职位直接提拔成了统领。 其实不管他进步进山，赵牧都会提拔他。 申强和齐龙都是富家公子出身，自小便精通骑术。 在简桓麾下，骑术能够比申强和齐龙更好的人，一共也没有几个。 随着简桓升职，他麾下的那些统领和百夫长自然也会升职。 只不过就在升职的间隙，申强得到了他父亲的安排，主动要求进了荡山。 申强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关门的间隙他立刻朝旁边瞥了一眼。 很快，他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人竟然是王虎身边的副手，也是最早追随赵牧的那一批难民之一。 “是你！” 申强立刻环顾一圈，然后打开门示意对方进来。 待到对方进门，申强立刻问道：“齐统领，你怎么来了？” 他若是没记错，此人名叫齐欢，乃是斥候营的副统领。 整个斥候营中，地位仅次于王虎。 齐欢微微一笑，说道：“许久没有收到你的消息，伯爷特意命我来寻你。” 听到这话，申强立刻瞪大了眼睛。 “伯爷？” 他虽然猜到了什么，却不敢肯定。 齐欢解释道：“如今主公已经被狗皇帝封为忠武伯！” 第四百八十三章 申强的担忧 “忠武伯？主公成了伯爷？” 申强惊喜的看着齐欢，整个人都陷入某种狂喜之中。 虽然这个忠武伯对赵牧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好处，比如说封地、人马什么的都没有增加。 可这也是一种荣誉好处，起码在赵牧登临大位以前，他都可以靠着这个伯爵的身份去做一些大义凛然的事情。 比如说，兵不血刃的直接拿下整座关中地区！ 谁若是敢不听从赵牧的安排，赵牧便可以用大义二字直接拿下对方！ “好事！这可是绝对的好事！” 申强惊喜道：“怪不得我前些日子掐算的时候，猜到会有好事发生，没想到竟然是此等好事。” 对于赵牧而言，忠武伯只是一个身份。 但对于那些追随他的人，则代表着另一个含义。 他们，也是属于朝廷的人了！ 哪怕日后朝廷过河拆桥，至少他们现在也算是有了一个官身。 就算将来赵牧没办法实现自己的目标，光靠着忠武伯的身份，以及他现在的兵力，赵牧都会在大蕲占有一席之地！ 齐欢微微一笑，说道：“确实是好事，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跑这一趟了。” 申强瞥了他一眼，哼道：“如果只是此事，只怕还不值得你齐统领亲自跑这一趟，想必主公和徐先生还有其他安排吧？” 齐欢点头：“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你这个神算子，这次主公和徐先生派我来，确实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申强会心一笑，问道：“主公准备提前对荡山的土匪动手了？” 齐欢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惊叹道：“你这个神算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让你当个间客确实屈才了，我觉得就应该让你给徐先生当副手，也当个军师才行！” 申强笑道：“我也不过是粗通一些观星术罢了，岂能跟徐先生并列？” 齐欢看着他，问道：“说实话，你既然能掐会算，那你掐没掐出什么紫薇星要换人的意思？” 闻言，申强的脸色一下严肃起来。 “齐统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虽然知道附近没人，可申强还是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 直到确定周围没人，他才重新放下心来。 齐欢不以为然的看着他，说道：“放心，我来的时候已经检查仔细了，这附近绝对没人。” 申强脸色再次一变，有些惊慌道：“你说什么？没人？这不可能！” 这段时间石敬公虽然表面上依旧尊敬他，但对他的疑心并没有消失。 暗地里，至少派了十几个人在监视他。 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就会被石敬公发现。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没有跟赵牧联系的原因。 这个时候跟赵牧联系，风险太大！ 齐欢明白申强在担忧什么，他示意申强安心道：“你这宅子周围确实有七八个人，但那些人发现不了我。” 听他这么说，申强重新放下心来。 他觉得齐欢这家伙压根就不适合当斥候，哪有斥候说话这么大喘气的？ 只是他还没等开口，齐欢便再次道：“另外，以后你不能叫我齐统领了，你要叫我齐校尉！” 申强愣了一下，不解道：“校尉？就凭你？” 齐欢得意道：“就凭我，怎么申先生莫非是有意见？” 申强扯着嘴角道：“若是虎哥儿成了校尉，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但是你……” 话刚说到一半，申强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急忙问道：“主公现在把你和虎哥儿分开了？” 齐欢大吃一惊，竖起大拇指道：“要不说你申先生是神算子呢，这你都能知道？” 自从赵牧得知麾下兵力已经达到五万人之后，他虽然还没有给原来的那些偏将和校尉升职，但他已经帮王虎和齐欢做好了分割。 从一开始，王虎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冲锋陷阵的大将军。 只不过最初的时候，王虎被分配到最多的任务就是看家。 到了后来，又把斥候的活分给了他。 王虎虽然不喜欢，但也做的十分出色。 再后来，王虎身上的担子又多了一些。 隐藏到百姓身边，打探一些隐秘的情报。 说白了，那个时候的王虎，身上兼着的担子类似于普通的斥候再加上锦衣卫和东厂的活儿。 但不管是锦衣卫，还是东厂，亦或者是皇城司一类的存在，基本上都算是朝廷鹰犬。 尤其是锦衣卫和东厂，更是被合称厂卫。 在后世，乃是最为臭名昭著的存在！ 赵牧不希望王虎走上这样的路，于是在跟徐凌以及王武商议后，将王虎和齐欢的职权分开。 王虎还是跟以前一样，专门负责斥候。 而那些类似于锦衣卫般的活计，则是交给了齐欢。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来的是齐欢，而不是王虎的缘故。 同时，因为赵牧麾下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的一个斥候营已经不够用了。 因此，赵牧直接把王虎和齐欢都提拔成了校尉。 申强盯着齐欢，幽幽的问道：“如今主公麾下已经有多少人了？”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兵力越来越多，赵牧也不会把原本的斥候营拆分并且扩编。 齐欢伸出五根手指，得意道：“主公麾下，已经有五万多人了，若是将来能够把关中地区全部拿下，少说也能凑齐二十万大军！” 申强眉头一皱，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五万大军这个数字，多少出乎他的预料。 跟齐欢的得意不同，申强想到的事情更多。 五万大军也就罢了，若是赵牧将来当真拥有二十万大军的话，并不是什么好事。 最起码，短时间内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者树大招风，很容易引起他人的警惕和敌视。 二者，兵在精而不在多，若是短短数月便拉起二十万大军，这二十万士卒的训练难以得到保障。 到时候训练出来的士卒，战斗力也会参差不齐。 这种情况，对于作战其实并不是有利的。 而且，二十万大军！ 光是每天的吃喝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何况，还有二十万大军所需要的各种武器甲胄呢？ 这些东西，都要从何而来？ 第四百八十四章 齐欢被发现 虽然荡山中的这些土匪山寨基本上都是些积累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寨子，若是剿灭了这些山寨，短时间内或许能够提供足够二十万大军使用的粮草。 但长时间内，光靠这些抢来的粮草根本撑不了太久。 何况，装备呢？ 至少在短时间内，二十万人要有一大半没有甲胄。 最多，也就是拎着一把破刀而已。 “不行！绝对不能如此着急！” 申强立刻说道：“你赶紧回去告诉主公，此事断不可太过着急，就算把荡山的土匪全部剿灭，也无法支撑起二十万人马的吃喝用度。” 齐欢愣了一下，问道：“申先生对于这荡山之中的土匪寨子，十分了解？” 申强点点头，找出一摞资料递给齐欢：“你把这些带回去交给主公和徐先生，他们自然明白。” 齐欢并未查看那些资料，而是立刻十分谨慎的收了起来。 “对于主公的任务，可有什么计划？” 齐欢收好资料，转而问起正事。 虽然他过来的时候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但既然是深入敌营，他也不敢浪费太多的时间。 若是他被抓住，不光申强搜集的资料传递不出去，就连申强也要面临暴露的风险。 申强踌躇片刻，说道：“你来的太突然，短时间内我也想不到什么主意，不过你可以回去告诉主公和徐先生，十日后就会有一场跟当初的升龙寨一样的聚会，而地点就在大吃山。” 齐欢愣了一下，诧异道：“大吃山？这是什么鬼名字？” 他先前对荡山的土匪寨子做过许多了解，但大吃山这个名字，他还真没怎么听过。 尤其是，这么具有特点的一个名字。 申强道：“正因为连你都不知道，所以那些人才会在这里聚会，其实大吃山只是荡山中的一个小寨子而已，具体位置就在凌云寨和小吃山之间。” 听到他这么说，齐欢马上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他虽然没听过大吃山，但却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原来是荡山中还有个小吃山，而且就跟大吃山挨着。 “好！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就会把这件事告诉主公和徐先生。” 齐欢郑重点头，将这件事记下。 …… 齐欢跟申强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三圣山。 只是在他离开的时候，即便他已经非常小心了，却依旧被人给盯上了。 而且，盯上他的人绝对是个高手。 就连他这个水平的人，都有好几次差点儿被咬住尾巴。 齐欢心中暗恨，若不是现在山中充满积雪，那些脚印无法除去，他又岂会被那些人一直死死咬住？ 幸好他这个校尉职务也不是舔着脸要来的，而是凭真本事混来的。 因此，他虽然费了一番手脚，却也有惊无险的离开。 而就在齐欢逃离之后，石敬公便知道了有人来过三圣山的事情。 “老二，你觉得这次来我们这儿的会是什么人？” 石敬公看着三圣山的二当家齐爵，皱紧了眉头问道。 三圣山虽然已经传承了上百年，但这些年来始终维持着三位当家的习惯。 石敬公是大当家，对三圣山的掌控力绝对是最强的。 但这并不代表，另外两名当家就是废物。 相反，先前最先发现齐欢的便是三圣山的二当家齐爵。 齐爵思忖道：“从那人逃离的方向来看，此人应当是姓赵的派出的探子。” “姓赵的探子？” 三当家胡大昌暴跳如雷道：“奶奶的，我们还没去找他算账，他竟然已经开始打探我们的情况了？” “老三！” 石敬公瞪了胡大昌一眼，说道：“如今荡山五大巨型山寨已经没了一个，另外三个或多或少的都遭受了一些损失，姓赵的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自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 他故意顿了片刻，然后目光从其他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些小头目见状纷纷低下头，不敢跟石敬公对视。 石敬公这才继续说道：“我现在怀疑，我们寨子之中很可能已经有了对方的内应。” “什么？” “内应？” 齐爵和胡大昌同时惊住，三圣山基本上都以石、齐、胡三姓为主，因此三圣山不但规模大，而且内部也十分团结。 可石敬公却说，寨子里面出现了内应？ 一方面他们有些不敢相信，另一方面想要立刻把那名内应找出来。 然后，碎尸万段！ 胡大昌想都没想，便问道：“大哥，你告诉我那个内应是谁，我这就把他活剐了！” 齐爵则是眉头一皱，说道：“最近寨子里面就只来了一个外人，大哥莫不是怀疑姓申的？” 胡大昌愣了一下，懵逼道：“二哥是说申先生就是那个内应？” 齐爵冷哼道：“我们三圣山这么多年都没出过问题，如今那个姓申的一来就出现了内应之事，除了他还能有谁？” 胡大昌咽了口唾沫，惊奇道：“这……不可能吧？他不是钦天监的人吗？” 齐爵讥笑一声：“他祖上是钦天监的人，可不是说他也是钦天监的人，他若真是钦天监的人，又岂会来我们这里？” 胡大昌立刻道：“我这就去宰了他！” “回来！” 石敬公喊住他，呵斥道：“现在只是怀疑，这内应到底有没有还不确定，你慌什么？” 胡大昌看看石敬公，再看看齐爵，最后耷拉着脑袋回来坐下。 石敬公招招手，问道：“派去监视申先生的人如何，可发现有人跟他秘密接触过？” 负责监视申强的小头目立刻道：“禀大当家，我们的人没发现有问题。” 石敬公皱眉沉思，他其实一直对申强都不放心，并且保持着怀疑。 可既然申强这段时间都没出现问题，那他是不是多心了呢？ 而且，申强的本事绝对是真的。 倘若申强真是赵牧的人，他其实也想拉拢到自己身边。 只不过，就算真拉拢过来他也未必放心。 申强这种孤家寡人，绝对是最难以令人完全放心的。 若是，申强有什么把柄抓在他手里就好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齐爵的主意 要想控制一个人，手段无非就那么两种。 威逼！ 利诱！ 最简单的方式，自然就是威逼。 威逼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对方最在乎的东西来进行逼迫。 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将对方的家人或者最为亲近之人扣押在手里。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将领外出作战的时候，家人通常都会被接到京城的缘故。 可千万别以为这是荣耀，不过只是朝廷控制将领的一种手段罢了。 但申强来的时候就是孤身一人，他们就算想要通过控制家人的方式控制申强，也没有任何办法。 按照申强的说法，他的家人都已经被蛮人杀光。 他们总不能把死人复生，然后再控制起来吧？ 真要有那个手段，他们还用得着申强？ 当然，威逼的方式也不只有这一种。 还有一种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下毒。 可问题是，他们若是通过下毒来控制申强的话，申强难道就算不出来？ 而且，他们不也是等于直接撕破脸了？ 不到最后一步，他们绝对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另外就是，因为申强的来历，他们始终对申强拥有某种畏惧。 钦天监！ 那可是普通人心目中最为神秘所在！ 既然威逼不行，那就只剩下利诱了。 自从申强来到三圣山之后，石敬公三人也不是没想过给申强许下诸多好处。 甚至是金银美女，只要是申强开口，他们绝对不会吝啬。 但申强却表现的如同圣人一般，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因此，他们就算是想要拉拢申强，也找不到可行的办法。 一个人既然没有弱点，那他们自然也就无法掌控。 既然无法掌控，他们自然也就无法完全信任。 尤其是他们本就对申强充满怀疑，但凡出现任何问题，他们都会第一个怀疑到申强身上。 如果不是申强目前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怕石敬公早就把申强抓起来了。 朝着众人挥了挥手，把那些头目赶了出去。 直到只剩下他们三位当家后，石敬公才看着齐爵和胡大昌问道：“二位兄弟，你们觉得申先生此人，究竟是否可信？” 齐爵只是眯了一下眼睛，并未马上开口。 胡大昌则是反问道：“大哥不是说此人不值得相信吗？” 他虽然是三当家，但性格比较简单，很少会去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对于胡大昌这样的表现，石敬公和齐爵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齐爵这时才开口道：“申先生此人太过神秘，我们跟他之间就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在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此人自然不值得相信。” 石敬公满意的点点头，虽然他跟齐爵私下里其实也有不少矛盾。 但，至少在大事上齐爵从不含糊。 许多事情也不需要他多费口舌，齐爵便可帮他完美解决。 就比如刚才这次，如果是他跟胡大昌解释的话，胡大昌或许还问东问西，始终想不明白。 但齐爵却没有这种烦恼。 因为，胡大昌很怕齐爵！ 而且，还是从小一直怕到大！ 从很小的时候，胡大昌就是齐爵的手下败将。 一直到现在，胡大昌都没从齐爵手上占过便宜。 胡大昌挠挠头，明显还想继续追问。 可看到齐爵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下去。 “大哥，要不我们给申先生设个套？” 齐爵迟疑片刻，说道：“我们就说找了几个刺客准备刺杀那个姓赵的，如果申强真是姓赵的埋下的暗子，肯定会上当，想方设法的联系姓赵的。” 石敬公眼前一亮，问道：“这主意倒是不错，但问题是怎么告诉他呢？” 齐爵道：“他不是会卜卦吗？大哥就去找他卜一卦，问问他卜卦的结果如何，刺杀能不能成功。” 石敬公的眼睛再次亮了许多，他转着眼珠道：“而且我们可以假戏真做，如此一来就算申先生当真能算到什么，也不会怀疑我们刺杀姓赵的，目的就是为了识破他的身份！” 齐爵立刻竖起大拇指。 “大哥高见！” 齐爵笑呵呵的说着，心中已经盘算起如何派人刺杀赵牧的事情。 赵牧从一开始就摆明了，要把荡山的土匪全部剿灭。 既然赵牧不给他们活路，那他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若是刺杀当真能够成功的话，赵牧麾下那群人便会立刻陷入混乱，成为群龙无首的局面。 如此一来，他们说不定还能够立刻出手，从赵牧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第四百八十六章 申强开坛做法 不过虽然几人已经商量好对策，但他们并没有马上去找申强。 而是等到第二天，石敬公才找到申强，说起要找人刺杀赵牧的事情。 申强听完后，脸皮微不可查的抽动一下。 因此，他早就知道石敬公会来找他说出刺杀赵牧的事情。 不过此事并不是他自己算出来的，而是…… 他的父亲告诉他的！ 昨天晚上就在齐欢离开之后，申家家主突然毫无征兆的找到申强。 申家家主也没有太多的叮嘱，只是告诉申强接下来该怎么做。 其中第一件，就是今日石敬公肯定会找他来算一卦，询问能不能成功刺杀赵牧。 “大当家要刺杀赵牧？” 申强虽然吃惊于他父亲的老谋深算，可表面上依旧故作镇定道：“依申某之见，此事怕是不太妥当。” 石敬公疑惑道：“哦？申先生为何这么说？” 他心里对申强的疑心再次加重，觉得申强可能是想打消他刺杀赵牧的打算。 若是如此的话，就越说明申强心中有鬼。 但申强只是摇了摇头道：“我替大当家看过天命，大当家乃是天命之人，做事需要堂堂正正，如此才能契合天命，若是用一些刺杀的手段，只怕对大当家的天命不利。” 石敬公眉头一皱，问道：“此话当真？” 申强点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若是大当家想要提前去除赵牧这个威胁，或许这也是一次机会，只要能够除掉赵牧，大当家此后必然是一片坦途！” 闻言，石敬公有些不敢相信道：“此言当真？” 申强掷地有声：“绝对没有半分虚言！” “好！” 石敬公立刻拍着大腿道：“既然如此，那本当家便放心了，只要除掉赵牧，他那些人便会群龙无首，而我们三圣山也可以趁机吃掉他的部分势力，然后将术县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信心满满的看着申强，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为关中王的画面。 然后，他挥师东出一举定鼎天下。 再然后，便是万朝来拜的辉煌场面。 这些画面只是想想，他便觉得无比激动。 申强微微一笑，说道：“大当家此话不错，不过这赵牧毕竟是一介难民之身拥有如今的成就，只怕他身边也有天命护体，而且现在他身边兵强马壮，刺杀他的事情必须要好好谋划一番，否则若是刺杀不成反被对方有了防备，日后再想刺杀可就难了。” 石敬公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只是他对申强的身份越发的拿捏不准。 如果申强真是赵牧的人，那他又怎么会做出这般完全为自己考虑的行为？ 莫不是，他先前误会了申强？ 先前那人即便真是赵牧的探子，也只是想来探查一下三圣山的情况，而不是联络申强？ 可如果他当真误会了申强，申强虽然全是在为他考虑，又多少有些拖延时间的意思。 原本他对申强的身份保持怀疑，可现在按照他们三位当家商量好的计策，他却依然没试探出申强的跟脚。 “按照先生所说，我们该如何行动？” 石敬公暗中沉思片刻，索性直接询问申强的意见。 申强回答道：“若要刺杀赵牧，我觉得必须有两点要搞清楚。” 石敬公立刻抱拳道：“愿闻其详！” 申强解释道：“其一，我们要搞清楚赵牧的踪迹，比如他一般待在什么地方，身边有什么护卫，什么时候护卫的力量最薄弱等等。” “其二，便是找一个黄道吉日可以破掉赵牧身上的天命，刺杀成功的几率也会大大提升！” “大当家要知道，天命之人身上必然有着种种神鬼莫测之事，因此必须郑重对待。” 闻言，石敬公立刻郑重起来。 他虚心请教道：“敢问申先生，可知什么时候是黄道吉日？” 申强装模作样的掐算片刻，随后掷地有声道：“腊月十九，宜破命！” “腊月十九？” 石敬公念叨一声，随后问道：“我们只要等到那天就可以吗？” 申强当即大笑道：“自然不是，待到十九那日还有半月，这半个月我会开坛做法，专门用来消耗赵牧的天命，还请大当家为我寻一处密闭的房间让我布置祭坛，这半个月内我不可走出祭坛一步，否则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听到这话，石敬公对申强的戒心顿时放下许多。 既然申强说了这半个月内他不可离开祭坛一步，那就说明申强一直都会在他的眼皮子下面。 如此，也就没有机会给赵牧通风报信。 第四百八十七章 将计就计？ “不知申先生都需要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石敬公立刻激动的询问起来，既然申强不打算出门，那就说明他绝不会给赵牧通风报信。 若是能够趁机杀死赵牧，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申强马上道：“需要的东西不少，我一会儿给大当家写下来，大当家让人去准备便可。” “好！” 石敬公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下来。 从申强这里离开，石敬公便把申强的表现告诉了齐爵和胡大昌两人。 听到申强要主动设置祭坛，还要寸步不离，他们二人也有些疑惑，觉得他们错怪了申强。 “二弟，你怎么看？” 石敬公看着齐爵，询问齐爵的意见。 虽然他们三位当家之间也有不少龌龊，可他们三人始终都以兄弟相称。 而且，胡大昌勇猛，齐爵擅长计谋。 石敬公作为二人的大哥，虽然计谋未必比得上齐爵，勇武也比不上胡大昌。 可他却是三人之中综合能力最强的存在，他更懂得审时度势，明白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许多时候，都会听从齐爵的意见。 因为他知道，真要是仔细算起来，他并不比齐爵聪明。 可齐爵虽然是个聪明人，有时候却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个时候，就需要轮到他来权衡其中的利弊了。 齐爵当即沉思起来，好一会儿才说道：“或许，我们一直都误会这位申先生了，可我还是有些想不通，他为何会来到我们三圣山。” 石敬公眼皮一挑：“二弟的意思是，只怕这位申先生另有所图？” 齐爵点点头：“大哥别忘了，当初升龙寨的事情可就是我们在其中挑唆的，虽然最后我们成了最大的受益方，如今五大巨型山寨只有我们完好无损。” “可若是这位申先生，使得还是同样的手段呢？若是我们成功刺杀赵牧，对谁才是最有利的？” “换句话说，若是我们刺杀不成，赵牧肯定会跟我们三圣山不死不休，到时候谁又会成为最大的受益方？” 随着齐爵的话说完，石敬公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确实！ 当初升龙寨的事情，虽然他们三圣山没有直接受益，可另外四大山寨没了一个，元气大伤了两个，还有一个折损了最精锐所在。 此消彼长之下，他们三圣山现在才成了最强的。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见识到了申强的厉害。 可若是，这次他们也跟升龙寨一般是被利用…… 不！ 他们应该不会成为升龙寨，但他们未必就不会成为青龙寨、九头寨！ 若是申强的背后还有另一伙人，这伙人一直都在挑唆他们和赵牧的争斗。 等什么时候他们之间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这伙人再出来渔翁得利。 这岂不是说，他们做的一切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石敬公立刻问道：“二弟，你觉得如果真有这伙人的话，那申强背后的这伙人会是谁？是关中的那些大家族，还是其他山寨的人？” 齐爵摇了摇头，其实他就是那么随便猜一下而已。 如果真要是一下子就能猜中，还能把申强背后的人找出来，那他就不是三圣山的二当家了。 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神算子！ 不过虽然他猜不出申强背后到底有没有人，但他却马上笑了起来。 “大哥，其实我们不必管申先生背后还有没有人，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齐爵莞尔一笑，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道：“难道说就算申先生背后有人，我们跟那个姓赵的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石敬公愣了一下，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齐爵笑道：“既然有人想让我们跟姓赵的不死不休，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直接除掉姓赵的这个心腹大患！”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一网打尽的机会 听着齐爵的话，石敬公再次沉思起来。 齐爵刚刚说的不错，不管申强背后究竟有没有人，他们都必须除掉赵牧这个心腹大患。 即便申强真是其他势力的人，想利用他们的手除掉赵牧，然后渔翁得利。 可就算没有这个势力，他们就不需要解决赵牧了吗？ 赵牧如今一直都在扩充自己的实力，这段时间厉兵秣马就是为了将荡山的土匪全部杀光。 前段时间，石敬公也想过要不要带着三圣山的人投靠赵牧。 但申强当时把话说的很明白，赵牧就是要把所有土匪全部杀光，绝不接受任何投降的土匪。 石敬公为了验证申强的话，也派人打探过赵牧的态度。 虽然他的人并没有见到赵牧，但打探到的结果却跟申强说的一样。 这段时间以来，赵牧只接纳了那些真正的山民。 就连那些大部分时候作为山民，偶尔活不下去才会化为土匪出去抢劫的寨子都没有接纳。 赵牧连这些人都不肯接纳，又怎么可能接纳他们？ 不管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申强给他画的那张大饼，石敬公都要先解决赵牧这个心腹大患。 现在的他，就算是明知道会被利用，也不得不按照对方的想法走到那一步。 而且，现在他提前有了防备，最后谁才是真正的渔翁，还要真刀真枪的碰一下才知道！ 过几天他就要跟其他山寨的当家们聚会了，到时候若是能够将这些山寨当家全部拿下，他麾下的势力便可达到顶峰！ 他，便会成为真正名副其实的关中王！ 想到此处，石敬公心头不由得一片火热。 他立刻吩咐道：“派出一队精锐，先去把赵牧的行踪打探清楚，还有姓赵的现在一共有多少人马，等到申先生说的那天到了，便立刻开始动手！” 齐爵点点头，立刻将石敬公的吩咐传达下去。 随着前往术县的人离开，齐爵突然神色一变道：“大哥，过几日的聚会，你准备怎么办？” 石敬公愣了一下，随后得意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虽然升龙寨的秦龙这个前车之鉴就摆在前面，但石敬公很清楚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来那个时候的五大巨型山寨实力都保存的相对完好，没人会眼睁睁的看着秦龙一家独大。 二来秦龙当时也只是邀请了一些中小山寨的人，没有把荡山所有的山寨当家全都请过去。 这一次，他跟秦龙当初可不一样。 如今的赵牧就像一把利刃悬在所有人的头顶上，石敬公就不信还有人在这个时候会延续内斗。 而不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赵牧头上。 …… 齐欢很快便回到术县，并将申强让他转述的几句话带给赵牧和徐凌。 得知石敬公要在大吃山将所有的山寨当家请过去议事，赵牧和徐凌便知道机会来了。 若是能够趁着这个机会，将那些山寨的大当家全部铲除，这些山寨便会立刻陷入内乱之中。 接下来再想收拾他们，可就要简单多了。 想到此处，赵牧和徐凌立刻就商议起来准备如何动手。 如果是在其他季节，两人大可直接派兵提前来到大吃山附近，然后埋伏起来。 只等那些当家一到，便可立刻杀进去。 但现在大雪封山还未结束，且不说雪地上的脚印会暴露他们的踪迹，就算是赶到大吃山，也足够费力。 如果在附近埋伏几日，或许还没等那些土匪当家抵达，他们的人就会先冻死许多。 尤其是这种时候，大部分树木都是光秃秃的，他们若是升火取暖，肯定会立刻引来注意。 更别说，生火做饭什么的了。 如果一直让自己的人饿着肚子，那他们又能发挥出多少战斗力？ 徐凌立刻问道：“齐校尉，你可知抵达大吃山需要多少时日？” 齐欢盘算一下，说道：“以现在的路况来看，至少也要三日。” “三日？” 徐凌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意这个时间。 他琢磨着若是路程相对近一些的话，他完全可以让人一直在路上。 等到了大吃山以后，便立刻展开攻势。 如此，也不用冰天雪地的埋伏起来。 赵牧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也算是个机会。” 徐凌疑惑道：“主公有什么想法？” 赵牧道：“荡山中的土匪寨子少说也有上百座，我们若是一座一座的打过去，未免也太慢了，还不如直接就让他们集结起来，最后大战一场。” 一直以来，剿匪最麻烦的是什么？ 这些土匪太过狡猾，许多土匪甚至是狡兔三窟，根本抓不到他们的踪迹。 即便抓到了，这些土匪的山寨大都也建立在十分危险的地形上，他们真要是攻打，几乎每次打的都是易守难攻的地形。 还有就是，如果要想把一个地区的土匪全部剿灭干净，光是在这个山寨之间来回奔波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而三圣山既然要把所有的土匪当家全都请过去一起议事，肯定是想把所有的土匪都集合起来。 然后，跟赵牧决一死战。 徐凌很快想通了赵牧的意思，点点头道：“若是能够把这些土匪一网打尽，倒也是一件难得轻松的事情，只是我们需要提前得到这些人的情报。” 说着，他便抬头看向齐欢。 如今斥候营已经分割成两部分，齐欢带领的那部分人马更像是赵牧前世的锦衣卫。 锦衣卫不仅负责暗中监察百官，其实往往还肩负着深入敌营打探情报的重任。 尤其是在草原上，不知有多少锦衣卫一直在监视那些部落的动向。 齐欢立刻道：“伯爷和先生放心，真到了那一天我肯定会亲自前往大吃山！” 赵牧刚想点头，徐凌突然瞥到齐欢胳膊上有着一丝血迹。 他***在赵牧前面问道：“你受伤了？” 齐欢不以为然道：“我离开三圣山的时候被人盯上了，胳膊中了一箭擦破点儿皮，不算什么大伤。” 第四百八十九章 书院 “被人盯上了？” 赵牧和徐凌顿时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可会连累申强？” 齐欢摇摇头道：“我是到了三圣山山脚的时候才被一个人突然盯上，他们不会发现我去过申强那里。” 听他这么说，赵牧和徐凌松了口气。 只要是申强没有暴露就好，否则的话他们还要想办法救援申强。 申强在此之前一直名声不显，也就只有先前在太平县的时候因为观星术立下几次大功。 但平日里，他一直都保持着低调，很少出风头。 大部分时候，都是陪在齐龙身边，甘当一棵绿草。 如果不是这次申强自己主动请缨，赵牧也不会想到让申强去当间客。 虽然他不清楚申强这么做是为什么，可若是申强出了问题，他觉得也不好像那个神秘的申家家主交代。 在太平县的时候，人人都说申家家主荒唐。 就连死了老子，他还能笑的出来。 可直到蛮人入城以后，他才明白申家家主所谓的荒唐，不过只是他装出来的假象。 尤其是从申强自爆懂得观星术，而且祖上还曾经在钦天监担任过官职，这就让赵牧更加明白申家家主的厉害。 齐家家主聪明吧？ 可他最后还是死了！ 反观一向荒唐的申家家主，却任何事情都没有。 而且直到现在，赵牧也没有这位申家家主的任何踪迹。 他和徐凌一致认为，申家家主很可能在暗中做着某种大事。 而申强之所以主动请缨，也可能是因为申家家主的指令。 申家家主的目的，可能是为了投资赵牧。 这里说的就是投资，而非投靠。 投资跟投靠，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却完全是两回事。 “既然牵连不到申强便好。” 赵牧松了口气，然后看向齐欢道：“你既然受了伤，这几日便好好养伤吧，至于大吃山的事情，我回头让虎子去一趟。” 齐欢急忙道：“伯爷，这点儿小伤不碍事的，我没问题！” 赵牧瞪了他一眼：“听安排！” 齐欢顿时蔫了下去，有些不情愿道：“是，卑职听令。” “嗯。” 赵牧点点头，虽然刺探敌人隐秘情报这些事情如今都是齐欢在负责，但并不代表王虎就不如齐欢。 只不过是赵牧不想让王虎成为一个类似于锦衣卫的存在，这才将王虎和齐欢分开任职。 王虎年纪小，即便是出现在大吃山也不会引人注意。 类似的任务，王虎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而且齐欢这次既然被人发现，又受了伤，真要是让他去大吃山，反倒有一丝风险。 不管是为了齐欢的安全，还是为了大吃山的情报，赵牧都只能选择留下齐欢。 …… 打发走了齐欢，赵牧让人把王虎叫来，将这次的任务安排给王虎。 得知赵牧和徐凌安排他去大吃山，王虎心中还是十分高兴的。 这段时间没有仗打，他就只能跟齐欢的人一下去下面打探那些土豪的情报，以及暗中监察赵牧的各种措施。 对他而言，这些事情都没意思极了。 看着王虎兴冲冲的离开，赵牧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他第一次遇到王虎的时候，王虎就是个半大小子。 如今大半年过去，王虎的个子倒也长了不少，就连性格方面也成熟了许多。 现在的他，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可就算王虎再厉害，在赵牧心中也始终只是一个半大小子。 就像是老父亲什么时候都觉得自己的子女是个小孩一样，赵牧对于王虎也有差不多的感觉。 在他心中，王虎什么时候都是他的小兄弟。 “看到这小子，我又想起刚遇到他们的时候了。” 赵牧感慨一声，随后问道：“我听说如今大牛那小子跟着你学习兵法？” 大牛就是原来的李记粮铺掌柜林茂的儿子，赵牧第一次见到大牛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子跟别的孩子有些不同。 来到术县以后，赵牧自然不会亏带着最早追随自己的那些老人。 他专程设立了一个书院，让大牛和二丫还有小杏儿他们一起读书。 本来赵牧是想将这个书院全面推广开的，只是当初他的根基不稳，再加上原来教这些小孩子的读书人并不多。 因此，赵牧只能先建立了一个小的学院，最早追随他的那批人，只要是有子女的都可以在这间书院读书。 只不过让赵牧没想到的是，大牛那小子本来就跟着林茂认了一些字。 在跟着书院又学过一些字之后，这小子竟然嫌弃那些先生教的不行。 然后，求着徐凌要跟徐凌学习兵法。 徐凌考校了大牛几次之后，便收下了大牛这个学生。 听到赵牧询问，徐凌笑吟吟的说道：“不错，大牛虽然年纪不大，但很有天分，我倒是很喜欢这个小子。” 虽然他才刚开始教大牛，但他已经准备正式收下大牛，当自己的衣钵弟子了。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赵牧会心道：“既然你能看上大牛就好，说起来我倒是也很久没见过这几个小家伙了。” 徐凌嘴角一勾：“主公若是有兴趣，我们现在倒是不妨去书院看看。” “好！” 赵牧点点头，直接答应下来。 简单的收拾一番，两人便来到书院。 此时，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那些孩子读的是这个世界的一本比较简单的启蒙书籍，内容就跟赵牧前世的《三字经》和《千字文》差不多。 简单明白，又朗朗上口。 赵牧听了一会儿，感觉十分不错。 这次他请来的先生虽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读书人，但好歹也是个真正的秀才，不是那种花钱买来的秀才。 让此人来给这些孩子启蒙，其实还是有些屈才的。 不过这些孩子的父母，都是最早追随赵牧的那一批人。 说句嚣张的话，那些人只要好好跟着赵牧，将来都是要封侯拜将的存在。 这些孩子将来，都是真正的二代！ 因此，让那名秀才给这些孩子启蒙也不算是完全屈才。 第四百九十章 好久不见小杏儿 赵牧和徐凌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听到那名秀才在简单的讲述完刚刚所念的那些段落之后，又开始找人提问。 虽然都是一些简单的问题，但下面那些孩子基本上也都能答个差不多。 如此，也不算糟蹋了赵牧专门为他们铺就的这条路。 只要这些小家伙用心学，将来肯定会在赵牧面前占据一席之地。 可就在赵牧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两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赵牧眉头一皱，他之所以设立书院，就是为了让最早跟随自己的那一批人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尤其是在培养下一代方面，也可以早早地就做出布局。 即便这些人年纪还小，可最多十年，赵牧麾下便会迎来一大批人才。 人才的种类分很多，并不只是那些擅长读书能够考取功名的读书人才叫人才。 真正的人才分为很多种，有的擅长发明，有的擅长耕种，有的擅长改进，有的擅长政务…… 只要能够物尽其用，那才是真正的人才。 否则，让千里马来拉磨，效率可能还比不上一头笨驴。 如今为了让这些下一代能够有一个好的未来，赵牧可以说是付出了许多心血。 即便找不来最好的老师，可各种物质条件基本上已经是赵牧能够做到最好的了。 可面对这么好的条件，竟然还有人鬼鬼祟祟的不愿意听课？ 这，多少让赵牧有些气愤。 能够跟着大家一起读书，这不知道是多少人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但那两个人，竟然偷偷摸摸的要翘课？ 除了恨铁不成钢以外，赵牧多少也有些前世那种父母的心态。 好好地供你吃、供你喝，为的就是希望你可以好好读书，将来能够有一个好的前程。 父母若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那些孩子呢？ 他们不觉得上学读书是一件好事，反而每天都想着怎么逃学，怎么才能不上课。 这不仅是在浪费他们父母的血汗，也是在浪费自己的清纯，毁掉自己的未来。 如今的赵牧，就有一种类似的感觉。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声张，而是跟徐凌往后面躲了一下，防止被那两人看到。 随后，他们便死死盯着那两个刚刚出现的人影。 只是当看清楚之后，赵牧便愣了一下。 因为这两人不是别人，而是他非常熟悉的两个小家伙。 小杏儿！ 二丫！ 此时，这两个小家伙正在偷偷摸摸的弯着腰蹑手蹑脚的往前走。 看那个样子，似乎也是怕被人发现。 二丫跟在小杏儿身后，有些担忧道：“杏儿姐，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小杏儿回过头看了二丫一眼，有些骄傲的说道：“哼！什么好不好的，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说什么女子无才，我才不要学什么女训，我将来可是要嫁给牧哥儿的，我要学的是怎么当皇后！” 听到这话，二丫立刻瞪大了眼睛。 她今年才四岁，听不懂什么皇后和嫁人的话。 但她知道另一件事，那就是牧哥儿好像要成亲了。 “杏儿姐，可是我听我爹说等过完年牧哥儿就要跟婉姐姐成亲了，那你还怎么嫁给牧哥儿？” 二丫歪着脑袋，把自己从她父母那里听来的话说给小杏儿。 小杏儿脸上立刻露出恨唧唧的表情道：“哼！都怪我晚生了十年，不然牧哥儿娶的第一个人必须是我。” 听到这俩人如此雷人的对话，赵牧感觉自己的表情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徐凌则在旁边不断憋笑，而且生怕被赵牧看到他憋笑的表情，索性把头回过去不敢看赵牧。 赵牧原本还想出去，将两人训斥一顿，并告诫她们接下来要好好读书。 可想到小杏儿那番雷人的话，赵牧还是决定继续藏起来。 等会儿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小祖宗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其实别看小杏儿说要嫁给自己，可小杏儿今年也不过五岁而已。 即便马上过年，过完年也才六岁。 六岁的小孩子，能够知道什么？ 赵牧穿越前，看到有一个带着孙女的奶奶跟另一个小孩子的母亲吵架，说她孙女是个吃屎的孩子。 …… 即便古人可能早熟，尤其是穷人的孩子更要早当家。 可就算再怎么早当家，也轮不到小杏儿。 赵牧真的很想钻到小杏儿的脑袋里面去看看，这个小丫头到底怎么想的。 二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看着小杏儿道：“杏儿姐，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小杏儿想了想，说道：“现在回去肯定又要挨训，我们要不去后院挖虫子？” 二丫瞬间双眼放光道：“好！我们去挖虫子！” 两人说着话就朝书院的后院跑去，看着两人天真无邪的样子，赵牧忍不住一阵感叹。 果然是吃屎的年纪，连挖虫子都能这么快乐！ 只不过想到小杏儿刚才所说的女训，赵牧的脸色当即有些阴沉。 当初办这所学院的时候，他可是明确交代过，无论男童还是女童，都要学习一样的课程！ 结果这才多久？ 竟然把女训都搞出来了？ “走！我们去看看！” 赵牧冷着脸，准备去另一间教舍去看看。 第一批投奔赵牧的难民说多不多，说少其实也不少。 光是第一批难民，加起来差不多就有二百多人。 这些人里面的孩子，其实也不算太多。 可赵牧看到小杏儿和二丫之后，才反应过来刚刚他们看到的那间教舍中好像只有大部分男童。 女童，似乎并没有几个。 徐凌点点头，表情同样有些冷淡。 书院的事情，可是他跟赵牧亲自提议的。 当初说好了不论男童还是女童，都要学习一样的东西。 可现在竟然有人阳奉阴违，这就不仅仅是打赵牧的脸了。 同样是在打他徐凌的脸！ 而不管是赵牧还是徐凌，都不是那种喜欢被打脸的人！ 可他们两人还没来得及去到另一间教舍，就听到后院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紧接着，还有小杏儿嘻嘻哈哈的声音。 赵牧脚步一顿，马上朝后院走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小杏儿刚才所说的虫子到底是什么。 第四百九十一章 赵牧生气 特么的！ 赵牧刚开始以为小杏儿要挖的虫子可能是蚯蚓一类的东西，结果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小杏儿说的虫子竟然是蛇！ 虽然有的地方把蛇叫做长虫，可即便如此那也不是虫子啊！ 有谁规定说，长虫就一定是虫了？ 当看到小杏儿手里抓着那条蛇的时候，赵牧下意识的就想大喊一声，让小杏儿把蛇扔掉。 可徐凌急忙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赵牧缓了一下，牙根痒痒道：“这个小妮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虽然小杏儿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因为相识很早的缘故，他早就把小杏儿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对待。 如今看到小杏儿这个模样，他自然觉得有些丢脸。 那种感觉就像是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别人的妹妹都在穿着拜年服十分乖巧的在长辈膝下承欢。 可，他的那个妹妹竟然在拿着鞭炮炸牛粪！ 那种丢脸的感觉，简直别提了！ 王武大哥两口子都是那种踏实稳重的人，就连王虎如今都在赵牧麾下做的有模有样。 也不知道小杏儿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总不能，王武大哥他娘子暗地里做了些什么对不起王大哥的事情吧？ 王武大哥他姓王，他才是老王啊！ 不行！ 赵牧突然不敢往下继续想了，如果再想下去，对不起王武的人就该是他了。 看着赵牧脸上阴晴不定的样子，徐凌微微一笑道：“主公莫急，我们还是先看看这小妮子到底要做什么吧。” 赵牧沉吟片刻，哼道：“还能做什么？要不就是吓唬先生，要不就是……” 话说到一半，他瞬间意识不到不好。 搞不好的话，可能真被他给说中了！ 这小妮子，很可能真是要吓唬先生！ 光从她先前说话的口吻来看，她不就是因为受不了先生教的什么女训，所以才带着二丫跑出来的吗？ 徐凌同样想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变道：“不会吧？小杏儿难道还真要吓唬先生？” 赵牧冷着脸：“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话，他跟徐凌往前走去，很快便看到小杏儿带着二丫蹑手蹑脚的来到教舍前。 然后，小杏儿对着二丫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后，又倒数了三个数。 接着，便直接推开教舍的门，将刚刚抓到的那条蛇扔了进去。 教舍内瞬间传来惊恐的叫声，里面直接乱作一团。 里面似乎有人想要把门打开，但小杏儿却十分机灵的早就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听着里面的惨叫声，赵牧的火腾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不过，就在他准备过去呵斥小杏儿的时候，旁边的教舍中出来一名男子。 “王杏儿，二丫，又是你们两个！” 男子呵斥着两个小丫头，立刻跑了过去。 小杏儿见状，马上朝男子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带着二丫跑开。 男子还想去追，但听到里面的惨叫，还是决定先把里面的人解救出来。 幸好他就有这间教舍的钥匙，马上拿钥匙打开门，将里面的人放了出来。 第一个跑出来的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 此人的样貌倒也算是可以，能够称得上中上，只是现在明显被吓得不轻，有些花容失色的意思。 看到男人，女子立刻扑到对方怀里哭泣起来。 随后，又有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女童从教舍里面跑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赵牧立刻皱紧了眉头。 看起来刚刚那名女子就是这些女童的先生，可此人竟然抛下所有孩子，自己先跑了出来？ 他不是圣人，也没办法去控制别人的想法。 可此人的做法，还是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这还只是一条蛇而已，她就吓成这样，抛下所有孩子独自出逃。 若是遇到其他的灾难呢？ 她会不会把其他孩子都当成累赘，甚至是为了自己能够逃生，就把这些孩子当成盾牌？ 求生是人的本能，这一点赵牧并不反对。 可只是一条蛇而已，此人就这般。 细微之处见真章！ 此人，不配为人师表！ 何况，赵牧刚开始建立书院的时候就说的很清楚，不管男童还是女童都要上一样的课程！ 可这些人，却把自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赵牧其实并不在乎男女平等，无论是男权还是女权，都要顺应潮流。 可这些孩子大部分都只是五六岁，大一些的也就只是七八岁，基本上都处于刚刚开蒙的年纪。 这些人竟然公然违背自己的意愿，就把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男女分开。 他们这是…… 在找死吗？ 赵牧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徐凌还是感觉到了赵牧身上的怒意。 他连忙请罪道：“主公，书院之事本是由我负责，只是现在看来是我太过疏忽了。” 赵牧面无表情道：“子凌事务繁忙，自然不可能事事躬亲，而且我先前也提醒过你不可太过操劳，现在看来应当是有些人没把我当成他们的主子！” 他并没有责怪徐凌的意思，毕竟徐凌有多么忙碌他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这也要责怪徐凌，那第一个要问罪的人应当是他赵牧！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赵牧说着就要抬脚，这时却见那名男子呵斥几声，书院的仆从已经把小杏儿和二丫抓了回来。 那名男子瞪着小杏儿呵斥道：“王杏儿，你是不是仗着你爹是将军，就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这里是书院，就算是你爹来了也得听我的！” 小杏儿还没开口，赵牧就已经走过去道：“王将军都不被你放在眼里，那我呢？” 听到赵牧的话，男子立刻回过头来看向赵牧。 只是打量了一眼，男子发现他并不认识赵牧。 他稍一思索，便觉得赵牧可能又是某个泥腿子。 是的！ 哪怕最早追随赵牧的那些人，如今至少也是什长甚至是百夫长起步。 可在这人眼里，依旧只是泥腿子。 哪怕是王武亲自来了，他照样觉得自己的身份要比王武高贵。 因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第四百九十二章 泥腿子？ “你？” 男子轻蔑的看着赵牧，哼道：“你又如何？你年纪轻轻就算官职再大，还能大的过王将军？说白了你们不过就是运气好早早碰到了忠武伯而已，否则的话你们到死都是一群不入流的泥腿子！” “一群侥幸升天的泥腿子，竟然还敢在本秀才面前耍威风？信不信本秀才一句话就能让你完蛋！” 虽然早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可现在对方的一句自称，也算是证实了赵牧的猜测。 赵牧气的发笑的同时，又一阵糊涂。 他真不知道这个秀才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瞧不起王武？ 此人不知道他的身份，把他当成了最早追随自己的那些难民也就罢了。 可王武那可是赵牧很久之前就已经确定的三位偏将之一！ 等过段时日，赵牧就会按照王武等人统领的兵力，重新给他们升职！ 到时候，王武可就不是偏将了。 最少也是一个杂号将军！ 而对方不过只是区区一个秀才，竟然还敢瞧不起统领上万人的将军！ 这，简直太可笑！ 甚至是荒谬！ “好好好！好得很！” 赵牧盯着那名秀才，哼道：“既然如此，那我倒是真想看看，你是怎么一句话就让我完蛋的！” 与此同时，小杏儿也看到了赵牧。 她当即挣脱控制着她的那名书院下人，跑到赵牧旁边。 “牧哥儿你来了！” 小杏儿惊喜的抓着赵牧，随后指着秀才和那名女子道：“他们两个天天教我们一些不好的东西，我们要是不做他们还打我们，牧哥儿快点帮我报仇！” 秀才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好啊！怪不得敢进来捣乱，原来真是认识的！” 赵牧将小杏儿护在身后，小杏儿得意的朝秀才做了个鬼脸。 “认不认识先不说，我倒是想知道你是个什么官，区区一个秀才，竟然这么大的官威？” 赵牧瞥着那名秀才，讥笑道：“若是我没记错，按照大蕲律法，最起码也要举人才能做官吧？” 其实秀才也能做官，只是机会非常非常少！ 而且即便是做官，也做不了大官，只能做些不入流的芝麻小官。 顶了天，就是个主簿！ 一万个秀才中，未必能有一个秀才做官！ 一千个做官的秀才中，未必能有一个担任主簿！ 不过在很久以前，倒也有过秀才当官的情况。 甚至是，有些秀才直接就当上了县令这样的官职。 可那是因为天下大乱数十年，好不容易才初步安定。 这种情况下，自然就是十分缺少官员的。 没有办法之下，只能赶鸭子上架用了一批秀才当官。 可随着天下太平以后，秀才要想当官就几乎不太可能了。 那名秀才被赵牧这么一说，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虽然自诩读书人，可只有秀才的功名，始终让他抬不起头来。 至于他为什么一直都是个秀才，他一直都觉得那是因为考取举人的时候，那些所谓的举人名额都已经被那些世家子弟瓜分了！ 就算偶尔出现一两个并非世家或者名门望族之人，那也不过是侥幸捡漏而已！ 他真正的实力，不光能够考取举人，甚至考取进士都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因为那些豪门垄断，才让他连个区区的举人都考不上！ “我乃是伯爷钦点，亲自任命的书院院长，只要在书院之内，所有人都要听我的！” 这名秀才缓过神来，掷地有声的报出自己的职务。 他虽然只是区区一个院长，没有任何品级，更算不上任何官职。 可他乃是伯爷钦点！ 就凭这几个字，他便可以横着走！ 听到这话，赵牧再次被气的发笑。 伯爷钦点？ 他何时钦点过书院的院长？ 不！ 他在设立书院的时候，其实是想当徐凌担任院长的。 不过因为书院的孩子太少，所以只要有一个基本的教书先生就够了。 因此，赵牧也就没有操心这些事情，只是让徐凌聘请了一名秀才。 结果，这个秀才竟然自封院长？ 好笑！ 搞笑！ 离谱！ 而且，此人还胆大妄为的破坏了自己说好的要把所有儿童都集中在一起学习的事情，转头就分别设立了男童班和女童班？ “是吗？” 赵牧冷笑一声，哼道：“可是据我所知，你口中所说的伯爷也只是一个泥腿子而已！” 闻言，那名秀才瞬间暴跳如雷。 “你胡说八道！” 秀才立刻跳着脚指着赵牧道：“伯爷虽是难民出身，可他绝不是泥腿子，他乃是天上的文曲星转世，前来解救我们这些贫苦百姓的！” 赵牧哼道：“本伯……” 可他还没等说完，就看到那名秀才朝书院中的其他人吩咐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人抓起来送到大牢里面去？” 旁边的那些书院下人马上上前一步，有些蠢蠢欲动的架势。 只不过碍于他们并不知道赵牧的身份，可赵牧身上又有一些气势，这让他们多少有些畏惧。 “够了！” 徐凌突然从旁边走出，直接大喝一声。 他刚刚其实是要跟赵牧一起走出来的，可转念一想他索性继续留在原地没动。 结果这一下，竟然真试探出了这名秀才的真面目。 要知道这名秀才可是他亲自挑选的，当初这名秀才在他面前曾经保证过许多，而且态度也十分温顺。 却不料，他这一次竟然罕见的看走眼了！ 看到徐凌，那名秀才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前倨后恭道：“小人见过徐先生！” 徐凌没有理他，而是走到赵牧面前作揖道：“子凌识人不明，还请主公责罚！”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尤其是那名秀才，更是不敢相信道：“徐……徐先生，你是不是喊错了？” 徐凌瞪了那名秀才一眼，随后走上去直接狠狠一踹。 “刘明，徐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无耻小人！” 徐凌想到刘明刚才说的那些话，便气不打一处来道：“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可你又是怎么做的？泥腿子？徐某也是没有考取过任何功名的泥腿子，那徐某是不是也不被你放在眼中！” 第四百九十三章 大蕲二十三路 听到徐凌的话，这个叫做刘明的秀才整个人都傻了。 一直以来，他其实都是非常尊重徐凌的。 徐凌虽然没透露过他自己的来历，可从他的谈吐中不难看出，徐凌绝对是一名读书人。 并且学问非常之高，就算称不上学富五车，起码也比他厉害许多倍。 而且徐凌在赵牧身边并没有任何官职，可他并不是单纯的幕僚。 从某种方面来讲，徐凌更像是赵牧的军师。 并且徐凌还不是那种普通的军师，他不仅懂得行军作战，就连内政方面都表现的极为出色。 一直以来，刘明都觉得徐凌很可能只是化名。 徐凌真正的身份，很可能是某位曾经中榜的进士！ 甚至是问鼎三甲的存在！ 就算最不济，起码也是个解元！ 可现在，徐凌却告诉他，他并没有任何功名！ “这……怎么可能？” 刘明喃喃自语，不可思议道：“徐先生你……竟然连个童生都不是？” 徐凌点头：“不错，我连个童生都不是，所以我也是你口中的泥腿子？” 刘明颤抖几下，随后突然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世家或者名门望族之人！所以即便你已经学富五车，可却不稀罕去考取任何功名！” 他心里不断在告诉自己，真相肯定是这样！ 徐凌摇头：“不是，我既不是名门，也不是望族，更不是世家之人，甚至连个寒门都算不上。” 刘明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 若是如此，难道徐凌真的只是一个泥腿子出身？ 可若真是泥腿子，又怎么懂得那么多道理？ 他的学问，又怎么可能那么好？ 要知道，徐凌既然是为书院挑选先生，肯定是要考校对方的学问的。 刘明当初就被徐凌考校过，许多道理刘明回答起来只能支支吾吾。 可徐凌却可以从容不迫的十分轻易的回答出来，而且每每还有十分独到的见解。 世家为何是世家？ 除了祖上的名望，最基本的就是对于知识的垄断！ 许多藏书，都只在那些世家之间流传。 寒门子弟，就连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是，一些世家之中还藏有诸多孤本！ 这些孤本，即便是世家子弟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 那么徐凌，他又是怎么了解的？ “我知道了！” 刘明突然大叫：“你骗我！你在骗我！” 赵牧有些不解的看着徐凌，皱眉道：“子凌，你跟他啰嗦的是不是有些多了？” 徐凌抱拳道：“此人毕竟是我亲自选择，如今他竟然这般表现，是我当初看走眼了。” 赵牧应道：“你确实是看走眼了，不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即便偶尔犯一两次错，只要不是要命的事情，就都可以改正。” 听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几个字，徐凌顿时眼睛一亮。 他连忙虚心受教道：“子凌明白，多谢主公指点。” 听到这些话，刘明再次猛地看向赵牧。 “你……你竟然真是主公？” 刘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大错，浑身战栗不止。 赵牧瞥着他，哼道：“不管我是不是主公，就凭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这书院的差事，以后你都不用做了，而且我赵某人麾下，也不会再有任何人敢用你！” 刘明踉跄几步，一屁股栽到地上。 他完了！ 这一辈子都完了！ 除非他可以离开术县，甚至是离开关中地区！ 否则，这一辈子他都不再可能拥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甚至于，虽然赵牧没有明说，但很可能还会革去他的功名！ 如果没有了功名，那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 甚至，连一些童生都比不上！ “不！你不能这样！” 刘明跪在地上爬到赵牧身旁，涕泗横流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还请主公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主公刚刚不也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吗？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 一旁，先前被他安抚的那名女子同样一屁股直接栽到地上，整个人都吓傻了。 她之所以能进入书院，靠的就是刘明的关系。 现在连刘明都要完了，那她还能继续待下去吗？ 赵牧一脚踹开刘明，讥讽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怕本伯把你赶出去以后，你再也过不上以前的潇洒日子，怕本伯会暗地里报复你，让你活不下去！” 徐凌盯着刘明，哼道：“主公仁慈，但徐某并非良善，即日起我会传令秦川府，革去你的功名，且永世不得继续科举！” 秦川府，便是关中三府之一，也是术县所属的州府。 考童生，只要在县里考就可以了。 但若想考秀才，必须去府城。 如果想考举人，则要在更高一级的行政区治所去考，也就是经常被人提起的乡试。 乡试又叫做秋闱，与秋闱经常被人提起的则是春闱。 秋闱和春闱是科举中最关键的两个阶段，秋闱考的是举人，春闱考的则是进士。 值得一提的是，前面所说的比州府更高一级的行政区，在大蕲王朝的称谓并不是常见的省或者州。 而是，路。 像是赵牧如今准备占据的关中地区，便被称作关中路。 先前的太平县和镐州，都归关北路管辖。 至于阚乔所在的陇右，则被称作陇右路。 整个大蕲王朝，一共有二十三路。 相对于赵牧前世的省来说，大蕲王朝的路在面积上要小一些。 因此，整个关中路，也就是关中地区，一共也只有三个府、四十多个县而已。 只不过大蕲王朝省一级的行政区虽然被叫做路，但大家在提起的时候习惯性把这个“路”字给去掉。 或者，把路换成地区。 关中路的治所，便在秦川府。 不过因为种种原因，秦川府虽然是关中路的治所，但相对应的官员，其实并不足够。 就拿关中路的最高长官而言，这些年一直都空缺。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皇甫无极在篡位以后，为了加强自己的权力，做了太多的改动。 就比如前面所说的路，在某种意义上而言，既算是行政区，但也算是监察区。 何谓监察？ 监察天下！ 监察百官！ 监察百姓！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天大的笑话 自从皇甫无极登基以来，大蕲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太平。 除了先帝留下的一些旧臣曾经反抗过皇甫无极，还有那些天灾人祸，使得各地不断出现许多义军。 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那些官军故意为之。 就好比先前的镐州，当时数万难民就在镐州城外面。 这些难民难道刚开始就想反吗？ 显然不是，他们只是希望可以得到朝廷的赈济，度过这次天灾。 最不济，也希望朝廷可以放他们进入城内，找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或者是看看能否乞讨一些食物！ 可就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那些大人物们都不愿意给他们。 其实那些大人物有所顾虑也是对的，一旦他们放难民进城，必然会带来许多混乱。 比如偷窃、盗抢之事，肯定会频繁增加。 城内的路上，也会被进来的难民挤满，甚至是寸步难行。 更甚至，可能会因为这些难民给全城百姓带来一场大疫！ 但那些大人物们真正的想法，其实并不是这么简单。 若想避免上面的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城外建造一些窝棚，然后供这些难民居住。 随后再施粥赈灾，将难民营的环境搞的好一点。 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朝廷好好弄的话，哪怕能够用来赈灾的粮食不多，却也能够救下至少上万人的性命。 可最后的结果呢？ 他们硬是用最无耻的办法，将那些难民逼成反贼。 然后，再以剿灭叛贼的名义将这些难民杀光！ 这里要提一下丰益将军，虽然丰益将军为了对付蛮人可以为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甚至是，他本人也被者勒蔑斩杀。 可当时负责剿灭叛贼的，正是他！ 评价一个人，不能单以某一件事去评价。 人是一种最为负责的生物，并没有真正单纯的坏人或者好人。 …… 天灾也好，人祸也罢。 这些年来各地的义军不仅剿不灭，而且还越来越多。 皇甫无极为了安定天下，只能不断的琢磨一些新的法子。 老的法子不行，就用新的法子。 新的法子不灵，那就继续想新办法。 各种朝令夕改的事情，更是从来都没有断过。 如此一来，各种各样的麻烦也就绵延不绝。 大蕲二十三路，原本都算是行政区。 可现在，却变成了监察区。 原本一路的最高官员应该是转运使，现在却变成了监察使。 对于这种结果，那些转运使自然不愿意。 于是乎，转运使和监察使不断明争暗斗。 虽然这些转运使和监察使互有胜负，可最终真正受苦的还是那些百姓！ 就像关中路，原本转运使上位的时候，情况还算是好一些。 即便有荡山这个大麻烦，但整个关中地区其实还算是平稳。 最起码，并没有太大的叛乱。 而且，也没有关北以及北方其他地区那些天灾人祸。 可自从监察使上位以后，关中地区的百姓便遭了殃。 这两位大人明争暗斗的期间，整个关中地区的百姓起码减少了两成！ 别觉得这两成很少，要知道那两位大人一共才在关中地区共事了多长时间？ 最后的结果，则是两人谁都没捞着好果子吃。 直到现在，关中路也没有新的监察使和转运使。 …… 刘明听到徐凌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先前他虽然有猜测，可心中还是有些侥幸。 希望赵牧只是把他赶出去，并不会把他的功名革去。 可现在徐凌此话一出，他悬着的心总算是完全死了！ “不……不……” 刘明还想说些什么，徐凌已经十分厌恶的挥了挥手，让人将刘明扔了出去。 解决完刘明，赵牧便看向旁边那个吓的瑟瑟发抖的女人。 “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赵牧盯着那女人，虽然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可还是重新问道。 那女人跪在地上，连忙回答道：“奴……奴是……” 她吓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完全没有了先前面对小杏儿和二丫的那种傲气。 这时，小杏儿突然跳出来说道：“她叫花月，是那个姓刘的相好，还是花月楼的人！” 听到花月楼三个字，赵牧的瞳孔马上缩了一下。 “花月楼？”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赵牧既然来到术县，自然也就对术县的诸多产业进行过了解。 花月楼，正是术县的几家青楼之一！ 先前的时候，因为术县紧靠荡山，所以经济一直不怎么发达。 就连青楼，也没有几家。 直到最近一段时间，随着术县的商路恢复，来往的商人增多，术县的青楼也就又多了几家。 对于青楼生意，赵牧并没有直接取缔的想法。 其实在这个时代，青楼也算是最赚钱的生意之一。 只要不是逼良为娼，赵牧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个青楼女子，如今竟然出现在赵牧给孩子们准备的书院。 而且，还成了那些女孩子的先生？ 这个刘明，他是想干什么？ 要把这些最早追随他的那些人的后代，都培养成娼妓吗？ “把刘明抓回来！” 赵牧本来想把刘明赶走就算了，可现在却觉得如果只是赶走，未免太便宜这厮。 见赵牧发怒，花月急忙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赵牧走过去，用脚踩住花月的肩膀问道：“你一个青楼女子，在这里做什么？” 花月连忙道：“是……是刘明让我来教那些孩子《女训》的。” “女训？” 赵牧愣了一下，随后想到先前听到的一些话。 他明白所谓的《女训》，可能就跟前世的《女诫》差不多。 《女诫》乃是东汉班昭所撰写的一篇教导自家女性做人道理的家训，也是她对于家中即将成亲女子的告诫。 可后世之人，却将《女诫》当成了束缚女性的工具。 徐凌冷笑一声，哼道：“真是笑话，一介娼妓，竟然来教孩子们《女训》？徐某活了半辈子，也从未听过如此荒唐之事！” 并非他瞧不起青楼女子，而是这个花月不仅出身青楼，而且还是花月楼的老鸨。 这样一个人，竟然教起女孩子三从四德？ 难道不搞笑？ 第四百九十五章 赵牧的悲哀 不止徐凌，在场的众人就没有感觉不好笑的。 在他们看来，青楼女子都是些人尽可夫的货色。 可这样的人，却摇身一变成为教这些小孩子《女训》的先生？ 这简直，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就连赵牧，都是被气的不轻。 他虽然对青楼女子没什么不尊重的地方，可有些观念并不是尊重或者不尊重就可以理解的。 其实青楼女子之中，也不乏一些名传千古的人物。 就像前世经常被人提起的十大名妓，不也是有许多豪杰？ 好比柳如是，她就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水太凉！ 反倒是那位东林魁首…… 呵呵！ 哪怕后来钱谦益暗中支持许多志士反清复明，水太凉三个字也成为他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污点！ …… 只不过跟徐凌和赵牧相比，其他人虽然也感觉好笑，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的笑出声来。 甚至，一个个全都严肃无比，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花月的来历他们早就十分清楚。 可若不是被赵牧撞破，他们也不会把花月的事情禀报上去。 “是刘明，都是刘明，是他让我来的。” 花月听到徐凌的讥讽，连忙爬到前面道：“花月楼我被迫转出去了，刘明刚好发达了，他就说让我来这里教那些小孩子，还说这些小孩子将来都是达官贵人的子嗣，让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但赵牧和徐凌都已经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说起来其实也算是蛮搞笑的，刘明虽然是个秀才，可这些年其实过的并不如意。 侥幸被徐凌看重，成为书院的教书先生，他便以院长自居。 然后直接飘了起来！ 原来他高攀不上的花月，现如今也成了只能巴结他的存在。 这段时日术县虽然来了许多客商，就连青楼也重新起了好几家。 花月楼原本作为术县仅有的青楼，按理说应当是顺风顺水大赚一笔才对。 可因为花月目光短浅，再加上花月楼的女子确实比不上其他的青楼。 原来的时候那些人没得选，现在有的选了自然也就不愿意再去花月楼。 如此一来，花月楼的生意也就慢慢的惨淡下来。 刘明得知此事，便仗着自己的身份，给花月许诺了许多好处。 在此之前，他这种人其实是没办法跟花月一起谈话的。 可现在此消彼长，他竟然还真把花月变成了自己的姘头。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事情。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赵牧立刻命令道：“把刘明的腿打断，然后再扔出去！” 书院的下人闻言，立刻开始行动。 刘明心中不服，还在大吵大闹。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最多不就是请了一个不该请的人吗？ 赵牧何至于，如此对待他？ “不！我没错！你们不能这样！” 刘明大喊大叫道：“你们这是公报私仇，是亵渎圣贤！” 听到这话，赵牧走过去冷冷的看着刘明。 其实，以他的想法是不想继续搭理刘明的。 甚至，就连让刘明死个明白的想法都没有。 刘明最大的问题，并不是犯了他的忌讳，也不是把那些男童和女童分开，而且还安排花月来教那些女童。 而是，他在做这件事之前并没有跟他打过任何招呼！ 这，便是欺上瞒下！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区区的小伯爵，若是将来他当真成了皇帝。 那刘明现在做的事情，便是欺君之罪！ “亵渎圣贤？” 赵牧不屑哼道：“圣人言，有教无类！你就是这么有教无类的？” 刘明被按在地上，挣扎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些女娃娃就该学习女训，学习长大了以后如何相夫教子才是正道，我没错！” 赵牧并没有跟他解释什么，而是环顾一圈看向其他人道：“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被他看着的那些人，全都低下头不敢跟赵牧对视。 确实，他们心中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 虽然花月的身份不合适，可除此之外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女孩子家家的，为什么要读书？ 反正将来最后都是要嫁人的，有这个读书的功夫，还不如学学怎么相夫教子。 这样的话，将来长大也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 而且，这些小孩子衣食无忧，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们贫苦人家的女孩子，年纪小小就已经开始干活了。 看到这些人的表情，赵牧扭头看向徐凌问道：“子凌也是这么想的？” 徐凌愣了一下，急忙摇头道：“女孩子也是要读书的，就算女子不能做官，可多读些书明白些道理，总归是没错的。” 听他这么说，赵牧便明白了徐凌的想法。 但他并不能怪罪徐凌，因为现在这个世道就是这般。 虽然他不反对男女平等，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就提出男女平等。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提出或者反对就可以的。 “女孩子多读些书，确实是没错的。” 赵牧心中觉得有些压抑，虽然他没有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可还是觉得压抑。 凭什么，女孩子多读些书，就只是为了多明白些道理？ 因为这些女孩子不能做官，甚至许多抛头露面的事情也无法去做。 所以，她们就只能相夫教子？ 而且，这些女孩子读的书若是多了，她们的心思还会变野？ 将来，再也不想嫁人？ 赵牧不想为那些女子鸣不平，他只是觉得悲哀。 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 “若是如此的话，那便让她们多读些书吧，多明白一些道理，终归是没错的。” 赵牧的语气十分平淡，徐凌从中感觉到一些不妙的想法。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赵牧却蹲下身子拍着刘明的脸。 “你说的或许没错，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件事？” 赵牧讥讽的看着刘明，哼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瞬间，刘明感觉自己的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被吓尿了！ “我……” 赵牧已经起身，直接吩咐道：“把他的腿打断扔出去，若是他能活过十日，便让人把他推到菜市口问斩！” 随后，他看向徐凌道：“这间书院我很不满意，你回去以后重新拿一个章程，这一次我要让所有的孩子都学一样的东西，而且他们学的东西，也不能只有四书五经！” 闻言，徐凌的瞳孔立刻缩了一下。 赵牧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赵牧已经十分愤怒了。 “另外，这间书院的所有下人，全部辞了吧。” 赵牧很想把这间书院的所有下人全都抓走问罪，可这样的话会让人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 因此，他也只能把这些下人开除完事。 “子凌明白了。” 徐凌弯下腰，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他虽然不明白赵牧为什么会这般生气，可他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对于赵牧，他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黄婉的身份，所以才会主动辅佐。 可现在，他更多的还是折服于赵牧的许多魅力。 第四百九十六章 训斥小杏儿 整个会议室顿时陷入了恐慌，就算大家已经经历了不少可怕的事情，可是却从来没有见到如此残忍的画面。 而张无忌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胡思乱想之下，一时间不禁觉得烦恼非常。 推开门就看见墨锦焦急的站在门口，挽云和挽玉在安抚他，看到他出来了，墨锦立即跑到他身边。 陆公子有心要追过去，可又担心闹腾起来，便只能站在原地束手无措。 这就像是莫比乌斯环，看着简单，但是因为没有明确的出口和入口，就会成为一个非常难的迷宫。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厉鬼当真怨念尽消，心结解开的那一刻，就是彻底消失的时候来临了。 就在众人一脸纠结的时候，杨四海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喊一声。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往后的每一天也就变得弥足珍贵，众人纷纷取出自己的存款，过起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 巫师最擅长不是魔药吗？那他们的防护攻击最常见最厉害的是各种毒素，为什么会是元素魔法？而且威力怎么这么强？ 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知道，她不能跟随莱莱一辈子，她总要先她而去。 果然有上千炼气修士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吕钦等人死命顶住，终于等到了飞天梭滑进城内。 秦无锋早就收到风声，知道柳一凡战胜了一时风头无两的杨一刀，所以他早早就站在苏家客栈的门口，迎接柳一凡的回来。 “不必，让他们盯紧了，七宫若是老实按规矩来，我不会多管闲事，药师他们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出手的理由就是违反规定。”老者道。 一大队只有100人，是由岛上的学员经过毕业考核以后才能被选拔进入突击大队，这支队伍人员虽少，但战斗力最强，大队长山特身手不凡，各项目考核成绩在蝾螈突击队里无出其右。 在不远处，尹荡双手负后，面色无悲无喜。他的衣衫依然洁白如雪，他的脸庞依旧是神采飞扬，似乎刚才的大战没有留下痕迹。 戏谑，明明知道是这么回事，偏要说出来。看透不说透，好不好？ “你们说，该如何处置？”刘黑狗身处宗主大位，沉声道。他下面是一众筑基长老，除了少数在外面看守大阵之外，剩下的全都聚集在此。 但就在这时，众人惊愕的发现，那幽绿色的气息，似乎变得越来越淡薄了。 “花掌柜说这话，有些谦虚了。花掌柜的生意都做到了京城里，在花村又受村民爱戴。那一尺朱砂锦，价值千金。多少人想巴结掌柜的，只为那一尺朱砂锦”。 北郭冷面、南宫风情两人心中不屑，你这厮就是装模作样，我看你是输定了！才筑基二层，就敢在我们这些人的面前装比？ 沉默良久，城外却响起了江东民歌。那是江卓麾下兵马在歌唱，四面楚歌，套路很老，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却十二分地有效。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我不说明白，全靠你们自己猜，你问的话我不会承认，但是我所拿出的东西，又让你们坚信自己的猜测，从而，不敢对我有什么歪心思。 眼看自己扔下的第一枚炸弹，不仅对手毫发无损，反而是将自己弄的遍体鳞伤。虽然今日带的都是绝对亲信，但是肯定影响了她的形象地位，公孙洁越发对顾德更加仇恨。 这一个月的时间，叶明原本拥有的技能都有提升，而且又领悟了三个新的技能。 即使如此，这力道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承认的，公孙洁更是趴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再也发不出一句骂声。 卢靖一掌轰出，恐怖力量汹涌而去，直接一掌将祝炎轰飞了出去，祝炎口吐鲜血，被卢靖一掌打成了重伤。 澄晦远远看着，心中嘀咕：“以前光听说丐帮式微，门下弟子武功参差不齐。 “哎呀，你给老子留点！”李云龙自然是抢不过和尚的，气的直接啪了和尚的脑袋一下。 东海那一座座的海底高山，一座座巨大的建筑，在不断的爆炸，被摧毁了，变成了废墟，还有着众多的龙宫生灵，根本挡不住这样的余波，惨叫连连，被活活碾压至死。 “二哥，比武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让我玩？”李元霸不乐意了，质问李世民。 “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张瑶拨拉开刘斌在自己身上不老实游走的手，并顺势伸出手在他的腰间掐了一把，用了很大的力气，想要一下子将心里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单纯依靠御天决吸收的天地灵气，西荒这个灵气匮乏的地方，的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有所突破。 说到这里，李三娘睡意全无，伸手抓过一件薄纱衣，披在了身上。 “别人不知道，但是咱们兄弟都是一身的好武艺，害怕没有露脸的机会？”上官门不以为意，想当然的说。 柴绍一咬嘴唇，点头应道：“请秦王放心，下官必竭尽全力，率领三军力捣朔方，尽忠陛下，报效朝廷！”说罢，侧身瞩目，眺望前方正在开进的锐卒，顿感千钧在肩－－朝廷精选五千兵马，步骑各半，归属延州，助战西北。 第四百九十七章 赵牧的决心 别看小杏儿大大咧咧好像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其实她最在乎的还是她的家人。 尤其是王虎，更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 当初遇到赵牧以前，王虎好几次都想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下来给小杏儿吃。 小杏儿那个时候虽然迷迷糊糊的，可也能知道一些外面发生的事情。 哪怕年纪不大，她也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因此，听到赵牧要把王虎的校尉给撤了，小杏儿马上就老实了。 看到小杏儿委屈巴巴的模样，赵牧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其实还是有些怕小杏儿的。 准确来说也不是怕，而是有些头疼。 别看小杏儿年纪不大，但每次见面都会吵着说长大了要嫁给他。 甚至，好几次还问他能不能不跟黄婉成亲，等她长大了以后再从她和黄婉之间做选择。 赵牧倒是想跟小杏儿说清楚了，他们之间其实是不可能的。 但问题是，小杏儿才五六岁，他怎么才能跟小杏儿说清楚了？ 五六岁的小孩子，脑回路跟二十多岁的人可是不同的！ 就算跟她们讲道理，也是没办法讲的。 …… 从书院离开，赵牧跟徐凌重新商议了一下书院的事情。 赵牧告诉徐凌，书院虽然是书院，但不能只读书。 他之所以开设书院，并不是为了让那些小孩子将来科举用的。 最主要的，还是要让这些小孩子明理。 还有就是，为了给他们将来储备一些人才！ 虽然将来随着势力的扩张，赵牧麾下的人口也会越来越多。 他麾下的人才，自然也会越来越多。 可招揽来的人才，自然比不上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用起来更加放心。 这个时代对待人才的标准，基本上就只有两条。 要么是能打仗，要么就是读书读的好。 但赵牧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对待人才的看法自然跟这个世界不同。 他眼中的人才，既可以说是多样的。 比如说有的人会打仗，懂得行军布阵，还有的人擅长内政，懂得如何解决民生问题。 还有的人，则是擅长研究各种发明。 但归根结底，其实还是只有一条。 那就是，能够壮大他的实力。 不管是行军布阵，还是发明各种工具，亦或者是处置政务，解决民生问题。 这些归根结底，都是壮大他的实力。 他需要的人才，从来也都不止是某一种。 而是，多种多样的。 因此，他在培养人才的时候，也不会只培养一种人才。 就像有的人，天生就不喜欢读书。 甚至于，只要是一看书就觉得困。 但这并不代表对方就不喜欢读书，而是读的书并不是他喜欢的。 赵牧印象中，历史上似乎就有那么几个人，只要是一看书就困。 可若是把书换成兵书，却可以立刻激发对方的精神。 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才，最基本的认字都是必须的。 赵牧跟徐凌商议后，便决定在书院中多开设几个科目。 因为孩子们还小，认识的字并不多。 所以，第一个科目自然就是读书识字。 然后，便是明白各种原理。 赵牧准备，让郑远从工坊中挑几个人去书院进行任教。 若是能够筛选出一些喜欢研究发明的小孩子，其实也是不错的。 另外就是兵法韬略这一些，同样也可以培养一下。 甚至于，徐凌也可以时不时的亲自过去上几节课。 对于这些安排，徐凌并没有任何意见。 虽然他现在很忙，可若是偶尔抽出一点时间去教那些小孩子们兵法，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接下来让谁去教那些小孩子读书识字，给他们启蒙，他跟赵牧产生了不一样的意见。 按照赵牧最初的想法，其实如果只是启蒙的话，让谁来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毕竟，他觉得自己最主要的问题还是要让那些小孩子认字。 可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赵牧便转换了想法。 他告诉徐凌，接下来如果再找人给那些小孩子启蒙，至少也要找一个举人！ 刚开始的时候，他其实还是对那些举人十分优待的。 准确来说，其实是对所有读书人都十分优待。 这毕竟也是一直以来的传统，哪怕是各地的那些义军，只要是稍微有些远见的，也都会善待这些读书人。 在所有人看来，读书人都是享有特权的。 士农工商，读书人永远排在最前面。 只要那些义军想要坐大，必不可少的就离不开这些读书人。 打江山易，坐江山难。 若想治理天下，就需要这些读书人！ 除非是遇到暴民，或者是异族。 否则这些读书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并不害怕那些义军的。 赵牧刚开始的时候，对待那些读书人也是如此。 即便是后来他需要找一些读书人来写一些戏本子，也只是找了一些并不怎么得志的童生和秀才。 至于那些举人，他并没有为难那些人。 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错了。 那些所谓的举人也好，还是名门望族家的子弟也好。 如今整个关中地区，赵牧还做不到一言九鼎。 可只要他想的话，还是能够拿下整个关中路。 那时候，他便相当于关中路的土皇帝。 他之所以优待那些读书人，是想用这些人。 可若是这些人跟他并不是一条心，那留着这些人还有什么用？ 其实今日的事，说白了跟那些举人和名门望族并没有任何关系。 赵牧现在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他们绝对是受了无妄之灾的。 可赵牧并不觉得他们可怜，相反还有些可恨！ “术县最厉害的读书人是谁？” 赵牧看向徐凌，询问起来。 徐凌沉思片刻，说道：“最厉害的读书人，当是两年前的进士吴起龙，此人两年前考中进士，只是正准备做官的时候，他的父亲去世，所以不得不回家丁忧。” 赵牧点点头，道：“既如此，那便让他来当这个书院的院长，并且兼任孩子们的先生吧。” 闻言，徐凌有些诧异的问道：“这样的话，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针对士族 “大材小用？” 赵牧嘴角一勾，说道：“并非是大材小用的问题，而是我突然觉得，我们以前的手段有些太过温和了，以至于那些人还没有认清现状。” 闻言，徐凌当即怔了一下。 随后，他便立刻明白了赵牧的用意。 其实对于孩子们来讲，不管是秀才还是举人，让谁给他们启蒙的区别并不算大。 当然，若是让举人去给那些孩子启蒙，效果要比那些童生和秀才好上许多。 但对于赵牧而言，这其实并非最重要的。 赵牧眼下需要的，是拿出一个态度来给那些人看。 尤其是那些读书人！ 以及，关中各地的名门望族！ 一直以来，那些世家都以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来自诩高贵。 下面的那些名门望族，或者也可以统称为士族，他们虽然没有那些世家的底气。 可却也有样学样，哪怕他们距离那些世家还有十万八千里，却也处处以那些世家为榜样。 世家可以左右皇权，甚至是不屑皇权。 他们做不到这一点，便成为当地的土皇帝。 哪怕是什么县令、府尹，也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赵牧来了关中以后，虽然这些人并未对赵牧摆出什么臭脸。 可赵牧清楚，这些人其实还是瞧不上他的。 如果不是他麾下那五万大军，这些人绝对会想方设法的刁难他。 而现在，这些人只是跟赵牧互不打扰而已。 但如果想让他们出钱出力，基本上就跟做梦一样。 现在赵牧的实力虽然不算太强，可这些小小的士族竟然还想拿捏他。 若是赵牧以后登临大位，那些世家岂不是更要翻天？ 现在趁着那些士族并不算厉害，赵牧先给这些人定下规矩。 等以后赵牧强大了，那些世家自然也会明白该怎么做。 最起码，有了前面的例子，他们也会知道赵牧并不好惹。 “我明白了。” 徐凌吸了口气，起身对着赵牧郑重作了一揖。 作为赵牧的军师，他虽然制定了许多策略。 不管是内政还是军事方面，他都做的无懈可击。 但身为徐国公的儿子，他最擅长的方面其实还是军事。 内政，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 虽然要强于大部分人，可也比不上专精，肯定有不足的地方。 就像是这次给那些士族施压，徐凌事先就没有想过。 或者说，并非是他没有想过。 而是这些年来，优待士族早已经形成了惯例。 因此，徐凌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将来他们还有许多要依靠这些士族的地方。 但赵牧如今这么一点，立刻让徐凌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士族可以优待，但绝不能让他们凌驾于赵牧的意志之上！ 他们得认清楚，谁才是主子！ 赵牧扶起徐凌，说道：“其实你们的顾虑我也明白，否则的话上一次写那些戏本子，我就直接让你们用些强硬的手段，把那些举人请来了，你们当时的顾虑我其实也是有的，只是经过今日之事我才突然想清楚。” 徐凌点点头，今日事发突然，其实他也是先前没有想到的。 赵牧思忖片刻，说道：“另外，再让那些不得志的穷书生写几个新的戏本子，内容就写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卒，是如何暗地里吃人的！” 徐凌怔了一下，有些担忧道：“主公真要如此？” 赵牧冷笑一声：“你以为，天下之患，在于何处？” 徐凌迟疑片刻，试探道：“如今的大蕲，最大的祸患莫过于三处，异族虎视眈眈，朝堂衮衮诸公尽皆奸臣，各地又灾祸不断，因此百姓才会难以为继。” 赵牧摇摇头，说道：“大蕲之患，根源在于土地兼并！” 徐凌眉头一挑，对赵牧的话有些震惊。 可马上，他便有些垂头丧气道：“土地兼并之患，其实许多年前就已经爆发出来了，要想解决的最好办法，便是改朝换代，但此举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听他这么说，赵牧也来了些兴趣。 他好奇问道：“既然早就已经爆发，为何迟迟没有人去改变？” 徐凌讪笑一声：“改变？怎么没人去改变？只不过要想改变，就会动了那些世家，以及朝堂上衮衮诸公的利益，所以那些试图改变的人，下场都十分凄惨！” 他的语气有些落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赵牧开始还不明白，但突然灵光一闪。 他问道：“先皇当年？” 徐凌点头：“先皇当年便试图做过改变，可最后的结果却是那些世家投靠了皇甫无极，然后皇甫无极在世家的支持下攻打天都。” 闻言，赵牧的心情难免有些沉重。 当年的先皇绝对是天下最具有权势之人，可结果呢？ 只要动了那些世家的利益，他们便会重新推举一个新的皇帝上去！ 管你是什么皇帝老儿，还是什么权臣当道，统统只有一个下场！ 就连皇帝都无法做到的事情，赵牧又能够做到吗？ 赵牧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个绝世无双的男人。 那个号称，为大明续命百年的人！ 张居正当年推行一条鞭法，为大明带来了许多好处。 可最后呢，他又落得一个什么结局？ 还不是，被直接抄家？ 虽然张居正被抄家的原因，并不只是触动了那些人的利益。 可仔细算起来，这也是最大的原因之一。 而且，赵牧前世的时候看过几本关于明朝的。 明朝虽然没有世家，可那些阁老们却一个比一个能贪！ 他们一口一个代表着百姓，可他们家里的田产却足有几十万亩之多！ 几十万亩！ 寻常一个百姓家里，才有多少田产？ 想想就觉得可怕！ 即便是张居正，其实也不能免俗。 有人计算过，张居正家的田产可能达到一点九万亩。 虽然徐玠、高拱等人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且，他的田产大都来自于皇帝赏赐。 可也能够从侧面看出，明朝时期的土地兼并有多么厉害。 土地兼并到最后，百姓手里根本没有多少田产。 没有了田产，百姓岂不是就只能喝西北风？ 被人当牛做马，欺压一辈子？ 稍微遇到个天灾人祸，他们就没办法度日。 这个时候有人突然喊上一嗓子闯王来了不纳粮，你猜他们反不反？ 第四百九十九章 书院院长 土地兼并一事，本就是历朝历代最难以解决的难题。 虽然黄巢曾经拿着族谱点名，可那些世家并未真正的完全消失。 他们只不过学的更加聪明，换了一个皮肤重新出现。 到了宋朝的时候，便出现了士大夫与天子垂拱而治的说法。 明朝的时候虽然没有世家，但却出现了大量的地主！ 各种大地主的存在，极大的压迫了那些平头百姓的生存空间。 而且那些大地主有的是法子不交税，但许多税都是固定的，原本一个人可能只需要交一两银子的税，随着越来越多不用交税的人出现，后面的人需要交的税银可能就会高达二两银子甚至是更多！ 赵牧如今的实力跟其他反王比起来，还算不上什么，甚至是有些弱小。 可将来只要他有了能力，必然会以解决土地兼并为第一个任务！ 封建社会基本上都是农业时代，对于农业而言，土地才是最重要的！ 除非等什么时候种地发不了财，那些人才会放弃对土地的觊觎之心。 赵牧明白，要想治理一个国家很难，并不是随便想想就可以的。 如今赵牧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但并不妨碍他先敲打敲打那些士族。 当初大蕲的开国皇帝能够不依靠那些世家杀出重围，他必然也可以！ 不过当初的那位大蕲开国皇帝还是太小瞧了那些世家的能耐，只不过是解散了那些世家的部曲。 可他就不一样了。 他要把那些世家连根拔起！ 要想把世家连根拔起，并不意味着要将所有世家斩杀殆尽。 最好的办法，其实还是普及教育！ 打破他们，对知识的垄断！ 虽说那些世家之中，藏书千万，甚至有各种各样其他人都看不到的孤本。 但赵牧只需要把教育做好，培养出更多的人才。 如此，便可以打破那些世家对知识的垄断，甚至是对于官场的垄断！ 只要涌现出越来越多的寒门人才，那些世家在朝堂上的影响力自然也会越来越弱。 直到最后，再也无法对抗整个大势！ 当大势降临，任何个人与家族都只能算是一只渺小的螳螂。 螳臂，休想当车！ “接下来，其他的任务不变，主要还是书院的问题。” 赵牧总结了一下，吩咐道：“第一，让那名在家丁忧的进士吴起龙担任书院院长，负责书院的一切教务，第二让郑远派几名工匠，教那些小孩子一些其他的技能，除此之外也可以找几个商人偶尔给那些小孩子上上课，告诉他们商业的本质。” 说完，赵牧话锋一转：“另外，就是搜罗一些士族欺压百姓的事情，然后交给那些不得志的书生，让他们改编成戏本子，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十分喜欢这个任务！” 随着赵牧说完，徐凌马上点了点头。 虽然赵牧并没有直接针对士族，可只要那些戏本子被排练成戏剧，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那些士族，很快就会成为烂大街且臭不可闻的存在。 到那时，他们即便反应过来了，赵牧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士族确实厉害，可归根结底，赵牧现在才是关中最强的存在！ 哪怕是那些还没有归附赵牧的县城，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反对赵牧。 关中地区乃是一片平地，那些县城内或多或少的也有一些人马。 但，绝对比不过赵牧！ 除非，他们可以集结起来，甚至是跟那些土匪勾结，才有战胜赵牧的可能。 而且，也仅仅只是可能罢了。 另外就是，赵牧现在可是皇甫无极钦封的忠武将军和忠武伯！ 谁要是反对赵牧，便是对皇甫无极不敬！ 若是他们真敢勾结土匪，那才是真的找死！ 赵牧甚至不需要打出别的旗号，只用一个官匪勾结的名义便可解决那些人！ …… “主公，其他的地方倒是没什么，不过我觉得那位吴起龙如今乃是因为在家丁忧所以才没有外放为官，我们让他做书院院长，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徐凌迟疑片刻，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古人向来注重孝道，不论是丁忧还是守孝，基本上都以三年起步。 甚至于，丁忧还形成了规矩。 只要是家里的父母或者祖父母去世，必须马上辞职回家守孝整整三年。 赵牧前世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个倒霉蛋，三十一岁的时候就考中了进士，可因为家里接连去世了八位亲人。 以至于，他整整丁忧守孝了二十四年都没能成功做官！ 最后就连嘉庆皇帝都看不下去了，等王培铸好不容易把家里所有老人，包括母亲、继母、继继母、父亲，以及被过继给叔父后的继母（其实是婶婶）、继继母、继父（应当是叔父，亲爹去世以后被过继给叔父）、祖母全部都熬死了以后，嘉庆皇帝便准备给王培铸安排一个官职。 可那个时候王培铸都五十多岁了，成了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索性便婉拒了嘉庆皇帝的安排，最后回家经商成为大富豪。 听着徐凌的话，赵牧心中也有些犹豫。 古人素来注重孝道，若是这个时候他给吴起龙安排职务，肯定会被其他人诟病。 按照传统，丁忧期间应当在父母的墓旁搭建草庐，期间粗茶淡饭，不洗澡剃头、不更换衣物，以示哀思。 而且，期间也禁止参加任何娱乐、婚嫁、远游等活动，禁止饮酒、同房、处置公务等等。 除非是朝廷确实缺少不了这个人，然后被皇帝夺情，否则必须丁忧！ 赵牧想了想，问道：“我若是没记错，丁忧虽然是三年，但实际只需二十七个月吧？” 徐凌点点头，丁忧名义上是三年，但基本上大家都默认为二十七个月。 赵牧再次问道：“那个吴起龙是什么时候回家丁忧的？” 徐凌思忖道：“他是两年前中的进士，结果他刚中进士还没来得及侯官，便不得不回家丁忧，距离现在差不多有两年半，再有几个月就满三年。” 说完，他的眼睛马上亮了一下。 第五百章 荒谬！ 春闱一般在二月或者三月，吴起龙是考中进士后立刻回家丁忧的。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多个月，早就已经满足了二十七个月的基本要求。 而且，吴起龙之所以一直没回神都去侯官，一方面是名义上的三年之期未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如今的路途并不安稳。 再加上就算他现在去了神都，也未必就能马上做官。 因此，一直都留在术县。 “我明白了！” 徐凌眼前一亮，说道：“我这就让人去找到吴起龙，以西路统帅的名义，让他担任秦川府教授兼术县书院院长。” 虽然秦川府如今还不在赵牧的掌控之中，但这并不妨碍他可以从名义上任命吴起龙为秦川府教授的事情。 其实，徐凌刚开始想的是让吴起龙担任术县教谕，然后兼任书院院长。 可进士分配官职的时候，一般都是七品起步。 而一县的教谕只是八品官，索性徐凌便把他安排成秦川府的教授。 教谕是八品，教授则是七品。 如此，也不算贬低了吴起龙的进士身份。 “好！” 赵牧点点头，说道：“先前狗皇帝不是给了我一个西路统帅的临时大印吗？等会儿你可以把我的西路统帅大印和伯爵印一同盖上。” 其实，他并没有任命官员的权力。 真正想要任命官员，还需要吏部盖印。 否则，就不能算是真正的官员。 不过这事儿具体还要看怎么理解了，如今赵牧身为西路统帅，专门负责对付蛮人。 名义上，他就是负责训练大军，然后抵御蛮族。 最多最多，也就是任命几个将领而已。 可他若是以西路统帅的名义，调集所有官员专门配合他，其实也不算什么毛病。 就算他任命的官员并不是真正的官员，可现在整个关中就他最大，其他人又敢说什么？ 一个不配合抵御蛮族的大罪压下来，直接能让那些人哭爹喊娘！ 只是如果没有吏部的文书，顶了天就只能算是斜封官。 听起来不怎么好听罢了。 一些有骨气的人，都将斜封官视为耻辱。 就算死，他们也不愿意接受。 不过赵牧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那个吴起龙若是真不想当他的书院院长，他也会想办法让吴起龙主动同意的。 他要的并不是这个吴起龙到底有没有真能耐，而是要的他那个进士身份！ 当然，既然吴起龙能够考上进士，肯定是有些能耐的。 最基本的启蒙，肯定要比那些秀才和举人更厉害。 …… 第二天。 徐凌便让人找到吴起龙，跟吴起龙说清楚了赵牧的想法。 得知赵牧竟然只给他安排一个书院院长的职务，吴起龙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 以他的进士身份，只要是封官最起码也是个县令，要么就是进翰林院当庶吉士。 可赵牧竟然只给他一个书院院长来当？ 其实在家丁忧的这些年，吴起龙已经看清楚了不少事。 就算他凭着进士的身份，也未必能够得到什么太好的官。 何况现在已经有了天下大乱的苗头，光是各地的义军就已经太多太多。 他就算回到京城，也未必能够马上封官。 就算封官，也有可能把他派到一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 如此，他还不如直接在家继续丁忧，然后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赵牧刚到术县的时候，吴起龙还有些紧张。 可后来皇甫无极连着给赵牧下了两道圣旨，吴起龙便产生了一些心思。 既然去京城侯官无望，那他为何不能跟着赵牧呢？ 只是身为进士，他也有自己的傲气。 他！ 绝不可自降身份前去寻找赵牧，必须要等到赵牧礼贤下士来请他！ 结果今日他好不容易等到了赵牧派来的人，结果却只是让他担任一个书院院长？ 看到吴起龙的脸色不太好看，徐凌顿了片刻道：“按照伯爷的意思，你最主要的职责便是担任书院院长，教授那些小孩子，同时还兼任秦川府的教授，只要你同意的话，伯爷便会向吏部递条子，把此事安排妥当。” 闻言，吴起龙的脸色马上好转。 书院院长狗都不当！ 但是秦川府的教授可以！ 虽然教授只是负责文化教育，可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七品官。 而且据他所知，秦川府现在好像也没有真正的教授。 他若是成为秦川府的教授，倒也不算辱没了他这个进士的身份。 当然，在他看来还是有些大材小用的。 但最起码，也不是一无是处。 “好！” 吴起龙起身，对着徐凌郑重一拜道：“请先生回去禀报伯爷，吴某定然会竭尽全力，将书院打造成关中路第一书院！” 徐凌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倒也不必，关于书院的事情，我这里有一些章程，你可以先看一看。” 说着，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些章程拿出来递给吴起龙。 吴起龙接过来看了看，结果刚看到第一页马上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发现这上面写着，不论男童还是女童，竟然都要在一起学习！ 这怎么可以？ 赵牧要办的书院，可是官方的书院，乃是真正的官学！ 又不是那些大户人家的私学！ 好多大户人家也会在家里开办学堂，专门请一些厉害的读书人来教授自家的孩子。 甚至是，也可以让一些关系比较好的人家的孩子一起学习。 这种家里的私学，自然不必区分男女。 可他们这是官学，怎么可以教授女童？ “徐先生？这……” 吴起龙看了一眼，便要跟徐凌商议。 他实在是不想让女童也一起读书，自古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女童怎么能跟男童一起进入官学读书？ 然而不等他说完，徐凌便道：“别急，继续往后看。” 吴起龙顿了一下，压着脾气继续往后看。 结果越往后看，他便越觉得心惊。 堂堂书院，竟然还要请一些低贱的匠人前来授课？ 甚至是，就连那些商人也要时不时的上几节课？ 这简直…… 简直就是太过荒唐！ 第五百零一章 冒青烟 “这……这……” 吴起龙拿着手中写好的章程，整个人都快要懵了。 虽说有个教授的身份，再让他担任所谓的书院院长，他并不算排斥。 可，这未免也太过荒唐。 有史以来，哪有过这样的书院？ 这究竟是书院，还是戏班子？ “徐先生！” 吴起龙看完所有章程，忍不住说道：“若是真要这般安排的话，请恕吴某不能答应！” 徐凌眼神一凛，语气森严道：“吴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吴起龙喃喃道：“什么？” 徐凌道：“我这次来，不是找你商议的，而是告知你的！” 吴起龙神色一顿，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耻辱。 只是碍于徐凌的威势，他一时间也不敢出言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难道徐先生就不怕吴某因此记恨，不用心教那些小孩子？” 徐凌冷笑一声，哼道：“那你觉得，不过是给一些小孩子启蒙而已，伯爷为何要用你一个堂堂进士？” 吴起龙再次一愣，这才想起来他要任职的那间书院里面的都是什么学生。 以他的学问，别说给一些小孩子启蒙了。 就算是给那些秀才授课，也没有任何问题。 正常来讲，教授最主要的职责便是教学督导，以及一些行政工作。 而不是，亲自上课。 “我……” 吴起龙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徐凌的话提醒了他，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沦为了赵牧的工具。 他结结巴巴的问道：“忠武伯如此行为，难道就不怕天下士族反对吗？” 徐凌漫不经心的瞥着他，哼道：“天下士族怎么想，管伯爷何事？” 吴起龙还想开口，徐凌继续道：“他们若是反对，只管亲自跑到伯爷面前质问就行，只要他们有这个胆量。” 闻言，吴起龙顿时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 赵牧这是摆明了，根本不怕天下士族和读书人的口诛笔伐。 他，要把关中打造成他的一言堂！ 这样的人物，他此生还从未见过！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的啊！ 他就不怕没有了天下士族的支持，在史书上留下一个臭不可闻的名声？ 士农工商！ 不管到任何时候，士都是根本！ 而士，绝对多数都出自天下各大士族！ 包括哪些世家，他们其实也是士族。 只不过，他们的实力要远超其他士族，所以才会被尊为世家！ 本质上而言，世家同样还是士族。 但，他们是最厉害的士族！ 面对徐凌的毫不遮掩，吴起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他也是出身士族。 只是跟其他士族比起来，他的家族要弱小一些。 直到现在，他们家中也就只出了他这一个进士而已。 至于其他的秀才和举人，也比不过其他家族。 看着吴起龙迟迟回不过神，徐凌嘴角一勾道：“怎么，吴进士还没想通？” 吴起龙连忙摇了摇头，若是还没想明白赵牧和徐凌招募他的用意，他或许还会直接拒绝。 可现在，他怎么敢拒绝？ 就算不为他自己考虑，也得为他的家族考虑！ 其实这也算是所有士族的通病，哪怕是再自私的人，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连累整个家族。 虽然也有那种为了一己之私背叛整个家族的人，但绝对是极少数。 “既然承蒙先生和伯爷看重，吴某自然不会不识抬举，只是从此以后我们吴家怕是要被天下士族口诛笔伐了。” 吴起龙落寞的摇摇头，显然已经预料到了未来的场景。 徐凌笑笑，安慰道：“难道吴进士不觉得，这正是你们吴家的机遇？如今不知多少人想要成为伯爷的麾下，但却始终找不到门路，这一次伯爷主动让我来寻你，不也是与众不同之处？” 吴起龙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赵牧和徐凌的野心或许并不只是做个割据的军阀。 而是，整个天下！ 想到此处，吴起龙瞬间激动起来。 自从考上进士，他想的最多的便是如何找个门路，寻求一个好的差事。 可现在，成为从龙之臣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 “吴某明白了！” 吴起龙瞬间眼睛瞪的锃亮，朝着徐凌郑重的拜了一拜。 短短的时间内，他便在脑海中思考了许多。 如今天下割据，不管是各地的那些将领，还是那些义军，都已经逐渐壮大。 赵牧的实力在这些人中虽然不是最强的，但却未必没有机会！ 而且若是换成他在赵牧那个位置上，肯定不会只甘心做一个关中王。 肯定，会萌生出各种野心！ “既然明白，那就好好做事。” 徐凌扶起吴起龙，笑道：“书院的这些孩子，都是最早追随主公的那些人的子嗣，我相信这一点吴进士肯定明白什么意思。” 吴起龙闻言猛地看向徐凌，瞬间意识到这个书院院长的位置有多么重要。 看似，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书院院长。 可在这里读书的孩子，将来都会成为那些高级将领的后代。 在仕途上，他们自然也会比其他人更加顺风顺水。 而那时，这些人都将会是他的学生。 他也会迎来青史留名的机会！ 而他的家族，也会因此受益颇多！ “吴某受教！” 吴起龙再次朝着徐凌郑重的拜了拜。 此时，他再也不会觉得书院院长这个位置太小而觉得不受重视。 反而特别感激赵牧和徐凌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好好做，或许短时间内你可能没有太大的好处，但将来肯定会因此受益。” 徐凌笑着说了几句，然后再次叮嘱道：“不过这些人将来虽然可以成为你的人脉，但你若是敢利用这些人脉为非作歹，我和主公都饶不了你！” 吴起龙连忙口称不敢，说着一些谦虚的话。 “书院这几日还要重建，你且好好准备一下。” 徐凌将赵牧盖好大印的任命书交给吴起龙，随后便离开了吴起龙的草庐。 看着徐凌离开的背影，吴起龙回头看了眼旁边的坟墓。 这一次，他家的祖坟真要冒青烟了！ 第五百零二章 十二天王（上） 腊月十四。 大吃山。 今日乃是石敬公跟其他山寨的当家约好了在大吃山聚会的日子。 或许是因为赵牧的发展，让那些当家意识到了危机。 这一次基本上整个荡山内所有的土匪寨子都来了，而且不光是那些中小型的山寨，就连青龙寨、麒麟寨和九头寨这三个名义上的巨型山寨也都来了。 只不过此时，这三个巨型山寨的当家，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当初为了对付升龙寨，他们可以说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九头寨还算好一些，他们的整体实力看似并没有太大的损失，只是折损了寨子里最精锐的那一批人。 而青龙寨和麒麟寨，可都是付出了将近一半的青壮为代价，这次跟九头寨里应外合灭掉了升龙寨。 虽说吞下升龙寨之后，他们获得的好处也不少。 可眼下这种关头，最重要的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人口！ 尤其是青壮人口！ 乱世，必须掌握的两个东西。 一个是粮食，另一个便是人口！ 只要有了足够的粮食和人口，接下来再需要什么只管去抢就行！ 至于九头寨，他们的损失虽然看起来并不大，最起码整个寨子的人口并没有减少太多。 可他们当日派出的队伍，乃是他们九头寨中最精锐的所在。 基本上，每一个都可以在其他山寨担任小头目。 因此，这次伤亡他们即便称不上元气大伤，却也可以说是伤筋动骨。 精锐之所以是精锐，除了接受的训练不同，最重要的其实还是他们自身的根底。 若是根底不行的人，就算再怎么训练，也不可能比那些根底更强的人厉害。 尤其是，这才过去多么短的时间？ 这段时间，九头寨的大当家虽然已经按照原来的班底重新组建了一批精锐，可要想达到原来的程度，至少也要一两年的时间。 但赵牧来势汹汹，绝对不可能给他这么长时间。 而且他听说赵牧麾下也有一个北字营，北字营里面的人同样是专门由各种精锐组成。 若是之前，他还想让人跟北字营碰一碰。 可现在，他唯恐避之不及。 …… 大吃山虽然不是石敬公的地盘，但大吃山上的土匪只是荡山之中一个规模很小的土匪寨子。 这次石敬公需要用大吃山的地盘，对方自然不敢有任何怨言。 而且，大吃山的大当家还在冰天雪地中专门站在寨子门口迎接那些匆匆赶到的其他山寨当家。 直到所有山寨的当家差不多到齐之后，他才挪动着快要被冻的僵硬的身子来到自家寨子的聚义厅。 然后，找到一个最角落的位置站好。 望着坐在主位的石敬公，大吃山的大当家心中无奈至极。 那个位置，原本是他的啊！ 可现在，他却只能如同一个小喽啰般站在门口。 如果不竖起耳朵，就连石敬公说了什么话，他都听不到。 而就在大吃山的大当家心中抱怨不已的时候，一个小喽啰打扮的少年已经站到石敬公的身后。 他手中提着大水壶，不断在各位当家之中游走，给那些当家倒水。 只是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光明正大的游走在各大当家之间端茶倒水的少年，并不是他们任何山寨中的小喽啰。 而是，一直令他们闻风丧胆的赵牧麾下掌管所有斥候的少年校尉王虎！ 只不过今日来的山寨太多，就算他们所有的当家之间能够互相认识，也不可能再认识那些当家麾下的小喽啰。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石敬公也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三圣山的人。 何况，今日来的山寨当家足有几十个之多！ 再加上王虎顶着一张年纪轻轻的脸，实在是太有欺骗性。 因此，没人会怀疑王虎是赵牧派来的探子。 石敬公以为王虎是大吃山的当家专门安排给所有人服务的，大吃山的大当家则以为王虎是石敬公派出来专门给所有人端茶倒水的。 就在这种最基础的误会下，王虎的胆子可以说是越来越大。 他不但光明正大的游走在各位当家之间，而且好几次还直接训斥大吃山的几个小喽啰，斥责他们烧水的速度太慢！ 对于这种表现，自然也就更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了。 不过王虎虽然光明正大，但他并没有刻意抢戏。 他就只是一个探子，前来探听今日这些人会说些什么。 若是抢戏太过，不仅容易惹火上身，而且也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这种分寸，王虎向来掌握的很好。 经过最初的展露身份之后，他后面便如同成为了一个隐身人一般。 只是一直观察着那些当家喝水的情况，在随时给对方添水的同时，又一直静静地听着石敬公等人商议的各种决定。 因为有升龙寨和秦龙的例子在前面，这次所有人都明白石敬公的目的。 而且早在来之前，他们心中基本上就已经做好了决断。 或者说，是准备好了自己的底线。 只要石敬公开出的条件不是特别过分，他们自然也就会答应下来。 而石敬公也早就跟齐爵商量好，要怎么才能把荡山中的所有土匪都整合到自己麾下，而且还不会引起其他山寨的反感。 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把荡山中的所有土匪寨子变成一个山寨。 然后，再根据各个山寨的实力，划分出新的各种当家和头目。 但这样的话，那几个巨型山寨的当家或许会同意。 可那些中小型的山寨当家，未必会答应。 哪怕齐爵和石敬公早就想清楚，这次他们要争取的其实还就是另外三个巨型山寨的当家。 除此之外，那些中小型山寨的当家是否同意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这些人的实力太弱，只要那些更厉害的山寨同意了，他们就算不同意也不行！ 不过石敬公和齐爵商议过后，并不打算按照这样的办法来整合所有土匪。 而是，开创性的搞出了一个十二天王！ 所谓的十二天王，其实还是十二位当家，只不过听起来更加威武而已。 第五百零三章 十二天王（下） 术县。 王虎已经将打探到的所有情报都汇总给了赵牧和徐凌。 说起来也有些搞笑，王虎明明并非任何一个山寨的小喽啰。 可就靠着端茶倒水的殷勤劲儿，愣是没引起任何人怀疑。 这就像有新人成亲的时候，有人直接混到新人的家中。 不管看到任何人，都笑呵呵的打招呼。 然后，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新人压箱底的喜钱都给偷了。 玩的就是一个心理战术！ 反正双方谁也不认识谁，看到对方自来熟的帮忙，都以为是对方的亲戚。 王虎就是这般，都以为他是其他山寨的人，压根就没有人防备他。 而且，王虎不但打探到了这些人聚义的过程，还打探清楚了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十二天王，七十二地煞，这个石敬公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赵牧笑呵呵的嘀咕一声，嘴角有些不屑。 他还以为这个石敬公会搞出什么东西，结果还是这些没营养的存在。 若是把他换到石敬公那个位置上，区区十二天王怎么能够？ 最起码，那也得是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才行！ 这样加起来，足足有一百零八个核心头领！ 怎么也比八十四个头领的位置，更容易分配吧？ “虎子，这十二天王都落到了谁的头上？” 赵牧看向王虎，笑呵呵的询问。 王虎道：“十二天王都是原来那五大巨型山寨的人，三圣山的三个当家，九头寨的四个当家，还有青龙寨和麒麟寨的五个当家。” 赵牧询问道：“青龙寨和麒麟寨实力大损，甚至还不如一些大型山寨，那些大型山寨的当家就这么同意了？” 王虎笑道：“刚开始他们肯定是不同意的，但架不住青龙寨和麒麟寨现在已经穿一条裤子了，而且他们的底子还在，自然稳稳压过那些大型山寨。” 听他这么说，赵牧便明白了。 原来的五大巨型山寨，如今早已经名存实亡。 升龙寨全军覆没不说，青龙寨和麒麟寨的实力最多只有原来的一半，九头寨看似损失最小，可起码也要两三年才能将损失的那些精锐弥补回来。 现在说是五大巨型山寨被灭掉了一个，不如说现在只剩下三个。 青龙寨和麒麟寨若是不报团取暖，连那些大型山寨都比不过。 但既然他们已经互相取暖，占据五个比较靠后的天王位置，其他人也就不敢再说什么。 “既然如此的话，那接下来的七十二地煞呢？” 赵牧有些好奇的问道：“剩下的那些大型山寨和中小山寨的当家人数，起码也有一二百人吧？” 虽然剩下的山寨其实也就几十个，可每个山寨基本上都至少有两三个当家。 这样一算的话，当家的数量可就多了。 最起码，二百人肯定是有的。 但石敬公最后只给出七十二个名额，肯定会有人分不到好处。 王虎说道：“角逐十二天王的时候还算是稳定，但是分配这七十二地煞的名额的时候，确实费了一番手脚，尤其是那些中小型山寨的当家，几乎是个个谁都不服谁，而且那些大型山寨基本上也都有好几个当家，即便是靠后的那些当家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所以他们搞出来一个比武大会。” 赵牧愣了一下，疑惑道：“比武大会？这怕是要费些时日吧？” 王虎道：“其实倒也没那么麻烦，主要是七十二地煞排名靠前的位置，基本上都被那些大型山寨的大当家给瓜分了，后面拢共只剩下三十多个位置。” 要想角逐出七十多个位置，而且还要做好排名，肯定要费不少时间。 可若是只有三十多个位置，那就容易多了。 而且后面的人一看比自己厉害的都没得手，肯定也会知难而退。 因此，最后虽然费了些功夫，却也只花费了半天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把排名确定好。 “如今荡山中的这些土匪，所有人数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万左右。” 王虎解释完后，便继续说道：“那十二天王自然是最厉害的，他们把自己山寨的那些人划分成亲军，由他们亲自指挥，然后再把那七十二个地煞分配到他们十二天王各自名下。” 听他说完，赵牧和徐凌对荡山中的土匪再次有了更深的了解。 原来的时候，他们对荡山中的土匪只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如果荡山之中大概有多少个山寨，其中规模最大的山寨有几个，规模较大的山寨有几个。 而这些山寨中，大概一共有多少人数。 如今经过石敬公这么一整合，他们反倒对这些土匪的实力了解的更清楚。 虽然石敬公将所有的土匪都整合到了一起，但整体而言他们更像是很久以前的那些诸侯。 当然，这里所说的诸侯并不是古代那种真正的诸侯。 而是如同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那种诸侯。 不过如今的荡山虽然山寨众多，但真要算起来其实只能算是三路诸侯，算不上那么多路诸侯。 那些大型山寨的当家，勉强也能称得上诸侯。 可因为三圣山势大，他们也只能跟其他的中小型山寨一般，依附在这三路诸侯也就是十二天王之下。 就像是当初的刘关张三兄弟，也只能依附在袁绍麾下。 赵牧觉得，石敬公刚开始大概是想要打造一个类似乎梁山一百单八将的那种存在。 他想以自己为中心，将所有人凝聚在一起。 只是最终的结局，绝对不像石敬公想的那般。 表面上，他是把所有土匪都凝结在一起。 可真要是打起来，最后肯定会立刻分崩离析。 “石敬公这么做，其实并没有把拳头攥起来，反而还变相的把力量分散了。” 赵牧笑着摇摇头，说道：“若是他真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然后按照各个山寨的实力分配任务，或许还能给我们带来一些危机。” 徐凌同样笑了笑，说道：“石敬公绝对是有野心的，只是他的能耐跟他的野心并不相符。” 第五百零四章 自缚双手 石敬公的想法很美好，他想用十二天王和七十二地煞这种隶属关系，增强他对那些中小山寨的掌控。 可他却忽视了土匪的本性！ 这些土匪向来都是不服管教的，哪怕是名义上让他们听从其他人的话，可他们就一定会听吗？ 倘若是顺风也就罢了，但稍微有些逆风，这些土匪头子肯定一个比一个心眼多。 反倒是如果他也不把这些土匪山寨整合起来，就那么乱糟糟的排成一字阵。 然后，给他们分好任务，每个山寨根据实力负责一段距离。 那样的话，还真有一定的可能乱拳打死老师傅。 但现在？ 赵牧只觉得石敬公是想多了。 若是说他好大喜功，但也还没到那个地步。 如果真要是找一个比较准确的形容词，大概便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又或者，是乌鸦头上插鸡毛！ 这些年来，荡山中的土匪不断为祸四方。 若说凶猛，他们自然十分凶猛。 可这些土匪向来散漫惯了，真要是让他们跟正规军那般令行禁止，甚至是有序作战，基本上就跟痴人说梦一般。 当然，这样的土匪其实也有，但并不多。 基本上都是各个山寨的宝贝疙瘩！ 就像是，九头寨先前从悬崖背后突袭升龙寨的那些精锐一般！ 这些精锐数量不多，但配合极为默契。 就算是遇到同等数量的大蕲精锐，也能够平分秋色。 但还是那句话，这些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或许也有人问了，既然这些土匪可以培养出那些精锐，为何不把所有的土匪全都好好训练一番？ 可土匪就是土匪！ 土匪若是能够做到跟军人一般严格，那他们就不是土匪了！ 即便是他们培养出来的那些少数精锐，也是因为利益。 如果不是他们好酒好菜的一直好好养着这些人，并且跟他们比其他人都高出数倍的待遇！ 这些人，岂会甘心听从他人呼来喝去？ 赵牧前世的时候喜欢看篮球比赛，在篮球比赛中虽然分为五个位置，控卫、分位、小前锋、大前锋和中锋。 但在赵牧看来，虽然位置是那五个位置，可真要是根据功能性来算的话，他觉得大概可以分为传球手、得分手、篮板手、硬解高手和乱战高手。 传球手、得分手这些很容易理解，硬解高手一般指的都是那些超巨。 当球队出现得分荒，或者是陷入各种包夹的时候，依然可以通过个人能力带领球队得分。 至于乱战高手，则是在比赛节奏混乱、战术执行模糊的场景下，凭借个人能力和积极拼抢高效得分。 在赵牧眼中，这些土匪大概就相当于乱战高手。 不过这些土匪的乱战高手性质，并不是说他们的能力有多强。 而是说，跟那些乱战高手经常“胡来”的性质有些相似。 若是对篮球有些了解的人，或多或少的应当听过JR史密斯这个名字。 带刀侍卫！ 神经质！ 集锦乔丹！ JR史密斯若是猛起来，乱拳真是能打死老师傅的！ 那些土匪也是这般，若是被他们杀顺了手，就算是朝廷的官军也能被他们杀的屁滚尿流。 但乱战高手就是乱战高手，若是让他们像正规军那么打，就跟把他们的双脚给捆住了差不多。 “石敬公此举，就跟自缚双手差不多。” 赵牧嘴角勾笑，有些轻视道：“他的野心确实不小，想要把十万土匪整合成正规军，等他把我收拾掉之后，就可占据关中地区，甚至是跟蜀州那边的叛军连成一片……” 他不得不承认，石敬公确实是有些眼光的。 但正因为他的眼光，才害了他！ 就像是有些聪明人一般，聪明确实是聪明。 可若是小聪明的话，往往却会害了许多人！ 听到赵牧的话，王虎突然道：“对了，我听他跟其他那些山寨的人说，已经让人算好了日子，等到腊月十九那天，就找人刺杀你，而且绝对会成功！” 听到这话，赵牧和徐凌同时愣了一下。 刺杀？ 这倒是他先前没有想到的。 “你说真的？” 徐凌立刻警惕道：“他当真要刺杀主公？” 王虎点点头：“他是这么说的，不过他只是说了这件事，并没有说细节方面的事情。” 徐凌当即看向赵牧，说道：“主公，离腊月十九没几天了，我建议现在立刻关闭城门，全城搜捕刺客！” 赵牧笑着摇头道：“子凌你这是关心则乱，你没听虎子刚才说石敬公是找人算好的日子吗？” 徐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道：“主公是说申强？” 赵牧点头道：“不错，除了申强，我倒是想不到其他人。” 徐凌皱眉道：“若是申强的话，齐欢那日回来为何没提起这件事？” 赵牧笑吟吟的看着徐凌，今日的表现完全不像往日的徐凌。 不过前面他也说了，徐凌绝对是关心则乱，因此才会失了分寸。 赵牧思忖片刻，道：“我若是没猜错，应当是那日齐欢离开的时候被人发现，石敬公对申强起了疑心，申强不得已只好给他们出谋划策，随便找了个日子糊弄他们。” 听他这么说，徐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如释重负道：“想来也确实是如此，而且他定然知道齐欢告诉我们石敬公要在大吃山聚会后，要么会派人去探查，要么会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所以才会选择这么一个时间刺杀。” 徐凌估计的没错，申强当初之所以选择腊月十九这个日子，正是为了给赵牧足够的应对时间。 他若是直接派人将那些当家一网打尽，刺杀之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而若是派人打探情报的话，以石敬公的性格肯定也会说出刺杀之事。 只要赵牧派去的人打探到，便会立刻得知此事。 如此，赵牧也会刻意防备。 赵牧沉吟道：“既然申强已经给他们算好了日子，那我倒是要看看这些人有没有胆量动手。” 徐凌猛地抬头：“主公，此事不可！” 赵牧摆摆手：“子凌大可放心，此事我已经有了决断，绝对不会以身犯险。” PS：网站跟虾仁合作，把这本书搞了一个动态漫，感兴趣的可以在红果搜一下《乱世，我称王了》。 第五百零五章 以身诱敌？ 徐凌还想继续劝说，赵牧却灵机一动。 “子凌，你说我若是来一次假死，那些土匪会不会上当？” 赵牧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已经开始琢磨起来。 徐凌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阻止。 但赵牧却主意已定，立刻起身道：“此事就这么定了，稍后我们好好盘算一下，到时候该怎么动手才能让他们觉得我是真的死了。” “主公不可！” 徐凌连忙劝阻，可看到赵牧的态度十分坚定。 最后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好好盘算起来，琢磨着怎么才能让那些土匪以为赵牧是真死了。 然后，顺势引诱他们上当。 赵牧盘算一遍，询问道：“最近可还能联络上申强？” 徐凌迟疑片刻，说道：“自从上次齐欢被人发现，三圣山加强了巡逻，只怕是不太容易。” 赵牧思索道：“若是在三圣山或许不行，可若是换个地方，能不能让王虎再去一趟？” 徐凌不解道：“主公的意思是？” 赵牧道：“虎子不是说，腊月十九这个时间很可能是申强给他们算出来的吗？那他们接下来可能还会找申强算上一算，若是可以的话，就让申强给他们算个好日子，你觉得大年三十晚上如何？” 徐凌皱眉道：“这……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 赵牧说道：“确实有些仓促，而且大过年的就见血腥，确实有些不太好。” 徐凌咬咬牙，迅速琢磨了一番。 好一会儿，他才点头道：“我觉得倒是可行，若是能够在三十那天重创这些土匪，也算是给我们开了一个好头！” “好！就这么定了！” 赵牧起身，说道：“虎子找机会再去探一探，若是能见到申强，就让他忽悠那些土匪三十晚上来攻城，若是见不到就算了，回头加强侦查便可。” 王虎立刻领命，准备马上进山。 赵牧急忙拉住他：“虎子既然回来了，那就先回家看看你爹娘。” 王虎挠了挠头：“我这也才刚出去没几天，就不用先回家了吧？” 刚刚执行任务回来，赵牧给了他一笔赏金。 王虎还想先把这些银子给藏起来，不然等他回去又会被他娘以留着娶媳妇的名义收上去。 这段时间他可以立下不少功劳，赵牧给的银子也是足足的。 但他的口袋，却始终都是瘪瘪的。 究其原因，还是为了娶媳妇啊！ 但他现在才十四五岁，娶什么媳妇？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赵牧沉吟一声，说道：“主要是回去看看小杏儿，这丫头越来越厉害了，她在书院都敢朝把菜花蛇扔到房子里吓唬先生和同学。” “什么？” 王虎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那个乖巧的妹妹竟然这么厉害！ 他张了张嘴，询问道：“多大的菜花蛇？” 赵牧诧异的看着他，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但他还是稍微形容了一下，用手比划道：“大概也就这么长？两尺左右？” 王虎立刻露出一个佩服的表情。 “不愧是我妹妹，果然厉害！” 王虎露出一抹回忆道：“我跟她这么大的时候，只敢玩一尺长的蛇。” 赵牧张大嘴巴，瞬间感觉无语。 怪不得小杏儿会是现在这般，原来她有个这样的长兄！ 俗话说长兄如父，虽然王武依然健在，可有王虎这样的表率，小杏儿若是能学好了就见鬼了。 “让你去你就去，还在这儿啰嗦什么？” 赵牧有些恼羞成怒的朝王虎扔过去一本书，砸在王虎的胸前。 眼看牧哥儿生气了，王虎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连忙转过身，就准备回去收拾一下小杏儿。 “回来！” 赵牧却没好气的喊住王虎。 王虎回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赵牧。 赵牧翻着白眼道：“把书给我捡回来！” 王虎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屁颠屁颠的把那本书给赵牧捡回来放到桌子上。 接着，趁着赵牧还没有继续发火的功夫，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徐凌在旁边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样子，忍不住会心一笑。 别看赵牧刚才对王虎很凶的样子，但这也是因为真把王虎当成了自己的弟弟，才会这般放纵。 若是换个人来，赵牧绝对不会这般。 而且他知道赵牧真正破防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王虎喜欢玩蛇。 而是小杏儿整天喊着要嫁给赵牧。 偏偏这些话赵牧又没办法学给王虎和王武等人，因此只能默默承受。 “你别笑！” 赵牧看了徐凌一眼，再次有些破防。 徐凌立刻屏住笑意，但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 显然，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算了，你想笑就笑吧。” 赵牧无奈的叹息一声，徐凌这才重新笑了起来。 不过他的笑并没有太大声，只是浅浅的微笑。 等徐凌差不多笑够了，赵牧这才问道：“这段时间，跟关中路的那些县城联络的如何了？” 听赵牧问起正事，徐凌立刻止住笑容。 “如今秦川府的几个县都已经答应投靠，就连秦川府的府尹也同意为我们效力，只是另外两个府的府尹和县令，态度至今仍然模糊不清。” 徐凌当即把这段时间的成果汇报了一遍。 整个关中路，一共就只有三个府。 而关中路一共有四十多个县，平均下来一个府差不多有十几个县。 赵牧先前的时候，只掌握了七八个县。 如今秦川府以及府内其他的县城都愿意投靠自己，那他的实力也会立刻迎来翻倍。 不过说是翻倍，但其实兵力上并不会立刻膨胀。 毕竟他先前掌握了那七八个县之后，附近活不下去的那些百姓，也会跟着前来投靠。 而不是说，真要等到他们的县令大人同意以后，才敢来投靠。 因此，拿下秦川府的其他城池以后，赵牧估计最多也就是再增加一两万人，并不会太多。 想到徐凌说的另一个问题，赵牧则是并没有太过意外。 书院的问题虽然还未彻底落实，那些士族也还没来得及被他针对。 可他先前打土豪、分田地的事情，早已经传到那些士族耳中。 第五百零六章 秦川府尹赵政 虽然赵牧在处置那些土豪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冤枉过任何一个好人。 可这年头的士绅，真正能够称为好人的真没有几个。 随着赵牧处置那些土豪的消息传开，那些士族纷纷感觉受到了威胁。 如今天下早已经有大乱的趋势，许多地方官员在处理政务的时候，都需要看当地士绅的脸色。 这些士绅的影响力，其实要比那些官员厉害多了。 士绅士绅，既然有个士字，就说明对方家里肯定有读书人。 甚至是，在朝中有所人脉。 即便在朝中没有人脉，但在本地也是认识许多人的。 尤其是这些家族互相联姻，早就勾连在一起。 若是这些人不配合，那些官员根本无法推行自己的政令。 正因为如此，即便另外那两个府的官员想要投靠赵牧，那些士绅不答应的话，他们也无法完全违背这些士绅的意志。 除非是那些十分有手段的官员，否则根本敌不过这些士绅。 但真要是有手段的官员，基本早就已经升官到神都，或者是跑到更为富庶的南方去了。 相对于关北和其他北方地区，关中虽然要强上一些。 可跟富庶的江南，以及各种大员满地走的神都来说，关中就跟穷乡僻壤差不多。 “不急，等收拾完了那群土匪，再对付那些家伙！” 赵牧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若非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收拾盘踞在荡山多年的那些土匪，他早就直接带兵打过去了。 只要大军压境，管他什么士绅不士绅，通通都要完蛋！ 士绅一旦完蛋，各城的那些官员，自然也就只有投靠赵牧这一条路。 跟其他反王比起来，赵牧这点兵力或许算不上什么。 可在整个关中地区，赵牧完全称得上兵强马壮。 除非是个别愣头青，否则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徐凌点了点头，他如今已经在谋划该怎么拿下关中的另外两个府。 “对了，我记得秦川府是关中路的治所所在，如今秦川府那边应当也有不少路一级的官员吧？” 赵牧想到关中路的情况，于是询问一声。 结果徐凌却摇了摇头，解释道：“按照皇甫无极定下的规矩，如今关中路最大的官员应该是监察使，其次则是转运使，但现在关中路既没有监察使，也没有转运使，虽然先皇也曾设置过安抚使，但早就已经被皇甫无极废除。“ “另外，关中路倒是还有提刑司和提举司，但提刑司和提举司的府衙并不在秦川府，而是分别在另外两府，所以秦川府如今最大的官员便是那位府尹大人。” 听着徐凌说完，赵牧对关中地区的情况再次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先前他虽然了解过整个关中的情况，但因为关中路的高级官员一直有空缺，所以他了解的并不多。 而且，他的重心还是在对付那些土匪身上。 如今土匪的事情已经快要了结，他自然也要开始关心起另外两府的情况。 “原来如此。” 赵牧点点头，问道：“秦川府那位府尹的名声如何？” 徐凌苦笑道：“此人名声倒也还算可以，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好官。” 赵牧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仔细说来听听？” 徐凌道：“其实关于那位府尹大人的事情，汪志了解的要更多，不过既然主公感兴趣，那我便展开说说。” 赵牧看着他，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徐凌琢磨一番，开始跟赵牧说起关于那位秦川府府尹的事情。 “秦川府的府尹姓赵名政，据说这位赵政出生的时候，他娘曾经梦到一条黑龙冲到她的肚子里，然后才生下了赵政。” “也正因为此事，赵政年幼时便已经有了许多名声，他的家族更是竭尽全力的培养他。” “可惜就在他七岁那年，他的家中发生变故，此后不但家道中落，而且赵政还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 “等赵政再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长成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随后，赵政便参加了科举，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他从未有过夺的魁首的经历，也没有得过案首、解元、状元这些，但此人的科举之路却异常顺利。” “二十岁才考中童生，随后便在当年的院试之中考取秀才功名。” “院试之后，此人便立刻参加秋闱，并且考中举人，虽然只是举人最后一名，却也算是获得了参加春闱考取进士的资格。” “赵政考中举人后，并未立刻参加春闱，而是又潜心苦读了三年后，这才前往神都参加春闱。” “并且，他还一举中第，直接考取了二甲第三十名。” “赵政也算是运气不错，他考中进士的那年恰好是皇甫无极谋逆后的第一年，因为那场大乱，使得各地官员出现不少空缺。” “因此，赵政直接获得了秦县县令的官职，如今十余年过去，他已经成为了秦川府的府尹。” 随着徐凌的讲述，赵牧对这位赵府尹有了初步的了解。 虽然谁也不知道赵政失踪的那十几年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但此人刚一出现便连续考中童生、秀才、举人三个功名。 由此可见，此人失踪的那十几年中绝对获得了不少机缘。 甚至是，有所奇遇！ “失踪十几年，出来后还能连续考取功名，如此说来此人倒也算是个有本事的。” 赵牧笑吟吟的点评一句，而他脑海中则是浮现出前世耳熟能详的一个名字。 嬴政！ 那可是被称作祖龙的男人！ 而且前世所有关于祖龙的影视形象，几乎都是身穿黑色的龙袍。 赵政的母亲在生产之前，又梦到了黑色的龙钻入她的肚子。 嬴政小的时候又是在赵国生活，跟他的父亲嬴异人一同沦为质子。 这是不是说明，赵政很可能跟嬴政有所关系？ 不过赵牧也知道，自己想的这些只能是自己的幻想。 若是赵政失踪的那十几年，当真穿越成了始皇帝，那他绝对不止是现在这般。 而且，就算是始皇帝来了，也未必能够直接连续考取功名吧？ 始皇帝生活的年代，可没有科举考试这种东西。 何况，那个时候还是百家争鸣的时代。 儒家还没有完全成为正统！ 听到赵牧的点评，徐凌露出一丝尴尬道：“其实并不然。” “哦？怎么回事？” 赵牧疑惑地看着他。 徐凌道：“赵政虽然连续考取功名，但此人为官之后，却并未做出太多实绩，而且屡屡受制于那些士族，还有人说他之所以能够成为秦川府的府尹，似乎也是靠着色相来的。” “色相？” 赵牧愣了一下，问道：“他莫非成了某个贵人的面首？” 徐凌眨眨眼，摇头道：“好像也不是，有人说他失踪的那十几年，其实是被一个富家老爷养了一段时间。” “噗！” 赵牧刚端起水杯，听到这话立刻把喝到嘴里的水全都喷了出来。 “卖……卖……屁股的？” 赵牧懵逼的看着徐凌，整个人都极为震惊。 他实在是无法把堂堂的一位府尹，跟那些卖……屁股的联系到一起。 就算古人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可那些男宠、面首，基本上也都只是一个玩物而已。 什么时候，这些人也能够登大雅之堂了？ 这又不是他前世！ 至于说那些喜欢男人的老头…… 赵牧虽然不理解，但也表示尊重。 可不理解就是不理解，任凭他脑回路怎么转都转不回来。 就像是一个青楼女子，突然间就成为皇后一般。 他的第一想法都是，这怎么可能？ 徐凌神色古怪的看着赵牧，虽然他不理解赵牧所说的卖……屁股是怎么回事。 但仔细一想，其实也不难明白怎么回事。 就算是青楼之中，不也有卖唱的吗？ 还有卖艺不卖身的！ “主公若是好奇的话，过几日赵政想来拜访，主公完全可以亲自问一问赵政。” 徐凌朝赵牧眨了眨眼，突然有些期待。 “额……” 看着徐凌挤眉弄眼的模样，赵牧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徐凌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学坏了！ “还是算了吧！” 赵牧撇撇嘴，连忙表示拒绝。 他的取向一直都很正常，绝对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 转瞬，他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 “你是说，赵政准备过两天就来见我？” 赵牧端正了身子，问道：“为何我先前没听过此事？” 徐凌解释道：“这也是下面的人刚传上来的消息。” 赵牧沉吟道：“再过几日，石敬公派出的刺客就要到了，若是赵政这个时候来见我，只怕容易破坏我们的计划。” 徐凌眉头一皱：“若是赵政不来的话，只怕秦川府的其他县，也未必会真心投靠。” 赵牧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两难的抉择。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徐凌，觉得徐凌还是不想让他以身犯险，所以才会突然把赵政要来见他的事情抛出来。 而且，赵政的到来关系到秦川府另外几个县的归附。 他还真是不好拒绝。 第五百零七章 宁天王 徐凌静静地看着赵牧，希望赵牧可以收回先前以身犯险的决定。 赵牧明白徐凌的担忧，因此并未说什么。 但他决定的事情，很少会主动改变。 因此，他只是思索了片刻便说道：“也罢，既然事情撞到了一起，那便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听到这话，徐凌顿时松了口气。 可马上，赵牧便继续说道：“你让赵政晚两日过来，等到二十或者是二十一日再过来。” 徐凌的脸色瞬间一变，他知道赵牧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赵牧还在坚持先前的想法，要以身入局、以身犯险！ “主公！” 徐凌叫了一声，连忙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对付荡山那些土匪，但既然他们已经联合，早晚都会给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可若是为了他们，便放出风声，让人以为主公已经遇险，只怕那些想要归附的城池也会改变想法。” 既然直接劝说不行，他自然想要换个说法。 希望赵牧可以自己改变。 但赵牧却摆摆手道：“无妨，最多也就是十几天的时间而已，对于大局改变不了什么，就算那些城池不想归附，也正好给我们一个出兵的理由。” 闻言，徐凌顿时无话可说。 赵牧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 赵牧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子凌，其实一直以来你和王武大哥他们都做的太多了，倒是显得我这个主公没什么能力，这一次就让我出一次风头好不好？” 徐凌数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好！” 徐凌叹息道：“我会让林东那小子好好保护主公的安全，若是主公出了任何问题，我都拿那小子出气！” 他明明比林东大不了几岁，却一口一个那小子。 “子凌，你虽然少年老成，但也不要操劳太多。” 赵牧语重心长道：“先前就跟你说过太多次，让你注意休息，可你是怎么做的？这天下局势糜烂不堪，若是你因为操劳太多英年早逝，你让我接下来一个人怎么面对那些豪杰？” 听着这话，徐凌虽然还有些不满赵牧的决定。 但他心中却感觉暖暖的，他跟赵牧之间，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主公和谋士的关系。 他们之间，更像是两个志同道合的兄弟。 “主公放心，我们定然都会长命百岁的。” 徐凌笑了笑，示意赵牧放宽心。 但赵牧又岂会不明白徐凌的想法，他已经决定等处置完了荡山的土匪，他就会逼着徐凌强行休息一段时间。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靠他自己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如今最紧要的问题便是荡山土匪，然后便是拿下整个关中。 相对于其他威胁来说，这两件事都是能够极大增强他实力的，也是他接下来的根本。 只有拿下关中地区，并且好好改造。 他才算是真正拥有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本钱！ 兵力达到十几万以后，他也可以勉强算作群雄之一！ 不过行军作战，并不是仅靠兵力的数量就能够衡量的。 否则大家也不需要打仗了，只要把大军拉出来遛一遛，看看谁的兵多谁的将广，然后其他人就可以原地乖乖投降算了。 …… 腊月十九。 此时距离过年还有十一天，自从赵牧来到术县以后，术县的百姓便过上了好日子。 虽说不可能每顿大鱼大肉，但起码不会饿着肚子。 随着春节临近，这些百姓也开始置办起要过年的东西。 因此，这段时间入城的人也越来越多。 术县的几个城门，虽然也加强了防御，但那些士卒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去难为百姓。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大汉通过城门进入术县。 虽然此人的体型引起了那些士卒的注意，但也只是简单的询问几句，便将此人放了进去。 这段时间以来，不断有青壮来加入赵牧的麾下。 这名大汉的体型虽然彪悍，但若是能够加入赵牧麾下，赵牧也会获得一员猛将。 进入术县后，那名大汉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 他也没想到，术县的防御竟然如此稀松。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孤身前来。 而是直接把荡山的土匪全部拉出来，然后一举拿下术县！ 如此，他们也不必费心费神的制定那些计划。 不过如今既然来了，那他也就不再想别的，而是要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 入城以后，他特意拐了几个弯。 然后，找到一家皮货店走了进去。 看到此人后，皮货店的掌柜脸上当即一喜，将此人迎了进去。 紧接着，皮货店的店门便被人从里面关上了。 几名准备进来挑选皮货的人见状，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不满。 