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哪有权臣香,夜夜私会我墙头》 第1章 装死 “快走!等人发现了,我们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夏婉晴那个贱人,下次再找她算账!” 两个人男人如同丧家之犬,扔下林挽星飞快地溜出了假山。 脚步声彻底消失。 林挽星才睁开了眼,随即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洞里浑浊的空气。 再晚走一步,她这口气就真的憋不住了。 该死的,幸好她机智逃过一劫。 否则,她将完美复刻书中原主的悲惨路线,被药晕,被两个腌臜男人玷污,再被夏婉晴带着众人前来“捉奸”,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林挽星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残留的药力带来的晕眩感。 她必须马上离开,夏婉晴这回一定会派人来寻她。 林挽星撑着身子站起,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凭借原主的记忆摸索出路。 刚出假山,就见前方一拨人影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的,正是夏婉晴。 哼,就是这个女人,一朵盛世白莲,又绿又茶,把原主骗得团团转,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吞了。 林挽星咬了咬后槽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现在这副模样,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身形一闪,拐进另一条小径,彻底避开了那群气势汹汹的女人。 林挽星一路疾行,连端茶送水的丫鬟都远远避开,生怕节外生枝,终于寻了个的角落,开始盘点自己这堪称地狱开局的处境。 穿成无权无势的恋爱脑,当年原主被夏婉晴哄骗给沈易泽下春药被发现了。 连书中唯一可能成为靠山的男配,都对她厌恶至极。 啧,这路可真不好走。 想她林挽星,前世好歹也是一条靠刷金币度日的快乐咸鱼。 靠刷金币过日子的三无人员。 也曾梦想着自己能穿进的世界里,然后吃香喝辣的。 现在呢? 穿书了,梦想是实现了,可说好的吃香喝辣呢? 能不被女主夏婉晴玩死,就算成功。 既来之,则安之。 她还想好好体验一把这不一样的人生。 当务之急,是先回去沈府。 林挽星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小草。 原主身边唯一忠心耿耿的丫鬟。 真是“贱名好养活”,原主都混成这副德行了,小草竟还不离不弃。 她循着记忆,七拐八拐,来到另一座府邸的小门前。 这是原主被托付寄居了近六年的地方。 林挽星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原主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放着这么一条金大腿不去抱,非要去追逐夏婉晴喜欢的男人,被人家当猴耍,简直是活该。 她推开小门,穿过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一个破败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原主在沈府的“闺房”了。 院内,一个瘦小的身影刚晾好衣服,正准备出门。 “小姐?”小草抬头,看见林挽星,满脸错愕,“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小姐不是去参加沈世子和夏姑娘的定婚宴了吗? 她苦劝过,可小姐不听。 她已经做好了小姐哭着回来,一身狼狈的准备。 可没想到,小姐不仅回来得早,还……完好无损? 只是那副东张西望的样子,怎么跟做贼似的? “呜呜,小草,我可算见到你了!” 或许是继承了原主的情感,又或许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林挽星见到这唯一的亲人,情绪瞬间上涌,一把抱住了她。 小草被抱得一愣。 小草,我好怕,夏婉晴她要害我!”林挽星拉着小草的手,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 “小姐,您受伤了?”小草紧张地上下打量她。 以往小姐每次见了夏婉晴,哪次不是带伤回来? 林挽星摇头,眼底闪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我今天机智,跑掉了!” 小草长舒一口气:“小姐能想通,真是太好了!那个夏婉晴就不是好人,您以后可千万别再见她了!” “对对对!”林挽星用力点头,一脸的赞同,“她不是好人,我再也不见她了!” 小草彻底呆住了。 以往她说这话,小姐总要反驳,说夏婉晴是真心为她好。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探了探林挽星的额头。 不烫啊。 没病傻就好。 小姐能懂事,比什么都强。 “小姐,我要出去卖豆腐了,您在家里待着,千万别再出门了,行吗?”小草轻声叮嘱。 “好!我保证在家好好待着,哪儿也不去!” 小草终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夫人,您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等等!” 第2章 奇怪 小草刚要转身,手腕就被林挽星一把拉住。 “小草……”林挽星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家里有吃的吗?我好饿。” 腹中空空如也,胃里烧得慌。 为了去订婚宴上找不痛快,林挽星竟连早饭都没吃。 小草叹了口气:“我去拿,您等着。” 片刻后,一碗清可见底的白粥,配着一小碟咸菜被端了上来。 “就剩这些了,小姐您先垫垫肚子,晚点我带些吃食回来。” “好,谢谢你,小草。” 小草的身子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疑惑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小草离开后。 林挽星风卷残云般吃完,摸了摸肚子。 原主这胃口,也太小了。 她端着空碗进了旁边的小厨房,里面家徒四壁,被小草收拾得一尘不染。 洗好碗,她又在屋里转了一圈。 寄人篱下,过得比丐帮弟子还寒酸。 这日子……一言难尽啊。 回到房间,原主这娇弱的身体已经开始抗议,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另一边,夏婉晴自信自己安排的事情肯定是办成了,所以带着众人正要去看林挽星的好戏,结果什么也没有看到,她安排的那两个男人也没有看到。 难道换地方了? 对,三人在这假山小洞里,肯定是施展不开。 只是,他们三个去了哪里? 今天是她的订婚宴,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婉晴,你说的戏呢?”夏婉晴身旁的一个闺蜜轻声问, 夏婉晴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我弄错了,大家别在意。” “马上要开席了,大家快去前厅吧,” 夏婉晴走在后头,回头看了一眼假山,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般的笑意。 同时眼神示意自己身边的心腹去查一下林挽星被带哪里去。 不管是去哪里,只要事成就好。 哼,林挽星,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跟在青林身边。 更别提继续住在沈叔叔家里了。 沈家以后都是我夏婉晴的,而我就是成文侯夫人。 回到前厅的订婚宴, 沈青林他爹是成文侯,可惜走得早,留下他们孤儿寡母。 当今皇帝看母子可怜,就允了其独子直接承袭了成文候的候位 所以,沈青林是当前最年轻的一位候爷。 沈易泽作为沈家如今唯一的长辈, 侄子订婚,他自来是来参加的。 不过宴席上,众人都带着一丝看戏的成份。 京城谁不知道啊,沈易泽对夏婉晴那是特别照顾。 这么照顾里面有没有一些私人感情呢? 可沈易泽的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夏婉晴一脸甜蜜的站在沈青林身边,偶尔瞟向沈易泽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如果林挽星在这里,一定会说一句, 死绿茶,死渣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沈叔,林妹妹怎么没有跟着您一起来?”夏婉晴走到沈易泽身边。 故意提起林挽星。 这种场合,正需要林挽星的笨拙来衬托自己的得体。 只要提到林挽星, 别人就会想到林挽星的那些又傻又不要脸的事,然后又会夸自己的大度。 果然, 众人的议论声就出来了: “夏姑娘,林挽星她怎么配出现在这里,” “就是,林挽星那个傻子给你提鞋都不配,” “如果她今天来,看到你和沈公子订婚,怕是要当众哭出来吧,” 哈哈…… 一片低低的笑声中,夏婉晴摆出大度的模样: “大家不要这样说林妹妹,林妹妹只是喜欢青林,并没有什么错,只是我与青林两情相悦,这事说到底也是我对不起她,” “哎,夏姑娘,你就是太善良了,如果不是沈公子真心爱你,林挽星就把沈公子给抢走了,” “就是,这样的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提那个扫把星了吧,” 你一言我一语,林挽星彻底成了席间的笑话。 沈青林也顺势说了两句山盟海誓,说什么这辈子只爱夏婉晴一个,别的女人看都不会看一眼。 更别说那个整天跟在他后面的孤女了。 沈青林不屑一顾的表情,更是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夏婉晴一副甜蜜蜜的样子,看得众人羡慕不已。 一片热闹里,沈易泽只静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随后说了两句场面上的祝福,便起身离开了。 从头到尾,一句也没提林挽星。 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也和他毫无关系。 沈易泽出了成文侯府, 杨林靠近:“大人,有点奇怪,” “怎么了?”沈易泽抬眼, “属下记得,林挽星今早一早就出门了,不出意外应该也是来了成文侯府,可是后面一直不见人,” 沈府与成文侯府只隔了一条街,不到一里的距离。 所以沈易泽并没有坐马车,而是随意的走来,现在又走回去。 “派人查一下她的踪迹,”沈易泽淡淡地说。 林挽星再怎么说也是他府里的人。 “是,”杨林说完就转身走了。 沈易泽刚要进书房,杨林就跑来了。 严肃地沈易泽耳边耳语几句。 沈易泽的脸色才微微变了一点, “此事我已知晓。” 杨林本以为大人会多说一句, 却只等来大人进书房的后背,未多半句。 杨林耸耸肩。 他也是看在小草的面子上,对林挽星多上了一点点心而已。 想到小草, 杨林转出往外跑去。 第3章 铲草 林挽星在房间里睡着后,就一直在做梦。 梦里都是原主的各种委屈,被沈青林嫌弃,被夏婉晴算计,被众人嘲笑。 搅得林挽星无法安睡。 她用力的睁开眼, WC。 “你滚远一点,别来烦我,” 她对着空气低吼,仿佛在驱赶原主残留的怨念。 “你就是个蠢货!夏婉晴在利用你,沈青林就是个渣男,你看上他什么了?” “家里那个沈大人,有权有势有颜值,他不好吗?!” 林挽星越想越气,气到胸口发闷。 她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那股无名火压下去。 不能气,气坏了这破身体,她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被原主这么一气,林挽星也睡不着了。 干脆起来走走。 来到院子里,看着满院半人高的杂草 林挽星啧啧两声, 这应该是整个沈府最偏僻、最破败的院子了。 平时都没有什么人能来光顾。 一看那院里的杂草就知道无人打理。 即来之则安之, 这个院子以后就是她的安身之地了, 还是要好好整理一下吧, 在京城这样的地方,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 如果放到现代,这样的院子只能远观不,还得花钱远观了。 更别说能住进来。 林挽星在角落里找到一把铲子,就开始铲起来, 刚铲,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以为是小草回来。 抬头竟然看到一个男子。 杨林本来是来找小草的,在墙外就听到嚓嚓的声音,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想到进来一看,林挽星竟然在铲草。 四目相对,一个惊讶,一个还是惊讶。 小院内的情景,让杨林感觉自己可能是走错了地方, 但不可能,这个地方他是来了百来次了, 杨林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再看去, 依旧看到那个蠢傻的林挽星腰微微弯着,,手上拿着一把铲子,铲子上还有泥草。 …… “哎,你是找小草吗?她出去了,” 林挽星看到杨林,立马就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知道这个小子在暗恋着小草。 现在来肯定是来看小草的。 林挽星摆起了一副长辈看未来女婿的姿态, 拿着铲子走向杨林。 视线从杨林头上一路扫下, 把杨林都看得紧张了, “林……林姑娘,你这这是在做什么?”杨林紧张地问, 林挽星皱眉:“结巴?” “不……不是,” “还不是?” 杨林闭嘴了, “小草还没有回来,你找她什么事?” 杨林缓缓劲,怕自己又结巴了, 调整一下语调才说:“林姑娘,我是来看看你的,你没事就好,我也好向大人交差,” 杨林说完就要走, “哎等等,”被林挽星拉住了衣袖, 林挽星想说什么?她想到原主做过的事情,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 这个沈大人可能是她在这里唯一的靠山,她要打破原主的形象,拉近与书中配角沈易泽的关系才好。 杨林疑惑转身…… “那个,大人最近在干什么?”林挽星好奇地问。 这几天不见,有点想那男人了。 杨林看着林挽星的样子,马上想去大人被占便宜的事情。 “林姑娘,大人的事情,我们最好不要议论,” 杨林说完就快速的走了。 林挽星听后发怔,然后点点头松开了手。 杨林跑出小院,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怕林挽星了。 怕什么? 林挽星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了? “奇怪……” 杨林一边疑惑着自己,一边往书房走去。 “大人,林姑娘回府里,” 沈易泽看着手中的书,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杨林还站在那里。 “有事?” 杨林抬起头,摇了摇,又点了点。 眼见沈易泽的脸色要冷下去, 他快速地说:“大人,我觉得有点奇怪,” 这话说完,杨林觉得好熟悉,反应过来之前也说过。 “大人,我刚才去林姑娘的小院里,发现她竟然在院子里铲草,” 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铲草,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想都太刺激了。 沈易泽修长的手指松开书卷,轻轻放下。 眼眸抬起,“铲草?” 杨林不好说是因为那个院里无人打理的情况, 只好点点头, “是的,林姑娘看到我还打招呼了,”如果说他结巴算打招呼的话。 听到杨林的话,沈易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咳,不是,” “大人,属下想说的是,林姑娘好像变了,” “而且她还问你在干什么,”这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以前林挽星很怕沈易泽,连同也害怕他。 有时候会见到沈易泽,林挽星也是害怕的躲起来。 大人可能看不出林姑娘的变化,但杨林很直观的发现了。 杨林以前去见小草,也会遇到林挽星, 每次看到,林挽星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低着头,不说话。 却厚着脸皮跟在夏婉晴的后面。 听说还暗暗喜欢沈青林。 也不听小草的话,天天往外跑去见沈青林。 摊上这么一位主子,他都为小草感到不值。 “她变不变,你倒时看到清楚,我觉得你也变了,”沈易泽冷冷地说。 杨林一惊,难道大人发现了他的小秘密? 不可能。 “大人,属下依旧是您的属下呀,” “哼,自己心里有鬼,就不要说别人,”沈易泽说完就不再看杨林,拿起书继续看。 杨林摸着后脑勺出了书房。 在杨林走后,林挽星继续铲院子里的杂草, 才铲了几下,她便气喘吁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 这原主的身体太差了。 这院子说大不大,但也不小。 如果让她铲下去,估计要累死。 得找人来帮忙才行。 可原主在这府里就是个透明人,谁会帮她? 林挽星眼珠一转,放下铲子就往外走。 路到遇到一着位正在打扫落叶的人。 应该是府里的杂役了。 “哎,小哥,你知道杨侍卫在哪里吗?”林挽星走过去拍拍那杂役的肩问。 杂役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是她,更是惊讶。 “林……林姑娘?” “对……对,是我,”林挽星也结巴了。 “小哥,你知道杨林在哪里吗?”林挽星不计较杂役眼中的惊讶又问了一次。 “杨侍卫……他应当在书房那边,”杂役说。 林挽星点头:“谢谢,” “哎,林姑娘,你要去书房吗?”杂役叫住她。 “我不去书房,我只是去找杨林帮忙,” 林挽星转身就走,没留意到身后杂役那见了鬼似的惊恐表情。 第4章 叔叔 书房外,杨林正蹲在角落里怀疑人生。 他想不通,早上还哭着喊着要去砸场子的林姑娘, 怎么下午就回府里开始铲草了? 难道沈青林订婚,林挽星觉得自己无希望了,就受刺激了? 如果是这样,那也可以说得通了。 可怜了我的小草啊。 杨林坐着抬头望天空叹气。 没有注意到林挽星的靠近。 “杨侍卫,在这儿摸鱼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杨林吓得一蹦三尺高。 “哎,林姑娘,你怎么来了?”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大人。 “嗯,我找你帮个忙,你有空吗?”林挽星说。 杨林点头,“现在有空,林姑娘有什么事?” 林挽星凑近他,压低了声音,目光朝书房门瞥了瞥。“我借你一用,你家大人不会生气?” 杨林也压低声音:“不会,大人现在无事,不会管我,” “那就好!”林挽星直起身子, “你也瞧见我那院子了,跟乱葬岗似的。我一个人实在干不动,想请你帮个忙,行吗?” 杨林错愕,随即点头,“小事一桩,林姑娘,我叫几个兄弟帮你弄一下就可以,” 林挽星高兴的拍了一下杨林的肩,“仗义,就知道我家小草没有看错人,” 杨林听得直嘿嘿笑,一时忘形。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书房的门早就打开了。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如同一座冰山,默然矗立在门口,将他们方才的交头接耳尽收眼底。 “林姑娘,你等着,我去叫几个兄弟一起过去,”杨林兴冲冲地跑了。 林挽星心满意足,正要转身离开,一抬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林挽星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林挽星:…… 妈呀,现在要干什么? 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还是装没有看到。 后者不太可能了。 林挽星喉咙发干,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乖巧无害的微笑。 叫什么来着? 沈大哥? 沈易泽? 沈叔叔? 还是沈大人? 她停在三步之外,迎着那道审视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甜甜地开了口。 “沈叔叔,你在家里呀,” 沈易泽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从这个小姑娘踏进院子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 当年林挽星来到沈家时,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那时母亲还在世,告诉他是远方一友人的孩子,家道中落,只留下她一人。 他自是没有什么意见,只当是家里多养了一个人而已。 对外,她是一个没有关系的妹妹而已。 再后来,听说她偷偷喜欢青林。 但青林与婉晴二人婚约,所以他有一次提醒过她。 等她长大了,自会给她寻一门好的亲事。 只是后来, 哎,罢了。 毕竟是疏于管教。 眼前的小姑娘双眼明亮,看他时依旧露怯,却没有躲闪。 想起杨林说的她变了。 看来是真变了。 只是这一声“沈叔叔,” 他怎么成叔了? 随她吧。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说我,”沈易泽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林挽星本以为会面临一顿啧骂,她甚至都在肚子里想好了对策。 结果听到这么一句。 她怔了怔,随即眉眼舒展开来,笑意真切:“多谢沈叔叔,没什么大事,只是请杨大哥帮个小忙,整理下院子” 杨大哥? 沈叔叔? 沈易泽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辈分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易泽感觉自己被叫老了, 他记得是,杨林和他一起长大,年龄差不大。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灵动的小姑娘,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与躲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鲜活与狡黠。 院中紫藤花影,在浅色裙摆上轻轻晃动。 易泽的目光在她真诚的笑脸上停顿了一瞬。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回去吧。” 林挽星冲他微微一笑,转身的瞬间,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V字。 与大佬的关系可以缓和。 抱大腿是有希望的。 回到小院时,杨林已经带着三四个兄弟在院子里忙活开了。 铲草的铲草,拔草的拔草,动作麻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林姑娘,您回来了。”杨林看见她,笑着打招呼。 “辛苦大家了,这点小事还劳烦各位大哥。”林挽星有些不好意思。 “林姑娘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应该的。”一个正在拔草的大汉爽朗地笑起来。 林挽星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暖洋洋的。 她走进厨房,想找点东西招待他们,可厨房里除了那口空锅和几只碗,什么都没有,比她的脸还干净。 她只好又走出来,尴尬地对杨林说:“杨大哥,家里没什么能招待的,等以后有机会我请大家喝酒。” “林姑娘不必客气,我们干完就走,不耽误事。” 杨林摆摆手,又埋头干起活来。 没过多久,杂草丛生的小院就变得干净整洁。 杨林带着兄弟们跟林挽星告辞,林挽星再三道谢,把人送出了院门。 院子利索了,林挽星的心情也跟着敞亮起来。 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开始盘算接下来的生活。 首先,得解决温饱问题。 总不能一直靠小草卖豆腐那点微薄收入养活两个人。 她记得原主好像会一点绣活,但手艺平平,仅够糊口。 这可不行,她林挽星可是个小吃货,吃不饱会抑郁的。 正琢磨着,小草提着一个篮子回来了,看到焕然一新的院子,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挽星笑着迎上去,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小姐,你去找杨侍卫帮忙了?”小草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林挽星促狭地眨眨眼,“对啊,杨大哥人真不错,仗义!一听说我需要帮忙,二话不说就带人来了。” “小姐!”小草跺了跺脚,脸更红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挽星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买了什么好吃的?我快饿扁了。” 篮子里是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小包咸菜,还有一小块豆腐。 “今天豆腐卖得好,只剩下这么一块了,阿婆就叫我带回来。”小草献宝似的说。 林挽星看着豆腐地,脑中闪现各种美食: 比如,麻婆豆腐、油炸豆腐、豆腐脑…… 想到这些,林挽星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把想法跟小草一说,小草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姐,豆腐还能这么吃?” “当然了,你相信我,咱们明天就试试。对了,家里有银子吗?” 小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倒出几枚铜板,“就剩这么多了。” 