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直播间》 第1章:开局送个“声控雷” 锈蚀的通风管道里弥漫着金属氧化和某种生物腐烂混合的刺鼻气味。陈默蜷缩着,像只受惊的虾米,连呼吸都压到最低。他的耳朵紧贴冰冷的管壁,捕捉着外面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那令人牙酸的、带着粘液的刮擦声,还有粗重的、喷着热气的鼻息。 两头裂口犬。 这些畜生的嗅觉比猎犬强十倍,唾液带着腐蚀性,一口能咬穿薄钢板。最要命的是,它们一旦锁定猎物,就会不知疲倦地追踪,直到其中一方变成碎肉。 陈默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对象包括但不限于:这个该死的世界、三小时前那颗让他摔了一跤导致能量棒碎屑洒落的石子、以及此刻在他视网膜边缘固执闪烁的淡蓝色界面。 【当前在线观众:47】 【主线任务(强制):生存至下一次日出。剩余时间:6小时14分。】 【支线任务(观众“爱吃酸菜鱼”发布,打赏5点已锁定):舔一下裂口犬刚刚舔过的地面区域。任务奖励:额外10点。失败惩罚:无(但你会失去本观众的宠爱哦~)。】 【系统提示:新手保护期剩余23分钟。期间任务失败惩罚减半。】 “舔一口?你怎么不自己来舔!”陈默差点把心里话吼出来,又硬生生憋回去,憋得胸腔发疼。他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触发那该死的【轻微惩罚:心声外放(初级)】——上次他不小心吐槽了一句“这鬼天气”,结果声音被放大到足以让五十米外的畸变老鼠都听得一清二楚,被迫上演了一场半小时的屋顶跑酷。 弹幕还在不紧不慢地飘过,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悠闲: ——“主播怂了?舔一口又不会死(物理意义上)。” ——“新来的吧?这主播经典三件套:蹲、缩、抖。节目效果平平。” ——“前面的,你懂什么?这叫《废土蹲姿美学》,一种在绝对压迫下形成的防御性艺术姿态。” ——“打赏个【声控闪光雷】吧,给主播壮壮胆!(需消耗30点)” 陈默眼角抽搐。“《废土蹲姿美学》?艺术姿态?我艺术你……”他赶紧掐断思绪。目光扫过那个【声控闪光雷】的图标,描述是“发出强光和巨响,吸引半径一百米内所有非友方单位的注意力(包括但不限于裂口犬、拾荒者、以及可能路过的愤怒铁壳甲虫)”。这东西用来“壮胆”?分明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外面的刨抓声更急促了,金属管道壁发出不堪重负的**。陈默知道,这里不能待了。他必须移动,去管道更深处,或者寻找另一个出口。他试着向后挪动身体,动作轻微得像一片落叶。 “滋啦——” 布料摩擦锈蚀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管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外面的动静瞬间停止。紧接着,是更加兴奋的低吼和更用力的抓挠! “操!”陈默心里一沉,顾不上隐藏,手脚并用向管道深处爬去。管道并非笔直,有很多弯折和接缝。就在他试图快速通过一个明显被挤压变形的部位时—— 噗。 他的屁股,结结实实地卡在了那个变形的金属接缝里。 陈默:“……” 他试图往前,摩擦力惊人。试图往后,卡得更死。用力?屁股上的布料发出抗议的撕裂声。他维持着一个极其尴尬的、半蹲半撅的姿势,动弹不得。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非常规困境。触发随机【整活任务】!】 【任务名称:优雅脱困】 【任务要求:请用不超过三个连贯动作,优雅地脱离当前‘被卡住’状态。动作需具备基本美感或创意。】 【任务奖励:随机道具盲盒x1。】 【失败惩罚:卡住部位(经判定为屁股)将获得持续24小时的‘引人注目的金光闪闪’特效(亮度可调节,但默认最高)。】 【任务时限:3分钟。】 “优雅?!”陈默看着任务描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又因为姿势问题憋得脸通红,“我优雅你个……系统!你这是趁人之危!还有,金光闪闪的屁股是什么鬼惩罚!” 系统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居然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调试般的上扬语调:【鉴于宿主情绪波动值达到阈值,提示:抱怨计入任务时间。当前剩余:2分47秒。】 在线观众数开始跳动:48…49…51…弹幕瞬间爆炸: ——“哈哈哈哈!任务来了!优雅脱困!” ——“主播的姿势已经很不优雅了,要求三个动作内优雅?系统是会出题的!” ——“《论屁股与锈蚀管道的亲密接触及其艺术化解法》” ——“我打赌他会选择‘暴力怒吼+疯狂扭动+布料撕裂’作为三个动作。” ——“金光闪闪的屁股?我想看!强烈要求任务失败!(打赏10点怂恿)” ——“楼上魔鬼!不过……我也想看+1(打赏5点)” 陈默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绝望和羞愤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那些看乐子的“观众”更开心。他还有不到三分钟,必须想出办法。 动作不能多,要连贯,还要“优雅”或“有创意”……去他妈的创意! 他环顾四周(以他有限的视角),管道内壁滑不溜手,只有锈迹和灰尘。身上……他摸索着自己有限的装备:一把缺口的匕首,半瓶捡来的、黏糊糊的“废土牌多功能润滑液”(标签模糊,据说能润滑武器、软化皮革、甚至当劣质助燃剂),几根能量棒(剩下的),还有刚才观众“爱吃酸菜鱼”打赏5点后系统直接传送进他口袋的一小包……辣椒粉?(描述:也许能让某些生物打喷嚏?) 辣椒粉?对付裂口犬可能有点用,但对金属接缝和裤子无效。 润滑液…… 陈默看着手里那瓶可疑的、散发着机油和烂水果混合气味的黑色粘稠液体,一个荒诞的念头浮现。 他拧开盖子,反手将冰凉的液体倒向卡住的接缝部位,以及自己屁股周围的裤子上。粘腻滑溜的触感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动作一:施加润滑剂。评语:实用,但毫无美感。】系统冷冰冰地记录。 陈默没空理会。他调整呼吸,努力放松紧绷的肌肉,尤其是屁股位。他将意识集中在系统最初绑定完成时,作为“新手礼包”赠送的【基础体能强化(微弱)】上。那感觉像是体内多了一丝微弱但可控的热流,主要提升了一点耐力和对肌肉的细微控制力。 他不再试图用蛮力挣脱,而是像一条真正的鱼(或者泥鳅)那样,轻微地、有节奏地扭动腰胯,配合着管道本身因为远处某个微弱震动(也许是爆炸余波)传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动作二:韵律摆动。评语:方向正确,略显生硬。】 就差一点……陈默能感觉到束缚在松动。他咬紧牙关,看准那一下震动传来的瞬间,将全身(尤其是屁股)积蓄的力量以一种巧妙的、旋转的方式释放,同时心里默念:“给我——出去!” “啵!” 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 陈默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样,猛地向前滑出了一大截,彻底脱离了那个该死的接缝。他趴在管道里,大口喘着气,屁股后面凉飕飕的,裤子湿了一大片,还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污。 【动作三:精准脱出。评语:时机把握尚可,伴随音效独特。】 【整活任务‘优雅脱困’完成!综合评定:B-(缺乏表情管理,脱困瞬间的闷哼未能有效转化为更具戏剧性的惊呼)。奖励发放中……】 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巴掌大小的盒子出现在陈默面前。他心有余悸地伸手触碰。 【您获得了:“会模仿放屁声的怀表(精致)”。】 【描述:黄铜外壳,雕刻着难以名状的花纹(疑似某失落文明的卡通形象)。上紧发条后,每隔一小时会发出一声惟妙惟肖、音调各异的放屁声。声音逼真,足以在安静环境下引发尴尬或迷惑。坚固耐用,或许在必要时能充当投掷武器?请注意,它对某些听觉敏感的变异生物可能产生未知吸引或驱散效果。】 陈默手里握着这个沉甸甸、凉飕飕的怀表,看着那行描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怀表指针滴答走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怀表!是怀表!还带放屁声!” ——“实用主义美学巅峰!既能报时,又能嘲讽,还能当板砖!” ——“主播的表情已截图:从绝望到挣扎到懵逼再到生无可恋。精彩四联!” ——“系统:没想到吧,我给你的不是武器,是‘声控地雷’(心理层面)!” ——“怀表:以后请叫我‘气氛组组长’。” 陈默抹了把脸,把怀表揣进怀里(至少它看起来挺结实)。他现在没空研究这个奇葩道具,外面的裂口犬还没走……嗯? 管道外的低吼和抓挠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更缓慢的摩擦声,像是很多粗糙的金属片在地面上拖行,中间还夹杂着电缆绷紧又放松的“嘣嘣”声,以及某种低沉的、仿佛引擎空转般的嗡鸣。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陈默的脊椎爬了上来。能让裂口犬放弃到嘴边的猎物、甚至不敢发出声音匆忙逃离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爬到管道另一端的出口缝隙——那里被几块坍塌的水泥板半掩着。透过缝隙,他向外窥视。 外面是废弃超市的一角,货架东倒西歪,覆盖着厚厚的锈蚀尘埃。昏红的光线从破损的天花板漏洞照射下来,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发光尘粒。而在这片昏红的光域中,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移动。 它大约有三米高,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个失控的、由无数生锈金属碎片、废旧轮胎、扭曲的钢筋、电缆、甚至半辆购物车胡乱拼凑粘合起来的巨型垃圾堆。它“行走”的方式是靠底部无数金属触须般的结构蠕动和重组。在它那不断变化形态的躯体中心偏上的位置,有一团暗红色的、如同心脏般脉动的光芒,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细微的扭曲,并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融化的锈蚀痕迹。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目标:“锈蚀聚合体(初生期)”。威胁等级:C+(对新手宿主为A级)。特性:物理攻击抗性高,缓慢吞噬接触到的金属物质并增殖自身,核心能量脉冲具备轻度腐蚀与干扰效果。建议:立即、安静、迅速地远离!重复,立即远离!】 陈默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暂停。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他能对付的,擦着点边估计就得完蛋。他慢慢缩回脑袋,准备从管道另一端悄无声息地溜走。 【叮!突发观众联动任务生成!】 【任务名称:十分钟注目礼】 【任务来源:由当前打赏榜前三名观众“爱吃酸菜鱼”、“秃头收藏家”、“虚空乐子人”共同赞助支付高额点数激发。】 【任务要求:在‘锈蚀聚合体’的感知范围(当前约为半径50米)内存活10分钟。期间不得完全脱离其感知(即至少保持若即若离的状态)。允许利用环境周旋。】 【任务奖励:300点数,稀有技能碎片×1,以及赞助观众提供的‘神秘额外礼物’一份。】 【拒绝惩罚:随机永久剥夺一项已强化的基础感官(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任务倒计时:如接受,10分钟即刻开始。】 300点!陈默眼睛瞬间睁大。他现在全身家当加上刚才任务奖励,也就不到20点!300点足以在系统商店兑换一把像样的***械、或者足够支撑半个月的压缩食物和水、甚至兑换一个实用的基础技能!还有稀有技能碎片! 但是……十分钟?在这个移动的金属噩梦眼皮底下?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拒绝惩罚更是可怕,永久剥夺感官?失去视觉或听觉,在废土上就等于慢性死亡! “你们……你们这是要我死啊!”陈默压低声音,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那些看不见的“观众”)咬牙切齿。 弹幕立刻回应: ——“主播,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死了重开,活了血赚!(打赏2点鼓励)” ——“我们众筹了很贵的!想看主播和‘大坨坨’玩捉迷藏!” ——“神秘礼物哦~可能是神器哦~(诱惑语气)” ——“拒绝就变残疾人,自己选咯。【秃头收藏家】留言:我就喜欢看这种生死一线的收藏品。” 陈默看着手中刚刚得到的、还在滴答作响的黄铜怀表,又瞥了一眼系统界面里“剥夺感官”那几个冰冷的文字,再回想了一下外面那个缓缓逼近、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金属怪物。 “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混合着绝望、愤怒和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笑容。 接受?还是拒绝? 他没有立刻选择。而是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聚合体的移动轨迹,大脑疯狂运转,评估着这片超市废墟的地形:倒塌的货架可以作为障碍,高高的收银台也许能暂时躲藏,远处还有通往仓库区的门(虽然半塌了)…… “系统,”陈默用极低的声音问,带着最后一丝侥幸,“这个任务……‘允许利用环境周旋’,包括利用我身上现有的‘道具’吗?比如,这个怀表?” 系统沉默了一秒,似乎是在判断:【理论上,宿主拥有的任何物品均可作为环境或工具的一部分加以利用。但系统不保证其效果,也不对因使用不当导致的后果负责。】 “明白了。”陈默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铁锈、尘埃和腐烂气味的空气充满肺部。他握紧了冰凉的怀表,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包“可能让生物打喷嚏”的辣椒粉,最后看了一眼那半瓶剩下的润滑液。 “我接受。” 他按下了接受的选项。 【任务‘十分钟注目礼’开始!倒计时:9分59秒……】 几乎在同时,外面那团暗红的核心光芒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移动的“锈蚀聚合体”那毫无规律可言的移动方向,出现了一个细微的调整,正朝着陈默所在的管道出口这边,缓缓碾了过来。 陈默心脏骤停一拍,随即猛地从管道口窜出,像只受惊的兔子,扑向最近的一排倒塌货架后方。怀表在他手里,因为跑动而轻轻摇晃,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而在他视线未能触及的、超市远处另一端的破损二楼窗口阴影里,一个戴着简易护目镜、身影矫健的人,正半蹲在那里。那人手中拿着一个类似平板、但边缘不断有数据流滑过的设备,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下半张脸——嘴角似乎正勾起一丝感兴趣的弧度。 设备屏幕中央,一个淡蓝色的、与陈默系统界面同源的光标,正稳稳地锁定在陈默仓惶移动的身影上。 第2章:观众想要看“贴贴” 货架后方,陈默背靠着冰冷扭曲的金属,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能听到那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正在靠近,伴随着金属被自身重量碾压变形的声音。暗红色的光芒透过货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摇曳的、不祥的光斑。 【倒计时:9分31秒…】 “不能躲着不动,它迟早会碾过来。”陈默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目光快速扫视周围。这排货架后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瓦砾。对面大约十五米外,是那个半塌的收银台,勉强能算个掩体。 他需要移动,但移动就有可能暴露。 怀表在手里滴答作响,像个催命符。陈默盯着它,那个荒诞的念头再次浮现:描述说“对某些听觉敏感的变异生物可能产生未知吸引或驱散效果”……这“锈蚀聚合体”,算不算“听觉敏感”?它那不断变化的躯体里,有类似听觉器官的东西吗? 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将怀表紧紧攥在右手,左手则抓住了那包辣椒粉。然后,他猛地从货架后探出半个身子,用尽全力,将怀表朝着与收银台相反的方向——一个堆满了空铁皮罐头的角落,扔了过去! 黄铜怀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嗒。”落地的声音并不大。 但就在它落地的瞬间,或许是撞击触动了什么,“噗——!” 一声悠长、响亮、带着拐弯尾音的、惟妙惟肖的放屁声,骤然在空旷寂静的超市废墟中炸响! 陈默:“……”(虽然是我扔的,但这声音也太逼真了吧!) 那正在靠近的“锈蚀聚合体”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它躯体中心那团暗红的核心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无数构成它躯体的金属碎片、电缆、轮胎残骸,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仿佛整个怪物都“愣”住了。 紧接着,它那原本朝着陈默方向移动的趋势改变了。它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迟疑”的姿态,开始转向声音发出的角落。几条金属触须伸了过去,在怀表落点附近的地面上轻轻刮擦、探索。 【当前在线观众:68】 弹幕: ——“卧槽!怀表开嗓了!” ——“这屁声……浑厚中带着一丝不羁,悠扬里透着些许突兀,我给满分!” ——“聚合体:什么B动静?” ——“它好像……被吸引了?还是迷惑了?” ——“主播快跑啊!趁现在!” 不用弹幕提醒,陈默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目标:收银台!他压低身体,脚步放轻,在碎石和玻璃渣上快速移动。 聚合体似乎被怀表的声音暂时吸引了注意力,没有立刻转向他。陈默成功扑到收银台后面,缩起身子,心脏狂跳。他悄悄探出一点视线观察。 聚合体的几条触须已经卷起了那个黄铜怀表,举到它那团红光核心附近,仿佛在“观察”。怀表被金属触须包裹,但滴答声似乎还在隐约传来。 然后…… “噗——!” 又是一声!间隔似乎比一小时短得多,可能是被触须挤压触发的。 聚合体的核心光芒又闪烁了一下。这一次,它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握”着怀表,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如果那算起伏的话),发出了另一种声音——一种低沉的、仿佛老旧通风管道共鸣般的“嗡……噜……噜……” 陈默:“???” 弹幕: ——“这声音……怎么有点像打呼噜?” ——“聚合体:这小玩意儿的声音……有点意思。