但如今术县的皮货店并非只有这一家，既然这里不开门，他们去别的地方就好了。 “宁天王，您终于来了！” 关好店门，那掌柜的急忙回到大汉身边惊喜的说道。 这名大汉不是别人，正是石敬公当日推举出来的十二天王之一。 而此人在成为十二天王以前，则是九头寨的三当家。 虽然在成为十二天王之后，此人只在十二天王中排名第九，远没有原来的三当家排名靠前。 可天王听起来，怎么也要比当家的霸气多了。 因此，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即便有所不满，也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表达出来。 宁大海看着那名掌柜的，皱眉询问道：“让你们打探的事情，如今打探的怎么样了？” 那名掌柜的立刻说道：“宁天王，我们现在已经摸清楚了赵牧的行动规律，此人倒是谨慎的很，一直都龟缩在府衙内很少出门……” 闻言，宁大海立刻皱眉道：“龟缩在府衙内不出门？这你让我怎么杀他？” 掌柜的颤抖一下，连忙说道：“宁天王别急，若是其他日子我们或许还真没有刺杀此人的机会，但是今日不同，今日绝对是刺杀此人的最佳时机！若是错过今日，那就不知道还要再等多久了！” 第五百零八章 刺杀赵牧的计划 “哦？” 宁大海顿时来了精神，看着那名掌柜的问道：“怎么说？” 掌柜的解释道：“这不是年关将近，许多百姓都要入城置办过年需要的东西吗？自从三日前那个姓赵的便开始不断出现在各个商铺和那些摊位上，询问过年的情况。” 听到这话，宁大海马上了然道：“我知道了，他这叫体察民情，但是为何你说过了今日就再也没机会了？” 掌柜的说道：“我也是听那人身边的一个人说的，说是如今好几座城池都准备归附到姓赵的麾下，等明日那些城池的府尹和县令都会陆续前来拜会姓赵的，商讨归附的事情，所以一直到过年前此人都不会再出门了。” 闻言，宁大海的眼睛马上眯了一下。 “哼！什么狗屁府尹、县令，还不都是一些墙头草？” 宁大海素来瞧不起那些官员，曾经他还带领九头寨的部分精锐摸到一个县城，趁着夜里直接摘了那个县令的脑袋。 结果呢？ 他还不是屁事没有，一直好好地活到现在？ 真要是怪的话，也不能怪他。 谁让那个县令不知趣，非要跟朝廷上书，要先解决荡山的匪寇。 而他又恰好跟人打赌赌输了呢？ 堂堂的县令老爷，在其他地方绝对是土皇帝。 但在荡山附近，对于这些土匪来说就跟一个玩具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整个荡山所有的土匪加起来，足有十几万！ 而那些县城，又能有多少兵力？ 正常情况下，一个县城顶了天也就只有几百兵丁而已。 运气好的时候，也就有个一两千朝廷派来的官兵。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宁大海行事嚣张惯了，他本就没把朝廷官员放在眼中。 “说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宁大海心中狠狠地将那些狗官骂了一顿，然后询问起那名掌柜的制定好的计划。 掌柜的立刻取出一张纸，上面画了术县内的一些房屋和道路。 “宁天王请看，赵牧的府邸就在此处，而他每日都会前往这条商街体察民情，从这条商街返回他的住处，必经之路一共有这两处。” “不过这一处人多眼杂，而且不易埋伏，因此我们准备在这第二处地方埋伏至少几十名好手，只要赵牧经过此地，我们便立刻一拥而上砍死此人！” 掌柜的将已经想好的办法告诉宁大海，并且说出了许多十分精细的地方。 宁大海听完后点了点头，他对术县并不熟悉。 可这张纸上画的倒也还算是详细，因此他并不难理解对方的计划。 “好！就按照你们想好的去做，本天王在后面给你们掠阵！” 宁大海同意了对方的计划，然后又让掌柜的去给他准备食物。 虽然在山寨也饿不着他，但山寨里的条件毕竟有限，哪里比得上县城之中的美酒佳肴？ 掌柜的早就知道宁大海的爱好，当即命人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除了各种美食，他还给宁大海准备了一壶酒。 “宁天王，这壶酒便是那姓赵的搞出来的，不但味道好，而且喝起来也更烈，想必您肯定会喜欢。” 掌柜的将一壶酒推到宁大海面前，宁大海只是瞥了一眼就忍不住嫌弃起来。 “就这么一壶酒，够谁喝的？” 宁大海皱着眉头，哼道：“再去准备十坛，本天王早就听闻姓赵的搞出来的美酒不错，今日定要喝个够！” 掌柜的有些为难道：“宁天王有所不知，这姓赵的搞出来的酒虽然不错，但是太烈，往常能喝四五壶的人，遇到这酒也未必能喝下去一壶，而且我们……” 不等他的话说完，宁大海便立刻瞪了他一眼。 “本天王还用的着你来说教？” 宁大海一把拿过那壶酒，也不倒到酒盅里面，直接就对着壶嘴喝了起来。 只是酒水刚一入喉，他便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 “奶奶的！这酒这么烈？” 宁大海咳嗽几声，显然十分不适。 掌柜的一脸为难道：“宁天王，小的刚才就……” 宁大海眼睛再次一瞪：“闭嘴！” 掌柜的立刻闭嘴，只是十分担心宁大海会喝多了。 他虽然不是九头寨的人，却也对这位九头寨的三当家十分了解。 此人十分好酒，尤其喜欢大碗喝酒。 可，此人的酒品并不怎么好。 若是宁大海喝多了闹事也就罢了，万一耽误了正事可就麻烦了。 宁大海重新拿起酒壶喝了几口，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大口大口的喝，而是小口小口的不断咂摸。 还别说，小口咂摸之后他还真品出了一些味道。 “不错！” 宁大海的脸上有些红润，随后看向那名掌柜的问道：“我听说那姓赵的还搞出来一个什么美食叫豆腐的，你可给本天王准备了？” 掌柜的立刻指着一盘菜道：“宁天王，这道菜便是用豆腐做的，您可以尝尝。” 宁大海当即夹了一筷子，随后眼前一亮道：“不错！这姓赵的倒是也有些本事，本天王突然有些不想杀他了，若是能把他抓回去做个厨子也不错。” 掌柜的急忙看向宁大海，试图知道搞清楚宁大海的真实想法。 可宁大海是个暴脾气，他也不敢追问。 好在宁大海虽然性格冲动，却也明白这次的任务有多重要。 他胡吃海塞了一顿，那壶酒却喝的不多。 “罢了！美酒虽好，但是贪杯误事，等我宰了姓赵的家伙，回来定要喝个够！” 宁大海抹了抹嘴，说道：“本天王先去睡一觉，等时间到了你把本天王叫醒，本天王与你们一同去杀了那个姓赵的！” 说完，他便自己找了个床铺直接躺下睡了起来。 还别说，这家皮货店内也有赵牧先前让人制作的蜂窝煤和煤炉子。 把煤炉子点燃，往睡觉的小屋里一放，还怪暖和的。 宁大海一直住在山里，这次进城也算是难得的享受了一番。 掌柜的看到这位宁天王如此大大咧咧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这位宁天王的到来究竟是福还是祸。 第五百零九章 齐欢的手段 皮货店的掌柜并不知道，就在三日前赵牧开始体察民情的时候，他的店铺外面就多了一群摆摊的人。 不过因为快要过年，所以城内摆摊的人多了不少。 因此，这名掌柜的并未特别在意。 虽然他也观察过那些商贩，但并未放在心上。 而就在宁大海进入皮货店，皮货店立即关门后，其中的一名小贩立刻离开了一段时间。 那名小贩再回来的时候，路上购买年货的人群之中，则是多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存在。 此人，正是如今负责暗探事宜的齐欢。 齐欢先前受了些伤，但这段时间已经休养的差不多了。 徐凌知道赵牧打定主意以身犯险，而他又劝不住赵牧后，他便立刻命令齐欢，让齐欢一定要把石敬公派来的所有人都找出来！ 之所以是找出来，而不是抓出来，主要还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破坏了赵牧的计划。 不管是宁大海还是那名掌柜的，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早已经就被盯上了。 宁大海被盯上，是他刚出山的时候就已经被齐欢手下的暗探发现，并且一路尾随。 就连进城的时候，也是守城的士卒被提前换成了齐欢手下的暗探，宁大海才会那么轻易的进入术县。 而齐欢之所以早就盯上这间皮货店，那就更简单了。 因为这家皮货店，已经存在了十几年！ 若是其他地方有一家皮货店，其实也不算奇怪。 毕竟那些有钱人，最喜欢的就是各种动物的皮毛。 但在这术县，就有些奇怪了。 谁不知道术县周围被荡山包围，而荡山之中又满是土匪。 就算是真有活不下去的百姓，想要去山里打个猎物，基本上也不太可能。 因为荡山里面有土匪！ 土匪要比猛兽可怕的多！ 当然，也有人说了荡山之中不是还有那些山民？ 这些山民若是打了猎物，也可以卖到城内的皮货店，然后再买一些粮食回去。 若是这么理解的话，其实也不算特别引人注意。 但有一点必须说的是，任何人跟那些山民交易都是违反律法的！ 若是偷偷的交易也就算了，但如果光明正大的交易，只要被人盯上，很容易就会被抓进去。 甚至是，讹上一笔！ 而且，那些山民没有路引和户籍。 大多数时候，都是无法进入城内的。 齐欢听白凶说过，山民即便是要购买盐巴或者粮食，基本上也都是跟人约好了在城外交易。 绝不可能，会冒险进城！ 而且术县县令汪志也早就跟齐欢说过，那家皮货店就是荡山中某一个土匪山寨的情报点。 不光术县，还有好几个县城，其实也有那些土匪山寨的情报点。 这些情报点，打着做买卖的幌子，其实真正要做的就是为了给山里的土匪提供各种情报。 不光是朝廷要讨伐他们，还有周围有没有什么大型商队路过。 只是朝廷已经很久没有讨伐过荡山的土匪，而且那些商队也好久都不敢从术县走了，因此这些情报点已经有好多都被那些土匪给放弃了。 至于术县的这家皮货店，除了因为皮货的来源这个问题，还因为从这家皮货店的税赋来看，这家皮货店已经很久没赚钱了。 不赚钱还能开这么久，原因还用想？ 由白凶和汪志两人的提醒，齐欢若是还抓不到这家皮货店，那他这个暗探校尉也就不用干了！ …… 齐欢仔细观察过那家皮货店的情况后，询问道：“可曾抵进观察过里面的情况？” 旁边的一名小贩道：“我们的兄弟贴在墙上听过，但是效果不怎么好，基本听不清楚对方想怎么做。” 齐欢点点头，说道：“我记得前天你曾经翻进去过？” 小贩应道：“我前天偷偷溜进去看过，这些人似乎早就有所准备，而且还绘制了一份简易的地图。” 齐欢眼前一亮，问道：“那你可看到上面有没有标记？” 小贩想了想，立刻说出了两个地点。 齐欢嘴角勾了勾，笑道：“我事先想的也是这两个地方，没想到这群家伙还真是这么简单。” 小贩问道：“校尉大人早就已经猜到了他们会在什么地方出手？” 齐欢笑道：“这是自然，从商街到主公的府邸，适合刺杀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若是连这点都猜不到，那我也就不用干这个校尉了。” 自从被赵牧封为校尉，齐欢便十分得意。 原本他也是最早追随赵牧的难民之一，只是看着其他人像是陈芒、谭武等人都已经备受重用，而他却始终没什么建树。 他心里别提有多着急了！ 后来他又被选入斥候，被王虎那么一个比他年纪小上很多的毛孩子管着，他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但不舒服归不舒服，王虎虽然年纪小，可本事却不小。 他私下跟王虎交手过许多次，结果每一次都会败下阵来。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怕都要被王虎压制，再也无法抬起头来。 结果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主公竟然把斥候营一分为二。 而且，还把他也提拔成了校尉，级别跟王虎一样！ 虽然他明白赵牧的用意，无非是担心王虎走上一个不太好的路。 但他并不觉得赵牧对他和王虎不公平，反而觉得这个安排十分好。 王虎虽然年纪小，但他毕竟是王武将军的儿子，而且人也聪明，早晚都会有大用。 他的未来，绝不该只在那些蝇营狗苟之中。 反倒是他，本就是一个从烂泥里面爬起来的人。 若是将来一辈子隐入暗夜之中，也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若是赵牧不把王虎调走，专门负责斥候。 那他又怎么可能会被提拔成校尉？ 对于这份安排，齐欢可是喜欢的紧！ 既然他自己喜欢，而且还被赵牧重用，他自然也不会辜负赵牧的信任。 要做，他就要做到最好！ “你们继续盯着，最好查清楚他们所有的人数！” 齐欢再次叮嘱一声，吩咐道：“若是他们出门的话，及时派人跟上，并且通知我。” 第五百一十章 刺杀 傍晚。 赵牧离开商街，准备返回自己的府邸。 而宁大海和皮货店的掌柜等人，早已经分批赶到先前说好的小巷子。 他们也没有扎堆，而是分别伪装成来置办过年物资的百姓，以及提前伪装好的商贩。 只要赵牧从此路过，他们便可以一拥而上，立刻将赵牧乱刀砍死。 这个计划虽然很糙，但却极为有用。 越是这种不起眼的计划，往往也会越能发挥出奇效。 就像是某位在街头演讲的家伙，不也就那么被人突然掏出一枪就打死了？ 还有当年的萨拉热窝，那位大公不也就是在街头被人刺杀？ 皮货店的掌柜虽然并不知道上面说的两个人，但他却觉得这个办法绝对是最好的。 很快，赵牧便已经来到这个小巷子附近。 连续几日，赵牧都会前往商街体察民情。 反正许多百姓都不认识他，他正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观察治下的百姓究竟过的好还是不好。 别的不说，上一次那个敢跟他抢黄婉的公子哥，不就是这么被他发现的？ 虽然他前世看《康熙微服私访记》的时候，总觉得里面有些剧情很假。 就像纪晓岚不但从来都不配成为和珅的对手，而且还是个大胖子一样。 他印象中的康熙，似乎也并未微服私访过。 但自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赵牧觉得这种微服私访的办法其实还算不错。 而且他也不是康熙，既然是微服出门，肯定要把自己的安全考虑好了。 每次出门，林东都会带着亲卫营的兄弟们伪装成百姓在四周游弋，就是专门为了保护他。 真要遇到任何危险，林东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刚走到这条小巷子，赵牧便立刻警觉起来。 齐欢早就暗中告诉过他，那些人很可能会在这里刺杀他。 赵牧虽然决定以身犯险，但他只是想假死诱敌，可从来没想过真死在这些人手里。 他的外面虽然看起来只是穿了普通的衣服，但早在回来的路上，他便在一家店内悄悄换上了一层甲胄。 好在如今是冬天，就算是穿的厚一点，也未必能够一眼看出来。 此时，那家皮货店的掌柜正伪装成跟一名小贩讨价还价的样子。 远远地看到赵牧，他立刻精神大振。 这几日他一直跟踪赵牧，早就知道赵牧基本上都会每天这个时候经过这里。 “来了！” 掌柜的悄悄呢喃一声，随后悄悄把手放在那名小贩的摊位下面。 那里，有好几把长刀。 只等赵牧经过，他便会立刻抽出长刀砍向赵牧。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林东便突然出现在赵牧身边。 “东家危险！” 他一出现，便立刻喊了起来。 随后，大量的亲卫出现在附近。 掌柜的见状愣了一下，随后便立刻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 只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他也来不及多想。 “动手！” 掌柜的大喝一声，立刻抽出长刀朝赵牧冲过去。 赵牧皱了一下眉头，佯装出受到惊吓的模样。 他这个样子，倒是迷惑了一下那些杀手。 尤其是宁大海，远远地看着赵牧惊慌的模样，心中更是越发轻蔑。 “就这样一个东西，也能成为朝廷的伯爷？简直可笑！” 宁大海嘟囔一声，随后朝那边走了过去。 他并不着急暴露自己，除非是掌柜的等人无法得手，他才会立刻出手。 很快，掌柜的便跟林东等人混战在一起。 虽然林东早有防备，可他带来的人并不多。 一时间，双方竟然打了个一个差不多的平局。 而那些真正的百姓和摊贩，此时早已经吓的迅速逃离此地。 唯有宁大海一人，始终是在逆行。 看到掌柜的那么多人却连十几个亲卫都解决不了，宁大海心中骂了一声废物。 随后，他便直直的朝那边冲了过去。 若是他再不出手，这边的动静只会引来更多的人。 而刺杀赵牧的计划，也会彻底失败！ 宁大海性格莽撞，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逃走的问题。 在他看来，林东等人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只要杀了赵牧，他完全可以杀出重围。 就凭眼前这些人，根本困不住他！ 赵牧被林东派来的人护在中间，他在佯装惊慌的同时，心中有些无奈。 他知道林东是为了他的安全，才会提前暴露。 可这样一来，那些杀手未必能够近他的身。 那他还如何佯装遇刺身亡？ 他不知道那些土匪一共派了多少人来，但正常情况下他们肯定会派出眼线就在远处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若是自己都没跟那些杀手有过接触，那些土匪又怎么会相信他遇刺身亡？ 就在这时，宁大海终于出手了。 他不愧是十二天王之一，更不愧是九头寨的三当家。 他刚一出手，便立刻劈开了一名亲卫。 然后，就那么头也不回的杀向赵牧。 看到他如此轻松便解决了一名亲卫，众人都有些慌张。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名“杀手”突然来到赵牧身旁。 然后，他对着赵牧就刺了过去。 “噗！” 赵牧立刻吐出一口鲜血，随后瘫软在地。 而那名刺杀他的“杀手”，也立刻被林东等人乱刀砍死。 看到这一幕，宁大海顿时更加不屑。 他原本还以为掌柜的等人被提前发现，这次任务或许只能靠他。 结果他不过是随手杀了一人，然后将那些人震慑住，便让其他人有了得手的机会。 他这也不算是白来一趟，只是如果就只杀了一人的话，他也有些不甘心。 他当即看向其他人，准备大开杀戒一番。 既然已经出手，起码也少杀上几十人才行！ 反正这些人又没有披甲，对他来说好杀的很！ 可他一刀刚刚砍出，一杆长枪便从斜刺里杀出，将他的长刀挡了下来。 “谁？” 宁大海立刻看向长枪杀来的方向。 “我是你闻志爷爷！” 闻志挥着长枪，直接杀向宁大海。 宁大海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立刻挥着长刀跟闻志杀了起来。 与此同时，这边的动静很快便传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士卒围了过来。 第五百一十一章 自作聪明的石旻公 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卒出现，掌柜的等人立刻就被斩杀。 宁大海顿觉不妙，想要抽身离开。 可闻志不仅枪法精妙，而且力量十足，直接压制的宁大海无法抽身。 “该死！” 宁大海虽然是第九天王，还是九头寨的三当家。 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武力即便是在整个荡山之中，都是能够排到前五甚至是前三的存在。 也正因为有这种底气，他才会觉得自己可以随便杀上几十个人玩玩。 但没想到随便冒出来一个家伙，竟然就能把他打的抬不起头。 “你究竟是谁！” 宁大海心中越来越慌，再次质问起来。 闻志则是越打越凶，毫不客气道：“我是你闻志爷爷！” 宁大海瞬间无语，他是想问闻志在赵牧这边是什么职位。 若是一个无名小卒都能如此厉害，那他这个第九天王又算什么？ “哇呀呀！气煞我也！” 宁大海大叫几声，手中长刀挥舞的更加卖力。 可在闻志的长枪面前，他的长刀却起不到任何效果。 他心中无奈的同时，更是暗恨！ 这次为了混入城内，他舍弃了自己最趁手的狼牙棒。 若是狼牙棒在手，他觉得自己未必就打不过闻志。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即便再不服气也没办法。 “你敢不敢让我回去，取了趁手的兵器回来，再跟你决一死战！” 宁大海打了半天，忍不住大喊起来。 他觉得他跟闻志的战斗，本就是极不公平的。 若是能公平交手的话，他就算不敌，也不会如此落魄。 “我决一死战你祖宗！” 闻志长枪大开大合，同样挥舞的更加卖力。 一时间，宁大海只能狼狈招架，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十几招后，闻志一枪直接刺穿宁大海的胸口。 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宁大海还在嘟囔道：“不……不公平！” 闻志没好气的一脚将宁大海踹开：“不公平你大爷！” 宁大海脾气火爆，闻志的脾气更加火爆。 他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赵牧和徐凌的安排，刚刚看到赵牧被杀，他瞬间杀红了眼。 若不是出手那人已经被林东等人乱刀砍死，他肯定第一时间就先把那人给杀了！ “牧哥儿！” 解决完宁大海，闻志立刻朝人群中间跑去。 看到赵牧躺在地上，身上和嘴角都沾满鲜血的模样，闻志顿时慌了。 “牧哥儿！牧哥儿你不能死啊！” 闻志抱着赵牧，拼命的摇晃起来。 赵牧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闻志给晃出来了，也就是这次他是假死，根本就没受伤。 如果他真受伤的话，哪怕是不死也得被闻志晃掉半条命。 眼看赵牧没有任何反应，闻志下意识的就想拿起长枪，把刚才的杀手再捅上几个窟窿。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好像有人拉了他一下。 他回头一看，惊奇的发现拉他的人好像是赵牧。 闻志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恍惚，莫非是牧哥儿没死？ 他当即惊喜的看向赵牧，想要询问赵牧的情况。 这时赵牧突然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并且叮嘱道：“继续哭！” 闻志愣了一下，他虽然不知道赵牧要干什么，但只要是赵牧安排他做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牧哥儿！牧哥儿你死的好惨啊！” “牧哥儿你怎么丢下我就走了？你还没娶妻呢！” “牧哥儿你走了我怎么活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闻志现在哭天喊地的模样，直接刷新了许多人对于猛男的认知。 猛男落泪，说一句天地同悲都不为过。 而赵牧先前猜测并没错，石敬公这次派人刺杀他，不光派了宁大海这个第九天王亲自动手。 他还派了自己的二弟亲自前来探查，尤其是查探赵牧究竟有没有真被杀死。 这里说的二弟，并不是三圣山的二当家齐爵。 而是石敬公的亲兄弟石旻公。 因为三圣山本就是三路人马聚集在一起才有的，所以三个当家的位置，只能是一家一个。 石旻公虽然不是三圣山的当家，而且也不是所谓的十二天王之一。 但他却被石敬公推到了七十二地煞之首的位置上，而且石旻公跟石敬公的性格也有些相似。 此人不但心思缜密，而且也十分受石敬公的信任。 说白了，石旻公才是这次刺杀赵牧的真正后手。 万一宁大海和掌柜的等人都失败了，石旻公还会继续安排其他人出手。 听到闻志的大嗓门，石旻公不屑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赵牧这么容易就被杀了，宁大海这个家伙也是个蠢货，都已经得手了还非要继续往前杀，还惹上闻志这个家伙。” 别人不知道闻志，石旻公是知道的。 而且他不光知道闻志，还知道王武、韩冲、简桓等人。 他知道闻志虽然只是一个统领，但论武力却能够在赵牧麾下排的到前五。 如果论及勇猛，那绝对是第一！ 宁大海虽然也很猛，但跟闻志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既然赵牧已经被杀，那接下来就好玩多了。” 石旻公虽然觉得赵牧已经被杀了，但他并没有着急离开。 他为人谨慎，决定再观察一天。 而且，他还要派人亲自前往赵牧的府邸去探查一番。 他并未想过赵牧装死的事情，只是担心赵牧虽然被杀，但是还没死透，万一被其他人给救回来。 眼看越来越多的士卒将那条小巷子附近团团围住，石旻公这才从他选好的位置离开。 等他离开后没多久，齐欢便从旁边突然出现。 “徐先生猜的没错，这石敬公确实是个谨慎的。” 看着石旻公离开的方向，齐欢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虽然他已经发现了石旻公，但他绝对不能惊动此人。 毕竟，他们还都得指着这人回去报信，让所有人都相信赵牧已经遇刺身亡了。 石旻公并未着急离开术县，只是他虽然也试图闯入赵牧的府邸，查看赵牧是否真的被杀了。 但他试了好几次，他的人都没能成功进入赵牧府邸。 而且，赵牧的府邸中也没有任何人挂出白绫。 第五百一十二章 秘不发丧？ 除了没有白绫外，赵牧的整个府邸内也没有任何凄惨的声音传出。 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若是换成其他人，肯定会觉得赵牧很可能没死。 但石旻公却觉得不然，他觉得肯定是赵牧已经死了，但因为他的死牵扯到许多事情。 因此，他身边的那些人才会学着那些皇帝身边的人一样秘不发丧。 直到他们将接下来的利益分配好了，才会将赵牧的死讯公布出去。 “呵呵！我还以为姓赵的身边都是什么能人，结果还不是一群这种货色？” 石旻公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随后便连夜通过一条暗道离开术县。 自从赵牧遇刺的消息传开，术县的情况越发危急。 他担心自己走的晚了，很可能连城都出不去。 …… 说起秘不发丧四个字，如今的神都内也有人在提起这四个字。 之所以说是秘不发丧，并不是皇甫无极已经死了。 而是皇甫无极已经快死了。 这些年来，皇甫无极的身体可以说是越来越差。 尤其是昨天晚上，更是一夜之间腹泻二十七次！ 正常人一晚上闹个七八次肚子，就已经非常难受了。 皇甫无极今年已经五十来岁，前一段时间更是患上各种病症。 一夜之间再腹泻二十七次，他的身体根本就忍受不了。 而且说是腹泻其实已经是好听的，真正的情况其实是他直接拉到了龙床上！ 只是这种事情毕竟不好听，而且他又是个皇帝，因此只能以腹泻来描述。 随着消息传出，所有人都明白皇甫无极已经撑不住了。 这个即便是在历史上都少见的暴君，马上就要落幕了。 虽然他的皇位来路不正，可他也是少有的能够谋逆成功的藩王。 弑兄谋逆，再加上暴君这两个字，皇甫无极注定在史书上都会留下一笔。 即便不是浓墨重彩，但起码也会被人熟知。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皇甫无极也能算是个枭雄。 但即便是枭雄，也有落幕的一天。 就像现在，许多人都已经在琢磨着皇甫无极什么时候会彻底死掉。 等他死了以后，又该由谁来继承这个皇位。 作为暴君，皇甫无极的子嗣其实也不算少。 但，却没有一个皇子是他嫡出的！ 皇甫无极刚开始造、反的时候，他其实是有自己的王妃和小世子的。 只是在他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他的王妃和小世子就遇害身亡。 自那以后，皇甫无极再也没了顾忌，行事越发的嚣张。 等他篡位成功，他虽然也立了一个皇后。 可，那位皇后却从来没有给他生过一儿半女。 有传闻说，虽然皇甫无极为了应付皇后背后的世家，不得不跟那位皇后同房。 但他每次跟那位皇后同房，都会暗中给那位皇后喝下避子汤。 至于原因，也非常简单。 因为皇甫无极能够篡位成功，离不开那位皇后背后的世家支持。 皇后的位置，本就是他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许诺给那个世家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王妃和小世子才会突然遇害！ 若是一旦他跟这位皇后有了子嗣，那便是嫡出，下一任皇位自然就落到这位嫡出的皇子身上。 但这样的话，那个世家的权力也就会无限的增大。 因此，为了避免外戚夺权的情况，皇甫无极便一直暗中给皇后下药，不让她怀孕。 而且后来，皇甫无极强大以后，更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除掉了那个世家。 至于那位皇后，虽然没被他处死，却也被他直接打入了冷宫。 据说，早就已经疯掉。 …… 皇甫无极虽然跟那位皇后没有孩子，但他跟其他嫔妃却足足生了二十多个皇子。 另外，还有四十多个公主！ 只是皇甫无极嗜杀，而且很少会信任他人。 就算是他的亲儿子，也少不了他的猜忌。 他之所以迟迟不肯立下太子，就是担心立下太子后，自己会立刻被人除掉。 如今他的二十多个皇子中，除去早夭的几位，以及“溺水身亡”的几位，现在一共还剩下十三人。 而这十三人中，最有机会成为下一任皇帝的，一共有五人。 不过这五人中，如今只有两人在神都。 另外三人，要么是已经外出就藩，要么是有其他事情不在。 如今商量着秘不发丧的，就是那两位有机会成为下一任皇帝，并且人也在神都的两位皇子。 以及，他们的谋士和拥趸。 “四哥，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十七皇子看着四皇子，笑吟吟的问道：“反正父皇已经要死了，我们这时候随便给他下点药，其他人也不会知道，等他一死，你我二人立刻封锁消息，然后再把另外那三个家伙引来，或者是直接下旨处死。” “至于这接下来的结果如何，就看你我兄弟的本事了。” 听着十七皇子的话，四皇子不屑的哼了一声。 他这位十七弟，虽然年纪轻轻但心思却十分毒辣。 明明他们的父皇都已经那般难受了，可他却不想着如何让父皇轻松一些。 反而，还在想方设法的加快父皇驾崩的速度。 “好倒是好，但你我之间该如何竞争呢？” 四皇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十七皇子询问起来。 十七皇子摇摇头，说道：“此事现在说了也无用，还不如想想如何把父皇和那三个碍事的家伙先弄死。” 四皇子点点头：“那三个家伙倒是好办，只要父皇死了的话，你我二人便可伪造圣旨，然后把那三个家伙骗回来，再命人在半路直接杀死他们，或者直接在皇宫埋伏下刀斧手，只等他们一到，便可立刻斩杀！” 闻言，十七皇子不由得惊了一下。 虽然他一直被人说是心狠手辣，可如今看来他这位四哥并不比他差多少。 不过这样的话，其实也正好符合他的想法。 只有这样，才足够好玩嘛！ “好！” 十七皇子笑着说道：“那你说，我们该如何动手让父皇提前让位？” 他并未说杀死皇甫无极，而是换了一个词。 四皇子不以为然道：“十七弟，这里都是你我的人，你就不必如此谨慎了，要想杀了那个老东西还不简单？但你怎么就知道，这段时间内不会有其他人把父皇快死的消息传出去呢？” 十七皇子瞥着他，反问道：“难道四哥你没封锁宫门，不让消息传出去？” “哈哈哈！” 四皇子大笑一声，说道：“四哥我只是封锁了宫门，而你却是封锁了城门，说起来还是十七弟你更谨慎一些啊！” 十七皇子撇撇嘴：“要我说，光是封锁城门和宫门还不够，我已经命人在各处城墙上面都准备好了神箭手，绝对不会让任何一只鸽子飞出神都！” 听到这话，四皇子不由得有些诧异。 他倒是真的小瞧了十七皇子这家伙，没想到他已经谨慎到了这种地步。 就连一只鸽子，都没办法飞出神都？ 不过如此说来的话，那他跟十七皇子获得皇位的机会也就更大了。 原本，他们每个人基本上都是只有五分之一的机会。 但现在，他们两个的机会都变成了二分之一！ 五成的机会，概率已经很大了！ 若是错过这次，他们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晚就行动！” 四皇子深吸口气，左右看了看道：“夜长梦多，只等父皇驾崩，你我二人便立刻将皇宫团团围住！” 十七皇子点头，当即答应下来。 事实上，他之所以选择跟四皇子合作，并不只是因为如今在京城内最有机会的皇子只有他们两人。 还因为皇宫的禁军，大部分都掌握在四皇子手中。 如果不跟四皇子事先说好，接下来的消息很容易走漏出去。 那样的话，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二人刚刚决定好要动手，旁边就有人走了进来。 那人进来后，立刻附在四皇子耳边说了几句。 听对方说完，四皇子的脸色马上变了一下。 十七皇子疑惑道：“四哥，发生了何事？” 四皇子道：“刚刚宫中传来消息，父皇一口气直接命人斩杀了十三名太医！” “什么？” 十七皇子听到这个消息同样大吃一惊。 十三名太医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多，但整个太医院一共才多少个太医？ 当然，整个太医院的人数其实不少。 但真正能够称得上太医的人，其实并不多。 所有人加起来，一共也就那么几个而已。 如今皇甫无极一口气直接杀了十三名太医，肯定是他发现了什么。 尤其是现在皇甫无极本就时日无多，他若是临死反扑的话，后果绝对很严重。 “四哥，动手吧！” 十七皇子有些惊慌的看着四皇子，怂恿道：“父皇既然已经发现了什么，肯定不会绕过你我，与其等着被杀，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四皇子咬咬牙，马上犹豫起来。 别看他已经掌握了部分禁军，可禁军统领并不是他的人。 而且，皇甫无极哪怕是老掉牙了，可他手中还有一支暗卫！ 第五百一十三章 皇甫无极的报复 皇甫无极刚登基那几年，他手中的暗卫绝对是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的。 因为他得位不正，属于谋朝篡位，因此朝野上下都有许多反对的声音。 正是靠着这支暗卫暗中除掉了不少反对皇甫无极的官员，这才使得几乎人人闻之色变，再也不敢反对皇甫无极。 除了因为畏惧这支暗卫，也因为真正反对皇甫无极的人，基本上也被这支暗卫给杀光了。 皇甫无极这次一口气杀了十三名太医，肯定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甚至，可能也猜到了他们玩弄的那些小把戏！ 而皇甫无极手中的那支暗卫，如今谁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人。 甚至，也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支暗卫的真面目。 即便是现在，也没人知道这支暗卫究竟还有多少实力。 更让四皇子感觉心惊的是，他甚至连在场的这些人中，都不知道有没有那支暗卫的人！ 若是有的话，那他和十七皇子的密谋岂不是已经被皇甫无极知晓？ 而他和十七皇子，也会直接被暗卫斩首？ 看到四皇子突然吓的满头大汗的模样，十七皇子不明所以道：“四哥，你这是怎么了？” 说话的功夫，他悄悄摸向自己的袖口。 他的袖子中，藏着一把涂满剧毒的匕首。 只要趁机掏出匕首刺中四皇子，他便可以直接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如今他已经掌控着神都的大半防御，只要杀死四皇子，他便可以派人死守城门，然后强行带兵闯入皇宫。 然后，逼迫皇甫无极立下他为太子。 这江山，接下来便是他的！ 四皇子并未注意到十七皇子的动作，只是谨慎的看了一眼周围的那些谋士和幕僚。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道：“老十七，你说这些人里面会不会有父皇的暗卫？” 十七皇子愣了一下，疑惑道：“你是担心，我们的人里面有父皇的耳目？” 四皇子点点头：“若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可怕了。” 十七皇子收回自己的小动作，转而担忧的看了眼不远处那些谋士和幕僚。 虽然他先前跟四皇子密谋的时候，声音并不算很大。 而能够被他们带进来的人，绝对都是他们最信任的。 可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人中就一定没有皇甫无极的暗卫。 “四哥，你说我们怎么办？” 十七皇子咬咬牙，询问一声。 四皇子道：“反正父皇也活不了几天了，不如我们就安心等待几日，就这么几天的时间，那些家伙也不可能从外面赶得回来。” 他和十七皇子的人，一直都在监视那几个外出的皇子。 如今皇甫无极已经没几天好活，而那些人肯定短时间内回不来。 只要那些人回不来，这皇位就看他和十七皇子的了。 十七皇子虽然不甘心，可想到皇甫无极的暗卫，他不得不忌惮几分。 “好！那就让父皇多活几天！” 十七皇子再次咬咬牙，心中已经盘算起来。 如今的神都，可以说是到处漏风。 他虽然说是掌握着神都的防御，但也只能说是基本上掌握。 真要是完全掌握整个神都的防御，他也不必跟四皇子在这里虚与委蛇了。 …… 皇宫。 皇甫无极此时的状态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昨夜他连续腹泻二十七次，现在还能够活着，已经算是他命大了。 “事情查的如何了？” 皇甫无极躺在龙床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陛下，如今已经查明，这次的主谋乃是皇后娘娘。” 龙床一侧，一名浑身包裹在黑袍之中的身影回答道。 此人，正是皇甫无极早年间安排的暗卫统领。 也是那支令无数达官贵人闻风丧胆的刺客头子。 “皇后？” 皇甫无极眼角一眯，哼道：“当年一时心善，这才没有把她也拉下来，没想到她装疯卖傻这么多年，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自从把皇后打入冷宫，皇甫无极便一直命人监视着皇后。 却不料，这次还是差点儿被对方要了自己的性命。 他现在虽然还活着，但一条命已经去了九成九。 就连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最多也活不过五日！ 这五日间，他能够做的事情真的很少。 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甫无极回忆着自己过去的这一生，莫名的生出许多悔意。 若是他当年没有篡位，或许他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么一个下场吧？ 毕竟，他的皇兄可是一直以仁慈著称的。 只是事已至此，他就算再后悔也没用了。 而且就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也不是那种喜欢以德报怨的人。 “既然皇后想朕死，那她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皇甫无极冷冷的吩咐一声，随后询问道：“这次的事情，还有哪些官员都参与了进来？” 皇后虽然装疯卖傻多年，但仅靠她一人绝对无法做出这么大的事情。 黑袍人回答道：“参与的官员很多，加起来足有二十几人，而且大多都是位高权重之人。” 皇甫无极的眼角眯的更厉害，他知道很多人都想他死。 却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想他死！ “都杀了吧！” 皇甫无极原本还担心自己杀的人太多，会留下一个烂摊子。 可现在他都要死了，还管什么烂摊子不烂摊子？ 我死以后，管他洪水滔天？ “是！” 暗卫首领当即领命，随后走出皇甫无极的寝殿。 而就在他离开后，伺候皇甫无极多年的大太监来到皇甫无极身边。 “陛下，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大太监恭敬的站在床侧，细声细语的说道。 皇甫无极艰难的扭了一下脑袋，说道：“既然准备好，那便用印吧。” 大太监刚刚所说的东西，其实就是几份圣旨。 而这些圣旨，便是皇甫无极准备接下来报复那些世家的东西。 别看区区一份圣旨并不起眼，可只要这些圣旨送下去以后，必然会重新改变天下格局。 “奴才遵命。” 大太监后退几步，随后将准备好的那些圣旨取出，接着在一一盖上皇甫无极的大印。 第五百一十四章 册封太子 次日。 城门刚刚打开，好几队宣旨太监便在禁军的保护下离开了神都。 直到那些人离开一个时辰以后，神都的各位官员和皇子们才知道此事。 对于皇甫无极这种突如其来的手段，他们都有些发懵。 谁也想不到皇甫无极都快死了，却还在这最后关头又发出几道圣旨。 关键是，这些圣旨的内容他们谁都不知道。 这就让那些皇子和大臣们慌了！ 众人合计之后，决定进入皇宫找皇甫无极问个清楚。 就算是见不到皇甫无极，他们也得找到皇甫无极的贴身大伴问明白那些圣旨究竟是什么内容！ 那些皇子虽然没有进入皇宫，但却让他们的人混入这些大臣之中。 大臣们进入皇宫后，并没有见到皇甫无极。 按照传话太监的说法，说是皇甫无极已经病重，不再适合见任何人。 这样一来，那些大臣们可就更慌了。 他们担心皇甫无极的密旨，很可能是调兵进入神都，来一场当年那样的血洗！ 尤其是那些屡次跟皇甫无极做对的大臣，更是慌的不行。 虽然他们没死在暗卫手中，但并不代表皇甫无极就没有除掉他们的意思。 而且，既然皇甫无极已经快死了。 那他也得先立下太子再死！ 否则，这偌大的江山又要交付到谁的手中？ 一旦太子之位不明，接下来必然就是祸起萧墙！ 但到了皇宫之后，这些人才惊讶的发现，他们之中竟然少了许多人。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位高权重之人，此刻几乎一个都不见！ 原本他们只以为是自己派系的那些核心人物不见了，结果现在才发现竟然少了那么多人。 想到昨日皇甫无极一夜腹泻二十七次的传闻，这些人瞬间遍体生寒。 他们凑到一起互相打问起来。 “刘大人，李尚书今日为何没来？” “秦大人，怎么不见王大人？” “齐侍郎，赵大人呢？” 一番询问之后，他们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 按照他们各自的说法，说是得知皇甫无极派人出城传旨的事情后，他们立刻找到各自派系的主心骨。 可他们却都没能见到那些人，而是被对方的管家用病重不方便见人的借口就给打发了。 刚开始，他们还没怀疑什么。 即便事态紧急，他们也只能私下里再找其他人商量对策。 现在凑到一起后，立刻发现了不对。 那些没来的大臣，并非病重不方便见客。 要么是这些人已经被暗卫杀了，要么是这些人已经明白了皇甫无极想做什么，因此才闭门不见，随意找个理由吧他们打发。 然后，明哲保身！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为官多年的老狐狸，很快就猜到了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很可能是前者！ 那些人，都已经被暗卫刺杀了！ 究其原因，要么是皇甫无极已经疯了，要拉所有人跟他一起陪葬。 要么，就是皇甫无极腹泻二十七次这件事的报复！ “完了！” 不知是谁率先哀嚎一声，感觉天真的要塌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谁才是导致皇甫无极一夜腹泻二十七次的真正元凶，但知道如今想要皇甫无极死的人绝对不止一个！ 皇甫无极本就是谋逆上位，上位以后又各种倒行逆施。 最近这些年他对朝堂的掌控虽然若了，大家本以为也就可以相安无事。 可现在皇甫无极又开始搞暗卫刺杀那一套，诸位大臣谁不是整日提心吊胆？ 本就不得人心的皇甫无极，自然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或许一个人动手的话，杀不掉皇甫无极。 但是这个人给皇甫无极下点药，那个人给他下个毒。 然后，皇甫无极的死亡进程也就在无形中加快了许多。 “诸位大人，我们还要继续吗？” 有人率先开口询问一声，语气如同死了爹娘。 众人互相看看，都准备放弃。 这时，殿门突然打开，一名小太监走了出来。 “各位大人，陛下有旨！” 小太监站在大殿门口，挤着娘娘腔喊了起来。 闻言，那些还摇摆不定的大臣互相看了看后当即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二十一皇子皇甫冲，器质冲远，孝惟德本，仁为重任……兹即日起立二十一皇子冲为皇太子……” 很多话那些大臣们都已经听不清楚了，他们只听到皇甫无极要册封二十一皇子皇甫冲为太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感觉脑子懵懵的。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二十一皇子？ 他们想不明白，皇甫无极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一个决定。 皇甫无极膝下一共有二十多个皇子，如今还活着的只有十三人。 而在这十三人中，二十一皇子并不是最具有优势的。 甚至说，正常情况下就算其他皇子都死了，这个太子的位置也未必会轮到他来坐。 二十一皇子今年十岁，是皇甫无极还活着的皇子中最小的。 而且，也是背景最差的。 其他皇子的背后，要么是皇甫无极的宠妃，要么是某个世家。 但这位二十一皇子背后，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 二十一皇子的母亲，原本只是皇宫的一位宫女。 皇甫无极一次醉酒，宠幸了这位宫女。 事后，皇甫无极给这名宫女封了一个才人的位置。 才人，只是这后宫之中等级最低的一个妃位。 只是谁也没想到，就那么一次，这位才人竟然怀了孕，还给皇甫无极生下一位皇子。 虽然后来二十一皇子平安出世，可那位才人在生下二十一皇子后没几年，便因病去世。 这么多年来，二十一皇子能够活到现在，其实就已经不容易了。 准确来说，还是因为二十一皇子没有任何背景，因此从来没人把他当成过对手。 可现在，这个太子之位竟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众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觉得皇甫无极是不是写错了，或者是被二十一皇子给挟持了？ 他们下意识的就想去找皇甫无极问清楚，但那小太监宣布完圣旨便直接转身离开。 而他们想起那些今日没来的大臣，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然后否决了这个想法。 第五百一十五章 四皇子的想法 二十一皇子成为太子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神都，甚至就连那些对谁当皇帝根本不关心的平头百姓都知道了此事。 得知消息的四皇子和十七皇子，更是气的不行。 他们昨天都已经准备好了，想要袭击皇宫，然后挟持皇甫无极，甚至是直接杀掉皇甫无极。 至于接下来谁能当这个皇帝，就看他们两人谁胜谁负！ 只是四皇子担心皇甫无极手中的暗卫，所以他们才没出手。 结果就耽搁了一日，皇甫无极竟然就已经宣布立二十一皇子皇甫冲为太子？ 他们心中都在想，凭什么皇甫无极会选择皇甫冲这个废物？ 凭什么？ 凭什么！ 为什么？ 他们想不通，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下一任皇帝，大概率会在他们二人和另外三名皇子之中决出。 为何，皇甫无极会选择了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甚至是无依无靠的二十一皇子当太子？ 就凭这家伙，真能守得住大蕲的江山吗？ 还是说，皇甫冲其实跟他们想的并不一样。 这家伙表面上没有任何背景和实力，暗中却积攒了许多他们不知道的实力？ 若是皇甫无极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们继位，随便找了个废物也就算了。 可若是皇甫冲真不是表面那么简单，那他们可就要小心了。 犹豫过后，四皇子和十七皇子再次聚在一起。 “四哥，你说怎么办？” 十七皇子眼睛一瞪，咬牙道：“要不我们直接反了吧，反正宣布皇甫冲当太子的圣旨，如今还没有传出神都，只要我们二人中有一人继位，这大局便可定下！” 四皇子白了他一眼，讥讽道：“十七弟莫不是忘了，城门刚打开的时候就有好几队宣旨太监在禁军的护卫下直接出城了，就算我们可以把城门关上，不让消息传出去，但那些宣旨太监呢？谁知道他们宣的是什么旨？” 十七皇子愤恨道：“那不然，我们直接杀了皇甫冲，只要皇甫冲一死，太子之位自然也就无法作数了。” 四皇子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但问题是你知道皇甫冲现在在哪儿吗？” 十七皇子愣了一下，问道：“他不在神都？” 四皇子道：“我早就找人打听过了，皇甫冲这家伙前一段时间便离开了神都，目前只知道他去了西边，但具体去了什么地方并不知道。” 闻言，十七皇子瞬间把眉头皱了起来。 “皇甫冲这家伙，莫非是早就知道今日？” 十七皇子嘀咕一声，心头更加烦躁。 四皇子摇摇头：“那时候父皇至少还有两三年的寿命，皇甫冲绝对不是猜到了今日之事，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十七皇子不耐烦的叹口气，只觉得心头更加堵得慌。 如今皇甫无极让皇甫冲成为太子，这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问题是，他们就算不想让皇甫冲继位，也找不到皇甫冲在什么地方。 如此，他们又该如何解决皇甫冲？ 看到他这个模样，四皇子只觉得自己这位十七弟愚蠢的可以。 虽然十七皇子手中掌握着不少实力，但他却没有任何耐心。 就算是真当了皇帝，只怕也会成为他人的傀儡。 那些奸臣，最喜欢的就是十七皇子这样的人。 缺点明显，很好掌握。 “十七弟别急，虽然我们不知道皇甫冲如今在什么地方，但他若是想要继位，总要回来吧？” 四皇子看着十七皇子，微笑着说道：“只要他回来，我们就可以借机除掉他，总之不能让他真正继承皇位！” 十七皇子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但问题是，谁知道皇甫冲会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他一直不回来，那他们都要等着他吗？ 看着愁眉不展的十七皇子，四皇子心中更加不屑。 这样一个蠢货，还想跟自己争夺皇位？ 四皇子虽然不明白皇甫无极为何会选择皇甫冲，可既然皇甫冲如今不在神都，而皇甫无极又没几天好活了。 那他，完全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国，不可一日无君！ 只要皇甫无极驾崩，而皇甫冲又没回来继位，他便可以操控朝臣，把他捧成摄政王，行代理监国之事！ 如此，他虽然不是皇帝，却也跟皇帝没什么两样。 事后，他在设法找到皇甫冲再把皇甫冲杀死。 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只不过这个办法虽好，但他绝不会告诉十七皇子。 接下来，就看他要如何拉拢那些朝臣了。 …… 萧府。 大司马萧方此时也得知了早上的事情，他并没有跟那些大臣一样进宫，而是很快便明白了皇甫无极的用意。 皇甫无极这么做，就是故意要给所有人留下一个烂摊子。 反正，他已经立了太子。 等他死后，皇甫冲便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但皇甫冲没有任何背景和势力，即便成为皇帝，依然只能是个傀儡。 任由，那些世家和大臣摆布。 而即便最后亡国，那跟他皇甫无极也没关系。 是皇甫冲这个废物不争气！ 是那些世家和朝臣太过可恶！ 只是皇甫无极突然病重的事情，还是出乎了萧方的意料。 这让他的计划，有种落空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皇甫无极至少也还有一年或者几个月可活。 但现在，皇甫无极竟然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 如此一来，他就不得不重新布置一下了。 这个时候，门外下人突然来报。 “老爷，四皇子在门外求见。” 听到四皇子到来，萧方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明白了四皇子出现的缘由。 如今神都那些品级最高的大臣，基本上都快被皇甫无极的暗卫杀光了。 萧方现在就是名义上品级最高的人！ 四皇子若是想做些什么，必然离不开他这个当朝大司马！ “好！老夫这就……” 萧方起身，准备去迎接四皇子。 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他又改变了主意。 “罢了，让四皇子进来吧。” 既然已经清楚四皇子的目的，萧方便决定要给四皇子来个下马威。 毕竟如今是四皇子有求于他，而不是他有求于四皇子。 而且他们二人今日的态度，也将决定着日后的事情。 第五百一十六章 河西节度使 眼看萧方并未亲自前来迎接，只是让管家来请他进去，四皇子的脸色顿时变了一变。 不过他很快便掩饰过去，虽然萧方今日摆出架子，但只要萧方能够帮他坐上那个位置。 就算让萧方拿大一次，又能如何？ 今日屈辱，他日定当百倍偿还！ 四皇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后十分从容的进入萧府。 “萧公！” 来到萧府的会客厅，四皇子朝着主位上的萧方拱了拱手。 萧方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然后坐着拱手道：“老夫这几日偶感风寒，未能亲自迎接，还请殿下恕罪。” 四皇子急忙摆摆手，表示不会在意，然后假惺惺的说了一些让萧方注意身体的话。 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结束，萧方这才问道：“今日四殿下突然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四皇子左右看了看，萧方立刻会意，将所有下人遣散。 四皇子这才压低声音问道：“萧公，你可知父皇今日一大早派出的那些传旨太监，是为的什么？” 萧方摇摇头，然后反问道：“怎么，莫非殿下知道？” 四皇子同样摇摇头，然后有些不甘道：“正因为不知，所以心中不安。” 萧方打量着四皇子，询问道：“可陛下不是还宣布了要立二十一皇子为太子？或许那些传旨太监，只是要把这个消息传遍各地，又或许是去寻找二十一皇子的踪迹？毕竟二十一皇子现在可是不在京城。” 提起皇甫无极立二十一皇子为太子的事情，四皇子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无法释怀。 萧方仔细盯着四皇子的表情，要把四皇子的想法看透。 四皇子虽然也算是个小狐狸，但在萧方面前稚嫩的可怕。 萧方是什么人？ 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绝对是如今的大蕲皇朝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 即便是那些在外面拥兵自重的将领，他们可以不给皇甫无极面子，但必须要给萧方几分薄面。 萧方这个大司马，管的就是那些武将！ 如今这些将领，大部分都是萧方带出来的。 “萧公有所不知，虽然父皇立二十一弟为太子，可二十一弟早就离开神都，如今不知云游何处，偏偏父皇又病入膏肓……” 四皇子先是装模作样的感慨一番，随后直视萧方道：“若是二十一弟还没来得及继位，父皇便突然登入极乐，这偌大的天下总要有人先代为操持不是？” 萧方笑笑，顿时明白了四皇子的用意。 但他并未顺着四皇子的话往下说，而是故意叉开道：“陛下洪福齐天，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四皇子顿时有些心急，他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可萧方既然不肯接话，显然是不想支持他。 又或者，是在等他开出条件。 可萧方早就成为大司马，无论财富地位都早已无人可及。 他，又能开出什么条件笼络萧方？ 思忖良久，四皇子突然跪在地上。 “萧公，若是萧公愿意支持我成为摄政王，在二十一弟继位以前暂任监国，吾愿拜萧公为义父！” 四皇子跪在地上双手抱拳，言语掷地有声。 萧方似乎也被四皇子的话吓了一跳，他的眼珠转了又转，似乎是在琢磨他支持四皇子后会获得什么样的好处。 …… 皇宫。 暗卫首领将今日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的全部汇总给皇甫无极。 皇甫无极虽然依旧虚弱，可他此时的状态却比先前好了许多。 但，这并不是说明他的病情好转。 而是，他用了某种方式来换取自己短暂的清醒，将浑身的疼痛全都压制住。 一旦那种方式失去作用，那些暂时被压制的痛苦都会数倍返还。 不过皇甫无极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反正他已经没有几日好活。 与其就那么窝窝囊囊的死去，还不如在临死之前再做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四那个没骨气的家伙，竟然要拜萧方为义父？” 皇甫无极听着暗卫的汇报，整个人都气的不行。 若是以前，光是听到这个消息他绝对会暴跳如雷。 但现在他已经有些看开了，与其为了那些废物生气，还不如好好算计一下那些不是废物的家伙！ “萧方虽然有些野心，但他也是个有谋略的，知道朕一日不死，他便不能展露他的野心。” 皇甫无极喃喃一声，按照暗卫汇报上来的消息，四皇子虽然就差卑躬屈膝了，可萧方并没有答应四皇子的要求。 但这并不会让皇甫无极觉得，萧方就是什么忠臣。 相反，萧方若真是忠臣的话，他便不该让一个管家把四皇子请进去。 而是，亲自去迎接四皇子！ 这不是什么站队不站队的问题，而是主子和奴才的区别！ “等朕死后，设法让萧方下去陪朕吧，朕当年能够成功，也多亏了萧方，朕必须要跟这位大司马好好联络一下感情才行。” 皇甫无极随意的嘀咕一声，旁边的暗卫首领急忙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刺杀萧方的难度虽然很大，但只要是皇甫无极吩咐的，暗卫首领都会不顾一切的做到。 “那些传旨太监走到什么地方了？” 皇甫无极琢磨一番后，随口问了一句。 暗卫首领道：“按照路程，他们最快的应当已经抵达河东南路。” 皇甫无极点点头，然后问道：“如此说来，河东南路那边差不多已经宣旨了？” 暗卫首领琢磨道：“最迟明日一早，便会宣读陛下的旨意。” 皇甫无极笑道：“既然如此，那明日一早便把那些圣旨的内容，告诉他们吧。” “是！” 暗卫首领抱抱拳。 皇甫无极沉吟一番，再次问道：“皇甫冲如今在什么地方？” 暗卫首领道：“二十一殿下自从半月前离开神都，如今已经进入关中路，似乎是冲着那位忠武伯去的，只是直到现在他也未跟那位忠武伯有任何接触。” “忠武伯？” 皇甫无极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想起暗卫首领说的忠武伯是谁。 想到赵牧，他便问道：“先前安排的传旨太监，可有人去寻这位忠武伯？” 暗卫首领点头：“有的，按照陛下的要求，册封那位忠武伯为河西节度使，总理关中、关北、陇右等地的一切军政事务！” 第五百一十七章 七名节度使 皇甫无极虽然用了一些手段，使他强行提起精神。 但在此之前他一直被头疼和腹泻折磨的苦不堪言，许多事情也是迷迷糊糊的。 因此，哪怕是他亲自定下让赵牧担任河西节度使的事情，这会儿也有些模糊了。 听到暗卫首领提起，他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自以为自己如今已经足够疯狂，甚至是不惜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可，他的状态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哪怕是，他已经透支了自己的生命！ “咳咳咳！” 皇甫无极突然感觉不适，剧烈的咳嗽起来。 而就在他咳嗽的同时，脑袋也犹如马上要炸开一般让他疼的死去活来。 暗卫首领急忙取出一颗丹药：“陛下，用药吧。” 皇甫无极下意识的就要服药，可就在手马上碰到丹药的时候，他却摆了摆手。 “罢了！就让朕再体验体验这种感觉吧。” 说完，他便强忍着不适把丹药推到一边。 看着皇甫无极难受的模样，暗卫首领有些于心不忍。 可他只是奴才，奴才做不了主子的主！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皇甫无极才算是缓过来。 而他整个人，也像是刚刚从鬼门关闯过来的一般。 “呵呵，这种感觉……还真是刺激！” 皇甫无极艰难的笑笑，随后说道：“赵牧此人，倒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暗卫首领疑惑道：“哦？陛下觉得他与众不同？” 皇甫无极点头道：“此人虽然也有野心，但他并未直接表露，而是打出大义的幌子，就连朕……当初也被他给骗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萧方举荐赵牧，他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朝中那么多大将他都指望不上，他竟然会指望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赵牧？ 不过跟那些将领比起来，赵牧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他先前派那些将领出去镇压各地的反叛，结果这么多年下来那些地方早已经沦为泥潭。 不但那些叛贼没有被浇灭，反而还有种越做越大的趋势。 反观赵牧那边，他虽然自从收下朝廷册封的忠武将军乃至后来的忠武伯后，就一直没有继续对蛮人用兵。 可最起码，赵牧先前就已经杀了两万蛮人。 别看两万蛮人不多，却也能够省去他一部分麻烦。 而且，赵牧也只是收下了他的圣旨和宝印。 除此之外，并未跟他索要过任何东西。 即便是他拿出了一万套甲胄，可那也是赵牧用一万匹战马换来的。 反倒是他派出去的那些将领，不仅根本不听皇甫无极的政令，而且还时不时的就跟朝廷索要各种好处。 皇甫无极只是拿他们没办法，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那些将领真正的心思，他又岂会不明白？ 这些人借着镇压反叛的名义，索要的各种好处不仅并未用来镇压，也没有落到下面那些士卒身上。 反倒是，基本上都落入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皇甫无极记得先前有一次他调拨了一百万两银子用来镇压青州的义军，可那一百万两银子还没等出神都，就已经少了三十万两！ 不论任何时候，这都是奇耻大辱！ 下面那些人，简直太过猖狂！ 也正因为如此，皇甫无极才会想着把所有人都拉下地狱！ 他知道那些将领早就跟朝中的某些大人物互相勾结在一起，所以才会出现那种一百万两银子还没出神都，就已经少了三十万两的情况。 如今他要把那些人都捧成节度使，总揽各地的军政大权！ 他倒要看看，跟他们互相勾结的那些人，会不会后悔！ …… 次日一早。 虽然皇甫无极杀了许多大臣，导致许多官位空缺。 而且，他也已经好多日没有上朝了。 可那些官员，依旧例行出现在宫门外。 只是当他们以为今日又要跟往日一般，随便走出来一个小太监就说今日不上朝的时候，皇甫无极身边的贴身大太监突然拿着一封圣旨出现在宫门处。 “陛下有旨！” 大太监拿着圣旨，突然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当看清楚他的模样，众人虽然心中好奇，却也不得不跪了下去。 大太监扫了所有人一眼，随后打开圣旨宣读里面的内容。 当圣旨读完，所有人都傻眼了。 皇甫无极他竟然直接设立了八个节度使！ 节度使是什么玩意儿，这些人再清楚不过了。 大蕲王朝前面那个王朝，曾经是何等的威名赫赫？ 可最后为什么会亡？ 主要的原因，就是大肆册封节度使，导致藩镇割据！ 然后，名存实亡！ 直到最后被其中一名节度使直接屠戮了整个皇室，这才结束了那个王朝，并且开启了一段数十年的混乱时代。 正是因为吸取了节度使的危害，大蕲王朝的那位开国皇帝才没有设立节度使，甚至是没有在二十三路中设置完全可以军政一体的最高长官。 而是，直接设立了好几个不同权力的官职。 以此，互相制衡。 甚至，就连这几个官职的名字和具体管辖的事务，也是换了又换。 先皇在位时，曾设置过安抚使，算是各路最高的长官。 皇甫无极上位后取消了安抚使，先是设置转运使为最高长官，随后又设立监察使管辖一路。 总之，大蕲王朝各路的管理基本上都很混乱。 尤其是皇甫无极称帝以后，更是混乱的不行。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种混乱的制度，也是大蕲王朝日渐糜烂的根源之一。 那些各路的官员，整日都在想着如何争权夺利，而不是社稷民生。 他们治下的百姓，又能有多少好日子？ 不过对于在场的这些官员来讲，底层的百姓过什么日子，他们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皇甫无极突然设置了七个节度使。 从此以后，大蕲王朝又要重演上一个王朝藩镇割据的混乱局面了。 尤其是现在，大蕲王朝还面临着被诸多异族盯上的时候，这种藩镇割据的局面只会加快大蕲王朝的覆灭。 第五百一十八章 宣武军，朱克温 除了赵牧的河西节度使外，皇甫无极另外设置的六个节度使分别是： 河东节度使！ 卢龙节度使！ 范阳节度使！ 魏博节度使！ 凤翔节度使！ 以及宣武军节度使！ 不过皇甫无极虽然设置了这几个节度使，但这些节度使的地盘大都是在北方。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这些节度使的地盘都在北方，皇甫无极自然要根据这些人占据的地盘来任命节度使。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如今大蕲的叛乱，基本上都以北方居多。 北方时刻面临异族入侵，而且近些年天灾人祸不断，时常会出现各种义军。 反倒是南方虽然也有一些灾祸，但相对承平，没有太多的灾祸。 因此，南方并没有太多的兵马。 而且南方基本上都是那些世家的地盘，就算他任命了节度使，只怕也没办法给那些世家造成太大的困扰。 皇甫无极如今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所有人都想让他死，那他就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随着各地叛乱不断，北方本就有乱成一锅粥的趋势。 他这些任命节度使的圣旨颁发下去以后，那些不听招呼的将领肯定会为了地盘不断争斗。 到时候，人脑子都得打成狗脑子！ 而且，他也算是刻意冷落南方的那些将领。 眼看着北方那些将领都已经成为节度使，名正言顺的开始割据。 他们却依旧只是朝廷普通的将领，只有兵权没有其他的权力，他们肯定心中不忿，也会设法成为节度使。 然后，跟那些世家的关系自然也就会瞬间割裂。 …… 随着一封封圣旨送到该传达的人手中，那些野心勃勃的存在纷纷滋生出一些不该有的野心。 或者说，他们本就有这样的野心。 只是皇甫无极这一招，直接让他们的野心扩大了数倍！ 其中，最快得到消息的便是皇甫无极刚刚任命的宣武军节度使朱克温。 朱克温原本只是一个私盐贩子，后来因为官府打击，走投无路下加入了当地的义军。 但就在最紧要的关头，他突然投靠了朝廷，给了那支义军反戈一击。 最后的结果就是那支义军的人马全部被杀，而他却靠着提前投靠获得了官职。 然后，一步步靠着各种手段成为宣武军的主将。 如今，他的麾下一共有十万之众。 虽然听起来不多，但却是大蕲境内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这十万宣武军，可不是逐北卫那种样子货。 而是真正的精锐！ 不说人人着甲，但披甲率绝对超过五成。 而且，全都是真正的优良战甲！ “诸位，没想到那个昏君竟然任命本将为宣武军节度使，还让本将节制京西两路，你们觉得这个昏君突然这般是为了什么？” 帅帐之内，朱克温将自己的心腹全部叫来，拿出那封册封他为宣武军节度使的圣旨交给众人传阅。 不过他麾下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他从自己的族中提拔起来的家生子，打起仗来可以说个个都不要命。 但要是读书识字，还真没几个人能把这封圣旨上的字认全。 “大哥，这可是好机会啊！” 一名将领起身道：“有了狗皇帝这封圣旨，以后京西二路就都是咱们的地盘了，咱们岂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节度使的权力很大，只是大到什么地步，就连在场的这些将领也都不清楚。 因为大蕲王朝前面那个王朝，就是亡于藩镇割据。 所以大蕲王朝开国以后，才会取消节度使的存在，并在大蕲设下二十三路。 就连这二十三路的最高长官，也是变来变去的。 历代大蕲皇帝，都是担心会重演前朝的悲剧。 可谁也想不到，如今的皇甫无极竟然会主动恢复节度使，要把大蕲重新推到过去那种藩镇割据的状态中。 也正因为如此，就连朱克温等人对于这封圣旨，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皇甫无极…… 这是老糊涂了？ “什么地盘不地盘？京西二路虽好，但狗皇帝既然设置节度使，就不可能只给大哥一个人这个节度使的名头，我的意思是先静观其变，看看狗皇帝一共设置了多少节度使。” 前面那名将领刚说完，后面又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随后，众人便在朱克温的大帐之中吵了起来。 朱克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众人争吵，也不说自己的想法，只是每当有人说到关键的点子上时，他才会突然露出狰狞的目光。 等众人都吵累了以后，朱克温这才开口说道：“传令下去，立刻接手京西二路的所有地盘，把所有的县令、府尹都换成我们的人！” 闻言，那些将领纷纷露出惊喜的目光。 他们跟着朱克温，为的不就是飞黄腾达吗？ 如今朱克温要把京西二路的所有县令和府尹都换成他们自己的人，这岂不是意味着要有大量的官位空缺？ 他们，完全可以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 一人试探性的问道：“将军，若是有人不同意怎么办？” 朱克温眼神一凛：“不同意就杀！” 他虽然搞不清楚皇甫无极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是距离神都最近的，因此也是最先得到消息的。 他要利用这一点，率先收拢京西二路的地盘。 等其他节度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将京西二路收拢完毕。 然后，他再去其他人那里抢地盘！ 反正前几天就传来消息，说是皇甫无极命不久矣。 皇甫无极一死，天下必然大乱！ 到时候谁还管什么这个那个？ 只有抢到手的地盘，那才是真的！ 随着朱克温一锤定音，他麾下的那些将领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虽然朱克温只是私盐贩子出身，但他十分懂得笼络自己麾下那些将领的人心。 每次只要有好处，他都会先想着麾下那些人。 久而久之，他早就把自己的宣武军打造成一个铁桶般的存在。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皇甫无极早就看出朱克温有不臣之心，要把朱克温的主将之位给罢免了。 朱克温麾下那些人，照样还是会跟着朱克温，而不是新来的将领。 第五百一十九章 暗卫刺杀萧方 就在朱克温拿着皇甫无极赐下的圣旨，尽可能的收拢京西二路的时候，其他的将领也陆陆续续收到了任命他们为节度使的圣旨。 结合这几日朱克温的所作所为，那些将领立刻明白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 但即便明白也没办法，谁让朱克温的宣武军距离神都最近，他是最早就拿到圣旨的？ 不过好在他们虽然拿到圣旨的时间晚了些，可现在拿到也不算太晚。 因此，他们也立刻有样学样开始占据附近的地盘。 原来的时候，他们虽然麾下兵强马壮，但他们的任务就只是镇压那些各地的义军，没有名义去插手其他事务。 但现在有了这封圣旨，他们接下来再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 从此以后，他们便不再仅仅只是大蕲王朝的将领。 而是真正的土皇帝！ 如同古代的诸侯一般，拥有绝对的统治力！ 原本许多只能私下做的事情，如今也都可以摆到明面上来了。 只是如此一来，那些百姓的日子也就更加不好过了。 若是原来，那些将领还会收敛一些。 最起码，不会直接横征暴敛、草菅人命。 可现在成为了节度使，那些将领为了霸占地盘，可以说是用尽了各种手段。 强拉壮丁！ 各种摊派的税收！ 只要是能想到的点子，他们都会立刻实行。 这些节度使的目的，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拿到更多的地盘，另一个是获得更多的财富。 有了地盘，有了钱，他们才能拥有更多的军队！ 别看如今许多异族都对大蕲虎视眈眈，但这些人满脑子想的仍然只有内斗。 只有，那个位置！ 上一个王朝亡于节度使之患，他们又有谁不想成为下一个霸主呢？ 随着那些节度使争相霸占地盘、霸占人口，整个天下都在对这些节度使破口大骂。 对于设置这些节度使的皇甫无极，更是各种口诛笔伐。 但无论这些人怎么谩骂，皇甫无极都注定听不到了。 就在册封节度使的圣旨发出去后第四天，皇甫无极便在各种不甘中永远的闭上眼睛。 而他任命的皇太子二十一皇子，却并未在神都之中，再加上朝堂上那些核心高官基本被他杀了个干净。 因此，皇甫无极死后朝中甚至出现了一定的混乱。 不过好在这时候萧方站了出来，他帮着四皇子暂时稳定了神都的局面。 并且，任命了一系列官员填补因为被暗卫刺杀而导致的空缺。 只是他任命的那些官员，大部分都是四皇子一系的。 因此，同样留在神都的十七皇子心中十分不忿。 他直接让人带着自己控制的那些守城人马，准备来一场政变。 可他却没想到，他自以为已经掌控的那些人马，竟然全都是萧方的人！ 这场政变，甚至连开始都没开始，就直接结束。 十七皇子，也被四皇子和萧方直接下狱。 紧接着，四皇子和萧方便以国不可一日无君的由头，直接任命四皇子为摄政王，在二十一皇子顺利继位以前，暂代监国之位。 四皇子虽然没能入主皇宫，可有了这个摄政王的名义，他其实跟皇帝也差不多了。 毕竟，谁知道二十一皇子如今在什么地方？ 只要二十一皇子永远都不回来，或者是直接死在外面，那这个皇位早晚都是四皇子的。 …… 萧府。 累了一天的萧方刚回到家，便准备泡泡脚休息一番。 但就在下人刚把泡脚水端上来的时候，萧方突然一脚直接踹翻那名下人端着的木盆。 “你就是暗卫的人？” 萧方盯着那名下人，双眼如同鹰隼一般凌厉。 那名下人吓了一跳，随后就要掏出准备好的匕首刺向萧方。 可萧方也是武将出身，这点防备还是有的。 就在那名下人动手的瞬间，他便拿起一个茶杯砸向那名下人的额头。 随后，一根箭矢从外面射来，直接射穿那名下人的胸口。 眼看刺杀不利，那名下人牙齿一咬，黑血瞬间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萧方起身不屑的走到那名下人身边，稍微打量片刻后，他便突然喊道：“出来吧，不必藏了。” 片刻，一名全身裹在黑袍之中的身影走了出来。 萧方打量着那人，问道：“你就是云海？” 云海！ 正是皇甫无极当年设立的那一支暗卫的首领！ 黑袍身影摘掉头上的帽檐，随后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颇为年轻的面孔。 “云海是我父亲，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黑袍身影并未隐瞒什么，他知道萧方让他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注定已经不可能活着离开萧府了。 只是如此一来，皇甫无极交给他的任务，怕是再也无法完成了。 “云海的儿子？” 萧方打量着黑袍身影，果然在黑袍身影的脸上发现一些跟云海相似的痕迹。 突然，他有些无奈的感慨道：“没想到你都已经这么大了，看来我们这些人果真是老了。” 黑袍身影询问道：“你认识我父亲？” 暗卫首领的名字，可不是谁都知道的。 据他所知，知晓云海这个名字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 其中，还要包括他和皇甫无极，以及皇甫无极身边那位老太监！ 