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重生后,整个侯府跪求我原谅》 第1章 重生回到十六岁 “小姐,快醒醒!今日需随老夫人往万兴寺上香礼佛,再不起身,可要误了吉时了。” 罗念君只觉有人轻轻推着自己的肩,她费力睁开厚重的眼皮,混沌中猛然惊觉,那本该覆在身上的泥土早已无踪迹,无法呼吸的感觉也早已消散殆尽。 她侧过身,映入眼帘的竟是贴身丫鬟青芷的脸,心头巨震,声音都发了颤,“青芷……你还活着?” 她分明记得,青芷是当着她的面被乱棍打死的,而下令之人,正是她的新婚郎君。 “也不热啊,”青芷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温软,“小姐并未发热,怎的白日里说这般胡话?” 掌心的暖意真切传来,罗念君喉头一哽,喜意翻涌间才惊觉,自己竟躺在熟悉的闺房拔步床上,锦被绣着她最爱的缠枝莲纹。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窜入脑海, 难道…… 她猛地掀被,赤着脚踉跄奔至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豆蔻少女的容颜,眉眼青涩,尚未染尘世风霜。 她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细腻的肌肤,而非前世死后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青芷,如今是何年何月何日?” “小姐忘了?眼下是玄和二百五十六年,昨儿刚过了春分节气。”青芷站在一旁,满脸困惑,自家小姐不过睡了一觉,怎的变得这般神思恍惚,连时日都记不清了。 “玄和二百五十六年……春分……”罗念君低声呢喃,眼眶骤热,“我竟真的……重生回十六岁了。” “小姐说什么重生?莫不是昨日听那说书先生讲古听痴了?世间哪有重生的道理。”青芷听得一头雾水,望着自家小姐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担忧。 罗念君未理会青芷的话,目光定定锁在镜中少女身上,前世的种种惨状如潮水般涌来。 她为侯府殚精竭虑十余年,操持中馈、孝敬长辈。 为大哥求来神医医治残疾,送二哥入朝为官,将小妹嫁入王府。 她的尽心尽力换来的却是家人的厌弃、未婚夫的背叛,连最信任的闺蜜也与自己的未婚夫暗通款曲。 她悲愤之下大闹一场,却被他们联手设计陷害,新婚之夜下药害她遭贼人玷污,失了清白,又给她扣上“私通外男”的罪名,将她打得骨碎筋折、血肉模糊,连夜拖至郊外生生活埋。 她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弥留之际,湿泥一点点覆上口鼻,那腥涩的土腥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最后一丝气息生生吞噬,窒息的痛苦刻骨铭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素来厌弃她,家人视她为敝履,夫君与闺蜜为何要这般赶尽杀绝? 她谨小慎微活了二十年,从未行差踏错,到头来却落得个抛尸荒野的下场。 魂魄离体后,她飘在半空,眼睁睁看着父亲加官进爵、母亲封了诰命,大哥战功赫赫、二哥成了宰相,小妹更是荣登贵妃之位,而她的夫君与闺蜜,举案齐眉,恩爱甚笃。 滔天怨气梗在喉间,让她连轮回之路都无法踏入。 直到那日,她漫无目的地在空中飘荡,撞上一团温暖的金光,那金光说,可许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让她回到十六岁这年,代价是来世需入畜生道。她当时想也未想,便应了下来。 金光轻拂,她的魂魄随风飘了许久,再睁眼时,竟真的回到了这改变一切的起点。 既得上天垂怜,重活一世,罗念君攥紧了拳,眼底闪过厉色,那些曾伤害她、践踏她的人, 这一世,她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小姐,别愣着了,快梳妆吧,待会儿还要陪老夫人动身前往万兴寺呢。”青芷将铜盆里的锦帕拧干,叠得方方正正,递到她面前。 罗念君定了定神,很快洗漱妥当。既是去佛寺,那便不可太过张扬,她唤来青芷为她更衣,内里着一件深绿色菱纹一片式抹胸,外罩月白色窄袖短衫,下身系着素白三裥裙,最外层搭了件湖水绿长干寺短袖褙子,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线缠枝纹。她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便转身往祖母的荣安院去请安。 她的汀兰院与荣安院相隔不远,出了院门左拐,穿过一道雕着“松鹤延年”的石门,再右拐,便到了荣安院门口。此时老太太正在廊下用早膳,见她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忙招手让她近前,“念儿来了?早饭用了吗?” 说罢,她侧头给身后的房妈妈递了个眼神。房妈妈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跟着老太太在这深宅后院几十年,早已心意相通,无需多言,当即转身进了小厨房,片刻后便端来一碗七宝素粥,轻轻摆在罗念君面前。 粥气腾腾,混着莲子、桂圆、核桃等干果的香气,沁人心脾。罗念君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软糯香甜,还是记忆里祖母小厨房的味道,眼眶微热,“还是祖母这里的吃食,最合我的胃口。” 祖孙二人用过早膳,从荣安院旁的侧门出去,府外的马夫早已备好青帷马车,静静等候。 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地面湿漉漉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雨后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到了万兴寺,罗念君陪着老太太焚香、叩拜、敬佛,又与寺里的法师说了几句祈福的话,才搀扶着祖母缓缓走下佛殿台阶。 “老太太,您瞧,”房妈妈眼尖,远远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廊下一闪而过,似乎正与人拉扯着,形迹暧昧,“那不是大小姐的未婚夫,肖家二郎肖瑾川吗?” 罗老太太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又瞥了眼身侧孙女的神色,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声音冷了几分:“走,过去看看。”说罢,紧紧攥住罗念君的手,带着她朝着肖瑾川消失的方向走去。 祖孙二人穿过两道朱漆石门,绕过一片开得正盛的芍药花海,最终在一片青翠的竹林前停住了脚步。竹林深处,隐隐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浪荡靡靡,令人面红耳赤。 房妈妈见老太太脸色铁青,忙示意随行的丫鬟们分散开来,守在竹林入口,拦住往来的香客。她毕竟是过来人,自然知晓那声音背后的龌龊事,压低声音问道,“老太太,这可如何是好?” 罗老太太无声叹了口气,心头存着一丝侥幸,怕是房妈妈眼花认错了人,低声吩咐,“你悄悄过去看一眼,莫要弄错了。” 房妈妈领了命,放轻脚步绕到竹林边,只匆匆一眼,便惊得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快步退了回来,附在老太太耳边压低声音,“老太太,没错!真的是肖家二郎。” 第2章 抓奸未婚夫和闺蜜 “好,好得很!”罗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你速回府,叫几个签了死契、身强力壮的男丁过来,给我把这对不知廉耻的贱男浪女,牢牢摁住!”说罢,又轻轻拍了拍罗念君的手背,试图安抚她。 房妈妈动作极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领着四个精壮男丁气喘吁吁赶了回来。此时竹林里的调笑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肆无忌惮,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 罗老太太带着人快步走进竹林,那对正在草坪上翻云覆雨的男女竟毫无察觉,污言秽语一字不落地飘进耳里—— “瑾川哥哥,你说,是我有趣,还是那罗念君有趣?” “自然是你最有趣。那罗念君古板得很,碰都不许我碰一下,哪像你,身子软得像棉花,让我爱不释手。” “讨厌~咱们第一次私会,竟选在这寺庙竹林里,多羞人呀~” “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会儿舒服了,倒嫌起羞来了?” “哎呀~你真坏……” 罗念君每往前走一步,眉头便拧紧一分。她分明记得,前世这二人第一次私会,是在她一个月后的生辰宴上,怎的这一世,竟提前了? 直到看见草坪上赤着上身、衣衫不整的男子,罗老太太惊声呼道,“瑾川?真的是你!” 肖瑾川正沉溺在温存之中,听见声音,动作猛地一顿,心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窜遍全身。 他僵硬地转过身,眼角余光刚瞥见罗老太太那身深青色绣团寿纹的褙子,以及老太太身后罗念君那张写满震惊的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连滚带爬地从草坪上爬起,双手胡乱地在地上摸索,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衣袍,不管不顾地往身上裹。锦袍的玉带缠了好几圈都没能系好,他却强作镇定地站在原地,试图维持着世家公子的体面。 “静文?怎么会是你!”罗念君的目光死死锁在因震惊而僵在原地的卢静文身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我素来将你视作最亲的姐妹,掏心掏肺待你,你怎能这般背叛我?怎能与我的未婚夫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她眼底泛红,满是痛心疾首,一滴晶莹的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缓缓仰起头,似乎是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随即抬手用袖口拭去泪痕。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楚楚可怜,任谁见了都要心软几分。 卢静文被罗念君的话惊醒,猛地从慌乱中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又瞥见周围男丁们探究的目光,顿时失声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竹林的宁静。她慌乱地抓起地上的衣裙,死死裹住自己的身体,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你……你快让他们转过身去!”卢静文抬起头,怨毒地盯着罗念君身后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在她看来,自己的清白被这些粗鄙之人看了去,简直是奇耻大辱,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们的眼睛全都挖出来才解气。 罗老太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厌恶,她随即对着身后的男丁递出一个眼神,那些男丁立刻齐齐背过身去,双手垂在身侧,纹丝不动,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念君,念君你听我解释!”肖瑾川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罗念君的手腕,语气急切得像是要哭出来,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他眼神闪烁,不敢与罗念君对视,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和她……我和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在这里偶遇!方才她走得急,不小心崴了脚,哭着求我帮忙,我只是想看看她的伤势如何,帮她揉了揉,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是啊念君妹妹,”卢静文也慌忙穿好了衣裙,只是一头青丝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颈间,而她脖颈处那几片深浅不一的暧昧吻痕,却像是烙印一般,清晰可见,怎么也遮不住。她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哽咽,“我的脚真的崴了,方才走路时不小心踩空,疼得站不起来。瑾川哥哥好心过来帮我按摩消肿,我们只是在拉扯间不小心撞到了一起,绝非你想的那般龌龊,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啊!” “是真崴了,还是故意找的借口,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罗老太太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鄙夷。她素来就不喜卢静文这般惺惺作态的模样。 “祖母,”卢静文见老太太不为所动,连忙垂下头,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的哽咽更甚,“我父亲母亲早年便没了爹娘,是靠着自己才得了如今的爵位。他们又远在边疆,边疆风沙大,条件艰苦,连口热饭都难吃上。我父母实在不忍心让我跟着他们受苦,不得已才将我托付给侯夫人照料。我从小便与念君妹妹一同长大,跟着她叫了您十六年祖母,我是什么性子,祖母您难道还不清楚吗?我怎会做出背叛念君妹妹的事来?” 她说着,便伸出手,试图去挽罗老太太的胳膊,想用这十六年的情分,换取老太太一丝怜爱与信任。 可罗老太太素来不吃她这套,微微侧身,脚步往后退了半步,轻易便躲过了她的攀缠。 “既然你在我侯府长大,吃着侯府的米,穿着侯府的衣,也算是我侯府的半个女儿。”罗老太太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侯府主母的威严:“如今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丑事,丢尽了侯府的脸面,自然是我侯府教女无方。”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家仆,厉声吩咐道,“来人,将卢小姐带回侯府,关在柴房里看管起来,不许她与任何人接触!房妈妈,你即刻备马,前往昌远伯爵府,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知伯爵夫妇!” 随着罗老太太一声令下,几个家仆立刻上前,将卢静文团团围住。卢静文见状,顿时慌了神,张嘴就要哭喊,可不等她发出声音,便有家仆拿出一块粗布,死死塞进她的嘴里,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紧接着,又有人拿出一根粗麻绳,紧紧捆住她的双手,将她的手腕勒出一道红痕。家仆们半拖半架地将她往万兴寺后门带去,卢静文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蹬出一道道痕迹,却始终无法挣脱,她被强行推上了侯府的马车,车帘落下,将她的哭喊与咒骂彻底隔绝在车内。 第3章 初遇裴现 房妈妈上前,先是仔细叮嘱了守在老太太身边的丫鬟,让她们好生照看老太太,莫要让她动气,随后才快步跟上马车,先一步回侯府安排后续事宜。 罗念君搀扶着怒气未消的老太太,小心翼翼地从竹林里走出,她轻声安抚着,“祖母,您消消气,莫要为了这等人生气,伤了自己的身子才不值得。” 祖孙二人缓缓穿过藏经阁,阁内的僧人正在低声诵经,梵音袅袅,却未能平息二人心中的波澜。走过大雄宝殿,殿外的香炉里烟雾缭绕,香火鼎盛。 罗念君跟下老太太身后从青石台阶上走下来,台阶上还沾着昨夜的雨水,有些湿滑,老太太被丫鬟搀扶着,走得格外缓慢。 行至石台转角处,猛地有人从侧面快步走来,那人似乎有急事,脚步匆匆,竟直直地撞在了罗念君的肩膀上。那力道颇大,让罗念君半个身子都转了方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腰间系着的那个玫红色香囊,也应声滑落,掉在青石板上。 “姑娘,你没事吧?”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自身后响起,那声音像是浸润了清泉,温柔中带着几分沉稳的力量,格外悦耳,瞬间驱散了罗念君心中的几分慌乱。 罗念君定了定神,稳住身形,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从那人身上的枣褐色大圆领袍缓缓向上望去,那袍子的料子是上等的云锦,质地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腰间束着一条深栗色玉带,玉带上镶嵌着一块通透的白玉,腰间还挂着一个墨色的玉佩,走起路来微微晃动,他的袖袍口绣着精致的盘金如意纹,每一针每一线都绣得极为工整,可见其身份不凡。 最后,罗念君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像是用玉石精心雕琢而成,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如寒潭般,带着几分疏离。 明明生得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周身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我,我没事。”罗念君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不由得加快。她不敢再多看,慌忙低下头,对着那人微微福了福身,便转身快步跑开,一路都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慌乱,连掉在地上的香囊都忘了去捡。 裴现看着她仓促远去的背影,那抹湖水绿的身影在眼眸里渐渐变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有些不知所措,本想将她扶稳,却没想到她竟跑得这般快。 裴现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脚正要离开,却不小心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竟是一个精致秀气的香囊,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上,沾染了些许尘土。 他蹲下身,将香囊捡起,前后翻看着,瞥见香囊正面角落里绣着一个“念”字,他将香囊凑近鼻尖,一股淡淡的兰花香萦绕在鼻尖,清新淡雅,与方才那姑娘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裴世子,”听见有人唤自己,裴现将香囊塞进口袋里,抬眸看见一位身着灰色佛衣的小师父朝他走了过来,小师父双手合十,对着裴现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温和,“慧能法师已在后殿等候您多时了,特意让我前来带您过去,请随我来。” 裴现收敛心神,对着小师父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有劳小师父。” 说罢,他便跟在小师父身后,脚步沉稳地向后殿走去。只是走了几步,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罗念君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威远侯府的侧门处,晨露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清润气息。 房妈妈一身深青色比甲,正立在马车旁,神色严肃地守着,车厢内,卢静文被粗麻绳紧紧捆着,嘴里塞着的粗布让她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一双眼睛因愤怒与恐惧而通红,死死瞪着车帘,却又无可奈何。 几个侯府的家仆分立在马车两侧,皆是神色凝重,不敢有半分懈怠。 远处传来一阵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伴随着马蹄轻响,越来越近,房妈妈眼睛一亮,连忙踮脚望去,只见一辆装饰雅致的青帷马车正朝着侧门驶来,车辕上挂着的“威远侯府”铭牌在晨光下清晰可见。 “快,打开侧门,老太太回来了!”房妈妈连忙转身,对着守在门边的仆役吩咐道。 仆役们不敢耽搁,立刻合力推开沉重的侧门。 马车缓缓停在门口,车夫率先跳下车,恭敬地撩开车帘。罗老太太扶着罗念君的手,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她脸色依旧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紧蹙,显然还未从万兴寺的怒火中平复,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老太太,您可算回来了。”房妈妈连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扫过老太太身后的罗念君,见她神色平静,只是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才稍稍松了口气。 罗老太太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房妈妈,落在不远处那辆紧闭着车帘的马车上,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丫头呢?” “回老太太,卢小姐一直在马车内看管着,未曾有过异动。”房妈妈连忙回话。 “把她带去我院子里,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罗老太太冷声道,连看都不愿多看那辆马车一眼,仿佛里面的人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丹荔,你即刻去前院,把侯爷和侯夫人请来荣安院,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让他们务必马上过来,不得耽搁!” 丹荔是老太太身边的一等女使,仅次于房妈妈。她生得眉清目秀,做事机灵干练,最是嘴严,从不在外头多言半句府中之事,素来深得老太太的信任与喜爱。 听闻老太太吩咐,她立刻躬身应道,“是,老太太,奴婢这就去。”说罢,她转身快步离去。 房妈妈见状,连忙示意家仆将卢静文从马车上带下来。 两个精壮的家仆上前,打开车帘,粗鲁地将卢静文拖了出来。卢静文双脚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嘴里的粗布让她无法开口咒骂,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声,听到动静的房妈妈回眸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卢静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能恨恨地瞪着众人。 罗念君搀扶着老太太,慢慢走回荣安院,刚进院门,老太太便吩咐丫鬟,“给我沏杯浓茶来,越浓越好。”丫鬟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去了。 罗念君扶着老太太在大厅内的椅子上坐下,轻声安抚道,“祖母,您别气了,喝杯茶缓缓神,身子要紧。” 老太太接过丫鬟递来的浓茶,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才让她胸口的郁气稍稍散去几分,她看向罗念君,眼神柔和了些许,“念儿,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祖母,不委屈。”罗念君摇了摇头,“能早日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也是好事。” 第4章 怎么会是你 祖孙二人正说着话,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威远侯罗修安一身绯色朝服,头戴乌纱帽,快步走了进来。他刚下朝归来,朝服都还未来得及换下,腰间的玉带还系得一丝不苟,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母亲,您找孩儿前来,不知有何要事?”罗修安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扫过院内的阵仗,见几个精壮男丁守在门口,神色严肃,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看这模样,莫不是府中出了什么大事? 紧随其后,侯夫人常氏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她素来信佛,吃了三十年素,身子骨十分纤弱,穿着一身月白色素面褙子,走得极慢,脸色也有些苍白,她身边跟着的陪嫁丫鬟刘妈妈,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老人,最是忠心,此刻也正一脸担忧地扶着她。 来的路上,常氏就总觉得心里发慌,她悄悄与刘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满是疑惑与担忧,刘妈妈会意,却只能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到了荣安院便知缘由。 刘妈妈讪讪地笑了笑,加快脚步追上丹荔,试探着问道,“丹荔姑娘,老太太今日这般急着找我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丹荔面无表情地回过头,语气平淡,“老太太并未细说,只说有要事相商,夫人到了荣安院,自然就知道了。”她素来谨言慎行,老太太没吩咐的事,绝不会多透露半个字。 刘妈妈碰了个软钉子,没能从丹荔口中套出半点消息,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提心吊胆。 她在脑海里反复回想,自己最近一直安分守己,每日除了礼佛便是打理中馈,从未出过差错;几个孩子也都规规矩矩,大儿子在书院读书,二儿子在军中任职,小女儿待字闺中,实在猜不透,老太太今日这般兴师动众,究竟是为了什么。 刚进荣安院的大门,常氏便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素来喜静的荣安院,此刻竟站着好几个精壮的男丁,他们个个身着青色短打,腰杆挺直,面色严肃,如同一尊尊石柱般守在院门口,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院内的丫鬟仆役也都低着头,神色紧张,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走进厅堂,只见罗老太太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清茶,袅袅的热气氤氲着她的脸,却丝毫掩不住她眼底的怒火,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常氏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厅堂,这才注意到,厅堂中央的青砖地上,竟跪着一个身穿橘色女使服饰的女子。那女子被五花大绑着,头垂得低低的,乌黑的青丝散乱地披在肩头,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虽不知那女子是谁,但常氏心中清楚,能让老太太这般动怒,还摆出如此阵仗,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母亲,儿媳给您请安。”常氏也连忙跟上,福了福身,目光不敢与老太太对视,只能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罗老太太抬了抬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缓缓点头,“起来吧,坐。” 得到老太太的示意,常氏规矩地在两侧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下,刚坐下,便忍不住开口问道,“母亲,不知您今日急着叫我们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罗老太太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厅堂内的寂静,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冰冷地开口,“今日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只因咱们威远侯府,出了一件伤风败俗的腌臜事!” 话音落下,厅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罗修安和常氏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腌臜事? 府中怎会出腌臜事? 老太太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常氏,厉声质问道,“念儿今日陪我去万兴寺礼佛,本是为了府中之人祈福,没曾想,竟在那清净佛门之地,看见不堪入目的一幕!常氏,你身为侯府夫人,掌管中馈,教导府中女眷,便是这般教导的?纵容府中之人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丢尽侯府脸面的事,你这个侯夫人,是怎么当的!” 话音未落,罗老太太便猛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茶杯与桌面碰撞,溅出的茶水四处飞溅,浸湿了桌面,也溅湿了老太太的袖口。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显然已是怒到了极点。 听到老太太的责罚,常氏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母亲息怒!都是儿媳的错,是儿媳管教无方!定是念儿那丫头不懂事,在寺中冲撞了您,惹您生气了!儿媳回去后,定好好教训她一番,让她给您赔罪,求您消消气,莫要伤了身子!” 常氏想都没想,便认定是罗念君惹恼了老太太。毕竟在她眼里,这个女儿从小就不服管教,性子执拗叛逆,毫无大家闺秀的修养,平日里总是与她作对,惹她不痛快,如今去了万兴寺,指不定又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才让老太太这般动怒。 “惹我生气的人,确实有,但绝不是念儿。”罗老太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失望,“你啊你,身为母亲,从未真正了解过念儿,出事了只会怪她,真是枉为人母!”她说着,随即给站在一旁的房妈妈递了个眼色。 房妈妈立刻会意,快步走到厅堂中央,伸出手,一把捏住那女子的下巴,用力向上一抬,强迫她仰起头来。那女子吃痛,发出一声低呼,却因被绑着,无法反抗,只能被迫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常氏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当看清那张脸时,顿时惊得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身体一软,竟瘫坐在了地上。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失声惊呼,“静儿?怎么……怎么会是你!”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跪在地上的竟是卢静文! 卢静文看见常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瞬间涌出泪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她拼命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绳索,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满是哀求与绝望,显然是想让常氏救她脱离苦海。 第5章 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母亲!母亲!您听儿媳说句话,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常氏膝行着扑到老太太脚边,双手死死的攥住老太太的裤脚,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精心描画的柳眉落下,砸到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静儿不是这样的人!她打小就养在侯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干出这等偷人的龌龊事啊!” 老太太只冷哼一声,并未搭话。 常氏更加慌乱,起身伏在老太太腿上,声音里染上些哽咽,“母亲,静儿定是被人陷害的!一定是有人见不得她好,故意设了这个局,想毁了她的名声啊!” 常氏的心里早就把罪魁祸首定在了罗念君身上,静儿在她身边养了十几年,知书达理,落落大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学更是一等一的好,将来是要嫁入高门的,怎会自毁前程?肯定是罗念君,嫉妒静儿风光耀眼,心生歹念,想要将她的静儿踩下去! 一想到她的静儿会没了名声,常氏猛地抬头,布满泪痕的脸上瞬间充满戾气,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温婉的眼睛,此刻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的扫向坐在一旁喝茶看戏的罗念君,“是你!一定是你!”她尖声叫道,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调,“一定是你这个小贱人搞的鬼!一定是你陷害静儿的对不对?” 话落,常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快步冲到罗念君面前,她伸出双手,像疯了般死死掐住罗念君的肩膀,指甲盖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常氏用力的前后摇晃,似乎要将罗念君晃散架般,“你这个下贱胚子,你羡慕静儿比你出挑,嫉妒静儿比你有才华,更恨她比你更得肖家二郎的喜爱,所以你才攒了个腌臜局,好毁了我的静儿!今日我必撕烂你这副虚伪的面孔不可!” 罗念君被她晃到眼前发黑,肩上传来阵阵疼痛,她似乎闻见了血腥味,可她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打掉了常氏的手,“母亲,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可那双灵动的小鹿眼里却冷的像寒冬的水,没有一丝温度,“在万兴寺看见肖瑾川和人拉扯不清的,是房妈妈,也不是我,后来撞破这桩丑事的人,是祖母,也不是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常氏有些铁青的脸上,声音清晰而冷静,“从头到尾,女儿只不过是跟在祖母身后,多看了眼而已。是静儿姐姐自愿和肖家二郎厮混在一起的,女儿既没强迫她,也没威胁她,母亲为何要将脏水泼到女儿身上来?” “好啊!我身为你母亲,好心教育你教你如何做人,你却在这儿还嘴?”常氏被罗念君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她瞧着罗念君那张平静的脸,觉得讽刺极了! 从小就不服管教,如今长大了更是学会顶撞她了,竟敢在这里胡搅蛮缠,压根就没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常氏双目猩红,眼底布满血丝,哪里听得进半句解释的话,扬手就朝着罗念君的脸上扇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厅堂内响起,格外刺耳,众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常氏的身上。 罗念君被打得猝不及防,偏过头去,常氏用尽了力气,打得她的发丝落了几缕下来,草草遮住她的侧脸,却遮不住她白皙的脸上浮现出的巴掌印。 “念儿。”老太太来不及阻止常氏,眼睁睁的看见最爱的孙女白白挨了个巴掌,声音里充满了心疼与愤怒。 老太太被常氏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气到身子微抖,她猛地抬起手,重重的拍在身旁的八仙桌上。 “够了!” 一声怒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引得在场的众人一惊,桌上的青瓷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几片茶叶从杯里晃了出来,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坐在一旁的罗修安脸色迅速沉了下来,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一向温和待人,极少动怒,更别说在众人面前生这般大的气。 他抬眸看向常氏,眼神冰冷,带着几分训斥,“夫人,你看看你现在成何体统,哪里是侯府夫人该有的模样?” 