(揣摩)” ——“它是不是……觉得这声音很舒适?或者很熟悉?” ——“《关于我用一个放屁怀表安抚了废土怪物这档事》” ——“主播,机会!贴上去!看看能不能摸一下!(打赏10点)” ——“对!贴贴!观众想看主播和‘大坨坨’贴贴!” 【触发即时观众意愿任务(由累计打赏触发):请宿主尝试与‘锈蚀聚合体’进行不超过三秒的、非攻击性物理接触(例如:轻触其躯体边缘)。奖励:50点。失败惩罚:无(但你会伤透想看贴贴的观众的心)。】 陈默看着新弹出的任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贴贴?!还摸一下?!你们当这是宠物吗!”他内心咆哮,但表面只能死死捂住嘴。50点很诱人,但风险太高了!谁知道摸一下会不会引发腐蚀、静电、或者被直接卷进去吞噬? 他决定无视这个作死任务。当务之急是熬过这十分钟。他观察着聚合体的状态,它似乎真的对怀表的声音产生了某种“兴趣”,停留在那个角落附近,缓缓地“把玩”着怀表,发出有节奏的“嗡噜”声,移动基本停止了。 好机会!陈默计算着距离和时间。他需要保持在其感知范围内,但可以尽量拉远距离,绕着它兜圈子。 他小心翼翼地离开收银台,贴着墙壁,向超市更深处、那个通往仓库区的半塌门洞移动。每一步都极其谨慎。 【倒计时:7分12秒…】 进展顺利。聚合体似乎沉浸在怀表的“音乐”中。陈默已经移动到了门洞附近,这里杂物更多,遮挡视线更好。 然而,就在他准备穿过门洞时,异变陡生!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超市另一端(正是之前那个二楼窗口方向)传来! 陈默悚然一惊,下意识缩头。 “铛!!!” 一声金属被重击的巨响在他侧前方不远处炸开!一块拳头大小的、边缘锋利的锈蚀金属片,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投掷过来,狠狠地砸在了陈默前方两米处的一个金属货架柱子上,溅起一溜火星,深深嵌了进去! 这一下动静太大了! 原本“嗡噜”着的聚合体瞬间“惊醒”!核心红光大盛,发出刺耳的、仿佛金属撕裂般的尖啸!它猛地抛开了怀表(怀表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屁),庞大的躯体轰然转向噪音和袭击传来的方向——也就是陈默所在的区域! 它被激怒了!移动速度骤然加快,无数金属触须狂乱舞动,朝着陈默这边碾压过来!地面隆隆震动! “我操!谁?!”陈默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隐藏,连滚爬爬地冲进半塌的门洞。一块水泥板擦着他的后背落下,扬起漫天灰尘。 【倒计时:6分45秒…】时间一下子变得无比漫长和致命。 弹幕也炸了: ——“敌袭?!还有别人?” ——“是其他幸存者?还是掠夺者?” ——“刚才那投掷力道和准头……不是一般人!” ——“主播快跑!聚合体暴走了!” ——“刺激!双线危机!打赏20点给摄影师加鸡腿!(如果有的化)” 陈默冲进仓库区,这里更黑暗,堆满了巨大的、锈蚀的货箱和倒塌的架子。他借着昏暗的光线拼命往里钻,身后是聚合体撞塌门洞、碾碎障碍物的恐怖声响,越来越近! “不行!这样直线跑迟早被追上!”陈默额头冒汗,肺部火辣辣地疼。他看到了侧面一个向上的、狭窄的金属楼梯,通向仓库上方的维修通道或二楼平台。 赌一把!他转向楼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楼梯锈蚀严重,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刚爬上一半,下方“轰”的一声,聚合体已经冲进了仓库区,巨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入口通道。它似乎短暂失去了陈默的具体位置,在原地狂乱地挥舞触须,击打着周围的货箱,碎片四溅。 陈默趴在楼梯上,大气不敢出。他瞥了一眼刚才袭击飞来的方向,超市二楼窗口那边,似乎空无一人。 是谁?为什么要攻击聚合体?或者说……目标其实是吸引聚合体的注意力,让它来追我?借刀杀人? 一股寒意比聚合体的威胁更让他心悸。自己被盯上了?除了系统和观众,还有别的“人”在暗处? 【倒计时:5分18秒…】 聚合体似乎冷静了一点(如果这词能用在它身上的话),开始用触须更细致地探索周围。一条黏糊糊、挂着碎金属的触须,朝着楼梯这边扫了过来! 陈默瞳孔收缩,他所在的位置无处可躲!触须扫过,他必然会被发现、卷住! 千钧一发之际,他看到了楼梯上方平台边缘,悬挂着一根老旧的、不知用途的金属链条,垂下来一截。链条下方,正对着聚合体那团红光核心的斜上方。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他猛地向上蹿了几步,一把抓住那根链条,用尽全力向下荡去!不是荡向安全的地方,而是荡向了聚合体躯体的正上方! “你疯了?!”弹幕有人惊呼。 聚合体似乎也察觉到了上方袭来的“小东西”,几条触须向上卷来。 陈默在空中松开链条,身体下坠,同时右手精准地掏出了那包辣椒粉,用牙齿撕开,朝着下方那团脉动的暗红核心,狠狠一撒! “请你吃辣!!” 红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一部分飘向核心红光。 聚合体的动作明显一滞。核心光芒剧烈闪烁,频率混乱。几条向上卷来的触须也顿在空中,微微颤抖。紧接着—— “阿……阿嚏!!!” 一声难以想象的、巨大无比的“喷嚏”声,从聚合体那不断变化的躯体内部爆发出来!不是生物打喷嚏的声音,更像是高压气体混合着金属碎片从狭窄缝隙中猛烈喷发的轰鸣! “轰!!!” 强烈的气浪和无数细小的金属渣滓、锈蚀粉尘以聚合体为中心猛地炸开!陈默首当其冲,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撞在后方的货箱上,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但他也因祸得福,被炸飞到了仓库更深处的一个角落,暂时脱离了聚合体的直接攻击范围。 那聚合体似乎被自己的“喷嚏”搞懵了,也可能是辣椒粉(或者别的什么成分)对它那疑似感官的核心造成了短暂干扰。它停在原地,核心光芒明灭不定,躯体表面的金属碎片哗啦作响,显得有些“晕头转向”。 【倒计时:3分02秒…】 陈默咳出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无处不痛。但他不敢停留,趁着聚合体混乱,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连滚爬爬地朝着仓库最深处、一个堆满破损塑料模特和包装泡沫的角落挪去,将自己深深埋了进去。 【倒计时:1分47秒…1分…30秒…】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聚合体逐渐从混乱中恢复,又开始移动、搜寻,但似乎失去了明确目标,变得有些漫无目的。它庞大的身躯在仓库里缓缓移动,距离陈默藏身的角落越来越近。 陈默屏住呼吸,闭上眼睛,默默倒数。 10…9…8… 聚合体的影子笼罩过来。 7…6…5… 一条冰冷的金属触须尖端,擦过了覆盖在他身上的泡沫边缘。 4…3…2… 触须停顿了一下。 1! 【任务“十分钟注目礼”完成!】 【奖励发放:300点数已到账。稀有技能碎片×1已发放至储物空间。神秘额外礼物发放中……】 【您获得了:“观众‘秃头收藏家’珍藏的——【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锈蚀区限定版)】技能卷轴(一次性体验装)”。描述:使用后,下一次你使用冷兵器(包括但不限于匕首、钢管、断裂的货架条)对目标发动攻击时,只要目标具备类人形态且位于锈蚀区范围内,有极大概率触发‘空手接白刃’特效。特效持续期间,目标将徒手握住你的武器(无法造成伤害),并露出震惊、不解、且略带尴尬的表情,持续3秒。冷却时间:未知。(备注:本技能由多位观众众筹研发,原理涉及区域规则浅层干涉与心理暗示,效果随机,请谨慎使用。)】 陈默看着手中突然多出来的、触感像羊皮纸但闪烁着微光的卷轴,以及那个长得离谱的技能名字和描述,再次陷入了无语凝噎的状态。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聚合体还在旁边!任务完成了,他可以溜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趁机悄悄逃离时——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信号追踪源!信号特征分析中……】 【分析完毕:信号源为另一高级协议宿主,代号:‘红隼’。】 【警告:‘红隼’已将您标记为‘潜在有趣猎物’。威胁评估:中高。建议:提升实力,保持警惕,或尝试建立非常规外交关系。】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超市二楼那个窗口。黑暗中,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像是护目镜,又像是某种观测镜片。 代号‘红隼’……高级宿主……猎物? 刚才的袭击,果然是她/他! 陈默握紧了拳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张不靠谱的技能卷轴和怀里安静下来的怀表(不知什么时候被气浪吹到了附近,被他捡了回来)。 前有刚冷静下来但仍在附近的聚合体,后有神秘危险的高级宿主标记。 这废土,真是片刻不得安生。 他咬咬牙,将卷轴和怀表小心收好,开始像只真正的老鼠一样,沿着仓库最黑暗的角落和缝隙,朝着远离聚合体、也暂时远离二楼窗口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蠕动、逃离。 而在他身后,那庞大的锈蚀聚合体似乎终于彻底失去了兴趣,缓缓转向,朝着超市另一侧挪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仿佛还回荡在空气中的、一声微弱的“噗”声(来自某个躺在角落的黄铜怀表?)。 远处二楼,戴着护目镜的身影看着手中平板上代表陈默的微弱光点正在谨慎移动,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她手指轻点,将“猎物”的标签暂时修改,后面加了个括号:(观察中,有培养价值?)。 第3章:我的邻居是变态 陈默回到“家”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说是“家”,其实只是锈蚀区边缘一个半地下的小型防空洞改造的避难所。入口极其隐蔽,在一块巨大的、印着“小心辐射”褪色标语的混凝土板后面,需要挪开几丛刻意摆放的、长得张牙舞爪的荧光苔藓,才能看到锈死的金属门——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 他像泥鳅一样滑进去,立刻将一块同样锈蚀但内衬隔音棉的板子挪过来堵住缝隙。黑暗中,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灰尘、血迹和那该死的润滑液油污,让他整个人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安全了……暂时。 他打开系统界面,淡蓝的光映亮了他脏污疲惫的脸。 【宿主:陈默】 【协议版本:危机直播协议V3.7(代号“乐子人”)】 【当前点数:321】 【状态:轻度擦伤,挫伤,疲劳,轻微辐射超标(建议服用基础抗辐宁)】 【技能:基础体能强化(微弱)、(未学习)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锈蚀区限定版)体验卷轴x1】 【道具:会模仿放屁声的怀表(精致)、多功能润滑液(剩余1/3)、废土牌辣椒粉(空)、缺口匕首x1】 【在线观众:23(低谷期)】 321点!前所未有的巨款!陈默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他第一时间点开了系统商城。琳琅满目(但大部分是灰色不可购买状态)的物品列表展开。 【基础抗辐宁(10片装):15点。】 【压缩干粮(一周份):35点。】 【纯净水(5升):20点。】 【自制***“铁锤”(附10发子弹):180点。】 【基础枪械掌握(技能芯片):100点。】 【简易环境探测器:80点。】 【初级急救知识灌注:50点。】 买什么?武器是生存的根本,但食物和水同样紧迫。技能也很重要……他快速计算着,先花费15点兑换了抗辐宁,取出一片干咽下去,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化开。又花了35点兑换了一周份的压缩干粮,20点兑换了5升水。看着凭空出现在面前的小包和密封水袋,陈默感到了片刻的踏实。 还剩251点。他犹豫了一下,目光在“铁锤”***和“基础枪械掌握”之间徘徊。最后,他咬了咬牙,选择了技能。枪没了可以再赚,但不会用枪,有枪也可能变成累赘甚至危险。100点支付。 一阵微弱的电流感涌入大脑,伴随着一些关于枪械结构、安全守则、基本瞄准和击发姿势的碎片化知识和本能。不深入,但至少让他摸枪时不至于抓瞎。 还剩151点。他想了想,又花了80点兑换了那个简易环境探测器——一个巴掌大小、屏幕布满划痕的旧时代手持设备,但系统强化了其探测辐射、生命热源和金属反应的基本功能。这能极大提升他外出探索时的安全性。 最后71点,他暂时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松了口气,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用一点点珍贵的水打湿破布,擦拭着脸上的血污和擦伤。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但心里却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一丝丝莫名的亢奋?是因为点数,还是因为从那种绝境中活了下来? “咯吱……”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从防空洞深处传来。 陈默瞬间僵住,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缺口匕首,眼睛死死盯向声音来源——那里是他用破布和旧板材隔出来的“里间”,算是卧室兼储藏室。 有人?! 他明明记得离开时封好了入口! 难道是那个“红隼”找上门了?这么快?! 他屏住呼吸,弓起身子,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猎豹,缓缓挪向隔断的缝隙。 “噗通。”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扔在了地上。 接着,是一个略带沙哑、但刻意压低的哼歌声,调子古怪,断断续续:“……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昨天遗忘~啊~风干了忧伤~” 陈默:“……” 这跑调跑到废土外的歌声……有点耳熟。 他猛地掀开隔断的破布帘。 里面,一个秃顶、满脸风霜、叼着个没有烟草的自制空烟斗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金属零件和线路板。他脚边,扔着一只已经断了气的、体型不小的裂口犬尸体,脖颈处有一个干净利落的贯穿伤,显然是某种锐器一击毙命。 老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浑身脏污、手持匕首、一脸警惕又混杂着无语表情的陈默,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哟,回来啦?夜班直播挺辛苦啊,陈大主播。” 陈默放下匕首,但没完全放松,眉头紧皱:“老周?你怎么进来的?还有,这狗……”他指了指地上的裂口犬尸体。 “怎么进来的?”老周用脏兮兮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靠这个,还有这个。”他又指了指地上一些不起眼的、似乎是自制的小工具和撬锁针。“你这地方的门闩,三年前的设计了,防防畸变老鼠还行。” 他踢了踢脚边的裂口犬:“这个?你邻居送的‘见面礼’,放在你家门口。我看新鲜,就帮你拎进来了。啧,手法干净,是个老手。你惹上谁了?” 陈默心里一沉。“红隼”……她果然来过!不仅追踪到他的大致位置,还把战利品放在门口?这是示威?还是……某种变态的“示好”? “一个……观众。”陈默含糊地说,走到裂口犬尸体旁蹲下检查。伤口极其精准,避开了最坚硬的颅骨和脊柱,从侧面颈椎缝隙刺入,瞬间破坏神经。用的武器似乎是细长尖锐的锥刺类。 “观众?”老周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烟圈,眯起眼睛,“能摸到这里,还把这玩意儿当礼物送的‘观众’,可不简单。小子,你那个‘系统’,到底把你卷进什么麻烦里了?” 陈默沉默了一下。老周是他在这片区域少数能说上几句话、偶尔用捡来的零件换点食物的人。一个手艺精湛的“修补匠”,消息灵通,背景成谜,但似乎对他没有明显恶意,甚至偶尔会提点他一些生存窍门。 “很大的麻烦。”陈默叹了口气,在旁边的破箱子上坐下,简单说了昨晚遭遇聚合体,以及被疑似高级宿主“红隼”袭击和标记的事情,隐去了系统任务的具体细节和奖励。 老周听完,吧嗒了两下空烟斗,眼神变得有些严肃:“锈蚀聚合体……那玩意儿可不常见,出现在外围超市,有点奇怪。至于‘红隼’……”他顿了顿,“这个代号我有点印象。” 陈默立刻抬头:“你知道她?” “听说过,没见过。”老周慢悠悠地说,“大概半年多前,这片区域开始流传有个穿红色调衣服、身手极好、喜欢单独行动的女人,专门猎杀危险的变异生物和……其他一些‘硬茬子’。不是掠夺者那套,更像是在收集什么,或者清理什么。有人看到她跟净空联盟的巡逻队有过接触,但不愉快。也有人说她干掉过好几个装备精良的小型掠夺者团伙。总之,是个狠角色,而且……有点疯。” “疯?” “嗯。”老周点点头,“据说她有时候会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行为,比如把猎物的某部分摆成奇怪的形状,或者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但也有人说,那可能是在跟她的‘系统’交流。” 高级宿主……行为难以预测……陈默想起了那包被放在门口的裂口犬。这确实不像正常人的行为。 “她为什么盯上我?”陈默不解,“我只是个刚被绑定没多久的新手。” 老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新手?能绑定那玩意儿,还能活过第一晚,甚至引起‘红隼’这种人物注意的,能是普通新手?小子,你那系统,就没给你点‘与众不同’的提示?或者,你本身,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陈默心中一动。哥哥的影像……“先知”的代号……净空联盟追缉令(虽然还没看到实物)……还有系统偶尔诡异的“个性化”任务。难道自己身上真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特殊”? 看他沉默,老周也不再追问,转而道:“不管因为什么,被她标记都不是好事。她那种人,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可能觉得你有意思,观察一阵。也可能下一秒就觉得无聊,顺手把你清理了。你得尽快变强,或者……找到能让她转移兴趣的东西。” 变强……陈默想到了点数,想到了技能。但他现在更需要情报。“老周,你知道‘北区旧图书馆’吗?” “旧图书馆?”老周皱起眉头,“知道是知道,那地方邪门得很。早年不少人去里面淘换旧时代的纸质书(当引火物或交易品),但很多人进去就没出来。据说里面闹鬼,不是变异生物那种,是更奇怪的……东西。怎么?你想去那儿?” 陈默点头:“我得到一点线索,可能和我……和我家人的消息有关。那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的简易地图,在上面某个位置点了点:“图书馆在这里。