萧方讪笑道：“你可知，当初是谁向陛下举荐的你父亲？” 黑袍身影疑惑道：“莫非是你？” 萧方点头：“你跟你父亲真像啊，我已经有十年未曾见过他了，没想到十年过去，他的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还能够独当一面。” 看着他感慨的模样，黑袍身影慢慢的挪动着脚步，悄悄接近萧方。 但就在他瞅准时机准备动手的时候，萧方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将他手中的断刃格挡开。 “是陛下让你来杀我的？” 萧方盯着黑袍身影问了一句，但还没等黑袍身影回答，萧方便冷笑道：“果然，我伪装了那么多年，他还是不信任我。” 黑袍身影则是反问道：“你说陛下不信任你，那你又背着陛下干了些什么？” 萧方眉头一挑：“不如你跟我说说，这些年我都干了些什么？” 第五百二十章 四皇子出事！ 黑袍身影死死盯着萧方，却迟迟没有开口。 萧方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其实他也不是太清楚。 这些年他其实也向萧方府中派了不少探子，但对于这些探子而言，只要进了萧府便如同泥牛入海。 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去所有踪迹。 原本黑袍身影还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萧方的府中可能格外严密。 如今才知道，原来他的父亲当初就是萧方举荐成为暗卫首领的。 既然如此，那萧方对于暗卫的手段只怕是再熟悉不过。 那他派出的那些探子，被萧方一一发现并且剪除，也就没什么不可能了。 只是虽然不知道萧方究竟做了些什么，但萧方既然如此排斥他的探子。 由此可见，萧方这些年绝对不老实。 否则的话，皇甫无极临死之前也不会让他亲自出手杀掉萧方了。 正因为皇甫无极清楚的知道这个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的萧方究竟有多么厉害，所以才会下了那样一道命令。 只可惜，萧方隐藏的要比皇甫无极以为的更深。 即便是如今的暗卫首领亲自动手，怕是也无济于事。 萧方淡定的看了一眼暗卫首领，随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倒了一杯热茶之后，萧方继续问道：“既然是故人之子，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如何？” 黑袍身影迟疑片刻，随后摇头道：“不必了，既然已经没有活路，还请司马大人直接杀了我便好。” 萧方冷笑一声，问道：“如今陛下已死，他的命令真就那么重要吗？” 黑袍身影盯着萧方，眼中没有太多感情。 眼看从对方口中确实问不出什么，萧方只能扫兴的摆摆手。 “杀了吧。” 话音刚落，数道箭矢便立刻从四面八方朝着黑袍身影射去。 黑袍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后立刻朝着萧方奔去。 过程之中，他手中突然多了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他不知道萧方有没有穿内甲，因此不愿意投掷匕首，只想亲手刺中萧方。 以匕首上的毒药的毒性，哪怕只是刺破萧方的一丁点皮肤，都可以让萧方立刻毙命！ 但就在他马上就要刺中萧方的时候，萧方突然冷笑一声。 紧接着，他只是随手抬了一下，黑袍身影感觉自己握刀的手腕处立刻传来一丝前所未有的痛感。 他的手腕，怕是要断了！ 而他手中的匕首，也因为吃痛当场掉落。 萧方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接住匕首，随后轻轻一划。 黑袍身影的脖颈处，立刻出现一条微弱的血线。 噗通！ 黑袍身影跪在地上，不甘的倒了下去。 这些年他虽然执掌暗卫，但暗卫早已经不复当初的辉煌。 他，对萧方的了解太少了！ 等到黑袍身影倒下，一队人马立刻走了进来。 那一队人马二话不说，便把黑袍身影和先前那名暗卫的尸体拖走。 随后，又立刻打扫的干干净净。 等这队人马离开，萧方重新慢条斯理的开始喝茶。 一番品尝过后，他幽幽问道：“让你们准备的事情，如何了？” 先前曾经跟赵牧打过交道的诸葛先生从旁边走了过来。 “老爷。” 诸葛先生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随后说道：“宁无缺那边已经完全掌控那一万骑兵，另外我们的人在关中地区曾经发现过二十一皇子的行踪，只是后来被人刻意隐去，如今我们的人还在查。” 萧方点点头，随后问道：“另一件事呢？” 诸葛先生神色一紧，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的人已经跟左贤王初步建立了联系，左贤王对老爷的想法，似乎也有些意动。” 萧方嘴角一勾，突然取出一份圣旨。 “皇甫无极早就给了我这份密旨，要立七皇子为太子，结果后面他突然改了主意，让那些太监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二十一皇子为太子。” 萧方打开那份圣旨，随意的打量一番就扔到一边道：“你说皇甫无极这样做，算不算是反复无常的小人？” 诸葛先生立刻恭敬道：“先皇本就反复无常，且性情暴虐，小人觉得老爷手中的这份圣旨才是真的，后面那封册封二十一皇子为太子的圣旨，只是他在弥留之际被人蛊惑做出的错误决定。” 萧方呵呵笑了一声，并没有再说什么。 想当初皇甫无极曾经派人交给他一封密旨，要立七皇子为太子。 可不久前，皇甫无极又让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立二十一皇子为太子。 如此反复，当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行径。 萧方不知道皇甫无极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如今皇甫无极已死，而他乃是当朝品级最高之人，就算四皇子想要当摄政王也需要他的支持。 这个大蕲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然后再随便找个由头，让坐在龙椅上的人把皇位禅让给他。 虽然找不到二十一皇子，可只要有他手中的这封圣旨，同样没什么问题。 只是没想到皇甫无极在临死之前，竟然一口气设置了那么多节度使。 这多少打乱了萧方的计划，不过对他来说问题也不大。 那些节度使之中，有好几人都与他有旧。 就连赵牧这个后起之秀，也是他一手推荐起来的。 因此，他觉得自己若是称帝的话，那些节度使名义上肯定会支持他。 只是如今大蕲最大的麻烦，并不是那些节度使。 而是已经占据函谷关的蛮族！ 蛮族占据了函谷关，若是想要继续向东的话，简直不要太容易。 这也是为什么，他先前派人接触左贤王的原因。 他就是想要稳住左贤王，或者是干脆许诺一些好处，把左贤王打发走。 如此，他才可以放心的称帝。 否则若是蛮人随时可能攻打的话，他为什么要冒着这个风险去谋朝篡位？ 蛮人真要占据中原，那也是皇甫家的人不争气！ 他，绝对不能当那个背锅的人！ 皇甫无极敲了敲桌子，心中谋划着接下来的举动。 这时，门外突然一人来报。 “老爷，四皇子出事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年号即将更改 谁也没想到，四皇子在萧方的支持下刚刚代理监国。 眼看着，下一步马上就要成为摄政王，然后便可设法成为下一任皇帝。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四皇子竟然失足落水了！ 虽然朝廷对外宣称的是四皇子失足落水，但谁都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四皇子又不是傻子！ 而且这时候冰天雪地的大部分湖面都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冰层，四皇子怎么可能落水？ 但结果就是四皇子因为落水，然后被淹死在了湖水之中。 面对这样一个结果，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只是既然四皇子已经落水身亡，那接下来最着急的事情并不是要追究四皇子到底怎么死的。 而是，谁能接替四皇子出来主持大局！ 十七皇子的人抓住这个机会，便准备立刻闯进大牢把十七皇子给放出来。 原本最后希望夺的皇位的就只有五个皇子，但另外三人都不在神都。 四皇子虽然占得先机，可现在却落水身亡。 那接下来，最后可能继承大位的人就只有十七皇子了！ 只要把十七皇子从大牢中救出来，那他们这些人将来就都是从龙之臣！ 他们，必然要受十七皇子的重用！ 夺嫡之争，本就残酷！ 何况现在皇甫无极已经驾崩，他们夺的不再是那个太子之位。 而是，那个位置！ 只是曾经追随十七皇子的那些人刚到了大牢，就被萧方的人给堵住了。 虽然那些人的反应很快，可萧方的反应也不慢。 自从知道四皇子落水身亡，他便知道十七皇子的那些残党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扶持十七皇子上位。 而他先前跟四皇子把十七皇子打压下去，还把十七皇子抓到牢里。 十七皇子一旦上位，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针对萧方。 哪怕萧方现在的实力并不惧怕十七皇子，甚至还能把十七皇子架空。 可萧方并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 他，必须要按照自己想好的事情一步步的去做好！ 绝对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萧方的人把十七皇子的残党拦住以后，便直接开始动手。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十七皇子和他的残党便都被斩杀。 虽然那些百姓什么风声都没听到，但那些朝中的大员却人人自危。 皇甫无极一死，四皇子也死了，如今又轮到了十七皇子。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很快就要波及到他们？ 萧方在除掉十七皇子后，立刻拿出皇甫无极先前给他的那封密旨。 然后，扶持七皇子上位登基！ 虽然七皇子在所有皇子之中，一直都不怎么显眼。 可他不管怎么说，也是堂堂的皇子。 身为皇子，自然是有资格继承大位的。 唯一的不足，就是萧方拿出的那封密旨，跟皇甫无极先前让人宣读的那封圣旨有冲突。 就像赵牧前世的时候，老人们若是写了遗书，自然要以时间靠后的那封遗书为主。 这圣旨也是同样的道理，既然萧方手中的那封密旨并未宣读，而且时间比较靠前。 因此，基本上等于是无效的。 而皇甫无极册封二十一皇子为太子的圣旨，不仅时间排在后面，而且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 于情于理，都应该以后面那封圣旨为准。 可二十一皇子本就势单力薄，如今又不在神都。 萧方拿出密旨，直接把七皇子推上大位，其他人也不敢直接反对。 这偌大的神都，早就被萧方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萧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年，萧方可是一直都在设法自污，好多人都以为这位大司马已经废了。 谁知道，他竟然不声不响的给了所有人一个教训。 就这样在萧方的支持下，七皇子顺利登基，只等春节之后便开始改元。 说来也可笑，自从皇甫无极登基以后，各种天灾人祸不断。 为此，皇甫无极光是更改年号就改了好多次。 景元这个年号，已经算是相对来说比较久的了。 原本皇甫无极已经打算好，过完今年便重新改一个年号。 但，他却没能熬过这一年。 更改年号的事情，自然也就落到下一个皇帝的身上。 …… 术县。 赵牧收到了那封任命他为节度使的圣旨。 对于这封圣旨，赵牧跟其他人一样，都是有些发懵的。 他虽然是穿越者，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是特别深。 可他前世的时候，没少听过那些节度使的事情。 盛唐由盛转衰的起点，便是安史之乱。 而安史之乱的两个主要发起者，都曾经担任过节度使。 尤其是安禄山，最辉煌时直接兼任平卢、范阳、河东三个节度使！ 而史思明虽然只是平卢兵马使，但他在安史之乱开始之后，也短暂担任过范阳节度使。 安史之乱结束后，盛唐不仅由盛转衰，而且开始陷入各地藩镇割据的局面之中。 许多人的印象中，唐朝结束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宋朝。 但在唐朝和宋朝之间，还隔着一个五代十国。 五代十国的开国皇帝，每一个都是手握兵权的武将。 其中五代的每一个开国皇帝，基本上都担任过节度使。 朱温做过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 李存勖承袭河东节度使、晋王之位！ 石敬瑭做过保义、宣武、天雄、河阳、河东节度使！ 接下来建立后汉的刘知远，同样还是做过许州节度使、朱州节度使、宣武节度使。河东节度使等职，还被封为北平王。 建立后周的郭威，则是做过天雄军节度使、枢密使等职务。 一些比较具体的事迹，赵牧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设置节度使会带来怎样的祸患。 尤其是现在，那些领兵在外的将领本就身怀异心。 皇甫无极设置节度使连饮鸩止渴都算不上，只能说是给了那些将领们名正言顺割据的理由。 不过这大蕲究竟怎么样，跟赵牧也没关系。 甚至对他而言，皇甫无极这次设置节度使还是好事。 皇甫无极给他的名头，是河西节度使。 他名下节制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关中路。 而是关中、关北、陇右三个路！ 第五百二十二章 只待除夕 如今的赵牧，其实远远达不到节度使的要求。 而且皇甫无极封给他的三个路，其实也并非什么好地方。 关北路，如今早已经践踏在蛮人的铁蹄之下。 陇右路，也在阚氏和其他几个家族的掌握之中。 即便是关中，如今张辰也只掌控了三分之一的地方。 而且，还只是名义上掌控，并未真真正正的掌握。 最起码，也要等到他彻底铲除荡山的土匪之后，才有精力去扩大自己的地盘。 将整个秦川府都掌握在手中，然后是关中路的另外两个府。 最后，才是陇右！ 如今他和陇右的阚氏有些合作，但要说感情还真没多少。 到时候真要下起手来，指不定一个比一个手黑。 而且陇右那边除了阚氏以外还有许多家族，就算阚氏臣服赵牧，其他家族也未必愿意。 将皇甫无极册封自己为节度使的圣旨收好，赵牧让人将前来传旨的小太监和那一队禁军暂时控制了起来。 如今赵牧剿匪的计策正进行到关键的时候，绝不能因为这封圣旨破坏了他的计划。 …… 三圣山。 石敬公已经将荡山的土匪全部集结起来，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虽然其他的那些当家还有些犹豫，但他现在却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诸位，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如今贼酋赵牧已死，整个关中已经没有人可以拦得住我们了！” 石敬公看着院子里的那些当家和头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夺取江山，站在皇宫大殿挥斥方遒的模样。 不是他飘了，而是换成任何人到他现在这个位置上都得飘！ 他麾下的三圣山虽然是荡山中的五大巨型山寨之一，可如今其他几个巨型山寨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损失，就只有三圣山实力保存最为完整。 而且，他现在不仅是三圣山的大当家，还是十二天王中的第一天王！ 对外宣称——大天王！ 而他麾下的土匪数量，虽然没达到他原本预计的十万之众，却也达到了九万多人。 这么多土匪，就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术县这个小地方直接打下来！ 这几日术县虽然没有关于赵牧去世的消息传来，但他的胞弟石旻公看的十分清楚。 他们派去的第九天王宁大海虽然死了，可他们的人还是刺中了赵牧。 而赵牧的府邸中虽然没有挂满白绫，夜里却时常有哭声传出。 更重要的是，这几日赵牧麾下的那些士卒时常调动。 虽然还没有真正打起来，但结果十分显然。 赵牧已死！ 他麾下的人已经内讧了！ 而且，这些人还在不断的瓜分地盘！ 只要他可以拿下术县，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另外几座县城。 赵牧如今得到的一切，都将是他的！ 赵牧最多时，也不过五万兵而已。 他现在足有九万多！ 还是九万多本就在刀口上舔血的土匪！ 不管是单兵，还是整体，石敬公都觉得自己必然大胜！ 别说赵牧已经死了，就算是他没死，肯定也挡不住这么多人！ “黄天已死，青天当立！” 石敬公看着下面那些天王和地煞，以及许许多多的小头目。 他的胸腔中，回荡着诸多激情。 虽然他读的书不多，能说出来的“至理名言”也不多。 但，他懂得如何激起这些人的情绪。 “拿下术县，便是大年初一！” 石敬公早就告诉了众人发起攻击的时间，此刻借机鼓动人心道：“这不仅仅是新的一年，更是我们这些人的开始，是我们大晋国的开始！” “以后，诸位就都是我们大晋国的王侯将相！” 他口中的大晋，乃是他给自己想的国号。 至于为什么是晋，因为他听说以前有个叫晋国的国家很厉害。 早在还没有皇帝以前，就不断的称王称霸。 哪怕是后来被一分为三，照样轮流称霸中原。 因此，他希望自己将来可以建立一个跟晋国一样强大的王朝。 若是赵牧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笑掉大牙。 他前世的时候，除去春秋时期的晋国，后世一共有三个国号为晋的朝代。 其中，西晋和东晋都是司马懿的后代建立的。 但，这两个朝代一个经过八王之乱，致使中原沦落到那些胡人的铁蹄之下，由此来开了一个长达上百年的悲惨序幕。 后面的东晋，虽然表面上保住了晋朝的正统，皇权却早已经被世家压制的死死地。 就连王与马共天下这样的话，都能够肆意流传。 最后的结局，依然不怎么有好。 一位姓刘的大将，几乎杀光了司马家的人，然后踏着司马家的尸体登上帝位。 五代十国的时候，同样还有一个被称作后晋的王朝。 可后晋那位开国皇帝为了自保，不惜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并且向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人自称儿皇帝。 因此，也被后世之人嘲笑了不知多少年。 如今石敬公为了做大做强，竟然选择了这么一个国号。 赵牧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现在的感觉。 “晋？” 赵牧拿着齐欢送回来的情报，心中觉得好笑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如今兵马调动的如何了？” 徐凌拱手道：“要想从荡山攻打术县，必须要经过风铃谷，如今我们的人倒是还没向风铃谷集结，但只要那些土匪一动，我们就可以立刻赶过去。” 如今的赵牧虽然只有五万兵马，但对付石敬公那九万多人，他还真没什么怕的。 就算那些土匪平时再厉害，在他眼中也不过一群散兵游勇罢了。 真要是到了战场上，看的并不是谁的人更多。 虽然个人的勇武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除非是那种关键时刻，否则作用并不会太大。 “好！” 赵牧拿出一份其他人画好的地图，简单的在上面比划一下。 “既然要一次直接解决他们，最好的办法还是把他们堵在风铃谷和术县之间，然后布下天罗地网，就算跑也跑不掉！” 这段时间他没在外面露面，但早就跟徐凌商议好了如何对付石敬公的事情。 如今，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待除夕！ 第五百二十三章 除夕夜 除夕夜。 自从赵牧来到术县以后，术县百姓的日子瞬间好了起来。 虽然不可能说一下子就顿顿都能大鱼大肉，但起码他们不必再担心什么时候就突然饿死、冻死。 而且赵牧先前派人惩治了许多平日里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的土豪，并把那些土豪的粮食分给了那些百姓。 就连那些被巧取豪夺走的土地，也重新拿了回来。 可以说，所有人都觉得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所有人家，都有一种蒸蒸日上的感觉。 因为有了粮食能够吃饱，有了土地也能看到希望。 因此，所有人都憧憬着新的一年可以风调雨顺越来越好。 甚至，一些人家直接供奉起赵牧的牌位。 就把赵牧，当成了神灵一般。 而在术县城内，如今更是有商人直接放起了烟花。 虽然不如赵牧前世的烟花绚烂，可赵牧看到以后却也觉得有种满足的感觉。 穿越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烟花。 也是第一次，生出轻松的感觉。 他现在确实是轻松，只要走在街上，都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笑脸。 这跟他刚穿越的时候，到处都是饿殍遍地的景象完全反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可若是能够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丝丝的改变。 或许，这也是他穿越这一遭的意义。 而就在烟花升起的时候，一队人马出现在距离术县十里远的地方。 这些人马排成长龙，如同一道洪流般正在朝着术县前进。 “大哥，我怎么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石旻公找到石敬公，有些警惕道：“咱们这一路上，是不是太安静了？” 石敬公此时已经被做皇帝的想法冲昏头脑，不以为然道：“安静？安静难道不对吗？这冰天雪地的能有什么动静？就算是那些百姓此时也都在家里准备着过年，路上自然也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了。” 自从上次派出第九天王宁大海刺杀赵牧，虽然宁大海死在赵牧的亲卫手里，可石旻公确定赵牧肯定是受伤了。 而且，尽管赵牧的府邸里面没传出动静，也只是因为他麾下的那些人秘不发丧，想趁这段时间争权夺利而已。 石敬公有一万个理由相信，赵牧麾下的那些将领如今正在互相内斗，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之所以一直没有赵牧遇刺身亡的消息传出，也只是因为那些将领担心赵牧死亡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会引起变动。 殊不知，他早已经猜到了这些人的想法。 今夜，就要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更何况，那天刺杀结束以后，石敬公还找申强给他占卜过。 荧惑入太微！ 帝星，将改！ 而新的帝王，必然出自西北！ 听到申强这么说，本就蠢蠢欲动的石敬公自然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 别管他以前是个多么理智的人，可涉及到权力这种事情。 尤其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十个字一出，只要是有野心的人，几乎没有几个人可以拒绝。 而看到麾下这么多土匪，原本还在犹豫的其他几个巨型山寨的当家，此时同样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 “旻公兄弟，你是不是想太多了？那术县不过只有几千人而已，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是吓都把那些人吓傻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九头寨的大当家心情不错，忍不住揶揄了石旻公几句。 石旻公虽然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把话全都咽到了肚子里。 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据他所知，赵牧麾下一共也就两、三万人而已。 而且，还都分散到各个县城之中。 平均下来，一个县最多也就四五千人。 殊不知，他们的消息早已经过时了。 赵牧麾下如今已经有了五万之众，而且真正的披甲率接近一半。 剩下的那些人虽然没有质地优良的真正甲胄，却也有各种护具。 不像他们这些土匪，虽然人多势众，可真正披甲的却没有多少。 真要算起来，也就只有那些当家的心腹才有一些像样的甲胄。 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六千人。 事实上，这些土匪手里还有更多的甲胄，都是这么多年慢慢积累下来的。 可他们向来小气惯了，除了自己真正的心腹和精锐，根本不舍得把那些甲胄给普通的土匪。 因此，这些人中真正穿着甲胄的就只有五千来人。 而这五千人，也是他们准备拿下术县的底气所在。 随着大军如同长龙一般缓缓向术县推进，所有当家的脸上全都洋溢着奇异的色彩。 若是能够拿下术县，再占据关中地区，他们便可直接称王称霸。 乃至最后封侯拜将都有可能！ 从此以后，他们便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土匪！ 而是，名留青史的人物！ 就连史书，都得给他们单开一篇！ 尤其是五大巨型山寨的那些当家，他们可是跟石敬公平起平坐的十二天王。 哪怕是将来石敬公做了皇帝，他们也可以成为异姓王。 这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因为这种激动，以及刺杀赵牧的事情带给他们的盲目自信，他们此刻已经快要认不清自己了。 也正因此，他们谁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慢慢的落入了一个紧密编织的圈套之中。 …… 术县。 “主公，斥候已经探查清楚，那些土匪前后差不多一共有六万多人，如今距离术县还有十里地左右。” 徐凌收到情报，立刻前来找到赵牧汇报。 虽然石敬公一共集结了九万多人，但他并没有一次直接把所有人都带出来。 而是留下了三万多人看家，毕竟在他看来赵牧的人手又不多，而且人手又分散。 他即便是带出六万多人，都觉得已经非常多了。 这么多人光是走出荡山，在路上的消耗都要十分巨大。 只是为了一锤定音，他才多带了些人。 赵牧点点头，问道：“申强那边如何了？” 徐凌道：“齐欢已经带人赶往三圣山，随时都能把申强接应出来。” “好！” 赵牧拳头一攥，满脸严肃道：“发信号，立刻切断那些土匪的首尾，将他们全部斩杀！” 第五百二十四章 步步杀机 随着赵牧一声令下，术县城内的烟花突然齐齐爆发。 原本只是一些大户零散的放一些烟花，但数量其实并不多。 毕竟烟花这玩意儿也属于比较珍贵的，如今大蕲又遭遇乱世，能够买的起烟花的大户人家或许有不少。 可，市面上能够流动的烟花却不多。 随着一簇簇烟花升空，一个类似于令箭的形状出现在夜空之中。 石敬公此时距离术县虽然还有很远的距离，却也能够看到一些烟花的景象。 “看来术县那些百姓的日子过的不错啊，今年就连烟花都比往年多了些。” 石敬公看着那些烟花，不由得感慨起来。 以前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趁着过年的时候下山。 在山里的日子虽然也不错，但绝对比不上城里的日子舒坦。 因此，他也是见过一些放烟花的。 但，那些烟花绝对没有今日这般璀璨。 只是感慨片刻后，石敬公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这些烟花，怎么离他越来越近了？ …… 距离术县差不多十五里远的地方有个山坳，这个山坳虽然不算很大，却也足够容纳数千人。 随着那些烟花逐渐升起，王武立刻看向闻志：“你们北字营表现的机会到了，虽然你们以前也打过一些山寨，但今日才算是北字营正式的第一战，你不要让我、让徐先生、让牧哥儿失望！” 闻志拍拍胸脯，豪爽道：“你和牧哥儿放心就是，若是我们北字营完不成任务，我闻志直接提头去见牧哥儿！” 说完，他便带着北字营的人杀了出去。 闻志杀出后，王武又静待了片刻。 紧接着，他便吩咐道：“按照计划，弓箭手先放上十轮的箭，其他人随后杀出！” 一声令下，漫天的箭雨直接射向石敬公的队伍。 虽然王武所处的位置，距离石敬公有些距离。 可石敬公带了六七万人，这么多人排成的长队足有十几里。 而这，还是因为这些土匪的横向队列的人数比较多的缘故。 否则这么多人真要是浩浩荡荡的排成长队，即便是绵延二三十里都有可能。 其实这些土匪本就毫无纪律性可言，他们前进的时候也没有任何队列。 说白了，就只是一些相熟的人并排着前进而已。 闻志杀出的位置，便如同长蛇的腹部。 随着他的杀出，石敬公的队伍瞬间像是被从中间拦了一刀，首尾完全不能相顾。 而当一排排箭雨来袭之后，那些身上没有任何防具的土匪瞬间就被扎成了刺猬。 甚至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毙命。 石敬公和他麾下的所谓天王，此时都在队列的最前端，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直到距离术县县城还有六七里路的时候，石敬公才注意到身后传来阵阵厮杀的声音。 “怎么回事？” 石敬公猛然回过头，不敢相信的质问起来。 而他身旁，那些天王也都目瞪口呆，死死地盯着后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时，一道满身是血的身影跑了过来。 “大当家不好了，后面全都是人，我们中计了！” 来人是三圣山的一名头目，虽然如今石敬公已经成了所谓的大天王，但三圣山的人还是习惯喊他大当家。 “什么？” 听到这话，石敬公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明明计划的很好，怎么会突然中计？ “我问你，我们身后有多少人？” 石敬公抓着那名头目，恶狠狠地问道。 头目咽了口唾沫，慌忙道：“很……很多，漫山遍野的全都是人，起码也得好几万。” “不可能！” 石敬公猛地将那名头目扔出去，随后大声喝骂道：“赵牧手下一共就两万人，他哪来儿的那么多人？” 其他的那些所谓天王此刻同样被惊的不轻，他们印象中赵牧麾下一共就只有两万人而已。 他们身后，绝对不可能有数万人！ 要么是他们的情报已经过时！ 要么是那名头目在撒谎！ 石敬公脑筋转的飞快，他当即拔出长刀砍向那名头目。 “妖言惑众，乱我军心，斩！” 那名头目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石敬公直接斩首。 随后，他看向其他人道：“诸位，若是我们身后真有数万人的话，那术县的防御肯定空虚，如今正是我们占领术县的大好机会！” 他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他清楚此时绝对不能发生任何内讧。 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谁敢不听，一刀斩之！ 此时，那些天王中有些聪明的已经回过神来。 他们知道石敬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可他们却不敢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他们身后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石敬公的心腹。 一旦他们敢说什么不同意见的话，下场只会跟刚才那个头目一样。 还有些反应慢的天王，其实并不明白石敬公这么做的意义。 可看到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也就不再开口。 倒是三圣山的三当家胡大昌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大哥，这时候我们不应该先回去宰了那些兔崽子吗？” 他说的是那些在半路伏击他们的人。 石敬公还没开口，齐爵便立刻拉了胡大昌一下。 胡大昌虽然蠢笨了些，却也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他的话已经说出口，石敬公也要有所表示。 他当即看向其他人道：“身后伏兵数量不明，但若是真如此人所说起码也有数万人的话，那术县的防御必然空虚，我们刚好趁机拿下术县！” “术县里面有粮食，有银子，有女人，还有那些达官贵人！” “只要拿下术县，不管外面有多少人，我们都可以凭借城墙守住！” “而且，我们还可以把术县当成据点，再把其他人都接应过来！” 听到这些话，胡大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能直接杀回去？ 虽然现在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可只要杀回去看看不就行了？ 从头到尾，他就没想过会失败。 唯有石敬公，始终阴沉着脸。 就算反应再慢，他现在也意识到先前的那些烟花有问题。 谁能想到原本灿烂的烟花，竟然变成了步步杀机？ 第五百二十五章 攻城？ 虽然知道他们已经落入埋伏，可石敬公还是想不明白，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明明申强给他算过，说他这次一往无前，绝对可以稳稳地拿下术县，然后称霸关中！ 而且，荧惑入太微！ 新的帝星就在西北！ 这都说明，应当轮到他崛起，他来当下一个王朝的开国皇帝了！ 而且他的要求其实也不高，就算当不了正统王朝的开国皇帝，哪怕是当一个割据王朝的开国皇帝，他也满足了！ 结果现在，还没等来到术县，现实就给他来了当头一棒！ 有那么一瞬间，石敬公觉得申强可能是算错了。 不然他怎么会半路突然遇到埋伏，而且还是好几万人的埋伏？ 但他马上又觉得，申强绝对不可能算错。 申强的本事他可是见过的！ 如果没有申强，就没有现在的他！ 他也不可能将整个荡山的土匪拧成一股绳，来助他完成那个皇图霸业的大梦！ 可若是申强没有错，那为什么又会这样？ 石敬公铁青着脸，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突然！ 石敬公想到那次针对升龙寨的情况！ 因为感受到赵牧带来的威胁，再加上秦龙本人的野心，他召集了一些当家前去升龙寨。 然后麒麟寨和青龙寨派出大队人马前去搅局，意图覆灭升龙寨，却被升龙寨打了一个埋伏，造成两败俱伤。 接着，九头寨派出最精锐的人马从后方偷袭升龙寨。 虽然效果确实达到了出其不意，却也精锐尽损。 唯独三圣山因为距离升龙寨较远，实力得以完全保存。 那一战，真正动手的是麒麟寨和青龙寨。 九头寨其实也是捡便宜的，只是便宜没捡到，反而付出不小的代价。 站到任何角度来看，三圣山虽然没有增加任何实力。 可此消彼长之下，他们也算是一跃成为三圣山中实力最强的存在。 若说那一次三圣山是背后真正的得益者。 那么这一次，会不会是跟上一次一样的情况？ 申强他…… 究竟又是谁的人？ 想到这里，石敬公突然萌生出退意。 他觉得自己很可能被申强给骗了！ 可如今已经到了这里，他断然没有退去的理由。 而且，他带来的这些土匪虽然人数不少，但说到底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若是就此回头，肯定会立刻树倒猢狲散。 这些土匪什么德行，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 如今，唯一的生机就是拿下术县县城！ 原本只是他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现在竟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走吧！” 石敬公看向旁边还有些发呆的石旻公，悄悄上前提醒道：“若是事情有所不对，二弟你尽管逃命去吧！” 石旻公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石敬公：“大哥你？” 石敬公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此时，石敬公虽然还没明白真相，但他已经生出一种被利用的感觉。 只是谁在利用他，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至于说赵牧，他完全没有想过。 就像是当初青龙寨和麒麟寨联手攻打升龙寨，秦龙为何会早早埋伏？ 还不是因为他早就暗中派人给秦龙通过气？ 这次的事情，不就是跟当初一样的翻版？ 只不过，如今的赵牧便是当初的升龙寨。 而他，则是扮演了当初类似于青龙寨和麒麟寨的角色。 石敬公的目光在其他山寨当家的脸上不断扫过，他把所有能猜的人全都猜了一遍。 可直到兵临术县城墙之下，他也没能猜出究竟是谁。 他心中也曾经猜测过赵牧，可石旻公是亲眼看到赵牧被人刺伤然后倒下的。 随后的几日，赵牧的府邸更是时不时就有哭声传出。 由此可见，赵牧麾下那群人掩盖了赵牧的死讯，然后准备争权夺利。 从头到尾，石敬公都没想过赵牧当初被刺杀，其实是他自导自演的。 其实想想也是，那可是当街刺杀啊！ 但凡稍微有个不注意，就可能弄巧成拙，真被刺杀成功。 赵牧如今已经称霸关中，怎么可能会亲自以身犯险？ 只是石敬公也想不到，赵牧之所以如此还是对他麾下的众人有着充足的信任。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把自己放到那种危险的境地。 当街刺杀也就罢了，林东和他的亲卫营肯定会立刻扑上来。 可若是敌人放冷箭呢？ 他们若是准备了弩箭呢？ 徐凌早就跟齐欢交代过，若是发现事情不对，便要立刻把那些刺客抓起来，然后把赵牧保护好，不能让赵牧有任何危险。 对此，齐欢立刻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就凭他如今的手段，任何陌生人进入术县，都会立刻被他盯上。 如果没有齐欢的暗中帮助，那些人绝对找不到刺杀赵牧的机会。 而且，那些人做的活简直太糙了！ 若是换成齐欢，绝对有一百种办法能让石敬公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 可这些人，除了当街刺杀竟然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简直！ 太笨了！ …… 随着逼近术县，术县的城墙已经影影绰绰的出现在石敬公等人的视线之中。 看着术县那并不算高大的城墙，石敬公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了许多。 他明白自己肯定是被骗了，而且赵牧的兵力肯定也不止两万人那么简单。 但就算是再怎么被骗，既然赵牧在他身后布置了那么多伏兵，如今还在镇守术县的守卒绝对不会太多。 顶了天，也就只有几千人！ 如今他带来的六万人，其中最精锐的五千人一直都在他身后。 另外，还有一万多人摆脱了纠缠，同样一直跟着。 就凭他现在的这些人马，想要拿捏一个小小的术县，绝对再轻松不过！ “上梯子！准备攻城！” 石敬公吩咐一声，他身后那些人便把早就准备好的木梯抬了过来。 这些木梯十分简易，是这十来天的功夫着急忙慌的做成的。 虽然效果不如云梯，但用来攻打一个城墙并不怎么高的术县，绝对够用了。 而且为了运输方便，这些梯子他还做成了可以折叠的那种。 随着麾下众人把那些梯子弄好，他便准备攻城了。 此时，城墙上面静悄悄的，显然是赵牧的人判断失误，没想到他会带着人直接杀到城下。 “攻城！” 石敬公一声令下，仿佛已经看到了术县被他拿下。 可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大地好像震动起来。 第五百二十六章 真正的骑兵 “怎么回事？” 很快所有人就都注意到了附近传来的大地震动的声音。 其实他们想不注意也不行，毕竟这动静实在太大了。 因为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震动，那些刚准备攻城的人当即停了下来四处张望着。 这时，大地震动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 突然！ 有人发现了什么，当即大喊起来。 “骑兵！姓赵的骑兵来了！” 众人旋即朝四周看去，很快便注意到城池两侧大量的骑兵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瞬间，这些所谓的土匪精锐就被吓坏了。 骑兵！ 这可是骑兵啊！ 而且还是这么多的骑兵！ 粗粗看去，起码也得有六七千之多！ 一直以来，大蕲因为缺少骑兵，一直被那些游牧民族欺凌。 可以说对于骑兵的畏惧，早已经渗透进每个大蕲百姓的骨子里。 哪怕这些人同样是被百姓们谈之色变的土匪！ 看到如此之多的骑兵，这些土匪照样怕的不行！ 即便他们自己也有骑兵，可他们所谓的骑兵即便全部加起来，最多也就只有几百人而已。 怎么可能跟这么多骑兵对抗？ “跑！跑啊！” 有胆小的土匪，已经吓的直接逃窜。 还有一些脾气比较暴躁的土匪，则是试图冲过去跟这些骑兵厮杀一场。 可就在他们往前冲的时候，那些骑兵却并未跟他们正面对抗。 而是即将碰面的时候，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他们的侧翼狂奔。 与此同时，他们已经挽起马弓开始射箭。 嗖嗖嗖！ 箭矢如雨，那些没有穿戴任何护具的土匪瞬间倒了大霉。 惨叫声和害怕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石敬公和其他的所谓天王虽然有甲胄保护，可此刻也被吓得不轻。 一个念头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完了！ 全完了！ 他们这次虽然没有倾巢而出，却也带出了三分之二的人手。 哪怕是这次他们能够活下来一部分人马，最后的结果也必然是元气大伤。 而且谁都知道赵牧是个狠角色，既然赵牧早已经埋下伏兵，肯定会截断他们的后路。 把他们剿灭以后，也会立刻前往荡山，将他们的残余势力剿灭。 “石敬公，你不是说姓赵的死了，他的人都在内讧吗？” 一名天王恶狠狠地看向石敬公，开始质问起来。 石敬公颤抖一下，他又怎么会知道现在这样的结果？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胞弟石旻公，质问道：“老二，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石旻公此时也有些发懵，那日他可是亲眼看到赵牧被刺杀的。 那种情况下，赵牧绝对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只要赵牧一死，他麾下那些人不应该就陷入争权夺利之中吗？ 他们在荡山的时候，这样的事情简直太常见不过了。 但凡有一名当家的出现问题，其他当家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立刻扑上去将对方的势力瓦解一空。 “这……这……” 石旻公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大哥，我们不能乱，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攻城！” 齐爵看向石敬公，急忙喊了起来。 石敬公眼睛一亮，道：“对！攻城！全力攻城！” 如今他们的后路已经被切断，两侧又都是赵牧的骑兵。 事到如今，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城了！ 只要拿下术县，他们便可依仗术县的城墙挡住这些骑兵。 骑兵虽然厉害，但却不擅长攻城！ 可石敬公此时虽然喊了起来，周围那些人却根本没有几人去听他的。 这些人，全都被突然出现的骑兵给吓傻了。 …… 城墙上。 赵牧和徐凌亲自出现在此地。 看着这些土匪身旁的那些肆意驰骋的骑兵，赵牧的嘴角微微勾笑。 徐凌更是赞叹道：“这才是真正的骑兵，简将军的祖上不愧是龙骑将，他果然是将骑兵的真正精锐都掌握了！” 其实一直以来，简桓在赵牧麾下都不算得志。 哪怕赵牧从一开始，就给足了简桓足够的尊重。 甚至哪怕是骑兵的人数不足，同样给了他一个跟王武和韩冲同样的位置，让他位列三大偏将之一。 他在赵牧麾下的权势，更是足以排到前五！ 除去赵牧本人，也就王武、韩冲以及冯秦能够跟他并列。 其他人的地位，都要排在他后面。 可简桓的不得志，并不是赵牧没有给足他地位和权势。 而是他一直都没有得到施展抱负的机会！ 自从追随赵牧以来，他最多的任务便是训练骑兵。 虽然这一点也至关重要，毕竟赵牧麾下的骑兵都是新丁，很少有人真正做过骑兵。 如果不把这些人训练出来，战斗力自然也就没多少。 但简桓最向往的便是跟王武和韩冲那样身先士卒，冲在前面为赵牧建功立业。 只可惜，直到现在简桓真正展露头角的机会也就只有那次赵牧从兀县向术县转移的时候，替赵牧阻拦所有骑兵。 并且，以一场火势直接烧死众多蛮人。 那一次，简桓也是直接夺走了所有人的风头。 但他也就只有那一次机会罢了！ 来到术县以后，他也参与了几次剿匪，可山路难行骑兵很难行动。 再加上骑兵的规模扩大了许多倍，他也不得不重新操起自己的旧业。 ——训练骑兵！ 直到现在，他才算是再次迎来了属于他的时刻。 “骑兵的强大，并不在于正面冲杀，简将军对骑兵的调教，确实是胜过绝大部分将领！” 赵牧看着那些骑兵不断游走的模样，也是忍不住夸赞起来。 别看他以前遇到的那些蛮人，每次都是直接骑着马冲过来就杀。 可骑兵的优势，并不在于正面冲杀。 就拿赵牧前世印象最深的拐子马和铁浮图来讲，真正负责正面冲杀的其实是全副武装的铁浮图。 所谓的铁浮图，就是重甲骑兵。 那些骑兵连人带马，几乎都穿着重甲。 这些战马一旦冲起来，就跟坦克一般。 哪怕只是轻轻撞一下，也是非死即伤！ 而大部分的骑兵，都跟拐子马一般，属于是轻骑兵。 第五百二十七章 兵败如山倒 如今这种时代，战马可比人命宝贵多了。 若是骑兵轻易的冲入人群，或许也能杀个痛快。 但，也容易让战马受伤。 战马不仅宝贵，而且十分娇贵。 哪怕是被砍伤了一条腿，这匹战马最后的结果都可能是再也保不住。 这跟战马的生理结构有关，马的腿部结构脆弱，骨骼轻且易碎，受伤后常会发生粉碎性骨折并且难以复原。 而且马匹无法长期躺卧，否则会压迫身体导致缺血性损伤。 再加上一些其他复杂的原因，战马哪怕只是缺少一条腿，最后即便活着也只能是受罪。 这也是为什么赵牧前世的那些赛马场上，偶尔出现赛马突然受伤的情况，工作人员会在赛马周围裹上一层黑布的原因。 那些工作人员并非是在救治赛马，而是在对赛马进行安乐死，以减少赛马所受的痛苦。 蛮人的战马比较矮小，这样的情况会好一些。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说就完全不爱惜战马。 战马冲锋，那是收尾阶段才会做的。 蛮人的骑兵之所以上来就冲，那是因为大蕲对于他们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直接正面冲杀，更容易击溃大蕲士卒的心理！ 很多时候，还没等蛮人的骑兵冲过来，大蕲的士卒就已经自己先崩溃着逃走了。 眼下那些土匪虽然同样近乎崩溃，但他们的人员比较密集，若是战马直接冲过去的话，很容易会造成踩踏，导致战马受伤。 对于赵牧和简桓来说，完全得不偿失。 简桓的骑兵可以受伤，可以有损失。 但，没必要把伤亡浪费在这些土匪身上。 随着大量的骑兵不断在这些土匪两侧游弋，并且射出大量的箭矢。 那些普通的土匪，早已经损失惨重。 石敬公虽然带着一些人勉强想要冲出去攻打术县，可令他绝望的是他们还没等开始攀登，便遭到了大量的箭雨。 即便是有人好不容易冲到了城墙下面，也被城墙上面砸下的滚木和石头砸的人仰马翻。 看到这一幕，石敬公几乎要气的吐血。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申强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被申强给骗了。 至于那个应该被刺杀而死的赵牧，或许正是申强真正的主子。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他们不但没赵牧的人马埋伏，还准备的如此充分？ 只不过石敬公有一点想不通，申强自从提出刺杀赵牧的计划之后，就一直没离开过房间。 那他是怎么跟赵牧暗中密谋好了，在那一天配合着演了一场好戏的？ 总不能，申强和赵牧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即便那日他没有提出那些话，申强也会蛊惑他刺杀赵牧？ 一切，就只是为了今日？ 石敬公觉得不太可能，若是如此的话那申强和赵牧未免也太可怕了！ 这种算计，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主公，先离开此地吧？” 眼看石敬公的人马已经有人零散的开始攻城，徐凌为了赵牧的安全考虑，请赵牧暂时离开。 赵牧并未拒绝，虽然石敬公还在挣扎，但大局早已注定。 任凭石敬公怎么努力，也不可能逃出他的包围。 “好！” 赵牧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让石闵带人出去收尾吧。” 徐凌立刻应承下来，这次虽然他把王武和闻志都派出去了，但却让石闵带着一队人马留了下来。 不为别的，因为这次来到术县城外的人中，有许多都是山寨的当家。 这些人既然能够成为当家，肯定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尤其是所谓的十二天王、七十二地煞，身手更是远远超过大部分土匪。 若是没有足够的武力，这些人也未必能够让所有人都信服。 而赵牧这边战斗经验最丰富的莫过于王武和闻志，可这两人都有他们自己的任务。 闻志的问题还小一些，而王武已经成为赵牧麾下的三大偏将之一。 如今的他更多的还是需要统领全局，不再适合每一次都冲锋陷阵。 除了这两人，赵牧麾下武力最强的便是石闵和白凶。 石闵的战斗经验比不上王武和闻志，但他天生神力，真要是厮杀起来王武和闻志也未必能在他手上讨的了好处。 至于白凶，他本就是人如其名，整个人都如同一个人形暴龙。 即便是在偌大的荡山之中，那也是凶名赫赫的存在。 随着这二人杀出，很快便跟那些所谓的天王和地煞厮杀在一起。 二人展现出势不可挡的架势，甚至远远看去还有暗暗比较的意思。 很快，那些所谓的地煞便在他们手中死了不知多少。 即便是那些天王，也死在他们手中好几个。 “完了！彻底完了！” 石敬公左右望去，只看到了五个字。 兵败如山倒！ 甚至于，他想找个方向突围，都找不到可以选择的方向。 他的四面八方，全都是赵牧的人！ 两侧是赵牧的骑兵，身前是石闵和白凶，身后是更多的溃兵！ 石敬公下意识的想要找石旻公和齐爵商量一下，可找了许久却也没看到两人的身影。 绝望的情绪，瞬间弥漫在他的心头。 与此同时。 还有许多的土匪直接扔下武器，跪在地上开始求饶。 赵牧虽然早就想好，绝对接收这些土匪，要把这些土匪斩尽杀绝！ 可这一次，他却改变了主意。 随着第一批跪在地上求饶的人被逐渐放过，越来越多的土匪跟着跪了下去。 直到整个战场都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土匪，简桓和石闵等人这才开始让麾下的人收拢这些投降的土匪。 不过，这些土匪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并不代表赵牧就会饶了他们。 这些人一直盘踞在荡山，要么是抢劫来往的客商，要么是抢劫那些早就活不下去的百姓。 这些人不说每一个都作恶多端，但其中绝对没有多少好人。 而赵牧之所以留下这些人的性命，也只是因为他在荡山中又发现了好几座矿脉。 他要留着这些人，都去给他挖矿！ 反正这些人都是土匪，死了也没人心疼。 因此，赵牧可以毫无顾忌的拼命压榨这些人的价值。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大战结束 随着术县这边的战局结束，王武和闻志那边也进行的差不多了。 双方所有的人数加起来差不多达到十万人，这个战场绝对是十分巨大的。 正常情况下，双方这么多人最起码也要打个好几天才能决出胜负。 然而，石敬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赵牧和申强的圈套。 虽然他带来的人很多，可真正的精锐却不多。 让这群土匪打个顺风仗，绝对是个顶个的厉害。 但自从战斗刚刚开始，这群土匪就直接被打傻了。 这个时候，他们再也摆不出原来那种山大王的嚣张模样。 所有人，都如同鹌鹑一般只敢缩着脖子跪在地上。 那些不跪的，全都死了！ 这一夜，赵牧麾下的那些士卒都忙坏了。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刚投奔赵牧没多久的青壮其实都是十分害怕的。 这群人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百姓，因为活不下去了所以才会投奔赵牧。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想的很清楚，只要赵牧能每天给他们一碗粥，他们就敢跟着赵牧拼命。 可当他们真正投奔赵牧以后，他们才发现赵牧给他们的待遇，要比他们想的好上太多！ 虽然训练很辛苦，可对于赵牧给的待遇，绝对十分值得！ 对他们而言，这绝对是难得的好日子。 好日子过惯了，他们就有些不舍得拼命了。 若是把命都丢了，他们还怎么过好日子？ 因此，刚上战场的时候，许多人都紧张的不行。 一些人更想直接逃跑！ 但逃跑也不行，逃跑就更没有好日子了。 直到后面看到赵牧麾下的老卒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而且那些人还喊出了一句让他们终生难忘的话。 “想过好日子的就跟老子冲！谁不让老子过好日子，老子就宰了他！”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杀出，这些原本还十分紧张的新丁突然被冲昏了头脑。 谁不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就宰了谁！ 这一刻别说区区一些土匪了，就算是皇帝老儿来了，他们也照杀不误！ 第一次见血的那些新丁们彻底疯狂了，杀到后面就连那些老卒都有些拉不住。 而且这些人手里还有武器，老卒们都担心一旦失控，这些人会连他们都砍。 好在凉风一吹，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 只不过那些老卒们很清楚，这些新丁虽然经受住了考验，但回去后肯定有许多人都会生病。 只有真正熬过来，他们才算是跨出这一步。 …… 因为天寒地冻，所以很难挖坑把那些尸体都埋起来。 但也正因为天寒地冻，所以他们不必太着急就把所有尸体都处理掉。 现在最需要解决的，还是先把那些投降的土匪都捆起来，然后集体拉到某个地方暂时看管。 至于吃喝或者御寒的物资，他们根本不会记得。 反正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是冻死几个、饿死几个，也不会有人追究。 通过申强先前送出来的情报可以得知，这些土匪一共聚集了九万多人马。 但这一次他们只出动了六万人，也就是说剩下还有三万土匪没有出动。 三万多人听起来不多，但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若是继续留着这些人，将来肯定会成为巨大的隐患。 虽然那些土匪只有九万人马可以下山，但并不代表他们只有九万人！ 这九万人的背后，至少还有十五六万的妇孺。 这些妇孺，同样需要赵牧想办法安排。 而且，对于这些妇孺的安排其实是最难的。 从表面上看，这些妇孺并不是真正的土匪。 尤其是那些妇人，除了一些土匪寨子里长大的，还有许多是被那些土匪劫掠走的。 因此，若是把这些妇孺全部杀掉，肯定会有人觉得不合适，认为赵牧是在乱杀无辜。 而且会这样认为的，并不仅仅是将来会跟赵牧成为对手的那些人。 就连赵牧麾下的那些自己人，肯定也会有人这么觉得。 但如果放过这些妇孺的话，同样会是个隐患。 哪怕赵牧对这些妇孺再好，仇恨的种子也会从这些妇孺心中种下。 即便是那些还不记得事情的婴儿，他们的母亲也会不断的向他们灌输今日的仇恨。 不过如何处置这些妇人，赵牧如今已经有了许多主意。 如今他麾下的士卒越来越多，但大部分都是光棍。 既然这些妇人不少，那就干脆让这些妇人嫁给那些士卒。 虽然这样做，仍旧会有一些隐患。 但赵牧可以利用一些其他的方式来进行弥补，将隐患将到最大。 不过整体而言，除非是这些妇人中有那种妲己一般可以祸、国殃民的存在，或者说是他麾下的士卒中出现一些特别惧内的人。 否则，绝对掀不起什么大乱子。 如今这个时代，乃是男尊女卑最厉害的时候！ 那些妇人胆敢嚼任何舌头，那些士卒绝对会一个大嘴巴直接扇过去！ 生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那些女子的不幸。 尤其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她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虽然也是人。 可在许多时候，充当的却是一种工具。 或者说，是一种另类的资源。 一种可以生儿育女的工具！ 一种可以扩充人口的资源！ 那些异族侵入中原的时候，都会掠夺一些女人回去。 赵牧如今不过是把那些异族的手段，用到这些土匪身上。 至于那些孩童，则就更加简单了。 那些还不记事的，可以送给那些没有孩子的家里。 或者干脆直接自己弄个类似于育婴堂的存在，把这些孩子养起来。 再通过一些类似于洗脑的方式，把这些孩子将来培养成对自己最忠心的死士！ 而那些年龄已经大一些的孩子，则可以送去跟那些投降的俘虏一起挖矿。 这么一圈折腾下来，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虽然赵牧如今的兵力还不够多，但他并不稀罕这些土匪。 他不是有洁癖，而是不愿意给这些人任何出头的可能！ 随着大战结束，没多久后这场大战的战损情况就已经汇总到赵牧的手中。 第五百二十九章 取死之道 这次大战，石敬公一共带领了六万人马。 最后的结果，是直接战死了三万四千多人，最后只留下来两万五千人左右。 还活着的这两万五千人虽然侥幸得了一条命，但等待他们的却是无穷无尽的劳作。 有了这些人，赵牧也可以加快对于荡山之中那几座矿山的开采和挖掘。 荡山之中可不仅仅只有煤矿，还有几座零散的铁矿和铜矿！ 这个年代的铁矿和铜矿，那可都是真正的战略物资！ 有了铁和铜，赵牧不仅可以制作更多的武器和甲胄。 甚至，他还可以私自铸造一批铜钱！ 只不过现在的他暂时还用不上而已，真要是有需要的话，他完全可以利用这种手段才弥补自己的财政。 私自铸造钱币这种事情虽然见不得光，但其实许多将领和世家私下里都在偷偷的去做。 皇甫无极还活着的时候，那些人都敢如此。 如今皇甫无极已经驾崩，他们就更加没有顾忌了。 而赵牧这边，他并未派出自己所有的人马。 所有人加起来，他差不多一共派出了四万人左右。 这场大战下来，他这边也有数千人的伤亡。 简单的换算一下，他这边跟那些土匪的伤亡比大概在一比七左右。 不过赵牧这边伤亡的人，大部分都是伤员，而且更多的还是轻伤员。 真正死亡的人数和重伤员加起来，其实一共也就不到两千人。 这个比例若是传出去，肯定会惊掉一些人的下巴。 但对于赵牧而言，他觉得还有些不满足。 因为前世一直经历着难得的和平时代，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希望一个人都不要死。 可既然是打仗，怎么可能会有不死人的？ 赵牧命人将那些战死士卒的遗体收拾好，然后选了一块地方统一埋了进去。 就像是前世的陵园一样，他也想让人记住这些死去的英魂。 更希望，时时有人能来祭奠。 另外，他还让冯秦统计好那些牺牲将士的信息。 若是家中还有人的，要给他们的家人发放一笔抚恤，更要保证好他们的家人以后能够安稳的生活。 而那些家中已经没有任何人，或者没有任何信息的人，则要保留好他们的信息。 不仅仅只是为了以后会不会有人来找，更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忘记他们。 人死如灯灭，但赵牧并不希望死亡就一定代表着结束。 随着大战结束，齐欢那边也把潜伏进三圣山的申强带了回来。 通过申强，赵牧又更深层次的了解了那些土匪的动向。 原本，荡山的这些土匪都是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偌大的群山之中。 不仅寨子分散，而且许多寨子相隔也十分遥远。 石敬公将所有土匪都整合起来以后，便让那些距离比较远的山寨都搬迁到了三圣山附近。 哪怕三圣山没有足够的房子来让这些人居住，但也可以分散到附近其他的山寨。 不过现在还剩下的那三万多土匪，基本上都聚集在三圣山。 如今负责掌管这三万多人的土匪头目，是十二天王中的第七天王。 此人原本是青龙寨的一名当家，不过此人并不擅长武艺，而是更擅长管理和谋略。 正因如此，石敬公这次攻打术县才没有带上此人。 除了此人之外，三圣山还有二十多名所谓的七十二地煞，也被叫做七十二虎将。 而那些老弱妇孺，则是都聚集在三圣山周围的几个寨子之中。 那些寨子里也有一些零散的青壮土匪，但每一座山寨的土匪人数都不会太多，也就是几百人的样子。 将荡山的情况了解清楚，赵牧便让麾下的士卒修整一日之后直接前往三圣山。 这次既然动手，他便要将荡山的土匪一网打尽。 而且他虽然命人封锁了术县和荡山之间的所有道路，可毕竟是跑走了几百人，他也不能让麾下的士卒休息太久。 一旦让三圣山的土匪得到石敬公大败的消息，这些人要么四处逃散，要么就会加强防御。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赵牧想要看到的。 …… 把自己的命令传达下去以后，赵牧便去审问这次抓到的那些大鱼。 所谓大鱼，就是石敬公任命的那些所谓天王和地煞虎将。 这次大战，石敬公和齐爵等人都已经战死。 不过，石旻公和另外的几个所谓天王倒是活了下来。 按照赵牧的想法，肯定是第一时间直接把这些人杀了就是。 不过他想着这些人都是各个山寨的头目，虽然石敬公将所有土匪都整合到了一起，但这么短的时间内肯定无法把所有财富转移。 而且就算真转移了，这些当家肯定也会有自己的小金库或者是私藏金银财宝的地方。 赵牧如今并不缺少财富，但没人会嫌弃财富太多。 何况他也只是现在不缺而已，等他的势力发展的越来越大，他用钱的地方也会越来越多。 若是那个时候再满世界的发展财富，肯定就会来不及了。 不过赵牧对于审问并不在行，他之所以过去也只是想看看这些手下败将。 真正的审问，还要交给齐欢来做。 齐欢的主要任务还是刺探情报，但刺探情报的时候，往往也会用上许多手段。 把这次的审问交给齐欢，绝对再合适不过。 只是看到那些所谓的天王、地煞之后，赵牧不由得有些失望。 这些人牛皮吹得震天响，可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 根本不值得他任何重视！ 而石旻公看到赵牧出现后，顿时明白了一切。 可现在才明白，早就已经晚的不能再晚了。 为了活命，他不仅把自己藏东西的地方交代了出来，还把石敬公私藏的财富也交代了出来。 让赵牧惊讶的是，正常情况下这些土匪都应该更喜欢实物。 比如说各种金银和珠宝，因为只有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才会更加方便。 可这些山寨的当家，竟然在外面的一些钱庄也有他们的财产。 得到这个消息，赵牧吃惊的同时，又慢慢的笑了起来。 虽然钱庄是开门做生意的，但那些人已有取死之道！ 第五百三十章 假装溃败 赵牧麾下的人很快行动起来，进山剿匪的进山剿匪，查封钱庄的查封钱庄。 或许有人觉得那些钱庄无辜，毕竟钱庄做的就是银钱的买卖。 别人来兑换银票，或者是把钱存进来，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可这些当家的拿着那么多银子去存钱，正常人都会询问一下这些银子的来源吧？ 尤其是荡山这么多土匪，任谁突然拿出这么多银子，都会产生怀疑。 而且术县附近的有钱人其实并不算多，这些钱庄基本上也都认识。 那些当家拿着那么多银子过来存钱，这些钱庄绝对会猜到他们的身份。 或者说，有一部分钱庄干脆做的就是那些土匪的生意！ 他们一边拿着那些土匪抢来的银子做生意，用来投资或者放贷，一边又收着这些土匪的保管费用！ 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两头通吃！ 对于这些钱庄，赵牧完全没有任何同情！ 虽然这些钱庄大部分经营多年，但赵牧对他们绝对没有任何心慈手软。 而且，他们还可以根据这些钱庄的存根，对术县甚至是整个秦川府的有钱人都做出一定的了解。 若是正当经营的生意人自然没有问题，可若是一旦有人的银钱来路不正，那可就又要引出大麻烦了！ 将那些钱庄拿下之后，赵牧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冯秦来进行处置。 而他则是把目光，继续对准荡山。 荡山之中，可是还有三万多土匪以及十几万的土匪家眷没有解决！ …… 三圣山。 闻志带着北字营悄悄地摸进三圣山的营寨门口。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闻志便一马当先的直接杀了进去。 如今的北字营，基本上就是原来的陷阵营翻版。 只不过实力方面，并没有真正的陷阵营那么强大。 但闻志在训练北字营的时候，基本上完完全全都是按照陷阵营的模式来的。 而陷阵营之所以强大，除了因为陷阵营的士卒都是优中选优，哪怕陷阵营一个最普通的士卒，放到其他地方也可以担任一个什长。 而且，还会是那个地方最厉害的什长！ 尤其是陷阵营第一队，哪怕是外面的百夫长，身手都未必有一个普通士卒厉害。 陷阵营每一个士卒，都是绝对的百战老卒！ 就拿王武来说，他虽然在陷阵营第一队只是一个什长，可他的身手远超许多统领和校尉。 不过一般来说，到了统领这个级别再往上升，就不止是身手足够那么简单了。 除了身手外，更主要的还是带兵作战的能力。 以及，各种大局观。 管理十个人，和管理一百个人都不是同样的概念。 更何况说是管理几百个人甚至是成千上万人了。 虽然现在北字营还比不上陷阵营，甚至差的还很远。 可只要积攒够了足够的经验，或许北字营的这些士卒将来未必就比不过陷阵营！ 从来没有生而知之者，所有人都要不断劈荆斩刺、砥砺前行才能到达彼岸。 如今的陷阵营，就是将来的北字营。 甚至，北字营将来的规模，可能还会比陷阵营更大！ …… 随着北字营杀入三圣山，那些土匪立刻就被吓傻了。 可当看到北字营只有几百人的时候，他们便狞笑起来。 区区几百人，也敢攻打三圣山？ 真以为他们把大部分主力都派去攻打术县，寨子里面就没有人了？ 面对这样的攻势，负责值守的人甚至连负责留守三圣山的第七天王都没通知，只是汇报到了一名值守的七十二地煞那里。 对方稍微一思索，便派出一千多人开始阻截。 只是北字营的攻击太迅猛，这一千多人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很快，事情便传到了那位第七天王耳中。 这名第七天王骂了几句废物，便命令更多的人围过去。 看到土匪越来越多，闻志立刻带着北字营开始后撤。 北字营的装备可以说是赵牧麾下所有人中最好的，因此这次倒是没遇到什么损失。 眼看北字营开始撤退，那位第七天王立刻命人追击。 这时，一名七十二地煞立刻建议：“我觉得这些人可能有诈，他们故意引我们出去，后面很可能有埋伏！” 第七天王冷笑一声，哼道：“不是说姓赵的那边一共就两万多人吗？就算他藏了一些人马也不可能太多，石当家他们带着六万多人攻打术县，姓赵的还要防守术县，不可能派出太多人。” 他并未把可能会出现的埋伏放在眼里，随后便命人点齐一万多人开始追击。 看到第七天王胸有成竹的模样，其他人就算再有想法也不好继续劝。 如今其他人都跟着石敬公去攻打术县了，如今的三圣山就是第七天王做主。 而且第七天王一向以足智多谋著称，他的决定肯定要比他们聪明许多。 随着第七天王一声令下，今晚那名负责值守的地煞立刻带人冲了出去。 先前因为一千多人挡不住几百人，让他被臭骂了一顿。 如今闻志带人逃走，他势必要把自己的颜面全都找回来！ 随着一万多人杀出，第七天王还是略略有些不放心。 他命人又点齐一万人马，随时准备接应前面的这一万人。 “真以为我们这群人就是山里的土匪，连这种假装败逃然后趁机埋伏的计策都不知道？” 第七天王不屑的勾着嘴角，随后又吩咐道：“小心对方调虎离山，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无遗策，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三圣山外面，闻志正在带着北字营的兄弟们狂奔。 若是赵牧在此的话，肯定会感叹一句没想到闻志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会演戏演的如此逼真！ 如果不是知道这次的计划，谁都不会相信闻志也会有逃跑的一天。 而且，他演的也太像了。 别说那些土匪了，就连他们自己人都未必能够看得出来。 不过若是要让闻志知道其他人怎么看他，他肯定会得意的嘲讽几句。 他以前可是陷阵营的精锐！ 扮演溃兵这种事情，向来都是精锐来做的！ 第五百三十一章 清剿荡山 第七天王站在三圣山上，远远地看着那伙溃兵被追杀，心中升起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在他看来，赵牧能够派来偷袭三圣山的人绝对不多。 顶了天，也就几千人而已。 他派出一万多土匪追杀，即便对方真有埋伏，也完全可以从容应对。 何况，他又派出一万人在后面接应。 对方若是真有埋伏，便会立刻被自己这边的人里应外合收拾掉对方。 就算对方比他想的还要聪明一点，刚刚那些人不过是用来调虎离山、引蛇出洞的也不要紧。 山寨里还有一万土匪，随时可以应对。 可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哪怕他可以算无遗策，或者说可以做到运筹帷幄。 但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搞清楚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对手。 …… 闻志带着北字营拼命后撤，而那名被训斥过的七十二地煞之一的当家，则是在后面完全玩命的追。 只有追上闻志，并且将北字营全部斩杀干净，他才能洗掉今天的耻辱。 但就在追到一条地势比较狭窄的山路中时，前面的闻志突然停了下来。 “兄弟们，可以了！” 闻志喊住北字营的人，随后所有人都坐在地上开始休息起来。 此时刚刚过完春节，天气依旧寒冷。 跑了这么一大段路，他们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冻坏了。 闻志曾经见过，一个人在雪地里跑了一夜。 结果第二天那人被发现的时候，早就因为肺部破裂，导致被自己的血呛死。 “慢慢的喘气，不要把气喘的太厉害！” 闻志一边安抚着麾下的士卒，教导他们该怎么呼吸。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些土匪看到北字营停下以后，跑的最快的那些人纷纷狞笑起来。 他们以为，闻志等人是跑不动了，所以只能停下。 如此一来，这些人便都是即将任由他们宰割的牛羊！ “哼！跑啊！怎么不跑了？” 为首的那名土匪放慢了脚步，大声喊了起来。 他并没有着急冲过去，而是准备用猎杀的方式慢慢戏弄闻志等人。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畅快。 闻志他们若是停下，他们就慢慢的接近。 闻志他们若是逃跑，他们便立刻追上！ 这种追杀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 可让他意外的是，闻志等人停下以后竟然就那么直接坐下了，而且丝毫没有任何惧怕和继续逃走的意思。 那名土匪愣了愣，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却也没有多想。 这时，双方的距离就只剩下几十丈。 最多六七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可以直接追上。 然后，将那些人全部解决！ 闻志起身朝他们这边看来，脸上露出一抹嘲弄。 那名土匪疑惑地看着他，结果下一刻数不清的箭矢就从两侧飞了过来。 嗖嗖嗖！ 这些土匪只是穿着御寒的衣物，很少有人穿着战甲。 箭雨落下，这群土匪如同被割的麦子一样立刻成片的倒下。 看到这一幕，那名土匪瞬间吓坏了。 他先前只惦记着要如何拿下闻志等人，给自己洗刷掉身上的耻辱，却忘记了可能会有伏兵这回事。 他刚刚来的时候，忘记了观察两边的山林。 咕嘟！ 这名土匪咽了口唾沫，看到那些成片倒下的土匪不由得颤抖几下。 与此同时。 闻志已经带着北字营重新站了起来。 “杀！” 闻志大喝一声，便带着北字营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杀了起来。 这些土匪的人数虽然不少，加上后面支援的人足有两万。 但赵牧这次为了彻底剿灭荡山的土匪，同样派出了不少人。 所有人全部加在一起，足有三万人！ 三万对三万，优势在我！ 而且，因为荡山之中的地形复杂又相对狭窄，赵牧将郑远不久前研制成功的连弩配备给了其中的部分人马。 如今的连弩只能说是初步研制成功，因为连弩的射程比较短，威力相对有限。 因此，只适合在比较狭窄的空间，或者说是比较近的距离中使用。 恰巧，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就是这样。 随着连弩的出现，再加上那些土匪的人数又多，赵牧麾下那些使用连弩的人，几乎个个都跟神箭手一般。 随着一波接着一波的箭雨，那些土匪瞬间死伤惨重。 很快，那些土匪就被杀怕了，想要掉头逃窜。 可他们的去路，早就已经被孙谦带人堵住。 “杀！” 孙谦一声令下，带着自己麾下的人开始冲杀。 另一边，吴广和白凶等人也展开了自己的杀戮。 短短半个时辰，这两万土匪便已经被全部解决。 其中，被杀死了八千多人，剩下的一万多人则是全部跪地投降。 留下一万人将投降的土匪收拢好，剩下的两万人则迅速对三圣山展开进攻。 当看到两万多人摸上来的时候，那个所谓的第七天王整个人都傻了。 他没想到自己派出去两万多人，竟然一个都没回来。 更没想到，赵牧这次派来的人竟然会这么多！ 不是说，赵牧那边一共只有两万人吗？ 而且随着赵牧被刺杀，剩下的人也会立刻陷入内斗。 这…… 怎么回事？ 第七天王整个人都懵了。 可王武根本不给他多想的时间，立刻就带着人冲上三圣山，将山寨中的土匪一网打尽！ 这场战斗一共进行了半个夜晚，还不如王武他们用来赶路的时间长。 解决了三圣山之后，王武立刻派出好几队人马，去解决附近的那些小山寨。 这些小山寨中虽然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但也有一小部分土匪。 赵牧先前的命令，是不能放走一个土匪！ 就连那些老弱妇孺，也同样不能放走！ 虽说若是离开山寨，光凭那些老弱妇孺根本不可能走出荡山。 但这些人在赵牧手里可是还有用！ 那些年迈的土匪，赵牧毫不客气同样丢到矿山。 那些半大的土匪，照样丢到矿山。 那些襁褓之中的孩子，则会被送到他开设的育婴堂。 而那些女人…… 他手下的这些士卒，可是好多人都是光棍汉子！ 这些人跟着自己打了那么多仗，他也有义务让这些人成家立业！ 他穿越之前，最流行的不就是当兵发媳妇吗？ 这些人跟了自己，那也得发个媳妇！ 第五百三十二章 赵政的故事 随着整个荡山的土匪被拿下，赵牧也可以考虑继续扩大地盘的问题。 荡山很大，荡山周围不仅有术县，还连接着关中路另外的两个府。 