小草听到她说那些菜名,就知道调料。 林挽星看着那几枚可怜的铜板,叹了口气。 看来, 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人。 第5章 【005】借钱 第二天一早,林挽星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虽然料子普通,但胜在整洁。 她打发小草照常去卖豆腐,自己则溜达到了书房附近。 杨林正守在书房门口,像一棵笔直的白杨树。 “杨大哥,早上好啊。”林挽星笑眯眯地打招呼。 “林姑娘早。”杨林看到她,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昨天被大人敲打过了,现在看到林挽星都有点心虚。 “沈叔叔在里面吗?” 杨林一脸黑线,她叫大人叔叔?这辈分是不是乱了? 但还是点点头。 “那……他忙吗?” “大人正在看公文。” “哦。”林挽星搓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杨林看着她这模样,心里直犯嘀咕,这林姑娘又想干什么? “那个……杨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林姑娘请说。” “我……我想借点钱。”林挽星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口,脸颊微微泛红。 杨林愣住了。借钱?他一个侍卫,月钱也不多啊。 林挽星见他面露难色,赶紧解释:“不是跟你借,是想请你跟沈叔叔说说,我想跟他借。” 杨林更懵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大人借钱?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大人最不喜与人有金钱往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沈易泽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身姿挺拔如松。 “什么事在门口喧哗?”他的声音清冷,目光扫过两人。 杨林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林挽星心头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福了福身子:“沈叔叔。” 沈易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挽星深吸一口气,索性豁出去了,“沈叔叔,我想跟您借点钱。” 杨林在旁边听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借钱?”沈易泽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做什么?” “我想做点小生意,赚点钱养活自己和小草。”林挽星回答得坦坦荡荡。 沈易泽看着她,眼前的女孩眼神清澈,依旧没有了以往的怯懦和躲闪,反而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只是借钱? 沈易泽看向杨林,“府里没有给她开月例吗?” 杨林皱眉,“开了呀,属下记得林姑娘那边是五十两银子,” 不像他,一个月只有十两银子呢。 林挽星手心冒汗,十两银子,原主都用去讨好夏婉晴和沈青林那对渣男渣女了。 十两不够多,甚至还用了小草打工的钱。 “五十两,”沈易泽转过头,“你不够用吗?” 林挽星身上的衣服并不是时新款,头饰更是没有。 “沈叔,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过您放心,以后每一分钱都会花在刀刃上。”林挽星快速竖起四根手指。 原主的错,不应该她买单。 但原主的钱,她必须收着。 沈易泽沉默一下, “你要多少?” “一百两银子!”林挽脱口而出。 说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狮子大开口了,赶紧补充道,“我会写借条的,等我赚了钱,连本带利还给您!” 她一脸认真,就差指天发誓了。 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一百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但前面说她的生活费一个月是五十两银子。 那衡量一下,一百两应该能买很多东西。 杨林在背后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林姑娘是真敢开口啊。 沈易泽沉默片刻,对杨林道:“去账房支二百两银子给她。” 林挽星和杨林都愣住了。 二百两?她只要一百两,他为什么要给二百两? “谢谢沈叔,”林挽星高兴的就跳起来了。 “嗯,”沈易泽语气依旧平淡。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书房,留下林挽星和杨林面面相觑。 很快,杨林就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回来了,递给林挽星。 “林姑娘,这是二十两银子,另外给你银票,你收好。”杨林的表情复杂,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看着林挽星。 林挽星接过钱袋,她对着书房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郑重道:“多谢沈叔叔!这钱我一定会还的!” 书房里,沈易泽站在窗前,看着小院中女孩雀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林挽星揣着这笔“巨款”,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她先去集市上买齐了做麻婆豆腐需要的各种调料,又买了一口小锅和一个小炭炉,甚至还奢侈地买了一小块猪肉。 花了钱才这里钱有概念。 这一出门就花了近五两银子。 没事,以后可以赚。 林挽星本人是没有什么专业,但她爱吃啊, 做为一名资深吃货,做菜肯定是拿手的。 回到小院,林挽星立刻开始动手。 她将豆腐切成小块,猪肉剁成末,然后起锅烧油,下肉末、豆瓣酱、豆豉、辣椒粉……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很快,一股又麻又辣又香的味道就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小草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小姐,这是什么?好香啊!” “尝尝。”林挽星夹了一块颤巍巍、红亮亮的豆腐喂到她嘴里。 小草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豆腐又嫩又滑,味道又麻又辣,还带着肉香,简直好吃到想哭。 “小姐,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豆腐!” 林挽星又拿出热好的馒头,一口豆腐,手撕一块馒头。 小草学着她的样子。 “小姐,你怎么突然会做菜了?”小草停下吃的动作。 以前自家小姐什么样,她是最清楚了。 从来都不会进厨房这种地方,更别提做饭了。 林挽星叹气一声,运量一会。 “小草,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上辈子是一位大厨,” “梦中的我记起了这些手艺。” 小草:…… 第6章 【006】墙头 小草咀嚼着蘸满麻婆豆腐的馒头,却食不知味,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杨林的话。 莫非小姐真被沈世子和夏婉晴伤透了心,以至于……性格大变? 这可如何是好? 还能治吗? 馒头在嘴里越发显得干涩无味。 与小草的忧心忡忡截然相反,林挽星吃得津津有味,思绪早已飘向那些记忆中的珍馐美馔。 开个小餐馆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萌芽。 接下来的几日,林挽星变着花样做了几道菜让小草品尝。 眼见小姐不仅并非一时兴起,而且做菜的技术是真的很好, 小草的忧虑渐渐被惊叹与认可取代。 会做菜的小姐,真是太好了! 为了让更多人认可自己的手艺,林挽星特意张罗了一大桌丰盛的家常菜,还备下好酒,邀请杨林和几个府里的年轻侍卫来小院共进晚餐。 小草里外忙碌着。 昔日冷清的小院,此刻笑语喧阗,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烟火气。 “老天!林姑娘,这些菜……都是你做的?”一个小伙子咬了口东坡肉,双眼瞬间被点亮,油亮的酱汁沾在嘴角。 “是啊,味道如何?”林挽星含笑问道。 “林姑娘,这鱼也是您的手艺?”另一人尝了口酸菜鱼,忍不住追问。 林挽星点头,“那是东坡肉,你吃的这个叫酸菜鱼。” 那坛子酸菜是她亲手所腌,只需一夜,便成就了这开胃的酸爽。 不止酸菜鱼,她还用酸菜碎炒了肉末,配上葱姜辣子,十足的下饭利器。 考虑到成本,桌上并无山珍海味,尽是些家常小菜,却恰恰透着最熨帖人心的滋味。 诱人的饭菜香气,丝丝缕缕,早已飘散至沈府的各个角落。 府中仆役们嗅着这异香,纷纷驻足猜测香源何处。 沈易泽回府,不见杨林踪影,又见几个下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面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你们在说什么?杨林呢?” 他冷冽的声音惊得几人一哆嗦。 “回……回大人,小的们不知……” “不过听旁人说,林姑娘今日找过杨侍卫……”另一个下人慌忙垂首禀报。 那下人被沈大人撞见躲懒,舌头都打了结。 沈易泽眉头紧锁,周身气息又寒了几分。 他回到书房,本想借书卷静心,鼻尖却总被一阵阵异香缠绕。 那是饭菜香,却迥异于他惯常所食,只消一嗅,便令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天色渐晚,府中为他备好的晚膳按时呈上。 看着桌上熟悉的菜式,沈易泽生平头一遭觉得如此寡淡,竟提不起半点食欲。 心神不宁间,他总忍不住追寻那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勾魂摄魄的香味。 沈易泽自幼嗅觉便极灵敏。 他索性搁下筷子,起身循着那香气向外走去。 香气愈浓,几乎可以断定,源头就在前方那座偏僻的小院。 待他走近,院内的欢声笑语便清晰传来。 他听得出杨林的声音,还有其他男子的谈笑, 其间偶尔夹杂着林挽星一两句清脆的应答。 他们热烈地讨论着饭菜的美味,言语间流露出的融洽气氛,隔着院墙都感受得分明。 沈易泽脚步微顿,心中疑窦丛生:一个人的性情,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他站在虚掩的院门外。 指尖几乎触到门扉,却又想起小姑娘昔日那惊惶畏怯的模样,终是迟疑了。 院内,林挽星问道:“杨大哥,大人什么时候会回来?” 杨林抹了抹嘴边的油光,抬头望望天色,脸色一变:“糟了!大人肯定已经回来了!回来不见我,怕是要动怒!林姑娘,多谢今日盛情,我得赶紧走了!” 他慌忙放下筷子。 其余几人也吃得差不多了,纷纷放下碗筷,有眼力见的还帮着将空盘碗收进厨房。 “林姑娘,我们也该去忙了,今日叨扰,往后有事只管吩咐一声!” 林挽星含笑点头:“好,改日再请大家吃饭。” “求之不得!尝过林姑娘的手艺,怕是再吃别的饭菜都难以下咽了!哈哈……” 爽朗的笑声未落,林挽星叫住杨林,递过一个食盒:“这是我给大人留的饭菜,也不知合不合他口味。” 杨林略一犹豫:“这时辰,大人多半已用过膳了……”随即又改口, “不过……也可能还未曾用。我带过去,让大人尝尝。” 林挽星也知沈易泽很可能已吃过晚饭,但还是想尽这份心。 吃与不吃,全凭天意了。 “无妨,若大人不用,便请还没有用饭的兄弟们吧。” 杨林临走前看向小草,小草也正巧望来。 两人目光相触,会心一笑。 杨林等人离去后,林挽星正要收拾碗碟,小草忙拦住她:“小姐,您歇着吧,这些交给奴婢就好。” 林挽星也不勉强自己这副娇贵身子,点头道:“辛苦你了。” 方才吃得有些饱,她信步在小院中消食。 这院子虽偏,却颇为宽敞。 经杨林等人一番整饬,还移来假山景树装点。 除却方才用膳的小亭,另一侧有条青石小径,两旁错落摆放着盆景,偶有几盆正开着雅致的小花。 林挽星沿着小径缓步徐行,悠然赏花。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院墙根下。 她随意地抬头一望—— 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潭般的眼眸里! 沈易泽竟立于墙头! “沈叔?” !!!! 这是什么情况? 林挽星惊讶不已。 难道沈易泽一直在这里看着他们吃饭? 他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林挽星不敢说话, 沈易泽低着头看着下面仰头的小姑娘,好像是变了,连身上的穿衣风格都变了。 以前……不太记得, 但现在林挽星身上的衣服却是最简单的款式,可能是为了方便做事,把腰束起露出细细的小腰, 双袖也被挽起,露出一大节白色。 沈易泽皱眉,他想到刚才那么多男子了, 这个女人依旧是一点也不懂有什么叫羞耻了吗? “穿成这样,成何体统。”声音冰冷带霜。 林挽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正想反驳一两句时,墙头上的人已不见踪影。 “好家伙,刚才看到的是鬼影吗?”林挽星擦擦自己的眼。 难道因为自己太想抱大腿,出现幻觉了吗? 林挽星来到厨房,小草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小草,我们为什么是单独自己吃饭?”林挽星问, 而不是由沈府统一做的送来吃? “小姐,你忘记了?是你嫌弃府里厨房做的不好吃,不像家乡的味道,才分开吃的,” 林家原本不是京城人,从小生活的饮食习惯和京城不一样。 原主林挽星又是一个比较挑剔的人,吃不惯京城的饭菜,尤其是沈府的。 本来林挽星一开始也能勉强接受,但后来不知道是受夏婉晴的挑唆, 原主林挽星就像一个叛逆的孩子一样。 闹着不吃不喝, 没有办法, 沈易泽就同意让她们自己在小院里单独开伙食。 林挽星回忆到这里,又在心里唾骂了一回原主。 好好的日子不过,好好的大腿不抱,偏偏都凑什么恋爱脑的病。 简单洗漱了一下,林挽星就要回房间休息。 “林姑娘,这里有一份请帖是要给你,” 小草接过,交到林挽星手中, 林挽星一看,竟然是夏婉晴请她去参加诗会。 不用想都知道夏婉晴抱着什么目的。 林挽星记得原书中也是有这么一出诗会。 只是那时林挽星被算计成功,无脸出门见人。 这一次,夏婉晴估计是知道算计没有得逞,然后又想来一计。 林挽星冷笑看着请帖, 去还是不去呢? 第7章 【007】诗会 最后林挽星还是决定去参加这场诗会了。 她就不信,凭她一个受现代高等教育二十年的,饱读多年的知识分子,会斗不过她们那些拙劣的小伎俩。 “小姐,你觉得穿这身怎么样?” 小草提着一套衣裙,这已经是她觉得唯一一套适穿出门参加诗会的衣服了。 林挽星却闲闲地坐在一旁,任小草忙碌。 小草说什么,她就点头。 她穿什么无所谓。 看她这个样子,小草着急了。 “小姐啊,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夏婉晴让你去参加那诗会,肯定又是想方设法的要欺负你,” “小草,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你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没事,我穿什么都可以,”林挽星语气轻淡地说。 正当小草愁眉不展时,外头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外面响起敲门声。 小草急忙出去,再回来时,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谁送来的?”林挽星站起身。 “杨林,他说是大人特意给你准备的衣服,”小草抿嘴笑,眼里闪着光。 衣服? 二人相视一眼,迅速打开木盒—— 随即,几乎同时发出低低的惊叹。 林挽星提着衣服,对着自己比划比划。 月白的底,浅碧的缘,衣襟与袖口绣着疏疏的银线缠枝,料子细腻如云,触手生温。 “天啊,这衣服真好看,这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姐,大人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小草疑惑。 林挽星也怔了怔。 “我不知道啊,” 可哪个女子不爱美呢?何况是这样一袭清雅却不失华美的古裙。 林挽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换上。 小草为她梳了个轻灵的发髻,斜簪一支简单的玉簪。 待穿戴整齐,林挽星起身轻轻一转:“怎么样?” “小姐……”小草眼睛亮晶晶的, “真是太美了……这衣裳,就好像为你量身做的一样。” 林挽星点点头,低头细看, 原主或许有点傻白甜,可这副容貌却从未输过人。 如今这样一打扮,更是清艳照人,似枝头初绽的玉兰,风姿皎皎。 这样一打扮起来,还真美的不像话。 若是明日就穿着这一身去诗会…… 夏婉晴见了,怕是要妒忌得发疯吧? 想到这里, 林挽星一个没有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直到迎上小草看“傻主子”般的眼神, 她才连忙抿住嘴角,端起神色。 夜里,林挽星躺在床上,目光落在那件挂在屏风边的衣裙上。 月光透过窗纱,在衣缘的银绣上流淌着淡淡的光泽。 她悄悄弯起嘴角。 其实沈叔挺好, 他定是知道她没有合适的衣裳赴会,才特意送了这一套来。 没想到,那样一个看起来清冷肃穆的人,也会有这般细致暖心的时候。 也不知道那天从墙头上回去之后,有没有吃杨林带回去的饭菜。 他喜欢吃吗? 次日,林挽星和小草简单吃了一个早餐, 出门时, 一眼便看见了候在门外的那辆青篷马车。 车辕边坐着个眉眼伶俐的小哥,是杨林的兄弟小陈, 那日也曾来院里吃过饭的熟面孔。 “小陈,你这是?”小草先一步开口问。 小陈闻声跳下车,笑着行礼:“小草姑娘、林姑娘,杨林哥说您今日要出门,特意吩咐我在这儿等着,送二位过去。” 林挽星与小草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漾起亮晶晶的笑意。 原主可从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啊, 林挽星爬上马车,临进车厢前又停下,转身轻声问道:“小陈,你家大人出门了吗?” 马车留给她,沈易泽自己怎么出门呢? “林姑娘你放心,咱府里有两辆马车,平时大人进出都是乘另一辆。”小陈解释道。 林挽星这才安下心。 “林姑娘坐稳了,咱们这就出发了”小陈在外面轻扬鞭梢,马车就缓缓移动起来。 这还是林挽星第一次坐马车。 她稀奇得不得了。 到处看一看,摸一摸,马车内竹青的垫子软硬合宜,小几上还细心地备了一碟糕点。 又撩起侧帘往外看, 此时街上正是热闹时段,街上的行人往来络绎,穿着不同的衣衫,三两结伴逛街,摆摊吆喝,讨价还价的。 尘世烟火气伴着晨光扑面而来,鲜活又真切。 林挽星到现在竟然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诗会开设在城相的沁芳园,这个园子是夏家的产业,靠着一湾碧水,园内遍植垂柳与海棠。 此时正是落英缤纷的时节,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在青石板上。 园子中央设了一座临水的八角亭,亭内摆着几张梨花木桌案,上面铺着素色宣纸,搁着上好的徽墨与狼毫笔。 亭外的垂柳下系着几只画舫,隐约能听见丝竹之声从舫内飘出,倒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衬得满园雅致清幽。 巳时刚过,京中世家的公子小姐们便陆陆续续到了。 众人或围坐亭中品茗闲谈,或倚着栏杆赏景赋诗,笑语晏晏,一派风雅景象。 林挽星一进来,前面一群人就停下了淡笑风生。 个个诧异地看向她。 林挽星身着一袭月白绫罗裙,裙角绣着几枝淡竹,乌发松松挽成一个流云髻,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素面朝天,却难掩眉眼间的清艳。 “她是林挽星?” “听说婉晴订婚那天,她和两个男子走了,” “是啊,而且还听说……” 窃窃私语顺着风传进耳中,林挽星却仿若未闻,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径直朝着八角亭走去。 亭内的夏婉晴,正端着一杯清茶,闻言猛地抬眼望去。 看到林挽星的那一刻,她握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上次在宴会上,她本想设计让林挽星当众出丑,不仅没能成功,还被那两个敲诈了一笔。 反来又听说,林挽星在沈府里的待遇变了。 本来她是不信的, 现在看到林挽星身上那套衣服,夏婉晴不得不信了。 这套衣服是玲锈楼的一件新款,本来夏婉晴也看中了。 但当她要去买时,店员却告诉她有人先一步买走了。 她后来专门打听了一下,是这被沈易泽府上的买走了。 夏婉晴还切切自喜,以为沈易泽买去了,肯定是要送给自己的。 结果等了两天,没有看到衣服送来, 现在衣服竟然穿在林挽星身上。 沈易泽为什么要把衣服给林挽星穿? 夏婉晴咬面色微青, 哼,林挽星,你逃过初一,能逃过十五吗? 就你那好骗的傻子样,本小姐有一百种方法折磨你。 夏婉晴压下心头的戾气,脸上挤出一抹虚伪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挽星妹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赏光呢。” 林挽星微微一笑:“夏姐姐的邀请,我肯定是要来的,” 林挽星的目光清澈坦荡,反倒让夏婉晴准备好的一肚子讥讽都噎了回去。 在夏婉晴心里,今天这场除了彰显她的才华,其次就是要羞辱林挽星。 她要让沈易泽对林挽星失望,让林挽星在沈府呆不下去。 所以,诗会很快就开始了。 众人轮流作诗,或咏春景,或抒胸臆,倒也有几分才情。 “婉晴,这首诗,你肯定能行,你做个样给我们看看,” 有人出题作诗,几位姑娘蹙眉沉吟,却未能得到一个满意的诗句。 “谁不知你是咱们中诗才最高的?”众人吹捧夏婉晴。 夏婉晴目光轻转,看向一旁的林挽星, 挽星正捏着一块桂花酥,尝了半口,眉眼弯弯地递给身旁的小草, 主仆俩低语浅笑,似在品评点心滋味,与周遭的诗文氛围格格不入。 注意到夏婉晴的视线,林挽星不避不闪,反而抬眼迎了上去,眸中清亮亮的,倒像含着三分好奇、两分期待。 要开始虐她了吗? “林妹妹,我知道早年你曾与青林一同读书写字,想来也是通诗文的。今日既来了,不如也作一首,让我们都开开眼界?”夏婉晴嗓音柔婉,话中却藏着细刺, 夏婉晴此时提到沈青林,林挽星有必要觉得她是特意恶心自己的。 不过来这里快十来天了, 她是除了出门买办,其他地方都是避开不去触那个霉运。 林挽星转头四周看看, 如果等下看到沈青林,她要不要忍不住不打渣男? “林姑娘难道还想见沈世子吗?”席间有人冷不丁问道。 林挽星拍拍手糕点屑,“不想,” 答得干脆。 众人一咽,随即露出嘲讽, “林姑娘,我们都知道沈世子风姿出众,你会喜欢他多年也是情有可原,”一位蓝衣少女故作宽和道。 “但是世子与婉情是两情相悦,你再这样下去,凭白让人看笑话了。” 林挽星听罢点点头, 又摇头,“这位姐姐,你说的对又不对,” “让人看笑话了是真的,但沈青林并不是最风姿出众,最多只能算一个长得清秀,这京城比他长得好看的人可太多了,” “哦?”有人挑眉,“那你倒是说说,还有谁?” 林挽星侧头看去,是一位穿柳绿衫子的小姑娘,眸子澄澈,满是好奇。 她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让满座倏然一静: “沈易泽!” 无人反驳。 连夏婉晴也抿唇未语 京城谁人不知,若论容止风华,沈易泽若称第二,便无人敢居第一。 “哼,说那么多,也掩盖不了你以前追着沈世子后面跑的事实,” “谁没有过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呢,”林挽星也不恼,唇角轻扬, “说不定以前的我眼神不太好,有点瞎呢。” “扑哧……”那个柳绿衣姑娘听了林挽星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挽星对她眨了眨眼。 这小姑娘挺对味呀。 “林妹妹,你不会因为我,而心生怨恨吧?”夏婉晴适时开口,眼中蒙上一层薄雾般的忧伤, 林挽星笑意清浅,话却说得格外郑重,“放心,我一点也不怨你,我还要祝福你和沈世子二人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后面八个字,林挽星用了重语气。 “好了,今天不要说那些让人扫兴的事兴,大家快来做诗吧,”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子出声打圆场, “林姑娘,既然婉晴都邀你了,不妨也作一首,让我们领略一番你的风采?” “是啊,是啊,听说林姑娘是出自才子之乡临川,想来做诗对你来说并不难,” 所有目光,霎时聚在了林挽星身上。 林挽星走上前,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诗题, “青草” 林挽星抿嘴笑看向小草:“小草,我为你写诗哦,” 第8章 【008】质疑 林挽星顺嘴就哼起了吴克群的那首“为你写诗”的歌曲。 为你写诗,为你静止, 为你做不可能的事, 为你我学会弹琴写词 …… 众人只以为林挽星在转移。 “好,既然林姑娘如此自信,还请林姑娘作一首,让大家也见识一下,” 林挽星歪头,“小草,快上来,我念你写,” 原主的记忆里,小草从小与原主一起长大,小时候也跟在一起上过学, 小草肚子里的笔墨,怕是不比现场的这些人少。 众人都好奇地等着, 看到林挽星竟然叫一个个下人来提笔,简直是看笑话。 那个绿衣姑娘也走上前,站在林挽星身边, “林姐姐,你真的会作诗吗?” 林挽星点头,“会呀,我还会做很多呢,” 其他人听到她的话,都露出不相信的眼神。 “好,林姐姐,我看好你哦,” 咳…… 林挽星示意小草准备。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在林挽星说完,小草也写完了。 “继续” 小草摊开另一张白纸, “天北天南绕路边,托根无处不延绵。 萋萋总是无情物,吹绿东风又一年。” 林挽星直接来了两首诗。 “够了吗?”林挽星停下,看向众人。 小草此时停下笔,满眼崇拜地看着自家小姐。 她从不知道自家小姐竟然这么有才,以前还一直觉得小姐不懂事,像个傻子一样, 原来小姐在深藏自己啊。 “小姐,你太厉害了,”小草一脸骄傲。 现场一片安静, 众人都没有从刚才的诗句中走出来。 “好一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林姐姐好才情,”柳绿衣姑娘第一个站出来,双手鼓掌赞叹,眼中满是欣赏。 夏婉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指尖发抖,却偏偏找不出半点错处。 林挽星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林挽星在她面前一直是唯唯弱弱的,一句话都不敢大声说。 更别提会作诗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了亭内的赞叹声。 说话的是夏婉晴的跟班,户部侍郎家的千金柳玉茹。 她双手抱臂,嗤笑一声,目光里满是不屑:“哼,这诗写得再好,怕也不是林小姐自己作的吧?”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柳玉茹得寸进尺,扬声道:“谁不知道林小姐往日里只知追着沈世子跑,大字不识几个, 今日怎么突然就能作出这般风骨的诗来?依我看,定是从哪里抄来的!” 她的话音刚落,不少人便跟着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林挽星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怀疑。 而在沁园的一角,身着玄色锦袍的沈青林,也微微蹙起了眉。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眸色沉沉。 柳玉茹的话,恰好说中了他心中的疑虑。 沈青林只比林挽星大三岁,当年林挽星被送来京城时,还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胆子看起来很小,跟在婶母身边。 小时候的林挽星长得可爱,见到生人就会脸红, 那时的沈青林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看她可爱,就多几份照顾,也像妹妹一般。 只是后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林挽星说喜欢他,让他不要喜欢夏婉晴。 那时的夏婉晴是京城最出名的才女,多少青年才俊都暗暗喜欢着婉晴。 沈青林也不例外,后来沈家就和夏家定下婚事。 只是林挽星明知道他喜欢夏婉晴,还要跟在他后面搞破坏,好几次惹的婉晴误会。 再后来他从从夏婉晴那里听说了不少林挽星的蠢事坏事。 就更不待见林挽星。 沈青林对林挽星产生了厌恶感。 觉得她既愚蠢又不知廉耻,连带着后来她做的那些荒唐事,都让他越发厌烦。 今天的诗会,来了很多人,都是世家年轻公子才俊。 而林挽星刚才所作的诗,刚才被大家都听到了。 旁边的公子哥们都震惊。 但沈青林的反应却和柳玉茹一样,因为他知道,当年林挽星跟在他身边并没有好好学习。 再后来更是没有听说过她有好好读过书。 堂叔沈易泽是不可能教她的。 所以,刚才那两首诗肯定不是林挽星写的。 “林挽星,你可还有一点廉耻之心?”沈青林大步走过去,站在林挽星面前。 刚才柳玉茹质疑她时,就感觉到数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待沈青林走过时,就知道那些视线是哪里来的。 渣男团。 迎上沈青林怀疑的目光,她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轻笑, “柳小姐和沈世子都说我的诗是抄的,你们可有证据?” 柳玉茹被她问得一噎,随即梗着脖子道:“这还要什么证据?你往日是什么德行,京中谁人不知?” “哦,那不就是没有证据了,那这样我是不是也可以乱说,说你们刚才做的诗也是抄的呢?或者告你们一个诬陷罪名?” 沈青林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林挽星, 说实话,距离上次,已有半个月不见林挽星。 她怎么变化这么大?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林挽星缓步走到石桌前,移开刚才的两首诗, 提起笔从重新写了一首: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笔走龙蛇,字迹清隽挺拔,风骨凛然。 诗成的那一刻,满座皆惊。 在这一刻,现场有一半人的目光发生了改变。 “沈世子,你觉得我是抄的谁的诗呢?”林挽星看向沈青林。 “这首诗的风格很像沈大人的风格,你肯定是抄的他的,”夏婉晴面色铁青地说。 听到夏婉晴的话,众人总觉得她抄的可能性更大了。 “哦,抄沈大人的??” 林挽星知道,今天不拿出来实力来,这些人还是会往她头上倒屎盆子。 倒不如让他们心服口服。 “要不这样,你们再随意出个题,如果我能临时做出诗来,你们就自打自己的个嘴巴子,如何?” “可以,”柳玉茹不服气地说。 柳玉茹是不相信林挽星有这么好的才华。 林挽星以前是什么样,她可是最清楚了。 都不配给她提鞋。 “沈世子,既然你也在这里,不如接下来题就由你来出吧,”柳玉茹对沈青林说。 沈青林点点头, “好”。 第9章 【009】抄诗 所有人都等着林挽星被打脸。 柳绿衣的小姑娘从站到林挽星身边,主动介绍起自己。 “林姐姐,我叫唐果儿,沈易泽是我的表哥,” 林挽星微微惊讶,在脑中找关于唐果儿的资料,竟然没有一点,只知道唐是沈易泽的外祖的姓。 “你好,我叫林挽星,很高兴认识你,” “我们以前没有见过吗?” “没有呢,我也是最近才回京城的,今天也是受夏婉明邀请来参加这个诗会,”唐果儿笑着解释。 不等林挽星继续说,沈青林已经题好了诗的主题, “本世子看今日这沁园里,唯有菊花开的最盛,就以此花为题作诗,”沈青林对林挽星说。 林挽星接过沈青林剃过来的纸,上面写着“赏菊”两个字。 “就这?”林挽星反问。 “怎么,做不出来诗了吧?”柳玉茹嘲讽道。 林挽星看多年,最懂柳玉茹这一类的角色,妥妥的女主代表。 所谓枪打出头鸟,聪明的那个永远躲在后面。 “柳姑娘,你似乎很看不惯我?”林挽星问柳玉茹,“我自问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吧,甚至以前都没有和你说过几句话吧?” “你为什么喜欢替别人针对我呢?”林挽星特别强调了一下这个“别人”。 柳玉切茹似是被点中了心,一张脸涨红。但还是强硬地说:“哼,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嚣张的样子,明明不会作诗,还要抄诗来抢别人的风头,” “算了,和你这样的傻子不想多说话,” “不就是想知道我会不会作诗吗?我再做两首给你们开开眼界就是,省得总自以为自己了不起似的,” “我要让你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林挽星这次没有让小草上来代笔,而是自己拿起笔。 皱眉想了一下,写哪两首诗好。 随即低下头, 亭亭寒菊,灼灼其英。 芝兰和之,有美斯馨。 松竹友之,盈于中庭。 静言对之,实获我情。 林挽星写下这首何维柏《亭菊》,从在心里默念了两句:先人罪过罪过。借用一下您老的诗, 一夜新霜著瓦轻,芭蕉新折败荷倾。 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 林挽星接着从写下白居易的《咏菊》, 她一边写一边默念罪过罪过。 写完之后,提着纸吹了吹, “好了,你们开开眼界吧。” 中国上下五千年,加起来就有一万年的文化的底蕴,可不是谁都见过的。 夏婉晴和沈青易一人拿过一张纸看,二人脸色皆是震惊。 他们对视一眼,自知自己是作不出这样的诗句来。 唐果儿在旁边看到了诗句,“林姐姐,你的诗真的是我见过写的最好的,比表哥写得还好,” “你表哥也喜欢作诗?”林挽星突然感兴趣问一句。 “我表哥喜欢作诗,但他也会作诗,他作过的几首诗,现在还挂在我爷爷书房里呢,” 林挽星点点头,能被裱起来,看来是真的作的不错了。 加上前面两首诗,四张纸在众人中流转,每个人都会对诗夸赞一番。 “林挽星,你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这样的诗句,不愧是临川才子之乡养出来的人。在下佩服,” “在下也是佩服,” 有了四首诗问世,林挽星形象就被改观了一些。 至少不再是傻包。 林挽星并不在乎这此人认可, 她转头看向沈青林和柳玉茹, “你们呢?” “这诗还是抄的吗?”林挽星问。 唐果儿站在林挽星身边,也是抬头, “对啊,你抄一个试试,” 柳玉茹一咽,“哼,会作诗有什么了不起,婉晴作的诗比你的好几百倍,” 夏婉晴一愣,对柳玉茹恨铁了, 这个时候提她做什么,她做的诗怎么能和这几个诗相比。 “婉晴,你也作两首,让她大家见见你的才华,”柳玉茹拉着夏婉晴说。 众人看戏。 夏婉晴脸色讪红,“玉茹,不要开玩笑,我的才情与才之子乡的林妹妹相比,那是不够看的,” 林挽星翻白眼,嘲讽的哼哧一声。 “好了,夏婉晴的才华如何,相信大家心里有数,就不要为难她了,我今日也不为了和她比什么才情,” “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自己不会,就不代表别人不会。” “大家都成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诬陷也是一项罪名。”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亭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屏息凝神地听着。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有一件事情要再次强调一下:从前,是我年少无知,错付了心思。往后,我林挽星,与沈青林沈世子,再无半分纠葛。我对他,没有半分喜欢。”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挽星和沈青林之间来回打转。 沈青林握着玉佩的手猛地一紧,指腹被玉佩的棱角硌得生疼。 他怔在原地,玄色锦袍的衣摆被春风拂动,却丝毫没察觉。 记忆里,林挽星看他的眼神,从来都带着不加掩饰的热切与痴缠。 哪怕是被他冷言拒绝,哪怕是被京中众人嘲笑,她也会红着眼眶,固执地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唤他“青林哥哥”。可方才,她看向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几分……释然。 他抬眸看向林挽星,只见她站在亭中,月白的裙摆在春风中轻轻飘动,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淡然与决绝。 那一瞬间,他竟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的这个女子。 他下意识想开口反驳,想说“你往日那般纠缠,怎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凭什么质问?他明明早就厌烦了她的痴缠,如今她主动放手,不是正合他意吗? 亭内众人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有人惊叹林挽星的果断,有人惋惜这段荒唐的单恋,还有人偷偷打量沈青林的神色,等着看他的反应。 沈青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冷着脸移开目光,可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林挽星的方向瞟。 而另一边的夏婉晴,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柳玉茹的质疑被林挽星轻松化解,如今林挽星又当众撇清和沈青林的关系,不仅没出丑,反倒赚足了体面,这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攥紧了手中的绣帕,指腹几乎要嵌进帕子的丝线里,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不行,绝不能让林挽星就这么风光下去! 亭内,落英依旧簌簌飘落,只是气氛,却早已变得截然不同。 第10章 【010】情诗 夏婉晴眼转一转,她抬手掩嘴微微一笑, 脸上又挂起那副温婉得有些刻意的神情,缓缓移到林挽星面前, 柔声道:“林妹妹的才情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原来妹妹以前一直在藏拙呢,真是叫我伤心,这是不把我姐妹了,” 林挽星不是原主,听到夏婉晴的声音,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的感觉, 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诚恳道:“你好好说话,这样子……真没人爱看。” “看林妹妹,真会开玩笑,”夏婉晴面不改色地无视了她的吐槽,继续微笑道, “林妹妹作诗这么厉害,那想必是腹有诗书。我们刚才是咏物,不如我们来玩个更有趣的——以‘情’为题,即兴作诗如何?” 这话看似提议,实则藏着陷阱。 谁不知道从前林挽星的一腔痴情全泼在了沈世子身上?如今让她以“情”作诗,不就是想逼她露出马脚,自己打脸么? 柳玉茹立马附和,“对,这个好,林挽星你既然这么有才华,想来这个是难不到的你的,” 林挽星看着夏婉晴眼底的算计,心中冷笑。 以“情”为题?原主的情是荒唐的执念,可她的情呢? 不知道为什么脑中竟然闪过沈易泽的张清冷肃然的样子。 晃脑,荒谬,单身二十多年的她一心扑在上,从未对外界男子有任何想法,偶尔有想法,那也只是意YIN一下书中的男主角。 而这本书的男主角…… 咦,算了吧。 林挽星摇头,“可以呀,你们先作吧,刚才我做了几首,脑子有点累了,让我先休息一下,” 林挽星说完就转过身走向旁边的桌子,一屁股坐下直接开吃。 好似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一样, 别人不知道,但小草却知道, 自家小姐这是在品尝美食,为以后自己开店做准备。 夏氏一派的人对林挽星的行为露出了鄙夷。 经过刚才的事情,众人也没有对林挽星咄咄相逼,又愉快的聚在一起探讨起来。 其间有几人写出两首情诗,林挽星暂时把它当作情诗吧。 夏婉晴也作了一首,沈青林作为出题人,更是直接甩出两首。 平心而论,沈青林的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 林挽星脑中闪现小时候的原主与沈青林一同读书的画面。 那时的他,还真有几分兄长的模样,会耐心教原主写字,会替她挡去先生的训斥。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沈青林就变了。 沈青林渐渐疏远了原主,再到后来,便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啧,沈世子这是被绿茶给洗脑了呢。 夏婉晴也是个厉害的主,顺带把把沈易泽的脑也洗了一下。 幸好那位沈大人脑子清醒,没听信谗言把原主扔出府去。 哎,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夏婉晴,你估计再也没有机让赶走林挽星了。 终于有人迫不及待地想看林挽星的笑话了, 催道:“林姑娘,歇够了吧?该你了。” 林挽星又是拍拍手,还嫌弃的用手娟擦了一些手指。 糕点糖分太多了,有点腻呢。 经过沈青林身边时,沈青林那期待又矛盾的眼神真让林挽星觉得恶心。 期待什么? 还以为我会对你念念不忘?醒醒吧大哥。 我又不是原主那恋爱脑。 林挽星拿起夏婉晴作的那首诗,嘴角轻蔑的笑了一下。 假情假意的句子,也就能让这些傻姑娘捧场。 “林姑娘,这个写得不错吧?”有人问道。 林挽星扫了一眼,“嗯,不错,写出了少女怀春时那种朦胧的情感寄托。” 话音刚落,写诗的姑娘瞬间脸红如霞,周围几个知情的掩嘴偷笑。 哦,原来是谈恋爱了呀。 行,她也知道写什么了。 她提笔蘸墨,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首秦观《鹊桥仙·纤云弄巧》被林挽星信手拈来,放到现代,谁都能念上两句。 林挽星她笔锋未停,又在脑中搜索了一下, “锦城春暖花欲飞,灼灼当庭舞柘枝。 相公上客河东秀,自言那得傍人知。 妾愿身为梁上燕,朝朝暮暮长相见。 云收月堕海沉沉,泪满红绡寄肠断。” 这首宋朝秦观的《灼灼》,只是当初林挽星很喜欢其听一句“妾愿身为梁上燕,朝朝暮暮长相见。”所以把这首诗给记下来了。 罪过罪过…… 林挽星连着写完两首,搁下笔, “写好了,” 唐果儿第一个凑过来,轻声念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林姐姐,你怎么能写出这么通透又深情的句子?” 林挽星嘿嘿笑了两下,默念:是我祖宗写的,是我祖宗写的。 众人传阅完毕,神色各异——有感伤的,有释然的,更有认定了林挽星是在强压情愫、故作洒脱的 否则怎么会写出“妾愿身为梁上燕,朝朝暮暮长相见”和“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样的诗来呢? 这分明是爱到极致才能生出的境界啊。 “林姐姐,你没事吧?”唐果儿小声问,带着担忧。 林挽星坦然,“没事啊,这两首诗我只是随便写的,你看看就行,” 柳玉茹却不放过她,“林挽星,还说你不喜欢世子,你看看你写的诗,” “我写这诗又不是为他写的,是为你们写的呀,”林挽星说。 “你们不觉得我这两个诗很符合某些人的心境吗?” 林挽星说,对着柳玉茹,“尤其是你哟,” “妾愿身为梁上燕。”呀。 柳玉茹气得瞪红眼,“你胡乱说什么?” 柳玉茹的心意,在沈世子刚才出现时,林挽星就看出来了。 那一双眼就没有离开过沈青林。 否则,以她和原主那点塑料交情,哪来这么深的敌意?不 过是爱而不得,迁怒于人罢了。 “林挽星,你就是在狡辩,大家都能看出来,你就是喜欢世子,” 林挽星无奈扶额:“我该怎么证明,你们才肯信呢……” 林挽星歪头想了一下,又走过去提起笔写下两句。 便有人凑上前念出声来: “聚散皆是缘,痴嗔总成癫。 醒时已过三生路,不恋风月不恋仙。” 短短二十字,道尽了勘破情执的洒脱,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黏腻,反倒透着一股大彻大悟的通透。 满座再次寂静,连方才还叫嚣的柳玉茹,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夏婉晴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挽星竟能写出这般境界的词句,彻底跳出了她设下的圈套。 沈青林望着那二十个清隽的字迹,心头的震动比之前更甚。 林挽星前面那两首诗时,他还在心里窃喜,林挽星还是喜欢他的。 任林挽星再怎么否定,写出来的诗句是出卖不了她的。 但是当看后面句这两句诗时, 像一记清脆的耳光,把他那点可笑的自得全扇飞了。 林挽星是真的彻底的放弃了他是吗?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林挽星,是真的不一样了。 那个痴恋自己、纠缠不休的草包小姑娘,好像真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彻底脱胎换骨了。 就在这时,园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隐约有惊呼声响起,似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众人尚未回神,只见一道挺拔身影穿过月洞门,步履从容地踏入诗会现场。 一袭玄青常服,玉冠束发,眉眼清寂如远山积雪。 不是沈易泽又是谁? 满园艳色,仿佛霎时静了一静。 第11章【011】 撑腰 沈易泽的出现,给大家惊到不敢说话。 沈青林本来就怕这个叔叔,此刻也只是站着不敢上前。 夏婉晴却迅速挂上无可挑剔的欣喜笑容,款步上前。 今日这场诗会,她也给沈易泽下了帖子,但石沉大海, 本以为他不会来,没有想到竟然来了。 夏婉晴觉得这是沈易泽在给她面子,给撑场面。 “沈叔,你来了,”她声音柔得能掐出蜜。 沈易泽扫了一眼夏婉晴,淡淡地,“嗯,” 随后,他的视线便越过众人,落在了林挽星身上。 那套月白浅碧的衣裙,果然很适合她。 阳光里,她立在花树旁,像是枝头新绽的玉兰,清灵得有些不真实。 林挽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讪讪地挪过去。 “大人,”她规规矩矩唤了一声——本来也想跟着叫“沈叔”, 可刚才夏婉晴那一声唤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索性改了称呼。 沈易泽眉尾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小姑娘情绪不对,是受欺负了? “我来看看诸位的诗作。”他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 此言一出,方才还寂静的园子瞬间活了!众人争先恐后地呈上自己的诗稿—。 若能得沈易泽一句赞赏,说不定就能名动京城,流传后世啊! 沈易泽被簇拥到亭中坐下。 林挽星站在不远处瞧着,恍惚有种“顶流巨星被粉丝围堵”的既视感。 他今日只着玄青常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 即便只是安静坐着,也自有一股清寂出尘的气场,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 修长的手指接过一张张诗稿,他垂眸细看,神情专注。 遇到佳句,也会微微颔首,简短点评一二。 其中沈青林的两首诗,沈易泽夸了其中一首。 被夸的人满眼欣喜。 没有被夸的人也暗自激动—,因为能近距离瞻仰沈大人的风姿。 “这几首诗是谁写的?”沈易泽忽然开口,从石桌那叠诗稿最底下抽出几张纸 “亭亭寒菊,灼灼其英。 芝兰和之,有美斯馨。 松竹友之,盈于中庭。 静言对之,实获我情。” 沈易泽用他那把低沉悦耳、宛如冷泉漱玉的嗓音,将诗句缓缓念了一遍。 满园姑娘,包括林挽星在内,都觉得耳根微微发热。 她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林挽星快步走过去,又从那叠纸里抽出两张, “大人,这两首你也读一下,” 正是后面两首情诗。 沈易泽看了一眼,接过林挽星手中的纸。 待看到上面的诗句时,眼神暗沉了一下。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妾愿身为梁上燕,朝朝暮暮长相见。” “好诗!”他颔首,抬眸看向众人,“这诗是谁写的?” 众人的眼神都看向林挽星。 沈青林上前一步,语气复杂:“叔叔,这几首都是林挽星写的,” 一共五张纸,前两张是小草写的,笔锋和林挽星的不同。 沈易泽仔细地把每首诗都看了一下,心中震动难以言喻。 这些诗,即便让他来作,也未必能有如此气象。 尤其是后两首写情的,情深而不腻,豁达中见真意,绝非寻常闺阁女子能有的笔力与境界。 沈易泽的视线在沈青林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林挽星身上。 她竟然有如此厚的感情。 最后竟然为了这段感情写出: “聚散皆是缘,痴嗔总成癫。 醒时已过三生路,不恋风月不恋仙。” 沈易泽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应该夸赞林挽星一番, 小姑娘的情感如此细腻,他当初却只当她胡闹,屡次冷言反对。 如果不是青林与婉晴两情相悦,又早早订下婚纸, 或者…… 罢了。 小姑娘能想开,能放下,未尝不是好事。 她年龄还小, 待他给她物色一个更好的真正值得托付男子。 沈易泽一直看着她,林挽星被他看得心头打鼓,莫名有点心虚,抄诗果然理不直气不壮,即便他们抓不到证据。 柳玉茹看沈易泽的脸色沉沉,以为是在生气。 沈大人是看了林挽星的诗之后才生气的,肯定是因为林挽星抄了他的诗。 她心中窃喜,立刻出声:“沈大人,林挽星说这些诗是她写的,但我们都知道她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好的诗句来,” “大人,这几首诗,是不是她抄袭您的旧作?” 话音刚落,柳玉茹便觉周身一冷。 沈易泽目光移向柳玉茹,那眼神淡得没什么温度,却像冰棱子扎在人身上。 “柳姑娘?”他声音平静。 柳玉茹心头一喜,沈大人竟然记得她。 “是,柳玉茹,我父亲是吏部侍郎柳江越。” “本官方才也看了你的诗,”沈易泽不疾不徐道, “写得……不甚高明。怎么,自己写不出,便以为旁人佳作皆是抄袭?” 众人:…… 柳玉茹脸色刷地白了。 “不,不是,大人这是误会,我们只是以为……” “你们?”沈易泽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还有谁这般以为?” 无人敢应声。 “林挽星在我沈府长大,会做这此诗再寻常不过,” 他字字清晰,如重石落地,“自己才疏学浅,便可随意诬陷他人?” 话到这份上,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沈大人这是在明晃晃地给林挽星撑腰。 换句话说,林挽星的诗是她自己做的。 林挽星的才华是真的。 一直安静旁观的唐果儿此刻笑眯眯地挽住林挽星的胳膊,冲沈易泽甜甜喊道:“表哥!好久不见呀!” “果儿?”沈易泽略显诧异, “是,我陪爹爹刚回京城,还没有来得用去见你呢,”唐果儿笑得眼睛弯弯。 唐果儿是唐家最小的孩子,虽然与沈易泽同辈份,但二人相差十多岁。 “舅舅也来京城了,理应我去拜访才是,”沈易泽语气缓和下来, “果儿,你和舅舅说一声,明天我去见他,” “好啊,”唐果儿趁机道, “你明天带林姐姐一起来吧,我和林姐姐一见如故呢,” 沈易泽看着林挽星,随后点点头,“好,” 一场本该硝烟弥漫的诗会,竟在沈易泽与唐果儿这般家常的对话中,悄然画上了句号。 夏婉晴自沈易泽开口维护林挽星起,便再未发一言,安静得仿佛一尊精美的瓷器,只眼底那抹未能掩去的晦暗,泄露了几分真实心绪。 