外围还好,主要是小心一种叫‘书虫’的变异生物,它们吃纸,也咬人,带酸性唾液。但真正的危险在核心区,特别是‘儿童阅览部’附近。有人说在那里听到过小孩的哭声和笑声,看到过会自己动的书,还有人进去后出来就疯了,嘴里念叨着什么‘管理员’、‘借阅卡’之类的胡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最邪门的是,大概两年前,有一支净空联盟的小队进去过,装备精良。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半人,个个失魂落魄,带出来的不是书籍或物资,而是一堆……破碎的玩具和画册。没多久,那支小队就集体‘退役’了,不知所踪。” 净空联盟也去过?还损失惨重?陈默的心提了起来。哥哥的线索指向那里,联盟也去过……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叮!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名称:知识的回响】 【任务要求:前往北区旧图书馆,进入核心区域(儿童阅览部),寻找并获取关键线索物品。】 【任务奖励:500点数,随机蓝色品质道具×1,协议经验值。】 【失败惩罚:随机遗忘一项已获得技能或知识。】 【任务提示:小心“管理员”。保持安静,或许是对知识的基本尊重?】 任务来了,奖励丰厚,惩罚也严厉。陈默看着系统提示,知道这一趟非去不可了。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了。”老周看他表情,摇摇头,“好吧,看在你这小子平时帮我找零件还算靠谱的份上,给你个忠告:进图书馆,别用明火,光线也尽量调暗。里面的‘东西’对光和热源很敏感。还有,如果看到书自己飞起来,或者听到有人问你‘借阅卡带了吗’,别回答,立刻跑,往有金属书架的地方跑,那些东西好像不喜欢金属。” “借阅卡?”陈默愕然。 “谁知道呢,疯子的呓语。”老周耸耸肩,开始收拾地上的零件,“对了,这个给你。”他扔过来一个小东西。 陈默接住,是一个用废旧电路板和细小齿轮拼成的、拇指大小的简易徽章,中心有个微小的绿色LED灯,此刻正缓慢闪烁。 “我自己瞎搞的小玩意儿,信号微弱,但在这片区域,如果我这边对应的接收器亮红灯,说明有大规模危险生物群或者掠夺者团伙在靠近你这片。绿灯闪烁是安全,常亮是极度危险赶紧跑。省着点用,电池我搞不到新的了。”老周说得轻描淡写。 陈默握紧了这个简陋但实用的预警器,心里一暖:“谢谢,老周。” “别谢,下次帮我多找点‘蓝盒’(某种旧时代特定型号的精密电容)就行。”老周摆摆手,背起他的破工具包,走到入口裂缝处,又回头,“小心那个‘红隼’,也小心图书馆。活着回来,我还指望你帮我找零件呢。” 说完,他像条老泥鳅一样,熟练地钻出缝隙,消失了。 防空洞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陈默和地上那只裂口犬尸体。陈默看着尸体,又看了看手里老周给的预警器,再想想图书馆的任务和暗处的红隼。 压力山大,但似乎……也不是完全孤身一人? 他走到裂口犬尸体旁,准备处理一下(肉可以腌制,皮可以简单鞣制,骨头和爪子也许有用)。当他搬动尸体时,发现尸体下面,压着一个很小的、用某种光滑的金属薄片折叠成的小小“信封”。 不是老周留下的。老周如果有东西给他,会直接给。 陈默警惕地捡起来,展开。 金属薄片内侧,用尖锐物刻着几行娟秀但有力的字: “见面礼,喜欢吗?(笑脸简笔画) 图书馆很有趣,但‘管理员’起床气很大。 建议带点‘静音符’(黑市有售,或者你可以试试用你的小怀表?它声音挺特别)。 另外,你哥哥的笔记碎片,在‘笑声最大’的书架第三排。 ——你的热心邻居,红(旁边画了只简笔小鸟,鸟嘴里叼着根针)” 陈默拿着这封信,手指微微颤抖。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连哥哥的笔记,图书馆的细节,甚至怀表的声音特性! 这种被完全看透、一举一动都落在对方眼中的感觉,比直面聚合体更让他感到寒意。 但“热心邻居”?还画笑脸和小鸟? 这个“红隼”,果然如老周所说,有点疯。 他将金属薄片攥紧,目光投向防空洞外昏暗的光线。 图书馆,“管理员”,哥哥的笔记,还有这个神秘的、危险的“邻居”…… 他的废土求生直播,似乎正在滑向一个更加离奇和危险的轨道。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信笺时,系统界面角落,代表“红隼”的标记,状态微微闪烁了一下,从“(观察中,有培养价值?)”变成了“(观察中,互动模式:引导/测试?)”。 第4章:会朗诵诗歌的幽灵 “我说,你确定这玩意儿有用?” 陈默蹲在一堵爬满暗红色锈蚀藤蔓的断墙后,手里捏着那个黄铜怀表,脸上写满了怀疑。 在他旁边,红隼正用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细长的、带有血槽的***。她今天换了件暗红色的兜帽衫,脸上涂的伪装油彩换成了更接近图书馆附近灰暗色调的图案。听到陈默的话,她头也不抬:“不确定。” “那你让我带它来?”陈默差点把怀表扔出去。 “建议而已。”红隼把刺尖对准阳光看了看,满意地收回腿侧的鞘中,“你的‘热心邻居’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图书馆里的‘东西’对声音敏感,你那怀表的声音……很有‘特色’,或许能干扰,或许会激怒。试试呗,反正……”她终于瞥了陈默一眼,嘴角微翘,“你不是还有‘空手接白刃’的底牌吗?大不了表演个绝活。” 陈默嘴角抽搐。那张不靠谱的技能卷轴他研究了一晚上,描述依然让人无语。他严重怀疑用了之后,不是敌人尴尬,是自己先尴尬死。 “别废话了。”红隼站起身,望向不远处那栋被巨大藤蔓植物和锈蚀金属框架半包裹的建筑。它曾经应该很宏伟,巴洛克式的拱顶残破不堪,几扇彩色玻璃窗奇迹般地残留着,在昏红天光下反射着诡谲的光。“旧图书馆,知识殿堂,精神坟场。跟紧我,别乱碰东西,尤其是……”她顿了顿,“看起来特别干净的书。” 两人一前一后,从图书馆侧面一个坍塌的角门潜入。里面比想象中更昏暗,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纸张和霉菌混合的浓重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味? 借着头顶破洞漏下的微弱光线,陈默看到大厅里景象。高大的书架大部分已经倾倒,如同巨人的墓碑,书籍散落一地,铺了厚厚一层。许多书页被某种粘液粘连在一起,形成怪异的“书堆”。墙壁上爬满了发出幽绿色荧光的苔藓,提供着仅有的照明。 很安静。太安静了。 陈默握着探测器,屏幕显示周围有零星的低度辐射和生物热源,但都很微弱,且静止不动。 “好像……没什么?”他压低声音。 “嘘。”红隼竖起手指,侧耳倾听。 陈默也凝神细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似乎……真的有极细微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低声絮语,嗡嗡嘤嘤,听不真切。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大厅,朝着记忆中路线上儿童阅览部的方向移动。脚下踩着松软的书页,发出“沙沙”声。 突然,红隼猛地停下,一把将陈默拉到一根相对完好的大理石柱后面。 “怎么了?” “看那边。”红隼用下巴点了点前方一个转角。 陈默探头望去。只见转角那边的走廊上,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几个“人”。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它们的“走路”方式极其诡异——膝盖不弯,身体前倾,双臂僵直下垂,像是被无形的线吊着的木偶。它们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旧时代服饰,有西装,有裙子,甚至还有一个穿着类似保安制服。但它们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布满暗色的裂纹,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深凹的黑洞。 “丧尸?”陈默心头一紧,握紧了匕首。 “不像。”红隼眯起眼,“你看它们的嘴。” 陈默定睛看去,只见那些“人”的嘴巴都在一张一合,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随着它们靠近,那原本细微的絮语声变得清晰起来,但内容却支离破碎、荒诞不经: “……啊!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特价!今日西红柿第二斤半价!……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各种诗词名句、广告词、网络用语、甚至菜市场叫卖声,以一种混乱、平直、毫无感情的语调混合在一起,从那些开合的“嘴”里流淌出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陈默听得头皮发麻。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实体‘文化丧尸’。危险等级:低(物理攻击性弱)。特性:由生前执念(通常与知识、信息相关)混合图书馆特殊环境能量形成的拟态残响。会强行靠近生命体,试图‘分享’其记忆中残存的‘知识碎片’。被纠缠可能引发精神混乱、信息过载。弱点:对强烈、有序的逻辑声音或物理破坏头部存储节点敏感。】 “文化丧尸……”陈默看着系统说明,又看看那些越来越近的、嘴里念叨着“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的怪物,突然觉得有点滑稽。 “别被缠上。”红隼低声道,“绕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那几个“文化丧尸”似乎“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空洞的眼窝“望”了过来,然后,它们原本缓慢摇晃的步伐陡然加速,以一种别扭但坚决的姿态,张着双臂(仿佛要拥抱),朝着两人冲来!嘴里念叨的声音也陡然变大、变得更加急切: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好东西要和朋友分享!” “不要998!不要888!只要188!——学海无涯苦作舟!”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要带走你的注意力!” “靠!过来了!”陈默转身想跑,却发现身后走廊拐角也摇摇晃晃出现了几个类似的身影,堵住了退路。 “分头!找路出去!”红隼当机立断,身形一闪,灵巧地躲开一个穿着破烂西装、念叨着“我有一个梦想”的丧尸的扑抱,朝着旁边一个半开的阅览室门冲去。 陈默也想跑,但一个穿着碎花裙、念叨着“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的女性丧尸已经扑到了面前,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古怪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挥动匕首,但刀刃划过丧尸的手臂,只带下一片干瘪的皮肉和纸屑,对方毫无所觉,依然执着地伸手抓向他,嘴里换成了:“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物理攻击效果甚微!陈默连连后退,背靠到了一个书架上。另一个穿着保安服、念叨着“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综合治理……”的丧尸也从侧面逼近。 眼看就要被“知识”淹没,陈默情急之下,想起了怀表!他猛地掏出怀表,也不管对不对准,用尽全力晃了晃,然后按下了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按钮(怀表侧面有个小凸起)。 “噗噜噜噜——噗嗤!” 一连串急促的、仿佛闹肚子般的古怪屁声从怀表里爆发出来!声音在寂静的图书馆走廊里回荡,格外响亮、突兀、且……难听。 扑向他的两个“文化丧尸”动作同时一僵!它们空洞的眼窝“瞪”着怀表,开合的嘴巴停了下来,仿佛在“倾听”。那个念诗的丧尸,脑袋甚至微微歪向一边,灰白的脸上(如果那能算脸)似乎浮现出一丝……困惑? 有效?!陈默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 “啊!这是生命的屁响!是自由的号角!是灵魂的颤音!”穿碎花裙的丧尸突然用一种夸张的、仿佛诗朗诵般的激昂语调喊了起来,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有幽光闪烁,“它让我想起了拜伦!想起了雪莱!啊,让我为你朗诵《西风颂》!哦,犷野的西风,你秋之实体的气息……” 她不再试图抓陈默,而是张开双臂,对着怀表(或者说对着空气),用那种平直又激昂的诡异语调,开始了长达数十行的《西风颂》片段朗诵,中英文夹杂,还时不时插入“此处应有掌声”的自我提示。 旁边的保安丧尸也“激动”起来:“异常声响!异常声响!根据图书馆管理条例第7章第3条……不对,这声音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广播体操!现在开始,雏鹰起飞,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两个丧尸,一个深情朗诵诗歌,一个一本正经地开始喊广播体操口令,完全把陈默晾在了一边。 陈默:“……”他抱着怀表,看着眼前这荒诞至极的一幕,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弹幕倒是先笑疯了(虽然他此刻没空看): ——“怀表:没想到吧,我还是个文艺青年(屁)!” ——《论如何用屁声开启一场诗歌朗诵会》 ——“保安大哥职业病犯了哈哈哈哈!” ——“主播快跑啊!趁它们开文艺座谈会!” 陈默反应过来,赶紧从两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丧尸中间溜走,朝着红隼消失的那个阅览室门跑去。沿途,他又遇到几个零散的“文化丧尸”,有的在角落里自己跟自己下象棋(嘴里念叨着棋谱和“将军!”),有的对着墙壁反复朗诵《静夜思》,还有一个在试图把散落的书页拼成一份“满汉全席菜单”并大声报菜名…… 这个图书馆,简直是个精神病的狂欢地。 陈默冲进阅览室,反手关上门(门锁坏了,只能用身体抵着)。红隼果然在里面,她正站在窗边,皱眉看着外面。 “外面……什么情况?”陈默气喘吁吁地问。 “自己看。”红隼让开位置。 陈默凑到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窗边,看向外面——他们所在的似乎是图书馆二层。下方是一个巨大的中庭,原本可能是个室内花园,现在只剩下枯死的植物和破碎的雕塑。而此刻,中庭里密密麻麻,竟然聚集了至少上百个“文化丧尸”!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低语声汇集成一片嘈杂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 “这么多?!”陈默倒吸一口凉气。被一两个缠上就够烦了,被这么多包围…… “它们好像被什么东西约束在中庭范围,轻易不上来。”红隼分析道,“但我们要去儿童阅览部,必须穿过中庭,或者找到别的路。” 陈默环顾这个阅览室。这里似乎是“自然科学”区,书架上的书大多与生物、天文相关。忽然,他的目光被阅览室深处一个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小小的、孤零零的书桌。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保存相对完好的彩色绘本。绘本的封面画着向日葵和微笑的太阳。书桌旁,还摆着一个破旧的、掉了耳朵的毛绒兔子玩偶。 在这混乱诡异的环境里,这画面透着一股突兀的温馨……和诡异。 陈默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红隼也跟了过来,眼神警惕。 绘本摊开的那一页,画着许多小动物在森林里开音乐会。旁边的文字写着:“……大家唱啊,跳啊,笑声传遍了整个森林……” 陈默伸出手,想碰碰那绘本。红隼低喝:“别动!” 但已经晚了。陈默的手指刚刚触碰到书页—— “咯咯咯咯……” 一阵清脆的、属于小女孩的欢快笑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阅览室里响起!笑声空灵,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陈默和红隼同时汗毛倒竖! 桌上的毛绒兔子玩偶,那塑料制成的黑色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了他们。 摊开的绘本上,那画着向日葵和太阳的封面,向日葵的花盘,缓缓地、僵硬地转向了陈默所在的方向。用蜡笔绘制的、简笔画般的“嘴巴”,开合了一下,一个稚嫩但毫无感情的童音,直接在他们脑中响起: “新来的小朋友……要听故事吗?” “不过,在听故事之前……” “要安静哦。” “管理员叔叔……” “最讨厌吵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阅览室外,中庭里那上百个“文化丧尸”的嘈杂低语声,骤然停止。 整个图书馆,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那本封面上的向日葵,用它那简笔画的眼睛,“凝视”着他们。 第5章:管理员是本书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中庭里上百个“文化丧尸”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千奇百怪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似乎都凝固了。 陈默的手指还僵在绘本的书页上,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他死死盯着那朵“活”过来的向日葵,大脑一片空白。红隼已经悄无声息地拔出了***,身体微微前倾,进入绝对的戒备状态。 那稚嫩的童音再次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天真又残酷的意味: “咦?你们不说话……是不喜欢我的故事吗?” “还是说……” “你们也是‘吵闹’的孩子?” “跑!”红隼低喝一声,抓住陈默的肩膀就往后拽! 几乎同时,阅览室那扇本就关不严的门,“轰”的一声被从外面撞开!不是被丧尸推开,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震开!木屑纷飞。 门口,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是人的东西。 它穿着陈旧但整洁的深蓝色西装,打着歪斜的领带,脸上戴着一副只剩下一个镜片的金丝边眼镜。它的皮肤也是那种不正常的灰白色,但裂纹更少,看起来更“完整”。它的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封面是暗红色皮革的大书。 它没有看陈默和红隼,而是用那双空洞的、泛着微光的眼睛,看向桌上的绘本和兔子玩偶,用一种平板、严肃、仿佛老学究般的语调开口: “儿童阅览区,禁止大声喧哗。” “第几次了,小葵?第几次了?” “还有你,兔兔,为什么不看好她?” 桌上的毛绒兔子玩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绘本上的向日葵,花瓣耷拉下来,童音在陈默脑中变得委屈:“对、对不起,管理员叔叔……是他们先碰我的……他们想听故事……” “任何理由,都不是违反规定的借口。”