只不过荡山被那些土匪盘踞多年，所以从来没人想过这条路。 如今既然荡山已经被肃清，赵牧和徐凌便商议从荡山直接出兵，拿下关中路的另外两个府。 而且如今荡山的事情被解决，那么赵牧也不再需要装成被刺杀身亡的样子。 事实上，他在假装被刺杀的那段时间，就已经见过秦川府的府尹赵政。 而在面见赵政以前，赵牧也从徐凌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位赵政赵府尹的传闻。 据说赵政之所以能够担任秦川府的府尹，靠的是出卖色相。 而且，还是被一位富家老爷“收养”了一段时间。 至于传闻是真是假，赵牧也不得而知。 不过他看到赵政的时候，确实被狠狠地震惊了一下。 这位赵政的相貌怎么说呢？ 只能说是传闻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赵政的样貌看起来极为俊秀，虽然年纪大了，不论是皮肤还是样貌都比不上年少之时。 可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的风采！ 赵牧没见过潘安，也没见过宋玉，更没见过城北徐公。 但他想来，若是这跟这三人比的话，年轻时的赵政或许也未必会落入下风。 即便赵政如今的身材已经胖了些许，脸上也有了些沧桑和皱纹，就连双鬓都白了不少。 可平心而论，现在的赵政依然是个大帅哥。 而且平添的那些风霜，也让赵政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 以及，有魅力！ 如果赵牧是个女人，肯定会对赵政一见钟情！ 然后，他就问出了那个传闻已久的传闻。 对于赵牧的询问，赵政也没有任何隐瞒，直接把自己过去那些年的经历说了出来。 他消失的那段时间，确实是被一个富家老爷收留。 并且，收为娈、童。 不过赵政并未完全绝望，幸好那位富家老爷多少还算有些良心。 在这期间，赵政只要有时间就会继续读书。 直到后来他开始参加科举，并且一举成名。 从此，他才算是真正摆脱了那位富家老爷。 赵牧问他，恨不恨那个富家老爷？ 赵政是这么回答的。 “要说恨，确实是应该恨的，毕竟直到现在我也不敢去回忆那段时日。” “但那个时候我家道中落，若不是那位富家老爷，我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即便侥幸活了下来也不可能读那么多书。” “虽然他把我毁了，但他也救了我。” 听着赵政的回答，赵牧也忍不住有些感慨。 确实是，那位富家老爷虽然把赵政当成了娈、童，可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救了赵政一命。 若不是那位富家老爷，赵政便会沦为乞儿，每日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别说读书科举了，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个问题。 对于娈、童之事，赵牧前世也有所耳闻。 他虽然知道的不多，却也明白滋味肯定不好受。 而且因为通道问题，也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疾病。 赵政能够活到现在，而且成为秦川府的府尹，他也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但年少时的那段经历，给他带来的伤疤绝对不是一句“都过去了”就可以抹去的。 “你的心态不错，若是换成其他人，只怕心态也会出现一些问题，就连性格也会扭曲。” 赵牧拍拍赵政的肩膀，对这位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同姓之人有些同情，又有些佩服。 赵政强笑一声：“实不相瞒，我刚被外放为官的时候，确实想过报复那人，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别的原因，这才没有动手。”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赵牧十分满意。 不包庇、不隐瞒，敢于直面自己的过往。 有这种心态，绝对十分难得。 就像当年韩信遭受胯下之辱，可他后来功成名就，也并未为难那名屠夫。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报复回去，韩信却说那人才是真正帮助他的人，因为强忍了屈辱，才磨练出后来的意志。 如果不是当年的那些经历，赵政也未必会有现在的成就。 苦难虽然不是必须的，可若是从苦难中还能成长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赵牧夸赞赵政几句，然后说道：“正因为当初的逆境之中，你仍能坚持读书，所以你得来的成就虽然很难，但正因为成就来的艰难，所以你才会比那些轻易就得到各种成就的人能够走出更远的路！”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小撮人。 这些人不仅家世优良，他们本人也是难得一见的各种天才。 他们若想获得某些成就，也会比其他人更容易。 但正因为得来的太容易，他们往往并不会轻易珍惜。 甚至，许多时候还会觉得无聊并想放弃。 赵牧必须承认，那些天才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他们不论是做什么都能够轻而易举。 若是可以深耕，更是能够在这一条路上走出其他人都走不到的极限。 但赵政这种经历过许多磨难的人，他们或许会走的很艰难，但却会一步一个脚印。 他们的成就，或许比不上那些最顶尖的天才。 可若是一些普通的天才，未必不能超越。 赵政和徐凌听着赵牧的那句话，眼中顿时闪过几丝神采。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他们二人呢喃着这句赵牧前世就连小学生都知道的格言，却让他们陷入深思。 徐凌以前也听赵牧说起过一些精彩的诗句，因此虽然惊讶却并没有太多意外。 赵政则是朝着赵牧深深一拜：“下官本以为伯爷出身行伍是个粗人，没想到竟然会从伯爷口中听到这种警示名言。” 赵牧愣了一下，并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来历。 他摆摆手说道：“我并非行伍之人，而是一介难民出身，若非机缘巧合，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双方简单的熟悉过后，赵牧便开始询问起秦川府的具体情况。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下一步，延绥府 整个关中路一共三府四十七县。 其中，秦川府共有一府（城）十五县（城）。 如今赵牧完全掌控的地盘，一共有八个县。 剩下的一府七县虽然答应投靠，但赵牧为了剿灭荡山的土匪还未正式接收。 赵牧已经掌控的八个县不必说，剩下一府七县的情况赵牧虽然也通过齐欢了解的差不多了，可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有赵政了解的更加详细。 赵政当即把他所掌握的情况一一汇报，这一府七县共有多少人口，其中百姓多少、富户多少，每年缴纳的税赋又是多少。 不过他虽然在来之前就对这些都做过了解，但说起来的时候其实还是比较笼统的。 无他！ 先前赵牧打下术县之后，许多人得知赵牧的存在，纷纷抛家舍业来到术县投奔赵牧。 其实说是抛家舍业，这些人的家里早就没什么好东西了。 如果不是早早地投奔了赵牧，他们未必能够坚持到现在。 正因为如此，赵政在来之前命人统计过的那些数字肯定是不够准确的。 府城的情况他还可以让人统计的一清二楚，但另外那七个县就未必了。 不过人口虽然不怎么准确，但富户的数量和税赋的情况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而且他虽然对人口的具体数量拿不太准，却也做了一个大致的估计。 哪怕最后的数字并不准确，也不会相差太多。 有了这些数字，赵牧和徐凌接下来就可以估算他们能够继续征兵多少，甚至是收多少税。 若是皇甫无极任命赵牧为节度使以前，赵牧是没有理由收税的。 最多，就是以抵御蛮人的名头，向民间募集或者是强征一些其他名义上的税赋。 像是那些真正的税赋，比如人头税、田亩税、商税等等，他是没办法插手的。 唯有成为节度使，他才可以以朝廷的名义，将这些税赋全部掌握在手中。 虽然打了朝廷的名义，就要把收集好的税赋送到朝廷。 可如今朝廷糜烂成这个模样，哪个节度使会老老实实的把税赋都送过去？ 随着赵政叙说完，赵牧对秦川府的情况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不过要说仅仅一面就让他对赵政放心，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为了让赵政更清楚的了解自己的实力，也是为了让赵政更加放心投靠，赵牧让赵政在术县多停留了一段时间。 而后，赵政便亲眼看到了赵牧是如何将荡山的六万多土匪一网打尽的。 当得知后面活下来的那些土匪，接下来还要在赵牧手下做着一辈子的矿工时，赵政突然觉得有些胆寒。 …… 随着六万多土匪被剿灭，赵牧将那封册封他为节度使的圣旨拿了出来。 赵政看到圣旨，便知关中路从此以后彻底姓赵了。 而且皇甫无极册封赵牧的可不仅仅只是关中路节度使，而是河西节度使！ 河西节度使，总理关中、关北、陇右三路一切事务！ 虽说关北已经落入蛮人手中，而且百姓大都也早已流离失所。 可赵牧如今已经扫平荡山，下一步便是拿下关中另外两个府。 再然后，便是陇右！ 曾几何时，关陇也是人才辈出的地方！ 只要赵牧拿下关中和陇右，将来未必不可成就大业！ “节度使，我觉得拿下三圣山剩余的土匪之后，那数万人不必直接返回，可以直接从三圣山向西，一举拿下延绥府！” 就在赵牧派出王武和闻志继续进山剿匪之前，赵政向赵牧提出了自己的第一条建议。 他拿来一张纸，在纸上简单的画了画。 随后，关中三府的地理情况便跃然纸上。 “从此地西进，便可直接兵临延绥府的府城，此举可以促使延绥府的府尹陶姜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选择投奔节度使，要么只能被节度使将延绥府直接拿下！” “除了这两点，他别无选择！” 听着赵政的建议，赵牧立刻琢磨起来。 他早就对关中路的情况做过了解，除了距离他最近的秦川府外，关中路还有延绥府和凤安府。 其中，最东侧的便是秦川府，最西边则是延绥府。 一旦他可以兵出荡山直接拿下延绥府，那被延绥府和秦川府夹在中间的凤安府也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如此，整个关中地区便可尽在他的掌握。 接下来，他便可以仔细经营关中地区，然后继续向西拿下陇右。 或者是，向南拿下蜀州等地。 “好！” 赵牧立刻点头，然后道：“既如此，那我便让王武在拿下三圣山之后，立刻带兵前往延绥府，并且此时便派人持有盖下我节度使大印的文书前去接管延绥、凤安二府。” 说做边做，他立刻让人开始行动起来。 …… 王武拿下三圣山后，便在三圣山中寻了几个可以引路之人，带领大军继续西进前往延绥府。 荡山很大，不仅连接着关北，同时紧挨着秦川、延绥、凤安三府。 不过从荡山前往凤安府，途中有好几座充满瘴气的地方。 因此，荡山的土匪很少会直接前往凤安府。 而是要么威胁秦川府，要么威胁延绥府。 延绥府的情况，其实要比秦川府还要糟糕许多。 因为从荡山前往秦川府，首当其冲的便是术县，其次才是其他几个县。 可若是从荡山直接前往延绥府，摆在延绥府前面的就只有两个小县。 若想绕过这两个小县，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何况，就算是直接拿下这两个县，同样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那样的话，延绥府肯定就会有所防备。 随着王武这边动手，赵牧派出的人也抵达了延绥府。 赵牧这次派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向以圆滑著称的陈芒。 陈芒的性格跟闻志有些相似，但陈芒的莽撞性子大多都是装出来的。 在赵牧麾下，陈芒最被人所知的并不是圆滑。 而是，胆大心细！ 陈芒本就出身市井，手上多少有些功夫。 经过闻志和王武等人调教后，功夫也是突飞猛进。 而他那张嘴，其实要比他的功夫还要厉害许多。 哪怕是他的功夫再怎么突飞猛进，也不可能比得过他那张嘴！ 徐凌曾经评价过，若是有人跟陈芒对战，无论双方实力高低，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动手，绝对不能给陈芒任何开口的机会！ 第五百三十四章 延绥府尹陶姜 延绥府。 陈芒带着一队人马，直接大摇大摆的进入延绥府。 随着他的到来，很快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赵牧就派过不少人来延绥府，想让延绥府的府尹以及下面的那些县令听从赵牧的命令。 只是当时赵牧只有一个西路统帅的名头，并不足以让这些人信服。 再加上赵牧当时只是占据了术县以及附近的几个县，因此那些人从根子上就不愿意搭理赵牧。 他们觉得就算赵牧再厉害，难道还能跨过荡山，越过凤安府直接兵临延绥府？ 因此，当时延绥府的府尹可以说是非常不客气的就把赵牧派来的使者赶了出去。 甚至，有人还放出话，若是赵牧的人再敢来，就直接活剐！ 自那以后，赵牧当真就没继续派人来过延绥府。 延绥府的府尹以及当地那些豪强，都觉得赵牧肯定是怕了！ 如此一来，他们甚至有些瞧不起赵牧。 什么狗屁忠武将军、忠武伯！ 什么狗屁西路统帅！ 说白了，不就是个泥腿子？ 许多人都知道赵牧是难民出身，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信息。 因此，许多人都觉得赵牧不过是运气好，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虽然若是把他们换成赵牧，绝对不可能拥有现在的一切。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鄙视赵牧！ 在他们的观念中，泥腿子永远都是泥腿子！ 哪怕是如今有了一些兵马，照样摆脱不了泥腿子这三个字带来的束缚！ 光是出身所决定的眼界，就让赵牧永远都没办法跟他们上同一张桌子！ 只是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 赵牧竟然又派人来了！ 这赵牧手底下，竟然还真有不怕死的！ 延绥府府衙门口，陈芒直接大喊道：“告诉你们陶大人，就说朝廷钦封的忠武伯、忠武将军、西路统帅、河西节度使赵牧赵大人麾下校尉陈芒来了，命他速速出来迎接！” 自从陈芒进城的时候，人们便知道陈芒是赵牧派来的人。 只是，听到陈芒报出的那一串名头，还是惊到了不少人。 尤其是河西节度使这五个字，更是直接让许多人的瞳孔都缩了几下。 节度使！ 他们竟然不知道赵牧什么时候成了节度使！ 早在大蕲王朝开国以来，这世上就没有节度使了啊！ 可他们对陈芒的话并未有太多怀疑。 一方面是前段时间传来一些零散的消息，其中似乎就有节度使几个字眼 。 另一方面，陈芒作为赵牧的人，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因为没有意义！ 是不是节度使，很容易就能知道！ 其实，延绥府的消息还是有些落伍了。 他们只听说了皇甫无极似乎设立了几个节度使的事情，但并不知道这几个节度使具体都是谁。 他们更不知道，如今的皇甫无极已经驾崩！ 就连四皇子，也被皇甫无极的暗卫刺杀。 如今的神都，早就乱成一锅粥！ 当然，这些跟延绥府都没有关系。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陈芒！ 随着陈芒的喊话，府衙中的许多人都被惊动了。 虽然府衙门口并没有人来迎接陈芒，但府衙之内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陶大人，那个姓赵的又派人来了！” 一名官员来到延绥府府尹陶姜身旁，立刻询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真要把他拉出去活剐了吗？” 闻言，陶姜立刻瞪了那人一眼。 “姓赵的要想让本官投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陶姜瞪完之后，这才环顾一圈道：“但是，我们也不可将此人得罪太狠！” 延绥府距离秦川府有些距离，许多消息传播的没有那么快。 可陶姜能够做到一府的府尹，还是有些能耐的。 他知道赵牧麾下已经聚集了数万大军，绝非他一个小小的府尹能够得罪的。 而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投靠赵牧，其实还是在等一个结果。 他先前听人说，赵牧一直在想办法对付荡山的土匪。 甚至是，想要把荡山的土匪全部剿光。 延绥府跟秦川府比起来，遭受的匪患要少一些，可并不代表没有。 曾几何时，陶姜也想过剿匪。 可荡山那么大，而且里面的土匪加起来足有十几万之多。 光靠他这一府之地，根本不可能把荡山的土匪剿灭干净。 甚至，还可能会因此得罪那些土匪，让那些土匪把目光从术县和秦川府转移到延绥府。 荡山的土匪若想攻打秦川府，期间还有好几个县城阻拦。 可若是攻打延绥府，就只有两个县城摆在延绥府前面。 真打起来，延绥府肯定要遭殃！ 为了延绥府百姓的安定，为了自己的政绩稳定，陶姜只能选择了隐忍不发。 毕竟荡山的土匪就算再闹，最后遭殃的也只是最底层的那些百姓，以及过路的商队。 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最底层那些百姓过的好坏，根本没人去关心！ 想要政绩好看，想要升官发财，还是要看那些士族的脸色！ 天下最多的便是那些底层百姓！ 可，他们却不能代表自己！ 反倒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读书人，以及各种士族耆老，才能够代表他们！ 说来，也是极为可笑的！ “陶大人，刚刚那人说姓赵的成了河西节度使，不知此事真假？” 陶姜思索之际，旁边又一名官员小声问道。 听到这话，陶姜的眉头顿时皱的更厉害。 若是赵牧只是一个西路统帅，根本不可能管到他。 可若是河西节度使，那就不一样了！ 节度使的权限，就跟一个小的国王差不多！ “大人？” 眼看陶姜始终不发话，下面的那些官员有些着急。 陈芒已经堵在门口站了半天，不管是怎么办都需要陶姜拿个主意。 好半晌，陶姜猛地起身道：“去把他叫进来，本官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好说的！” 闻言，旁边的小吏松了口气，连忙去请陈芒进来。 可就在这时，陶姜又道：“且慢！” 小吏回过头，不解的看着陶姜。 陶姜盯着他，严肃道：“去把城里的几位家主都请来。” 第五百三十五章 野心滋生 陶姜所说的几位家主，指的是延绥府城内几位士族豪强的家主。 虽然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官职，但他们在延绥府的地位并不亚于陶姜这位府尹。 很多时候，陶姜想要做些什么，还需要看这些家主的脸色。 这次赵牧派陈芒到来，陶姜就算想要投靠，或者是做出其他决定，都需要那些家主同意才行。 否则光靠他自己，根本无法作数。 别的不说，若是他当真跟这些家主闹起来，光是府衙内的那些小吏和衙役他都指使不动。 没多久，陈芒便被一名小吏带到了偏厅等候。 而陶姜则是等着其他几位家主到来，并把陈芒先前喊的那些名头说了一遍。 得知赵牧竟然成为节度使的时候，那几位家主却没有太过惊讶，似乎早就已经知道。 看到这些家主的表情，陶姜便知道自己被孤立了。 这些人肯定早就收到了赵牧成为河西节度使的消息，可他们却始终没有告诉自己。 面对这样的情况，陶姜心中也有些怨气。 虽然没有直接发作，但他还是气哄哄道：“诸位，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有什么瞒着的事情赶紧说了吧，否则一会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赵牧派来的那个校尉谈！” 虽然陈芒如今只是个校尉，可他却不敢因为陈芒只是一个校尉就轻视于他。 几位家主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说道：“陛下已经驾崩了。” 闻言，陶姜瞬间怔住。 “什……什么？陛下驾崩了？” 陶姜一下瘫坐在地上，他怎么也想不到皇甫无极竟然死了！ 虽说这几个月朝中一直有消息传来，说皇甫无极的身体不怎么好，只怕活不了太久。 可陶姜怎么也想不到，皇甫无极竟然这么快就死了！ 而且，这个消息还是他从这些家主口中得知的！ 平心而论，他对皇甫无极并没什么好印象。 毕竟，皇甫无极的皇位来路不正。 这些年在皇甫无极的治理下，天下也是越来越糟。 许多人都在私下里，说皇甫无极是个暴君！ 可皇甫无极突然就这么死了，陶姜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他无法接受的不是皇甫无极驾崩的消息，而是这个消息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 这些年随着皇权旁落，那些世家和各地豪族纷纷成为一方主宰。 只是好歹有皇甫无极压着，那些世家和豪族才不敢直接成为土皇帝。 如今皇甫无极突然驾崩，而他先前又没有早早立下太子。 神都那边，此刻必然大乱！ 不管哪位皇子继位，皇权定然只会被压制的更厉害！ 皇权若是被压制，他们这些官员的滋味也不好受！ 若是背后有世家或者望族支持也就罢了，倘若是背后无人，那他们接下来就更要看那些世家和豪族的脸色了。 “陶大人，如今陛下已经驾崩，新皇尚未登基，蛮人又一直虎视眈眈，只怕这天下又要迎来一场大劫啊！” 有人看着陶姜，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是在感慨，是在哀叹，可任谁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天下即将迎来浩劫，所有人都要早做打算！ 而早做打算，最好的方式便是自立为王！ 说是自立为王，其实并没有那么准确，但意思上其实也差不多。 他们要把延绥府，做成一个国中之国！ 而他们这些人，也将成为一个地方豪强！ 然后，一步步图谋天下！ 虽然他们只有一府之地，可那又如何？ 一县之才可治国！ 他们一个府的人才加起来，难道还能比不过一个县？ “我听说，陇右那边已经有人在组建组曲，准备图谋天下了。” 这时，又有人突然说了一句。 这句话说完，原本还只是弦外之音的话，算是把所有事情都挑明了。 陶姜立刻看向那人，恶狠狠道：“你们这是在谋逆！” 那人瞥了陶姜一眼，不屑道：“陶大人，你真觉得这天下还是皇甫家的天下吗？” 陶姜哼道：“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那人冷笑一声，更加不屑道：“天下人的天下？陶大人你睁开眼看看吧，这天下人过的是什么日子？若非皇甫无极凶狠残暴，这天下又岂会沦落到现在这等地步？” “自从皇甫无极登基以来，这天下发生过多少次灾祸？就拿今年来说，关北那么多天灾，镐州城下数十万难民什么结果你不知道？” “那些天灾，就是上苍在示警，是他给皇甫无极的惩罚！” “那些百姓何其可怜？明明恶贯满盈的是他皇甫无极，可最后遭殃的却是那些百姓！” “依我看，皇甫无极还是死的太晚了，否则这天下不知道要少死多少百姓！” 听着这些话，陶姜整个人都懵了。 这些地方豪强不尊皇权，他是早就知道的。 可他却没想过，这些人竟然会这么想。 难道那些百姓过的日子那么凄惨，罪魁祸首就只有一个皇甫无极吗？ 难道那些世家，这些士族豪强，就一点儿罪过都没有吗？ 如果不是那些贪官污吏鱼肉百姓，如果不是这些士绅豪强各种兼并土地，那些百姓又岂会连最基本的活下去都做不到？ 虽然关中地区的情况要比其他地方好一些，可那些百姓也只是勉强的活着！ 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百姓卖儿鬻女，才能勉强活的一口饭食！ 这些士绅豪强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可那些百姓呢？ 他们一个个瘦骨嶙峋！ 结果到头来，这些士绅豪族竟然成了正义代表？ 他们亲手造的孽，却要推到皇甫无极一个人的头上？ 可笑！ 可悲！ 可叹！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早早投了赵牧，让赵牧来惩罚这些家伙！ “刘老爷！如此看来，你是执迷不悟到底了！” 陶姜站起身，凶狠的瞪着那名家主。 刘家主浑然不怕，只是一脸不屑道：“我看执迷不悟到底的，是你陶大人才对吧？” 陶姜攥紧拳头，以前他虽然也像一个傀儡一般，可说到底还是有自己的权威。 这些人每次看到他，也还算是恭敬。 可这一次，这些人竟然把獠牙直接露了出来！ 他们竟敢，直接威胁自己！ “刘世恒，我看你是在找死！” 陶姜直接拍起桌子，凶狠道：“你自己想要找死，不要带上我们！” 只是让他意外的，周围那些家主却并没有跟他想的一般。 这些人，似乎早就已经商量好了。 刘世恒冷冷一笑：“难道你没听我刚才说吗？陇右那边已经有人在组建部曲了！” 陶姜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刘世恒刚刚所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陇右那边已经有人在组建部曲，这岂不是意味着刘世恒这些人同样已经准备行动，甚至是早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你们……” 陶姜怔怔的看着众人，始终没能回过神来。 刘世恒阴沉道：“陶大人，你若是识趣的话，我们也可以推举你为皇帝，但你若是不识趣，那我们就只能换一个人了，我相信蒋大人肯定不会拒绝我们的好意。” 他口中所说的蒋大人，乃是延绥府的府丞，也是延绥府的二把手。 如果陶姜不愿意被他们挟持的话，那位府丞大人肯定会十分愿意的。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几个家主的意思，无非就是把陶姜或者那位府丞大人当成傀儡。 若是将来事成，便可顺势捧为皇帝，而他们这几个家族则会成为新的世家。 就像是曾经的一个王朝，虽然做皇帝的是一家，但确实被其他人联手推出来的。 而那些世家，则成为犹如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世家的风头，甚至盖过皇帝！ 有句话叫做，宁娶世家女，不入帝王家。 说的便是那些世家的影响力！ 虽说到了本朝的时候，世家的影响力逐渐有所下降。 但，那些世家依旧存在。 而且，没人不想成为下一个这样的世家！ 如今天下大乱，随时都可能群雄并起！ 这样一来，也就给了那些地方豪强更大的野心！ 既然当初那些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不行？ 而且反过来讲，若是最终没能成就大业的话，这些家族其实也不会太亏。 只要把陶姜或者那位府丞大人交出去，他们仍旧可以明哲保身。 即便新的皇帝再狠，也不可能把他们这些家族全部铲除。 可唯独！ 这个新的皇帝绝对不能是赵牧！ 赵牧在秦川府做过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关中！ 他们很清楚，一旦赵牧拿下延绥府，就凭他们先前做过的那些事情，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今日陈芒光明正大的入城，就算陶姜不去寻他们，他们也会来寻陶姜。 为的，就是直接绝了陶姜投靠赵牧的念头！ “诸位，既然陶大人不愿意，那我们便去请蒋大人来吧？” 刘世恒看了眼其他家主，慢慢起身似笑非笑的说道。 几人互相看了看，眼中闪过许多默契。 陇右那边已经开始做的事情，他们自然也会跟着做。 并非东施效颦，而是未雨绸缪！ 雨滴落下，便是野心滋生的最佳时机！ 第五百三十六章 死到临头 陶姜还想再说些什么，刘世恒朝旁边点了点头。 一名穿着捕快服饰的男子走到陶姜面前：“陶大人请吧，旁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茶水和糕点。” 望着男子，陶姜心中更加愤怒。 眼前这人他简直太熟悉不过！ 虽然对方只是一名快班衙役，但却是他亲自任命的捕头！ 没想到，就连此人都投靠了那些家主！ “你……” 陶姜看着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随后，他便无奈的跟着那人走了出去。 来到对方准备好的房间，里面果然放着一些糕点和茶水。 只不过陶姜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些茶水是凉的、糕点是冷的。 人走，茶凉。 虽然他现在还没走，可这延绥府早就已经不姓陶了。 或者说，这延绥府其实从来都没姓过陶。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他算哪门子的府尹？ 而且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只怕他都要在这间房间中度过了。 就像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一般，他现在也像是来到了冷宫。 但更直白来讲，他算是被软禁了。 那些家主没直接把他杀掉，就已经是留了情面给他。 但即便如此，只怕他也活不了太久。 等那位府丞笼络好延绥府的各大势力，他这位府尹大人怕是用不了多久也会像皇甫无极那般突然暴毙。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就在那名捕头准备关门的时候，陶姜还是有些不甘。 “黄智，以后好自为之！” 陶姜淡淡的看着那名捕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这黄智也算是底层出身，之所以能够做到捕头，完全是他一手力挺。 若不是他的话，黄智就连个最基本的捕快都混不上。 更别说，成为捕头了。 而且如果不是他当初为黄智伸冤，黄智也早就被那些家族害死。 可现在，黄智却成了那些大家族用来对付他的一条狗！ “陶大人，我以后怎么样就不需要您操心了。” 黄智讥讽的看着陶姜，随后直接把门关上。 随着大门关闭的瞬间，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陶姜看着被关闭的房门，顿时冷笑起来。 “呵呵，好自为之！好自为之吧！” 讥讽的嘲讽几句，陶姜便坐到了桌子旁，拿起已经冷掉的糕点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而他虽然是在吃东西，可脑子里面却在不断地琢磨着关中地区的局势。 如今赵牧既然再次派人来延绥府，说明赵牧已经把荡山的土匪剿的差不多了。 不然，为什么赵牧早不派人来、晚不派人来，偏偏这个时候派人来？ 前段时间，不是还有人说赵牧被荡山的土匪刺杀了吗？ 现在想来，只怕那是赵牧为了对付荡山的土匪故意演的一场戏。 否则的话，陈芒为何要利用他的名义？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朝廷封赵牧为河西节度使？ 先前赵牧派人来的时候，他便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就算赵牧官做的再大，他也不会投靠。 如今赵牧既然派人来，必然是有其他底气的。 而赵牧的底气，又来自何方？ 突然！ 陶姜的眼睛亮了一下。 荡山！ 延绥府同样紧邻荡山，而且距离荡山要比秦川府的府城更近！ 这段时日他也在打探荡山那群土匪的动向，知道所有土匪几乎都被三圣山的石敬公集合到了一起。 若是赵牧派人拿下三圣山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直接兵临延绥府！ 延绥府虽然是一府之地，但本身并没有太多的兵马。 所有的兵马加起来，也不超过几千人。 即便那些家主已经开始招揽部曲，只怕也不会那么快就形成战斗力，更不会那么快就招揽到足够多的人数！ 赵牧不需要派出太多人，只需要一万人便可将延绥府的府城团团围住。 然后，他也不需要再做什么，只需要把城围住便可。 府城被困，赵牧便可收拾周围那些县城。 而且那些县城同样不需要拿下，按照赵牧以前的那种手段，用不了多久他便可以让所有的百姓全部归心。 到那时，这些百姓便会成为赵牧的士卒。 不光是为赵牧摇旗呐喊，更会为他冲锋陷阵。 一旦延绥府和秦川府都被赵牧拿下，中间的凤安府也脱离不了赵牧的掌控。 最多三个月，赵牧便可将关中地区全部拿下！ 甚至如果赵牧的动作再快一点的话，或许连两个月都用不了。 想到此处，陶姜不由得再次笑了起来。 先前的时候，他只顾着跟那些家主生气，却忘记了思考。 如今想来，他或许还要感谢那些家主。 若不是他们，只怕他现在还无法置身事外。 …… 偏厅。 陈芒大大咧咧的喝了口茶。 茶有些凉，而且也没他以前喝的好喝。 其实他不会品茶，也不喜欢喝茶，但最基本的好喝、难喝他还是能够分辨一些的。 “呸！什么破茶！” 陈芒虽然还没见到陶姜，甚至连延绥府的其他官员都没见到。 可他已经猜到了那些人为何没来，因此故意摆出十分高调，且十分不满的模样。 正当他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门外突然来了一队人马。 陈芒知道那些人应当是商量好了要怎么对付他，随即直勾勾的看向门口。 出乎他预料的，这次来的人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而是，一队人。 其中领头的是个捕头，剩下的人也都是捕快。 “呵呵，这就准备动手了？” 陈芒斜楞着那些人，问道：“你们这是想好要怎么收拾我了？” 黄智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陈芒不屑道：“死到临头？确实，你们延绥府这些人马上就要死到临头了！” 黄智并未把他的话当回事，伸手招了一下他带来的那些捕快就要把陈芒抓起来。 陈芒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而是任由那些人把他五花大绑之后才道：“外面那人，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说你们延绥府的人马上就要死到临头了吗？” 第五百三十七章 得陇望蜀 随着陈芒的话音落下，一名身穿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你说死到临头，是什么意思？” 男子来到陈芒身旁，语气阴森的问道。 此人，正是不久前才讥讽过陶姜的刘世恒。 陈芒轻蔑的看着刘世恒，哼道：“死到临头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大人还得多读读书啊。” 刘世恒愣了一下，没想到陈芒竟然如此嘴硬。 “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 刘世恒冷冷的吩咐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先死到临头！” 黄智立刻就要动手把陈芒绑起来，正好他在陶姜那里也讨了个没趣，可以在陈芒身上把眉头找回来。 陶姜好歹也是个府尹，说他好自为之也就罢了。 陈芒又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说他死到临头？ 眼看黄智马上要动手，陈芒立刻举手道：“算了，既然你们如此好客，那我就直接跟你们说了吧。” 闻言，刘世恒当即冷笑道：“现在后悔，晚了！” 说完，他便再次吩咐道：“先把他带下去，什么都不必问，直接把所有的刑罚都用一遍！” 虽然陈芒刚刚一共没说几句话，但他觉得陈芒的嘴太臭。 如果不是陈芒可能知道什么秘密，他早就直接把陈芒给杀了！ “我去，你们来真的？” 陈芒愣了一下，连忙喊道：“你们这些家伙不讲武德，双方交战还不斩来使懂不懂？” 刘世恒轻蔑的冷笑一声：“你算哪门子的使者？” 说完，他又催促起黄智，让黄智把陈芒带到府衙的大牢里面去好好收拾一番。 黄智立刻盯着陈芒道：“走吧兄弟，你自己老老实实的跟我走，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 “好好好！我跟你走，等会儿你轻点。” 陈芒一脸无奈的模样，说完还朝着黄智眨了眨眼。 “你！” 黄智当即没好气的直接把陈芒推了出去。 延绥府的大牢就在府衙后面，眼看陈芒还算是老实，黄智也没把陈芒给绑起来。 路上，陈芒还在不断打听：“兄弟，刚才那位大人是谁？难道就是你们的府尹陶姜陶大人？” 黄智哼道：“陶姜？陶姜已经完了！刚刚那位是城里的刘老爷！” “刘老爷？” 陈芒嘀咕一声，敏锐的捕捉到什么。 他早在来延绥府之前，就找齐欢打听过延绥府的情况。 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刚到延绥府第一天，延绥府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不过仔细想来，也可能正是因为他的到来，才导致本可能延后的变故提前发生。 “原来如此！” 陈芒嘀咕几句，随后问道：“刚刚这位刘老爷，可是叫刘世恒？” 黄智愣了一下，没想到陈芒竟然知道刘世恒的名字。 但他并未马上回答，而是推搡一下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莫不是还想报复回去？” 陈芒眼睛一眯，突然一把抽出黄智的佩刀。 “你……你干什么？” 黄智愣了一下，刚刚还人畜无害的陈芒竟然把自己的佩刀抽走了？ “干什么？” 陈芒嘴角一勾，瞬间挥刀向黄智劈去。 黄智此时都快吓傻了，竟然忘记了躲避。 噗！ 他的胸口立刻被划出一大道长长的口子。 “傻缺！” 陈芒骂了一句，随后扔下刀就朝旁边的院墙跑去。 府衙的院墙虽然很高，但陈芒早就瞅准了逃跑的路线。 几个借力之下，他便跃上墙头，随后看着那些匆匆赶来的衙役，留下一句话便直接离去。 “想抓老子？再练几年吧！” 陈芒在墙头上蹭蹭蹿了几步，随后直接一跃而下逃出府衙。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被汇报到了那些家主耳中。 得知陈芒竟然杀了黄智逃走，刘世恒顿时大骂一声废物。 而来汇报的下人告诉他黄智其实还没死，只是伤势有些严重。 刘世恒当即有些不耐烦道：“那就把他扔出去，让他自己去死！” 下人哆嗦几下，随后连忙跑出去找人把黄智扔了出去。 其实黄智的伤势并不算特别重，只要好好调整一番的话，未必没有活命的机会。 可刘世恒都发话了，他们也只能照做。 何况黄智为人本就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对黄智有任何同情心。 只有圣母，才会毫无原则的泛滥同情心。 “诸位，姓赵的派来的人逃走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刘世恒环顾一圈，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其他人同样互相看了看，只是没人愿意第一个开口。 刘世恒先前让人把赵牧派来的使者抓起来，这本身就意味着他们跟赵牧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 或者说，已经完全撕破脸了。 除非…… 他们可以把刘世恒交出去，然后说那都是刘世恒一个人的主意。 只是这种说法未必能够站得住脚，而且现在也没到了那种地步。 最后，还是其中一人忍不住道：“有什么好怕的？反正现在姓赵的也没打过来，我们自然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闻言，其他家主当即点点头表示赞同。 如今他们已经把陶姜软禁了，接下来自然就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等众人附和完了，刘世恒道：“我建议封锁全城，务必要把赵牧派来的那人抓起来！” “同意！” “附议！” “我没意见！” 其他人当即附和起来。 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赵牧和陇右那边。 虽然赵牧如今的兵力大概更多，可在他们看来，赵牧才是那个软柿子。 赵牧一介难民走到现在，就已经算是到头了。 什么节度使不节度使的，那都是没用的东西。 反倒是陇右那边的豪族虽然不多，但那几个豪族的实力更强。 听说这段时间陇右也发展了许多骑兵，若是真打起来，自然还是那些豪族更厉害！ 他们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聚集更多的部曲。 然后，拿下延绥府旁边的凤安府。 只要占据了这两府之地，剩下的秦川府也不会给他们带来太多的威胁。 最多半年，他们便可招揽至少三五万人。 有了这些人，他们便可学一学历史上的得陇望蜀。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三人成虎 陈记杂货铺。 陈芒从府衙逃出来，绕了几个圈以后便直奔陈记杂货铺。 他先前带来的那一队人马并未跟他一起进入府衙，而是早早地就离开府衙，同样绕了一圈后来到此地。 陈芒在府衙门口等了许久，都没看到有人来接他。 他断定延绥府的情况可能不太好，这才早早地就让人离开。 否则这次就算他可以逃跑，他带来的那些人也会遭殃。 说来延绥府的那些人也是大意，竟然没发现陈芒早早把人遣散，更没有派人跟上去。 或者说，他们其实也注意到了。 只是并没有往上汇报，更没有当回事。 “田安，你这地方搞的不错啊？” 陈芒打量着陈记杂货铺内的情况，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陈记杂货铺，其实就是齐欢在延绥府搞的一个专门刺探情报的联络点。 陈芒来延绥府之前，早就做好了各种万全的准备。 一旦发现事有不对，他便会利用陈记杂货铺的渠道直接离开。 而他口中刚刚所说的田安，便是陈记杂货铺的掌柜，也是齐欢安排的负责人。 田安笑笑：“陈校尉过奖了。” 陈芒白了他一眼，拍着田安的肩膀道：“但是老田，你不觉得你这铺子有什么问题吗？” 田安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问题？” 陈芒道：“你可是姓田啊，你开的铺子怎么能叫陈记杂货铺呢？” 田安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道：“可能是因为我在这里叫陈安？” 陈芒：“……” 好吧，还是他想多了。 “陈校尉，你在府衙中都遇到什么了？” 田安跟陈芒插科打诨了几句，随后便询问起陈芒在府衙的经历。 虽然陈芒来的时候并未说什么，可从陈芒的情况看来，陈芒绝对是跟人动过手的。 哪怕陈芒遮掩的再好，他也从陈芒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陈芒没好气道：“别提了，据我估计延绥府这群人可能是想学陇右那些家伙，今日我没见到那个姓陶的府尹，只见到了一个叫黄智的捕头，和一个叫刘世恒的人。” 田安眯了一下眼睛，说道：“延绥府内有四大豪族，分别是王、刘、李、何，刘世恒便是刘家的家主，若是不出所料的话，他们肯定是想要学陇右那边，把官员全部架起来，然后推举一个人充当傀儡，效仿当年的李唐。” 陈芒点点头，突然叉开话题问道：“延绥府这边的人，跟荡山的土匪有没有勾结？” 田安愣了愣，没想到陈芒突然这么问。 他当即道：“要说勾结，肯定是有的，但不会太紧密，毕竟荡山的土匪早就已经自成气候，跟这些世家豪族尿不到一个壶里。” 闻言，陈芒马上明白过来。 身为延绥府的豪族，而且距离荡山又如此之近。 要说这些豪族跟那些土匪没有任何勾结，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荡山的土匪太多，而且已经有自成一派的架势。 这些土匪，根本不需要那些豪族来扶持他们。 顶了天，就是互相利用一下。 比如那些豪族若是有什么事情，便给那些土匪一些银子，让这些土匪帮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如此说来，延绥府这些人应当也不会对荡山的事情特别了解？” 陈芒嘀咕一声，心中不断盘算着。 按照他的估算，延绥府这些人应当是知道荡山的那些土匪都被石敬公归拢到了一起，但绝不会知道赵牧已经把荡山所有的土匪都剿灭的事情。 这绝对是一个情报差，还是一个可以利用起来的情报差。 “田安！” 陈芒立刻郑重其事的看着田安，吩咐道：“让你的人立刻行动起来，只等王将军大军一到，我们立刻里应外合！” 田安当即郑重领命，马上让人安排下去。 虽然不知道等王武率领大军来的时候，他们会帮上什么忙。 可既然是早知道了这一点，他们也就能比其他人多做些准备。 比如说，捣毁城内的防御物资、提前在城门处埋伏好、散布各种谣言等等。 田安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城内就传出各种流言。 说是延绥府的几大豪族勾结府丞，将延绥府的府尹陶姜给杀害了。 而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谋反！ 虽然许多人都觉得这肯定是谣言，但还有一句话叫无风不起浪！ 府衙那边的人手越是拼命镇压，就越说明这些谣言很可能是真的，而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眼看到大街上的衙役和士卒越来越多，到处都在抓捕那些散布谣言的人，陈芒的嘴角当即勾了起来。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谣言越传越广，这些人自然也就没有更多的精力再去做别的事情。 如此一来，正是他们的好机会！ …… 府衙。 延绥府府丞蒋亮有些忐忑的看着旁边的几位家主。 随着那些谣言越来越多，他这个府丞也就成了流言的主要目标。 虽然陶姜并没被他们杀死，只不过是被他们软禁了。 可现在，他们并没办法把真相告诉那些百姓。 他们更不敢把陶姜拉出来，让陶姜去跟那些百姓说发生了什么。 万一陶姜直接在大街上把真相说出来，岂不是坐实了他们的罪证？ “几位，你们说该怎么办？” 蒋亮颇为无奈的看着几位家主，整个人都有种如丧考批的架势。 刘世恒皱皱眉，眼中有些厌恶。 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其实更想推陶姜上位。 因为陶姜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蒋亮虽然容易掌控，可这个家伙太过愚蠢！ 如今这么简单的局面，竟然都把他吓得不知所措！ “各位，城内的流言定然是赵牧派来的那个校尉找人散播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那人！” 刘世恒打量着众人，有些不耐烦道：“至于那些流言的问题，一群贱、民，就算知道了真相还能翻了天不成？” 闻言，另一名家主马上说道：“找到那个逃走的校尉是不错，但那些流言也要注意，三人成虎的道理想必大家都是明白的。” 第五百三十九章 毒计！ 随着各位家主商定好接下来的事情，陈芒接下来就过起东躲西藏的日子。 不过田安的手段十分不错，不仅完美的帮陈芒解决了藏身的问题，而且还在城内掀起了更多的谣言。 这次的谣言，依然是针对的那些豪族。 不过在说法上，却换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赵牧本想派人接管延绥府，然后帮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但四大豪族和那些大家族都担心以后没办法鱼肉乡里了，所以拒绝了赵牧，还扬言要把赵牧派来的人全部杀光等等。 如果说先前的那些谣言，只是针对的四大豪族，说他们居心叵测。 后面这些谣言，针对的可不仅仅只是四大豪族！ 还有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 术县周边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到延绥府来了。 赵牧是怎么对待那些豪族的，又是怎么对待那些百姓的，他们都是清楚的。 他们打心里，早就盼着赵牧可以早点接管延绥府。 可现在那些豪族却拒绝了赵牧，还要拉着他们满城的百姓一起陪葬。 这，绝对是侵害到了他们的利益！ 若是有人振臂一呼，这些百姓肯定会立刻响应。 他们现在缺少的，只是一个可以带头的人！ 随着那些谣言越传越多，可下面的人却始终找不到陈芒的踪迹，那些豪族的家主都有些不耐烦了。 一方面，他们觉得手下的人都是废物。 另一方面，他们觉得那些谣言实在是太可怕了！ 若是不迅速加以制止，肯定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但若是强硬制止的话，也会更加证明那些谣言都是真的！ 不得不说，掀起这场谣言的人实在是太过可怕！ 这人的每一刀，都插在了他们的胸口上！ “赵牧手下的那个校尉，在延绥府绝对还有其他帮手，仅凭他带来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掀起这么大的谣言！” 刘世恒再次跟其他家主见面，随后直视蒋亮道：“蒋府丞，这么长时间，你手下的人还没找到那个校尉吗？” 蒋亮下意识的低了低头，有气无力的辩解道：“刘老爷您也说了，那个陈芒在府城内绝对还有其他帮手，我已经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了，但还是找不到那些人。” “废物！” 刘世恒破口大骂一声，随后哼道：“那个赵牧的人不是说，他们要来解救这些被我们鱼肉的百姓吗？那我们这次就当个刽子手，我倒要看看，等我们把全城的人都集中到一起，准备挨个砍头的时候，那个校尉会不会自己走出来！” 闻言，其他家主当即有些慌。 若是真按照这个法子，能不能让陈芒自投罗网还不一定，但绝对会掀起巨大的民愤。 而且，他们以后若想继续扩张的话，也会迎来各种阻力。 “刘兄，此事不可！” 一名家主连忙劝了起来。 但刘世恒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直接把他给挡了回去。 “你有更好的办法？” 听到这话，那人也不再说话了。 若是随着谣言继续蔓延，他们的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甚至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突然造他们的反。 等于说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既然如此，那他们还不如直接拼一把！ “没人反对的话，那就这么做吧！” 刘世恒起身，看着众人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觉得我这是个昏招，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从西城那些人开始！” 他口中的西城，类似于赵牧前世经常听人说的贫民窟。 住在西城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甚至，一些乞丐也都聚集在西城。 虽然西城不容易要到吃的，但起码不会被人随意驱赶。 听到刘世恒要从西城开始动手，其他家主纷纷松了口气。 虽然说名声不怎么好听，可只是杀一些贱、民的话，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半个时辰后，一则消息传遍了全城。 因为城内流言四起，因此府衙决定先从西城开始追查传播谣言之人。 虽然谣言的源头从何处开始没人知道，但府衙却认定谣言就是从西城开始传播的。 为了阻断谣言的传播，府衙决定追查到一个传播谣言之人就直接杀一个！ 当然，若是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府衙也会对其他人从轻处置。 哪怕刘世恒已经决定用这种完全丧失道德的方式来逼迫陈芒现身，可他们终归还是要给自己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由头的。 即便将来真有人因为此事攻讦他们，他们也可以说西城那些百姓都是被蛊惑的。 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更多的人被蛊惑。 反正史书是有胜利者书写的，只要他们赢了，将来随便怎么说都无所谓。 而当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以为这才是真正的谣言。 不管再怎么说，府衙也是朝廷的正式机构，怎么可能会滥杀无辜？ 可当一队队衙役在街道上喊着让众人都去西城围观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个消息并不是假的。 竟然，真是府衙做的决定！ 对此，许多人都感觉愤怒。 可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府衙的人掌握着刀枪，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然后，他们便是深深地恐惧！ 他们觉得府衙的人已经疯了！ 现在是西城，那接下来会不会就会轮到他们？ 一时间，整个府城内的百姓全都感觉害怕极了。 可一队队的衙役和士卒，却把他们驱赶到西城，让他们前去观刑！ 随着鼓声响起，那些衙役们开始了他们的动作。 虽然他们心里也不愿意做这种得罪人的活，可任务摆在这里，他们也不得不做。 此时，陈芒和田安也得到了消息，正聚在一起。 “陈校尉，我们怎么办？” 田安有些不安的看着陈芒，心中复杂极了。 他知道那些人的目的，其实并不是追查谣言的源头，而是想把陈芒逼出去。 既然他们打着大义的名头，陈芒就应该为了这些百姓赴死！ 可，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第五百四十章 现身 现在摆在陈芒面前的，有些类似于赵牧前世的电车难题。 是为了救五个人杀死一个人，还是为了保证公平，直接碾死那五个人。 无论是谁，都会十分难以抉择。 而且在这个抉择的过程中，其实还有许多其他可以影响到选择的因素。 比如年纪、身份、职业等等。 现在陈芒就好比电车难题中的那一个人，而西城的那些百姓便相当于那五个人。 只不过西城的百姓数量更多，远远不止五个人那么简单。 虽然那些豪族可恨，但陈芒此刻的内心却极为煎熬。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更没想到那些豪族竟然会如此无耻！ 如果说是那些异族用这种方式逼迫陈芒现身，陈芒并不会太过惊讶。 毕竟他们双方本就不是同一个族群的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但延绥府这些人，可都是大蕲人！ 他们用这种下作手段，简直太过无耻！ 也应当，受万千人责骂！ “如果不出所料，王将军现在已经快要兵临延绥府了！” 陈芒起身，双目如炬：“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拖延一下，若是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把我交出去了！” 闻言，田安不由得着急道：“陈校尉，我们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陈芒摇摇头：“不会有别的办法，而且他们现在应当知道延绥府内除了我和我带来的人，主公还安排了其他人，等我死后他们肯定还会用同样的方法逼你们自己出来。” 听到这话，田安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他现在整个人都感觉无奈极了。 甚至于，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镐州城下的那种感觉。 明明他们那些难民什么都没做错，可最后却只能沦为难民！ 明明镐州城内的粮食足够朝廷赈灾，哪怕是每天一碗稀粥，都能让他们勉强活下去。 可朝廷的人呢？ 他们为了自己的功绩，不惜把那些难民逼成反贼！ 然后，再以雷霆之势立刻剿灭！ 更过分的是，他是如何成为难民的呢？ 他的家乡当初也遭了难，刚开始只是旱灾。 后来好不容易把旱灾熬过去，洪水却又接踵而至！ 幸好他们所处的地带位于洪水较远，所以遭受的损失要比其他地方小一些。 可他们那位政绩斐然的好县令，为了向朝廷索要更多的赈灾粮草，竟然派人挖开修好的沟渠，扩大了洪水的规模！ 如此种种，田安整个人都十分愤怒。 可除了愤怒，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愤怒之后，只能是无奈何憋屈。 最后没办法，他只能离开镐州，来到太平县。 机缘巧合，他加入了赵牧的队伍，并成为王虎手下的一员。 再后来，又被分到齐欢手下作为暗探。 自从追随赵牧以后，他便觉得以前那种无奈又憋屈的情况不会再发生。 可现在，这种事情却再一次发生在他的面前。 不光是陈芒可能会死！ 就连他和他这条线上的那些人，可能都会死！ 无奈！ 憋屈！ 愤怒！ 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别担心！” 眼看田安有种快要失控的感觉，陈芒当即拍拍田安的肩膀，示意田安不要着急。 这种时候，愤怒和憋屈是最没有用的。 “或许我们多周旋一段时间，王将军就率领大军已经到了呢？” 陈芒笑了笑，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的行动。 如果搞得好的话，或许他也用不到赴死。 虽然他心里也不想死，可若是为了赵牧的大业，他绝对不会贪生怕死！ “走吧，咱们出去活动活动，既然那些豪族如此下作，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那我们就再给他们添把火！” 陈芒从容的走了出去，随后便带着田安的人在延绥府四处活动起来。 他先是找了一个人多的地方露面，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然后，开始了自己的一波演讲。 他告诉那些围观的百姓，赵牧治下的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老有所依，幼有所靠。 不会有鱼肉乡里的事情发生，不会有横行霸道的事情发生！ 若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赵牧还会派人救济！ 随着陈芒的主动露面，那些豪族马上慌了。 他们连忙派人，想要把陈芒抓起来。 可有田安布置的眼线在，陈芒每一次都可以提前溜掉。 甚至，那些百姓在听陈芒说了那些事情，再对比一下那些豪族以前做的事情以及正在做的事情，顿时对那些豪族更加厌恶。 他们虽然怕死，可稍微阻挡一下那些追兵，并没有任何问题。 而陈芒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证明，那些所谓的谣言都是在他这里传来的。 那些豪族若想阻断谣言，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把他给解决了！ 如果他们想要执意屠杀西城的百姓来逼迫陈芒现身，那他们的名声肯定会更坏！ 即便是最后真把陈芒给杀了，最后的结果也比他们想象的更糟！ 府衙。 刘世恒等人再次聚集在一起，至于那位延绥府府丞蒋亮，则是如同下人一般坐在最下面。 甚至，他还有些战战兢兢的意思。 似乎，生怕这些家主随时把他推出去顶罪。 “各位，如果再让那个陈芒继续这么招摇撞骗下去，咱们可就真要失去民心了！” 四大豪族中王家的家主一边说着话，一边死死盯着刘世恒。 在他看来，这次的危机完全就是刘世恒一手搞出来的。 如果不是刘世恒听闻陇右那边的事情，然后上蹿下跳的撺掇着他们这些大家族一起起事，也就不会有后面的那些事情。 眼看王家家主一直盯着自己，刘世恒满脸不悦道：“事到如今，你们难道觉得所有的责任都是因为我吗？” 诚然，这其中确实是有他上蹿下跳不断撺掇的结果。 就连从西城开始杀头，也是他的提议。 可难道旁边这几人，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建议是他提出来的，但旁边这几人若是不答应，他只是提议又有什么用？ 现在这些人想要推卸责任，已经太晚了！ 就算是死，他也得拉着这些人一起去死！ 第五百四十一章 陈芒的应对 其实说是一起去死，但完全还没到那种地步。 眼下只是陈芒在不断兴风作浪，赵牧还没有兵临城下。 即便是赵牧当真兵临城下，他们也不会惧怕。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赵牧如今只是拿下了半个秦川府，而且延绥府和秦川府之间还隔着一座凤安府。 就算赵牧想要攻打延绥府，至少也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有这些时间，他们早已经招揽到足够多的部曲。 哪怕赵牧人多势众，可他总要在各个城池都留下足够多防守的兵力吧？ 如此一来，他还能派多少人来攻打延绥府？ 何况攻城本就属于损伤比较大的那一方，他们只要守住赵牧的第一波进攻，后面就有足够多的时间用来继续发展。 “现在不是互相推诿的时候，陈兄和王兄还是先想想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吧？” 何家的家主见状，连忙站出来充当和事佬。 虽然他早不站出来，晚不站出来，这个时候才出来和稀泥，也是一件令人不爽的事情。 可身为豪族的家主，他们也都明白眼下并不是内讧的时候。 凡事，都要以大局为重！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说说吧。” 刘世恒沉吟片刻，说道：“赵牧派来的那个校尉虽然现身了，但他的目的还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从而让我们放弃杀光那群贱、民逼他继续现身，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放弃原有的计划！” “我们！绝不能被一个贱、民牵着鼻子走！”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可谓是掷地有声。 而且，也像是在给这次的情况定个调子。 其他家主互相看了看，没有再说什么。 既然他们已经选择了开始，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就像刘世恒刚刚所说的，他们绝不能被陈芒牵着鼻子走！ 这，才是最关键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够杀死陈芒，将来成就大业！ 今日所作的一切，都会被直接洗白！ “好！那就这么定了！” 眼看其他人没有反对，王家家主当即拍板。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来报。 “不好了，城北的布庄被贼人袭击了！” “老爷，我们的钱庄被抢了！” “有人在哄抢粮铺！” 随着一声声汇报的声音，一个个噩耗传来。 这些布庄、钱庄、粮铺，都是四大豪族的产业。 刘世恒等人立刻意识到，这是陈芒对他们的反击！ “废物！还不立刻派人把那些刁、民都抓起来！” 有人连忙起身，风风火火的就要离开。 那些布庄、粮铺也就罢了，但钱庄可是重中之重！ 刘家这次也被人将粮铺哄抢一空，刘世恒并未立刻派人去把那些被抢的粮食抢回来。 因为这都是陈芒的反击！ 如今之计，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继续延续他们先前的计划。 可随着他们的各处产业被哄抢或者是砸抢，其他家主纷纷坐不住了。 哪怕明知道这都是陈芒的计策，可他们却不得不回去安顿。 现在陈芒还只是派人袭击了他们的铺子，可若是接下来袭击他们的府邸呢？ 万一陈芒跟他们一般丧心病狂，直接抓了他们的家人，他们又该怎么办？ 眼看着几名家主都已经离开，刘世恒知道自己这次的计划很大概率就要付诸东流了。 可他却不甘心！ “蒋大人！立刻派人去西城，把那些贱、民都抓起来！” 刘世恒仍旧想一条路走到黑，要利用那些百姓的无辜生命把陈芒给逼出来。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刘世恒这一手绝对是王炸！ 因为他足够无耻，足够狠辣！ 如果这次来的人不是陈芒，恐怕真就只有乖乖现身，成为刘世恒案板上的这一条路可以走。 但正因为预料到这次前往延绥府可能不会顺利，所以赵牧和徐凌才会派出陈芒。 陈芒足够机灵，而且为人并不死板。 同样的，有些地方他也足够无耻。 但既然是要成就大业，光靠正义和善良是不够的。 有些时候，也需要一些小小的无耻。 陈芒，刚好可以帮赵牧补足这一环。 蒋亮愣了一下，没想到刘世恒居然还不死心。 他连忙劝道：“刘老爷，我们是不是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又有人来报。 “不好了老爷，我们家遇到贼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刘世恒当即眼前一黑。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比他还无耻。 当然，这其实是他低估了自己的无耻。 真要是比起来，他那一招才是真正的无耻！ 只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无耻，而是兵行险招罢了。 可当有人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到他身上时，他却觉得对方是个无耻的小人。 反正这种逻辑，是别人轻易无法学会的。 “刘老爷，我现在就带人去刘府！” 蒋亮想在刘世恒面前表现一下，立刻就要带人去刘府。 刘世恒拦住他：“去西城！” 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计策没问题，既然陈芒开始行动，那就表明陈芒担忧那些百姓的死活。 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牵制他们的行动。 只要他不为所动，陈芒除了自投罗网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蒋亮诧异的看着刘世恒，震惊道：“刘老爷，刘府那么多人的性命，您都不顾了？” 刘世恒冷冷道：“赵牧麾下的人跟他一样伪善，绝不会放任那么多百姓的性命不顾！” 说着，他就要起身赶往西城。 西城那边，陈芒早已经现身。 这一路，他从府城的好几个地方开始演讲，如今已经来到最后一个目的地。 除了先前的那些说词，这次他又加了几句新的话。 “四大豪族想用你们的性命逼我出来，现在我来了！” “四大豪族草菅人命，但我们主公绝不会不管不顾！” “在我们主公眼里，不论任何人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哪怕不是他治下的百姓，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何况现在我们主公已经成为河西节度使，节制关北、关中、陇右三路所有事宜，他就更不会放弃任何人！”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四大豪族可以草菅人命，但我们主公不会！” 陈芒用一句句煽动性的话语，将那些贫苦百姓的情绪都挑动起来。 而且跟陈芒一比，四大豪族完全成了绝对的坏人！ 第五百四十二章 最多两天！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刘世恒要对西城的百姓动手，是一件天理不容的恶事。 可刘世恒却想把帽子扣到赵牧和陈芒头上，不是他们滥杀无辜，而是有人在城里传播谣言，蛊惑了那些百姓。 为了把那些罪魁祸首抓出来，他们不得不用这种类似于壮士断腕的手段。 这种话骗不了聪明人，但绝对能骗天下人。 因为天下太大，不是每个人都有今天的亲身经历。 到时候，还不是他们怎么说就怎么算？ 但陈芒用他的实际行动，来告诉刘世恒和那些豪族老爷，百姓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欺骗的。 尤其是在西城这个地方，随着陈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那些本就被欺压的百姓再也不干了。 术县百姓过的什么日子，他们是没有亲眼见过的。 但延绥府也有不少南来北往的行商，但凡有几个去过术县的商人，他们就会把在术县看到的一些情况说个清楚。 只不过那时候，这些都跟他们这些贫苦百姓没什么意义。 但现在却不同了！ 赵牧身为河西节度使，明明可以带着他们一起过上术县百姓那种好日子！ 粮食不够吃了，有人会发救济！ 冬天快要冻死了，还有人会给你那种炭火！ 虽然炭火不值钱，却也能够帮不少人度过难关！ 术县以前那是什么地方？ 每年冬天都得冻死个几百人！ 可今年冻死的人却几乎没有几个！ 反倒是他们延绥府，光是府城就冻死了几百人！ 若是延绥府的那些老爷们早早就带着他们投靠了赵牧，那些人也不会冻死！ 西城作为府城最穷的地方，冻死的那些几百人里面就有一大半都是他们的亲人！ 随着陈芒的演讲，西城的百姓纷纷义愤填膺。 如果陈芒让他们现在拿起武器去把府衙给掀了，保不齐真有不少人会跟着行动。 另一边。 刘世恒和蒋亮刚出府衙，便听到陈芒又在西城开始演讲了。 “哼！好胆！” 刘世恒怒骂一声，便加快速度带着蒋亮赶往西城。 蒋亮虽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匆匆跟上。 但就在他们快要抵达西城的时候，旁边的小巷子里面突然窜出来很多人。 这些人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就只是跪在地上乞求刘世恒和蒋亮给他们一条活路。 刘世恒不耐烦的挥挥手，想让人把这些贱、民赶走。 可突然，他感觉有人把麻袋套到了自己的头上。 “什么人？” 刘世恒还想说什么，结果已经被人直接薅走了。 因为场面太过混乱，直到那些护院和衙役把出现的百姓全都赶走，他们才发现刘世恒不见了。 瞬间！ 所有人都慌了！ 刘世恒可是刘家的家主！ 那可是跺跺脚，延绥府都要抖三抖的主儿！ 就算是傻子，这时候也意识到刚刚出现的那些求饶的百姓都是有预谋的。 可随着那些人散去，他们就算是抓人也不知道该抓谁。 即便是真抓到了，他们又怎么怎么办？ 几个贱、民而已，就算真抓起来也拷打不出太多油水。 蒋亮猜测，那些动手的人要么是西城的百姓，要么就是赵牧提前安排好的人。 但不管是哪一种，刘世恒都已经落到了其他人手上。 他必须尽快把刘世恒找出来，毫发无损的送到刘府。 不然，刘家肯定不会放过他！ 另外的三大豪族，也未必会放过他！ 只是这么大的事情蒋亮一个人不敢做主，连忙派人去把另外三家的家主请来。 他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又说出自己的推测，以及解决的办法。 听他说完，那三位家主顿时催促起来。 “既然知道，还不赶紧去把人找出来？” 对此，蒋亮只能讪讪的回答：“府里的衙役不够用，还请三位派些部曲一同帮忙。” 闻言，几名家主互相看了看。 他们心中都有些不情愿。 事情是刘世恒引起来的，现在出事的也是刘世恒。 凭什么现在，要让他们派人解决？ “刘家不是也有部曲吗？” “让刘家派人跟你一道，另外再调集城防卫跟你一起！” “天黑之前，务必要把老刘救出来！” 几个家主很快拍板，他们自己的铺子里面还有许多麻烦没解决，不愿意在这里多留。 蒋亮感觉讨了个没趣，不过好在得到了城防卫的支持，还有刘家那边也愿意派出部曲跟他一同搜寻。 这倒是让他减轻了不少压力，否则光凭府里那些衙役，人手真不够用。 虽然不知道陈芒把人抓到哪里去了，但蒋亮认准了西城。 不管刘世恒究竟有没有被抓到西城，但肯定跟西城脱不了干系。 于是，他直接大张旗鼓的带人重返西城，势必要把刘世恒给救出来。 …… 另一边。 刘世恒感觉自己被人带到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随着套在头上的麻袋被人摘掉，刘世恒终于重见光明。 “你们是谁？” 刘世恒死死盯着眼前的几个人，质问道：“竟敢把我绑了，你们不怕报复吗？” 啪啪啪！ 陈芒拍拍手，从旁边走了出来。 “刘老爷，好大的威风啊！” 陈芒瞥着刘世恒，眼中满是讥讽。 刘世恒看着他：“果然是你！你就不怕我们的人把你们全都抓出来？我们先前可是说过，要把你们所有人都下油锅的！” 陈芒冷笑道：“我不抓你，你就不准备对我们动手吗？” 刘世恒愣了一下，没想到陈芒会这么说。 不过，他并不打算就这么认输。 不止是因为他看不上陈芒，还因为他豪族家主的身份！ 在他眼中，不管是陈芒还是赵牧，都只能算是泥腿子。 泥腿子，怎么能爬到他的头上来？ 就算是平起平坐都不行！ “你们这些人，早晚都会死！” 刘世恒并不慌，他知道陈芒抓自己，不过是为了西城那些百姓的性命。 陈芒若是真敢杀了他，西城那些百姓肯定会遭殃。 陈芒不屑一笑，突然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最多两天！” 刘世恒不解的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第五百四十三章 刘世恒慌了 “什么意思？” 陈芒咧嘴一笑：“你信不信最多两天，我们节度使的大军就会兵临城下！” 刘世恒下意识的摇头：“不可能！赵牧现在连秦川府都没拿下，他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 刘世恒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问道：“你们已经搞定秦川府和凤安府了？” 陈芒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 刘世恒却觉得，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赵牧若是搞定秦川府，刘世恒并不会有太多意外。 毕竟术县本就是秦川府的地盘，而且秦川府的府城距离术县也不算远。 对于秦川府府尹赵政这个人，刘世恒还是有些了解的。 只要赵牧稍微摆出一些姿态，赵政肯定就会屁颠屁颠的前去投奔。 但凤安府那边却不一样，凤安府的府尹黄终是个老狐狸，属于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而且就凭赵牧做的那些事情，即便黄终选择归顺，那些豪族也未必会答应。 可若是赵牧没有搞定秦川府和凤安府，那他又怎么可能兵临延绥府？ 他觉得，陈芒肯定是在骗他！ 只是他已经落到陈芒手中，陈芒为什么要骗他？ 难道是想假借这个消息，让他回去以后说服其他人归顺？ 这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或许这也是陈芒故意想出来的脱身之术。 现在他虽然落到陈芒手中，但外面的人肯定在四处寻找他。 城门封闭，所有人都无法出城。 他的人早晚都能把他找到！ 到那时，便是陈芒的死期！ 因此，陈芒才会故意刺激他，想骗他归顺。 如此，赵牧不但可以毫发无损的拿下延绥府，陈芒等人也能保住性命。 “哼！你休想骗我！” 刘世恒一副把陈芒看穿的模样，哼道：“你若是老老实实放了我，或许我还可以饶你一命，但……” “刘老爷想多了。” 不等刘世恒说完，陈芒便直接打断。 刘世恒一怔，心想自己莫不是猜错了？ “想不通？” 陈芒看着他，嘴角一勾道：“我听说，你们这些豪族跟荡山的那些土匪也有联络？不知道能跟刘府联络的土匪，在荡山是个什么情况？” 他并没有直接说出王武会从荡山直奔延绥府，而是委婉的提醒了一下。 刘世恒瞪大眼睛，震惊道：“荡山？你是说你们要从荡山过来？这怎么可能？