而沈青林望着被唐果儿亲热挽着、神色淡然的林挽星,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愈发清晰起来。 第12章【012】 脸红 马车上,林挽星与沈易泽相对面而坐。 林挽星就自顾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咕咚灌。刚才点心吃多了,现在才觉得嘴里又腻又干。 抬头时,却撞上沈易泽正静静看着自己的目光。 她她顿了顿,又倒了一杯,“大人,你也喝,” 沈易泽瞥了一眼那杯凉透的茶水,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嫌弃:他从不喝凉茶。 “怎么不叫沈叔叔了?”沈易泽突然问。 林挽星嘟了嘟嘴,“你又不是我叔,”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位沈大人是怕多于敬,向来只敢规规矩矩喊“大人”。 那日她初来乍到,为了礼貌兼拉近关系,才灵机一动喊了声“沈叔”。 可今日诗会上,夏婉晴那一声千回百转的“沈叔”,生生把她喊清醒了。 这称呼不但被叫“脏”了,还凭空给她降了辈分。 按年纪论,她和沈易泽分明是同辈才对。 “今天受委屈了?”沈易泽放缓语气。 以往,林挽星被叫去参加这些宴会,多少都会这被欺负,明知道被欺负了,可她依旧会去。 杨林就时常会在他这里唠叨,说小草摊上这么一位小主子真不容易。 但以往他都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觉得林挽星是自找的。 而他也相信夏婉晴和沈青林也不也对她做什么。 明知不可为还为之,就该让她吃点苦头才是。 果然,直到沈青林和夏婉晴订婚了,林挽星似乎一夜之间变了。 抛不再沉溺于那点无望的少女心思,她变得鲜活起来,会说话,会表达,眼里有了属于自己的光亮。 沈易泽看着林挽星因为凉茶而略带苦涩而皱起的眉头,不自觉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林挽星抬眼的瞬间,恰好捕捉到这一抹笑意。 她怔住了。 大人竟然笑了? 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如冰河初融,春雪乍霁,帅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天啊,美男笑杀力竟如此恐怖! 林挽星双眼冒光,直勾勾地盯着沈易泽。 直到那笑意迅速敛去,恢复了往常清冷严肃的模样。 咳…… “大人,我想开个小店,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林挽星开口问。 她在京城不熟悉,但大人肯定熟悉, 以大人在京城的地位,如果她背靠大人,开店也会更容易一些。 “开店?” “是啊,上次向你借银子,就是有这个打算。” “呵,那两百两可能不够,”沈易泽轻哂。 果然还是小姑娘,区区两百两银子就想在天子脚下开店。 “啊?不够吗?” 林挽星惊讶,后知后觉又觉得又对。 这可是京城啊,两百两怎么开店,估计付店租都不够。 “那算了,我还是先从摆摊开始吧,等有本钱了,再考虑弄一个店开。”她很快调整过来,眉眼舒展。 沈易泽微微惊讶,他本以为她既开了口,定会顺势再借一笔,没想到她提都不提,转而说要去摆摊。 他并未多言,心中却生出几分兴味。 他也想看看,变化之后的小姑娘,能做到何种地步。 马车到府外就停下,林挽星率先下去。 看到小草红着小脸站在旁边等自己。 林挽星促狭地轻拍小草一下,“干什么坏事,脸红成这样?” 小草瞪了一眼,“小姐,别说我了,” 林挽星脸上也是红润润的,在外人看来,也像是干了什么好事一样。 林挽星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觉有点烫,啧,定是车内太闷了。 “林姑娘你真厉害,”杨林对林挽星竖起一个大拇指。 杨林也跟着进去了,自然也知道她做的那几首诗。 就杨林这么一个槽老爷们,都感觉那诗写得特别好。 “一般一般,全城第三,”林挽星嘴上谦虚,眼里却闪着小小得意。 次日,林挽星就被沈易泽带出门了。 去拜访他的舅舅。 林挽星一时摸不着头脑,这怎么感觉像是见家长呢? 但想想又摇头,是因不唐果儿约见她呀。 唐家世代在江南经商,唐家儿女都是经商高手。 就沈易泽的母亲,当年也是一位商界奇才。 这次唐老爷子来京城主要是想扩大一下商业版图。 唐果儿就跟着一起来京城玩玩。 林挽星与唐果儿聊得来,两个小姑娘年龄也差不多。 “林家这个小姑娘似乎不一样了。”唐家家主唐峰喝着茶,看着院子两个坐在一起谈笑的小姑娘。 “是不一样了,”沈易泽点头。 唐峰眼露微笑,“你养她这么多年,怎么,真当女儿看待了?” 沈易泽无奈,这个舅舅还是这样爱开玩笑乱说说话。 二人辈分在那里摆着呢,怎么可能当女儿。 沈易泽想到林挽星叫了沈叔叔,摇摇头, 荒谬。 从唐家出来,林挽星一路上都很高兴,自然而然的话就多了一些。 沈易泽稳坐喝茶,听着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趣事, 不自觉嘴角翘起。 回到沈府,林挽星就拉起小草谈起摆摊的事情, 小草自然是没有意见,本来她就在街上卖豆腐,也只是一个小摊而已。 竟然是摆摊,那自然是不能卖炒菜了,那就只能卖一点小吃。 林挽星想了一下,小草有现成的豆腐,她可以做豆腐脑卖,还可以做臭豆腐卖,但考虑到这京城人娇情,臭豆腐就算了。 忽然,她灵光一闪——奶茶!这时代肯定没有奶茶。 这种香浓甜润的饮品,定能大受欢迎。 林挽星自己在院里试做了几碗,让小草尝尝。 小草直夸好喝。 又让小草端去给杨林几个兄弟尝尝。 奶茶不能只有奶茶了,林挽星还想到做珍珠,但这古代估计没有珍珠的材料, 她就想到做薯粉丸,土豆粉丸也可以。 粉丸这种东西做起来比较耗时间,而且出成品率太低了。 林挽星拉着杨林帮忙磨红薯和土豆。 连着两在,才做出五斤粉。 沈易泽最近没有什么事,一般都在家里看书。 杨林身为他的近卫,自然是守在他身边。 只是最近几天,杨林总是不见身影。 偶尔出现也是来去匆匆。 沈易泽觉得自己这个主子可能做不太合格, 他重重地把手中的书甩到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 冷眼看着杨林。 “杨林,如果你实在忙,我不介意换个近卫。” 杨林脑中还在回味奶茶的味道,闻言一激灵,然“扑通”跪地:“大人,属下是做错什么了吗?” “做错?”沈易泽语气冰寒,“你连错在何处都不知?” 杨林一脸懵然,“大人,请让属下死个明白。” 如果眼神如刀是真的,只怕此刻杨林已被扎成筛子。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沈易泽突然问。 从杨林进来,他就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本以为是错觉,只是越闻越浓。 “呃……奶茶的味道?”杨林试问。 看到大人茫然的神色,杨林主动解释了一下何谓奶茶。 说着说着,眼睛又亮起来:“林姑娘真的很厉害,会做好些新奇小吃,她做的还和别人的不一样。” 提到吃的,杨林就两眼放光。 “林姑娘还做了一个小吃,叫什么驴打滚的小点心,软软糯糯的,可好吃了!,”杨林一边说一边回味的吧唧嘴,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沈易泽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就这点出息。” “大人,你还有什么吩咐吗?”杨林小心翼翼问,心里还惦记着林挽星那边等着他帮忙搓粉圆呢。 沈易泽飞了一记冷眼,“下去吧,” 第13章 【013】初抱 忙活了好几天,林挽星终于把要摆摊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就等明天,把所有的东西都拖到街上去。 为了保险,摊位就摆在小草的豆腐摊边上。 林挽星大厨房里把煮熟丸子捞起来,仔细收好,就熄灯,把厨房的门关好打算回房休息。 时值月中,月色格外清亮,如银霜般铺满小院,在青石小径上投下斑驳光影。 林挽星低头走着,经过小院青石小路时,中间一道暗晾被拉得很长。 奇怪,这儿本不该有这般阴影。 她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墙头上,竟静悄悄立着一道身影。 本以为是像上次一样是幻觉,是眼花。 她抬手擦了一下双眼,再看时,那道身影依旧在。 背着月光,面目模糊。 林挽星霎时警铃大作:“谁?!” 墙上的身影并没有动,林挽星大脑快速转动。 这里是沈府,谁有这么大胆子竟然这么晚还在府里逗留不走。? 采花贼不至于这么晚上班。 她抿了抿唇,试探道:“……大人?” 再仔细看身形,林挽星能确定了。 她走近墙根根仰头细瞧,果然是沈易泽。 但是即使是发现了,他为什么还不下来?难道站在上面的风景更美吗? 林挽星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小草应该是睡着了。 她转身走到角落,吭哧吭哧搬来梯子,往沈易泽边上一架,手脚并用地就要往上爬。 “大人,我也上来,”然后就四肢并用爬起来。 沈易泽:…… “你在干什么?” 林挽星停下,仰起头道,“我上来陪你啊,”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身影一跃而下。 “下来,”声音淡淡,却不容置疑。 林挽星怔了怔,点头,“哦,好,” 又四肢并用往下退,但因墙角暗黑,她一时没有看清楚脚下踩空,整个人都往后倒。 “啊,救……” 虽然不高,但猝不及防的失重感仍让她心慌。 摔痛感不骨袭来,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 林挽星有种社死的感觉, “谢谢大人,”林挽星挣扎着要下来。 虽说大人的怀抱坚实暖和,可这姿势着实别扭。 她从没与男子这般贴近过,隔着他衣衫传来的体温与清冽气息,让她耳根莫名发热。 沈易泽垂眸。 臂弯里的姑娘身子轻软,带着刚忙完灶台的暖意与一丝清甜奶香。 她方才惊慌时无意识攥紧他衣襟的手指,此刻正微微发颤。 月色落在她仰起的脸上,睫毛忽闪,像受惊的蝶。 他忽然想起杨林那句“林姑娘当真厉害” 此刻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倒与白日诗会上从容挥毫的她,判若两人。 不动声色地收拢手臂,他将她轻轻放稳。 林挽星脚一沾地便退开半步,拍拍小手,又理了理衣襟,试图掩饰方才的慌乱。 “大人,你为什么来这里看风景?” “无聊,” 两个字,也不知道是说他自己无聊,还是说林挽星无聊。 沈易泽往院中间走,“这么晚不睡,你在做什么?”沈易泽转过身来问。 他刚才一来就闻到了香味,应该是杨林说的奶茶味。 借着月光,林挽星看清了沈易泽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大人,你等会,我给你拿个好吃的,” 厨房里还有一碗没有喝完的奶茶,配上她刚煮好的薯丸。 林挽星端出来时,沈易泽已经在石凳上坐下。 他打量了一下院子,确实变化挺大的。 处处透着鲜活的生活气息,倒显得与沈府整体的肃穆清寂有些格格不入。 “来,大人,你尝尝我新做的饮品,” 林挽星把碗放在石桌上,顺手用勺子搅动了一下, “我没有放太多糖,怕你喝不惯太甜,” 林挽星轻声说首, 放下勺子,就在对面坐下。 然后便托着腮,一脸期待地望着沈易泽。 那样子,就像一个等着夸奖的小孩儿。 沈易泽目光落向碗中,灰蒙蒙的一碗,奶香与茶香交融,正是那股甜暖气息。 他端起碗,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暖暖的,甜甜的味道。 奶的醇厚与茶的清润在舌尖化开,奇异地融洽。 “底下还有薯丸,你也尝尝,”林挽星小声提醒。 沈易泽点头,勺了一个放进嘴里, 软糯弹牙,带着淡淡的薯香,与奶茶的甜润交织,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他慢条斯理地将一整碗喝完,期间未发一语。 林挽星双眼都快等穿了,也没有等到半语评价。 她不知不觉微微鼓起了腮帮,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唇角抿着一点不自觉的紧张,又隐隐含着期待。 像只捧出珍藏松果的小松鼠,既怕对方不喜欢,又忍不住想炫耀自己的宝贝。 “不错,”半晌,沈易泽才放下碗,淡淡道。 甜而不腻,薯丸软糯适中,奶香、茶香、薯香交织得恰到好处。 “我打算明天去摆摊了,就卖这个,”林挽星霎时笑开,眉眼弯弯,颊边梨涡浅浅, 整个人笼在月色里,透着对明日真切的憧憬。 “亲自去?”沈易泽挑眉? “当然,”林挽星用力点头。 自食其力,理当如此。 沈易泽微微颔首。 看来小姑娘确实变了,竟能坦然抛头露面去摆摊谋生。 “大人,我出去摆摊,会给您丢面子吗?”林挽星小心翼翼的问。 这世道终究看重颜面。 得亏原主的蠢傻行为,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府有这么一位人物。 沈易泽好歹是吏部尚书,如果她出去摆摊,他的同撩们会不会笑话他。 “如果会丢呢?”沈易泽反问。 “那丢就丢吧,反正我要创业。”林挽星握了握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沈易泽极轻笑了一下,“那你担心什么,横竖你是姓林,我是姓沈,” 林挽星一怔,随即点头。 她只是借住在沈府,以后肯定是搬出去的。 再说沈易泽以后也是会娶亲,她一个外人,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有点闷闷的。 可又说不出为什么。 “多谢沈大人收留之恩。”她轻声说。 沈易泽看着她,眸色在夜色中沉静如渊,辨不清情绪。 袖下的手指无识意的轻捻。 刚才抱她那一瞬间的余感似乎还残留着。 第14章 【014】出摊 天刚蒙蒙亮,林挽星就被小草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然后二人简单洗漱好就用一个推车把摆摊要用的东西都装上。 没成想小陈竟早早候在院外,二话不说接过车把: “林姑娘,以后这种重活都交给我来做,”小陈笑着说,咧出一口白牙,年轻小伙真好。 来到小草平时摆豆腐摊的地方,已经有好些人在出摊了, 待把摊位摆好,小陈才走。 小草这边刚摆开豆腐板,便有熟客来光顾。 倒是林挽星那头的奶茶摊,虽引人好奇张望,可闻着那陌生又甜腻的香气,路人多是瞧两眼便走。 林挽星也不急,她还在准备中,奶茶要现煮加热一下,薯丸也是煮软。 一切备妥,她又拿出几个洗净的竹杯,倒上小半杯试饮品。 这才清清嗓子,亮开脆生生的调门吆喝起来: “卖奶茶,浓郁香甜的奶茶,” “喝了还想喝的奶茶。” “俊俏公子喝了更潇洒,漂亮姑娘喝了笑开花!” “阿公阿婆尝一口,甜到心里乐哈哈!” “一杯奶茶下肚,保您日子美满福气佳!” …… 小草:……小姐这词儿,一套一套的,都是从哪儿学的? 还真有人被这新奇吆喝给勾住了脚。 “姑娘,什么是奶茶?这黄黄的东西能喝吗?”一个挑着菜担的年轻汉子停下步子,探头问。 “能,大哥,你尝尝,我自己也喝的,”林挽星眼睛且亮,她立马倒上一碗, “来尝尝,不好喝不要钱,” 汉子半信半疑地接过,抿了一小口,眼睛倏地睁大,紧接着仰头咕咚咕咚,一小杯顷刻见了底。 林挽星两眼放光,“大哥,好喝吗?” “姑娘,这是什么做的,甜甜的香香的,” “这个是用牛乳和茶叶做的哦,”林挽星笑眯眯的解释道。 周围几个观望的人见汉子这般反应,也凑上来想尝尝。 林挽星也大方爽快的给每个人倒了一小碗, 一时间,尝过的人都两眼放光。 直夸好喝,“这东西,我家闺女肯定喜欢,我买点回去,” 另一小哥哥又说,“我媳妇肯定也喜欢喝,我也买点,” 林挽星之前就想好了餐具,就是用竹子做的竹桶,一小桶卖五文钱。 觉得好喝的就不会说贵,但毕竟还是普通百姓,有人觉得五文钱喝这样的碗水做的东西不划算。 林挽星也没有勉强。 本来这个奶茶受众群体本就更偏向舍得为新鲜滋味花钱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林挽星准备好的材料,在上午就一扫而空了。 小草的豆腐还一点点没有卖完。 林挽星就说不卖了,这点留着自己吃。 回到家里,林挽星把沉甸甸的钱袋往桌上一倒,铜钱哗啦啦滚了一桌。 两人头碰着头,一枚枚数过去: 二十文,五十,八十,一百 ……两百, 三百,五百, “天啊,半天竟然卖了这么多钱?”小草惊的眼睛都瞪大了, 五百文钱,她可能要卖三五天甚至更久。 林挽星又刨去了大概的成本,应该也赚了两百至三百文。 “才这么点啊……”她托着腮,小声嘀咕。 半天呢,还是提前准备好的。 “哎哟,我的小姐啊,这可比我的豆腐赚的多了,”小草不免有点哭笑不得了。 没有想到小姐这么不知足。 “好吧,相对来说确实很多。”林挽星笑起来,眼里闪着光, “细水长流嘛。明天咱们多备些料,肯定赚更多!” 小草用力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以前跟着小姐,让她觉得生活没有希望,只会有更多的痛苦,可是她又舍不得离开小姐。 毕竟在这个世上,小姐只有她这个亲人了。 可如今,连空气都透着希望的甜香。 下午,杨林过来了解情况。 听说生意红火,也为她们高兴。 “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找我,如果我不在府里,就找小陈,”他拍着胸脯保证。 小草轻声应了句“好”,脸颊微红,“谢谢你,杨大哥。” 杨林挠挠头,憨憨笑道:“小草,你知道我的,” 话没说完,肩膀就挨了小草一记轻捶。 “哎呀!”小草自己先羞红了脸,扭头就跑进了屋。 杨林愣在原地,摸着被捶过的肩膀,傻笑了好一会儿。 那感觉,麻酥酥的,像过了电。 另一头,夏婉晴听着下人的回报,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沈叔定是恼了她,连饭食都不给了,她才不得不去街上抛头露面……真是自甘下贱。” 她轻摇团扇,语气满是不屑,“京城哪个体面人家的小姐,会去摆摊卖吃食?平白辱没门风。” 林挽星自己把自己摆在上不了台面的位置,就别怪他人会看不起她。 “小姐,听说她卖的那个什么奶茶很受欢迎,生意很好……” “哼,贱人做的东西能有什么好吃的,不过是一些低贱物罢,”夏婉晴轻蔑地嗤笑,随即又想起什么,招手唤来贴身丫鬟,低声耳语几句。 只见丫环点头会意,悄声退下去。 林挽星摆摊已经有七八天了,生意是越来越好,很多人都是回头客,每天都守着来买她的奶茶。 而且一买就买好几杯了,都是带给自己家人喝。 林挽星不止卖奶茶,还连着让小草做豆腐脑。 甜的,咸的分开做。 这个就卖三文钱一碗。 不过因为豆腐这个东西比较普通,能直接看出材料了,很快就有人会自己做了。 所以豆腐脑没有卖几天就没有生意了,依旧主要是卖奶茶。 这天,林挽星依旧信心满满的卖着奶茶。 林挽星正低头在煮薯丸的,衣服被小草拉了一下袖子。 这才抬起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摊前不知何时立着两道熟悉的身,沈青林面色铁青,夏婉晴则挽着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婉浅笑, 只是眼底那丝若有若无的得意,没能逃过林挽星的眼睛。 “原来是沈世子和夏姐姐,”林挽星迅速调整表情,扯出个营业式微笑,“你们也是来喝奶茶的吗?” 沈青林今日原是陪夏婉晴逛街,没成想竟撞见林挽星在此摆摊。 眼见着她系着粗布围裙,站在冒着热气的小锅后头,一股无名火直窜头顶——她这是在打沈府的脸! 沈青林铁青着脸看着林挽星。 第15章 【015】晦气 “林挽星,你可真让我开眼了!”他声音发沉,伸手猛地推了一下堆在摊边的竹筒,竹筒全部滚落到地上。 “竟跑到街上摆起这种破摊子!是叔叔短了你吃穿,还是沈府容不下你了?丢人现眼!” 林挽星本来还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好好说话,热脸欢迎, 以夏婉晴这种顾面子的人不会在大街上做什么。 但她低估了沈青林这个渣男。 “沈青林,你再敢动手试试?”林挽星心头火起, “我摆摊关你屁事啊,你是谁啊,住海边吗?管得这么宽?” 沈青林被林挽星这么一凶,竟然愣住了。 夏婉晴赶忙柔声劝解:“林妹妹,你别误会,青林只是关心你,怕你受了什么委屈,怎么出来摆摊了?” “老娘平生受的最大的委屈就是认识了你们,”林挽星懒得再装,白眼翻得毫不客气, 真晦气,今天出门怎么没有看一眼黄历。 摆个摊也能遇到这两个。 林挽星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如果真是逛街是不可能逛到这个地段来。 那就是他们是故意往这里来的。 林挽星看向夏婉晴,刚才没有注意,夏婉晴眼中明明带着得意又算计的光。 林挽星一猜就猜到了,定是夏婉晴引得沈青林来这里。 目的就是来看她笑话来嘲讽她。 沈青林回过神来,恼羞成怒:“谁关心她!林挽星,你给我立刻收摊回府,别再出来丢人!” 林挽星忍住打渣男的冲动, “关你屁事了,大人都没有反驳,你有什么资格反对?” “我是你哥,”随即又似懊悔,语气却更硬“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吗?” “你算哪门子哥?我可高攀不起!”林挽星嗤笑。 夏婉晴在一旁听着,心中那点得意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 世子竟然说出他是林挽星的哥这样的话来。 不可能,世子不是很讨厌林挽星吗? 怎么会承认林挽星是他妹妹呢。 再说他们的辈分也不可能。 “青林,别吵了,”她轻声拉住沈青林的衣袖,又转向林挽星,“林妹妹,街上人多,莫让人看了笑话……” 大街了,堂堂沈世子与人吵架,说出去丢了成文侯府的脸,也丢她夏婉晴的脸。 ““谁跟你们吵?是疯狗自己凑上来乱吠!”林挽星懒得再纠缠,对小草道,“收摊,今天不做生意了。” 小草蹲下身,默默捡起被推倒在地、沾了灰尘的竹筒,心疼地擦了擦。 脏了,不能用了。 可是已经没有干净的了,她气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正收拾着,一位熟客大哥探过头来:“哎,林姑娘,这么早就收啦?” 林挽星歉意的说,“对不住啊大哥,今儿遇上点……意外,竹筒脏了,没法外带。” “啊”熟客看了眼一旁的沈青林,又看看林挽星,心下明了。 “林姑娘,那我买一碗现成喝可以吗?” 林挽星一愣,随即笑道,“好啊,你等着,我给你舀。” 林挽星停下推车,然后人这位熟客舀了一大碗,还多装了一点薯丸。 “大哥,不急,你慢慢喝,明天再把碗给我送过来就可以,”林挽星说。 熟客接过,给了钱,“那谢谢林姑娘了,我明天还来。” 他端着碗,一边喝一边走,吸溜吸溜喝得香甜,浑然不觉旁边沈世子那愈发黑沉的脸色。 林挽星和小草对视一眼,手上收拾的动作更快了。 赶紧走,狗会咬人的。 林挽青的无视,让堂堂沈世子扫了颜面。 他就不相信,叔叔会同意林挽星出来摆摊。 所以林挽星走了之后,他对夏婉晴说, “婉晴,你先回去,我去沈府一趟,” 夏婉晴一副关切的样子,“世子,你不要生林妹妹的气,” “我和你一起去沈府吧,也好久没有见沈叔了,” 沈青林点头,情绪因为夏婉晴的乖巧懂事而缓和了一些。 “婉晴,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能娶到你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夏婉晴满脸娇羞,一双眼含情脉脉, “世子,在大街上呢,不要乱说话,”说完就转身,扭着细腰往沈府方向走去。 林挽星回到府里时,杨林刚从外面办事回来。 “咦,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杨林疑惑,接着又看到车子上的东西,没有卖完。 感觉到林挽星和小草的情绪不对,“怎么了?” 小草眼眶还红着,闻言憋着气低声道:“碰到了沈世子和夏婉晴了,” 一句话,不必多言,杨林已然明了——准是又受了那对鸳鸯的气。 “别怕,这事大人不会不管的,”杨林一边说一边帮她们东西搬进去。 “杨林,没事,这事不要和大人说,免得他担心,”林挽星却摇头说。 她并不想这种小事都去打扰沈易泽。 但是有人就是这样不识趣。 沈府正厅里,沈青林与夏婉晴刚落座不久,沈易泽便到了。 “叔叔/沈叔。”二人起身行礼。 沈易泽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略一颔首:“嗯,坐吧,” 沈青林却坐不住了,一脸气愤。 “叔叔,林挽星今天在街上摆摊,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端着茶杯的沈易泽微顿,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 “知道,” 沈青林见他反应如此平淡,心头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夏婉晴适时轻轻扯了扯他衣袖,柔声接过话头: “沈叔,林妹妹或许是一时兴起……只是女子当街摆摊,终究有损清誉。不如您劝劝她?若她短了什么用度,我这儿也愿帮衬一二。”她声音温软,神情恳切,端的是大方得体。 “清誉?”沈青林却按捺不住,嗤笑出声,“她还有什么清誉可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日日抛头露面,在街上与那些粗汉说笑攀谈,成何体统!” 沈易泽挑眉,茶杯重重的放下,杯盖与杯身发身叮铃的声响。 在陡然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青林背脊一僵,但话已出口, 又继续说:“叔叔,林挽星真是太过份了,她竟然不顾我们沈府的颜面去摆那个破摆,小草摆一下就算了,她好歹也算个主子,怎能自甘下贱……” 他越说越觉自己占理,却未留意沈易泽的脸色已渐渐沉了下来,如覆寒霜。 站在一旁的夏婉晴看着沈易泽越来越铁青的脸色。 嘴角露出轻微笑。 林挽星,你果然是够贱啊。 没有再听沈青林的废话,沈易泽派人叫来了杨林。 “去查清楚,今日街上发生了何事。”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当作沈世子的面,杨林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下,却也未掩饰沈青林推搡摊位、言语羞辱的行径。 待杨林说完,厅内陷入一片沉寂。 窗外日光斜照,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却无人有心思欣赏。 过了一会只听道沈易泽冰冷的声音响起:所以,你们推了林挽星的摊位,让她们摆不了的摊是吗?