被称为“管理员”的东西推了推单片眼镜,目光终于转向陈默和红隼。那目光冰冷,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种刻板的审视。“新访客。未登记。未遵守静音条例。处罚:噪音清除。” 它话音落下,手中那本暗红色的大书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起来!书页上不是文字,而是流动的、扭曲的暗红色光影! “小心!”红隼猛地将陈默扑倒! “咻咻咻——!” 数道暗红色的、如同实质般的“声波”或“意念波”从书页中喷射而出,擦着两人的头皮飞过,击打在后面的书架上!被击中的厚重木制书架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上面的书籍也瞬间变成漫天飘舞的黑色灰烬! “我靠!这是什么攻击?!”陈默狼狈爬起,心惊胆战。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实体混合攻击!目标‘管理员’为图书馆规则具象化高阶个体!威胁等级:B!强烈建议撤离!】 撤离?往哪撤?门口被堵着! “它的攻击和书有关!破坏那本书或者干扰它!”红隼迅速分析,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动,试图从侧面接近管理员。她的速度极快,***划出寒光,直刺管理员捧着书的手臂! 管理员甚至没有移动,只是手指在书页上轻轻一点。 “哗——” 他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页放大的、半透明的书页虚影,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看不懂的符文。红隼的***刺在虚影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竟被牢牢挡住,不得寸进!虚影上符文流转,一股反震力传来,将红隼震退好几步。 “违规行为:攻击管理人员。处罚升级:强制静默。”管理员再次翻动书页。 红隼脸色一变,立刻想要后撤,却发现自己张着嘴,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声带受损,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禁言”! “它的能力是操控这里的‘规则’!”陈默看明白了,心头更沉。在这个图书馆里,这个“管理员”几乎就是主宰! 管理员的目光转向陈默:“同伙。一并处理。” 暗红色的书页再次翻动。 陈默脑子飞速转动。物理攻击无效,规则对抗?自己有个屁的规则能力!等等……规则?系统提示说“保持安静,或许是对知识的基本尊重?”安静?是不是不触犯“吵闹”的规则,它的攻击就会减弱? 眼看攻击将至,陈默福至心灵,猛地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夸张的“投降”姿势,同时拼命摇头,用口型无声地喊:“我安静!我特别安静!我是好孩子!” 管理员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冰冷的审视目光落在陈默身上,似乎在判断。 有效?陈默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管理员摇了摇头:“意图扰乱处罚执行。伪善。处罚继续。” 书页光芒更盛! “伪善你个头啊!”陈默心里骂娘,眼看躲不开了,他再次掏出了那个万能的黄铜怀表!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抢在攻击发出前,用尽全身力气,把怀表朝着管理员脚下扔了过去!不是砸,是滚过去。 怀表滴答作响,滚到管理员脚边。 管理员低头,看向怀表。 时间仿佛慢了一秒。 然后—— “噗~~~~~~~~” 一声前所未有的、悠长、洪亮、带着九曲十八弯颤音的、惊天动地的屁声,从怀表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是如此响亮,如此突兀,如此……不雅。以至于整个死寂的图书馆都仿佛被这声音震动了一下。 管理员那平板无波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人性化的变化——它的眉头(如果那算眉头)紧紧地、扭曲地皱了起来,嘴角抽搐。它手中那本暗红色大书上流动的光影,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闪烁! 它似乎被这极度“不安静”、极度“不优雅”、极度“不符合图书馆氛围”的声音,给深深地震撼(或者恶心)到了。 就连被“禁言”的红隼,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发不出声音)。 “污秽!亵渎!不可容忍的噪音污染!”管理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那是浓浓的厌恶和愤怒,“最高级别处罚:彻底净化!” 它猛地将手中的大书举高,书页疯狂翻动,刺目的暗红色光芒爆发,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在迅速凝聚!这一次的攻击,范围恐怕会覆盖整个阅览室! 陈默心道完了,这下玩脱了。 红隼也握紧了刺,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 “管理员叔叔!”那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切,“怀表!那个怀表的声音!我好像……好像记得!” 即将爆发的能量猛地一滞。 管理员低下头,看向脚边的怀表,又看向桌上的绘本:“小葵,你说什么?” 绘本上的向日葵努力仰着“脸”(如果那算脸):“那个声音……那个‘噗噗’的声音……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大哥哥,他也有一个会响的东西……他不怕黑,他给我讲故事,他还说……声音可以赶走‘噩梦’……” 管理员沉默了。它眼中冰冷的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检索什么。片刻后,它周身的恐怖能量缓缓收敛。它弯下腰,用两根灰白的手指,极其嫌弃地、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个还在滴答走、但屁声已经停止的黄铜怀表。 它把怀表举到单片眼镜前,仔细端详。又翻动手中的大书,书页上光影变幻,似乎在对比什么数据。 “识别……编码残余……确认。关联档案:‘先驱者-乐音计划’测试道具,编号TL-BP007,别称……‘谐谑计时器’。”管理员用平板的声音念道,“持有者记录:内测员‘先知’,权限等级……高。” 它抬起头,再次看向陈默,眼神中的冰冷和杀意消退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仿佛程序遇到未知变量的审视:“你与‘先知’是什么关系?为何持有他的测试道具?” 陈默心脏狂跳!哥哥!管理员认识哥哥!还知道这怀表的来历!“先知”果然是哥哥的代号! “他是我哥哥!”陈默急忙喊道,也顾不得什么安静规则了,“我是来找他的!你知道他在哪吗?或者他留下了什么?” 管理员没有立刻回答。它又看了看怀表,又看了看陈默,似乎在对比相貌(虽然陈默现在灰头土脸)。过了好几秒,它才缓缓开口:“‘先知’……已注销访问权限。最后记录:深度档案区,加密。遗留物理线索:一份画作,存入‘阳光笑容’保险页。存取指令……”它顿了顿,“由关联血脉或特定谐音触发。” 关联血脉?特定谐音?陈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自己:“我!我是他弟弟!血脉关联!谐音……是不是这个?”他又指了指管理员手里的怀表。 管理员将怀表递还给陈默(动作依旧嫌弃):“演示触发指令。” 陈默接过怀表,有点懵。怎么演示?怀表现在很安静。特定谐音……谐音……“谐谑计时器”……谐音…… 他尝试着,轻轻摇了摇怀表。 “嘀嗒,嘀嗒。” 没有屁声。 他又尝试按了按侧面不同的小凸起。 “咔嚓。”一声轻响,怀表盖弹开了,露出里面的表盘。表盘很普通,时针分针秒针。 好像不对。 陈默有点急了。眼看线索就在眼前。 红隼这时走了过来,虽然还不能说话,但她指了指怀表,又用手指做了个“拧”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上发条?陈默明白了。他找到怀表侧面的发条钮,开始拧动。怀表发出“咔哒咔哒”的上弦声。 拧了大概十几圈,感觉差不多了。他松开手。 怀表静静地走了一秒。 两秒。 就在陈默以为又失败了的时候—— “噗~噗噗~噗——咚!当当当!” 怀表内部传来一连串复杂的声音!先是几个短促的屁声,接着是一声闷响,然后竟然响起了一段极其简短、扭曲、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某首古老童谣《小星星》旋律的八音盒音乐!跑了几个调,最后以一个短屁收尾。 这突如其来的“音乐”让陈默自己都愣住了。这怀表到底有多少种声音? 管理员听到这段扭曲的《小星星》旋律,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微微闪动:“识别……特定谐音序列‘星光变奏曲(滑稽版)’。权限临时通过。” 它手中的暗红大书再次自动翻页,停在某一页。那一页的书纸仿佛活了过来,蠕动着,从书页中“吐”出了一张夹在里面的、微微发光的纸——正是那幅画着向日葵和太阳的彩色画作!和之前在阅览室桌上看到的绘本封面几乎一样,但这一张是独立的,背面似乎有字。 画作飘到陈默面前。陈默赶紧接过。 “线索已交付。”管理员的语气恢复了平板,“‘先知’遗留信息:欲知更多,前往‘信号灯塔’。坐标:‘哭泣的广告牌’。” 说完,它不再看陈默和红隼,转身,捧着书,一步步走向门口。在门口,它停下,回头,用那张平板的脸对着桌上的绘本和兔子玩偶:“小葵,兔兔,继续值守。保持安静。” “是,管理员叔叔……”童音弱弱地回应。 然后,管理员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门外。 几乎在它消失的同时,中庭里那上百个“文化丧尸”重新“活”了过来,继续着它们漫无目的的游荡和低语。红隼也猛地咳了一声,恢复了说话能力。 “咳咳……这鬼地方。”红隼揉着喉咙,心有余悸。 陈默则迫不及待地翻看手中的画作。正面是熟悉的向日葵和太阳。翻到背面,在净空联盟的徽记下方,果然有一行清晰的、手写的小字: “协议V3.7内测员名单及初期实验日志备份点(片段)——物理坐标:‘哭泣的广告牌’,频率:调频97.8(雨夜激活)。弟弟,如果‘书’为难你,告诉它‘香蕉皮能拯救世界’。——光” 香蕉皮能拯救世界?陈默看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一头雾水。但“光”,是哥哥的名字或代号之一吗? “拿到你要的东西了?”红隼凑过来看了一眼,“‘哭泣的广告牌’……我知道那个地方。以前是个大型商业广场的广告塔,现在只剩下一块半截的屏幕,据说下雨天会自己播放些乱七八糟的旧广告,声音像哭。” 她看着陈默:“要去吗?” 陈默握紧画作,用力点头:“去!” 哥哥留下的线索,他必须追下去。 红隼耸耸肩:“那就走吧。趁那个‘管理员’没改主意。” 两人迅速离开了这个诡异的阅览室。走出门口时,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绘本已经合上,向日葵恢复了静止。但那毛绒兔子玩偶,一只脱线的眼睛,似乎还在“目送”他们离开。 当他们终于走出图书馆主建筑,重新呼吸到外面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接下来去哪?直接去广告牌?”陈默问。 红隼正要回答,突然,两人的系统界面同时剧烈闪烁起来!一则血红色的、强制弹出的全服公告,占据了屏幕中央: 【紧急通告!季度活动‘锈蚀区大逃杀’因未知数据扰动,提前激活!】 【活动规则:所有协议宿主(版本V3.5及以上)将被强制参与。】 【活动内容:生存竞赛。地图:当前锈蚀区全域。】 【特殊机制:每30分钟,所有宿主当前位置将以高亮光点形式,在地图(所有宿主可见)上短暂曝光5秒!】 【活动时间:72小时。】 【最终奖励:生存至最后的唯一宿主,将获得‘净空联盟移民资格(单人)’及海量资源。】 【失败代价:数据回收(死亡)。】 【活动……现在开始!首次位置曝光:30秒后!】 陈默和红隼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无比。 大逃杀?强制参与?位置每半小时曝光一次? 这简直是逼着所有人互相残杀! “该死的联盟……”红隼咬牙。 陈默则猛地看向自己的系统地图。果然,一个淡淡的、覆盖整个区域的半透明地图展开,上面目前空空如也。但倒计时正在无情跳动:28…27…26… “跑!”红隼低喝一声,“第一次曝光后,我们这里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先离开图书馆范围,找个地方隐蔽!” 两人顾不上多说,朝着图书馆外围的废墟丛林狂奔而去。 陈默一边跑,一边看着手中那张向日葵画作,又想到哥哥留下的那句“香蕉皮能拯救世界”,再想到即将开始的、残酷的全民追杀。 他的废土直播,这下真的要变成一场你死我活的“大逃杀”真人秀了。 而他没有发现,在他怀中,那张画作背面的净空联盟徽记,在系统公告出现的瞬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隐去。 第6章:哭泣的广告牌会rap 酸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开始只是淅淅沥沥,很快便成了瓢泼之势。灰黄色的雨滴带着刺鼻的酸性气味,砸在锈蚀的金属和混凝土上,激起阵阵白烟和“滋滋”的声响。 陈默和红隼躲在一个废弃的公交亭下。亭顶破了好几个大洞,雨水漏进来,在地上汇成肮脏的水洼。两人身上都湿透了,狼狈不堪。 距离第一次位置曝光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里,他们被迫转移了三次。每次位置曝光后的几分钟内,附近必然会出现其他宿主的踪迹,有的是小心翼翼地探查,有的是充满恶意的追踪,还有一次甚至爆发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陈默和红隼联手,利用环境和陈默那张还没用的“空手接白刃”卷轴带来的心理威慑(对方看到卷轴光芒亮起时明显迟疑了),惊险地击退了两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宿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红隼拧着头发上的酸水,脸色阴沉,“被动躲藏,迟早会被更厉害的角色盯上,或者被包抄。” 陈默靠在冰冷的亭柱上,疲惫地点开系统地图。地图上,代表着一个个宿主的光点稀疏地分布着,大部分都在缓慢移动。其中几个光点异常明亮,且移动轨迹强势,所过之处,其他光点往往迅速熄灭——那是真正的强者,在主动狩猎。 “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又能获取资源或信息的地方。”陈默看着地图,“‘哭泣的广告牌’,哥哥留下的坐标,会不会……也是一个‘安全屋’或者有特殊规则的地方?” 红隼瞥了他一眼:“你想现在去?冒着雨,顶着大逃杀的压力?” “留在这里更危险。”陈默指着地图上正在朝这个方向缓慢移动的两个光点,“下一轮曝光还有二十分钟,但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广告牌的位置比较偏僻,靠近旧河道,周围建筑废墟多,容易隐藏。而且,下雨天,不是正好激活那个‘频率’吗?” 红隼思考片刻,点了点头:“有点道理。反正也没更好的去处。走吧,希望你那死鬼哥哥没坑你。” 两人再次冲进雨幕。酸雨打在身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他们沿着残破的街道和建筑阴影快速穿行,躲避着可能的视线。 “哭泣的广告牌”位于旧城区边缘,曾经是一个繁华商业区的标志。如今,只剩下一根倾斜的、锈蚀成红褐色的巨大金属柱,柱体上半部分还嵌着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纹和灼烧痕迹的LED屏幕。屏幕大部分区域漆黑一片,只有右下角一小块大约两三平米的地方,还在顽强地、间歇性地闪烁着一些扭曲的色块和条纹。 雨水顺着屏幕裂纹流淌,仿佛泪水。 “就是这里?”红隼躲在一堵矮墙后,观察着。 “应该没错。”陈默看着手中被塑料布小心包裹的画作,背面的坐标指向这里。“频率调频97.8,雨夜激活……” 他拿出那个简易环境探测器,调到收音机模式(一个附带的小功能),开始手动调频。沙沙的噪音在雨中格外微弱。调到97.8附近时,噪音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不稳定的、仿佛电流干扰般的声响。 “好像……有点反应?”陈默把探测器音量调大。 “……滋啦……欢迎……滋……来到……滋滋……欢乐……购物……天堂……”断断续续的、失真的电子广告女声从探测器微型扬声器里传出,夹杂着严重的爆音和扭曲。 “有信号!”陈默精神一振。 红隼也凑过来听。 信号时断时续,内容也是破碎的广告词。两人等了大概十分钟,雨越下越大,但信号内容没有更多变化。 “是不是需要什么触发条件?”红隼皱眉,“你哥哥的留言,有没有更具体的提示?” 陈默回忆着:“‘雨夜激活’……现在就是雨夜。‘频率调频97.8’……我们也调到了。难道……”他看向手中探测器,“需要特定的接收设备?或者……需要靠近屏幕?” 他看向那块巨大的、不断被雨水冲刷的残破屏幕。靠近它,风险未知。 “我去看看。”陈默咬咬牙,准备从矮墙后出去。 “等等。”红隼拉住他,从自己腰间的一个小包里摸出两个……橡胶耳塞?“戴上。万一不是信息,是声波攻击呢?” 陈默接过,塞进耳朵。世界的声音顿时变得模糊、沉闷。他对红隼比了个手势,然后弯着腰,快速穿过空旷地带,靠近那根倾斜的金属柱和下方的屏幕。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屏幕和周围的金属支架上。靠近了看,屏幕的破损更加触目惊心,裂纹后面是黑洞洞的、积满污水的内部结构。那块还在闪烁的小区域,离地面大约四五米高。 陈默仰头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尝试着用手拍了拍湿滑冰冷的金属柱体。 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对着探测器的话筒位置(如果有的话)喊:“有人吗?信号?播放?” 只有雨声和探测器里持续的、破碎的广告杂音。 难道猜错了?陈默有些沮丧。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黄铜怀表,因为跑动和姿势,突然从他湿透的口袋里滑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屏幕正下方的水洼里。 “糟了!”陈默赶紧弯腰去捡。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怀表冰冷外壳的瞬间—— “嗡————!!!” 整个残破的广告牌,猛地一震!金属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那块唯一还在闪烁的小屏幕区域,亮度陡然增强到刺眼的地步!扭曲的色块和条纹疯狂跳动、重组! 探测器里的杂音瞬间被一个高亢、尖锐、仿佛无数种声音混合叠加的电子音取代: “检测到特定谐波共鸣!协议子节点‘广告塔-7’紧急唤醒!!” “身份扫描……关联信号确认……内测员遗留协议触发!” “播放模式:强制覆盖!频道:FM97.8!内容:终极促销!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陈默!回来!”红隼在远处大喊,但声音被巨大的电子音和突然狂暴的雨声淹没。 陈默想跑,但脚下一滑,摔倒在冰冷的水洼里。