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修真》 第1章 死囚背上的碑文 大秦,始皇帝三十七年冬。 咸阳城的雪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天下第一城彻底掩埋。夜色如墨,只有城西黑狱方向传来断续的梆子声,三更了。 赢尘裹紧身上单薄的狱卒皂衣,呵出的白气在油灯昏暗的光里迅速消散。他沿着湿滑的石阶向下走,脚步声在幽深的甬道里回荡,两侧铁栏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和锁链摩擦声。 这是咸阳死牢的第三层,关押的都是待决的死囚。 “小尘子,该巡夜了。”老狱卒王伯提着一串钥匙从转角晃出来,浑浊的眼睛在赢尘苍白的脸上扫过,摇了摇头,“你这身子骨,真不知怎么混上这差事的。这下面的寒气,一般人可受不住。” 赢尘勉强笑了笑,没接话。他自己也不明白,三天前一场高烧后,脑子里就多了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高楼铁马,会发光的板子,还有个自称“考古学家”的人生。更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现在,第三层最深处那间牢房上方,就飘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王伯,甲字三号关的什么人?”赢尘状似无意地问。 老狱卒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别提,那是廷尉亲自押来的。背上刻满了古怪文字,邪性得很。前两个送饭的都疯了,你可别靠近。” 赢尘点点头,接过巡夜簿,心里却有种奇怪的冲动——他必须去看看。 子时过半,王伯撑不住去偷睡了。赢尘提着油灯,独自走向甬道深处。越往里走,寒气越重,那不是冬天的冷,是透进骨髓的阴寒。两侧牢房出奇地安静,连最凶悍的囚犯都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甲字三号牢门是精铁铸的,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黄符。 赢尘凑近观察孔。 里面没有床铺,只有四根从天花板垂下的铁链,锁着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犯人垂着头,长发披散,但赢尘的目光瞬间被他背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不是刺青,是某种深可见骨的刻痕,组成一幅诡异的图案:一座倒悬的碑,碑文是流动的暗金色,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更诡异的是,那些文字赢尘竟然认识几个! 不,是他脑子里那些“前世记忆”认识。那是西周金文的一种变体,他在“前世”的青铜器上见过类似的。 “镇……魔……”赢尘不自觉地念出了声。 囚犯猛地抬头!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瞳孔完全是漆黑的,没有眼白。他咧嘴笑了,嘴角咧到耳根:“你能看懂?” 铁链骤然绷紧!囚犯后背的碑文开始蠕动,像活过来的虫子,黑气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牢房。黄符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赢尘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黑气从观察孔涌出,化作一只骷髅手掌,抓向自己的面门! 就在这一刻,他胸口突然一热。 是那块从小戴着的黑色石牌——据说是他早逝的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石牌在衣内发烫,然后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炸开! “啊——!”囚犯发出非人的惨叫。 赢尘看见,自己胸前浮现出一座虚影——和囚犯背上一模一样的倒悬碑,只是大了十倍!虚影旋转着,产生恐怖的吸力,将黑气连同囚犯背后的刻痕一起扯了出来! 那些流动的文字脱离囚犯的身体,在半空中挣扎、变形,最后化作一道黑光,投入赢尘胸前的石牌。 囚犯瘫软下去,背上只剩狰狞的伤疤。 赢尘脑中嗡的一声,无数信息涌入: “黑狱镇魔碑,九重封印,第一重已解。” “获得神通:噬灵(初级)——可吞噬无主灵气及妖魔本源。” “获得功法:《基础炼气诀》残篇。” “镇压目标:‘画皮鬼’(炼气一层)。可提取其‘拟形’能力(每日限一次,维持三个时辰)。” 他靠着冰冷的石墙滑坐在地,大口喘气。油灯早就灭了,但牢房里的黑气消散后,墙角的萤石发出微光。赢尘低头看向胸前,石牌已经恢复原状,只是上面多了一道浅浅的金纹。 脚步声从甬道另一端传来,是王伯被刚才的惨叫惊醒了。 “小尘子!出什么事了?” 赢尘迅速爬起,脑中念头飞转。他看向牢内,那囚犯已经没了气息,但诡异的是,尸体正在快速干瘪,最后化作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我……我不知道,”赢尘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惊恐,“我刚才巡到这里,听见里面有怪声,凑近一看,他、他就变成这样了……” 王伯提灯照向牢内,倒吸一口冷气。 那具骷髅保持着死前的姿势,背后空荡荡的皮肤搭在骨架上,像件不合身的外套。 “画皮……”老狱卒脸色惨白,“真是妖物!快,快上报!” ------ 两个时辰后,黑狱灯火通明。 廷尉丞李焕亲自来了,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冷峻,穿着黑色官服,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刻着法家的“法”字。他蹲在尸体旁检查了很久,又抬头看向赢尘。 “你说,你只是路过?” “是,大人。”赢尘垂首,“小人巡夜至此,听见异响,然后就看见他……” “他背上的刺青呢?” “刺青?”赢尘茫然状,“小人没注意,当时吓坏了……” 李焕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按在赢尘肩上。一股冰冷的气流钻进赢尘体内,沿着经脉游走。赢尘心里一紧——这就是炼气?他努力压制胸口石牌的异动,任凭那股气在体内转了一圈。 片刻,李焕收回手,眉头微皱:“经脉淤塞,体质虚浮,确实无法修炼。”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当他探查时,赢尘体内有股微不可查的吸力,悄悄吞噬了他探入的那丝灵气。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却让赢尘精神一振,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不少。 “王五,”李焕转向老狱卒,“此事封口,按‘囚犯暴毙’上报。赢尘,你今夜有功,赏钱五百,调任甲字区看守长。” “谢大人!”赢尘连忙行礼。 李焕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骷髅,低声自语:“第三只了……黑狱之下,到底镇着什么?” 众人离去后,赢尘回到狱卒房。这是间狭小的石室,除了一床一桌,别无他物。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让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抬起手,意念微动。 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皮肤开始变化,片刻后竟变成了李焕的手——连指节处的老茧都一模一样。但维持了三息就恢复了原状。 赢尘额头冒汗,感到一阵虚弱。“拟形”消耗的是他体内那丝可怜的灵气,刚才吞噬李焕的那点,只够用这么一下。 他坐在床边,从怀中掏出黑色石牌。在油灯下细看,石牌非金非玉,触手温凉。正面是那座倒悬碑的浮雕,背面原本空白,此刻却多了一行小字: “镇魔一重,噬灵初开。炼气化己,吞天食地。” 赢尘闭上眼,脑中那篇《基础炼气诀》自然浮现。文字古奥,但他竟然能懂——前世考古学家的记忆在发挥作用。这是最粗浅的引气法门,教人如何感应并引导天地灵气入体。 他尝试按法门静坐,呼吸渐缓。 起初什么都没有,但半柱香后,胸口石牌微微发热,一丝极细微的气流从牌中溢出,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原本郁结的经脉竟有松动的迹象。 更神奇的是,赢尘“看见”了自己体内的情况——不是用眼睛,是某种内视的能力。十二条主经脉大多闭塞,只有胸口到丹田的一小段勉强通畅。而那丝灵气,正在缓慢地拓宽这条通道。 “这就是……炼气?” 赢尘睁开眼,眸中闪过精光。他能感觉到,虽然只有一丝灵气,但浑身充满了力量,连咳嗽的老毛病都好多了。 窗外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赢尘将石牌贴身收好,推开狱卒房的木窗。外面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咸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远处,阿房宫的飞檐在晨曦中闪着金光。 大秦的咸阳,天下之中。 赢尘忽然笑了。前世他是个在故纸堆里刨食的学者,今生是个在牢狱里等死的小卒。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黑狱镇魔碑,炼气长生路。 还有这具身体的身世之谜——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为什么会有母亲留下这等神物? “慢慢来,”赢尘对自己说,“先在这黑狱里,活下去,变强。” 他推门走出,寒风扑面,却不再刺骨。 甬道深处,又传来囚犯的哀嚎和铁链声。但赢尘听出了别的东西——在黑狱的最底层,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胸前的石牌。 那感觉,像是饥饿。 ------ 当天下午,赢尘搬进了甲字区看守长的单间。房间不大,但有一扇小窗,能看到黑狱的高墙。他整理东西时,在床下发现了一本落满灰的册子。 《黑狱志异》,看笔迹是前任看守长留下的。 赢尘随手翻看,大多是些鬼怪传说。但其中一页,让他动作顿住了: “始皇二十八年,有陨星坠于东郡,刻文曰‘始皇死而地分’。帝怒,遣使查之,于陨坑得黑石三十六,分置天下三十六郡大狱,以镇不详。咸阳黑狱所得最大,形如碑,遂置狱底,囚妖邪……”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赢尘合上册子,看向脚下。黑狱有七层,他只在第三层。下面还有什么? 这时,敲门声响起。 “赢看守,有新人送来了。”门外狱卒说。 “什么人?” “说是从骊山陵工地抓的,擅闯皇陵禁地,本该就地格杀,但廷尉说要亲自审。” 赢尘推门出去,看见两个兵士押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老者低着头,花白头发散乱,但赢尘注意到他的手——虽然脏污,却修长白皙,不像做苦力的。 “关甲字七号。”赢尘说。 老者被推搡着经过时,忽然抬头看了赢尘一眼。 那双眼睛,清明得不似囚徒。 然后赢尘听见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小友,你身上有黑狱碑的味道。有兴趣做个交易吗?我知道这监狱下面,埋着什么。” 赢尘瞳孔微缩。 老者已经被押着走远,但那个声音留下的余音还在耳边: “以及,你为什么会被安插到这里。” 雪又下了起来,一片雪花从窗户飘进,落在赢尘手背,冰凉。 第2章 狱底密谈与鬼面案起 老者被关进甲字七号牢房的声音在甬道尽头回荡,铁门合拢的闷响像是敲在赢尘心上。 他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石牌在衣襟下微微发烫,像是与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来自黑狱更深的地方,也来自那个刚刚被押走的老者。 “赢看守,还有吩咐吗?”狱卒小心翼翼地问。 赢尘回过神,摆了摆手:“去忙吧,我亲自去七号看看。” 他走向甲字区深处,脚步不疾不徐,脑子里却飞速运转。老者用传音入密的手段,至少是凝脉期的炼气士,甚至可能更高。这样的高手,怎么会轻易被抓进黑狱?骊山陵……始皇陵墓的工地,那里有什么? 七号牢房是甲字区最靠里的一间,比其他牢房更窄小,墙壁上渗着水珠,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老者盘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完全不像个囚犯。 赢尘示意守卫退到甬道口,自己站在铁栏外,沉默地看着。 “小友倒是沉得住气。”老者没睁眼,声音却直接在赢尘脑中响起,“不问问老夫知道什么?” “你想交易什么?”赢尘压低声音。 老者终于睁眼,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泛着淡淡的青光:“先自我介绍一下,老夫徐元,阴阳家外门执事。至于为什么在这里——我是自愿进来的。” 自愿?赢尘眉头微皱。 “骊山陵下,有东西醒了。”徐元的声音透着凝重,“三个月前,开凿地宫西侧的工匠陆续发疯,见人就咬,力大无穷。廷尉府派人处理,表面说是‘疫病’,实则全都秘密押到了这里。老夫混进去查探,发现那些人体内都有一丝魔气。” “魔气?” “上古时期,天地间不止有灵气,还有魔气、妖气、鬼气。始皇一统六国后,以十二金人镇封神州灵脉,也把那些秽物一并镇压了。但这些年封印松动,各地都有异象。”徐元盯着赢尘,“咸阳黑狱,就是其中一处镇压节点。而小友你胸前的黑狱镇魔碑,是开启封印的钥匙之一。” 赢尘心头一跳,表面不动声色:“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徐元笑了,抬起枯瘦的手指凌空一点。 赢尘胸口石牌骤然发烫!一股吸力不受控制地爆发,牢房四壁竟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过来的藤蔓,在石壁上蔓延、交织,最后组成一幅巨大的阵图。 阵图中心,是一座倒悬碑的虚影——和赢尘石牌上的一模一样。 “黑狱镇魔碑共有九块,分散天下。咸阳这块是主碑,镇着地底最深的东西。”徐元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小友,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偏偏是你得到了它?为什么你一个体弱多病的小狱卒,会被调到甲字区看守长这个位置?” 赢尘沉默。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因为有人想让你死在这里。”徐元缓缓道,“但又不想亲自动手。黑狱这些年死了十七个看守长,有吓疯的,有暴毙的,有失踪的。每一个,都接触过这块碑——或者说,被这块碑选中过。但他们都没能真正唤醒它,直到你。” 赢尘想起《黑狱志异》里被撕掉的那几页。 “谁想让我死?” “那就要问小友得罪过什么人了。”徐元重新闭眼,“老夫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交易很简单:你带老夫下到黑狱第七层,老夫教你真正的炼气法门,并告诉你这块碑的来历。如何?” 赢尘没有立刻回答。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也需要验证徐元的话。 “我考虑考虑。” 转身离开时,徐元的声音最后传来:“小友,你时间不多。今夜子时,地底的‘那个东西’会再次躁动。到时候,整个甲字区都会受影响。若没有应对之法,你会是第十八个看守长。” ------ 赢尘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了口气。 信息太多,真伪难辨。但他胸口的石牌确实在发烫,而且越是靠近牢房深处,温度越高。这印证了徐元的部分说法。 他坐到床上,取出石牌仔细端详。吸收了“画皮鬼”后,碑面多了一道浅浅的金纹。按照前世记忆,这很像某种封印的解锁进度。如果真有九重封印,现在只解开了第一重。 “噬灵魔体……”赢尘喃喃自语。他想起徐元说“被这块碑选中”,难道这体质和碑有关? 他闭目内视,那丝从石牌中流出的灵气正在体内缓缓运转。比起昨夜,它粗壮了一分,已经能清晰感受到在经脉中流动的轨迹。《基础炼气诀》在脑中自动运转,引导灵气沿着特定路线循环。 三个周天后,赢尘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伸出手,意念微动,掌心浮现出一团鸡蛋大小的黑气。这是“画皮鬼”的拟形能力,但赢尘发现,他不仅可以改变外形,还能让黑气离体——虽然只有一尺距离,而且维持不到三息。 “还是太弱。”赢尘散去黑气,“得尽快提升实力。” 他想到了甲字区关押的其他囚犯。《黑狱志异》里提到,这里关的不全是凡人,有些是“身怀异术”者。如果能用镇魔碑吸收他们的能力……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赢看守,出事了!”狱卒的声音很急。 赢尘开门,看见一个年轻狱卒脸色惨白地站在外面:“王伯……王伯他……” “带路。” 两人快步来到第三层狱卒休息的耳房。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王伯倒在血泊中,胸口被剖开,心脏不翼而飞。但诡异的是,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着一张鬼脸——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洞。 赢尘强忍恶心,蹲下检查。尸体还是温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利刃切开,但耳房里没有刀。 “谁发现的?” “是、是我。”年轻狱卒颤抖着说,“我来找王伯换岗,就看见……”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得进出。”赢尘起身,“去请廷尉府的人。” “已经去请了,但……”狱卒欲言又止。 “但什么?” “但最近廷尉府人手紧张,说这种小事让咱们自己处理……” 赢尘眼神一冷。小事?在黑狱里挖心杀人,还是小事?他忽然想起徐元的话——有人想让他死在这里。 “知道了,你出去吧,我看看。” 屏退狱卒,赢尘关上门,重新检查尸体。他前世是考古学家,对尸体不陌生,但眼前这具……太诡异了。 王伯脸上的笑容,是死后肌肉松弛形成的,但那鬼脸倒影是怎么回事?赢尘凑近,发现那倒影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瞳孔表面浮现的一层黑气,组成了鬼脸的形状。 他下意识地催动胸口石牌。 石牌微微震动,王伯瞳孔里的黑气竟被缓缓吸出,没入赢尘掌心。一股微弱的、阴冷的气息顺着经脉流入石牌,碑面的金纹又亮了一丝。 同时,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赢尘眼前闪过: ——一只苍白的手,指甲漆黑,刺入胸膛……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凑得很近,三个黑洞盯着猎物…… ——低语声,像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画面戛然而止。 赢尘额头上渗出冷汗。那不是人类的记忆,是残留在黑气中的执念碎片。凶手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 他想起《黑狱志异》里的一段记载:“始皇二十九年,有鬼面人现于咸阳,夜取人心,凡七七四十九颗。廷尉擒之,囚于黑狱深处,后不知所踪。” 鬼面人。鬼面案。 赢尘深吸一口气,看来这事他躲不掉了。不管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他都必须解决这个案子——否则下一个被挖心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 廷尉府的人直到傍晚才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剑,神情倨傲。 “你就是新来的看守长?”年轻人上下打量赢尘,眼神带着轻蔑,“我是廷尉府巡查使,李焕大人的侄子,李明。听说这里死了人?” “是,死者王五,狱卒,死于今晨丑时至寅时之间,胸口被剖,心脏失踪。”赢尘平静地汇报。 李明皱了皱眉:“带我去看。” 看完现场,李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蹲在尸体旁检查,手指在伤口边缘抹过,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一变:“有妖气。” “妖气?” “你一个凡人不懂。”李明起身,语气不耐,“这事你们处理不了,我会上报,让专门的‘清理队’来处理。在这之前,加强戒备,夜里多派人巡逻。” 说完就要走。 赢尘叫住他:“李巡查,敢问清理队何时能到?” “少则三天,多则七天。”李明头也不回,“怎么,你有意见?” “三天时间,可能还会死人。” 李明转身,冷笑:“那又如何?几个狱卒而已。赢看守,我提醒你,黑狱这地方,死人是常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赢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渐冷。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有人想让他死了。李焕,廷尉丞,白天还亲自来看过“画皮鬼”的尸体,晚上他侄子就来敷衍了事。而且这个李明身上,有淡淡的灵气波动——虽然很弱,但确实是炼气士。 法家的炼气士。 回到房间,赢尘取出纸笔,开始梳理线索。 一、凶手可能是“鬼面人”,四十多年前的旧案重现。 二、凶手取心脏,可能和某种邪术或仪式有关。 三、李明知道是妖物所为,却拖延处理,要么是故意的,要么是无能。 四、徐元说今夜子时地底的东西会躁动,可能和凶案有关。 五、自己被人盯上了,对方想借刀杀人。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风雪又起。 赢尘吹灭油灯,盘坐在黑暗中。他需要提升实力,越快越好。而最快的方法,就是利用镇魔碑吸收妖魔——或者炼气士的能力。 他想起甲字区还关着几个“特殊”的囚犯。其中一个,是三天前送来的,罪名是“以邪术蛊惑百姓”。据送押的士兵说,那人能在掌心生出火焰。 火焰…… 赢尘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惊人。 子时将至,他起身整理好衣袍,将石牌贴身藏好,推门走入甬道。 今夜,他要主动出击。 ------ 甲字五号牢房关着那个能生火的人。是个中年道士,道袍破烂,披头散发,手上戴着特制的镣铐——据说能封锁灵气。 赢尘屏退守卫,独自站在牢门外。 道士抬起头,眼神浑浊:“大人……给口水喝……” 赢尘没说话,他正在感受胸口的石牌。靠近这个道士时,石牌果然有了反应,但不是对妖魔的那种渴望,而是一种……共鸣?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赢尘问。 道士愣了愣,苦笑:“贫道修炼的是《离火诀》,只是粗浅的法门,大人若感兴趣,我愿献上,只求……” “你施展一下。” 道士犹豫片刻,艰难地抬手。镣铐发出轻微的嗡鸣,但一簇小火苗还是在他掌心浮现,黄豆大小,摇摇欲坠。 赢尘盯着那簇火苗,胸口石牌的吸力突然爆发! “啊!”道士惨叫一声,火苗熄灭,整个人萎顿在地,脸色惨白,“你、你吸我灵气……” 赢尘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石牌会主动吸收道士的灵气,而且速度极快。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流入石牌,又反哺回他体内,比之前从石牌中获得的灵气精纯数倍! 更神奇的是,他脑中多了一段信息: “获得残篇:《离火诀》(人阶下品)。可凝聚离火,焚物伤敌。是否融合?” 赢尘心念一动:“融合。” 石牌上的金纹闪烁,那段信息涌入脑海,化作完整的功法运行路线。赢尘下意识地抬手,意念集中—— “噗。” 一簇火苗在指尖燃起,比道士的更大,更稳定。 道士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你、你怎么会……” 赢尘散去火苗,看着瘫软的道士,心里有了计较。镇魔碑不仅能吸收妖魔,也能吸收炼气士的功法和灵气,但似乎会伤及对方本源。这手段,有些邪性。 “对不住了。”赢尘取出随身的水囊扔进去,“这功法,我会善用。” 道士抱着水囊,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大人若真有心,小心地底的东西……它醒了,需要血食。人心,是最好的祭品。” 赢尘心头一震:“你说清楚。” “黑狱下面,镇着一尊古魔。每四十九年,需要四十九颗人心献祭,否则就会破封而出。”道士声音发颤,“今年,是第四十九年。鬼面人,就是它的使者。” 赢尘还想再问,整个牢房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某种有节奏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像巨兽的心跳。与此同时,所有牢房里的囚犯都开始尖叫、哀嚎,疯狂撞击铁栏。 赢尘胸口的石牌烫得惊人,暗金色的光芒透衣而出。 他看向甬道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而甲字七号牢房里,徐元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小友,它醒了。交易还作数吗?” 赢尘握紧拳头,指尖离火吞吐。 “作数。” 今夜,他要下到黑狱之底,看看下面究竟镇着什么。 也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想要他的命。 第3章 地底魔影与阴阳之秘 地底的震动持续了大约十息。 当一切重归死寂时,黑狱里已经乱作一团。囚犯的哭喊、铁链的撞击、狱卒的呵斥混成一片。甬道墙壁上渗出的水珠,在震动中凝结成冰,挂在石壁表面,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赢尘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对脑中徐元的声音回应道:“怎么下去?” “甲字区最深处的牢房,东北角,第三块地砖是空的。”徐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下面有暗道,但被阵法封着。你手里的碑,是钥匙。” 赢尘没犹豫,转身奔向甬道尽头。途中遇见几个惊慌的狱卒,他厉声喝道:“慌什么!回各自岗位,加强戒备!有敢作乱者,杀!” 声音里灌注了刚炼化的一丝灵气,竟带着某种震慑力。几个狱卒下意识挺直身体:“诺!” 赢尘来到甲字区最深处——这里其实是条死胡同,三面石墙,只有来时的路。按照徐元所说,他走到东北角,蹲下身敲击地砖。 叩、叩、叩。 第三块砖的回声明显不同。 赢尘拔出腰间的短刀——狱卒标配,刀刃薄而锋利。他沿着砖缝撬动,石板应声而起。下面果然是空的,一股阴冷腥臊的风涌上来,带着铁锈和腐肉的味道。 他举起火把照下去,一道石阶向下延伸,没入黑暗。 “小友,动作要快。”徐元的声音再次响起,“地底那东西只是打了个盹,子时三刻它会完全醒来。届时需要活人精血献祭,整个甲字区的人,都是祭品。” 赢尘心头一凛,不再迟疑,持火把踏入暗道。 石阶陡峭,盘旋向下。墙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很粗糙,像是仓促完成的。走了大约百级台阶,前方出现一扇石门,门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和牢房里看到的阵图相似,但更复杂。 赢尘胸口的石牌开始发烫。他抬手按在石门中心,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透出,与门上的纹路产生共鸣。石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更宽阔的通道。 通道两侧不再是石墙,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岩壁,触手温热,像是某种生物的腔道。赢尘前世考古时见过类似的火山岩,但这里的“岩壁”在缓慢蠕动,像是有生命。 “这是古魔的血肉所化。”徐元解释,“黑狱建在它身上。小心,别碰那些墙壁,会被吸干精血。” 赢尘屏住呼吸,贴着通道中央快步前行。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也在微微起伏,像在呼吸。前方有微弱的光,还有水声。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赢尘站在洞口,瞳孔骤缩。 眼前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洞穴,洞穴中央是一座深不见底的黑池,池水粘稠如墨,表面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池边立着四十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用铁链锁着一具尸骨——有的已成枯骨,有的还残留着腐肉。 而最震撼的,是洞穴穹顶上倒悬的东西。 那是一座碑。 高十丈,宽三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暗金色的文字,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光芒。碑身从洞顶垂下无数条锁链,锁链末端没入黑池,像是在拴着什么。 赢尘胸口的石牌剧烈震动,几乎要破衣而出。他能感觉到,倒悬碑在呼唤他。 “这就是黑狱镇魔碑的本体。”徐元的声音带着某种敬畏,“不,应该说是碑灵栖身之所。你手里那块,只是钥匙,是碑灵的碎片。” 赢尘仰头看着那倒悬的巨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前世在博物馆看到的一块残碑拓片,上面的文字和这个很像。当时教授说,那是西周时期的“诅楚文”,内容是诅咒楚国君主。 难道…… “小友,没时间感慨了。”徐元催促,“看池边。” 赢尘顺着他的提示看去,黑池边缘,有个人影正在忙碌。 那人穿着狱卒的衣服,背对赢尘,正从怀里掏出一颗东西,扔进黑池——是心脏,还在跳动的心脏。心脏入水,黑池顿时沸腾,池水翻涌,一张模糊的鬼脸在水面浮现,张开大口将心脏吞下。 那人转过身,脸上戴着张白板面具,只有三个黑洞表示眼鼻。 鬼面人。 赢尘屏住呼吸,躲在洞口阴影里。他看到鬼面人脚下躺着两具尸体,都是狱卒打扮,胸口被剖开。加上刚才那颗,已经三颗心脏了。 “他在完成仪式。”徐元沉声道,“四十九颗人心,唤醒古魔。现在还差四十六颗,但子时三刻一到,地脉阴气最盛,献祭效率会提升。他可能会用别的东西替代——比如,整个甲字区的活人精魂。” 赢尘计算着距离。从洞口到池边大约五十步,中间无遮无拦。他只有一次偷袭的机会。 他催动《离火诀》,指尖凝聚出一团拳头大的火焰。但犹豫了一下,又散去。离火动静太大,会惊动对方。 对了,拟形。 赢尘心念一动,体表浮起一层黑气,身形在阴影中模糊,气息收敛到极致。这是从“画皮鬼”那里得到的能力,虽然初级,但足够潜行。 他像幽灵一样贴着洞壁移动,脚下无声。每一步都踩在岩壁蠕动的间隙,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方。前世考古时在古墓中躲避机关的技巧,此刻派上了用场。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鬼面人忽然转头,三个黑洞“看”向赢尘的方向。 被发现了! 赢尘不再隐藏,身形暴起,短刀在手,直刺鬼面人后心! 刀尖刺入肉体的手感不对——不是人肉,像是扎进了朽木。鬼面人回身,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拍向赢尘胸口。 赢尘急退,胸口石牌光芒大放,在身前形成一道暗金色的屏障。 鬼面人的手掌拍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怪叫一声,缩回手,掌心已经焦黑。 “镇魔碑……”鬼面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你得到了钥匙……正好,用你的心脏,效果更好!” 他摘下脸上的白板面具。 面具下,没有脸。 不,应该说,脸是空的,只有三个黑洞在蠕动,里面是无尽的黑暗。从黑洞中伸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在空中挥舞。 赢尘胃里一阵翻涌。这不是人,甚至不是妖魔,是某种更扭曲的东西。 “小心,这是‘无面鬼’,古魔的仆从。”徐元快速说道,“它本体是怨念和魔气的结合,普通物理攻击无效。用离火,或者用镇魔碑镇压!” 赢尘不再保留,双手一合,全力催动《离火诀》。 轰! 他掌中腾起一道手臂粗的火柱,颜色不是普通的红黄,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是石牌中的灵气在加持。火柱喷向无面鬼,将它整个吞没。 洞穴里响起凄厉的尖啸。火焰中,无面鬼的身体在融化,但那些黑色触手疯狂挥舞,竟将火焰一点点撕开、扑灭。 “不够!你的灵气太弱了!”徐元急道。 赢尘咬牙,看向胸口的石牌。他能感觉到,碑灵在渴望,渴望吞噬这个鬼物。 赌一把! 赢尘不退反进,冲向正在扑灭火焰的无面鬼。对方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敢近身,一愣神的功夫,赢尘已经撞进它怀里,双手死死抱住它的“身体”。 胸口石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倒悬的巨碑仿佛被唤醒,穹顶上的碑体震动,锁链哗啦作响。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碑底射出,笼罩了赢尘和无面鬼。 “不——!”无面鬼发出最后的尖啸,身体在金光中像冰雪般消融,化作黑烟,被石牌疯狂吸收。 赢尘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磨盘,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碾碎、重组。庞大的魔气和怨念涌入体内,又被石牌过滤、炼化,反哺出精纯的灵气。这灵气比从道士那里吸来的庞大了十倍、百倍! 他体内原本淤塞的经脉被暴力冲开,十二正经一条接一条贯通。灵气在经脉中奔涌,最后汇聚到小腹丹田,在那里形成一个气旋。 引气中期,引气后期,凝脉前期! 赢尘的气息节节攀升,直到凝脉前期巅峰才停下。他睁开眼,眸中有金芒一闪而逝。 脑中出现新的信息: “镇压目标:‘无面鬼’(炼气三层)。提取能力:‘鬼影步’(初级)——短距离瞬移,消耗灵力。‘无面拟形’(中级)——可完全模拟他人形貌气息,维持一个时辰。” “黑狱镇魔碑第一重封印解锁度:20%。” “获得传承记忆碎片(一):大禹镇九州,铸九鼎以镇山河。后鼎失其四,魔气泄露,天下大乱。周室仿制镇魔碑九座,分镇九处魔穴。此为咸阳碑,镇‘饕餮’残躯。” 饕餮?赢尘心头一震。上古凶兽,贪食无厌,传说中龙生九子之一。如果黑狱底下镇的是这东西…… “小友,快看池子!”徐元的声音将赢尘拉回现实。 黑池正在发生剧变。无面鬼被吞噬,献祭仪式中断,池水疯狂翻涌,水下的东西似乎被激怒了。整个洞穴开始震动,倒悬碑上的锁链一根接一根崩断! “糟了,古魔要提前苏醒!”徐元声音发颤,“必须加固封印!小友,用你的血,滴在碑座基石的凹槽里!” 赢尘看向倒悬碑底部,那里有个石座,上面确实有个凹槽,形状和他胸口的石牌一模一样。他冲到碑座前,咬破手指,将血滴入凹槽。 血滴入槽的瞬间,倒悬碑光芒大放!所有文字亮起,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穿透洞穴穹顶,直上地面。 赢尘感觉自己的血在燃烧,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他体内的灵气被碑座疯狂抽取,几个呼吸间,刚刚突破的凝脉前期境界就摇摇欲坠,要跌回引气期。 “坚持住!”徐元吼道,“用噬灵魔体,反向吸收碑里的灵气!” 怎么吸收?赢尘不知道。他本能地催动石牌,将手掌按在碑座上。 吞噬,吞噬,吞噬! 石牌像饿疯了的凶兽,不再是被动吸收,而是主动从碑座中抽取力量。倒悬碑震颤,碑体深处涌出更庞大的灵气,灌入赢尘体内。这次不是魔气,是精纯的、中正平和的天地灵气,还带着某种古老沧桑的意志。 赢尘的境界重新稳固,然后继续攀升。 凝脉中期,凝脉后期! 直到丹田内的气旋凝实到极致,几乎要液化,才缓缓停下。 筑基只差一线。 倒悬碑的光芒渐渐收敛,黑池也恢复平静,只是水面下那双猩红的巨眼,不甘地闭上了。锁链重新垂下,但已经断了一半。 赢尘瘫坐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被抽干。而吞噬碑灵灵气的行为,也让他的意识接触到了某些碎片—— 他看见数千年前的画面:一个身穿冕服的男人,站在咸阳原上,指挥百万民夫挖开大地,将一具山岳般的兽尸埋入地下。又在上面建造城池,以人间烟火气镇压魔气。 那是……始皇帝? 不,比始皇帝更古老,服饰是周天子的规格。 画面又变:一个白衣女子,抱着婴儿站在黑狱外,将一块黑色石牌塞进襁褓。女子低头亲吻婴儿的额头,泪水滴在石牌上,渗入其中。 “尘儿,活下去……” 那女子的脸,赢尘很陌生,但那双眼睛,他在水盆倒影中见过无数次——他自己的眼睛。 “小友?小友!”徐元的呼唤将赢尘从幻象中拉回。 赢尘甩甩头,撑着碑座站起。他感觉自己和倒悬碑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能模糊感知到碑的状态——封印很脆弱,最多还能维持三个月。 “刚才那是……”赢尘问。 “是镇魔碑的记忆。”徐元的声音带着感慨,“看来你果然是碑灵选定之人。好了,该履行交易了。放老夫出来,老夫传你真正的炼气法门。” 赢尘走到洞口,看着来时的通道,忽然问:“徐前辈,你真是自愿进来的?” 徐元沉默片刻,笑了:“小友心思缜密。不错,老夫是被人逼进来的。阴阳家内斗,有人想借黑狱除掉我。但我也确实想查清这里的秘密——骊山陵的异动,和黑狱有关。始皇陛下这些年大兴土木,阿房宫、长城、皇陵,都建在特定的地脉节点上。有人怀疑,陛下在以山河为阵,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什么事?” “不知道,但肯定和灵气复苏有关。”徐元说,“小友,这世道要变了。上古炼气士的时代将重新降临,届时百家争鸣,妖魔横行。你是想做个随波逐流的蝼蚁,还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赢尘走回通道,准备离开。在洞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倒悬碑。碑体上,有一个新出现的图案——是个婴儿的襁褓,里面放着石牌。 那是刚才幻象中的画面。 “我会再来。”赢尘低语,转身没入黑暗。 ------ 回到甲字区,天已经蒙蒙亮。 狱卒们看到赢尘从最深处走出来,都吓了一跳——他们以为看守长在房间里休息。 “赢、赢看守,您……” “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靠近甲字区深处。”赢尘吩咐,“昨夜动静太大,可能会有贼人潜入。发现可疑者,格杀勿论。” “诺!” 回到房间,赢尘关上门,立刻盘膝打坐。刚才的突破太猛,境界不稳,需要巩固。运行《离火诀》三个周天后,他睁开眼,摊开手掌。 掌心,一缕金红色的火焰跳跃。这不是普通的离火,里面融合了石牌的暗金色灵气,温度更高,消耗更小。 他又施展“鬼影步”,身形一闪,出现在房间另一头,距离三丈,消耗大约十分之一的灵气。以他现在的境界,全力施展能瞬移十次左右。 “无面拟形”也试了试,可以完美变成任何见过的人,连声音气息都能模仿。但维持需要持续消耗灵气,大约一个时辰就会耗尽。 这三个能力配合,再加上凝脉后期的修为,赢尘有信心在炼气中期以下无敌。但还不够,地底那东西三个月后可能破封,鬼面人背后可能还有同伙,还有想害他的人…… 敲门声响起。 赢尘散去法术,恢复本来面貌:“进。” 是昨天那个年轻狱卒,脸色比昨天还白:“赢看守,廷尉府的李巡查又来了,还带了人,说是要提审昨夜那个老道。” “哪个老道?” “就是甲字五号,能放火的那个。” 赢尘眼睛微眯。李明昨天对王伯的死毫不在意,今天却特意来提审一个无关紧要的囚犯?有问题。 “带路。” 来到甲字区门口,李明果然在,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黑衣劲装,腰佩长剑,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外家高手。另一个穿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闭目养神,身上有微弱的灵气波动——炼气二层左右。 “赢看守,昨夜动静不小啊。”李明似笑非笑,“我回去查了卷宗,发现甲字五号那老道牵扯一桩大案,需要提走重审。这是提押文书。” 他递过一份竹简。赢尘接过扫了一眼,确实是廷尉府的公文,印章齐全。 “可以,但需要登记,并派人随行押送。”赢尘公事公办。 李明笑容一冷:“怎么,信不过我?” “规矩如此。”赢尘不为所动。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道袍老者忽然睁眼,看向赢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显然看出了赢尘的修为——凝脉后期,远高于他。 “李巡查,按规矩办吧,不急这一时。”老者开口,声音沙哑。 李明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赢尘让人去提老道,自己则在登记簿上签字。这时,道袍老者忽然传音入密: “小友年纪轻轻,竟有凝脉后期修为,不知师承何处?” 赢尘笔尖一顿,同样传音回去:“自学。” 老者瞳孔一缩。自学能到凝脉后期?要么是天纵奇才,要么是得了大机缘。他深深看了赢尘一眼,不再说话。 老道被带出来了,看见李明和道袍老者,脸色大变:“是你们!你们还想——” 话没说完,道袍老者拂尘一甩,一道白光射入老道口中。老道顿时失声,只能瞪大眼睛,满脸恐惧。 “他涉及机密,需要禁言。”老者淡淡解释。 赢尘看在眼里,没说话。他大概猜到了,这老道可能知道某些秘密,李明和他背后的人要灭口。至于为什么之前不杀,可能是顾忌黑狱的阵法——这里镇压妖魔,也对炼气士有压制。 “人带走,告辞。”李明一挥手,黑衣高手押着老道离开。 道袍老者走在最后,经过赢尘时,袖中滑落一物,掉在地上。他像没看见,快步离去。 赢尘等他们走远,才弯腰捡起。是一枚玉简,触手温凉。 他输入一丝灵气,玉简亮起,浮现一行小字: “今夜子时,城南土地庙,关乎你性命。莫带旁人。” 玉简化作粉末,从指间流散。 赢尘看着掌心残留的玉粉,眼神渐冷。 鬼面人刚除,新的麻烦就来了。这咸阳城,比他想的还要水深。 但他没注意到,不远处屋顶上,一只黑色的乌鸦正静静地看着他。乌鸦眼中,闪动着人性的光芒。 乌鸦振翅飞起,掠过咸阳城上空,飞入皇城,落在一座宫殿的窗沿。 窗内,一个身穿玄色冕服的男人正在批阅奏章。他头也不抬,淡淡问: “如何?” 乌鸦口吐人言,声音尖细:“回陛下,种子已发芽,比预想的快。昨夜他下到第七层,见了那东西,修为已至凝脉后期。” 男人笔下不停:“可堪用否?” “心性沉稳,杀伐果断,但重情义。昨夜为救狱卒,冒险下到第七层。” 男人终于停笔,抬起头。烛光映出一张威严的脸,眼如鹰隼,鼻梁高挺,正是大秦始皇帝,嬴政。 “继续看着,不要插手。朕要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嬴政顿了顿,“胡亥那边有什么动静?” “二殿下昨日去了赵高府上,密谈两个时辰。内容不详,但有魔气波动。” 嬴政眼中寒光一闪:“妖魔小丑,也敢觊觎朕的江山。让蒙毅盯紧点,必要时……清理掉。” “诺。” 乌鸦飞走。嬴政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黑狱方向,低声自语: “尘儿,让朕看看,你能否担起这镇魔重任,能否……” 后面的话,消散在风里。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 第4章 庙中会蒙毅,朝堂起暗涌 城南土地庙早已荒废多年。 赢尘踏着积雪来到庙前时,子时已过一刻。破败的庙门半掩,里面黑洞洞的,只有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在积满灰尘的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他站在庙外十步处,没有立刻进去。前世考古的经验让他养成了谨慎的习惯——陌生的古建筑,尤其是这种荒庙,往往暗藏危险。 凝脉后期的感知力散开,方圆三十丈内的风吹草动都在掌握中。庙里有三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沉稳绵长,两个急促微弱。没有埋伏,至少庙里没有。 赢尘推门而入。 月光下,庙内景象映入眼帘。土地神像早已倒塌,碎成一地泥块。神案旁站着一个人,背对门口,身形挺拔如松,穿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 另外两个人被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正是白天被李明提走的老道,以及……王伯?不,是王伯的尸体,但此刻竟在微微扭动,胸口被剖开的地方有黑色的肉芽在蠕动。 “来了。”背对的人转身,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国字脸,浓眉虎目,眼神锐利如刀。他打量赢尘片刻,抱拳道:“禁军中郎将,蒙毅。” 赢尘心头一震。蒙毅,蒙恬之弟,始皇帝最信任的武将之一,禁军统领。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抓了老道和诈尸的王伯? “黑狱看守长,赢尘。”赢尘回礼,不卑不亢,“蒙将军深夜相约,不知有何指教?” 蒙毅不答,走到老道面前,扯掉他嘴里的破布。老道大口喘气,看见赢尘,眼睛一亮:“大人,救我!他们要灭口,我是被逼的……” “说清楚。”赢尘冷冷道。 “是、是李焕!廷尉丞李焕让我在黑狱里布阵,吸引地底那东西的注意,制造混乱。他说事成之后给我自由,还传授完整的《离火诀》。但我没想到他们要献祭整个甲字区……”老道语无伦次。 蒙毅接话:“李焕背后是赵高。罗网在收集人心修炼邪功,黑狱地底的古魔是他们最好的‘材料来源’。鬼面人就是罗网的爪牙,可惜被你杀了。” 赢尘盯着他:“蒙将军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陛下让我查。”蒙毅走到王伯的尸体旁,剑鞘一挑,撕开尸体胸口的衣服。那里,心脏的位置被一团黑色的肉瘤取代,肉瘤上有张模糊的鬼脸,正在无声嘶吼。 “这是‘尸傀’,用魔气将尸体炼成活尸。罗网用它们来收集心脏,避免暴露活人身份。”蒙毅剑鞘一点,一道金光没入肉瘤,鬼脸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尸体彻底不动了。 “至于为什么找上你——”蒙毅转身,目光如炬,“赢尘,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来了。赢尘心中一紧,表面平静:“孤儿,被狱卒收养长大。” “是吗?”蒙毅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月光下,上面是娟秀的字迹,还有一方红色印玺——是宫廷专用的凤钮印。 “这是十五年前,一个女子托人送到我蒙府的信。信中说,她将不久于人世,请蒙家照顾她的孩子。那孩子胸口有块黑色石牌,名‘尘’。”蒙毅念道,“信末署名:阿房。” 赢尘如遭雷击。阿房,阿房宫的那个阿房?传说中始皇最宠爱的女子,楚国王室之后,在阿房宫建成前就病逝了。难道…… “你是阿房夫人的儿子,始皇陛下的血脉。”蒙毅一字一顿,“但你的出生被列为宫廷绝密,因为夫人是楚人,而当时陛下正全力灭楚。为保你性命,夫人将你送出宫,交给心腹抚养。没想到那心腹途中遇袭,你流落民间,最后被黑狱的老狱卒收养。” 信息量太大,赢尘需要时间消化。但前世考古学家的思维让他迅速抓住重点:如果这是真的,那想害他的人范围就缩小了——要么是忌惮楚系势力的秦廷重臣,要么是其他皇子。 “蒙将军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认祖归宗?”赢尘问。 “不。”蒙毅摇头,“是陛下让我来问你,可愿为大秦效力,为陛下分忧。” 赢尘没立刻回答。他在权衡利弊。认了这个身份,就有了靠山,但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不认,继续当个小看守,但地底的秘密、罗网的追杀、还有三个月后可能破封的古魔……他一个人扛得住吗? “陛下需要我做什么?”赢尘最终问。 “两件事。”蒙毅竖起手指,“第一,坐稳黑狱看守长的位置,查明地底封印的完整情况,找出加固之法。第二,以黑狱为据点,暗中组建一支力量,专门对付妖魔和修炼邪功者。这支力量,暂时叫‘镇魔卫’,直属陛下,不受任何衙门节制。” 赢尘心头一动。这正合他意。镇魔碑需要吞噬妖魔成长,组建镇魔卫可以名正言顺地猎杀妖魔。而且直属始皇,意味着有天子背书,行事方便。 “我能得到什么?” “身份保密,但享有公大夫爵位待遇,可调用部分禁军资源。每月灵石十块,功法阁三层以下任意阅览。”蒙毅顿了顿,“以及,陛下的庇护。” 赢尘沉思片刻,抬头:“我答应。但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黑狱人事任免由我全权负责,廷尉府不得插手。第二,镇魔卫初期需要高手坐镇,我要徐元——就是甲字七号那个老者。第三,我要查阅所有关于上古炼气文明和镇魔碑的典籍。” 蒙毅笑了:“前两个可以答应。第三个,需要陛下特许。不过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他从怀中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基础炼气诀》的完整版,以及凝脉期到筑基期的修炼心得。另外,三日后午时,陛下会在章台宫偏殿见你。做好准备。” 赢尘接过玉简,入手温润,里面信息庞大。这诚意足够了。 “这个道士怎么处理?”赢尘看向老道。 “他是人证,我要带走。至于王伯的尸体,我会处理干净。”蒙毅解开老道的绳子,“你现在的任务是回去稳住黑狱。李焕发现老道失踪,一定会有所动作。小心李明,他修炼了《血神经》残篇,虽然只是引气期,但邪功诡异。” 赢尘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蒙将军,徐元说骊山陵的异动和黑狱有关,这是真的吗?” 蒙毅神色凝重起来:“陛下这些年的大工程,确实都在地脉节点上。但具体目的,连我也不全知。你只需记住,陛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秦江山永固,为了天下苍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赢尘听出了言外之意——始皇在下一盘大棋,他们这些棋子,还没资格知道全貌。 离开土地庙,赢尘没有直接回黑狱。他在咸阳街头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尽头是家通宵营业的汤饼铺,热气蒸腾。赢尘要了碗热汤饼,坐在角落里慢慢吃。脑子里却在飞速整理信息。 身世之谜解开了一半,但母亲阿房夫人是怎么死的?真是病逝?送他出宫的心腹遇袭,是谁下的手?这些蒙毅都没说,要么不知道,要么不能说。 罗网,赵高。这个秦朝著名的特务头子,果然在修炼邪功。鬼面人是他的人,那地底古魔的骚动,是不是也和他有关?他想放出古魔?为什么? 还有徐元。阴阳家外门执事,混进黑狱查探真相。蒙毅答应放人,但阴阳家内部什么情况?徐元的敌人是谁? 一碗汤饼吃完,赢尘心里有了计较。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掌控黑狱,组建镇魔卫。其他事,慢慢查。 他付了钱,起身离开。刚出巷口,就感觉到有人在窥视。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呈品字形埋伏在屋顶。气息隐蔽,但赢尘凝脉后期的感知力还是捕捉到了——都是炼气士,两个引气后期,一个凝脉前期。 罗网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赢尘不动声色,继续往黑狱方向走。路过一条更黑的小巷时,他闪身进去。 三个黑影如鹰隼般扑下,封住巷口和屋顶。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赢看守,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是个蒙面人,声音嘶哑,“李大人想见你。” “哪个李大人?”赢尘背靠墙壁,暗中运转灵气。 “去了就知道。”蒙面人挥手,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扑上,手中短刃闪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赢尘动了。 他没有用离火,也没有用鬼影步,而是用了最朴实无华的一招——前冲,出拳。 《基础炼气诀》里有一套拳法,叫“开山拳”,名字土气,但将灵气灌注双拳后,威力惊人。赢尘凝脉后期的灵气何等雄厚,双拳泛起淡金色光芒,后发先至,轰在两个杀手胸口。 “噗!”“噗!” 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胸口凹陷,当场毙命。他们的短刃离赢尘还有三尺。 蒙面人瞳孔一缩。情报有误!这哪里是体弱多病的狱卒,分明是凝脉期的高手! 他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同时甩出三枚黑色飞镖。飞镖出手就爆开,化作三团黑雾,雾气中鬼哭狼嚎,无数怨魂扑向赢尘。 邪道法器。 赢尘不躲不闪,胸口石牌震动,一道暗金色的光罩浮现。怨魂撞在光罩上,发出凄厉惨叫,如冰雪消融。黑雾散去,蒙面人已经逃到巷口。 “留下吧。”赢尘鬼影步发动,瞬间出现在蒙面人身后,手掌按在他后心。 噬灵魔体发动! “啊——!”蒙面人惨叫,感觉浑身精血和灵气如决堤般涌出,被那只手掌疯狂吞噬。他想挣扎,但身体像被钉住,动弹不得。 三息后,蒙面人瘫软在地,修为全废,形如枯槁。 赢尘收手,掌心多了一团血色灵气,里面混杂着怨念和邪气。石牌自动炼化,反哺出精纯的灵气,又让他的修为精进了一分。 “《血神经》残篇,果然邪门。”赢尘搜了蒙面人的身,找到一块腰牌,上面刻着蜘蛛网图案,中间一个“罗”字。还有个小瓷瓶,里面是三颗血色丹药,散发着腥甜的气味。 他将尸体处理掉——用离火烧成灰,撒进阴沟。然后快速离开现场。 回到黑狱时,天已微亮。 狱卒们看见赢尘回来,都松了口气。昨夜赢尘不在,他们提心吊胆了一晚,生怕再出命案。 “赢看守,您可回来了!昨夜、昨夜又死了两个兄弟!”一个狱卒哭丧着脸。 赢尘心头一沉:“带我去看。” 还是第三层,耳房隔壁的休息室。两具尸体,死状和王伯一模一样——胸口被剖,心脏失踪,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瞳孔里有鬼脸倒影。 “什么时候的事?” “丑时左右。两人一起巡夜,走到这里就没了动静。我们发现时,已经……”狱卒说不下去了。 赢尘检查尸体,瞳孔里的鬼脸倒影比王伯的淡很多。他催动石牌吸收,得到的魔气也微弱。看来尸傀被蒙毅破掉后,这些“子体”也弱化了。 但问题是,尸傀怎么进来的?黑狱有阵法防护,寻常妖邪进不来,除非…… “昨夜有谁来过?”赢尘问。 “没、没外人。只有廷尉府送来一批新囚犯,关在了乙字区。” “带我去看。” 乙字区关的是普通囚犯。赢尘挨个牢房检查,在最后一间,他停下了。 里面关着三个囚犯,都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但赢尘的感知告诉他,中间那个“囚犯”没有心跳,只有微弱的魔气波动。 尸傀,而且是比较高级的,能伪装成活人。 “你,出来。”赢尘指着中间那个。 囚犯低着头,慢慢挪出来。就在跨出牢门的瞬间,他猛地抬头,脸上浮现鬼脸,双手指甲暴长,抓向赢尘喉咙! 赢尘早有准备,一指点出,离火凝聚成针,没入尸傀眉心。尸傀动作一僵,眼眶、口鼻中喷出火焰,瞬间烧成灰烬。 另外两个囚犯吓得尖叫。 “闭嘴。”赢尘冷喝,检查灰烬,里面有一小块黑色骨片,上面刻着符文。他捡起骨片,入手冰凉,符文是古篆,意思是“替身”。 有人用替身傀儡术,将尸傀伪装成囚犯送进来。能瞒过狱卒检查,说明施术者修为不低,而且熟悉黑狱的阵法漏洞。 “这批囚犯谁送来的?”赢尘问狱卒。 “是、是李巡查的手下。说是从城外抓的流民,犯了宵禁。” 李明。果然是他。 赢尘将骨片收起:“加强戒备,所有新来的囚犯单独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还有,从现在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黑狱,包括廷尉府的人。” “可、可是廷尉府那边……” “照做,有事我担着。”赢尘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他取出骨片研究。符文很古老,但结构上有规律可循。前世学过的密码学知识派上了用场——这符文像是一种加密文字,每个符号代表一个意思,组合起来是“子时,东三,替”。 子时是时间,东三是方位,替是替身傀儡。这是一道指令,让尸傀在子时去东边第三个位置,执行替身任务。 东边第三个位置……赢尘展开黑狱地图,手指移动。东边是乙字区,第三个位置是乙字三号牢房。那里关着谁? 他调来卷宗。乙字三号,关的是个老书生,罪名是“诽谤朝政”,已经关了两年。很普通的一个囚犯,为什么会被盯上? 赢尘决定亲自去看看。 子时将至,赢尘藏在乙字三号牢房对面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到极致。他在等,看谁会来。 子时一刻,甬道里传来脚步声。 是两个人,都穿着狱卒衣服,但走路姿势僵硬。赢尘感知一扫,没有心跳,是尸傀。 两具尸傀走到乙字三号牢门前,掏出钥匙开门——他们怎么有钥匙? 牢里的老书生惊醒,看见来人,吓得缩到墙角:“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尸傀不说话,一左一右抓住老书生,其中一具尸傀身体开始融化,变成粘稠的黑色液体,从老书生的口鼻耳朵钻进去。老书生剧烈挣扎,但很快不动了,眼睛翻白,瞳孔里浮现鬼脸。 夺舍?不对,是寄生。 完成寄生的“老书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发出嘶哑的笑声:“这具身体不错,读书人的精气就是纯净。可惜年纪大了,用不了多久。” 另一个尸傀开口,声音是李明的:“少废话,完成任务要紧。东西找到了吗?” “老书生”从怀里掏出一物,是个巴掌大的青铜盒,上面锈迹斑斑,但隐约可见云雷纹。“找到了,就藏在他鞋底的夹层里。这老东西,倒是会藏。” “东西给我,你继续潜伏,等下一步指令。” “老书生”递过铜盒,李明接过,正要离开,赢尘从阴影中走出。 “李巡查,深夜来访,怎么不打声招呼?” 李明脸色大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赢尘?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奉廷尉大人之命,提审要犯。” “提审需要变成尸傀?需要用邪术夺舍?”赢尘步步逼近,“李巡查,不,或许我该叫你,罗网的走狗。” 李明眼神一厉,知道事情败露,不再伪装。他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年轻的脸,但眼窝深陷,嘴唇发黑,显然修炼邪功已深。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死吧。”李明扔掉铜盒,双手结印,周身血雾弥漫,“能死在我的《血神经》下,是你的荣幸!” 血雾化作三条血蟒,扑向赢尘。腥风扑面,带着腐蚀神魂的力量。 赢尘不闪不避,胸口石牌光芒大放,一道暗金色光罩笼罩全身。血蟒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而光罩中伸出一只金色大手,抓向李明。 “镇魔碑!你是碑主!”李明骇然失色,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金色大手抓住他,石牌的吞噬之力发动。李明惨叫,浑身精血和修为被疯狂抽取,几个呼吸就变成一具干尸。 赢尘收手,掌心多了一团浓稠的血色灵气,里面有一篇残缺的功法——《血神经》前三层。石牌炼化后,反哺的灵气让他直接突破到凝脉后期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一层窗户纸。 他捡起铜盒,入手沉重。盒子上有机关,但难不倒前世考古学家。摸索片刻,他找到了暗扣,按下。 铜盒打开,里面没有宝物,只有一卷帛书。 赢尘展开帛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开头一句就让他心头狂震: “臣徐福谨奏:东海有三仙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其上多仙人,有不死药。然仙山外有结界,需以九鼎之气、十二金人之力、三十六镇魔碑为引,方可开启通道。今九鼎失其四,金人未全,镇魔碑散落,时机未至……” 这是徐福给始皇的奏章!里面详细记载了寻找不死药的计划,以及需要的前置条件。而其中一段,提到了黑狱镇魔碑: “咸阳碑镇饕餮残躯,可聚地脉阴气,炼为‘玄阴真水’,乃筑基至宝。然碑有灵,需血脉纯净者方能御使。臣观天象,陛下血脉中有契合之人,当在民间……” 赢尘的手在颤抖。 他明白了。始皇让他坐镇黑狱,不光是镇压妖魔,更是要他用镇魔碑炼制“玄阴真水”。而他的身世,他的血脉,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是棋子,但也是执棋者之一。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赢尘收起帛书,看向东方。那里,皇城的方向,章台宫在晨曦中巍峨耸立。 三日后,他要见那位千古一帝。 届时,是该做一枚听话的棋子,还是…… 第5章 章台宫对,黑冰暗卫 三日后,午时。 咸阳宫巍峨的轮廓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赢尘跟着一个内侍,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每过一道门,守卫的甲士就增加一倍,到章台宫前时,两侧已林立着上百名黑甲卫士,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 这些不是普通禁军。赢尘能感觉到,他们体内有微弱的灵气流转,虽然只是引气期,但百人成阵,气势连成一片,足以压制筑基期修士。 “赢先生,请在此稍候。”内侍在殿前止步,声音尖细。 章台宫偏殿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昏暗,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窗边,负手望着窗外。殿内没有其他人,连个侍从都没有。 赢尘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是蒙毅让人送来的,黑色劲装,面料普通,但剪裁合体,适合行动。他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臣赢尘,拜见陛下。”他依照蒙毅教导的礼仪,单膝跪地。 窗边的人没有转身,声音低沉而威严:“起来吧。走近些,让朕看看。” 赢尘起身,走到殿中站定。这时始皇才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 赢尘心头一震。这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如刀裁,眼如深潭,不怒自威。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年轻人还要锐利。最让赢尘心惊的是,他竟在始皇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灵气波动——要么是修为远高于他,要么是有秘法遮掩。 “像,真像。”始皇打量着赢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眼睛像你母亲,鼻子和下巴像朕。” 这话等于承认了赢尘的身份。但赢尘没有接话,只是垂首而立。 “听蒙毅说,你破解了鬼面案,还杀了罗网的几个爪牙。”始皇走到御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跟朕说说,你是怎么发现地底封印的?” 赢尘坐下,略去镇魔碑认主的细节,只说了发现暗道、遭遇无面鬼、以及倒悬碑的异状。但他提到了从碑灵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周天子埋葬兽尸,白衣女子送石牌。 始皇静静听着,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等赢尘说完,他才开口:“你看到的周天子,是穆王。他征西戎时,在昆仑山下斩杀饕餮,但凶兽不死不灭,只能分尸镇压。咸阳这块,是头颅。” “那头……”赢尘想到黑池下的猩红巨眼。 “至于送你石牌的女子,确实是阿房。”始皇的声音有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她是楚国王女,也是阴阳家百年一遇的天才。十五年前,她预感大限将至,将你送出宫。三个月后,她在阿房宫病逝。” “病逝?”赢尘抬头。 始皇与他对视,眼神深邃:“太医是这么说的。但朕查了三年,发现她中的是‘岁月枯’,一种巫蛊咒术,中者生机缓慢流逝,无药可解。下咒的人,朕至今没找到。” 赢尘握紧拳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你想报仇?”始皇看穿他的心思,“朕也想。但敌人藏得很深,可能是六国余孽,可能是百家中的某些人,也可能是……”他顿了顿,“朕的身边人。” 殿内陷入沉默。窗外有鸟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格外清晰。 “陛下召臣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赢尘打破沉默。 始皇笑了,笑容里有欣赏:“不错。朕需要你办三件事。第一,坐镇黑狱,在三个月内炼制出至少三滴‘玄阴真水’。第二,组建镇魔卫,朕给你半年时间,要看到一支能剿灭普通妖魔的队伍。第三……”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按动机关。墙壁滑开,露出一间密室。密室里没有珍宝,只有一排排木架,上面摆满了竹简、帛书、玉简。 “第三,研读这些典籍。这是朕这些年收集的,关于上古炼气文明的所有记载。你要从中找出加固封印之法,以及……灵气彻底复苏后,大秦该如何应对。” 赢尘走进密室,随手拿起一卷竹简。上面是蝌蚪文,但他竟然能看懂——是镇魔碑带来的能力。内容记载的是夏朝时的一次“天变”,星辰移位,灵气喷发,妖魔横行,大禹治水的同时也在镇压妖魔。 “这些典籍,很多是孤本。百家之所以反对朕,除了理念不合,也是因为他们祖上的传承被朕收来了。”始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们认为朕在断绝道统,却不知,朕是在为更可怕的事做准备。” “什么事?” “你刚才看到的‘天变’,每隔三千六百年会发生一次。上一次是商周之交,姜子牙封神。下一次……”始皇看向窗外,“就在这三五年内。” 赢尘心头剧震。封神演义是神话传说,难道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接下来的时代将是炼气士的黄金时代,也是乱世的开端。 “陛下想怎么做?” “集举国之力,培养大秦的炼气士。以长城为阵,以十二金人为眼,以三十六镇魔碑为基,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始皇眼中闪过狂热,“届时,灵气复苏的洪流将被大阵引导,优先滋养大秦疆土。我大秦将士,人人可修炼,人人可长生!” 赢尘倒吸一口凉气。这计划太疯狂了,但也太有魄力了。如果成功,大秦将拥有无敌的修真军团,真正实现江山永固。如果失败……灵气失控,妖魔暴动,整个神州都可能成为炼狱。 “徐福的奏章你看过了。他说的仙山不死药,朕也想要,但不是为了朕一人长生,是为了找到彻底解决灵气潮汐的方法。”始皇转身,目光如炬,“赢尘,你愿意助朕吗?不是为了朕,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赢尘沉默良久。他前世是考古学家,见过太多王朝兴衰。始皇的计划风险极大,但如果不做,灵气复苏后百家争鸣,诸侯并起,战乱只会更惨烈。 “臣需要什么,陛下都给?” “合理范围内,都可。” “那臣有三个要求。”赢尘竖起手指,“第一,镇魔卫独立于所有衙门之外,只听命于陛下和臣。第二,臣需要查阅所有囚犯卷宗,从中挑选可用之人。第三,如果臣找到了下咒害母亲的人……” “朕准你便宜行事。”始皇打断他,“只要证据确凿,先斩后奏。” “谢陛下。” 始皇走回御案,取出一枚令牌。令牌非金非玉,通体黑色,正面刻着“冰台”二字,背面是一条盘旋的黑龙。 “这是黑冰台玄字令。持此令,你可调动咸阳城内所有暗卫,也可查阅除朕寝宫外的所有档案。每月初十,蒙毅会与你联络,传递朕的旨意和资源。” 赢尘接过令牌,入手冰凉,里面蕴含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是某种识别法阵。 “朕不会公开你的身份,至少现在不会。胡亥、赵高,还有其他皇子,都盯着储君之位。你若暴露,会成为众矢之的。”始皇顿了顿,“但朕会给你该有的待遇。从今日起,你爵位升至五大夫,岁俸八百石。黑狱扩建的事,朕已下旨,工部会配合你。” “臣遵旨。” “去吧。三个月后,朕要看到玄阴真水。”始皇挥手,重新看向窗外,背影如山。 赢尘行礼退出。走出章台宫时,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握紧手中的令牌。 黑冰台玄字令,五大夫爵位,还有组建镇魔卫的权力。始皇给的比他预想的还多,但代价也更大——他要站在风口浪尖,与整个暗处的敌人为敌。 “赢先生,请随我来。”内侍又出现了,引着他往宫外走。 路过一座宫殿时,里面传来琴声和女子的笑声。赢尘瞥了一眼,宫殿匾额上写着“兰池宫”。 “那是胡亥公子的住处。”内侍小声说,“公子最近迷上了音律,常召乐师入宫。” 赢尘点头,正要离开,宫门忽然开了。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走出来,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他看见赢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位是?” 内侍连忙行礼:“回公子,这位是黑狱新任看守长赢尘,奉诏入宫觐见。” “哦?黑狱……”胡亥上下打量赢尘,眼神像毒蛇在审视猎物,“我听说黑狱最近不太平,死了不少人。赢看守可要小心,别步了前任们的后尘。” “谢公子关心,臣会小心。”赢尘不卑不亢。 胡亥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李焕是个人才,可惜不懂分寸。他侄子李明更蠢,居然死在了外面。赢看守,你说这咸阳城,是不是很危险?” 赢尘心头一凛。胡亥知道李明死了,还知道死在外面。消息够灵通的。 “咸阳是天子脚下,有陛下在,自然安全。”赢尘平静回答。 胡亥笑了,笑容阴冷:“说的好。那本公子就祝赢看守,在陛下庇护下,长命百岁。” 说完,他转身回宫,宫门重重关上。 内侍擦了擦汗:“赢先生,快走吧。胡亥公子脾气古怪,还是少接触为妙。” 赢尘深深看了一眼兰池宫,转身离开。他能感觉到,宫里有不止一道目光在注视他,其中一道充满了恶意和……魔气? 看来胡亥确实和妖魔有牵扯。赵高,罗网,胡亥,这三人勾结在一起,想干什么?篡位?还是更可怕的事? ------ 回到黑狱,已是傍晚。 蒙毅在等他了,身边还站着徐元。老道士换了身干净道袍,精神了不少,看见赢尘,拱手笑道:“小友,不,现在该叫赢大人了。多谢搭救。” “徐前辈客气了。”赢尘还礼,“以后镇魔卫还要仰仗前辈。” “好说好说。”徐元捋着胡子,“老夫在阴阳家混了几十年,别的本事没有,辨识妖魔、布置阵法还算在行。赢大人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蒙毅递给赢尘一份名单:“这是我从禁军中挑选的二十人,都修炼过粗浅功法,忠诚可靠。另外,工部的人明天会来,商议黑狱扩建事宜。陛下有旨,地下部分要扩建到第九层,地上部分要建成军营规格。” 赢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都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壮年,修为在引气中期到凝脉前期之间。不错,是支可用的力量。 “有劳蒙将军。扩建的事,我会亲自盯着。”赢尘收起名单,“徐前辈,地底封印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徐元神色严肃起来:“老夫下去看过,封印破损了三成。倒悬碑的锁链断了一半,池下的饕餮头颅已经苏醒了一部分意识。它现在在积蓄力量,等四十九根锁链全断,就会破封而出。” “三个月内,有办法加固吗?” “有,但需要三样东西。”徐元竖起手指,“第一,至少三滴玄阴真水,这是修复碑体的核心材料。第二,四十九块‘镇魔石’,要镶嵌在锁链断裂处。第三,需要一场祭祀,以纯阳之血浇灌碑座,唤醒碑灵的全部力量。” 赢尘皱眉:“镇魔石哪里找?纯阳之血又是什么?” “镇魔石是炼制镇魔碑的边角料,天下三十六镇魔碑,每块碑周围都有散落的碎石。咸阳这块的碎石,应该就在这附近的地下。至于纯阳之血……”徐元看向赢尘,“就是你的血。你是始皇血脉,又得了碑灵认主,你的血是激活碑灵最好的引子。” “需要多少?” “至少一碗。”徐元叹气,“但抽血会伤及本源,你现在的修为,抽一碗血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所以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最好能筑基成功,届时气血旺盛,损失一碗血影响不大。” 赢尘点头。看来一切都指向了快速提升修为。他有噬灵魔体和镇魔碑,只要吞噬足够多的妖魔,筑基不难。但去哪里找那么多妖魔? “妖魔的事,我有办法。”蒙毅忽然开口,“长城那边最近不安宁,北方的妖兽频繁南下。兵部正在组织剿杀,我可以安排你带队去。但那边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时候?” “十天后。这次是例行清剿,规模不大,但对付的都是成精的妖兽,很适合练手。”蒙毅说,“另外,我收到消息,赵高那边有异动。李明死后,他派了新的负责人来黑狱附近,你最近出入要小心。” “知道是谁吗?” “罗网天字杀手,影蝠。此人擅长潜伏暗杀,修为是筑基中期,精通遁术和毒功。他可能会亲自出手试探你。”蒙毅叮嘱,“如果真的对上,不要硬拼,发信号,我会立刻赶到。” 赢尘眼中闪过寒光。筑基中期,比他高一个大境界。