常氏只看了眼罗修安的眼神,身躯猛然一震,方才那股子疯魔劲儿瞬间消散了大半,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可视线瞟到跪在地上的卢静文,她又强撑着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不甘与倔强,试图为自己辩解,“侯爷,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静儿啊,静儿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为了她,你竟然动手打自己的女儿?”他厉声打断了她的话,面色愈发不悦起来,眉头皱的更深,“念儿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亲骨肉,你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外姓人,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若是被人传出去,我罗修安的脸,往哪搁?咱们侯府的颜面何在?”。 他一想到这件事要是传到同僚和好友耳中,那些人指不定怎么取笑他,堂堂威远侯,竟连自己的夫人都管不住,为了一个外姓女子,当众殴打亲生女儿,传出去岂不成了全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吗? “外人?静儿怎会是外人?她......”常氏急了,下意识地反驳,可话刚说一半,就被老太太冷冷打断。 “她什么?”老太太目光锐利的看向常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卢静文与念儿不同姓,与咱们侯府更是毫无血缘关系,怎么就不算外人?” 常氏被老太太问得一噎,方才因愤怒而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心里飞快地思索着,过了片刻,她才勉强定了定神,放缓了语气,试图糊弄过去,“母亲,话虽如此,可静儿自幼便在咱们侯府长大,吃咱们侯府的米,穿咱们侯府的衣,我更是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教养,她自然算是咱们侯府半个女儿,那......那自然也不算是外人。” 她说着,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老太太对视,显然是知晓这番说辞有些牵强。 厅堂里一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只有卢静文在小声的啜泣着。 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缓不过气来。 第6章 闭门思过两月 “行了,”罗老太太的手指紧握着木椅扶手,出声打断常氏假惺惺的模样,声音里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她的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刻,目光扫过跪坐在地上的卢静文,最终落到身旁面色沉郁的罗修安身上,语气缓了缓,“侯爷,你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吧?” 老太太微微抬眸,晨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银白的鬓发上镀了层浅淡的金光,她虽是侯爷的亲生母亲,可现在整个侯府早已尽数交到儿子手中,她不过是在荣安院里安享晚年的闲人,遇到大事自然是要问过家主的意思。 被点到名的罗修安堪堪回神,他对上母亲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神色愈发为难。 卢静文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川陕总督亲自托付给侯府抚养,他为表心意,特意养在夫人身边。 若是罚重了,难免落人口实,说他苛待外女。 若是罚轻了,又实在难平母亲的怒气。 沉思半晌,他才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试探,“要不……就先把人放了?让夫人带回院里,好好教育静文那丫头一番,这事儿,便算了吧?”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觑着母亲的脸色,生怕自己这“和稀泥”的话惹到母亲不悦,让母亲又动了怒。 跪在地上的卢静文原本心灰意冷,听到罗修安这话,宛如溺水将死之人抓住一根浮木,胸腔里的心脏猛的一跳,压制不住的狂喜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就知道,侯爷向来待她宽厚,绝不会严惩她! “不可!” 老太太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一盆寒冬腊月里的冰水,狠狠的砸在她的脑袋上,瞬间浇灭她心头那团燃烧旺盛的希望火焰。 卢静文脸上的喜色僵住,死灰般的苍白顺着她的脖颈往上爬,一点点的把喜悦取代,那原本亮着光的眼眸也迅速黯淡下去,她如同一只经历了狂风暴雨洗礼的枯树,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跌倒在地上。 “你怎可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看向罗修安,语气里满是失望,“她都干出这般破坏门风的丑事了,你却只让常氏教育一番便算了?侯爷,你是侯府的当家人,行事岂能如此糊涂!” 罗修安垂着头,有些羞愧又有些无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母亲您说,孩儿该怎么惩罚这个孽女?” 老太太看了眼跪坐在地上的卢静文,望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虽不是侯府亲生骨肉,也疼了这么多年,如今出了这事,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既不是咱们侯家的亲生骨肉,便不必去侯府祠堂跪着受那份罪了,”老太太顿了顿,“但别以为这样就没了惩罚。卢家丫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干了这出祸事,是我教女无方。若我今日纵容你,日后你父母从边关回京,我又有何颜面去见他们?” “为了让你记住这次教训,便罚你闭门思过两月,在你的院子里好好反省,每日抄录《女诫》十遍,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自己错哪儿,什么时候再出来。”老太太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希望你能借着这两个月,好好思考一番,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说罢,她朝立在一旁的房妈妈微微点头,“房妈妈,把静丫头松了绑,将人带回她的静竹院,不许她踏出院子半步,每日三餐按份例来,不得亏待她,也不许任何人私下给她送东西。” 房妈妈应了声“是”,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绑在卢静文身上的麻绳。 绳子勒得紧,解开时就看见她嫩白的手腕上留下了几道紫红的印痕,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出声。 房妈妈对着厅堂里的老太太、侯爷夫妇和罗念君恭恭敬敬地行了告退礼,才半扶着半带着卢静文,慢慢的走出荣安院的正厅。 卢静文刚走,罗修安便起身,对着老太太躬身行礼,“母亲,若无事,孩儿便先告退了,府里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他实在是不愿待在这有些压抑的氛围里,只想早点抽身离开。 常氏见自家侯爷要走,也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打算跟着侯爷一同离开,她现在满脑想着等会儿如何安抚受了委屈的卢静文。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老太太叫住,“常氏,你留下,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讲。” 常氏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只能硬生生停了下来,转过身陪着笑脸,“是,母亲。” 老太太没看她,只端起桌上刚由丫鬟新沏好的雨前龙井,浅抿一口,茶水的清香在口腔内蔓延开来,她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罗念君,语气里不由自主的带上些温柔,“念儿,你先回去歇着吧,等会儿午膳时间,你再过来,陪我这个老婆子用饭。” 罗念君自然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乖巧的应了声“是,祖母”,又对着罗修安和常氏行了礼,才走出荣安院。 等到罗修安和罗念君都离开了荣安院,老太太对着厅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丫鬟婆子们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下,轻轻合上厚重的木门,一时间,这偌大的正厅里,只剩下老太太和常氏两人,静的能听到屋外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老太太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杯中旋转飘动的茶叶上,那茶叶在水里慢慢的沉落至杯底,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轻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默的压力,“常氏,你可知我留你下来,所谓何事?” 常氏心里不明白,却依旧在脸上挤出笑意,“儿媳不知,还请母亲明示,所谓何事?” “你,有些过于偏心了!”老太太猛地抬眸,目光如炬,扫过常氏那张虚伪的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冷意,“再怎么说,念儿也是你的女儿,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你怎么为了静儿,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她动手?方才你那般折辱她,你心里还有她这个女儿吗?” “她是咱们侯府的大小姐,是咱们侯府的脸面!你如此对她,让府里的丫鬟婆子们怎么看她?让外面的人怎么议论侯府?”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常氏,你是侯府的主母,行事当以大局为重,岂能被私情蔽了双眼,如此冲动?” 常氏脸上的笑意僵住,再次维持不住,她长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又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太太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定是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最终,她选择垂下头来,声音低低地,“是,儿媳知错,定谨记母亲的教诲,日后……日后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老太太看着她这副口服心不服的模样,轻哼了声,却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摆摆手,“你下去吧。” 第7章 念儿来了 常氏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正厅。 候在屋外的刘妈妈见自家主子出来,赶忙迎了上去,瞧着主子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她便知定是在老太太那里受了气。 刘妈妈跟着常氏出了荣安府的大门,压低声音凑到常氏耳边安慰道,“夫人,您别把老夫人的话放在心上。老夫人虽这般说,但侯府的中馈到底还是您在管,府里的大小事务,哪样能离得了您呢?再者说,教育子女本就是您作为母亲该做的事,至于怎么教育,老夫人说到底也只是口头叮嘱,无权过多过问的!” 常氏听着刘妈妈的话,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阴厉的光芒,那光芒快得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却被紧随其后的狠戾所取代,她冷笑一声,声音压的极低,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你说的对,等会儿大小姐在老太太院里用过午膳后,你去通传一声,让她到我院里来,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该好好和她说说话了。” 刘妈妈心下了然,连忙应道,“是,奴婢知道了。” 常氏不再说话,只是加快脚步,朝着自己的锦绣轩走去,阳光洒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那双满是阴霾的眼。 罗念君,今日你让我的静儿受了天大的委屈,又让我被老太太这般训诫,这两笔账,我要和你好好算算! 荣安院内,老太太看着窗外常氏渐小的离去背影,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着空无一人的厅堂,缓缓开口,“念儿这孩子,往后的日子,怕是更加不好过了……” 房妈妈走了进来,站到老太太身旁,低声道,“老夫人,要不奴婢……” “不必,”老太太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这是她们母女之间的债,该有她们自己去算。只是常氏若再敢对念儿下手,我这个老婆子,也不是吃素的。” 说罢,她闭上了眼,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打着前奏。 荣安院内。 正午的日头正盛,那扇西洋的玻璃窗将阳光筛得透亮,斜斜铺在厅内的青石地砖上,拼出一方方菱形的暖光。早年从江南运来的青麻石,被岁月磨得光滑如玉,此刻映着光影,连砖缝里嵌着的青苔,都似染了层金粉。 西侧耳房的小厨房,正热气蒸腾,升起袅袅炊烟。 房妈妈一身青布褙子,领口袖口都浆洗得发白,鬓边簪着支素银压发,往日里总是温和的眉眼,此刻却绷得紧紧的,一双眸子像盯猎物般,牢牢锁着灶前忙碌的三个婆子。她手里攥着块青布帕子,时不时上前半步,凑到灶台边细查,半点疏漏都不肯放过。 “张婆子,这道翡翠白玉汤的盐再减些!”房妈妈的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老太太近来口淡,若是咸了,老太太便没了胃口,吃不下去。”张婆子连忙应着,手里的银勺轻轻蒯了半勺盐,又怕多了,指尖颤巍巍地抖了抖,才敢撒进清亮的汤里。 汤里的嫩豆腐切得正正方方,浮在翠绿的青菜叶旁,像块块羊脂玉浸在碧波里,香气顺着热气往上冒,勾得人喉头微动。 另一边,烧火的婆子刚想添把硬柴,房妈妈又出声了:“慢着!徐婆子,我都交代你几遍了,炖莲子羹要用文火要用文火,要用文火!你这柴添得太急,灶火一旺,羹水糊了底,仔细惹到老太太生气,怪罪到你身上,又要罚了你去洒扫院子!” 那婆子吓得手一缩,赶紧换了些软松的芦柴,轻轻推进灶膛,火苗顿时小了下去,只余下点点红光,温柔地舔着锅底。 看着小厨房里婆子们按着时辰做着饭,房妈妈退到门边,抬头望了望日头,见那太阳已悬在头顶,估摸着再过片刻,便是午膳时分,想必大小姐也该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盏茶的功夫,院外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着青芷清脆的嗓音:“大小姐,慢些走,石阶上刚洒了水,左右滑着呢。” 房妈妈听见声音,忙敛起脸上的严厉,快步迎出去。 只见罗念君一身月白色襦裙,外罩着件水绿色披帛,披帛上绣着几枝兰花草,风一吹,便轻轻晃荡。她乌黑的长发梳成简单的双环髻,只簪了支羊脂玉簪,简单朴素,衬得双颊格外的红润,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身后的青芷提着个小巧的食盒,里面是她特意给老太太做的玫瑰花饼。 她见了房妈妈,连忙笑着颔首,目光越过房妈妈,望向荣安院的正厅。 隔着半开的云锦帘幕,能看见厅内靠窗的软榻上坐着个人,正是祖母。 老太太穿着件酱色绣暗纹的褙子,袖口滚着一圈银线,领口处还缀着颗小小的东珠,衬得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气色。 她手里捏着支银剪,正对着面前的青瓷瓶摆弄花枝,那青瓷瓶是汝窑的珍品,天青色的釉面上缀着细碎的冰裂纹,瓶里插着几枝新开的迎春花和垂丝海棠。 迎春蔓条垂落,金瓣六出,像缀满细枝的碎日光,嫩黄得晃眼,赶在春寒里先炸开了暖意。垂丝海棠柔枝轻垂,粉白花瓣带着胭脂晕,花柄纤长如垂丝,风过便似美人垂首,簌簌落得满身诗意。 老太太剪得极为仔细,时不时对着光端详片刻,生怕剪坏了一片花瓣,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神情专注得很,连帘外的脚步声都没察觉。 “祖母。”罗念君轻声唤了句,声音清浅得像羽毛,似怕惊扰了眼前的静景。她掀帘走进厅内,脚步轻缓,裙摆扫过青石地砖,没发出半点声响。 老太太闻声抬头,原本专注的眉眼瞬间染上暖意,眼角的皱纹如同水波般舒展开来,那双历经岁月的眸子,浑浊却明亮,此刻盛着满满的温柔,像盛了一汪暖泉。 “念儿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银剪,拍了拍身边铺的厚实的锦垫,那锦垫上绣着缠枝莲纹样,坐上去暖融融的,“快到祖母身边来。” 第8章 我要退婚! 罗念君应了声“是”,乖乖地走过去,挨着老太太坐下。 刚一落座,便感觉到老太太伸手拉过她的手,指尖带着些微凉,却很有力,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今日之事,你有何打算?”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像秋日的风,温柔地拂过耳畔,“仔细决定在你,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罗念君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她能感觉到祖母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探究,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掌心沁出了点薄汗。 她抬起头,撞进祖母的眼睛里,那双眼眸里没有责备,没有质疑,只有满满的疼惜,像在说“你若是难过,便哭出来,祖母陪着你”,可罗念君的脸上没有丝毫难过,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祖母。”罗念君猛地从软榻上站起身,屈膝便跪了下去,月白色的裙摆铺在青石地砖上,如同一片展开的月光。她的动作又快又急,青芷在一旁看得慌了,刚想上前搀扶,却被房妈妈用眼神制止了。“请恕孙女不孝。”罗念君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挤出来的。 老太太坐在软榻上,看着跪在地中间的孙女,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却依旧温和。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似乎想扶她,却又停在了半空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有话好好说,何必行此大礼。”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孙女这一跪,这一声“不孝”,她便约莫猜到了七八分。 罗念君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老太太,那双眼眸里原本的怯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掉泪,只是一字一句地说:“祖母,孙女要和肖家退婚。” 这句话说得极快,却又极重,像是在心底压了许久,终于破土而出。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孙女知道,婚姻大事,当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擅自更改。”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嘲,“孙女与肖家二郎换了庚帖,可如今出了这事,肖家二郎竟和我最贴心的姐妹做出这等辱没门楣、败坏德行之事,孙女实在是不愿再与他成婚。一想到往后要与这样的人共度一生,要对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孙女便觉得……觉得恶心极了。”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重又狠,像是要把心底的委屈与愤怒都吐出来。 说完,罗念君挺直了腰板,小小的身子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像一株迎着寒风的翠竹,不肯有半分弯折。 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直直地与老太太的视线对上,里面盛着委屈,盛着愤怒,更盛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一世,她绝不要再重蹈覆辙,绝不要再嫁入肖家,落得新婚之夜被活埋的结局。 老太太看着孙女这副模样,先是愣了愣,随即缓缓从软榻上站起身。她走到罗念君面前,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鸟。 “好孩子,好孩子,你快起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哪里是你的错?分明是那肖家二郎不知好歹,是他辱没了你,委屈了你,你何错之有?” 房妈妈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罗念君扶起来,引着她重新坐到软榻上。 老太太挨着她坐下,伸手握住她那只因紧张而有些发凉的嫩白小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罗念君鼻尖一酸。 “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定,我这老婆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婚姻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事,如今他肖家二郎做出这等破事,传出去已是丢尽了脸面。他若识相,乖乖同意退婚便罢;他若敢不同意,我老婆子就豁出去了,便是闹到全京城的人都知晓这桩丑事,也定会将婚事给你退掉,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她顿了顿,覆在罗念君手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像是在给她打气,眼神里满是护犊的坚定:“我的好孙女,你是我的心肝,怎的要受他这般欺辱?” 罗念君坐在软榻上,听着祖母的话,眼眶瞬间就热了。 “傻孩子,哭什么?这是喜事,不要哭!”老太太笑了笑,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指尖带着些微凉,却暖得人心头发颤,“好了,饿了吧?房妈妈,该用膳了。” 房妈妈早已在一旁候着,闻言连忙应着,转身去了小厨房。 不多时,便领着两个婆子,端着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走了进来。青芷也上前帮忙,将菜一一摆到厅中央的红木餐桌上。 那餐桌是酸枝木做的,纹理清晰,打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摆着的菜碟,有汝窑的白瓷盘,也有官窑的青花碗,精致得很。 罗念君扶着老太太,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旁,待老太太在主位上坐下后,她才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目光扫过餐桌,罗念君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桌上摆着的几道菜,全都是她平日里最喜爱的,翡翠白玉汤,莲子羹,蟹粉豆腐。 最让她惊喜的是,她的面前还摆着一盘莲花鸭签。 那鸭签做得极为精致,将鸭胸肉切成细丝,裹上淀粉,炸得金黄酥脆,再摆成莲花的形状,旁边还缀着几片嫩荷叶,看起来就像一朵盛开的金莲花,香气浓郁得让人垂涎。 “居然还有莲花鸭签!”罗念君的声音里满是惊喜,眼睛亮得像星星,“祖母,小厨房现在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居然能做出和潘楼一模一样的莲花鸭签!” 潘楼是京城里最有名的酒楼,他家的莲花鸭签堪称一绝,外酥里嫩,香气四溢,平日里要提前三天预定才能吃到。 罗念君往日里最是喜欢,只是碍于侯府规矩,也难得吃上一次。 此刻见了,不由得满心欢喜,连之前的委屈都消散了大半。 房妈妈站在一旁,听了大小姐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大小姐,您可猜错了。这哪是小厨房做的呀,小厨房的婆子们哪有这般好手艺?这是老太太刚才特意命丹荔去潘楼排队买的。丹荔天不亮就去了,排了近一个时辰的队,才买到这一盘呢。老太太说,担忧您心绪不好,得吃点喜欢的东西,才特意让奴婢跑这一趟。” 罗念君闻言,眼眶瞬间一热,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烫。 她看向老太太,只见老太太正笑着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疼惜:“傻孩子,喜欢就多吃点,不够的话,让丹荔再去买。” 罗念君用力点头,夹起一根莲花鸭签,放进嘴里,酥脆的外皮咬开,里面的鸭肉丝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荷叶香。 罗念君低下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珠,抬起头对着老太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祖母,您也吃,这鸭签可好吃了。” 老太太笑着点头,看着孙女终于露出笑容,眼底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祖孙二人身上,暖融融的,映得厅内的一切都温柔起来。 第9章 夫人,不好了 罗念君在荣安院陪着祖母用过午膳,莲花鸭签的滋味还萦绕在舌尖,脚下踩着青石板路,刚转过抄手游廊,前脚刚踏入自己汀兰院的朱漆大门,后脚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又带着几分倨傲的脚步声。 她回头望去,只见刘妈妈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绸缎袄子,领口滚着圈暗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赤金点翠的簪子固定着,双手拢在袖中,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只斗胜了的公鸡,径直闯了进来。 这刘妈妈是跟在常氏二十余年,仗着主子的势,在府里向来是眼高于顶,更是对她这个不受母亲喜欢和待见的大小姐,未有过半分恭敬。 “罗念君,”刘妈妈站定在她面前,连个礼都未曾行,就用那副尖细的嗓子吩咐道,“我家夫人让你即刻去趟锦绣轩,别磨磨蹭蹭的,夫人还等着呢。” 说罢,她还嫌不够,用眼角的余光上下打量着罗念君,那眼神里的轻蔑,像是在看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罗念君只抬眸,看着刘妈妈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随后不等刘妈妈反应,抬手便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重重甩在了刘妈妈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打得刘妈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发髻也歪了半边,那根赤金簪子摇摇欲坠,看上去狼狈至极。 刘妈妈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地看着罗念君,嘴唇哆嗦着:“罗念君,你……你居然敢打我?”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大小姐向来是怯懦温顺的,别说动手打人,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日这般模样,竟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明明还是那张清丽秀雅的脸,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凌厉和冷冽,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打你又如何?”罗念君向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刘妈妈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她,尖声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到夫人那里,让夫人给我做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丫头,今日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罗念君一把攥住她伸出来的手指,刘妈妈虽是一等丫鬟,手指却保养得极好,圆润白皙,却带着几分刻薄的力道。 她微微用力一掰,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跟着常氏养尊处优二十几年、连重活都没干过的刘妈妈顿时痛得尖叫起来,那声音尖利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尽管去告,”罗念君死死盯着刘妈妈因疼痛而扭曲的脸,那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丑陋不堪,“你以下犯上,对我这个侯府大小姐出言不逊,直呼其名,侯夫人尚且能护着你。可你别忘了,这侯府里,最尊贵的是老太太。若是我哪天心直口快,把我今日所受的委屈同祖母讲起,你觉得你还有命活吗?” 刘妈妈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痛苦瞬间被恐惧取代。 她自是知道,老太太最是看重规矩,也最疼惜大小姐,若是老太太发了话,别说夫人,就连侯爷也不敢反驳一个字。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罗念君说的是实话,老太太要处置她,简直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罗念君心中冷笑,她死后魂魄飘在空中,才发觉常氏那个女人,看着温婉贤淑,实则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蛋,这些年针对她的那些阴损主意,十有八九都是出自眼前这位刘妈妈之手。 前世她被活埋前,就是刘妈妈带着人,用浸了药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将她送给那玷污她的贼子。 她单手掐住刘妈妈的脸颊,指腹用力,感受着那皮肉下的油腻,在心里将这对主仆剜了千万次。 随后猛地一甩,刘妈妈的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旁边的廊柱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罗念君从袖中取出一条绣着兰草的素色帕子,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生怕手上留下刘妈妈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擦完后,她随手将帕子扔在地上,眼神里满是嫌恶。 “既然母亲请我去锦绣轩,”罗念君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作为女儿,我怎能不去?” 她太清楚常氏的心思了。 今日在万兴寺,祖母撞见了罗静文和肖瑾川厮混在一起,发了好大一通气,对常氏也冷了脸。 常氏定是觉得丢了颜面,又不敢对老太太置喙,便把这笔账算在了她头上,想在锦绣轩里好好“教育”她一番,为她最心爱的罗静文出口恶气。 她抬眼看向还在揉着脑袋的刘妈妈,挑了挑眉,语气却阴阳怪气极了:“刘妈妈,还愣着做什么?带路吧。莫要让母亲等急了,回头又说我这个做女儿的不懂规矩。” 刘妈妈捂着肿得老高的脸颊,心里把罗念君骂了千百遍,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她能感觉到今日的罗念君变了,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若是再触她的逆鳞,指不定还会吃什么大亏,她得赶紧回去告诉夫人。 于是,她只能咬着牙,狠狠瞪了罗念君一眼,转身悻悻地在前头带路,往锦绣轩的方向走去。 锦绣轩是常氏的居所,离汀兰院不算太远,走了约莫一刻钟便到了。 刚踏入院门,一股浓郁的檀香就扑面而来,那香气过于厚重,带着几分沉闷,让罗念君忍不住皱了皱眉,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自小在荣安堂长大,老太太喜清淡,院里常用的是桂花或茉莉熏香,这般浓烈的檀香,她向来闻不习惯,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院内种着几株海棠,此时正值花期,密郁的枝桠上布满了海棠花。 进了正屋,只见屋内光线昏暗,正中的供桌上摆着一尊鎏金佛像,佛像前燃着三炷香,袅袅青烟升腾而起,将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常氏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衣,正盘腿坐在铺着锦垫的椅子上闭眼打坐,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几分肃穆。 刘妈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凑到常氏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夫人,大小姐来了。”她说话时,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罗念君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听到刘妈妈的声音,常氏缓缓睁开了眼。她的脸色因常年吃素食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向罗念君时,目光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轻轻瞥了罗念君一眼,声音淡淡的,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贱女,见到我,为何不跪下请安?” 罗念君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几分恭敬,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笑意,柔声说道:“母亲息怒。女儿刚从汀兰院过来,一路紧赶慢赶,就是怕误了母亲的召唤。不知女儿今日哪里做错了事情,惹得母亲这般不快,还请母亲明示,女儿定当改正。”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恭敬,态度谦和,没有丝毫错处,和常氏预想中那个会哭闹、会辩解的模样全然不同,竟让常氏一时语塞,无法挑出半分毛病。 常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 常年的素食让她的身子比常人虚弱几分,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飘然,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说到底,还是你的错。若不是你非要定在今日去万兴寺上香,老太太怎会偏偏在今日去那里,又怎会撞见静儿和肖家二郎厮会在一起?” 她提起罗静文时,语气瞬间柔和了许多,看向罗念君的眼神却愈发冰冷,“若不是你,静儿怎会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 罗念君垂着眼帘,心中暗自好笑。 明明是罗静文不知廉耻,光天化日之下与外男在寺庙的竹林里厮混,做错事的是罗静文,到头来,这罪名却要安在她的头上。 这常氏,还真是偏心偏到了极致。 “你既做错了事,自然是要罚的。”常氏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老太太心慈,念你年幼,不愿罚你。但我身为你的母亲,岂能坐视不管?该教育你的言行举止,我半分也不会少。” 她说着,朝着罗念君身后的蒲团瞥了一眼,那蒲团是用粗麻布做的,硬邦邦的,上面还沾着些许刚落下带着温度的香灰, “我就罚你,在这蒲团上跪上一日,不准吃,不准喝,给我好好在佛祖面前忏悔你的过错!” 常氏说完,给刘妈妈递了个眼色。 