他眼睁睁看着那块小屏幕稳定下来,不再闪烁,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稳定的深蓝色背景。 然后,一个巨大的、不断跳动的、卡通风格的“SALE!”(打折)字样,伴随着闪烁的金光边框,占据了屏幕! 一个语速快得离谱、带着强烈电子合成感、但又奇异地富有节奏感(甚至可以说带着某种韵律)的“声音”,从屏幕内置的、居然还能工作的破损扬声器里,以及陈默手中的探测器里,双重轰炸出来: “Yo!Yo!Checkitout!Listenup废土的homie!” (哟!哟!注意了!废土的兄弟们听好了!)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数据流,不管你在东头还是西头!” “不管你是系统宿主在逃杀,还是变异生物在磨牙!” “今夜!雨夜!历史最低价!错过悔到掉下巴!” “终极促销!终极放送!终极信息大派送!” 陈默趴在水洼里,目瞪口呆。这……这他妈是广告?这分明是rap!还是带劲的电子rap! 屏幕上的画面配合着节奏快速切换:闪过扭曲的旧时代商品图片(冰箱、汽车、手机)、闪过净空联盟的徽记(被打了个红色的“叉”)、闪过一些快速滚动、看不清的数据流代码…… “Yo!你还在为生存发愁?为点数磕头?为逃杀秃头?” “你还在找哥哥的线索?找系统的漏洞?找活着的理由?” “来!看这里!听仔细!这份‘大礼’送给你!” “不是食物!不是武器!是真相的‘体验装’第一集!” “不要九九八!不要八八八!只要——” 说唱声突然一个急停,变成极其诱惑的、压低的气声: “只要你……听、完、它。” 接着,说唱节奏再起,但背景音乐变得诡异、阴森: “从前有个实验,叫‘曙光’,想给人类加点‘buff’挺高尚。” “可高层变了味,观众入了场,乐子变成唯一的信仰。” “协议被扭曲,宿主成演员,生死悲欢是收视保障。” “内测员发现,想要反抗,留下火种期待后来人接棒!” “坐标!坐标!记住坐标!‘摇篮’深处有原始档案!” “但小心‘清洁工’,小心‘模仿者’,小心笑容背后的冰霜!” “最后一条信息,免费附赠——你哥哥‘先知’,他的最后一次通讯记录……” 说唱声又一次停顿,然后以近乎嘶吼的方式喊出: “指向‘净空塔’的最中央!他说——‘他们在制造神!或者怪物!’ 就这么多!促销结束!信号中断!祝你好运我陌生的homie!” “Boom!Shakaka!Out!”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轰隆!!!!!!” 屏幕猛地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白光,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不是物理爆炸,而是数据过载、能量崩解般的爆发!强烈的电磁脉冲和混乱的数据流以广告牌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陈默首当其冲,感觉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眼前一片雪白! “陈默!”红隼的惊呼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默摔在十几米外的碎石堆里,浑身剧痛,耳朵嗡嗡作响,橡胶耳塞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广告牌。 那根巨大的金属柱从中部断裂,缓缓倾倒,最终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起漫天泥水。那块屏幕彻底熄灭、碎裂,再无半点声息。只有雨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一股极其微弱的、仿佛悲伤哭泣般的电流余音,渐渐消散。 刚才那一切,就像一场疯狂而短暂的幻觉。 但陈默知道不是。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回爆炸中心附近。水洼里,他的黄铜怀表还躺在那里,被泥水覆盖。他捡起来,擦干净。怀表依然在走,滴答,滴答。 探测器已经黑屏,彻底坏了。 但他脑子里,牢牢刻下了那些用rap唱出来的信息: ‘摇篮’深处有原始档案。 小心‘清洁工’、‘模仿者’。 哥哥的最后通讯指向净空塔中央。 “他们在制造神!或者怪物!” 还有……那个促销广告里,快速闪过的画面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穿着净空联盟制服的身影,被囚禁在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里,周围连接着无数管线……那是……哥哥吗? 红隼冲了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陈默:“你没事吧?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 “广……广告……rap……”陈默声音沙哑,脑子还在嗡嗡响。 “我听出来了!我是说内容!”红隼脸色极其严肃,“‘摇篮’……‘清洁工’……‘模仿者’……还有净空塔……”她深吸一口气,“你哥哥留下的信息,比我想象的还要……惊人。‘制造神或怪物’……这和我在惩戒部队时听到的一些零星传闻……对上了。” 陈默抓住红隼的手臂:“你知道什么?‘摇篮’是什么?‘模仿者’又是什么?” 红隼正要回答,突然,两人手臂上的系统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优先级协议指令介入!】 【警告!区域信号被强力封锁!】 【紧急插播——净空联盟官方公告:】 【检测到非法信息传播节点(广告塔-7)被非常规激活并传播禁忌信息。现宣布:以该节点为中心,半径五公里范围内,划为‘临时净化区’。】 【指令:所有联盟‘清洁工’单位立即前往,清除区域内一切‘异常数据载体’及‘非法协议宿主’。】 【指令:所有‘模仿者’单位,启动‘伪装渗透’模式,介入该区域,甄别并标记高危目标。】 【重复:此区域现为高危战区,非联盟单位请立即撤离,否则后果自负。】 【公告结束。】 陈默和红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清洁工”来了!还有那个听起来更诡异的“模仿者”! 而且,是整整五公里范围的净化区!他们现在,就在这个区域的正中心! “跑!立刻!马上!”红隼几乎是吼出来的,“联盟动真格的了!被‘清洁工’缠上还能挣扎,‘模仿者’……那东西防不胜防!” 远处夜空中,已经传来了低沉的、不同于任何已知飞行器的引擎嗡鸣声,以及某种规律的、仿佛巨大吸尘器启动的预响。那是“清洁工”的标志性声音! 更可怕的是,陈默的系统地图上,代表着其他宿主的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也就是广告牌废墟这里——高速移动过来!显然,联盟的公告和封锁,刺激了那些参与大逃杀的宿主!这里成了风暴眼,所有人都想来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或者……解决掉潜在的强敌! 前有联盟的“清洁工”和神秘的“模仿者”围剿。 后有无数红了眼、被大逃杀规则驱使的宿主蜂拥而至。 天上酸雨滂沱。 地上废墟泥泞。 陈默握着冰冷的怀表,看着远处夜空中迅速逼近的、闪烁着冰冷蓝光的飞行器轮廓,又看了看地图上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聚集过来的光点。 绝境。 又是绝境。 但他脑子里,却反复回荡着刚才广告rap里的那句: “祝你好运我陌生的homie!” 以及哥哥留言里那句看似无厘头的: “香蕉皮能拯救世界。” 他看向红隼,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眼神依然锐利,但深处也有一丝凝重。 “红隼,”陈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突然问道,“你说……香蕉皮,在哪儿能捡到?” 红隼:“……???” 她看陈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被刚才爆炸震傻了的疯子。 第7章:内测员是我哥? “香蕉皮?” 红隼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陈默,“你脑子被刚才的电磁脉冲烧坏了?现在是想吃水果的时候吗?” 远处,“清洁工”飞行器低沉的嗡鸣声正在迅速逼近,那声音就像一千台吸尘器同时启动,让人头皮发麻。系统地图上,代表着其他宿主的光点也越聚越多,最近的已经不足一公里。 陈默却异常执着:“不,我是认真的!我哥哥留言里说‘香蕉皮能拯救世界’!刚才广告里也说‘促销结束’,但没准还有隐藏信息?香蕉皮……会不会是什么代号?或者触发某种机制的道具?” 红隼翻了个白眼,拽着陈默就往废墟深处跑:“先离开这片开阔地!不管你想找香蕉皮还是苹果皮,都得有命才行!” 两人在倾盆酸雨和泥泞废墟中狂奔。雨水让能见度变得极低,四周都是扭曲的金属残骸和半坍塌的建筑,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红隼对地形似乎很熟悉,带着陈默在复杂的巷弄中穿梭,试图甩开追兵。 “清洁工”的飞行器已经抵达广告牌上空,数道惨白色的探照灯光柱扫过地面。那是一种外形如同巨型水母般的飞行器,下方垂挂着许多灵活的机械触手和吸口,所过之处,地面的金属碎屑、电子元件、甚至一些较小的变异植物都被无情地吸走,留下光秃秃的地面。 “它们的目标是‘异常数据载体’!”红隼压低声音,躲在一堵断墙后观察,“包括你身上那个怀表,还有任何可能存储了刚才广告信息的设备!当然,也包括我们这些‘非法宿主’!” 陈默握紧了怀表:“那我们……”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显然,有宿主被“清洁工”发现了。探照灯光柱迅速集中过去,只见一个宿主被数条机械触手缠住,他拼命挣扎,手中枪械喷吐火舌,但子弹打在飞行器光滑的外壳上只溅起几点火星。紧接着,他身上的装备——背包、武器、甚至衣服上的金属扣子——都开始被强大的吸力拉扯脱体,被吸进了飞行器下方的某个入口。不到十秒钟,那个宿主就赤条条地被吸到半空,然后被一条触手末端的注射器刺入脖颈,身体一阵抽搐后软了下去,像垃圾一样被抛到远处。 整个过程高效、冰冷、且带着一种诡异的“整洁感”。 陈默看得背后发凉。这“清洁工”简直就是废土版的吸尘器成精! “别看了,快走!”红隼催促,“它们处理完那个,马上会扩大搜索范围!” 两人继续逃亡。陈默一边跑,一边不死心地四处张望,试图在废墟里找到哪怕一点黄色的、类似香蕉皮的东西。这行为在红隼看来简直不可理喻。 “你到底在找什么?这里连棵活着的树都没有,哪来的香蕉皮!”红隼忍不住低吼。 “也许不是真的香蕉皮……是比喻?象征?”陈默喘着气,“或者……是某种东西的代号?比如,一种黄色的、弯曲的、滑溜溜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前方巷子转角,突然转出来三个人影。 不是“清洁工”,也不是普通宿主。这三个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戴着全覆盖式的头盔,看不出面容。他们手中拿着造型奇特的、仿佛由无数细小金属片拼接成的武器。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动作、姿态,甚至呼吸频率,都给人一种极其“标准”却又“僵硬”的感觉。 看到陈默和红隼,三人同时停下脚步,头盔上的视觉传感器亮起幽蓝的光,扫描过来。 【警告!检测到‘模仿者’单位!威胁等级:B+!特性:高度拟态,行为模式学习,协同作战,可模仿目标部分能力与外貌。极度危险!】 系统提示让陈默心头一紧。这就是广告里说的“模仿者”? “发现目标:非法宿主两名。执行甄别程序。”中间那个模仿者用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说道。声音竟然和陈默的系统提示音有几分相似。 “甄别你大爷!”红隼反应极快,手中***瞬间掷出,直取说话者头盔与颈部的连接处!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就在红隼出手的瞬间,左边那个模仿者的手臂突然变形,皮肤(或者说仿生材料)下涌出金属光泽,在千分之一秒内凝聚成了一柄几乎与红隼的***一模一样的武器,只是颜色是哑光灰。它用这柄“复制刺”精准地格开了红隼的投掷攻击! “铛!”火星四溅。 “能力记录:高速投掷,精准度A级,力量B级。已录入。”那个模仿者用平板的声音说道。 与此同时,右边那个模仿者动了。他的速度突然暴增,快得拉出残影,瞬间贴近陈默!陈默只来得及抬起匕首格挡,对方已经一拳轰向他面门!拳风呼啸,力道惊人! 这速度……陈默瞳孔收缩,这不就是他【基础体能强化】后的大致水平吗?对方在模仿他的身体素质?! 危急关头,陈默几乎本能地启动了那张一直没舍得用的技能卷轴——【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锈蚀区限定版)】! 卷轴在他手中化为光点消散。 一道无形的、略带滑稽感的波动扩散开来。 模仿者的拳头在距离陈默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不是他自己想停,而是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以一种极其别扭但又非常标准的“空手入白刃”姿势,“啪”的一声,合十夹住了陈默仓促间胡乱举起的缺口匕首的刀身!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模仿者:“……” 陈默:“……” 红隼:“……” 另外两个模仿者头盔上的蓝光似乎都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困惑”。 被夹住匕首的模仿者试图抽回手,但那双仿生手就像粘在了匕首上一样,纹丝不动。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固定”的双手,又抬头(如果那算头)看了看陈默,头盔下的电子合成音居然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程序错误”的杂音:“识别……非常规战斗模式……逻辑冲突……尝试解析……” “趁现在!”红隼可不管那么多,她手中又多了一把短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扑向中间那个模仿者。 陈默也反应过来,虽然匕首被“接”住了,但模仿者也被固定住了!他毫不犹豫,抬脚就朝着对方小腹(应该是动力核心或平衡装置的位置)狠狠踹去! “咚!”一声闷响。 模仿者被踹得后退几步,但双手依然死死夹着匕首,导致陈默的匕首脱手了,而模仿者也失去平衡,踉跄着摔倒在地,双手还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合十姿势。 “记录:非常规格斗技‘踢击’,力量C级,技巧F级。记录完毕。逻辑冲突加剧……”倒地的模仿者还在念叨。 另外两个模仿者试图支援,但红隼已经缠住了中间那个,她的战斗方式刁钻狠辣,完全是实战中磨炼出来的杀人技,模仿者虽然能模仿她的速度和力量,但在战斗经验和应变上明显逊色,一时被压制。 陈默没有武器了,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和“无形规则”较劲的模仿者,又看了看手中唯一剩下的“武器”——黄铜怀表。 怀表……香蕉皮……滑溜溜……黄色……弯曲…… 一个极其荒诞、但又莫名契合“香蕉皮拯救世界”这句话的念头,突然划过陈默脑海。 他看着那个挣扎着想站起来的模仿者,又看了看湿滑泥泞、布满碎石和金属碎片的地面。 他冲了过去,不是攻击,而是绕到模仿者身后,在对方刚刚勉强撑起上半身、试图用膝盖顶地站起来的瞬间—— 陈默将手中那个冰凉坚硬的黄铜怀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模仿者脚下那片最泥泞、最湿滑的地面,猛地砸了过去! 不是砸模仿者,是砸地面! “啪叽!” 怀表砸进泥浆,溅起一片污秽。 同时,怀表似乎被撞击触发,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怪异的声响:“噗嗤!咕噜!哐当!” 这声音和动作再次让模仿者的行动逻辑产生了瞬间的混乱(它可能以为是什么新型攻击)。而就在这一瞬间,陈默伸脚,用鞋底在怀表落点旁边的泥浆里,狠狠地、快速地划拉了几下,将那片本就湿滑的地面搅得更加泥泞不堪,还混进去了几块光滑的小金属片。 然后,他冲着刚刚站直身体、正准备转向他的模仿者大喊:“嘿!看这里!香蕉皮!” 模仿者下意识地(或者说程序驱动地)低头,看向陈默手指的方向——那片被刻意弄乱的、反着水光的泥泞地面。 它的视觉传感器聚焦。 它的平衡系统计算落脚点。 它的逻辑核心试图理解“香蕉皮”这个词汇与当前战斗态势的关联。 然后,它迈出了一步。 踩在了那片被陈默精心“加工”过的、混合了泥浆、酸雨、光滑金属片和怀表怪声的“香蕉皮区域”。 “哧溜——!” 仿生靴底与湿滑泥浆和金属片的完美配合,产生了惊人的滑腻效果! 模仿者高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它试图挥舞手臂保持平衡,但别忘了,它的双手还被那该死的“空手接白刃”规则固定着,呈合十姿势,根本没法张开! 于是,在红隼和另外两个模仿者(甚至包括远处偷偷观察的某个宿主)惊愕的目光中,这个代表着净空联盟高端战斗兵器的“模仿者”,就像一个笨拙的、双手合十祈祷的保龄球瓶,直挺挺地、滑稽无比地—— “砰!” 后脑勺着地,重重摔在了泥水里!溅起老高的泥浆! 摔倒的瞬间,它头盔侧面似乎冒出了一小撮电火花,发出“噼啪”轻响,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双眼的蓝光熄灭。 【系统提示:疑似造成‘模仿者’单位逻辑过载与平衡系统故障。威胁解除(暂时)。获得成就:‘物理香蕉皮的胜利’。奖励点数:50。】 陈默看着提示,又看看地上躺尸的模仿者,再看看自己沾满泥巴的鞋和远处泥坑里的怀表,一脸懵逼。 这……真就“香蕉皮拯救世界”了?虽然此香蕉皮非彼香蕉皮…… 红隼那边也抓住了机会,她虚晃一招,骗过中间模仿者的格挡,短刀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入了对方头盔与颈部的缝隙,用力一搅!电火花爆闪,那个模仿者也瘫软下去。 最后一个模仿者见势不妙,突然停止攻击,身体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它的外形竟然开始快速变化!身高在调整,制服颜色在改变,面部轮廓……竟然在朝着红隼的样子靠拢! “它在模仿我!”红隼脸色一变,“阻止它!完全模仿成功后很难分辨!” 陈默也急了,他可没第二个“香蕉皮”了。他冲向泥坑想捡回怀表,或许还能再来一次声波干扰。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嗖——嗖嗖——!” 数道炽热的光束从天而降,精准地击打在最后一个模仿者身上!它的模仿过程被打断,身体被高温光束灼穿,冒出黑烟,倒了下去。 陈默和红隼抬头,只见一架“清洁工”飞行器不知何时悬停在了他们头顶,惨白的探照灯光笼罩下来。刚才的光束就是它发射的。 “危险目标已标记。‘模仿者’单位故障,执行回收程序。”飞行器发出冰冷的通告。几条机械触手垂落,卷起地上三个模仿者(包括那个被“香蕉皮”滑倒的)残骸,迅速收回舱内。 然后,探照灯光聚焦在陈默和红隼身上。 “检测到高价值异常数据载体(怀表)及高危非法宿主。执行净化程序。” 多条触手如同毒蛇般袭向两人!吸力陡然增强,陈默感觉怀表要脱手飞出,身上的衣服也在猎猎作响! “分开跑!”红隼大喊,同时朝着飞行器掷出几枚小巧的、疑似EMP手雷的东西。手雷在飞行器外壳上炸开,蓝色的电弧蔓延,飞行器的动作明显一滞,探照灯光也闪烁起来。 陈默趁机扑向泥坑,一把捞起怀表,转身就朝旁边的建筑废墟里钻。