但有了镇魔碑和几种神通,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何况,他正需要强大的对手来提升修为。 “我心里有数。” 送走蒙毅,赢尘和徐元来到地下第七层。倒悬碑的光芒比三天前更微弱了,黑池的水面不时冒出气泡,池底那双猩红的眼睛,似乎睁开的时间更长了。 “它等不及了。”徐元忧心忡忡,“赢大人,炼制玄阴真水的方法,老夫这就传你。但需要地脉阴气最盛的子时,以镇魔碑为引,抽取池中魔气,炼化成水。这个过程很危险,稍有不慎,魔气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被饕餮意识侵蚀。” “今晚就试。”赢尘盘坐在池边,“我需要尽快掌握方法。徐前辈为我护法。” 徐元点头,取出几面阵旗,在赢尘周围布下防护阵法。他自己也盘坐阵外,闭目调息。 子时将至,地脉阴气开始上涌。黑池沸腾,魔气弥漫。赢尘胸口的石牌自动飞出,悬浮在池水上空,碑体上暗金色的文字逐一亮起。 他按照徐元传授的法诀,双手结印,引导魔气向石牌汇聚。魔气如黑色潮水,疯狂涌入石牌,在里面被炼化、提纯,最后从碑底滴落—— 滴答。 一滴暗黑色的液体落下,被赢尘用玉瓶接住。液体粘稠如墨,但散发着精纯的阴属性灵气,正是玄阴真水。 但炼制过程比想象的更艰难。魔气中混杂着饕餮的残存意志,疯狂的嘶吼、嗜血的欲望、无尽的饥饿,不断冲击赢尘的心神。若非有镇魔碑镇压,他早就迷失了。 一个时辰,只炼出三滴。赢尘脸色苍白,浑身被冷汗浸透。他收起玉瓶,停止炼制。 “够了,第一次就能成功,已经很好了。”徐元撤去阵法,递过一颗丹药,“这是养神丹,可恢复精神损耗。” 赢尘服下丹药,调息片刻,才缓过来。他看着玉瓶中的三滴真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这东西对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对其他人则是剧毒。 “徐前辈,镇魔石的位置,你能测算出来吗?” “老夫需要一天时间布阵勘探。”徐元说,“不过赢大人,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始皇陛下的计划,太过宏大,也太过危险。”徐元压低声音,“集全国灵气供养大秦,等于断了百家的路。届时百家必然反扑,加上六国余孽,大秦恐有大乱。你身为陛下血脉,又执掌镇魔碑,会成为众矢之的。” 赢尘沉默。他何尝不知。但始皇的意志不可动摇,他只能在这盘大棋中,尽量为自己争取生存空间。 “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吧。三个月后的事,三个月后再说。” 徐元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两人离开地下。回到地面时,天已蒙蒙亮。赢尘回到房间,正要休息,忽然心头警兆大作。 窗户无声滑开,一道黑影如蝙蝠般倒挂在窗外。黑影没有脸,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赢尘。 “影蝠?”赢尘手按剑柄。 黑影发出尖细的笑声:“赢尘,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是你自己了断,还是我动手?” 话音未落,黑影已化作一团黑雾,从窗户涌入,瞬间充满整个房间。黑雾中伸出无数触手,抓向赢尘。 赢尘不退反进,胸口石牌光芒大放,一道暗金色的光罩护住全身。触手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声响,但这次没有立刻消融,反而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筑基中期的实力,果然不是凝脉期可比的。 赢尘眼中闪过厉色。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鬼影步!” 身形一闪,赢尘出现在窗外屋顶。但黑雾如影随形,也跟了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道人影。人影瘦高,穿着紧身黑衣,脸上戴着蝠形面具,正是影蝠。 “逃不掉的。”影蝠声音嘶哑,“我盯上的人,从没活过三天。” 他双手一扬,无数黑色飞镖如雨点般射来。飞镖在空中分裂,一变二,二变四,眨眼间铺天盖地,封锁了赢尘所有退路。 赢尘不躲不闪,双手结印,《离火诀》全力运转。 “离火焚天!” 轰!金色火焰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一道火环扩散。飞镖撞上火环,纷纷融化。但影蝠已趁机近身,一爪抓向赢尘咽喉。爪上黑气缭绕,腥臭扑鼻,显然有剧毒。 赢尘侧身避开,但肩膀上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伤口迅速发黑,毒素蔓延。他闷哼一声,运功逼毒,但影蝠的攻击又到了。 筑基中期对凝脉后期,是碾压性的优势。短短十招,赢尘已险象环生,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若非有镇魔碑的护体金光,他早就倒下了。 “就这点本事?”影蝠冷笑,“看来不用我全力出手了。” 他身影一晃,一分为三,从三个方向攻来。每个分身都气息真实,难辨真假。 赢尘瞳孔一缩。这是分身术,而且每个都有本体七成实力。三个筑基中期的围攻,他绝无生路。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镇魔碑,镇压!” 胸口的石牌脱体飞出,迎风而长,瞬间化作三丈高的巨碑虚影,轰然砸下。碑底的金色文字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镇封领域。 影蝠的三个分身动作同时一滞,像是陷入了泥潭。他脸色大变:“这是……镇魔碑本体投影!你怎么可能……” “噬灵魔体,开!” 赢尘不再隐藏,全力催动体质。镇魔碑的吞噬之力暴涨,疯狂抽取影蝠的修为和生机。影蝠想逃,但被碑影镇住,动弹不得。 “不——!”他凄厉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筑基中期的庞大灵气,如江河入海般涌入赢尘体内。 赢尘的气息节节攀升,凝脉后期巅峰的瓶颈,一冲即破! 丹田内的气旋疯狂旋转,灵气从气态压缩、液化,最后化作一滴金色的灵液。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筑基前期,成! 与此同时,镇魔碑传来信息: “镇压目标:影蝠(筑基中期)。提取能力:‘影遁术’(中级)——可在阴影中穿梭,日行百里。‘百毒真经’残篇——可修炼百毒之体,万毒不侵。” “黑狱镇魔碑第一重封印解锁度:30%。” “获得传承记忆碎片(二):周室衰微,九鼎失散。秦得雍州鼎,镇压咸阳。始皇欲聚九鼎,重启周天星斗大阵,需以……” 后面的信息模糊不清,似乎被什么力量遮蔽了。 碑影收回,重新化作石牌没入赢尘胸口。地上只剩一具干尸,和一块黑色令牌——罗网天字令。 赢尘捡起令牌,又搜了影蝠的身,找到几个毒药瓶、一本《影杀术》秘籍,还有一封信。信是赵高写给影蝠的,内容很简单:杀赢尘,取回李明身上的东西,处理干净。 他把东西收好,看向东方。天已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十天后的长城之行,将是镇魔卫的第一次实战,也是他筑基后的第一战。 而赵高的报复,绝不会就此停止。 赢尘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坚定。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他倒要看看,这大秦的天,最终会变为何种颜色。 第12章 琅琊点兵,初战东海 琅琊港,大秦东出第一港。 赢尘站在港口高台上,看着下方旌旗如林。三万禁军分列三个方阵,黑甲森森,长戈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更远处,是五十艘楼船巨舰,每艘可载五百人,船头都架着巨型弩机,弩箭上刻着破甲符文。 这是大秦最精锐的水师,也是始皇为他准备的底气。 “大都督,三军已集结完毕。”蒙毅身着戎装,抱拳禀报。他亲自率三千亲卫前来助阵,这是始皇的旨意——蒙氏与赢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赢尘点头,目光扫过台下。除了禁军,还有各方势力派来的高手: 左侧是阴阳家队伍,以月璃为首,三十名弟子皆着黑白道袍,手持罗盘、符箓。月璃突破金丹后气质越发清冷,但看向赢尘时,眼中有一丝暖意。 右侧是道家天宗,领队的是个年轻道士,名叫清虚子,金丹中期修为,背负长剑,神色淡然。道家与阴阳家素来不睦,但此次奉师门之命前来,倒也守规矩。 中间是墨家机关师,十人,都穿着粗布短打,背着大大小小的木箱。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人称“鲁大师”,精通机关傀儡术。墨家本不愿参与朝堂之事,但听说要对付上古妖魔,这才派了人来。 此外还有法家、兵家、医家等各派代表,加起来也有百余人。诸子百家,竟在此刻因大义而聚。 “诸位。”赢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日我等齐聚琅琊,不为私利,不为权势,只为守护这神州大地,亿万苍生。” 台下寂静,只有海风呼啸。 “徐福,上古炼气士,夺舍重生,欲开归墟封印,释放域外天魔。胡亥,大秦皇子,被天魔附体,已成魔傀。此二人不除,神州必遭大劫。”赢尘顿了顿,“我知道,诸位中有许多人对大秦、对陛下心存芥蒂。但今日,请暂且放下成见。因为我们要面对的,是比王朝更替、百家争鸣更可怕的敌人——灭世之灾。” 他抬手,镇魔碑虚影在身后浮现,暗金色的碑光照耀港口:“我赢尘在此立誓,此去东海,不破徐福,誓不还朝。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不破徐福,誓不还朝!”三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百里。 月璃看着高台上的赢尘,眼中闪过异彩。这个男人,从黑狱的小小狱卒,一路走到今天,统率三军,领袖群伦。或许那个梦境,真的会成真。 “登船!”蒙毅一声令下,大军有序登舰。 赢尘、月璃、蒙毅、清虚子、鲁大师等主要人物登上旗舰“镇海号”。这是墨家最新研制的战舰,长五十丈,宽十丈,有三层甲板,装备三十六架弩机,船身还用精铁加固,可抗风浪。 “出发!” 五十艘巨舰扬起风帆,驶出港口。岸上,无数百姓自发前来送行,跪拜祈祷。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这些人是要去对付妖怪,保护他们。 赢尘站在船头,望着渐行渐远的海岸线,心中感慨。这一去,不知多少人能回来。 “大都督,有情况。”瞭望台上的士兵高声报告。 赢尘抬头,只见前方海面上,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不是船,是……鱼群?不,是妖兽! “是海妖!”鲁大师脸色一变,“东海妖族果然和徐福勾结了!” 那些海妖形态各异,有长着人脸的巨鱼,有八爪挥舞的章鱼怪,有背生双翼的飞鱼,密密麻麻,足有数千之众。为首的是一个手持三叉戟的巨人,身高三丈,皮肤靛蓝,额生独角。 “海夜叉,金丹后期海妖,东海妖族三大将之一。”月璃沉声道,“看来徐福是铁了心要拦住我们。” “列阵!”蒙毅喝令。 五十艘战舰迅速变换阵型,呈锥形突进。弩机上弦,符文亮起。 海夜叉挥动三叉戟,掀起百丈巨浪,朝舰队拍来。赢尘冷哼一声,镇魔碑虚影暴涨,化作十丈巨碑,轰然砸向巨浪。碑光所过,巨浪崩散。 “杀!”海夜叉怒吼,数千海妖蜂拥而上。 战斗瞬间爆发。 弩箭如雨,射向海妖群。但海妖皮糙肉厚,普通弩箭只能造成轻伤。而海妖的攻击则凶猛得多,章鱼怪的触手缠住船舷,用力拉扯;飞鱼从空中扑下,口喷毒液;人脸巨鱼则撞击船底。 “用火攻!”赢尘下令。 士兵们点燃火箭,射向海妖。海妖畏火,攻势稍缓。但海夜叉再次掀起巨浪,将火箭浇灭。 “擒贼先擒王。”赢尘看向月璃,“你配合我,拿下海夜叉。” 月璃点头,两人御空而起,直扑海夜叉。清虚子见状,也御剑跟上:“算我一个。” 海夜叉见三人扑来,不屑一笑,三叉戟横扫。戟风化作三道水龙卷,呼啸而来。赢尘运转《炎帝真火诀》,张口喷出三昧真火。真火与水龙卷相撞,蒸汽弥漫。 月璃趁机祭出阴阳镜,镜光定住海夜叉一瞬。清虚子剑诀一指,背后长剑化作流光,刺向海夜叉心口。 叮!长剑刺中海夜叉胸口,却只入肉三寸,被生生卡住。海夜叉肉身强悍,远超同阶修士。 “人类,你们太弱了!”海夜叉狞笑,一把抓住长剑,用力一折。清虚子闷哼一声,本命飞剑受损,神魂受创。 赢尘眼神一厉,施展《镇魔经》第三层——碑镇山河。镇魔碑虚影落下,化作百丈领域,将海夜叉笼罩。领域内,海夜叉动作一滞,实力被压制三成。 “就是现在!”赢尘鬼影步发动,瞬间出现在海夜叉身后,一掌拍向他后心。掌心暗金碑文流转,噬灵魔体全力运转。 “啊!”海夜叉惨叫,感觉浑身妖力疯狂涌出,被那只手掌吞噬。他想挣扎,但被碑镇山河压制,又被月璃的阴阳镜定住,动弹不得。 “不……魔尊大人……救……”话未说完,海夜叉已化作干尸,从空中坠落。一颗拳头大的蓝色妖丹飞出,被赢尘一把抓住。 首领一死,海妖群龙无首,开始溃散。禁军趁机掩杀,斩获无数。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海面漂满海妖尸体,海水染成暗红。禁军也伤亡数百,三艘战舰受损严重,不得不返航维修。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赢尘下令,自己则回到旗舰,开始炼化海夜叉的妖丹。 金丹后期海妖的妖丹,蕴含庞大妖力。赢尘用噬灵魔体吸收,修为从金丹前期稳步提升,直逼中期。更让他惊喜的是,妖丹中蕴含一丝水之法则碎片,让他对水属性法术的领悟大增。 “这或许是个机会。”赢尘若有所思。东海妖族无数,若能一路杀过去,吞噬妖丹,说不定能在抵达归墟前突破到元婴期。 但月璃泼了冷水:“别想得太美。海夜叉只是三大将之一,上面还有东海妖王,至少是元婴期。而且徐福既然能驱使妖族,说明妖王很可能已经投靠了他。” “妖王什么实力?” “三百年前,妖王就是元婴后期,现在不知是否突破化神。”月璃神色凝重,“如果真是化神,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赢尘沉默。化神期,那是能移山填海的存在。整个大秦,明面上也只有始皇可能是化神,但从未证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蒙毅走进船舱,“现在想太多无用。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归墟,在徐福打开封印前阻止他。” “还有多远?” “按海图,至少还要航行十天。但这十天,肯定不会太平。”蒙毅指着海图上的几个标记,“这些是已知的妖族巢穴,我们很可能要一路打过去。” 赢尘点头:“传令下去,全速前进。遇到妖族,能避则避,不能避就打。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归墟。” 命令传达,舰队调整方向,避开几个大型妖族巢穴,全速向东航行。 接下来的三天,相对平静。只遇到几波小型海妖袭击,都被轻松击退。赢尘趁机巩固修为,参悟《神农九针》。 《神农九针》不仅是医术,更是杀伐之术。九针对应九窍,可救人,也可杀人。修到高深处,九针齐出,可定生死,逆阴阳。赢尘现在只能施展前三针,但已威力不俗。 这日,赢尘正在船舱修炼,忽然心神一动,取出母亲留下的双鱼玉佩。玉佩微微发烫,表面浮现一层光晕。 “这是……”赢尘注入灵力,玉佩中传来母亲的声音,但比上次更加清晰: “尘儿,当你听到这段话时,应该已经前往东海了。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你不仅是我的儿子,还是……镇魔碑选定的‘守碑人’。三十六镇魔碑,每一座都有一名守碑人,代代相传。咸阳碑的守碑人,必须是楚国王室与始皇血脉的结合。所以,你的出生不是偶然,是注定。” 赢尘心头剧震。守碑人?代代相传? “上一任守碑人,是你外祖父,楚怀王。但他被徐福暗算,临死前将碑灵封印在你体内。徐福想要镇魔碑,就必须得到你。所以他用‘岁月枯’折磨我,想逼我交出你。但我宁可死,也不让他得逞。” “尘儿,记住,镇魔碑的使命是镇压凶兽,守护封印。但徐福想用碑打开归墟,释放天魔。你不能让他得逞。如果……如果实在无法阻止,就毁掉镇魔碑。碑毁,封印可再续百年。百年时间,或许能有转机。” 声音到此结束,玉佩恢复平静。赢尘握着玉佩,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母亲不是病逝,是为了保护他而死。徐福不止想要打开封印,还想要镇魔碑。而毁掉镇魔碑,是最后的选择。 “赢尘,出事了!”月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焦急。 赢尘收起玉佩,推门而出。月璃脸色苍白,指着前方:“你看。” 赢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天空是暗红色的,海水是黑色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三座岛屿的轮廓。 归墟,到了。 但此刻的归墟,与海图上记载的不同。漩涡上方,悬浮着密密麻麻的黑点,是……船!还有无数海妖在空中盘旋,其中几道气息强大,不弱于海夜叉。 而在漩涡边缘,一艘巨舰格外醒目。舰首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老者道袍飘飘,仙风道骨;少年锦衣玉带,面色苍白,眼中漆黑。 徐福,胡亥。 “他们提前到了。”蒙毅沉声道,“看来是故意等我们。” 赢尘深吸一口气:“准备战斗。” 舰队在距离漩涡百里处停下,与徐福的舰队遥遥对峙。徐福那边有近百艘船,但大多是简陋的木船,只有中间那艘巨舰能与大秦楼船媲美。不过海妖数量众多,粗略估计有上万。 “赢尘,你终于来了。”徐福的声音遥遥传来,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老夫等你多时了。” “徐福,你勾结天魔,祸乱神州,罪该万死。”赢尘朗声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徐福大笑,“老夫谋划数百年,等的就是今日。归墟封印将开,天魔即将降临。届时,老夫将以天魔之力重塑肉身,成就无上魔尊。这神州大地,将是老夫的猎场!” “痴心妄想!”清虚子御剑上前,“诸位道友,随我斩妖除魔!” 道家弟子纷纷御剑而起,杀向海妖。阴阳家、墨家等也各展神通,加入战团。大战瞬间爆发。 赢尘没有动,他盯着徐福身边的胡亥。胡亥也看着他,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皇兄,我们又见面了。”胡亥开口,声音嘶哑,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上次在咸阳,没能杀了你,我很遗憾。不过今天,你不会再有好运了。” “你不是胡亥。”赢尘冷冷道,“你是天魔。” “不错,本座乃魔尊座下第七魔将,幽影。”胡亥,不,幽影咧嘴笑了,“胡亥那个废物,被本座夺舍时还在求饶。不过他的身体确实好用,毕竟是始皇血脉,能承载本座三成实力。” “三成?”赢尘心中一凛。只是三成实力,就有金丹后期,那本体该有多强? “本座的真身还在封印中,不过快了。”幽影看向漩涡,“等封印一开,本座真身降临,第一个就吃了你。你的镇魔碑,正好做本座的战利品。” 话音未落,幽影已化作一道黑光扑来。速度之快,远超海夜叉。赢尘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 轰!拳掌相交,气浪翻滚。赢尘倒退三步,手臂发麻。幽影却纹丝不动,眼中闪过诧异:“金丹前期,竟能接本座一拳?有意思。” “有意思的还在后面。”赢尘运转《百草锻体术》,肉身泛起玉色光泽。这是锻体术小成的标志,肉身强度堪比法宝。他再次扑上,与幽影战作一团。 另一边,徐福也没闲着。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咒,漩涡开始加速旋转。漩涡中心,隐约出现一道裂缝,裂缝中传出令人心悸的嘶吼。 “他在强行打开封印!”月璃惊呼,想冲过去阻止,但被两个金丹期海妖拦住。 蒙毅率禁军结阵,与海妖大军厮杀。但海妖数量太多,又有主场优势,渐渐落入下风。墨家的机关傀儡、道家的飞剑、阴阳家的符箓虽然厉害,但消耗巨大,难以持久。 “必须速战速决。”赢尘心念急转,忽然卖了个破绽。幽影一爪抓向他心口,赢尘不闪不避,任由他抓中。但同时,他施展《神农九针》第一针——定魂针。 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没入幽影眉心。幽影动作一滞,眼中闪过茫然。赢尘趁机一掌拍在他丹田,噬灵魔体疯狂运转。 “啊!”幽影惨叫,体内魔气疯狂外泄。他毕竟只是分身,实力有限。而赢尘的噬灵魔体专克魔气,此消彼长,幽影很快支撑不住。 “魔尊大人……救……”幽影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一颗黑色的魔核。赢尘抓住魔核,一股精纯的魔气涌入体内,修为瞬间突破到金丹中期。 “赢尘,小心!”月璃的惊呼传来。 赢尘抬头,只见徐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头顶,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罗盘上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赢尘。 “镇魔碑,该物归原主了。”徐福冷笑,罗盘射出一道金光,罩向赢尘。 赢尘想躲,但金光如影随形,瞬间将他罩住。金光中传来恐怖的吸力,要将他体内的镇魔碑强行剥离。 “你休想!”赢尘咬牙,全力运转镇魔碑。碑光与金光对抗,僵持不下。 “没用的,这是‘夺灵盘’,专门克制碑灵。”徐福加大灵力输出,“你母亲当年就是被此盘所伤,才中了‘岁月枯’。今日,你也会步她后尘!” 赢尘双目赤红。原来害死母亲的,是这件法器! 愤怒中,他忽然灵光一闪。母亲玉佩中说,毁掉镇魔碑可续封印百年。那如果……主动献出碑灵呢? 他不再抵抗,反而主动引导碑灵离体。镇魔碑从他胸口飞出,迎向金光。徐福大喜,以为赢尘放弃了抵抗。 但就在碑灵即将被金光收走的瞬间,赢尘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碑上。同时,他运转母亲玉佩中记载的秘法——守碑人最后的禁术:碑灵献祭。 “以吾之血,唤碑之灵。以吾之魂,镇封天地。碑灵,爆!” 镇魔碑剧烈震动,碑体浮现无数裂痕。徐福脸色大变:“你疯了!碑灵自爆,你也会魂飞魄散!” “那就一起死!”赢尘狂笑,引爆碑灵。 轰——!!! 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直冲漩涡。光柱所过之处,海妖灰飞烟灭,海水蒸发。徐福的夺灵盘首当其冲,瞬间炸裂。徐福本人也被震飞,口喷鲜血。 而漩涡中的裂缝,在光柱冲击下,竟然开始……愈合! “不——!”徐福目眦欲裂。他谋划数百年,眼看就要成功,却功亏一篑。 光柱持续了十息,渐渐消散。海面恢复平静,漩涡消失,三仙山的轮廓也隐去。只有漂浮的船骸和尸体,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赢尘从空中坠落,被月璃接住。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你……你没事?”月璃又惊又喜。 “碑灵自爆,但我有噬灵魔体,强行留下了一缕碑灵本源。”赢尘虚弱道,“不过镇魔碑暂时不能用了,我也重伤,需要长时间修养。” “没关系,活着就好。”月璃泪流满面。 蒙毅清点战场,大秦水师损失过半,但海妖全军覆没,徐福重伤逃走,胡亥(幽影)被灭。最重要的是,封印暂时保住了。 “我们赢了。”蒙毅露出笑容,但很快又凝重起来,“不过徐福逃了,他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封印只是暂时加固,最多维持十年。” “十年,够了。”赢尘看着东海深处,“十年时间,足够我修炼到元婴,甚至化神。到时,我会亲自找到徐福,了结一切。” 舰队返航,带着胜利,也带着伤痛。 赢尘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徐福未死,天魔未灭,这只是开始。 但他相信,十年后,他会更强。到时候,无论是徐福,还是天魔,都将被他斩于剑下。 海风拂面,带着咸腥的气息。 赢尘握紧拳头。母亲,您看到了吗?我守住了封印。您的仇,我一定会报。 第13章 养伤咸阳,张良来访 东海归来已三月。 赢尘坐在镇魔司后院的亭中,望着池中残荷。深秋的咸阳已有寒意,他却只着单衣,脸色依旧苍白。镇魔碑自爆的损伤远比想象中严重,不只是修为跌回筑基中期,根基也出现裂痕。太医令说,若无大机缘,此生恐怕难再结丹。 但他并不后悔。封印得以续存十年,这十年,够做很多事了。 “大都督,药熬好了。”侍女端来药碗,黑褐色的汤药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这是徐元以《神农本草经》为基础,结合阴阳家秘方调配的续脉汤,每日三碗,已喝了九十天。 赢尘接过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蔓延。放下碗时,他看见月璃从廊下走来,手中捧着几卷竹简。 “今日感觉如何?”月璃将竹简放在石桌上,自然地搭上他的手腕探查脉息。自东海归来后,她便常驻镇魔司,美其名曰“监察封印”,实则是放心不下赢尘的伤势。 “好多了。”赢尘任她探查,目光落在竹简上,“这些是?” “阴阳家搜集的诸子百家近况。”月璃收回手,眉间忧色未减,“你经脉中的裂痕修复了七成,但丹田的破损……除非找到‘补天丹’或者‘造化仙莲’,否则……” “否则终身止步筑基。”赢尘平静接话,“我知道。” 月璃咬了咬唇,没再说话。她知道赢尘表面平静,内心定是煎熬。修士断了道途,比凡人断了双腿更残忍。 “说说百家近况吧。”赢尘转移话题。 月璃展开竹简:“自东海一战后,诸子百家震动。儒家在鲁地召开‘稷下学宫’重开大典,宣称要‘尊周礼,复古制’,实则聚拢六国遗族,蓄势待发。墨家机关城封闭,谢绝一切访客,但据暗线回报,墨家巨子亲自出关,似在研制某种大型机关。道家天宗与人宗决裂在即,为争夺《道德经》真解已起冲突三次……” 赢尘静静听着。诸子百家,看似超然物外,实则都在等待时机。始皇以法家治国,压制百家修炼,早已引起不满。如今灵气复苏在即,谁都想在新时代分一杯羹。 “还有这个。”月璃抽出一封密信,“张良派人送来的。” 赢尘接过。张良,韩国贵族之后,博浪沙刺秦的主谋之一,也是道家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信很短,只有八个字: “三日后,骊山北麓,一会。” “张良想见我?”赢尘挑眉,“他与我素无交集,为何突然邀约?” “或许与道家内斗有关。”月璃分析,“张良虽是人宗弟子,但向来主张‘道法自然,无为而治’,与天宗的‘替天行道’理念不合。如今两宗矛盾激化,他可能需要外援。” 赢尘将信放在石桌上,指节轻叩:“始皇知道吗?” “黑冰台已经报上去了。陛下的意思是……你可以去见见。”月璃顿了顿,“陛下还说,张良此人,可用但不可信。若能收服,于大秦有益;若不能,则需早除。” 赢尘了然。始皇这是要他试探张良,若能为大秦所用最好,若存异心,就趁早铲除。帝王心术,向来如此。 “那就去见见。”赢尘起身,忽然一阵眩晕。月璃连忙扶住他,温香软玉入怀,两人都是一愣。 “我没事。”赢尘站稳,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 月璃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清冷:“你伤势未愈,不宜远行。我陪你去。” “不用,镇魔司需要你坐镇。”赢尘摇头,“徐元前辈在骊山勘测地脉,我正好去与他汇合。有他在,安全无虞。” 月璃还想说什么,院外传来脚步声。蒙毅一身戎装大步而来,脸色凝重。 “赢尘,出事了。”蒙毅开门见山,“陛下要见你,现在。” ------ 章台宫偏殿,炉火正旺。 始皇赢政披着玄色大氅,坐在案前批阅奏章。他比三个月前苍老了些,鬓角已见霜白。东海一战虽胜,但大秦水师损失惨重,国库空虚,朝中反对之声渐起。 “儿臣拜见父皇。”赢尘行礼。 “免了。”始皇放下朱笔,抬眼看着赢尘,“伤如何了?” “已无大碍,谢父皇挂怀。” “无大碍?”始皇冷笑,“太医令说,你丹田破损,道途已断。这叫无大碍?” 赢尘沉默。 始皇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雨绵绵,打湿了庭中银杏。“朕记得,你母亲说过,你生来就不是凡人。镇魔碑选了你,大秦的将来系于你一身。你若废了,朕这十年的布局,就成了笑话。” “儿臣定会寻到修复之法。”赢尘沉声道。 “朕已下令,在全国搜寻‘补天丹’和‘造化仙莲’的消息。但此二物乃天地奇珍,可遇不可求。”始皇转身,目光锐利,“所以,朕给你指另一条路。” 他走回案前,抽出一卷帛书:“道家天宗,有一秘法名为‘金丹重铸术’,可修复破损金丹。人宗则有‘道胎种玉诀’,能在丹田中重修道基。张良邀你,必有所图。你此去,不仅要试探他,更要拿到这两门秘法。” 赢尘接过帛书,上面详细记载了天宗与人宗的矛盾,以及两派核心人物的信息。显然,黑冰台对道家的渗透,比他想象中更深。 “张良想要什么?”赢尘问。 “他想借大秦之力,整合道家两宗,成为新一任道尊。”始皇淡淡道,“但他势单力薄,需要外力支持。你代表大秦,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此人智计超群,你需小心,莫被他当了棋子。” “儿臣明白。” “还有一事。”始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与赢尘那枚双鱼玉佩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一黑一白,“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另一枚玉佩。她说,若你道途受阻,可持此佩去楚地云梦泽,寻一位故人。那人或许有办法救你。” 赢尘接过玉佩,入手温热,与自己的那枚产生共鸣。他能感觉到,两枚玉佩合一,会揭示某个秘密。 “云梦泽……”他想起母亲是楚国王女,楚地或许真有母亲的故交。 “去吧。张良那边,见机行事。楚地……等你从骊山回来再说。”始皇挥挥手,重新坐回案前,继续批阅奏章。 赢尘行礼退出。走出宫门时,蒙毅在等候。 “陛下都交代了?”蒙毅问。 赢尘点头。 蒙毅拍拍他的肩膀:“张良此人,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聪明绝顶,但太过理想。他若真心助秦,是社稷之福;若存异心……你当断则断。” “我明白。”赢尘顿了顿,“蒙将军,东海之战阵亡将士的抚恤……” “都已办妥。”蒙毅神色黯然,“只是朝中那些酸儒,又在弹劾你‘擅启边衅,劳民伤财’。陛下压下了,但堵不住悠悠众口。赢尘,你现在是众矢之的,行事需更加谨慎。” 赢尘默然。他何尝不知,朝中那些人对他的敌意。法家视他为异类,儒家骂他“佞幸”,兵家嫌他分权,宗室怨他得宠……若不是始皇力保,他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多谢蒙将军提醒。” 离开皇城,赢尘没有回镇魔司,而是去了城南的一处宅院。这是徐元在咸阳的落脚处,一个不起眼的小院,但内有乾坤。 推开院门,迎面是一座假山,山石嶙峋,暗合阴阳八卦。穿过回廊,后园中徐元正在打坐,面前摆着一副星盘,星盘上星光流转,映照着漫天星辰。 “徐前辈。”赢尘拱手。 徐元睁眼,眼中星光隐去:“大都督来了。可是为了张良之约?” “前辈神算。” “不是神算,是观星。”徐元指着星盘,“你看,紫微星旁有客星犯主,主近期有贵人到访,但此贵人亦带煞气。张良就是那颗客星。” 赢尘凝神看去,果然见代表帝星的紫微星旁,有一颗明亮的星辰忽明忽暗,时而靠近,时而远离。 “他既想借势,又怕被吞并,所以犹豫不决。”徐元捋须道,“此去骊山,你需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 “助他夺得道尊之位,但道家需奉大秦为国教。”徐元眼中闪过精光,“这是阳谋。他若答应,道家尽归大秦;若不答应,说明他并无诚意,你可顺势除去。” 赢尘沉吟。此法虽好,但太过霸道,恐适得其反。 “我还有一计。”徐元又道,“张良有个妹妹,名唤张素,体弱多病,药石难医。你若能以《神农九针》为她续命,他必感恩戴德。” “《神农九针》可治她的病?” “不能根治,但可续命三年。”徐元道,“三年时间,足够张良做很多事。而且,此女是张良唯一的软肋。” 赢尘记住了。软肋,有时候比利益更有用。 三日后,骊山北麓。 秋日的骊山层林尽染,枫叶如火。赢尘一身便装,独自登山。徐元在暗处跟随,以防不测。 山腰有座草庐,庐前溪水潺潺,一个青衫文士正在溪边煮茶。文士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清隽,气质儒雅,若非腰间佩剑,更像一个书生。 “张良先生。”赢尘拱手。 “赢大都督。”张良起身还礼,笑容温和,“山野简陋,唯有清茶一杯,还请见谅。” 两人对坐。张良沏茶,动作行云流水,颇有道韵。茶是普通的山茶,但经他之手,别有清香。 “先生邀我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赢尘开门见山。 张良放下茶壶,笑意渐敛:“大都督快人快语,那良便直说了。良想与大都督合作,共谋大事。” “什么大事?” “重整道家,肃清妖邪,还天下一个太平。”张良目光炯炯,“如今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百家争鸣本是好事,但有些人借修炼之名,行邪魔之事。东海一战,徐福勾结天魔,便是明证。” 赢尘不动声色:“先生想如何重整道家?” “天宗与人宗分立百年,理念之争已演变成门户之见。良欲整合两宗,取长补短,创‘新道宗’,以道法济世,以术法护民。”张良顿了顿,“但良人微言轻,需要大都督——需要大秦的支持。” “陛下以法家治国,恐难容道家坐大。” “非也。”张良摇头,“陛下雄才大略,要的不是一家独大,而是百家归心。法家治国,道家修身,墨家机关,兵家征战……诸子百家各司其职,方能开创盛世。良愿为陛下先驱,整合道家,以为示范。” 赢尘心中暗赞。张良果然聪明,看透了始皇的心思。始皇要的不是毁灭百家,而是统合百家,为大秦所用。 “条件呢?”赢尘问。 “良需要三样东西。”张良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陛下亲笔诏书,承认新道宗为正统,赐予封地。第二,大都督以镇魔司之力,助良铲除天宗内的顽固派。第三……” 他看向赢尘,目光深邃:“良听闻大都督得神农传承,精通《神农九针》。良有一妹,先天不足,命在旦夕。恳请大都督出手,为她续命。” 果然。赢尘心中了然,徐元的消息没错。 “前两条,我可代为转达陛下。第三条,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赢尘道,“令妹现在何处?” 张良眼中闪过惊喜:“就在草庐中。大都督请随我来。” 草庐内室,榻上躺着一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面色苍白,呼吸微弱。赢尘把脉探查,眉头微皱。少女不是生病,是先天魂魄残缺,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所以体弱多病,活不过十八岁。 “如何?”张良紧张地问。 “能治,但需分三次施针,每次间隔一月。”赢尘取出金针,“今日我先为她稳住魂魄,后续两次,需等我伤势稍愈。” “大都督的伤……”张良这才注意到赢尘气息虚浮。 “东海一战,伤了根基。”赢尘淡淡道,手中金针已刺入少女穴位。 《神农九针》前三针,定魂、养魄、续命。赢尘虽只掌握前三针,但治这魂魄之症,足够了。一个时辰后,施针完毕,少女脸色红润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平稳。 张良跪地叩首:“大都督救命之恩,良没齿难忘。从今往后,良与道家,愿为大秦效犬马之劳!” 赢尘扶起他:“先生言重了。只是我有一事不解——令妹的魂魄,为何会残缺?” 张良神色一黯:“此事说来话长。十年前,家父因反对韩王暴政,被满门抄斩。良带妹妹逃亡途中,遭遇邪修追杀。为护妹妹,良以秘法将一魂一魄封入她体内,自己则魂魄受损,修为再无寸进。” 赢尘肃然起敬。分魂之术凶险万分,张良为救妹妹,不惜自损道途,此等情义,令人动容。 “那邪修……” “已被良手刃。”张良眼中闪过杀意,“但良怀疑,那邪修背后有人指使。因为家父生前,曾发现韩王室与某个神秘组织有勾结,那个组织……似乎在收集魂魄。” 赢尘心头一跳。收集魂魄?这让他想起赵高修炼的《血神经》,也需要魂魄。难道…… “先生可知那组织名号?” “只知他们自称‘黄泉’。”张良压低声音,“良这些年在暗中调查,发现‘黄泉’的触角已伸入诸子百家,甚至……秦廷之中也有他们的人。” 赢尘与徐元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赵高已死,但罗网未灭。如果罗网背后还有“黄泉”,那事情就复杂了。 “此事我会禀报陛下。”赢尘道,“先生继续暗中调查,有消息随时联系。” “良明白。” 离开草庐时,已是夕阳西下。张良送到山脚,赠给赢尘一块玉佩:“这是道家信物,持此佩可自由出入道家各派山门。另外,良已传信天宗与人宗,三日后在太乙山召开‘论道大会’,届时还请大都督莅临。” 赢尘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刻着一个“道”字。 “我会准时到场。” 下山路上,徐元从暗处现身:“张良可信?” “七分真,三分保留。”赢尘道,“他救妹心切是真,想整合道家也是真。但他隐瞒了一些事,比如他的真实修为——他绝不是表面上的筑基期。” “你看出来了?”徐元惊讶。 “施针时我探查过,他体内有金丹气息,只是被某种秘法遮掩。”赢尘目光深远,“他在藏拙。不过无妨,只要目标一致,有些秘密可以容忍。” “那‘黄泉’……” “我会让黑冰台去查。”赢尘望向咸阳方向,“如果‘黄泉’真的存在,那赵高可能只是一枚棋子。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回到咸阳时,华灯初上。