荡山的土匪加起来起码有十几万，他们怎么可能会给你们让路？” 陈芒笑吟吟道：“刘老爷觉得呢？” 刘世恒张了张嘴，突然想到赵牧自从进入术县以后，似乎就在整顿荡山的土匪。 难不成，赵牧已经成功了？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些年朝廷又不是没动过剿匪的念头！ 但是荡山的土匪何其之多？ 就算他们可以剿灭一两个山寨，也不可能把所有土匪都杀光。 “不可能！绝不可能！” 刘世恒拼命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一旦他的猜测被证实，他会有种天都塌了的感觉。 陈芒呵呵一笑：“既然刘老爷不信，那咱们便等着吧，两日后我会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 看到他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刘世恒不由得有些慌。 随后，又开始迷茫起来。 陈芒这幅吃定他的模样，莫非真是赵牧已经拿下了荡山，还把荡山那群土匪都给收编了？ 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赵牧把那些土匪给收编了。 为了拿下那些土匪，赵牧肯定给他们许诺了许多高官厚禄。 否则，那些土匪怎么会归顺赵牧？ 还让他从荡山出兵？ 这是刘世恒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能了。 他从未想过，赵牧会把荡山的土匪全部解决。 毕竟，荡山的土匪足有十几万之多！ 光是各种寨子，也有上百个。 就算赵牧可以以多打少，一个一个打过去也需要很多的时间。 何况那些土匪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任由赵牧逐个击破？ 然而陈芒刚离开没多久，刘世恒就听到外面响起阵阵乱糟糟的声音。 “这是……” 刘世恒迷茫片刻，随即有些惊喜的自语：“莫非是我已经被找到了？” 说完，他便露出镇定自若的表情。 若是自己人被营救他，他绝不能露出任何狼狈的模样。 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被绑了，他也要保持自己的风度。 他可是四大豪族的家主！ 岂能狼狈？ 只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那些乱糟糟的吵闹声似乎并不是在他附近，反倒是离他越来越远。 而且，他好像还听到了厮杀的声音。 刘世恒不明白外面到底怎么了，只能伸出脖子向外探去。 可他此刻被五花大绑，就算是把脖子伸的再长，还能长的过乌龟？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急忙屏气凝神，想要把外面的动静听个清楚。 可他却根本听不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个不停。 “这……到底怎么了？” 刘世恒不断的思索起来，他怀疑外面那些乱糟糟的声音可能是自己的人找到了附近。 但，又被陈芒故意引到了别处。 想到此处，刘世恒不由得在心中大骂那些人都是废物。 他们都已经找到这里了，怎么还能被人引走？ 可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陈芒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刘世恒盯着他：“你要把我推出去做人质？” 陈芒嘴角不屑道：“刘老爷想多了，我只是让你亲眼看一下而已。” 刘世恒顿时更加糊涂。 亲眼看一下？ 陈芒要让他看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陈芒就已经把他拽了出去。 被外面的阳光一刺，刘世恒晃了一下眼睛。 陈芒却并未顾及他的感受，直接推着他来到门口。 此时，那些声音还在，但却没有了先前乱糟糟的模样。 刘世恒琢磨着，陈芒到底这个时候还在骗人。 他把自己拉出来，就是为了把自己当成挡箭牌，好让他的人不敢贸然动手。 但是很快，他便被陈芒直接拖到了外面的大路上。 第五百四十四章 兵临 刚到大路上，刘世恒就直接傻眼了。 一队队精锐的士卒从他眼前经过，虽然许多士卒身上看起来脏兮兮的。 可，那一双双眸子却格外的亮。 毫无疑问！ 这些士卒就算不是百战之师，也是绝对的精锐！ 他心中不由得诧异，延绥府何时多了这么多精锐？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这些精锐士卒绝对不是延绥府的。 而是，外面来的！ 可他却从未听说，有人在外面养了这么多精锐！ 他扭头看向陈芒，有些心虚的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陈芒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你猜？” 刘世恒哆嗦一下，心中又气又恼。 这时，一名将领模样的人突然下马朝他们这边走来。 “陈芒，你小子还活着啊？” 那人看着陈芒，上来就是邦邦两拳。 陈芒咧开嘴吸了口凉气：“孙翔，你下次不要用这么大力气！” 孙翔不屑的哼了哼，随后看向一旁的刘世恒，瞥着眼问道：“这谁啊？” 陈芒嘴角勾笑：“你猜？” 孙翔又是两拳：“我猜你大爷我猜！” 陈芒虽然是最早投奔赵牧的那批难民，但孙翔追随赵牧的时间更早。 他是从那间粮铺就开始追随赵牧的，而且还跟李琦和林东一起帮赵牧把粮食从难民帮的眼皮子下面推了出来。 从资格上来算，他绝对算得上赵牧起事的元老。 不过因为后来招揽了韩冲等人，所以他的发展比不上韩冲以及韩冲手下的那些校尉。 但，有王武和闻志等人的调教，孙翔现在就算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哪里。 如今，他同样已经成为校尉。 若是下一次赵牧的实力再次扩张，他很有可能成为偏将一级的人物。 虽然被孙翔砸了两拳，陈芒却没有任何不满。 相反，他还有些得意的说道：“你听好了，我旁边这位，可是延绥府四大豪族的刘家家主！” 孙翔眼睛一亮，仔细盯着刘世恒打量起来。 随后，他又朝陈芒说道：“你小子真有些本事，怪不得牧哥儿让你来，换成别人肯定没你这么利索！” 早在进入延绥府之前，他们便发现了延绥府的异样。 延绥府数座城门紧闭，而且禁止任何人出入。 这绝对是发生大事的征兆！ 王武带着众人来到延绥府以后，便立刻下令攻城。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抵抗。 其中一座城门，更是没等他们攻打就直接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而这一切，自然就是陈芒和田安的手笔。 因为四大豪族要对西城下手的事情，早已经在延绥府内失去民心。 哪怕时间再短，可在陈芒的各种宣扬下，舆论早已经发酵完成。 田安派出去的暗线几乎没怎么劝，负责看守城门的都尉就直接打开了城门，迎接王武大军入城。 赵牧麾下虽然没有特别有名的人物，如今却也可以说是人才辈出。 一县之才可治国！ 赵牧麾下的许多人，缺乏的并不是本领，而是机遇！ 只要抓到机遇，他们便可立刻完成蜕变。 就算他们缺少经验，赵牧也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去逐渐积累！ 这些人不需要三年的时间，只要抓到机会便可一日凭风起！ 如今田安虽然只是负责一个小小的延绥府，但陈芒觉得用不了多久，田安就可以成为仅次于齐欢的存在。 对于田安这种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存在，别人或许会惧怕。 但陈芒却觉得十分佩服！ 这些人的战场虽然没有那么多的血腥，却并不缺少刀光剑影。 甚至，可能比他们还要更多！ 孙翔还有任务，跟陈芒交代了几句后就招来一队士卒帮助陈芒，然后便追了出去。 如今大军虽然已经进城，但四大豪族和那些大家族招揽的部曲还在。 这些家族并未放弃抵抗！ 不止是因为他们想要自立，更因为他们不想步了术县周围那些地主的后尘。 赵牧是如何对待那些大家族的，他们早就已经打听的十分清楚。 从某种角度来讲，赵牧是天然跟他们对立的！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除了反抗到底，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这些豪族虽然已经招揽了许多部曲，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若是赵牧当真老老实实的一步步打过来，或许还真能给他们机会。 可赵牧拿下荡山后，便让王武马不停蹄的直接赶往延绥府。 这让他们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如果说刚开始他们想每家至少招揽两三千部曲，那么四家合在一起也能招揽一万多人。 一万多人，足够他们守城了。 可现在他们一共也才招揽了几千人而已，而且眼下也只是初步招揽，那些部曲还没形成太多的战斗力。 面对人数比他们更多，战力也比他们更强的存在，他们只有兵败如山倒！ 孙翔刚刚跟陈芒说了几句话，就已经比其他人晚了一步。 反倒是谭武和闻志就比较聪明了。 他们虽然也有人注意到了陈芒手下的人，但看到那些人平安无事的站在街上，就知道陈芒的安全没有任何问题。 否则，这些人早就直接求救了。 既然陈芒没事，那他们就不需要过多考虑。 一直向前杀就是了！ 很快，王武就派人将四大豪族和那些大家族的府邸团团围住。 此时整个延绥府，基本上都已经在王武的控制之下。 就连延绥府的府衙，也被王武当成了临时的帅帐。 只有那些豪族，还在妄图利用他们的高墙大院进行抵抗。 随着夜幕降临，刘世恒此时终于是回过神来。 哪怕先前孙翔和陈芒看他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货物一样，让他倍感屈辱。 可看到那么多士卒入城，他便知道大势已去。 仅凭他们四大豪族招揽的那些部曲，根本无法抵挡这么多的精锐。 哪怕是现在，那些人也不过是做着最后的负隅顽抗罢了。 陈芒在大军入城后，便把刘世恒交给田安的人专门看管。 而他，则是早早来到延绥府府衙。 第五百四十五章 陶姜出手 “将军，如今延绥府的百姓对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抵抗情绪，甚至都在盼着我们接管延绥府。” 陈芒来到府衙，直接向王武出谋划策：“如今那些大家族都已经被解决，还剩下的就只有四大豪族，这些豪族本身的人并不多，就算加上各种护院家丁也不超过一两千人，唯一麻烦的就是那些部曲，我倒是觉得可以劝降。” 如果说是他来延绥府之前，延绥府的百姓或许还会对赵牧的大军有所畏惧。 但经过今天那么一折腾，就算那些百姓依然畏惧，可心中却抱有许多期待。 他们既期待王武入城以后，会像陈芒宣扬的那般好好对待他们。 可他们又担心，所有官老爷都是一样的。 因此，他们是既期待又畏惧。 此刻，所有人都缩在家里，等着命运最后的宣判。 王武听到陈芒的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肯定，而是看向旁边一人问道：“陶府尹，你觉得如何？” 陶姜原本被刘世恒派人软禁起来，但王武接管府衙之后，便把他放了出来。 得知陶姜的身份，王武便把他请过来一起参谋接下来的局面。 陶姜为人如何，他尚且不知道。 这一次他也不是真正要请陶姜来参谋，而是想要考验一下陶姜的能耐。 赵牧如今虽然打下了许多地盘，麾下的将领也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出。 可在文官这方面，还是比较缺少的。 哪怕是冯秦，如今也只是在慢慢的摸索。 他在赵牧麾下，没有一个明确的职位，但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大管家。 冯秦和徐凌，绝对是赵牧麾下最累的两个人。 其他人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去做，但他们两个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 哪怕他现在拿下了延绥府，但接下来还要去拿下延绥府下辖的那些县城。 打江山易，坐江山难。 光靠他们这些武人，最多也就是暂时管理一下。 要想让他们长久的管理一座城池，怕是不太容易。 陶姜闻言马上走了出来，他琢磨着说道：“我觉得陈校尉的想法不错，而且我也可以亲自去做说客，若是由我亲自现身的话，也可以更令人信服。” 王武一愣，问道：“你不怕死？” 陶姜苦笑道：“要说怕，自然是怕的，可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能让将军手下的兄弟少死一些，用我一人性命去换他们性命，也不是不可。” 他心中想的很清楚，刘世恒和蒋亮把他软禁起来，其实等于是变相的救了他一命。 否则的话，他现在的待遇应当跟蒋亮差不多。 即便他主动投诚，仍旧只有等死的份儿。 可接下来能不能活命，能不能继续往上爬，还要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或者说，他这一次就是要赌一把！ 赌输了，自然是这条命就没了。 但若是赌赢了，他将来就会成为从龙之臣！ 即便职位上可能不会升的太多，也要比现在强！ 陈芒眼珠一转，说道：“我觉得陶大人的主意不错，若是让他亲自站出来指责那些豪族如何草菅人命，如何违抗朝廷，肯定要比我们更有信服力。” 且不管陶姜以前为官的风评如何，但他只要把府尹的官袍一穿，然后往那一站，他代表的便是朝廷！ 哪怕现在天下大乱，可朝廷的信服力依旧是存在的！ 当然，这些信服力只针对那些平头百姓。 不管他们私下里如何咒骂那些贪官，但只要看到真正的朝廷官员，他们心中就会产生畏惧。 不管是畏惧还是信服，都可以让他们放下武器。 王武思索了片刻，说道：“既然你也觉得可以，那就让陶大人试一试。” 陶姜急忙道：“在将军面前，在下不敢称大人。” 王武呵呵一笑：“陶大人谦虚了，陶大人再怎么说也是朝廷任命的府尹，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大人。” 陶姜并没有把王武的话太过当真，毕竟王武虽然说的有道理。 可…… 赵牧现在是朝廷的节度使，有资格任命一些官员。 本朝虽然是刚刚出现节度使，可前朝的节度使究竟有多厉害，那可是在史书上记载的清清楚楚！ 他在心里也曾经吐槽过，觉得皇甫无极临死之前出了一个昏招。 可就算是昏招，那也跟皇甫无极没关系了。 因为皇甫无极已经死了！ 而且就算没有节度使的名头，难道在外的那些将领就不会想方设法的割据地盘了？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就算没有节度使的名头，那些将领必然也会想尽办法扩大自己的地盘。 甚至是，互相倾轧！ 虽然觉得皇甫无极出了一个昏招，但陶姜却隐隐的觉得或许皇甫无极的套路其实也算是大蕲眼下唯一的答案。 若是没有那些节度使，或许大蕲还能坚持四五年。 可若是有了这些节度使，在没有人率先对皇室下手的情况下，或许还能坚持二三十年。 就算是成了傀儡，大蕲名存实亡。 但若是将来万一出现一位中兴之主，使得事情出现转机呢？ 既然眼下没有答案，那便把目光看向将来。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一样，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只要不死，一切就还有可能。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 “如今四大豪族虽然还在负隅抵抗，但刘家的家主还在我们手里，如今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在下建议可以先从刘家开始。” 陶姜想了想，立刻决定了下进行劝降的方向。 王武点点头：“可以，既然如此那就拜托陶大人了。” 陶姜慌忙行礼：“在下定当不负所托！” 说完，王武便点了一队人马去协助陶姜。 等他离开，王武这才看向陈芒问道：“你觉得这位陶大人如何？” 陈芒想了想，说道：“这位陶大人是个聪明人。” “哦？” 王武疑惑道：“此话何意？” 陈芒微笑道：“将军只管往后看，这位陶大人肯定会成功的。” 王武抓起一个东西就朝陈芒砸了过去。 “臭小子，还学会卖关子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劝降 “等拿下四大豪族，接下来如何做你可清楚？” 王武把陈芒收拾了一顿，然后询问陈芒的建议。 陈芒如今虽然是武将，但他的脑子要比绝大多数人都好使的多。 要说他有多大的文化，想来大家都是差不多的。 可这家伙脑子转的快，鬼主意也比别人都多。 王武觉得将来赵牧若是真打下了天下，其他人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陈芒绝对有机会转文官。 陈芒琢磨一下，说道：“自然还是主公以前在术县做的那些，不过卑职不建议太快就进行公开审理那些豪族的罪状，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王武点点头，他们刚刚拿下延绥府，对延绥府的许多事情都不太了解。 即便有田安在，他们也不可能说对延绥府完全了若指掌。 尤其是他们先前审案的时候，可是只要罪证坐实，就立刻用那些大族的家产进行赔偿的。 如果这时候有人进行诬告，即便他们最后给出的赔偿并不多，却也会带坏风气。 而且，还会引发一系列的其他问题。 这次拿下延绥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算是赵牧第一次开疆拓土。 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看着这边，因此王武必须要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后，不能留下任何纰漏！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王武如今已经在盘算什么时候对延绥府的其他县城动手了，维持延绥府安定的事情不能只交给陶姜。 最起码，最少也要有一个自己人在看着，而且还要占据主动。 陈芒想了想：“就定在十天以后吧，我们可以贴告示，就说这十天内会派人搜集那些豪族和大家族犯过的罪证，然后结合他们十天后当众告状的情况进行审理。” 王武点点头：“可以，你小子还是有些鬼主意的。” 陈芒嘿嘿一笑，得意道：“那是自然，如果不是当年读书不中用，咱现在起码也是个县令。” 王武道：“你若是县令，肯定是个狗官，本将第一个先把你灭了！” 陈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嚣张。 其他人见状，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陈芒虽然精明，但性格上多少有些混不吝，就缺一个王武这样的人压住他！ 王武虽然看似没有太多的主意，可只要他在一天，所有人就都知道将来赵牧麾下的大元帅肯定就是属于王武的！ 王武看似平平无奇，但他给人最多的印象便是稳重。 除了打儿子的时候，他其余时候都是属于那种不急不躁的性格。 而且不管遇上任何事情，他也不会慌乱。 似乎只要有他在，任何事情都可以从从容容的解决。 随着赵牧麾下的士卒越来越多，王武如今也在不断的读兵书。 只要给他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同样会一鸣惊人。 …… 刘府。 在孙翔的保护下，陶姜在官袍里面裹了一层铁甲朝着刘府大门走了过去。 “刘府的兄弟们看清楚了，本官乃是延绥府府尹陶姜！” “刘世恒犯上作乱，如今已经被节度使大人拿下，刘府的兄弟们不要再跟着他执迷不悟！” “这些年犯下滔天大罪的是刘世恒和刘府的那些人，跟你们这些穷苦人家没关系！” 随着陶姜一句句劝说，刘府内那些部曲纷纷有所意动。 是啊！ 他们不过是刚被刘府招揽的部曲而已。 虽然他们中的许多人也都跟刘世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还有许多人都可以算作同族。 但！ 那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刘世恒吃香喝辣的时候又没带上他们！ 现如今府尹大人都带着节度使大人的命令来了，他们凭什么还要帮刘家卖命？ 不！ 不应该说是卖命！ 而是陪葬！ 如果说刘世恒当初吃香喝辣玩女人的时候，手指头缝里也漏过一些油水给他们也就算了。 可，他们从未享受过跟刘世恒一样的待遇。 甚至是，还时常被刘府的人欺压！ 就连刘府的一些小管家和护院家丁，都能随意的欺压到他么头上。 他们除了跟刘世恒一个姓，还有什么地方是一样的？ 而且这个姓氏从未带给他们任何好处，反而时常会被人指指点点。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跟刘世恒一起死？ “去年俺娘病重，俺想找刘老爷借点银子，结果他比那些放印子钱的还狠，家里好不容易攒下的四亩地，全都被他拿了去！” “你还能见到刘家老爷，我连刘家的二管家都没见过，一个护院把我爹的腿打断，我来要个说法都差点儿被打个半死。” “我不管了，我不想陪着刘家一起死！” “你们听说过吗？那个姓赵的老爷会给下面的百姓分田，要是活不下去他还会分粮食。” 随着最后一句话，那些部曲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们为什么会成为刘家的部曲？ 除了因为好多人都姓刘，还因为他们在老家活不下去了！ 他们想跟着刘家，博出一个活路！ 或者说，就只是为了最简单的填饱肚子。 若是跟着赵牧，不仅不用拼命去博就能填饱肚子，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跟着刘家一起陪葬？ 只是他们刚有了一些这样的想法，就看到一个护院突然拿着刀朝其中一个人砍了过去。 “奶奶的！你小子还想造、反？” 被他砍中的那人，正是先前说赵牧会给下面的人分田的人。 将那人踹到一边，那名护院还在得意的看着其他人道：“你们都老实点，若是贼人打进来，你们都得陪葬！” 这名护院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每次只要他稍微一出手，这些贱、民就会老老实实的。 因此，他才会如此的嚣张，如此的不把其他人的性命当回事。 明明…… 他也不比这些人高贵。 但就在这时，一道有些微弱的声音响起。 “外……外面不是贼人，那是府尹大人。” 听到这话，那名护院立刻看向众人道：“谁？谁在说话？” 若是这群家伙老老实实的送死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人敢反驳他的话，这让他非常不爽。 第五百四十七章 部曲反水 院子里面静悄悄的，没人敢回答那名护院的话。 护院左右看了看，却根本不知道刚刚究竟是谁嘟囔的那些话。 他刚刚虽然砍翻一人，却也不能把所有人都砍翻。 家里的老爷们都指望着先让这些人抵抗外面那些人，然后等待外面的支援。 虽然他也不知道外面还有什么支援，但那些老爷们都是这么说的。 而他虽然只是一个护院，平日里却也没少作恶。 真要是被赵牧的人打进来，他肯定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因此，他只能跟那些豪族一条道走到黑。 “谁说的？站出来！” 护院眼看无人答话，只能蛮横的看着所有人：“老子数三个数，三个数要是不自己站出来，老子就把你们都杀了！” 看到他那副吃人的模样，所有人都不敢跟他对视，只是纷纷低下头。 护院抽出刀，准备再抓个人过来砍一刀立威。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后背疼了一下。 “谁？” 护院顿了一下，想要回头去看。 结果这时却有更多的人朝他砍了过来。 这些部曲早就对刘府和刘府的家丁、护院心生不满了，只不过碍于对方的威势，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但这种事情只要有一个带头的，他们所有人就都会壮起胆子。 随着那名护院倒下，这群人突然后怕起来。 可已经到了眼下这种地步，后怕也没什么用。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护院的注意，只不过此时好不容易能够休息会儿，他们刚才并没有太过在意。 甚至于，他们还觉得那名护院做的不错。 管他什么姓不姓刘，都是一群泥腿子罢了！ 就算是杀上两个，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这边突然间一下躁动起来，他们便感觉有些不对头了。 “怎么回事？” 有人想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这时，最先动手的那人喊道：“兄弟们，左右都是死，想活命的就一起动手吧！” 他没喊什么太多大道理的话，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但他准确使用了一个词！ 活命！ 虽然那些护院口口声声都说会有援兵，可打到现在他们连跟毛都没看到！ 别说援兵了，他们甚至连口热饭都没能吃上一口！ 反倒是里面那些老爷夫人，听说现在还在大鱼大肉。 “老子早就忍不了了，动手！” “是男人的都起来！” 这些部曲本就积攒了许多怒火，随着第一颗火星落下，所有人都被点燃。 刘府门外。 陶姜时不时的朝刘府投去担忧的眼神。 刚刚他把能说的话都说了，但是里面迟迟没有人给他回答。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不时地看向旁边的孙翔，屡次欲言又止。 孙翔看着他，有些好笑道：“陶大人不必担心，区区一个刘府而已，就算里面的人固执到底，我们照样可以轻松拿下！” 对他而言，若是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刘府自然是好事。 可若是里面的人想要顽抗到底，他也不是没办法拿下。 只不过，那样的话肯定会增添许多伤亡。 如果能够不死人，他自然也不想平添伤亡。 陶姜觉得孙翔虽然说的轻松，但却隐隐有些担忧的样子。 因此，他顿时觉得更加忧愁了。 孙翔刚想再劝上几句，却突然听到刘府里面传来许多厮杀的动静。 “里面动手了！” 孙翔当即精神一振，大喝道：“所有人，随我一起冲进去！” 陶姜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那些士卒就跟孙翔一起往刘府里面冲。 看着孙翔一马当先的模样，陶姜突然感觉他可能明白赵牧麾下的士卒为什么这么能打了。 为将者冲锋在前，那些士卒自然也不会贪生怕死！ 他心中不由得感慨，多少年来那些新王朝的建立，不都是拥有许多这样的将领吗？ 或许，赵牧这次真能将大蕲取而代之！ 就算不是取代的大蕲，也能够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毕竟，大蕲已经命数不多，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灭亡。 然后，建立一个新的短命或者是割据的王朝。 刘府内，随着孙翔带人冲进去，那些护院很快就在孙翔和那些部曲的压制下败下阵来。 随后，孙翔又带人将刘府那些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小姐的都抓了起来。 这期间，还有人想要逃跑，结果也被那些部曲直接抓了回来。 孙翔不舒服刘府内的情况，那些部曲却多少知道一些。 把所有人都暂时安置好，留下一队人马看管，孙翔又带着陶姜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豪族的府邸。 “陶大人，还是你厉害！” 路上，孙翔朝陶姜竖起大拇指：“几句话就让那些人互相内斗，这次咱们的人至少也能少死几十个。” 陶姜有些惭愧的说道：“这不是我的主意，是那位陈校尉的法子，我不过是多亏了身上这身官袍罢了。” 听到这个主意是陈芒出的，孙翔并不意外。 陈芒那家伙，若是论起赵牧说过的大局观，或许并不算厉害。 可若是鬼主意，还真没多少人能够比得过他。 不过陈芒现在开阔了眼界，大局观也在逐渐上升。 孙翔甚至隐隐的有种感觉，或许将来陈芒的职位比他还高。 但那也是将来的事情，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指不定什么时候，某个家伙就会突然先死掉。 来到王府，陶姜继续如法炮制，不断劝说里面那些刚被招揽的部曲。 为了让他的话增添一些可信度，他和孙翔还带上了一名刘府的部曲。 而且那人正是率先动手反抗的那人！ 孙翔进入刘府的时候，一眼便相中了这人。 若是将来这人愿意追随赵牧，他想把这人先弄到自己麾下。 就算没办法直接给一个统领的位置，但让他当个百夫长还是没问题的。 对于孙翔来说，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他自己就能决定。 短短半夜的时间，四大豪族就都被搞定。 这期间陶姜的现身说法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不过他也不是没遇到一点危险。 第五百四十八章 安抚 四大豪族分别是王、刘、李、何。 陶姜在劝说李家的部曲反水的时候，结果被人悄悄放了一记冷箭。 好在他在官袍里面穿了铁甲，这才幸免于难。 这一箭射出，负责拿下李家的那名校尉当即来了脾气，直接命令麾下的士卒猛攻。 结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李家的大门就被攻破。 然后，便是找出那个放冷箭的人。 最后被人证实，是李家的一个旁系子弟，想要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博一个出路。 结果出路没博到，反倒是他直接被那名校尉斩杀。 后面陶姜再去最后的何家时，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 就连双腿，都有些站不稳。 那一箭，差点儿就要了他的命！ 如果说他是个武将也就罢了，但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官啊！ 孙翔和李琦劝他，最后的何家就不必他出手了。 但陶姜却来了精神，既然他已经接下这个任务，就一定要做完！ 只是这一次还是没用得着他亲自出马。 随着孙翔把李家的几个人头扔了进去，里面的人顿时吓坏了。 甚至于陶姜只是刚刚站过去，里面的人就主动把大门给打开了。 …… 天亮之前。 王武得到准确消息，延绥府已经被他们全部控制。 那些豪族和大家族的主要人物，也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辛苦了一夜，王武的脸上也有些疲惫。 但他并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有条不紊的吩咐起来。 既然那些大家族都已经被拿下，那他们接下来就只有三件事要做。 安抚百姓！ 张贴告示！ 发粮食！ 因为攻城的时候，他们还没怎么动手城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因此，这次大战对于延绥府的破坏并不算大。 不过还是有些房子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王武命人在天亮之后，就开始帮这些人家修补房子。 然后，顺带着查探一下各家各户的情况。 尤其是那些已经吃不上饭的人家，可以酌情给他们分一些粮食，帮助他们暂时渡过难关。 而要张贴的告示，主要也就是讲两件事。 一是赵牧接管延绥府的合法性，二是告诉大家十天后举办一场公开的审理。 只要是被那些大家族欺压过，或者是受到过冤屈的，都可以在那天直接告状。 而这十天之中，他们会派人把那些大家族的事情调查一遍，防止有人为了谋利而去诬告。 总的来说虽然一共是三件事，但其实还是一件事。 安抚百姓！ 只要把百姓安抚好了，城里才不会乱。 只有城里不乱，接下来才会安稳，他们才能放心的去攻打别的城池。 当然，光靠安抚百姓是不够的。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容易冒出一些准备浑水摸鱼的人。 他们试图趁着城中大乱的时候，去各个店铺打砸抢烧。 甚至是，直接去那些百姓家中为非作歹！ 只要乱子一起，以前不敢做的事情，现在都敢做！ 毕竟这种混乱的时候，谁会去管他们？ 是府衙那些人？ 还是四大豪族的人？ 亦或者是刚刚入城的那些人？ 但就是刚刚入城的这些人，直接把这些试图趁乱为非作歹的家伙直接抓了回来。 处理了几个典型之后，剩下的那些还有其他心思的人，则是瞬间偃旗息鼓。 随着告示张贴在大街小巷，一队队士卒有条不紊的开始巡逻维持秩序，那些百姓纷纷走出家中，围在街头看了起来。 刚开始只是几个人，大多数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露面。 可随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没发生任何危险，剩下的人也纷纷走了出来。 尤其是得知告示上的内容，许多人更是奔走相告！ 盼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盼到希望了。 如今还是正月，正是所有人希望的春天。 他们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春天。 当然，这里面也有许多人都不敢相信。 他们活了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朝廷给百姓发粮食？ 就算是受灾的时候，那些官吏也得先吃饱喝足了，才能给他们一碗冷汤。 他们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鬼。 王武派人送给他们的粮食，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因此，许多人宁愿饿死，也不想从王武派出的人那里获得粮食。 不过，这些人很快就被别人反驳。 他们都快要饿死了，若是真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难道，他们还有什么更值得害怕的吗？ 还有一些人，要么是听陈芒演讲过的，要么是见过术县周围的百姓是什么样的。 他们都觉得，那些人是在小题大做。 甚至，这些人混到快要饿死的份儿上不是没有原因的。 如果说是以前的那些官员，他们防备一些没有问题。 可这些粮食是赵牧麾下的王大将军给他们准备的！ 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赵牧和他的人，从来都不会亏待百姓！ 有了这些话，那些快要饿死的人总算是反应过来。 他们连饿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 又或者说，他们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其他人贪图的？ 田？ 他们没有！ 房子？ 破屋烂瓦几间房，下雨都漏水，谁会稀罕这些？ 抱着这种心态，他们收下粮食，暂时度过难关。 不过这样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大部分百姓，还是老老实实的领了粮食，准备十天后的那场公开审理。 他们都期盼着，可以把以前受过的冤屈全部找回来。 让有罪的人全部伏法！ 让受伤的人得到弥补！ 当然，也有一些人知道赵牧以前在术县周围就做过这样的事情。 因此，他们琢磨着或许可以随便诬告几次。 反正那些豪族和大家族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被他们欺压过的人太多了！ 就算是自己告上几次，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的假的。 但当有人把告示上的情况讲清楚，其中的不少人瞬间熄灭了心思。 万一诬告不成，他们自己还要负责任。 到时候，还是要被惩罚的！ 赵牧向来不喜欢做圣母，他更喜欢的还是恩威并重！ 要让治下的百姓活下去，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无限度的割自己的肉。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一十八县 恩，是为了让百姓可以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 威，是为了震慑那些别有用心之人，让那些坏人不敢作恶！ 管理一片地域，光有恩不行，容易让人贪得无厌。 光有威也不行，很容易就会激起民愤。 恩威并重，才是王道！ 现在不光赵牧在学习如何管理一片地方，他麾下的那些人也都在不断学习、不断成长。 随着一张张告示贴满全城，一队队士卒不断出现在大街小巷，整个延绥府府城都在等待着十日后的审判。 而在这期间，陈芒和田安手下的那些人手也在不断调查着这些年来四大豪族还有那些大家族做过的恶事。 其实光靠陈芒和田安手下那些人，根本是不够的。 但别忘了还有陶姜！ 陶姜在延绥府的地位虽然比较尴尬，可他好歹也是一府府尹，很多事情都瞒不过他。 再加上府衙中的许多资料，使得他可以十分从容的就说出这些年那些大家族犯过的罪行。 当然，能够闹到府衙来的基本上都不是那种特别大的事情。 可，欺男霸女，欺行霸市，强买强卖，这些事情却从来都不少。 仅凭这些，就足以让那些豪族和大家族的人绳之以法！ 与此同时。 王武在这期间也找陶姜要来了延绥府的城池分布的情况。 关中路一共三府四十七县，平均下来每个府都有十几座县城。 其中，延绥府除去府城，下面一共十八个县。 整体来算，也是比较多的了。 正常情况下，就关中路的情况完全可以再划分三四个府，平均一个府六七个县就足够了。 或许是朝堂上那些人偷懒，以至于关中路只有三个府，但三个府下面却足有四十七个县。 如今府城已经在王武手中，夹在府城和荡山之间的两个县，王武是绝对要立刻拿下的。 或许是听了延绥府的事情，那两个县的县令倒是非常识趣。 他们没有任何抵抗的打算，连夜就派人来邀请王武派人驻扎。 甚至于，他们还悄悄地准备好了许多家族的罪证，等着王武派人前去审判。 不过，王武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只是各自派了一千多人进入这两个县城。 正常情况下，一千多人足够震慑一个县城内的所有宵小。 随后，王武又让人打探了另外十六个县的情况。 这十六个县的情况，综合起来还是比较复杂的。 有的县令也想跟那两个县的县令一样，直接归顺王武。 可他们当地的大家族却不情愿，甚至还有些大家族直接把县令给杀了，然后随便推出一个人自立为王。 还有一些县令或者县丞，直接跟那些大家族勾结起来，准备大干一场。 搞到最后，延绥府下辖的十八个县里面，只有六个县归顺了王武。 剩下的十二个县中，有三个县没有任何表态，还有九个县直接打出旗号要帮府城的四大豪族复仇。 值得一提的是，那九个县里面其实还有不少四大豪族的余孽。 说是余孽虽然不算太准确，但那些人的的确确也是四大豪族的人。 只不过，府城的四大豪族都是主脉。 而下面那些家族，则是支脉或者说是旁系。 这种事情在古代并不少见，许多人虽然同属一族，但早已经衍生出各种旁系和支脉。 甚至于，他们都不在一个城池。 …… 搞清楚了十八个县的态度，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好办了。 那九个县不是不打算归顺，还要替四大豪族报仇吗？ 那就打到他们想要归顺！ 就算他们想归顺，王武也绝不接受！ 不过就在王武准备动手之前，陈芒再次找到王武，提出了他的想法。 虽然四大豪族的余孽准备顽抗到底，但说白了那些部曲其实是无辜的。 真要是打起来，最后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如果可以的话，陈芒更想策动那些部曲直接反抗，然后带着大队人马归顺过来。 王武同意了陈芒的想法，若是真打起来，最后至少也要死上几千人。 但若是这几千人都可以追随赵牧，那就是又有几千士卒！ 一正一反，结果自然显而易见。 不过，王武并不打算给陈芒太多的时间。 “最多十天，十天之后我就要派兵了。” 王武给了陈芒一个限制，然后把目光看向桌子上的一张舆图。 如今秦川府已经在赵政的配合下全部归顺赵牧，延绥府的府城也被他拿下了。 但除了延绥府和秦川府，还有一个凤安府。 也不知道，凤安府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 凤安府。 就在王武带兵进入荡山后的没几天，甚至他还没兵临延绥府的时候，韩冲就已经带人进入凤安府的地盘。 韩冲麾下的士卒，还是以他以前在镐州带出来的那些士卒为主力，但这段时间也扩充了许多人马。 其中，还有一部分山民。 虽然关中除去荡山外，其余大部分地方都属于平原。 但凤安府的地形要稍微复杂一些，在这里也盘踞着一些土匪。 当然，这些土匪的规模没有荡山的土匪规模那么大。 顶了天，也不过是一些几百人的小寨子。 最多的山寨，也不超过一千多能打的青壮。 因为人数少，再加上大头都被荡山的土匪给拿了，所以凤安府这边的土匪远没有荡山那边的土匪过的日子好。 甚至，说一句苦哈哈的都没任何问题。 韩冲这次进入凤安府，其中一个任务就是先把那些土匪给剿了。 关中路三府，赵牧和徐凌最看重的还是凤安府。 因为凤安府连接着蜀州，只要拿下凤安府以后，赵牧便可进入蜀州。 有句老话叫做得陇望蜀，这句话在这个世界也可以用上一用。 只不过，相比较陇右，凤安府这边距离蜀州更近，只是道路要更加难走一些。 可整体而言，还是从凤安府赶往蜀州需要的时间更少。 拿下凤安府，并不代表着赵牧就一定要进攻蜀州。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可以先拿下陇右。 但最起码，他可以多一个选择。 第五百五十章 凤安府 韩冲这次带的人并不算多，一共也就只有一万多。 可即便如此，整个凤安府还是如临大敌。 凤安府的府尹刁师更是直接把城内所有能够数得着的人，全都叫到了府衙商量对策。 除了府城内的各种官员和大家族的家主，他还让人把下面一些县的县令都喊到了府衙。 虽然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县也不可一日无主。 但眼下这种情况，刁师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管他什么这个那个！ 那些县，哪有府城重要？ 值得一提的是，凤安府跟秦川府和延绥府有一点很不一样的地方。 凤安府有驻军！ 延绥府这边，基本上就只是一些衙役和那些家族招揽的部曲。 秦川府则是只有术县的那一支人马，加起来也只有一千来人，由校尉许海管辖。 但那一千人，也只是先前为了所谓的剿匪，朝廷才会派到术县来的。 而且，也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真要是指望一千多人就能把荡山的土匪剿灭，跟痴人说梦没什么区别。 凤安府这边的驻军，则是有两千多人。 这两千多人驻扎凤安府的原因则是有两个，第一个同样是为了剿匪，毕竟凤安府也是有土匪的，只是凤安府的土匪没有荡山那么多。 但如果只是这些，也不必派上两千多人。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第二个。 前面说过，凤安府与蜀州相邻。 只要拿下凤安府，便可进军蜀州。 那么同理，从蜀州也可以通过凤安府进入关中。 蜀州发生的叛乱已经持续了数年的时间，虽然那边的叛乱不如其他地方厉害。 可为了不影响关中，朝廷便派了两千多人进入凤安府，防止那边的叛军突然杀到关中。 当然，蜀州那边的叛军并不是只有凤安府这一条路可以走。 除了关中，他们还可以进军陇右，或者是进军黔中等地。 只不过蜀州的地形天然就像是一个屏障，能够走的路并不多。 朝廷那边，早就在各处都布置好了人马，防止那些叛军杀出。 只是兵力方面，早就捉襟见肘。 因此，能够派出的人马自然不多。 别看当初丰益将军在镐州直接带领十万人马，完全可以分出几万前往别的地方。 但其实那些人马，早就跟丰益将军自己的私军没什么两样。 只要丰益不想，其他人休想从他的手下挖走任何人马！ 所以说，人其实是个很复杂的生物。 一方面，丰益将军算不上一个好人，也算不上一个好的将领。 但另一方面，面对蛮族的入侵，他从未想过投降。 在气节方面，他还是值得尊敬的。 就像赵牧前世的陆秀夫，其实最初的时候陆秀夫的评价并不算好，许多人都觉得他十分迂腐。 可就因为他背着小皇帝跳海，便成为了忠臣的代表！ 赵牧对陆秀夫的了解并不多，也不知道陆秀夫究竟算个什么样的人。 他唯一有印象的，便是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海这件事。 也因为如此，十分佩服陆秀夫的气节。 同样因为如此，他对丰益还是比较佩服的。 明知镐州已经守不住，他还带着百姓离开镐州，并且屡次截断蛮族的粮草。 最后因为叛徒出卖，这才落入蛮人的埋伏，最后兵败身亡。 …… 话说回来，韩冲在进入凤安府后，并未着急进攻那些城池，而是把剿匪当成了首要任务。 得知此事，刁师等人顿时松了口气。 随后，他便把驻扎凤安府的那名偏将吕薄请了过来。 “吕将军，你觉得姓赵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刁师忐忑不安的看着吕薄，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的目的真是为了剿匪，还是为了拿下凤安府？” 吕薄思忖片刻，说道：“如今赵牧已经被先皇封为河西节度使，管理关中、关北以及陇右三路的所有大小事务，正常情况下他肯定是要把先把关中路的三个府都掌控在手中的。” 身为武将，他知道的消息其实要比刁师更多一些。 如今赵牧还算是比较安定的，皇甫无极生前封的其他那些节度使，如今更是疯狂的厉害。 这些人疯狂的打地盘，疯狂的掠夺各种财富，疯狂的扩充兵员。 早在皇甫无极册封节度使之前，虽然那些将领也有各种野心。 但最起码，他们不敢轻易暴露。 可现在？ 随着他们成为节度使，皇甫无极又驾崩，这些将领的野心再也按耐不住。 所有人，都在尽可能的掠夺。 总结起来，就是掠夺各种资源！ 人口！ 百姓！ 财富！ 地盘！ 反倒是赵牧这边，或许是因为兵力不足的原因，看起来一直按部就班。 但随着荡山的土匪被剿灭，赵牧势必会效仿那些节度使。 凤安府紧挨着秦川府，延绥府那边不知道的事情，他们这边打探到许多。 荡山的土匪以石敬公为首，竟然凑出好几万人马。 甚至于，他们还想趁着所有人都过年的时候想要偷袭赵牧。 结果偷袭不成，反被赵牧埋伏直接一网打尽！ 什么狗屁十二天王、七十二地煞，全都成了赵牧的刀下亡魂。 随着时间推移，其中的许多细节也被透露出来。 得知赵牧竟然利用假死，让荡山那群土匪掉以轻心。 刁师和吕薄都觉得赵牧是个狠角色！ “吕将军，难道我们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刁师明显不想就这么直接归顺赵牧，还在试图撺掇吕薄抵抗。 吕薄瞥了刁师一眼，问道：“莫非刁、大人还有别的想法？” 刁师苦笑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无非就是不想成为别人的鱼肉罢了。” 吕薄哂笑一声，说道：“办法倒是有，就看刁、大人你敢不敢了。” 刁师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吕薄道：“我听说延绥府那边有些不太安分，似乎是在大规模的招揽部曲。” “部曲？” 刁师愣了愣，随后压低声音问道：“吕将军觉得，延绥府那些人能成气候吗？” 吕薄摇摇头：“这谁知道呢？不过现在赵牧的人还没动手，一切皆有可能。” 第五百五十一章 慌了 刁师看着吕薄，感觉吕薄像是说了一些废话。 他希望得到的，是一个准确的答案。 而不是，吕薄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 吕薄看到刁师脸上的失望，虽然明白刁师为何如此，但他却并未再说什么。 而他心里，则是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情。 如今韩冲虽然在剿匪，可明眼人都知道韩冲接下来肯定会对凤安府动手。 只要韩冲动手，以他手中的两千多人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可刁师和那些大家族的家主，似乎还没有认清形势。 就算他们可以学习延绥府，能够招揽到再多的部曲又如何？ 即便招揽到部曲，最起码也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初步形成战斗力。 还有就是，招揽部曲并不是只招到一些人手就行的。 总不能让那些人，拿着棍子就去跟别人厮杀吧？ 延绥府那边的部曲能够迅速形成一定的战斗力，主要是因为那些家族已经谋划许久。 甲胄或许没有多少，可各种武器绝对是不会缺少的。 而且，从刁师和那些家族模糊的态度来看，这些人其实也没有完全想好要抵抗到底。 吕薄猜测这些人真正的目的，还是想要从赵牧手中得到更多的好处。 天下熙攘，皆为名利。 哪怕是在赵牧手里得不到任何好处，起码也要维持现状不变。 赵牧在秦川府是如何对待那些大家族的，刁师和那些家主十分清楚。 就凭他们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肯定难逃一死！ 而且刁师这些年，可没少帮着那些大家族作恶。 只要凤安府被拿下，第一个死的就是刁师！ …… “刁府尹还是先跟那些县令和家主好好商议一下吧，本将还要去巡视大营，就不叨扰刁府尹了。” 吕薄朝着刁师抱了抱拳，随后径直离开。 刁师叹了口气，他知道吕薄跟他们这些人并不是一条心。 可也没想到，吕薄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在他和那些家主看来，不论所谓的部曲能不能招揽成功，最后需要依靠的还是吕薄手下的这两千人。 两千人虽然不多，可根据他们看过的史书和兵书，便知道两千人足以守住一万人的攻城。 十而围之，五而攻之，倍而战之。 正常情况下，想要攻打一座有两千人把守的城池，起码需要一万人才能攻城。 韩冲带领的大军虽然远超一万，可他剿匪的时候必然还会有所损伤。 而且韩冲真要是打过来，他们肯定还能招揽更多的人。 多了不少，只要再招募两千多壮丁，以及更多的民夫，便能够守住韩冲的攻城。 何况他们也不是一点儿依仗都没有的，延绥府那边不是准备自立吗？ 凤安府若是倒了，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因此！ 延绥府那边也得派人过来帮忙！ 唇亡齿寒啊！ 刁师又找到那些家主，一堆人再次商议起来。 只是商议来商议去，始终拿不出一个确定的主意。 最后，还是有人建议说派人去延绥府，试探一下陶姜和那些豪族家主的意思。 若是他们愿意结盟，并且派兵相助，那他们就直接反了赵牧！ 可若是他们不愿意派兵相助，那或许就只能想办法跟赵牧谈判了。 而他们谈判的筹码，就是治下的一座座城池。 赵牧如果不答应他们，他们就带着凤安府府城还有凤安府下面那十几个县城一起玉石俱焚！ 只是他们说的虽然掷地有声，可心中究竟怎么想的却无人可知。 吕薄回到自己的大营，很快便叫了一名心腹过来。 随后，他跟那名心腹嘱咐几句，那名心腹便迅速离开。 虽然有人一直都在盯着吕薄，就连他身边的人也不放过。 可那名心腹想了一些办法，还是离开了那些人的视线。 然后没多久，又重新出现。 刁师和那些家族的家主以及各县的县令商议一番后，便立刻派人前往延绥府，准备试探一下那些豪族的态度。 只是如此，他还有些不满意。 凤安府下辖十几个县，但并不是每个县的县令都按照他的命令来了。 他明白，即便是来的这些县令也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条心。 但那些没来的，肯定是不跟他一条心的！ 他心里觉得，就算是赵牧再厉害又如何？ 河西节度使又如何？ 他才是凤安府的府尹，那些县令就该听他的话！ 如果不是担心激怒了韩冲，他都想立刻派人去那几个县令没来的县，把那些县令斥责一番！ 他要让这些人，知道他的厉害！ 只是刁师刚把人派出去没几天，一条噩耗突然传来。 延绥府！ 被王武拿下了！ 延绥府的府丞蒋亮，以及四大豪族和那些大家族的人，都被王武抓了起来！ 这个消息一出，刁师瞬间吓的魂飞魄散。 他不知道王武是如何越过凤安府，直接兵临延绥府的。 因此，在经过了许多怀疑后，他们都感觉不可思议。 但各种消息都被证实，后面他们才想到王武是从荡山直接杀出去的！ “完了！” 刁师哀嚎一声，然后看向那些县令和家主。 “诸位？我们怎么办？” 刁师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可他并不想亲自说出那些话。 一名县令左右看了看，随后拱手道：“府尊大人，为今之计怕是只能尽快给韩冲送信，让他向赵牧转告我们的臣服之心了。” 闻言，众人顿时心中凄惨无比。 他们本能的不想归顺赵牧，可如今除了归顺，他们还能有别的办法？ 随着延绥府也被赵牧拿下，他们就像是肉夹馍一样，被赵牧直接夹在中间。 就算是今日不归顺，明天赵牧也会用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归顺！ 第五百五十二章 准备归顺？ 众人悬着心，纷纷不安的看着刁师。 事到如今，他们似乎也只有主动归顺这一条路可走了。 否则等赵牧和王武腾出手来，必然会对他们前后夹击。 即便他们可以招揽四五千人，但面对赵牧和王武的前后夹击，只怕也坚守不了太多时日。 何况，他们虽然先前觉得可以裹挟那些百姓。 但现如今整个关中谁没听过赵牧的大名？ 就算不知道赵牧的名字，也不知道赵牧是什么官。 可他们知道关中来了一个将军，这个将军跟以前那些官都不一样。 以前的那些官不把他们当人，只知道各种摊派和加税。 他们的日子原本就难过，渐渐地更是支撑不下去。 除了卖田卖地，就是卖儿卖女。 就这，还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 即便是过年的时候，也只能吃个半饱。 关中地区的情况虽然要比其他地方强，至少没有遭遇太大的天灾。 可也只能说是强一些，勉强能够活得下去而已。 如果说大家都是一样的，那谁也不会攀比。 可自从得知秦川府那边来了一个姓赵的将军，这个将军不但给他们发粮食、分田，还为了让被冻死的百姓少一些，直接做了一种从没有过的煤炉子。 这样一来，对比可就出来了。 都说人心思变，若是生活的好好地，很少有人会主动去谋求变化。 尤其是古代这种社会，许多人一辈子都没去过县城，更别说做什么变化了。 可得知秦川府那边的情况，许多人都不由得心生向往。 听说有许多人直接抛家舍业，跑到秦川府那边去谋生活。 许多人觉得或许这也是一个好办法，但那些真正抛家舍业的，基本上都是几乎没有任何家业的。 没有房子，也没有土地。 唯有如此，他们才舍得抛家舍业。 而那些还有些资产的，哪怕明知道逃出去以后的生活可能会更好。 但他们却舍不得自己的资产，也不敢去赌！ 虽然都说秦川府那边好，可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如果不是真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谁又会舍得抛家舍业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不是一般的豪赌！ 而是直接赌自己的命！ 甚至是全家的命！ 正因为如此，所以那些人无比盼望赵牧可以拿下凤安府。 然后，带着他们过上好日子。 既然他们去不了，那就希望赵牧可以来！ 若是他们知道凤安府本就已经属于赵牧管辖，可刁师和那些大家族的人却不肯归顺赵牧。 那些人，肯定是要闹起来的。 众人商议一番后，觉得学习延绥府的法子还是走不通。 何况，延绥府已经被王武拿下。 这就说明，这个法子是死路一条。 事到如今，他们似乎也就只有跟赵牧谈判这一条路了。 最起码，现在凤安府还在他们手中。 下面那些人，也不知道赵牧担任河西节度使的事情。 只要操作得当，还是可以带着所有百姓跟他们站在一起的。 他们是官老爷，是朝廷正式任命的！ 他们，就是正义！ 可他们并不知道，有人比他们的动作更快。 甚至于，还要远远超过他们。 第五百五十三章 拿下关中 早在延绥府的消息还未传开之前，吕薄就已经派人找上了韩冲。 跟刁师和那些大家族的人不同，吕薄对于目前的形势看的很清楚。 皇甫无极一死，神都那边虽然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又迎来了短暂的平和。 可，如今的平和只是暂时的。 用不了多久，天下便会立刻陷入大乱。 一如当年的黑暗时代！ 最多两三年，或许就会有人将皇甫氏的江山取而代之。 但在这期间，那些节度使必然会割据地方，使得整个天下四分五裂。 直到角逐出下一个胜者，这天下才会重归一统。 若是有的选，吕薄也想好好地挑一下。 但他人在关中，名义上还要归赵牧管辖。 且如今虽然已经有地方割据的趋势，却没有人真正喊出这样的旗号。 或者说，绝对不会有人喊出这样的旗号，只要朝廷还在一天，他们就要表面遵从朝廷的命令。 但旗号喊不喊，也要看具体怎么做。 吕薄若是投奔其他节度使，且不说名不正言不顺，何况就他手中这两千多人，只怕也没几个人会在乎。 如今那些节度使，除了赵牧以外，哪个不是麾下精兵十万以上？ 而且，他即便投奔他人，也要从赵牧的地盘路过。 那样一来的话，赵牧还会让他通过？ 至于说跟刁师他们一同起事，绝对是行不通的。 就算他们可以暂时守住凤安府的府城，可接下来又要如何发展？ 因此，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归顺赵牧这一条路！ 可惜刁师和那些大家族的人都被权势迷住了眼睛，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明白。 韩冲这次进入凤安府的目的，自然就是拿下凤安府。 否则，他费了那么多劲儿，真就是只为了剿匪？ 得知吕薄派人送了书信，韩冲看后便知道吕薄是个明白人。 说起来，他以前跟吕薄也有过几面之缘。 虽算不上熟悉，却也算是点头之交。 “回去告诉你们吕将军，只要他愿意归顺的话，要想往上升一升怕是不太容易，但一个偏将的位子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我家主公还会给他再调拨一千人。” 韩冲来之前，赵牧和徐凌便告诉过他若是凤安府这边想要归顺，要如何对待这些人。 吕薄手中虽然只有两千人，但他在朝廷的正式官职却是实打实的偏将。 不过吕薄既然率先弃暗投明，那赵牧肯定要给他一些好处。 就算是千金买马骨，也不过如此。 官职上，赵牧不会轻易给吕薄。 但他可以给吕薄塞人！ 如今赵牧麾下并不缺人，他缺的还是将领。 正常情况，一个偏将带领三千人都是没问题的。 可吕薄手下只有两千，那赵牧就帮他补充一千人，凑足三千之数。 而且，这一千人可不是白白给吕薄的。 但凡吕薄归顺以后，生出其他想法，这一千人就会立刻挥刀！ 至于挥刀向谁，那就不用说了。 吕薄得知韩冲代替赵牧接纳了他，而且还要给他一千人，这让他十分高兴。 只是他并未立刻带人出城，毕竟只是带着两千人投奔算什么功劳？ 只有把凤安府全部交给赵牧，这才是他的大功！ 这几日，刁师好几次都想找吕薄谈谈，皆被吕薄找理由搪塞了过去。 刁师既然得知延绥府的事情，如今再看吕薄的态度，便知道吕薄跟他们已不是一条心了。 可即便如此，他对吕薄也没办法。 吕薄整日就在大营之中，根本不外出。 而且大营之中还有上千兵丁，只靠他们根本不可能把吕薄怎么样。 反过来，他们还要小心吕薄虽然把他们拿了，交给赵牧立功领赏。 一时间，刁师和那些大家族的人都是人心惶惶。 那些大家族的人，更是试图把手中的产业转卖了，然后带着银子逃跑。 殊不知，韩冲和吕薄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些产业卖也就卖了，可这些人要想带着银子离开却是万万不能。 就在这些人准备带着银子跑路的时候，吕薄已经下令关闭城门。 韩冲此时也恰好将凤安府的土匪全部剿灭，直接带兵围了凤安府。 吕薄这才打开城门，并将刁师和那些大家族的人全部交给韩冲处置。 而他，也成了韩冲麾下的一名偏将。 随着凤安府的府城被拿下，下面那些县城的百姓听说后纷纷高兴起来。 他们原本就在盼着赵牧的人可以来，现在这不就是来了？ 而且，秦川府的许多事情都是传闻，传闻未必可信。 但韩冲可是在拿下凤安府之后，就立刻开始审判那些大家族的人。 吕薄虽然在凤安府待的时间不长，可对这些大家族也有些了解。 有他的佐证，再配合齐欢派来的暗线打听到的消息，这场公开的审判很快就完成。 那些受过冤屈的百姓，看着到手的银子都感觉不可思议。 这种八辈子都碰不到的好事，竟然真落到了他们身上！ 随着府城的消息越传越广，下面那些县城的百姓也无比期盼起来。 他们原来是期盼加上忐忑，如今只剩下期盼。 就在这种期盼下，韩冲派人陆续的接管了下面的县城。 虽说也有不少人想要负隅顽抗，但在韩冲大军压境下，那些人根本抵抗不了多久。 就算是一些地主老财修建了不少坞堡，可他们的坞堡难道还能比县城、府城的城池更坚固？ 何况，他们招揽的那些人，也都是百姓。 既然是百姓，谁不想过好日子？ 那些人没直接反了他们，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凤安府很快就全部归到了赵牧的麾下。 延绥府那边，王武的动作同样不慢。 四大豪族和那些大家族的余孽，他根本不会惯着。 你既然想打，那我们就打！ 你招揽的所谓部曲，不过只是一些散兵游勇，甚至连真正的训练都没经过几次。 但我带的这些人，就算不是百战老卒，那也是在血水里滚过好几次的。 即便最后损失一些人手，可结果都是一样的。 第五百五十四章 即将大婚 随着荡山的土匪被扫平，整个关中都被拿下，赵牧开始了下一阶段的谋划。 比如安定民生，扩充兵力，以及接下来是向东还是向西，亦或者是向南发展。 不过在此之前，赵牧还有两件事需要做。 第一，荡山的土匪虽然全部扫平，但还有一些夹在土匪和山民之间的寨子。 这些人不能完全算是山民，也不能完全说是土匪。 他们大部分时候都会向白云寨那般靠着开荒种地为生，偶尔打打猎补充肉食。 可在实在活不下去的时候，也会出去拦路抢劫，充当土匪。 赵牧在招揽那些山民的时候，并未招揽这些人。 但他在攻打那些土匪山寨的时候，也未对这些人动手。 如今整个荡山的土匪都被扫平，这些人也不适合继续在山里待着了。 否则长此以往，很容易让好不容易被平定的荡山死灰复燃。 对于这些人，赵牧并没有像是对待白云寨那些山民般客气。 他直接下令，让人带兵闯入那些寨子，逼迫那些人搬出荡山。 当然，他也不会放任那些人自生自灭。 在“请”这些人出来之前，他就给这些人找好了地方耕种。 只要一年过去，这些人就会重新成为大蕲的百姓。 至于接下来这些人如何发展，就要看赵牧和徐凌的心思了。 面对如此强势的赵牧，那些寨子也没办法。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从山里搬出来，乖乖的去做赵牧的百姓。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想要顽抗到底，毕竟从山里住虽然苦了一些，但无论收入多少粮食，都是他们自己的。 一旦出了寨子，他们还需要缴纳各种税赋。 这等在他们手里抠钱的事情，他们自然不愿意。 可赵牧不是以前那些官员，不给他们做选择的机会。 真到了刀斧加身的时候，他们又能如何？ 不过很快，他们就会对今日的事情感到庆幸。 以前在山里虽然没人管，可日子却照样过的很苦。 但出来以后，虽然需要交税，可日子却过的更好了。 刨去这些人的事情不提，这接下来的第二件事便是一件大事了。 那就是，赵牧要跟黄婉成亲了。 赵牧早在去年，就答应过黄婉要在把荡山的土匪扫平之后便立刻与她成亲。 虽然两人之间一直隔着一层窗户纸，可谁都知道黄婉早晚要成为他们的主公夫人。 哪怕他们二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我爱你、你爱我，但当时的那一句成亲，便已经把所有的情绪统统纳入。 赵牧的性格，其实是有些内敛的。 他不喜欢说，更喜欢做，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心意。 如今荡山的土匪已被扫平，那些介于山民和土匪之间的存在也都搬迁出来。 他若是再不履行自己的诺言，就要食言而肥了。 何况，他其实也有些等不及了。 黄婉虽然并非那种只需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的绝色，可她的长相却是极为耐看。 而且，还是越看越美的那种。 或许，也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因素，赵牧每每看到黄婉都会喜不胜收。 哪怕只是两人静静地站着，赵牧都会感觉无比心安。 若是牵住黄婉的手，他更会感觉十分满足。 自从穿越以来，黄婉虽然并非他第一个遇到的人，但却是第一个跟他相识之人。 想起二人沿着丰水河走的几百里路，虽然路途艰辛，可赵牧每次回忆来却多少有点甜。 至少那个时候，他不用像现在这般整日操心一些大事。 他只需要，努力的活下去便可。 而且，那个时候他们其实是充满希望的。 即便那个希望十分天真，他们以为只要到了太平县就可以活下去。 可只要是有希望，那就是美好的。 如今的关中，也是处处充满了希望。 而这一缕希望，便是从术县最开始扎根。 今日，便要开花。 …… 二月二，龙抬头。 昨日的时候，术县的各大府邸和城门上就都扎满了红布。 所有百姓，更是无比期待的盼望着今日。 赵牧的本心，并不想铺张浪费。 但徐凌和冯秦等人劝说，这可是难得的大事，必须要无比隆重才行。 因为赵牧如今不再是孤家寡人，而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更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公！ 若是连成亲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盛大一些，又怎么给其他人带来信心？ 赵牧心中有些无奈，他跟黄婉成亲，是因为彼此都有好感，且认定了将来要与对方一同走下去。 无论贫穷或者富有，无论疾病或者健康。 只因，他们相爱，便欲相守。 在他的想法中，他与黄婉的亲事，只要将亲朋好友请来聚一聚，请他们见证一番。 如此，便可礼成。 谁知，这些人竟然把他的婚事当成了筹码一般的存在。 不过赵牧也明白，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他的想法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如今他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他代表的绝不仅仅只是他自己。 他身后，除了那些追随他的将士，还有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时刻注意。 既然走到这个位置，享受了他人无法享受的权力。 那他，必然就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就像赵牧前世的许多明星，既然享受了明星光环带来的各种好处，诸如金钱、名气、地位等等。 那他们也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一举一动都被人随时监督。 若是寻常人打个架、违个章，便只是再平常不过的。 可放到他们身上，就会被无限放大。 若是遇到事情，那些人的粉丝也会为其鸣不平。 可既然成了明星，那就属于公众人物，自然不会再想普通人那般自在。 如今的赵牧，也是这个道理。 他既然成了节度使，成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那他的婚事，便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婚事。 与赵牧前世不同的是，古人成亲的时间并不在早上，而是在傍晚。 如果说在影视剧中，看到一大早就出门迎亲的，要么是路途太远。 要么，就是编剧是傻子！ 第五百五十五章 大婚当日 婚与昏同音，且婚原作昏。 娶妇以昏时，故曰婚。 日落时分，白昼转夜，阳往阴来，秩序自然。 这一日，十里红妆，凤冠霞帔，锦衣华裳。 赵牧骑着高头大马，在无数百姓的祝贺下前往徐凌为黄婉准备好的宅子里迎亲。 平日赵牧跟黄婉都是住在一个宅子里的，只是今日为了娶亲，而且还要与民同乐，因此徐凌特意挑选了一座宅子供赵牧迎亲使用。 因为知道赵牧要成亲，百姓们早早地都结束了一天的忙碌，跟随赵牧一起迎亲娶妻。 古人也有拦门的风俗，赵牧笑着撒了许多红包。 趁着许多人都在捡钱的功夫，赵牧立刻在王虎的掩护下直接冲了进去。 待到其他人反应过来时，赵牧早已经进了院子。 按礼来说，今日赵牧和黄婉成亲，都应当是由他们的亲人操持。 可他们二人都是孤家寡人，身边没有一个至亲之人。 因此，许多事情自然也就省略了。 看着已经蒙上红盖头的黄婉，赵牧也是心中一阵激荡。 努力了这么许久，自今日起他终于也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了。 对于国人来说，家并不只是一座房子那么简单。 如果没有亲人，那就只是一座空荡荡的房子，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 但若是里面有了亲人，那才是真正的家。 一个可以遮风挡雨，且可以栖息的港湾。 “夫人，我们回家。” 赵牧看着黄婉，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嗯。” 黄婉伸出手，让赵牧牵着她。 不一会儿，两人便一同走出了这间宅子。 宅子外面，看到赵牧带着黄婉出现，众人当即响起一阵欢呼。 赵牧朝着众人拱拱手，随后将黄婉背到了轿子中。 早就准备好的锣鼓当即响了起来，就在这样一片热闹的氛围中，赵牧再次骑上高头大马返回。 随着一路上敲敲打打，跟随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 等到了赵牧居住的府邸，周围百姓竟然已经挤满了人。 “人来了！” “新郎官到了！” 阵阵声音响起，所有人连忙为赵牧和迎亲的队伍让开一条道路。 虽然赵牧的婚事，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但在礼仪方面，赵牧依旧要求一切从简。 跨过火盆，进入府邸。 外面的百姓已经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可他们依旧不肯散去。 除了真心的祝福赵牧，还因为今日有流水宴。 赵牧大婚，全城举办流水宴三天。 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何时，只要是身在术县的百姓都可以随时参加。 为了今日，冯秦特意将全城的厨师都给请了过来。 各种赏银，自然是给的足足的。 那些人知道今日是给赵牧当厨师，自然也是把浑身解数都使了出来。 甚至于，今日这场流水宴还有种成了厨艺大比的架势。 …… “一拜天地！” “二拜祖先！”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充当司仪的林茂喊完，赵牧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将黄婉送入洞房。 但他还没来得及跟黄婉说上几句话，就被其他人拉了出来。 “今日大喜，不分主公与部下！” “牧哥儿喝酒！” “过了今日可就不能放纵咯！” 众人你一个我一个的开始逮着赵牧灌酒。 若是换成平时，他们肯定不敢如此放肆。 但今日赵牧乃是大婚，他们若是再不放肆一点，怕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赵牧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就由着他们胡闹。 虽然他从未把这些人当成自己的下属，可不管他怎么想，其他人都会按照主公来对待他。 过了今日，这些人再也不会这样。 不过这些人虽然好不容易抓到机会，但也明白今日不适合让赵牧喝太多酒。 否则，可就错过今日的洞房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 唯有洞房之日，才是真正的春宵！ 今日一过，意境就都不一样了。 赵牧喝了许多，最后实在不胜酒力便跟众人说了几句抱歉，径直来到洞房。 原本的时候，他一直都是住在术县的县衙。 术县县衙并不是术县最好的房子，但赵牧那时候方便办公，也就在县衙住了下来。 可如今他既然成亲，就不好继续住在县衙了。 冯秦专门找了一座最大的房子，又给主家塞满了银子，将这座院子买下。 若是换成旁人，大概是多少银子都不会卖的。 但既然是给赵牧住的，那家人甚至不想收冯秦的银子。 他们觉得赵牧能够用他们的房子，已经是十分看重他们了。 可冯秦知道赵牧的性格，绝对不会占百姓半分便宜。 因此，最后还是塞下了银子。 而且在价格上，还要超过正常的房价。 赵牧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意识依旧保持清醒。 当来到洞房的时候，他便注意到有不少人在偷偷的跟着他。 赵牧佯装不知，只是在进入后院后便立刻藏到了墙后。 等那些人跟上的时候，他直接跟在这些人后面。 “咦？人呢？” 王虎没发现赵牧的身影，当即嘀咕起来。 其他人急忙打量起来，同样没找到赵牧的身影。 “你们找我？” 赵牧站在后面，突然开口。 突如其来的声音，直接把众人吓了一跳。 “啊？牧哥儿你……” “不好！被牧哥儿发现了！” 众人急忙四散开来。 可王虎却不敢跑，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赵牧。 “牧哥儿，我……我们是来闹洞房的。” 王虎平日里也是个十分威风的校尉，可现在却如同鹌鹑一般胆小道：“是芒哥说不闹洞房不好玩，而且最好还是要有人闹洞房的，不然……不然……”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赵牧眼睛一瞪道：“什么好玩不好玩？赶紧把人带走！今日若是有人听墙根，我撤了你的职！” “啊？” 王虎明显吓的不轻，当即招呼其他人走。 其他人还好说，但小杏儿却不愿离开。 “牧哥儿你骗人！” 小杏儿气鼓鼓的看着赵牧，哼道：“你说你长大要娶我的！” 第五百五十六章 合卺酒 听到小杏儿的话，赵牧一时间有些无奈。 甚至，还有些头疼。 王虎发现小杏儿还没走，急忙跑过来捂住小杏儿的嘴。 “牧哥儿，我这就带着小杏儿走。” 王虎不顾小杏儿的挣扎，连忙点头哈腰的把小杏儿拽走。 虽然他们也想让小杏儿嫁给赵牧，但问题是小杏儿太小了！ 今年过了年，她也才虚岁八岁而已，周岁还不满七岁。 若是再过上十年，不管是王虎还是王武两口子，肯定会帮小杏儿说上几句。 可现在？ 别说赵牧不同意了，他们也不答应啊！ 这又不是童养媳！ 哦不对！ 应该是童养夫！ 赵牧可是他们的主公，他们怎么敢让赵牧当小杏儿的童养夫呢？ 要是赵牧没有喜欢的人，他们或许还能让赵牧没事儿的时候带一带小杏儿。 万一就从小培养出感情呢？ 等到小杏儿及笄以后，便可安排小杏儿嫁给赵牧。 但是想在？ 他们若是敢提一句，那不就是跟黄婉抢？ 对于小杏儿，赵牧其实也十分头疼。 在他心里，小杏儿就跟自己的亲妹妹差不多。 而且小杏儿今年才多大？ 他要是对小杏儿有想法，那不是跟畜生没什么两样？ 关键的是，若是小杏儿年纪再大点，他还能跟小杏儿解释一下。 可小杏儿这么点大，他又能怎么跟小杏儿解释？ 因此，也只能由着王虎把小杏儿带走。 他心里盘算着，或许时间一长小杏儿的心思也就淡了。 只是就在王虎把小杏儿带走，赵牧准备转身的时候，又一个小小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牧哥儿，我以后能跟杏儿姐一起嫁给你吗？” 听到这话，赵牧整个人都有种被雷到的感觉。 刚走了一个小杏儿，这又来了一个比小杏儿还小的二丫？ “二丫别跟你杏儿姐学，你们现在就该好好学习。” 