红隼也从另一个方向遁入阴影。 飞行器似乎被EMP暂时干扰,没有立刻追击。但更多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止一架“清洁工”正在合围! 陈默在废墟中亡命狂奔,心脏狂跳。他不知道红隼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哥哥的线索指向“净空塔”,可他现在连这片“净化区”都出不去! 慌不择路间,他冲进了一栋半塌的、像是旧时代办公楼的建筑。里面一片漆黑,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破烂的桌椅。他躲到一个还算完整的隔间里,背靠着墙,大口喘气。 暂时安全了?他不敢确定。 他拿出怀表,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看着它。黄铜外壳沾满泥污,但依然坚固。就是这个小东西,似乎和哥哥,和那个“先知”计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刚才还“配合”自己放倒了一个模仿者。 “哥……”陈默低声对着怀表说,仿佛它能传递信息,“你留下的烂摊子……可真够大的。香蕉皮……你到底还藏了多少这种冷笑话一样的后门?” 怀表静静走着,滴答,滴答。 突然,陈默感觉怀表似乎……震动了一下?不是声音,是触感。非常轻微。 他疑惑地仔细打量。表盘上的指针正常。但当他将怀表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些难以名状的雕刻花纹时,他忽然发现,在某个花纹的凹陷处,似乎粘着一小块……黑色的、干涸的泥巴? 他用手去抠。泥巴被抠掉,露出了下面——那不是花纹,而是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雕刻融为一体的……按钮?或者说是触摸点? 陈默犹豫了一下,用指甲轻轻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 怀表背面的黄铜外壳,竟然像一个小盖子一样,弹开了一道细缝!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将盖子完全打开。 里面不是机械零件,而是一个微小的、类似存储芯片插槽的结构。而此刻,插槽里,正插着一张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透明晶片。晶片上,有极其细微的数据流光划过。 在晶片旁边,插槽的内壁上,刻着一行比针尖还小的字,需要凑到眼前才能看清: “给小默的备份。如果听到‘广告rap’,说明我已暴露。‘摇篮’坐标在芯片内。小心‘模仿者’,它们会学习你的一切,包括弱点。记住,真正的‘香蕉皮’,是你觉得最不可能、最荒谬的那个选项。永远别按常理出牌。——哥” 陈默呆呆地看着这行字,手指微微颤抖。 哥哥……真的给他留了东西!在这怀表里!他之前竟然一直没发现! “摇篮”坐标!还有对“模仿者”的警告!以及……对“香蕉皮”的解释? 最不可能、最荒谬的选项…… 陈默回想起刚才自己用泥浆和怀表制造“香蕉皮”滑倒模仿者的情景。那确实很荒谬,但奏效了。 那接下来呢?面对“清洁工”的围剿,面对大逃杀的威胁,最不可能、最荒谬的选项是什么? 他拔出那张透明的微型晶片。晶片一离开插槽,立刻投射出一束微光,在他面前形成一个小小的三维立体地图投影,上面有一个坐标点在闪烁。那应该就是“摇篮”。 但同时,晶片似乎也发出了某种微弱的信号。 【警告!检测到高纯度协议数据流外泄!信号已被标记!】 【警告!‘清洁工’单位锁定信号源!预计抵达时间:120秒!】 【警告!附近宿主单位向信号源集中!】 “操!”陈默赶紧把晶片塞回插槽,合上怀表后盖。但信号已经发出,来不及了! 他听到外面传来“清洁工”飞行器引擎加速的嗡鸣,还有隐约的、其他宿主在废墟中快速移动的声音。 他被包围了。怀表里的坐标是希望,但也瞬间成了催命符。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握紧怀表,大脑疯狂运转。 最不可能、最荒谬的选项…… 现在往哪跑都是死路一条。 那么…… 陈默的目光,投向了这个隔间唯一的一扇窗户——窗外是这栋楼的背面,下方是黑漆漆的、不知道多深的废墟峡谷,可能是旧时代的地铁隧道或者排水渠塌陷形成的。 跳下去?下面是未知的深渊,可能摔死,可能被变异生物吃掉,可能困死。 留在这里?肯定被“清洁工”抓住,或者被其他宿主干掉。 横竖都是死。 那么,跳下去,至少还有一丝渺茫的、荒谬的生机? 陈默苦笑。这选项,确实够荒谬。 他深吸一口气,爬上了窗台。酸雨打在脸上,生疼。下方黑暗如同巨兽的嘴巴。 远处,已经能看到“清洁工”飞行器的探照灯光束扫过相邻的建筑。 “哥,”陈默对着怀表低声说,“如果你的‘香蕉皮哲学’这次不灵,我下去找你算账。” 说完,他眼睛一闭,朝着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坠落。 无尽的坠落。 而在上方,那扇窗户边,一个戴着护目镜的身影悄然出现。红隼看着陈默消失的黑暗,眉头紧皱,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也跟着跳了下去。 第8章:大逃杀与跳舞的蘑菇 陈默以为自己死定了。 从至少五六层楼的高度跳进未知的黑暗深渊,这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在坠落过程中还有空想:不知道系统有没有“坠落伤害减免”可以兑换?哦,点数不够,而且来不及了。 然后—— “噗通!” “哗啦——!” 没有预想中摔在坚硬地面或者尖锐金属上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撞击和大量液体飞溅的感觉。他掉进了一片冰冷、粘稠、散发着浓烈腐烂和化学品气味的……水?或者说,液体里。 液体缓冲了下坠的冲击,但他还是被撞得七荤八素,口鼻瞬间被灌入恶心的液体,又腥又涩,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腻。他拼命挣扎,扑腾着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极高处那个他跳下来的窗户,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他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的水池里?还是某种化学废料池? “咳咳……呸!什么鬼味道!”陈默抹着脸,试图看清周围。眼睛慢慢适应黑暗,他隐约看到这个空间非常广阔,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处理厂。池子周围是水泥平台,平台上堆放着许多巨大的、锈蚀的罐子和管道。空气潮湿闷热,那股甜腻腐臭的味道无处不在。 “还活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旁边响起,带着水花声。 陈默吓了一跳,转头看到红隼也从旁边的“液体”里冒出头,同样狼狈地吐着口水。“你……你也跳下来了?” “不然呢?看着你把自己摔成肉饼?”红隼游到池边,抓住一根垂下来的锈蚀管道,爬了上去,然后伸手把陈默也拉了上来。 两人瘫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平台上,像两条离水的鱼,浑身滴滴答答地淌着那种可疑的粘稠液体。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陈默拧着衣服,那液体滑溜溜的,颜色在微弱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红隼拿出一个防水手电(天知道她从哪里摸出来的),打开照向池子。光束下,暗紫色的液体微微反光,表面漂浮着一些絮状物和……几朵颜色鲜艳的、伞盖肥厚的蘑菇? “看池壁。”红隼将光束移向池壁。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生物组织般的暗红色菌毯,菌毯上生长着更多奇形怪状的蘑菇,有的发着微弱的荧光。 “这里是……地下真菌培养池?旧时代的生物实验区?”陈默猜测,“我们跳进了蘑菇汤里?” “更像是有毒废料混合了变异真菌的发酵池。”红隼用手电照了照自己胳膊上沾到的液体,眉头紧皱,“希望没腐蚀性或者致幻性。”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陈默忽然感觉视线有点模糊,周围的景物似乎开始微微扭曲、旋转。他甩了甩头,但那种感觉更明显了。池子里那些荧光蘑菇的光芒,在他眼里好像变成了跳动的音符,空气里那股甜腻的味道,似乎也带上了某种旋律…… “红隼……”陈默声音有点飘,“我好像……有点晕……看东西在转……” 红隼的情况似乎也好不到哪去,她晃了晃脑袋,眼神有些涣散:“糟了……这气味……或者液体……有强致幻成分……”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上方,传来“清洁工”飞行器掠过的嗡鸣声,还有隐约的、其他宿主在废墟上层搜索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追兵还没放弃,但似乎暂时没发现这个地下入口。 “不能待在这里……会彻底失去意识……”红隼挣扎着站起来,但脚步虚浮,差点又摔倒。 陈默也强撑着起身,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这个地下空间深处走去,想找个相对干燥、空气好一点的地方。 他们沿着平台走,穿过巨大的罐子丛林。那些罐子有些已经破裂,里面流出更多颜色可疑的粘稠物,滋养着更大丛、更鲜艳的蘑菇。空气中致幻的甜腻气息越来越浓。 陈默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锅正在被搅拌的浆糊,理智在融化,各种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看到红隼的侧脸,忽然觉得她头上好像长出了两个毛茸茸的兔子耳朵,还在动。 “你……你耳朵……”陈默指着红隼,傻笑。 红隼转过头,她的眼神迷离,看着陈默,忽然也笑了:“你……你的鼻子……好像变长了……像匹诺曹……” 两人对视,然后一起发出傻乎乎的笑声。他们都意识到不对劲,但就是控制不住。 “不能……再闻了……”红隼努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从包里翻出两个简易防毒面具(又是从哪来的?),自己戴上一个,另一个递给陈默。 戴上防毒面具,过滤掉大部分致幻气体,两人的神智稍微恢复了一些,但之前的摄入已经起了作用,世界依然光怪陆离。 他们找到了一间相对封闭的控制室,门半掩着。里面空间不大,控制台早已失灵,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至少没有那种无处不在的菌毯和蘑菇。 两人冲进去,反手关上门(门锁坏了,只能用一根铁棍别住),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暂时……安全了?”陈默摘下面具,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红隼没摘面具,只是微微点头,她的身体也在轻微颤抖,显然也在抵抗幻觉。 安静下来后,外面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除了头顶持续的搜索声,似乎还有别的声音……从他们来的方向,那个蘑菇池的方向传来。 是水声?还有……音乐? 陈默和红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陈默悄悄挪到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只见蘑菇池那边,不知何时,竟然亮起了五颜六色、不断变幻的诡异光芒!光芒来自池壁上那些荧光蘑菇,它们此刻仿佛霓虹灯一样有规律地闪烁。而池子中央,那粘稠的暗紫色液体正在“咕嘟咕嘟”冒泡。 更离谱的是,从池子里,竟然摇摇晃晃地“长”出来几个……“人”? 不,不是人。是蘑菇。 巨大的、伞盖直径超过一米的、颜色鲜艳的蘑菇。但这些蘑菇的菌柄部分,却诡异地呈现出类似人形的轮廓,有“头”,有“躯干”,甚至还有细细的“四肢”——由更小的菌丝缠绕而成。它们的“脸”(如果那伞盖下的褶皱算脸)在霓虹光芒下显得模糊而抽象。 然后,这些“蘑菇人”开始动了。 它们随着池子里冒泡的节奏,开始……摇摆? 先是缓慢地左右晃动菌柄(身体),接着,伞盖(头)也开始有节奏地上下点动。 再然后,它们细小的菌丝“手臂”也抬了起来,开始做出一些简单但莫名协调的舞蹈动作! 同时,池子里传来了一阵音乐——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意识里的、欢快又诡异的电子旋律,有点像旧时代的迪斯科,但更加扭曲、迷幻。 “它们……在跳舞?”陈默喃喃道,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幻觉加重了。 红隼也凑过来看,面具下的眼睛瞪大:“见鬼了……致幻蘑菇成精了?” 就在这时,舞蹈似乎进入了高潮。几个“蘑菇人”的舞步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夸张,甚至开始旋转,伞盖上抖落下发光的孢子粉,在霓虹光芒下如同璀璨的星尘。那意识中的音乐也变得激昂澎湃。 陈默和红隼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危险处境。这场景实在太超现实,太……搞笑了。 然而,乐极生悲。 或许是被音乐和舞蹈吸引,或许是被发光孢子粉的味道刺激,他们头顶的废墟中,传来了新的动静。 “下面有光!还有声音!” “可能是躲藏的目标!下去看看!” “小心,可能是陷阱!” 是其他宿主!他们被蘑菇舞会吸引了! 紧接着,陈默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噗通!”“噗通!”似乎有人直接从上层跳进了蘑菇池! “啊!这是什么?!” “水好粘!有东西在拉我!” “蘑菇!蘑菇在动!” “音乐?!谁在放音乐?我头好晕……” 跳进池子的宿主们显然也瞬间中招了。致幻气体、液体、加上直接作用意识的蘑菇音乐,让他们陷入了混乱。 陈默从门缝看到,池子里又多几个“人”——这次是真的宿主,他们也在粘稠的液体里扑腾,但动作很快变得怪异,眼神迷离。然后,在那些“蘑菇人”的“带领”下,这几个宿主竟然也开始……跟着节奏扭动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身上纹着狰狞图案的壮汉宿主,眼神呆滞,脸上却带着痴傻的笑容,笨拙地模仿着旁边一个“蘑菇人”的舞步,在粘稠的池水里划动手臂,踢动双腿,跳起了蹩脚的“水上芭蕾”。 另一个身材娇小的女性宿主,则抱着一朵发光的巨大蘑菇伞盖,把脸贴在上面,陶醉地跟着音乐摇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场面一度变得极其混乱且滑稽:五颜六色的霓虹蘑菇光芒,扭曲迷幻的意识音乐,一群形态各异的“蘑菇人”在领舞,几个失去神智的宿主在池水中群魔乱舞,扑腾起大量暗紫色的水花和发光的孢子…… 陈默和红隼在控制室里看着,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憋得肩膀直抖。这大概是废土大逃杀史上最荒诞的一幕了。 “趁现在……”红隼压低声音,虽然还带着笑意,“他们都被蘑菇‘控’住了,我们找别的路离开这里。” 陈默点头。这确实是机会。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疯狂的“蘑菇舞池”,准备和红隼寻找控制室的其他出口。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砰!!!” 控制室那扇本就脆弱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别住的铁棍扭曲变形,飞了出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不是宿主,也不是蘑菇人。 是“清洁工”! 而且不是飞行器,是地面型号!一个大约两米高、有着履带底座、多条机械臂、前方装有巨大吸口和切割器的桶状机器人!它外壳上还沾着泥浆和紫色的液体,显然也是从上面下来的。 “检测到高浓度异常生物信号及非法宿主信号。执行净化。”机器人发出冰冷的电子音,前方的吸口开始旋转,发出强大的吸力! 控制室内空间狭小,无处可躲!文件和灰尘率先被吸过去,陈默和红隼也感觉身体被拉扯! 红隼立刻甩出EMP手雷,但这次机器人似乎有了抗性,只是动作稍缓,吸力未减! 陈默背靠着控制台,眼看就要被吸过去,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想找武器,却只摸到了那个怀表。 怀表……香蕉皮……荒谬选项…… 他看着那个轰鸣的、正在逼近的吸口,又看了看门外远处那个群魔乱舞的蘑菇池,一个比香蕉皮更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对着红隼大喊:“把它引到池子那边去!” 红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虽然觉得这主意疯狂,但眼下别无选择。她朝着机器人投掷出最后几枚干扰弹(不是EMP,是闪光和烟雾),然后转身就从控制室另一侧的破窗户跳了出去! 机器人被干扰弹暂时影响了视觉和传感器,但它立刻锁定了移动的红隼,履带转动,轰隆隆地追了出去,撞碎了窗户和部分墙壁! 陈默紧随其后跳出去,落在外面稍高的平台上。只见红隼正朝着蘑菇池的方向狂奔,机器人紧随其后。 池子里,舞蹈正酣。宿主和蘑菇人们浑然不觉危险的逼近。 红隼冲到池边,毫不犹豫,一个鱼跃,再次跳进了那粘稠的暗紫色液体中!机器人也冲到池边,但它没有跳,而是伸出机械臂,探入池中,试图抓取红隼。 就是现在! 陈默站在平台高处,举起怀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机器人那正在高速旋转的吸口内部,狠狠砸了过去! “走你!” 黄铜怀表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或者说运气好地)飞入了那个黑洞洞的、正在产生强大吸力的吸口! 机器人似乎顿了一下,可能是在分析这个被吸入的“异常数据载体”。 下一秒—— “噗噗噗噗噗噗噗——咚!当当当!咔嚓!滋啦——!” 一连串难以形容的、剧烈的、仿佛怀表在它内部管道里被高速气流和机械搅动、碰撞、触发各种机括和音效的混乱声音,从机器人内部爆发出来!这声音甚至压过了蘑菇音乐! 怀表似乎在用最后的力量,演奏一曲“死亡交响乐”。 机器人的动作瞬间僵直!它的吸口停止旋转,多条机械臂无规律地抽搐,履带原地空转,外壳各处缝隙冒出电火花和黑烟!内部的电子音也变成了混乱的杂音:“警告……异……物……卡……住……核心……风……道……逻辑……错乱……滋滋滋——” 池子里跳舞的宿主和蘑菇人们,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更“劲爆”的“音乐”所吸引,纷纷转过头,看向这边。 然后,在陈默惊恐(又有点想笑)的注视下,那个失控的机器人,履带猛地一挣,竟然……朝着蘑菇池,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轰隆——!!!” 巨大的水花溅起! 机器人沉入粘稠的液体中,只剩部分外壳露在外面,还在冒烟抽搐。它的吸口位置,偶尔还冒出一两个气泡,带着微弱的“噗”声。 池水被剧烈搅动,霓虹光芒乱闪,音乐似乎也变得更加狂乱。 那些宿主和蘑菇人愣了几秒,然后……仿佛觉得这新加入的“伙伴”和“音乐”很有趣,它们(他们)围绕着半沉的机器人,跳得更欢了!甚至有一个宿主爬到了机器人露出的外壳上,在上面扭起了屁股…… 陈默趴在平台边缘,看着这地狱笑话般的场景,无力地垂下头。 他的怀表……他的宝贝怀表……好像和机器人同归于尽了。 