赢尘没有回镇魔司,而是去了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月璃等在那里,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一壶的温酒。 “张良那边谈妥了?”月璃为他斟酒。 “基本妥了。”赢尘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包括“黄泉”的存在。 月璃听完,沉默良久:“我好像在哪里听过‘黄泉’这个名字……对了,是在阴阳家禁地的古籍中。记载很模糊,只说‘黄泉现,天下乱’,是比天魔更古老的恐怖。” “更古老?”赢尘皱眉。 “上古时期,有天魔入侵,也有‘黄泉’作乱。但‘黄泉’更为神秘,他们不追求毁灭,而是在收集什么。”月璃努力回忆,“古籍上说,他们收集灵魂、血肉、记忆……像是在拼凑什么东西。” 拼凑?赢尘忽然想起母亲玉佩中的信息。守碑人,三十六镇魔碑,周天星斗大阵……这一切,是否与“黄泉”有关? “看来,我们得加快脚步了。”赢尘饮尽杯中酒,“三日后太乙山论道,你与我同去。道家水很深,我们需要阴阳家的支持。” “好。”月璃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楚地那边有消息传来。云梦泽近日异象频发,有渔民说看到湖底有宫殿浮现。你要找的那位‘故人’,或许与此有关。” 云梦泽,楚地,母亲故人…… 赢尘握紧怀中玉佩。等太乙山事了,他必须去一趟楚地。不仅为了修复伤势,更为了解开母亲留下的谜团。 第14章 太乙论道,天人之争 太乙山,道家祖庭。 终南山深处,云雾缭绕,奇峰如剑。山道上,不时有道人御剑而行,或是乘鹤驾云。赢尘和月璃在山门处落下,早有道童等候。 “赢大都督,月璃宗主,这边请。”道童稽首行礼,引两人上山。 山路蜿蜒,两旁古木参天。行至半山腰,一座石台出现在眼前,方圆百丈,四面悬空,只以九根石柱支撑。石台正中,一道黑白太极图案缓缓旋转,散发着玄奥的道韵。 这便是“论道台”,道家举办重大集会之处。此刻台上已聚集了数百人,分为两大阵营。 左侧,天宗弟子皆着白袍,手持拂尘,神情倨傲。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名唤太玄真人,金丹后期修为,是天宗三大长老之首。他闭目养神,身周隐隐有剑鸣之声。 右侧,人宗弟子穿着青衫,腰悬葫芦,气质随和。张良站在最前,身后是妹妹张素——经过赢尘施针,她气色好了许多,但仍需人搀扶。人宗这边气势明显弱于天宗,但眼中都透着坚定。 赢尘和月璃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尤其是赢尘,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但“镇魔司大都督”、“始皇之子”的身份,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 “大都督来了。”张良迎上前,神色凝重,“情况不太妙。天宗以太玄真人为首,要求人宗交出《道德经》真解,并入天宗。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就要‘清理门户’。”张良苦笑,“天宗认为人宗走错了路,离经叛道,必须纠正。” 赢尘看向天宗阵营。太玄真人睁开眼,目光如剑,直射过来。那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诸位道友。”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中年道人,道家现任道尊青云子。他是中立派,试图调解两宗矛盾。 “今日论道,本为切磋交流,共参大道。切莫伤了和气。”青云子站在太极图中心,朗声道,“按规矩,论道分三场:讲道、辩法、证道。每场各派三人,三局两胜。胜者,可得道家正统之名。” 太玄真人起身:“青云师兄,规矩我们都懂。但人宗这些年研习旁门左道,已失了道家本真。今日论道,不只是切磋,更是要拨乱反正!” “太玄师弟此言差矣。”人宗一位长老站起,“大道三千,皆可证道。我宗研习符箓、丹药、阵法,正是为了以术载道,济世救民。何来旁门之说?” “符箓丹药,小道尔!”天宗另一位长老冷笑,“道家讲究清静无为,参悟天地至理。你们沉迷外物,已是舍本逐末!”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越来越浓。赢尘默默观察,发现天宗那边,有几个人气息诡异——表面是道家正统,但灵力深处有一丝阴冷。这感觉,和赵高的魔气有些相似。 “月璃,你看看天宗左边第三个弟子。”赢尘传音道。 月璃凝神看去,很快发现异常:“他体内有‘噬魂咒’的痕迹!是‘黄泉’的手段!” “黄泉”果然渗透进了道家。赢尘心中一凛,看来今日之事,不只是理念之争。 “诸位!”青云子提高声音,“既然各执一词,那就按规矩来。第一场,讲道。请两宗各派一人,阐述道之本源。” 天宗这边,走出一位中年道士,名唤清虚子——正是之前东海之战中,与赢尘并肩作战的那位。他走到太极图前,盘膝坐下。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清虚子开口,声音平和中正,“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故修道者,当效法天地,清心寡欲,返璞归真。” 他讲的都是道家正统理论,条理清晰,但赢尘注意到,清虚子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心神不宁。 轮到人宗。张良起身,但他没有亲自上场,而是扶着妹妹张素走到台前。张素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澈。 “道在屎溺。”张素开口,第一句话就惊住了所有人,“道无处不在,无物不容。天有天道,地有地道,人有人道。我宗所求,非离尘出世,而是入世行道。以符箓济人,以丹药救命,以阵法护民——此即人道,亦是天道。” 这话新颖,但也引来争议。天宗那边立刻有人反驳:“胡说!道是天地至理,岂能与凡尘污秽相提并论!” “敢问道兄,”张素反问,“若道高高在上,不涉凡尘,那修道何用?为长生?为逍遥?为超脱?若只为己身,与魔道何异?” “你……强词夺理!” 两方争论不休。赢尘却注意到,清虚子的神情越来越痛苦,额头渗出冷汗。他体内似乎有两股力量在冲突。 “月璃,清虚子不对劲。” “他中了‘噬魂咒’,但好像……在抵抗。”月璃仔细观察,“有人在控制他,但他不愿完全屈服。” 赢尘明白了。清虚子被“黄泉”控制,派来搅乱论道。但他本性不坏,所以在挣扎。这是个机会。 “青云道尊,”赢尘忽然开口,“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清虚子道长。” 青云子点头:“大都督请讲。” 赢尘走到清虚子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长,您刚才讲‘清心寡欲,返璞归真’。但晚辈想知道,若是被迫违背本心,该如何返璞?如何归真?” 清虚子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挣扎。 “比如,”赢尘继续道,“有人中了咒术,被控制去做违心之事。他心中痛苦,却无法挣脱。这种情况下,是该顺从咒术,还是该坚守本心?” 这话明着是请教,实则是提醒清虚子——也是说给控制他的人听。 清虚子脸色发白,汗如雨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显然,体内的咒术在强行压制他。 “道长?”赢尘又走近一步,“您怎么了?” 就在此时,天宗阵营中,一个黑袍道人忽然站起,手指结印,口中念咒。清虚子顿时惨叫一声,抱头翻滚。 “放肆!”青云子怒喝,“谁敢在论道台施咒!” 黑袍道人冷笑:“此乃清理门户!清虚子走火入魔,当诛!” 他话音刚落,太玄真人忽然一掌拍向清虚子天灵盖——竟是痛下杀手! “住手!”赢尘出手了。 他重伤未愈,无法硬拼,但镇魔碑虽不能用,碑灵印记犹在。他眉心浮现一道暗金符文,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镇魔印记,镇!” 这道波动对常人无害,但对魔气、邪咒有强烈克制。清虚子体内的噬魂咒被触及,惨叫停止。而黑袍道人如遭重击,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太玄真人那一掌也受到影响,偏离了方向,只擦过清虚子肩膀。 “你……”太玄真人惊怒交加,“你敢干涉我道家内务!” “道长此言差矣。”赢尘收回印记,脸色更苍白了几分,“晚辈只是不忍看到有人被邪咒控制,无辜丧命。这论道台上,若有邪魔外道混入,搅乱清净,才是真正的亵渎道家。” 他这话说得很巧妙——没直接指责太玄真人,但意思大家都明白:清虚子中咒,天宗却要杀他灭口,这不合常理。 青云子脸色一沉:“太玄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太玄真人咬牙:“此子走火入魔,与外人无关!” “是与不是,一查便知。”月璃走出,“晚辈阴阳家月璃,略通咒术。若道长不介意,晚辈愿为清虚子道长探查。” 太玄真人想拒绝,但众目睽睽之下,又找不出理由。他脸色变幻,最终冷哼:“查就查!若查不出什么,你们要给天宗一个交代!” 月璃走到清虚子面前,手按他额头,灵力探查。片刻后,她脸色一变。 “道长体内确有‘噬魂咒’,而且……”她看向黑袍道人,“施咒者的气息,与这位道兄同源!” 全场哗然。 黑袍道人见事情败露,转身欲逃。但青云子已经出手,一道青光将他定住。 “说!谁指使你的!”青云子怒喝。 黑袍道人惨笑:“你们……都会死……‘黄泉’已经……” 话未说完,他身体忽然爆开,化作一团黑雾,将整个论道台笼罩。黑雾中有无数厉鬼嘶吼,朝众人扑来。 “是‘黄泉噬魂阵’!”月璃惊呼,“他要与我们同归于尽!” 黑雾越来越浓,厉鬼越来越多。修为低的弟子已经支撑不住,惨叫倒下。 赢尘一咬牙,再次催动镇魔印记。但他伤势太重,印记刚浮现就黯淡下去。 “不行……撑不住……” 就在此时,张良忽然走到他身边,一掌按在他背上。精纯的灵力涌入赢尘体内,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根基。 “张先生,你……” “别说话。”张良神色凝重,“我助你催动印记,破了这阵法。” 两人灵力合一,赢尘眉心的暗金印记重新亮起。这一次,不再是波动,而是一道金光射出,照亮黑雾。 金光所过之处,厉鬼消散,黑雾退散。黑袍道人残留的黑影在金光照耀下,像冰雪般融化。 “不——魔尊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最后一声惨叫,黑影彻底消失。 黑雾散去,论道台恢复清明。但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刚才被厉鬼吞噬的弟子。 青云子脸色铁青:“‘黄泉’……竟敢渗透我道家!” 他转身看向太玄真人:“师弟,你可知道此事?” 太玄真人神色复杂:“贫道……有所察觉,但……” “但什么?” “但他们掌握了我天宗一些把柄。”太玄真人苦笑,“若不合作,天宗将……身败名裂。” 原来,“黄泉”早就开始布局。他们掌握了几位天宗长老修炼邪功、残害无辜的证据,以此要挟天宗配合。太玄真人为了保全天宗声誉,只能妥协。 “糊涂!”青云子痛心疾首,“与虎谋皮,只会被虎所噬!”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赢尘忽然道,“‘黄泉’既然敢在论道台动手,说明他们已经准备摊牌。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大的动作。” “大都督有何高见?”青云子问。 赢尘看向众人:“道家两宗之争,说到底都是道门内部的事。但现在有外部势力介入,想分裂道家,祸乱天下。当务之急,是放下成见,一致对外。” 太玄真人沉默片刻,叹道:“大都督说的是。天宗……愿与人宗和解,共抗‘黄泉’。” “人宗亦然。”张良表态。 青云子松了口气:“好!既然如此,老夫宣布:从今日起,道家天宗人宗合二为一,成立‘新道宗’。道尊之位……” 他顿了顿,看向张良:“张良师侄德才兼备,又得太上道祖传承,可为新任道尊。” 张良一惊:“师伯,这……” “不必推辞。”青云子摆手,“老夫年事已高,也该退位让贤了。新道宗交给你,老夫放心。” 太玄真人虽然不甘,但大势所趋,也只能点头:“贫道无异议。” 张良看了看赢尘,又看了看妹妹张素,最终抱拳:“良,定不负诸位所托!” 道家整合,就此达成。 但赢尘知道,这只是开始。“黄泉”的威胁,比想象中更大。他们不仅渗透了道家,恐怕还有别的布局。 论道结束后,赢尘和月璃正要离开,张良追了上来。 “大都督留步。” “张道尊还有事?” 张良取出一卷玉简:“这是天宗秘法《金丹重铸术》和人宗秘法《道胎种玉诀》。大都督伤势,或可用此二法修复。” 赢尘接过玉简,心中一暖:“多谢。” “另外,”张良压低声音,“良查到一些‘黄泉’的消息。他们似乎在收集九鼎碎片、金人核心,还有……镇魔碑灵。” “他们要这些做什么?” “据说,是要开启‘九幽之门’,接引‘黄泉之主’降临。”张良神色凝重,“九鼎镇九州,金人镇地脉,镇魔碑镇天魔。这三样东西,恰好对应天地人三才。若被他们集齐,后果不堪设想。” 赢尘心头沉重。徐福要开天门接引天魔,“黄泉”要开地门接引黄泉之主。这天地之间,竟有这么多恐怖存在觊觎神州。 “我知道了。”赢尘收起玉简,“多谢道尊告知。” “还有一事。”张良顿了顿,“大都督要去云梦泽?” “你怎么知道?” “是陛下传信给良,让良在道家古籍中查找云梦泽的资料。”张良道,“良查到了……那个地方,不简单。” 他取出一份古老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云梦泽的详细地形。地图中心,有一个漩涡状的标记。 “这是‘归墟’在陆地的投影。”张良指着漩涡,“传说,大禹治水时,曾将九州之水导入云梦泽,再通过地下河道汇入东海归墟。云梦泽下,有一条通往归墟的通道。” 赢尘心中一动。归墟……那里镇压着天魔。云梦泽下如果有通道,那是否意味着…… “那里镇压着什么东西?”他问。 张良点头:“上古时期,黄帝与蚩尤决战。蚩尤战败后,其残部逃入云梦泽,被大禹镇压。但具体镇压了什么……古籍语焉不详。只说‘非人非妖,非魔非仙’。” 非人非妖,非魔非仙?赢尘想起母亲玉佩中的信息。守碑人,楚国王室,云梦泽故人……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云梦泽下的秘密。 “多谢。”赢尘郑重收下地图。 离开太乙山,赢尘和月璃御空返回咸阳。路上,月璃忽然道: “赢尘,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 “太乙山论道,‘黄泉’的暴露太刻意了。”月璃分析,“以他们的隐秘程度,不该这么轻易被发现。除非……” “除非是故意的。”赢尘接话,“他们想让我们知道他们的存在,想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道家身上。” “然后呢?” “然后……”赢尘望向南方,“他们的真正目标,可能在其他地方。” 云梦泽?还是……咸阳? 赢尘心中不安。他感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一次,可能不只是妖魔作乱,而是……天地巨变。 回到咸阳,赢尘立刻闭关,开始修炼《金丹重铸术》和《道胎种玉诀》。 但这两门秘法都极其艰深,他伤势又重,进展缓慢。而时间,不等人。 三天后,咸阳传来消息: 楚地云梦泽,异象频发。有百姓看见,湖中升起万丈霞光。有渔民捞起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古老文字: “九幽门开,黄泉归来。” 而就在同一天,始皇赢政忽然病倒。 太医束手无策。 赢尘出关,看着手中的玉佩。 母亲的故人,云梦泽的秘密,始皇的病倒…… 一切,都指向了楚地。 他必须去一趟云梦泽。 但咸阳这边,也不能不留后手。 “月璃,”赢尘做了决定,“你留在咸阳,协助蒙毅,稳住局势。我一个人去楚地。” “你伤势未愈,太危险了。”月璃担忧。 “顾不了那么多了。”赢尘望向南方,“我有预感,云梦泽下藏着的东西,可能关乎整个神州的命运。” “而且……”他握紧玉佩,“母亲的故人,或许知道一些真相。” 月璃看着赢尘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我留下。但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我答应。” 赢尘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临行前,他去了一趟章台宫。 始皇卧病在床,气息微弱。看到赢尘,他勉强睁眼: “你……要去楚地了?” “是。” “小心……”始皇艰难地道,“云梦泽……藏着大秘密……可能与……你的身世有关……” “父皇,您……” “朕没事。”始皇闭上眼睛,“去吧,查出真相。大秦……靠你了。” 赢尘跪地一拜,转身离去。 走出皇城,秋风萧瑟。 第15章 云梦探秘,初会霸王 楚地,云梦泽。 浩渺八百里,水天一色。芦苇荡如海,荷叶接天,时有白鹭惊飞,没入氤氲雾气之中。赢尘孤舟泛于湖上,蓑衣斗笠,形似寻常渔夫。 距离咸阳已有十日。他一路南下,伤势在《金丹重铸术》与《道胎种玉诀》的调理下略有起色,但丹田裂缝依旧,金丹虚浮,只堪堪维持在筑基后期的修为。若非《百草锻体术》小成,肉身强度堪比金丹,这一路怕是要艰难得多。 舟行至泽心,雾气渐浓。赢尘取出母亲所留双鱼玉佩,玉佩微微发烫,黑白双鱼竟自行旋转,指向西南方向。他调转船头,朝那处驶去。 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雾气中隐约现出一座小岛。岛上无草木,唯有一块巨石矗立,石上刻着三个古篆:镜花岛。 “镜花水月,皆是虚妄……”赢尘喃喃,想起母亲曾哼唱的一首楚地歌谣,“云梦深处,镜花之岛,有女曰湘,守护遗宝。” 莫非母亲所说的故人,名叫“湘”?他系好小船,踏上岛屿。地面湿滑,青苔遍布,显然久无人迹。巨石前有一石台,台上放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斑驳,早已照不出人影。 赢尘将双鱼玉佩贴近古镜。玉佩光芒微亮,镜面忽然如水波荡漾,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位白衣女子坐在水边抚琴,容颜绝美,眉目间与赢尘有几分相似。正是母亲阿房。她身后站着一名青衣女子,背负长剑,气质清冷如月。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但画面无声。 片刻后,青衣女子取出一卷帛书交给阿房,阿房郑重收起。接着画面一转,青衣女子独自立于巨石前,以指为笔,在石上刻下“镜花岛”三字,而后将古镜置于石台,转身投入湖中,消失不见。 画面至此消散。 赢尘沉默。母亲来过这里,见过这位青衣女子。后者投入湖中,是殉情?还是……镇守? 他拿起古镜,入手冰凉。镜背刻着一行小字:“湘君镇水于此,后人勿扰。” 湘君?楚地神话中的湘水之神?赢尘皱眉,将灵力注入古镜。镜面再次波动,这次映出的不是画面,而是一行文字: “后来者,若持双鱼玉佩至此,当为阿房之后。吾乃湘君一缕神念,镇守云梦水眼已三百载。今大限将至,特留此言:云梦泽下,封印蚩尤魔躯右臂。昔年禹王导水入泽,实为借水力镇压魔臂。今封印松动,魔气外泄,‘黄泉’之辈欲取魔臂,开九幽之门。汝既有缘至此,当承此任,加固封印,阻‘黄泉’阴谋。入水之法,滴血镜面。” 文字隐去。 赢尘心头震动。蚩尤魔臂!难怪张良说“非人非妖,非魔非仙”。蚩尤乃上古兵主,其魔躯被黄帝分镇五方,右臂竟在云梦泽! 他咬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在镜面。血液迅速被吸收,古镜绽放光华,笼罩赢尘全身。下一刻,天旋地转,他已不在岛上,而是身处一片幽暗水底。 四周是淡蓝色的水光,压力巨大,若非锻体术小成,怕是要被压成肉泥。前方有一座巨大的青铜宫殿,殿门紧闭,门上雕刻着蚩尤战黄帝的图案。宫殿四周,九根青铜柱环绕,柱上锁链延伸至宫殿内部,显然是在束缚着什么。 赢尘游近,发现宫殿门前立着一块石碑,碑文已模糊,勉强可辨:“禹王镇魔于此,后人切勿擅入。若魔臂苏醒,需以镇魔碑之力,辅以禹王九鼎之威,方可重新封印。” 镇魔碑……赢尘苦笑。他的镇魔碑自爆后只剩一缕本源,短期内根本无法动用。禹王九鼎更是传说中的神器,早已失散。 正思索间,身后水流涌动。赢尘警觉转身,只见三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呈三角之势将他围住。三人皆戴着青铜面具,气息阴冷,与太乙山上那黑袍道人同出一源。 “黄泉的人?”赢尘手按刀柄。 “交出玉佩,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看来你们跟踪我很久了。”赢尘冷静道。从离开咸阳就被盯上了吗?还是说,黄泉在云梦泽早有布局? “赢尘,始皇私生子,镇魔司大都督,身怀镇魔碑本源。”另一个黑衣人如数家珍,“可惜,碑已碎,人已废。乖乖交出玉佩,我们可以给你个痛快。” 三人同时出手,三柄漆黑短刺破水而来,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赢尘虽修为受损,但战斗意识仍在,鬼影步在水中施展略有滞涩,仍险险避开。但他很快发现,短刺上涂有剧毒,擦过的地方,水流都泛起黑色。 不能久战。赢尘当机立断,运转《炎帝真火诀》,张口喷出一道火焰。火焰在水中本该熄灭,但这三昧真火非凡火,竟在水中燃烧,化作三条火蛇缠向黑衣人。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赢尘还有这等手段,匆忙闪避。赢尘趁机冲向宫殿大门——既然来了,总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拦住他!”为首黑衣人厉喝。 三人结阵,短刺合一,化作一柄黑色巨剑,斩向赢尘后心。这一剑威势惊人,已有金丹中期水准。赢尘若硬接,必受重创。 危急关头,宫殿大门忽然震动,一道青光从门缝中射出,将黑色巨剑击散。紧接着,门内传来低沉的声音: “何方宵小,敢扰本座清梦?” 门,缓缓开了。 赢尘回头,只见门内站着一道虚影,青衣长剑,正是古镜画面中的湘君。但此刻的她,身形透明,显然只是一缕残念。 “湘君前辈!”赢尘抱拳。 湘君虚影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双鱼玉佩上,眼神柔和了一瞬:“阿房的孩子……你长大了。” “前辈认识家母?” “何止认识。”湘君叹息,“当年她为保你性命,将你托付于我。但我身负镇守之责,无法离开云梦泽,只能让她将你带走。这些年……苦了你了。” 赢尘鼻子一酸。母亲的安排,原来早已开始。 “闲话少叙。”湘君看向三个黑衣人,“‘黄泉’的杂碎,三百年前让你们逃了,今日还敢来犯?” “湘君,你不过一缕残念,还能撑多久?”为首黑衣人冷笑,“魔臂封印已松动,待我等取出魔臂,开启九幽之门,便是你的死期!” “狂妄。”湘君虚影抬手,青铜宫殿震动,九根铜柱上的锁链哗啦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 黑衣人脸色一变:“你想放出魔臂?疯了不成!魔臂出世,整个云梦泽都要遭殃!” “那也比落在你们手里强。”湘君决绝道,“赢尘,进去!宫殿深处有禹王留下的后手,或许能助你修复镇魔碑!” 话音未落,她虚影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宫殿深处。赢尘一咬牙,冲进门内。身后,黑衣人想追,但宫殿大门轰然关闭,将三人挡在外面。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刻满壁画,描绘着大禹治水、镇压魔臂的场景。赢尘快步前行,很快来到一座大殿。 大殿空旷,只有中央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尊青铜鼎。鼎不大,三足两耳,鼎身刻着九州山川图,正是传说中的——禹王九州鼎! 鼎旁,湘君虚影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她指着鼎,声音微弱:“九州鼎……是镇压魔臂的核心。但三百年前一场地震,导致鼎身出现裂缝,魔气外泄……我的本体为补裂缝,已与鼎灵融合,即将消散……” 赢尘这才注意到,鼎身确实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丝丝黑气从中渗出。 “孩子,我时间不多。”湘君虚影愈发透明,“听好:禹王当年分镇蚩尤魔躯,右臂镇于云梦,左腿镇于昆仑,躯干镇于泰山,头颅……就是你黑狱下那个。要想彻底消灭蚩尤魔念,必须集齐四部分,以九州鼎炼化。” “但现在,封印松动,‘黄泉’想夺取魔臂,开启九幽之门。九幽之门一旦打开,幽冥界的鬼物将涌入人间,那将是比天魔降临更可怕的灾难。” “我能做的,是以最后的神念暂时封住裂缝,但最多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内,你必须找到修补九州鼎的方法,或者……彻底摧毁魔臂。” 湘君虚影开始消散:“方法在鼎内……以你的血,可唤醒鼎灵……记住,你的使命,不止是守碑人……还是……禹王血脉的继承者……” 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湘君虚影彻底消失,化作点点青光,融入九州鼎。 赢尘怔在原地。禹王血脉?自己是禹王后人?那母亲阿房……难道也是禹王后裔?所以她才被选为守碑人? 他走近九州鼎,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鼎身。血液渗入鼎中,青铜鼎忽然震动起来,鼎身山川图亮起,一道虚影从鼎中升起。 那是一个头戴斗笠、手持耒耜的老者虚影,面容沧桑,目光睿智。 “禹王……”赢尘喃喃。 “非也,吾乃鼎灵,禹王一丝神念所化。”老者虚影开口,“孩子,你终于来了。” “前辈知道我要来?” “湘君三百年前便推算到今日。”鼎灵道,“她说,三百年后,会有持双鱼玉佩的少年至此,为禹王后裔,当承禹王遗志,补天裂,镇九幽。” 赢尘苦笑:“可我如今修为尽废,连镇魔碑都碎了,如何承担如此重任?” “镇魔碑碎,未必是坏事。”鼎灵语出惊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体内的碑灵本源,可借九州鼎重塑。但前提是,你要找到‘补天石’和‘造化玉髓’。” “这两样东西何处寻?” “补天石,在墨家机关城。昔年女娲补天,遗落一块五彩石,被墨家先祖所得,藏于机关城核心。造化玉髓,在儒家圣地‘文庙’,供奉于至圣先师像前。”鼎灵道,“但你时间不多。三日内,你必须加固封印。我可暂借你禹王之力,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你要击退‘黄泉’来人,修复裂缝。” “如何修复?” “以你之血,混合云梦泽底‘玄元重水’,涂抹裂缝,可暂封三年。三年内,你必须集齐补天石和造化玉髓,彻底修复九州鼎。否则魔臂破封,九幽门开,天下大乱。” 赢尘深吸一口气:“晚辈明白了。请前辈赐予禹王之力。” 鼎灵点头,虚影化作一道青光,没入赢尘眉心。刹那间,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那是一种厚重、苍茫的力量,仿佛承载着九州山河的重量。赢尘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突破金丹,直达元婴初期! 但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暂时的借力。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若非《百草锻体术》强化了肉身,恐怕立刻就要爆体而亡。 “记住,你只有一个时辰。”鼎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赢尘握了握拳,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他转身,走向殿门。 门外,三个黑衣人正在合力攻击大门。见赢尘出来,都是一愣——此时的赢尘,气息与之前天壤之别。 “你……”为首黑衣人惊疑不定。 赢尘没有废话,抬手一掌。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但掌风中蕴含着九州山河的意志。黑衣人想躲,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动弹不得。 “不——!” 一掌落下,三个黑衣人连同他们的短刺,化作飞灰。 赢尘面无表情,走向宫殿外。湖底,又有数道黑影围拢过来,皆是“黄泉”派来的高手,其中甚至有金丹后期的存在。但在元婴之力面前,皆为蝼蚁。 赢尘如虎入羊群,拳掌所过,黑衣人纷纷陨落。他从未如此强大,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力量的流逝——每一个呼吸,禹王之力都在消散。 必须速战速决。 他冲向裂缝所在——宫殿正下方,那里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窟,黑气正是从洞窟中涌出。洞窟边缘,已聚集了十余名黑衣人,正在布置阵法,试图扩大裂缝。 “拦住他!”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金丹巅峰,只差一步元婴的老怪物。 十余名黑衣人结阵,黑气化作一条巨蟒,扑向赢尘。赢尘不闪不避,一拳轰出。拳风过处,巨蟒溃散,布阵的黑衣人吐血倒飞。 “元婴?!”那老怪物终于色变,“不可能!你明明……” 赢尘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身形一闪,已至其面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黄泉’的总部在哪里?谁指使你们的?” 老怪物狞笑:“你……永远……不会知道……”说完,头一歪,竟自断心脉而亡。 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自杀,不留活口。 赢尘皱眉。“黄泉”的狠辣果决,远超想象。他不再耽搁,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合着鼎灵传授的咒诀,化作一道血色符印,拍向裂缝。 “以吾之血,封!” 符印落在裂缝上,黑气顿时被压制。但裂缝只是缩小,并未完全闭合。赢尘能感觉到,裂缝深处,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挣扎,想要冲破封印。 那是蚩尤魔臂的意志。 “禹王镇你千年,还不安分!”赢尘厉喝,全力催动禹王之力。九州鼎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鼎中飞出道道青光,缠绕裂缝。 终于,裂缝勉强合拢,黑气不再外泄。但赢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最多三年。 做完这一切,禹王之力彻底消散。赢尘跌坐在地,浑身虚脱,比之前更加虚弱。但他眼中却有光芒——刚才借用禹王之力时,他隐约触摸到了一丝“道”的痕迹。那是对山河大地、对众生万物的理解,是远超他现在境界的感悟。 这感悟,或许比修复修为更重要。 休息片刻,赢尘起身,在洞窟附近搜寻。黑衣人虽然死了,但他们留下的东西或许有线索。很快,他找到一块令牌,非金非木,刻着一个“泉”字,背面是编号:亥三。 “亥三……意思是,至少还有十一个?”赢尘收起令牌,又在尸体上找到几张传讯符,但都已损毁,无法读取信息。 没有更多收获,他返回宫殿。九州鼎静静立在石台上,裂缝处贴着他的血符,暂时稳固。 “接下来,要去墨家机关城和儒家文庙了。”赢尘自语。但这两处地方,都不好进。墨家机关城隐秘无比,外人难寻;儒家文庙更是圣地,非儒家弟子不得入内。 正思索间,怀中玉佩忽然发烫。赢尘取出,发现玉佩上的双鱼活了过来,在玉佩中游动,指向某个方向。 是母亲留下的指引?赢尘顺着指引,来到宫殿后殿。这里空无一物,只有墙壁上刻着一幅地图。地图标注着两个点:一个是墨家机关城的位置,另一个是儒家文庙的位置。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尘儿,若你至此,说明封印已危。速去这两处,取补天石、造化玉髓。墨家那边,可寻巨子之女‘非攻’相助;儒家那边……娘已为你铺好路,去寻‘荀况’先生。” 荀况?赢尘一愣。那不是儒家大贤荀子吗?母亲竟然认识荀子? 来不及细想,殿外忽然传来打斗声,夹杂着怒吼和兵器碰撞。赢尘警觉,悄悄潜出,只见湖底不知何时又来了一拨人,正与残余的“黄泉”杀手交战。 这拨人约莫十来个,为首的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却生得虎背熊腰,手持一杆霸王枪,枪出如龙,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竟有金丹初期的修为!更惊人的是,他战斗时身后隐隐浮现一尊巨人虚影,那是……霸王之体的异象! 少年身后,跟着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羽扇纶巾,正指挥其他人结阵御敌。文士修为不高,但阵法精妙,以筑基修为竟能困住金丹杀手。 “项籍,攻他左肋!”文士喊道。 少年——项籍,也就是未来的西楚霸王项羽——闻言长枪一转,直刺杀手左肋。杀手想躲,却被阵法所困,慢了半拍,被一枪穿胸。 “范增先生,这些杂碎不够看啊!”项羽收枪,豪迈大笑。 范增摇头:“莫要轻敌。此地凶险,速战速决。” 赢尘暗中观察,心中震撼。项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而且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实力。霸王之体,果然名不虚传。 正想着,一个“黄泉”杀手发现了他,悄无声息地潜来,短刺直刺后心。赢尘虽虚弱,但战斗本能仍在,侧身避过,反手一刀斩出。但那杀手修为在筑基巅峰,赢尘重伤之下,竟被震退数步。 “还有同伙!”项羽目光如电,一枪掷来,如雷霆破空。 赢尘想躲,但身体跟不上意识。眼看长枪就要刺中,范增忽然喝道:“项籍,住手!他不是敌人!” 长枪在赢尘咽喉前寸许停住,枪风刮得脸颊生疼。 项羽收枪,疑惑地看向范增:“先生认识他?” 范增上前,打量赢尘,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双鱼玉佩上,忽然躬身一礼:“可是赢尘公子?” 赢尘一愣:“先生认得我?” “阿房夫人曾对老朽有恩。”范增感慨,“当年老朽落魄楚地,得夫人赠金,才能活到今日。夫人说过,将来若遇持此玉佩的少年,便是她的孩子,让我多加照拂。” 竟有这等渊源。赢尘抱拳:“原来是范增先生,久仰。” 项羽挠挠头:“原来是恩人之子,失礼失礼!我叫项籍,楚国人。刚才差点伤了你,抱歉!” 赢尘看着眼前豪爽的少年,很难将他与后世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联系在一起。但那份天生的霸气,已初露锋芒。 “项兄弟不必在意。”赢尘道,“你们为何来此?” “我们是追踪‘黄泉’的人来的。”项羽道,“这些家伙在楚地杀人炼魂,无恶不作。我和范增先生一路追查,发现他们来了云梦泽。赢兄,你可知他们在图谋什么?” 赢尘沉默片刻,决定说实话:“他们在图谋蚩尤魔臂,想打开九幽之门。” “什么?!”项羽和范增同时色变。 赢尘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禹王血脉和九州鼎的细节,只说自己是受母亲所托来加固封印。 “原来如此。”范增神色凝重,“蚩尤魔臂若出世,楚地将首当其冲。项籍,此事我们须得相助。” “那是自然!”项羽拍胸脯,“赢兄,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我项籍最重义气,恩人之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赢尘心中一动。项羽此人,勇武无双,又重情重义,若能结为盟友,将来必是一大助力。而且看范增的态度,似乎也有意交好。 “既如此,赢某就不客气了。”赢尘正色道,“我需去墨家机关城和儒家文庙取两样东西,修复封印。但这两处都难进,想请项兄弟和范先生相助。” “墨家机关城?”项羽眼睛一亮,“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听说那里机关重重,正好去闯闯!范先生,你去不去?” 范增苦笑:“你都答应了,我能不去吗?”他看向赢尘,“赢公子,墨家那边,老朽倒是有个故人,或许能帮上忙。但儒家文庙……荀况先生脾气古怪,未必肯见外人。” “无妨,我自有办法。”赢尘想起母亲的安排,“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好!”项羽扛起霸王枪,“我先去收拾这些杂碎,赢兄稍等!” 说着,他冲入战场,如虎入羊群,片刻间将剩余的“黄泉”杀手清理干净。那份勇猛,连赢尘都暗自赞叹。 三人离开湖底,回到水面。夕阳西下,云梦泽泛起金光。 赢尘回头看了一眼镜花岛的方向。湘君前辈,你放心,我一定会修复封印,阻止“黄泉”的阴谋。 母亲,你的安排,儿子正在一步步完成。 前路漫漫,但有盟友相伴,便不孤单。 “赢兄,发什么呆?走了!”项羽在船上招手。 赢尘一笑,跃上小船。 第16章 墨家机关,非攻倾城 墨家机关城,藏于巴蜀群山之中。 赢尘三人跋涉七日,穿过险峻的栈道、弥漫毒瘴的峡谷,终于在一处绝壁前停下。前方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不见对岸。 “范先生,你确定是这里?”项羽挠头,“这哪有城的影子?” 范增不答,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兼爱”二字。他将令牌按在崖壁上,口中念诵:“天下皆白,唯我独黑。非攻墨门,兼爱平生。” 崖壁震动,岩石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裂缝内是向下延伸的石阶,深不见底。 “墨家尚俭,不事奢华,机关城建于山腹之中。”