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不同房,老子掀桌不惯你!》 第一章 不同房就死! “夫君呀....” “你这副身子,可让奴家如何服侍你?” 大夏京城,陈家大宅深处,红罗帐暖,烛影摇红。 这光景瞧着是旖旎无限,可帐中景象,却与那风月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床榻之上,陈墨川正口吐白沫,一张脸煞白,眼见是出气多进气少。 床沿边,一位美人儿正斜倚着,云鬓半偏,罗衫轻解,露出半截赛雪欺霜的香肩。 指尖丹蔻鲜红如血,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陈墨川那单薄的胸膛上画着圈儿。 此女名唤柳如酥,名儿酥,人更酥,乃是陈墨川明媒正娶,捧在心尖尖上供了三年的夫人。 “瞧你这模样,怕是连抬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罢?” “枉费妾身今日还特地熏了香,换了这轻透的纱衣。” 她腰肢款摆,故意蹭了蹭陈墨川僵直的手臂,嗤笑道: “看在这三年来,你应承不碰我身子,做得十足十,临死前便让你摸一摸如何?” 陈墨川喉头“咯咯”作响,死死瞪着这毒如蛇蝎的美娇娘,满腔的悲愤与疑惑堵在胸口,却连半个字也吐不出。 柳如酥瞧着他这副惨状,非但无半分怜悯,嘴角反倒噙起一丝笑意。 “陈墨川啊陈墨川,你也莫怨我。” 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低语如情人呢喃: “你虽是候爵之子,又承袭金吾卫百户,在外面勉强算个角儿。” “可放眼京城,你的修炼资质家世还是太过平庸。” “我柳如酥出身高贵,又得了这副好皮囊,岂能困死在这浅滩里,与你做一对庸碌夫妻?” “六皇子肖战,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我……我待你……一片真心……” “你为何如此待我...” 陈墨川拼尽最后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全是破碎与不甘。 “嫁你这三年,我费尽心思,以情为网,以誓为锁,汲你精气,养我修为。” “如今我已是练气十重,只差这临门一脚,便能踏入筑基境,鱼跃龙门!” “到时进入你陈剑冢夺天地造化,正好与肖战哥哥双宿双栖....” “未来成为大夏皇后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你说的真心?” “能换來锦绣前程,还是无上仙缘?” “陈墨川,你醒醒罢!” “哈哈,想到你到死都没沾过我的身子,而我却要去承欢肖战哥哥...” “你做鬼,怕是也得憋屈得再死一回罢?” 她笑声清脆如银铃,在红帐内回荡,说不尽的快意与猖狂。 陈墨川目眦欲裂,最后一点光芒彻底黯淡,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夫君,你且安心去吧....” “这偌大侯府...” 然而...下一秒。 陈墨川原本已瘫软的身体猛地震颤,竟如僵尸直挺挺坐起,双眼骤然睁开! 那一双眼,再无半分往日的怯懦痴情,取而代之的是历经万古沧桑的冰寒。 柳如酥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只觉得一股森然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这人,皮囊还是陈墨川的皮囊,可内里的魂,却仿佛换成了来自九幽炼狱的魔神! “本帝重生了?” 刹那之间,过往种种,痴心错付,阴谋算计,如同走马灯掠过心头。 一股滔天怒火,轰然爆开! “好,好得很!” “区区微末伎俩,也敢将本帝的转世之身炼作炉鼎,行那敲骨吸髓的勾当?” 他喉咙里滚出低沉的笑声,却比严冬朔风更冷: “真是……找死找出了新境界!” 话音未落,刚才如同羔羊的陈墨川如鹰隼捕食,快,准,狠,一把便扼住了柳如酥那细嫩脆弱的脖颈! 五指扣合之处,立刻抑制住柳如酥灵力周转的关键大穴! 柳如酥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觉浑身一麻,即将破境的灵力骤然滞涩,整个人软趴趴瘫了下去。 方才还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她,转眼便被狠狠摁倒锦绣大床上,动弹不得。 “贱人...” “等本座取你元阴,便与你合离...” “让你成为人见人骑的...” “你……你到底是……是谁?” 柳如酥拼命挣扎,美眸瞪得滚圆,里面塞满了骇然与混乱。 眼前之人散发出的那种威严,视众生如草芥的气势,绝不可能属于那个对她唯唯诺诺的陈墨川! “我是谁?” “我是陈墨川....” “只不过我是来自蓝星...的陈墨川!” “当然,我还是被你榨干灵气,即将魂飞魄散的可怜夫君。” “不过,现在的我对你而言,即将是你的地狱....” 他目光如电,扫过柳如酥因为挣扎而更加凌乱的衣襟,以及那具确实称得上国色天香的身体。 “不...不要!” “只要你答应我,不动我清白身子,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濡以沫行不行...” “求求你!” 陈墨川目光冰冷道; “就因我想与你同房,你便设计夺我修为杀我?” “这等毒妇留你何用?” 柳如酥带着哭腔道; “不...你不能动我,我是大夏宰相的义女...” “更是六皇子私下认定的王妃。” “你敢动我便是与大夏皇室为敌,这么做你可想清楚了!” “哈哈哈,本帝不受任何人威胁...” “再说,本帝也是有需求的男人!” “到嘴三年的肉都不吃,我陈墨川还真是能忍....” “有需求?” 柳如酥吐气如兰,声线糯得能拉出丝来。 “夫君,夫君,只要你能饶恕我...” “纳妾,秦楼楚馆随你寻快活....” “我绝不多说半个字!” “只求你放过我?” 頓了頓,他见陈墨川没有吱声,以为原来的懦弱夫君又回来了。 忌惮她身后势力,于是又恢复冰若寒霜的态度继续道; “踏入筑基,领悟陈家剑冢的无上剑意,我约莫还需一年,届时,不用你说,我便会主动提出合离...” “还会许你天大荣华富贵,等我荣登皇后宝座,你便能成为这天下一等一尊贵的人...” “……” 陈墨川直接无语!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骗婚的理由都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还是他陈墨川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女权莫非还带到大夏朝来了? 陈墨川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有计较。 他此刻神魂虽强,但这具肉身实在孱弱不堪,方才柳如酥一番抽取,更是雪上加霜,修为堪堪维持在练气一重,比风中残烛好不了多少。 急需大量精纯灵气修补根基,恢复实力。 而这柳如酥,吸了他三年,一身灵力驳杂却也算得上丰沛,更兼这特殊体质,简直是送到嘴边的十全大补丹! 陈墨川身子微微前倾,强大魂力直接将柳如酥完全笼罩。 “你……你想做什么?” “我告诉你,我身后...”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柳如酥那吹弹可破的娇颜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现在的陈墨川可不是原来那个被情爱蒙蔽双眼,被深厚背景捆住手脚的陈墨川。 权势地位? 儿女情长? 那不过是大道途中的些许尘埃,何况是这等毒如蛇蝎的虚情假意? 柳如酥被打得头一偏,耳朵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从小到大,何曾有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臭流氓!” “无耻之徒!” “你若敢辱我清白,肖战哥哥定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 柳如酥羞愤交加,怨毒之色填满眼眸。 她可是打定主意要将这完璧之身留给肖战哥哥做进身之阶! “聒噪。” 陈墨川眉头微皱,顺手扯落她胸前肚兜,一把塞进她的嘴里... 第二章 情敌破门? “呜!呜呜呜....!” 柳如酥美目圆睁,剩下的话全变成了无助的呜咽。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对于柳如酥而言,不啻于从云端跌落炼狱。 往昔她随意拿捏的夫君,此刻却化身暴戾的凶神,任她如何哭求挣扎,皆是无用。 红罗帐内,再无半分旖旎,唯有最原始的征服与掠夺。 疾风骤雨,毫无温情可言。 待得云收雨歇,柳如酥已是钗横鬓乱,泪痕满面,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上遍布青紫淤痕与骇人的吻痕.... 她双目空洞地望着帐顶,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悔恨。 完了……全完了。 为六皇子苦守的处子之身,没了。 攀附皇室一步登天筹码,丢了。 这让她日后如何去见六皇子? 如何在这弱肉强食的大夏立足? 然而,更让她魂飞魄散的变故接踵而至。 她忽地察觉,自己苦修多年的灵力,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向着丹田处汇聚,收缩,凝结……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炉鼎! 她竟然被反向炼制成了炉鼎! 而且,因为她这天生眉骨,一旦被反向炼制,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炉鼎,效果比寻常炉鼎强出十倍不止! “炉鼎已成,火候正旺,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在柳如酥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陈墨川竟再次覆身而上。 梅开二度?! 这一次,过程截然不同。 柳如酥已成炉鼎,一身精纯的灵气,如同开闸泄洪通过那神秘的连接,涌入陈墨川干涸破裂的丹田与经脉之中。 而陈墨川的修为,则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开始疯狂暴涨! 练气二重,三重,四重……势如破竹,毫无滞涩! .......... 一个时辰后神清气爽的陈墨川刚出厢房,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跑进来: “少爷,少爷!” “您的同僚来了,在前厅候着,看着急得很!” 陈墨川他爹还在世时,是府里的老爷,他自然是少爷。 老爷子去了三年,这称呼倒一直沿用下来。 陈墨川整理了下衣袍,压住胸口抓痕,快步来到前厅。 只见一个身着青黑色玄衣,腰佩长刀的汉子正在厅中来回踱步。 这人,正是他在金吾卫的手下兼班底....王黑牛。 王黑牛人如其名,皮肤黝黑,体格壮实得像头小牛犊。 一见陈墨川,王黑牛立刻迎上来道: “头儿,出大事了!” “刑部员外郎刘玉辉,昨儿夜里,死在自己书房了!” “陛下震怒,限期三日,必须查明真凶,缉拿归案!” “这案子,落在咱们中郎将手中。” “中郎将发了话,三日破不了案,他吃挂落,他手底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刑部员外郎,从五品的官儿。 放在这皇亲多如狗,勋贵官员满街走的大夏皇城,不算顶天的大官,可那也是正经朝廷命官。 不明不白死于府邸,这是赤裸裸打朝廷的脸。 按规矩,这等案子,自然由天子亲军金吾卫接手。 大夏金吾卫,权柄极重。 上直天子,下慑百官。 皇城治安,巡捕盗贼,侦讯案件,抄家拿人,监察官员…… 权柄罗列下来能写满一张纸。 是故,金吾卫名声向来是“止小儿夜啼”那一挂的,寻常百姓官员见了,又恨又怕。 虽说这世界武道繁盛,可毕竟还是古代社会。 没有天眼监控,没有DNA比对,没有指纹库。 查起凶杀案来,更多是靠经验,人海战术,以及一些不便明说的刑讯手段。 因此,绝大多数金吾卫宁愿去干油水厚的抄家活儿,也不乐意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凶杀案。 陈墨川自然不想去蹚浑水,反正他只是挂名金吾卫百户,手底下小猫两三只。 立功出头的事,他现在并不着急。 等恢复修为,这大千世界还不是任由他驰骋! 可要是不接,这具身体,确如柳如酥所说修炼资质极差,若没大把银钱支撑,只怕难以快速提升修为! 偌大候府早被柳如酥掏空,弄银子买修炼所需药品倒成为一大难题.... 还未等他想好....此事接不接! 只听得候府大门外传来一声雷霆怒喝。 “陈墨川!” “给本皇子滚出来!” “将柳如酥还予我!” 陈墨川挑了挑眉示意王黑牛站至一旁。 只见一位身着云锦华服的青年,龙行虎步般闯将进来,身后呼啦啦跟着一队甲胄鲜明的禁军,阵仗大得像是来抄家。 来者非是旁人,正是当朝六皇子,柳如酥那传说中的“青梅竹马”,肖战。 房内被撕裂的柳如酥听得这一声吼,吓得六神无主。 胡乱扯了件外衫披上,便踉跄着扑出房门。 晨光下,她云鬓散乱,衣衫不整,眼角泪痕未干,那份破碎羸弱之态,真是我见犹怜。 肖战一眼瞥见心上人这般模样,只觉得心口像被刀子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立刻无视了挡在前面的陈墨川,朝着柳如酥急切招手: “酥儿!” “快,随我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今日得了消息,柳如酥为保住贞洁决意除掉陈墨川。 可他在外左等右等迟迟等不来信号,这才急忙闯入陈府。 一进门见此情景他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觉头顶一片青青大草原.... 可为了能得到进入陈家剑冢的机会他也只能忍了,等带走柳如酥在从长计议.... 说起陈家剑冢,那可了不得。 据说两百年前,陈家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剑仙。 剑仙啊! 那可是以剑道叩开人仙大门,立于武道之巅的存在。 那位先祖留下了一座“陈家剑冢”,内蕴其无上剑道真意,成为陈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惜,子孙不肖,家族式微。 到了五十年前,陈家已然衰败到连祖宗留下的剑冢都快保不住了。 当时的陈家家主倒是个明白人,一咬牙一跺脚,将这传家至宝,拱手献给了大夏皇室。 皇室龙颜大悦,大笔一挥,赐了那位家主一个候爵,世袭罔替…… 恩泽传倒是传下来了,可如今的陈家在权贵多如牛毛的京城,那可是混的极差。 不过皇室为了彰显仁德,还是给了两句漂亮话: “陈家剑冢虽归皇室,然其名永不易,陈氏子弟,永世可入内修行。” 这话听着暖心,实则鸡肋。 剑冢都归了皇家,把门的是御林军,里头的剑意更是用一次少一次。 