赵牧蹲下身，看着还在冒鼻涕泡的二丫，心中顿时更加无奈。 这明明大喜的日子，他竟然有种忧愁。 二丫不解的看着赵牧，询问道：“杏儿姐说牧哥儿不喜欢我们，是因为我们太小，等我们长大了就可以嫁给牧哥儿了，是真的吗？” 赵牧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正当他不知该怎么解释时，又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 不过这个身影出现时，赵牧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林观见过主公。” 小小的声音刚一出现，便朝着赵牧郑重拜了一拜。 赵牧打量着小小的身影，说道：“大牛，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每次见我都不必如此拘谨，何况今日本就是大喜日子，也就更不需要这么多礼节。” 然而，那道小小身影却固执道：“礼不可废。” 听到这话，赵牧感觉顿时更加头疼。 大牛这小家伙别的地方都好，就是太成熟！ 这小家伙明明才几岁大，可在某些地方比那些老头子还要死板。 就比如现在！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情，你就带着二丫回去吧。” 赵牧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跟大牛多做纠缠。 他虽然是穿越者，前身也读过一些书。 可前身读的那些书，对他而言没什么用。 反倒是大牛这小子，本就读了许多书，如今又有徐凌的调教，不管是兵法还是四书五经，都有十足的进步。 如果不讲四书五经，赵牧肯定能够说得过大牛。 但若是辩礼这种事情，赵牧就不行了。 顶了天，他也就只能背上两句论语，再背上几篇文言文。 “是，林观告退。” 大牛再次行礼，然后带着二丫离开。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赵牧无奈的摇了摇头。 身为主公，却连一个小孩子都比不过，他可真是够菜的。 说起来，他也是时候多读读书了。 如今他麾下多是武将，倒也没什么问题。 可若是以后麾下的文官多了，他连人家的条陈都看不明白，那就闹笑话了。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今天他就只有一件事要做。 洞房！ 他跟黄婉相识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太久，可他却仍然有一种过了好久好久的感觉。 既然过了这么久才修成正果，他自然感觉十分激动。 嘎吱—— 进入房间，此时房间内只有黄婉和一名丫鬟。 看到赵牧推门进来，那名丫鬟连忙行礼然后离开。 “婉儿。” 虽然黄婉此时还蒙着红盖头，可赵牧却依然能够想象的到盖头下面的那一抹风姿。 黄婉点点头，小声说道：“夫君。” 一声夫君，突然让赵牧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是啊！ 他怎么还能叫婉儿呢？ 他应该叫娘子啊！ “娘子莫怪，我这是第一次成亲……” 赵牧连忙解释起来，结果却有种越解释越荒唐的感觉。 盖头下面，黄婉的身子微微颤抖几下。 显然，她也是没忍住笑了。 看到她笑，赵牧便感觉轻松了许多。 “娘子？” 他试探性的再次喊了一声。 黄婉知道赵牧这是难得的来了一次少年心性，索性同样喊道：“夫君。” “娘子？” “夫君。” “娘子？” “夫君。”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的喊了起来，这可急坏了外面几个听墙角的人。 赵牧虽然把王虎他们赶走了，可没多久王虎又回来了。 不过他身边不再是小杏儿、二丫那些小鬼，而是换成了陈芒、石闵等人。 这些人的年纪跟赵牧差不了几岁，甚至有些比赵牧还小不少。 换成那些大人，肯定是不好意思来听墙根的。 但他们，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主公怎么这么寸？现在还不揭盖头？”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都在替赵牧着急。 房间内，赵牧终于想起了不对劲。 他左右看了看，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杆秤杆，以及一壶酒和两个酒盅。 赵牧长长的吸了口气，随后拿起秤杆将黄婉头上的盖头挑开。 “娘子，你好美。” 看着盖头下面那张清冷的脸，赵牧一时间有些痴迷。 黄婉微微一笑：“夫君，我们该饮酒了。” 赵牧反应过来，连忙拿起酒壶将两个酒盅倒满。 “娘子，饮酒。” 两人挽着对方的胳膊，饮下合卺酒。 第五百五十七章 关于黄婉的身份 饮下合卺酒，至此所有的成亲仪式全部完成。 赵牧和黄婉，只差一步便可成为真正的夫妻。 “娘子？” 赵牧看着楚楚动人的黄婉，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黄婉虽然也很害羞，可看到赵牧紧张的模样，她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牧抓着她的手，正欲动情。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赵牧明白，这是那些被他赶跑的家伙又回来了。 虽说闹洞房、听墙根是传统，可赵牧相信全天下肯定没几个男人愿意别人听到自己女人的动静。 当然，摇床头不算。 “等我一下。” 赵牧跟黄婉交代一声，随后便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 深吸一口气，赵牧将门猛地打开。 随后，他一眼便看到了正蹲在窗户边偷听的几人。 看到赵牧出现，几人瞬间撒丫子逃跑。 “陈芒！王虎！” 赵牧目光锁定，立刻喊住为首的两人。 被他这么一喊，陈芒和王虎只能停下脚步，随后心虚的看着他。 “主……主公。” “牧哥儿。” 两人低着头，不敢跟赵牧对视。 赵牧有些气恼的看着二人，也明白他不该埋怨这些人。 可他心里就是有些不太爽，不是不舒服，就是纯粹的不爽。 “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就守在院子门口，若是让本将再看到有任何人趴在门口和窗户边，本将拿你们二人试问，先把你们两个的校尉给撸了！” 赵牧直接恶狠狠地警告两人一番，心中琢磨着怪不得古人都想当官呢。 就这种直接掌权的感觉，确实挺不错的。 说到底，谁还不是个老大了？ 听到赵牧的话，陈芒和王虎两人当即变成了苦瓜脸。 早知道还要守夜，他们就不来了。 尤其是陈芒…… 他可是为了赵牧的婚礼，专程从延绥府赶回来的。 结果…… 结果啊！ 只是他就算再不情愿，也没办法不听赵牧的命令。 他以前只是个市井泼皮，如今好不容易成了校尉，怎么能真被撸了呢？ 现在虽然说是春天，但才过完年一个月，夜里还是很冷的。 哪怕有赵牧早就准备好的煤炉子，夜里也就冷的可怕。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赵牧眼看陈芒和王虎都老老实实的待在门口把门，他这才重新回到温暖的房间，看着他心爱的女人。 “怎么了？” 黄婉看着赵牧，有些忍俊不禁的笑道。 赵牧当即春暖花开，上前说道：“没什么，几个听墙根的小子，已经被我赶跑了。” 黄婉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歇息吧？” 赵牧当即笑嘻嘻的上前吹灭蜡烛，拉着黄婉一起躺下。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 今夕今夕，见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昨夜裙带飞，今朝蟢子飞。 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 嗟余听鼓应官去，分曹射覆蜡灯红。 元是我王金弹子，海棠花下打流莺。 红尘罗帐，云翻雨覆。 随着一声娇嫩的喘息停歇，赵牧将黄婉默默地搂在怀里。 “夫君，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黄婉趴在赵牧身上，有些局促的说道。 那件事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她本想一直隐瞒到死。 可如今她既然已经成了赵牧的女人，那她觉得自己不该隐瞒。 其实，她昨天晚上就想说的。 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赵牧低头看着她，问道：“你是说，你不姓黄吗？” 黄婉一怔，起身问道：“你……你怎得知道？” 赵牧眼睛往下一瞥，黄婉急忙揪起被子挡住胸口。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对你的身份有所猜测。” 赵牧顿了片刻，然后继续解释道：“不过真正让我确定你身份的，还是徐凌。” 黄婉想到徐凌那日见到她便直接拜见，不由得询问道：“是徐凌告诉你的？” 赵牧摇头：“徐凌虽然没告诉过我你的身份，可我觉得他既然身为徐国公之子，断不会仅仅因为救命之恩，便将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因此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听他这么一说，黄婉多少有些明白。 徐凌当初虽然找好了理由，但这个理由其实并不够坚实。 赵牧只需要仔细想一想，就能发现这里面的漏洞。 然后，便可推断出黄婉的身份。 徐凌身为徐国公的后人，还有什么能让他惊讶？ 自然，就是先皇的遗孤了。 虽然很少有人知道黄婉并未死在那场战乱，可徐凌是见过黄婉的。 因此，一眼便认出了黄婉的身份。 不过幸好，徐凌是徐国公的后人，跟黄婉有着同样的深仇大恨。 他不仅不会将黄婉的身份泄露出去，还会好好地隐藏。 “夫……牧哥儿。” 黄婉郑重的看着赵牧，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骗了你？” 赵牧笑道：“没什么骗不骗的，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这个人，跟你的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话很简单，可黄婉却感觉心里暖暖的。 一直以来，她都把自己的身份当成了一种负担。 万一有人发现她的身份，她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在临死之前，她还会遭受各种非人的遭遇。 “说起来，你以后要不要把姓氏再改回来？” 赵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当即想都没想就问了出来。 黄婉问道：“是改姓皇甫吗？” 赵牧点点头：“不管想还是不想，都由你自己拿主意，我不会干涉。” 黄婉有些局促的看着赵牧，问道：“那你觉得呢？” 赵牧道：“我们夫妻本是一体，不过此事还是你自己说了算，毕竟若是改姓的话，必然会把当年的伤疤全部揭开。” 他虽然早就猜到了黄婉的身份，但从未想利用黄婉的身份做些什么。 就连这一次，如果不是黄婉主动提起的话，他也不会直接点破。 他跟黄婉相识于微末，他不想两人之间掺和上任何利益。 诚然，若是暴露黄婉的身份，将来他在争取大位的时候，会带来一些利益。 可只要黄婉不想，他绝不会勉强。 而且，他也从未想过利用自己的女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五百五十八章 少年和客商 黄婉看着赵牧，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抉择。 赵牧抓着她的手：“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以后烦恼吧，不管要不要说明你的身份，都看你自己的决定，其他任何人都不能逼迫你，包括我和徐凌。” 闻言，黄婉诧异的看着他，问道：“这跟徐凌有什么关系？” 赵牧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解释道：“徐凌如今虽然追随于我，但他之所以迈出第一步，便是因为你的身份，我不知他以后会如何，可就算是他，也不能逼迫你。” 他知道徐凌对黄婉绝对没有恶意，但不管有没有恶意，有些事情总要先说在前面。 如果徐凌对黄婉，只是兄长对妹妹那般疼爱，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如今赵牧和黄婉都是举目无亲，赵牧很乐意让黄婉多一个兄长，而他可以多一个舅哥。 但如果徐凌对黄婉，如同当年的徐国公对待先皇，那赵牧就会出面干涉了。 赵牧要的，只是黄婉可以平安幸福。 可若是有人以黄婉的身份做文章，那赵牧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了。 虽然黄婉是先皇唯一的遗孤，可事情已经过去，黄婉如今最需要做的就是活着，好好地活着！ 先人的恩怨，不该由她来继承。 就算是找皇甫无极报仇，也应当是赵牧替她前行。 如今皇甫无极已经死去，那接下来要报仇的目标便是萧方。 然后，才是那几个争权夺利的皇子。 说起那些皇子，如今神都那边虽然平静了许多，就连新皇也已经坐稳了皇位。 但为了这个位置，皇都最近可没少流血。 而大司马萧方，更是在这期间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皇甫无极在临死之前，就已经立下二十一皇子为太子。 只要他一死，这天下必然是二十一皇子的。 二十一皇子也将成为新皇！ 但二十一皇子早早地就离开神都，因此在皇甫无极死后，便无人继承皇位。 在萧方的操持下，准备拥立二十一皇子为新皇，然后由四皇子为摄政王。 二十一皇子不在的这段时间，四皇子担任摄政王一职，代替二十一皇子总理朝政。 直到什么时候二十一皇子回来，四皇子再把权力交还给二十一皇子。 只可惜四皇子还没来得及行驶权力，便死于暗卫之手。 最后，萧方又重新扶持十七皇子成为了新的摄政王，接替四皇子行使摄政王的权力。 当在萧方的配合下，十七皇子手中的权力逐渐稳定后，他便想把萧方踢出去。 可就在动手之前，他才惊讶的发现萧方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加之没几日，原本那些也有资格争夺皇位的皇子返回，十七皇子只能先去应付那些人。 然后…… 他就彻底变成了萧方的傀儡！ 因为要想对抗那些人，光凭他掌控的那些人手根本不够。 为此，他只能依靠萧方。 但萧方给他开出了许多条件，这些条件若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提出，十七皇子肯定不会接受。 可如今他已经面临颓势，如果他不答应，马上就会被其他兄弟把他从摄政王的位置上赶下去。 不得已，十七皇子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那些近乎于屈辱的条件。 紧接着，他便被萧方直接架空了。 不管是朝中的大臣，还是神都附近的兵力，几乎都以萧方马首是瞻！ 现在的十七皇子虽然贵为摄政王，但他这个摄政王完完全全的名不副实，甚至有些给摄政王丢人。 以前的摄政王，基本上都会把皇帝弄成傀儡，然后独自主宰朝堂！ 可十七皇子这个摄政王，却把自己变成了傀儡。 好处他没有，坏事他还要背责任。 除了有这么一个名头，其他的都是坏处。 而且因为萧方不断动手的缘故，如今天下各处已经隐隐的有许多风声。 说是十七皇子虽然不是皇帝，但却跟暴君没什么差别。 他如今只是代理朝政，可他却已经害死了太多人。 甚至是，就连皇甫无极和四皇子，也都是他害死的。 对于这样的传闻，十七皇子就算是知道也没办法。 他如今只是一个傀儡，根本没办法去解决那些流言。 …… 因为赵牧大婚，术县这几日着实是热闹万分。 连续三天的流水宴，无论男女老少谁都可以来吃。 而且若是觉得菜好吃的话，或者想品尝一下其他的样式，也可以一直来吃。 直到，再也吃不动为止！ 甚至于，就连晚上的时候还有厨师值夜。 只要是有人想来吃饭，好酒好菜一律管够！ 再加上赵牧又不收取贺礼，这次的流水宴直接让术县的百姓已经在术县停留的客商全都高兴的不行。 白吃白喝什么的，本就是令人愉快的。 何况，还是沾满喜气的白吃白喝。 不起眼的角落中，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品尝着流水宴上的各种菜肴。 他津津有味的点着头，不断做着各种评价。 “不错，这道菜虽然差了点儿火候和香料，但最菜的也算是个高手了。” “这菜也可以，有我以前的风范。” “咦？这是什么菜？竟然如此辛辣？” “好吃！确实好吃！” 少年每吃一道菜，就会津津有味的品头论足一番。 而在距离这少年约莫几十丈远的地方，也有一伙客商正在吃着流水宴。 这几日所有酒楼的厨子都被冯秦请了过来，就算是住店的那些客商，他们也只能来流水宴吃饭，没办法在酒楼请客吃饭。 不过好在这几日那些酒楼的掌柜和东家也十分大方，既然没办法给大家做饭，那就把这几日的房费也都给免了！ 如此一来，吃饭和住店都不必花钱，那些客商自然很高兴。 虽然那些大客商并不缺这点银子，可这种与民同乐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愿意参加。 “大掌柜，我们真要跟姓赵的合作吗？” 这伙客商吃吃喝喝的时候，其中一人朝为首的那名大掌柜问了起来。 在他心里，其实并不想跟姓赵的合作。 奈何他只是伙计，没办法替大掌柜做决定。 第五百五十九章 大掌柜 大掌柜并不解释，只是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块鸡丁送入口中。 他吃饭的动作很慢，似乎要嚼够八十四下才舍得咽下。 当一块鸡丁吃完，大掌柜的眼睛不由一亮。 “这宫保鸡丁确实不错，你们几个都可以尝尝。” 大掌柜像是一个酒楼掌柜一般，给其他人推荐这道鸡丁。 眼看他并不回答前面的问题，几个随从只能同样夹起那道鸡丁吃了起来。 鸡丁刚送入口中，几个人的眼睛马上亮了一下。 但也仅限于只是亮了一下。 这宫保鸡丁虽然美味，却也只能是贪图一时之欢，跟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并不一致。 若是达不到他们先前的目的，这次术县就等于是白来一趟。 一旁，刚刚做好许多菜正准备休息的几个厨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听你们的口音是蜀州那边的人吧？这次你们可来着了！” 厨子有些得意的看着几人，自豪道：“就你们刚刚吃的这道宫保鸡丁，那可是我们伯爷刚传给我们的新菜，若是早来一些时候，你们都没有机会吃得到！” 听到这话，那位大掌柜来了一些兴趣。 “哦？听你这么说，我们这位伯爷还精通厨艺？” 他饶有兴致的询问起来。 那位厨子当即开始夸赞起赵牧，说赵牧是如何发明了豆腐，又发现了辣椒这种佐料。 而且就连现在术县最闻名的酒，那也是赵牧亲自研究出来的。 听到这些话，旁边的人都感觉很惊奇。 可想到赵牧堂堂一位主公竟然研究这些没用的东西，他们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有些恨铁不成钢。 身为主公，最应该做的不是如何扩充自己的势力，壮大自己的人马吗？ 光是研究这些吃吃喝喝，有什么用？ 只是碍于那位厨子和术县的其他百姓都在附近，这些人并未直言。 反倒是那位大掌柜，对赵牧的兴趣却更加浓厚。 “其实许多年前我也来过术县，不过那会儿的术县并没有现在这般繁荣，而且所有百姓都看起来十分麻木，脸上没有任何希望。” 大掌柜感慨着说道：“如今不过数年过去，没想到术县已经变了个大样，不仅来往的商人增多，就连百姓的脸上也都充满了希望。” 厨子闻言，当即得意道：“那可不是，自从伯爷来到术县，我们术县百姓可算是迎来了一位青天，现在过的这些日子简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大掌柜点头：“术县……不！如今应当说是整个关中的百姓都有福了，碰到忠武伯这么一位好官，好日子还在后面。” 听到这话，周围的百姓全都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脸上，更是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虽然赵牧已经将整个关中地区都收入囊中，接下来所有关中的百姓都会跟他们一般过上好日子。 可赵牧第一个来到的地方就是术县，因此可以把赵牧算作半个术县人！ 赵牧的成就越大，做的越好，他们也就越与有荣焉！ 在他们心里，赵牧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也不是什么节度使、忠武将军。 而是，他们真正的自己人！ 看着周围那些兴高采烈的百姓，大掌柜心中若有所思。 谁都能看得出来，这邪恶百姓乃是真真正正的为赵牧感觉高兴。 这种高兴，绝不是可以随便装出来的。 大掌柜接下来又跟厨子等人交谈了几句，了解了一下术县的民生风情。 因为喝了不少酒，到了后面大掌柜已经有几分醉了。 他带来的那些人，这才扶着他返回酒楼。 不过就在返回酒楼的瞬间，这名大掌柜脸上的醉意便瞬间消失不见。 “主公！” 因为外面安排了他们的人值守，那位大掌柜带来的人立刻换了称呼。 “焦末，你今日可看出一些门道了？” 这位大掌柜搓了搓脸，笑吟吟的问道。 焦末想了想，说道：“我发现关中……不，应该说是术县的百姓跟其他地方的百姓都不太一样。” 大掌柜笑道：“是不一样，但你知道什么地方不一样吗？” 焦末仔细回忆了许久，好一会儿才试探道：“这些百姓的身上似乎都充满了活力，不像我们以前看到的那些百姓，那些百姓不说死气沉沉，但身上绝对没有任何活力，更多的还是麻木，就像是一潭死水。” 听到焦末能说出如此有“文化”的句子，大掌柜不由高看了焦末几分。 “不错，现在都能说出死气沉沉和一潭死水这样的词语来了，说明你最近确实在用心读书。” 大掌柜当即夸赞一句，而且语气十分诚恳。 焦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身为主公麾下的第一大将，结果因为没文化的事情，一直被其他人嘲笑。 甚至于，就连主公的名声也被他连累。 许多事情，他都是十分不好意思的。 “虽然赵牧如今刚刚拿下整个关中，但延绥府和凤安府都是刚刚拿下，那里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但秦川府这边已经变化很大。” “最多半年的时间，等秋收之后，赵牧的实力肯定会迎来一波暴涨！” “若是再给他三五年可以安稳发展的时间，或许他也可以凭借关中这一席之地，直接席卷整个大蕲！” 大掌柜面色严肃，言之凿凿的说道。 焦末愣了一下，问道：“主公如此看好赵牧？” 大掌柜瞥着他：“不然呢？难道你以为就凭我们两个，就能起事？” 焦末挠着头：“可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大掌柜冷笑一声：“挺好？如果不是我们先前派人在术县做生意卖了一些蜀锦，你以为我们哪里来的银子维持到现在？” 焦末愣了愣，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大掌柜双手一甩：“算了，睡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去登门，拜见这位节度使大人！” 焦末急忙道：“主公，赵牧现在可是朝廷的人，难道你就不怕他把我们直接抓起来？” 大掌柜哼道：“你以为赵牧跟你一样蠢？快去休息，明天别顶着两个食铁兽的眼给我丢人！” 第五百六十章 蜀州洪天王 所谓食铁兽，其实就是赵牧前世的熊猫。 食铁兽的眼睛，自然就是熊猫眼。 焦末虽然是一员悍将，平日里看起来也是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眼。 可事实上，他的心思却极重。 当然，这里说的心思并非是城府。 而是，一旦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他就容易钻牛角尖。 一旦钻了牛角尖，他就会整宿整宿的不睡。 除非到什么时候想通了，他才会罢休。 焦末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大掌柜，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大掌柜直接没好气的拿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 “滚回去睡觉！睡不着明天别跟我去丢人！” 大掌柜不是不想跟焦末解释清楚，而是就算他解释了，焦末也未必会支持他。 因此，他只能选择这种方式把焦末赶走。 看到焦末犹犹豫豫的模样，大掌柜心中再次一阵来气。 这家伙上了战场，就猛地跟个什么似的。 结果下了战场，就如此婆婆妈妈，简直不是个男人！ “赵牧虽然是朝廷任命的节度使，但他本身并非朝廷出身，而是从一个难民一步步走到现在，只不过他打的幌子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反抗暴君，让所有人都活下去，而他则是顺应天命，帮助朝廷抗击蛮族！” “但本质上，他跟我们都一样，你懂了吗？” 大掌柜一口气把话说完，甚至于声音都不知不觉提高了许多。 不过此时外面没有其他人，因此也不怕被听到。 结果，焦末眨巴眨巴眼，神情突然有些无辜。 大掌柜扶了扶额头，他就知道会是如此。 “你只要知道，赵牧跟我们是一路人就行了！” 大掌柜失去所有耐心，颇为无奈道：“赵牧本就是难民，他从未站上过朝堂，他跟那些狗官不一样，这下懂了吗？” 焦末本想摇头，结果看到大掌柜那双充满杀机的眼神，他急忙把摇头换成了点头。 “懂……懂了。” 看着他畏畏缩缩的模样，大掌柜就知道焦末其实没懂。 但他也不在意了，只要能把焦末这个蠢货赶走就行了。 他喝了许多酒，虽然没彻底醉倒，但肯定还是有些影响的。 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去拜见赵牧！ 只是等他准备睡下的时候，就看到焦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滚！” 大掌柜怒骂一声，瞬间转过身不再去看焦末。 焦末憨厚的摸了摸脑袋，随后只能悻悻的转身离开，顺带着帮大掌柜关上房门。 至于门口站岗的几人，看到他这幅模样并未太过在意。 显然，早已经习以为常。 但焦末却不这么觉得，依旧装模作样的吩咐道：“你们几个，也早点回去休息，明日千万不要给主公丢了面子！” 说完，他这才来到隔壁的房间准备休息。 只是说是休息，但他满脑子却都在想着大掌柜说过的那些话。 赵牧既然是官，又怎么可能跟以前那些狗官不一样呢？ 以他的脑子，实在是想不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区别。 先前不是还有个话本，说是一伙替天行道的好汉，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招安？ 结果最后，全都被狗皇帝给暗害了？ 他虽然识字不多，但又不是没听过说书人讲过的那些话本。 他觉得自己绝对不是傻蛋！ 这么想着，焦末便越发的精神起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果然顶了一副食铁兽的眼睛出现在大掌柜的视线中。 “今日你别去了！” 大掌柜看到焦末，就忍不住嫌弃起来。 焦末急忙道：“主公，别啊，我今日可是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跟你一起见见那个姓赵的，万一他要是对你不利，我也可以替你挡刀！” 大掌柜嘴角一勾，无奈道：“我看你不是特意起了个大早，是直接一夜没睡，你自己都没休息好，又如何与我一同前去拜访？” 被他这么说，焦末也毫无办法。 谁让他就是如此的不中用？ 但最后，他还是厚着脸皮跟上大掌柜，一同来到伯爵府。 如今赵牧的官职有些多，忠武将军、忠武伯、河西节度使、西路统帅。 但赵牧最后还是决定挂上忠武伯的门匾，以此来象征他的地位。 真要是论起权势，伯爵比不上节度使。 可就算是节度使，也未必能够封爵！ 尤其是眼下这种阶段，伯爵的荣誉要比节度使更高。 而且，赵牧和徐凌都觉得直接挂上节度使的门匾，会有些招摇。 甚至是，给他们带来许多敌人。 挂上忠武伯的门匾，不仅看起来更加荣耀，而且也会让人觉得他的野心没有其他几个节度使那般大。 就算不可能一直让他们保持低调，但总归还是能够低调一时。 来到伯爵府，看到上面悬挂的忠武伯府几个字，大掌柜嘴角微微勾了勾。 随后，他上前一步道：“还请禀报伯爷，就说蜀州商人洪良拜访。” 听到他的话，门口的士卒有些不悦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伯爷才刚刚大婚，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你这个时候上门拜访？” 洪良，也就是大掌柜当即抱拳道：“还请军爷见谅，实在是有些要事必须要见到伯爷，因此只能冒昧了。” 说着，他掏出一锭银子塞过去。 结果那名士卒却直接拒绝道：“你这是干什么？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是什么军爷，你也别用这种手段，要是让上面知道了，肯定会责罚我的，你这是要害我知道吗？” 洪良愣了一下，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不收银子的人。 “我……” 洪良张口，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看你是个老实人，我就替你通传一声，但你最好不要耽误我们伯爷太多时间。” 那士卒朝着洪良嘟囔几句，随后进入府中。 不一会儿，府内便有一人出来问道：“谁是蜀商洪良？” 洪良急忙道：“正是在下！” 那人打量着洪良，随后说道：“跟我来吧，你来的刚好，伯爷这会儿刚起床，待会儿他就要去衙门处理别的事情了。” 说着，那便带着洪良走入府内。 只不过，在进入伯爵府之前，他不可避免的被搜了一下身。 如今赵牧刚刚拿下整个关中，延绥府和凤安府那边还有不少余孽想要对赵牧动手。 虽然赵牧平易近人，可他们却不能不把赵牧的安全当回事。 焦末对此有些不满，但洪良却十分理解。 任何时候，一个主公都是团队中的主心骨。 一旦主心骨出了问题，整个团队都会出现大问题。 何况，他听说赵牧先前就经历过刺杀。 因此谨慎一些，也是必然的。 别说赵牧了，若是他在蜀州的时候，别人想要见到他，怕是要比见到赵牧更难。 来到府内，赵牧此时正在跟黄婉一起吃早餐。 看到桌子上简单的吃食，洪良不禁有些诧异。 再看看黄婉，他只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个时代最讲究的便是男女有别。 正常情况下，若是拜访其他人的时候，那些女眷都是会自行避开。 “你就是洪良？” 赵牧拿着一个包子，面前放着一碗白粥。 洪良急忙行礼：“蜀州商人洪良，见过伯爷。” 赵牧打量着他，说道：“洪老爷不必客气，不知这次来访是有何要事？” 洪良沉吟一下，只是看着旁边的人欲言又止。 赵牧打量着他，随后又看看洪良身后的焦末。 “洪老爷说是没事的话，不如先去偏厅等候？本伯吃过早饭就过去。” 他本想问问洪良吃了没有，但感觉洪良有些局促，即便是问他的话，也未必会问出什么。 洪良松了口气，急忙拱手：“草民这就去旁边等候。” 马上有人带着他和焦末离开，等他走后，黄婉提醒道：“夫君，我看这人不像是商人。” 赵牧喝了一口粥，夹了一筷子小咸菜道：“此人确实不像商人，不过前段时间确实有一个叫洪良的商人往术县运过不少蜀锦。” 其实他心中对洪良的身份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前段时间就有蜀州的商人在术县贩卖蜀锦。 虽然那些人找的由头不错，并且自身掩饰的也很好，但赵牧和徐凌还是推断出了这些商人真正的身份。 这些人并不是商人，而是来自于蜀州的那伙义军！ 黄婉点点头，随后问道：“我听说蜀州那伙义军，他们为首的就是一个叫洪天王的人？” 赵牧眼睛一亮，说道：“此人姓洪，或许跟那位洪天王也有些关系。” 此刻他的也没想到，洪良就是黄婉口中的洪天王，而不是仅仅有些关系。 吃过早饭，赵牧便说道：“这些人既然前来，肯定是有些其他方面的心思，我先跟他们谈谈，然后一会儿让人把子凌请来帮我把关。” “好！夫君只管去便是。” 黄婉点头，她此时也吃的差不多了。 身为赵牧的妻子，她虽然可以享受清闲。 只是她也是个闲不住的人，而且也不愿意被人当成花瓶一般。 因此，她也是有许多事情要忙碌的。 第五百六十一章 购买战马？ 张辰边往偏厅走，便琢磨着洪良的来意。 在他看来，洪良这次找上门的原因无非就是为了合作。 而合作的方式，也就那么两种。 一是结盟，互为依靠。 二是兵合一处，一起攻打某座城池或者地盘。 这样的事情并不算少见，尤其是在双方都比较弱小的时候，更是一种常见的手段。 就像赵牧前世的孙刘联盟，亦或者是演义中描写的十八路诸侯联合讨董等等。 只要是达成目的，互相谋取到足够的好处，合作也并非不可。 但蜀州那位洪天王，乃是朝廷已经定了性的反贼。 赵牧若是不想那么快被朝廷盯上，那他注定只能让那位洪天王失望了。 说起来，赵牧跟天王二字还有不少渊源。 当初的石敬公，就是直接设立了十二天王。 只不过，最后十二天王和所谓的七十二地煞要么被杀，要么成了他麾下的苦力，只能白白挖矿。 如今这位洪天王，不知究竟是什么心思。 不过跟石敬公所谓的十二天王不一样，别看石敬公搞出来的十二天王，都是荡山中比较有名的土匪当家。 就连麾下的兵力人数，也直接达到了十万上下。 但土匪就是土匪，哪怕是这些土匪在各自的山寨中也会训练出一队精锐。 但土匪跟真正的精锐士卒最大的区别，就是土匪就算再厉害，那也只是一盘散沙。 一个老匪对上一个精锐，谁胜谁负或许不好说。 可若是一百个土匪对上一百个士卒，最后失败的肯定是土匪！ 那位洪天王占据蜀州等地，虽然他手中的兵力并不算多，约莫只有四五万人左右。 但这四五万人，却基本上都可以称得上精锐。 一开始这位洪天王在蜀州竖起大旗的时候，可是足足招揽了十万多人！ 这期间，陆陆续续的又招募了一批批兵力。 但最后活下来的，就只有这四五万人。 若是让洪天王跟石敬公和十二天王带领的十万土匪碰一碰，荡山的土匪肯定会一触即溃！ 而这，也是为什么赵牧从一开始就没看上石敬公的原因之一。 甚至于，他还让申强深入荡山，设法将那些土匪聚集到一起。 让这些土匪聚集起来，不是为了壮大他们的兵力。 而是，更方便除掉他们！ …… 来到偏厅。 赵牧朝着洪良抱抱拳：“洪老爷久等了，不知这次洪老爷有什么事要谈？” 他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任何的客套和寒暄。 洪良急忙起身迎接：“伯爷客气了，能跟伯爷见面，是小人的荣幸。” 赵牧来到主位坐下，眼看洪良似乎并不着急开口，他也就没有直接挑破。 “听说洪老爷是做蜀锦生意的，如今蜀锦在术县倒是卖的还不错，洪老爷回去以后，倒是要多多准备一些蜀锦运过来了。” 赵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呵呵道：“如今凤安府的土匪已经被剿灭干净，往后蜀州与关中之间的来往也会更加方便。” 洪良忙道：“洪某也是听说凤安府的土匪被剿灭干净，这才壮着胆子亲自过来，没成想刚到关中就看到了伯爷治下的与众不同之处。” 赵牧呵呵一笑，并未谦虚什么。 洪良顿了片刻，然后说道：“其实洪某这次过来，是听说伯爷麾下有战马售卖，不知可否卖给洪某几匹？” 赵牧眼睛挑了一下，没想到洪良竟然是冲着战马来的。 他直接开口问道：“不知洪老爷是从什么地方听说的？” 洪良有些不解道：“难道此事不是真的？我听说伯爷先前卖了不少战马到陇右和神都，而且数量似乎还不少。” 赵牧点头道：“此事千真万确，不过洪老爷倒是来的不巧，若是先前洪老爷不管要多少战马，本伯倒是都可以考虑一番，但现在本伯麾下自己的战马尚且不够用，怕是再也没办法卖给洪老爷了。” 先前他缴获的战马，一共也才不到两万。 后来分别卖给神都和陇右一万和三千多匹战马。 如今他麾下的骑兵数量，也就只有不到五千人。 而这，还是因为从荡山的山寨，以及凤安府和延绥府那边找到了不少战马的缘故。 当初赵牧之所以把战马卖给陇右和神都，主要还是因为他麾下的战马不少，但是骑兵的数量却不够。 他刚到术县的时候，手下的士卒还不到一万人，自然用不了那么多战马。 可现在他麾下的士卒越来越多，如今延绥府和凤安府那边尚未招募新丁，他麾下的士卒都已经超过了五万多人。 若是再把凤安府和延绥府那边也操持起来，只怕他麾下的大军很轻易就能突破十万之数。 早知道发展的这么快，他说不定就不跟陇右那边做生意了。 把那些战马留着，他也可以多培养一些骑兵。 当初是马多人少，现在人多了，马却不够了。 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不过就算早知道如此，他当初也未必会做出改变。 毕竟就他当时的情况来看，他最紧缺的并非战马，而是战甲。 若是麾下的士卒连战甲都没有，那还怎么冲锋陷阵？ 看着赵牧严肃的模样，洪良连忙问道：“当真是一匹都没有了？” 赵牧点头：“当真是一匹都没有了，若是洪老爷知道谁人有战马可卖，倒是也可以跟我说上一说，不论价格高低，我必然会大量购买！” 如今的他并不缺少银子，起码是短时间内不缺。 如果真能用银子就买到战马，他绝对是高兴都来不及的。 简桓身为骑兵大将，虽然从来都没说过什么，但赵牧知道如今韩冲和王武麾下在不断补充兵力，但简桓因为缺少战马的缘故导致一直无法发展，他心里肯定是有些不满的。 自从骑兵刚建立的时候，数量就一直比王武和韩冲的人少。 虽然赵牧给了简桓和韩冲、王武同样的职位，可权力方面总归还是有些区别的。 简桓不说，赵牧不能当做不知道。 而且如果不是他把战马卖了换成战甲给韩冲和王武的人，简桓如今也不会沦落到缺少战马的地步。 第五百六十二章 自爆身份 赵牧心中感慨一番，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增强骑兵的实力。 其实怎么增强骑兵的实力，这一点简桓绝对要比他懂。 若是连简桓都没办法，那他也没什么好主意。 但他作为过来人，也有许多简桓没有的优点。 比如说，眼光。 如何训练骑兵，赵牧不懂。 但他可以试着给骑兵多增加一些装备。 无论是重骑兵，还是轻骑兵。 如今的他并不缺钱，而且荡山那些还活着的土匪如今也都在挖矿。 这些土匪挖的要么是煤矿，要么是铁矿。 有了煤和铁，赵牧便可以试着让郑远帮简桓打造一些重甲。 封建时代的重骑兵，那可真就跟赵牧前世的坦克差不多了。 不过想要养一个重骑兵，光有重甲还不行，还要有其他的马匹帮忙带着装备和轮换。 想到此处，赵牧不禁有些牙疼。 算了！ 帮简桓增强实力的事情还是先不去想了。 等什么时候，他麾下的连弩普及了以后，先把那些连弩装备给简桓的骑兵吧。 虽然连弩的威力要比他想的小很多，可若是近距离之下，威力大小也就无所谓了。 他听说前世的时候有什么五步射面的说法，虽然他不喜欢那种撅屁股拉弓的人，可既然那些人可以做到五步射面。 那么，他的人是不是也可以做到五步之内连弩飞射？ …… 洪良并不知道赵牧现在在想着什么，只是看到赵牧脸上时常浮现一些懊恼的表情，洪良便知道赵牧肯定是在后悔没多留下一些战马。 对于之前的赵牧来说，战甲要比战马更加昂贵。 可对于那些并不缺少战甲的人来说，战马才是真正的稀罕物。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洪良先把话题拉回来，然后问道：“如今伯爷已经拿下了关中，不知接下来准备往哪儿发展？” 赵牧的眼神瞬间变的冰冷。 甚至是，有些刺骨。 他虽然对洪良客客气气的，但洪良刚刚这句话有些僭越了。 赵牧接下来准备如何发展，能够知道的人只限他这边的核心人物！ 就连一些中层的人物可能都不知道，何况洪良这个外人？ 看到赵牧的表情，洪良急忙道：“洪某有些孟浪，只是洪某这次确实是有事与伯爷相商。” 赵牧冷冷的看着他，问道：“你们蜀州想要往外发展，就只有三条路可选，一是陇右，二是黔中，三便是关中，只是如今蜀州的情况并不太好，莫说向外发展了，就连能否守得住蜀州还是个问题。” “黔中那边有朝廷的大军，你们若想往外发展，怕是越不过朝廷大军。” “陇右那边如今虽然还没打出什么名号，可那些家族一直在不断继续力量，而且洪老爷应当听过得陇望蜀这个词，陇右那边一旦继续完力量，他们大概率就会先把主意打到蜀州。” “至于说关中，本伯倒是想试试看，究竟是蜀州洪天王厉害，还是本伯这个节度使更厉害！”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洪良，直接把洪良如今的处境全部挑破。 甚至于，就差指着洪良的鼻子骂他不中用了。 洪良愣了片刻，没想到他刚刚一句话竟然会引出赵牧后面的这么多话。 而且赵牧说的确实不错，如今的蜀州看似轰轰烈烈，如同烈火烹油一般。 可实际上，那也只是看着而已。 如今的蜀州，其实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时候。 先前得到诸多繁荣，已经到了快要破灭的境地。 蜀州虽然是天府之国，但因为近些年的反抗，导致境内的男丁越来越少。 与之相对的，则是种地的人也越来越少。 而且蜀州没有别的特产，唯一能够卖钱的就只有蜀锦。 在赵牧来到术县，打开商路以前，朝廷更是直接把蜀锦的销路都给封死了！ 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洪良才靠着贩卖蜀锦挣了一些银子，给他手下的那些人发放饷银。 就算他们是义军，可若是没有任何好处，谁会一直跟着他？ 刚开始的时候，只要给一顿饱饭就能拉起数万人。 但到了现在，光靠一顿饱饭已经不够了。 除了吃饱饭，还要有银子！ 不光那些士卒需要银子，其他的各方各面也都需要银子。 如果术县的商路没有打开，最多再有三个月，洪良就会因为银子的事情直接解散部分大军。 而那些大军一旦解散以后，肯定还会生出许多祸患。 并且日后再想把他们招起来，也只会更难。 洪良不是没想过往外发展，但正如赵牧先前说的那些。 黔中方面，朝廷已经完全把他的路给堵的死死地。 陇右那边几个望族实力不错，即便是以他的能力也不敢轻易动手。 关中这边，除了道路难行，路上的土匪也不在少数。 而且一旦他开始对其他地盘动手，黔中那边也不会置之不理。 蜀州虽然是个盆地，甚至是仗着那些山峦有一个天然的屏障。 可这些屏障在保护蜀州的同时，也限制了蜀州的发展。 如今的蜀州，就是一个到处漏风的球。 甚至是，还有些四面楚歌的味道。 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怕是早晚都要被人吞掉。 …… “能让本天王佩服的人不多，但伯爷绝对是其中最厉害的一个！” 洪良思忖良久，突然朝着赵牧郑重一拜。 赵牧的眼角抽搐一下，他以为洪良只是跟那位洪天王有些关系，却没想到洪良竟然就是那位洪天王！ 跟石敬公搞出来的十二天王不同，蜀州那边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位天王！ 只不过世人皆知洪天王，但却很少有人知道洪天王叫什么名字。 “洪天王客气了，不知洪天王这次来访，究竟是意欲何为？” 赵牧压下心中的震惊，再次重新问了起来。 平心而论，如果换成他是洪良，他绝对做不到洪良这般独自一人深入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府中。 而且，还会主动暴露身份。 其实，这也是赵牧和洪良互相误会了。 赵牧刚刚直接点破洪良的身份，但他只是点破了洪良来自蜀州义军的事情，那几个洪天王也只是顺带着的。 但洪良却以为，他是被赵牧直接识破了。 与其装糊涂，还不如索性直接承认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道不同 基于双方误会，洪良索性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而赵牧，则是就坡下驴，装作早已识破洪良身份的样子。 其实他刚刚虽然点破了洪良的身份，也不过是点破了洪良的来历，却并未说过具体身份。 洪良朝赵牧抱抱拳，说道：“其实洪某这次前来，是为了跟伯爷商谈合作的。” 赵牧心道果然如此，随即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知洪天王准备如何合作？” 洪良道：“自然是伐无道，诛暴蕲！” 赵牧微微一顿，说道：“若是如此，只怕洪天王来错了地方，本伯虽然与洪天王一般，有着拳拳之心，但既受皇命，自然要做忠君之事，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朝廷的事情。” 洪良怔了片刻，随后说道：“难道伯爷不觉得，这朝廷早已腐朽，理应推翻，再造一个新的社稷吗？” 赵牧朝着神都的方向拱拱手：“再造社稷说的简单，但洪天王可曾想过，这期间要有多少百姓无辜枉死，多少人要因此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他的表情真挚，看不出来任何撒谎的迹象。 洪良有些不甘心道：“听闻伯爷也是苦难出身，难道伯爷就不曾看到这天下多少百姓，因为那些狗官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如今的大蕲已经腐朽，且不说内忧外患，便是神都之内，亦有多少各怀心思之人？” “自古以来便是有道伐无道，无德让有德，若是朝廷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洪某又岂会踏上这条不归路？” “今日之痛，乃是为了明日安定，要想推翻暴蕲，必然就会有流血，有牺牲。” “就像是人受了伤，也要将流血发脓的伤口切掉，才能重新恢复！” 听着洪良的这些话，赵牧顿时有些意动。 或者说，他的目标本就是为了推翻大蕲这个已经腐朽的存在，因此在理念上本就是跟洪良相同的。 只不过，他眼下并不想直接拉起反抗朝廷的大旗。 那样的话，会给他带来许多压力，不符合他目前的策略和目标。 如今的大蕲虽然内忧外患、千疮百孔，但朝廷的兵力还是有的。 光是那些节度使，加起来就是几十万大军。 若是赵牧还是打着朝廷官军的幌子，那些大军绝对不会注意到他。 哪怕如今各处的节度使都在争权夺利，但也不会有任何人先打他的主意。 一是因为关中距离那些人太远，二是因为从名义上来讲赵牧是他们自己人。 如果没有皇命，他们没有正当的理由攻打赵牧。 但若是赵牧一旦打出反抗暴蕲的旗号，就会立刻引来其他人的觊觎。 哪怕隔着万水千山，可只要拿下赵牧，就能拿下整个关中，顺带着还能得到赵牧如今积累的一切财富。 以及，数万带甲的士卒！ 这样的赵牧，不是朝廷的忠武伯，也不是河西节度使。 而是，一块肥肉！ 因此，洪良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合作的目标。 若是再等个几年，赵牧积蓄够了力量。 或许，他还会同意洪良的合作请求。 但现在，他是绝对不会打出任何反抗朝廷旗号的。 “洪天王说的颇有道理，但本伯跟洪天王并非一路人。” 赵牧抱拳：“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洪天王还是请回吧，本伯如今能够做到的最大限度，就是当此事没发生过，洪天王也从未来过，否则怕是为了给朝廷一个交代，本伯也只能命人把洪天王抓起来了。” 听到这话，一直跟在洪良身后没有说话的焦末立刻怒视赵牧。 赵牧不为所动，只是端起茶轻轻吹了起来。 洪良思索良久，这才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便是洪某鲁莽了，不过既然军事上的合作不成，洪某觉得我们可以达成一些其他方面的合作。” 赵牧放下茶杯，问道：“洪天王说的可是蜀锦？” 洪良点头：“正是蜀锦，不过除了蜀锦以外，洪某也希望可以从伯爷这里购买一批粮食和铁矿。” 他听说荡山的土匪都被赵牧派去挖矿了，几万人的队伍每日可以挖到的矿石数量非常可观。 赵牧呵呵一笑：“蜀锦可以正常交易，但粮食和铁矿怕是不行。” 洪良问道：“为何？” 赵牧道：“术县如今最火的生意便是酒水生意，酿造酒水需要大量的粮食。” 听到这话，焦末顿时更加忍不住了。 “如今天下不知道多少百姓饿着肚子吃不上饭，你竟然还要把粮食用来酿酒，简直就是糟蹋粮食，祸害百姓！” 焦末心中十分难忍，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洪良顿时大惊，急忙朝赵牧赔罪道：“伯爷，我这手下心直口快，但他绝对没有恶意，还请伯爷千万见谅。” 赵牧瞥着焦末，说道：“这位壮士说的也有些道理，但……” 他刻意顿了片刻，然后说道：“我倒是也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一下这位壮士。” 他的态度已经算是缓和，但焦末依旧觉得不解气道：“有什么想问的抓紧问。” 赵牧嘴角一勾：“你说的那些人吃不上饭，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焦末一怔，回答不上来。 赵牧继续问道：“你说的那些吃不上饭的人，是在我的管理之下吗？还是说，我治下的百姓中，有人吃不上饭？” 焦末瞬间蔫了，因为赵牧的这两个问题，他都回答不上来。 但他并不想就这么认输，依旧嘴硬道：“可……可你也不该把那么好的粮食酿酒，若是把这些粮食分给那些百姓，能让多少百姓活命？” 对于他这个问题，赵牧并不想直接回答。 因为类似的问题，早就有人跟他说过了。 但问题是，那些人吃不上饭又不是他造成的，他凭什么要来背锅？ 而且，他的粮食也是有用途的，他凭什么要站出来当圣母？ 他曾经答应过那位大夫，要让更多的人可以活下去。 可真要是让所有人都活下去，仅靠他现在的实力是不够的。 他要想增强实力，酿酒是其中一条必须要走的路。 第五百六十四章 利用价值 对于赵牧而言，并不是说只有酿酒这一条路。 而是他想要从那些富商和世家手中得到粮食，酿酒其实是最好的办法。 一来酿酒需要大量粮食，他让那些世家和富商用粮食来买酒，也算是恰当。 二来对于其他人来讲，赵牧如今最能够拿得出手的特色产品便是蒸馏酒。 除了他以外，市面上根本没有如此浓烈的酒水。 属于仅此一份独一家的那种！ 若是换成其他的商品，赵牧也可以换一些粮食。 但，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么多。 与其让那些世家大族把粮食留着发霉，为何不能让他用酒水把那些粮食换出来？ 然后，用来发展他自己的势力？ 这样的话，赵牧已经说过太多。 到了现在，他连解释都不想再解释了。 能明白他想法的人自然明白，明白不了的人自然明白不了。 哪怕这些年天灾人祸不断，但这个天下并不缺少粮食。 只是那些粮食都被世家大族垄断了！ 或许，在某些人的想法中，这些粮食就应该留在那些世家大族的粮仓里喂了老鼠，腐烂发霉！ 即便如此，也不应该被赵牧拿来酿酒，继续换取更多的粮食，养活他治下的百姓！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赵牧如今的能力，就只能养活他自己治下的百姓。 若让他拿出更多的粮食，去救济其他地方的百姓，赵牧的能力就不够了。 换句话说，这些粮食也是赵牧自己想办法弄来的，为什么要白白送给其他人？ 其他那些，跟他毫不相干的人？ 焦末或许没有坏的想法，只是在可惜那些粮食。 但如果他想要粮食，来养活蜀州的百姓，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他得拿其他的东西来换！ 看着赵牧脸上突然浮现的威严，焦末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洪良，想要朝洪良求助。 他虽然只是无心之失，可若是破坏了洪良的计划，他就算万死也难赎。 “我……我……” 焦末哆哆嗦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洪良攥了攥拳头，然后又缓缓松开。 “焦末，今日之后你便留在蜀州吧，以后不要跟我一起出来了。” 洪良先是对焦末吩咐一声，然后起身朝着赵牧郑重行礼道：“此番是洪某孟浪，还望伯爷恕罪。” 听到焦末这个名字，赵牧的眉头瞬间皱了一下，然后又马上松开。 焦末！ 他曾听徐凌提起过，蜀州的义军里面有一员猛将。 若是他没记错，那个猛将的名字就叫焦末。 此人虽然贵为义军推举的大将军，但因为不擅长统兵作战，所以每次冲锋都身先士卒。 就连朝廷的好几个猛将，都是死在他的手上。 不过就算此人再猛，赵牧也不会因为如此就对他有什么留情。 焦末又不是他麾下的人，焦末犯的错凭什么让他来原谅？ 眼看赵牧始终不为所动，洪良心里凉了一下道：“既然合作的事情无法展开，那洪某便就此告退。” 但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赵牧突然道：“且慢。” 洪良回过头，不解的看着赵牧。 赵牧说道：“合作的事情确实不必再谈，但生意上的事情，你可以去找冯秦。” 洪良疑惑道：“生意上的事？” 赵牧点头道：“蜀州的蜀锦，亦是十分紧俏的货物，尤其是近些年朝廷对蜀州实行封锁，导致蜀锦很难出现在市面上，洪天王若是有兴趣，可以跟冯秦以等价的粮食置换。” 闻言，洪良瞬间大喜。 他如今最紧缺的，除了装备便是粮食。 别看蜀州有天府之国的称号，但实则现在的蜀州根本经不起半分意外。 若是赵牧愿意用粮食换取蜀锦，绝对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好！” 洪良重重点头，再次郑重行礼道：“洪某谢过伯爷，感谢伯爷大恩大德！” 赵牧挥挥手：“洪天王不必客气，本伯也是在商言商罢了，而且说实话本伯也不希望蜀州义军太快灭亡，洪天王尽管可以当成是本伯想要渔翁得利，所以才会利用蜀州义军罢了。” 虽然他说的绝情，可洪良却依旧十分激动。 “洪某明白，但伯爷的随手而为，依旧是对洪某以及对蜀州数万义军有着救命之恩！” 洪良把心态摆的很正，虽然赵牧嘴上说着是在利用他们。 可这起码说明，他和蜀州的义军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至少，他和他的义军还能够继续存活下去！ 若是没有赵牧这一招，他是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投降朝廷？ 就凭朝廷那些大员的嘴脸，肯定会把他和他的义军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何况，他拉起数万义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反抗朝廷的暴政吗？ 若是投降朝廷，那他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给他自己谋取一个前程？ 亦或者，攻入陇右，得到更多的地盘？ 洪良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数百年前曾有一个占据蜀州的割据王朝，就曾数次攻打陇右，试图北伐。 但结果都不怎么好，就算是偶有所胜，也只是逐渐的耗光国家的底蕴。 然后，一步步被其他势力吞噬。 …… 再次感谢赵牧一番后，洪良带着焦末返回酒楼。 “主公，那个姓赵的利用我们，你为何还要感谢他？” 焦末不明白洪良为何如此，便挠着头问道。 洪良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虽然没有恶意，但这次带你出来险些坏事，若不是我们对赵牧还有利用价值，蜀州义军最多半年就会完蛋，此事你可承认？” 焦末知道自己确实差点儿坏事，但对于蜀州义军的前途他却保持乐观。 “就算那个姓赵的不帮忙，我们也不会完蛋吧？” 焦末梗着脖子，似乎想要否定洪良的话。 看到他这个样子，洪良只觉得更加无奈。 以前他只知道焦末不同军阵，只会冲锋陷阵，甚至许多人还觉得他有些愚蠢。 洪良也只当他是憨厚，没什么坏心眼。 可却忘记了，憨厚跟蠢是不同的。 蠢人灵机一动，真的会坏掉很多事情！ 第五百六十五章 洪良晕倒 “别忘了我在伯爵府跟你说过的话，你现在便收拾收拾准备返回蜀州吧。” 洪良叹息一声，再次吩咐道：“另外，你回去以后主动辞去大将军的职务，以后就做一个小兵吧。” 听到这话，焦末顿时瞪大眼睛。 他挠着头道：“主公，你让我当个小兵没事，但我现在不能走，我若是走了谁保护你？” 洪良指着门外道：“那些人不是人？还是你焦末觉得我洪良离了你就不行了？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被他这么一说，焦末顿时有些无法接受。 可即便无法接受，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在他心中，洪良便是蜀州的天！ 焦末很少会佩服人，因为很少有人能打得过他。 可他却独独佩服洪良，哪怕洪良在他手里不可能走的过三个回合。 因为在蜀州，洪良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洪良今年看起来起码也有四十多岁，但实际上他才刚三十出头。 在拉起义军之前，洪良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不说手无缚鸡之力，但绝对是连鸡都没杀过的。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撑起了蜀州几十万百姓的天。 如今洪良对他生气，焦末并不怨恨洪良，只是觉得自己没用。 “我……” 焦末低着头，双眼有些发红。 “好了！” 洪良发过火，此时气顺了许多。 他耐下心来解释道：“先前赵将军虽然说是利用我们，可他对我们的帮助却是实打实的，你自己想想我们蜀州如今已经缺粮多久？若是没有粮草来源，兄弟们饿着肚子怎么打仗？” “还有那些百姓为了支持我们，哪一个不是勒住裤腰带？我们之所以拉起义军，并非是为了谋取天下，而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让他们陪我们一起饿肚子！” “如今有了赵将军的粮食，我们便可解掉许多燃眉之急，反倒是如果赵将军不把粮食给我们，我们最多三个月就会因为粮食问题陷入危机。” “到时候，还会有新的人像我当初那般拉起一支新的义军来对抗我。” “就算没有新的义军，到时候蜀州境内也会因为缺少粮食发生跟其他地方同样的惨剧！” “到时候几十万百姓易子而食，析骸而爨，这样的事情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 听着洪良的话，焦末总算是明白了洪良为何会感激赵牧。 虽然赵牧说的是利用他们，可只要有粮食能够运到蜀州，就可以帮他们缓解一切因为粮草不足而可能发生的危机！ 真要是因为他，使得蜀州到了洪良所说的那种地步，那他就是蜀州的罪人！ 而且他也明白，赵牧跟他们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帮他们？ 因此，就只有利用！ 焦末咽了口唾沫，问道：“主公，那他说的利用是什么意思？如今的我们，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这一点，也是他迫不及待想要搞清楚的。 洪良思忖道：“这一点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的，这位赵将军的志向绝不简单，他如今刚刚拿下延绥府和凤安府，若是换成其他人肯定会立刻横征暴敛，迫不及待的扩充自己的实力。” “但我看这位赵将军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他或许是想把延绥府和凤安府也变的跟秦川府这般。” “只要把经济和民生搞上来了，他就有足够的粮草和银子来支撑一场场巨大的战事。” “而且这段时间，他也可以一直进行练兵，让那些新丁都变成老卒！” “赵将军要的是未来的发展，而不是一时的强盛！” 听他说完，焦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经济和民生的问题他不懂，但他明白想要把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合格的士卒，少说也要进行半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训练。 而且光训练还不够，还要参加一场场实战，唯有一次次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老卒！ 老卒和新丁之间的差别，并不只是个人武力的区别。 而是方方面面，很多地方都大有不同。 他听洪良说过，老卒的战斗力为什么强？ 并不是这些老卒比新丁更厉害、更能打，而是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情。 什么时候可以杀敌，什么时候可以活命！ 只有真正经历过厮杀，才能一点点的总结经验。 看着重新变成乖宝宝的焦末，洪良继续说道：“而且赵牧之所以说是利用我们，主要还是想利用我们来吸引陇右那边和朝廷的吸引力，若是我们完蛋的话，陇右那边若想入主中原怕是只能走关中这一条路。” “而且不论是蜀州落入朝廷手里还是陇右，他们都会先跟赵牧对上，那样的话不符合赵牧预想的发展道路。”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说是利用我们，知道了吗？” “他不是想利用我们做什么，而是想让我们活的更久一点！” 这下焦末听懂了，他知道只要他们还在，短时间内就不会有人打赵牧的主意。 虽然确实如同赵牧先前所说的利用，但赵牧确实是帮助了他们。 “我明白了。” 焦末郑重点头，眼神终于有些清明。 洪良叹息一声，说道：“这些话我只说给你听，等你走出这个房间就把我刚才那些话都忘了，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知道了吗？” 焦末再次点头：“末将……小人明白。” 他本想自称末将，但想到洪良刚刚跟他说，等他回去以后就让他主动请辞去做个普通小兵。 如此一来，他似乎也没有继续自称末将的资格了。 虽然他并不在乎官位，但他心中多少的还是有些失落。 谁能说，憨憨就没有心呢？ 看出他的失落，洪良继续道：“我虽然让你回去以后主动请辞，但在我回去之前，蜀州的大局还需要你来掌控，若是有任何意外发生，你什么都不必做，只要把地盘给我守好了，其他的事情自有其他人去做！” 洪良说完，突然感觉眼前隐约黑了一下。 然后，重重的昏倒过去。 第五百六十六章 冲动的焦末 “主公！” 焦末刚准备离开，就听到洪良栽到地上的声音。 他急忙跑过去抱起洪良：“主公？你怎么了主公？” 洪良可是蜀州的主心骨，若是洪良出了任何问题，他都没办法跟蜀州的几十万百姓交代！ 可洪良此时一脸惨白，整个人都呈现一种十分不健康的状态。 而且任凭洪良怎么叫，都始终无法叫醒。 “主公你别吓我啊主公！” 焦末抱着洪良，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门外守卫的注意，他们立刻推开门跑了进来。 “天王！” “主公！” 看到洪良躺在焦末怀里，他们也都吓坏了。 情急之下，其中一人立刻掐住洪良的人中，试图用这种方式把洪良弄醒。 另一人则是有些焦急道：“这是怎么回事，天王刚才不还是好好地吗？” 这句话突然提醒了焦末！ 他腾的起身，双眼瞪的如同牛眼一般：“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姓赵的！” “姓赵的？” 旁边的护卫愣了一下。 焦末越发肯定道：“对！肯定就是姓赵的，主公就是从他那儿离开，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他给主公下毒了，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 这时，洪良慢慢的睁开眼睛。 不过他虽然醒了，但依旧没什么精神，整个人都十分虚弱。 “别……别去。” 他试图抬起手拦住焦末，可动作太小声音又太低，焦末甚至压根没注意到他已经醒了。 离开酒楼，焦末便径直朝伯爵府跑去。 其实焦末和洪良自从刚开始进入术县的时候，就已经被齐欢的人给发现了。 只不过这两日所有人都忙着赵牧成亲的事情，而且焦末和洪良也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所以齐欢并未上报。 但没上报归没上报，他依旧派人盯着这边。 不止是他，就连其他各地来的一些客商，也都在齐欢的监视之下。 甚至是那个曾经在流水宴上品头论足的少年，也没能逃过齐欢的监视。 看到焦末着急忙慌的出门，方向似乎还是伯爵府，齐欢的人立刻把此事报了上去。 齐欢没敢耽搁，立刻亲自把此事告知赵牧。 此时，赵牧正在跟徐凌说着关于洪良的事情。 得知赵牧选择用粮食来交换蜀锦，徐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很快，便又重新舒展开。 虽然乍一看，这对赵牧来说并不合适。 但从长远看，只要蜀州还有这伙义军存在，就能够替他们吸引部分眼球。 这一点，可不是多少粮食就能换来的。 而且由于这些年朝廷对蜀州的封锁，使得外界并没有多少蜀锦在市面上流通。 因此，蜀锦的价格也是节节攀升，甚至到了有价无市的局面。 若是能把蜀州的蜀锦全部吃下，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多了一个可以利用的资源。 至于说会不会有人觉得赵牧跟蜀州相互勾结，从而进行构陷？ 这倒是也无所谓。 反正赵牧又不是文官，他的权力也不依靠朝堂上任何人。 如今的大蕲就是个烂摊子，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着争权夺利。 再加上蛮人和胡人那些异族的威胁，短时间内没人会来打关中的主意。 正当徐凌琢磨着接下来要如何利用那些蜀锦，以及如何针对蜀州做出布置的时候，齐欢匆忙跑了进来。 “主公，徐先生，蜀州来的那个焦末正在往这边赶。” 齐欢神情有些严肃，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焦末的真正身份。 蜀州大将军！ 虽然此人不通兵法，但作战却极为勇猛！ 若是他想对赵牧不利，肯定会带来极大威胁。 赵牧疑惑道：“他怎么来了？洪良呢？” 齐欢摇头：“现在还不知道，我已经让人去探了。” 因为焦末出门太快，齐欢手下的人只顾着把焦末的事情汇报，还没来得及查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因为焦末初来乍到，对术县的环境并不熟悉，这才比齐欢晚了一步。 赵牧的眼中当即浮现出一丝凝重。 他刚刚跟徐凌谈过蜀州的义军，虽然蜀州义军已经坚持了数年之久。 但实际上，整个蜀州里里外外几乎全都是靠洪良一人支撑。 若是没有洪良，哪怕蜀州的义军声势再大，最多三个月就会被朝廷的官军打回原形。 赵牧如今缺少的还只是文官，而洪良则是文官武将都十分稀缺。 徐凌眉头一皱道：“莫非是洪良出了意外？” 赵牧虽然对焦末并不是特别熟悉，但也能看得出来焦末十分敬佩洪良。 洪良在伯爵府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让焦末返回蜀州。 焦末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才突然发怒。 而且就在他离开后，洪良并未派人追出，这说明肯定是洪良出现了意外。 “先去请大夫！” 赵牧吩咐一声，便准备亲自去探个究竟。 与此同时。 伯爵府外面传来一阵怒吼。 “姓赵的，给老子滚出来！” 是焦末的怒吼！ 伴随着一同响起的，还有许多打斗的声音。 伯爵府可是赵牧的府邸，自然防守十分严密。 只是焦末好歹也是蜀州第一猛将，他的实力并不是那些普通护卫可以抗衡的。 当赵牧跟徐凌等人一起出去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林东被焦末一拳打飞。 林东身为赵牧的护卫统领，若是有人想对赵牧不利，自然要先过他这一关。 只是看到焦末并未携带武器，所以他也没有使用携带的刀剑。 赵牧眼看林东被打飞，顺势往前小跑两步在后面托住林东。 林东回头瞥见赵牧，急忙羞愧道：“东家，您怎么来了？” 他本想试试焦末的成色，结果如此丢人的一幕却被赵牧看个正着。 赵牧把他扶稳，看向焦末道：“此人乃蜀州第一猛将，败在他手中，并不算冤枉。” 林东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的那么干脆，确实败在这样的人手里并不算冤枉。 赵牧麾下人才济济，之所以让他担任亲卫营统领，也是出于赵牧对他的信任，而不是他本身多么勇猛。 真要是搞个武力排名，他在赵牧麾下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如此一来，他输的也就更不冤枉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石闵归来 焦末此时看到赵牧，顿时双眼冒起红光。 “姓赵的，你下毒害我主公，你还我主公命来！” 焦末大喝一声，便想冲过来解决赵牧。 他这话说的赵牧一头雾水，他何时给洪良下过毒？ 不过就在赵牧疑惑的时候，门口那些亲卫立刻阻拦了上去。 身为赵牧的亲卫，他们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焦末伤害赵牧。 因为赵牧没有下令，所以他们并未动用武器，只是十几个人合力把焦末合围抱住。 但要说这焦末确实是猛地一批，他使劲儿用力下竟然把七八个人都甩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人，自然就更不是他的对手。 眼看焦末还要冲过来，林东当仁不让的挡在赵牧身前，并准备安排更多的人手。 “东家且退，待我收拾了这憨货！” 林东拔出刀，指着焦末。 虽然没有赵牧的命令，他不想要了焦末的性命。 可焦末都准备杀赵牧了，他为何还不能动用武器？ 大不了，不把他杀了不就行了？ 即便是活捉，跟活捉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一种是完好无损的活捉，另一种则是只要不死就行。 刚开始林东选择的是第一种，那他接下来就要选择第二种。 眼看着焦末已经朝这边冲过来，林东只能提着刀迎上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看起来有些瘦弱的人影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 随后，那道人影如同人形核弹一般撞向焦末。 咚！ 撞击之下，焦末竟然被一下撞飞了！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焦末直接往后飞出去至少一两丈远。 好不容易等他落地后，他也没站稳，直接狠狠砸在地上。 那场面，普通人看着都会觉得很疼。 更何况焦末这个亲身经历的人了。 反观那道人影，则只是略带摇晃了一下，便站在原地保持不动。 林东持刀冲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看着那道刚出现的人影露出惊喜的表情。 “闵哥儿回来了？” 看清楚石闵，林东瞬间放下心来。 如果只论单纯的功夫，石闵比不上闻志，也比不上王武。 甚至就连谭武和王虎，他都未必能比得过。 可若是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这几个人没人愿意跟他交手。 在他们眼中，石闵就是一个绝对的怪物！ 他人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可却天生神力，就连闻志都望尘莫及。 石闵朝着林东点点头，然后对赵牧抱拳道：“末将石闵，见过主公。” 赵牧点点头，有些惊喜道：“小石你怎么回来了？王大哥那边如何了？” 石闵先前跟着王武一起去攻打延绥府，后来延绥府虽然被拿下，但因为还有一些余孽没有处理干净，所以就连这次赵牧大婚，王武都没能赶回来。 石闵先前也是跟随王武一起在延绥府，没想到今日竟然回来了。 不过他若是再快一点，或许就能赶上赵牧的婚礼了。 石闵刚准备开口，突然瞥见那边的焦末已经起来了。 “主公请退后几步，待末将解决了贼人再说！” 石闵立刻看向焦末，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刚好看到焦末准备伤害赵牧的画面。 在他心里，赵牧不仅是他的主公，还是他的兄长，更是他的天！ 焦末心里是如何对待洪良的，那么石闵心里就是如何对待赵牧的。 不过石闵对待赵牧，要比焦末对待洪良更加纯粹。 当初他和冯秦都快要活不下去了，是赵牧给了他们哥俩一口饭吃。 虽然从小就天生神力，可这份神力却并未带给石闵任何好处。 因为力气大，干活的时候要比别人多干。 可到了吃饭的时候，却不能比别人多吃。 但他那么多力气是怎么来的？ 自然是吃饱了，才能有力气，也才能涨力气！ 自从跟了赵牧，石闵才第一次知道吃饱饭是什么滋味。 而且从那以后，石闵便再也没有挨过饿。 在他心里，赵牧不仅是他的主公和兄长，更是整个家庭的大家长！ 在这个家庭中不仅有赵牧，还有王武、闻志、冯秦等人。 就连林茂和林东他们，也都是这个家的一员。 只要是这个家的人，谁也不能来伤害！ 赵牧瞥了一眼焦末，立刻吩咐道：“别伤他性命。” 然后，他退后一步对齐欢道：“找个大夫，立刻去看看洪良到底怎么了。” 他知道焦末绝不会无缘无故就发疯，所以洪良肯定是真出事了。 不久前他刚刚领教了焦末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知道光凭一张嘴不可能说服焦末。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先看看洪良怎么回事。 另一边。 焦末站起身来，使劲儿的晃了晃脑袋。 刚才那一下，把他整个人都撞蒙了。 足足缓了半盏茶的时间，他才算是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如此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焦末立刻看向刚才撞击自己的那人，只是看到后他有些发懵。 刚才是这人撞的他？ 这不对吧？ 是不是搞错了？ 石闵盯着焦末，脑海中回想起闻志教过他的许多话。 闻志告诉他，跟人打架的时候千万不要想什么光明正大、英雄好汉的事儿。 打架就是打架！ 打赢了才是英雄！ 输了就是狗熊！ 尤其是什么阴招、损招的，也完全不必忌讳。 只要是能赢，怎么都行！ 虽然石闵从未听过闻志的话，可闻志说的这些道理他也是明白的。 但他不明白的是，就连他都明白的道理，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不明白？ 虽然他刚刚是从侧面突然出手，把对方撞了出去。 可，那也不是因为他想伤害赵牧在先？ 若非如此，他又岂会用这招？ “刚才是你撞的我？” 焦末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石闵。 石闵默然点头。 看到石闵竟然承认，焦末突然有种备受屈辱的感觉。 虽然石闵说的是实话，但他却觉得石闵是在骗他。 就凭石闵这小体格，怎么可能把他撞出去那么远？ “怎么，你们的人都敢做不敢当吗？” 焦末盯着石闵，轻蔑道：“先是背后偷袭，然后又不敢承认，这就是你们的人？” 第五百六十八章 失手的焦末 “这次我站着不动，换你来撞我！” 石闵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既然牧哥儿说要活的，那他就不能把人给打死了。 而且，刚刚那一下他确实是有偷袭的嫌疑，占了大便宜。 既然焦末不服，那他就让焦末把肠子找回来。 然后，打到他服！ 听到石闵的话，反而轮到焦末摸不着头脑了。 “你？让我撞？” 焦末看着瘦瘦弱弱的石闵，眼中满是轻蔑。 石闵拍了拍身上，神色平淡的说道：“来！撞！撞完了咱们两个打！” 看他这幅样子不像是装的，焦末不由得高看了石闵一眼。 “哼！打就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说着，他便朝石闵冲了过来。 他并没有撞向石闵，而是早早地就挥出拳头，准备跟石闵硬碰硬的来上一场。 