范增解释道,“这是外门入口,内中另有乾坤。随我来。” 三人鱼贯而入。石阶蜿蜒向下,两侧石壁逐渐出现人工雕凿的痕迹,凿出一个个壁龛,龛中放着陶俑,陶俑手中持着各式兵器,虽已蒙尘,但刃口仍寒光闪烁。 “墨家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赢尘赞叹。他前世见过不少古墓机关,但与这里相比,都显得粗陋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近百丈,方圆数里,竟是一座完整的城池!城中有街巷、房舍、工坊,甚至还有河流穿城而过——那是地下暗河被引入。城中灯火通明,但不是烛火,而是一颗颗镶嵌在顶壁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最令人震撼的,是城中随处可见的机关造物:木牛流马在街上运送货物,傀儡人在工坊中锻造兵器,还有巨大的齿轮在墙壁中缓缓转动,维持着整座城的运转。 “来者何人?”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街角转出一个青年,穿着粗布短打,腰间挂着工具袋,手中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尺子。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周身灵力波动竟有金丹初期。 “墨家弟子鲁明,见过范增先生。”青年对范增行礼,显然认得他。 “鲁明,多年不见,你已入金丹了。”范增微笑,“这位是赢尘公子,阿房夫人之子。这位是楚人项籍。我们有要事求见巨子。” 鲁明看向赢尘,目光在他腰间的双鱼玉佩上停留片刻,神色柔和了些:“原来是阿房夫人的孩子。家师常提起夫人,说夫人是墨家难得的知音。但……”他面露难色,“巨子正在闭关,冲击元婴,恐怕……” “我们有急事,关乎天下苍生。”赢尘上前一步,“请务必通报。” 鲁明犹豫片刻,咬牙道:“好,你们随我来。但巨子闭关之地机关重重,你们要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 三人跟着鲁明穿街过巷。赢尘注意到,城中居民不多,大都穿着朴素,在各自的工坊中忙碌。他们看到外来者,只是抬头看一眼,又低头继续工作,显然对外人并不好奇。 “墨家弟子都这么……专注吗?”项羽小声问。 “墨家崇尚‘俭’‘勤’,弟子们除了修炼,就是钻研机关术、锻造术,很少理会外事。”范增道,“这也是墨家能保存至今的原因——不参与百家争斗,只专注于技艺。” 行至城中心,一座高塔矗立眼前。塔有九层,全由青铜铸成,塔身刻满繁复的符文,不时有流光闪过。 “这是‘天工塔’,巨子闭关处。”鲁明停下,“我只能送你们到塔前,塔内机关,我也不能随意开启。你们在此等候,我去禀报大师姐。” “大师姐?” “巨子之女,非攻。”鲁明神色敬仰,“她是墨家百年一遇的天才,机关术、锻造术、阵法无一不精,修为也已达金丹后期。巨子闭关期间,城中事务都由她主持。” 鲁明进入塔中。不多时,塔门打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赢尘只看一眼,便愣住了。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穿着一身素白劲装,不施粉黛,却明艳不可方物。她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鼻梁挺直,唇色淡樱,一头青丝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最特别的是她的气质——既有一份女子的柔美,又有一股匠人的专注与坚定,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非攻见过范增先生。”女子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家父闭关,不便见客。诸位有何要事,可与我说。” 范增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重点提到“黄泉”的阴谋和补天石的重要性。 非攻听完,沉默片刻:“补天石,确是墨家至宝,藏于天工塔第九层。但非攻有一事不明——赢公子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 赢尘取出双鱼玉佩:“此玉佩为家母阿房所留,范先生可作证。另外……”他运转《百草锻体术》,体表泛起玉色光泽,“我修有神农传承,这锻体术,想必墨家有所记载。” 非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百草锻体术》……确是神农绝学。但仅凭这些,还不够。补天石事关重大,我不能轻易交出。” “那要如何才肯?”项羽忍不住道,“难不成要打一架?” “项公子说笑了。”非攻淡淡道,“墨家不好斗。但按规矩,想取墨家至宝,需通过三重考验:明理、知术、证心。三位可愿一试?” “怎么个试法?” “明理考见识,知术考技艺,证心考品性。”非攻道,“三关皆过,我可开启第九层,任你们取石。若有一关不过,便请回吧。” 赢尘与范增对视一眼,点头:“我们接受。” “好,随我来。”非攻转身入塔。 塔内别有洞天。第一层是个大厅,摆满了各种机关模型、图纸、半成品。非攻走到一个石台前,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 “第一关,明理。”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三个零件:一个齿轮,一根连杆,一个滑块,“请三位在一炷香内,将这些零件组装成一个能运转的机关,并说出其原理。” 项羽傻眼:“这……我只会打架,哪懂这个?” 范增也皱眉:“老朽略通阵法,但对机关术……” 赢尘却眼睛一亮。他前世是考古学家,对古代机械颇有研究。这三样东西,分明是蒸汽机的雏形——齿轮传动,连杆转换,滑块往复运动。 “我来。”他走上前,仔细观察零件。齿轮有二十齿,连杆上有三个铰接点,滑块上有导轨。略一思索,他开始组装。 先将齿轮固定,连杆一端连接齿轮偏心点,另一端连接滑块。然后他做了个简单的动作——用手转动齿轮。 齿轮带动连杆,连杆推动滑块在导轨上来回运动。虽然简陋,但确实是个完整的往复运动机构。 “这是将旋转运动转换为直线运动的机构。”赢尘解释道,“齿轮为动力源,连杆传动,滑块做功。可用于水车、风车等自然动力机械,代替人力。” 非攻眼中闪过赞赏:“赢公子果然博学。但你可知道,此机构的最大缺陷是什么?” “效率低下,摩擦损耗大。”赢尘不假思索,“若在连杆铰接处加入轴承,滑块导轨涂抹润滑,可提升三成效率。若将齿轮改为斜齿,噪音更小,运转更平稳。” “你……”非攻难得地露出惊讶表情,“你从何处学来这些?” “家母曾留下一些古籍,其中有提及。”赢尘含糊带过。其实这是前世的基本机械知识。 “第一关,过。”非攻收起盒子,“第二关,知术。请随我来。” 第二层是个锻造工坊,炉火正旺,各种工具一应俱全。非攻指着一块铁锭:“请三位在一炷香内,将此铁锻造成一件兵器。要求:锋利、坚韧、轻便。” 这次项羽来劲了:“这个我在行!”他抡起铁锤,叮叮当当开始锻造。但很快发现不对——这铁锭非同一般,是掺杂了玄铁的“寒铁”,极难锻造。 范增试着以灵力辅助,但收效甚微。眼看一炷香过半,铁锭才勉强变形。 赢尘忽然道:“项兄弟,停一下。” “怎么?” “寒铁性寒,需以阳火淬炼。”赢尘运转《炎帝真火诀》,张口喷出三昧真火,裹住铁锭。在真火灼烧下,寒铁迅速软化。 项羽大喜,继续锻打。赢尘一边控火,一边指点:“锻打时注意纹理走向……对,这样可提升韧性……淬火要用寒潭水,但需分三次,温度递降……” 两人配合,竟有奇效。一炷香将尽时,一柄短刀成形。刀身修长,刃口泛着寒光,刀背有云纹,正是百炼钢的特征。 “好刀!”项羽爱不释手。 非攻接过短刀,屈指一弹,刀身发出清越龙吟。她挥刀斩向旁边的铁砧,嗤的一声,铁砧被削下一角,切口平滑如镜。 “锋利有余,坚韧不足。”她淡淡道,但眼中欣赏更浓,“不过以你们的条件,已算难得。第二关,过。” 第三层,是个静室。室内无灯,只有一颗夜明珠悬在顶上,洒下柔和的光。非攻在蒲团上坐下,示意三人也坐。 “第三关,证心。”她看着赢尘,“请赢公子回答三个问题。” “请问。” “第一问:若得补天石,修复镇魔碑后,你当如何?” “镇守神州,护佑苍生。但不止于此——我会集齐三十六镇魔碑,重布周天星斗大阵,彻底解决天魔、黄泉之患。” “第二问:若苍生与你至亲,只能救其一,你救谁?” 赢尘沉默良久:“我尽力两全。若真不能……我选苍生。因我至亲,亦愿我如此选择。” 非攻眼中闪过一丝波动:“第三问:墨家主张‘非攻’,反对一切不义之战。但如今大秦一统,以武力平天下,你如何看?” 这个问题很尖锐。赢尘是始皇之子,代表大秦。而墨家历来反对秦的武力征伐。 赢尘缓缓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战国百年,战乱不休,民不聊生。始皇一统,虽有杀伐,但结束了战乱,统一了度量衡、文字、车轨,于民有利。至于‘非攻’——非攻不是不战,而是不攻不义。若为护佑苍生而战,便是义战。” “那你认为,秦灭六国,是义还是不义?” “对六国贵族,是不义;对天下百姓,是义。”赢尘坦然道,“世间事,难有绝对对错。我能做的,是在我的位置上,尽力让这天下少些苦难,多些太平。” 非攻静静看着他,良久,起身:“第三关,过。” 她走到墙边,按动机关。墙壁滑开,露出一条向上的旋梯。 “随我来,取补天石。” 第九层,塔顶。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中央一个石台,台上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呈五彩,光华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呼吸。正是补天石。 但石台周围,有九道光柱交织成网,将补天石笼罩。光柱上符文闪烁,显然是个极强的防护阵法。 “这是‘九宫锁灵阵’,家父所布。”非攻道,“要取石,需先破阵。但此阵与家父心神相连,若强行破阵,会惊动他,导致他闭关失败,甚至走火入魔。” 赢尘皱眉:“那如何取?” “除非……”非攻看向他,“除非有人能‘补阵’。” “补阵?” “此阵有缺。”非攻指着光柱交汇处,“当年家父布阵时,留了一处生门,本是为应急之用。但生门需以特殊手法开启,且开启者需有‘补天’之能——你的《百草锻体术》练出的‘玉体’,或许可以。” 赢尘明白了。墨家巨子布阵时留了后手,但开启后手需要特殊体质。而他的锻体术,正好符合。 “我该怎么做?” “将你的血,滴在生门位置。”非攻指着光柱交汇处的一个凹槽,“然后以灵力引导,暂时替代缺失的阵眼。我会趁机取石,但时间只有三息。三息内,你必须维持阵法不崩溃。” 这很危险。阵法反噬,轻则重伤,重则身亡。 “我来吧。”项羽道,“我皮糙肉厚,抗得住。” “不行。”非攻摇头,“必须是玉体。寻常肉身,触之即溃。” 赢尘深吸一口气:“我来。” 他走到凹槽前,咬破手指,滴入鲜血。血液渗入的瞬间,九道光柱剧烈震动,仿佛要崩溃。赢尘立刻运转《百草锻体术》,体表玉光大放,双手按在凹槽两侧,以自身灵力强行稳住阵法。 “快!”他低喝。 非攻身形如电,穿过光柱间隙,伸手抓向补天石。但就在她触到石头的瞬间,异变突生—— 塔外传来巨响,整座塔剧烈摇晃! “敌袭!”鲁明的惊呼从塔下传来。 非攻动作一顿,但咬牙抓住了补天石。就在她取石的刹那,九宫锁灵阵彻底崩溃,光柱炸开,狂暴的灵力席卷而来! 赢尘首当其冲,被震飞出去,撞在塔壁上,口喷鲜血。若非玉体护身,这一下就要毙命。 非攻也不好过,虽及时撑起护体灵光,仍被震得气血翻腾。她手中补天石光芒大放,竟要脱手飞出! “稳住!”范增出手,羽扇一挥,布下防御阵法,暂时挡住灵力冲击。项羽则冲上前,一把抱住赢尘:“赢兄,没事吧?” 赢尘勉强站起,看向塔外。透过窗户,只见机关城外,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在攻击护城大阵。为首几人气息强大,竟都是金丹后期,甚至有一个元婴期的威压! “是‘黄泉’!”范增脸色难看,“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非攻将补天石塞给赢尘,脸色冰寒:“是内奸。护城大阵的阵眼,只有墨家高层知道。他们能精准攻击弱点,定是有人泄露。” 塔下传来厮杀声。显然,“黄泉”的人已经攻入城中。 “非攻姑娘,现在怎么办?”项羽急道。 非攻走到窗边,看着城中乱象,眼中闪过决绝:“启动‘天工塔’最终机关——‘万械朝宗’。” “不可!”鲁明冲了上来,浑身是血,“大师姐,‘万械朝宗’一旦启动,整个机关城将自毁!这是同归于尽啊!” “那又如何?”非攻冷冷道,“墨家祖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黄泉’想夺补天石,想毁我墨家基业,那就一起死!” “但城中还有数百弟子……” “顾不了那么多了。”非攻转身,走向塔心一处隐秘的机关,“赢公子,你们从密道离开。补天石不能落在‘黄泉’手中。” “那你呢?” “我留下,操控机关。”非攻平静道,“我是巨子之女,墨家传人,与城共存亡,是我的责任。” 赢尘看着手中的补天石,又看看城外黑压压的敌人,忽然笑了。 “非攻姑娘,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借我一物。”赢尘道,“天工塔的控制权。” “你要做什么?” “启动‘万械朝宗’。”赢尘眼中闪过疯狂,“但不是自毁,而是……御敌。” “你疯了?‘万械朝宗’是自毁机关,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 “我能控制。”赢尘取出母亲留给他的那卷帛书——在云梦泽时,他从玉佩中取出,一直未看。此刻展开,上面记载的竟是一套操控上古机关的法诀! “这是……”非攻瞳孔一缩,“《天工开物》?!失传已久的墨家至高典籍!你怎么会有?” “家母留下的。”赢尘简单解释,“时间紧迫,信我一次。” 非攻看着赢尘坚定的眼神,一咬牙,按下机关,将控制权交出:“塔心枢纽在那里,但最多只能控制三成机关。剩下的,会失控暴走。” “够了。”赢尘走到塔心枢纽前——那是一个复杂的青铜罗盘,上面有无数刻度、符文。他将手按在罗盘中心,运转《天工开物》中的法诀。 罗盘亮起,整座天工塔震动起来。塔外,城中的机关造物仿佛活了过来,木牛流马调转方向,傀儡人拿起武器,城墙上的弩机自动转向,瞄准了“黄泉”的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黄泉”的金丹后期惊呼。 “墨家的机关……失控了?” 不,不是失控。是有控制的在反击。 赢尘通过罗盘,感知着整座城的机关。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他成了这座城的大脑,每一个机关都是他的肢体。他心念一动,城墙上的弩机齐射,百丈长的巨弩呼啸而出,将几个金丹修士钉在地上。 “撤!快撤!”那个元婴期的高手厉喝,但已经晚了。 赢尘操控着傀儡大军,如潮水般涌向“黄泉”的人。这些傀儡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但数量众多,且不怕死,很快将“黄泉”的队伍分割包围。 更可怕的是,城中的防御机关全开:地面翻出陷坑,墙壁射出毒箭,房顶落下铁网……“黄泉”的人猝不及防,死伤惨重。 “小子,你找死!”那个元婴期高手怒喝,化作一道黑光,直冲天工塔。他要擒贼先擒王。 “保护赢兄!”项羽持枪挡在塔前。 “让开!”赢尘喝道,同时操控塔顶的巨型弩机——那是天工塔的最强武器,“诛神弩”。 弩机转动,锁定元婴高手。赢尘将所有灵力注入,甚至动用了《金丹重铸术》中激发潜力的秘法。诛神弩的箭槽亮起刺目的光,一道水桶粗的光柱射出! 元婴高手脸色大变,想躲,但被光柱锁定,避无可避。他怒吼一声,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挡在身前。 轰——!!! 光柱与盾牌碰撞,爆炸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建筑夷为平地。元婴高手的盾牌碎裂,他本人也被震飞,口喷鲜血,显然受了重创。 “走!”他咬牙,带着残部仓皇逃窜。 赢尘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天工塔剧烈震动起来——他强行催动诛神弩,超出了控制极限,整座塔的机关开始崩溃。 “塔要塌了!快走!”非攻拉起赢尘,冲向密道。 四人冲入密道,身后传来隆隆巨响,天工塔轰然倒塌。烟尘弥漫,整座机关城都在震动。 密道很长,一路向上。当他们冲出地面时,已在数十里外的一处山谷。回头望去,机关城所在的山峰正在崩塌,烟尘冲天。 “城……毁了。”鲁明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非攻沉默地看着远方,良久,轻声道:“城可毁,传承不可断。只要墨家精神在,机关城随时可重建。” 她转身,看向赢尘:“赢公子,你救了我墨家,也毁了墨家。这份恩怨,该如何算?” 赢尘苦笑:“非攻姑娘想要如何?” “我要你答应三件事。” “请说。” “第一,补天石借你修复镇魔碑,但用完后需归还。第二,墨家重建,需要资源,大秦需提供支持。第三……”她顿了顿,“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谁?” “我弟弟,墨离。”非攻眼中闪过痛楚,“三年前,他外出游历,从此失踪。我查到他最后出现在儒家文庙附近。你既然要去文庙,帮我找到他,无论生死。” 赢尘郑重道:“我答应。” “好,那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非攻伸手,“从现在起,墨家与你,与大秦,是盟友。” 赢尘与她击掌为誓。 远处,夕阳西下,将崩塌的山峰染成血色。 项羽扛着枪,咧嘴笑道:“赢兄,接下来去哪?” “儒家文庙。”赢尘握紧补天石,“取造化玉髓,修复镇魔碑。然后……回云梦泽,加固封印。” “我陪你!”项羽拍胸脯。 范增摇着羽扇:“老朽也去凑个热闹。” 非攻忽然道:“我也去。” “你?” “墨家已毁,我留在这里也无用。”非攻淡淡道,“而且,我要去找弟弟。另外,我对你说的‘周天星斗大阵’很感兴趣——或许,墨家的机关术,能帮上忙。” 赢尘心中一暖。有这些伙伴相助,前路似乎不再那么艰难。 “那我们就……一起。” 四人相视而笑,迎着夕阳。 第6章 长城烽火,初遇月璃 十日后,上郡,肤施城。 朔风如刀,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赢尘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苍茫的雪原。长城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在群山之巅,烽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赢大人,蒙将军有军务在身,已先行返回咸阳。他交代末将全力配合大人清剿妖兽。”说话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校尉,叫王贲,是蒙恬麾下的老将,据说曾跟随王翦灭楚,战功赫赫。 赢尘点头。蒙毅三天前接到急报匆匆离开,只留下一句话:朝中有变,小心赵高。什么变故,他没说,但能让蒙毅丢下长城防务赶回去,绝非小事。 “妖兽的情况如何?”赢尘问。 “比往年多三成,而且更凶。”王贲指着雪原上几处焦黑的痕迹,“昨夜又有三处烽燧被袭,守军死了十七人,尸体都被啃得只剩骨头。末将派人追踪,发现妖兽是从北边的深山里出来的,那里有个山谷,往年从没出现过这么多妖兽。” 赢尘顺着王贲指的方向望去。百里外的群山在风雪中模糊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浓郁的妖气在汇聚,像一团乌云压在心头。 “山谷里有什么?” “不知道。派去的斥候都没回来。”王贲脸色凝重,“末将怀疑,那里可能出现了妖王。按惯例,每百年会有一次‘兽潮’,妖兽在妖王驱使下冲击长城。上一次是秦赵长平之战时,赵国用巫术召唤妖兽,结果失控,连赵军自己都被吞噬大半。” 赢尘心头一动。兽潮,妖王。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清剿的意义就不同了——不只是练兵,更是阻止一场灾难。 “我的人准备好了吗?” “二十名镇魔卫已集结完毕,另外末将拨了五十名精兵随行,都是见过血的老兵。”王贲顿了顿,“赢大人,末将多嘴一句,您虽然修为高深,但战场和江湖不同。妖兽成群结队,还有战术配合,您千万小心。” “多谢王校尉提醒。”赢尘抱拳。 他走下城楼,校场上,七十人已列队等候。镇魔卫的二十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个个神情肃穆。禁军挑选出来的果然都是精锐,修为最低的也是引气中期,队长陈胜更是凝脉前期。 而那五十名边军,虽然大多没有修为,但杀气凛然,眼神像狼一样凶狠。他们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对危险的直觉比炼气士还敏锐。 “诸位。”赢尘站在队前,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此行的任务,是清剿妖兽,探查妖谷。但我要说的不是任务,是规矩。” 他目光扫过众人:“第一,令行禁止。第二,遇到妖兽,三人一组,互相照应。第三,若遇强敌,保全性命为要。你们是大秦的锐士,不是耗材。都听明白了?” “诺!”七十人齐声应答,声震四野。 “出发。” 队伍开出肤施城,向北行进。雪原上脚印很快被风雪掩盖,但赢尘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了神识标记,百里之内,可感知生死。 走了约三十里,前方出现一片密林。林中寂静得诡异,连鸟叫都没有。 “停。”赢尘抬手。他感觉到林中至少有二十道妖气,都在潜伏,等待猎物进入包围圈。 “陈胜,你带十人从左侧迂回。王校尉,你带边军从右侧包抄。其余人,跟我正面推进。”赢尘快速下令,“记住,不要深入,把妖兽逼出来。” 两队人马悄然散开。赢尘带着剩下的十名镇魔卫,缓缓走进密林。 刚进林子,异变突生! 地面炸开,数道黑影从雪下窜出,直扑众人咽喉。是雪狼,但比普通雪狼大了两倍,眼睛赤红,口中流着腥臭的涎水。 “结阵!”赢尘喝令。 十名镇魔卫瞬间背靠背,长刀出鞘,刀光如练,将扑来的雪狼斩成两段。但这些妖兽生命力顽强,断成两截还在挣扎,伤口处肉芽蠕动,竟在缓慢愈合。 “砍头!”赢尘一刀斩出,金色刀气横扫,三头雪狼头颅飞起,这才彻底死去。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也传来厮杀声。陈胜和王贲的队伍也遭遇了妖兽,而且数量更多。 赢尘神识一扫,脸色微变。林中妖兽不止二十,是五十,而且还有更多从地下钻出。这是个陷阱,妖兽在引诱他们深入。 “撤出去!”赢尘下令。 但已经晚了。密林边缘,地面隆起,一道土墙拔地而起,封住了退路。土墙上站着一个身影,人身狼首,穿着破旧的皮甲,手中握着一根骨杖。 “人类修士,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狼首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正好用你们的血肉,祭祀狼神。” 妖将!相当于筑基期的妖兽,而且开启了灵智。 赢尘盯着狼首人,眼中闪过杀意:“你会说话,更好。告诉我,深山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妖兽暴动?” 狼首人咧嘴,露出森白獠牙:“将死之人,何必知道那么多。小的们,杀!” 四周妖兽咆哮,疯狂扑来。镇魔卫和边军陷入苦战,虽然个体实力占优,但妖兽数量太多,而且配合默契,专攻下三路,几个边军已经受伤。 赢尘不再保留,双手结印,《离火诀》全力运转。 “离火焚天!” 金色火焰以他为中心爆发,化作火海席卷。雪狼沾火即燃,凄厉惨叫,片刻烧成灰烬。但狼首人骨杖一挥,一道土墙升起,挡住了火焰。 “有点本事,但还不够。”狼首人骨杖顿地,地面震动,无数地刺从地下刺出,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赢尘鬼影步发动,瞬间出现在狼首人身后,一刀斩下。但刀锋划过,只斩中一道残影。真正的狼首人已出现在十丈外,骨杖指向赢尘。 “地缚!” 赢尘脚下地面突然软化,像泥沼般将他双脚缠住。同时四周土石飞起,化作石锥射来。 “雕虫小技。”赢尘冷哼,镇魔碑虚影在身后浮现,暗金光罩护体。石锥撞在光罩上,纷纷粉碎。他双脚发力,挣脱束缚,再次扑向狼首人。 这次他用了新得到的能力——影遁术。身形在阴影中闪烁,忽左忽右,狼首人完全无法锁定。三息后,赢尘出现在狼首人头顶,一刀斩下。 狼首人举杖格挡,但赢尘这一刀灌注了筑基期的全部灵力,刀锋上金焰燃烧。 咔嚓!骨杖断裂,刀锋余势不减,从狼首人头顶劈到胯下,将其一分为二。 狼首人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尸体倒地,化作一头巨大的灰狼,眉心有块晶石闪烁。 赢尘捡起晶石,入手温热,里面蕴含精纯的土属性妖力。这是妖丹,筑基期妖兽的核心,价值不菲。 首领一死,剩下的妖兽顿时大乱,被镇魔卫和边军趁机剿杀。一刻钟后,战斗结束,密林中躺了上百具妖兽尸体,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清点伤亡,镇魔卫轻伤三人,边军战死五人,重伤八人。这个损失不算大,但赢尘脸色不好看。第一次实战就死人,说明训练还不够。 “把战死的兄弟抬回去,好生安葬。重伤的送回肤施城治疗。”赢尘下令,“陈胜,你带十人护送。其余人,原地休整半个时辰,然后继续前进。” “大人,还要前进?”王贲皱眉,“妖兽有埋伏,说明前面更危险。不如先退回肤施城,从长计议。” 赢尘摇头:“妖兽既然设伏,说明它们不想让我们靠近妖谷。那里一定有什么。而且……”他看向手中的妖丹,“这头狼妖临死前,眼神里有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别的什么东西的恐惧。它在怕妖谷里的存在。” 王贲不再劝。军令如山,赢尘是主帅,他只能服从。 休整时,赢尘检查了狼妖的尸体。除了妖丹,还在它脖子上发现一个骨制项圈,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赢尘认得,这是上古妖文,意思是“奴”。 有人控制了这头狼妖,或者说,妖谷里有更强大的存在控制了它。 半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这次更加小心,斥候放出去五里,随时回报。 又走了二十里,前方出现一条深谷。谷口狭窄,两侧峭壁如刀削,谷中黑雾弥漫,即使白天也看不清深处。更诡异的是,谷口堆满了白骨,有人骨,有兽骨,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年。 “就是这里。”王贲声音发紧,“那些白骨,有些穿着赵军的盔甲,有些穿着更古老的服饰。这山谷吃人,已经吃了上百年。” 赢尘走到谷口,蹲下检查白骨。骨头表面光滑,没有啃咬痕迹,像是被什么吸干了血肉。他捡起一块头骨,眉心有个小孔,贯穿前后。 “是被吸取了精魂。”徐元的声音忽然响起。赢尘出发前,徐元给了他一张传音符,千里之内可通信。 “徐前辈,能看出是什么东西吗?” “像是一种吸魂类的妖物,但能控制筑基期狼妖,至少是金丹期,或者……”徐元顿了顿,“是某种上古异种。赢大人,老夫建议你立刻撤退。金丹期的妖物,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赢尘何尝不知。但始皇的任务是清剿妖兽,探查妖谷。如果连谷口都不敢进,回去怎么交代?而且,他胸口的镇魔碑在发烫,不是预警,是渴望——谷里有让它渴望的东西。 “王校尉,你带人在谷外驻扎,布下防御阵型。我带镇魔卫进去看看,两个时辰内不出来,你们立刻撤退,回报蒙将军。”赢尘做出决定。 “大人,这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王贲咬牙,抱拳:“诺!大人保重。” 赢尘点了十名镇魔卫,都是凝脉期,包括陈胜。剩下十人留守谷口,随时接应。 一行人踏入深谷。谷内比外面更冷,呵气成冰。黑雾浓郁,能见度不足十丈,神识也被压制,只能探测三十丈范围。脚下是厚厚的骨粉,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走了约一里,前方出现亮光。不是自然光,是幽绿色的磷火,漂浮在空中,照得谷内鬼气森森。磷火下,隐约可见建筑物的轮廓。 “是座庙?”陈胜低声道。 赢尘凝神看去,确实像座庙宇,但风格古老,不是当代的样式。庙门半塌,门匾掉在地上,上面刻着三个字:山神庙。 可山神庙里供奉的,不是山神,是一尊狰狞的雕像——人面,羊角,虎身,蛇尾,脚下踩着累累白骨。雕像前的供桌上,摆着新鲜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 “这是什么邪神?”一个镇魔卫声音发颤。 赢尘也不认识。但他前世在楚地考古时,见过类似的图腾,是上古时期蚩尤部落崇拜的“四凶”之一,名叫“饕餮”……等等,饕餮? 他猛地想起黑狱下镇压的饕餮头颅。难道这雕像和那个有关? “退出去,快!”赢尘急喝。 但已经晚了。庙中雕像的眼睛忽然亮起,射出两道红光,照在最后面的两个镇魔卫身上。两人动作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消失,皮肤干瘪下去,几个呼吸就变成了干尸。 “小心红光!”赢尘撑开镇魔碑光罩,护住剩下的人。 雕像动了。石质的外壳剥落,露出里面真实的躯体——正是雕像的模样,人面羊角虎身蛇尾,体长三丈,气息恐怖,赫然是金丹期! “人类,竟敢打扰本尊沉睡。”妖兽口吐人言,声音如金铁摩擦,“正好,本尊刚醒,需要血食进补。你们不错,有修为,比那些凡人强多了。” 它张嘴一吸,那两个镇魔卫的干尸飞起,没入它口中,咀嚼声令人牙酸。 赢尘心头沉重。金丹期,比他高一个大境界。即使有镇魔碑,胜算也不超过三成。但此刻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 “结阵,用离火符!”赢尘下令。 九名镇魔卫同时取出符箓,正是临行前徐元给的离火符。九张符箓同时激发,九道火柱射向妖兽,在空中融合成一道巨大的火柱,将妖兽吞没。 “雕虫小技。”妖兽冷笑,虎爪一拍,火柱崩散。它尾巴一甩,蛇尾如鞭抽来,快如闪电。 赢尘鬼影步发动,险险避开。蛇尾抽在地上,砸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几个镇魔卫躲闪不及,被碎石击中,口吐鲜血。 完全不是对手。金丹期的妖兽,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妖术,都碾压筑基期。赢尘的镇魔碑能克制魔气,但对纯正的妖气效果有限。 “陈胜,带人撤,我断后!”赢尘喝道。 “大人!” “这是命令!” 陈胜咬牙,带着受伤的同伴后撤。妖兽想追,但赢尘挡在它面前,镇魔碑虚影全力激发,暗金光罩如城墙般横亘。 “有意思,你身上有让我讨厌的气息。”妖兽盯着赢尘胸口的石牌,“是镇魔碑?不对,只是碎片。但吃了你,应该能补全我的妖丹。” 它张开大口,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比黑狱饕餮的吸力不遑多让。赢尘双脚离地,被吸向兽口。他全力抵抗,但境界差距太大,眼看就要被吞。 就在此时,谷外传来清越的剑鸣。 一道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斩在妖兽背上。妖兽痛吼,吸力一滞。赢尘趁机挣脱,落地急退。 一道白影飘然落下,是个女子,穿着月白色宫装,面罩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她手持长剑,剑身透明如冰,寒气四溢。 “金丹期妖兽,竟敢在长城附近作乱,当我阴阳家无人吗?”女子声音冰冷,如珠玉落盘。 妖兽转身,盯着女子,眼中闪过忌惮:“阴阳家的人?这是本尊的地盘,你们越界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秦疆域内,没有你的地盘。”女子剑指妖兽,“是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我动手?” “狂妄!”妖兽暴怒,扑向女子。 女子不闪不避,长剑轻挥,口中念诀:“阴阳轮转,冰封千里。” 以她为中心,寒气爆发,地面瞬间结冰,空中飘起雪花。妖兽动作一滞,身上凝结冰霜。它怒吼,妖力爆发震碎寒冰,但速度已慢了三成。 赢尘看得分明,这女子的修为也是金丹期,但剑法精妙,道术高超,比这野路子的妖兽强得多。他不再犹豫,加入战团。 “离火焚天!” 金色火焰从他掌心喷出,配合女子的寒冰,冰火两重天,妖兽顿时手忙脚乱。它妖力雄厚,但战斗技巧粗糙,全靠本能。在两人夹击下,很快伤痕累累。 “你们找死!”妖兽彻底暴走,体型膨胀一倍,妖力疯狂涌动,显然要拼命了。 女子脸色微变:“它要自爆妖丹!退!” 但已经来不及。妖兽身体急速膨胀,像充气的气球,恐怖的能量在其中汇聚。金丹期妖兽自爆,威力足以摧毁整个山谷,他们谁也逃不掉。 危急关头,赢尘胸口的镇魔碑疯狂震动,自主飞出,化作十丈高的巨碑虚影,轰然砸在妖兽头上。 “镇!” 碑底文字大放光明,一道暗金光柱笼罩妖兽。妖兽膨胀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体内狂暴的妖力被碑体疯狂吸收。 “不——!”妖兽绝望嘶吼,最终化作一具干尸,妖丹从眉心飞出,落入赢尘手中。这妖丹有拳头大小,里面一头迷你妖兽的虚影在挣扎,正是它的妖魂。 镇魔碑收回,赢尘感觉一股庞大的妖力涌入体内,修为暴涨,从筑基前期直接冲到筑基中期巅峰,离后期只差一线。同时,碑体传来信息: “镇压目标:‘穷奇’残魂寄生体(金丹前期)。提取能力:‘风雷翅’(残)——可凝聚风雷双翼,日行千里。‘凶煞之气’(可炼化吸收,增强肉身)。注:此妖兽被上古凶兽穷奇残魂寄生,非本体。” 穷奇?四凶之一,和饕餮齐名。黑狱下是饕餮头颅,这里是穷奇残魂,难道另外两凶也…… “你没事吧?”女子的声音打断了赢尘的思绪。 赢尘抬头,女子已收起长剑,正看着他,眼中带着审视。“多谢姑娘相助。在下赢尘,黑狱镇魔卫统领。敢问姑娘芳名?” “月璃,阴阳家弟子。”女子声音依旧清冷,“你刚才用的,是黑狱镇魔碑?” “姑娘认得?” “阴阳家有记载,天下三十六镇魔碑,咸阳那块镇压着饕餮头颅。你能御使碑灵,看来是碑主了。”月璃顿了顿,“不过我听说碑主需要始皇血脉,你是皇子?” 赢尘不置可否:“姑娘来此,也是为了妖兽?” “师尊推算出长城附近有异动,命我来查探。没想到是穷奇残魂作祟。”月璃看向山谷深处,“这里曾是上古战场,封印着许多凶物。灵气复苏,封印松动,它们会陆续醒来。你们这次清剿,只是开始。” 赢尘心头沉重。如果四凶都醒来,再加上其他上古妖魔,大秦能挡住吗? “赢统领,既然你是碑主,有件事我想提醒你。”月璃忽然道,“阴阳家内部,有人和赵高勾结,想破坏镇魔碑的封印,释放饕餮。他们的目的不明,但肯定对你不利。你回咸阳后,务必小心。” “多谢姑娘提醒。不知姑娘可否告知,是谁?” “我还在查。但有线索指向胡亥公子。”月璃说完,转身欲走。 “姑娘留步。”赢尘叫住她,“既然目标一致,何不合作?镇魔卫初建,正需要姑娘这样的高手。” 月璃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师尊命我查清此事后回山复命。不过……”她取出一枚玉符,“若有需要,可用此符联系我。但记住,我只帮你对付妖魔,朝堂争斗,与我无关。” 玉符入手温凉,上面刻着阴阳太极图。赢尘收起玉符:“多谢。” 月璃不再多言,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谷外。 赢尘看着手中的妖丹和玉符,心中有了计较。阴阳家,月璃,这女子不简单。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陈胜!” “属下在!” “清理山谷,收集所有妖兽材料。这尊雕像,运回黑狱,我要仔细研究。”赢尘下令,“另外,今日之事,列为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 “诺!” 赢尘走到穷奇雕像前,雕像已恢复石质,但那双眼睛依然令人心悸。他伸手按在雕像上,镇魔碑微微震动,传来一段破碎的信息: “四凶镇四方,饕餮在西,穷奇在北,梼杌在东,混沌在南。四凶聚,则天地乱。周室分镇,秦得其二,楚得其一,齐得其一……” 信息到此中断。赢尘心头剧震。大秦有两头凶兽?咸阳是饕餮,那另一个在哪里?楚地和齐地各有一头,难道是项羽和……徐福的东海? 他忽然想起徐福奏章里提到的仙山结界,需要九鼎、金人、镇魔碑为引。如果镇魔碑镇压着凶兽,那解开封印,放出凶兽,会不会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始皇到底想做什么? 风雪更急了。赢尘走出山谷,王贲迎上来,看到他没事,松了口气。 “大人,山谷里……” “解决了。但事情比想象中复杂。”赢尘看向南方,咸阳的方向,“王校尉,这里交给你善后。我要立刻回咸阳。” “这么快?” “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赢尘眼中闪过坚定。 他要知道,始皇的真正目的。 第7章 朝堂问对,法家发难 咸阳的雪,下得比北疆温柔,却更显肃杀。 赢尘站在章台宫大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争辩声。今日大朝会,三公九卿、文武百官齐聚,始皇临朝听政。而赢尘这个五大夫爵位的小小看守长,原本没资格上朝,是蒙毅一早派人传信,说有要事,让他务必到场。 “陛下,黑狱扩建之事,耗资甚巨,且擅动地脉,恐引灾祸。臣请陛下三思。”声音洪亮,是廷尉李斯。这位法家领袖,大秦丞相,此刻正站在殿中,慷慨陈词。 赢尘能想象出那副场景:李斯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目光如炬。他是始皇统一六国的第一功臣,也是焚书坑儒的主要推动者。他反对黑狱扩建,是真心为国,还是别有心思? “李相多虑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少府章邯,“黑狱镇压妖魔,关乎咸阳安危。扩建所需,少府可支应一半。