以至于陈家人想进去? 排队吧您呐,排到了也只能在外围蹭蹭剑气,想得真传? 难如登天。 可偏偏,这鸡肋条款,成了柳如酥嫁入陈家的关键。 一旦上了陈家族谱,便是正经陈家人,便有了那“永世可入内修行”的资格。 柳如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至于肖战别看他是皇子,可也进不去剑冢。 皇室的生育能力何其厉害,光是排的上号的皇子都成堆。 要是都进去修习,那留下的剑道真意很快就用光了。 所以皇室便下定下一条铁律,必须有过卓越贡献的皇室宗亲,才能入内领悟剑意。 这下肖战才将主意打到陈墨川头上,柳如酥是陈墨川明媒正娶的嫡妻。 只要陈墨川一死,人丁稀薄的陈家,那可就是柳如酥说了算。 柳如酥资质不差,一旦能入剑冢实力必水涨船高。 未来定是他登上皇位的一大助力,此刻绝不能放弃这枚棋子... 眼见肖战上前就要去拉柳如酥的手,陈墨川这才不紧不慢地挪了一步,恰好挡在二人中间。 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六皇子好大的威风。” “带兵擅闯我侯府,还要带走我明媒正娶的嫡妻。” “怎的,是当我陈家无人,还是觉得陈家先辈战死沙场,这侯府的门槛,任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第三章 惦记有夫之妇,闯私宅的登徒浪子? 肖战眼神一厉。 往日里,他何曾正眼瞧过这陈墨川? 不过是个仰仗父荫,胡作非为的废物罢了。 没想到今日,这厮竟像是换了个人,胆敢如此与他针锋相对? 真当自己拥有了酥儿的身子,便能挺直腰杆子了? “陈墨川!” “你也配娶酥儿为嫡妻?” 肖战怒极反笑: “酥儿,莫怕,跟我走!” “离开这腌臜地方!” “其他的事咱们再做计较....” 陈墨川却是气定神闲,甚至还有闲心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嗯,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通身贵气逼人,果然一副好皮囊,加上那皇子身份的加持,难怪能把柳如酥迷得五迷三道。 他咂咂嘴,心里嘀咕。 这模样,若是换上女装,怕也是个倾城倾国的主儿。 “配不配得上,似乎也轮不到六皇子你来叫嚣。” 陈墨川掏了掏耳朵,动作颇为不雅,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 “我倒是好奇,今日六皇子驾临寒舍,是以何种身份?” “是奉旨公干的皇子殿下呢,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肖战与柳如酥之间暧昧地扫了个来回: “还是那等惦记有夫之妇,闯私宅的登徒浪子?” “哗....” 此言一出,那些偷瞄的下人仆役,顿时炸开了锅。 顶盔掼甲的禁军,此刻目光也齐刷刷落在肖战身上。 都等着他如何去答... 肖战何曾受过这等围观与质疑,一张俊脸霎时涨得通红。 “陈墨川!” “你血口喷人!” 肖战又急又气,他发现今日这陈墨川的口舌之利,简直邪了门。 “本皇子与酥儿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今日不过是看不惯她落入火坑,前来带她脱离苦海,有何不可?” “再说又与你何干!” “哦?” “与我何干?” 陈墨川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方才那点玩世不恭顷刻间褪去: “我陈家世代忠心皇室,天地可鉴。” “就连引以为傲的陈家剑冢都交由皇室看管...” “家父三年前为国捐躯,才求取这门婚事!” “你身为天家皇子,非但不祝福我与发妻儿孙满堂。” “反而对我这忠烈遗孤指手画脚,强夺我妻!” 他踏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字句如冰珠落地,铿锵作响: “今日,你仅为皇子,便敢如此欺我陈家无人,视我祖辈功勋如无物。” “他日,若你侥幸登上大宝,岂不是要对我陈家满门直接挥起屠刀?” “还是说……” 陈墨川微微眯起眼,目光如电,直刺肖战心底: “六殿下你,早已视自己为君临天下的帝王,可以生杀予夺,为所欲为了?”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可谓千钧之重!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气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压向肖战! 肖战与柳如酥同时脸色大变,心中骇然。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连憨厚耿直的王黑牛都听懵了! 看向陈墨川目光变了又变。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 “构陷皇子!” 肖战又惊又怒,心底莫名闪过一丝慌乱,这废物何时有了这般犀利的辞锋和慑人的气势? “我....我今日只为酥儿而来,与朝政...与陈家功过毫无干系!” “那你就更将皇室的脸面丢尽了....!” 陈墨川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们夫妻二人,关起门来,那是床头打架床尾和,是情趣,是家常便饭。” “你一个外人,还是天潢贵胄,不知避嫌也就罢了,竟然眼巴巴跑来掺和别人的家务事,围观别家夫妻打情骂俏?” “六皇子,你知不知道,你此刻站在这儿,代表的便是整个肖氏皇族的体统与颜面!” “你这般行径,与那市井间争风吃醋,撬人墙角的无赖混混,又有何区别?” “陈!墨!川!!!” 肖战被这一连串的抢白堵得胸口发闷。 偏偏搜肠刮肚,竟找不出一句有力的话来反驳。 真是活见鬼了! 今日这陈墨川是吃了炮仗还是得了高人指点? 嘴皮子利索得能去御史台当言官了! 罢了罢了! 跟这等浑人逞口舌之快纯属浪费时间。 肖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酥儿心中爱的终究是他,何必在此多费唇舌?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人带走! 即便父皇怪罪,他也要据理力争,就说自己与酥儿情深似海,为了酥儿,他甘愿承受任何责罚! 等此事揭过,再想办法图谋陈家剑冢! 想到这里,肖战心中豪气顿生,自觉形象无比高大光辉。 他不再看陈墨川,转而用那自认为能融化冰雪的温柔眼神,望向柳如酥。 伸出手,语气坚定而深情: “酥儿!此地污浊,非你久留之所。” “莫犹豫,随我走!” “一切后果,自有我承担!” 陈墨川此刻却好整以暇地退后半步,恰好与柳如酥比肩。 他微微侧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六皇子这般情真意切,实在令人感动。”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肖战瞬间僵硬的脸上扫过,慢悠悠地问道: “你确定,她当真愿意跟你走?” 肖战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陈墨川在酥儿心中,怕是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如今竟敢大言不惭,当众让酥儿在他二人之间做出选择? 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陈墨川,本皇子看你真是失心疯了!” “也罢,既然你自寻难堪,本皇子便成全你!” 肖战冷笑一声,随即又换上那副温柔面孔,满含期待看向柳如酥: “酥儿,莫怕,告诉他!” “你心里究竟属意于谁?” “你是愿意留在这,守着这个你不爱的人,还是……愿意随我离开,你我永不分离?”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柳如酥一人身上。 她看看眼前深情款款,势在必得的肖战,又瞥了一眼身旁神色莫测,嘴角带笑的陈墨川。 再想起方才洞房内的种种旖旎与荒唐,以及那已然无法挽回的事实…… 一身修为又被陈墨川吸了个七七八八,若让肖战得知真相以他那凉薄的性子只怕..... 千般委屈,万种纠结涌上心头,那一个“愿”字卡在喉咙里,竟是重若千钧,怎么也吐不出口。 第四章 你且等着! 这哪是什么选择题,分明是阎王爷递过来的催命符! 一句话说错,肖战惦记臣妻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莫说那遥不可及的龙椅,便是眼下这皇子之位,怕是也要摇上三摇。 更何况……更何况那件难以启齿的隐秘,早已让她在陈墨川面前矮了一头。 若这厮不管不顾当众嚷嚷出来,她那冰清玉洁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若是再将他修为尽失的事情说出来,她敢保证六皇子能转头就走,走的毫无迟疑... 脑子里乱麻似的搅成一团,柳如酥银牙暗咬,从齿缝里挤出那句她自己听着都觉着陌生的话来: “当然是留在这!” “酥儿,你……你说什么?” 肖战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霎时间冻得比腊月的河面还结实。 他耳朵嗡嗡作响,疑心是自己连日思虑过甚,幻听了? 陈墨川当即道: “我与自家夫人要商量商量传宗接代的大事,六皇子殿下您杵在这儿,算哪门子道理?” “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这话像一道九天玄雷,不偏不倚正劈在肖战天灵盖上。 柳如酥此刻竟是夺路而逃,肖战望着她的背影。 他心口那地方,先是一阵酸,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痛,痛里还裹着滔天的恨与屈辱。 偏生这嘴毒的陈墨川还在一旁讥讽; “你看看,我家夫人都等不及要与我圆房了!” “我自然也是饥渴难耐。” “六殿下,请....” 现场顿时尴尬无比,六皇子身后谋士见状,也面色铁青。 这事若就此结束一旦传扬出去,会影响六皇子形象。 连一个区区落魄纨绔都搞不定,还如何荣登大宝? 与其他皇子争夺皇位。 当即上前一步在肖战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不少。 肖战听完眸子瞬间一亮道; “陈墨川,本殿下看你牙尖嘴利,是探查刘玉辉命案的不二人选....” “昨夜朝廷命官遇刺一案,我看就你由你去破!” 陈墨川听完当即摇头道; “殿下,不是我不愿去查,只是我乃闲职!” “这种事只怕轮不到我头上!” 肖战在心中冷哼,刚才还巧舌如簧,一到需要真本事的时候就往后缩。 也不知酥儿到底被这个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居然敢当众拒绝本皇子.... 既然你不想去查,本皇子偏偏要你去查! “这个好办,本皇子自会向中郎将举荐你!” 说完这句话,猛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刚转过身,肖战几乎就咬碎后槽牙,冷冷低语。 “得罪本皇子,你且等着!” “三日你查不出真凶,本皇子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以报今日之仇!” 这下王黑牛一脸丧气小跑过来道; “头,这下可遭了,咱们有几斤几两,如何能查得出这幕后真凶...” “一旦接手这个案子,给不了中郎将交代,这后果只怕...” 陈墨川闻言,不为所动道; “其实这事,咱们也有好处。” “从闲职成为实职总算是进步一大截...” “若是三日内能破案,赏赐应当不少吧?” “那是自然!” 王黑牛接过话头,黑脸上也泛起一丝红光: “我来之前,中郎将说了,此番谁若立下大功,助他破案,少说也能得个几千积分!” 所谓“积分”,乃是金吾卫内部流通的硬通货。 功法秘籍,神兵利刃,灵丹妙药,天材地宝…… 只要积分足够,几乎都能在金吾卫秘库中兑换到。 积分,某种程度上就是实力,就是前程。 “甚至……还能往上挪挪屁股,升升官呢!” “可若是破不了,只怕要人头落地....” 陈墨川拍了拍王黑牛的肩膀道;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走,叫上兄弟,咱们现在就去查案...” 半个时辰后,前门大街一队人鲜衣怒马。 为首的正是陈墨川,腰间配着制式长刀,手中提着金吾卫特制的铁挂银枪。 路上吃食热气混着吆喝声,倒让这份肃杀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只可惜陈墨川手下那些金吾卫小眼滴溜溜转,时不时瞥向路边开门的银铺钱庄。 喉结上下滚动,分明是馋那黄白之物了。 只有王黑牛还好些,魁梧身子像座小山似的跟着,手里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馍,憨憨实实,只顾着脚下别踩到积水坑。 陈墨川瞧着自己这些手下,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叹气。 一群见着银子就走不动道的挂职金吾卫,还有脑子不会转弯,遇事就知道往前冲的王黑牛。 至于他自己.... 陈墨川摸了摸金吾卫特制的铁挂银枪。 谁让他只是个炼气六重的小弱鸡呢? 金吾卫正经百户哪个不是炼气十重往上? 他能坐上这位子,全靠家族萌阴。 “头儿,咱们怎么查?” 王黑牛凑过来,压低声音: “从五品的官儿啊,就这么没了……” “只怕背后牵扯的事不小....” 陈墨川没接话。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趟差事不好办。 否者与他有怨的六皇子能推举他来查案? ............ 穿街过巷,众人来到刘府宅院。 白灯笼已经挂起来了。 进门时,陈墨川瞥见廊下站着个穿素服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眼与刘玉辉有五六分相似,想必是刘府嫡子。 那人眼睛红肿,神情哀戚,见金吾卫进来,只微微躬身,并不言语。 书房在府邸东侧,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奇异花香先钻入鼻尖。 陈墨川眉头一动,目光扫过书桌上那盆开着紫蓝色小花的植株....凝神花。 这东西他认得,朝中官员书房里几乎人手一盆,据说能提神醒脑,助人专注。 只是此刻混着血腥气,便让这花香显得有几分诡谲。 房里已经站了几人。 为首的汉子身材精悍,盔甲穿得笔挺,正是陈墨川顶头上司金吾卫中郎将陆长风。 陈墨川赶紧上前见礼,眼角余光却瞥见中郎将身旁那个面色不善的中年汉子.... 正是被他顶替的前任百户刘能。 “哟,这不是咱们新上任的陈百户吗?” 刘能声音不高,语气里的不满却明晃晃的: “啥时候攀上六皇子的高枝了?” “莫不是自家媳妇红杏出墙给你换来的?” 陈墨川神色一寒,冷冷道; “我家娘子红杏出没出墙不知道,只是你刘大人的娘子红杏出墙,那可是京城皆知...” 