刘妈妈立刻会意,转身唤来两个身强力壮的丫鬟,那两个丫鬟都是常氏的心腹,平日里也跟着刘妈妈一起欺负罗念君,此刻得了主子的吩咐,更是毫不客气,上前一把抓住罗念君的胳膊,强行将她按在蒲团上。 罗念君本想反抗,可转念一想,若是此刻动手,反倒落了口实,不如先顺着常氏的意,看看她到底还想耍什么花样。 常氏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起身,走到门口,微微侧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蒲团上的罗念君,声音冰冷地吩咐着围在周围的几个丫鬟, “都给我仔细盯着大小姐!若是她跪得有半分不规矩,或是敢偷懒耍滑,就给我往死里打!还有,你们都听好了,若是让我发现有谁敢私自给大小姐送水送食,或是纵容她起身,我定将你们乱棍打死,绝不姑息!” 丫鬟们吓得脸色发白,齐齐跪在地上,应了声“是”,声音里满是惶恐。 常氏这才满意地转过身,带着刘妈妈出了锦绣轩。 刘妈妈早已备好一个精致的食篮,里面装着罗静儿最爱的桂花糕和银耳羹,常氏接过食篮,端在手里,正向往静竹院的方向走去,她的宝贝女儿受了惊吓,她得赶紧回去好好安抚一番。 可还没走出院门,就听到大少爷身边的忍冬前来禀报, “夫人,不好了!大少爷他受伤了!” 第10章 去替罚 “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大少爷……大少爷他……大少爷他在外面受伤了!” 忍冬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厅,青灰色的衣袍下摆沾满了泥点,往日里还算周正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慌失措。 他这一声疾呼,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正厅里的沉寂。 常氏正听见“大少爷受伤”这四个字,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她手一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后腰险些撞到身后的梨花木柱上。 “夫人!小心!”一旁侍立的刘妈妈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常氏的胳膊。她掌心粗糙却有力,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的厚重,这才堪堪稳住了常氏摇摇欲坠的身子。 常氏定了定神,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忍冬的胳膊,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忍冬的皮肉里。 忍冬疼得身子一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不敢有半分挣扎。 “你说清楚!”常氏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与急切,“我儿怎会受伤?伤得重不重?不是说好了今日去城西的诗会,与那些文人雅士论诗品茗的吗?怎么会伤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连珠炮似的追问,每一个字都透着母亲对儿子的担忧,眼神死死地盯着忍冬,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个究竟。 忍冬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嘴唇嗫嚅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是大少爷身边最得力的小厮,今日跟着大少爷出去,本以为只是寻常的玩乐,没成想竟出了意外。 大少爷今日对府内众人称去的是诗会,如今受了伤,回府前特意嘱咐,今日之事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尤其是不能让夫人知道,否则就要了他的小命。 一边是盛怒的侯府夫人,一边是他日夜侍奉的主子,他一个小小的奴才,谁都得罪不起。 忍冬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哽咽着说,“夫人,求您别问了……大少爷他、他嘱咐过,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否则,否则就要了奴才的命啊!还请夫人高抬贵手,不要再深究了,饶奴才一条贱命吧!” 听忍冬这么一说,常氏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抓着忍冬胳膊的手缓缓松开,眼神里的担忧渐渐被失望和恼怒取代。 自己这个大儿子,罗府的嫡长子罗长衡,打小就不爱读书,整日里跟着京城里的一群纨绔子弟厮混,花天酒地,斗鸡走狗,没少让她操心。 原以为他年岁渐长,能收收心,好好跟着先生读书,将来考个功名,能给她挣点脸面,也好撑起侯府的颜面。 可如今看来,他竟没有半点改变,为了能出去和那群狐朋狗友鬼混,竟然编出“去城西参加诗会”这种违心的谎话来骗她! 一股怒火从常氏心底窜起,瞬间压过了对儿子的担心。 她猛地甩开袖子,帕子一甩,转身正要往门外走,显然是要亲自去大少爷的院子问个明白。 可刚迈出一步,袖子就被刘妈妈轻轻扯住了。 “夫人,您先等一等。”刘妈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提醒,她指了指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竹篮。 那竹篮上盖着素色的棉帕,里面放着几块精致的桂花糕,还有一碟蜜饯,这是常氏特意给被罚闭门思过的干女儿卢静文准备的。里面全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常氏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一边是受了伤的亲生儿子,一边是被老太太罚在静竹院闭门思过、抄写十遍《女诫》的干女儿,两个都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一时间竟左右为难,有些难以抉择。 她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心里盘算着该先顾哪一头。 片刻后,常氏像是下定了决心,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罗念君,冷声道,“你,去把这个篮子送到静儿那里,顺便,再帮她把那十遍《女戒》抄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全然没顾及罗念君的感受。 罗念君跪在地上,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常氏耳中。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淡淡道,“祖母早晨特意吩咐过,静竹院禁足期间,不许任何人给静文姐姐送东西,也不许任何人替她抄书。母亲这是要违背祖母的话吗?” “你!”常氏被她噎了一下,看着罗念君的瞬间,眼神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从前倒是没发现,你竟是如此尖牙利嘴!我让你去,你便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老太太若是知道了,要罚也是罚你,与我无关!若不是你今日与老太太去万兴寺撞破静儿的事,我的静儿怎会被罚跪,怎会被禁足?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 常氏懒得再和罗念君纠缠,转头看向守在一旁的春花和春草,沉声道,“你们两个,给我看好她,务必让她把这个竹篮送到静竹院,再盯着她把十遍《女戒》抄完。若是她敢偷懒,或是没送到地方,你们就自己去领罚!” “是,夫人。”春花和春草连忙应下,不敢有半分怠慢。春花上前,从刘妈妈手里接过竹篮,春草则俯身,小心翼翼地扶着罗念君起身。 “刘妈妈,我们走!”常氏不再耽搁,带着刘妈妈风风火火地往大少爷的院子赶去,脚步急促,裙摆都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忍冬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掉身上的尘土,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11章 双双重生 春草扶着罗念君,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里满是心疼,可更多的是对自己被罚的担忧。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大小姐,夫人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还请您随我们去一趟静竹院吧,免得我们受罚……” 春花和春草虽说是常氏身边的丫鬟,心地却十分善良。 罗念君想起上一世,自己在侯府过得如同弃子,经常被常氏无缘无故地关在柴房里,一关就是三天三夜,不给水,不给饭。 每次都是春花和春草偷偷把自己的晚饭省下来,留一个白面馒头,等到半夜常氏和刘妈妈都睡熟了,再悄悄溜到柴房,把馒头塞给她。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她重生了,自然不能让这两个对自己有恩的丫鬟因为自己而受罚。 罗念君轻轻拍了拍春草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缓缓站直身子,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朝春花和春草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我随你们去,不会让你们受罚的。” 三人一路来到静竹院,院门外站着两个身穿青绿色比甲的女使,见罗念君来了,连忙恭敬地行了一礼,却伸手拦住了她们的去路,语气恭敬却坚定,“大小姐,抱歉,静竹院奉主子之命,正在禁足,任何人不得入内。” 她们得了命令,不敢有半分懈怠,哪怕对方是大小姐,也只能硬着头皮阻拦。 罗念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抬眼看向那两个女使,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我是奉侯夫人之命,来给静文姐姐送东西的。” 那两个女使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一个女使小声道,“可是,我们接到主子的命令,是任何人都不许进……” “怎么?”罗念君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冷意,“侯夫人的话,现在对你们来说已经没用了吗?你们是觉得,侯夫人的命令,比不上那不知来历的‘主子’的吩咐?” 这话一出,两个女使顿时慌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大小姐息怒!大小姐息怒!奴才不敢!奴才不敢!这实在是上面有命,奴才不敢违逆啊!还请大小姐不要为难奴才们!” 罗念君看着她们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问道,“那我问你们,是谁下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入静竹院?” 两个女使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茫然之色,给她们传递命令的是府里的张婆子,张婆子只说是“主子”的吩咐,却没说是哪位主子。 其中一个女使壮着胆子,试探着开口:“回、回大小姐,张婆子说是……是侯夫人的命令?” 罗念君闻言,忍不住勾唇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既是侯夫人下的令,不许任何人进。可如今,也是侯夫人让我来送东西,让我进来。你们说,我该不该进去?” 两个女使面面相觑,又看了眼罗念君身后的春花和春草,春花和春草是侯夫人身边的人,她们自然是知道也见过认识的,显然罗念君的话并非编造。 她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站起身,推开了静竹院的大门,躬身道:“大小姐,请。” 罗念君迈步走了进去,春花和春草紧随其后,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株玉兰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进了正屋,罗念君一眼就看见卢静文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可她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口,眼神里满是怨毒。 “你来干什么?”卢静文看见罗念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耐和敌意,没有丝毫好脸色。 罗念君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春花,春花会意,连忙走上前,将手里的竹篮放在卢静文面前的桌子上,小声道:“静文姐姐,这是母亲特意让我给你带来的东西,有你爱吃的桂花糕和蜜饯。” 卢静文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罗念君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今日在万兴寺的事,是你算计我的,对不对?” 她心里满是疑惑和不甘,明明上一世的今日,她去万兴寺赴约,只有她和肖瑾川两个人,怎么这一世,偏偏就多了老太太那个煞星? 若不是老太太突然出现,她和肖瑾川也不会被撞破,她也不会被罚跪、被禁足! 罗念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她轻轻笑了笑,语气柔和,“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妹妹怎么会算计你呢?我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何来算计之说?” 她的笑容自然,眼神清澈,脸上没有丝毫的心虚,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不对!不对!”卢静文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却没发现丝毫破绽,这让她更加焦躁。 她猛地抓住罗念君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上一世的今日,我在万兴寺里明明只看见你一个人!根本没有老太太!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死死地盯着罗念君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恐惧,“你也重生了,对不对?你和我一样,也重生了,是不是!” 罗念君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猛地甩开卢静文的手,后退一步,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和不解,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姐姐,你怎么说胡话呢?什么重生?妹妹听不懂。”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担忧,“姐姐,你是不是因为被罚禁足,心情不好,所以才胡思乱想?要不,你先吃点桂花糕,好好歇一歇?” “大小姐,还请您去书桌上抄十遍《女戒》。”春花把笔墨纸砚给罗念君摆好,又在木椅上放上一个软包。 罗念君摆了摆手,从袖口里拿出已经抄好的十遍《女戒》,丢到桌子上,“这里是抄好的十遍,你们检查一下。” 去锦绣轩的时候,罗念君已经想到常氏定会让她替卢静文抄书,索性将自己之前抄好的带着。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静竹院。 走出静竹院,罗念君独自一人走在侯府的连廊里。廊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她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面无表情,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寒意。 今日和祖母去万兴寺,并非她的安排。 昨日午睡起床后,祖母突然心慌意乱,坐立不安,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非要今日去万兴寺上香祈福才安心。 她拗不过祖母,只好陪着一起去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去就撞见了卢静文和肖瑾川在万兴寺的后山私会。 她还从卢静文刚才的话里,得知了一个更为可怕的消息, 卢静文,竟然也重生了! 这个认知,让罗念君的心脏猛地一沉,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变数,可没想到,卢静文竟然也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了。 连廊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罗念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第12章 救我,我不想死 罗念君踏着青石砖铺就的连廊下,没有丝毫回汀兰院的意思,反倒朝着东边那处栽满鲜花的院落走去,那是大哥罗翰远的寻真院。 晚风吹拂着廊下悬挂的竹帘,发出细碎的簌簌声,也吹散了她鬓边的一缕发丝。 她垂着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她记得清清楚楚,罗翰远此番身受重伤,是为了救那京城四大花魁之一的花遥姑娘。 那位花遥姑娘,生得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最是擅长弹奏那曲《梅花三弄》,指尖拨弄琴弦时,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子说不尽的风情。 她身上总萦绕着一股极淡极雅的冷香,似梅非梅,似兰非兰,丝丝缕缕地钻入鼻息,宛如一朵绽放在云端的花,遥远而神秘,让人看不真切,却又忍不住心生遐想。 前世的罗翰远,便是被这股子缥缈的风情迷了心窍,才会不顾一切地为她得罪权贵,落得这般筋骨寸断的境地。 罗念君走到院门口时,就听见正厅里一片沉寂,只有隐约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她敛了敛神色,提起裙摆迈过高高的门槛,只见紫檀木太师椅上,端坐着须发皆白的罗老太太,老太太身旁是面色沉凝的侯爷罗修安,下首位置坐着的则是眼眶泛红的侯夫人常氏。 她规规矩矩地上前行了个礼,垂手侍立在一旁,待到老太太颔首示意后,才轻手轻脚地坐到了角落里的一张梨花木圆凳上,敛声屏气,一言不发。 偌大的正厅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里间不断传来罗翰远撕心裂肺的叫嚷声,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疼——疼死我了!”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 罗念君跟着众人的目光朝里屋望去,只见罗翰远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涨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头上绣着的流云纹样。 他死死地攥着身侧的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指缝间甚至揪起了几缕被面的丝线。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草药的苦涩气息,弥漫在整个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呛得人几欲作呕。 一名须发斑白的老大夫正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沾了药酒的棉布擦拭着罗翰远腿上的伤口,那伤口深可见碎骨,狰狞得吓人。 老大夫许是上了年纪,手上的力道没个准头,刚一碰触到伤口边缘,就惹得罗翰远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庸医!你这个庸医!”罗翰远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瞪着老大夫,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嘶哑,“你是想疼死我吗?滚!快滚!” 他一边吼着,一边朝着门外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母亲!母亲!你快进来!给我换一位大夫!这个庸医根本治不好我!” 守在门外的常氏听到儿子的呼喊,心都揪成了一团,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猛地推开女使冲了进去,一把将老大夫推到了一旁。 老大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撞在身后的药箱上。 常氏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扑到床边,双手紧紧握着罗翰远的手,满眼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哽咽着,“远儿,我的儿,你忍着点,忍着点啊!母亲这就给你再请位大夫来,一定请最好的大夫来!” 她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到老大夫手里,语气急促地说道,“你走吧,今日的诊金给你,快些离开!” 老大夫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床上痛不欲生的罗翰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终究是没说什么,提着药箱悻悻地走了。 常氏打发走了老大夫,立刻扬声喊道,“刘妈妈!刘妈妈在哪里?” 守在门外的刘妈妈闻声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夫人,奴婢在。” “你立刻去!”常氏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她伸手从荷包里取出一叠银票,塞进刘妈妈手里,“拿着这些银子,去把京城最好的大夫给我请来!不管他要多少银两,只要能治好我儿的伤,多少我都给!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 “是!奴婢这就去!”刘妈妈接过银票,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快步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刘妈妈气喘吁吁地跑回了侯府,额头上满是汗珠,连粗气都来不及喘匀,就快步走到常氏身边,低声回话。 常氏正守在床边,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罗翰远额头上的冷汗,听到刘妈妈的声音,连忙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怎么样?请到了吗?可是那城东医术最好的张大夫?” 刘妈妈却满脸的失望,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夫人,奴婢跑遍了京城的大小医馆,方才被大少爷赶走的那位老大夫,就是全京城医术最高超的张大夫。再厉害些的,都进了太医院当了御医,按照朝廷的规矩,没有圣上的旨意,咱们侯府,是万万请不动御医的啊。” “什么?”常氏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一般,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她指着门外的方向,声音尖锐,“你说什么胡话?那老东西穿得破破烂烂的,一身的酸腐气,怎么可能是张大夫?刘妈妈,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看错了?你可别弄错了,若是耽误了我儿的病情,我饶不了你!” 刘妈妈吓得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夫人,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啊!奴婢方才特意去问了太医院的熟人,千真万确!那位老大夫是不愿受官场的束缚,才甘愿在民间行医的。夫人若是不信,尽管派人去查,若是奴婢有半句谎话,任凭夫人发落,奴婢绝无半句怨言!” “母亲!母亲!” 卧在床上的罗翰远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本就因为剧痛而心神不宁,此刻听到这话,更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瞬间变得涣散起来。 他挣扎着伸出手,死死地攥住常氏的衣袖,力道大得手腕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起,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母亲,我才二十岁啊!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母亲,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第13章 目标是进私库 常氏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她连忙握住罗翰远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哽咽着说道,“远儿,你放心,你放心!母亲定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着刘妈妈吩咐道,“刘妈妈,你再去一趟!不管他开价多少银两,不管他提出什么条件,只要他肯来医治我的远儿,我都答应!哪怕是让我给他磕头认错,我也心甘情愿!” 刘妈妈不敢违抗,只得又起身匆匆去了。 可没过多久,她又满脸沮丧地回来了,对着常氏摇了摇头,“夫人,没用的。那位老大夫说了,大少爷说他是庸医,便是打从心底里不相信他的医术。他行医数十年,有个规矩,凡是不相信他医术的人,他是绝不会出手医治的。”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常氏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猛地转过身,抬手就将桌上的一只青花瓷瓶扫落在地。 “砰”的一声巨响,瓷瓶摔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这巨大的器物碎裂声,瞬间打破了正厅的沉寂,惊得坐在外间的老太太和罗修安皆是浑身一震,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凝重之色,起身朝着里屋走去。 罗念君也连忙跟了上去,一脚踏进里屋,入眼便是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瓷瓶的碎片,常氏正站在床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罗修安看着常氏这副不顾体面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指着常氏,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声音里满是怒意,“常氏!你这是在做什么?远儿现在急需大夫医治,你却在这里耍性子砸东西!你像什么样子?!” 常氏被丈夫这么一呵斥,顿时愣住了,眼眶瞬间又红了。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侯爷,您莫要动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您可是咱们侯府的顶梁柱,定不能因此倒下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妾室袁越香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纱裙,身姿曼妙,手中还拿着一柄绣着兰草的团扇。 她快步走到罗修安身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罗修安的胸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罗修安的贴身小厮多福见状,连忙从门外抬进一张楠木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袁越香扶着罗修安,柔声说道,“侯爷,您坐下歇歇吧,奴家会在这里陪着您的。” 罗修安冷哼一声,甩开袁越香的手,重重地坐到了椅子上,脸色依旧难看。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跪在地上的刘妈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连忙开口说道,“夫人,奴婢倒是想起一个人来!英国公府上有位先帝御赐的大夫,据说医术精湛,堪比御医,只是这位大夫性子古怪,只愿为英国公府的人服务。若是能请到他,大少爷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对!对!英国公!英国公!” 常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连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肩膀微微耸动着,扮出一副娇弱无助的模样。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罗修安,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语气可怜兮兮的,“侯爷,求您救救远儿吧!只要您去求求英国公,英国公念在同僚的情分上,定能答应把大夫借给咱们的!侯爷,我求求您了!” 罗修安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心中的火气更盛,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将这个蠢女人打醒。 她这简直是病急乱投医!英国公是什么身份? 那是手握重兵的国公爷,身份尊贵无比。 且不说英国公愿不愿意把府上的专属大夫借出来,就说他和英国公之间,统共也就见过三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人家恐怕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罗修安强压着怒火,声音冰冷,“我怎么可能请得动英国公府上的大夫?你莫要再异想天开了!” “侯爷!”常氏却不依不饶,她上前一步,拽住罗修安的衣袖,哭喊道,“您以前经常同我说,您和英国公关系非同一般,非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如今兄弟家出了这么大的难事,难道英国公会坐视不管吗?侯爷,您就去试一试吧!” “闭嘴!”罗修安被她吵得头疼欲裂,猛地甩开她的手,气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险些背过气去,“你是想气死我不成?!” 他这么说只不过是想在家里长点面子,怎么真的与英国公是同僚呢?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刘妈妈的目光突然瞟到了站在角落里的罗念君,她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说道,“夫人,奴婢想起来了!奴婢经常看见,大小姐和英国公府的程大小姐一起逛花市呢!想必大小姐与程大小姐的关系非同一般,若是大小姐能出面去求情,想必是能请到英国公府上的大夫的!” 刘妈妈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罗念君的身上。 罗念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冷笑。 程非烟作为英国公府上的嫡长女,又是英国公的掌上明珠,自小受尽宠爱,身份尊贵无比。 早年她在京郊的别院游玩时,不慎失足落入湖中,是她恰好路过,拼尽全力将人救了上来。 两人一来二去,渐渐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只是她素来不喜张扬,与程非烟的交往一直十分低调,都是偷偷摸摸地约着去逛花市,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刘妈妈看见了。 罗修安听到刘妈妈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罗念君,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念儿?没想到你居然认识程大小姐?此事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 罗念君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意,声音平静地说道,“女儿不是刻意瞒着父亲的。女儿早些年意外救了程大小姐一命,后来在交往中发觉两人情投意合,一来二去,便成了好友。只是女儿觉得这是闺阁之中的小事,不值得特意拿出来说,便没有告知父亲和母亲。” “好!好!好!”罗修安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喜色,他扶着椅子的扶手,猛地站起身,语气激动地说道,“既然你对程大小姐有救命之恩,那你去求求她,她定然不会拒绝你的!念儿,你快去!” “女儿……”罗念君的话才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常氏猛地打断了。 常氏此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冲到罗念君面前,眼神急切地盯着她,语气带着一丝质问,“远儿是你亲哥哥!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白眼狼来?我当初就该一把把你掐死,省得你在这里气我!” “常氏!”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开口呵斥道,她眉头紧蹙,语气严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念儿还没说什么呢,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常氏被老太太这么一骂,讪讪地闭上了嘴,只是看向罗念君的眼神依旧带着不满。 罗念君抬眸看了她一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讨好笑容,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母亲误会女儿了。长衡哥哥是女儿的亲哥哥,女儿怎会见死不救呢?只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罗修安,这才继续说道,“此次去英国公府,是有要事相求。女儿身边素来没什么贵重的东西,若是空手上门,未免显得太过失礼。万一被旁人知晓,女儿怕坏了咱们侯府的名声啊。” 她心里清楚得很,罗修安平日里最爱搜集奇珍异宝,府里的库房里,更是藏着数不清的宝贝,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称得上是稀世珍品。 罗修安闻言,顿时觉得女儿说得十分有道理,他大手一挥,语气豪迈地说道,“此事简单!念儿只管去爹的库房里挑,看上什么就拿什么!不必客气!只要能把英国公府上的大夫带回来,就算把库房搬空了,爹也心甘情愿!” 第14章 传说中的火凤之羽 得了父亲罗修安的允准,罗念君终是能踏入那座素来紧闭的私人库房。 这座库房坐落于侯府最僻静的西北角,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唯有几个老成持重的管事,每月会按着规矩进去清扫打理一番。 她抬手推开那扇沉甸甸的乌木大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却不刺耳的声响,像是沉睡多年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 与预想中积满灰尘、霉味扑鼻的景象截然不同,库房内竟干净得一尘不染。 阳光透过高处的雕花窗棂,斜斜地洒下几缕金辉,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一排排整齐摆放的紫檀木架。 架上琳琅满目的古玩玉器、绫罗绸缎,皆被擦拭得锃亮,泛着温润的光泽。 多福见她进来,侯在门口,忙不迭地弓下身,垂首敛目,恭敬地低唤:“大小姐,您只能从侯爷的库房里拿走一件物品。” 罗念君微微颔首,莲步轻移,沿着木架缓缓踱步,她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物件,玉雕的如意温润通透,镶嵌着宝石的匣子流光溢彩,绣着金线的锦缎华美繁复,可这些都入不了她的眼。 