至于地脉之说,阴阳家徐元已勘验过,扩建处是地脉节点,加固封印,反而有益。” “章少府,你信阴阳家那一套?”李斯冷笑,“自周室衰微,百家乱政,我大秦以法立国,不事鬼神。陛下,如今各地频现‘妖异’,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意图不轨。当严刑峻法,以正视听,而非扩建什么镇魔卫,徒耗国力!” 这话就重了。不仅反对黑狱扩建,连镇魔卫的存在都否定了。赢尘握紧手中的笏板——蒙毅临时给他准备的,上面刻着“五大夫赢尘”五个字。 “陛下,臣有本奏。”又一个声音加入,是太仆赵高。声音尖细,带着特有的阴柔,“李相所言不无道理。然镇魔卫乃陛下钦定,已初见成效。臣听闻赢尘日前在长城剿灭妖兽,斩获颇丰。如此能臣,当用。” 赢尘心头一凛。赵高居然替他说话?反常必有妖。果然,赵高话音一转:“不过,赢尘身份不明,骤然擢升,恐引人非议。臣请陛下明示其出身,以安众心。” 来了。这是要逼始皇公开他的身份,或者,逼他暴露弱点。如果赢尘真是始皇私生子,公开身份会引发朝堂动荡;如果不是,那他就是欺君。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御座上的始皇。 赢尘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强大的神识扫过殿外的他。一道是李斯的,凌厉如刀;一道是赵高的,阴冷如蛇;还有一道……来自御座,深沉如海。 “传,赢尘。”始皇的声音终于响起,听不出喜怒。 内侍高声宣召。赢尘整理衣冠,迈步进殿。 大殿恢宏,三十六根铜柱撑起穹顶,每根柱上都盘着一条金龙,龙眼镶嵌宝石,熠熠生辉。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官紫袍,武官黑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赢尘目不斜视,走到殿中,行礼:“臣赢尘,拜见陛下。” “平身。”始皇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冕旒垂下,看不清表情,“赢尘,长城一行,结果如何?” “回陛下,臣率镇魔卫于肤施城北三十里处,遭遇妖兽伏击,斩首一百二十三。深入妖谷,遭遇金丹期妖兽‘穷奇残魂寄生体’,幸得阴阳家弟子月璃相助,已将之斩杀。”赢尘声音平稳,递上奏章和妖丹,“此乃妖丹及战报,请陛下御览。” 内侍接过,呈上御案。始皇拿起妖丹,端详片刻:“金丹期妖兽,你如何斩杀?” “臣有镇魔碑相助,加之妖兽初醒,实力未复,侥幸得胜。”赢尘如实回答,但隐去了镇魔碑吞噬妖丹的细节。 “镇魔碑……”李斯忽然开口,“赢尘,你说你有镇魔碑,可否让老夫一观?” 赢尘抬头,看向李斯。这位法家领袖眼中精光闪烁,显然不信。也难怪,镇魔碑是传说中的东西,几百年来无人能御使,突然冒出个年轻人说能用,谁不怀疑? “碑灵已认主,无法示人。”赢尘平静道。 “那就是无凭无据了?”李斯步步紧逼,“你说斩了金丹妖兽,妖丹在此,不假。但你说用的是镇魔碑,如何证明?依老夫看,说不定是用了什么邪术,或者……与妖魔勾结,演了出戏,骗取陛下信任!”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勾结妖魔,这是死罪。 赢尘看向始皇。始皇没有说话,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李相此言,可有证据?”赢尘反问。 “证据?你一个狱卒出身,数月间从凡人修炼到筑基期,这正常吗?”李斯冷笑,“除非修炼邪功,或者有妖魔灌顶。陛下,臣请彻查赢尘,搜魂问讯,以明真相!” 搜魂!这是修仙界最残酷的手段之一,强行探查记忆,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变成白痴。李斯这是要下死手。 赢尘眼中闪过寒光。他看向赵高,赵高垂首而立,嘴角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明白了,李斯唱白脸,赵高唱红脸,两人一唱一和,要把他逼入绝境。 “李相要证据,臣有。”赢尘忽然道。 “哦?拿出来。” 赢尘抬手,掌心浮现一座三寸高的黑色石碑虚影。碑体上暗金色文字流转,散发出古朴苍凉的气息。虚影一出,大殿内所有修炼过的人都感到心头一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镇压了。 “这就是镇魔碑投影。”赢尘看向李斯,“李相是法家大儒,应当认得碑上的文字。可愿上前一观?” 李斯脸色微变。他是认得古篆,但那碑上的文字太过古老,他只认得几个。而且那碑影散发的气息,让他体内的灵气运转都滞涩了三分。这作不了假,确实是传说中的镇魔碑。 但他不能退。一退,威信扫地。 “就算有碑,也不能证明你清白。”李斯强撑着,“陛下,镇魔碑是镇压妖魔的,赢尘能御使,或许正是因为他是妖魔……” “够了。”始皇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李斯,你法家讲究证据。无凭无据,污蔑功臣,该当何罪?” 李斯脸色一白,跪倒在地:“臣……臣只是忧心国事,怕陛下被奸人蒙蔽。” “赢尘是不是奸人,朕自有判断。”始皇顿了顿,“不过,你既怀疑,朕就给你个机会。赢尘。” “臣在。” “李相怀疑你修炼邪功。朕命你,与法家弟子比试一场。不用修为,只论对‘法’的理解。你若赢了,证明你心术端正;若输了……”始皇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赢尘心头一松。比法家理论?他前世是考古学家,专攻先秦历史,诸子百家典籍熟读于心。法家?他敢说比李斯都了解法家的演变。 “臣遵旨。” “好。李由,你来。”始皇点名。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文官出列,是李斯的长子,现任廷尉左监,法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走到殿中,对赢尘拱手:“赢大人,请赐教。” “李大人,请。” 内侍搬来两张案几,两人相对跪坐。始皇道:“题目很简单:何为法?何为术?何为势?三者关系如何?你二人各述己见,百官评判。” 这是法家的核心问题。李由精神一振,这是他的强项。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法者,编著之图籍,设之于官府,而布之于百姓者也。术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操杀生之柄,课群臣之能者也。势者,胜众之资也。三者……” 他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从商鞅的“法”,到申不害的“术”,再到慎到的“势”,最后归结到韩非的“法、术、势”结合。条理清晰,论述严谨,百官纷纷点头。 一刻钟后,李由说完,面带得色。这个题目他研究多年,自信无人能及。 “赢尘,该你了。”始皇道。 赢尘不慌不忙,开口:“李大人所言,是韩非子之论。然则,法、术、势,真如韩非所言那般吗?” 李由皱眉:“赢大人有何高见?” “在下以为,法、术、势,是治国之器,但用器之人,当有仁心。”赢尘缓缓道,“商君之法,使秦强,然严刑峻法,民不堪命。秦能一统天下,靠的是法,但若想长治久安,不能只靠法。” “笑话!治国不用法,用什么?”李由嗤笑。 “用道。”赢尘吐出两个字,“道法自然。法如筋骨,术如血脉,势如皮肉。三者俱全,是一个活人。但若没有‘道’这个灵魂,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秦法严明,但百姓为何苦?因为执法者只知法,不知变通,不知恤民。长此以往,法越严,民越怨,国越危。” “荒谬!法就是法,岂能变通?”李由反驳。 “那我问李大人,秦律规定,盗一钱者黥面,盗十钱者斩手。然则,若有人饥寒交迫,盗一钱买饼活命,与富家子盗十钱玩乐,同罪否?” “自然同罪!法不阿贵,绳不挠曲!” “那若此人是为救病重老母呢?” “这……”李由语塞。 “法为治国,非为害民。商君自己也说:‘法者,所以爱民也。’”赢尘继续道,“真正的法,当如《道德经》所言:‘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法网当疏,给民以生机;但触网必究,让民知敬畏。如今的秦法,网太密,民动辄得咎,如何不怨?” 李由脸色涨红,想反驳,却一时无言。赢尘说的,其实是法家一直以来的困境——严刑峻法确实能强国,但百姓负担太重。始皇晚年,民间已有怨声,李斯何尝不知?但这是国策,不能改。 “陛下!”李斯忽然开口,“赢尘此言,是在非议国政,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李相,赢尘只是在论法,何来非议?”蒙毅忽然出列,“臣倒觉得,赢尘所言,不无道理。法当严,但亦当恤民。陛下,臣请重新修订律法,去其苛繁,存其精要。” “蒙将军,你……”李斯怒视蒙毅。 “够了。”始皇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赢尘,你赢了。李由,退下。” 李由不甘地退下。赢尘垂首:“臣惶恐。” “你不必惶恐。你说的,朕何尝不知。”始皇缓缓起身,走到丹陛边缘,俯瞰群臣,“但大秦初定,六国余孽未清,不用重典,如何震慑宵小?不过……” 他话锋一转:“赢尘听旨。” “臣在。” “朕命你为镇魔司司主,秩比二千石,掌天下妖魔事。镇魔卫扩至三百人,你可从军中、民间选拔。另,赐你‘如朕亲临’金牌一面,遇紧急事,可先斩后奏。” 满殿哗然。镇魔司司主,秩比二千石,已是九卿级别。而且“如朕亲临”金牌,这是天大的恩宠。赢尘才多大?入朝才几天? “陛下,不可啊!”李斯急道,“赢尘年幼,无功无德,骤升高位,恐难服众!” “有功无德?”始皇冷笑,“斩杀金丹妖兽,不是功?破解鬼面案,不是功?至于德……他刚才那番话,比你们这些只知道死守律法的,更有德!” 李斯跪倒在地,不敢再言。 赢尘也跪倒:“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所托。” “起来吧。”始皇走回御座,“退朝前,还有一事。徐福。” 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出列,正是徐福。赢尘心头一动,徐福回来了?他不是在东海寻仙山吗? “臣在。” “你奏章中说,东海仙山已有眉目,但需镇魔碑辅助。朕准了。三个月后,你带赢尘一同前往东海,开启仙山结界。”始皇道,“赢尘,这三个月,你务必将黑狱封印加固,炼制足够的玄阴真水。东海之行,凶险万分,你要做好准备。” “臣遵旨。” 退朝了。百官鱼贯而出,看向赢尘的目光各异,有羡慕,有嫉妒,有畏惧,有敌意。赢尘面色平静,随着人流走出大殿。 “赢司主,恭喜了。”赵高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声音阴柔,“陛下如此恩宠,真是令人羡慕。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赢司主可要小心啊。” “多谢赵大人提醒。”赢尘不卑不亢。 赵高笑了笑,转身离开。他走过的地方,官员纷纷避让,如避蛇蝎。 “赢尘。”蒙毅走过来,低声道,“今日之事,是陛下在为你立威。但你也彻底得罪了李斯。法家势大,你要小心他们报复。” “我知道。”赢尘点头,“蒙将军,徐福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他带回了重要消息,但具体内容,陛下没有公开。”蒙毅顿了顿,“不过,有传言说,他在东海见到了……仙人。” 仙人?赢尘心头一震。如果真有仙人,那这个世界的上限,比他想的还要高。 “还有,月璃姑娘今早来找过我。”蒙毅压低声音,“她说阴阳家内部出了叛徒,有人偷走了‘阴阳镜’,那是一件可以探查镇魔碑封印的法宝。她怀疑,有人想用那面镜子,找到黑狱封印的弱点。” 赢尘眼神一冷。阴阳镜,探查封印……这是要彻底释放饕餮? “她知道是谁偷的吗?” “还在查。但她说,偷镜子的人,很可能已经潜入咸阳。”蒙毅拍了拍赢尘的肩膀,“你现在的府邸,陛下赐了,在城南。我派了一队禁军守卫,但你自己也要小心。赵高和李斯,都不会善罢甘休。” 赢尘点头。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正式踏入了大秦的权力漩涡。镇魔司司主,听起来风光,实则是架在火上烤。 走出宫门,一辆马车在等候。车夫是个精悍的中年人,看见赢尘,抱拳道:“司主,属下王离,奉蒙将军之命,护送司主回府。” 王离?王翦的孙子,王贲的儿子,将门之后。蒙毅把这等人物派来给他当车夫,可见重视。 赢尘上了马车。车厢宽敞,铺着软垫,案几上还温着一壶酒。他倒了一杯,酒香醇厚,是宫廷御酿。 马车驶过咸阳街道,窗外雪花纷飞。行人匆匆,商铺林立,一副太平景象。但赢尘知道,这太平之下,暗流汹涌。 回到城南新赐的府邸,果然气派。三进院落,门口一对石狮,门楣上挂着“镇魔司”的匾额,是始皇亲笔所题。府内已有仆役、守卫,都是蒙毅安排的人。 赢尘走进书房,关上门,才松了口气。今日朝堂,看似他赢了,实则凶险万分。李斯那老狐狸,最后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起了杀心。还有赵高,那阴柔的笑容下,藏着什么毒计? 他取出镇魔碑,碑体温热,上面的金纹又亮了几分。吞噬了穷奇妖丹后,第一重封印解锁到了40%,又解锁了一项新能力:镇魔领域。以碑为中心,方圆十丈内,可形成压制领域,对妖魔和修炼邪功者有奇效。 “还不够。”赢尘喃喃。他要尽快筑基后期,甚至结丹。只有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自保。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赢尘眼神一凛,收起石碑,身形一闪,出现在院中。 月光下,一个黑衣人站在屋顶,正冷冷地看着他。黑衣人蒙面,但赢尘认得那双眼睛——是李由。 “赢司主,好敏锐的感知。”李由开口,声音冰冷。 “李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来取你性命。”李由直言不讳,“你今日让我父子当众出丑,此仇不报,我李家如何在朝中立足?” “就凭你?”赢尘感知扫过,李由是筑基中期,和他相当。但法家修士,擅长的是治国理政,不是斗法厮杀。 “当然不止。”李由拍了拍手。 四周屋顶,又出现三个黑衣人。气息都在筑基前期,呈品字形包围。更远处,还有一道更强的气息潜伏,至少是筑基后期。 “李相还真是看得起我。”赢尘冷笑。 “父亲说了,要么你死,要么你离开咸阳,永远不要回来。”李由道,“赢尘,选一个吧。” “我选第三个。”赢尘缓缓拔刀,“把你们都留下。” 话音未落,他动了。鬼影步发动,瞬间出现在一个黑衣人身前,一刀斩出。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赢尘速度这么快,匆忙格挡,却被刀上灌注的离火震得倒飞出去。 另外两人立刻扑上。但赢尘不闪不避,镇魔碑虚影在身后浮现,镇魔领域开启! 嗡——! 暗金色的光罩以他为中心扩散,将四个黑衣人全部笼罩。领域内,李由等人感觉像陷入了泥潭,动作慢了五成,灵气运转滞涩。而赢尘如鱼得水,速度更快。 “这是……领域!”李由骇然。领域是金丹期修士才可能掌握的能力,赢尘怎么可能有? 他不知道,这是镇魔碑的天赋能力,对妖魔和修炼邪功者效果最佳。法家修士修的是堂皇正道,压制效果只有三成,但也足够了。 赢尘如虎入羊群,刀光闪烁,三个筑基前期的黑衣人瞬间毙命。他们的魂魄被镇魔碑吸收,化作精纯的灵气,让赢尘的修为又精进一分。 李由想逃,但被领域压制,速度大减。赢尘追上,一刀斩向他后心。 “住手!”远处那道潜伏的气息终于动了,一道剑光如闪电般射来,直取赢尘眉心。 赢尘回刀格挡,剑光与刀锋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被震退三步,持刀的手微微发麻。 一个灰袍老者落在院中,须发皆白,手持长剑,眼神如鹰。赢尘感知扫过,筑基后期巅峰,离金丹只差一线。 “二叔!”李由惊喜。 老者没理他,盯着赢尘:“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放李由走,今日之事,就此了结。” “如果我不同意呢?”赢尘道。 “那你就要死。”老者长剑一震,剑气纵横,“老夫李牧,法家护法。赢尘,你确实是个天才,但天才,往往死得最早。” 李牧?赢尘心头一震。不是那个战国名将李牧,应该是同名。但既然是法家护法,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那就试试。”赢尘握紧刀,镇魔碑全力运转。这一战,不可避免了。 而远处,一座高楼上,赵高正负手而立,看着镇魔司方向的战斗,嘴角勾起笑意。 “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等你们两败俱伤,就是我罗网收网之时。” 他身后,一个黑影跪地:“大人,胡亥公子那边传来消息,阴阳镜已得手,三日内可送到咸阳。” “很好。”赵高眼中闪过疯狂,“等拿到阴阳镜,找到封印弱点,放出饕餮……这大秦的天,就该变了。” 第8章 血夜破境,阴阳镜现 雪落在刀锋上,瞬间汽化。 赢尘与李牧相隔三丈对视,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院中横着三具尸体,血浸入雪地,晕开暗红的花朵。李由退到远处,脸色苍白,他知道自己低估了赢尘,但更相信二叔的实力。 “年轻人,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李牧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映着月光,泛起秋水般的寒光,“跪下认错,自废修为,我可饶你一命,只将你逐出咸阳。” “法家的人都这么喜欢说废话?”赢尘手腕一转,长刀挽了个刀花,金色火焰在刀身上流淌,“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狂妄!”李牧眼神一厉,身形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一记直刺。但这一剑快得超乎想象,剑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剑未至,剑气已割裂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赢尘瞳孔一缩,鬼影步发动,侧身避开。剑尖擦着他胸口划过,衣襟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筑基后期巅峰的速度,果然恐怖。 但他不退反进,欺身而进,一刀横扫李牧腰间。李牧回剑格挡,刀剑相击,火花四溅。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好力气!”李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筑基后期,灵力浑厚,这一剑用了七成力,竟被赢尘硬生生挡住。看来传言不假,这小子确实有越级战斗的实力。 赢尘握刀的手微微发麻。李牧的剑气中蕴含着一股“法”的意志,每一次交锋,都像在对抗一座大山。这是法家功法的特性,讲究“以法为纲”,灵力中自带镇压之力。 “再来!”李牧长啸,剑法展开。这一次不再是直来直往,剑光如网,笼罩赢尘全身。每一剑都指向要害,每一剑都带着沉重力道。 赢尘将镇魔领域收缩到周身三尺,勉强抵消三成压制。他施展“鬼影步”在剑网中穿梭,间或以“离火斩”还击,但渐渐落于下风。境界差距摆在那里,李牧的灵力比他浑厚一倍,剑法更是千锤百炼。 三十招后,赢尘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虽不致命,但鲜血染红衣袍。而李牧只是衣角被烧焦一片,气息平稳。 “赢尘,你确实是个天才。若给你时间,成就不可限量。”李牧剑势稍缓,“可惜,你不该得罪李家。今夜,你必须死。” 他长剑高举,口中念诀:“法网恢恢,疏而不失!” 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是秦律条文。文字脱离剑身,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大网,向赢尘罩下。大网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凝固,赢尘感觉身体重如千钧,连抬脚都困难。 这是法家的神通“法网”,以律法之力禁锢敌人。李牧显然动了杀心,要毕其功于一役。 赢尘抬头看着压下的法网,眼中闪过疯狂。他收起长刀,双手结印,胸口镇魔碑疯狂震动。 “镇魔碑,现!” 轰!三丈高的黑色石碑虚影从他背后升起,碑体上暗金色文字大放光明。碑影与法网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色文字与暗金文字在空中碰撞、湮灭,整个院子的地面寸寸龟裂。 “你挡不住!”李牧厉喝,全力催动法网。金色文字越来越多,法网缓缓下压,镇魔碑虚影开始摇晃,出现裂痕。 赢尘嘴角溢血。他毕竟只是筑基中期,催动镇魔碑消耗极大。而李牧的“法网”是借用了大秦国运的力量,只要在秦土之上,威力倍增。 不能硬拼。赢尘心念电转,忽然撤去镇魔碑虚影,法网失去阻挡,轰然压下。但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他胸口石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噬灵魔体,开!” 他不挡不避,任由法网罩在身上。无数金色文字如锁链般缠住他,要将他碾碎。但赢尘全力运转噬灵魔体,疯狂吞噬法网中的灵力。 “你疯了!”李牧脸色大变。法网中的灵力狂暴无比,强行吞噬,会撑爆经脉。但下一刻,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些金色文字进入赢尘体内,没有爆炸,而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炼化,化作精纯的灵力,涌入丹田。赢尘的气息节节攀升,筑基中期的瓶颈,一冲而破! 筑基后期! 不仅如此,镇魔碑传来信息:“吞噬‘法网’神通,解析完成。获得神通碎片:‘法禁’(初级)——可禁锢目标灵力运转三息。” 赢尘眼中金芒一闪,双手抓住身上的法网,用力一撕! 嗤啦!金色大网被他硬生生撕裂。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李牧面前。右手探出,掌心暗金色文字流转,按向李牧胸口。 “法禁!” 李牧想躲,但体内灵力忽然一滞,运转不灵。虽然只有一瞬,但已经够了。赢尘的手掌结结实实按在他胸口,镇魔碑的吞噬之力爆发。 “不——!”李牧凄厉惨叫,感觉毕生修为如决堤般涌出。他想反抗,但“法禁”效果未过,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筑基后期跌到中期、前期、引气期……最后变成一个废人。 赢尘收手,李牧瘫软在地,头发瞬间全白,皮肤布满皱纹,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筑基后期三百载寿元,一朝尽丧。 “二叔!”李由目眦欲裂,想冲过来,但被赢尘冷冷一眼瞪得钉在原地。 “滚。”赢尘吐出一个字。 李由咬牙,扶起李牧,踉跄逃走。他知道,今夜之后,李家与赢尘不死不休。但此刻,他只想活命。 赢尘没追。他站在原地,消化着吞噬来的庞大灵力。李牧筑基后期的修为,加上“法网”神通,让他直接冲到筑基后期巅峰,离金丹只差一层窗户纸。 但更大的收获是“法禁”神通。虽然只是初级,只能禁锢三息,但高手对决,一息足以分生死。而且这神通来自法家,对他了解法家功法、将来对付法家修士大有裨益。 他看向远处高楼。赵高应该还在那里看着。今夜这一战,是杀鸡儆猴,告诉所有人,他赢尘不是软柿子。 “赢司主好手段。”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赢尘转头,月璃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墙上,一身白衣在雪中分外醒目。她看着院中的尸体和血迹,眉头微蹙。 “月璃姑娘深夜造访,有何指教?”赢尘问。 “来看你死了没有。”月璃跳下院墙,走到赢尘面前,递过一个玉瓶,“阴阳家疗伤圣药‘生生造化丹’,对你的伤有好处。” 赢尘接过,倒出一颗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暖流,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确实是好药。 “多谢。姑娘不会只是来送药吧?” “阴阳镜丢了。”月璃直截了当,“偷镜子的人,是阴阳家叛徒,名叫玄阴子。他投靠了赵高,三日内会将镜子送到咸阳。赵高要用阴阳镜探查黑狱封印的弱点,释放饕餮。” 赢尘眼神一冷:“消息可靠?” “我亲眼所见。玄阴子昨夜潜入阴阳家禁地,盗走阴阳镜,往咸阳方向来了。”月璃顿了顿,“赢司主,饕餮若出,天下大乱。我们必须阻止。” “你想怎么做?” “阴阳镜是阴阳家至宝,只有修炼阴阳家功法的人才能催动。玄阴子要使用,必须先炼化。炼化需要三天,而且必须在‘阴阳交汇’之地进行。”月璃道,“咸阳城内,符合条件的地方只有三处:阿房宫遗址、骊山皇陵、黑狱。” 赢尘心头一震。阿房宫是母亲病逝之地,骊山皇陵是始皇陵墓,黑狱是他镇守之处。无论哪一处,都关系重大。 “玄阴子会选哪里?” “阿房宫已毁,灵气紊乱,不适合炼化。骊山皇陵有重兵把守,且始皇亲自布置了阵法,难以潜入。”月璃看向赢尘,“最可能的地方,是黑狱。那里阴阳二气交汇,又有饕餮魔气干扰,是最佳的隐藏地点。” 赢尘明白了。玄阴子要潜入黑狱,在镇压饕餮的地方炼化阴阳镜。这简直是灯下黑,但也最危险。 “他什么时候会动手?” “就在今夜。”月璃肯定道,“阴阳镜必须在子时阴阳交汇时开始炼化,连续三夜。今夜是最后一夜,子时之前,他必须完成初步炼化。否则错过时辰,要再等一个月。” 赢尘抬头看天。亥时三刻,离子时还有一刻钟。从城南到黑狱,以他的速度,半刻钟可到。 “走!” 两人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 黑狱第七层,倒悬碑下。 徐元盘坐在黑池边,正在布置阵法。这几天他按赢尘吩咐,寻找镇魔石,已找到四十二块,还差七块。但今夜,他总感觉心神不宁。 “徐前辈。”赢尘和月璃落下。 “赢司主,你来得正好。”徐元起身,神色凝重,“老夫刚才感觉到,有外人潜入。但搜索了一遍,没发现踪迹。” “是阴阳家叛徒玄阴子,他来炼化阴阳镜。”赢尘简单说了情况。 徐元脸色大变:“阴阳镜?那可是能窥探万物本质的宝物。若被他炼化,找到封印弱点,饕餮必出!快,封锁黑狱,不能让他完成炼化!” “已经封锁了。”赢尘道,“但我担心,他可能已经进来了。” 月璃取出一个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黑池方向。“阴阳镜的气息,就在池底!” 三人看向黑池。池水漆黑如墨,表面平静,但池底那双猩红的眼睛,似乎比往常更亮了。 “他藏在饕餮身边?”徐元骇然,“这太疯狂了!饕餮虽然被镇压,但残存意识还在,靠近者会被魔气侵蚀。除非……” “除非他有抵御魔气的方法。”赢尘接道,“或者,他已经投靠了饕餮。” 话音未落,黑池水面忽然沸腾。一道黑影从池中升起,是个干瘦的老道,穿着黑白道袍,一手持拂尘,一手托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铜镜巴掌大小,镜面朦胧,映不出人影,但散发出玄奥的气息。 正是玄阴子。 “月璃师侄,好久不见。”玄阴子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不过,已经晚了。阴阳镜,已成!” 他举起铜镜,镜面射出一道黑白交织的光,照在倒悬碑上。碑体震颤,表面的暗金色文字开始扭曲、模糊。与此同时,池底传来低沉的吼声,锁链哗啦作响,一根接一根崩断。 “阻止他!”赢尘厉喝,率先扑出。镇魔碑虚影在身后浮现,镇魔领域全开。 但玄阴子不闪不避,阴阳镜一转,照向赢尘。镜光所过之处,镇魔领域竟如冰雪消融。赢尘感觉自己与镇魔碑的联系被切断了一瞬,虽然立刻恢复,但这一瞬,玄阴子已避开他的攻击。 “阴阳镜可窥破万法,你的镇魔碑,在我面前无用。”玄阴子大笑,镜光又照向月璃。 月璃长剑出鞘,剑身泛起月华般的光芒,与镜光撞在一起。轰!气浪翻滚,月璃后退三步,嘴角溢血。玄阴子却是纹丝不动。 “师侄,你虽然天赋异禀,但修炼日短,不是我的对手。”玄阴子摇头,“看在同门一场,你现在离开,我可饶你一命。” “叛徒!”月璃咬牙,再次攻上。徐元也出手,布下困阵。但玄阴子有阴阳镜在手,镜光所照,阵法崩溃,法术无效。他本身是金丹中期,修为碾压在场三人。 赢尘心念急转。阴阳镜能窥破万法,镇魔碑被克制,离火、鬼影步都无效。怎么办?硬拼肯定不行,必须找到阴阳镜的弱点。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典籍。阴阳镜,阴阳家至宝,可窥探万物本质,但有一个限制——无法映照“无”。所谓“无”,就是不存在于现世的东西,比如……魂魄? 赢尘眼中闪过精光。他收起镇魔碑,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度人经》。这是前世考古时在一座古墓中看到的道经,有安魂定魄之效。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此刻只能一试。 经文响起,玄阴子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阴阳镜的光芒也黯淡了一瞬。有用! “月璃,攻他神魂!”赢尘喝道。 月璃会意,弃剑用诀,双手结“安魂印”,口中念诵阴阳家安魂咒。徐元也加入,三人合力,以神魂之术攻击玄阴子。 玄阴子脸色变了。阴阳镜可破万法,但无法防御直接的神魂攻击。他修为虽高,但神魂并非强项,在三人的神魂冲击下,意识开始模糊。 “你们……找死!”玄阴子怒吼,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阴阳镜上。镜面血光一闪,射出一道血色光束,直取赢尘。 这一击蕴含玄阴子毕生修为,加上阴阳镜之力,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赢尘感觉死亡降临,但他不退反进,胸口的石牌自动飞出,挡在身前。 “镇魔碑,镇!” 石牌迎风而长,化作三丈石碑,与血色光束撞在一起。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光束无声无息地没入碑体。镇魔碑剧烈震动,表面浮现裂痕,但终究挡住了。 而赢尘趁机扑到玄阴子身前,右手探出,不是攻击,而是抓向阴阳镜。 “你拿不走!”玄阴子狞笑,镜面转向赢尘,要将他摄入镜中。但赢尘左手一翻,取出一样东西——是始皇赐的“如朕亲临”金牌。 金牌一出,散发出堂皇威严的气息。阴阳镜的光芒照在金牌上,竟被反弹回去,反而将玄阴子自己罩住。 “啊——!”玄阴子惨叫,身体在镜光中扭曲、变形。他没想到,阴阳镜无法映照“天子之气”,而“如朕亲临”金牌蕴含始皇的天子气运,正好克制阴阳镜。 趁此机会,赢尘一把夺过阴阳镜,反手一照,镜光射向玄阴子。玄阴子想躲,但被月璃和徐元缠住。镜光入体,他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消散。 阴阳镜可窥探万物本质,也能……抹去本质。玄阴子的魂魄被镜光生生抹去,只剩一具空壳,软软倒下。 赢尘接住阴阳镜,入手冰凉。镜面映出他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不是他的——是另一个人的眼睛,深邃如星空,充满沧桑。 “终于……等到你了。”一个声音直接在赢尘脑中响起。 赢尘一惊,想扔掉镜子,但镜子仿佛长在手上,甩不掉。镜中那双眼睛盯着他,声音继续:“不必害怕,我是阴阳镜的器灵。玄阴子强行炼化,已耗去我大半灵性。你身具天子气运,又有镇魔碑,是合格的新主人。” “你想认我为主?” “是,也不是。”器灵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母亲阿房的死,以及……始皇的真正目的。” 赢尘心头剧震:“你说。” “你母亲中的‘岁月枯’,是阴阳家禁术。但施术者不是阴阳家的人,是……徐福。” 徐福?赢尘如遭雷击。那个为始皇寻找不死药的方士?他为什么要害母亲? “为什么?” “因为阿房发现了徐福的秘密。”器灵道,“徐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上古炼气士,从商周时期活到现在。他接近始皇,不是为寻仙山,是为集齐九鼎、金人、镇魔碑,打开‘天门’,接引域外天魔降临。” 赢尘脑中嗡嗡作响。徐福是上古炼气士?域外天魔?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但联想到徐福的奏章,他对上古秘辛的了解,对仙山的执着……似乎又说得通。 “始皇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始皇想集齐这些宝物,不是为了接引天魔,是为了‘举国飞升’——将整个大秦疆土炼化成一件法宝,带着所有子民飞升仙界。但徐福篡改了计划,他想打开的是魔门,不是仙门。” 赢尘深吸一口气。这盘棋太大了,大到超乎想象。他只是棋盘中一颗小小的棋子,但现在,棋子看到了棋盘外的风景。 “你要我做什么?” “阻止徐福。三个月后东海之行,他会设法夺走你体内的镇魔碑。没有碑,他打不开天门,但可以打开魔门的一条缝隙。届时,域外天魔会降临一部分,足够毁灭人间。”器灵声音急促,“我的时间不多了,玄阴子的炼化损伤了我的本源。现在,我认你为主,但只能使用三次。三次之后,我会彻底消散。记住,三次机会,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镜面光芒大放,然后迅速黯淡。赢尘感觉与阴阳镜建立了联系,能模糊感知到它的功能:窥探本质、破除虚妄、映照过去。但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器灵的本源。 镜中那双眼睛消失了,恢复成普通的铜镜。赢尘将镜子收起,看向月璃和徐元。两人刚才也听到了器灵的话,脸色惨白。 “徐福……竟然是上古炼气士……”徐元喃喃,“难怪他对上古秘辛了如指掌。老夫还以为他只是博学,没想到……” “现在怎么办?”月璃问赢尘。 赢尘看向倒悬碑。刚才的争斗,又崩断了三根锁链,现在只剩十九根了。池底那双猩红的眼睛,睁得更大,几乎要挣脱束缚。 “先加固封印。”赢尘取出三滴玄阴真水,滴在碑座上。真水渗入碑体,碑上裂痕开始愈合,光芒重新亮起。但锁链无法修复,只能延缓崩断的速度。 “徐前辈,镇魔石还差多少?” “七块。老夫已探明位置,就在黑狱地下,但被饕餮魔气侵蚀,需要纯阳之血洗练才能使用。”徐元看向赢尘。 “需要多少血?” “至少……一碗。”徐元艰难地说,“而且必须在子时,以心头精血洗练。赢司主,你会元气大伤的。” 赢尘沉默片刻,解开衣襟,露出胸膛。“取血。” “不可!”月璃拦住他,“你刚经历大战,又失了精血,会伤及根基。不如等几日,恢复之后再……” “等不了。”赢尘摇头,“今夜之事,赵高肯定知道了。他不会给我们时间。徐前辈,动手。” 徐元咬牙,取出一把玉刀,刺入赢尘心口。一滴金色的心头精血渗出,徐元以玉瓶接住。一滴,两滴,三滴……赢尘脸色迅速苍白,气息萎靡。但咬着牙,一动不动。 接了整整一碗,徐元封住伤口,喂赢尘服下丹药。赢尘盘坐调息,但气息依旧微弱,修为从筑基后期巅峰跌到中期。 “值得吗?”月璃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轻声问。 “值得。”赢尘睁开眼,眼中金光黯淡,但意志坚定,“如果我死了,能阻止饕餮出世,能破坏徐福的计划,那就值得。” 他看向手中的阴阳镜,镜面映出他虚弱的脸。三次机会,他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变强。三个月后东海之行,将是他与徐福的决战。 第9章 风云际会,黑冰密令 一碗心头精血的代价比赢尘想象的更大。 接下来三日,他深居简出,在镇魔司内闭关疗伤。徐元贡献出了阴阳家秘传的“生生造化丹”,月璃更是取来阴阳家珍藏的“九转还阳草”,配合赢尘从黑狱地下收集的玄阴真水,勉强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修为。 但这只是治标。赢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灵气之海萎缩了将近一半,原本即将液化的灵气重新回归气态,境界从筑基后期巅峰跌落至中期,且根基受损,日后能否重攀巅峰都是未知数。 “噬灵魔体虽能吞噬万物灵气,但精血损耗涉及生命本源,不是简单补充灵气就能恢复的。”徐元神色凝重地为他诊脉,“赢司主,你至少需要三个月静养,这期间绝不能再动手。” 月璃默默递过一只玉盒:“这是阴阳家‘月华凝露’,采月华之精百年方得一滴,可温养神魂,稳固根基。” 赢尘没有推辞。他现在的确需要一切能帮助恢复的资源。接过玉盒时,他注意到月璃指尖微颤,这位清冷的阴阳家圣女眼中,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多谢。”他郑重道。 月璃别过脸去:“不必谢我。你是唯一能阻止徐福的人,帮你就是帮天下苍生。” 赢尘不再多言,打开玉盒服下那滴晶莹如月华的凝露。清凉之感瞬间蔓延全身,原本因精血损耗而隐隐作痛的经脉舒缓了许多,连带着镇魔碑都传来愉悦的波动。 “徐前辈,镇魔石洗练的如何了?”他问道。 徐元神色稍松:“七块镇魔石已用你的心头精血洗练完毕,今日子时便可嵌入封印节点。届时倒悬碑能再稳固半年,足够我们找到彻底解决之法。” 赢尘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司主!蒙将军急信!”王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少见的焦虑。 赢尘示意徐元和月璃暂避,整理衣袍后推门而出。王离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竹简。赢尘拆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李斯联合十七位朝臣,联名弹劾我擅杀大臣、修炼邪功、勾结百家、意图不轨。”他冷笑一声,“罪名倒是一个比一个大。” 王离低声道:“不止如此。