毕竟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刘能媳妇的风韵趣事,还真是京城皆知。 刘能被陈墨川一句话噎的满脸通红,手已经握住腰间长刀.... 眼看二人杠上,陆长风不耐烦地看了二人一眼。 刘能不明白这内里的事情,可他陆长风却是一清二楚。 这案子诡谲,他也不一定能破,六皇子送上来的替死鬼他焉能不要? 破了案,首功是他的,破不了,一个金吾卫百户斩首示众,陛下那边也算能交差.... 随即摆摆手,打断这二人的针锋相对道: “你二人有完没完?” “先看现场...” 第五章 心思细腻,陈百户! 两人这才看向书房正中央。 看见里头楠木书案后歪着个人影,穿着常服,头垂在案上,一动不动。 日光从窗棂格子里斜切进来,正好照在那人半边脸上,青白青白的。 刘能瞥了陈墨川一眼,随后又朝着陆长风拱手一礼道: “中郎将,六皇子如此抬举陈百户,想必有几分真本事?” “倒不如先听听陈百户如何看这件案子?” 这话听着客气,可各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陆长风本就有意找个替死鬼,当即不在言语,大手一挥示意陈墨川上前探查。 陈墨川应了声是,迈步进入屏风。 屏风后门窗紧闭.... 不,仔细看,西侧那扇窗的支摘窗微微开了条缝,不过一指宽。 他脚步顿了顿,没先探查尸体,而是走出书房,绕着房子走了一圈。 青砖铺地,扫得干净,夜里下过小雨,砖缝里还湿着。 走到西窗下,他蹲下身,指尖在墙根处抹了抹.... 泥上有道极浅的拖痕,像是有人蹭过。 “陈百户,磨蹭什么?” “莫不是不敢查验尸体?” 刘能在书房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 陈墨川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这才重新迈进书房门槛。 刘玉辉趴在书案上,右手边倒着个白瓷小瓶,瓶口残留些褐色药渍。 左手则垂在椅侧,指尖微微蜷着,离地三寸处,落着本蓝封册子。 刘能见陈墨川实在墨迹,笃定这小子就是依靠女人上位的废物。 当下对着陆长风一礼后,说出自己的看法,想博得上峰赏识。 让他重新当回金吾卫百户一职。 “门窗皆从内闩死,无破坏痕迹。” “桌上鸩瓶是刘郎中平日收着的鹤顶红,据府中人言,他患头风之疾已久,疼痛难忍时曾多次流露轻生之念。” “昨夜戌时三刻,刘郎中独入书房,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今早卯时,管家见书房灯仍亮着,叩门不应,这才破门而入....便是眼前景象。” “下官初步勘察是自杀。” 刘能表现的云淡风轻。 众人也微微点头,毕竟昨日刘玉辉被陛下当庭斥责,险些罢官。 “又身患头风之疾,一时间想不过自杀,也算合理!” “另外,书房门口彻夜有两个小厮守着,他们证实,昨夜无任何人进出过书房。” 陈墨川没急着反驳。 他先走到书案前,仔细看刘玉辉的尸体。 五十上下年纪,面容清瘦,此刻嘴唇泛着乌紫色,确是中毒之相。 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身上锦袍齐整,无撕扯痕迹。 他又低头看那本落在地上的册子。 是本《大夏刑典》,翻到中间某页,纸角微皱。 “刘大人....” 陈墨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在下不才,当有几个疑问。” “不知刘大人是否能一一解答?” 刘能眉毛一挑,老子身经百战多年,查过的凶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配和老子讨论案情? 要不是中郎将在此,你那骚婆娘与六皇子搭上关系,平日老子连正眼都懒得瞧你一眼。 也罢,看你今日能说出什么花来! “自然能解答...” “第一,刘郎中既是头风发作疼痛难忍,为何要穿戴如此齐整才来自尽?” “常理而言,病痛折磨下之人,多着寝衣,披发跣足,哪有心思将发髻束得一丝不苟,锦袍玉带穿戴周全?” 刘能眉头微皱,却还是不屑给出解释。 “自杀之前,想给自己留份体面,这难道也不成?” 陈墨川没有争辩继续道; “第二,”陈墨川指向地上那本册子....“ “此书落处离刘郎中左手三尺有余。” “若他是服药后痛苦挣扎,失手将书碰落,该落在手边或椅下,怎会甩出这般远?” “倒像是……” 陆长风一听面露疑色道; “像是什么?” “像是有人从他手中抽走书册,不慎落地,仓促间未及拾起。” 一言既出,满室皆静。 刘能瞪圆了眼道: “陈墨川!你胡咧咧什么?” “难不成我与大人都看走了眼?” 陆长风却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陈百户的意思是,此屋并非完全封闭?” “还有第三人出入现场?” “可门窗皆从内闩死,你我都查验过。” “门窗是从内闩死...” 陈墨川走到西侧那扇支摘窗前: “大人请看,这窗闩上有道新划痕。” 众人围过来。 那黄铜窗闩上果然有道浅白色划痕,极细,像是被什么薄片刮过。 “这能说明什么?” 刘能不以为然: “许是平日开阖所留。” “窗闩位于内侧,开窗时手直接拨动即可,何须用工具?” 陈墨川当即反驳。 随即让王黑牛取来个牛皮小包,展开来是一套细巧工具。 他拈起根银针,探进那窗扇与窗框间的缝隙,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轻响。 窗闩竟从外侧被拨开了。 满室哗然。 陆长风脸色终于变了,一步上前,亲手推开那扇窗。 窗外是院墙,墙根下那丛秋菊被踩倒了一片,泥地上留着几个模糊脚印。 “这……” 刘能瞠目结舌。 “凶手从外拨开窗闩,翻窗入内。” 陈墨川声音清晰: “作案后,再将窗闩闩上,从窗缝中用细薄刀片伸入,模仿内闩痕迹.....” “但这伪造的闩扣力道与角度,与真正手拨总有细微差别。” 中郎将盯着那窗闩看了半晌,忽然转身: “即便有人进出,刘玉辉仍是中毒身亡。” “桌上鸩瓶做不得假,现场并无撕扯痕迹,凶手如何迫他服毒?” “又如何不让他大声呼救?” “这可是朝廷命官府邸,一旦呼救,任他是绝世高手也难以逃脱....” “这就是第三个疑点。” 陈墨川走回书案旁,指了指那个白瓷小瓶: “鹤顶红乃剧毒,入喉即发,疼痛如焚。” “若刘郎中是自行服毒,药性发作时必有剧烈挣扎。” “可大人请看....” 他轻轻托起刘玉辉垂在椅侧的左手,袖口捋起,露出手腕: “无抓挠痕迹,指甲缝干净。” “再看案上...” 他指向笔山旁一块松烟墨: “墨锭摆放齐整,砚台中余墨未干,笔洗净挂于架上.....” “一个即将自尽之人,还有心思将文房收拾妥当?” 刘能不语,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摩挲着。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陆长风盯着陈墨川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有点意思。” “但这只是推测。” 陈墨川继续道: “既是推测,属下就大胆推测!” “小心论证!” 陆长风微微点头。 “你且说来!” 陈墨川拱手一礼道: “昨夜真实情形应是。” “刘郎中在此批阅文书,凶手从西窗潜入,与刘郎中交谈一番。” “刘郎在交谈中被吓到,碰落书册.....。” “而后又因不得以的原因,服下凶手所带毒药...” “凶手观其毒发后布置现场,将鸩瓶放于其手边....” “既是伪造自杀,必留有遗书!” 陈墨川顿了顿: “陆大人,刘郎中可留有遗书?” 此言一出,所有人面露古怪之色看向陈墨川! 第六章 冷汗直冒! 原因无他,所有人判定刘郎中死与自杀,这封遗书正是最有力的证据。 要不是六皇子举荐陈墨川前来当替死鬼,这件案子就会以自杀定案! 可陈墨川三言两语就推翻所有人的猜测,到让人不由的对他高看一眼。 当然此刻最难受的还属刘能,眼见新上任的陈墨川有两把刷子,他心里那个急啊! 可当着中郎将又不敢发作.... 陆长风微微摆手,一旁校尉立刻道: “有...有的……” 说着递到陈墨川手中。 书信字迹潦草,言及病痛难忍,愧对皇恩云云。 陈墨川只看了一眼,便摇头: “这不是刘郎中笔迹。” “你如何得知?” 陆长风眸光锐利。 “刘郎中在刑部以楷书工整闻名,奏折字字端正。” “而这封信,” 陈墨川指着信纸上几个连笔: “笔锋虚浮,架构松散,分明是有人模仿其字形,却学不来其风骨。” “且‘忍’字少了一点,‘恩’字缺了一横....” ”若是自绝前所书,心神激荡之下或许字迹潦草,但绝不会写错常用字。” 他抬眼看向陆长风,一字一句: “凶手通文墨,却并非刘郎中亲近之人,只凭见过几幅字便匆匆模仿,这才露了破绽。”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校尉面面相觑,刘能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 陆长风盯着那封遗书看了许久,忽然将信纸重重拍在案上。 “好,好一个陈墨川!” 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照你这么说,此案便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凶手熟悉刘府布局,知刘郎中有头风旧疾,故布疑阵伪装自尽。” “且此人能模仿笔迹,通晓机关巧技....” 他话锋一转,眼神如刀: “那么凶手是谁?” “动机为何?” “作案后又是如何离开这院子的?” “西窗虽可潜入,但窗外墙根脚印只有入痕,并无出痕。” “难道凶手杀了人,便在这院子里凭空消失了不成?” 这问题问得刁钻。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陈墨川。 陈墨川却不慌。 他走回西窗边,指着窗外那堵高墙: “严大人,墙上青苔有蹭刮痕迹,凶手应是翻墙而出。” “但为何墙下无脚印?” 他顿了顿: “因为昨夜小雨是亥时初停的,凶手作案后,在院内洗净鞋底泥污,又或者……” 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出书房,来到院中那棵老银杏树下。 仰头看了片刻,又蹲身查看树根处的泥土。 “王黑牛。” 他唤道: 那憨厚壮汉应声上前: “头儿?” “上树看看,东南那根粗杈上,可有什么异物?” 王黑牛应了声,三两下攀上树去。 枝叶哗啦响了一阵,就听他瓮声瓮气道: “有根麻绳!” “拴在枝桠上!” 陈墨川点头: “扯下来。” 麻绳垂下,末端系着个铁钩。 陈墨川接过钩子,比了比墙头距离,忽然扬手一甩.... 铁钩划个弧线,稳稳勾住院墙外檐。 “凶手以此钩绳翻墙而出...” 他收绳回钩: “人在墙外收绳,自然不留痕迹。” 陆长风看着那钩绳,半晌没说话。 秋风卷过院子,刮起满地黄叶,扑簌簌响成一片。 “即便你说的都对...” 他终于开口,声音沉了几分: “凶手在何处洗净鞋泥?” “这院子一目了然,并无水井沟渠。” 陈墨川笑了。 他走到东厢房窗下,那里摆着几盆秋菊,其中一盆泥土格外湿润。 “昨夜雨后,花盆中积了雨水。” 他伸手在泥里探了探,拈出片碎叶: “凶手在此涮洗鞋底,却未留意鞋缝中夹带了这片银杏叶.....” “而整个院子,唯有那棵老银杏树下有此形制的叶子。” 他将碎叶递给陆长风。 那叶片半边黄了,叶脉清晰,确是银杏无疑。 陆长风捏着那片叶子,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锐气已敛去大半。 “陈百户心思之缜密,本官晓得了。” 他顿了顿: “此案便按谋杀追查。” “刘能....” 刘能一个激灵: “属下在!” “着你全力协查,一切听陈墨川调度。” 陆长风深深看了陈墨川一眼: “三日内,我要见到真凶。” “若是查不出,你知道金吾卫的家法!” “若是查出真凶,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大人!” 陈墨川等的就是这句话,面上仍是恭谨。 陆长风办事利落,当即吩咐手下抬尸备车。 一行人簇拥着出了书房,唯独陈墨川站在原地没动。 “大人,属下想再在书房细细查看一番,或许有遗漏的蛛丝马迹。” 陆长风回头看他一眼,摆摆手: “准了。” 刘能则跟着陆长风一同走出书房。 待人走尽,陈墨川立刻转身将书房门关上,又唤王黑牛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房里终于只剩他一人。 他走到书房中央,目光如炬,一寸寸扫过这间屋子。 摆设清雅,书卷气浓,靠墙那排紫檀木书柜占了大半面墙,上头密密排着数百册书。 其实刚才那翻分析只不过是为了拿下探案权和不打草惊蛇。 此案正是标准的密室杀人案,他断定,发现刘郎中尸体之时,那案犯定还藏在书房之中。 切很有可能是刘府中人.... 至于是谁,他还真需要探探线索! 陈墨川踱到书柜前,指尖轻轻拂过书脊。 这些书多是经史子集,也有几本地理杂记,排列得整齐,却有一处略显不同..... 第三层靠右的位置,有几本书的书脊颜色略深,像是常被翻阅。 他抽出其中一本《山海秘闻》,书页干燥,墨香犹存。 但重点不在书,而在书后....书被取走,露出柜体内侧的木板。 陈墨川伸手摸索,指腹在木板上细细抚过。 忽然,他指尖触到一点极细微的凸起。 若非陈墨川魂念强,感知力超越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那凸起只有米粒大小,与木纹浑然一体。 陈墨川按下。 “咔。” 一声轻响,在寂静书房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那厚重结实的柜门内侧,竟悄无声息弹出一个扁平的抽屉.... 原来这柜门做了夹层,手艺精巧至极,严丝合缝,从外头根本看不出端倪。 陈墨川心头一跳,伸手拉开抽屉。 下一秒陈墨川额头汗水直冒.... 第七章一边作案,一边与女子欢好? 里头整齐叠着一沓银票。 最上面一张,面额“壹万两”。 他快速数了数,整整十张。 十万两...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陈墨川呼吸仍是一滞。 刘玉辉一年俸禄不过百两,这十万两,他得不吃不喝攒上近六百年。 银票底下压着一封信。 信封寻常,并无落款。 陈墨川定了定神,先将银票小心揣入怀中贴身内袋,这才取出信,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墨迹已干透。 他目光扫过,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写的不是别的,竟是三日前一次秘密会面的记录.... 刘玉辉与某位朝中重臣在城西妙音坊暗室相见,所言所语,句句涉及营救死囚,贪污徇私。 最可怕的是最后一句尤为刺眼: “若能偷的北关边防图!” “事成之后,北莽当以黄金万两酬谢。” 北莽。 大夏死敌。 陈墨川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 刘玉辉之死,分明是掌握隐秘太多! 或者办事不力留下证据让人察觉蛛丝马迹... 他猛地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同样贴身收起。 