石闵一直在等着焦末靠过来，好让焦末报了刚才的仇。 结果焦末并未选择把他冲撞出去，那他索性就跟焦末打上一场。 很快，两人便混战在一起。 只是刚一交手，焦末心中便极为震惊。 眼前这人看着瘦瘦弱弱的，但力量竟然如此巨大！ 就算是他，也有种退避三舍的冲动。 虽然他跟石闵不过刚刚交手几下，但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断了。 怪物！ 以前别人都觉得他焦末像个怪物，可现在他觉得石闵才是个怪物。 单论体格的话，他觉得自己都快赶上两个石闵了。 可在石闵面前，他最引以为傲的力气竟然毫无作用。 察觉到焦末的实力，石闵的眼睛马上亮了一下。 他虽然知道自己力气大，但正因为如此，平日切磋的时候他根本不敢使用全力。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别人的骨头打断。 但眼前这个人，好像还可以？ 想到此处，石闵顿时更加来劲。 “我要用力了！” 不过毕竟是切磋，他在开始前提醒了焦末一声。 焦末却觉得石闵这是在羞辱他，于是挥出去的拳头也更加卖力。 结果…… 他就被一拳直接打飞了。 “好！” 随着焦末重重的摔到地上，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的声音。 这些人都是术县的百姓，他们发自内心的觉得赵牧是个好人。 就连给赵牧恭贺新婚，赵牧也没有收他们任何礼物。 反倒是，直接开了三天的流水宴。 不管是吃得上饭吃不上饭的，都可以来免费吃。 而且除了饭食，流水宴上还免费提供热水。 值得一提的是，在赵牧来术县以前，许多百姓家里其实是不怎么喝热水的。 至于原因，倒也十分简单。 因为烧热水，就需要用柴。 而柴火，则是要买的。 寻常人家，也没有太多的闲钱购买多余的柴火。 甚至于，就算是每次做饭的时候，也是看到时机差不多了，就立刻把柴火撤掉。 然后，用铁锅的余温把饭做熟。 也因为如此，许多百姓吃的饭好多都是夹生的。 饭都如此，水也就更是如此了。 不过自从赵牧来了以后，先是给每家每户都发了煤球炉子和许多蜂窝煤，然后又告诉他们喝生水的许多坏处。 这才让他们，慢慢的改变了习惯。 何况那煤球炉子方便的很，只要把火弄的稍微旺一些，便能快速把水烧开了。 一来一去，也费不了多少蜂窝煤。 而这些，还只是赵牧来到术县后，给他们带来的改变之一。 更多的改变，其实是语言没办法一一叙述的。 因此，看到焦末数次辱骂赵牧的时候，他们心里都是十分不满的。 只是焦末看起来就很猛，而且伯爵府还有赵牧的亲卫营在，所以他们只是在旁边骂上焦末几句，很少有人敢焦末动手。 如今看到焦末被一拳打飞，他们自然开心的不得了。 他们收拾不了焦末，这不能收拾焦末的人来了？ 尤其是一些妇人，看着石闵那张清秀的脸庞，更是泛起阵阵涟漪。 她们虽然年龄大了，可她们有女儿啊！ 就算自己没有女儿，娘家兄弟、婆家这边还凑不出一个黄花大闺女？ 等会儿必须得过去问问，问问这个小兄弟成亲了没有，有没有喜欢的女人。 焦末后背重重摔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胸口都要被石闵砸出一个洞。 躺在地上缓了好半天，他仍旧感觉不想起来。 一是砸的太狠，他感觉身子都要四分五裂了。 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若是起来之后继续跟石闵打，还是直接认输？ 认输的话，会不会太丢脸？ 可若是继续打，他会不会更惨？ 谁说焦末没脑子？ 他还是很有脑子的，只不过平时不怎么愿意用罢了。 现在打不过，那他只能拼命的使唤自己的脑子。 听着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石闵没有想太多。 他走到焦末面前，问道：“还打不打？” 焦末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装下去了。 他双手反扣在地上，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起来。 “刚才不算，是你偷袭在先，我还没做好准备。” 焦末直接开始耍赖，不承认刚刚的结果。 对此，石闵并没什么感觉。 他又不是真要跟焦末比武，只是察觉到焦末的力气不俗，才想跟焦末来上一场罢了。 看到石闵眼中的失落一闪即逝，焦末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不打就行！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哪有主公的性命重要？ 想到这里，焦末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的本意，似乎也不是想要打架！ 而是来找赵牧报仇的！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头看向赵牧。 赵牧迎上他的目光，向前走了两步问道：“焦将军总算是想起你家主公了？” 焦末拳头一攥：“你把我家主公怎么样了？” 赵牧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刚刚说我给你家主公下毒，现在又问我把你家主公怎么样了？你不觉得前后矛盾？” 焦末双眼一瞪：“无耻狗贼，还我主公命来！” 但他刚一动弹，便被石闵直接拦在身前。 他下意识的就想把石闵扒开，然后选择另一条路。 可这个时候，又一个人影挡在他的身前。 第五百六十九章 洪良赶到 “刚才若是没打够，现在换我再来跟你打上一场！” 来人挡着焦末，虽然身形同样消瘦，但只要比石闵高大一些。 挡在焦末身前，竟然显得充满压迫感。 “你又是谁？” 焦末凶狠的盯着那人问道。 那人面无表情：“吾乃主公麾下，校尉白凶！” “校尉？” 焦末眉头一皱，不以为然道：“一个小校尉，也敢跟我打？” 这时，一旁的石闵突然道：“我也是校尉！” 焦末瞬间无话可说。 虽然义军那边的建制跟朝廷并不完全一样，但许多地方也都是模仿着朝廷来的。 校尉这个职务代表什么，焦末还是知道的。 不过他此前可是洪良亲自任命的大将军，寻常校尉就连进他帐内议事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他竟然被两个校尉给瞧不起了？ “好胆！” 焦末袖子一撸，哼道：“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他便朝着白凶一拳砸了过去。 白凶则是毫不惧怕，二人便这般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依旧出乎焦末的预料。 他，竟然被完虐了！ 虽然场面看起来十分热闹，可焦末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那个叫白凶的校尉压着打！ 虽然白凶的力道比不上石闵，可招式大开大合，同样讲究一个一力破万法。 但他的力道虽然比不上石闵，却也跟焦末不分伯仲。 而且白凶的招式多变，前面还大开大合，后面又突然狠辣无比。 若非白凶故意留手，只怕焦末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老子不打了！” 焦末突然退出战圈，脸上满是委屈。 今日他接连被赵牧手下的两个校尉给收拾了，这若是传出去他还怎么有脸做蜀州的大将军？ 哪怕洪良说让他主动请辞，可这也是他的污点！ 永远都抹不去的那种！ 白凶哼道：“怎么，打不过就想耍赖？我记得你刚才可不是这般说的。” 焦末瞬间脸红，但仍然强硬道：“你们一个偷袭在先，一个趁我力气还没恢复，与我进行车轮战，有本事咱们约好了过几日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 白凶嘴角一勾：“好！打就打，时间地点随你挑！” 听他这么说，焦末却突然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时间地点随他挑？ 这不就是把主动权都交到他手上了？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 不过他知道，今日想要为洪良讨个说法的事情，怕是不行了。 今日他出门急，没带上趁手的兵器。 到了伯爵府，他刚开始确实大发神威。 但后面接连摆在石闵和白凶手里，让他脸上十分难看。 虽然他给自己找了些理由，比如偷袭、车轮，但他更清楚即便是等他养好了身体，把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也未必能赢得过这两人中的一个。 尤其是先前那个看起来十分消瘦的男子，虽然看着瘦，但是力气真的太恐怖了！ 他到现在都搞不清楚，那么瘦弱的身体里面是如何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气的？ 难道，真有天生神力这一说？ 就在焦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有人朝这边赶了过来。 “焦老大！” 有人喊了一声，焦末听到称呼便知道是有人在喊自己。 他马上回过头，然后看到这次同行的一名护卫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焦末盯着那人，眼眶突然一红道：“莫非是主……大掌柜出了问题？” 虽然他的身份早就半真半假的暴露了，但他却觉得自己并没出什么问题。 因此，第一时间将主公的公收了回去，改成大掌柜。 那护卫掐着腰，一个劲儿的摆手道：“不……不是，大掌柜醒了，让我过来叮嘱你千万不要动手！” 焦末离开的第一时间，洪良就知道焦末想干什么。 不过他当时虚弱的厉害，就连后面几个字，都是断断续续的说出。 再加上这名护卫并不熟悉前往伯爵府的道路，这才耽搁了这么久，直到现在才追上。 “你说什么？” 焦末狐疑的看着那名护卫，突然抓住对方的衣领道：“你莫不是已经被收买了，跟他们联起手来骗我？” 那护卫被焦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了个稀里糊涂，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大掌柜说了，你且等一会儿，他一会儿就到。” 焦末瞬间狂喜：“你说真的？” 护卫苦笑道：“我骗你做啥子？” 焦末这才放下心来，只是目光不断的朝另一头望去。 看他那样子，似乎是想要跑去验证那护卫说的是不是真的，更想亲自去把洪良接过来。 但他又不放心赵牧等人，生怕自己一旦离开，赵牧就会直接跑了。 看出他的犹豫，赵牧嗤笑道：“本伯就在这里不走，焦将军若是不放心只管回客栈去看看。” 被人一句话道破心思，焦末心中十分不爽。 但嘴上他还在犟道：“什么将军？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这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反倒更加坐实了他的身份。 人群中，有好几个人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其中几人，更是下意识的离开人群。 齐欢一直打量着周围的那些人，很快便注意到离开的几人，然后派人跟了上去。 旁边响起一些议论的声音。 其中议论最多的，便是关于焦末身份的事情。 “这人真是个将军？” “听口音是蜀州那边的？” “这人功夫倒也算厉害，说不定真是个将军。” “这将军是个傻子吧？” “憨怂！” 听到这些话，焦末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他拼命的想要撇清自己的身份，结果竟然成了越描越黑？ 不！ 他真不是想这样的！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你……你们……” 焦末略带局促的看着周围那些人，似乎想要争辩一番。 这时，路口的另一边终于出现了几个人影。 看那几个人的模样，倒像是护卫。 其中一名护卫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仔细看去，被背着的那人正是洪良。 第五百七十章 不爱惜身体 “主公！” 看到洪良虚弱的模样，焦末瞬间红了眼眶。 虽然洪良十分虚弱，但起码还活着。 紧接着，焦末便觉得十分愧疚。 他许多次都觉得，洪良之所以现在这般，基本上就是被他连累的。 若是他能聪明一些，帮洪良多分担一些，洪良也不会如今这么辛苦。 而现在，他还要因为自己的冲动，给洪良再次惹上一些麻烦。 事到如今，焦末也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如果洪良真是被赵牧暗算的话，那他怎么闹都不会有太大的关系。 毕竟双方已经结下死仇，他就算杀了赵牧也会有人拍手叫好。 但从赵牧刚刚对待他的态度来看，这次似乎并不是赵牧对洪良下手。 而且他刚刚好像还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哪怕他再怎么掩饰，怕是也会有人凭借他的身份推断出洪良的身份。 到时候，什么掌柜大掌柜的都会被人知道是假的。 若是因此破坏了洪良跟赵牧事先谈好的计划，那他便是百死难赎！ 洪良没看焦末，只是看着示意背着他的那名护卫前往赵牧面前。 焦末只能咬咬牙，从后面跟上。 来到赵牧面前，洪良示意那名护卫把自己放下。 然后，这才无比虚弱的对赵牧拱手道：“伯爷，鄙人驭下不严，还望伯爷恕罪。” 看着洪良这幅虚弱的模样，赵牧心中也有些于心不忍。 但此刻他代表的并不只是他自己，还代表关中几十万百姓，数万大军！ “此事，可不是一个驭下不严就能揭过的。” 赵牧刻意板着脸，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鄙人知道。” 洪良吸了口气，说道：“只是如今洪某也无法许下太多诺言，最多只是下一批运来的蜀锦我们分文不取！” 听到这话，焦末再次急了起来。 他清楚的知道下一批蜀锦，对于蜀州来说意味着什么。 原本蜀州的百姓还可以靠着蜀锦换一批粮食，结果现在却因为他的冲动和鲁莽，被白白送给赵牧。 只是他刚准备开口，就看到洪良给他递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焦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他担心自己胡乱说话，会继续破坏洪良的计划，给蜀州带来灾难。 “洪掌柜脸色不太好看，有什么事情我们不如先等大夫看过之后，等洪掌柜的身体恢复一些再商谈如何？” 徐凌越过赵牧，朝着洪良和赵牧拱了拱手说道。 赵牧点点头，伸手道：“洪掌柜请。” 洪良虚弱的抬起手：“既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 说完，他回头看了眼焦末：“你随我一同进来。” 焦末虽然不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但还是连忙跟上。 就在一行人重新返回伯爵府的时候，赵牧又吩咐道：“去把林大夫请来，让他给洪掌柜看看。” 林大夫，便是当初在太平县城门处为林东治伤的那位大夫。 也正因为林大夫的话，赵牧才转变了自己的想法。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如今还做不到真正兼济天下，但却可以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若是没有林大夫当初的那一席话，赵牧现在可能还会带着王武等人在山里跟蛮人周旋，而不是发展到如今的规模。 在赵牧心中，林大夫才是真正的医者。 而林大夫也回报了赵牧的信任，每当将士们出现伤亡的时候，林大夫都会尽心尽力的救治。 一如当初那般。 几人进入伯爵府，洪良还想说什么，但赵牧却摆摆手只是让他坐着。 不多时，林大夫匆匆赶来。 他刚刚被齐欢的人拉着去酒楼，结果洪良已经被人背过来了。 林大夫算是白跑了一趟，如今才刚看到病人。 “伸手。” 林大夫先是看了一眼洪良的脸色，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诊断，但还是继续切脉。 他的手刚搭到洪良的脉上，脸色便瞬间变了起来。 看到他这幅模样，焦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主……我家主公怎么了？” 焦末紧张的看着林大夫，声音中竟然夹杂着一丝哭腔。 林大夫并未回话，只是让洪良再把另一只手伸出来让他把脉。 看着林大夫越发严肃的模样，洪良苦笑道：“这位大夫有什么就只管说吧，我……还能活多久？” 闻言，林大夫还没等说什么，焦末便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主公！你可不能死啊！” 焦末声音如牛，众人下意识的捂住耳朵。 林大夫瞥了焦末一眼，斥责道：“还没到准备后事的时候，哭什么哭？” “啊？” 焦末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林大夫也不管他，只要焦末不嚎了就行。 然后，他看向洪良道：“老夫还是头一次见一个人如此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可知你有今日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洪良苦笑道：“我……我明白，只是……” “没什么只是！” 林大夫直接打断他：“我不管你在做什么，但你若是整日点灯熬油把自己熬死了，就算留下再多的东西又能有什么用？” 听他这么说，赵牧便知道洪良没什么大碍。 这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若是洪良当真出现什么意外，他的计划肯定要重新改上一改的。 而且对于洪良，赵牧还是很喜欢的。 一个人，撑起一个州。 这种人，实在是太难得！ “林大夫，现在该怎么办？” 赵牧朝林大夫拱拱手问道。 林大夫道：“没什么别的办法，你若是有什么甜食，可以先让他吃上一点，便可缓解他眼下的症状，不过日后他若是继续这般整日点灯熬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最多活不过五年便会把自己熬死！” 赵牧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洪良为何会突然晕倒了。 若是按照林大夫所说，洪良可不仅仅只是整日点灯熬油那么简单，肯定没有按时吃饭的习惯。 如此一来，大概率也会患上低血糖。 低血糖一旦严重，也是会要人命的！ “快去拿些甜食！” 赵牧朝外面吩咐一声，心头对洪良越发佩服。 第五百七十一章 三个条件？ 人一旦要是泛起低血糖，可是非常难受的。 按照焦末的说法，他在来之前洪良就已经直接昏了过去。 由此可见，洪良的低血糖已经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而即便是如此难受了，洪良却依旧强撑着身体前来，还要装出不是特别严重的模样。 这等毅力，绝非常人可比。 “洪天王此症多久了？” 赵牧看向洪良，询问道：“是不是每次发作的时候，只要吃上一些东西，就可以恢复一点？” 洪良愣道：“伯爷在医术一途也有研究？” 林大夫突然说道：“伯爷是我见过在医术一道天赋最高之人，只可惜伯爷并未选择医术，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当初林东的伤势有多严重，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他当时都觉得林东未必能够活下去！ 他之所以开出药方，也不过是想要尽人事、听天命！ 结果没想到赵牧带着他们回去以后，就搞出一个什么蒜素，竟然真把林东给治好了。 后来他逃出太平县，跟其他人一起投奔了赵牧。 因为赵牧手下的大夫不多，再加上林大夫曾经救过林东。 因此，林大夫在赵牧麾下还是颇受尊重的。 即便如今赵牧麾下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急缺大夫，但林大夫的地位依旧十分高。 主要是因为赵牧对待林大夫的态度摆在这里，其他人自然同样尊敬林大夫。 听着林大夫的话，洪良丝毫没有怀疑。 他朝赵牧郑重抱拳：“既然伯爷知道洪某的病症，那是否可以开些药，缓解这些症状？” 赵牧微微一笑：“其实你这个也不算病，真要是想缓解的话就听林大夫的，千万不要再继续点灯熬油，尤其是药注意按时吃饭养好身体。” 听着赵牧的话，焦末刚开始还有些不高兴。 但听到后面，他当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洪良的病，就是他天天不按时吃饭还经常不休息，如此这般熬出来的！ 若非如此的话，洪良今年不过三十左右，又怎会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模样？ 尤其是林大夫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可是还记得清楚。 若是洪良再这么熬下去，怕是活不了几年了！ 恰好此时门外有人送来一些糕点，赵牧立刻让人把糕点摆在洪良旁边。 洪良也没推辞谦让，当即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他在来之前，已经吃了一点东西。 但那点东西对他而言，效果并不明显。 直到连着吃下两块糕点，洪良才感觉稍微好了许多。 与此同时。 赵牧刚刚让人弄了一碗糖水过来。 既然是低血糖，赵牧觉得最好的办法自然还是喝点糖水。 洪良感激的看着赵牧，将那碗糖水慢慢喝下。 好一会儿，他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洪某多谢伯爷救命之恩！” 洪良朝着赵牧郑重抱拳。 赵牧摆手道：“即便没有我，你自己也可以吃点东西然后慢慢恢复，只是以后……算了，你与本伯也没什么关系，本伯也不好多说什么。” 洪良眼珠一转，突然跪地道：“蜀州洪良，愿携蜀州四十万百姓及五万将士投奔伯爷，从此以后为伯爷驱使！” 满屋子的人瞬间愣住，所有人都不知道洪良这是闹得哪一出。 尤其是焦末，更是感觉不可思议。 虽说洪良从来都没说过要当皇帝，可焦末却总想着只有洪良这样的人才配当皇帝。 他将来肯定要把那什么狗皇帝拉下来，然后把洪良摁到那个什么龙椅上坐下。 可现在，洪良不仅没坐上龙椅，反而还要投奔朝廷的一个什么狗屁伯爷？ 还要带着蜀州的百姓和将士为他驱使？ “主……主公，你……” 焦末怔怔的看着洪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洪良却并未理他，而是朝着赵牧郑重一拜。 咚！ 他直接把头叩了下去！ “请伯爷接纳！” 洪良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语气掷地有声。 赵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盯着洪良思忖许久。 一旁，徐凌也在不断琢磨着是否可以接纳洪良。 若是接纳了洪良，那么蜀州从此就会归属赵牧。 赵牧的实力，毫不疑问也就迅速壮大了一部分。 可也因为，赵牧会被其他人盯上。 甚至，会有人因为对赵牧忌惮，从而联合出手想要拿下赵牧。 这一点，对赵牧是极为不利的。 赵牧从一开始就定下九字方针，而且从未改变。 高筑墙！ 广积粮！ 缓称王！ 如今赵牧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是广积粮和缓称王。 因为酿酒的缘故，赵牧倒是得到大量的粮食。 虽然许多都是陈年酒量，但吃到肚子里面可不管你什么新粮旧粮，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高筑墙，如今赵牧进入关中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开发一些险关。 缓称王这一点，赵牧倒是完全可以做到。 他名义上效忠朝廷，只要不是违背朝廷的指令，也没什么人会说他。 可若是一旦他接纳了洪良，就会立刻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 赵牧已经有了关中，若是再拿下蜀州，他的实力也将会立刻上升几个台阶！ 小打小闹的，没什么人会在意。 因为他们觉得，覆手可灭。 但若是一旦壮大，那些人必然会联起手来先把这个潜在威胁灭掉。 徐凌琢磨半天，一时间竟然没想到什么太好的办法。 他虽然有几个对策，却也怕洪良不会同意。 赵牧上前扶起洪良，问道：“洪天王当真是想要投奔本伯？” 洪良虽然被扶起，但双膝依旧跪在地上。 “洪某开口，从来都不说假话！” 洪良看着赵牧，掷地有声。 “好！” 赵牧高兴的喊了一声，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若想让本伯收你也并非不可，但你要答应本伯三个条件！” 赵牧端坐，神色无比严肃。 焦末张大嘴，顿时感觉十分屈辱。 洪良想要归顺，赵牧竟然还要设置条件？ 简直！ 欺人太甚！ 可他还没来得及作什么，就听到洪良朗声道：“愿闻其详！” 赵牧当即点头：“三个条件第一个，便是我虽然接受你的归附，但对外我并不会承认，这一点你可答应？” 第五百七十二章 蜀州缺粮的根源 听到赵牧提出的第一个条件，洪良似乎并没什么意外。 但焦末却有些急了，他觉得赵牧这就是在刻意刁难。 “姓赵的，你究竟想干什么？摆明了就是利用我们吗？” 他先前的忍耐，都是因为担心破坏洪良的计划。 可赵牧提出的这个条件太过分了！ 既要洪良帮他做事，却又不肯承认洪良是他的人？ 这不是摆明了利用，还能是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那些大老爷在外面养个外室，也是需要花银子的吧？ 可赵牧呢？ 他只是利用蜀州的义军，他又付出了什么？ 洪良回过头，立刻斥责道：“焦末，闭嘴！” 焦末虽然不甘心，可面对洪良，他只能选择沉默。 赵牧打量着焦末，说道：“焦将军不必不服气，虽然我不会对外公开承认蜀州义军已经归顺于我，但该有的粮草和各种支援，本伯必不会少。” 听他这么说，焦末这才舒心了许多。 洪良先前跟他说过，蜀州如今最缺的便是粮食。 如实没有足够的粮食，必然会爆发粮荒。 尤其是眼下春耕在即，到时候如果连吃的粮食都没有，又哪里来的春种播撒？ 等到了夏天、秋天，自然也就爆发更大的缺粮危机。 到时候，只怕是也会重演镐州那样的局面。 虽然因为蛮人入侵的事情，导致镐州城的许多事情没来得及外传。 可洪良身为义军首领，自然是要关注各个地方的。 身为洪良的心腹，焦末也知道镐州都发生了什么。 洪良双手抱拳：“这个条件我答应了，不知主公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赵牧手指敲了敲，随后问道：“我听说，洪天王对待那些地主豪强，采取的乃是比较平和的策略？” 洪良点点头：“那些地主豪强都有坞堡，若想拿下那些坞堡，必然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因此我也只能跟他们虚与委蛇，没有真把他们怎么样。” 赵牧起身，说道：“这才是你缺粮的根源。” 洪良抬头看着他，眼神闪烁几下，似有明悟。 但赵牧却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你手中，可有无主的荒田？” 洪良摇头：“原本是有一些的，但如今都被那些豪强大族从我手中买了过去。” 听到这个解释，赵牧并没有太意外。 毕竟那些地主豪强手里握着大量的粮食，洪良当时即便有些无主的荒地，却也没办法直接把荒地变成粮食。 因此，他只能用那些土地换成粮食，先让跟着他的那些人活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人都饿死了，那还留着那些荒地干什么？ 留到最后，还不是同样便宜了那些地主豪强？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从他们手里换些粮食用来续命。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洪良当时这么做绝对不算错。 但洪良的性格还是有些仁义，在赵牧看来若是洪良在利用那些粮草吃饱喝足后，立刻把矛头对准那些地主豪强。 那么他现在的局面，绝不会如此窘迫。 “洪天王，我知道你之所以拉起义军，为的就是反抗朝廷，反抗暴君，让蜀州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对吗？” 赵牧略作沉吟，找了一个角度开始切入。 洪良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赵牧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的想法是挺好的，只是有些天真。” “天真？” 洪良转着眼珠，有些不解。 焦末则是立刻瞪眼道：“姓赵的你够了！” 他本就十分崇拜洪良，觉得洪良是这天下最完美的人。 可今日洪良主动归顺，赵牧竟然还挑三拣四。 他已经在心里把赵牧当成了最大的反派！ 赵牧瞥了焦末一眼，哼道：“我现在算是明白，洪天王为何会整日点灯熬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焦末疑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牧讥讽道：“有你这样的手下，洪天王需要多费多少心，才能把你闯的祸弥补回来？” 虽然焦末和洪良可以算是相互成就，如果没有焦末的武力，洪良也没办法拉起那么多大军，没办法打赢一场场硬仗。 可焦末不通兵法，为人更是不懂的变通。 因此，明里暗里捅了不少篓子。 洪良原本只需要操心一件事，可因为焦末等人的不省心，他就需要操心两件事、三件事甚至是更多。 比如说绣一幅刺绣，洪良原本只要按照自己的构思一针一线的把图画绣完便可。 可焦末等人的存在，就好比在那幅刺绣上多画了几笔。 原本好好地一幅刺绣，就变成了废品。 洪良现在不仅要将那些地方抹除掉，还要设法重新修补好。 如此一来，他绣完这幅刺绣的时间就需要更多。 也需要耗费更多的心血！ 说一句点灯熬油，真的一点儿错都没有。 焦末怔怔的看着赵牧，愤怒的同时又感觉十分无助。 愤怒和无助的原因，都是因为赵牧说对了。 焦末不止一次觉得，如果不是他们拖累洪良，洪良的成就肯定要比现在更大！ 洪天王的威名，也不会仅仅局限在蜀州一地！ 归根结底，还是他们拖累了洪良。 正因为赵牧说的是真的，他才会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主公特意提起那些地主豪强，莫非是想让我对那些地主豪强动手？” 洪良虽然身体虚弱，但脑子却转的飞快，立刻想明白了赵牧提起那些事情的用意。 “不错！” 赵牧点头：“蜀州虽然缺粮，但其实也不算缺粮，因为百姓手中虽然无粮，可那些地主豪强的家中却堆满了不知多少粮食。” “只要把那些粮食弄出来，莫说解决你的缺粮危机，便是蜀州一年不种粮，也不会因为缺粮爆发危机！” 随着赵牧说完，一旁的焦末已经目瞪口呆。 他只知道蜀州缺粮，却没想到赵牧口中的那些地主豪强竟然就能解决这个麻烦。 可既然他们不缺粮食，那为什么他每次按照洪良的意思去找那些地主豪强借粮的时候，那些人却连几石粮食都不肯拿出来？ 第五百七十三章 有尊严的活着 焦末还在怀疑赵牧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洪良却早已经认可赵牧的说法。 只是认可归认可，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主公有所不知，当初我拉起义军的时候，那些人其实也有不少是帮过我的，而且这些豪强大族背后各种人脉纵横，若是突然对他们出手，而且是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话，只怕蜀州立刻会沦为众矢之的。” 洪良并未质疑赵牧所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只是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对此，赵牧不由得冷笑道：“众矢之的？你当初拉起义军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你会不会沦为众矢之的？” 洪良一怔，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赵牧继续说道：“而且当初那些人所谓的帮助你，不过只是用来投资，希望可以从你身上获取更多的好处，现如今你虽然只是占据一州之地，却也让他们获得了不少好处，我说的可有错？” 洪良再次怔住，木讷的摇了摇头。 他想说那些地主豪强并未从他身上获得什么好处，可转念一想那些人不是从他手里拿走了打量的无主荒地？ 虽说那些人也给了他一些粮食，可平心而论的话那些粮食真买不到那么多的土地。 那些人归根到底，还是在打着帮他的幌子趁火打劫罢了。 “我知道你当初拉起大旗的目的，应当是为了让百姓能够活下去，此事可对？” 赵牧盯着洪良，猜测着洪良当初起事的目的。 洪良点头：“当初我虽为一书生，但却目睹了许多百姓面对朝廷的横征暴敛，加之官府的各种横行霸道，几乎都快要活不下去，所以我才会头脑一热拉着众人起事，有了今日的局面。” 赵牧应道：“你的目的是好的，但你只关注了一方面，却忽略了另一方面。” 洪良疑惑道：“什么？” 赵牧反问：“你觉得如今百姓活不下去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 洪良怔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赵牧索性看向旁边，问道：“焦将军，你觉得呢？” 焦末想都没想就道：“自然是朝廷那些狗官和狗皇帝鱼肉百姓，所以我们才会活不下去，若是能活的好好地，谁愿意造他们的反？” 赵牧嘴角勾笑：“你看，这就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焦末狐疑的看着赵牧，眼里满是不信。 赵牧扭头看向洪良，问道：“洪天王既然读过书，那么应当知道什么叫做土地兼并吧？” 洪良立刻点头：“虽然书里没写，但确实也听人提起过，说是王朝每当没落，必然伴随相当严重的土地兼并。” 赵牧呵呵笑道：“不是王朝没落，必然伴随土地兼并，而是一旦土地兼并之风盛行，必然会使王朝没落。” 洪良愣了一下，问道：“主公的意思，是因为土地兼并，才会导致王朝没落？” 赵牧反问道：“不然呢？若是土地兼并成风，百姓手里连一亩田地都没有，只能靠着佃别人的田来生存，那你觉得他们还能有什么活路？” 洪良本就是个聪明人，他虽然并未专门研究过史书，可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一些历史。 原本他只是先入为主，并未具体细究过土地兼并和王朝末路之间的前后关系。 可听到赵牧的话，他便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先前看过的那几本书给骗了。 不是因为王朝没落，才让那些野心家开始诞生，想方设法的兼并土地。 而是因为那些野心家从一开始就存在，他们不断把所有的好处和利益都往自己怀里搂，包括土地自然更是其中的一种。 如此一来，越来越多的百姓就会失去自己的土地。 失去土地，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但凡再碰上一点天灾人祸，就会家破人亡。 至于再深入一些的东西，洪良根本不用思考，便能够知道那些人的结局。 因为，那些人的结局有好多都是他亲眼目睹过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洪良突然大声喊了两句，状态也有些疯癫。 赵牧问道：“现在你还觉得，不可动那些地主豪族吗？” 洪良双目立刻恢复神采道：“若想让天下百姓能够活下去，就必须要对这些人开刀！” 赵牧点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我所要的，并不仅仅只是让天下百姓都能活下去，还要有尊严的活下去！” 短短一句话，在场的众人都觉得振聋发聩。 有尊严的活下去？ 现在的百姓就连最基本的活着都很难，更别说有什么尊严了。 可赵牧的目标，竟然是如此？ 瞬间！ 所有人只觉得身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了！ 任重，而道远！ 洪良起身，郑重的对赵牧作了一揖。 “主公此言，洪某谨记！” 赵牧把他扶起，说道：“我的第二个条件，便是让你效仿关中，对那些地主豪强下手，但我们此举一是为了民心，二是为了安定，三是为了获得粮草，绝不可让某些别有用心之人趁机浑水摸鱼，到时候我会派人前去协助你。” “好！” 洪良点头，他是从凤安府而来，自然也见识过赵牧让人搞出来的公开审判。 那些豪强大族作恶多端，自然有的是人告他们。 但凡只要被证实受过这些豪强大族的欺压，赵牧的人就会从这些豪强大族的财产中拿出一部分补偿他们。 面对这样的利益，自然会有人动心。 洪良如今没有经验，赵牧若是派人帮他，自然再好不过。 焦末并未想过那些，他此时只是在不断琢磨着活着和有尊严的活着究竟有什么区别。 只是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其中太大的差别。 洪良此时问道：“前面两个条件洪某都会答应，只是不知主公这第三个条件又是什么？” 赵牧呵呵一笑，说道：“我这第三个条件，便是从此以后你不可再日日点灯熬油，一定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说着，他看向焦末道：“焦将军，我安排你监督洪天王，一定要让他吃好休息好，此事你可能做到？” 第五百七十四章 可能做到？ 焦末还在琢磨什么叫有尊严的活下去，听到赵牧突然喊他，他先是一愣。 随后，他马上瞪大眼睛问道：“你让我干什么？” 赵牧也没生气，笑着说道：“我让你监督洪天王，让他每日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你可能做到？” 焦末立刻大喜道：“能！我绝对能做到！” 若是赵牧让他做别的，他说不定还会犹豫一下。 尤其是还让他监督洪良，这跟监视有什么区别？ 可既然是监督洪良按时吃饭休息，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刚才那个大夫不是也说，洪良最大的问题就是整日点灯熬油，甚至不按时吃饭休息吗？ 先前在蜀州的时候，就有人说过不可让洪良继续这么熬下去。 结果今日的事情，不就是应验了？ “伯爷放心，我肯定会监督好，让主……让洪天王每日按时吃饭、休息，不会让他整日太过劳累！” 焦末拍着胸脯，直挺挺的保证起来。 赵牧呵呵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咱们便商议一下其他的事情？” 他眼神瞟了洪良一眼，洪良立刻明白赵牧的意思。 “主公放心，洪某既然已经归顺，便会将一应的东西都准备好。” 洪良知道赵牧是在跟他索要可以让他不敢反悔的东西，又或者是控制他麾下大军的东西。 一般而言，将领若是投靠的话，基本上都会交出兵册，以及类似于虎符的东西。 洪良这次本是为了谋求合作，理论上不会携带这些东西。 可谁也没想到，洪良竟然直接就掏出一枚印信道：“此印乃是洪某在蜀州拉起义军后制作的天王印，见此印者如见洪某本人，此印可先交给主公保管。” 赵牧拿着印信，问道：“你当真舍得？” 洪良把印信交给赵牧，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兵册道：“这本兵册上面记载着我麾下百夫长以上所有人的姓名、籍贯以及来历，同样交给主公。” 看到这个兵册，赵牧不禁有些震惊。 他并未立刻伸手去接，而是问道：“你在来此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要投靠本伯的打算？” 如果不是提前准备好，赵牧不觉得会有人随身携带这些东西。 万一出了问题，这可就是一个大麻烦！ 尤其是那本兵册上记载的所有百夫长以上所有人的姓名和来历，若是那些人都只是蜀州人士也就罢了。 但只要是有其他地方的人，朝廷都可以按照上面的记载，去直接把那些人的亲人都抓起来。 然后，以此来威胁那些人成为他们的内应。 或者是，要挟他们做些无法去做的事情。 虽然义军都是在蜀州拉起来的，可并非每个人都是蜀州人。 何况即便是蜀州，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在洪良的控制之下。 洪良把兵册交给赵牧，便是把自己的把柄交给赵牧。 一旦他将来做出违背赵牧的事情，便会被赵牧随意拿捏！ 而比赵牧更震惊的，自然还是焦末。 焦末虽然不通兵法，但他做了那么久的大将军，自然也明白兵册的重要性。 这何止是把柄？ 更是直接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赵牧！ “如主公所料，洪某来之前确实就已经想过投奔的事情，只是主公当时的态度并不明朗，再加上焦末这厮又屡屡得罪主公，所以洪某只能退而求其次。” 洪良抱着拳，说出自己的想法。 赵牧点点头，看向焦末道：“焦将军，你可知道洪天王刚开始的打算？” 焦末猛地摇头，他是真不知道洪良竟然早就已经做好归顺赵牧的打算。 赵牧心中顿时了然，洪良刚开始虽然有投奔他的打算，但并未将这个想法告诉任何人。 或许，洪良当时也没有完全想好。 毕竟闻名不如见面，如果不是亲自见过赵牧，洪良也不会知道他赵牧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有亲自见过并有了了解之后，才知道赵牧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放心的把蜀州几十万百姓的生死都交到赵牧一人手上。 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洪良并不是为了他自己选一个出路，而是为了整个蜀州所有的百姓选一个出路。 他自然也就要更加谨慎！ 没有在第一时间将筹码和盘托出，也是为了了解赵牧的为人。 “既如此，从此以后蜀州便是本伯的地盘了。” 赵牧领着洪良来到座位旁，将洪良安顿好。 随后，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得透露这件事，尤其是焦将军今日所谈之事绝不可告诉任何人，焦将军可能做到？” 焦末摸了摸脑袋，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身份。 他原本是洪良麾下的大将军，然后又因为得罪赵牧的缘故，被洪良贬为普通小卒。 可现在，他竟然又成了赵牧麾下的将军？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这时，焦末看到洪良朝他看了一眼。 焦末当即回答道：“能！今天的事情只要出了这个门，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赵牧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说道：“既然蜀州已经归本伯麾下，那先前约定好的就不可再作数，自即日起洪天王可以派人继续往术县……不！以后洪天王不必直接把蜀锦送到术县，只管运到凤安府便可，我这边也会给出一定的粮食或者金银作为回馈。” “明面上，我们之间的关系最多就是互相勾结，但私下我们可以同时练兵，互为助力。” 赵牧又跟洪良说了许多接下来的事情，最后洪良和焦末留在府中吃了一顿饭才离开。 这一顿饭，可谓是吃的宾主皆欢。 直到洪良离开，徐凌才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我总算是知道洪良为何要每日点灯熬油了。” 蜀州义军虽然声势浩大，但真正能够帮到洪良的人却没有几个。 许多事情，都要洪良亲力亲为。 如此一来，洪良自然要比常人多付出许多心血。 赵牧点点头，脑海中突然出现出一位丞相的身影。 那位丞相又何尝不是事必躬亲呢？ 虽然那位丞相活了五十多岁，按照古人的说法也勉强算得上高寿。 可若不是身边无人，又岂会折寿三十年？ 想到此处，赵牧立刻看向徐凌：“以后你也要按时吃饭、休息，不可点灯熬油！” 第五百七十五章 让谭武去蜀州 赵牧突然调转矛头，徐凌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着赵牧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徐凌只能抱拳领命。 人往往就是这样，在说服别人的时候永远比说服自己更容易。 洪良为了蜀州，几乎整日都在点灯熬油，殚精竭虑。 徐凌为了关中，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不过徐凌身后还有赵牧，身前还有王武、韩冲等武将协助。 反观洪良，他的身边虽然有不少人，但却很少有人能真正的帮到他。 “子凌明白！” 徐凌已经被赵牧叮嘱过很多次了，自然知道赵牧是真情还是假意。 不过他现在并不急于去休息，而是问道：“主公既然已经打算收下洪良，不知接下来打算让谁去跟洪良一起去蜀州处置那些地主豪强？” 赵牧想了想，说道：“我心中的第一个人选便是陈芒，不过陈芒鬼主意虽多，但却不够稳重，所以我觉得可以让谭武去试一试。” 谭武也是头一批投奔赵牧的难民，资历上跟陈芒差不多，而且混的还要比陈芒更好一些。 陈芒做百夫长的时候，谭武就已经是统领了。 后来闻志组建北字营，谭武更是直接顶替闻志成为了校尉。 在赵牧麾下，仅次于王武、韩冲和简桓三人，可以跟韩荣、白林等人平起平坐。 自从赵牧麾下的兵力达到五万以后，赵牧并未继续进行整编。 虽然王武、韩冲和简桓三人还是副将的职务，但他们麾下的校尉数量却多了很多。 尤其是王武和韩冲，以前赵牧麾下一共才两万来人，现在他们每人麾下就有这么多人。 如今延绥府和凤安府已经全部拿下，赵牧接下来自然会扩充一些兵力。 到时候，他也会将麾下的兵力重新整编。 王武三人的职位，自然要往上提一提。 而韩荣、白林、孙谦这些最早的校尉，自然也要往上提。 谭武跟他们资历差不多，甚至追随赵牧的时间更早，自然不可能少的了他。 而且，谭武虽然功夫不如王武和闻志，就连石闵也比不上。 但他为人足够稳重，尤其是经历过一场场厮杀，他现在算是赵牧麾下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 只要让他跟着洪良一起去蜀州，保证出不了乱子。 简单来说，可以把谭武理解成一个小一号的王武。 虽然谭武处处都比不上王武，但谭武也有他自己的优点，并非他人可以比的。 徐凌听到谭武的名字，当即眼睛一亮道：“还是主公有眼光，若是让谭武跟着一起去蜀州，蜀州那边绝对不出了乱子。” 赵牧呵呵笑道：“既如此，那便定下了，不过谭武这次去也不能孤立无援，还是要派些人手给他。” 徐凌回道：“理应如此，不如让简将军支援他一队骑兵如何？” 赵牧皱眉道：“若是骑兵的话，会不会太显眼了？” 今天经过焦末那么一闹，所以人都会怀疑赵牧是不是已经跟蜀州互相勾结。 再加上日后从他手里冒出大量蜀锦，也会让那些人把这件事给坐实。 但就算是坐实，那些人也没有证据，不能直接指责赵牧。 可若是赵牧派出一队骑兵前往蜀州，这可就是等于直接将把柄递到别人手里了。 有些事情，很多人都会十分默契。 只要不主动暴露，那谁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把别人当成傻子，直接明晃晃的把自己的把柄送到别人手上，还让别人装看不见，这可就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徐凌琢磨道：“确实有些显眼，不过我们不是刚刚清理了凤安府的土匪？完全可以让那一队骑兵伪装成溃逃的骑兵，然后找个山头随便驻扎下来。” 赵牧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那样的话，这一队骑兵就只能伪装成土匪，没办法在谭武身边一直待着。 赵牧想了想，说道：“若是我们派人把这些马给蜀州的土匪送去，然后再让洪良把那伙土匪拿下，这样如何？” 徐凌诧异的看着赵牧，没想到赵牧竟然还有这样的主意。 “此计甚妙！” 徐凌再次对赵牧佩服的五体投地。 赵牧笑着摆摆手，这一招虽然麻烦，但真要是操作起来，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就像他前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只要我们的人缺什么东西，那位卧底就会搞到那些东西，然后分到前线某个最好打的队伍中。 等我们的人灭了那支队伍，需要的东西也就同时搞到手了。 虽然多了一些手续，也会出现一些损耗，可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 “既如此，那此事便由你……不！就让谭武自己去安排吧！” 赵牧本想把此事交给徐凌去安排，但这件事也不算大，还不如让谭武自己去试着安排。 谭武打仗没的说，如今排兵布阵方面也是大有长进。 可其他的方面，也该让他学学了。 真正的战争，并不仅仅只有一个战场。 有些看不见硝烟的地方，同样十分危险。 谭武如今最大的优势，就是足够全面。 他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但也没有特别的短板。 这一次让他亲自来安排如何把那一百骑兵光明正大的变成自己人，就要看他的领悟能力如何了。 谭武此时不在术县，赵牧即便让他跟洪良一起离开也不太方便。 于是，赵牧让人给洪良稍了个口信，只管先回蜀州准备蜀锦。 而他派去的人，过几天就会抵达。 不过蜀州的事情，只能说是赵牧计划之外的。 如今既然已经收下蜀州，那赵牧自然要重新做一个新的计划了。 哪怕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年之内尽量不大规模用兵。 可就算不用兵，他也不能说是一点儿都做任何计划，就满足关中这一亩三分地。 琢磨了好几天，赵牧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他让人喊来徐凌，把自己想的办法跟徐凌简单说了一下。 徐凌听完以后，整个人都有些傻眼。 倒也不是赵牧的法子不行，而是他觉得有些冒险。 第五百七十六章 乞活！ 徐凌之所以觉得赵牧的想法太过冒险，原因主要有两点。 一是赵牧派出去的人，本身会不会遇到危险？ 二是赵牧派出去的人若是当真发展壮大了，会不会生出野心，想要跟赵牧争霸？ 甚至是，直接反噬赵牧一口？ 没错！ 赵牧刚刚想出的办法，便是将自己的得力手下派出去一部分。 然后，让他们在不同的地方拉起一支支义军。 赵牧再暗中扶持他们，等到他们壮大到一定程度，而且关中地区也休养生息的差不多的时候，赵牧再突然露出自己的獠牙！ 不管是兵合一处，还是利用对方隐藏的身份来图谋一些别的什么。 对于赵牧来说，都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这也是这次洪良的事情，让赵牧突然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他在穿越之前，经常在史书上看到养寇自重四个字。 穿越以后，也时常领略到这四个字是怎么回事。 如今天下揭竿而起并不在少数，可那些反贼也好、叛逆也罢，每每都是越剿越多，甚至大有蔓延到整个天下之势！ 之所以如此，赵牧能够想到的第一个原因便是养寇自重！ 若是没有了那些义军，那些将领还有什么借口在外带兵作战？ 只有那些义军还在反抗，甚至还在不断壮大，他们才有借口一直留在外面作战。 并且，跟朝廷索要各种好处！ 要钱！ 要粮！ 要人！ 甚至是，要权！ 要官！ 赵牧倒是没有想过养寇自重的事情，毕竟他本身跟朝廷也没什么太大的牵连。 哪怕如今他已经是所谓的忠武伯，还是皇甫无极临死前钦封的节度使。 可他却从未见过皇甫无极！ 甚至，就连神都有几座城门他都不知道！ 朝廷那边，估计也没想真让他如何如何。 否则的话，也不会就连封赏的一万两银子都要欠着。 俗话说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估计当时皇甫无极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才会主动封赵牧为忠武将军。 只是他也没想到赵牧竟然没上头，就是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术县剿匪。 而且，他也是真能忍得住！ 若是换成其他人，肯定会把皇甫无极的封赏当成招安。 然后，迫不及待的去拍皇甫无极的马屁。 又或者，去完成皇甫无极吩咐的任务。 但赵牧却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真按照皇甫无极的想法去做。 管他有没有朝廷的封赏，反正他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谁也无法改变他。 …… 赵牧说完自己的想法，立刻就遭到了徐凌的反对。 虽然赵牧这一招从某种角度来讲也不失为一记妙招，但其中的风险太大，一不注意就容易玩脱了。 而且如今天下地盘基本上都被瓜分的差不多了，很难再有新的义军突然冒头。 听徐凌分析完，赵牧也知道自己可能想多了。 但他还是不想放弃道：“子凌觉得我若是把小石派到陇右去，结果会如何？” 听到赵牧的话，徐凌突然怔住。 如今赵牧已经在关中立足，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威胁就只有三处。 一是陇右，二是蜀州，三是蛮人！ 蜀州不必说，如今洪良都已经归顺赵牧，赵牧伺候不必再担心蜀州会突然出兵。 至于蛮人那边，虽然对赵牧来说，他们的威胁可能是最大的。 但蛮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十分明确，他们就是要出兵神都，直接拿下大蕲！ 亦或者说，是拿下更多富饶的地盘，从而获得更多的财富和人口。 关中虽然没有什么灾祸，但跟神都比起来，完全算不上富饶。 哪怕是距离神都最近的几个地方，都比关中更有吸引力。 而且左贤王还在赵牧手里吃过好几次大亏，正常情况下怕是不会主动来啃关中这块硬骨头。 那么接下来对赵牧威胁最大的，也就是有陇右了。 陇右没有世家，但却有几个望族。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阚氏一族。 阚乔曾经跟赵牧等人交好，后来也跟赵牧交易过战马。 但那个时候，他们谁也没考虑过彼此会成为接下来最大的阻碍。 赵牧眼下并没有继续扩大地盘的想法，只想先把关中地区给稳住。 休养生息，厉兵秣马。 高筑城，广积粮！ 但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陇右那边若想发展也只有三条路可以选。 一是蜀州，二是关中，三是西域。 西域那边不必说，如今西域已经跟大蕲许久没有联络。 而且西域和陇右之间还隔着许多沙漠，光是走到西域都不容易，更何况说是把西域都打下来了。 因此，陇右那边基本上不会考虑西域。 那么他们能够选择的目标便是蜀州和关中二选一了。 陇右那边不会知道，洪良已经归顺了赵牧。 不管他们选择蜀州还是关中，都会间接或者直接的跟赵牧对上。 虽然阚乔跟赵牧等人多少有些情谊，但就那一丁点情谊跟未来的大业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因此，赵牧决定至少在蜀州缓过劲儿以前，不能先让陇右出兵蜀州。 而不让他们出兵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 虽说阚氏等豪族已经招揽了不少部曲，但陇右民风彪悍，他们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招揽成为他们的部曲。 而且既然要养活那些部曲，他们自然也会掠夺其他人的财富。 如此一来，陇右的普通百姓似乎也没什么选择。 若是这个时候有人过去振臂一呼，说不定还真能给陇右那些名门望族制造一些麻烦。 而且时间也不需要太久，只要让他们半年内无法出兵蜀州，赵牧的目的就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我觉得可以！” 徐凌认真的点点头，补充道：“但是小石虽然实力不错，可他的性格多少有些木讷，最好还是给他安排一个机灵点的副手。” 赵牧问道：“你是想让陈芒陪小石一块去？” 徐凌点点头，然后又摇头：“陈芒虽然不错，但他的性子有些招摇，很容易被人盯上。” 赵牧仔细琢磨一番，随后说道：“那就让小石自己去，我相信小石肯定能办妥此事，告诉他尽管放手去做，一切都有我们在他背后撑腰，他只需要带着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乞活便可！” 第五百七十七章首领和副首领 “乞活？” 徐凌呢喃着这两个字，眸中若有所思。 赵牧点头：“就是乞活！让小石以乞活为名号，带着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用他们的双手闯出一条生路！” 短短几句话，徐凌却觉得胸腔内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变的燥热。 “好！” 徐凌立刻答应下来，准备让人去把石闵找来。 可就在转身之前，他突然又问道：“既然陇右可以，那是不是也可以让其他人去其他地方试一试？” 赵牧想了想，说道：“还是先让小石试试看，陇右那边刚刚起步，而且只有几个名门望族，其他地方已经被那些节度使瓜分的差不多了，小石若是去了怕是只能自寻死路。” 别看如今大半的财富都在江南之地，但人口最多的地方还是中原。 只不过那些地方，基本上都被皇甫无极分封的几个节度使占据。 若是任何人敢在那些地方拉起大旗，肯定会被那些节度使马上盯上。 君不见，原先青州、白沙洲等地的义军规模也算是搞的浩浩荡荡声势浩大。 可就在那些将领成为节度使后没多久，那些义军的声势便顿时弱了许多。 甚至，许多义军已经直接解散，还活着的那些人也是整日东躲西藏，生怕被人抓出来。 仅此一点便可证明，那些将领不是没有能力解决各地的义军，只是他们不想解决而已。 如今他们成了节度使，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原地，甚至是招兵买马。 这样的话，他们也就没必要继续留着那些义军了。 而且除非是那些义军遗留下来的火种，否则怕是没人可以轻易再拉起数万大军。 反倒是陇右那边，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陇右本就民风彪悍，而且也没有经历过中原的各种战火。 对于那里的百姓而言，最大的难题就是压在他们头上的那些名门望族。 自从开始招募部曲以后，那些普通的百姓就成了被名门望族压榨的对象。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振臂一呼，说不定真能成事。 即便比不上那些名门望族，至少也可以搅弄一番风云。 徐凌很快想明白了赵牧的担忧，其实他跟赵牧的看法并不完全一样。 陇右那边虽然没有中原危险，可真要是算起来，机遇未必有中原那边大。 不过赵牧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 若是现在就让石闵去中原，很可能刚拉起几十人就直接被那些节度使给灭了。 要想让石闵有更多的机会活下去，最好的办法还是再等待一段时间。 等到那些节度使互相攻讦，彼此明争暗斗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才是拉起大军的最佳时机！ 眼下那些节度使虽然争斗的厉害，但至少还没有互相攻打。 因此，那些百姓还没有完全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不多时，石闵便走了过来。 “见过东家、徐先生。” 石闵行了一礼，没有称呼主公，而是习惯性的喊东家。 赵牧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一些坐。 “小石，我准备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不知你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赵牧并没有说什么任务，只是着重在艰巨两个字上咬了一下重音。 石闵立刻起身：“还请东家吩咐，石闵定然竭尽全力！” “你先坐，我把事情说一遍，你若是觉得行那就去，若是觉得不行就算了。” 赵牧示意石闵做好，然后把准备让石闵干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赵牧说完，石闵立刻陷入沉思。 说实话，这个任务比他想的更加艰难。 不过之所以说是艰难，并非是要受多少苦、遭多少罪。 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拉拢别人跟他一起起事？ 若是让他冲锋陷阵，他绝对不会有半分害怕。 可现在？ 他真觉得无从下手。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让他跟那个傻大个再打一架！ 他有信心，就算自己只出五分力，也能轻松胜过那个什么大将军！ 眼看石闵陷入深思，徐凌立刻安慰道：“你可以放心，这次我们也不是让你自己去，你若是觉得行的话，可以找个人跟你一起。” 石闵顿时眼睛一亮，问道：“我能不能让陈芒大哥跟我一起去？” 赵牧苦笑着摇摇头：“怕是不太行。” 陈芒虽然不错，但赵牧并不放心让他跟石闵一起出去。 不光是怕陈芒把石闵带偏了，还因为陈芒算是比较有特点的。 保不齐，很容易就会泄露他和石闵的身份。 石闵在赵牧麾下虽然打了不少仗，可因为他比较低调，平时还真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他。 听到不能让陈芒跟他一起去，石闵眼睛里面的光顿时黯淡起来。 徐凌突然道：“我倒是有个人选，不知道你觉得可不可行。” 石闵急忙问道：“谁？” 徐凌道：“白凶！” 石闵一怔：“他？” 他自然是认识白凶的，而且私下里也跟白凶切磋过几次。 如果他不使出全力的话，他眼下还不是白凶的对手。 但如果他用出全力，那倒下的人一定就是白凶！ 不过白凶人如其名，每次出手都极为果决和狠辣。 就算他真把白凶打倒，说不定他最后也会被暗算。 而且今日白凶还接替他跟焦末打了一场，这就让他对白凶的印象更深。 赵牧打量着二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错！我觉得白凶可以！” 赵牧仔细思索一番，竟然觉得白凶真的很合适！ 刚知道白凶的时候，赵牧一直以为白凶是个莽夫。 可跟白凶接触的多了，才明白莽夫只是白凶刻意给别人留下的印象。 真正的白凶不仅很凶，而且脑子绝对好使！ 当初如果不是白凶主动提起，白无边也不会那么痛快的就选择投靠赵牧，带着白云寨的山民全部下山。 而且靠着当初最早投靠，白无边如今也从耆长成为了民兵总队长。 再加上白凶这个校尉，白云寨绝对是所有山民寨子里最风光的存在。 “小石！” 赵牧起身，看着石闵道：“自即日起，你便是乞活军首领，白凶则是副首领，你们二人点齐一百人直奔陇右，另外我会让人调拨一百匹本地马给你们！” 第五百七十八章 冉闵、白起、乞活 赵牧麾下有几千名骑兵，对应的也就是有几千匹马。 但那些马都是从蛮人手里抢来的，蛮人的战马跟大蕲自己的战马还是很好辨认的。 大蕲自己的战马个头要比蛮人的战马高大一些，胜在爆发力强，尤其是短途冲刺完全可以甩蛮人的战马好几成。 但蛮人的战马虽然不如大蕲的战马高大，而且也没有大蕲的战马爆发力更强。 可蛮人的战马却胜在耐力！ 而且，极其惊人！ 因为蛮族战马矮小，且比较好认，因此赵牧不能让石闵和白凶带着他们缴获来的蛮族战马前去陇右。 那样的话，很容易就能让人猜测到石闵和白凶的真实身份。 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也为了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石闵和白凶必要隐姓埋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其实是赵牧派出去的人。 跟石闵交代了一番之后，赵牧和徐凌又将白凶找来，将类似的话跟白凶说了一遍。 听两人说完，白凶的眼睛马上亮的发光。 若是换成其他人，可能觉得赵牧这是在冷落他们，或者是故意给他们制造一个完不成的任务。 但白凶却觉得，这绝对是这一辈子最难得的机遇！ 虽然现在他在赵牧麾下已经是个校尉，若是随着赵牧的实力不断壮大，说不定他还能混个将军当当。 但排在他之前还有许多人，就算是真成了将军，他也不是最靠前的，只能排在中间。 可若是这次跟石闵一起出去，两人拉起一支全新的大军。 到时候，他和石闵的地位就可以跟韩冲比较一下了。 虽然韩冲和王武都是偏将，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赵牧还是更相信王武多一些。 哪怕这次王武拿下延绥府，韩冲同样拿下凤安府，两人的功劳基本上也是旗鼓相当。 但谁都知道，将来若是赵牧有一天登临大位，王武肯定会毫无疑问的成为众将之首。 但排在王武后面的那个人，未必就是韩冲！ 其他人，照样可以争上一争！ 白凶没想过他可以排到王武后面，但若是把自己的位置往前挪上一挪，肯定是要的！ 不然，他就只能是个中层武将，无法发挥他自己最大的价值！ 白凶之所以劝说白无边把寨子搬出来投奔赵牧，除了他明白跟着赵牧会对白云寨更好，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他自己的野心。 封侯拜将，哪个男人又能不心动？ 云台二十八将！ 凌烟二十四功臣！ 谁不想在史书上留下重重的一笔？ “卑职领命！” 白凶没有多想，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甚至，他还提了一些小的建议。 比如到了陇右之后如何行动，如何收拢人心，如何拉起大队人马等等。 赵牧和徐凌又帮他完善了一下，便让白凶和石闵挑选了一百个人左右，准备悄悄前往陇右。 出发之前，赵牧特意请两人吃了一个饭。 这顿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可能会许久不见，然后给他们二人送别而已。 若是换成其他人，可能还会叮嘱一番，担心两人离开赵牧以后发展壮大生出异心。 但对于石闵和白凶，赵牧还是特别放心的。 石闵的性格摆在那里，首先他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至于白凶，赵牧对他的了解不算特别清楚，但也不是一点儿都不了解。 白凶是个有野心的人，但他绝对是个有脑子的。 他知道光凭他和石闵，就算是真拉起来一队人马，也不可能打得过赵牧。 因此，肯定会做出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因为白凶和石闵还要远行，赵牧并未让他们喝太多酒。 只是在饭局结束以后，他给两人起了一个名字。 “你们二人虽然并非我麾下大将，但以你们二人的凶猛，必然已经有人听过你们的名字。” “所以，你们到了陇右后可以改名换姓，如此也好隐藏你们的身份。” “依我之见，不如你们二人伺候一个就叫冉闵，另一个叫白起，你们二人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石闵和白凶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感谢赵牧赐名。 赵牧跟两人解释，这并非是赐名，只是让他们二人暂时使用这两个假名字。 等功成名就以后，他们二人还是要使用真名字的。 如今石闵和白凶虽然带着一百人，但也可以算作是孤军深入，赵牧自然会想办法给他们做好保障。 尤其是粮草方面，他已经让人给王武去信，让他在延绥府那边准备好一应物资，让石闵和白凶可以随时获取。 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好，石闵和白凶便骑着马带人离开。 望着马蹄卷起的尘土，赵牧不由得轻轻呢喃起来。 冉闵！ 乞活军！ 如今又多了一个白起！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乞活军，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那可是武悼天王和杀神啊！ 当然，赵牧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 虽然他给两人起的假名字分别叫冉闵和白起，但他们两人就是石闵和白凶，并非是赵牧前世的冉闵和白起。 别说这两个名字只是赵牧起的假名字，就算是这两人真叫这个名字，那也不可能跟赵牧前世的那两个人完全一样。 他之所以起这两个名字，也是希望两人可以做大做强，代替关中的百姓闯出一片天地。 只是等两人走远，赵牧才突然想起来，冉闵和白起两人的结局都不太好。 他下意识的就想让两人重新换个名字，可两人却早已经走远，赵牧就算再让他们重新改个化名也来不及了。 “罢了！” 赵牧轻轻呢喃道：“白起和冉闵的结局不好，主要还是环境的问题，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他们走上不归路的。” 赵牧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直到他的脚都站麻了，这才重新返回术县。 白凶和石闵是悄悄走的，虽然他们带了一百多人，但他们并未跟着一百人一起走。 而是让那一百人各自分开，三五成群的分批前往延绥府。 如此，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第五百七十九章 春耕 如果是一百多人的队伍，而且每个人都骑着马，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但如果只是三五成群的话，即便有人注意到也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现在的关中，早已不是当初的关中了。 各府各县来来往往的商人十分频繁，而且也不必再像以前那般聚齐几十个人甚至是几百个人才敢上路。 在赵牧一系列打击手段之下，如今的关中虽然做不到路不拾遗，但绝对没人敢半路抢劫。 一旦被赵牧抓到，便会直接送到几处矿山去做矿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 没有了那些土匪，大多数百姓如今的生活也算是逐渐安定下来，所有人都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春耕。 因此，路上反倒是没有太多的危险。 等石闵和白凶带着人在延绥府那边汇合的时候，王武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所需的一切粮草和武器。 甚至，还专门给他们安排了一名探子。 既然是要前往陇右，去跟陇右那些名门望族争夺人口、土地、财富，那他们肯定也不能两眼一抹黑的就过去。 王武安排给他们的那名探子，正是齐欢手下的得力干将田安。 因为在延绥府做的不错，尤其是配合陈芒几乎是等于兵不血刃的就让王武攻入了延绥府府城，因此田安立刻得到了升职。 原本他只负责府城的所有暗探，如今他就要去陇右独当一面了。 陈芒那边虽然没有马上封赏，可所有人都知道等赵牧整合完毕后，便会立刻对所有有功之人进行提拔和封赏。 而且大概率，陈芒会接替谭武的位置。 如今知道谭武去处的人不多，但王武绝对是其中一个。 等到整编之后，赵牧的手中绝对会出现大量的将军。 而且不管是偏将也好，裨将也罢，亦或者是更高的职位，赵牧不仅仅要做到论功行赏，还要平衡好各方的关系。 别看赵牧麾下一片心平气和，可私下里他们其实也是有竞争的。 而这种竞争，原本只是韩冲带来的人，以及赵牧麾下原本就有的那些人。 当时因为韩冲带来的人更多，所以许多人不太情愿被并入到赵牧麾下。 但随着几场大战，那些人也逐渐见识到了赵牧的实力，知道他们被并入到赵牧麾下并不算冤枉。 而随着赵牧麾下的人越来越多，韩冲麾下的那些人也便开始收敛起来。 虽然他们其中身居高位的人更多，比如刚开始的时候，赵牧在王武和韩冲下面设了六大校尉，而这六大校尉中有四个是韩冲带来的人。 剩下的两个校尉，其中一个还是韩冲的堂弟韩荣。 只有谭武才算是赵牧，或者说是王武的嫡系。 其实就算论资排辈，其实也轮不到谭武的，只是闻志当时犯了些错，专门负责训练之事，所以才让谭武捡了个漏。 因为韩冲麾下的校尉更多，所以哪怕他们嘴上称呼赵牧为主公，但他们还是习惯了以前的许多思维，所以想要主导赵牧接下来的许多行动。 但赵牧一次接着一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策略和眼光。 事到如今，赵牧还未进行真正的整编，以至于赵牧麾下的校尉越来越多，许多人都已经可以跟孙谦、白林、吴广、马起他们平起平坐。 虽然那些人论起资历，可能没有他们几人更老。 可如今大家都是校尉，也没人规定说那些新的校尉就必须要听这些老的校尉。 再加上如今赵牧招揽的士卒越来越多，麾下的派系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除去最早追随赵牧的那些难民，剩下的人也可以分为韩冲带出来的人，赵牧在太平县救下的那些百姓和难民。 还有就是如今的术县或者是秦川府的本地派，以及刚从山里搬出来的那些山民一派。 因为本地派和山民派都是刚加入的，自然渴望建功立业。 如此一来，反倒是让孙谦、白林他们这些老一批的校尉感觉有些暮气。 他们已经不再想着主导的事情，也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 只是那些新人若想爬到他们的头上，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真本事！ …… 就在洪良和焦末、谭武等人返回蜀州，石闵和白凶也已经在延绥府跟另外一百人汇合的时候，赵牧已经在术县带着许多百姓开始了今年的第一场春耕。 正常情况下，春耕基本上在二月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只是因为赵牧大婚，再加上今年要比往年冷一些，回暖回的较晚。 因此，这场春耕才一直拖延到现在。 赵牧手里拿着锄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前世许多关于种树的报道照片。 如果现在要是有照相机的话，那他是不是也会被人拍下来，然后通过新闻报道出去？ 将脑海中杂七杂八的念头赶走，赵牧开始静下心来翻地。 冻了一个冬天的土还有些硬，但随着锄头的一次次翻弄，也让这些土地重新变的松软。 若是土地太硬，种子撒下去以后无法从土壤中钻出来，不仅浪费了种子，还会严重的影响收成。 赵牧并不是做做样子，他是真心想带着所有人一起劳作。 然后，一起收获希望。 不过他也知道，仅靠他自己根本没办法侍弄那么多土地。 而且，人们也不会让他专心种地。 因此，赵牧这次只是单独画了一亩地给自己种。 地不算多，但也足够让他感到劳累。 但他并不是自己种这一亩地，黄婉也会进行帮忙。 女子的力气没有男子那么大，她就跟在赵牧的后面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到了中午，两人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午饭在田间地头吃了起来。 午饭很简单，就只是两个杂粮饼子，以及一点凉水。 虽然简单，但多年来百姓们基本都是如此过来的。 甚至，有些人在外面干上一天活，都未必能有几个饼子可以吃。 赵牧将冻的梆硬的饼子放在嘴里，一点点的嚼碎。 这个时候的他，突然开始回忆羊肉泡馍。 若是用这样的饼子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泡在羊汤里应当也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