赵高的人在朝会上出示了‘证据’,说玄阴子潜入黑狱是被司主灭口,因为玄阴子掌握了司主与阴阳家密谋释放饕餮的证据。还有人‘亲眼所见’,司主与月璃姑娘深夜密会,图谋不轨。” “证据确凿?”赢尘问。 “人证物证俱在。李牧虽被废了修为,但还活着,一口咬定司主修炼的是吞噬他人修为的魔功。玄阴子的尸体在黑狱被发现,身上有阴阳镜,而阴阳镜昨夜出现在司主房中,被赵高手下‘偶然’搜出。”王离声音低沉,“现在朝堂上群情激奋,连蒙将军都压不住了。陛下……陛下尚未表态。” 赢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手段。李斯和赵高,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还不够,现在联起手来要置我于死地。” “司主,我们该如何应对?”王离焦急道,“禁军已经包围了镇魔司,说是保护,实为软禁。蒙将军让我告诉您,陛下三日后将在章台宫公开审理此案,届时……” “届时三堂会审,百官陪审,对吧?”赢尘接过话头。 王离沉重地点头。 赢尘看向庭院中飘落的雪花,神色平静:“徐福那边有动静吗?” “徐福三日前已离京,说是为东海之行做准备。但黑冰台密探发现,他离京前曾秘密会见胡亥公子。”王离低声道,“另外,昨夜咸阳城内七处府邸同时失窃,丢失的都是上古法器残片。蒙将军怀疑,这和开启仙山结界有关。” “七处……加上黑狱的镇魔碑,徐福已经集齐八件了?”赢尘心中一凛。阴阳镜器灵说过,徐福需要九鼎、十二金人、三十六镇魔碑才能开启天门。但若只是打开一条缝隙,或许用不了那么多。 他沉思片刻,忽然问道:“王离,你说陛下为何至今不表态?” 王离一怔:“这……末将不知。” “因为陛下在等。”赢尘眼中闪过睿智的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我把所有敌人都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王离倒吸一口冷气。 “去吧,告诉蒙将军,三日后我会准时上朝。”赢尘拍了拍王离的肩膀,“另外,让他帮我做一件事。” 他在王离耳边低语几句。王离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司主妙计!末将这就去办!” 王离匆匆离去。赢尘回到房中,徐元和月璃已经从屏风后走出。 “你打算怎么办?”月璃问,“三堂会审,李斯赵高必然准备充分,你现在的状态……” “我有办法。”赢尘打断她,看向徐元,“徐前辈,阴阳家可有让人短时间内恢复如初的秘法?” 徐元脸色一变:“有是有,但那是饮鸩止渴!‘燃魂术’,燃烧神魂换取短暂的力量,代价是永久损伤道基,甚至魂飞魄散!赢司主,万万不可!” “不是我用。”赢尘摇头,“我要你们帮我找一个将死之人,最好是死囚,修为越高越好。然后,用燃魂术激发他的潜力,让他暂时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更强。” 徐元和月璃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你是要……”徐元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斯说我修炼魔功吞噬他人修为,赵高说我勾结百家释放饕餮。”赢尘平静地说,“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魔功,什么是真正的勾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三日后,我要在章台宫,当众‘入魔’。”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咸阳城暗流汹涌。镇魔司被禁军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进出。朝堂上,弹劾赢尘的奏章堆积如山,李斯一派更是四处串联,连蒙氏兄弟都感受到了压力。 但奇怪的是,始皇始终沉默。既不表态支持赢尘,也不下令抓捕,只是将一切留到三堂会审。 第三日清晨,大雪初停。 章台宫外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朝臣。三公九卿、文武百官,甚至连久不露面的宗室老人都来了。李斯和赵高分列左右首位,面色肃然。蒙毅站在武将队列中,眉头紧锁。 辰时三刻,钟声响起。 “宣,镇魔司司主赢尘上殿——” 赢尘穿着一身素白囚服,赤着脚,在两名禁军的“护送”下走进广场。他脸色苍白,气息虚弱,走路时甚至需要稍稍搀扶,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看,果然受伤了。” “听说他修炼魔功反噬,活该!” “勾结妖女,释放凶兽,罪该万死!” 赢尘恍若未闻,缓缓走到广场中央,对着御座方向跪下:“罪臣赢尘,叩见陛下。” 御座空着,始皇还未到。但一旁的内侍高声道:“陛下有旨,今日三堂会审,由廷尉李斯、御史大夫冯劫、宗正赢傒共同主审。赢尘,你可知罪?” “臣不知。”赢尘抬头,声音不大却清晰,“臣只知,有人欲置臣于死地。” 李斯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敢狡辩!带人证!” 禁军押上一人,正是被废去修为的李牧。此时的李牧形如枯槁,白发苍苍,看到赢尘时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就是他!他修炼邪功,吞噬我毕生修为!此等魔头,当千刀万剐!” 接着是几个黑狱的囚犯,异口同声指认赢尘与玄阴子密谋释放饕餮。最后,一个阴阳家弟子被押上来,指认月璃盗取阴阳镜交给赢尘。 人证物证俱全,铁案如山。 李斯抚须,眼中闪过得意:“赢尘,你还有何话说?” 赢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李相,你说我修炼魔功,吞噬他人修为。那我问你,若我真的修炼了这等魔功,为何现在气息虚弱,境界大跌?” 李斯一滞。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按李牧的说法,赢尘吞噬他修为后应该更上一层楼才对,怎么反而重伤了? “那是你修炼不当,走火入魔!”赵高阴恻恻地接话。 “哦?”赢尘转向赵高,“赵大人又怎知我修炼不当?莫非你亲眼所见?” 赵高眼神一冷:“牙尖嘴利!来人,将物证呈上!” 禁军抬上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阴阳镜、几件沾染魔气的法器,以及一本泛黄的秘籍——《噬魂大法》。 “这是在你的住处搜出的!”赵高厉声道,“《噬魂大法》,上古魔功,专吸人修为精血!你还有何话说?” 百官哗然。连蒙毅都皱起了眉头——这些东西,他也不知道赢尘从哪里弄来的。 赢尘看着那本《噬魂大法》,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在广场上回荡,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笑什么?”李斯怒道。 “我笑你们蠢。”赢尘止住笑,眼中闪过一抹妖异的红光,“既然你们都认定我修炼魔功,那我今日,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魔功是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精血不落,反而凝聚成一个诡异的符文。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金丹前期、金丹中期…… 仅仅三息,赢尘的气息就突破到了金丹中期,且还在攀升!他身上的囚服无风自动,黑发狂舞,眼中红光越来越盛,周身魔气缭绕,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模样? “魔头!他果然是魔头!”有官员惊叫。 禁军如临大敌,纷纷拔刀。李斯和赵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这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保护陛下!”蒙毅大喝,率禁军挡在御座前,但眼神复杂地看着赢尘。 赢尘长啸一声,声音中充满疯狂:“不错!我修炼的就是魔功!李牧的修为是我吸的,玄阴子是我杀的,饕餮也是我要放的!这大秦的天下,早该换个人坐了!” 他伸手一抓,一名靠得近的官员被他隔空吸到手中,惨叫声中,那官员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干尸。赢尘的气息又暴涨一截,直逼金丹后期! “疯了!他疯了!”百官四散奔逃,广场上一片混乱。 李斯又惊又怒,他确实想扳倒赢尘,但没想让赢尘当众“入魔”啊!这要是传出去,他李斯逼反朝廷重臣,罪责不小! 赵高却眼中闪过喜色。对,就这样,彻底坐实赢尘的罪名,然后…… “魔头受死!”李斯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他是法家大儒,也是金丹后期的强者,一出手就是法家绝学“天罗地网”。无数金色律令文字在空中交织成网,罩向赢尘。 赢尘狂笑,一拳轰出,魔气翻涌,竟将法网撕开一个口子!他身形如电,扑向李斯,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金丹期修士交手,余波就让广场地砖碎裂,梁柱摇晃。百官逃得更远了,只有少数武将和修炼者还在观战。 蒙毅握紧剑柄,脸色铁青。他想出手,但赢尘现在“魔头”的身份,他出手就是助魔,不出手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赢尘一拳逼退李斯,忽然转身扑向赵高!赵高猝不及防,被赢尘扣住咽喉,魔气疯狂涌入他体内。 “你……”赵高惊怒,想反抗,但赢尘此刻的实力已经接近金丹巅峰,他根本挣脱不开。 更诡异的是,赢尘一边吞噬赵高修为,一边在他耳边低语:“赵大人,你的《血神经》修炼到第几层了?” 赵高瞳孔骤缩。他修炼《血神经》是绝密,赢尘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饕餮的味道。”赢尘的声音冰冷,“你和胡亥,才是真正想释放饕餮的人,对吧?” “胡说八道!”赵高尖声道,“陛下!赢尘疯了!他在污蔑老臣!” 御座依然空着,始皇还没出现。 赢尘笑了,笑声中充满嘲讽:“赵高,你知不知道,你修炼的《血神经》需要饕餮精血为引?而整个咸阳,只有黑狱下镇压着一头饕餮头颅。你想要精血,就必须打开封印——所以你才会勾结玄阴子,偷取阴阳镜,探查封印弱点!” 这番话他用上了灵力,传遍整个广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那些逃远的官员。 赵高脸色煞白,忽然喷出一口黑血,血中有细小虫子在蠕动。他不再伪装,周身爆发出恐怖的魔气,修为竟也达到了金丹中期!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去死吧!”赵高狞笑,一掌拍向赢尘心口。掌心血光缭绕,腥臭扑鼻,正是《血神经》中的杀招“血海滔天”! 但赢尘不闪不避,任由他一掌拍中。赵高一喜,但随即脸色大变——他的手掌仿佛拍在了虚空中,赢尘的身体如幻影般消散。 幻术! “你……”赵高猛地转身,真正的赢尘站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面铜镜——正是阴阳镜! 镜面对准赵高,镜光一闪,赵高的身影被摄入镜中。但镜中的赵高,不再是那个阴柔的宦官,而是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每只眼睛都在滴血! “这是什么?!”有官员惊叫。 “这才是赵高的真面目。”赢尘声音恢复了平静,“他修炼《血神经》走火入魔,早已不是人。这些眼睛,每一个都代表一个被他吞噬的魂魄。” 镜光再闪,赵高从镜中跌出,瘫软在地,气息萎靡。阴阳镜照出他的本相,也重创了他的魔魂。 这时,御座后终于传来脚步声。 始皇嬴政缓步走出,冕旒之后的目光如电,扫过全场。百官慌忙跪倒,山呼万岁。 “都起来吧。”始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走到赵高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赵高,你还有何话说?” 赵高惨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陛下,您真的以为赢尘是忠臣吗?他体内流淌着楚国王室的血,他的母亲阿房……” “住口!”蒙毅厉喝,一剑刺穿赵高咽喉。 但赵高临死前,还是吐出了最后几个字:“……是被您逼死的!” 始皇身体微微一震,但面色不变。他看向赢尘:“赢尘,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赢尘身上的魔气早已散去,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刚才的“入魔”是他用燃魂术激发一个死囚制造出的幻象,真正的他一直藏在暗处操控。但维持这么大规模的幻术,消耗巨大。 “臣,幸不辱命。”赢尘单膝跪地。 “李斯。”始皇又看向李斯。 李斯慌忙跪下:“臣……臣被赵高蒙蔽,请陛下降罪!” “你是被蒙蔽,还是想借刀杀人,朕心里清楚。”始皇语气冷淡,“但念在你多年功劳,朕不追究。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至于李牧……废去修为,流放岭南。” “谢陛下隆恩!”李斯叩首,冷汗浸透了后背。 始皇目光扫过全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赢尘护国有功,擢升镇魔司司主为镇魔司大都督,秩比二千五百石,赐‘黑冰密令’,可调天下兵马,先斩后奏。” 满场寂静。大都督,秩比二千五百石,已经是三公级别了!还有黑冰密令,那是始皇亲卫才有的特权! “臣,领旨谢恩。”赢尘叩首。 “都散了吧。”始皇挥袖,转身离开。走到殿门口时,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赢尘,三日后,来朕书房。” “诺。” 百官散去,广场上只剩赢尘、蒙毅,以及几名禁军。蒙毅扶起赢尘,低声道:“你太冒险了。万一陛下不出面,你真要坐实魔头的罪名?” “陛下一定会出面。”赢尘咳嗽两声,嘴角溢出血丝——刚才的消耗比他想象的更大,“因为赵高触及了他的底线。勾结妖魔,释放饕餮,这已经威胁到了大秦的根本。” 蒙毅叹了口气,递过一颗丹药:“这是宫里的‘九转金丹’,陛下赏你的。好好养伤,三日后面圣,还有要事。” 赢尘接过金丹,忽然问:“蒙将军,我母亲阿房……真的是病逝吗?” 蒙毅身体一僵,沉默良久,才道:“有些事,陛下会亲口告诉你。我能说的是,阿房夫人的死,不是陛下所愿。” 赢尘不再追问。他看向天空,雪花又开始飘落。 赵高死了,李斯失势,看似他大获全胜。但他知道,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徐福,胡亥,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对母亲下咒的人。 路,还很长。 “对了,”蒙毅忽然想起什么,“月璃姑娘让我转告你,阴阳家内部已经肃清叛徒,她将继任新任宗主。她说……东海之行,她会与你同去。” 赢尘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第10章 父子相认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赢尘服下九转金丹,配合月华凝露与玄阴真水,总算稳住了伤势,修为勉强维持在筑基中期。虽然距离巅峰期仍有差距,但至少不会影响行动。 第三日清晨,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马车悄然驶入皇城侧门。驾车的是个沉默的老宦官,赢尘认出他是始皇身边的贴身内侍,名叫高要。 “赢大都督,陛下在御书房等您。”高要声音嘶哑,像两块砂纸摩擦。他掀开车帘,露出车内狭小的空间。 赢尘点头上车。马车驶过熟悉的宫道,却在一个岔路口转向,没有去往章台宫,而是驶向更深处的宫苑。越往里走,守卫越少,但赢尘能感觉到暗处隐藏的气息——至少十个金丹期,甚至可能更高。 最终,马车停在一座僻静的宫殿前。宫殿不大,匾额上写着“听雨轩”,周围种满修竹,清幽雅致。完全不像始皇处理政务的地方。 “陛下在里面。”高要垂首立在车旁。 赢尘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布置简约,只有一张紫檀木书案,几把椅子,还有满墙的书架。始皇赢政没有穿冕服,只着一身黑色常服,背对门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竹林。 “儿臣叩见父皇。”赢尘跪下行礼。既然已经公开对峙过赵高,有些话就不必再遮遮掩掩。 赢政没有转身,只是抬了抬手:“起来吧,坐。” 赢尘起身,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案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伤好些了?”赢政终于转身,目光落在赢尘脸上。没有朝堂上的威严,反而带着几分……疲惫? “谢父皇关心,已无大碍。”赢尘垂眸。 赢政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很聪明,知道朕为什么一直不公开你的身份。” “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因为你是楚国王室的血脉。”赢政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你母亲阿房,是楚怀王的侄女。朕灭楚时,她才十六岁。” 赢尘心头一震。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朕将她带回咸阳,封为夫人。她很聪明,从不提楚国,只说自己是秦人。”赢政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你是她唯一的孩子。怀你时,她很高兴,说这孩子将来一定会像朕。” “那她……” “她中的是‘岁月枯’,一种失传已久的巫蛊咒术。”赢政的眼神冷了下来,“朕查了三年,线索指向阴阳家。但阴阳家内部也分派系,有人想用阿房的死来阻止朕与楚国王室联姻,有人想借机挑起秦楚矛盾……朕杀了一批人,但真凶始终没有找到。” “直到你出现,带着镇魔碑。”赢政看着赢尘,“镇魔碑只有始皇血脉才能唤醒,而三十六镇魔碑中,咸阳这块最特殊——它只认楚国王室的血脉。所以朕知道,你一定还活着,而且回来了。” 赢尘沉默。原来一切都在始皇掌握中,他的出现,他的成长,甚至他的“暴露”,可能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在怪朕利用你?”赢政问。 “儿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怨?”赢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欣慰,“尘儿,生在帝王家,许多事身不由己。朕是皇帝,更是大秦的皇帝。有些牺牲,不得不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推到赢尘面前。玉佩是双鱼形,一半白一半黑,合在一起是个太极图。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回到咸阳,就把这个给你。里面有她留给你的话。” 赢尘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他将一丝灵力注入,玉佩亮起微光,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脑中响起: “尘儿,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长大了。不要怪你父皇,也不要怪任何人。娘选择生下你,是因为娘相信,你会成为改变这个世界的人。玉佩里封印着娘毕生所学,还有……关于你身世的秘密。当你足够强大时,它会告诉你一切。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声音消散,玉佩恢复原状。赢尘握紧玉佩,感觉到里面确实封印着庞大的信息,但他现在的修为还无法读取。 “你母亲是个奇女子。”赢政轻叹,“她精通阴阳术数,能预知未来。临死前,她留给朕三句话:第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第二,域外有天,不可开启。第三……尘儿归来日,大秦涅槃时。” 赢尘抬头:“第三句是什么意思?” “朕也不知道。”赢政摇头,“或许是说,你能带领大秦渡过劫难。所以朕给你权力,给你资源,甚至容忍你在朝堂上兴风作浪。因为朕相信,你是那个变数。”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竹简:“这是徐福这些年来所有奏章的副本。你看完就明白,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赢尘接过竹简,展开细读。越看,脸色越凝重。 徐福的奏章里,详细描述了东海三仙山的景象:蓬莱岛上遍地灵芝,方丈山上有不死树,瀛洲有长生泉。他说只要集齐九鼎、金人、镇魔碑,就能打开通往仙山的通道,取回不死药。 但有几处细节引起了赢尘的注意:徐福提到仙山“日月倒悬,星辰移位”,提到岛上“居民皆非人形,背生双翼”,还提到“山外有黑雾,雾中巨影游弋”。 这不像仙山,更像……魔域。 “徐福是上古炼气士,从商周时期活到现在。”赢政淡淡道,“他告诉朕,他是姜子牙的弟子,奉命看守仙山门户。但朕查过,姜子牙的弟子名录里没有徐福这个人。倒是《山海经》里记载,东海之外有大壑,壑中有国,国民背生双翼,以人为食。” 赢尘倒吸一口冷气:“父皇的意思是,徐福说的仙山,其实是……” “可能是囚禁域外天魔的牢笼。”赢政眼中闪过寒光,“他想打开牢笼,放那些东西出来。而朕要的,是仙山真正的宝物——不是不死药,是‘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图。有了阵图,朕就能以长城为基,布下覆盖整个大秦的聚灵阵,让灵气复苏的浪潮为我大秦所用。” 赢尘终于明白了。始皇不是想长生,是想打造一个修真王朝。而徐福,是想释放域外天魔。两人的目标表面上一致——打开通道,实则南辕北辙。 “所以东海之行,徐福一定会动手脚。”赢尘道。 “不错。他需要镇魔碑作为钥匙,所以不会让你死在路上。但到了仙山,就不好说了。”赢政看着赢尘,“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不去东海,留在咸阳,朕保你一世富贵。第二,去东海,但九死一生。你选哪个?” 赢尘几乎没有犹豫:“儿臣选第二个。” 赢政笑了:“好,不愧是朕的儿子。不过,朕不会让你白白送死。临行前,朕送你三样东西。” 他拍了拍手,高要从殿外走进,托着一个托盘。盘上有三件物品:一枚虎符,一卷玉简,一块令牌。 “虎符可调三万禁军,已在琅琊港待命。玉简里是《始皇本纪》,朕毕生修炼心得。令牌是‘黑冰密令’,凭此令可调动天下所有黑冰台暗卫,包括埋在六国遗族和诸子百家中的暗子。” 赢尘郑重接过。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价值连城。尤其是黑冰密令,这是始皇真正的底牌。 “还有一件事。”赢政顿了顿,“胡亥那边,你不用管。朕自有安排。” 赢尘心中一凛。胡亥被域外天魔附体,始皇不可能不知道。但听这意思,始皇不打算现在动他,而是另有计划。 “儿臣明白。” “去吧。一个月后,徐福会从琅琊出海。你这一个月,好好准备。”赢政挥挥手,重新看向窗外竹林,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赢尘行礼退出。走出听雨轩时,高要还在马车旁等候。 “赢大都督,陛下还有一句话让老奴转告。”高要低声道,“月璃姑娘在宫外等您,她说有要事相商。” 赢尘点头,上了马车。车帘放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听雨轩。竹林深处,那个黑衣帝王依旧站在窗前,像一尊孤独的雕像。 马车驶出皇城,月璃果然在宫门外等候。她换了一身水蓝色衣裙,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婉。 “赢尘。”她迎上来,神色凝重,“我查到了一些事情,关于徐福,也关于你母亲。”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茶楼雅间。月璃布下隔音结界,这才开口: “阴阳家古籍记载,上古时期,曾有域外天魔入侵神州。当时的人皇轩辕氏率众迎战,死伤惨重。最后是九天玄女下凡,传授‘周天星斗大阵’,才将天魔驱逐,并封印在东海归墟。” “归墟?”赢尘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无尽之海,万水之归处。徐福说的三仙山,其实就在归墟外围,是封印的一部分。”月璃取出一卷古老的帛书,“这是阴阳家秘藏的《归墟图志》,上面标注了三仙山的位置,还有……封印的薄弱点。” 赢尘接过帛书展开。那是一幅海图,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周围有三座岛屿呈品字形分布。漩涡上标注着一行小字:“天魔囚牢,万勿开启”。 “徐福想打开封印?”赢尘问。 “不止。”月璃指着其中一座岛屿,“瀛洲岛上有‘长生泉’,泉水能洗去魔气,让天魔伪装成人形。徐福可能已经投靠了天魔,想用长生泉为某个天魔重塑肉身,降临人间。” 赢尘忽然想到胡亥。胡亥被天魔附体,但身体还是人类。如果徐福用长生泉为那天魔重塑肉身,会怎样?一个完全体的天魔,实力恐怕远超想象。 “还有这个。”月璃又取出一块玉珏,“这是从玄阴子身上搜到的。里面记录了他和徐福的通信。徐福让他偷阴阳镜,不仅是为了探查黑狱封印,更是为了……寻找‘钥匙’。” “什么钥匙?” “开启归墟封印的钥匙。”月璃盯着赢尘,“徐福在信中说,钥匙由三部分组成:镇魔碑之灵,始皇血脉,还有……楚国王室的心头精血。三者合一,才能彻底打开封印。” 赢尘脸色变了。镇魔碑之灵在他体内,始皇血脉他也有,楚国王室的心头精血……他母亲阿房就是楚国王女! “所以他害死我母亲,是为了取她的心头精血?”赢尘声音发冷。 “不止。”月璃摇头,“阿房夫人是阴阳家百年一遇的天才,她的精血蕴含特殊灵力,比普通楚国王室更强。徐福需要的是‘活取’——在她活着的时候,心甘情愿献出精血。所以他才用了‘岁月枯’,让夫人生机缓慢流逝,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再……” 她没有说下去,但赢尘明白了。徐福不是要杀他母亲,是要折磨她,让她在绝望中献出精血。而母亲察觉了徐福的阴谋,提前将他送走,自己选择了死亡。 “徐福……”赢尘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冷静。”月璃按住他的手,“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徐福至少是元婴期,而且精通上古阵法、咒术。你唯一的机会,是在东海,在封印之地。那里有周天星斗大阵的残余力量,可以压制他的修为。” 赢尘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没错,现在冲动去报仇,只会送死。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看向月璃,“阴阳家内部,不是也有人想害我母亲吗?” 月璃沉默片刻:“我师尊,也就是上一任阴阳家宗主,是阿房夫人的师妹。夫人临终前,曾托师尊照顾你。师尊闭关前,将此事托付给我。而且……”她顿了顿,“我梦到过你。” “梦?” “从三年前开始,我经常做同一个梦。”月璃眼神迷离,“梦里,你站在一座高台上,身后是满天星辰,脚下是破碎的大地。你手中托着一座碑,碑光照耀四方,无数妖魔在光中灰飞烟灭。而我……站在你身边。” 她脸微红,但很快恢复清冷:“梦境预示未来。我相信,你就是那个能改变一切的人。所以我会帮你,不止为了师尊的嘱托,也为了……那个未来。” 赢尘看着她,忽然笑了:“谢谢。” 月璃别过脸:“不必谢我。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提升实力。一个月时间,太短了。” “我有办法。”赢尘取出始皇给的玉简《始皇本纪》,“父皇的修炼心得,加上镇魔碑,再加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是三滴暗金色的液体——玄阴真水。 “你想强行冲关?”月璃皱眉,“太冒险了。你根基受损,强行冲关可能伤上加伤。” “顾不了那么多了。”赢尘眼神坚定,“徐福是元婴,我至少要到金丹,才有自保之力。黑狱的封印还能维持半年,我必须在这之前,从东海回来。” 月璃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我帮你护法。阴阳家有一处秘境,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里面一个月,外界只过三天。但开启秘境需要消耗大量资源,而且……有风险。” “什么风险?” “秘境是上古战场残留,里面可能有残存的英灵,也可能有时空乱流。”月璃道,“但这是唯一能让你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方法。” 赢尘几乎没有犹豫:“我去。” “好。三日后,我来接你。”月璃起身,“这三天,你处理好镇魔司的事。另外,提防胡亥。赵高虽死,但罗网还在胡亥手中。而且我怀疑,胡亥体内的天魔,不止一个。” “什么意思?” “天魔分‘将’‘兵’‘卒’三级。附身胡亥的,可能只是个‘卒’。真正强大的天魔‘将’,或许已经潜伏在咸阳。”月璃神色凝重,“徐福打开封印,不只是为了释放天魔,更是为了接引‘将’级降临。” 赢尘心头沉重。一个“卒”级天魔就把胡亥变成那样,如果是“将”级…… “我明白了。三日后见。” 月璃离开后,赢尘没有回镇魔司,而是去了黑狱。他需要向徐元交代一些事,也需要最后检查一次封印。 黑狱第七层,倒悬碑前。 徐元正在加固阵法,看到赢尘,停下手中的活:“大都督,您来得正好。老夫在碑底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徐元指着倒悬碑的基座:“您看这些纹路,原本以为是装饰,但仔细看,是一幅地图。” 赢尘蹲下身细看。果然,基座上刻着蜿蜒的线条,还有山川河流的标记。他前世是考古学家,对古地图颇有研究,很快认出这是上古时期的东海海图。 地图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周围三座岛屿。和月璃那幅《归墟图志》几乎一样,但多了些细节:漩涡中心有一个小点,标注着两个字——“阵眼”。 “这应该是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阵眼。”徐元道,“如果徐福要破坏封印,一定会攻击这里。只要阵眼被毁,整个大阵就会崩溃,归墟封印也就破了。” 赢尘盯着那个小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阵眼在漩涡中心,徐福怎么进去?归墟号称‘万水之归’,连羽毛都浮不起来,他一个元婴修士,能扛住那种吸力?” “除非……”徐元脸色一变,“除非他有‘避水珠’之类的上古法宝。或者……他根本不需要进去。” “什么意思?” “阵眼不一定在漩涡中心,可能在……”徐元手指移动,点在其中一座岛屿上,“瀛洲。长生泉不仅能为天魔重塑肉身,也能暂时遮蔽天机,让阵眼暴露。徐福的目标,可能一开始就是长生泉。用泉水遮蔽阵眼,然后从外部破坏。” 赢尘脑海中灵光一闪。徐福需要三样东西打开封印:镇魔碑之灵、始皇血脉、楚国王室精血。前两者他都有办法获取,但楚国王室精血,母亲已死,世上还有谁有? 除非……他自己就是楚国王室后裔! 这个想法让赢尘浑身发冷。徐福如果是上古炼气士,活了几千年,他完全可以在楚国留下血脉,一代代传承,等待时机。而楚国王室这些年屡遭清洗,流落在外的血脉不少,根本查不清。 “徐前辈,你立刻去查徐福的底细,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他是否与楚国王室有联系。”赢尘沉声道。 徐元领命而去。 赢尘独自站在倒悬碑前,仰望着这座镇压饕餮的巨碑。碑上的暗金文字在幽暗中流淌,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他伸手触摸碑身,冰凉的感觉传来。忽然,碑体微微震动,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吾乃镇魔碑灵,奉周天子命,镇守饕餮。今封印将破,天魔将至。得吾传承者,需集齐三十六碑,重布周天星斗大阵,护我神州。第一重封印开,赐汝《镇魔经》上卷。待汝金丹,可开第二重,赐中卷。元婴,可开下卷。” 信息之后,是一篇玄奥的经文——《镇魔经》。这并非修炼功法,而是一套运用镇魔碑的秘术,共九层,对应炼气九境。赢尘现在只能看到前三层。 第一层:镇魔领域(已掌握)。 第二层:碑影化身——可凝聚碑灵分身,拥有本体三成实力。 第三层:碑镇山河——以碑镇封一地,化作战场,领域内碑主实力倍增。 赢尘如获至宝。有这篇经文,他运用镇魔碑的能力将大幅提升。而且经文中提到,集齐三十六碑,可重布周天星斗大阵——这不正是始皇想要的吗? 他盘膝坐下,开始参悟《镇魔经》。时间紧迫,能多提升一分实力,东海之行就多一分把握。 三日后,月璃如约而至。 赢尘交代好镇魔司事务,将黑冰密令交给蒙毅暂管,然后随月璃离开咸阳,前往阴阳家秘境。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的第二天,胡亥府中,一场密谈正在进行。 密室中,胡亥跪在一个黑影前。那黑影没有实体,只是一团蠕动的黑暗,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声音: “徐福已经出发了。一个月后,东海之滨,封印将开。到那时,本座的真身将降临此界。胡亥,你准备好了吗?” 胡亥抬起头,眼中漆黑一片:“魔尊大人,儿臣已准备妥当。三万魔兵潜伏在各地,只待封印一开,立刻起事。” “很好。赢政想举国飞升?本座要让他举国成魔!”黑影发出刺耳的笑声,“至于那个赢尘……他身上有镇魔碑,是个麻烦。东海之上,找机会除掉他。” “遵命。”胡亥叩首,“不过魔尊大人,赢尘身边的月璃,是阴阳家新任宗主,实力不弱。还有蒙毅,他派了禁军跟随……” “无妨。本座已联系了东海妖族,他们会‘帮忙’的。”黑影淡淡道,“你只需做好你的事。等本座降临,这神州大地,就是我们的猎场。” 黑影消散,密室重归寂静。胡亥缓缓站起,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赢尘……我的好哥哥,我们东海见。” 第11章 秘境苦修,金丹初成 阴阳家秘境位于终南山深处,一处被幻阵遮掩的峡谷。 月璃带着赢尘在山林中穿行,手中拿着一枚阴阳鱼玉佩,每到一处特定地点便打入一道法诀。当第七道法诀打出后,前方虚空泛起涟漪,露出一道青铜门户。门上刻着太极图案,一半阴一半阳,缓缓旋转。 “这就是秘境入口。”月璃面色凝重,“里面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秘境一月,外界三日。但相应地,里面也更危险——除了时空乱流,还有上古战场的残念英灵游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赢尘点头,握紧手中的长刀。临行前,蒙毅送了他这柄“镇岳”,据说是用天外陨铁打造,能承受金丹期灵力灌注。 月璃又递给他一个锦囊:“里面有三张‘遁空符’,遇到生命危险时使用,可瞬间传送出秘境。但只能用三次,慎用。” “多谢。”赢尘接过锦囊,心中温暖。这个外表清冷的女子,其实心思细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踏入青铜门。 眼前景象骤变。 没有想象中的仙家福地,反而是一片荒凉死寂的战场遗迹。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轮血月高悬。大地龟裂,裂缝中不时喷出地火。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白骨遍地,兵器锈蚀,有些还插在骸骨上。 最诡异的是,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灰雾,雾气中隐约有人影晃动,发出若有若无的嘶吼。 “这里是上古‘逐鹿之战’的战场碎片。”月璃解释道,“黄帝与蚩尤决战之地。这些灰雾是战死者的残念所化,尽量不要接触,否则会被拉入幻境。” 话音未落,一道灰雾突然凝聚成一个人形,手持锈蚀的长戈,朝两人扑来。月璃屈指一弹,一道月光般的光华射出,将灰雾人影击散。 “残念英灵没有实体,只能用神魂攻击或者纯阳之力克制。”月璃看向赢尘,“你的离火诀是纯阳功法,正好克制它们。但注意灵力消耗,这里灵气稀薄,恢复很慢。” 赢尘点头,运转《镇魔经》,镇魔碑虚影在身后浮现。碑光照耀之下,周围的灰雾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有效果。”月璃眼睛一亮,“镇魔碑是上古神物,对这些残念有天然的压制。我们往里走,秘境核心处有一处‘时光泉眼’,在那里修炼事半功倍。” 两人小心前行。一路上遇到十几波残念袭击,都被赢尘用离火和碑光击退。这些残念实力不等,弱的相当于引气期,强的有筑基期。赢尘发现,击杀残念后,它们会化作精纯的神魂能量,被镇魔碑吸收,反哺给他。 “这是好东西。”赢尘心中一喜。他的噬灵魔体不仅能吞噬灵气,连神魂能量也能吸收。在这秘境里,残念英灵简直就是大补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残破的宫殿。宫殿保存相对完好,牌匾上写着三个古篆:“炎帝宫”。 “炎帝神农氏的行宫。”月璃神色恭敬,“里面可能有上古传承,但也很危险。