胸腔里心脏怦怦直跳,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十万两银票是横财,这封信却是催命符。 特别是他现在武力过弱,身份不高之时,这捅出去必招杀身之祸... 书房外忽然传来王黑牛压低的声音: “头儿,刘府嫡公子刘成左往这边来了。” 陈墨川深吸一口气,迅速将抽屉推回,按下机关复位,又把那本《山海秘闻》插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面向房门,脸上已恢复平静。 门被轻轻叩响。 “陆百户可在?” 是刘成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与哀伤。 陈墨川拉开门。 刘成左站在门外,一身素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眼睛还红肿着,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一碗莲子羹已经凉透。 “家父……平日里惯在此时用些羹汤。” 刘成左声音很低: “方才厨房又送了一碗来,我……我顺手端过来,这才想起,父亲他已经……”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 陈墨川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刘成左的手.... 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整齐,虎口处有层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手腕稳当,端的托盘纹丝不动。 “刘公子节哀。” 陈墨川语气温和: “中郎将已命人将刘大人的遗体移送金吾卫,我们会仔细查验,必不让刘大人死得不明不白。” 刘成左将托盘放在书桌上,目光落在那盆聚神花上,怔怔出神: “父亲最爱这花,说香气能让他静心。” “谁知……” “昨夜公子见刘大人时,可发现他有什么异样?” 陈墨川状似随意地问。 刘成左摇头: “与平日无异。父亲还在批阅公文,让我早些歇息,莫要熬夜。”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 “我若知道那是最后一面……我……” 话未尽,哽咽已起。 陈墨川静静看着他。 这位刘公子神态细节都堪称天衣无缝。 哀戚、恍惚、自责,每一分情绪都恰到好处。 守夜小厮证实他没有作案时间。 早早便回房睡下了.... “陈百户?” 刘成左见他出神,唤了一声。 陈墨川回神,歉意一笑: “想起些案情细节,走神了。” “公子放心,此案锦衣卫定会全力追查。” 刘成左深深一揖: “有劳。” 待刘成左离去,陈墨川走出书房望着院子里那颗银杏树。 这府邸看似哀戚笼罩,底下却暗流汹涌。 十万两银票,通敌密信、伪造的自杀现场,还有那个看似完美无缺的刘公子。 他摸了摸怀中那沓银票的厚度,又按了按藏着密信的胸口。 大发横财? 这横财背后,怕是万丈深渊。 但陈墨川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怕什么?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好不容易撞上这么一桩泼天富贵与惊天密案,若不搅它个天翻地覆,岂不白来这世界走一遭? 这时王黑牛摸着脑袋走上来询问; “头儿,这案子你有把握三日内破吗?” 陈墨川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王黑牛看出陈墨川难处道; “头儿是发现线索了,还是不信任俺老牛?” 陈墨川略一思忖,他并不了解金吾卫体系,再说王黑牛是他铁杆,要探查案子总不能自已一个人去。 随即压低声音道; “此事我只告与你一人知晓,若有第三人知晓,你必定性命不保....” 王黑牛见陈墨川如此郑重,当即点点头道; “头儿你放心,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说!” 陈墨川将信中内容告知王黑牛! “营救死囚,通敌牟利?” 王黑牛倒吸一口凉气,愣愣道; “莫非是交易既成,被人灭口?” 陈墨川点头: “凶手处心积虑,将谋杀伪装成自杀,正是怕暴露背后关联。” 王黑牛却摸着下巴提出异议: “既怕暴露,为何杀完人不放一把大火,将刘府烧的干干净净,岂不更稳妥?” 陈墨川拍了拍王黑牛的脑袋道; “那这事不就闹的人尽皆知,不查个水落石出,能结案嘛?” 王黑牛听得连连点头; “头儿说的是...” “头儿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府追查真凶!” “沿着翻墙的痕迹,定能查出些东西....” 陈墨川听后微微摇头道; “这些痕迹是凶手故布疑阵...” “只怕凶手还在刘府之中!” “什么...” 王黑牛麻了。 刚才听陈墨川在中郎将身旁说得振振有词,怎么到自己这突然变了口风? 王黑牛沉吟半晌,抛出一个难题: “头儿,你的意思是刘府中下人所为?” “可是...刘玉辉也是朝廷命官,就是有下人潜入想要逼迫刘郎中就范,只怕也是不成...” “再说现场压根就没有搏斗痕迹....” “除非是至亲之人,让他别无选择!” 陈墨川闻言,一副孺子可教也。 “对喽...” “所有的不合理都成为合理之时,就是真相!” 王黑牛却苦笑摇头: “此言虽则惊人,却有两处难解。” “其一,刘成左弑父,动机何在?” “其二,也是更要紧的,作案时间对不上啊!” “刚才我们带来的兄弟盘查过,刘成左昨日一直呆在自己卧房...” “昨夜卧房还传来他与其他女子欢好的声音!” “若他是凶手,难道能在卧房一边与女子欢好?” “一边作案杀人嘛?” 第八章 待我纳你闺蜜为妾,好好收拾你! 这矛盾之处,犹如一团乱麻堵在胸口,让刚刚明朗的案情又蒙上一层迷雾。 陈墨川却似成竹在胸,目光清明,正待开口细说其中关窍,忽然瞥见刘能返回的身影。 当即对着王黑牛低语道; “此案牵涉朝廷机密,异族,已非简单凶杀。” “眼下你且按部就班,凶手之事,我自有办法。” 话语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保护之意。 王黑牛虽然愣,但不傻,立刻领会。 大树底下好乘凉,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 自己就是个烟雾弹,充当干扰凶手视线的.... 当下便躬身应道: “卑职明白。” 随即故作嬉笑朝着陈墨川嬉笑道; “头儿,立下奇功,可不能忘了我啊!” 陈墨川眼见刘能越走越近朝着王黑牛的屁股上就是一脚; “你好好去追查凶手,好处少不了你的!” 刘能一听这话,当即冷哼一声。 “陈百户还真是厉害,刚一上任就要破这桩奇案!” “下官真是佩服的紧!” “刚才中郎将大人说我归陈百户调度,还请陈百户发号施令吧!” 陈墨川也拱手一礼道; “刘大人这是哪里话,只是追查凶手刻不容缓!” “要不我让王黑牛沿着痕迹去追查凶手下落....” “刘大人与我在刘府等候消息可好?” 刘能对陈墨川这话嗤之以鼻; 想要立功,还不想出力? 这怎么能行! 当即道; “陈百户千金之躯自然不能干这种脏活累活...” “这事还是由属下代劳吧!” 他故意将这脏活累活几个字咬得极重。 可心中却打着小九九,秘法追踪正是金吾卫拿手好戏。 若他能抓住真凶,这案子他就是头功。 风头肯定能盖过陈墨川,到时候重回金吾卫百户那也是手拿把掐。 甚至能直接当上副千户.... 陈墨川故作为难,王黑牛更是一副此事必须自己去查。 大有功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的架势.... “刘大人,如此分配怕是不妥...” “大人千金之躯...岂能冒险!” “还是你与我家大人在此等消息!” “这种跑腿的事,还是由我代劳吧!” 刘能一听更加要争。 经过一番磋商,陈墨川勉强同意刘能去府外查凶手,实则心里笑开了花... 看着刘能离开的背影,陈墨川摸着袖中银票,思忖着须得尽快将这十万两换成修炼资粮,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 在这金吾卫里,拳头不够硬,便是官职再高,也难免受掣肘。 这刘能便是例子,要不是这事是由中郎将钦定,指不定还要怎么给陈墨川穿小鞋.... 陈墨川眼中便闪过一丝寒光,迟早得叫他知道,马王爷究竟长了几只眼。 想着便招呼王黑牛往刘府正堂走去。 打算稍作休整,吃点东西。 岂料刚出走出书房院子,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娇叱: “你!” “站住!” 声音清亮,却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 陈墨川下意识回身望去。 只见门内疾步走来一位少女,一身青白素裙,虽是孝期打扮,却难掩殊色。 大约十六七岁年纪,乌发如云,肤光胜雪,一张脸儿精致得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尤其是一双眸子,盈盈宛若秋水,灵动间仿佛真能言语。 相貌本是偏于妩媚的底子,偏因年纪尚小,气质里掺着几分未经世事的清纯,两相融合,竟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纯欲”风致。 只是此刻她柳眉倒竖,俏脸含煞,身后两个小丫鬟急急追着想拉她衣袖,却被她一把甩开,踩着步子便冲到了陈墨川面前。 王黑牛只是瞟了一眼,便老老实实收回目光。 陈墨川也略觉意外,这般品貌的女子,在京中亦属少见。 “姑娘有何见教?” 陈墨川神色平淡。 “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还有金吾卫难道没人了,竟叫你来查案?” 少女...刘霜霜,一双美目紧盯着陈墨川质问。 那神情架势,倒仿佛陈墨川便是凶手一般。 陈墨川一拍脑袋,猛然想起这人是谁! 这不就是自家便宜媳妇的闺蜜嘛? 难怪敢对他吆五喝六,原来是从柳如酥处听到他的光荣事迹.... “案情未明,尚在查证。” 陈墨川答得滴水不漏。 “是没查出来,还是查出来了不肯说?” “还是说,你本就是上面派来凑数的?” 刘霜霜冷哼一声,下巴微扬: “还有,我父亲的遗体为何要抬去金吾卫?” “让他死后还得不到安宁?” “说!” “无可奉告。” 陈墨川懒得与这被惯坏了的大小姐纠缠,抬脚便要走。 刘霜霜却是不依,身形一晃,又拦在他身前,裙裾翩然: “不准走!” “今日非得说清楚不可!” 陈墨川心头那点因白捡十万两的愉悦被她搅得烟消云散,眉头一蹙,眼神骤然转厉,低喝道: “滚开!” 这一声喝,带着金吾卫惯有的煞气和威严。 刘霜霜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被吓得浑身一颤。 那双会说话的明媚大眼里霎时蓄满了水光,泫然欲泣,脚下不由自主地挪开了半步。 陈墨川再不看她,带着王黑牛径直离去。 直到那青黑色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转角,刘霜霜才猛地回过神来,又是委屈又是气恼,咬着贝齿,冲着空荡荡的院子低声啐道: “呸!” “不过是朝廷养的一条狗,神气什么!” “若我父亲还在,凭你个小小百户,想跟本姑娘搭话,本姑娘还不屑搭理呢!” “你等着,我非要去酥儿面前告你一状,让你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她想起自己好歹也是炼气七重的修为,在这年纪已算不错,陈墨川那个废物的功力肯定没自己高。 方才竟被他一嗓子吓住,实在丢脸。 定是一时疏忽,未能发挥! 小姑娘兀自忿忿,跺了跺脚,才被丫鬟劝着回了府内。 走出老远,王黑牛才敢凑上来,伸出大拇指,满脸敬佩: “老大,真汉子!” “那么个天仙似的姑娘,您也舍得叫人‘滚’。” 陈墨川斜睨他: “怎么,动心了?” 王黑牛顿时垮下脸,一副苦相: “老大您可别拿我寻开心,家里那口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言外之意,惧内之情溢于言表。 陈墨川不禁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 “瞧你这点出息!” “大丈夫立于世,振一振夫纲有何不可?” 王黑牛小声嘀咕: “老大说得轻巧,您不也自成婚后,再没踏过勾栏瓦舍的门槛……” 声音虽小,却刚好能让陈墨川听见。 陈墨川笑骂一句,也不深究,转而问道: “黑牛,你说,若这刘府因刘玉辉之罪被抄没,方才那姑娘,会落个什么下场?” 王黑牛想也不想,脱口道: “那还用说,自然是没入教坊司,入了奴籍,往后……唉。” 他脸上旋即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猥琐神色: “不过老大,若真有那天,您亲自来挑人,以您的身份,从奴籍里带走一两个女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方才那丫头片子,自然也……” 陈墨川望向刘府挂着白灵的大堂,目光深远,淡淡道: “若真如此,纳她做小妾,以她这般娇蛮定能治的柳如酥服服帖帖...” “更何况两人还是闺蜜,彼此又相熟的很...” “以蛮制蛮,我真他娘是个小天才....” 第九章 柳如酥到底在期待什么? 王黑牛见状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世道便是如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人作孽,满门遭殃....” “刘府上下这些年享尽了刘玉辉官位带来的福泽,如今大厦将倾,覆巢之下,又焉能有完卵?” “那刘霜霜纵然颜色倾城,在这滔天洪流面前,亦不过一飘萍罢了。” 陈墨川拍了一把王黑牛的脑袋。 “你他娘的是打算当诗人,还是咋的....” 王黑牛摸了摸脑袋道; “我不过感叹一二...” 随即抱拳鞠躬猛然行礼; “我王黑牛虽然粗苯,却也懂得忠心二字!” “头儿原来不参与朝堂争斗,那便无妨!” “可如今被卷入滔天洪流,我王黑牛在此立誓,若不忠心与头,必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陈墨川当即扶起王黑牛,这小子看着憨憨傻傻傻实际是大智若愚... “走,去大厅找些吃食!” 他不再多想,袖中的十万两银票与那封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信函,一者关乎自身实力前程,一者关乎案情大局,都需妥善处置。 而凶手刘成左那看似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他心中实则已有破局之策,只是眼下,还不到和盘托出的时候。 这京城的天,不知何时,就要因这桩案子,彻底变上一变了。 陈墨川假模假式在刘府又转了一大圈,天色慢慢转暗,才带着一众手下返回金吾卫衙门。 刚入衙门,就听见刘能在邀功... “大人,经过卑职不屑努力终于探的一丝线索!” “那贼人毒杀刘郎中,便翻墙而跳,最后消失在城西万佛寺...” “想必此案与万佛寺的秃驴有关!” “请大人书写架帖,我这便去万佛寺拿人....” 