“ 沈青林错愕,呃…… “叔叔,我也只是随意一推,并无破坏之意,可她确实不该去摆摊啊!这传出去,旁人岂不笑话我们沈家连个姑娘都养不起?” 沈青林自觉句句在理,却见沈易泽眸色愈深,那眼底的寒意,让他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冷颤。 难道叔叔同意林挽星去外面摆摊? 第16章 【016】合作 “青林,” 沈易泽指节在茶几上轻叩两下,声调平稳,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你一向对林挽星避之唯恐不及,连多看一眼都嫌烦,今日为何动这么大肝火?” 他抬眼,目光如静水深潭: “当真只是为了沈府的名誉?” “我……”沈青林喉咙一哽,竟一时答不上来。 不待他编出说辞,沈易泽已继续道:“即便丢脸,丢的也是我沈府的脸面,与你成文侯府有何干系?” 他视线转向一旁静立的夏婉晴,语气温和了几分:“你既已与婉晴定下婚约,旁人的事,便少操些心。” 这话一出,沈青林与夏婉晴齐齐愣住。 尤其是夏婉晴,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紧, 沈叔这话虽未点破,却字字都在敲打世子:莫要多管闲事。 “叔叔,您……”沈青林满眼错愕。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觉得叔叔像是在生他的气? 就因为他斥责了林挽星? 难道往后,他连管都不能管她了? 沈易泽却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茶盏,发觉茶水已凉一旁侍立的下人极有眼色,立刻上前续上热水。 他并不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既然林挽星已言明不愿再与沈青林有瓜葛,那他便帮她断得干净些。 夏婉晴迅速敛去眼底波澜,柔声开口:“沈叔说的是,是我们唐突了。林妹妹能走出过往,自立自强,本是好事。” 她侧首对沈青林温婉一笑,打圆场道:“世子也是关心则乱。他心里一直将林妹妹当作亲妹妹看待,怕她在外受人欺负,这才急了。” “如此甚好。”沈易泽语气平淡。 沈青林还想辩解,却被沈易泽抬手止住。 “此事我自会处置,你不必再插手。”他目光扫过眼前二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青林,你已不是小孩子,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最后一句,更是将界限划得清晰明白: “林挽星既在我府中,便是我沈府之人。与你们成文侯府并无半点干系。” 字字护短,毫不掩饰。 夏婉晴心头猛地一沉。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沈易泽, 自她与世子定亲这短短时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林挽星脱胎换骨般变了个人,连沈叔也…… 从前沈叔对林挽星不闻不问,何曾这般维护过? 一个隐约的念头划过心底,让她指尖微微发凉。 …… 前厅这场风波,林挽星全然不知。 她生完闷气便消了,今日摆不成摊,就当休息一天。 将剩下的奶茶煮好分给院里众人,她特意留出一碗,装进食盒,拎着往书房去。 “林姑娘来啦?”杨林正在廊下守着。 “嗯,给你的那份在小草那儿,快去喝吧。”林挽星笑眯眯道。 杨林咧嘴一笑,先推门进去通禀了一声,才快步离开。 林挽星踏入书房时,午后日光正透过菱花窗格,在青砖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沈易泽端坐于宽大的书案后,正垂眸执笔批阅文书。 侧影被光线勾勒得清晰挺拔,眉目低敛时,那股平日迫人的清冷气韵似乎被柔和了几分,只余下专注沉静的侧脸线条,与笔下沙沙的轻响。 他听见脚步声,未抬头,只淡淡说了句:“坐。” 林挽星轻手轻脚将食盒放在一旁小几上,取出那碗温热的奶茶推过去,自己则在一旁的椅子里坐下,顺手从书架旁抽了本书,安静翻看起来。 沈易泽搁下笔,端起那碗灰扑扑却香气四溢的奶茶,慢条斯理地喝着,目光却落在对面垂首看书的姑娘身上。 他原以为她会主动提起今日所受的委屈,等了半晌,她却只字未提,看得还挺入神。 “林挽星。”他忽然开口。 “嗯?”林挽星从书页间抬起脸,眼神清澈望过来。 “我在东街有间茶馆,地段尚可,只是生意一直清淡,不知如何处置。”沈易泽语气平常,像在说今日天气, “铺面不算大,倒是适合做些小本买卖。” 林挽星眼睛倏地亮了。 她立刻放下书,几步走到书案边,微微倾身:“大人……我能租您那间茶馆吗?” 本以为还需费些口舌,没成想小姑娘一点就透。 沈易泽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不必租。”他放下茶碗,“可以分红。” 林挽星怔住:“分红?”大人这是……要入股? “简单说,我出铺面,你出营生本事。赚得的银钱五五分账,便抵了租金。”沈易泽说得干脆, 林挽星没有立刻应下。她抿了抿唇,认真道:“大人,我这是小买卖,赚不了大钱,这样您可能会亏……” “所以,”沈易泽打断她,目光平静,“要看你的本事了。” “给你两个月。若分给我的那份抵不上寻常租金,我会考虑收回铺子,另租他人。” 林挽星想了想:“我得回去和小草商量一下。” “可。”沈易泽颔首,重新端起奶茶,不再多言。 小姑娘虽听话,却也有自己的主张。这样很好。 趁着“考虑”的功夫,林挽星从杨林那儿问清了茶馆地址,拉着小草便去实地勘察。 那茶馆位置竟极好,恰在一处十字街口,行人车马络绎不绝。 再瞧周边铺面,左邻是气派的玉器行,右舍是琳琅的首饰铺,对面更是并立着两座装潢讲究的酒楼。 正值午时,酒楼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生意红火得扎眼。 反观这间茶馆,门可罗雀,只有三两客人散坐,伙计也懒洋洋地倚在柜台后打盹。 这般黄金地段,竟经营成这副光景,简直是暴殄天物! 林挽星带着小草踏入馆内,果然无人上前招呼。她也不恼,自顾自打量起来。 三层小楼,底下两层宽敞明亮,做食肆正合适; 顶层阁楼清静,可住人,也可作雅间。 从格局到采光,她越看越满意。 只是……单卖奶茶,未免太浪费这方宝地。 此处临近权贵云集的街区,来往多是不差钱的主顾,开一间格调高些的饭馆,或许更对路子。 她在街角又静静观察了片刻,看人流走向,看对面酒楼的客群。心中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回府的路上,日光西斜,将她和小草的影子拉得长长。 “小草,”林挽星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这店,咱们接了。” “小姐想好了?” “嗯!”她重重点头,唇角扬起笃定的弧度,“不仅要接,还要把它做得风生水起——让大人的分红,拿到手软!” 小草看着她熠熠生辉的侧脸,也忍不住笑起来。 好像跟着现在的小姐,前路总有光。 第17章 【017】火锅 因打算开店了,林挽星便不再去摆摊。 小草的豆腐依旧卖着,遇到老顾客还会特意问一下奶茶的事情, 小草都回应说正在筹备开店,到时让大家去店里喝。 既然没有去摆摊,林挽星便将全副心思都扑在店铺筹划上。 趁着机会,林挽星想了几个菜色。 然后买来食料请府里的人吃饭。 “小姐,之前借的钱还有吗?”小草看着一堆的食材,想着上肯定是花了不少的钱。 “够啊,林挽星语气轻松地说,“没事,如果不够再向大人借点,” 小草悄悄抬眼,打量着自家小姐,总觉得小姐和大人之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她知道,人面冷心善,待府中下人宽厚,可小姐从前那般痴缠世子的行径,怎会突然得了大人这般青眼?甚至允她开店,还愿出铺面合伙…… 小草不敢深想,只将一切归为大人心善,怜惜小姐如今懂事自立。 傍晚时分,杨林领着一帮兄弟热热闹闹地来了。 当然,大家也没有空手来,都提了一些东西, 个提一包点心,那个拎一把鲜蔬,还有抱着一坛果酒的,把小院的石桌堆得满满当当。 林挽星看着那么多菜,脑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火锅! 说干不干,院里虽无合适的大铁锅,却有一口闲置的宽口陶缸。 林挽星比划了一下,觉着架火上直接煮应是没问题的。 林挽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杨林几个顿时来了精神。 搭架子的搭架子,劈柴的劈柴,不一会儿便在院中架起个简易灶台。 而林挽星则钻进厨房时,开始准备起底料和各种调料。 知这帮汉子皆好重口,她下手便狠了些,辣椒、花椒、各式香料在热油中爆出呛烈浓香, 待陶缸烧热,下油炒香底料,知这帮汉子皆好重口,她下手便狠了些,辣椒、花椒、各式香料在热油中爆出呛烈浓香, 再注入滚水,红艳艳的汤底咕嘟冒泡,辛辣鲜香的气息随风四散,几乎笼罩了半个沈府,勾得院外路过的下人都忍不住驻足探头。 林挽星又吩咐大家把洗好切好的菜移到身边来, “想吃什么就放入进去煮,然后熟了,就可以捞出来,” 林挽星指着装了调料的碗,“每个人拿一碗,捞出来的菜可以沾着这个料吃,” 林挽星一边示范,一边将切得薄薄的羊肉片滑入滚汤。 众人学着她的样子。 七手八脚地将鲜蔬、肉片、豆腐纷纷下锅。 不过片刻,惊叹声便此起彼伏: “天爷!这味儿太正了!” “从没这么吃过,又烫又辣,过瘾!” “林姑娘,你这手艺是打哪儿学的?神了!” 杨林一巴掌拍在那多问的兄弟后脑勺上,“这是人家的手艺,怎么能随便告诉你呢,” 众人哄笑,连连称是,“对对,这个手艺,不能外传。”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只是懂得吃又喜欢研究美食而已,”林挽星也抿唇笑了。 从前在现代她是个轻微社恐,没想到穿进书里,反倒因着这手厨艺,结识了这些爽直热闹的人。 院内吃得正酣,香味却飘得老远。 几个刚换班的下人循着味儿寻来,扒在院门口眼巴巴地瞧着。 林挽星瞧见了,扬声招呼:“都进来吧,锅里还多着呢!” 众人愈发欢腾,小小的院落挤得满满当当,笑语与食物的热气蒸腾在暮色里。 “杨侍卫,我刚从前院过来,大人好像回来了,”这位兄弟是前院的门卫,因为刚换班,才有机会过来。 杨林心里一咯噔,上回因着总往林姑娘这儿跑,已被大人冷眼警告过。 “林姑娘,我得先……”杨林放下碗筷起身。 “我去吧。”林挽星也放下筷子,抬手拦住了他, “正好我也有事要与大人商量。” 她利落起身,转身进厨房直接提了一个双层食盒出来。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聪明的点点头提醒道:“大人不太能吃辣,可以清淡一些,他喜欢甜食,” 林挽星点点头,又折返厨房,快手快脚重新备了几样点心并一盏温热的奶茶,这才提着食盒出了小院。 “你们慢慢吃,我晚点回来,”说完就直接出了小院。 杨林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嘿嘿一笑, 转头却对上小草疑惑的目光。 “你笑什么?”小草问。 “没什么,”杨林挠挠头,眼里却闪着促狭的光, 眼见着月光升起,众人也就没有吃太久。 大家吃完之后,就主动帮忙一起收拾,碗锅洗好收起来。 “杨哥,我们先走了,” “杨哥,我也先走了,” 最后就剩下杨林,他帮小草一起把院子整理了一下。 小草期盼着看了眼门口, “小姐怎么还没有回来?” “林姑娘和大人在商量事情呢,肯定没有这么快回,” 杨林说看着小草,“晚上吃的有点多,小草,你陪我走走吧,” 小草睨他一眼,“不像话,谁要陪你走走,”转身往厨房走去。 杨林呵呵笑两声,跟在后面进去, “你跟进来做什么” “还不回去……” …… 另一边,林挽星提着食盒直接来到书房外, 书房里灯火已明。 沈易泽今日有官场应酬,席间皆是些惯会逢迎的老狐狸,酒过三巡,他便寻了个由头提前离席。 只是那酒烈得很,虽饮得不多,后劲却渐渐漫了上来。 此刻沈易泽正撑着头闭目休息。 他正支额闭目养神,听得敲门声,只低低“嗯”了一声。 敢不经通传便进他书房的,除了杨林,便只有……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清浅的、与书房墨香截然不同的气息飘了进来。 “大人,您喝酒了?” 听到声音,沈易泽抬起眼帘, 烛光下,林挽星提着食盒立在一边,鬓边碎发微乱,一双眸子却清亮如星,正关切地望着他。 他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是以前的她,别说进书房了,就是他的院子,她都不敢靠近。 而此刻的林挽星站在他面前,眼里没有惧怕,只有澄澈的关心。 像一株原本蜷缩在墙角的小苗,不知何时已悄悄抽枝展叶,在他未曾留意时,长成了另一番鲜活模样。 沈易泽心中那点因酒意而生的烦闷,奇异地淡去了些许。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向她手中的食盒。 林挽星走上前,将食盒放在书案边, 先取出那盏温热的奶茶:“您先喝这个,暖暖胃。我加了点蜂蜜,能解酒。” 沈易泽接过,奶茶的甜香混着蜜的温润,入喉一线温热,的确抚平了胃中的不适。 他今日赴宴,几乎未动箸,此刻闻着食盒中隐约飘出的食物香气,竟觉出几分真实的饥饿。 “大人,”林挽星见他面色缓和,才又开口, “我带了些新做的吃食,是种边煮边吃的法子,需用小炉炭火,去外面凉亭里吃可以吗?” 沈易泽放下茶盏,颔首起身。 院中凉亭早已掌了灯。 石桌上设好了小巧的红泥火炉,上头坐着个巴掌大的陶锅,清汤正微微滚着。 一旁的小几上,整齐码放着片得极薄的肉片、翠生生的菜蔬、嫩白的豆腐,并几碟颜色各异的蘸料。 月华初上,与亭中暖黄的烛光交融,在青石地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第18章【018】 伊始 沈易泽虽然好奇,却没有多问。 只静看着林挽星在他面前忙碌。 不过片刻,菌汤的鲜香便随着蒸腾的白雾弥散开来。 “这个叫什么?”沈易泽问。 “我叫它为火锅,” “你不吃?”调料蘸碟都放在他这边。 “我吃过了,特意带来给大人尝尝,” 林挽星抬眼一笑,手中长筷已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滚汤中轻涮几下,待肉色转白便迅速捞起, 在备好的蘸碟中一滚,放入沈易泽面前的白瓷小碟里。 “大人,你尝尝,” 闻着香味,沈易泽味蕾大开。 沈易泽夹起肉片入口,肉片鲜嫩,蘸蘸料咸鲜中透着微辛,与菌汤的清润相得益彰,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食趣。 林挽星看沈易泽并未露出不适的表情,就继续给她烫肉片。 林挽星夹什么,沈易泽就直接吃什么。 月渐中天,亭外虫鸣细细。 沈易泽终于停下筷子。 林挽星伺候沈易泽吃的差不多了,看他酒醒的也差不多了。 沈易泽喝了一口奶茶,脸上露点出轻松的表情。 “我打算店里就卖这个火锅,大人,你觉得怎么样?”林挽星问。 沈易泽眉眼抬起, 对面的小姑娘,穿着最寻常的素色衣裙,上次参加诗会的那套裙子再也没有见她穿过。 头上也是最简单的盘起,没有带一个发饰,不像京城其他贵女那样,穿着好看的裙子,头戴各种发饰。 可偏偏是这般打扮,此刻眼里跳动着热切而明亮的光,比任何华服珍宝都更鲜活生动。 林挽星看沈易泽只是盯着自己看,并没有说话,以为他头晕。 不由倾身靠近:“大人,你不舒服吗?” 少女身上清浅的馨香,混着火锅暖热的食物气息,忽然拂面而来。 沈易泽呼吸几不可察地一顿。 “没有,”他声音微哑,旋即恢复平静, “店里卖什么,你自己决定好。如果缺什么,可以和我提,”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脸上,那双总是藏着机灵或忐忑的眸子,此刻映着烛火,亮得惊人。 他端起手边还剩的奶茶杯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这个很好喝,” 月华无声,亭内火锅白雾袅袅。 远处隐约传来夏夜虫鸣,更衬得这一隅静谧安宁。 林挽星望着沈易泽在烛火下半明半晦的侧脸,忽然觉得,穿越至此的所有惶惑不安,似乎都在这一刻,轻轻落定了。 “大人,你真好,”林挽星眉眼一笑, 沈易泽颔首,未再多言。 只在她低头收拾碗碟时,目光掠过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停留了一瞬。 夜风拂过亭外竹丛,沙沙轻响,似在应和这一院悄然滋长的、未可言说的暖意。 既然定了开店的主意,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筹备。 林挽星亲自画了店内格局的草图,哪里设雅间,何处摆散桌,灶台如何安置,甚至通风采光都细细考量。 杨林则负责跑腿,寻来可靠的工匠师傅, 林挽星另外又设置了火锅要用的炉和锅以及专图定特制的锅具与餐具。 只是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先前那二百两很快见底。林挽星正琢磨着如何再开口,沈易泽却主动递来一张银票。 “两万两,暂且用着。”他语气平淡,仿佛给的只是两串铜钱。 林挽星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眼睛都瞪圆了, 她知道沈府家底厚,却没想到厚到如此地步!想起前些日子与唐果儿闲聊,得知沈易泽的母亲当年便是商贾奇才,嫁入沈家时十里红妆,产业遍布南北。 如今这些,皆由沈易泽一手掌管。 好家伙,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富二代+官一代”叠加态吗? 林挽星心里的小人疯狂恰柠檬。 不过,钱不能白拿。 她研墨铺纸,工工整整写下一张借据,将先前二百两与这两万两一并记上,郑重按了手印,递给沈易泽。 “大人,这是借据。铺子盈利后,我定连本带利归还。” 沈易泽看了眼那纸上娟秀却有力的字迹,未置可否,只将借据随手收入袖中。 过了两日,唐果儿蹦蹦跳跳来找林挽星玩儿,听说她要开店,眼睛一亮,当场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 “林姐姐,带我一份!这一万两,算我入股!” 林挽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现在有钱人家的的少爷小姐们,出手都这么豪横了吗? “果儿,这可不是小数目,你……” “哎呀,我的私房钱嘛!爹娘都说我存着也没处花,不如投资个正经买卖。” 唐果儿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道,“况且我相信林姐姐呀!你做的吃食那般特别,定能火爆全城!” 有人愿意入股自然是好事。 林挽星也不再推辞,只道:“那今日中午你便留这儿用饭,我亲手做几道新菜,让你先尝尝鲜。” “好呀好呀!早就听表哥夸你手艺了,一直没机会呢!” 林挽星怕厨房油烟熏着这位娇客,便让她去前院寻沈易泽说说话:“顺便同大人说一声,中午请他来院里用饭。” “好嘞!”唐果儿像只欢快的雀儿,一溜烟跑了。 她刚跑到前院回廊,便撞见沈易泽与杨林风尘仆仆地从外头回来。 “唐姑娘?”杨林有些意外“唐老爷说您来府上了,属下不太相信呢。” “怎的,我来寻表哥,还得先向杨侍卫报备不成?”唐果儿俏皮地皱皱鼻子,转向沈易泽时却立马换了副乖巧笑脸, “表哥,林姐姐留我吃午饭,让你也一道去呢。” 沈易泽颔首:“嗯。我去更衣,你稍候。” 待他转身入内,唐果儿立刻拽住杨林袖子,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杨侍卫,你们这是打哪儿回来呀?一身尘土味儿。” “大人陪二皇子去西郊马声跑马了。”杨林拍拍衣摆,“刚回城。” “二皇子?”唐果儿对皇室宗亲不甚熟悉。 “是,周王。他与咱们大人交好,时常约着一同骑马射箭。”杨林解释两句, 忽然警觉,“唐姑娘打听这个做甚?” “谁打听这个了!”唐果儿撇嘴,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我是想问,我表哥和林姐姐,近来处得如何?” 杨林眼神飘忽,开始装傻:“主子们的事,属下哪敢妄议……” “装!你再装!”唐果儿伸手戳他胳膊,“不说实话,我可去找小草了,就说你在江南有个老相好!”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杨林赶紧告饶,四下张望一眼,才压低声道, “属下瞧着……大人待林姑娘,确与从前不同。具体如何,您自个儿观察观察不就知道了?” 唐果儿抿嘴一笑,眼里闪着“我懂我懂”的光芒。 这时沈易泽已换了身常服出来,见二人凑在一处嘀嘀咕咕,淡淡道:“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唐果儿立马站直,笑容灿烂, “表哥,咱们快去林姐姐那儿吧,我都饿啦!” 杨林低头忍笑,心道这位唐家小祖宗,还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一行人往后院去时,日头正暖,廊下风拂竹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悄声议论着这段日渐不同的关系。 第19章 【019】懵懂 临近小院,就能闻到浓浓的诱人的菜香。 “表哥,林姐姐做的菜真香啊,你以后可能口福了,”唐果儿笑着说, 沈易泽停下脚步侧头问:“为什么这样说?” 唐果儿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这个老表哥, “大哥,你都二十多岁了,难道没有为自己的未来着想过吗?你以后想娶什么样的姑娘?” 沈易泽皱眉,关于他未来的夫人,他似乎真的从没有想到。 以他现在这个年龄,能爬到吏部尚书这个位置,有多不容易,他哪有时间去想这等婚姻大事。 “小小年纪,管得倒挺宽,”沈易泽点了一下唐果儿的额头。 “哎,我看林姐姐就挺好的,” 林挽星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锅铲翻飞间,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陆续出锅。 醋排骨红亮诱人,清蒸鲈鱼鲜嫩滑润,蒜蓉时蔬翠色欲滴,最当中是那只小巧的红泥炉,上面坐着咕嘟冒泡的菌汤火锅,各色食材码放得整整齐齐。 “林姐姐,好香啊!”唐果儿人未到声先至,像只欢快的蝴蝶飘进院子,身后跟着换了身月白常服、神情清淡的沈易泽。 “果儿来啦,快坐。”林挽星擦擦手,笑着招呼,目光与沈易泽对上时,微微一顿, “大人也请坐,马上就好。” 沈易泽略一颔首,在石桌旁落座。 唐果儿却闲不住,凑到林挽星身边,“林姐姐,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不用了,都做好了,”林挽星端着最后一个盘子出来。 看着一桌子的菜,唐果儿惊叹:“林姐姐,你怎么会做这么多菜?还样样都好看!” “闲着瞎琢磨的。”林挽星将菜端上桌, 三人坐下,林挽星给每人盛了碗熬得奶白的鱼汤,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唐果儿不客气的喝了一大口汤,然后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排骨,入口酸甜酥软,眼睛立刻幸福地眯起来: “好吃!比我们府里厨子做的好吃多了!” 她转头看向沈易泽,“表哥你说是不是?” 沈易泽正慢条斯理地喝着鱼汤, 闻言,抬眸看了林挽星一眼,见她正略带紧张地望着自己, 便“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虽只是一个单音节,却让林挽星悄悄松了口气,眼底泛起笑意。 火锅蒸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面容,也柔和了界限。 唐果儿看看对面安静用膳、仪态无可挑剔的表哥, 又看看身旁眉眼生动、不时给自己夹菜的林挽星,眼珠一转,忽然生出了点促狭的心思。 “林姐姐,”她一边吃一边问,状似天真地问, “你以后开了店,定会很忙吧?还有空给我们做这样好吃的饭菜吗?” “当然有空,我开了店之后,会培养一些人做事,不可能都是我亲历亲为吧。”林挽星。 “哇,林姐姐是要做幕后东家呢,” “如果以后你们想吃我做的饭,就可以来饭馆里找我,”林挽星说, 唐果儿顿时一惊,直接放下在碗筷:“去饭馆里找你?你不住这里吗?” 沈易泽神色未变,但他的筷子却不再继续拿起。 林挽星:“呃,铺面一共就三层,一二层营业,第三层我是留给我和小草住的,” 唐果儿看了眼沈易泽, 又看看林挽星,“这样啊,那确实挺好的,” “嗯,是的,本来我也不是沈家人,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以后……” 后面的话即使是林挽星没有说出来,沈易泽也明白。 以后她要嫁人,他要娶妻。 “林姐姐,我表哥并没有其他意思,其实你在这里住惯了,也不用搬出去住,” 沈易泽端起奶茶,“食不言,”声音轻淡,听不出情绪。 唐果儿吐吐舌头,继续吃饭。 林挽星却感觉气氛变了。 她抬眼看沈易泽,发现沈易泽正在看她,对上那边暗沉的眸子。 林挽星的心跳快了两下。 她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大人,以后如果想吃什么,可以让杨林带话给我,我做好送过来,” “嗯,”简单一个字。 却能听出不像那才那样轻淡。 “林姐姐,那个沈世子呢,他后来有找你麻烦吗?”唐果儿想起上次诗会上的事情。 “没有,我与他无任何瓜葛,”林挽星摇头道。 “哼,林姐姐,你以前是真的很喜欢他吗?” 沈易泽终于抬起眼,瞥了唐果儿一眼。 那眼神并不凌厉,却让唐果儿缩了缩脖子,乖乖噤声。 桌上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火锅汤底微微沸腾的声响。 林挽星觉得脸颊烫得厉害,连带着颈侧都泛起薄红。 她不敢再看沈易泽。 小姑娘白皙的肌肤染上绯色,像初春枝头最嫩的桃花瓣,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剔透。 沈易泽抿嘴,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用力。 她还喜欢着青林? “以前也不喜欢,都是夏婉晴……”林挽星想解释,但想到什么又停下了, 她记书中男配沈易泽一直挺维护夏婉晴这个女主角的。 如果她现在说女主角的坏话,沈易泽肯定会不高兴的。 她不能惹他, 否则这条大腿就抱不稳了。 “反正就是不喜欢,以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林挽星说。 然后又压低声音,“而且以后如果沈青林感来招惹我,我还要爆打他一顿。”