而红隼从池子另一边冒出头,抹了把脸上的紫色液体,对着陈默竖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夸他干得漂亮,还是骂他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陈默的系统忽然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特殊道具‘谐谑计时器’发生未知异变……信号微弱……尝试重新连接……】 【连接失败。检测到道具处于高强度干扰及物理损伤环境中。】 【但……接收到断续反馈信号……信号内容解析中……】 【解析结果(片段):“……坐标……确认……‘摇篮’入口……就在……池底……东侧……第三根……破裂管道……后方……需要……同步……声波密钥……怀表……最后……序列……”】 信号到此中断。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池子东侧。 怀表……在最后时刻,竟然用这种方式,传递出了“摇篮”入口的具体位置? 就在这个疯狂的蘑菇舞池底下? 而且需要“声波密钥”?怀表的最后序列? 可是怀表……好像已经和机器人一起葬身池底了。 这他妈……怎么拿? 陈默看向池子里那载歌载舞的群魔,还有那半沉半浮、偶尔抽搐冒泡的机器人残骸,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的绝望。 而红隼已经游了过来,爬上平台,看着陈默难看的脸色,问道:“又怎么了?” 陈默指了指池子东侧,又指了指自己的系统界面,干涩地说:“‘摇篮’入口……在下面。钥匙……我的怀表,也在下面。” 红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平静: “那就……” “捞出来。” 第9章: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铁做的) 捞出来。 说得轻巧。 陈默看着那片依旧歌舞升平、暗流涌动的蘑菇池,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和湿透的衣服。没有怀表,没有武器,只有一把缺口匕首还插在腰后(居然没掉),以及一身滑腻的紫色粘液和蘑菇孢子粉。 “怎么捞?”陈默苦笑,“下去跟它们一起跳支舞,然后趁其不备把机器人拆了找怀表?” 红隼没理他的吐槽,而是走到平台边缘,仔细观察池子东侧。那里池壁附近,确实有几根粗大的、锈蚀破裂的金属管道半浸在液体中,管道后方黑漆漆的,似乎有空间。 “入口在管道后面,需要潜水下去。”红隼判断,“但现在池子里这么‘热闹’,下去就是活靶子。那些蘑菇和宿主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天知道它们(他们)被惊扰后会有什么反应。而且,你的怀表在机器人内部,那玩意儿虽然瘫痪了,但结构肯定很坚固。” “所以,我们需要工具。”陈默环顾四周这个地下处理厂,“这里以前是工厂,应该有一些遗留的工具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半开的、锈迹斑斑的铁皮柜子上。刚才逃跑时没注意。 两人走过去,红隼小心地用刀尖挑开柜门。里面没有怪物,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旧时代杂物:几个破损的安全帽,几件朽烂的工作服,一些看不清标签的瓶子罐子,以及……几把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钳子、扳手和一把大号管钳。 “工具是有了,但都这样了,能用吗?”陈默拿起一把扳手,稍微用力一掰,扳手头部“咔嚓”一声断了。 红隼拿起那把大号管钳,掂量了一下,虽然锈蚀严重,但结构似乎还算完整,重量也够。“凑合用吧。总比用手强。”她又从柜子角落里翻出两副破损的、布满霉点的工业手套,“戴上,以防万一。” 装备简陋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接下来就是制定计划。 “我潜下去,找到入口,确认情况。”红隼说,“你留在上面警戒,同时……想办法把那些跳舞的家伙引开,至少别让它们注意到我下水。” “引开?怎么引?”陈默头大,“难道我也下去跳一段?我可没那个天赋。” 红隼看了看池子里依旧狂欢的场面,又看了看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你不是有‘香蕉皮哲学’吗?想想最荒谬的办法。” 陈默:“……” 他蹲在平台边,看着池子。音乐还在继续,霓虹闪烁。那些宿主已经完全迷失了,动作越来越夸张。那个在机器人外壳上扭屁股的壮汉,甚至开始脱衣服(虽然脱到一半被粘稠液体粘住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荒谬的办法…… 陈默的目光扫过整个地下空间,最后停留在控制室那边。刚才机器人撞破墙壁,露出后面一些之前被遮挡的区域。那里好像堆着一些……桶?金属桶? 他走过去查看。是几个巨大的、密封的金属桶,桶身上有模糊的警告标志,似乎装着什么东西。他凑近一个破损的桶边闻了闻,一股刺鼻的、类似氨水的味道冲出来,呛得他连退几步。 “这味道……”陈默眼睛一亮。他记得旧时代有些工厂会用氨水之类的化学品作为冷却剂或者清洁剂。这味道极其刺激,或许能干扰甚至驱散那些靠“嗅觉”或者“感知”行动的蘑菇和宿主? 但怎么用?把桶扔进池子?且不说他搬不搬得动,扔进去会不会引起化学反应爆炸?而且桶是密封的,虽然破损漏气,但直接扔进去效果可能有限。 他需要制造一个持续的、扩散的刺激源。 陈默的目光又落在了池壁上那些生长的菌毯和蘑菇上。它们似乎很喜欢这种潮湿、富含有机质(或者有毒物质)的环境。如果……让它们“吃”点更刺激的东西呢? 一个荒谬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回到红隼身边,快速说道:“我需要你帮我个忙。用你的刀,或者管钳,在那几个桶上开几个口子,不要太大,能让里面的气体慢慢漏出来就行。然后,我们把桶滚到池子西侧,离入口最远的那边。再找点东西,比如破布、烂木头,沾上桶里漏出的液体,点着——如果能点着的话。不求大火,只要烟和更强烈的味道。” 红隼听懂了他的意图:“声东击西?用刺激性气味和烟雾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对。那些蘑菇和宿主现在神智不清,但本能应该还在。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和烟雾,可能会让它们感到‘不适’或者‘好奇’,聚集过去。就算不聚集,烟雾也能一定程度上遮挡视线。”陈默解释,“然后你趁机从东侧下水。注意闭气,这液体不知道有没有毒。” 红隼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总比硬闯好。” 两人立刻行动。红隼用管钳和匕首,熟练地在几个金属桶相对安全(远离明显裂纹)的位置开了几个小口。刺鼻的气体立刻涌出,味道比刚才浓烈十倍。他们屏住呼吸,忍着不适,将桶朝着池子西侧滚动。 陈默则收集了一些控制室里朽烂的木质桌椅碎片,以及那些破烂工作服,堆在西侧池边。他用匕首从桶口小心地蘸取了一点漏出的无色液体(极其小心,避免接触皮肤),滴在破布上。然后,他用红隼给的防水火柴(她包里怎么什么都有?)尝试点燃。 “刺啦——”沾了化学液体的破布果然很容易点燃,冒出浓烈的、带着相同刺鼻气味的黄绿色烟雾! 火焰不大,但烟雾很浓,迅速弥漫开来,顺着气流(地下空间有微弱的气流)向池子方向飘去。 效果立竿见影! 池子里那些欢快舞动的“蘑菇人”首先出现了反应。它们摇晃的节奏变慢了,伞盖转向烟雾飘来的方向,菌丝手臂有些不安地摆动。那些霓虹光芒的闪烁也变得紊乱。 接着是宿主们。那个扭屁股的壮汉停下动作,抽了抽鼻子,脸上痴傻的笑容变成了困惑和难受的表情,开始咳嗽。抱着蘑菇的女性宿主也松开了“怀抱”,茫然地看向烟雾。 烟雾和刺鼻气味干扰了它们原本的“舞会”,音乐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变得断断续续。 “就是现在!”红隼低声道,她已经脱掉了外面湿透的兜帽衫(里面是贴身的战术背心),戴好防毒面具,将管钳和匕首用绳子绑在腰间,对陈默比了个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滑入池子东侧的粘稠液体中,像一条鱼一样潜入水下,朝着那几根破裂管道的方向游去。 陈默紧张地盯着水面。红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暗紫色的液体下,只留下几圈微弱的涟漪。 池子西侧,烟雾越来越浓,刺鼻气味弥漫。那些蘑菇人和宿主开始朝着西侧移动,似乎想弄清楚这“不和谐”的因素是什么。有几个蘑菇人甚至试图用菌丝“手臂”去扑打那堆冒着烟的破烂,结果被火苗烫到,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缩了回去,伞盖上颜色都暗淡了一些。 计划似乎奏效了。陈默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脏依然揪紧,担心水下的红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红隼还没有浮上来。陈默开始不安。这池子难道很深?或者下面有危险?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做点什么的时候—— “哗啦!” 红隼的身影在东侧管道附近破水而出!她单手扒着一根管道,另一只手抹了把面具上的液体,朝着陈默用力挥手,然后指向水下,又做了个“需要工具”和“拖拽”的手势。 陈默看懂了:找到入口了,但需要工具打开或者清理,而且下面有东西需要拖上来?是怀表?还是别的? 他看了看手中的管钳(红隼下去前留给了他),又看了看腰间可怜的匕首。一咬牙,他也脱掉湿透的外套(只留里面一件还算干的T恤),戴上另一副破手套,将管钳绑在背上,学着红隼的样子,悄无声息地滑入池中。 液体冰冷粘稠,能见度极低,只有不到半米。刺鼻的化学味和甜腻的蘑菇味混合在一起,即使戴着防毒面具也让人作呕。他拼命划水,朝着红隼的方向潜去。 靠近管道区域时,他看到了红隼。她正打着手电(防水性能真好),光束照向一根最粗的破裂管道后方。那里,池壁底部,有一个被淤泥和菌毯覆盖的、大约一米见方的金属闸门,闸门中央有一个类似轮盘的开关,锈死了。旁边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似乎是那台机器人掉落的部件。 红隼指了指轮盘,又指了指陈默背上的管钳。陈默会意,游过去,将管钳卡在轮盘上,两人一起用力试图拧动。 轮盘纹丝不动。 他们换了个方向,用撬的方式。 “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水下闷闷地传来。 终于,“咔”的一声,轮盘松动了!他们继续用力,轮盘开始缓缓转动。 随着轮盘转动,那道金属闸门内部传来机械传动的闷响,然后,闸门向一侧滑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有水流涌入,但似乎不深。 红隼率先游了进去,陈默紧随其后。 里面是一个干燥(相对而言)的、狭窄的竖井通道,有锈蚀的铁梯向上延伸。他们爬出水面,站在一处勉强能落脚的水泥平台上,摘下面具,大口喘气。这里空气虽然沉闷,但至少没有外面那么浓烈的怪味。 “入口确认了,就是这里。”红隼用手电照向上方,铁梯通向黑暗,“但下面……”她指了指他们刚游进来的闸门口水下文,“有东西卡住了,可能是机器人的一部分,也可能是别的。我刚才试图拉动,但一个人力气不够。而且,我好像看到你的怀表卡在那堆东西里面,还在微弱地闪光。” 陈默精神一振!怀表还在!而且有信号! “我去把它弄出来!”陈默说着就要再次下水。 “一起。”红隼重新戴上面具,“下面那堆东西有点沉,而且缠绕着水草和菌丝,需要两个人。” 两人再次潜入闸门外的水下。顺着红隼的手电光束,陈默看到闸门底部,卡着一大团东西:有机器人断裂的机械臂,有扭曲的金属板,还有大量纠缠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菌丝和水草。在这团杂物中间,一点微弱的、熟悉的淡蓝色光芒在闪烁——正是他的黄铜怀表!它被几根菌丝缠着,卡在两块金属板之间。 他们游过去,开始清理。红隼用匕首割断缠绕的菌丝(那些菌丝被割断时还会蠕动,有点恶心),陈默则用力扳开那两块金属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怀表从杂物堆里掏了出来。 怀表入手冰凉,外壳有几处新的划痕和凹痕,但整体似乎还算完整。表盘上的淡蓝色光芒微弱但稳定地闪烁着。 【重新连接至特殊道具‘谐谑计时器’。连接状态:不稳定。道具损伤度:47%。部分功能可能失效。检测到内部存储数据完好。】 看到系统提示,陈默松了口气。数据完好就好! 他们拿着怀表,正准备返回竖井通道,红隼的手电光束扫过那堆杂物的更深处,忽然顿住了。 “那是什么?”她游近一些。 陈默也跟过去看。只见在机器人残骸和杂物下方,池底淤泥里,似乎半埋着一个人形的轮廓。不是宿主,因为穿着不像。也不是蘑菇人。 红隼小心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菌丝和淤泥。 露出的,是一个女性的上半身轮廓。但皮肤是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关节处有明显的机械结构。她的眼睛紧闭,面容雕刻得颇为精致,但布满划痕和锈迹。长发是纤细的金属丝。她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旧时代款式的女仆装(?),同样是金属材质。 一个机器人?而且是很像旧时代服务型或陪伴型的机器人。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机器人?”陈默疑惑。 红隼检查了一下:“好像是被水流冲到这里,或者很久以前就沉在这儿的。看锈蚀程度,年代不短了。”她试图将机器人从淤泥里拉出来,但机器人似乎被什么卡住了,很沉。 “先上去吧,怀表拿到了。”陈默建议,他担心外面的蘑菇和宿主回过神来。 红隼点点头,两人带着怀表游回竖井通道。 爬上去后,陈默第一时间检查怀表。除了损伤提示,系统还多了一条: 【检测到‘谐谑计时器’处于特殊环境(接近‘摇篮’入口),激活最后序列‘声波密钥’准备程序。请将计时器对准入口方向,并触发其‘最终谐音’。注意:本操作可能消耗道具剩余全部能量,导致道具暂时或永久失效。是否执行?】 最终谐音?那是什么?怀表还能发出的最后一种声音? 陈默尝试上发条,怀表发出正常的“咔哒”声。按动侧面的小凸起,弹开表盖,里面是正常的表盘。摇晃……没有特殊声音。 “怎么了?”红隼看他在摆弄怀表。 陈默把系统提示告诉她。 红隼想了想:“‘最终谐音’……可能是在特定条件下才能触发的声音。你哥哥设置的后门,不会那么容易让人猜到。或许需要特定的频率、节奏,或者……像之前广告牌那样,需要共鸣?” 共鸣?陈默看向手中的怀表,又看向脚下他们游上来的水面,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已经变得微弱混乱的蘑菇“音乐”。 他忽然想起哥哥在芯片留言里说的:“真正的‘香蕉皮’,是你觉得最不可能、最荒谬的那个选项。” 最不可能、最荒谬的…… 他看向红隼:“你说……如果我们把怀表,再次扔回池子里,让它和那些蘑菇音乐‘共鸣’……会不会触发什么?” 红隼:“……你认真的?”她顿了顿,“不过,想想我们今天的经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了。” 陈默犹豫了。怀表损伤已经很重,再扔回去,万一彻底坏了怎么办?但系统提示需要“触发其‘最终谐音’”,而他们现在毫无头绪。 “赌一把?”陈默看着红隼。 红隼耸耸肩:“反正都到这一步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再次趴到竖井通道边缘,将怀表探向水面。他回忆着之前怀表在机器人内部被搅动时发出的那混乱交响,又听着外面隐约的、扭曲的蘑菇音乐…… 他松开了手。 怀表掉入水中,缓缓下沉,淡蓝色的光芒在水中摇曳。 一秒。 两秒。 三秒。 毫无反应。 就在陈默以为失败,心疼不已的时候—— 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这嗡鸣与池子里残存的蘑菇音乐产生了某种难以形容的共鸣! 池水开始剧烈翻腾!那些霓虹蘑菇的光芒疯狂闪烁,然后齐齐熄灭!音乐戛然而止!跳舞的蘑菇人和宿主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然后纷纷软倒,沉入水中或瘫在池边。 而陈默他们所在的竖井通道深处,传来“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上方铁梯尽头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柔和的、稳定的白色灯光!一扇厚重的、刻满复杂纹路的金属门,正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条干净、整洁、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明亮通道! “摇篮”入口……真的打开了! 怀表的“最终谐音”,竟然是引发地下共振,激活了入口的隐藏开启机制? 陈默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提示再次弹出,这次是刺眼的红色: 【警告!‘谐谑计时器’能量耗尽,核心机括损毁,进入永久性休眠。道具失效。】 【警告!‘摇篮’入口开启,触发最高级别安全协议!检测到未授权访问!防御系统启动中!】 【警告!外部‘清洁工’单位锁定新出现的能量信号!预计抵达时间:60秒!】 【警告!附近所有宿主单位被强烈能量波动吸引,正在全速赶来!】 前门刚开,后脚追兵全至! 而且怀表……彻底坏了。 陈默看着水中那点已经熄灭、缓缓沉底的蓝色光芒,心里空落落的。这个陪他经历生死、救过他多次、藏着哥哥留言的“伙伴”,就这么没了。 红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时间伤感了!进去!这是唯一的路!” 她率先爬上铁梯,冲向那扇打开的金属门。陈默最后看了一眼池水,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两人冲进通道,身后的金属门开始缓缓闭合。 就在门即将完全关上的瞬间,陈默似乎听到外面池子里传来“哗啦”一声水响,好像有什么重物被水流冲了进来。 但他没空细看,因为通道前方,传来了清晰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未授权访客。身份识别失败。” “根据‘摇篮’协议第零条:非许可生命体闯入,执行……清除程序。” 通道两侧的墙壁,无声地滑开数个暗格,一个个黑洞洞的、充满科技感的枪口伸了出来,瞄准了他们。 而在他们身后,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终于“轰”的一声,彻底关死。 退路已断,前路杀机四伏。 陈默和红隼背靠背站着,手中只有一把缺口匕首和一把管钳,面对着一看就不好惹的自动防御系统。 “你哥……”红隼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他留下的‘摇篮’,欢迎仪式可真够‘热情’的。” 陈默握紧了匕首,苦笑道:“我现在开始怀疑,他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玩死我。”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似乎带上了一点……疑惑的杂音? “等等……次级扫描……检测到异常载体信号……” “信号源……来自访客后方……门口……” “识别……识别为……旧型号家政服务单元‘IR-茉莉’?