陆长风思索片刻拿起桌上毛笔,便开始书写。 这时陈墨川刚踏入陆长风值房。 刘能眉毛微挑朝着陈墨川得意一笑,那表情似乎再说。 “这案子首功是老子的,等抓到真凶....” 陈墨川并未言语,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这边动静闹的越大,那刘成左才会放宽心... 待刘能拿着架帖满意离开,陆长风才缓缓抬起头道; “你在刘府又何发现?” 陈墨川拱手将自己的分析合盘托出,又将那封密信递到陆长风桌前。 这是他思来想去的结果,如今职位太低,修为不够,这么大的事,这后果他扛不住... 能昧下十万两,此次收获已经够了。 陆长风看完书信,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这...这...” “刘郎中通敌?” “杀他者还是他亲儿子....” “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可他有不在场证据,难不成是刘成左一边行房,一边去杀人灭口?” 陈墨川嘴角一弯,露出个颇有些惫懒的笑: “若那行房之人……不是刘成左呢?” “不是他?” 陆长风一怔。 “正是。” 陈墨川踱了两步: “干这种大事必定有人合谋....” “再说行房之时,熄灯吹蜡...” “最多就是尺寸上有些许差别,行房的小妾一时间也未必能分辨的出来!” “可我问过刘府下人,昨夜刘成左龙精虎猛足足折腾的半柱香...” “他平日不过半刻钟就完事了....” “半柱香工夫,足够他将现场收拾得妥妥帖帖。” 陆长风眉头微皱,这番分析不无道理; “那他杀人的动机呢?” “至于动机嘛...” 陈墨川拖长了调子,瞧见陆长风耳朵都竖了起来,才慢悠悠道: “刘家私通北蛮、营救死囚,怕是已到了要捂不住的地步。” “刘玉辉一死,许多线头便断了。” “刘成左只能忍痛弑父,否则等他们的便是满门抄斩!” 一席话毕,堂内静得只剩烛芯噼啪。 陆长风与身后长史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目中看到惊涛骇浪。 往日瞧不上的废物,竟有这般抽丝剥茧的本事! 陆长风沉吟片刻; “那你从刘府回来,为何不将犯人一并带回?” 陈墨川却拱手一礼道; “中郎将大人自去便是,属下另有他事。” 陆长风深知其中关窍,也不多问,只叮嘱手下速去拿人。 随即拍了拍陈墨川的肩膀道; “你很好...” 出了金吾卫,陈墨川并未回府,反而七拐八绕,溜达到了前门大街拍卖场。 这地方生意红火,门庭若市,最妙的是买卖皆不记名,银货两讫后各不相干,正合他意.... 怀中那十万两银票来路不正,难免惹眼。 他下手也狠,进去不过一个时辰,便将十万两雪花银挥霍一空。 换来的东西却实在。 “一根足百年份的老山参。” 并一颗龙眼大小的“洗髓丹”。 据那拍卖师吹嘘,此丹乃地级下品,服之可涤荡经脉,夯实根基,有价无市。 陈墨川掂量着丹丸,心道这八万两花得肉疼,却也得咬牙吞下。 回到陈府,他径直钻入修炼密室。 盘膝坐定,先将那百年老参取出一小截,含在舌下。 参须化开,一股灼热洪流自喉头直冲四肢百骸,爽得他几乎喟叹出声。 运转起蓝星上一直修行的《海纳吞天诀》,周遭稀薄灵气被缓缓吸纳,与参力融合,化作缕缕真元游走周天。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他像头不知餍足的饕餮,每运转一周,便啃一口老参。 体内真元越积越厚,流转速度也越来越快,轰隆隆如春溪化潮。 待到整根老参只剩几缕残须,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他取出洗髓丹猛然吞咽,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清凉却磅礴的玉色洪流,轰然冲刷起全身经脉。 那感觉,好比干涸河床突遇天河倒灌,先前因资质低劣而滞涩之处,被这玉流一荡,竟是通畅无比。 药力渗透筋骨髓海,悄然改造着他的武基。 待得药力消化大半,陈墨川神清气爽,只觉耳聪目明,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成了! 距离炼气七重亦只差临门一脚。 可周身气血澎湃,陈墨川猛然想起柳如酥那张绝美却总对他冷若冰霜的脸。 以及昨日种种... 那脚上罗袜半透,染着丹蔻,确是…… 既然不想忍,那便不忍。 偏房之内,柳如酥刚打发走收拾屋子的婢女,正自宽衣解带,露出半边雪也似的香肩。 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盼着陈墨川还能学以往在书房安睡,可心中却有一丝小小期待.... 第十章 闺蜜同心被欺负? 正胡思乱想间,忽闻“砰”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好一阵摇晃。 陈墨川立在门口,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如牛喘,额上青筋隐隐跳动,活脱脱一副内力岔了经脉,行将失控的模样。 柳如酥吓得魂飞魄散,“呀”的一声惊叫,整个人从榻上弹起,慌忙扯过衣衫掩住身子,连连后退。 “陈墨川!你……你这是作甚!” 她声音发颤,眼看那“走火入魔”的相公一步一顿逼近,周身似有热气蒸腾,心下更是慌得没了主意。 “还不过来服侍夫君?” 说话间已逼至榻前,高大的影子将柳如酥完全笼罩。 柳如酥脚下一软,跌坐在床榻上,只得强自镇定道: “你功法练岔了....别来找我啊!” 话未说完,陈墨川已如饿虎扑食般压了上来,带着一身滚烫热气。 柳如酥挣扎不得,又羞又急,只觉这厮力气大得骇人,哪里像个纨绔? 可此刻形势比人强,容不得她细想。 房内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明明灭灭,墙上两道影子纠缠在一处,夹杂着柳如酥断断续续的斥骂与呜咽。 窗外明月高悬,偶有巡夜家丁走过,听得里头动静,俱是面面相觑,掩口窃笑。 加快脚步溜了,谁敢触少爷的霉头? 两个时辰后,风停雨歇。 柳如酥蜷在床角,衣衫凌乱,云鬓散落,一双美眸含着水光,羞愤交加地瞪着陈墨川,那眼神若能杀人,陈墨川早已被凌迟了千万遍。 “你这禽兽!” “简直……简直不知廉耻,更不懂怜香惜玉!” 她咬着樱唇,字字含恨。 陈墨川却是一副神清气爽,懒散模样,闻言无辜地摊了摊手: “这怎能怪我?” “若非本少爷练功,气血翻涌,你以为我乐意碰你?”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 “你!” 柳如酥气得浑身发抖,抓起一个软枕就砸过去: “谁稀罕你碰!” “不稀罕?” 陈墨川挑眉,忽然提高嗓门朝外喊道: “小翠!进来!把夫人这湿透的床单给换了!” “你……你闭嘴!” 柳如酥霎时间从脸颊红到耳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慌忙扯过锦被将自己裹成个茧子,只从被缝里挤出几个细若蚊蚋的字: “罢了罢了!” “定是你那功法不行,待过几日,我给你写两篇功法你练...”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厮没功法,瞎胡练。 只怕他日后动不动就“走火入魔”,自己这清白身子还要不要了? 陈墨川歪着头,满脸不信: “可别拿假货糊弄本公子。” “否则我走火入魔了,你可得受着...” 她猛地掀开被子,顾不得衣衫不整,挺直脊背道: “我自幼博览百家武学典籍!” “更是炼气十重的高手。” 指点你这种……这种榆木疙瘩,绰绰有余!” 她本想说“废人”,临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毕竟他现在的修为被陈墨川吸了个七七八八...她现在才是正儿八经的废人。 不过他修炼根基还在,天赋不差,又有银钱开道,想要重回炼气十重也绝非难事。 “成,早这般识相,本公子也不会‘欺负’你了。” 说罢,转身就朝门外走。 柳如酥一愣: “你去哪儿?” “回主房就寝啊。难不成跟你挤这窄榻?” 陈墨川头也不回,随意挥了挥手,背影便消失在门外廊下。 柳如酥呆坐榻上,半晌才回过神,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她抓起方才砸过的软枕,又狠狠在床榻上摔打数下,仿佛那枕头就是陈墨川可恶的脸。 “我方才真是鬼迷了心窍!” “竟会觉得这无赖有半分优点!” 她咬着银牙自语,胸脯起伏不定。 恰巧丫鬟小翠探头探脑进来,见状怯生生问道: “夫人,可是要换床单?” 她目光扫过凌乱床铺,看到某处深色水渍痕迹,不由惊讶地掩口: “夫人,您……您这是打翻了茶盏?” 柳如酥俏脸“腾”地红透,羞愤欲死,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要你换就换,问这么多干什么?” 小翠未经人事,自然不懂这些,但见夫人发火,半晌讷讷不敢言,忙低头快手快脚换了干净被褥,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却说陈墨川回到东院主卧,掩上门,脸上惫懒神色瞬间消失无踪。 “这女人,倒也不算全无用处。” “能当炉鼎下火,还能默写功法...” 陈墨川盘膝而坐,默默运转功法。 精纯真气在陈墨川体内奔腾循环,洗髓伐毛。 次日清晨,第一缕曦光穿透窗棂,洒在陈墨川沉静的面容上。 他徐徐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竟似比往日明亮几分。 只觉周身精力弥漫,五感清明,举手投足间轻健有力。 陈墨川看了看自己手掌,颇为满意地点头: “这一夜功夫,抵得上常人苦修数月。” “只是炼气境进境很快,可要突破筑基便有些难度!” “若是筑基定要入陈家剑冢看看...” 正思忖间,忽闻庭院中传来一阵琴音。 那琴声初时淙淙如溪流,渐而悠扬婉转,似春莺出谷,又似清风过竹林,悦耳动听,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好琴技。” 陈墨川挑眉,循声步出主卧。 只见偏房外的小庭院中,柳如酥正坐在石凳上,她对面则是一位身着淡青色素雅长裙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陈墨川的方向,身段窈窕,裙裾曳地,正垂首专注抚琴。 十指纤纤,在琴弦上翻飞跳跃,姿态优雅至极。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她身上,仿佛笼着一层朦胧光晕。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 柳如酥拍手赞道: “霜霜,你的琴艺愈发精进了,不愧‘琴甲’之名。” 她面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却有些勉强,透着遮掩不住的憔悴。 抚琴女子正是刑部员外郎刘玉辉之女刘霜霜。 只见她轻轻按住震颤的琴弦,抬起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 “酥儿姐姐,看你这般神色,在这怕是过得不甚如意吧?” “莫不是那个混蛋欺负你?” 她声音温婉,却一针见血。 柳如酥笑容一僵,低头不语。 刘霜霜,冷哼道: “我就知道,这家伙本质上就是个纨绔子。” “昨日在刘府还敢欺辱我,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 第十一章 解开衣带,勇敢献身? 听闺蜜提起陈墨川,柳如酥多日来的委屈霎时涌上心头。 她眼圈微红,也顾不得许多,将婚后以来的种种... 乃至今晨被丫鬟误会的窘迫,一股脑儿倾诉出来。 只是略去三年内陈墨川极尽舔狗模样! 又将她倾心六皇子的密事埋藏。 将陈墨川描绘成一个粗鄙霸道,变着法子折辱她的恶棍。 刘霜霜越听越是愠怒,未等柳如酥说完,已然拍案而起。 “岂有此理!” “姐姐,你且宽心,这个仇,妹妹我替你报!” 她美目含煞: “我定要让那陈墨川身败名裂,从此在你面前抬不起头,乖乖听你摆布!” 柳如酥眨了眨眼,好奇又期待: “如何让他身败名裂?” 刘霜霜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说了几句。 柳如酥先是愕然,随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此计甚妙!” “只是……霜霜,未免太委屈你了。” “你我情同姐妹,何必说这等见外话?” 刘霜霜握住她的手: “只要能为你出这口恶气,些许名声算得什么?” “何况,以我的手段,断不会真让他占了便宜去。” “我可是炼气七重境,收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两人相视一笑,击掌为约,计策就此商定。 恰在此时,陈墨川打着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晃晃悠悠从廊下转了出来。 “呦,夫人,有客人啊?” 他揉着眼睛,视线落在刘霜霜身上。 “这么巧,昨日刘府刚刚相见,刘小姐便追到我府上来了?” “莫不是对本公子一见倾心?” 刘霜霜见到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但她久在京城贵女圈中周旋,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那丝情绪瞬间便被温婉得体的笑容取代。 她起身,姿态优雅地行了一礼: “昨日是我不知礼数。” “冲撞陈百户!” “还请海涵...”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陈墨川摆了摆手,大喇喇道: “昨日之事我早已忘却!” “你们聊,你们聊,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说着就要走开。 “陈百户请留步。” 刘霜霜却上前一步,声音越发柔婉: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陈墨川尚未答话,柳如酥已抢着道: “既是有话要说,去偏房内室吧,那里清静。” 说着,不由分说将两人往偏房方向轻推,自己则寻了个“去催茶点”的借口,快步离开了庭院。 临走前还与刘霜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陈墨川嘴角轻扬,你们这点小九九能瞒得住本公子? 当即道; “今日刘小姐前来是想问问刘郎中的案情吧?” 刘霜霜一愣,心中也疑惑顿起。 她是万万不敢相信自己父亲会服毒自尽...当即将所有思绪转圜到父亲之死这件事来。 偏房内室,门扉轻掩,只剩下陈墨川与刘霜霜二人。 室内陈设简单,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柳如酥常用的熏香味道。 “刘姑娘想问什么,尽管发问!” “我定知无不言...” 刘霜霜却不急着开口,这等大事断不能让外人听去。 她先是将房门轻轻合拢,插上门闩,动作慢条斯理,腰肢轻扭,裙摆摇曳生姿。 