林挽星握紧拳头挥舞着。 “哇哦……林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林挽星不是原主,她本来就不喜欢沈青林那款的, 所以她说的坦然,小嘴因为吃了辣,红嘟嘟的,脸颊透红,鼻头上微微出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易泽似乎被这抹绯色轻轻撞了一下,泛起极细微的涟漪。 但他素来情绪内敛,面上依旧八风不动,他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素菜,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桌下,他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了一下。 唐果儿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乐开了花。 看表哥那紧张样,别人可能看不出不, 但唐果儿却是很了解沈易泽的人。 有戏,绝对有戏! 唐果儿心情又大好了,胃口大开也,又添了一小碗饭。 一边吃一边想着等回去就可以和父亲商量了一下,要开始给表哥准备婚事宜了。 这顿饭吃到后面,林挽星感觉有点尴尬的了。 唐果儿偶尔抛来的狡黠眼神,以及对面沈易泽那种无波无澜却存在感极强的沉默,都让她心绪纷乱。 大人是什么意思,对于她搬出去住没有任何意见是吗? 还是说他也想让她出去住? 大人嫌弃她了? 不像啊。 直到饭毕,林挽星送他们到院门口。 沈易泽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这让林挽星的心像扰痒一样难受。 “林姐姐,今天谢谢你的款待,你做的菜真的是太好吃了,” “好说,以后想吃我做的菜就直接来找我,”林挽星笑着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沈易泽。 沈易泽刚好抬眼,与她对视上。 午后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勾勒出明晰的轮廓,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眼眸,在日光下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辛苦了,”他开口道,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温度,“确实很好吃,” 林挽星心头一跳,连忙摇头:“不辛苦,大人和果儿喜欢就好。” 沈易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但大步离去, 同时吩咐杨林送唐果儿回去。 林挽星站在院门口,望着那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回廊拐角。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花香,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轻轻吐出一口气。 “小姐,大人好看吗?”小草突然站在林挽星后面,揶揄地问。 林挽星相当坦然地点头,“好看,” 转身又道:“你家杨林也好看,” 被反将一军的小草被说红了脸,二人相视一笑。 第20章【020】 破坏 店铺装修,林挽几乎每天都在店里监工。 重生后的第一份事业,林挽星相当重视。 她甚至在展望未来,或许某一天,她可以在这个朝代开火锅分店,然后赚个锅满盆满。 装修的进度按她设想的顺利进行着,让林挽星几乎忘记这京城里还有几双眼睛在盯着她。 夏婉晴倚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丝帕,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听着下人汇报茶馆近日的进展,她心中的嫉恨如藤蔓般疯长。 冷哼一声:“她倒是真攀上高枝儿了,竟能让沈叔拿出铺面陪她胡闹。” 一个本该被她踩在脚底、永远翻不了身的蠢货,凭什么能得了沈易泽的青眼? 她能从林挽星那里抢走沈世子,就能让她滚出沈府。 “小姐,那铺子地段极好,若真让她开成了……”丫鬟小心翼翼地说。 “开成?”夏婉晴冷笑一声,坐直了身子, “那也得看本小姐愿不愿意给她机会了,” 夏婉晴招来心腹管家,低声吩咐几句。 管家面露难色,不能理解自家小姐为什么总是与沈府的那位林姑娘过不去。 却在夏婉晴冰讼的注视下,还是领命而去。 林挽星对即将降临的危机浑然不觉。 店里装修大体完工,只待最后清扫,再挂上招牌,就可以择吉日开张。 这几日她绞尽脑汁,想着给店铺取个响亮又别致的名字。 本来想直接用现代的“季季红”,但总觉少了点古意韵味。 “到底叫什么好呢……”她吹熄灯躺进被窝,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琢磨,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挽星便被院外杂乱的声响惊醒。 她迷蒙间坐起身,床帘已被猛地拉开,小草焦急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小姐!快醒醒,出事了!” “怎么了?”林挽星心头一跳,瞥向窗户——晨光熹微,远未到平日起身的时辰。 “陈师傅一大早赶来,说……说咱们的铺子被人砸了!”小草声音发颤。 “什么?”林挽星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砸了?什么叫砸了?” “陈师傅说,店里的装修全被毁得七七八八,几乎都不能用了!” 林挽星脑袋“嗡”地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抓过外衫胡乱披上,鞋都未穿好便冲了出去。 院子里,负责装修的陈师傅正搓着手团团转,一见她出来,连忙上前:“东家!您快去店里瞧瞧吧!这、这真是造孽啊……” 小草抓了件厚外衣追出来给她披上。林挽星一边系带子一边急步往外走:“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我也不清楚啊!”陈师傅跟在身侧,语速急促, “我本想早些去店里做最后清扫,谁知一到门口就看见大门被推倒在地!进去一看,里头新做的桌椅、柜子,全被砸得稀烂,连墙上的漆都被划花了!这、这根本是存心要毁咱们的生意啊!” 林挽星脚步更快,心头那点侥幸彻底熄灭。 到了府门口才想起没备车,她立即对小草道:“快去叫小陈!” 不多时,小陈驾着马车匆匆赶来,显然已从小草那里得知大概。他面色凝重:“林姑娘,上车!” 马车在尚显清寂的街道上疾驰,不过一刻钟便到了东街。 林挽星不等车停稳便跳下,几步冲到店门前——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血液上涌,怒火直冲天灵盖! 昨日还整齐雅致的门面,此刻门户洞开,厚重的木门歪斜着倒在地上,门板上还有清晰的踹踏痕迹。 踏入店内,更是一片狼藉:新制的、带着木香的桌椅断腿折臂,东倒西歪;精心设计的屏风被劈成两半;墙面新刷的淡雅青漆被利器划出一道道狰狞的刮痕;连角落里备好的铜锅,也被砸得凹陷变形…… 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林挽星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那股几乎要炸裂的愤怒。 她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问脸色发白的陈师傅:“您来得早,可曾看到什么可疑之人?或是听到动静?” 陈师傅连连摇头:“没有啊!我还特意问了左右几家铺子的伙计,他们早上开门时,咱们这儿就已经是这样了。都说没听见什么特别响动……” 那就是深夜作案,且行事极为隐秘。 “小陈,”林挽星声音发冷,“这一带夜间没有巡防吗?” “有的!”小陈立刻道, “天子脚下,尤其是这富贵云集的主街,夜间都有城防司的兵丁轮值巡逻,半个时辰一趟。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弄出这么大动静还不被发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方怕是早有预谋,且对巡防路线了如指掌。” 林挽星闭了闭眼。 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夏、婉、晴。”她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浸着寒意。 她自认穿越以来,处处避让,只求安稳度日,不愿与书中这些“主角”再有牵扯。 可对方却像嗅到血腥的鬣狗,一而再、再而三地扑上来撕咬!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真当她是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林姑娘,此事非同小可,是否要即刻禀报大人?”小陈见她脸色铁青,低声请示。 林挽星望着眼前废墟,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却渐渐沉淀下来,凝成一种冷硬的决心。 “先不必。”她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陈师傅,今日辛苦您跑一趟,先回去歇息吧。工钱照算,等我的消息。” 打发走惶惶不安的陈师傅,林挽星让小陈驾车回府。 一路上,她沉默不语,只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眸色幽深。 回到小院,她将自己关进房里。 夏婉晴……你真是,欺人太甚。 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她闭目凝神,从原主残存的记忆里仔细搜刮关于夏家的信息。 虽零碎不全,却也足够拼凑出轮廓:夏家本是江南商贾,靠经营女子胭脂水粉起家。 因夏婉晴才貌出众,攀上沈青林,而后夏家长子才在京城谋了个五品级的武职。 夏家便仗着这点若有若无的“侯府姻亲”关系,在京城摆起架子,其主营的“胭脂阁”更是开在东街最繁华的地段,日进斗金,是夏家立足京城的根本。 “胭脂阁……”林挽星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你毁我安身立命之所,我便动你家族根基之地! 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衣裙,未带小草,独自出了门。 再次来到东街,她并未走向自己那一片狼藉的店铺,而是停在了与“胭脂阁”仅一街之隔的另一家脂粉铺前。 抬头看了眼匾额——“凝香斋”。 与对面客似云来的热闹相比,这里门可罗雀,透着几分萧索。 林挽星抬步走了进去。 店内装潢古朴,货品也算齐全,却莫名少了些吸引人的鲜活气。伙计无精打采地靠在柜台后,见她进来,才勉强打起精神:“姑娘想看些什么?” 林挽星并不答话,只在一楼缓缓转了一圈,又步上二楼。 从二楼的轩窗望出去,正好能将对面“胭脂阁”门庭若市的景象尽收眼底。 她寻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这才对跟上来的伙计道:“叫你们掌柜的来。” 伙计一愣,打量着她素净的打扮,迟疑道:“姑娘,我们掌柜的眼下不在店里,您若有什么需要……” “去告诉他,” 林挽星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能让‘凝香斋’的生意,超越对面的‘胭脂阁’。” 伙计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对面夏家的“胭脂阁”根基深厚,又有侯府背景,自家铺子被压得喘不过气,掌柜的愁得头发都白了,这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竟敢夸此海口? 他正想嗤笑两句,林挽星却已再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给你两刻钟,过时不候。” 她抬眼,目光清清冷冷地扫过来:“我相信,这京城里,想做胭脂水粉生意、且想压倒夏家的,不止你们一家。” 伙计被她眼神中的冷意与自信慑住,再想起店里日益惨淡的生意和岌岌可危的工钱,一咬牙:“姑娘稍候!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他匆匆下楼,临走前不忘给林挽星斟了杯热茶。 林挽星端起茶盏,却未喝。 她倚在窗边,静静望着对面装饰华丽、客流不断的“胭脂阁”,阳光落在她平静的侧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 夏婉晴,游戏……开始了。 第21章 【021】回击 伙计去得急,回来得也快。 不过一刻多钟,一位身着藏青长衫、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便匆匆上了二楼。 他面容清癯,眉头微锁,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连日亏损带来的焦灼。 目光落在临窗而坐的林挽星身上时,他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放出那般豪言的,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位姑娘。 “姑娘便是要见在下?”掌柜拱手,语气还算客气,眼底却存着审视。 林挽星起身,微微颔首:“正是。掌柜如何称呼?” “姓周,周文远,是这‘凝香斋’的东家兼掌柜。” 周文远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听伙计说,姑娘有法子让小店生意压过对面‘胭脂阁’?”他语气里带着七分不信,三分死马当活马医的试探。 林挽星并不在意他的怀疑,只平静道:“周掌柜,对面胭脂阁倚仗的无非是侯府的势,与多年积攒的熟客。其货物本身,与贵店相比,未必真有云泥之别,甚至有些货品来源恐是同一处。” 除去侯府的势,可能还有沈府沈易泽的势。 周文远目光一闪,默认了。 京城几家卖胭脂水粉的,进货渠道都是一样的。 “生意之道,无非货与市。” 林挽星继续道,“货要新、要精、要奇;市要广、要活、要引人。你店二者皆不占,所以,”后面的话不用多说。 “姑娘说得轻巧,”周文远苦笑, “新货研发谈何容易?吸引客流更是难上加难。夏家的胭脂阁如今风头正劲,寻常手段……” “所以,需要非常手段。”林挽星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昨夜草拟的纸笺,推了过去, “这是我初步的设想。周掌柜不妨一观。” 周文远将信将疑地接过,起初目光尚有些漫不经心,但随着纸上条理清晰的条款跃入眼帘,他的神色逐渐凝重,乃至震惊。 纸上并非空谈,而是详实得惊人的计划: 第一:揽市奇招。 又分三步: 第一步:试用:在店里设置专门的试用装,然后收集用后感想,可以写出来贴在墙上。 第二步:彩头:购满一定金额即赠精巧小样或折扣券,促其再次光顾。 第三步:送礼:登记贵客生辰,当日购香脂享特惠,并赠独家“芳辰贺礼”一份。 第二:货物革新 林挽星在这里提出一种新品花露,用精致瓶装,成品叫玉肌凝露。 周文远拿着纸笺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这纸上所写,条条直指目前脂粉行当的痛点与空白,思路之奇、谋划之细,远超他以往所见。 尤其花露,简直是颠覆性的想法! “姑娘……究竟是何人?此等妙思从何而来?”他抬起头,眼中已没了轻视,满是震撼与探究。 林挽星淡淡一笑。 她前世学的便是市场营销,虽因行业饱和、内卷严重而早早躺平,可那些刻进骨子里的理论、案例与对消费者心理的洞察,却从未消失。 在这个商业营销尚处雏形的时代,她的所知所学,无异于降维打击。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她缓声道, “重要的是,周掌柜是否愿意赌一把,与我合作?” “如何合作?”周文远心跳加速。 “我出谋划策,并负责新品‘玉肌凝露’的研制与部分关键配方。”林挽星目光沉静,“店铺经营仍由您主导,但需按我的方案推进。所得利润,我只要两成。” “两成?”周文远本以为林挽星会狮子大开口,没有想到她只要两成。 这样的好事,周文远觉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看着手中那份足以扭转乾坤的计划书,想到对面日日盆满钵盈而自己门庭冷落,那股不甘与雄心猛地窜起。 “若姑娘真能带来纸上所写之效,我愿意出三成给姑娘,”他咬了咬牙,“只是,那‘玉肌凝露’当真能制成?原料、工艺……” “我自有办法。”林挽星语气笃定, “周掌柜只需寻几位可靠且手艺精湛的制香师傅,最好是对新事物接受度高的。其余,交给我。” 两人又就细节商议了半个时辰。 周文远越听越是心惊,也越是兴奋。 这林姑娘不仅想法奇绝,对物料、人工、乃至人心把握都极为老道,完全不似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见识。 既然是合作,那就有协议书, 林挽星让周文远拟定协议书,拟好后她就来签字。 周文远也是一个行动派,次日就写好了文书,只是一时忘记问林挽星的住处,不知道去哪里通知人。 还是店里的小伙计提醒, “东西,那位林姑娘好像是沈府的那位,”小伙计说。 “哪位?”周文远一愣,“吏部尚书的那个沈府吗?” 小伙计点头,“我开始也没有认出来,她与之前变化挺大的,我也是后来才想起来的,都不太敢认。” 周文远一时懊恼,沈府那个林姑娘的声名他也有所耳闻,多是说她愚蠢,厚脸无耻追沈世子。 被沈世子拒绝多次,依旧不改。 可是,就是那样一位人人瞧不起的姑娘,竟然能做成那样一份计划书来。 谈吐之间是那样的成熟稳重,与所闻之人简直是天地之别。 “东家,你有所不知,前段时间夏家办诗会,林姑娘一举成名,连写五首诗,得到沈大人的亲自点评,那诗现在已被收录进学院里面了。”小伙计断续说,然后又压低声音, “外界有传,因为沈世子和夏姑娘订婚,林姑娘受了刺激,整个人都变了,甚至当众说不再喜欢沈世子,” “竟然有此事?”周文远惊讶不已。 小伙计不再说话, 一切就看东家怎么决定了,是要与林姑娘合作,还是继续这样生意惨淡下去。 林挽星并不担心周文远找不找她,她已经在家里试验提取花露了。 花了几个小时,才制出一点点。 “小姐,外面有一个人说是找你的,”小草进来。 林挽星:“让他进来,” 来人就是凝香斋的小伙计,“林姑娘,我东家说找你谈合作的事情,” 林挽星抬头:“他确定了吗?” “小的不知,不过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林姑娘所需要的东西。”小伙计说。 林挽星点点头,洗干净手。 “你先回去,我稍后就来,” 小伙计走后,林挽星交待小草,“小草,你看好这个火不能灭了,要注意里面的水,如果干了再熄火,” 虽然不懂意思,但小草还是点头,“好的,小姐。” 林挽星回房里换了一套衣服,带着刚才收集的花露水就去了凝香斋。 再次见到周文远,除去签订协议,林挽星还见到了两位师傅。 第22章【022】开启 周文远引见的两位制香师傅,一男一女,瞧着约莫四十上下年纪。 男的叫涂俊,身板挺直,眼神沉静; 女的叫纪茶,面容温婉,指节间却带着常年与香料打交道的细痕。 “二位是夫妻,”周文远介绍道, “在这制香行当里,算是老师傅了,手艺、人品都信得过。” “林挽星。”林挽星简单自报家门,目光扫过这对夫妇。 他们眼神清正,气质质朴,第一印象便让她心生好感。 但她还是谨慎地问了句:“周掌柜,确定可靠?” 周文远郑重颔首:“林姑娘放心,我与涂俊兄夫妇相识十余年,他们嘴紧,心正,绝不会泄露半分。” 既如此,林挽星便不再犹豫。 她从随身带来的锦囊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素白玉瓶,拔开小巧的木塞。 一股清雅甜润的茉莉花香,顿时如丝如缕地逸散开来,不浓不烈,恰似早春枝头初绽的芳蕊,带着晨露般的清新与水润感。 涂俊与纪茶皆是精神一振。 他们与香料打了一辈子交道,一闻便知这香气纯净剔透,绝非寻常香粉香膏可比。 “林姑娘,这是老周提到的精华水?”纪茶迟疑道,“香气虽好,可水质物易散,留香不久,与我们制的香膏比……” “这不是普通精华水。”林挽星打断她,语气笃定, “这是以特殊法子从茉莉花中纯取的花香精华,辅以几种养肤润泽的药材配成。单论留香,可持续三到四个时辰。” “三四个时辰?!”涂俊失声,眼中迸出精光, 上等香膏的留香也不过两个时辰左右,这水状之物竟能更胜一筹? 林挽星不待他们追问,继续道:“此物名唤‘玉肌凝露’,其妙处不止在香,更在‘养颜’。” 她边说边倒了些许凝露于掌心,双手轻搓至微温,随后均匀拍在脸颊与手背上。 她本就生得肌肤莹润,此刻薄薄敷上一层凝露后,更显得面颊透出健康的淡粉色光泽,手背肌肤也肉眼可见地细腻柔润了几分。 “此露能补水润泽,紧致肌理,延缓衰老。”她示意周文远伸手,“周掌柜不妨一试。” 周文远将信将疑地依言涂抹。 他虽年不过四十,但男子操持生意,双手难免粗糙。 那凝露触感清凉滑润,稍加按摩便被吸收,不过片刻,他原本略显干涩的手背竟显出几分水润光泽,指节处的纹路也似浅淡了些,凑近闻,还有淡雅茉莉香萦绕。 涂俊一把抓起周文远的手细看,啧啧称奇:“老周,你这手瞧着倒像年轻了十来岁!” 几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林挽星在现代便热衷自制天然护肤品手工,自制过不少精华水、香皂,深知其效。 如今将这套本事搬到这时代,她有十足信心能靠产品本身的质量与超前理念,彻底击垮胭脂阁那套陈旧货色。 事不宜迟,她当即与涂俊夫妇谈起制作过程。 涂家就在附近,后院有现成的制香工坊与器具,正适合秘密研制。 林挽星一边列出所需原料清单,让周文远全力采买,一边吩咐他:“周掌柜,凝香斋即日起歇业十日,对外只说为进新品重新布置。您可放出风声,就说有前所未有的养颜圣品即将面世,并雇些人手,在城中各处派发传单,务必造足声势。” “传单?”周文远不解。 “便是将新品功效、开业优惠等写在纸上,广而告之。”林挽星简单解释, “要让全京城的女子,未进店门,便先闻其名,心生期待。” 周文远虽觉此法新奇大胆,却毫不犹豫地应下。 他已被林挽星展现出的见识与魄力彻底折服。 接下来数日,林挽星几乎泡在了涂家工坊。 她不仅指导涂俊夫妇改进茉莉凝露的配方与提纯工艺,还一并研制了玫瑰、百合等不同香型的“玉肌凝露”,并初步尝试了手工冷制皂的雏形。 连日早出晚归,连小草都忍不住问:“小姐,您这些天神神秘秘的,究竟在忙什么?” 林挽星只神秘一笑:“在准备一份大礼。小草,咱们的火锅店,还得再等等。” “店铺……还开吗?” “当然要开。”林挽星眼中闪过冷光。 她早已吩咐陈师傅,火锅店的后续装修转为夜间进行,白日里只作寻常清扫模样,以此麻痹夏婉晴的眼线。 “快了,等这边事了,咱们就搬去店里住。到时,你便是店里的小掌柜。” 小草眼睛一亮:“那小姐您呢?” “我?”林挽星促狭地眨眨眼,“我自然是坐镇后头,当我的老板娘呀。” “老板娘?”小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红着脸嗔道,“小姐!您又拿我取笑!” 主仆二人笑作一团。 十日后,焕然一新的“凝香斋”在万众瞩目中重新开业。 门面并未大改,只添了雅致的纱幔与鲜花点缀,但门口那块醒目水牌与伙计们热情而不失分寸的招呼,却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玉肌凝露,养颜圣品,免费试用三日!” “开业大酬宾,购满即赠精巧玉梳或绣花香囊!” “贵宾会员,预付百两即可享终身八折,新品优先尝鲜!” “购满五十两,当日内送货上门!” 一条条前所未闻的优惠措施,搭配印制精良、图文并茂的宣传单页,早已传遍京城闺阁。 开业当日,店门未开,外头已排起蜿蜒长队。 更令顾客惊讶的是,店内格局已变。 昔日琳琅满目的香膏香粉柜撤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数张铺设锦垫的试妆台,以及陈列在晶莹琉璃罩中的各色“玉肌凝露”。 每一款旁边都附有详细说明:茉莉清润、玫瑰焕采、百合宁神…… 所有伙计皆经过林挽星突击培训,话术专业,服务周到,从肤质分析到产品推荐,无不体贴入微。 那种被珍视、被懂得的体验,让踏进店门的女客们如沐春风。 店门口,特意聘请的锣鼓班子每隔一刻钟便奏响一段喜庆却不聒噪的曲乐,既添热闹,又不扰人。 效果,是轰动的。 不过半日,备货的数百瓶凝露被抢购一空。周文远严格执行林挽星定下的“每日限量、预约登记”策略,更是吊足了众人胃口。越是难得,渴望愈盛。 对面的胭脂阁,门可罗雀。 夏婉晴很快收到了消息。 起初她不以为意,只当又是些哗众取宠的把戏。 直到贴身丫鬟费尽周折弄来一瓶茉莉凝露…… 第23章【023】见效 夏婉晴亲自试用,她坐在妆台前,对着镜中自己因连日气闷而略显黯淡的肤色,再感受着手臂上那层凝露带来的水润与隐隐提亮,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这质感,这香气,这即时与长久的功效……完全超越了她认知中任何脂粉香品! 更可怕的是,它精准地切中了女子最深层的需求——不仅是香,更是美,是年轻,是呵护。 “去查!凝香斋背后到底是谁?这凝露的方子,不惜代价也要给我弄到手!”她声音冷如寒冰。 然而,连续三日的探查,只带回零星消息:凝香斋与一对姓涂的制香师傅夫妇往来密切。 至于真正的主导者与配方来源,如同石沉大海。 而这三日内,凝香斋仅靠预售与会员费,账面便涌入近两万两雪花银。这还不算后续源源不断的订单。 更让周文完吃惊的是,三日免费试用期后,那些拿到试用装的贵妇名媛纷纷回头,不仅大肆采购,更有不少人直接缴纳百两,成了凝香斋的“贵宾会员”。 京中风气,一夜之间似乎变了。 闺阁聚会,话题从“胭脂阁新到的口脂”变成了“你抢到凝香斋的茉莉凝露了吗?” “玫瑰的更好,敷完气色都亮了!” 夏婉晴又急又怒,却无可奈何。 她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去了一趟凝香斋, 周文远接待了她,客气周到,态度却毫无转圜余地:“夏小姐厚爱,只是这‘玉肌凝露’产量实在有限,东家有命,暂不对外供货,实在抱歉。” “若是价格……” “实在对不住,东家之命,不敢有违。”周文远拱手,将话彻底堵死。 