状态:严重损伤,休眠……” “关联协议检索……‘IR-茉莉’曾绑定内测员‘先知’……” “优先级重算……清除程序……暂停。” “启动……唤醒与修复协议(针对‘IR-茉莉’)。” “至于两名未授权访客……暂定……拘留观察。” 陈默和红隼愕然回头。 只见在他们刚刚进来的那扇紧闭的金属门门口地上,躺着一个银灰色的、穿着破烂金属女仆装的人形机器人——正是他们之前在池底看到的那一个! 它……它怎么进来的?被水流冲进竖井,然后门关上前滑了进来? 而且,这个机器人,居然和哥哥有关?家政服务单元“IR-茉莉”? 机器人“茉莉”躺在地上,毫无动静。但通道两侧那些致命的枪口,却缓缓缩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天花板上降下两条机械臂,带着焊接和维修工具,开始对“茉莉”进行扫描和初步处理。 陈默和红隼面面相觑。 这个铁做的“林妹妹”,从天(花板?)而降(掉进池子?),莫名其妙地跟着他们进了“摇篮”,还因为和哥哥的关联,暂时救了他们一命? 这运气……或者说,这荒谬的发展,让陈默再次想起了哥哥的“香蕉皮哲学”。 最不可能、最荒谬的选项…… 难道指的是这个机器人? 他看向地上那个锈迹斑斑、毫无生气的“茉莉”,又看了看通道深处未知的黑暗。 这个“摇篮”里面,到底还藏着多少哥哥留下的……“惊喜”? 第10章:迷宫都市的入口是洗衣机 “……拘留观察?” 陈默重复着那个冰冷的电子音最后的判决,和红隼背靠背,警惕着通道里可能出现的任何新动静。 拘留?关起来?然后呢?切片研究?还是等“清洁工”打破门进来一锅端? 预想中的镣铐或者麻醉气体并没有出现。通道里柔和的白光稳定地亮着,除了那两条机械臂在“叮叮当当”地维修地上躺着的铁疙瘩“茉莉”,四周一片寂静。 “这就……完了?”陈默等了几分钟,忍不住小声问红隼,“不是说拘留吗?牢房呢?看守呢?” 红隼也皱紧眉头,打量着光滑的金属墙壁和天花板:“也许……‘拘留观察’就是字面意思?把我们关在这个通道里观察?”她尝试着朝通道深处走了几步。 没有任何反应。枪口没有弹出,警报没有响起。 陈默胆子也大了一点,跟上去。他们走到通道尽头,那里有一扇紧闭的、没有任何把手或控制面板的银色金属门。 “看来‘观察区’就到这儿了。”红隼敲了敲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纹丝不动。“我们需要找到进去的方法,或者等那个铁家伙修好,看能不能套出点信息。”她指了指后面还在被维修的“茉莉”。 陈默走回“茉莉”身边。机械臂的维修效率很高,已经清除了机器人表面大部分的锈蚀和附着物,更换了一些明显损坏的细小零件,甚至给它破损的“女仆装”打上了几个粗糙的金属补丁。此刻,机械臂正用一个类似焊枪的工具,小心地处理“茉莉”后颈处一个裸露的线路接口,那里似乎是她主要的能量或数据枢纽。 “它……‘茉莉’,真的和我哥有关?”陈默蹲下来,看着那张精致的、此刻毫无生气的金属面孔。虽然布满划痕,但依稀能看出旧时代审美中那种温婉的线条。 “内测员‘先知’绑定的家政服务单元,系统是这么说的。”红隼也走过来,“如果真是你哥的‘东西’,说不定知道怎么进里面,或者了解这个‘摇篮’的布局。” 就在这时,“茉莉”胸口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指示灯,突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从暗红色变成了淡绿色。紧接着,她那银灰色的眼睑(由细密的金属网格构成)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眼窝里亮起了柔和的、略带暖色调的白光。光芒起初有些涣散,随即聚焦,落在了蹲在她面前的陈默脸上。 陈默屏住呼吸。 “茉莉”的目光(如果那算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进行面部识别扫描。她精致的金属嘴唇微微开合,一个略带沙哑、但异常清晰平稳的女声合成音从她颈部的发声器传出: “识别……面部特征匹配度71.3%……关联数据库检索……关联目标:内测员‘先知’(陈光)……血缘关系判定:直系亲属可能性89.7%。” 她的头微微转动,看向旁边的红隼:“识别:未知女性人类,威胁等级:中(携带武器,战斗素养高)。与关联目标同行状态确认。” 最后,她的目光回到陈默身上,白色光眼似乎闪烁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程序模拟出的“困惑”:“疑问:您为何在此处?根据最后指令,‘先知’主人应已将我沉入缓冲池进入深度休眠,以规避‘净化协议’扫描。当前坐标:协议禁区‘摇篮’外围缓冲区。状态:严重损伤后强制唤醒。逻辑冲突。” 陈默听着这一连串清晰有条理的分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说:“我哥哥……‘先知’,他失踪了。我是跟着他留下的线索找到这里的。这个‘摇篮’,还有你,都是线索的一部分。”他拿出那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印着向日葵的画作,“你看这个,认识吗?” “茉莉”的目光落在画作上,扫描光束闪过:“识别:主人手工绘制加密坐标图,用于引导关联血脉至‘摇篮’。确认您的身份与访问权限(次级)。”她顿了顿,似乎在处理信息,“那么,您的目的是?” “我想知道我哥哥发生了什么,‘摇篮’里到底藏着什么,还有……”陈默看了一眼红隼,“我们想找到摆脱外面那些‘清洁工’和‘模仿者’,以及这个大逃杀系统的办法。” “茉莉”沉默(或者说运算)了片刻,白色的光眼微微暗淡,又亮起:“目标复杂,涉及多项协议冲突及**险区域。根据底层协议,我需优先辅助主人的直系亲属。但当前状态:机体损伤47%,能源储备18%,武器系统离线,高级认知模块部分缺失。直接协助能力有限。” 红隼插话:“那你能告诉我们怎么进入‘摇篮’核心区吗?这扇门打不开。”她指了指尽头那扇银色金属门。 “茉莉”的目光转向那扇门,扫描后回答:“核心区入口通道已封闭。常规开启需要三级以上权限或内测员生物密钥。两者皆不具备。”看到陈默和红隼失望的表情,她补充道,“但是……存在一条非正规访问路径。由‘先知’主人与部分早期内测员私下建造,用于紧急情况或……‘非官方探索’。该路径被戏称为‘后门通道’,入口就在本缓冲区。” “后门?在哪?”陈默急忙问。 “茉莉”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机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又躺了回去。她只好抬起一条手臂,指向通道侧面的墙壁——那里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路径入口伪装成环境清洁单元。请靠近左侧墙壁第三块金属板,上有圆形凹痕处,用力按压。” 陈默和红隼立刻走过去,果然发现一块金属板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圆形凹陷,大小像旧时代的井盖。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金属板向内缩进,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向下倾斜的管道口?管道内壁光滑,泛着金属光泽,直径大约一米多,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蜷缩进去。更诡异的是,管道深处传来“隆隆”的水流声和……某种规律的机械运转声? “这是……通风管道?还是排水管?”陈默探头往里看,一股潮湿的、带着洗涤剂和臭氧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茉莉”的声音传来:“准确地说,是‘摇篮’主体循环系统的一部分,负责处理实验废料与冷却液的初级净化与传输。其内部有一段离心清洁程序,被早期内测员改造,可作为快速通道,直达‘迷宫都市’外围缓冲区——那里是‘摇篮’核心实验区的模拟测试场,也是存储部分早期非敏感数据的区域。” “离心清洁程序?”红隼有种不祥的预感,“具体……怎么通过?” “茉莉”的语气依旧平稳:“进入管道,顺流而下。管道会在中段经过一个强化离心清洁舱,该舱体被戏称为‘全自动滚筒洗衣机’。程序启动后,舱体会高速旋转,对经过物体进行强力清洁、脱水。改造后,旋转方向被锁定,最终会将物体抛射至目标出口。请注意,过程可能伴有剧烈眩晕、噪音及……湿身。” 陈默:“……” 红隼:“……” 洗衣机?!他们要钻进一个巨型洗衣机,被洗一遍然后甩干扔出去?这他妈是什么鬼“后门”! “没有……别的路了?”陈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根据当前数据,没有。”“茉莉”回答得很干脆,“常规入口权限不足。此‘洗衣机通道’是唯一已知且您当前可能通过的路径。根据记录,早期内测员常以此进行‘娱乐竞赛’,比拼谁被抛射得更远或落地姿势更优雅。主人‘先知’曾保持‘最远抛射记录’和‘最干燥着陆记录’。” 陈默和红隼再次无语。哥哥他们……平时都在玩些什么啊! “你去不去?”红隼看向陈默,脸上写满了嫌弃,但眼神深处是决绝。 陈默看着那黑漆漆的管道口,听着里面隆隆的水声,想想外面虎视眈眈的“清洁工”和追杀不断的宿主,一咬牙:“去!被洗总比被吸尘器吸走强!” “明智的选择。”“茉莉”说道,“另外,我必须提醒,我的机体尺寸和重量不适合此通道,且损伤未修复,无法同行。我会留在此缓冲区尝试自我修复并监控外部情况。如果你们成功进入‘迷宫都市’,可以尝试寻找最近的维修站或数据接口,或许能远程唤醒我并提供进一步协助。” 她顿了顿,白色的光眼似乎柔和了一些,对着陈默:“请注意安全,陈默先生。主人……经常提起您。他说您总是能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找到意想不到的出路。这或许就是他将线索留给您的原因。” 陈默鼻子一酸,用力点点头:“我会小心的。你也是,茉莉……小姐。” “茉莉”微微颔首(金属脖子发出轻响)。 没有更多废话,红隼率先钻进管道口。里面比想象中滑,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对陈默说:“跟紧,别被水冲散了。”然后身体一松,顺着倾斜的管道滑了下去,很快消失在黑暗和隆隆水声中。 陈默深吸一口气,也钻了进去。管道内壁异常光滑,还残留着温热的、带着化学气味的水流。他蜷缩身体,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劲的水流裹挟着他,加速向下滑去!速度越来越快,风声水声在耳边呼啸! “啊——!”陈默忍不住叫出声,但声音瞬间被噪音吞没。 滑行了大概十几秒,前方突然出现亮光!并且传来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水流猛地冲进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圆柱形金属舱体——正是那个“洗衣机”! 瞬间,天旋地转! 世界变成了一个疯狂的万花筒! 陈默感觉自己像一件破衣服,被无情地抛起、摔下、搅动!冰冷的水流从四面八方高压喷射而来,冲击着他的身体,混合着滑腻的、味道奇怪的“清洁液”。剧烈的旋转让他瞬间失去所有方向感,胃里翻江倒海。 “呕——”他差点吐出来,但强行忍住,死死闭着眼睛和嘴巴,手脚胡乱地试图抓住什么,但光滑的舱壁根本无处着力。 透过轰鸣和水声,他隐约听到旁边传来红隼短促的咒骂,但很快被淹没。 旋转还在加速!离心力将他紧紧压在舱壁上,水被甩出,发出“呼呼”的声响。他感觉自己像要散架了,骨头都在**。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十秒,但感觉像一个世纪),旋转终于开始减速。 然后,他感觉身体一轻,似乎被抛了起来! “噗通!” “哗啦!” 他掉进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水池里,水流减缓。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吐出呛进去的水。眼睛被刺激得生疼,勉强睁开。 这里是一个类似大型水处理终端的地方,池子里的水相对干净,带着消毒剂的味道。池边是金属平台。 红隼也在不远处冒出头,同样狼狈不堪。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和深深的荒谬感。 他们互相搀扶着爬上岸,瘫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像两条真正的、刚被洗过的咸鱼。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衣服皱巴巴紧贴着皮肤,头发一缕缕滴着水。更要命的是,他原本灰扑扑、沾满锈迹和污渍的破衣服,此刻竟然……变得异常干净!甚至有点褪色发白!连皮肤上的一些污垢都被洗掉了不少! 红隼的情况也差不多,她的战术背心和工装裤被洗得发白,脸上的伪装油彩也淡化了许多,露出底下原本清秀但此刻写满无语的眉眼。 “这洗衣机……清洁效果还真不错。”陈默扯了扯自己干净的、但快要破掉的衣领,苦中作乐地吐槽。 红隼没接话,只是默默拧着头发上的水,然后从腰间(居然还绑着!)摸出那把匕首和短刀,检查了一下,还好都是金属的,没被洗坏。她又摸了摸身上其他口袋,脸色一黑——她藏在暗袋里的几块备用电池和一些小工具,好像被冲走了。 陈默也赶紧检查自己的东西:匕首还在,怀表……没了(彻底坏了留在外面了),系统给的探测器也早就坏了。唯一庆幸的是,那张向日葵画作被他用塑料布包着塞在怀里最深处,虽然湿了,但字迹还能看清。 “至少还活着。”红隼站起身,打量周围。这里是一个封闭的水处理舱室,只有一条向上延伸的、湿滑的金属台阶,通向一扇虚掩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不断变幻颜色的光芒。 “那里应该就是出口。”红隼率先走向台阶,脚步还有些虚浮。 陈默跟上。两人踩着湿滑的台阶(差点又滑倒),来到铁门前。红隼小心地推开一道缝,向外窥视。 门后,是一条宽阔得惊人的金属走廊,但极其诡异。走廊不是笔直的,而是以一种扭曲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的方式延伸,墙壁和天花板时而倾斜,时而弯曲,甚至有些地方看起来上下颠倒。地面也并非水平,有的段落向上倾斜,有的向下倾斜。走廊两侧分布着许多紧闭的、造型各异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更奇怪的是光线。光源似乎来自墙壁和天花板本身,发出一种柔和但不停变幻的、如同极光般的色彩,将整个走廊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中飘浮着微小的、发光的尘埃。 “这就是……‘迷宫都市’?”陈默从门缝看着这超现实的景象,喃喃道。 红隼点点头,神色凝重:“小心点,这种地方,物理规则可能都是混乱的。” 两人推开铁门,正式踏入这条诡异走廊。 脚下传来坚实的金属触感,但重力感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对劲,好像身体比平时轻了一点点?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摩擦混合的味道。 他们刚走出几步,身后的铁门就“砰”地一声自动关上了,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存在过。 退路再次消失。 他们只能向前。选择了看起来相对“正常”的一段路开始探索。 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扭曲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路向上倾斜延伸,尽头似乎是一个平台;另一条路向下盘旋,没入变幻的光影深处。 “怎么走?”陈默看向红隼。 红隼皱着眉,似乎在感应什么。她指着向上那条路:“我感觉那边……有种微弱的能量波动,可能是某种设备或者接口。” “那就走这边。”陈默没有异议。在这种地方,红隼的直觉往往比他的瞎猜靠谱。 他们走上倾斜的走廊。重力感在这里变得更加奇怪,明明是向上走,却感觉像在爬一个很缓的坡,并不费力。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个平台。平台不大,中央有一个孤零零的、类似控制台的东西,但屏幕是黑的。平台边缘是栏杆,外面是……无法形容的景象。 陈默走到栏杆边向下看,倒吸一口凉气。 下方并非深渊,而是层层叠叠、交错纵横、违反常规透视关系的更多走廊、平台、房间和管道!它们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连接、穿插、盘旋,有些地方甚至垂直上下,有人影(?)在上面行走如履平地!整个空间巨大得超乎想象,就像一个被疯狂建筑师设计的、无限延伸的金属蜂巢。变幻的光线在其间流淌,更添迷幻色彩。 “这地方……到底有多大?”陈默震撼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正常空间。”红隼走到控制台前,试着按了几下,毫无反应。“死机了。我们需要找到能用的终端或者数据接口,给茉莉发信号,或者搞清楚这里的地图和目标。” 就在这时,陈默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倾斜的走廊空荡荡,只有变幻的光影。 “你听到了吗?”他低声问红隼。 红隼也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摇摇头:“没有。你听到什么?” “脚步声……很轻。”陈默不确定了,也许是回声,也许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他们警惕地等了一会儿,没有异常。 “可能是错觉。在这种地方,感官容易出错。”红隼转身,准备离开平台,去别处探索。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嗒。” 一声清晰的、仿佛就在她身后咫尺响起的、鞋子落地的声音。 红隼和陈默全身汗毛倒竖,瞬间转身背靠背,武器在手! 平台空无一人。 只有他们自己。 但刚才那声音,绝对不是错觉!两人都听到了! “谁?!”红隼厉声喝道,声音在扭曲的空间里回荡,产生层层叠叠、逐渐远去的回音:“谁——谁——谁——” 回音渐渐消散。 一片死寂。 陈默心跳如鼓,冷汗从额角滑落。他紧紧握着匕首,眼睛扫视着平台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头顶和栏杆外。 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陈默咽了口唾沫。 红隼眼神锐利如鹰,她慢慢移动脚步,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动静。 “嗒。” 又是一声。 这次,声音来自陈默侧后方,靠近了平台边缘! 两人猛地转向那边! 依旧空无一物! “什么东西在耍我们?”陈默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看不见的敌人最可怕。 红隼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全力感知。几秒后,她猛地睁眼,看向平台下方那错综复杂的迷宫深处,低声道:“不是在这里……声音的来源……在下面,在迷宫的某处。但它在模仿……在学我们。” “模仿?学我们?”陈默一愣。 “对。”红隼脸色难看,“刚才那声‘嗒’,落地的轻重和节奏,和我转身时脚后跟磕地的声音……几乎一样。” 她话音刚落—— “对——” 一个古怪的、拉长的、带着轻微电子杂音的声音,从下方迷宫的深处幽幽传来,模仿着红隼刚才说“对”字的音调和语气! 陈默和红隼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迷宫里的“东西”,不仅能模仿脚步声…… 还能学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