做完这些,她才转过身,莲步轻移,向陈墨川靠近。 走到近前,她忽然身子一软,似是不胜娇弱,向前微倾,一只手似无意般扶向陈墨川的手臂以稳住身形。 这一俯身,她身上那件设计精妙的淡青长裙领口自然微微敞开了些。 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香肩,以及其下那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在轻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与此同时,一股清雅又带着几分魅惑的香气钻入陈墨川鼻端。 “陈百户...” “昨日是霜霜不好,只求大人告知真相...” 刘霜霜抬起眼帘,眸光水润,声音酥媚入骨,仿佛带着钩子: “只要大人告知真相,小女子任凭大人处置...” 她吐气如兰,几乎贴在陈墨川耳边低语。 陈墨川浑身一僵,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半步,脸上满是“正人君子”的惶恐与坚定: “刘姑娘此言差矣!” “你既为我夫人闺蜜,些许小事我自当告知,只是案情重大,有些事我确实无可奉告....” 他语气铿锵,眼神“清澈”,将一个古板呆子演得入木三分。 刘霜霜心中冷笑更甚,你是什么人京城人尽皆知。 面上却愈发柔情似水,又逼近一步,几乎贴到陈墨川身上。 “陈百户莫不是觉的妹妹配不上你...” “还是觉的妹妹年纪小,懂的不多?” 随后吐气如兰道; “陈百户大可放心...” 她伸出纤指,似有若无地划过陈墨川的衣袖: “她们会的,霜霜也会。” “她们不会的……霜霜,也会哦。” 朱唇轻启,温热的气息拂过陈墨川的耳廓。 陈墨川心中暗笑,这刘霜霜为了帮自己和闺蜜“报仇”,还真是舍得下本钱,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他倒要看看,这出戏她们打算如何唱下去。 于是面上挣扎之色更浓,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眼神也逐渐“迷离”,活脱脱一个即将被引诱失足的纯情少年郎。 窗外,柳如酥并未走远,而是悄悄躲在廊柱后,透过半开的窗缝紧张地窥视室内情形。 见刘霜霜已将陈墨川逼至墙角,两人姿态暧昧,她心中既觉快意,又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强自按捺住冲进去的冲动,只盼计划顺利。 到那时,就可让六皇子介入... 将陈墨川整得身败名裂... 室内,戏正酣。 刘霜霜眼见火候渐足,正欲进行下一步,忽觉手腕一紧,竟是被陈墨川反手握住了。 她心中一喜,以为这呆子终于上钩。 却听陈墨川用一种混合着“痛苦”与“最后理智”的古怪语调道: “刘...刘姑娘……请自重!”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部告诉你....” 刘霜霜一怔,没料到他居然肯透露案情了? 这是个探听真相的好机会! 她反应极快,眸中瞬间盈满水光,泫然欲泣,带着哭腔道: “小女子一片痴情,但家父实在是死的不明不白...” “还请陈百户将真相告知,好为家父做主!” 说着,竟要解开衣带,勇敢献身... 第十二章 这官升的也太快了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窗外柳如酥都屏住呼吸的当口... “砰!” 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力道之大,让门闩都断裂开来。 一个洪亮粗豪的声音炸雷般响起: “好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敢勾引我家大人!” “试图用身体换取我金吾卫密报....” 他双目圆睁,怒视刘霜霜,又朝着陈墨川眨巴眼睛,那眼神分明在说: 大人,我王黑牛的戏咋样? 陈墨川如蒙大赦,指着刘霜霜道: “黑牛,快将这事传扬出去,她意图对本大人行那不轨之事!” 窗外偷听的柳如酥听到陈墨川这么不要脸的话,顿时懵了。 整个人突然一下就麻了...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真是让这家伙演绎的淋漓尽致.... 刘霜霜万万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计划全盘打乱。 不仅没套出话,自己还成了勾引人夫的浪蹄子.... 她迅速拢好衣襟,瞬间恢复成清冷高贵的大小姐模样,只是微微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发丝泄露了方才的狼狈。 她强作镇定,冷声道: “你是何人?” “竟敢擅闯侯府。” “我与陈百户不过叙话,何来勾引之说?” “休要血口喷人!” 王黑牛嗤笑一声,声如洪钟: “叙话?” “叙话需要插门?” “需要贴得那么近?” “刘大小姐,你当我是瞎子?” “还是觉得我们金吾卫的人都是傻子?”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今日之事,我王黑牛看得清清楚楚!” “要不要现在就去请侯爷嫡妻,再派人递帖子到刘府,把你们当家做主之人请来,咱们当面对质。” “看看刘家小姐是如何在别人府上‘叙话’的?” 刘霜霜闻言,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可以不顾自己名声设计陈墨川,但若将刘府牵扯进来,闹得满城风雨,那后果绝非她能承担。 再说父亲离世,这时候在生事端,属实不智! 她心思电转,立刻换了副面孔,眼中含泪看向陈墨川: “陈大哥……霜霜一时情难自禁,唐突了陈大哥,还请恕罪……此事....” “此事万万不可张扬,否则霜霜唯有以死明志了……” 她倒是能屈能伸,瞬间从猎手变成了受害者。 这时王黑牛转头看向陈墨川,只见陈墨川微微点头,示意给个教训便算了。 王黑牛对着刘霜霜冷哼一声道; “今日之事,我就当没看见。” “若是搁到往日,你这种不守妇道的行为,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王黑牛一番抢白起的刘霜霜面色泛白,但终究不敢在多说。 只得恶狠狠瞪了一眼陈墨川,扭头便走....更没去寻柳如酥,径直由侧门狼狈离去。 待刘霜霜走远,王黑牛才转身,对着陈墨川抱拳,脸上早已换成苦笑: “我的头儿,您这戏演得也太险了!” “万一那刘家丫头真豁出去,您再被夫人捉奸在床……” 陈墨川掸了掸衣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怕什么,他若敢假戏真做,我就来者不拒。” “反正我又不少二两肉。” “再说就是被柳如酥捉奸在床又如何,男人三妻四妾稀松平常....” 这话听得王黑牛直摸脑袋,三年内头儿对柳如酥那可是言听计从... 怎的这几天当真变了个人? 莫非真是振夫纲了? 若真如此,那我老牛倒是想讨教几招... 到底头儿是练就了一身床上功夫,还是... 见王黑牛发愣,陈墨川才问其来意; “你来所谓何事?” 王黑牛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正事,正色道; “头儿,你还真神了,那刘成左果然有问题!” “中郎将已经将人秘密擒拿,今儿派我来寻你去衙门!” “想必是有赏赐!” 陈墨川一听赏赐,眼睛顿时一亮。 “走,去看看是何等赏赐!” 半个时辰后,陈墨川与王黑牛慢悠悠进入金吾卫大门。 才进大门,便觉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 那些个平日眼高于顶的金吾卫们,此刻竟齐刷刷将目光投来。 里头盛着的羡慕与惊疑,活似瞧见了文曲星下凡抡刀砍人。 也难怪,刘玉辉那自杀案邪乎得紧,蛛丝马迹全无,在众人眼里早成了无头公案。 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草草了事.... 谁承想,一个靠萌荫入卫的纨绔,竟在一日内拨云见日,将这死结给解了! 几个往常鼻孔朝天的百户,此刻竟也换了副面孔,远远便拱手招呼。 脸上堆起的笑,比春风楼姑娘的胭脂还浓三分。 尤其是昨日还和陈墨川不对付的刘能,更是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亲热的揽住陈墨川肩头: “陈老弟!” “你可教哥哥好等!跑哪儿逍遥去了?” 这声“老弟”唤得又脆又甜,与往日那鼻孔朝天公事公办的模样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墨川面上不悲不喜,心里却明镜似的。 官场便是这般,你有能耐,便是香的。 你若无能,连站着都嫌你挡了路。 他连声道着“不敢”,脚下不停,随着刘能便往中郎将的公廨去。 陆长风早已候着了,见陈墨川进来,那张素来威严的方脸上竟绽开笑容,皱纹里都淌着快活。 “墨川啊!来来来,坐!” 他亲自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刘玉辉的案子,你查得漂亮!” “给咱们所挣足了脸面!” “你是不晓得,那王扒皮,徐老鬼两个,听得案子破了,那脸色……啧啧。” “比腌了十年的酸黄瓜还青绿!” 陈墨川忙躬身道: “全赖大人运筹帷幄,属下岂敢居功。” “诶!” “过谦了就是虚伪!” 中郎将大手一摆,显然兴致极高: “该赏就得赏!” “恰巧,副千户老年荣休,他那缺空了出来。” “本官与上面已议定,由你补这个副千户的缺!” “从今日起,你便是陈千户了!” “千户?” 陈墨川心头一跳,虽说早有预料,但真个从上官口中听来,仍觉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金吾卫体制,百户与副千户虽只差一级,却是天壤之别。 百户不过领着几十号人,做些巡街查访的琐事。 副千户却能独当一面,掌数百精锐,更有资格参与机要,接触的资源,见识的场面,绝非百户可比。 更别提,千户那身绣锦鲤的秀春服,那柄百炼精钢的金吾卫长枪,还有那调用更多权限的腰牌…… 想想都叫人血脉偾张。 第十三章 机缘不断! “多谢大人厚爱!” “栽培之恩,墨川没齿难忘!” 陈墨川当即起身行了个大礼。 脸上感激涕零的神色,倒有七分是真,三分是多年摸爬滚打磨砺出的本能。 在上官面前,会谄媚,懂感恩,那是基本功。 升不了官才丢人现眼,至于脸面? 那得等有了足够的斤两才能捡起来。 “起来起来!” 陆长风虚扶一下,显然对这态度极为受用: “此番破案,上峰特赏了五千积分。” “本官嘛,私人再贴补你五千!” “拢共一万积分,你好生去藏宝阁挑些合用之物,把修为扎实扎实。” “待审问完刘成左,那抄家之事,由你带队!” 一万积分! 陈墨川眼中精光一闪。 这数目可远超他预估的三五千之数。 陆长风私人竟也如此大方,看来这案子不仅打了其他两个中郎将的脸,更是给所里带来实打实的好处。 而带队抄家……这更是明晃晃的肥差! 油水足,功劳显,是金吾卫里人人眼红的“福利”。 陆长风将此差事予他,既是信任,亦是进一步的拉拢。 “大人恩德,属下定然铭记于心!” “抄家之事,必秉公办理,绝不教大人为难!” 陈墨川说得铿锵,那“秉公”二字,却咬得颇有深意。 不过分,但该拿的,自然也不能手软。 陆长风听懂了,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孺子可教!” “去吧,先换了行头,再去藏宝阁。” “抓紧这几日,好生提升。” “等你从藏宝阁出来,我要看到一个精神抖擞的陈千户!” 陈墨川再拜谢,退了出去。 先去领了副千户的全套“行头”。 崭新挺括的绣锦鲤服,以玄色为底,刺绣的云纹与飞鱼在光下隐隐流动,比百户的服饰不知气派了多少。 那长枪入手沉实,且为拼接。” “平常能以短枪迎敌人!” 若遇强敌拼接刹那便成为一柄力破千钧银色长枪。 “抽出前刃,寒光凛冽,确是好枪。 最要紧的是那千户腰牌,乌沉木镶着金边,正面一个龙飞凤舞的“千”字。 背面刻着他的姓名与隶属,握在手里,便觉一股权力在握的踏实感。 换装完毕,陈墨川自觉神清气爽,连走路都带起一阵风,径直往那传说中的藏宝阁而去。 这金吾卫的藏宝阁,可是个了不得的所在。 其底蕴之厚,堪称骇人听闻。 你想啊,金吾卫干的便是抄家灭族的勾当,皇朝疆域辽阔,抵得上十数个星辰大小,境内宗门上万,豪强无数。 皇权虽通常不理江湖琐事,但若有那不开眼的招惹了天威,或是如刘玉辉这般官员作奸犯科,便轮到金吾卫出马。 这一抄,抄的可不仅是金银珠宝。 那些官员,江湖巨擘家中积攒的修武资源,奇珍异宝,功法秘籍,便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了这藏宝阁中。 可以说,这里每一件藏品,背后或许都曾有一段腥风血雨,或是一个家族的倾覆。 普通金吾卫,仅能在第一层外围打转。 百户可上第二层。 而千户,方有资格踏入这第三层楼阁。 陈墨川手持新得的腰牌,验明正身,方才得以进入第三层。 甫一踏入,只觉眼前光华缭乱,鼻端异香隐隐,竟让他这自诩见惯世面之人,也一时怔在原地。 好家伙! 真真是开了眼界! 只见这第三层阁楼宽广幽深,多以珍稀檀木为架,按区陈列。 东首一列,尽是丹药瓷瓶,白玉,青玉,紫晶的瓶儿琳琅满目,瓶身上小签标注着名目: “黄级上品·培元丹,凝气丹...” 丹药功法分为天地玄黄这四个品阶,每个品阶分上中下三品... 这里的丹药实在太多,药名更是看得人眼花心跳。 西边则是神兵利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寒光内敛,却自有一股锋锐之气透出,显然皆非凡铁。 南面堆积着各色天材地宝,有赤红如火的灵芝,有莹白如玉的雪莲,有雷击过后仍蕴生机的焦木,亦有封在寒玉中的不知名兽核,灵气氤氲。 北面最为引人,乃是一排排的书架,其上罗列着无数典籍卷轴,皮质、绢质、竹简、玉书,形制各异,皆是武学功法与奇门秘术。 陈墨川只觉一双眼睛忙不过来,看看这,摸摸那,心里头那点贪念如同野草遇了春风,蹭蹭地往外冒。 这哪里是藏宝阁,分明是座金山银山! 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将这些宝贝一股脑儿全搂回家去才痛快。 他暗骂自己。 陈墨川啊陈墨川,你这贪财好色的毛病,怕是刻进骨头缝里,改不了喽! 正自眼花缭乱,盘算着一万积分该如何精打细算,购置最急需之物时,他信步踱到北面功法区。 目光掠过一排排或崭新或古朴的典籍,心中思量。 他在蓝星所修功法,海纳吞天诀虽上乘,但终究只能做精纯修为用。 实战对敌还需武技配合...一套好的武技,关键时刻便是保命克敌的底牌。 他逡巡片刻,目光忽然被左前方架子上的一本典籍吸引。 那书册看起来并不起眼,蓝色封皮已有些旧损,上书《惊天枪》三字,标注为“玄级中品”枪法武技。 玄级中品,在第三层中也算中上之选,兑换所需积分不菲。 陈墨川正待细看旁边另一本刀谱,鬼使神差地,又瞥了那《惊天枪》一眼。 这一瞥,却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多年磨炼出的直觉,让他觉得此书有些异样。 他走近细观,只见那蓝色封皮磨损处,隐约透出的内页纸质,似乎与寻常书纸略有不同,更显柔韧,且对着光看,仿佛有极淡的银色纹路一闪而过。 