她要找的东西,定然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果不其然,当她走到库房最深处,在一个被厚重木箱遮挡的旮旯里,瞧见了一个被红布严严实实盖着的匣子。那红布虽有些陈旧,却依旧色泽明艳,想来是时常被人打理。 她走上前,伸手掀开红布,露出底下的紫檀木匣,匣子约莫一尺见方,四壁皆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缠枝莲纹,纹路细腻流畅,刀工精湛绝伦,一看便知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做工精良到了极点。 罗念君的指尖轻轻拂过匣身的纹路,心中已然有了数。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扣住匣子的铜质搭扣,轻轻一掰,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匣子应声而开,匣内铺着一层柔软的白色锦缎,锦缎之上,静静躺着一根羽毛。 那羽毛约莫半尺长,羽梗呈深邃的墨色,羽片却晕染着赤、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宛如一道被裁下的彩虹,坠落于这方寸木匣之中。 阳光落在羽片上,折射出流光溢彩,晃得人几乎挪不开眼。 罗念君的眼眸微微一亮,心头涌上一阵狂喜,没错,这正是她要找的火凤之羽。 传说中,这是神鸟凤凰遗落凡间的羽毛,蕴含着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不仅能医治世间所有疑难杂症,甚至有着起死回生的奇效。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小心翼翼地将红布重新盖回匣子上,转头对一旁候着的多福吩咐道:“多福,拿着这个,随我回汀兰院。” 多福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双手恭恭敬敬地捧起木匣,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库房,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缓缓朝着汀兰院的方向走去。 刚踏入汀兰院的院门,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正是她的贴身丫鬟青芷。 青芷的脸上满是焦灼之色,眼眶微微泛红,一见到罗念君,便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上下打量着她。 看见多福远去的背影,青芷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方才去夫人院里,有没有被夫人刁难?夫人有没有对您动用家法?” 青芷心里清楚得很,夫人常氏素来与小姐不睦,今日竟一反常态,只让小姐一人前去,定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要在小姐身上发泄一通才肯罢休。 自打罗念君离开汀兰院,青芷就没片刻安生过,她在院门口来回踱步,脚尖几乎将青石板都磨平了,一颗心更是悬在嗓子眼,生怕自家小姐受了半分委屈。 罗念君看着青芷满脸担忧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暖意。她抬手拍了拍青芷的手背,唇角噙着一抹安抚的笑意,柔声说道:“我无妨,你不必担心。你现在去前院一趟,让马夫备辆马车,等会儿我要去趟英国公府。” 青芷闻言,仍是不放心,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罗念君好几遍,见她神色如常,衣衫整齐,身上也没有丝毫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点了点头,连忙吩咐院里的小丫鬟去前院通知马夫备车,自己则转身回了屋内,伺候罗念君更衣。 说起来,罗念君虽是堂堂的侯府大小姐,身份尊贵无比,可这些年,府中的中馈一直由夫人常氏把持。 常氏心眼狭小,又素来偏袒她大哥和干姐姐,对罗念君这个嫡女百般苛刻,不仅克扣她的月例银子,连她身边的人手也处处受限。 到如今,汀兰院里竟只留下青芷一个贴身丫鬟,其余的,皆是常氏安插进来的眼线,平日里看似恭敬,实则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罗念君走进屋内,青芷早已备好了热水,她简单地沐浴更衣,褪去了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素色襦裙,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裙。 锦裙上绣着几朵淡紫色的丁香花,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待她梳妆完毕,青芷早已将那只装着火凤之羽的木匣捧在手中,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同走出了汀兰院。 而另一边,多福并没有回到侯爷身边,而是守在汀兰院的周围,看着罗念君出了汀兰院的门,他偷偷跟在罗念君身后,躲在侯府大门内那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后面。 他看着罗念君的身影坐上马车,渐渐远去,这才转身,快步朝着罗修安的书房走去,复命去了。 马车轱辘轱辘地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出侯府大门,驶入了热闹非凡的京城街市。 街道两旁,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摊位,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糕点小吃,应有尽有。 马车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缓缓停下,停在了城西一处静谧清幽的府邸门口。 这座府邸朱门高墙,门口悬挂着一块烫金的牌匾,上书“英国公府”四个大字,气势恢宏。 马车刚停稳,罗念君便撩开轿帘,从容地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英国公府门口的小厮皆是训练有素之人,眼神尖利得很,远远地瞧见那辆熟悉的侯府马车,便立刻认出了来人。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转身,飞快地跑进府内,向自家小姐程非烟通报去了。 程非烟是英国公府的嫡女,也是英国公唯一的孩子,自幼便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 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她不爱红妆爱武装,自小便继承了父亲的衣钵,痴迷于枪剑刀弩,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平日里,她最常做的事,便是在府中的演武场上舞枪弄棒,活得潇洒恣意,不拘小节。 此时,程非烟正在演武场上练枪,她身着一身劲装,英气勃勃,手中的长枪被她使得虎虎生风,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声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听到小厮的通报,说罗念君来了,她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连忙放下手中的长枪,随手拿起一旁的汗巾,抹了抹顺着脸颊流下的汗珠,又快步回房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这才兴冲冲地朝着府门走去。 “念君!”程非烟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口的罗念君,她兴奋地喊了一声,脚下生风一般飞奔过去,一把拉住罗念君的手,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我可真是想死你了!念君,今日你怎的有空来找我?可是得了什么闲趣?” 她拉着罗念君的手,亲热地往府里走。 刚走了没几步,程非烟的目光便瞥见了跟在罗念君身后的青芷,青芷的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木盒子。 她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打趣道:“看你这架势,还带着礼物上门,莫非是有什么事要求我不成?” 罗念君被她逗得轻笑出声,她点了点头,眉眼弯弯地说道:“还真被你一猜就中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来到了程非烟的院子。 第15章 心生一计 “放心,我只是封住了她的经脉而已!青青姑娘就交给童兄照顾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林天涯一边说话一边将青青交到了童战的手中。 见外面突然安静下来,何念念忙从猫眼向外看,发现那个男人竟然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心里不由一疼。 我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这是耗子的座位,少了他,我感觉孤独了不少。 不用灵魂出窍,亦是能够将周围的视野扩大化,达到魂体所感受到的范围了。 季陌魑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叶老汉的身上,等待着他继续数百年前的那场大战。 她说过我会去求她,难道就是这样?哼,居然不正面对我,而是对叶姗姗,这或许有些下作了。 当我说出这句话后,几人都是非常的疑惑,这难道就解决了问题吗? “你既然认识我,你还问我是谁?”对方的眼神很是古怪的看着我。 而且她挥舞起镰刀的动作水平,就跟职业剑士一般,那般迅捷,那般的让人觉得难以抗拒,如果不是挥舞镰刀的话,我想她要是参见剑术比赛,肯定能够拿第一名,而且还是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的就拿到手。 他的感觉是对的,惊雷剑的确很难穿透他打出的漫天拳影凝聚成的防御之墙。 憋了好几天的火终于的得到了疏通,晚上他没有去别的位置,直接在这里指导开天的兄弟们习武。 可是,她是谁?月灵香!对于那些想要她性命的人,她从来就不会心慈手软。 “达令,你真的有办法召唤出水精灵吗?”丘鲁克一脸疑惑的问道。 倒是叶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长条板凳上休息,晚上他还要忙着耕地,白天能休息的时候他还是要多休息一下。 不过这双柔足既然光洁到连一丝皲裂都没有,那应该不会有什么‘馥郁’的味道。 带着寒气的抚摸显得更加惊悚了,水蜃灵乖巧的趴伏在荀翊的怀里一动不动,生怕他一个醋意大发就捏爆它的身子。 等他们离开,三人才微微松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连忙进了殿中。 两个多月前,她第一次在东海复赛的舞台看到韩烟柔时,她还只是一个雏鸟。 “那白夫人现在在哪?”林水寒又问,阮沁缓缓的摇了摇头,“前不久,刚刚去世……”她的声音很轻,有一种微风拂过的感觉,可是那话里又带着一丝忧伤,让闻者也不禁低头感伤。 醉尘道人惊出一身的冷汗,倘若躲得再慢一些,那道威力巨大的劲气可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为什么?”对于蔚寻雪的师傅不肯收她为徒,张三风很是不解。 “阳儿被剑气正面所创,伤势极重,已经不省人事了。”马元易面无表情地说道。 如果自己死了,凭着这个儿子,那一定复仇无望了,幸好现在苍天垂怜,在他有生之年,能看到龙家走向衰败。 就在这时,巫族城池忽然腾起漫天的血光,数道影子冲天而起,和那些寻宝的修士已经激烈大战在了一起。 乔预蹙眉,这就完了,他怀疑的打量着七月三人,目光在江太医和七月的来回打转,只是碍于江太医的面子,并没有开口。 一开始,柔奴以为,刑天画出来的眉毛是不能见人的,但现在一看,让柔奴很是吃惊,刑天画出来的眉毛简直非常精致,不要看刑天是一个大男人,画出来的眉毛居然比自己的还要好呢。 不知不觉间,他又伸手握住了手上戴着的木环,脑海里又回想起了幽萝夫人跟他说的话……“逝者已矣……”逝者已矣,呵……逝者已矣……既然这样,那自此以后世间再无林水寒和罗沐漓,仅有天羽魔皇——寒烟尘。 只要想到青道高中会有这样的投手,帝东的打者一个个就面如死灰。他们实在很难想象青道高中的一年级里竟然有这样的投手? 当蛇神号战舰出现后,叶北立刻就和彩鳞联系上了,确定完全可以轻松将那种虫洞爆炸给消灭,他的心情立马轻松了不少。 紧张的间桐樱在一旁侍奉,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萌物,心中那点喜爱不翼而飞,只剩下浓浓的敬畏,并不时将一些香菜碎末,颤抖的撒上去。她虽然擅长厨艺,却没烹饪石头的经验,因此非常惧怕这头狮子掀桌翻脸。 战甲自带的拳头即使是对面是一道墙,他也能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来,更何况仅仅只是人的骨头。 “打听一下,最近L县可有什么稀罕事?”紫脸男子和蔼地说道。 石灵的一举一动都被摄影师们拍下来,想逃过数亿人的视线实在太难。 而对方上次在旧星界镇杀宙斯,疑似在打造一具谁也没有见过的‘神性机甲’,准备向‘机师’领域全面发展。这套机甲的原始技术,也源自盖塔帝国。 落合虽然看起来奸诈,但也是一个有什么什么的人。心里有疑惑,他就直接问片冈了。 主世界不允许神灵诞生,机械境诸神也无法进入主世界,除非像盖塔那样沉睡。所以想要去外层空间、物质位面兜个风,只能玩神降咯。 等台上的弟子被泣血剑挑下来后,辛沈子示意其他人暂停,自己一跃而起,踏上场中间,想要抓住泣血剑观察。 综艺播出期间,姜砚靠着反差萌口碑好转,全网都在羡慕姜稚妤有个这样宠她的弟弟。 第16章 你的报酬 不过正彦还真的没打算亲自来教纲手,他就算实力再强,也不觉的自己能比得过岸本……纲手一赢钱,就会出事的设定让正彦也很苦恼。 他的笑总是那样的似有若无,悠然有时就会想,他到底是笑着呢?还是没笑?还是他的嘴型本来就长成那样? 白浩南自己混了二十年,对国内足球是个什么样的现状一清二楚,但随着牵牛把车开到地儿,还是有点吃惊,这特么也能叫俱乐部? 真是嘴巴两张皮,说话不费力,说得天花乱坠让别人开心点冲前面又没啥坏处,对上老陈说了二十年好话的白浩南鸡贼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确定在墨西哥城咱们就安全了吗?”严修泽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墨镜框,懒懒地斜躺在了座位上。 其实最好的装逼方式还是开直播,坐在电脑面前跟观众胡侃一通,各种段子信手拈来,保证节操值哗啦啦地涌过来。 “最近娘这里确实有一些好看的花样子,你把布料拿给娘来看看,我帮你挑挑看……”王慧伸出手来,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下楼已经一水儿的酒店商务车在停车场等着了,于嘉理眼馋的抱着白豆下去,让白连军心头惴惴不安还不敢说。 夏侯大怒,按住剑柄,周围禁军更是齐齐拔出兵器,顿时佛门圣地杀气腾腾,犹如跌入地狱。 发完这条微博的李婉晴,简直不要太得意,完全没想过这样做有什么后果。 从这一点上看,这刘老大的买卖规模必然十分庞大,不然怎么能辐射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其他郡省。 萧何嘴角微扬,不过是前后几分钟而已,态度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傅景城本来一直以为姜蕊在作,说生孩子,离婚什么的,都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可是这次,好像不是了,她使出来杀手锏了。 三人纷纷喜上眉梢倍感轻松,都从互相的目光里接受到了赞同的眼色。 说着,莫寒连忙将李暮扶了起来。坐在一旁的黄诩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无缘无故的为何李暮会向莫寒行如此大的礼。 “孙校尉,准备战斗吧,敌人要攻城了!”冯简随手拔起身边器械架上的一支长矛。城上的士兵也都被突如其来出现在城下的敌人惊呆了,城上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杜县的县尉从府衙内走了出来,看着围观的数百人,微微点了点头。 “有办法阻止家族政变?”鼬惊声喃喃着,旋即十分认真地注视在久津身上。 顿时他感觉脖颈处一凉,才刚放松下来便立刻又恢复了紧张神色。 随着白发老者这些话说出,在场所有人立刻发出了一阵无情的嘲笑。 他的视线停在了窗户的右上角处,那里有一个亮着的红点。红点上移,在那里停住、变亮、又变暗,然后坠了下去。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蹲在街角吸烟!他朝左边的窗户看去,这次的红点变成了三个。 楚轩没有任何的高兴,反而觉得是理所当然,世界和平炮就是他研发的,其实就是模仿迪迦的大招,哉佩利敖光线。 他们的感情,一点也不纯,不纯的爱能催生出勇敢么,去他的吧,付甜甜才不要,也不敢思考命运的哲学。 只要双方反目,那么王家就有机会轻易的吞食这两家数十年来经营的家业。 擂台上,火红色的神格,在不断地滚动,好像是在告诉大家,这里,刚刚殒落了一尊这样强大的神灵。 既然,我们开办武道学院,那么,就必须要将这个地狱之门利用好。 前面的绿灯已经只有5秒钟了,简玥直接冲了过去,刚过去,便亮起了红灯。 正是这样,他们交谈的内容,简直就是山崩海啸一般,让他们久久都不能平静。 墨以深坐直身子将烟头拧灭在烟灰缸里,拿过袋子,愣着,没有立即打开。 佘赛花一上场,一阵激烈的交战,佘赛花先把孙炎打下了马,接着又把杨继业也打下了马。 现在才不过六点多,言优以为自己已经起的很早了,不曾想,他于她更早。 园丁手中的水管喷洒出半弧形的水帘,初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投射下来,照耀在她清秀完美的脸颊。 言优斜睨他一眼,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他平静面孔下仿佛隐透着落寞。 燕殊看了一整天的资料,整个房间中都是烟味,他随手摸了摸口袋,居然一包烟就这么抽完了。 那个时代还没有玻璃灯罩这个说法。也不知道人们是怎么样保持庙里面的灯不灭的。 注视着言优恬静的笑颜,墨以深黑曜石般的瞳眸瞬间变得更加柔软。 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张舒儿几日来未曾留下的泪终于如断了线的珠链般滴答落下。 这个吻比刚刚的更为霸道,她的脑子一阵晕眩,只能将整个身子挂在燕北冥身上。 第17章 不再自讨没趣(打赏加更) 至于许沫,他同样放不下,她宛若精灵,调皮可爱,高挑性感,对待郑楠同样有深深的感情,尤其是这些日子,慢慢培养起来的浓浓爱意,她已经把他视为自己的王子,生命中最宝贵的一部分。 护卫军第二集团军高凤学部原本在胶东驻防,现在则从蒲台县过黄河北上,承担着控制商河及德平以东、老黄河以南的鲁北及冀南等地的作战任务。至于胶东一带的防务则由海军部队和三个地方警备旅接手。 冷静、随和而不失礼节,一直是她给人的印象。而随之带来些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也成为她的名片。 “既然敌军存在冬季补给难题,那可否集中兵力先夺回齐齐哈尔这个关键点,把闯入满洲腹心区域的敌军分割成两部,再各个歼灭?”关东军作战主任参谋武居清太郎建议道。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和我界始祖说话!”有天仙八重天的天族高手怒声呵斥,无法忍受天凡的这种态度。 刚才,司方、司圆已经在客房用过早点了,她俩住的是豪华商务套间,直接打电话将早点叫了过去,比普通标间的客人们享受到更多更好的服务。 “关羽?”典韦早就认得关羽,两人曾经同时在董卓帐下效力过,所以见到他立即惊讶地脱口叫道。 “妈的,吃屎去吧!”郑楠做了一个抖手的动作,竹竿划出半个圈,一道黑影划出,朝着路边的垃圾桶坠去,“砰”,果真是倒栽葱跌进了那堆放着垃圾的绿桶里。 一百多架战机和南苑机场的一切,连同阻敌进击的希望,就在冈村宁次眼皮子底下被人民军空军彻底摧毁,这让他愤恨欲狂,并由此断定是间谍泄密才导致了眼下的损失。 叶倾城奔过去,她跪在地上用手扒着那些石头,一块又一块,可是却是徒劳无功。 冲进去李金桂望着空荡荡的床铺,自己睡的地方只有掀开的被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林淼爸见儿子敢这样对老子,他来的时候家里多少亲戚羡慕,这几桌子的人看着,儿子现在这样对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在村里见人。 叶倾城回道:“我知道皇上也是心怀天下之人,以大兴和北冥当下的局势,迟早会有一战。 就好像那蟠龙只是被粘在上面一样,万祈压根没用力气好嘛……它自己就跟着掉下来了。 一个甜的腻人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过来:‘他自然是怕。“的心里一震,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豫王妃噎住了,趴在地上不停地找话解释,豫王的脸色也很难堪,心里微微恼怒慕夙离的不给面子,当众给豫王府难堪。 话还没有说完,陶然手中的石头,却是忽的闪了闪,随后就消失了。 我一直在想那些抓到轩辕天骄又放回去的人是谁,又是何居心,我最怀疑的就是王力等人,其它家族虽然富可敌国,实力强劲,却不可能调动武装直升飞机,也不可能调动特种部队。 胡锦蓉点头,“都怪天杀的逆王,什么军功呀荣华富贵呀,都是虚的,妾身就希望父亲能平安归来。可怜母亲跟了父亲一辈子,也担惊受怕了一辈子,这老了老了,心还是不能放下。”她的面上笼罩着淡淡愁绪。 这一次,五味草被三少爷得到,拿出来给营地的人熬汤,就连营长赤螈刀霸都把唐明叫过去夸奖了一顿。 国王只给王子调拨了一百人,一方面是想磨炼他,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他。现在在海滩上战斗的,除了雇佣兵、冒险者,就只有少数地方民兵。别说来支援的各地贵族的私兵,就连国家的正规军都没有出动。 再退出去找了几株其他植物试试,甚至连新买的除草剂和喷雾器,他也拿到饕餮空间里,然后开始鉴赏起来。 正如他自己所说,反正自己还要和苏晴合作“琼浆玉液”的开发项目,那个时候挣的钱才是大头,在那面前,这十亿,确实不算什么。 待各部依次前来汇报完毕,李世民才忽然发现,自己最为倚重的心腹重臣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李靖、秦琼五人迟迟未至。 眼看着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人随意拿在手里,x博士终于有些慌神了。在他眼里,金圣哲的行为等同于亵渎圣物。可老博士还是没有提起关于王宫的任何事。 就在这个时候,华英杰从大殿里冲了出来,一脸狰狞地四处咆哮。 一瞬间,莫辰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要内向的高明来COS物业经理,看来这种事情,与其让一个能说会道,干练的人来处理这件事儿,莫不如让高明这种不善言辞的人,真情流露,以感化矛盾方,方为最佳。 第18章 她是外人! 窗外的月色,似乎更冷了些。 “小姐,已经亥时了,夜深露重,仔细伤了身子,奴婢伺候您更衣休息吧!”青芷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罗念君回过神,抬眸望去,只见青芷端着一盆温水,正站不远处,她点了点头,任由青芷伺候着,褪去身上的外裳,换上柔软的寝衣,躺到了床上。 许是这一日的思虑太过耗费心神,她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天高云淡,太阳高挂天空。 未时刚过,汀兰院里正是静谧闲适的时候。罗念君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椅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诗集,身旁的小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四溢。 她看得入了神,偶尔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眉眼间尽是悠然惬意。 这般岁月静好的光景,却被一阵急促而蛮横的脚步声打破。 只见刘妈妈满脸怒气,昂首挺胸地冲进了汀兰院,那架势,像是要将这院子掀翻一般。 守在廊下的丫鬟们见状,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却被刘妈妈狠狠推开。 “大小姐!”刘妈妈站在庭院中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目光落在贵妃椅上的罗念君身上,纵然满心不愿,也不得不屈尊,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行了个礼,“我家夫人让你去趟锦绣轩。” 罗念君缓缓抬眸,目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让刘妈妈心头一跳,竟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气焰。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手中的诗集轻轻合上,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慢条斯理地喝完,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褶皱。 青芷见她要走,连忙上前,打算跟着一同前往,谁知她刚走两步,便被刘妈妈伸手拦下。 刘妈妈下巴微扬,语气带着几分倨傲,“我们夫人说了,让大小姐一人去便可,你,就在这汀兰院呆着,不许跟过去。” 青芷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被罗念君一个眼神制止了。罗念君淡淡道,“无妨,你就在院里等着。”说罢,她便抬脚,跟在刘妈妈身后,朝着锦绣轩的方向走去。 锦绣轩屋内,常氏正慵懒地靠坐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双目微阖,一脸的倦怠,春花站在她身旁,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按摩着太阳穴,动作轻柔。 刘妈妈一进门,便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快步走到软榻旁,声音放得轻柔无比,生怕惊扰了常氏,“夫人,人我带来了。” 常氏这才幽幽睁开眼睛,那双三角眼微微一眯,目光落在罗念君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耐。 她抬手,示意春花停下动作,春花何等机灵,立刻会意,敛声屏气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房门轻轻关上,守在门外,隔绝了内外的声响。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常氏盯着罗念君,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冰冷刺骨,“逆女,跪下!” 罗念君站在原地,身形笔直,宛如一株挺拔的翠竹,没有丝毫要跪下的意思。她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常氏。 常氏见她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由得勃然大怒,眉头紧紧蹙起,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怎么?如今你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这个做母亲的话,你也是不听了!” 罗念君这才缓缓抬眼,对上常氏的视线,她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几分凉薄。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女儿不知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竟让母亲如此动怒,还请母亲明言告知?” “错事?”常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坐直身子,冷哼一声,语气尖刻,“就算你没做错事,我作为你的母亲,难道就不能教育你了吗?昨日你故意刁难责打刘妈妈,目无尊长,今日我便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重长辈!” 常氏话音未落,正要扬声叫人进来,给罗念君一个教训。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那扇刚关上没多久的房门,竟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母亲!” 来人正是卢静文,她还未踏进门,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卢静文眼眶通红,眼角还泛着晶莹的泪珠,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她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进来,直接扑进了常氏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着,抽噎道,“母亲,女儿好想你!”“这里还有外人在呢,你就哭哭啼啼的!”常氏抬手,轻轻拍了拍卢静文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安抚,更像是有意的提醒。 罗念君立在廊下的阴影里,指尖攥着腰间系着的玉络子,那玉络子冰凉刺骨,堪堪压住她心底翻涌的寒意。 她看着眼前母女情深的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好一个“外人”! 她这个十月怀胎、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亲生女儿,竟比不过一个闺蜜托付给她的干女儿,原来在常氏心里,她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卢静文被常氏这么一提醒,才像是猛然惊醒一般,抬起哭得微红的眼,怯生生地望向站在一旁的罗念君。 她慌忙抬手拭去颊边的泪痕,脸上那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模样瞬间敛去,换上了一副温顺乖巧的神情,声音也柔柔弱弱的,“哎呀,妹妹也在这里呀,妹妹也是来给母亲……”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话语猛地顿住,脸颊微微泛红,露出几分窘迫的神色。 是啊,她虽是从小养在侯府,被常氏捧在手心里疼宠,可说到底,也只是个挂名的干女儿,哪里有资格喊一声“母亲”?她连忙改口,语气越发恭敬,“妹妹也是来给夫人请安的吗?” 罗念君看着她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冰冷的目光落在卢静文身上,看得卢静文心里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格外不舒服。 果然,下一秒,罗念君便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几分揶揄,“静文姐姐怎得突然跑出来了?我记得姐姐昨个才惹了祖母生气,被禁足在院子里思过,如今擅自跑出来,就不怕祖母知道了,怪罪下来吗?” 卢静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连唇瓣都泛着青白色。 第19章 梦到了神医 她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慌乱地左右闪躲着,不敢与罗念君对视,声音也带着几分急促的慌张,“如今,如今大哥哥出了这档子事,祖母心疼大哥哥,特许我出来一天,让我看看大哥哥的!” 她说得急切,连呼吸都有些不稳,那副心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在强词夺理。 罗念君却没急着拆穿她,反而像是信了她的话一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眉眼弯弯的,语气也带着几分羡慕,“是吗?那祖母当真是对静文姐姐极好呢!姐姐不过是个干女儿,祖母竟也能为了你破了规矩,这份荣宠,真是羡煞旁人。”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可落在卢静文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把软刀子,句句都戳在她的痛处上。 她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却又不敢发作,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搭理罗念君,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污了自己的眼睛。 她转头看向常氏,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字字句句都透着对罗天佑的担忧,“母亲,静儿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大哥哥日后能身披铠甲,驰骋沙场,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日战功赫赫,名震四方,为咱们侯府光耀门楣呢。” 常氏听到这话,脸上却没有半点开心的神色,反而皱紧了眉头,眼底满是疲惫与焦虑。 她的长子罗翰远,因得嘴权贵被打断了双腿,英国公府上的沈大夫都说了,这辈子能不能站起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可是她的命根子啊!如今听到卢静文这话,她只觉得是小姑娘家的痴心妄想,她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问道,“静儿此话当真?你莫要乱说胡话来哄我开心,我这颗心,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卢静文连忙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一副无比认真的神情,眼神恳切地望着常氏,“母亲,静儿说得都是真的,半句虚言都没有!静儿还在梦里梦见,在京城郊外的一座山谷里,住着一位医术通神的神医,那神医有起死回生之术,能将人断了的筋骨修复得完好如初,就算是瘫了多年的人,在她手里,也能重新站起来!” 她话音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为难的事情,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与自责,为难地看着常氏,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哽咽,眼眶又红了,“只是,静儿现在仍在禁足中,没有祖母的命令,半步都不能踏出院子,实在是不能为大哥哥亲自去求那神医……” 她说着,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 常氏却像是在溺水之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与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猛地抓住卢静文的手,力道之大,捏得卢静文疼得蹙起了眉头,她却浑然不觉,声音都在微微颤抖,“静儿,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世上真有能修复筋骨的神医?” “夫人,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卢静文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语气却无比坚定,“大哥哥待我亲厚,平日里疼我如亲妹妹一般,我怎么会拿大哥哥的事情开玩笑,怎么会害了大哥哥呢!”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罗念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换上一副期盼的神情,柔声问道,“只是我如今身不由己,不知念君妹妹愿意为了大哥哥,跋山涉水去求那神医吗?” 她这话问得极为巧妙,既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将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了罗念君。 “她愿意!” 罗念君还没来得及开口,常氏便抢先一步,替她应下了这件事。 常氏的目光猛地落到罗念君身上,那目光冰冷如霜,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语气更是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棱,“你,即刻就收拾行囊出发,去求那神医救救你大哥哥!若是救不回你大哥哥,你也不必再回这个家了!” 罗念君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嘲讽。 她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住了一般,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迟疑,“母亲,祖母今日还特意吩咐了,让女儿陪着她老人家共用晚膳呢。