夏婉晴试图从原料渠道、瓷瓶窑厂等环节施压探寻,却发现这些环节要么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又一记重击接踵而至——约莫半个月后,京城另外两三家颇有根基的老牌脂粉铺,竟也陆续上架了“玉肌凝露”。 唯独她夏家的胭脂阁,被彻底排除在这股新风潮之外。 消息传来时,夏婉晴眼前一黑,直接气晕在闺房之中。 几乎与此同时,东街另一头的“一品锅”火锅店,在悄无声息中完成了全部装潢。 林挽星没有大张旗鼓,只低调地挂上匾额,择了个晴朗日子便开了张。 开业前三天,她推出了极具吸引力的活动:每日前三桌客人,全单免费。 开业首日,第一桌贵客是闻讯赶来的唐果儿与其父唐老爷; 第二桌则是周文远携涂俊夫妇前来捧场; 第三桌很快被一群好奇心旺盛的年轻公子抢下。 当浓郁的骨汤与辛辣红油锅底香气飘散长街,当食客们被那新奇的自涮自食方式与鲜美滋味征服,当免费品尝过的客人满脸红光、赞不绝口地走出店门…… “一品锅”的名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炸响。 排队等位的长龙,从店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 站在三楼雅间的窗边,林挽星静静望着对面昔日车水马龙、如今门庭冷落的“胭脂阁”。、 初夏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她端起手边温热的茉莉花茶,轻呷一口,清甜的香气在唇齿间化开。 “夏婉晴,”她望着那方冷清的匾额,轻声自语,“这可是你自找的哟。” 夏婉晴就是再不甘心,眼下也实在分不出更多心神去对付林挽星了。 夏家的生意一落千丈,暂时可能看不出问题。 短期或许还能靠着家底支撑,可若长此以往,莫说在京中脂粉行当的立足之地,便是夏家靠着姻亲与钱财勉强维系的那点体面,恐怕也要摇摇欲坠。 “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求世子爷帮帮忙?”贴身丫鬟觑着她苍白憔悴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议。 夏婉晴倚在窗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连日的焦虑与失眠让她神色萎靡。 睁开眼就是问店里生意如何, 得到的回答都是沉默。 “备车,我去文成侯府一趟。”她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沙哑 她一定要查出凝香斋那位师傅,如果查到是谁,即便是花高价钱,也要挖过来为胭脂阁所用。 文成侯府演武场。 沈青林赤着上身,汗水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他手持一杆红缨长枪,正与请来的武师过招。 枪影如龙,破空之声飒飒。 当年文成侯也是一个武将封侯,虽然他现在是世子,但以后如果想袭侯位,定是要拿出一定的功绩来。 所以他参加了武考,这些日子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在了武艺锤炼上。 “世子,夏姑娘来了,”一名小侍匆匆到场边禀报。 沈青林闻言,手中长枪挽了个漂亮的枪花,顺势收势。 武师赞许地点点头:“世子今日进境颇佳,便练到这里吧。” 匆匆擦洗更衣后,沈青林来到前厅。 夏婉晴正静静坐着,一袭浅碧衣裙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身形也似清减了几分,仿佛一株在风雨中微微打颤的玉兰。 “晴儿,”沈青林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夏婉晴闻声抬眸,眼中迅速聚起水光,盈盈起身,未语先带了三分委屈:“世子……” 沈青林见她这般模样,心疼不已,伸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触手只觉她肩胛单薄。“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脸色这般差。” 夏婉晴靠在他胸前,轻轻摇头,声音细弱:“店里出了一些事情,” “出什么事了?和本世子说说,” 夏婉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婉晴咬了咬唇,似有难言之隐。她身旁的丫鬟见状,连忙代为主诉。 将“凝香斋”如何推出“玉肌凝露”,如何抢走客源,又如何唯独不对“胭脂阁”供货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末了更是愤愤道: “世子爷,那背后之人分明是故意针对我们夏家!京城其他几家脂粉铺子如今都拿到了货,偏只卡着我们夏家的胭脂阁!我们夏家素来与人为善,不知是何处得罪了小人,要受这般欺辱!” “玉肌凝露,”沈青林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略一回想便记起——母亲前几日似乎提过,说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托人买到一瓶,用后赞不绝口。 竟闹得如此厉害? 见沈青林沉吟,夏婉晴适时地抬起头,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宛若梨花带雨: “世子,我知你忙于武考,本不该拿这些俗事烦你……可家中生意如今岌岌可危,父亲为此愁得食不下咽。 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语带哽咽,将女子的柔弱无助展现得淋漓尽致。 美人垂泪,最是动人。 沈青林那点因武考而绷紧的心弦,瞬间被这泪水泡软。 他收紧手臂,温声安慰:“莫哭,此事交给我。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这般欺负你夏家!定将那背后之人查出来,替你出气。” 得了他的保证,夏婉晴这才破涕为笑,仰起脸,泪眼朦胧中带着全然的信赖与依恋:“世子……你待我真好。” 那含泪带笑的娇柔模样,仿佛全心依赖着他的菟丝花,极大满足了沈青林身为男子的保护欲与虚荣心。 沈青林心头一热,忍不住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继而覆上那微微颤抖的柔唇。 厅内伺候的丫鬟早已识趣地悄声退下…… 窗外日光明媚,却照不进这一室渐起的旖旎,也照不见夏婉晴低垂的眼睫下,那抹飞快掠过的、与娇弱泪容截然不同的冰冷算计。 第24章【024】 质疑 沈青林派去探查的人颇费了些周折。 凝香斋那边口风极紧,周文远更是滴水不漏。 辗转通过原料采买、瓷器定制等旁枝末节摸排了两日,最终,所有模糊的线索,竟隐隐指向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名字: 林挽星。 “不可能!”沈青林第一反应便是斥责下属办事不力。 “定是查错了!她一个深闺女子,懂什么制香营商?再去查!” 然而,回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确凿。 不仅凝香斋的新品与她密切相关,连东街那家近日声名鹊起、一座难求的“一品锅”,东家也正是林挽星。 沈青林听着属下肯定的回复,怔立良久。 脑海中闪过诗会上她挥毫写就的惊艳诗句,闪过她如今从容自若、全然不复往日痴缠畏缩的模样。 以前的林挽星难道都是装的? 装着喜欢他,装着跟在他后面? 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自己只配得上那个蠢傻的她吗? 一旦离开他后,就脱胎换骨,不出藏拙了吗? 一股混杂着震惊、困惑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烦闷涌上心头。 他决定亲自去问个清楚。 “一品锅”正值午市,门庭若市,香气四溢。 沈青林无视排队的人群,径直便要往里闯,却被训练有素的伙计客气拦下。 “这位客官,请您按序排队,或者提前预约雅间。” “我找你们东家,林挽星。”沈青林沉着脸。 伙计打量他一眼,见他衣着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请您稍候,容小的通禀。” 不多时,伙计返回,态度依旧客气,话语却不容商量:“东家说,她与世子并无私交,不便相见。若为公事,可递帖子至沈府,” 林挽星在三楼就看到气势凶凶沈青林往她店里冲来, 林挽星冷笑,这是夏婉晴找来的帮手吧。 沈青林何曾受过这等闭门羹,尤其对方还是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林挽星。 他心头火起,不顾阻拦便要硬闯。 直接影响店内客人用餐了。 “沈世子好大的威风。”清凌凌的声音自楼梯转角传来。 林挽星一身利落的浅青色衣裙,未施粉黛,只眉眼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缓步走下。 “不知擅闯民宅、扰乱生意,按律该当何罪?还是说,世子觉得有侯府撑腰,便可无视王法?” 林挽星最不能容忍别人影响她做生意赚钱了。 否则她也不会找周文远合作,只为击败夏家的生意。 “林挽星!”沈青林被她堵得一噎, 他深吸口气,压着怒意道,“我只问你,凝香斋的玉肌凝露,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你为何独独针对婉晴家的胭脂阁?她何处得罪了你,你要用这般狠毒手段,断人生意?” “捣鬼?狠毒?”林挽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站在楼梯中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清澈,却冷得没有温度,“沈世子,说话要讲证据。我做我的生意,卖我的产品,客人自愿买,何来‘捣鬼’?至于为何不给夏家供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好婉晴,我店铺装修时,为何遭破坏?” 沈青林皱眉,“你说什么?” “哼,你不是听得很清楚吗?如果不相信去问问你的好婉晴呀,” “你胡说!”沈青林断然否定,“婉晴温婉善良,怎么可能这种情事,平时她待你也不错,你为何要诬陷于她!” “我诬陷?”林挽星气极反笑, “沈青林,你口口声声说我恶毒,说我针对她,你可曾真正去查证过?” “这么多年,我可曾做过一件伤害过你的事情,可曾当面骂过你?” 沈青林抬起头,“怎么没有,你当年说我一无事处,只有这么一个世子身份拿得出手,” “是你亲耳听我说的吗?”林挽星反问。 沈青林一怔,这话是婉晴传给他的,婉晴说林挽星因为自己不喜欢林挽星,她就心生怨恨说自己只有一个世子身份。 “怎么,无法可说了吧?” “但是,你对叔叔下不药之事,总你做的吧?”沈青林又说。 不提这事,林挽星都快要记不住了。 不错,当然是林挽星端了一碗粥给沈易泽喝,那也是夏婉晴哄骗的。 夏婉晴说,如果她给大人送这碗粥,大人就不都管她追沈青林的事情。 那时的林挽星还是一个恋爱单相思狗,天天想着怎么追沈易林。 被夏婉晴哄骗得做了不少傻事。 只是那碗粥里被夏婉晴下了春药,林挽星只看夏婉晴被人推出书房,后来怎么样,她也不知道了。 只是自那之后,沈易泽对原主更是不理不踩了。 林挽星嘲讽地看着沈青林,“世子,你该想想夏婉晴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呢?” “沈青林,在我这里,你不需要说太多,你心里早已认定她洁白无瑕,而我林挽星,天生就该是那心思歹毒、无理取闹之人,我也不在乎。” 她不再看他,转身对一旁的伙计道:“送客。以后这位沈世子及其相关人等,本店概不接待。” 说罢,径直转身上楼,背影决绝。 沈青林被她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钉在原地,脸色一阵青白。 他回想这么多年,林挽星的种种。 难道……真的错怪了林挽星? 一种莫名的焦躁驱使着他。 离开“一品锅”后,他派人去查当初店铺被砸之事。 真相并不难查,沈青林是夏府未来的女婿,他只要找夏府的人问一下就能得出真相。 原来夏婉晴真的派人砸了林挽星的店。 沈青林心情复杂难言。 一方面,事实确如林挽星所说,夏婉晴好像并没像表面那样单纯温婉善良了。 可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为她开脱: 肯定是上次诗会上,林挽星让她难堪了,她才一时气不过,想给对方个教训罢了。 只是破坏些装修,又未伤及人命,林挽星何至于要用如此狠辣的商业手段,几乎要断了夏家的生计?未免太过得理不饶人! 这般想着,他竟又生出一股对林挽星的埋怨与对夏婉晴的心疼交织的情绪。 踌躇片刻,他再次来到一品锅,想与林挽星“说个明白”。 第25章 【025】喜欢? 这次,林挽星连面都未露,只让伙计传话:“东家说,她与沈世子及夏小姐并无瓜葛,从前没有,今后更不会有。请世子管好自家未婚妻,莫再来扰人清净。” “林挽星!你怎能说出如此绝情之话!”沈青林对着紧闭的店门低吼,心中竟涌起一阵尖锐的刺痛与不甘。 什么叫并无瓜葛? 他们以前不是“兄妹吗”? 她不是总叫他世子哥哥吗? 可为何此刻听她这般划清界限,他会如此难受? 他怔怔地望着那扇将他拒之门外的店门。 他感受不到周遭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堂堂文成侯的世子竟然被人拒之门外。 店内依旧是笑语喧哗、食物香气,仿佛另一个与他无关的热闹世界。 而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如今就在那世界里,发光发热,却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她变得如此耀眼,像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星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他。 可这星光越是璀璨,就越是照出他过往的轻视与此刻的狼狈。 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厌恶她不再围着他转,却又无法控制地被这崭新的、充满生命力的林挽星所吸引。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让他既想靠近,又怕靠近。 沈青林两次三番到一品锅寻衅之事,自然瞒不过沈易泽。 杨林汇报时,少不得将世子如何强闯、如何质问、林姑娘如何回击,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末了还添上一句: “林姑娘可真是不客气,直接让人把世子‘请’出去了,还说往后都不接待。世子那脸色……啧啧。” 沈易泽正临窗练字,闻言,笔下沉稳的“静”字最后一笔,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迹微微晕开。 他未抬头,只淡淡道:“他近来是太闲了。武考在即,还有心思管这些闲事。” 话虽如此,当日下朝后,沈易泽便派人将沈青林叫到了吏部衙门的值房。 值房内陈设简肃,沈易泽端坐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公文,语气平淡无波:“武考筹备得如何?” 沈青林在他面前向来规矩:“回叔叔,正在加紧练习,不敢懈怠。” “既知不敢懈怠,为何屡次前往店铺生事?” 沈易泽放下公文,抬眼看他,目光并不严厉,却自带一股沉沉的威压, “林挽星开店经营,合理合法,未曾招惹于你。你当街纠缠,成何体统?” 沈青林脸色微红,辩解道:“叔叔,我不是生事,我只是……只是觉得她对婉晴太过分了,婉晴她或许有错,但罪不至此……” “罪不至此?”沈易泽打断他, 夏婉晴派人破坏店铺的事情,沈易泽早就知道,但他一直没有动作。 林挽星没有主动找他,就说明想自己出气。 所以他只是在暗中看着,看着他与周文远合作,看着她做出玉肌凝露,看着她用手段让夏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林挽星既想靠自己站稳,有些风雨,便该自己经历。 声音微冷,“青林,你年纪不小,当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夏家女儿所作所为,你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 “林挽星未曾报官追究,已是留了情面。商贾之事,盈亏自负,何来过分之说?你如此偏私冒失,将来如何承袭侯府,明辨是非?”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在理,噎得沈青林无言以对。 他垂着头,心中那股因为林挽星的“变化”而生的烦闷。 因为沈易泽明显回护林挽星而生的不甘,以及某种隐隐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混杂在一起,翻滚灼烧。 值房内寂静片刻,只余窗外隐约的市声。 忽然,沈青林像是豁出去般,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沈易泽,脱口问道:“叔叔,您这般回护林挽星……是不是,喜欢她?”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 沈易泽执笔的手,倏然停在半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 值房内落针可闻,唯有更漏滴水,嗒,嗒,清晰得令人心慌。 沈易泽脸上惯常的平静无波,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他缓缓抬眸,看向满脸涨红、眼神执拗中带着探究的侄儿。 那双总是深潭般幽邃难测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却终究在眼底深处,留下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涟漪。 他没有回答。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那片刻的沉默,以及沉默中骤然变得复杂难辨的气息,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有冲击力。 沈青林被那眼神看得心头狂跳,后悔与另一种更深的慌乱同时攫住了他。 他仓皇地低下头:“侄、侄儿失言!请叔叔恕罪!” 沈易泽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向案上的公文,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问从未发生过。 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出去吧。好好准备武考,莫再分心。” “是……侄儿告退。”沈青林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值房。 房门轻轻合上。 沈易泽却并未立刻继续批阅公文。 他维持着执笔的姿势,目光落在宣纸上那个未写完的字上,墨迹早已干透。 窗外日光偏移,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 喜欢? 这两个字太过直白,也太过陌生。 于他而言,三十载人生,权谋、责任、家族、朝堂,这些才是他熟悉并掌控的领域。 男女之情,素来不在他考量之内,亦觉无需沾染。 可方才沈青林问出那句话的瞬间,他心中那猝不及防的震荡,以及此刻盘桓不去、难以名状的微妙心绪,又是什么? 眼前不期然地浮现许多画面:她墙头递食时的狡黠,诗会上挥毫的自信,谈起开店时眼中的光芒,被欺负后强撑的倔强,还有那日亭下,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清亮专注的眼眸…… 一点一滴,不知何时,已悄然汇聚,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时,于心底投下了清晰的影子。 沈易泽缓缓放下笔,靠向椅背,闭上眼。 原来变的,不止是她。 这悄然滋长、连自己都刚刚惊觉的心境,沈易泽无法自处。 第26章 【026】迷茫 锋利的凝光剑尖端削飞了血骨傀儡的铠甲,也同时打空了它最后一丝气血。 林若雨嘴角微微扬起,心满意足的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仪态万千的走了出去,我拎着头盔,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倒是高竹也送礼过来了,是一支漂亮琉璃花瓶,看着是西洋那边的。 “我们有多久没有进入游戏了?”这天晚上,张依依突然抬头问了一句。 这一番话讲完,TPC高层们的情绪就提了起来,脸色严峻,如火山喷发之前的积蓄,酝酿。 就这样,时间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上元节,在临月是除去春年之后,又一个盛大的日子,夫妻俩收拾妥当后,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那是什么?”看着眼前的一切,此时的鸢一折纸们,也有几分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才好的感觉,因为她们忽然感觉,这一切似乎太过于玄幻了一点儿。眼前的张良,他的手中,居然散发出了一团亮眼的光晕。 “你看,我为什么来到这里?”依子知道雾岛董香的性格,所以只能够采取循循善诱的方式。 最终,秦王大婚被定在了六月初八,而今正值四月二十,距离太子大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其中,有的是已经决定脱离原来的国家,打算跟随这个一看就知道不简单的人。 喊杀声立刻响成一片,裴枭然一拍车夫肩膀,车夫立刻扯动缰绳,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拉着马车朝东边奔去。 裴醒山和岳家的关系还算不错,一大清早就让人套好了马车,还准备了厚礼。 始皇帝抬起脚踹在赵高身上,直接将其踹翻到台阶下,疼的他龇牙咧嘴,连滚带爬的出了咸阳宫。 后来,她趴在他背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脸上有凉风一阵阵地拂过,她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坐在床头的有一下没一下扇着扇子的慕程一眼,然后抱紧了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 听着虞姬的声音不太对劲,秦睿睁开眼,便与那闪动着晶莹泪花的美眸相对。 血腥味掠过鼻端,我又惊又疑,难道他真的自断了一臂?我不由得挣扎起来,脖子上尖锐而冰凉的金属刺伤了我的皮肤,腥热的血液滴了下来。 可惜那家伙在进入灵船之后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居然偷偷摸摸把灵船的零件给拆了,他以为这只是一艘普通的船,偷点零件短时间内必定不可能被发现,毕竟低等种族也没啥见识,根本没乘坐过灵船。 人清醒之后顾谨谣是真的没事了,除了残留的那些情绪还在,她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一行人逃离时已经逃出了好一段路,此时再返回又花了不少时间,等找到裴枭然一行人时,双方已经死伤无数,余下的人仍在激战不休。 谢丽一看到这个名字,关于谷一的种种传说一下子全都涌上了心头,她当下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谢家完了。 毕云涛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一下,陡然间觉得全身的秘密仿佛都被对方看了个通透,他心头陡然一惊,连忙运转红尘之力将全身都包裹起来,浑身的气息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双方都震住了,没想到李晋一进来便出这么大动作,还让不让人活了。 曾经的帝国英雄戴劳·古德塞,在这一刻化作了帝国的修罗,率先着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族人,对帝国发动入侵,仅仅以数千族人战胜了拥有守军五万,居民七十万的首都。 在他的目光之下,身在芥子空间的毕云涛的身形竟然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武蕴大手一挥,画卷再次展开,犹如遮天之布,挡下古印。可是古印只是轻微一抖,就震碎画卷。武蕴这次是惊恐了,不敢在跟乔万里动手。就在画卷碎裂,爆发的能量当中。武蕴就再次逃跑。 在恶魔这种等级的生物的面前,人类的确显得有些微不足道,虽然在面对威胁之时,自己依旧会拼死努力,然而那只不过是绝境之时的垂死挣扎而已。如果可以的话,谭雅并不想和这些玩意打交道。 林玄的脸色阴沉下来,周围的火浪虽然在消耗他的力量,但他立足大地,可以随时补充能量,倒也不至于被耗死。 眼前的形势很诡异,不管谷维同不同意帮他,炎北都需要拿出谷维索要的东西,他甚至怀疑,谷维会不会又在布置空间大阵,再一次把他囚禁在这里。 洛天神城,当天举城联欢,九城修士援军与洛天城的修士们共庆胜利,主要街道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所有商铺特惠甩货,各种坊市也都以低廉的价格举民共庆。 另外两人似乎不大敢相信,又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这不是幻觉,两人连忙跟上,一栋木屋赫然立在眼前。 床上面被单整整齐齐的叠成了豆腐块,房间里面所有的一切一如既往的是之前的摆设丝毫没有半丁点被人动过的迹象。 轰隆隆的爆炸声不断地响起,那些修为不强的妖族当场化为灰烬。 而姚海滨也是沦为了笑柄,毕竟秦天虎和姚海滨的恩怨不是一次两次,这次沈宪法的下台,也是意味着姚海滨的败北,掰手腕没有掰过人家。 第27章 【027】红唇 张述杰要准备庆祝了,可是,皮球并没有进网,而是打在门柱上,弹回到了禁区,之前犯错的伊万诺维奇赶紧跑上去,大脚解围,将球踢到了前场。 