莫非……有夹层? 或是用了某种隐秘药水书写? 陈墨川心头疑云大起。 藏宝阁收录天下奇物,难保不会有那明珠蒙尘之事。 前人抄家,未必能尽识宝物。 收录之人,或因匆忙,或因眼力不济,将真正的好东西定了低价,也是常有之事。 他不动声色,伸手将那本《惊天枪》取下,入手份量似乎也比寻常同等厚度的书册微沉一丝。 翻开书页,前面所载确是玄级中品的《惊天枪》法,招式精妙,枪出如龙,破空穿雾,也算一门上乘枪法。 但陈墨川的注意力却不在文字招式上,他指尖细细摩挲书页边缘,又就着阁内镶嵌的明珠辉光,变换角度审视。 忽然,在翻阅到约莫中间一页时,他手指触到一处极其微小的凹凸。 若非他心细如发,又存了探究之念,绝难察觉。 那像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墨点? 或是装订时留下的瑕疵? 陈墨川屏住呼吸,运起一丝真力聚于指尖,轻轻按压那处。 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将书页微微濡湿,再就着光看。 这一下,奇变突生! 第十四章 身陷囫囵的刘霜霜! 只见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书页上,被水汽浸润处,竟隐隐浮现出几缕极淡的金色丝线纹路,蜿蜒流转。 构成一个玄奥的图案,一闪即逝。 而那原本的文字下,似乎有更细密的字迹要透将出来! 陈墨川心头狂震,连忙合上书页,强抑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 宝贝! 这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 玄级中品的《惊天枪》只是个幌子,内里定然藏着更高阶的秘技! 看那金色纹路与隐约透出的古意,至少也是地级,甚至……天级? 武技分天地玄黄四阶十二品,天级武技,那已是传说中的物事,放眼整个大夏皇朝,恐怕也只有最顶尖的宗门与皇室内库方有收藏。 若真是一门天级枪法……陈墨川只觉口干舌燥。 枪乃百兵之首,攻伐最锐。 同境界下,若持天级枪法,越阶杀敌恐非难事! 发了! 这回真是撞了天大的机缘! 他强自镇定,面上不露分毫,心中已打定主意。 此书,必须拿下! 而且,绝不能是“借阅”,必须是“买断”! 金吾卫规矩,借阅武技,只需支付约三分之一价值的积分作为押金,限期归还。 若想彻底据为己有,不再归还,则需支付全额积分,通常是借阅费用的三倍。 这《惊天枪》标价借阅三千积分,买断则需九千之巨。 九千积分,几乎是他此次所得赏赐的所有! 但陈墨川毫不犹豫。 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若是借阅,归还后难保不被他人借去,万一再有哪个气运滔天的瞧出端倪,岂非为他人做嫁衣? 说他自私也罢,说他谨慎也好,这等逆天之物,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天底下只他陈墨川一人知晓! 打定主意,他不再犹豫,又花了些时间,仔细挑选其他所需之物。 最终,他选定了一些灵丹妙药赏赐兄弟之用。 一万积分片刻间便花的干干净净。 怀揣重宝,陈墨川只觉得脚下发飘,如同饮了醇酒。 回到自家公房,王黑牛早已候着,见他一身千户服饰,光彩照人,忙不迭上前道贺。 陈墨川心情大好,顺手将一瓶黄级上品灵丹参赏给王黑牛,唬得王黑牛手都抖了: “老……老大!这太贵重了!” “少废话,给你就拿着!” “抓紧突破到炼气六重,日后跟我办事,没点实力怎行?” “老大,中郎将让您三日后带队抄家,这可是肥差啊!” 王黑牛挤眉弄眼将灵丹收入怀中。 陈墨川淡淡一笑; “你小子....” “心思倒是不少!” 这边是喜笑颜开,可六皇子府邸却噤若寒蝉.... 六皇子肖战看着眼前奏疏,眼神瞬间转冷。 “陈墨川....” “本皇子和你没完...” 这封奏疏实为一封嘉奖。 写的是六皇子推举有功云云,慧眼识珠种种。 这要搁往常,六皇子必定喜笑颜开,可这推举的人是陈墨川。 就让六皇子如同吃了苍蝇,恶心坏了。 本意是靠着这桩命案,将陈墨川置于死地,抢回柳如酥。 没想到竟让他大出风头,一举成为金吾卫副千户,手握实权... 这下想要动他,便难了不少。 特别是想到脑袋上的青青大草原,就更加火大.... 柳如酥这个贱人,还有陈墨川这个狗东西。 “你们等着....” 随即招呼幕僚,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后,便露出一副狠辣。 ............ 且说陈墨川那边,赏赐完一众手下,便在公房闭关。 抄家固然令人期待,但眼下,消化刚刚到手的功法,提升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他先取出那本《惊天枪》,以内力缓缓刺激书页夹层,同时以特制药水小心涂抹。 片刻之后,异象再现。 蓝色封皮之下,那看似普通的书页如同蜕皮般,缓缓分离,露出了内里以金色丝线织就的数页金箔! 金箔之上,以古老的云篆文刻着枪诀总纲与一幅幅运枪行气的人形图案。 开篇四字,铁画银钩,枪意几乎要透箔而出....《大品惊天枪》! 天级下品枪法! 陈墨川只觉呼吸一窒,狂喜如潮水般涌来。 他强抑激动,细细研读总纲。 此枪法之精义,在于极致的凝聚与爆发,练至大成,人枪合一,意与气通,可化惊鸿一击,有飞仙凌空,破灭万法之威。 其修行门槛亦是极高,非但需要雄浑真力为基,更对悟性与精神强度有苛刻要求。 “难怪要藏在《惊天枪》这般玄级枪法之下,若无相当修为与机缘,即便得了,怕是连入门都难。” 陈墨川喃喃道。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精神力与悟性本就极强,来日必能窥得门径。 修炼一途非一日之功,需徐徐图之。 这三日,还是先修习海纳吞天诀,同时以聚神丹辅助,参悟《大品惊天枪》的入门枪意。 即便不能立刻施展,先明其理,也是好的。 窗外日升月落,光阴在寂静中流转。 小院之内,只有绵长呼吸声,与偶尔一丝凌厉枪意透出,旋即又被收敛。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朝阳初升,陈墨川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他踏步而出,身上虽依旧是那身千户服,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悄然有了些许变化。 眼眸开阖间,精光内蕴,似有云霞流转。 周身气息圆融了些许,虽未突破筑基,但显然真力更为精纯,根基愈发稳固。 更重要的是,他腰间那杆长枪,多了一股隐而不发的锐气,仿佛鞘中藏着的并非凡铁,而是一抹随时可冲天而起的惊鸿。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朝阳正好。 这时王黑牛迎上来道; “头儿,刘府男丁皆要问斩,女眷充入教坊司的圣旨已下,陈墨川点了点头。” “皇权之下,便是这般雷霆雨露。” “中郎将派我在这等您,等您出关便去刘府抄家...” 陈墨川眼眸微转。 “即是这般,抄家去也!” 这才是金吾卫该干的正经事,是升官发财、修炼变强之外,最让人热血沸腾的“正道”! “这次他倒是想看看,身陷囫囵的刘霜霜见到他又是何等场景?” 第十五章 留着气力去教坊司学曲儿? 却说那刘府之内,连日来愁云惨淡,便连檐下那对往年最是神气的鎏金铃铛,如今也懒得响动,只在风里蔫蔫地晃着。 府中上下,从主子到仆役,个个脸上都似刷了一层浆糊,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动静大了,惊起什么更不祥的物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惶惶气味,像极了暴雨前憋闷的池塘。 弑父,通敌,换死囚,以权谋私,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勾当。 金吾卫的驾贴一下,这昔日里车马喧阗的府邸,便成了俎上鱼肉,只待刀落。 府邸深处,绣楼之上,刘霜霜独对菱花镜,已是枯坐了半个时辰。 镜中人儿,哪里还有昔日明媚? “小姐,您多少用些粥吧,这都第三日了……” 贴身丫鬟百合捧着一碗早已没了热气的燕窝粥,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不敢真哭出来。 刘霜霜眼珠子缓缓转动,瞥了一眼那莹白的瓷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粥?” “吃下去,是留着气力去教坊司学曲儿,还是去浣衣局磨烂双手?” “小姐!” “快别这么说!” 百合吓得手一抖,粥碗险些脱手,慌忙扑到刘霜霜脚边: “大少爷……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准……” “说不准什么?” 刘霜霜打断她,眼神空茫地投向窗外那方被屋檐割裂的天空。 “大哥他……证据确凿....” “再说金吾卫是什么地方?” “审讯司又是什么地方?” “那死地的名头,你当是白叫的么?” 百合噎住,再也说不出宽慰的话,只伏在地上,肩膀轻轻耸动。 是啊,还能说什么呢? 男子杀头,女子充入教坊司或贬为官奴,这是大夏律例,铁板钉钉。 刘家树大根深,这一刀砍下来,便是血流成河。 她这等签了死契的丫鬟,命运更是连着主子,主子若入那烟花之地,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刘霜霜不再言语,只是怔怔地想着。 她想起去岁生辰,父亲带回一整匣拇指大的明珠,她还嫌珠子俗气,只拣了两颗镶在鞋头上。 想起自己曾那般挑剔,嫌茶烫了半分,嫌衣料不够软滑,嫌丫鬟手脚粗笨…… 如今想来,那竟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转眼间,大厦倾颓,往日的金尊玉贵,都成了催命的债。 “呵……清清白白的身子,要去那腌臜地方。” “对着那些脑满肠肥的官儿,唱那淫词艳曲,任人……” 她喃喃自语,胃里一阵翻搅,直欲作呕。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闺房里疾走几步,像只困兽。 “不行!” “我刘霜霜宁可一头碰死在这柱子上,也绝不受那等屈辱!” 百合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腿: “小姐不可!” “万万不可啊!” “留得青山在……兴许……兴许日后还有转圜……” “转圜?” 刘霜霜惨笑: “谁来转圜?” “那些往日里巴结父亲的叔伯?” “还是那些曾想娶我过门的公子?” “如今怕是躲都来不及,谁肯沾染一身腥膻?” 她颓然坐回凳上,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死,固然一了百了,可她才十八岁,花苞一样的年纪,真舍得么? 蝼蚁尚且贪生啊。 ............ 与刘府死寂如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了几条街的金吾卫衙门。 天刚蒙蒙亮,金吾卫门前已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十个顶盔掼甲金吾卫校尉,雁翅般排开,虽刻意压着声响。 但那一道道精光闪烁的眼神,那按捺不住微微晃动的长枪,与彼此间兴奋交换的眼色,无不透着一股饿狼即将扑食前的躁动。 抄家啊,还是抄这种级别的巨富之家,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肥差! 油水厚得能滑倒人! 众人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盘算着能从指缝里漏出多少好处,又该如何孝敬上头那位年轻的陈千户。 百户王三挺着壮实的胸膛,站在最前头,一张黑脸上泛着红光,对着身旁的王黑牛低声道: “牛哥,你说咱头儿这回,能捞着多少?” 他搓着手,嘿嘿直笑,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长了翅膀朝自己飞来。 王黑牛瞟了一眼紧闭的千户值房,低声道: “慎言。” “头儿自有分寸。” 眼见王黑牛不愿多说,百户王三也只得收回话头。 却也不得不感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往日跟着陈墨川的校尉,小旗,总旗,这次都得到不同的晋升。 以至于现在所有人都觉的这王黑牛大智如愚,看人眼光独到。 押宝在这位看似惫懒实则手段犀利的年轻千户身上。 旁边一个面容黝黑,眼神却透着股狠厉劲的百户接话: “刘玉辉那老东西,私通北莽。” “家底怕是厚实的紧...” 这人名叫刑痴,名字听着就瘆人,最擅刑讯逼供,在大狱里能让石头开口说话。 另一个也穿着百户服,却掩不住一身富态,正是靠家族萌阴混上来的百户,钱多多。 他凑上前,笑道: “几位哥哥咱们以后都跟着陈千户,以陈千户的性子定是亏待不了咱们。” “小弟初来乍到,往后还仰仗各位哥哥提点。” 众人正低声议论着,值房那扇不起眼的黑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墨川一身千户官服,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对门前这肃杀阵仗视若无睹。 “千户大人!” 几十人齐声抱拳,声音虽刻意压低,却依旧带着一股沉猛的力道。 陈墨川目光扫过一众手下,见人人眼中冒光,精神亢奋,心下很是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狼性。 看样子中郎将这次分给他的百户都是精兵强将.... “哟,都来这么早?” “知道的咱们是去办差,不知道的,还当是赶着去捡金子呢。” 他嘴角一勾,调侃道。 钱多多最是活泛,立刻接口: “头儿,这不是心里惦记得紧嘛!” “抄家这泼天富贵,弟兄们几辈子也没赶上过一回,激动得昨晚都没合眼!” 陈墨川一听这话便敛了笑容,正色道: “行了,闲话少叙。” “规矩,本官再强调一次。” “一切所得,登记造册,严禁私藏!” “若有违令,以贪墨论处,休怪本官的刀不认人!” 他眼神骤然转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方才那点诙谐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金吾卫特有的冰冷煞气。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遵命!” “但是....” 陈墨川话锋一转,语气缓和几分: “弟兄们辛苦,本官心里有数。” “差事办得漂亮,该有的犒赏,自然不会少了大家的,本官,也自有安排。”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众人互望一眼,心中那点小心思又活泛起来,齐声道: “愿为大人效死!” 陈墨川点点头,大手一挥: “出发!目标,刘府!” 第十六章 是当小妾,还是被折辱? 刘府上下噤若寒蝉。 