女儿现在就出发,怕是祖母那边……”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犹豫,“怕是祖母那边,母亲不好交代呢。” 提起老太太,常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早些年,她还是秦淮河上名动一时的花魁,与侯爷罗修安一见钟情,情投意合,满心欢喜地想要嫁进侯府,做他的妻。 可偏偏,老太太瞧不上她的出身,说她是风尘女子,辱没侯府门楣,百般阻挠,甚至以死相逼。 后来,她好不容易嫁进了侯府,老太太也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府里的中馈大权牢牢攥在手里,对她百般刁难,处处苛责。 好在她肚子争气,嫁进来的第一年就生下了长子罗天佑,母凭子贵,在府里才算站稳了脚跟。 后来,她又凭着一张巧嘴,八面玲珑地周旋在京中权贵们的女眷身边,为罗修安拉拢了不少人脉,老太太这才慢慢松了口,将府里的部分权利交给了她,不再过多干涉侯府的事。 可即便如此,老太太一日不死,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常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恨意,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那你明日一早就出发,不可再推三阻四,耽误了你大哥哥的病情!” 老太太一日活在世上,就一日碍着她的路!等这次天佑的腿好了,她定要想个法子,让老太太彻底从这个家里消失! “母亲,您别急,静儿还记着梦里的细节呢。”卢静文连忙开口,脸上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毒,她看向罗念君,语气格外“贴心”,“我记得在梦里,神医说他住在城郊西北角的密云谷里,明日妹妹就去密云谷里寻找神医吧,定能找到的。” 她依稀记得,上一世大哥罗天佑受伤后,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只去病床前看望过一眼,便急着跑去和她的心上人肖瑾川私会,巩固二人的感情。 后来,她隐约听府里的下人提起过,说是罗念君去了郊外一趟,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位神医,治好了大哥的腿。 至于那神医到底住在何处,她却是半点不知,还是昨晚,她翻出了京城的地图,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半宿,最终选定了密云谷。 那密云谷地处偏僻,常年云雾缭绕,谷中更是毒蛇密布,瘴气弥漫,寻常人进去,便是九死一生。她想着,像神医那般隐居世外的高人,定然会住在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 反正,这一世只有她一个人重生了,她说什么,旁人便信什么,绝不会有人拆穿她的谎言。 退一万步说,就算罗念君去了密云谷,没能找到神医,甚至在谷里丢了性命,那也与她无关。 到时候,她大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不过是做了个梦罢了,是你们自己要相信的,能怪得了谁? 站在一旁的罗念君,听着卢静文这番话,只觉得心头的寒意更甚,唇角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 若不是她也重生了,恐怕此刻真的会被卢静文这副天真无辜的模样骗了过去,真的会以为密云谷里住着能救大哥的神医,然后傻乎乎地踏进那座吃人的山谷,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密云谷? 罗念君在心底冷笑连连。那哪里是什么神医居所,分明是一处人间炼狱! 谷中毒蛇遍地,瘴气蚀骨,别说是去找神医了,只怕是刚踏进谷口,就会被毒蛇咬上一口,或是被瘴气熏得丢了半条命,九死一生! 更何况,那位神医真正归隐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密云谷,而是在城郊东南角,那座遍地繁花、风景秀丽的百花谷! 罗念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她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仿佛对卢静文的谎言深信不疑,对常氏的命令也毫无怨言。 她抬起头,看向常氏,声音轻软,带着几分顺从,“女儿……遵母亲的命。” 第20章 京城何来神医? 锦绣轩内,熏香袅袅,暖阁里的鎏金鹤纹香炉正燃着上好的安息香,烟气如丝如缕,缠缠绕绕地漫过雕花窗棂。 常氏端坐在铺着猩红缠枝莲软垫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捏着一方绣着兰草的素色绢帕,眉眼间带着几分挥之即来的倦意,她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你且退下吧。” 罗念君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她敛衽屈膝,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声音温软却不失分寸,“女儿告退。” 话音落,她便转身,踩着一双云纹软缎绣鞋,缓步走出了锦绣轩。 廊下的风带着春日里特有的清凉,拂过她的鬓角,吹动了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素面褙子,衣袂轻扬间,露出腰间系着的一枚玲珑剔透的玉佩,那是去年生辰时,老太太亲手给她挂上的。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回廊一路往南,脚下的石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的桃树似乎感受到了春日的暖意,发了芽开了花,罗念君闻到隐隐的花香。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便是汀兰院的院门,朱漆大门上铜环锃亮,门楣上挂着的“汀兰院”牌匾,还是先侯爷在世时亲笔题写的,笔力遒劲,风骨凛然。 她刚走到院门口,正欲抬脚进门,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特有的,带着几分恭谨的呼唤,“大小姐!” 罗念君回眸望去,只见丹荔正从荣安院的方向快步走来。 丹荔生得眉清目秀,一身青绿色的比甲,衬得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 看见罗念君,她脸上瞬间漾开一抹亲切的笑意,脚步也随之放缓,走到近前,便敛眉屈膝,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大小姐安,”丹荔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喜气,“老太太让奴婢来请您,说是有要事同您说,让您即刻去一趟荣安院呢。” 罗念君闻言,微微颔首,鬓边的珠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着春日的阳光,泛起细碎的光泽。 她方才在锦绣轩待了许久,身上的衣裳沾了些安息香的味道,也略显褶皱,便柔声说道,“劳烦丹荔姑娘稍等片刻,我刚从锦绣轩回来,身上的衣裳有些不妥帖,回院里换一身干净的,便随你去祖母那儿。” “大小姐客气了,”丹荔连忙笑道,“奴婢就在这儿候着,大小姐尽管去更衣便是。” 罗念君点点头,转身进了汀兰院的院门,青芷正守在廊下,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小姐,您回来了?” “嗯,”罗念君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往内室走去,“快,取那件藕荷色的褙子和月白裙来,我换了衣裳,要去荣安院见祖母。” 青芷素来伶俐,闻言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进了内室的衣橱,翻出那套罗念君常穿的衣裳。 罗念君进了屏风后,三下五除二便换下了身上的旧衣,青芷在一旁帮着她理了理衣领,又替她梳了梳略微散乱的鬓发,不过片刻功夫,她便已收拾妥当。 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褙子,配着月白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原本略带倦色的脸庞,也添了几分清丽之气。 她对着铜镜略一打量,见并无不妥,便转身出了屏风,对青芷道,“你随我一同去荣安院吧。” 青芷连忙应了声“是”,紧随在她身后。 主仆二人走出汀兰院时,丹荔正站在门口,见罗念君出来,连忙笑着迎上前,“大小姐收拾得可真快。” 罗念君浅浅一笑,语气温和,“让你久等了。” 说罢,她便领着青芷,跟在丹荔身后,朝着荣安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行去,只见院内植着桃树,深红粉白的花苞挂在枝头,粗大的柳树枝条翠绿,垂在桃树旁边,一副春意盎然、桃红柳绿的景色。 廊下挂着的鸟笼里,几只画眉鸟正叽叽喳喳地唱着,更添了几分生机。 刚进荣安院的正厅,便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老太太觉着冷,开春了厅内仍燃着地龙。 八仙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汝窑茶具,旁边还放着一碟刚蒸好的桃花酥,香气四溢。 老太太正靠坐在窗边的一张铺着厚厚狐裘软垫的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枣红色的织金薄披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碧玉簪绾着,脸上虽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但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正慢条斯理地抿着,听见脚步声,便抬眼望来。 看见罗念君,老太太的目光瞬间柔和了几分,她放下手里的茶盏,茶盏与茶托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朝着罗念君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念儿,快过来,到祖母身边来。” 罗念君连忙走上前,在软榻旁的椅子上坐下,青芷则乖巧地站在她身后,垂首侍立。 “方才我听闻,你母亲又叫你到跟前故意刁难你了?”老太太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她在侯府执掌中馈数十年,耳目众多,府里的风吹草动,几乎瞒不过她的眼睛。 罗念君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语气平静,“祖母误会了,母亲并未刁难女儿,只是……” 她话说到一半,却微微顿住,眉眼间掠过一丝难言之隐。 老太太何等通透,见她这般模样,便知其中必有缘由,便追问道,“只是什么?但说无妨,有祖母为你做主。” 罗念君这才缓缓开口,声音轻细,“母亲让女儿明日去郊外一趟,说是郊外住着一位神医,让女儿去请他来,为大哥哥医治身上的伤。” “神医?”老太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来了兴趣,她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看向罗念君,“这京城郊外何时来了什么神医?你母亲又是从何处得知,这神医住在郊外的?” 这个问题,罗念君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21章 祖母的嫁妆 站在一旁的房妈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罗念君面露难色,她便上前一步,对着老太太福了福身,率先开口替她解围,“回老太太的话,老奴听说,这事儿是侯夫人认得那位卢家干女儿告诉她的。” “卢丫头?”老太太眉头微蹙,脸上的神色沉了几分,她扭头看向房妈妈,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房妈妈,你忘了?那卢丫头犯了错,被我罚了禁闭,关在静竹院里,不许出门,不许见人,她又怎么会有机会和侯夫人说这些话?” 房妈妈连忙回道,“老太太有所不知,方才春草瞧见卢家那丫头进了锦绣轩,她趁着出来倒食的功夫,偷偷溜到咱荣安院来,同老奴说的这件事。” 春草和春花,是老太太特意让房妈妈安排在常氏身边的人,名为伺候,实则是监视。 这两人皆是老太太一手培养的,忠心耿耿,平日里在常氏面前低眉顺眼,暗地里却将常氏的一举一动,都如实禀报给老太太。 罗念君听到春草的名字,心中顿时了然。 前世的她,懵懂无知,只当春草和春花可怜她,才会偷偷的帮助她,却不知她们竟是老太太安插在常氏身边的眼线。 如今重生归来,再想起从前的种种,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从始至终,都有祖母在暗中护着她。 老太太听了房妈妈的话,脸上的神色愈发冰冷,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好一个常氏,真是越发大胆了!竟敢如此惯着那卢丫头,连我这老太婆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 那卢丫头虽是常氏的干女儿,却自小跟在常氏身边,常氏对她那是娇生惯养,让她的性子骄纵跋扈,平日里没少欺负罗念君。 老太太本向借此机会,罚她禁闭,磨磨她的性子,没想到,竟被常氏暗中钻了空子。 老太太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对着房妈妈吩咐道,“也罢,既然她这么想让那卢丫头出来,那我便遂了她的意。房妈妈,你现在就去静竹院,把看着那卢丫头的两个女使撤了。” 房妈妈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解。 老太太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补充道,“撤了看着的人,却不能让她随心所欲。你再另外派两个得力的人手,悄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若是发现她再敢和肖瑾川那厮私会,或是在府里兴风作浪,就别怪我心狠,到时候,定要让她吃些苦头,长长记性!” “老奴遵命。”房妈妈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快步出了荣安院,朝着静竹院的方向而去。 房妈妈走后,老太太挥了挥手,对着厅内伺候的丹荔等人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有话要和念儿说。” 丹荔等人闻言,连忙躬身行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正厅内,顿时只剩下老太太和罗念君两人。 老太太这才从软榻旁站起身,缓步走到旁边的多宝阁前。 那多宝阁是紫檀木所制,上面摆着各种古玩玉器,琳琅满目。她目光落在多宝阁的最上层,那里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样式简单,却透着一股厚重的气息。 老太太踮起脚尖,将木盒取了下来,然后捧着木盒,走到八仙桌旁,将它轻轻放在桌上。 她伸手打开木盒的盖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地契,每一张地契都叠得方方正正,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老太太将地契一张张拿出来,放在桌上,她眯起眼睛,仔细地翻看了一遍,目光在上面扫过,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她从中抽出两张地契,放在罗念君的面前。 罗念君低头望去,只见那两张地契上,一张写着城南的一间成衣行,另一张写着城西的一间刺绣行,皆是京城内数一数二的旺铺。 她心中满是疑惑,抬起头,看向老太太,眼中带着不解,“祖母,您这是何用意?为何要将这两间铺子的地契拿给我?” 老太太看着她,眼神温和而慈爱,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念儿,你自幼便跟在我身边长大,琴棋书画,女红管家,我教了你不少东西。只可惜,现在侯府的中馈是你母亲常氏把持着,我便没有机会,让你去展示自己的本事。”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两张地契,塞到罗念君的手里,继续说道,“这两间铺子,是当年我嫁入罗家时,从娘家带来的嫁妆,这么多年来,一直由专人打理着,生意还算红火。如今,我把它们交给你,就当是给你练手的。从今往后,你便是这两间店铺的主人了!” 罗念君捧着手里的地契,只觉得那薄薄的纸张,此刻却重逾千斤。 她抬起头,看向老太太,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祖母,这……这太贵重了,孙女不敢收。孙女怕自己年轻识浅,打理不好这两间铺子,到时候,若是把您的嫁妆给搞砸了,那可怎么办?” “傻丫头,”老太太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不必有任何顾虑。做得好,是你的本事;就算是做得不好,搞砸了,也有祖母在。天塌下来,有祖母给你顶着,给你收拾烂摊子,怕什么?” 老太太的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涌入罗念君的心底。 前世的她,被常氏和卢氏联手算计,被侯府的人弃如敝履,最后落得个活埋的下场,临死前,身边空无一人。 而如今重生归来,却有祖母这般护着她,疼着她,愿意将自己的嫁妆交给她,给她撑腰。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契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罗念君再也忍不住,扑进老太太的怀里,哽咽着唤道,“祖母……” 第22章 化身女使 罗念君手里紧紧攥着祖母给的地契单子,那粗糙的麻纸被她指尖的力道攥得微微发皱,上面朱红的官印却依旧鲜亮夺目。 她步履沉稳地回到汀兰院,推开雕花梨木的院门时,檐下的铜铃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惊起了廊下笼中那只绿鹦哥,扑棱着翅膀叫了两声。 她径直走到靠窗的梳妆台前坐下,紫檀木的台面光可鉴人,映出她眉眼间尚未褪去的冷意。 前世,这处甜水巷的云裳坊明明是祖母留给她的陪嫁产业,却被母亲常氏和大哥罗长衡联手哄骗了去,转手送给了卢静文做添妆。 后来她偶然得知,那铺子每年的进项足有上千两,竟是侯府旁支几个庄子的收成总和,可她那时被情爱迷了心窍,只盯着肖瑾川的脸色,竟连自家的产业被人蚕食鲸吞都毫无察觉。 罗念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坚定。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簪,沉声道:“青芷。” 守在门外的青芷应声而入,一身青布比甲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利落的英气。“小姐,有何吩咐?” “你帮我准备一套二等女使的衣服,要最素净的那种,再备一条青布帕子。”罗念君指尖轻轻敲击着梳妆台的边缘,声音压得极低,“我要出门一趟,去甜水巷那边看看。” 青芷虽是心下疑惑,却也知道自家小姐素来有主见,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当即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青芷便端着一个樟木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套半旧的青布衣裙,领口袖口都浆洗得干干净净,还有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青布帕子。 她手脚麻利地伺候罗念君褪去身上那件绣着缠枝莲纹的藕荷色褙子,换上那套粗布衣裙,又取过梳妆台上的牛角梳子,将罗念君一头乌黑的长发打散,重新梳成了一个简单的双丫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住。 罗念君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又取过那条青布帕子,轻轻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她转过身,与立在一旁的青芷并排站在一起,两人皆是一身青布衣裙,一样的利落装扮,若非罗念君那双眼睛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锐利,竟真像是一对血脉相连的姐妹花。 “这样甚好。”罗念君对着铜镜满意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走吧,我们从侧门出去,莫要惊动旁人。”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汀兰院的门,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桃树,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桃花香。 刚走到抄手游廊的拐角处,就见一个穿着短打的小厮正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打扫着地上的落花。 那小厮见是青芷出来,连忙放下扫帚,脸上堆起一副谄媚的笑,几步凑上前,点头哈腰地打招呼:“青芷姐姐,您这是要出门吗?” 青芷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将身后的罗念君挡得严严实实。 她知道府里这些下人个个都是人精,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若是被他们瞧见小姐这副装扮,指不定要生出多少是非来。 那小厮却像是没看出青芷的疏离,反而越发殷勤起来,眼睛滴溜溜地在青芷身后转着。 他见青芷身后的人始终低着头,用帕子遮着半张脸,身形纤细,看着眼生得很,顿时好奇心大起,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个究竟,嘴里还咋咋呼呼地问道:“青芷姐姐,您身后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得很,莫不是府里新买进的女使?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这话一出,青芷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她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那小厮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放肆!” 那小厮被青芷这一声呵斥吓得一哆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讪讪地收回了脖子。 “侯府的规矩,你是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吗?”青芷双手抱在胸前,柳眉倒竖,语气里满是不悦,“府里的女使,岂容你一个洒扫的小厮随意打量?更遑论妄加议论!我问你,你的带教师傅是谁?今日我若是回禀了老夫人,定要治你一个以下犯上、目无尊卑之罪!” 青芷是罗念君身边的一等女使,在府里的下人堆里,地位本就比这些洒扫的小厮高出不少,平日里就连管事嬷嬷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如今她板起脸来训话,那小厮哪里还敢吭声,“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求饶道:“青芷姐姐息怒!小的不是有意的,实在是一时糊涂,好奇才多问了两句!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罗念君站在青芷身后,垂着眼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心中冷笑,这些下人,向来是捧高踩低,趋炎附势,前世她就是太过心软,对这些人太过纵容,才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青芷看着那小厮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她知道自己此刻赶着出门,不宜节外生枝,便拢了拢衣袖,淡淡地开口:“也罢,念你是初犯,又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今日我又赶着出门办事,这事儿便不和你计较了。”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小厮,语气加重了几分:“但你给我记好了,今日是我饶了你,若是换了旁人,定是饶不了你的!下次再让我瞧见你这般没规矩的样子,定不轻饶!” “是是是!”那小厮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青芷姐姐宽宏大量!小的记住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青芷懒得再与他啰嗦,冷哼一声,转身拉着罗念君,快步朝着侧门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那小厮跪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第23章 瞧不起人的伙计 主仆二人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侯府的侧门。 这侧门平日里鲜少有人走动,只有府里的下人采买东西时才会从这里进出,此刻更是静悄悄的,连个守门的婆子都不见踪影。 罗念君和青芷对视一眼,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这才轻轻推开侧门的门栓,将厚重的木门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两人一前一后,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挤了出去,又反手将门关好,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出了威远侯府的侧门,拐过一个弯,便是东一条甜水巷。 这条巷子虽比不上朱雀大街那般繁华热闹,却也是商贾云集,各种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罗念君站在巷口,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衣裙,又将脸上的帕子紧了紧。 出门前,她早已将祖母给的地契单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将云裳坊的位置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伸手从袖中摸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地契单子,又小心翼翼地塞了回去,转头对青芷道:“青芷,我们分头找。你看左边的门牌,我看右边的,那云裳坊的招牌是黑底金字的,很好认,找到后便立刻告诉我。” “奴婢明白。”青芷点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脚步放得极轻。 两人沿着甜水巷的街道,一左一右地走着,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家店铺的门牌。 巷子里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小姐,还有三五成群的书生,一派热闹的景象。 罗念君低着头,目不斜视,尽量让自己的身影融入人群之中,避免引起旁人的注意。 就在这时,青芷突然停下了脚步,伸手轻轻扯了扯罗念君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小姐!您快看!前面那家铺子的招牌,是不是写着云裳坊?” 罗念君顺着青芷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果然有一家铺面不大的成衣店,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面赫然写着“云裳坊”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那招牌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已经挂了有些年头了。 “没错,就是这里。”罗念君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压着声音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她拉着青芷,快步走到云裳坊的门口,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店内的寂静。 罗念君抬眼望去,只见这云裳坊的铺面不算小,足有两进的院子,店内的货架上整齐地挂着各式各样的成衣,有男装也有女装,面料看起来皆是上等的锦缎丝绸,做工也颇为精细。 可奇怪的是,这么大一家成衣店,此刻竟是一个客人都没有,显得冷冷清清的。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深灰色短打的伙计正懒洋洋地倚在柜台上,低着头,手指在算盘上漫无目的地拨弄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听到门响,那伙计这才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瞥了罗念君和青芷一眼。 当他看到两人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时,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嘴角撇了撇,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去去去!哪儿来的叫花子?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 他说着,还朝着罗念君和青芷的方向“呸”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低下头,小声地嘀咕着,语气里的嫌弃溢于言表:“也不看看自己穿的这副穷酸样,怕是连店里的一根丝线都买不起!我看你们俩一年的工钱加起来,都不够买我店里的一件里衣的!真是晦气,什么人都往店里闯!” 那伙计嘀咕完,见罗念君和青芷还站在原地不动,顿时来了火气。 他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推罗念君,嘴里嚷嚷道:“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去!去前头的麻布店里买两匹麻布意思意思就行了!我这店里卖的可都是达官贵人才能穿得起的衣服,你们俩别站在这里,拉低了我店的档次!”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青芷见状,顿时气得柳眉倒竖,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与那伙计理论一番,“我们不过是进来看看,你怎么能这般出口伤人?” “青芷,稍安勿躁。”罗念君伸手拉住了青芷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伙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青芷,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云裳坊里,还藏着多少猫腻。 两人刚走到云裳坊的门口,还没来得及跨出门槛,就听见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伴随着一个尖细的女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罗念君脚步一顿,拉着青芷,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 只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妇人,扭着臃肿的身躯,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 那妇人穿着一身大红的褙子,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金线牡丹,头上插满了金簪银钗,晃得人眼花缭乱,手上更是套着三四个明晃晃的玉镯子,走起路来,环佩叮当,珠光宝气,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厮,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看起来颇为恭敬。 那伙计瞧见这妇人的装扮,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的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点头哈腰,语气里满是讨好:“哎哟!夫人您来了!欢迎光临云裳坊!您快里面请!我们这里的成衣,那可是京城一绝,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出的!不知您今日来,是想看什么款式的?小的这就带您去挑!” 那妇人抬着下巴,瞥了那伙计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 她与身后的小厮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尖细得像是掐着嗓子说话:“嗯,我今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先带我看看你们店里的成衣吧,若是有合我心意的,便买上两件。” 罗念君靠在门后,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疑云。 第24章 真是好手段 罗念君一把拉住拉住想要离开的青芷,低声道:“别急着走,我们先在这里看看,看看这俩人到底想做什么。” 她总觉得,这对主仆不简单! 青芷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的用意,但她还是点点头,乖巧的和罗念君站在一起,静静地守在门后,目光紧紧盯着店内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伙计满脸堆笑地引着妇人,在店内的货架前转了一圈。 他指着那些挂着的成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一会儿说这件是用上等的杭绸做的,一会儿说那件是苏绣的绣娘亲手绣的,脸上的讨好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了。 那妇人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在那些成衣上扫过,时不时地皱皱眉头,似乎对这些成衣都不太满意。 直到她走到一件挂在最显眼位置的墨色成衣前,脚步才停了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那件成衣的面料,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刺绣,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件墨色成衣,语气笃定地说道:“就是它了,这件看着还不错,摸起来也舒服极了,我要试穿这件!” “好嘞!夫人您眼光真好!”那伙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手脚麻利地将那件墨色成衣从衣架上取了下来,就要上前伺候妇人更衣,“夫人,小的这就伺候您去试衣间换上!” “不必了。”那妇人还没说话,她身后的小厮却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那伙计,语气冷淡地说道,“我家夫人更衣,岂容外人靠近?你且退到一旁等着便是,莫要在这里碍眼。” 那伙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讪讪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退到了柜台旁边,眼巴巴地守在试衣间的门口。 没过多久,试衣间的门帘被撩开,那妇人穿着那件墨色成衣,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边走边整理着自己的衣带。 她走到店内唯一的一面落地铜镜前,得意地转了个圈,左看看右瞧瞧,满意极了,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可就在这时,那妇人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猛地尖叫了一声:“好疼!哎哟!好疼啊!”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在安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突兀。 