而且他相信,魏国惨败的消息传到自己父亲耳中后,他老人家的心病恐怕会好去大半。 坏的方面来说的话,就是已经逐渐适应了战斗的大乡武夫,在马上就要完全适应的时候,却功亏一篑。 童言一时间有些恍惚了,他也有些搞不懂了。而就在他愣神之际,面前这位“高倩”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裁判,我在跑位的时候他故意拽住我,他犯规了!”维尔贝克的想法很美好,也很天真,要是主裁判在拜仁的禁区里给严涛吹了犯规,那曼联可就是一个点球了。 “中间那片凹进去的地方就是云仙泉所在吗?”辰锋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了过去。 泰山刃将柏勇老贼彻底的震成了碎肉,立刻乖巧的飞回到童言的身前。 “去公司,这是说给姐姐听的,我要是给姐姐说,要去探望叶凡,姐姐能答应吗?你们那个要是走漏了风声,姐姐不让你们去,我不就使唤不动你们了吗?所以,只能偷偷摸摸的去了。”碧瑶如实说道。 凌立在虚空之中的身影连续的闪现而下,锋利的寒光密布虚空之中,无情的斩杀向柳白刃。 吴郑华依然是停留在原地,神色之中带着笑意,看着由远而近追击而来天龙军,眼眸之中寒意逐渐的放大,伸手摸向背后的长枪。 蜀山藏在人间大大的有名,除了第一层在地表之外,在地下还延伸出了六层,深达数百丈,在人间向来有七级浮屠之称。 不能不说,方晴虽然对于他们而言,有很多的不足,但是在教育孩子方面呢,其实还真不错。 吴征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告诉高西说上回买回去的马很不错,因为打算要在古城西凤那边也弄个马场,打算再进几匹马。另外就是带了自己马场的所谓马术师傅过来学习一下。 蜀山派与幽冥宗随时都会全面开战,昆仑派当然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个时候去索要号天令。 机枪的射手,见到自家老爷走了过来,敏捷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听到林无双的吩咐,他熟练的将弹链压进枪膛,然后将射手的位置让给韩乐儿。 言罢,老太太猛地使出劲儿,将蹲在她身边儿的老伴儿一把推开,说着,就朝院墙猛地一头冲过去了。 潘多拉鬼使神差地回道:“他已经被我杀死了”待说完之后,她才惊觉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是的修普诺斯去寻找那名人类吗? 巨大的龙尾直接打在了战神盾牌之上,强大无比的力量震的壬青整个身子向后飞腾而去,狠狠的撞击在了身后百十丈的巨岩雄壁之上。 就算到现在,京城权贵纨绔子弟圈儿里,都仍就流传着关于他的传说。 对于鲲鹏来说,和夜羞月在一起的日子,是他人生中最平静的时光。 虽然他知道吴永怀这些物件差不多都是假的,但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自然是不好拆台。 城头的大旗更换,“秦”字改成了“楚”字,然后一位披金甲、持金枪的年轻元帅登上城头,旁边簇拥着一位绝世的佳人。 马胖子虽然口口声声的说自己白跑一趟,不过从他脸上到是看不出一丝失望的神色来。 马胖子一边说话,一边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两刀钱来,扔给了老四,不用看,都是粉红色的老人头,上面还带着银行的折条呢。 就这样,李梦瑶脑子还在一片浆糊中就被夏浩然拉上了电瓶车去看房子了。 “脸上若是留了疤,就别想在我身边伺候了。”宣绍冷冷的开口,仰在软椅中,闭目养神。 赵子弦心里奇怪,这是金之灵参的气息,怎么在时候出现了,他对晴儿笑了笑,晴儿也对他笑了笑,显然晴儿是看不到这股气息的。 在这华丽的宫殿内,竟然有这么残破的房间,而且房间的门,还是那么华丽。这房间已经不能用残破来形容了,而是这儿基本就是个洞穴,根本不算是房间。 只见他五根莹白的手指,逐渐由白泛红,片刻之后,成了一片血赤,掌中瓷杯,也渐渐泛起一片殷色。 这些巨兽是一个巨大的“脑袋”,体型虽不如琨梭长,但其直径与琨梭相仿。 不过伍云召的身份与演义中有所出入,他的父亲并不是什么大隋忠孝王伍建章,他也没有什么结义兄弟雄阔海,他的表弟伍天赐也并不存在。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石门终于有了动静,耳边传来“咔咔”的响声,石门往里凹陷进去。 这些幽州降军连忙调转脚步,也顾不上被乱箭射倒在地的同伴是不是还有气息,仓皇而逃。 但是说给同为男子的薛蟠来听,薛蟠是认为算不得什么大事儿,男人嘛,摸一摸自己家里头丫鬟的手,又怎么了,若是手都不能摸,怎么叫衙内,怎么叫公子哥?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所以薛蟠是不会教育或者呵斥宝玉的。 又一次宣泄过后,南宫语仑与姬天赐分开。她闭上双眼似在细细品味那股销魂,而姬天赐已昏睡在床上。 朱飞扬突然暴起,双手掐着段泽涛的脖子将他抵到悍马车车身上,咬牙切齿道:“牲口,老实坦白,你对若妍姐做了什么,我警告你,谁你都可以碰,就是不能碰若妍姐!”。 “半个月?那半个月之内我们岂不洗不了澡,刷不了牙?”说着说着上官婉儿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第28章 【028】悸动 褚清黎冲着他们冷笑了一声,然后下一刻,他们发现周围的场景全变了。 “裴震跟在我身边也有三年了,现在也上了大学,怎么心性还如此不稳? 要知道幕后之人让他们藏在这的时候可是说了,最近都不准他们和外界有所接触的。 短时间内,能让人发生如此重大改变的,要么是金钱事业,要么是爱情。 龙辰将差点挂在自己身上的苏嫣然给扒拉开来,不为别的,太大了差点压得他喘不过气儿。 李不全微微躬身,领命之后转头看向田忠福,却见对方面色已然变了。 轮回之主见到白潇然的这股力量如此强大,他双手显化出轮回世界,坐落在那片无色的空间内。 “你今天这一身是怎么回事?”戈馥知道郑若楠的审美可不是这样的。 秦埘越也不晓得自己怎么回事,在别人身上,他可能不见得如此细心。 东方渊目光在那些记忆里面极速寻找,找寻有关于东方青寒的一切线索。 静太妃把身上蹭了白楹泪涕的衣裳换了,没过多久,从外面封死的窗有了动静。 房间是临时隔起来的,位于醉逍遥的东北角落里,两面靠着墙,没有门,只有南面开了个口子,挂了一袭门帘来阻挡视线。 外头天已经黑下来,夜幕笼罩整个皇城,冷风瑟瑟,敲打着未关合的门窗。 本来一切都很好,但几百年前,一次蟠桃盛会,天庭众仙高兴不已,嫦娥却在跳完舞之后,借机生事。 “所以天灵想,若是无法将各大赌坊查封,也无法将这两种玩法禁绝,可不可以尝试着将其赋予另一种意义,比如,竞技玩乐。”天灵道。 既然郝欢不叽叽喳喳了,也不许她叽叽喳喳了,那她就乖乖闭嘴,好好吃大龙虾大闸蟹,吃这香甜可口的海鲜粥了。 首先,韩彬联系派出所的功夫,老猫肯能已经利用时间差跑了,其次,火车站四通八达很难抓人,不光有出口,还有通往各地的火车,东面还连接着地铁站,说不准他会往哪里跑。 所以他经常骂你蠢并不是骂,或许是一种互动,又或许是夸你可爱的意思。 见到这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叶枫松了口气,找了个房间,换掉了这身虽然帅气,但却不利于接下来行动的装备。 给我发短信的是林至诚,我才点开扫了一眼,惊喜与不安就这样并驾齐驱地扎根在我的心里面,让我直接在路边拦了的士就往蔚蓝海岸赶。 而在花满天这边,在冲出房间后,他却是并没有跟着前面的四长老和云之南,而是在出门后,就拐了个弯向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最好气得直接上门来讨才好,那样她也省去了去找燕王府找他的麻烦了。 当然,若是吴迪能找到相关材料的一些消息,前去寻找并且能够寻到的话,到是能够省去不少的晶石的。 李静儿第一次见秦修是在七年前,那会儿她才十岁,正是顽皮爱闹的年纪。 路上的时候,宋廷川对于苏男知道男士内衣店的“潜规则”有些好奇,便一直追问。 “你两玄同修,真要打起来我的实力确实是不如你,可此次护卫仙院学子前来万兽林的玄境强者也不止我一个。”李淳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再次给了袁天罡泼了一盆冷水。 任涛缓缓转头,盯着身边空洞的眼睛中突然泛出红光的干尸,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完了,一定会被这些干尸直接撕碎。 虽然那个李妈妈知道战厉霆是什么样的人物,可是她现在心里面一直都坚信自己的儿子,绝对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李淳昊微微一笑,缓缓摇了摇头,此时李淳昊较之一个半月前极乐之宴时的状态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儿。 吴应波手上白光一闪,有个眼镜一样的东西出来,带上它瞬间发现那个杀手朝着右上角逃走,看着这个黑人杀手,吴应波嘴角上扬,一个闪身就瞬移到了他的身前。 堕天塔之夜,痛得刻骨铭心,若说当时她也是吃了南月春,浪到了天际,虽然被折腾得够呛,却也没有伤得很重。 温暖拿出手机来,想给陆清泽发条短信,说安真真被人打了,但是发着发着,又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太恶劣了。 卜老板还真不敢让克南柯来敬酒,他看得出来,郭政委挑刺呢,如果克南柯突然冒出来,相信这俩人肯定认识。 第一场,牛大力与那颜对决,两人都带着自己的兵器和战马上了场。牛大力骑着赵俊生送给他的战马,那颜的战马也是自己带来的,他使用的两柄奇形怪状的弯刀。 但是,皇太孙的‘亲弟弟’回京之后,连续两次抗旨,拒绝朱元璋的召唤,这就是一件足以震惊京师的大事了。 “你——”木白莲狠狠瞪了他一眼,最后什么也没有说,直接离开了天香居。 忽尔扎泰的一意孤行遭到了众人强烈反对,渐渐的忽尔扎泰大军中不满之声渐高,都在传言忽尔扎泰不顾底下士兵死活,非要救那五位将军。 从卫长琴提到柳氏开始,这必定是一朵切开黑的白莲花,在皇帝面前柔情蜜意,背地里丧心病狂。 汉人在冶炼、铸造方面的技术绝不是柔然人可比的,这根箭矢一看就制作精良,它的箭头锋利,这个箭头呈棱形,除了两侧锋刃,还有破甲棱,而且它的箭杆很直,粗细均匀,尾羽剪得整齐,排列均匀,不多不少。 第29章 【029】失望 被斩下手臂的痛苦一瞬间全部涌入了李鹏宇的脑海之中,恐怖的痛感让他险些昏厥过去,但是有一股力量在他的脑海中,让他不断的清醒着,让他感受这种痛苦,却无法昏迷过去,无法享受那美妙的,失去意志的时刻。 唯一不同的是、装扮成海盗船的福建水师船不敢过分靠近应天城,只能用福船上那些红衣大炮远程轰击,目的是打掉应天城的防御、削弱它的防御力量,将其打怕。 “天呐,林清你这简直就是……简直就是士兵嘛,叠的好了。”轮到林清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这是他们班第一个成功叠出豆腐块的学生。 他的确不太看重这些,不过不看重是一回事,为国家做了这么多事情,这个态度就让柳尘恨舒服。 乔治明显也听到了,虽然他也不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眼前的人似乎打算对她的妻子做点什么。 她根本就没看清楚林清的动作。就看到林清一站起来,接下来人就飞出去了。 这一刻,梦雪研觉得自己的眼睛被白杀紧紧的吸引住,不能,也不想离开,内心之中忽然涌起一丝神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种异样的感觉。 莫奇嘿嘿一笑,全能王?不错,反正他在魔奇世界也是给粉丝表演魔术,对象换成明星也一样。 “你说谎的时候,眼睛总是不敢看朕。”李世民平淡的说着,但了解李世民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李世民才是最愤怒的时候,若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惹了他,后果自然也就不用想了。 之前的针锋相对,之前的层层杀机,除了拿出了那个决定性证据的蛊虫,他没有动过一次手,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许多人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这个原本今天是主角的存在,终于开始说话了。 穆骇然看向雷蒙德,雷蒙德则噙着平淡的笑容,脸上没有一丝的波动。 她叫刘静,周家给了刘家20万的聘礼,就这样刘静嫁给了周阳。 这个消息可不得了,人们在好奇莫凡与通天仙山的关系至于,忍不住又升起许多疑惑。 “莉艾露!”古力斯特见状一个大步向前,准备施法,不过马上被旁边一个士兵一道光魔法击中,跪倒在地。“唔……”其他人顿时准备反抗。 “你先去通知混乱区域内其他城主,还有李御龙跟李誉,这两人也要找来,到时候咱们再商议。”莫凡开口道。 此时,虫潮袭来,白还保持着踢腿的动作,她被淹没在了虫潮中。 朝廷命官成为绿林大盗的帮凶,而且还好吃好喝的供在家中,这样的事情都能生,那么朝中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被辽人或者西夏人甚或是别有用心的人以同样的方式来控制呢? “罗魂他们怎么回事?还破了封印吗?”独立空间中的古星魂着急道,眼看荒影和无天有危险,他却无力相助。 听到秦岩和李天霸的话,毛渠予三人不由同时拧起了眉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不能言说的匪夷所思之事,就当做是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就此揭过不提。 他往柳恬静的户头上汇入了一千万,没有人知道他来了这里,包括吴姨,该打点的,改解散的,改说明的,他用一周的时间完成了。 他只是甜甜一笑,正欲说什么,突然听到车里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像是有人要下来了。 包括凯兰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哪怕是神力充沛的全盛时期应对罗伊与扎尔的触手都得使出浑身解数,倘若是那种极度疲倦的情况下遇见,最后的下场无疑是凶多吉少。 可是包括他哥在内的三位连长就有些倒霉了,因为当时他们就陪在营长身边,营长一踩雷,他们就全部跟着Gameover了。 后面的李澄都很是老实,安安心心的拍戏,也许是停了信用卡没什么事做,他来的倒是比之前来的更早了。 胜利哥他们依旧在大漠中每日奔波,那卯足了力气干活的样子,根本不似在给别人找油,像是只要找到了,就归他们所有一样。 最最关键的是,李明冲在他的老家甚至吉省都没见过这款玩具,这似乎是新出来的。 “秦雪,这也算很厉害吗?”安好觉得家人的宠爱不是很正常的吗? “……怎么了?”化妆师心疼的看着自己已经碎成块的各种化妆品,有些难过,口气中也带了几丝不满。 梁家和孙家虽住在一个大院,但和刘、张、赵、贾、朱这几家不同,关系也只是一般。 毫无征兆的,一股悲凉在他心里忽然就蔓延了开来,像是火苗点燃了枯草,而让他忍不住留下眼泪的,正是那呛人的浓烟。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懂!”司徒轩说完一个闪身出去了。 因为灭魂魔音太霸烈了,乃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攻击手段,且不说施法之人可能会面临生命力枯竭的问题,而且根本也无法连续发出十声灭魂魔音。 叶岚和海峰都继续的朝着楼上冲刺着,可是就在他们往楼梯上奔跑的过程之中,他们楼下的楼梯这一次直接就摔落了下来。 第30章 【030】面目 子弹透过雷的身体被后背的防弹衣夹层给卡住了,并没有伤到贴在他身后的福田一夫,不过雷后背上的创伤面却有碗底大,创伤面附近的肌肉基本上全都崩飞了,黏黏的血块和鲜血顺着雷的防弹衣缝隙往下滴滴答答的流着。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手中拂尘蓦然凭空一挥,深蓝‘色’的光芒瞬间大作,顷刻间便覆盖了所有夜明珠的光辉,将整个静室都照耀成了深蓝‘色’。 晋王进入营地,惹来不少贺荣人上前围观,沈耽谨慎地低头,不露出任何得意或是有所期待的神情,以免招来单于的怒意。 黑熊很通人性,好似听懂了杨漠的话,一个劲地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经过这段的突进前面已经是一片零星长着杂草的工地开阔地了,无遮无拦的,为了减少被打黑枪的几率,所以陈志力让大家先停一停。 云未央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帝邪,真的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居然跟一只虫子置气,请问他魔君陛下的气场在哪里? 他想了想,抬头看向云未央,正想说些什么时,却突然见她原本清冷傲然的眸子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诱’人的狡黠,不由呼吸一紧。 “大长老,现在我们要找家族他老人家么?”到了外面后的李新看着大长老问道。 “谢谢了兄弟。”吉奥森这时候也拎着自动步枪走到了雷的面前笑着说道。 但即便如此,她还得忍着,露出得体的笑容,放在下面的手机早已握紧,青筋暴起。 当薛控水和薛锦花一对新人走入中央空地的时候,车灯又开了几个大灯,整个开阔地亮如白昼。 巡抚,意指“巡视天下,抚民安民”,是一省之首、布政司、按察司和都指挥司都是他的属官。 他现在把一系列能对两兄弟产生威胁的大妖怪嘎嘣脆了,犬夜叉还要不要铁碎牙都无所谓的对吧? 人要是有了钱,在填饱肚子之后,就会开始产生新的追求,那就是对于衣食住行,当然,在这种情况下,辽南军属和烈属,几乎家家户户有马或者有牛,当朱微媞踏上辽南的土地,第一感觉就是车多。 “咔擦”伴随着心灵防护罩轻微的碎裂声,池耀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针刺穿了一般,简单比喻一下就是,海拉的精神冲击宛如容嬷嬷的针刺,以点破面刺穿了心灵稳定器的防护罩。 但不同的是,摄魔没有魅魔那么精湛的服侍技巧,外形也远不如魅魔那么完美无缺,因此在深渊混得远不如魅魔那么好。 于是,程世杰在广东招了十几名杂剧的编剧,让他们根本真实事件,编写几部可以反应前明吏治黑暗,官逼民反,逼良为娼等故事,加强军队士兵的思想教育工作。 热武器可不是魂师才能使用的魂导器,也不是唐三制造出的那些吹得神乎其神的唐门暗器。热武器哪怕普通人持着一两把,都能对一大堆的魂师造成片杀之效。 显然,阿尔弗雷德已经领先他们一步,完成了自己的人生菜单,成功晋升三阶【美食家】。 周蕊和他们也不是太亲近,因为面对一年有可能只回来一次的父母,周蕊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和他们相处。 她想了许久,想到了那天,那个咖啡厅,那个男人,那句话……一一浮现在她脑海里。她想起了那种被搂抱的感觉,那有些冰冷但却舒适的体温,还有那充满诱惑力的声音。 “梁华,有人说那把火是你放的,你承认吗?”陪审警员问道,赵警官并不要亲自询问,他只需要抓住梁华话中可能出现的漏洞,再进行盘问,其他的交给陪审警员就可以。 柔雪反正是无所谓,谁让游建他自己这么倒霉撞上了她们。而且还说出了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这一剑没有一点花里胡哨的多余的动作,直接就向着王太急的胸口刺了过去。 看了一下秦俊熙的背影之后,秦静确定了她们的那种难受的感觉是来自哪里。 他们有理由喜悦,年轻人本应是无畏的,为了心中的目标勇往前行。用实际行动告诉这个世界:你永远无法打败我。 很多时候事情总是不会按人的意愿而进行的,魏贤再次陷入了“源法术”造成的危机,而这一点,他其实也料到了,普洱这个老婊心机太深了。 盘娲分裂成了盘雍与娲石,从而出现魏贤绑定红包时看到的场景。源始信碑被混沌力量击碎,分裂成72个一代信碑,一代信碑又彼此攻击,吞噬,从而继续分裂。若是不断分裂下去,一切会重新归于混沌。 修罗王可不会管那么多,一口接着一口的撕咬着尸龙身体上的肉,尾巴、腿都给修罗王卸掉了。 权杖爆发出一阵金光,一个金色的空心能量球将雅典娜笼罩在了其中。 喊价已经从大厅移到了二楼,然后由二楼移到了三楼与二楼,一般情况下二楼的人不会跟三楼争,不过现在不是一般情况,他们也想争上一争。 张浩把目光投向那片挖出长剑的区域,不过并没有看到洞府,倒是看到了几具白骨,看来这里以前应该是一处战场,那把长剑不知道是哪具尸体留下的。 塞斯甚至还想到一种可能,他被埃德杀死,埃德取代他成为土神。埃德已经领悟出石化神术,成为土神完全没问题。 燕京城可不大,一位凝元强者虎视眈眈的想杀他,恐怕一息时间都用不到。 陈识他妈在那安慰了一会儿,直到唐思睡着了才和陈识一起出来。 第31章【031】 出事 何况,三年之后,自愿留下的老兵都会有丰厚的津贴,比在外面工作还强不少。 说着门脸房之中走出了六个青年人,这些人一人一个账本,还有一沓彩票纸。 只有趴在桌子上,在听到李琳那充满着不可思议与尖叫声的夏寒幽嘴角划过了一丝玩味儿的笑意。 当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一头黑色的长发男人从里面出来,手揣在裤兜里跟在队伍的最后。 刚才根本没给他们考虑的机会,根本就是下意识中的行动,直到敌人死光了,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而且这些人的死状很难说得上好看。 好吧,国师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他开始考虑怎么逃跑好了,而这时,丘处机已经把陈洁南接到了襄阳城主府处。 光头和尚看见陈洁南朝他们走来,心里苦笑,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他是最能感受到陈洁南恐怖的人,心里对陈洁南已经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了。 “诶?你……你怎么知道?我表现得很明显吗?”皋月一语击中,京极真的双手顿时无处安放,眼神也开始躲闪起来。 反物质虽强,但是怎么输送到敌人脸上也是个问题,明日帝国的力场护盾不是漏风的墙,完全可以使敌人的反物质武器射偏。 夏寒幽早就在自己第一次接触过翡翠之后,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恶补。 墨凡对她的这种忽冷忽热的性格还真有些不习惯,有些别扭的问道。 地球磁极转换。地球的磁场在南北对换的过程中,地球自转越来越慢,龙卷风现象逐渐增多,龙卷风的威力越来越强,而且都是突然以极大的风速出现,导致很多建筑物都被风吹得倒塌了。 余火未尽落在了龙鼓的背上,它那身羽毛顿时燃烧起来,只见龙鼓赶紧鼻孔喷出两道水汽,将背上的火势给浇灭了。 念长风被浓眉客的双手弄得生疼,不由急道:“放开!”不由抬起了腿。 几个声音说了会子,也就各自散了。东院来的下人将芮喜的尸体带回去禀报叶老夫人,剩下的几个因着是在佟霜所住的地方附近发现的尸首,便来佟霜这里问了问。 看来无论在什么地方,权势始终是重要的,连这佛门清净之地也脱不了俗。 汪洋海洛阳首富,做生意的很少有不认识的。可是张东海就是一个乡下的娃,井底的蛤蟆,没有见过大天。 “晓月,你对天启哥哥实在太好了。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李天启由衷地说道。 “湘儿,你没事吧?感觉如何了?”眼前人眉眼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萧湘脑海中迅速闪过自己认识的人,一张张面庞比对,却一无所获。 “队长,看附近应该是到了山谷入口了吧。”队长也尽力将精神力释放,可惜大雾影响之下本来监控数百米的范围却锐减到十分之一。 对于这种瞎扯淡的天命,石原笑而不语,乘上马车,渐渐远去了。 “适可而止,不要再欺负三号啦!”孟婆在瑾竹脑袋上呼了一巴掌。瑾竹闭口不言,规规矩矩地看他的话本子。 仅仅过了半刻钟,云天便感应到了四周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人数应该不下千人。有了古帝的灵力倾授,此时云天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踏天境的最高境界。 但是在桥上的痛疼感是那么的清晰,是那么的真实,或许这就是念桥吧。 宋青木抬眸看着江逸然,看着他那副不屑的模样,看着他那么侮辱顾莫。 沐岚拉紧了衣领,深秋的夜晚因为起风了,显得格外的冷,然后又拍了拍额头,她有些微醺,脑袋是飘飘然的感觉。 王新正在说话,被商子宇这么一喊吓了一跳,然后从后面立刻跑了过来打开了门。 “我走了,今日你就当我没有找过你,回去之后你且等着看戏便是。”姜城潇洒的转身离去。 如果说前晚没有感觉到疼痛是因为酒精的缘故的话,那么现在,就在这一刻,她真真切切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他明明都已经替她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仲然公自然也是愿意让晗月入得他们族中,只要晗月身后有了家族做靠山,就能水到渠成的成为他的侧室夫人。 他说完,转身便戳着拐杖离开,就算年纪这么大了,走起路来,还是脚下生风,我还挺佩服他身体的,竟然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这么好的精力来管他外孙的感情事情。 虽然关于铁柔的非议有许多,可是谁是真正为这个国家付出的人,百姓心中都有数。 王宣懿当上了大结局,继承了王剑南的衣钵,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圆满? 师父?这尼玛是闹的哪一出?关之诺啥时候蹦出一个师父来了?好吧,她以前没给我说过,我好像也没问过,所以这事先不怪她,还是先看看接下来要怎么闹吧。 而就在撞车之后,对面的车向后倒了一下,打了个弯直接离去,甚至连下车看一眼都没有。 她说得对,即便慕影辰不爱她,也把慕太太的头衔给了她。不管怎么算,她才是名正言顺的慕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