刘霜霜站在女眷前列,百合紧紧搀扶着她。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世家女的尊严。 她目光掠过堂上那些熟悉的紫檀家具,名家字画,往日觉得理所当然的陈设,此刻看来都透着末路的奢华与讽刺。 刘府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哭声霎时间全停了,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那两扇洞开的朱漆大门。 率先踏入的,是一双皂底快靴,接着是深青色的千户服下摆,长枪的寒光泛着冷硬的微光。 陈墨川迈步而入,身后跟着王黑牛,钱多多,刑痴,王三等一众百户,再后面,是面无表情的金吾卫校尉们。 黑色的官服如同潮水般涌入,迅速占据了前堂的各个角落和门户,将刘家众人围在当中。 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几乎让人腿软。 不少仆役直接瘫跪下去,头埋得低低,不敢抬起。 陈墨川踱步到主位前,并未坐下,只是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堂下众人。 他的眼神算不得多么凶狠,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可偏偏这种平静,比咆哮怒骂更让人心底发寒。 那是一种看待“物品”的眼神。 刘霜霜的目光与陈墨川接触了一瞬。 抄家的竟然是他,这下全完了。 上次在陈府,她可是对陈墨川用过美人计... 这才短短三日,便落到人家手上了? 陈墨川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本官,金吾卫千户陈墨川。” “奉圣命,查抄罪员刘玉辉家产。” “刘氏一族,凡在籍者,无论主仆,暂押于此,听候发落。” “府中一应财物,田契,房契,奴仆,皆需登记入册。” “反抗者,格杀勿论。” 冰冷的话语,彻底打破了刘家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有女眷终于忍不住,放声悲哭起来,随即被身旁的金吾卫厉声喝止。 “开始吧。” 陈墨川对王黑牛等人微微颔首。 “得令!” 王黑牛等人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 一队人开始按着名册清点人数,核实身份。 另一队人如狼似虎地散入府中各处院落。 刑痴则带着几个专门的人手,开始讯问刘府管事,追查可能隐藏的资产。 前堂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金吾卫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翻箱倒柜,呵斥盘问声。 每一声响动,都像鞭子抽在刘家众人的心上。 刘霜霜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 她看着那些金吾卫熟练而粗暴的行动。 看着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叔伯们斗如筛糠,看着母亲紧紧搂着幼弟,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也加剧了那份屈辱。 这就是抄家灭族,这就是权势倾轧,昨日还是钟鸣鼎食,今日便是阶下囚徒。 她猛然一步踏前,梗着脖子道; “陈!墨!川!” “杀了我,本姑娘誓死不受辱!” 陈墨川顺着声儿瞧过去,乐了。 前几日还给自己上美人计,那个时候可是娇媚的紧? 几日不见,脾气见长,就是脸色煞白,看着怪可怜的! 王黑牛凑过来,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蔫坏: “头儿,这小辣椒长得可真水灵,带回府里做个小妾,再合适不过了。” “您瞧她那眼神,凶是凶了点,可模样万里挑一。” “您就当是发善心收了她,那可是积了大德....” “真要送教坊司去,就这品相,呵,怕是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陈墨川淡淡道: “教坊司这么吓人?” 钱多多立刻接过话头,一脸“我可门儿清”的神色道: “大人您没去过,自然不知。” “那里头,越是高门大户的贵女,越是招人稀罕。” “多少人就爱那调调,想尝尝往日里瞧都不瞧他们一眼的千金是个什么滋味。” “长得俏的,更是……” 他咂咂嘴,没往下说,意思却全在里头了。 刘霜霜离得不远,隐约听见几句,嘴唇咬得更紧,几乎要渗出血来。 想死哪有那么轻巧? 这满院子的金吾卫,能眼睁睁看着她自杀。 万一惹恼他们,将自己修为废掉,再兽性大发,那场面直叫她胆战心惊.... 活着总算有个盼头,凭借自己的容貌修为,以后未必不能光复刘家。 越是这么想,她的求生欲就越强。 哪怕为奴为婢,总归好过入教坊司... 这么一想,她再看陈墨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竟看出几分活路来。 给他做丫鬟……哪怕是小妾。 终究只服务他一人.... 就算这家伙因为上次色诱的事,存心带回去折辱折磨,那也比死了,比进那鬼地方强上百倍! 她眼里泪珠子滚来滚去,又是恨又是求,神情变来变去,自己都觉得快魔怔了。 陈墨川却没理会刘霜霜,而是对着手下吩咐道; “搜身,看看有没有人怀里还揣着私房钱的?” “现在交出来还来得及...” “若敢私藏,就地打死...” 此言一出,刘家众人更是敢怒不敢言。 金吾卫从来就不是讲道理的衙门,全天下的道理都在他们的长枪之上.... 陈墨川朝边上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摆手: “嬷嬷们,劳烦给女眷们搜搜身。” “仔细些,一根针都别落下。” 又转向钱多多: “钱百户,你带你的人,伺候刘家爷们儿。” 抄家带嬷嬷是惯例。 毕竟金吾卫都是大老爷们,直接对女眷上手,传出去不好听,御史台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王黑牛眼珠子一转,抬手指向女眷堆里的刘霜霜,对嬷嬷们咧嘴笑道: “这位姑娘就不用搜了,咱老大心里有数。” “就你会卖乖!” 陈墨川笑骂一句,抬脚虚踢他屁股。 王黑牛灵活一躲,脸上得意更甚。 老大踢他,那是亲近,是拿他当自己人! 旁人想挨这一脚还没门呢。 搜身开始,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有哭喊的,有挣扎的,更多的是面如死灰任人摆布。 不多时,嬷嬷和校尉们便捧着一堆“战利品”。 银票厚厚一沓,粗估不下三万两。 金钗子首饰更是多达百来件。 翡翠玉佩、宝石戒指林林总总五十多件…… 零零碎碎,竟从这些人身上掏出个小宝库来。 陈墨川脸色阴了几分: “都给过机会了,还敢藏私?” “这是当本千户说的话是放屁啊!” 他声音凉飕飕的: “谁藏的,就地打死...” 第十七章 娇滴滴的美人正在等候大人! “啪啪”声顿时响起,掺着凄厉惨叫。 金吾卫的刑法可不是闹着玩的,浸了盐水的熟牛皮,鞭梢还缀着细密铁蒺藜,一鞭下去,衣裳破,皮肉翻,疼得人恨不能当场昏死。 几个藏得最严实的刘家男女挨了抽,片刻便没了气息。 刘霜霜看着,身子抖得更厉害,却也因此暗暗庆幸.... 方才王黑牛一句话,免了她这场羞辱和皮肉之苦。 “王黑牛,钱多多。” 陈墨川吩咐道: “再仔细搜一遍,甭管是摆在明面的还是埋在地底的,统统给我搬这儿来。” “得令!” 两人精神一振,带着各自手下如狼似虎般散入刘府深处。 这可是抄家最有油水的环节,虽说大头得上交,但手指缝里漏点,也够肥一阵了。 陈墨川寻了把太师椅坐下,有小校殷勤递上热茶。 他慢条斯理呷着,瞧着院子里悲悲切切的刘家人,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本账。 刘玉辉这老小子,官不大,胆子倒肥,捞死囚,私通北莽,难怪家底厚。 不过话说回来,刘家似乎也不止这一代为官,祖上或许还留了些…… 约莫一个时辰后,王黑牛和钱多多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串抬箱子的校尉。 沉甸甸的木箱“咚”,“咚”落地,在青石板上砸出闷响。 “大人,东西都在这儿了。” 王黑牛抹了把汗,脸上泛着红光,显然收获不小。 陈墨川朝带来的账房先生一点头。 那先生是个瘦干巴老头,眼睛却精亮,带着两个助手上前开箱清点。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老头才躬身禀报: “回大人,现银共计三十万九千两。” “黄金器皿,珠宝首饰等物,折价约二十四万两。” 此外,京城内外店铺三十间,良田千亩,庄子六处,合计估值五十八万两。” “以上统共……一百一十万零九千两。” “哟,还真不少。” 陈墨川挑了挑眉。 大夏银钱值钱,寻常百姓一家五口一年嚼用不过几十两。 这百万两家当,够养活一个小镇子了。 刘玉辉这官当得,油水足啊。 王黑牛在所有百户的注视下凑到陈墨川身边,压低声音道: “老大,嘿嘿,属下怀里……还有这个。” 说着,袖口微动,一沓银票滑进陈墨川掌心。 陈墨川面色不动,指尖一捻,便知数目...十五万两。 他瞥王黑牛一眼,又看了看其余百户,几人都是一副“您懂的”神情。 抄家哪有不沾油水的? 金吾卫上下皆知,上头也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别太过分,搬空一半留一半,大家都好过。 陈墨川方才还嘀咕呢,刘家明面财物似乎比预想少点,原来在这儿等着。 “确定搜干净了?” 他低声问。 “干净!” “耗子窝都掏了三遍!” 钱多多拍胸脯保证。 “成。” 陈墨川将银票不动声色纳入怀中,起身拍了拍衣摆: “将刘家所有男丁,押送大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不日问斩。” 此言一出,男丁堆里登时炸了锅。 哭嚎,咒骂,哀求响成一片。 有人想往前冲,被金吾卫长枪狠狠砸回去,瘫在地上呕血。 陈墨川没理会,转向女眷那边,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冰碴子刮过人心: “刘家女眷,全部押送教坊司,充为官妓。” “呜....!” 女眷们彻底崩溃了。 有人当场晕厥,有人撕心裂肺哭喊“救命”,更有人破口大骂: “畜生!” “都是一群畜生” “杀了我!” “现在就杀了我!” “我不去教坊司!” “死也不去!” 场面乱作一团。 几个年轻女子疯了般想往外跑,被嬷嬷和校尉死死按住。 刘霜霜站在人群中,浑身冰凉,耳中嗡嗡作响,王黑牛方才那些话如同鬼魅低语,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教坊司.....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她看着檐下的陈墨川,正侧头听王黑牛说着什么。 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这人间惨剧与他无关。 她的求生欲像野草般疯长,瞬间压倒了所有羞耻和怨恨。 “大人....!” 刘霜霜猛地冲出人群。 “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石板上: “大人!” “求您收留!” “奴婢愿给您做牛做马,为奴为婢!” “我一定听话,一定好好伺候您!” “求求您!” “带奴婢走吧!” 这一跪,如同点燃了引线。 其他刘家女眷如梦初醒,纷纷效仿。 “呼啦啦”跪倒一片,哀求声汇成一片悲海。 “大人开恩啊!” “奴婢什么都会做!” “带我们走吧!” “做什么都行!” 陈墨川垂眼瞧着跪在最近处的刘霜霜。 她仰着脸,泪水冲开脸上灰尘,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 眼圈通红,嘴唇咬得发白,那双之前还喷火瞪他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绝望的哀恳。 他依旧没说话,只侧头看了王黑牛一眼。 王黑牛多精啊,立刻领会,大手一挥: “你们两个,把她扶起来,送去陈府后门,交给管家安置。” 又补一句: “仔细些,别让她跑了!” “若是跑了小心你们的皮...” 刘霜霜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巨大的狂喜和后怕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只会喃喃道: “谢大人……谢大人……” 两个校尉上前,还算客气地将她搀起,带离了前堂。 “老大,您真是菩萨心肠。” 王黑牛凑过来拍马屁,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墨川轻哼一声: “少来。” “将她的卖身契,过户文书弄妥了送我府上来!” “记住别留后患。” 要是手续不全,人他可不敢要。 他行事,向来稳妥。 “您放心,这事属下一定给头办明白。” 王黑牛拍着胸脯。 陈墨川点点头,心想自己绝非好色,纯粹是府里缺个手脚麻利的贴身丫鬟,赶巧了不是? 再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刘霜霜那般哀求,他若铁石心肠拒绝了,这姑娘转头寻了短见,岂不是他的罪过? 嗯,合该如此。 他踱了两步,又想起一事,招招手让王黑牛附耳过来: “等天色擦黑,你带几个信得过的,把刘府的功法秘籍都刻录一份....” “等来日赏给下面兄弟,咱这个当千户的也能当的底气十足!” 王黑牛点点头: “收买人心为己所用,大人真是高!” 陈墨川这才满意,挥手让人将哭天抢地的女眷们押走。 前堂渐渐空荡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悲戚气息。 “收队...” 陈墨川吐出两个字,转身朝外走去。 王黑牛,钱多多,王三,刑痴等人连忙跟上.... 出了刘府大门,陈墨川回头看了眼那气派的朱门和高高匾额。 不过半日工夫,这里便从钟鸣鼎食之家,成了人间炼狱,再过些时日,怕是连牌匾都要被摘了去。 “富贵如浮云啊。” “事非只在乎实力....” 他莫名感慨一句。 王黑牛凑近,笑嘻嘻道: “老大,今儿收获颇丰,弟兄们是不是……?” 他搓了搓手指。 陈墨川笑骂: “就你心急!” “回衙门,该记功的记功,该分润的分润,少不了你们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 “那十五万两,你拿一万五,其余百户拿一万,其他兄弟再分分。” “记得让他们嘴巴都严实点。” “谁出了差子,小心老子扒他们的皮....” 王黑牛眼睛一亮: “谢老大体恤!” “一万五千两!” 够他在外城买处不错的小院,再养个漂亮的小妾了! 当即为陈墨川牵来一匹好马,今日大人可不会跟他们去青楼妓馆厮混了。 毕竟家里还有个娇滴滴的黄花大闺女等着大人把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