守在一旁的小厮见状,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连声问道:“夫人!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那妇人疼得龇牙咧嘴,扭动着臃肿的身躯,一只手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衣袖和腰带,另一只手捂着左腰侧,脚不停地跳着,嘴里大声嚷嚷道:“有东西!衣服里有东西!这衣服里有东西在扎我!疼死我了!” 那小厮闻言,立刻围着妇人的身子摸索起来。 他的手指在妇人的衣料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了妇人的左腰侧,他伸手一扯,从妇人的衣带里,竟抽出了一根明晃晃的银针! “啊!”妇人看着那根银针,像是见了鬼似的,猛地后退了一步,惊叫出声,满眼的不可置信,“这是银针!居然是一根银针!” 那小厮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那根银针,面色狠厉地盯着柜台旁的伙计,声音里满是怒气:“好呀!你们云裳坊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成衣的衣带里藏着银针,来祸害我家夫人!是何居心?!” 那伙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柜台上,用手撑着柜台的边缘,才勉强没有滑落坐到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明显的结巴,慌忙辩解道:“不……不会的!这不可能!我们云裳坊是正经的生意,怎么会在衣带里藏针来祸害客人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那小厮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伙计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语气凶狠地说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这银针是从你家店里的成衣里搜出来的,难不成还是我家夫人自己放进去的不成?!今日这事,就算闹到衙门那里,也是你们云裳坊的错!” 他猛地凑近伙计的脸,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家夫人也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若是你识趣点,乖乖赔一百两银子给我家夫人,让我家夫人买点补品压压惊,这事或许还能就此揭过。若是你不识抬举,别怪我把此事闹大!到时候,不仅你这云裳坊做不了生意,怕是连你这条小命,都难保!” 一百两银子?! 那伙计听到这个数字,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哭天抢地地求饶道:“一百两银子?这……这我哪里拿得出来啊!我只是云裳坊的一个小伙计,在这里干一年的活,不过也就挣六十贯钱,还要养家糊口,一年到头也剩不了几个钱!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他哭得撕心裂肺,瘫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那小厮却丝毫不为所动,脸上的冷笑更甚,他俯下身,凑到伙计的耳边,声音冰冷刺骨:“既然你拿不出银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件事,我们还是去衙门里评评理吧!我倒要看看,县令大人会如何处置你们这等黑心的店铺!” 说着,他便伸手去拉那伙计,作势要将他拖去衙门。 “你俩真是使了个好手段!”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 罗念君缓缓地从门后走了出来,她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双手抱在胸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妇人和小厮,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店铺里响起,“啪啪”的声音,格外响亮。 她看着那对主仆,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这栽赃陷害的伎俩,倒是演得炉火纯青。怕是用这招,到处骗了不少人吧?” 第25章 少来多管闲事 “你谁啊你?”妇人被罗念君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堵得心头一跳,霎时便有些心虚。 可转念一想自己做这营生多年,还从没被一个黄毛丫头当众拆穿过,顿时恼羞成怒,粗短的手指往地上重重一戳,又将罗念君主仆二人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那眼神里的轻蔑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也敢来管老娘的闲事!” 话音未落,妇人便双手叉腰,迈着一双裹得不甚周正的小脚,蹬蹬蹬地朝着罗念君直冲过来。 她生得膀大腰圆,脸上的横肉因为怒气微微颤抖,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活脱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只可惜,她这副唬人的架势,落在罗念君眼里,却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前世经历过的风刀霜剑,哪一样不比眼前这妇人的嘴脸可怖?罗念君非但没被唬住,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老娘一次能打两个!”妇人站定在罗念君面前,居高临下地扬着下巴,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出来,“识趣点就赶紧夹着尾巴离开,别耽误老娘的事儿,否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一股子令人不寒而栗的狠劲,“否则,我今儿个就弄死你俩!” 话音刚落,一股难闻的气味便从妇人嘴里扑面而来。 那气味混杂着劣质烧酒的辛辣、隔夜饭菜的酸腐,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膻,宛如在三伏天里密闭的缸子里沤了三天的大蒜,又被烈日暴晒过一般,刺鼻的味道直钻鼻腔。 罗念君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掏出袖中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帕,紧紧捂住鼻子,秀眉蹙成了一团,生怕下一秒就要将中午用的午膳尽数吐出来。 她强忍着喉头的恶心,清冷的声音透过锦帕传出来,依旧字字清晰,“我只是看不惯,你在光天白日之下如此讹人!” “我讹人?”妇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了声调,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罗念君的鼻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讹人了?今儿个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老娘扒了你的皮!” 那手指虽洗得泛白,指甲缝却没有洗净,还留着星星点点的黑色污垢,看得罗念君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她嫌恶地蹙眉,手腕微微一翻,便精准地拍掉了那只令人不适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凛然的气势,“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就是,我也看见了!”一旁的青芷见自家小姐动了手,顿时来了底气。 她连忙往前凑了两步,紧紧挨着罗念君的胳膊,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清脆的声音里满是义愤填膺,“你明明是自己在那成衣上蹭了蹭,就赖人家店家的衣裳里有针,还揪着人家伙计的衣领不放,这不是讹人是什么!” 妇人被青芷这番话怼得一噎,随即又将目光落在罗念君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身上那件青布衣裙。 这裙子料子虽是上好的杭绸,样式却极为简单,并无过多繁复的缀饰,且她这身像是洗了多次,有些泛白。 在她看来,倒像是大户人家里头,那些身份有些高的女使穿的衣裳。 “你又不是这家店的主人。”妇人眼珠一转,心中便有了计较,语气越发刻薄,“看你穿的这身衣裳,约莫是某户人家的女使吧?即是女使,你的主人可曾教过你,什么叫做少管闲事?” 妇人一边说,一边微微偏过头去,朝着身后的小厮递了个眼色。 那小厮生得獐头鼠目,凶狠中一脸的奸猾相,先前正揪着云裳坊伙计的衣领不撒手,此刻得了妇人的示意,当即松开了手。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随即一双三角眼便直勾勾地盯着罗念君,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脚步一轻一重地,慢慢朝着主仆二人靠了过来。 “多管闲事的人,下场可是很凄惨的哦!”妇人见小厮已经围了上来,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狞笑,声音阴恻恻的,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绕到罗念君身后,伸手“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云裳坊那扇雕花木制的大门。 厚重的门板合拢,将外头的喧嚣隔绝在外,小小的铺面里,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青芷到底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姑娘,何曾经历过这般阵仗? 她吓得浑身一颤,牙齿都开始打颤,却还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将罗念君护在身后,颤抖着问道:“你,你们要干什么?难道你们还想打我们不成?” “打你们?”那小厮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随即缓缓扬起了拳头。 那拳头布满了老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看着便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我从来就不打人!我都是杀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厮便将拳头朝着青芷的后背狠狠挥去。 青芷吓得双眼紧闭,连尖叫都忘了,罗念君却是眼神一凛,反应极快地伸手一拉,将青芷往后拽了半步,稳稳地护在了自己怀里。 “住手!” 一声沉喝陡然响起,伴随着话音而来的,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石。 那碎石裹挟着劲风,精准无误地打在了小厮挥拳的手臂上。 只听“哎哟”一声痛呼,小厮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中一般,抱着手臂在地上疼得滚来滚去,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铺内的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位中年男子。 他身着一件深棕色的素面褙子,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挽着,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一缕花白的胡须,眼神沉稳,步履从容,一看便知是个沉稳可靠的人。 “我云裳坊,岂是你们在这里胡闹的地方!”男子走到众人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地上打滚的小厮,又落在那妇人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威严,“我是云裳坊的掌柜,有什么事冲我来,莫要伤了我店里的伙计和……” 第26章 告诉她,我是谁 他的话尚未说完,目光便落在了罗念君的脸上,待看清那张眉眼精致、气度清冷的脸庞时,宋掌柜的瞳孔骤然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躬身就要行礼。 罗念君却是先他一步,不着痕迹地朝着他递了个眼色,声音清淡如常:“客人。” 宋掌柜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瞬间便明白了罗念君的意思。 他连忙将到了嘴边的“大小姐”咽了回去,话锋一转,朗声道:“莫要伤到我的伙计和客人。” 妇人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可事到如今,她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将地上的小厮扶起来。 妇人强撑着底气,梗着脖子与宋掌柜对视,脸上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家成衣里有一根银针,这银针还扎了我,你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呢?” 她说着,还故意撩起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胳膊上一道浅浅的红痕,那红痕纤细得几乎看不见,与其说是针扎的,倒不如说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妇人扬起下巴,一双三角眼紧紧盯着宋掌柜,眼中满是贪婪,显然是等着宋掌柜给她开出个满意的赔偿价格。 宋掌柜却丝毫没有慌乱,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颔下花白的胡子,一双眸子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妇人手中那根所谓的“银针”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考究:“你怎么就确定,这根银针是我云裳坊里的东西呢?” 妇人眼神倏地一闪,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缩了缩,却还是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嚷嚷道:“怎么不是你家的东西?我在你家成衣里找到的,难不成还是我自己放进去,要害我自己不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位夫人,怕是第一次来我们店里买东西吧。”宋掌柜闻言,忽然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坦荡磊落,带着一股子胸有成竹的笃定,“全京城的夫人小姐们都知道,我这云裳坊店面虽小,但里头的东西,却是一等一的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铺内陈列的件件成衣,眼中满是自豪,继续说道:“云裳坊里的绣娘,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不仅手艺精湛,而且眼睛最是锐利,手上的活计半点差错都容不得。更重要的是,这些绣娘的年纪,最大的也不过才二十五岁,正是眼明手快的时候。” 说到这里,宋掌柜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妇人那愈发心虚的脸庞,才缓缓吐出一句话:“而且,我们家绣娘做活计用的针,从来都不是银针——是金针!” “金,金针?”妇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重复着宋掌柜的话,声音都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一间看着不甚起眼的小小成衣店,竟会舍得用金针来缝制衣裳! 要知道,金针可比银针金贵了不知多少倍,寻常绣坊,连一根都舍不得用,更何况是成批的绣娘都用金针做活? “你少在这里骗我!”妇人终究是不肯死心,脸色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她死死咬着牙,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我看你就是想推卸责任罢了!既然你不肯赔钱,那我便告到衙门去!我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之下,还有没有王法!” “你去衙门?”罗念君忽然往前踏出一步,清冷的声音像是碎冰撞击玉石,带着一股子彻骨的寒意,“你可知,你去了衙门,能有多少胜算呢?” 她缓步走到妇人面前,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对方慌乱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你说你是高门贵妇,可为何出门,却只带了一个下人?还是个小厮?” 这一句话,直戳妇人的痛处。 她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罗念君见状,唇角的嘲讽愈发明显,又抛出一句更狠的话:“我竟不知,这京城内哪家的夫人,居然会让小厮碰自己的腰?还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就不怕丢了夫家的面子吗?” 要知道,在这讲究男女大防的京城,高门贵妇出门,身边跟着的皆是女眷,或是年长的嬷嬷,何曾有带小厮的道理? 更何况是让一个年轻小厮,在人前碰自己的腰肢?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妇人的脸,霎时间从通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转为青紫,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她被罗念君这两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我是,我是……”妇人急得满头大汗,在脑海里疯狂搜刮着自己平日里听来的那些侯爵府邸的名字,妄图找个名头来唬住眼前的人。 半晌,她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大喊道:“我是威远侯府的夫人!” “威远侯?” 罗念君听到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一般,不禁低低地冷笑出声。 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听得妇人浑身不自在。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居然有人敢在她这个正牌的威远侯府大小姐面前,冒充她的母亲来行骗,这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那你可知,我是谁?”罗念君向前一步,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像是淬了寒冰一般,“还有,这间铺子的主人,又是谁呢?” 妇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可转念一想,自己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破罐子破摔,当即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嚷嚷道:“我管你是谁!我可是威远侯的人!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威远侯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这话,竟是把自己都给说服了,说着说着,腰杆便挺直了几分,脸上也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神色。 罗念君见状,只觉得愈发可笑。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的宋掌柜身上,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却冷得吓人:“宋掌柜,告诉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位‘威远侯夫人’,我是谁?还有,这间铺子的主人,是谁?” 宋掌柜连忙躬身,对着罗念君行了个标准的礼,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妇人那惨白的脸上,声音朗朗,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铺面:“回大小姐的话,您是威远侯府的大小姐,也是这间云裳坊的主人!” 第27章 把人送进衙门 “你,你是,”妇人被宋掌柜掷地有声的话惊得魂飞魄散,连连踉跄着后退三步,背脊重重撞在云裳坊的梨花木柜台上,柜台上的瓶瓶罐罐碰撞发出一阵叮铃哐啷的脆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圆了一双三角眼,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颤抖,“你是威远侯府大小姐?不可能,这不可能!” 虽说威远侯在京城内不算声名赫赫,但好歹是个侯府,莫说她一个靠着坑蒙拐骗度日的市井泼妇,便是寻常的官宦家眷,见了侯府的千金公子,也得恭恭敬敬地礼让三分。 她方才还仗着对方是两个年轻姑娘,以为拿捏住了软柿子,言语间满是嚣张跋扈,此刻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软得站不住脚。 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笃定对方不敢把自己怎样的自信,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晃了晃身子,若非身旁的小厮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怕是早已狼狈地瘫倒在地,颜面尽失。 罗念君站在原地,一身青布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肌肤胜雪。 她看着妇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微笑,那双清澈的杏眸里却无半分温度,语气更是云淡风轻,丝毫不怕将事情闹到衙门去:“如果你不信我是威远侯府的大小姐,我们大可到衙门去对峙。” 顿了顿,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慑力:“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去了衙门,恐怕就不单单是对质身份这么简单的事了!你们在云裳坊公然讹诈勒索,毁人店铺声誉,这罪名,说轻了是杖责流放,说重了,可是要蹲大牢的。” 这话一出,妇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一旁的宋掌柜虽已年过五旬,鬓角染霜,但年轻时曾在军中历练过几年,身上仍有着不俗的功夫。 他见那小厮还想上前护着妇人,眼中厉色一闪,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猛地抬腿,快如闪电般踢向小厮的膝弯。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那小厮毫无招架之力,当即双腿一软,狼狈地跪了下来,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冷汗直冒。 宋掌柜上前一步,铁钳般的大手一把将小厮的双手反扭在身后,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怕是连骨头都快要错位了。 小厮疼得如同杀猪般惨叫起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连声求饶:“哎哟!疼死我了!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 宋掌柜面色铁青,厉声喝问道:“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我云裳坊里行骗讹人?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小厮被疼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忙不迭地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身旁的妇人,面目狰狞,声音尖利:“我,我只是一个打杂的!是她,都是她的主意!是她花了五十文钱雇我来演戏的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胡说!”妇人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尖声反驳,可话一出口,却又觉得底气不足,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她眼珠滴溜滴溜地在眼眶里打着转,目光在罗念君、宋掌柜和周围围观的人群中来回逡巡,显然是在盘算着如何脱身。 半晌,她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哭哭啼啼地哀求道:“我,我,我也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时糊涂?”宋掌柜闻言,发出一声冷哼,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擒着小厮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疼得小厮又是一阵哀嚎。 宋掌柜的声音如同冰锥一般,字字句句都带着寒意,“我看你们这讹人的把戏,娴熟得很,怕是配合了许久,做过不少次这样的勾当吧!” 妇人被他一语道破心思,脸色更是白得像一张纸,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青芷带着几个身着皂衣的衙役匆匆赶到云裳坊。 她一进门,便指着瘫在地上的妇人和小厮,对着领头的捕头朗声说道:“大人,就是他们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在云裳坊里明目张胆地行骗讹人,还想动手打人!” 领头的捕头早就听闻报案的是侯府的人,又见宋掌柜和罗念君气度不凡,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衙役们立刻上前,拿出铁链,“哗啦”一声便将妇人和小厮锁了起来。 两人哭喊挣扎着,却被衙役们毫不留情地拖拽着,押回了衙门。 罗念君和宋掌柜随后也跟着去了衙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禀明。 有云裳坊的伙计和围观的百姓作证,又有小厮的当堂指认,案情很快便水落石出。 那妇人本就有多次讹诈的前科,这一次人赃俱获,证据确凿,被判处杖责二十,流放三千里,小厮也因从犯之罪,被杖责十下,罚没了所有赃款。 等到罗念君从衙门里出来的时候,夕阳早已西斜,天边晕染开一片瑰丽的晚霞,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各家店铺也都开始上板,准备打烊,显然已经是晚膳时间了。 青芷跟在罗念君身后,揉了揉自己饿得咕咕作响的肚子,脸上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折腾了这么久,您肯定也饿了吧?我们是去前面的酒楼用膳?还是回侯府用膳?” 罗念君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晚霞,深吸了一口气,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她心头的些许烦闷。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去连家酒楼吧!好久没去哪儿用膳了,还记得他们家的招牌菜,味道很是不错。” 第28章 再遇裴现 “太好了!”青芷一听,顿时喜笑颜开,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连忙挽住罗念君的胳膊,脚步轻快了许多,蹦蹦跳跳地走在去往连家酒楼的路上,嘴里还兴奋地念叨着,“刚才在衙门里,我就有些饿了,肚子还不争气叫了两声。对了小姐,听说连家酒楼新出了一道菜,名叫清清白白仙人指路,听名字就很雅致呢!小姐,要不我们等会儿就点这道菜尝尝吧!” 罗念君看着她这般活泼的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眉眼间的清冷也消散了不少,正要开口应下,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马蹄声的“哒哒”作响,还有路人惊慌失措的尖叫。 “快让开!快让开!惊马了!” 罗念君循声回头望去,只见一匹棕色的骏马如同发了疯一般,四蹄翻飞,拖着滚滚烟尘,直直地朝着她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马背上的男人脸色惨白,死死地拽着缰绳,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根本无法将这匹失控的烈马控制住,只能任由它横冲直撞。 街上的行人纷纷尖叫着四散躲避,一时间,哭喊声、惊呼声乱作一团。 “快让开啊!快!快!”骑马的男人看见罗念君和青芷正站在他的正前方,脸色更是大变,语气里满是焦急的嘶吼,恨不得能立刻冲过去将两人拉开。 眼看着那匹烈马离自己越来越近,马蹄声震耳欲聋,甚至能感受到烈马奔腾时带起的劲风,青芷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站在原地,连动都动不了了。 千钧一发之际,罗念君来不及多想,猛地将青芷往旁边用力一推!她的力道极大,青芷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重重地跌坐在路边的草丛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小姐!” 罗念君看着越来越近的烈马,只觉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躲避,索性闭上了眼睛,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认命般地等着被疾驰的马儿踏过,心中却闪过一丝不甘,她才刚重生不久,还没来得及好好复仇,难道就要这样殒命于此吗?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一股强劲的力道突然从侧面传来。 罗念君只感觉有人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猛地往后一扯!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 淡淡的松香萦绕在鼻尖,混合着男子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罗念君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撞入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极为俊朗完美的脸庞。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紧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细线,透着几分冷峻,一头乌黑的长发用玉冠高高挽起,几缕散落的发丝随着晚风轻轻飘动,擦过她的鼻尖,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这人是…… 罗念君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是昨日在万兴寺,那个在石台楼梯上撞了她的那个男人! “姑娘,你没事吧?” 裴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低沉的嗓音像是浸了初春的融雪,清冽又带着点勾人的意味,丝丝缕缕侵入罗念君的耳中。 她只觉耳尖一阵发麻,那麻意顺着耳廓蔓延开来,很快便烧得滚烫,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方才被惊马带得踉跄倒地的狼狈还未褪去,此刻被陌生男子这般注视着,她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系着的玉佩,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几分慌乱。 罗念君扶着身旁的树干,慢慢站直了身子,喉头微微滚动,原本伶俐的口齿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我没事。” 跌坐在不远处地上的青芷,此刻早已顾不上自己膝盖磕在石板路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裙摆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便快步跑到自家小姐身边。 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担忧,“小姐,你有没有受伤啊?方才那马儿惊得那样厉害,你有没有被吓到?” 青芷说着,便伸手想去扶罗念君的胳膊,又生怕碰疼了她,动作小心翼翼的。 她绕着罗念君转了好几圈,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过她的裙摆、鞋面,又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枯叶。 确认自家小姐衣衫齐整,身上没有半点磕碰的痕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小姐可把我吓死了!方才奴婢瞧着那马奔过来,魂儿都快飞了!” 罗念君看着青芷一脸后怕的模样,心中暖意渐生,她抬手轻轻拍了下青芷的手背,安抚道,“无妨,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说罢,她转过身,对着立在一旁的裴现敛衽行礼,身姿窈窕,动作端庄得体,方才那点结巴的窘态已然不见,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几分真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日后小女也好登门报答公子的搭救之情。” “对,对!”青芷也连忙跟着自家小姐弯下腰,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小脸上满是恳切,“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们小姐和奴婢定是没齿难忘的!日后但凡公子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裴现站在那里,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墨发玉冠,眉目俊朗。 他听着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道谢,唇角微微勾起,似是觉得有些有趣。 他轻抿了抿唇,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墨玉坠子,语气依旧带着那股吊儿郎当的散漫,“要不这样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念君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正好我也饿了,你请我吃顿饭,就当报答我了,如何?” 这话倒是出乎了罗念君的意料,她原以为对方会说出什么家世显赫的名号,或是婉拒她的报答,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简单的要求。 第29章 裴现暗爽 她愣了一瞬,随即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公子说的是,一顿饭而已,自然是应当的。” “连家酒楼,等会儿我在门口等你!”罗念君生怕对方反悔似的,连忙丢下这句话,又对着裴现福了福身,这才拉着青芷的手,快步朝着巷口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急,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是翩跹的蝶翼,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裴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抹纤细的身影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与慌乱,竟让他觉得莫名的顺眼。 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深了几分,无声地笑了,眼底的散漫被一丝暖意取代。 站在他身旁的贴身小厮烛生,此刻却是满脸的不解,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王爷,您不是说好了,今日要进宫去看看太后娘娘的吗?怎么突然让这位小姐请您吃饭了呢?宫里太后娘娘那边,还等着您去请安呢!” 烛生的话音刚落,裴现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敛了去,方才那点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换上一张冷冰冰的脸,眼神淡漠地扫了烛生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回宫告诉舅母一声,就说我突然有要事缠身,明早再去宫里看望舅母。” 烛生一听,顿时面露难色,一张脸皱成了苦瓜,苦着脸说道,“王爷,这可使不得啊!太后娘娘昨日还特地遣了内侍来传话,说今日备了您爱吃的蟹粉酥,就等着您过去呢!您要是不去,奴婢这一进宫回话,太后娘娘怕是要扒了我的皮啊!” 他跟着裴现多年,最是清楚太后娘娘对自家王爷的疼爱,若是王爷失约,太后娘娘嘴上虽不会怪罪王爷,却定会拿他们这些下人出气,到时候他可就惨了。 “舅母哪有你说的这么恐怖?”裴现眉峰微挑,瞪了烛生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让你去你便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你再磨磨蹭蹭不肯去,信不信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烛生哪里还敢再多待一秒?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应道,“是是是,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话音未落,他便一溜烟地跑得没了踪影,那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似的,生怕晚一步,自家王爷真的会扒了他的皮。 裴现看着烛生狼狈逃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抬步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那辆马车的外观看起来与京城中寻常世家子弟的马车并没有什么不同,皆是黑漆描金的样式,低调得很。 可若是凑近了瞧,便会发现马车的木料皆是上好的紫檀木,每一根木头上都雕刻着精致繁复的缠枝莲纹,纹路细腻,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裴现撩开帘子坐进马车,内里更是别有洞天。 车厢宽敞得很,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 靠墙的位置设着一张软榻,榻上的垫子竟是五个绣娘耗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用金丝银线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上面绣着两只麒麟,麒麟的一身角质鳞甲绣得栩栩如生,显得威风凛凛极了。 榻旁还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袅袅地冒着热气。 “去连家酒楼。”裴现一落座,便对着车外的马夫淡淡吩咐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马夫应了声“是”,声音恭敬得很。 他熟练地甩了个响鞭,驾着马,马车便缓缓地朝着连家酒楼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轱辘声,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连家酒楼一旁的巷子里。 裴现撩开帘子走下车,从袖中摸出一贯钱,扔给了马夫,语气随意地说道,“今晚你先回府,不用来接我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贯钱,“这是赏你的,你拿去吃喝也好,还是买些东西也罢,随你便。” 马夫连忙躬身接过钱,脸上满是喜色,对着裴现连连道谢,“谢谢王爷赏赐!谢谢王爷赏赐!” 在马夫一声声的道谢声中,裴现理了理衣袍的下摆,抬步朝着连家酒楼的正门走去。 此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早已散尽,天边挂着一弯细细的月牙,几颗疏星点缀其间。 连家酒楼的门匾旁挂着两个红彤彤的灯笼,灯笼里的烛火被点亮了,发出幽幽的红光,那光芒透过薄薄的灯笼纸,洒在门前的青石板路上,也洒在了立在大门一旁的罗念君和青芷的身上。 罗念君正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左右张望着,目光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穿梭,生怕错过了裴现的身影。 她的发髻上簪着一支素银簪子,簪头的单色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红灯笼的映照下,她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 青芷站在她的身旁,有些不解地问道,“小姐,我们为何非要在这里等这位公子啊?方才直接请他一同前来便是了,省得这般站着等。” 罗念君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位公子救了我,理当我们等他,岂有让恩人等我们的道理?” 正说着,她便瞧见了从巷口走来的裴现,眼前顿时一亮,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朝着他用力地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嘟囔,“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很久了!” 那软糯的嘟囔声,像是羽毛一般,轻轻搔过裴现的心尖,他只觉得心头微微一痒,竟莫名地觉得,这声音更像是小姑娘在跟他撒娇。 对,就是撒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裴现那原本冰冷的脸庞,便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那笑意淡淡的,像是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温柔得很。 只是这笑容还未停留太久,便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冷着脸,仿佛方才的温柔不过是错觉。 第30章 你只是个庶子 连家酒楼的幌子在街口迎风招展,鎏金的“连家”二字被日头晒得熠熠生辉。 门口迎客的伙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罗念君三人款步走来,当即堆起满脸热络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拱手作揖间,声音洪亮又透着几分讨喜的殷勤,“三位客官,瞧着面生得很,是头一回来咱们酒楼吧?不知是想在一楼大厅热闹热闹,还是去二楼的雅 《活埋重生后,整个侯府跪求我原谅》第30章 你只是个庶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活埋重生后,整个侯府跪求我原谅</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1章 你是真贱 罗念君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你还是先想着怎么回去应付你爹吧!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连你那点可怜的月例银子都保不住,更别连累你娘不受伯爵和伯爵夫人的待见。” 说罢,她懒得再看肖瑾川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让开!” 站在肖瑾川身旁的两个纨绔子弟,此刻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 《活埋重生后,整个侯府跪求我原谅》第31章 你是真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活埋重生后,整个侯府跪求我原谅</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2章 你俩绝配 眼睛都肿得象核桃一样大,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呢,明显刚痛哭过一场。 孙婷婷一看见手上的东西没了,恶狠狠的瞪了刘晓芒一眼,继续朝着刘晓芒而来。 “你哪只眼睛瞧见她们两个不和来着?”大舅太太目光锐利,看得贺太太直发虚。 叶苍狄修早已苏醒,纵然两人的实力已提升许多,但在这件事上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将目光投向这里最高的管事人,罗云的身上。 “九一,就由你陪着林野、静心,前去秘藏殿寻一些合适的秘法吧。”长奚子吩咐道。 古寒一声沉喝,右手龙华剑一挥,顿时在其头顶出现十道剑影,呈一字型排列。其上有着锋锐如利刃般的剑气缭绕,每道剑影都有着重创武师境九段武者的威力,噗一出现,远处众人就感受到了一股刺痛般的感觉。 也不知是谁叫喊了一句,一部分人此时好似发疯了一般拿起手中的武器直奔叶苍而去,一时之间叶苍那略显单薄的身影竟被二十多号人完全的包围了起来。 牢笼就放在山石之上,没有任何遮挡,任由风吹日晒,雨打霜冻,本来这些人的性命就没什么可怜惜的,尤其是暗夜突袭想要行刺夏皇的一干囚犯,更是死不足惜。 听到这话,林寒多少有些明白了那些隐世宗门之人的心里,他们的高高在上来自于自己的实力跟宗门的强大。 魏宇细细看完资料,尝试吐纳一番,意识和感官瞬间变得更清明,遂回想起墨衣锦衣卫和黑袍人。 陈羽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但他相信陈墨能够听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本来她看在梁晨是一个公司,又是一个学弟的面子上,还想帮忙的,可谁知道梁晨竟然想拖她下水。 究其原理,也无外乎是通过借助外力的方式来提升自身的承载力,或者干脆用外物来承载死灵生物,直接通过外物来控制大量的死灵生物而已。 二人都想通过这次分出生死,但打到现在,双方都也心知肚明了。这注定是一场只有胜负,但却无关生死的战斗。 但,司家多年的教育教会了司英韶一件事,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轻易起冲突。 这一幕看在司昀的眼里,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了一股火气,当着自己的面,这两人就敢眉来眼去的。 因为一直在自己房间修炼的关系,她并没有带上遮蔽面容的面纱和斗篷,那张冷清绝美的脸庞,就那样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三个搬运工面前。 林晓陆拨开灌木丛,寻声走去,发现前方景色豁然开朗,是一处清澈湖泊,波光凌冽的湖面之上,丝丝烟雾轻舞,周遭柳木成茵,蝶语花香。 他的脑袋的血淋淋一片,满是狰狞的伤口,根本分不出哪里是抓痕,哪里是咬痕。 最终的结果便是顾玲儿在自己的精心的策划与掩饰之下,成功的骗过了周玉芬,让她信以为真的相信了自己。虽然是好心,可是顾玲儿的心里还有那么顶点儿的不舒服,看来自己的确不是一个适合说谎的人。 没有圣者中级的实力都不要意思毛遂自荐,如今七个顶峰圣者,十几个中级圣者加上张涛和莫冷风全部将力量集中在一起。 那道金光因为不是主动的攻击,被达无悔和乐云烟两人的剑直接斩在七寸之上。那道金光一抖,竟然开始逃窜。 这是其他赌石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曾有过的。这样的集结有利有弊,但是利大于弊,所以集结场也就一直的延续了下来。 看着李诗涵和叶天从审讯室走了出来,那些警察明显愣了愣,他们看到叶天跟没事人一样的跟在李诗涵身后,他们都非常好奇叶天和李诗涵在里面做了什么,怎么叶天走出来的时候没有事呢? 顾玲儿立马收回了眸子,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低下了脑袋。 在周边的修者,本来还想看一声好戏,不过看到陈飞等五人,并没有任何的反手之力,发出一阵嘲笑声,不过现在周边的修者,少说也有千百人,这千百人都是强大的修者,这嘲笑声发出来之后,让人觉得有一阵轰鸣之声。 果然,恢复的能力大大的提高了,以往的高级生命药水,每秒只恢复40点生命,如果一个拥有3000血量的骑士,想要将自己的血量恢复满值,必须喝下8瓶高级生命药水,花一分多钟时间。 究其原因,弓箭多少也要花时间來装填和瞄准,而投枪只需要记住那个感觉,人家就是显得连绵不断怎么了? 第33章 常氏又作妖 “祖母,您不喜欢滢儿了吗?”宋箬滢不依地在宋老太太面前起撒娇来。 不过偶然间,杨彬又觉得自己很龌龊、很自私,居然有这么大的霸占欲,莹莹如果真爱那男人的话,杀了他,莹莹岂不是很伤心?而且用官德系统做这样的事情,确实很有些伤人品。 这八万元的餐费之中,有六万元左右是鲁新贵以鲁新权的名义在这里签单留下的,陈果果多次到司法局索要,得到的结果都是等财务结算。 前方是一根粗壮的软体形成的一个拐角,叶重记得很清楚,自己就是在刚才在这里进入这片紫雾的内核心地带。 厉轻恬是乘着简冰与七大星君对阵之时才杀了袁长生,在这期间,简冰,七大星君又有何动静呢? 血矛化为废铁,又被剑芒席卷,片刻就成了点点青烟,四散飘去,天心教主苦心炼制的绝世法宝在天剑威势之下是彻底完蛋了。 激动是无以复加的。他的神念回到了识海,识海内再次起了变化,整片空间布满了七彩氤氲,虽然极淡,却如梦幻一般。 功名自在马上取,这话不假。但高丽之战,从徐大眼到杨老夫子,没人认为大隋胜算在握。 “我来收拾!”正瘫在石头上倒气儿的潘正阳突然有了精神,跳起来说道。 “不……不要!”乌莎突然捂着自己的裙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十分的紧张了。 罗希泉心中一动,听着这话也很感人,点点说的对,不能墨守成规,要跟上形式,包括讨好老婆。 但同时,她知道,以凌霄的势力,还是不要跟他起正面冲突为好。 摩天轮登上最高点,旁边响起烟花的声音,空中飘向着五彩的烟花。 陈豪因为跟苏辰玩的好,林琳在刚才跟他说。让他和苏辰绝交,否则分手。 看到他生气的眼睛,林琳内心不由自主的有点害怕。虽然以前他也有过很多次生气,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会这么怕。 军官脸色一凛,回答了一声是,之后通过操纵台发出指令,命令无人机继续向前,冲入飓风内部。 楚天玑穿着戏服,眼神盯着视频中穿得前凸后翘、还对旁人笑得风情万种的喻楚,他微微眯了眯眼,凤眸中划过一道危险的暗流。 没想到成年后的苏辰更加帅了呢!而且好像还更加的有男人味了。 唐若辉闪了闪眼睛,父亲临终说了那么几句话,让他五味杂陈,都说他不负责任,糊涂了一辈子,谁会知道他酸苦的心? “木学长,你的脑路开的太大了!我跳级,是因为不想浪费时间而已,没有那么多理由!”许含轻笑,这木家兄弟都是自己前桌,也是缘分。 莎背对苏晓,短发自由垂落,她穿着黑色背心,后背与双臂上有着黑色纹线,偏头以眼角的视线看着苏晓,如果与她对视会发现,莎的眼底与瞳孔都漆黑一片。 看得出来,她现在神智不清,眼睛也一直紧闭着,估计也是喝了不明不白的咖啡。 那只白皙的手中拿着几件物品,两颗晶莹剔透的晶石,还有一张卡片。 先不说惊惧感,他心中更多的是愧疚感与负罪感,因为他始终认为,苏晓是他召唤来的‘恶魔’,对方的所作所为,他都需要承担一定责任。 不过,虽然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但是他们当初都没有嘲笑过陈正平,反而为陈正平说过不少的好话。 乌鱼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长阵,在那面前厨师打扮的人身上一扎,便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林雷从贝鲁特哪里得得到了主神之间的位阶差距,林雷自己也励志杀掉一个奥古斯塔,不仅仅是为了贝鲁特的希望,还有自己母亲的自由。 离开并不急于一时,所以夏莹这会还得继续照顾楚府的花花草草。 那二十多个骑兵,此刻却只有六个还骑在马上,还大多带伤。他们一脸仇恨,却没想到这伙难民有多厉害,有火炮也是他们运气好在哪里捡到的,只要冲到近前,就可以灭了他们。 “我看我们还是算了,真的,我这车就在这里,这路也不堵了。”龙昆出门看见路早已不堵了,想一想能不能推脱掉,想早点回去。 八皇子内心虽然更亲近燕王,但和其它几位皇子也是亲兄弟,兄弟如手足,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真心不愿意看到几位皇兄们自相残杀。 林诗涵闻言,愕然大悟,听罗靖口气并没跟星海同居一处,属是邻居罢了,心中松了口气同时也赞叹罗靖心计过人,足智多谋,是一大劲敌,看来想在星海心中占一席之地得全力以赴。 让叶白完全没想到的是,自己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海棠却动真格的了,她也不介意旁边有叶白的候补老婆,更不介意还有一直追求她的辛淼的诧异目光,竟然真的在叶白的嘴巴上亲了一口。 一分钟之后,被刚才那一下摔蒙了的陈博渐渐的清醒了过来。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鼻子已经血流不止了。糊的那张圆胖的大脸上全都是血。他只是用衣袖在鼻子上简单的一抹。之后便站了起来。 第34章 罗熙君的害怕 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罗念君闷哼一声,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不肯倒下。 她抬眼望向凉亭,只见罗熙君正从常氏的怀里探出头来,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得意。 而卢静文则端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抿着茶水,眉眼间一片漠然,仿佛 “请你将画出来的画像交给老夫,由老夫亲自去查这件事!”正阳长老说道。 “如果不是你自己要搞出个孩子,能有现在的事情?”傅国山一点都不客气的说。 借由尘埃掩身,秦昊在其中疾驰,这臭蛇当真以为他是好欺负的。 韩笑正在厨房做新的糕点,打算分给村民尝试一下,听到翠花婶子说的事,也没有心思再继续了。 高子斌很清楚,现在工厂里面正在感知的那一批产品,对于岳阳或者是韩笑来说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在那阴阳境真仙修士近乎是满面惊愕的目光之中,秦昊不知何时已经化作妖紫之色的手掌已经下落,鸿蒙大掌印如若摧枯拉朽的震灭他的护体仙元,甚至他的真仙之躯,都湮灭在鸿蒙掌下。 然后韩莹脱下了衣服说道:“少博,我们开始吧。”张少博听到后便开始进行救治了。 众人的反应,没有出乎贪老的预料,而说到这,他笑着特意顿了顿。 “那筑基期的弟子呢?他们也有定期的历练吗?”元雨飞继续保持着她的好奇心。 可是宇智波祭这次竟对平民下了毒手,这是风魔一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 空间传承的秘境不好找,蜕变失败的空间传承秘境难道就好找了? 草人从火海之中冲出来,那么它就不可避免地身上染上了火,由于大草人的巨大,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大的火球一般。 很不幸,波风水门就任第四代火影的事件,恰好使得这种宇智波祭对三代火影、木叶高层的不满逐渐演化为宇智波祭对木叶的怨恨。 而那怯羽又是一个冒冒失失的性格,铁定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不知道会有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 “在下李山,敢问姑娘名讳?”李山马上反应过来,话刚出口就觉得不妥,哪有一见面第一句话就问人家姑娘姓名的。 至于程南的佩剑到底是不是用作阵眼的宝物,只要看一眼,李山就能认出来。 “我是冕下的助理阳灿,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这样说着,阳灿挥手招来三只流萤鸟。 “灭世者,安息吧。混沌傲神决现,天地为之色变。”一道淡淡的声音自胡傲口中传了出来,尾随着声音,胡傲轻柔的一拳慢慢印在了那八名米那他当中。 墨忘尘呆了呆:“你主人……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他怎么不知道? 三件神器取出后,一鼎巨大的炉鼎在乾坤戒中慢慢飘出,落在了胡傲面前。 “赵前辈肯定会活下来的,肯定会。”有个年轻人眼神坚定,此刻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所以,如果陆元也吸收了一些本源之力,那么他的体质也会得到不错的改变,对他来说有着非常大的好处。 只见他满头白发竟然开始寸寸乌黑,褶皱的皮肤也渐渐光滑平整了下去,只不过他现在低着头,因此并不能完全看到他变化后的模样。 双手不断的发抖,眼中的神色也在此刻变了,变得恐惧起来,他渐渐的把头抬起来,看着李新,他看李新的眼神就好像看着怪物似的。 第35章 简直无法无天了 “常氏!” 一声厉喝陡然响彻汀兰院的正厅,震得梁上的尘灰都簌簌落了些。 端坐在上首梨花木太师椅上的老太太,猛地抬眼,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慈和的眸子,此刻竟淬了冰一般,锐利如出鞘的宝刀,直直刺向堂下站着的妇人。 那目光太过慑人,竟让素来在府里说一不二的常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脚 她不屑的一笑,“多久没吃饭了,瞧你那吃相……”自己端起扎啤,慢慢的喝了起来。 程瑾摸了摸鼻子,望着苏陌一步一踏像是要踩进地里的脚步声没有反驳。 可是,这种力量,太过玄妙,超出了常人所能理解,哪怕是现在,姜辰仔细回想起来,也是无感。 我鼓起勇气盯着那木拉汗王看了看,发现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看上去心情不错。 “跪下!”狼牙一脚踢在了男人的膝盖关节处,那男人吃痛跪在了地上。 天气太热,他又太胖,加上监视的时候又紧张,一声都是汗,非常不舒服。 “既然如此,那你可以死了。”刘芒冷漠的瞥了一下王成伦,随即转动了一下手中的三棱军刺。 我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吃力的撑起身子,忍着身上的疼痛,我竟然坐了起来。我喘息了几口,等身上不怎么难受了,用颤抖着的手把桃子一股脑的全拨到了自己身边。 而木村则淡漠的看了林雪一眼,随即几步一跨,一脚踢在办公室的门上,门瞬间爆裂而开。 “刚才我就告诉你,你废话太多了!”刘芒的声音森寒如冰,枪口猛的对准了那杀手的脑袋。 五级的野狼已经满足不了自己的需求,从四级开始林萧就开始越级击杀八级的白目狼,顾名思义,这种狼的瞳孔和胸口的毛是白色的,击杀后能得到的经验和铜币都比五级的野狼多很多。 银魂听着卿鸿的解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充满求知的样一点也没有因为卿鸿的话而减少,反而更加充满求知欲。 齐彧却站了起来,她竟然换上一身的黑出门去了,会是去哪里?看她口中那个已经死掉的齐彧? 连续四声,这男子才发现自己的保镖居然死了,因为沙漠之鹰的消音系统是开启的,所以这家伙还真没意识到纳铁开枪了,所以自己保镖的死才会让他如此的吃惊。 虽然他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但他也知道,江岚其实从头至尾都未曾对他做过任何的陈诺,一句话也不曾有过。 父亲有比没有还要可怕,只会三天两头地找她要钱,高利贷的那些人,也是三天两头到她租的地方示威。 看着chuang上身上还带着血迹的孩子,沈未来心里一点喜爱的感觉都没有,直接俯身用牙齿狠狠咬断期待,沈未来就去浴;室清洗自己去了。 “昨晚没有吃晚饭,应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再继续静一静!”凌宝鹿说。 “用枪?哈哈哈,你有枪吗?我还以为你不是茶壶是杯子呢,哈哈哈!”盘宇鸿嚣张的看着轩辕杰宏。 韩国就这么大,而且这几年韩流尤为凶猛,许许多多的人都想朝演艺事业发展。而综艺节目又是已经成为了韩流席卷亚洲的主要途径。 莫琼颜不知该怎么安慰。莫邵桦的死是他自己作的,不关她的事。 “哈哈,你看着就是!”白发老翁没有回答,却是冲着慕云的身后挥了挥手,好像是在对着那个追踪者做些什么似的。 第36章 失去管家之权 只是念儿是她的心头肉,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想着虎毒不食子,常氏就算再偏心,念儿终究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再怎么样也不会致念儿于死地,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常氏执掌中馈。 却未曾想,这般纵容,竟让常氏越发无法无天,今日竟敢做出这等苛待嫡女的事情来! “常氏,”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愈来愈多的秘辛逐渐浮出水面,林清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窒息,知道的愈多,也就代表着离最后的宇宙战争不远,以自身微末的修为,能与圣人转世抗衡么?一时恍惚间,他心中满是忧愁。 矿源之心,是整条矿脉的核心所在,也是精华所在,林清的目的就是找出矿源之心所在,将鲲鹏安放在矿源之心中。 怎么样才能够纺织出足够出色的铠甲成为了她思考的问题,走在大街上,看着那些兽人孩童们正在玩耍,懵懂的孩子们不明白战争,但那些孩子的游戏工具引起了她的注意。 “若是五万年前还能办到,不过五万年前仙界异变后,广寒宫四周,便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禁锢,我根本无法离开广寒宫半步!”红凤说道。 “我相信淮阴侯的后代绝非庸才,而且以你的骑射功夫你足以胜任了,希望你能杀退鲜卑异族!”刘虞缓缓说道。 许烟站起身子,指着脚下的尸体,冷冷的看着赵烺,道:“生逢乱世,人人都想求得一条活下去的生路。 眼下,面对魔族大军的滋味儿,那可是一点都不好受,光是闻着那股子腥味就想作呕,更别说还得看着它们的恶心姿态。 每块生牛肉都是他当初精挑细选出来的,可能吴铮本身没有太强的厨艺,不过只要牛肉的品质足够好就OK了。 他对任何的事物似乎都没有很在意,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叶辰刚刚在餐厅里接到电话,是沈佳瑶的保姆打來的,保姆告诉他沈佳瑶在家里割腕自杀了,保姆一时慌乱被吓的胆战心惊向叶辰打了电话。 今天她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接下来,他们之间应该能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了。 宫人送了茶上来,莲华却连看都不看,狠狠拂过,精美的瓷器摔在地上,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不过好在慕容府那里己经断了她的念想,她倒也没有什么再单独出去的必要。 “是魔道的史官,纸魔,他的武功会略高这其余十一人。”太虚就这么脱口而出,立马便后悔了。 一想起这个,她就记起那晚在F大校外遇到的京城三少之一叶辰,起初她没把他最后说的话当真,现在她却记的清清楚楚。 对于胖子说的直接杀掉,傲天赞成的点了点头,因为越是表现得越神秘,就越会勾引起其他人对它的好奇心。正如好奇害死猫一样,人的心里其实也一样,你越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越会想尽千方百计知道。 如果当时她知道对方就是三少,她一定不会答应上他的车,还有那个意外之中的吻。 “嘘。”罗玄作势止住她发问,只听二人面前拢起的巨大土堆后,隐隐传来巨物攒腾挪动的声响,二人伏着土堆缓缓向上爬去,入眼竟是一条身形庞大如象的灰色蚯蚓,正在张口吞咽满地的百姓尸首。 第37章 库房里偷梁换柱 刘妈妈是个成了精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见常氏那双平日里就带着几分算计的眸子骤然沉了下来,眉峰紧蹙,嘴角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便立刻会意。 她敛了敛脸上的恭顺笑意,脚步放得又轻又快,几步便凑到了常氏的跟前,微微弓着身子,将耳朵凑了过去。 锦绣轩内,窗棂半掩,外头的日头正盛, 而说到姜燕溺毙的具体细节,这便涉及到了田蜜方才好心提醒安长埔和秦若男先吃饭再看尸检报告的原因了。 阿绿听到这里可不高兴了,她嘴一扁反驳道:“咱们的孩子也不简单……”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前方的官道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依郁一脸绝望颓然之色,伏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的重复着那被尸王骂作疯子的话语。 以往,方老也对张绮客气,可这一次的客气中,还透着一种亲近,一种把她当成子侄般的亲近。张绮一怔,不由明白过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变了吧?所以方老打心眼里接受了自己,并准备亲近自己。 “既然这通天炼心路有炼体的效果,那我便继续攀登上去!”李辉目光坚定地站起来,走出这平台,继续向着上面的台阶上攀登上去。 非是叶家人势利眼,而是他们害怕叶霸天,这家伙发起疯来连自己人都打,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白景玉追出门来,赶紧跟着她往外走,仿佛老太太真的要死了一般。 这样一个动作,如果放在以前,不过是念动之间的事情,但是此刻秋玄却感到了什么叫做有心而力不足。秋玄忍着撕心之痛,强自的平静下心神,静静的调息起来。体内所有的力量都开始运转起来。 “若男姐,睡着了没?是不是被我吵醒了?现感觉怎么样?你先把那个喝了,喝完了能舒服一点。”田蜜一见门开了,立刻一连串询问抛过去,顺便拉着秦若男到她办公桌旁坐下,指了指桌上那个还冒着热气杯子。 但是容不得它们过于靠近虫洞区域,天空中光影浮动,“刷刷刷”几道绿色身影闪过,那几个幽灵就纷纷化光而亡。 士兵眉头皱了皱,这个李天也够脓包的了,还当什么狗屁将军,连最起码的打仗观敌人数都不会。 他的军队本来向西,忽然勒马要向东,一时之间哪里就能全部跑起来?再加上则是临时凑齐的私兵,数千人缺乏训练,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哪里有那么容易就理定秩序的/登时乱了起来。 此番的情景当初曾经见过,正是那个夜闯别墅的黑衣人,当时他的身躯就是如此的增长。 当他手中握着一团炽白的烈焰扔下之时,恰好一团蓝光从通道中钻了出来。 初一沟通就拥有相当于剑仙的战斗力,难怪召唤师世界根本抵挡不住被侵入本世界。 李玫却置若罔闻,只是疾步便冲了进去,猫公公阻拦不及,她便大大咧咧地一脚将门给踹开,抬步走了进去。 杨氏这是以母亲的身份,劝着陆如雪。点滴处处都是在为她婚后的幸福着想。 切,真是够肉麻的,江欣怡还在嘟嘟着。见他朝自己走来,连忙闭嘴。 可是,她又不想事情闹大,毕竟这些都是太子哥哥的朋友,他们之所以这样做,也都是为了太子好。 说着朝围着蓝心洁的几个手下一使眼色,那几个地痞立刻放开了蓝心洁。 第38章 暗中的母女 在整个局面都被漩涡风暴搅动得一团糟之际,暴风眼正中央的某些人,仍没有半分自觉。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儿!”说完,帝天便干脆地驾驶风神号离开了。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蛮兽,其中三头黄金狮子,巨大的鄂龙,蛮荒古象等等无数强大而恐怖的存在紧紧跟随,甚至连天空都有黑色的秃鹫,金色的老鹰在盘旋。 佛土空间没来由刮起了一道凌冽的冷风,却紧接着被密布空间的重重阵纹给扼住咽喉戛然而止。 大神通者境界又称为灭度,这是来自佛‘门’佛经中提出的某种难以明喻的境界,玄之又玄,上古时代甚至有人称之为玄仙。 这些都不用他拿出“通灵者”的手段,用眼睛就可以。那些几何条纹以及灯架上,留下了与军舰上暗红孢子类似的残留物,但也在缓慢“蒸发”之中。 “真的?”安托利亚和艾蕾满眼狐疑地朝林铮望去,总感觉这笨蛋老爸实在不靠谱,他的话,绝对不可能委屈自家娃子的,就这能给他们找到什么合格的老师? 精神力刚刚离开识海,李睿就感到包裹自己的阴风顿时停止了运转,接着面前那个苏妲己的脸上就露出惊恐的表情。 顾阑珊看着自己面前电影里三大掌权人如此紧张无措的模样,她反倒更气定神闲了起来。 “我想我把你绑起来,然后撬开你的嘴来喂你吗?”恋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嘶……”正在看着李睿背影的夏子琳忽然吸了口冷气。刚才的一刹那,就好有股阴风钻进了领口一样,那股冷意让她就像掉进了冰窖一样。 盛世踩了油‘门’,车子像是箭离弦一样,飞速而又平稳的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黯然,她虽然从来也不敢奢望三少爷会娶她,可是梦里,她一直是他的新娘。 我尴尬地收回伸出去的手,看了看一点自尊都不讲的德德,摇了摇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一件事应该是把乘客撤下飞机,那才是最正确的,为什么会让乘客呆在飞机上不动呢? 那人一惊,就要弹起来,却立刻感觉到了咽喉处传来的冰冷,硬生生的把弹起的动作给停了下来。 江军让我和许伊就在家里休息着,一只蛇难不倒他。我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带着许伊跟他一起去,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墨魔妲不知道这家伙想到了什么,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好像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想要找到许伊,也必须对高旭凡进行讯问,所以就算不是为了江军,不为了沈诺,我也必须去渝市。 还好的是宋思思是我的人,要是宋思思在别的阵营的话,那我不得羡慕死? 但他目光流转之间又会不经意露出一丝不羁与戾气。像隆冬的寒风。 林寒当即就是反应了过来,这石头的下面不会是有着什么宝物的吧,不然的话,怎么会有着这一种特殊的感觉呢? 跟着我和宋思思一起上车的只有地虎,阿丘留下凤凰会所,万一有人来闹事,阿丘的本领完全可以处理下来。 草包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看着她说道:“才两天,墨魔妲说有话放在了面具中,让我告诉你句话……”讲到这里他停了停。 年初晨说出口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自量力”,她的警告根本对于聂凌卓而言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无名也祭出凌薇给他的玉佩仙宝,半身蛟龙咆哮着从玉佩中飞出,直接抓断那雷电,与金印对在一起。 他们希望的,仅仅只是,回去之后,巴菲帝国皇帝哈里曼顿能说一句“先留着你们的狗头,给你们个机会戴罪立功吧!”之类的话。 项烨和辛凌一听夏侯婴的话,顿时都皱了皱眉头朝夏侯婴看了过去。 天元大陆的人们并不知道,在这一刻,决定了一个被后世称为天空机甲杀手的武器——地对空导弹即将在异界诞生。当然,这个是后话。 天瑜听到欣妍的这么一番话,目光瞬间一变,而扣看向大厅,扫视一圈,将目光狠狠地瞪向古如风。 项清没口子的骂‘蒙’苏,‘蒙’苏却只是搂着项烨默默流泪一言不发。她很愧疚,若是当初她跟着项烨,恐怕就不会出这样的情况,在项烨遇见危险的时候,她一定会‘挺’身而出,为他挡住所有的凶险。 阎火森林,无名洞府内,无名和凌薇背靠背依偎着。凌薇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灼热”,身上便如热浪一阵一阵侵袭,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让她一时竟然痴醉了。 第39章 给我盯紧罗念君 “母亲。” 卢静文软软糯糯的声音在暖阁里漾开,她娇俏地依偎在常氏的肩头,雪腻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母亲衣襟上绣着的缠枝莲纹,乌黑的发梢扫过常氏的下颌,带起一阵痒意。 她仰着小脸,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母亲,女儿今日馋极了,就想吃小厨房做的香椿炒鸡蛋,您让她们给我做一道好 这些反季节们真是很无聊,很多信息都是空穴来风,他自己都能看清的事实,在这些人眼里看来,竟然都是犹如蛛丝一般杂乱。 偶尔会微笑或者想念吧,这张专辑录制之前发生了太多的事,多到难以招架,那些心情是会唱到歌里去的吧。 伴随着众修者的声音,只见一道古拙的金色莲花在虚空之中,缓缓的绽放开来,接着在莲花的中央浮现出来一个相貌慈祥的和尚来!这个和尚是金寺门的掌门人,不戒和尚。 自己和高珏相识的时间并不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在什么时候钻进了她的心窝,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会影响到她的喜怒哀乐。 而当驻守的部队绕过障碍赶到的时候,早已经贼去楼空了,又或者因为兵力较少,还会遭到二次伏击,不但寨子被烧,连守军也被分批吃掉。 虽然波斯卡门的枪尖就在喉咙的不远处,雷切斯特却都只是不屑的看了波斯卡门一眼。诺坦知道,从雷切斯特刚刚露出的那一手来看,他的刀法控制的非常精确,甚至可以称得上神妙。 这修真界就没有这样的。放过来的火,你根本就不用躲。因为没了法力支撑,这火还没到你身前,便会熄了。 如今在孙元起昏迷不醒的情况下,奕劻便急匆匆地替生者拟谥,这是什么意思? 黑锤冷哼一声,这时候他的身形已经落在了地面之上,双脚猛然的插入地底三尺余深。一股蛮横无比的大力,猛然的爆发了出来,抡起手中的大锤,凶横无比的划了一个圈。 现在薛晓妮情况未明,外面还有苏清怡担惊受怕、夏言冰本来就多疑,如果自己耽搁时间太久,就凭苏清怡那多疑的性格,恐怕会看出自己的不对。 事到如今,她终究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她必须要面对这个现实。 蚕茧原来越大,那些青翠色的晶体也是越来越多。与之相反,那些青色的水流却是越来越少,而且都在想着晶体转化。 今晚,鬼面冒着那么大的危险也要救若无心和她,她若有事还这么瞒着鬼面,的确是有点太过分了些。 桑卓一想到这种可能,心底就滋生出一股杀意,他忽然徒手捏灭了原本燃烧着的火光。 据说当年有一个倒霉蛋就是中了塔拉虫的幻觉体液,结果当场对一门中型榴弹炮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那啥。其结果,可想而知。 夜倾城一惊,心跳仿佛在这一瞬间漏跳了一拍,然后,她下意识的看向秋奇尔,他的脸色极其的难看。 “信息早就被筛选过了。不会有真相泄‘露’出去的。”肖白竺理所当然地说,语气中透着不屑。 第一就是看身体素质,身体素质越好的,提升就越猛。这点上,兽战天生就占便宜,所以斯图亚特反超自己没什么奇怪的。 她轻轻的眨了眨眼,再缓缓的低下眉眼,一颗晶莹的泪珠刚好落了下来,落在木子昂的手背上。 第40章 祖母的糖桔饼 如何到达,只有不断穿越混沌,或者以混沌空间法则不断破开空间前往,可这个地方据到达这灵虚的鸿蒙强者所言,鸿蒙之大无人完全了解,鸿蒙修炼者之强,更是没人知道强者有多少。 据说县尊大人原本想给大伙配备纯铁长枪,但考虑到成本还是放弃了。 从始至终,都没人能将神集这一战跟之前的吕树之死联系起来,虽然天罗地网跟神集有仇,虽然也有在怀疑吕树到底有没有死,但一个c级怎么可能跟这种事情扯上关系? 巫医独自吟唱了好一会,走的时候浑身大汗,冉桑去追问,那巫医直摇头却不说话,一路回了自己寨子,听说这巫医回去之后便大病一场。 店铺老板也是忙碌了起来,从内院中拿出了一壶灵酒,给坐在屋中长桌前的众人酒杯里都倒满了。 “哪里哪里……”梅君行笑笑,心想他第一次见陶蠡的时候也是这么被骗的。 时间向前,空间永远中心,江萧似乎明白了,似乎又没明白,但是他已经大概知道了自己为何如此穿越的原因。 古斯塔王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但是实际上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虽然以他黄金骑士等级的体魄,距离黄金骑士三百余年的极限寿命还有很长的时间。 就这样,一众人在大堂内商谈许久,天色也渐渐的变黑,还仍旧在大堂内商讨着计划,可商讨来商讨去,还是没有一个很好的办法,吕布始终提倡就是正面对战,无需太多计谋。 而且这少年身后的仆人都是一品,那这少年又是个什么实力境界?亦或是什么身份背景? 安苡宁警惕的看着他,“我不认识你,请你让开。”对于陌生人,她第一反映就是警惕。 两个马仔架着谢东下了楼,而王强丢下这句话,轻轻的带上门,连忙跟着走到楼梯。 这就是跟炸金花一样,想要看闷牌的人,必须比他有实力,不然根本看不了。 本来这工作确实该有陈树来做,但陈树请假了只能让她这个总经理来解释,其中的问题看得很清楚,而且陈树当时制定工资制度时考虑的内容依然历历在目。 摇摇头叶萧将骨车送去修理了,修理需要些时间,而后又去补充了些油盐酱醋茶。 廖世杰依然是用那种古怪的眼神望着她,并不言语,临风又拿出自己的那把折扇不停地向着自己的面上扇着风。 罗脸上露出一丝迷惑,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常务副市长,也没必要找人给自己说情,他相信自己就能应付的过来。 蓝曾在自然知道梦星辰的意思,就是让他返回魔族领地去,但是蓝曾在星眸流转,愣愣的看着梦星辰,似乎有些舍不得。 安瑞坚持,秦墨也没在说什么,进了酒店,让安瑞自己简单的清理一下脸上的抓印。 他清楚,魂帝强者的全力一击,对张德帅来说留着也是留着,还不如用在该用的地方,张德义和罗凤侮辱司芸,张德帅再让他们死在司芸的戒指之下,岂不是非常有意义吗? 可没有想到,天祝他也,温如初怀孕了,而且时间还与齐浅浅的差不多一致。 鹿溪白不知道别人被罚的是什么,但她被罚的居然是喂饭,有时甚至包揽了一日三餐。 然而,她还必须在苏老太太的面前装作若无其事,装作镇定,否则,一旦被苏老太太识破她的想法,她的死期只能够提前到达。 子初说着,就把手里的西瓜给吃完了。趁着她见那丫头的时候,君玉宸连忙脚底抹油走了出来。 一声如雷惊喝猛然炸响,强行打断了齐云恒俯冲下去的身子,这道整座密室都为之震动的怒喝,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沐凌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杂乱的想法抛开,定了定心神,其目光,也是从不远处的战场收了回来,而宋轻一直注意着沐凌的脸色,见得他一直变幻不定,现在恢复过来,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九炎岛上,自古以来的人类超级势力,就是“两殿三谷”,两殿,指的自然就是炎殿和雷殿,三谷则是极光谷,烈风谷和天音谷,而这老者自称是烈风谷所属,怎能不让东方明三人心中震撼。 大体说来,一颗怨鬼珠可换五十灵值,翻倍的鬼魂珠则是可换一百灵值,而一灵值又相当于一个积分,最后选取出积分总榜前八的人刚才可以前往天级班进行短暂的学习。 弘晖仅仅三岁,话语表述不清,胤禛和亦蕊耐心细问,加上云雁、奶娘等宫人的供词,弄清了大致经过。 毕竟肖虹青知道,场面再血腥也不是陆南的错,分分钟会死人的情况下,陆南能够果决出手,手段再狠,也是值得肯定的。只不过她猜错了肖静的心思。 如果在自己的主场比赛里面。被对手连续赢下了两场比赛的胜利的话。那么对于克利夫兰骑士队而言无异于一个灾难。 “晚上我有事。”单官厚想再细娅,可细娅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每次都是刘桂华出钱,他才能一亲芳泽。单官厚的疯狂,未免不是一种对屈辱的抗争。 她和他的人,已经有缘无份,难以生生世世厮守一起,物,也许这能够吧? 神医为何会深深叹息?难道他已发觉了一些尽管是神亦忽略了的事? 第41章 新开的素悦茶楼 她拈起一块糖桔饼,递到罗念君的手边,笑着嗔怪道:“瞧你这急模样,不过是一碗药,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罗念君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接过那块糖桔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糖衣在齿间化开,蜜糖的甘甜裹挟着桔子的清润微酸瞬间在舌尖炸开,那股子甜意恰到好处,不浓不腻,像是春日里的一缕清 只是希望这家伙能聪明些,机灵些,若是惹恼了自己,柳岩可没有那么大的耐心,总而言之,即便是惹下了一屁股烂摊子,后面不是还有老头子帮忙收拾嘛。 张巍停下了脚步,水mu年华,他上一世最初加的公会好像就叫这个,后来两三年没上线被人t了,对公会来说他是比杂鱼还不如的‘死人’。公会招人的人没换,还是那个叫做莲香戏鱼的魔弓妹子,也是一身+9。 图鉴在这时候发挥了它独有的神奇宝贝识别功能,对阿治来说甘之若醴的作用。 至吴夫人府上,周瑜,鲁肃二人忙与吴夫人见礼,吴夫人见昔日孙权的左膀右臂皆至荆襄,心中也不禁浮想联翩。 几天之后,王轩一行六人来到了一处海域,这个地方比起其他的地方除了多出了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之外,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轰鸣声大作,仿佛瀑布激流落入深潭的巨响,神光持续轰击,肖丞鼓动四象之力抵抗,神光和四象之力对冲,不断的互相消耗,形成了僵持局面。 灵光反鼓之际,青狼将头一甩,韩风失去平衡,身子一斜摔在地上。 在占领期间,根据警视厅和东京都的指示,战斗场面的雕刻部分被混凝土填充。 突然间一股凛冽的煞气冲天而起,惊地王轩与五彩天使王也都变色,地下传来阵阵惊呼声。 这支法杖也提醒了张巍一件事,他的法杖该换了。虽然法术吸血属性很猛,又有别的暗金来堆攻击力,但40级的白银杖还是太寒酸了。 老头子虽说一把年纪,视力和精神头都不错。一边说话,一边时刻注意着门口的动向。这边霍霄一进门他就瞥见了人,和周围的人告了声罪,便朝着两人走过去。 一口茶入喉,常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唐初雪。 其他的舍友也是这样,她想去上课就去,不想去上课,便会有人帮她答到或者请假,自己的水有人帮忙打,衣服有人帮忙洗,她一旦头疼难受或者哪里流血,她们会比她还紧张。 若我看到这场景,一定会觉得,昨日对周星海,还太过于仁慈了。 可是四人勉强才和敌人战成平手,一担跑开必然有一人会遭到追击,下场可想而知。 此术在宿主受到无法避免的伤害时被动施放,生成一块人偶代替宿主受伤,并将宿主无视规则转移到百丈之外。 而那时的安家实在是太乱了,又加上安均跟妻子已经死了,所以这个孩子到底是活着,还是失踪了,也没人再去理会。 爸爸说的没错,要让自己更加优秀,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发言权。 这箱子当中装满了白银,一个箱子里面不说千斤,也至少有好几百斤,五六百斤是咋滴都有的。 可是林归一的目光却逐渐移到李梦瑶身后,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行。」沈清吟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42章 联姻 侧门的巷口,早已停着一辆颇为低调的乌木马车。 那马车看着朴素,车厢内壁却铺着厚厚的锦缎软垫,角落里还放着一只暖炉,透着几分隐秘的奢华。 车夫是侯府里的老人,素来沉稳可靠,见罗念君和青芷出来,连忙从车辕上跳下来,快步上前打开了车厢门,又麻利地摆好紫檀木的脚踏,恭敬地候在一旁。 等到罗 “我也不太喜欢参与话题炒作,不过身在这个圈子,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联杰大哥应该感受比我深吧。”周白无奈摇头说道。 看完西门离,吩咐仆人好好照看着,有问题通知自己。白羽带着三个孩子向医院的后院走去,那里是供家属休息的地方,白羽想在那里陪孩子们玩一会儿。 刚开始我还担心送魂的法子到底行不行,躺在床上根本不敢睡觉,结果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而且一夜无梦。 初上,河岸的两边那隐隐约约的灯光忽现,岁月静好,可惜此时他们确实不敢在这里欣赏。 朱辰不敢推脱老爷子的好意,但有这五千神机营,朱辰信心倍增。 林烨的那些高中同学们,一个个哪里见过这些?一个个都是兴奋得拿着盘子就装了一大堆。 然后,肉眼可见,他的两个手臂上都暴起了一根青筋,使得他的手臂变得坚硬,仿佛是生铁一般,足以和抵挡一般的攻击。 不过,一点也施展不出来到也不至于,因为,这升天阵还有第二种施展方式,就是用材料布阵,这种方式施展对于魔力要求很低,就是比较费钱,同时,在战斗时也不用指望了,除非罗毅能提前进行布置。 林烨这是赏罚并举,给一棒子再给一把甜枣吃,登时就让这些水族当中还有的一点异心都收了起来。 “对了,到了上郡郡城后,派些人进城去征些军粮!此番出征,本是打算……”刘天浩说着说着,眼看着帐里还有三个俘虏,连忙将那‘以战养战’四个字吞进了肚子里。 “切,你认为我不敢出手吗?”黑袍男子掌心灵气凝聚,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 然而不仅如此,昔日在朝堂上总是跟自己争来争去的太子没几日也领着他家宝贝儿子过来,说是弟弟想见哥哥。平时去王府都要先给许多不想见的人行礼,才能见到哥哥。 如今江希浅再度提及,即便话说的不是那么明白,也足够让她心虚。 出了凉州经过河套时,也是风平浪静,安然通过。匈奴人刚刚被凉州董卓和刘天浩阴了一番,都是夹了尾巴做人,不敢多惹事端。 实际上,是他昨天偷摸去了刘红玉家里,刘红玉不让他呆在家里,非要他去县城,说五福这砖厂指不定过几天就倒闭了,到时候那边的工作也辞了,得不偿失。 红唇用的也是红色胭脂,却又故意抹淡,与这一身装扮对比下,倒是正好。 果然不出刘天浩所料,这六人就是八健将之六,却是只差张辽、藏霸就齐了,不过这辈子八健将该是凑不齐了,张辽至少是不归吕布直接统领了。 徐浪明白,此时如果太过咄咄逼饶话,很有可能会引起整个班级的反弹。 “瘦佬怎么了?”老二一脸疑惑,虽然是在几十米外,但他敢保证一箭下去决对能射中鞑子。 她瓜子脸儿,皮肤很白,相貌很美,嘴角有个酒窝儿,格外动人。 第43章 联姻对象是皇子? “联姻?” 靠窗的雅座里,罗念君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晃出几圈涟漪,她抬眸看向对面的程非烟,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英国公府的独女,京中无人不知的掌上明珠,上有父母娇宠,下有仆从簇拥,性子爽利得似出鞘的剑,何时竟要走上联姻这条路? 程非烟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盏,骨瓷的杯沿 而我也将成为一个垫底的存在!没有任何的意外,我这样的实力充其量也只能在仙界纵横,而所谓的仙界纵横也仅仅只是局限于我们的这一方仙界。 “人死不能复生。”顾玄武轻叹一声。我忽而抬眸,便看到坐在那台阶上的穿红衣服的陆渺渺,她阴沉着一张脸。 夏念兮静静看着她熟练地做这些事,抚摸着肚子,开始憧憬她的宝宝出生后的生活。 说罢,陈益卿叩头跪安,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一阵风似的滚走了。 沙达看着众人不断地开价,心里也一点都不关心,只是一直看着沐风。 一声巨响过后,易行发现自己还没有死,而是被虚影魔豹死死的踩在脚下。 第二条就是,生存的希望!横竖都是一死,总比没有一丝希望好,何不拼死一搏?我们魔族以往的气势哪里去了? 卫九潇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大步进了门,冲着于淼淼走过来的架势看着就像是要杀人似的。 “古墨琰那样对你,你还这么忠心的跟着他,我真是为你不值。”马局长说着握住许诺的手。 “阴阳师?”我凝眸,沉砚点头,说俞家一脉的阴阳师,跟日本联系比较深,修的也是与日式比较相近的道术。 乌恩奇听罢,又是气恼,又是忧心。气恼玉衡王和矗云山的舟人视他为野种叛徒;气恼大敌当前,舟人内部却离心离德;忧心自己的妹妹莎琳娜,更忧心内忧外患的开阳世家。 当樱雨落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已经是一艘完整的太空战舰了。 可是却没想到,就在他围堵的过程中,皇室竟然突然召他回去解释,这就让他非常的不爽了,毕竟在他看来,已经围堵了这么久了,就是这样放弃的话,实在是不太值得。 丽娅委屈的流下了眼泪,狂猛的风在她的身边回旋,仿佛在述说着她心中的不解和恼怒,渴望与决意。 “哥哥,你真的加了一个游戏工作室?”叶白还是不敢相信,当初,叶空跟她提了此事,她只当成了一个谎言,并没有主动揭穿哥哥,或者说,她甘愿于主动‘受骗’。 扑过来的魔族冒险者们全都吓傻了,狼哭鬼嚎的掉头逃窜。乌恩奇嘿嘿一笑,他手中的八面铁剑又重新化成了三尺长锋,乌恩奇提剑在手,从容的劈开冒险者工会的窗,纵身破窗而出。 兵器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但在这些声响之后的是敌人手中兵器的毁灭,对于这些人来说,兵器被毁无疑是丢了性命,洛隆挥刀而过,血液喷洒,沾染大地。 墨乾坤看着对方的样子,就是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对方的处境变得如此糟糕了,对方竟然还是这样的态度。 南无乡穿上此人的铠甲,变成此人的样子,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双翅一扇直奔冥灵树的方向去了。 淤泥塑形,造化专用,可以在一片广袤的大陆上依照心意塑形泥土,形成万水千山,沧海桑田,高山为谷,深谷为陵的种种奇特地貌。 第44章 茶楼惊现毛贼 东方星微微一愣,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忽然只见唐易抓着东方星,猛地一用力,居然直接将东方星,朝着尚大人这恐怖一拳,直接挥了过去。 “呀……”日向春华看到被窝里的两人顿时一惊,下意识的用手掩住了嘴巴。 对这种爬行妖兽而言,它的弱点也是和其他妖兽一样的,由于背面朝天的缘故,已经形成了一种天然的防御,哪怕是天级武者,攻击在那种地方也难于伤害到它们。 程查吃了一惊,旋即怒道:“黄东玄!你竟敢……你竟敢!”他倒是想护主,想说朱瑙自然比不过孙湘,但朱瑙盛名在外,他一时心虚,竟没能说出口。过了这时机,他气势也就弱下去了。 杜青山又哪里知道修炼界的残酷,为了争夺修炼资源,往往为了一株普通的灵药,便可以杀的尸横遍野。 原本鲁广对于购置兵器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着急,他还打算好好压一压价钱再说。 “我一定要帮佐助把她们拖住!”香磷下定决心,到这样做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燕贵星赶过去的时候,廖世善等人只剩下不到十人,地上厚厚的多事狼尸体,而他们对面郑友两头老虎。 后来在启德镇的时候,那个古怪的老板和那具缝合怪自己不去调查,反而选择了去个棺材铺。然后就被困在了这里长达两个月。 等着到了儿子的帐篷外,廖世善就听到里面传来各种惨叫声,他挑眉,想着廖秀章不至于这么怕疼呀?犹记得有一次伤到,深可见骨,也没哼一声,十分的争气。 花伯看到了自己。就在前方不远处,自己正呆在大田里不住地忙碌着,与自己的姿势几乎是一样的,穿着一样的衣服,而且这头上亦有块泥巴沾在上面来着。 若是有机会的话可以把这个大少爷抓起来,搜刮一下他的记忆,想知道什么,岂不是很简单? 从刚开始的五斤到现在的十斤,宫千凛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忽悠了。 他怒然冷斥一声,霎时间,周身气场大开,面色肃穆威严,俨然已经有了几分身居高位的冷肃模样。 “别乱动,信不信我再办你一次!”方龙野伸手往上一揪,一边揉捏,一边威胁道。 好吧,沈父也只是刚做了她几十天的爸爸,对原主来说那是父亲,但是对沈念来说,他就是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夜色不知为何,在黑匪看来,竟然变得如此漆黑,一旦钻出去了,沉浸于那种如墨的黑暗,回来的时候,黑匪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脸都被这种墨一样的夜色染黑了。 外面有了鸡叫声,估计刀疤脸不会再来了,林晓的出手重,估计这家伙要在床上躺几天。 随着一阵‘砰砰砰’的闷响,所有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捂着身体的各个部位嚎叫了起来。 就在黎蔷想call一下阎槐时,男人拉着行李不紧不慢的从她的身边走过。 来之前公司就给消息了,这位陈老可不好相处,尤其讨厌娱乐圈子里那些肚子里没墨水的艺人。 山腰,建有诸多楼宇,经过几年时间,栽种的各种树木已渐渐生长起来,颇为规模。 上面写着约萧何夜里去望江楼,署名居然是自己的名字,卿梧仔细瞧了瞧字迹,不细看还真挺像自己写的。 莫语内心哆嗦了一下,老六的这鬼火天赋实在是太恐怖了,如果他能够复制过来,以后他意念一动,敌人的灵魂就被鬼火点燃,想想就激动,真正的做到了一念之间,敌人灰飞烟灭。 他得抓紧时间疗伤,在老道士找到此处前离开,一旦再次被抓到,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莫语不怕丧尸,怕的是天空中的血眼蝙蝠,这些血眼蝙蝠来去自如,是他们最大的威胁之一。 马车走开,风中还传来江雪瑶的破口大骂,只是随着越行越远,连声音到最后也是听不见了。 他暂时,只能放弃与苏影重修旧好,甚至为了转移敌人的视线,故意把矛头引到了宋艳身上。 梁竣宸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顾锦衍的身上,听到宋芷怡的话时,并没有听的太过清楚,只是见宋芷怡起身要离开,于是紧接着说了一句。 差点因为游戏而忘了自己是这次行动的发起人的罗杰斯也反应过来,连忙协助安南将所有人都集中过来。 “正好我一直都想搞一下,免得总是要背着剑到处走,等会杀了你,我一定不会让这件宝贝蒙尘的!”左边的黑衣人眼前一亮,说道。 “哼~区区的转基因人,也想打中人?”韩振天轻蔑一笑,身形腾转翻移,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宝强色巨汉丢过来的PM。 由于不知道曾院士此时走到哪里,叶淳在七楼大办公区接近走道那叫住了一个走动着的男性职员。 叶玉兰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的人,既是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当家的,也是心中仰望已久的阎王,自己究竟应该用什么方式去面对他? 回到瓦罗兰,墨无缺找到了卡尔,将毁天灭地大宝剑重新交到对方手中。 张震皱了下眉,本想也借机看看杰茜卡现在到底有多强,无奈只好赶了过去。 第45章 拿下小小毛贼 程非烟立在人群外围,素白的指尖捏着那只青布钱袋,指尖微微用力。 她先是将钱袋子边角的褶皱细细理平,又伸出另一只手,用袖口轻轻拭去上面沾染的点点灰尘。 那灰尘是方才小偷慌不择路时,蹭到地上的泥尘,沾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眸看向面前那位面色发白的夫人,语气平和得像一汪 “既然已经开口了,您就直接把你的要求说完吧。”朱魅儿有些厌倦这种互相猜疑的谈判,索性来个干脆。 只是我没想到丁丁对吃饭这件事情执念很深,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开始给我打电话,先是确认我没变主意,然后又跟我约了地点,到午饭时候,就开始催促我行动。 我心中一松,原来这黑猫是老太太养的,只是看它的样子,不太像一只普通的猫,因为它刚才看我的那一眼,好像传递了某些内容,只是我无法领会。 “集火那个叫魂〤白衣的牧师,流水留下保护明月。”钱诚怒吼一声。 只见这个如同木头人般的王姐从自己的包里慢慢的拿出了一把水果刀,伸到了自己的嘴前,而她的舌头此时已经伸了出来并用另一只手拽着,然后她用那把水果刀一点一点慢慢的把自己的舌头割了下来。 我不清楚杜少口中的表妹是否是类似的情况,但就是觉得两者十分相似。 “这下子应该完结了吧。”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林晓蕾还是捂住肩膀向后退了几步,以防王普再次复苏向她进攻。 等我艰难地从豁口缝隙里钻出,再一点点爬下时,脚先垫到了一样物什。可供着力,松开手蹲下去摸,木质的?过了片刻发现这居然是一张桌子,桌面上有不少碎屑,应是我刚才推下的类似石块的东西砸落造成的。 上一世的我是牺牲了自己,将石头傀儡重新关进了石棺之中,我也要这么做么? 但是他们这么一闹,诸葛家的人,肯定会派人前往那虚无神域,而叶尘的等人,只需要提前在那虚无神域的外面等着他们,到时候偷偷的跟着诸葛家人的进入,便是可以彻底的找到叶南风的等人的所在之地。 下午的时候蓝菲来了,下课之后叶姗姗就拉着蓝菲去食堂和饮料,顺便问她上午干嘛去了,其实我们也都知道,是唐大军把她约出去了,她昨天说的惊喜估计也就是这个。 李维斯再次被塞进了那个几乎不能称之为“室”的黑盒子,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他自己。 夏梓晗十分喜欢,当即就套在了手腕上,没多久,夏梓晗就隐隐感觉到了手串在微微发热,那热气透过皮肤,渗进了她的身体内。 此时冰珠和火珠再次碰撞在一起,火珠和冰珠同时后退,它们就仿佛死敌一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终于,他们一行人踏上了跨层电梯,向着上层的密室逃脱店而去。 干笑,打算休息五分钟结果中途睡过头了,赶紧爬起来更新,醒来一看两点半了,吓死我……所以本章发红包做补偿! “请我来想聊什么?”宗铭嗅了嗅酒杯,没有喝,随手放在水族箱上。 “是真不在,还是假不在,这事,只有你自己清楚。”楚琳想到卓依玲喜欢褚景琪,现在,又是她的丫鬟要害死夏梓晗,楚琳几人立马就怀疑卓依玲的目的。 第46章 三人一桌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声音抑扬顿挫,又继续讲起了那折“红线错牵万里缘”的故事,“话说那阿檀姑娘,本是江南水乡的一位绣娘,只因一次偶然的机会,替人绣了一方锦帕,竟惹来了京城的翩翩公子……” 茶楼里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说书声、茶客们的谈笑声、茶壶碰撞茶碗的清脆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幅热闹而祥和的 下班后,白鹤本着省一分是一分的想法,强求着杜雨菲将他送到了市医院。 难得的帮白鹤说了一句话,但杜雨菲觉得她还不如继续针对白鹤。 杜飞凡看着钱振迈开了步伐准备走出去,也是立刻的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王森巧哆哆嗦嗦的拿着这瓶酒。十分钟后进入了慕容萱萱的房间。 古尘面无表情的挥动冰刃,瞬间将古北柳古庸高重意袁青鸿等人的虚影斩断,五道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为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夜风中。 “所以你就把我推了出来。”冷念手里依旧拿着杯子,杯中的茶原封不动。 自从宅院被石家封锁,他这些年一直拼命奔走,求人带他再进苏家一次,目的就是取出灵位,避免列祖列宗被辱。 杜飞凡看着身旁钱振这样的对着秦晓晓说话,自然的也是感到了非常的好笑。 “根据我的经验,现在应该做人工呼吸了。”用树枝戳了戳李志,余笙肯定点头。 “李侍卫一项做事沉稳,这不也正是陛下信任他的原因吗”李谭一旁弓腰慢说着。 “我呆得住,因为无头苍蝇一样的出去乱跑也是作无用功,我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体力?”秦沧挑了挑眉毛,理直气壮的回答了唐果的问题。 此时重生给了他崭新的希望,他的目光也不再凶悍,透出的是柔和的光。 然而面对两名男子的愤怒,游道子反而是不紧不慢的喝着茶,丝毫也不见恼怒。 “哎,随便你吧!反正你本事也大。到时候算我一份就行了。”孤狼无奈的摊了摊手。 “哎,我听说你师傅带着你们三个师兄弟,在海城逼得那个很有本事的汤加尧,在梅龙桥上开枪自杀落入河水里去了。给我讲讲你当时都做了些什么很英雄的事情吧?”陈丽很是仰慕地问道。 “百诺我们送你回家吧!你爸妈应该很想你的。”沙曼指着车说。 他以永恒之眼可以看得出造化界的力量来源,就在中域神国之内。 司空远低语,看向夏子轩,眼中也是忌惮,这下倒是让夏子轩不解,对方难道认得他吗? 他们二人都想击败如今的对手,所以他们都进入了乱云林,不断的磨砺自己,让自己变的更强。 不过,古树城的民众们却是不敢说出什么震惊的话,因为很多人都很清楚,杨奇并不喜欢废话。 接下来几天,还有更激烈、含金量更高的金丹期元婴期比试,不过,这已经不关他们的事了。玉虚宫别馆这次没有人报名参加金丹期元婴期的比试,唯一报名的宋天衍,直接弃赛了。 这九莲的确有着一股天然的吸引力,论容貌她是绝美之姿,身材妖娆,气质更是无可挑剔。 在黑色灵气眼看不敌之时,本已萎顿的九婴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不甘的悲鸣,巨大的身体猛然爆裂开来,随之从它身体里浮出的兽珠也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然后猛然爆裂。 第47章 真是出尽了风头 菊芳付了钱,便起身立在馄饨摊旁,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左右。 长街上人来人往,挑担子的货郎、挎着篮子的妇人、追逐打闹的孩童,熙熙攘攘,谁也没留意到这个不起眼的丫鬟。 菊芳这才放下心来,猫着腰,脚步轻快地朝着侯府侧门溜去。 她熟门熟路地叩了叩门环上的暗记,门内很快传来回应,侧门再次开了一 一头体型巨大的大黑龙,忽然发出一声龙吟,一身化形期才有的威压,顿时碾压于对面的异域海族。 空气里到处充斥着一股腥臭的味道,魔神分神上的伤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着,最先接上的是两条断臂,然后是胸口,再是内部的骨肉。 瞅了瞅半空中依旧被关在昊天镜里的三眼天魔,它看向海龙王尸身的目光,满眼的炙热,毫不掩饰着自己的贪婪。 武浩一怔,但瞬间明了,真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看样子洛水瑶之前还不怎么确定,现在自己这么一说,无疑是亲口承认了。 黑色能量很不甘心,它化作一只黑气怪物,冲着虚空咆哮,然后狠狠的撞在结界上,使得结界上泛起一阵连波。 离茂这时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看到梦瑶受伤了,着急的来到了梦瑶的身边,看着不停流血的梦瑶,着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突然一道异常沉厚狂傲之极的大笑声传来,武浩蓦然一惊,寻声瞧去,之间远处一个巨树树尖上,一道挺拔身影巍然屹立。 你这奇怪的大笑就说明了情况吧,欲盖弥彰也太明显了吧,白森再心里吐槽道,他跟系统的关系早就已经从当初的陌生人,升级到了如今这种互相吐槽的关系,两人之间每次都在互相伤害,只不过就是白森每次都吃亏罢了。 虫子在死了一批之后,虫子的指挥官便放弃了从那个地方进行突破的打算,不过它们也没有突破坚冰的力量,干脆直接就在哪里跟白森等人耗上了,反正它们虫多。 虽然路双阳很同情画仙任秋的经历,但他也实在是不能干涉什么,因为任秋和他母亲,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出手是于理不合的。 “是教授的声音!”妮可一听,便急急忙忙地向着声音发出的厂房冲了过去。 见了大虾,严飞他们就将陈明推向大虾那,陈明一离开支撑就蹲在地上揉着肚子。 轰轰轰,强脏在如滚浪热潮的热血激荡之下,激荡而起,力量澎湃。 黑暗融化了,一滴滴春雨落下,洗净了这暗无天日的世界。淅淅沥沥的雨声,带着一点冰凉,还有一丝血腥味。张月看了看脚下,是一滩血泊,被雨水冲刷着,渐渐淡化。 入水清凉,润泽的水就像母亲的手,透过衣衫轻轻抚摸着雷羽的每一寸肌肤,他完全放松下来,把整个身子都沉入水中,净身洁衣。 黄烈知道自己虽说是这些人里最弱的,但此时此刻必须做些什么,来帮助已方扭转战局。 “徐世云让你的人都滚开。”林清清黛眉一皱,毫不客气的怒斥。 “对于这件事,王城有什么指示吗?”塔罗衣问。上百人的伤亡势必会在整个国家引起轩然大波。 父亲带着伤,拉着自己冲进了山林,一路挡在自己身前,拨开荆棘和树枝,来到了山顶,找到了这间亭子,将他托付给了这位老翁。 第48章 找到冰蚕丝 一丝不安的情绪,像藤蔓般缠上心头,让卢静文烦躁不已。 她猛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扬声朝着厅外喊道,“绘书!菜到底摆好了没有?磨蹭到什么时候了!” 绘书正跪在地上,听见主子的呼喊,连忙应声起身,快步走到软榻旁,先是对着地上的瓷片和茶水皱了皱眉,随即又换上一副恭顺的模样,大声回道,“ 再不想办法自救,那他们的结果,估计就跟云梓说得一样,只有被那些臭虫子当食物的份。 虽说黄嬷嬷在此事上却有不妥的地方,可黄嬷嬷当初的行为确实是为了自己好,她要真罚了黄嬷嬷,只会让人寒了心。 躲在会议室外面的记者们,一时间甚至都忘记拍照,就这样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款款而来的王思明。 阿健相信,他会带领着鲸东,堂堂正正的超越阿里妈妈,成为比王思明更有钱,更优秀的人。 果不其然,一个月之后,充企鹅会员的人越来越少,营业额也在持续下降。 姜玉姝被噩梦吓醒,一咕噜坐起时,天色已亮,屋里静悄悄。她急忙洗漱,麻利穿戴整齐,匆匆赶去探望病人。 万籁俱寂时, 遥远处忽然响起“咚”一声,紧接着“咚咚咚”三声, 那是更夫在巡夜打更。 诺林连忙掏出项链,把项链放在魔法阵中央。果然,两件物品相互感应,一股能量瞬间钻进项链之中。 这床榻真不是一般的大, 她目测了一下, 有两米宽, 可比她锦华殿的床大多了,当然,是没法跟乾正殿皇上的那张龙床相比的。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亚洛伊斯点了点头。“留下十人协助收容矿脉核心,其他人跟我来!”亚洛伊斯立刻带着部队出发了。 白恩看到中年先生的手剧烈地发抖,拂去那只手上的冰花,想把那只手看得更清楚之际,他像是逃走一样,退出了冷藏间,关上了门。 本来这不算是毛病,他就是一个土匪,怎么有效怎么来,可是对上贺兰瑶的时候他也下意识的用处了这些招数,虽然吧,现在还没有命中过,但是……万一这随着他功力的提升,这万一打中了贺兰瑶,这可怎么办? 下工刻。卫风就像是一匹狼般将怀中这具羊脂暖‘玉’压在了身下。 化形池水极度阴寒,李珣入池才一会,身上便又是一层厚厚的冰层,寒气入体,更使他的肌肤青紫,令人怵目惊心。 想到这里,他心中刚刚翻起的兴奋又沉了底,最终,他还是嘿然一笑,径直走出宫去。 慧妃住的流霞宫,就在上林苑不远处,景致甚好,只是慧妃离宫多年,正殿虽然每年都加以修缮,到底阴沉些,这还是先前六尚局特意把东西都搬出去晾晒过了,又仔细清扫的结果,终究是多年不住人的屋子。 丽达微微怔住。冰冷的脸‘色’似乎是有了丝变化,可眼神中那一股坚决之‘色’未曾改变,她心中已经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叶枫嘟囔着跟在张翔的后面,张翔绝对是自己的克星,没办法,被打惯了,想不挨打都难。 “想活命就乖乖躺着不要动,明白吗?我可不想弄脏我的衣服。”一个声音说道,声音很平淡,并没有透着得意或者冷酷味道。 曾将忧来鹤下在了甘然所喜欢也即将迎娶的准太子妃吃食里的周家。 第49章 见到了冰蚕 “哼!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还是你并不害怕我血罗刹的手段?”肖雪冷哼一声,一股子漫天的杀气破体而出,直接朝这人压了下来。 “你们说,那些十天后来的人,是怎么赶到山顶的?”崔斌突然很疑惑地问道。 1月16日。巴萨主场依靠沙克的梅开二度,2:0击败了西乙球队格拉纳达,取得了国王杯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的胜利。 英格兰队客场和波兰队的比赛如期进行,“三狮军团”在客场凭借鲁尼和斯图里奇的进球,2:0轻松击败了对手。 听见迪兰达尔的话,大家才反应过来,原来玛丽早就叛逃了。在失望同时,也微微庆幸,庆幸那朵染血百合还是在为了pnt而绽放。更有些高级军官开始私下商量,是不是可以请求议长赦免玛丽·安普鲁。 “呃!哪来这么多样子?”崔斌的动作显得有些不自然,他不明白,这个喝酒不是抓起杯子就是一饮而尽吗?可在看看现在的样子就跟娘娘腔一样,总感觉哪里让人不舒坦。 一条条龙影,因为承受不住云层携带的威压,无情的从虚空坠落,掉在青龙山上。 “禀主公,确实如此,南不敢隐瞒。”张南脸不红心不跳说道。若放在千年之后,简直就是个专业的演员。 有了徐荣的到来,张飞是底气十足。二人率领大军直朝不远处郭图所在的半山腰杀去。 他已经可以听到铁管带起的劲风,那管子贴到了他的头顶。说实在的,他完全可以不理会砸中他的铁管,毕竟他身上还有裹着一层保护罩,就算那铁管砸中了他的头顶,也会被保护罩弹开。 右手一探,变拳为掌,两人同时轰出。砰!轰隆!一声巨响,沐阳与昊天尊同时分开。不出所料,他们的余波被纯阳缚灵阵吸收,没有半点悬念。 羽毛飞腾了起来,桶里的血突然自行律动而出,凝成一个大血团,包裹住那枚羽毛,接着剧烈地沸腾。 最终,黑气渐渐耗尽,而种子上缭绕的绿光,也只是变弱了三分之一左右而已。 但凌则虚丝毫不为所动,板着一张黏答答的死人脸,眼都不眨的挥手直取万雨绅咽喉。 有些时候,魔宗也不一定是邪门,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一定是正道。 看终于拍下,颜凯也长吁了一口气。表面看上去他稳如老狗,实际上他慌的一匹,要不然也不会做出加价五百恶念点的行动来。 许多人都看着陆辰和方运,毫无疑问的是更多的人是期待着方运,因为陆辰说过不如方运。 科林斯可是往届的第一名,更是这次的荣誉裁判,怎么可能被杀? 这种自娱自乐的梗也只有自己知晓,想起这些,秦梦就会不禁傻笑。 在边关外,一排排的外域大军,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方队集结在此,放眼过去,凡是肉眼所见之处,皆是外域大军。 而跟在后面的高宇,当然也听到了这动静,在听到这动静的那一刻,高宇就知道出事了,顿时紧张起来,也不再不紧不慢的追了,连忙下令加速。 聊着聊着裘居榕就说起张家的事,也就是张友天的父亲张武忠老爷子的事,说这老爷子服用了人参,病情大有好转,已经不再岌岌可危了,虽未完全治愈,但他年纪这么大能到这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太皇太后也是吃了一惊,惩罚玉醐,不过是针对康熙为了玉醐而重罚了安嫔,若真的致使玉醐残疾,康熙或许不会说什么,但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太皇太后是深知的,忙让人传太医。 要知道什么好玩的诡异的事情,哪里能少的了她,可是今天他却是再睡觉。 现在对方看到第一辆车的结果,一定早就有了防备,再开枪恐怕就不会有效果了,反而浪费子弹,所以神眼还是决定躲在了车的后面。 而且他说的这个马家庄,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哪里民风彪悍,他竟然是把东西藏在那种地方,很难让人不联想到这不是一场阴谋呢? “哎,其实吧,这药引子相当平常,就是三岁以上九岁一下的孩子的童子尿,掐去两头,只用中间的那点纯净的尿液。”二半仙道。 然后冲从门口走过的一个干活的工人招了招手,然后嘀咕了几句什么,又折回来与我们寸步不让的谈话。 李姝惠将酒倒在两只杯子里,自己端起一杯,给了严乐一杯,然后一举杯说:“严乐,别想太多,来喝酒,咱们及时行乐。”她说这话时,目光泛着媚意,眼眉毛忽闪着,显然是话中有意。 村里人炸了窝,纷纷去找祥义。就是这个价格要求的质量还相当严格,稍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就是等外级。 “诚意是吗?黎董事长,我知道,您胃口大,所以,也是特地备足了诚意给您说说的!”黄右德大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