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赢尘感受着宫殿中散发出的沧桑气息,点了点头。机遇与危险并存,既然来了,就不能错过。 两人推开沉重的宫门,吱呀声中,灰尘簌簌落下。殿内空旷,只有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尊三足鼎。鼎身刻着草木纹路,还有火焰图案。 “神农鼎!”月璃惊呼,“传说中炎帝炼药的神器!” 她正要上前,赢尘一把拉住她:“小心。” 话音未落,石台周围的地面突然亮起道道纹路,形成一个阵法。阵法中走出三个身影,都穿着上古服饰,气息浩瀚如海。 “擅闯炎帝宫者,死。”为首的是一个红发老者,手持木杖,眼中火焰跳动。 “是守护英灵,至少有金丹期实力!”月璃脸色一变。 三个英灵同时出手。红发老者木杖一点,地面涌出岩浆;左边英灵张口喷出毒雾;右边英灵双手结印,无数藤蔓破土而出。 赢尘毫不犹豫,施展新领悟的《镇魔经》第二层——碑影化身。 镇魔碑虚影一分为三,化作三个与赢尘一模一样的碑灵分身,分别迎向三个英灵。分身只有本体三成实力,但悍不畏死,且自带镇魔碑的克制效果。 趁此机会,赢尘和月璃冲向神农鼎。红发老者怒喝,木杖横扫,一道火墙挡住去路。赢尘运转离火诀,金色火焰与火墙对撞,竟被压制。 “这是三昧真火,你的凡火不敌。”月璃双手结印,月华凝成冰墙,暂时挡住火墙,“快拿鼎,我撑不了多久!” 赢尘冲向石台,手刚碰到神农鼎,鼎身突然光芒大放。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吾乃神农氏一缕残念,留鼎于此,待有缘人。得鼎者,需通过三关考验:控火,辨药,炼心。通过者,可得《神农本草经》及鼎中三枚‘九转金丹’。” 信息结束,赢尘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独立空间。面前是三座石门,门上分别刻着火焰、草药、心形图案。 “三关考验……”赢尘没有犹豫,推开刻着火焰的石门。 门后是一片火海,中央悬浮着一朵白色火焰。一个声音在空间回荡:“三昧真火,分文火、武火、心火。文火炼丹,武火炼器,心火炼魂。三火合一,方为真火。试炼者,用你的火焰,降服这朵三昧真火。” 赢尘盘膝坐下,运转离火诀,金色火焰从掌心涌出,与白色火焰对峙。两者刚一接触,赢尘就感觉到对方火焰中蕴含的恐怖高温和灵性,自己的离火完全被压制。 他想起《镇魔经》中关于火焰的描述:“火分阴阳,阳火焚物,阴火焚魂。三昧真火,阴阳合一,故能焚尽万物。” 阴阳合一……赢尘若有所思。他的离火是纯阳之火,缺少阴柔变化。而镇魔碑中蕴含的魔气,本质属阴,是否可以…… 他尝试将一丝魔气融入离火。金色火焰中多了缕缕黑气,温度骤降,但灵性大增。火焰不再狂暴,反而如水流般柔和,缠绕向白色火焰。 白色火焰剧烈挣扎,但被阴柔的火焰缠绕,逐渐平静。两股火焰开始融合,金色与黑色交织,最后化作一朵灰白色的火焰,飞入赢尘眉心。 第一关,通过。 赢尘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石台前,但月璃和三个英灵都不见了,周围一片寂静。他明白,这是第二关的幻境。 推开刻着草药的石门,门后是一片药园,种着无数奇花异草。声音再次响起:“辨药关。园中有一万种草药,你需要从中找出‘还魂草’、‘续命花’、‘造化果’三种。限时一炷香。” 赢尘前世是考古学家,对古文字、古植物都有研究。但一万种草药,一炷香时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他用上现代思维。 赢尘没有一株株辨认,而是走到药园中央,运转镇魔碑。碑光扫过,所有草药的药性、灵气波动都反馈到脑海。他像一台扫描仪,快速筛选。 还魂草,特性是阴阳调和,灵气波动应该是……找到了,东南角那株! 续命花,蕴含庞大生机,灵气如潮汐……西北角! 造化果,传说中能改善资质,灵气内敛但品质极高……在池塘中央! 三株草药到手,第二关通过。 第三关,炼心。 推开刻着心形的石门,门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赢尘的脸,而是一个个场景: ——他前世的考古现场,一次塌方中,为救队友自己被埋; ——黑狱中,王伯死时的惨状; ——章台宫,始皇背对他站在窗前的背影; ——母亲阿房的声音:“尘儿,活下去……” 每一个场景都是他记忆中的关键节点,每一个都牵动他的心绪。镜子中的声音诱惑道:“放弃吧,你太累了。放下一切,在这里长眠,没有烦恼,没有痛苦……” 赢尘看着镜中的画面,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这些确实是我的执念,但也是我前进的动力。”他对着镜子说,“前世我救了队友,今生我要救更多的人。王伯的仇,我已经报了。父皇的期盼,母亲的遗愿,我都会一一实现。至于累……确实累,但值得。” 镜子“咔嚓”一声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没入赢尘体内。他感觉心境前所未有的通透,神魂之力暴涨。 三关皆过。 意识回归现实,赢尘发现自己还站在石台前,手按在神农鼎上。月璃正在与三个英灵苦战,浑身是伤。 “退后。”赢尘轻声道,声音中有种奇异的韵律。 月璃一愣,下意识后退。赢尘双手结印,眉心一朵灰白色火焰浮现——三昧真火。 火焰飞出,化作三条火蛇,缠住三个英灵。英灵在三昧真火中惨叫着消散,化作三道精纯的能量,被赢尘吸收。 “你……”月璃惊讶地看着他。 “通过了考验。”赢尘简略解释,看向神农鼎。鼎盖自动打开,里面飞出一卷玉简和三枚金灿灿的丹药。 玉简是《神农本草经》,不仅记载了无数丹方,还有各种草药的培育、采集之法。三枚九转金丹,更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疗伤圣药,对突破境界也有奇效。 “我们在这里修炼。”赢尘做了决定,“有神农鼎镇压,残念英灵不敢靠近,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月璃点头,她也受了不轻的伤,需要调息。 两人在炎帝宫住了下来。赢尘服用一枚九转金丹,配合秘境中的时间流速,开始疯狂修炼。他白天研读《神农本草经》,晚上吸收残念英灵的能量,偶尔与月璃切磋。 秘境无日月,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个月后,赢尘将《镇魔经》前三层完全掌握,碑影化身能凝聚五个,碑镇山河的范围扩大到百丈。修为也达到了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而是继续夯实基础。九转金丹还剩两枚,他准备留到关键时刻。 这天,赢尘正在参悟《神农本草经》中的一篇丹方“凝金丹”,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宫殿深处。 那里有一扇他一直没注意的小门,门上刻着太极图案,一半被灰尘覆盖。 “那里有什么?”月璃也察觉到了。 两人走近,赢尘拂去灰尘,露出完整的太极图。阴阳鱼缓缓旋转,仿佛有生命。 “是传承之门。”月璃眼中闪过激动,“阴阳家的古籍记载,炎帝宫深处有炎帝留下的传承,只有通过三关考验的人才能开启。赢尘,你试试。” 赢尘将手按在太极图上,输入灵力。太极图亮起,投射出一道光幕,光幕中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虚影。 “后来者,你既通过考验,当得吾之传承。”老者开口,声音沧桑,“吾乃神农氏一缕残魂,留于此地,待有缘人。吾有三道传承:一为《炎帝真火诀》,可掌天下万火;二为《百草锻体术》,可铸无上道基;三为《神农九针》,可医众生疾苦。你可择其一。” 赢尘沉思片刻,问:“前辈,我可否全要?” 老者虚影一愣,随即笑了:“贪心的小子。不过能通过三关,确实有资格获得全部传承。但你要记住,传承越多,责任越大。得吾传承,需立誓:以医者仁心救治苍生,以帝王之心守护天下。” “晚辈立誓。”赢尘郑重道。 老者点头,虚影化作三道光芒,没入赢尘眉心。海量信息涌入脑海,幸好赢尘神魂经过炼心关锤炼,勉强承受下来。 《炎帝真火诀》,比离火诀高出数个档次,修到极致可凝炼“太阳真火”,焚山煮海。 《百草锻体术》,以百草精华淬炼肉身,修成后可肉身成圣,堪比法宝。 《神农九针》,不仅是医术,更是攻伐之术,九针齐出,可定生死,逆阴阳。 赢尘如获至宝,立刻开始参悟。有这三门传承,他的实力将发生质变。 时间继续流逝。 秘境中的第二个月,赢尘将三门传承初步掌握,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金丹期。 凝结金丹的那一刻,整个秘境都在震动。天空中的血月洒下红光,大地裂缝喷出地火,无数残念英灵从四面八方涌来,但都在炎帝宫外止步,仿佛在朝拜。 赢尘丹田内,原本的灵气之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龙眼大小的金丹。金丹呈暗金色,表面有玄奥纹路,仔细看,那些纹路组成了一座微缩的镇魔碑。 “异象金丹。”月璃惊叹,“普通金丹是纯金色,你的金丹却蕴含镇魔碑道韵,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赢尘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比筑基期强了十倍不止。而且凝结金丹后,寿元增至五百年,神魂能离体探查,御空飞行,真正踏入了高阶修士的行列。 “该出去了。”赢尘看向秘境出口方向。算算时间,外界应该过去了六天,距离东海之行还有二十四天。 月璃点头,她也突破到了金丹期,不过只是普通金丹。 两人收拾妥当,赢尘将神农鼎收入储物戒——这是通过考验后获得的奖励,鼎内有百丈空间,能储存活物,是难得的宝物。 离开炎帝宫时,赢尘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上古宫殿,或许还会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穿过青铜门,回到终南山峡谷。外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与秘境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六天……”月璃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感觉像过了六年。” 赢尘也有同感。秘境中的苦修,让他心性更加沉稳。如今的他,已经脱胎换骨。 “接下来去哪?”月璃问。 “回咸阳,然后去琅琊。”赢尘目光坚定,“有些账,该算了。” 两人御空飞行,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金丹期修士,已能短暂御空,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飞到半途,赢尘忽然停下,看向下方一座城池。 城池不大,但城墙上有战斗痕迹,还有淡淡的魔气残留。 “下去看看。” 两人降落城中,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赢尘拦住一个老者:“老人家,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者见他们气质不凡,不敢隐瞒:“回二位仙师,三天前城里来了妖怪,专吃小孩。县尉带人去抓,结果全军覆没。现在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都等着朝廷派人来呢。” “妖怪?长什么样?” “听说是个穿黑袍的怪人,能喷黑雾,沾上就死。”老者心有余悸,“县尉可是筑基期的高手,连一招都挡不住。” 赢尘与月璃对视一眼,都想到一个可能——天魔。 “带我们去县衙。” 县衙里一片狼藉,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后堂停着十几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赢尘掀开一具,尸体干瘪,精血被吸干,正是魔功的特征。 “是天魔的手笔。”月璃检查后断定,“而且至少是‘兵’级,相当于金丹期。” 赢尘眼神冷了下来。天魔已经开始在民间作乱了,这说明封印松动得比想象中更快。 “能找到它吗?” 月璃取出阴阳镜,注入灵力。镜面泛起涟漪,显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黑袍人正在山中洞穴里打坐,周围堆满了孩童的骸骨。 “在城北五十里的黑风山。”月璃收起镜子,“它在修炼魔功,用孩童精血提升实力。” “走。” 两人御空赶往黑风山。五十里转眼即到,赢尘神识一扫,就发现了山腰处的洞穴。洞内魔气浓重,还有微弱的哭泣声——还有孩子活着! 赢尘二话不说,直接一拳轰向洞口。金丹期的灵力化作金色拳印,将洞口炸开。黑袍人从洞中冲出,是个面容枯槁的中年人,眼窝深陷,嘴唇发黑。 “又来了两个送死的。”黑袍人怪笑,张口喷出黑雾。黑雾中有无数厉鬼虚影,张牙舞爪扑来。 赢尘不闪不避,运转《炎帝真火诀》,张口喷出一道灰白色火焰——三昧真火。火焰与黑雾相遇,如沸汤泼雪,黑雾瞬间消散,厉鬼虚影在惨叫中灰飞烟灭。 “三昧真火?!”黑袍人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但月璃已经堵住去路,阴阳镜照下,定住黑袍人身影。赢尘跟上,一掌拍在他天灵盖,镇魔碑的吞噬之力发动。 “不——魔尊大人救我!”黑袍人惨叫,身体迅速干瘪。赢尘从他记忆中提取到一些破碎信息: 胡亥……东海……妖族……三个月后……魔尊降临…… “果然是胡亥派来的。”赢尘收回手,黑袍人已经化作飞灰。他走进洞穴,里面还有三个奄奄一息的孩子,都被铁链锁着。 赢尘斩断铁链,喂他们服下疗伤丹药,然后让月璃送回城中。 “胡亥已经按捺不住了。”赢尘看着东海方向,“他在试探我们的反应,也在收集精血提升实力。” “必须尽快去东海。”月璃道,“每拖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两人加快速度,当天傍晚就回到咸阳。 刚进城门,就有一队禁军迎上来:“赢大都督,蒙将军有请,说是有紧急军情。” 赢尘心中一沉,跟着禁军来到蒙府。蒙毅在书房等候,脸色铁青,面前摊着一封密信。 “出事了。”蒙毅将密信递给赢尘,“徐福提前出海了,带着三千童男童女,还有……胡亥。” 赢尘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信是黑冰台密探从琅琊发来的,说徐福三日前突然出海,胡亥随行。临行前,胡亥杀光了所有反对的官员,用他们的血祭旗。 “陛下知道了吗?” “已经禀报,陛下震怒,下旨让你即刻出发,务必在徐福打开封印前阻止他。”蒙毅取出一枚虎符,“三万禁军已在琅琊集结,随时听你调遣。另外,阴阳家、道家、墨家都派了高手前来助阵,已经在路上了。” 赢尘握紧虎符。终于到了决战时刻。 “我明日出发。” “还有一件事。”蒙毅压低声音,“徐元查到了徐福的底细。他本名徐巿,确实是楚国王室后裔,但……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黑冰台在楚国旧都邾城发现一座古墓,墓主就是徐巿,墓碑上刻着‘生于周幽王三年,卒于周赧王五十九年’。” 赢尘瞳孔一缩。周幽王三年到周赧王五十九年,相隔五百多年!徐福活了五百多岁? “他不是活到现在,是夺舍重生。”蒙毅神色凝重,“每隔百年,他就夺舍一次,每次夺舍的都是楚国王室后裔。这一世,他夺舍了徐福。而他的目标,不只是打开封印,是……取而代之。” “取代谁?” “取代天魔魔尊。”蒙毅一字一句,“他想用天魔之力,重塑肉身,成就天魔之体,然后吞噬魔尊,成为新的魔尊。” 赢尘倒吸一口冷气。好大的野心!徐福不仅要放出天魔,还要成为天魔之主! “难怪他要楚国王室的心头精血……”赢尘喃喃,“不只是为了打开封印,更是为了维持夺舍后的肉身契合度。” “所以这一战,不只是阻止天魔降临,还要阻止徐福的阴谋。”蒙毅拍拍赢尘的肩膀,“陛下说了,若事不可为,可毁掉镇魔碑。没有钥匙,封印至少还能维持百年。” 毁掉镇魔碑?赢尘苦笑。镇魔碑与他神魂相连,碑毁人亡。但若真到了那一步,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 离开蒙府,赢尘回到镇魔司。月璃已经收拾妥当,正在等他。 “明天出发?”月璃问。 “嗯。”赢尘点头,“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了。” “我陪你。”月璃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 赢尘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忽然问:“为什么?” 月璃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那个梦里,我站在你身边。” 赢尘笑了,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那就一起。” 夜色渐深,咸阳城万家灯火。赢尘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 母亲在这里去世,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觉醒,在这里踏入修行路。如今,他要为守护这座城市而战。 第17章 文庙问礼,焚书真相 儒家文庙,坐落于鲁地曲阜。 赢尘四人跋涉半月,终于望见那片庄严的殿宇。时值深秋,古柏森森,金黄的银杏叶铺满神道,肃穆中透着沧桑。与墨家机关城的隐秘、道家太乙山的清幽不同,儒家文庙堂皇正大,自有一股“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浩然之气。 只是,这浩然之气如今蒙上了一层阴霾。 文庙前,数十名儒生披麻戴孝,跪在“至圣先师”孔子像前,哭声震天。他们身后,一队黑衣甲士持戈而立,面无表情——是廷尉府的“黑衣卫”,专司查抄禁书、缉拿儒生。 “这是……”项羽皱眉。 “焚书令。”范增叹息,“陛下下旨,除医药、卜筮、种树之书,其余《诗》《书》、百家语,尽数收缴焚毁。敢私藏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诛。” 赢尘沉默。他听月璃提过此事,但亲眼见到,仍是震撼。那些儒生怀中抱着竹简,有的已被撕烂,有的被投入火堆。火焰升腾,青烟滚滚,仿佛在焚烧一个时代的记忆。 “我们来得不是时候。”非攻低声道,“文庙封闭,寻常人不得入内。” “不,正是时候。”赢尘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文庙深处,“荀况先生是当世大儒,此刻定在庙中。母亲让我找他,必有安排。” 四人正欲上前,一个黑衣卫拦住去路:“站住!文庙重地,闲人免进!” 赢尘取出始皇所赐的“黑冰密令”。令牌一出,黑衣卫脸色大变,跪地行礼:“见过大人!” “我要见荀况先生。” “这……”黑衣卫为难,“荀先生正在‘明伦堂’与廷尉李大人论辩,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李斯也在?”赢尘心中一沉。李斯是法家领袖,焚书令的主要推行者,他来文庙,定是为了施压。 “带路,去明伦堂。” “诺!” 穿过重重殿宇,明伦堂前已围满了人。堂中,两人对坐。左侧是个清瘦老者,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袍,正是荀况。右侧则是李斯,紫袍玉带,气势逼人。 “荀师,陛下圣意已决,何必执迷不悟?”李斯声音冷峻,“《诗》《书》惑乱民心,百家语动摇国本。大秦一统,当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思想,也当一同!” “李斯,你也是儒家弟子出身,何出此言?”荀况缓缓道,“《诗》三百,思无邪,教人温柔敦厚;《书》记先王之道,明人伦,正人心。焚之,是焚文明之火,断文化之根。” “文明?文化?”李斯冷笑,“六国遗民,就是借着这些‘文明’,煽动叛乱,图谋复国!荀师,你看看外面那些儒生,张口‘克己复礼’,闭口‘尊王攘夷’,他们尊的是哪个王?是周王!他们攘的是哪个夷?是大秦!” “你……强词夺理!” “是荀师迂腐!”李斯拍案而起,“陛下雄才大略,要开创万世基业,岂能容这些杂音干扰?今日这文庙中的藏书,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否则……” “否则如何?”赢尘走进堂中。 李斯转身,见是赢尘,眼中闪过诧异,随即是警惕:“赢大都督?你不是在楚地养伤么,怎么来此?” “奉陛下之命,来文庙取一样东西。”赢尘淡淡道,“李相,焚书之事,可否暂缓?” “不可。”李斯断然拒绝,“此乃国策,陛下亲定。赢大都督,你虽得宠,但也不能干涉朝政。” “若我非要干涉呢?”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仿佛凝固。堂外围观的人屏住呼吸——一个是当朝丞相,一个是新贵宠臣,这两人若起冲突,将震动朝野。 荀况忽然开口:“赢公子,你母亲可好?” 赢尘一怔,看向荀况。老人眼中有关切,有怀念,显然与母亲交情匪浅。 “家母……已仙逝多年。” 荀况眼中闪过痛楚,长叹一声:“阿房那孩子……罢了。你此来,是为‘造化玉髓’?” “先生知道?” “你母亲当年曾托我保管一物,说若她的孩子来取,便交给他。”荀况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锦囊中是一块温润的玉髓,通体乳白,内蕴霞光,正是造化玉髓。 李斯脸色一变:“荀师,此乃文庙至宝,岂可私授外人?” “此物本就是阿房寄存于此,物归原主,天经地义。”荀况将玉髓递给赢尘,“孩子,收好。你母亲当年说,此物关乎天下苍生,望你善用。” 赢尘郑重接过,玉髓入手,竟与他体内残存的镇魔碑本源产生共鸣,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丹田的裂缝竟有愈合的迹象! “多谢先生。” “不必谢我。”荀况看向李斯,“李相,老朽可以交出文庙藏书,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儒家留一条生路。”荀况起身,走到堂前,望着那些跪哭的儒生,“书可焚,但人不可绝。儒家传承千年,讲的是仁义礼智信,教的是忠孝节义。这些东西,对治国安民,难道无益么?” 李斯沉默片刻:“荀师想如何?” “老朽愿入咸阳,为陛下讲解儒家经典,去芜存菁,留其精华。”荀况缓缓道,“但请陛下下旨,保留‘五经博士’之职,允许儒家弟子研习经义,传授弟子。儒家,可臣服于秦,但不可断绝。” 李斯沉思。这条件不算苛刻。始皇要的是思想统一,不是彻底灭绝儒家。若有荀况这样的大儒入朝,将儒家“改造”为秦所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此事,本相可代禀陛下。”李斯最终道,“但在陛下旨意之前,文庙藏书,仍需收缴。” “可。”荀况点头,对赢尘道,“赢公子,你们随我来。藏书收缴还需时日,趁此机会,老朽有些话要对你说。” 荀况领着赢尘四人,穿过明伦堂,来到后殿一处僻静的院落。院中有一口古井,井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字:思源。 “此井名为‘思源井’,是文庙禁地,唯有历代掌教可知。”荀况示意众人坐下,“赢公子,你可知你母亲为何要将造化玉髓寄存于此?” “请先生明示。” “因为这里,是‘焚书坑儒’的真正起点。”荀况语出惊人。 赢尘一震:“什么?” “四百年前,周室衰微,诸侯并起。当时有位儒门先贤,在整理古籍时,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荀况缓缓道,“这个秘密,记载在《尚书》的‘洪范’篇中,但被刻意篡改了。” “什么秘密?” “关于‘灵气潮汐’和‘天地大劫’的真相。”荀况目光深远,“先贤发现,每隔三千六百年,天地间的灵气就会有一次大爆发,谓之‘灵气潮汐’。潮汐之时,妖魔横行,邪祟丛生,是为‘天地大劫’。” 赢尘心头剧震。这和始皇说的,以及他在镇魔碑中看到的信息一致! “上一次大劫,是商周之交,姜子牙封神。下一次大劫,就在这三五年内。”荀况继续道,“先贤还发现,每一次大劫,都会有域外邪魔趁机入侵。而神州大地,有一道天然屏障——‘周天星斗大阵’。此阵以三十六镇魔碑为基,九鼎为眼,十二金人为枢,守护着这片土地。” “但大阵年久失修,已有破损。若要修复,需要集齐散落的镇魔碑、九鼎、金人,更需要一位‘守碑人’统领全局。而这位守碑人,必须是禹王血脉,且身怀镇魔碑灵。” 赢尘深吸一口气:“所以,母亲是守碑人,我也是。” “不错。”荀况点头,“但这件事,被一些人知道了。他们想破坏大阵,接引域外邪魔,从中牟利。这些人,组建了一个神秘组织,名曰——‘黄泉’。” 果然!赢尘握紧拳头。 “黄泉”的目的,是破坏封印,接引邪魔。但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他们想成为邪魔在人间的代理人,获得长生不老的力量。”荀况解答了赢尘的疑惑,“而破坏大阵的关键,就是毁掉镇魔碑、九鼎、金人,以及……杀掉守碑人。” “所以,母亲是被‘黄泉’害死的?” “是,也不是。”荀况神色复杂,“害死阿房的,是徐福。但徐福背后,还有更深的黑手。老朽这些年暗中调查,发现‘黄泉’的首领,很可能就藏在朝堂之中,甚至……是陛下身边亲近之人。” 赢尘脑海中闪过几个人影:李斯?赵高?胡亥?还是……别的什么人? “焚书坑儒,表面是统一思想,实则是陛下在清除‘黄泉’的渗透。”荀况语出惊人,“儒家内部,早已被‘黄泉’渗透。他们篡改经典,散布谣言,煽动叛乱,目的是制造混乱,破坏大秦的稳定,为邪魔入侵创造机会。” “陛下察觉此事,才下焚书令,要彻底清查。但此举太过激烈,伤及无辜,也给了‘黄泉’可乘之机——他们煽动儒生反抗,将陛下推向天下读书人的对立面。” 赢尘恍然。原来如此!焚书坑儒,竟有这样深的背景。始皇不是暴君,而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敌人作战。 “那陛下为何不公开真相?” “因为‘黄泉’藏得太深。”荀况苦笑,“陛下身边,朝堂之上,甚至后宫之中,都可能有人。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所以陛下只能以‘焚书’为名,行清查之实。” 赢尘沉默。他忽然理解了始皇的孤独。那位坐在章台宫中的帝王,背负着整个神州的命运,却无人可诉。 “先生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两件事。”荀况正色道,“第一,尽快修复镇魔碑,重掌守碑人之力。第二,找出‘黄泉’的首领,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我该从何处入手?” “从文庙开始。”荀况指向思源井,“这口井下,藏着儒家最大的秘密——‘七十二贤墓’。那里供奉着儒家历代先贤的遗骨和传承,也藏着……‘黄泉’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石碑。”荀况一字一句,“上面记载着三十六镇魔碑的位置,以及……开启周天星斗大阵的方法。” 赢尘心跳加速。这正是他需要的! “但七十二贤墓凶险异常,内有历代先贤留下的考验,外有‘黄泉’的人虎视眈眈。”荀况看着赢尘四人,“你们敢去么?” 项羽哈哈大笑:“有何不敢!正好会会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非攻冷静道:“我需要知道墓中的机关布置。” 范增摇着羽扇:“老朽可布阵护法。” 赢尘看向荀况:“请先生指路。” “好。”荀况走到思源井边,咬破手指,在井沿画下一个复杂的符文。井水忽然沸腾,水位下降,露出井壁上一道暗门。 “从此门入,直通墓道。但记住,墓中有三关:问心、明礼、证道。每一关都需要以儒家之理破解,蛮力无用。另外……”他顿了顿,“墓中可能还有活人。” “活人?” “三年前,有一批儒生为避焚书之祸,躲入墓中,再未出来。”荀况神色黯然,“其中就有我的弟子,颜回。若你们见到他……告诉他,老师一直在等他。” 赢尘郑重行礼:“晚辈定当尽力。” 四人依次入井。暗门在身后关闭,井水重新涌上,隔绝了外界。 井下的通道狭窄潮湿,石壁上长满青苔。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一行字: “入此门者,当先问心:何为仁?” 是“问心关”。 赢尘上前,手按石门。门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后来者,回答:何为仁?” 赢尘略一思索,答道:“仁者,爱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推己及人,是为仁。” “若爱人与守义冲突,当如何?” “义者,宜也。爱人有差等,守义有先后。当审时度势,求其宜也。” “若时势不许,必择其一?” 赢尘沉默片刻,想起母亲,想起始皇,想起这一路见过的苦难,缓缓道:“若必择其一……我选苍生。因爱人者,必先爱苍生。守义者,当守大义。” 门后寂静良久,石门缓缓打开。 “第一关,过。” 门后是个石室,正中坐着一具骷髅,身着儒袍,面前放着一卷竹简。骷髅手中握着一支笔,笔尖指着竹简上的一句话: “克己复礼为仁。” “明礼关。”赢尘明白。这一关,是要实践“礼”。 但礼是什么?是磕头跪拜?是尊卑有序?赢尘前世读过《礼记》,知道儒家的“礼”不仅是形式,更是一种秩序,一种对天地、对祖先、对他人的尊重。 他走到骷髅前,整了整衣冠,对着骷髅三揖:“后学赢尘,拜见先贤。为天下苍生计,借道而过,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说完,他取过骷髅手中的笔,在竹简空白处续写:“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这是《论语》中的原句。笔落,骷髅忽然动了,它抬起头,空洞的眼眶看向赢尘,颌骨开合,发出声音:“知礼,守礼,是为明礼。第二关,过。” 骷髅让开,身后墙壁滑开,露出新的通道。 第三关,证道。 通道尽头,是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悬浮着七十二盏长明灯,每盏灯下都有一座石碑,刻着一位儒家先贤的名讳和事迹。这便是“七十二贤墓”的真容。 但此刻,墓中景象诡异—— 数十名儒生打扮的人,正在围攻三个黑衣人。那些儒生行动僵硬,眼神空洞,显然已被控制。而三个黑衣人,正是“黄泉”的杀手! “是‘控魂术’!”范增色变,“他们将墓中的儒生炼成了傀儡!” “颜回!”荀况的声音忽然在赢尘脑中响起——是传音术,“穿蓝袍的那个,就是颜回!救他!” 赢尘定睛看去,果然见一个蓝袍青年被两个傀儡按住,正被一个黑衣人施术。那青年面容清秀,此刻满脸痛苦,显然在抵抗控制。 “救人!”赢尘率先冲出。 项羽长枪一振,如猛虎下山,一枪挑飞两个傀儡。非攻双手结印,地面升起道道石刺,困住黑衣人。范增羽扇一挥,清风化作绳索,缠向施术者。 但黑衣人身手不凡,竟是三个金丹中期!他们见赢尘等人闯入,并不慌张,反而冷笑:“又来几个送死的。正好,一并炼成傀儡!” 为首的黑衣人取出一面黑色幡旗,摇动间,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墓中的长明灯剧烈摇晃,灯光变得惨绿。 “是‘招魂幡’!”非攻惊呼,“他们在召唤墓中先贤的残魂!快阻止他!” 赢尘运转《炎帝真火诀》,三昧真火喷出,烧向招魂幡。但幡旗黑气翻涌,竟将真火挡在外面。 “没用的!”黑衣人大笑,“这幡是门主亲赐,专克纯阳法术!你们……什么?!” 他笑声戛然而止。因为赢尘怀中,造化玉髓忽然光芒大放,与七十二盏长明灯产生共鸣。灯光由绿转金,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将黑气驱散。 “这是……圣人之光?!”黑衣人骇然。 趁此机会,赢尘鬼影步发动,瞬间出现在施术者面前,一掌拍出。掌心中,镇魔碑本源浮现,虽只一丝,但对邪术有天然克制。 “啊!”施术者惨叫,手中幡旗脱手。赢尘一把抓住,用力一撕—— 嗤啦!招魂幡被撕成两半,黑气疯狂外泄,化作无数厉鬼反噬其主。三个黑衣人被厉鬼缠身,惨叫着化作枯骨。 失去控制,那些傀儡儒生纷纷倒地。蓝袍青年颜回挣脱束缚,跪地喘息。 “颜回!”赢尘扶起他。 颜回抬头,看到赢尘,又看到他腰间的双鱼玉佩,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你……是阿房夫人的孩子?” “你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颜回苦笑,“当年夫人来文庙,是我接待的。她还说……将来若有难,可找她的孩子相助。没想到……”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赢尘看向墓中深处,“那块记载镇魔碑位置的石碑在哪里?” “在最里面,子路先贤的墓前。”颜回指向洞穴深处,“但那里有‘证道关’的最终考验——‘诛心之问’。若答不出,会触发墓中所有机关,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带我去。” 众人深入墓穴。最深处,子路墓前,果然立着一块石碑。碑上无字,光滑如镜。 “这就是‘无字碑’。”颜回道,“需以至诚之心叩问,碑自显字。但每个人只能问一个问题,且问题必须与‘道’有关。若心不诚,或问题不当,碑会反噬。” 赢尘走到碑前,深吸一口气,手抚碑面:“石碑,我只有一个问题:如何才能阻止‘黄泉’,守护这神州大地?” 碑面泛起涟漪,浮现一行行金色文字。但内容,让所有人震惊—— “黄泉之主,藏于秦宫。其名胡亥,实为蚩尤残魂转世。欲破黄泉,需先斩胡亥,再集齐四部分蚩尤魔躯,以九州鼎炼化。此为唯一之法。” “胡亥?!”项羽失声,“始皇第十八子?他是蚩尤残魂转世?!” 赢尘如遭雷击。原来如此!难怪胡亥会被天魔附体,难怪他会与“黄泉”勾结——他本身就是最大的邪魔! 碑文继续浮现:“三十六镇魔碑位置如下……”接着是一串串地名,有些赢尘知道,有些闻所未闻。 “周天星斗大阵布阵之法……”又是一段玄奥的阵法要诀。 “最后提醒:始皇已知真相,但为大局,隐忍不发。尔等切不可打草惊蛇,需暗中准备,待时机成熟,一击必杀。” 碑文到此结束,金字消散。 赢尘久久不语。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赢兄,现在怎么办?”项羽问。 赢尘看向颜回:“颜先生,你可愿随我们离开?荀况先生很担心你。” 颜回摇头:“我还不能走。墓中这些同门,需要我照顾。而且,我要在这里守着无字碑,不能让它落入‘黄泉’之手。” “可是……” “放心,经此一事,‘黄泉’暂时不敢再来。”颜回笑了笑,“赢公子,你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若需要儒家帮助,可持此物来寻我。” 他递给赢尘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克己复礼”四字。 “多谢。”赢尘收下玉佩,对着子路墓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离开七十二贤墓,回到地面,已是深夜。 文庙安静下来,焚书的火焰已熄,只余满地灰烬。李斯早已离去,荀况站在明伦堂前,仰望着星空。 “先生,我们回来了。”赢尘上前。 荀况转身,看到他们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可有所获?” 赢尘将碑文内容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胡亥的身份——此事太过惊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荀况听完,长叹一声:“果然如此……赢公子,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你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赢尘目光坚定,“修复镇魔碑,集齐三十六碑,重布周天星斗大阵,斩妖除魔,守护神州——这就是我的道。” 荀况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老朽毕生所学,或许对你有些帮助。另外,陛下那边,老朽会替你周旋。你尽管放手去做,儒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多谢先生!” 四人离开文庙,踏着星光,踏上归途。 赢尘怀中,补天石与造化玉髓交相辉映,镇魔碑的本源在其中缓缓修复、壮大。 前路漫漫,但希望已在手中。 始皇的隐忍,胡亥的真身,黄泉的阴谋,蚩尤的魔躯…… 第18章 碑碎重铸,金丹再成 返回咸阳的官道上,秋风萧瑟。 赢尘四人策马疾驰,身后烟尘滚滚。补天石与造化玉髓贴身收藏,与残存的镇魔碑本源相互呼应,在胸口处形成一个微弱的暖流,如冬日残烛,却顽强不熄。 距离云梦泽封印松动已过去一月,距离三年之期还剩两年零十一个月。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赢兄,进了咸阳城,你打算先做什么?”项羽纵马并行,声如洪钟。这半月同行,他已被赢尘的见识、胆略折服,加之范增私下提点“此人乃真龙,当早结善缘”,项羽心中已将赢尘视为可交之人。 赢尘目视前方,咸阳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逐渐清晰:“先回镇魔司。月璃还在等我,徐元前辈也该等急了。然后……”他摸了摸自己胸口,“修复镇魔碑。” “在咸阳修复?”非攻蹙眉,“动静太大,恐惊动宵小。” “不在咸阳。”赢尘早有打算,“在骊山。那里是始皇陵寝所在,地脉汇聚,且有重兵把守,相对安全。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骊山之下,有我需要的东西。” “何物?” “地火灵脉。”赢尘道,“补天石性属金,需以火炼;造化玉髓性属水,需以土培。骊山乃秦岭支脉,下有地火,上有厚土,是修复镇魔碑的最佳地点。” 范增抚须点头:“不错。昔年始皇选骊山为陵,据说就是因为那里是九州地脉枢纽之一。赢公子思虑周详。” 说话间,咸阳城已近在眼前。守城将士远远看见赢尘,立即大开城门,单膝跪地:“恭迎大都督回城!” 赢尘下马,扶起为首校尉:“不必多礼。蒙将军可在城中?” “蒙将军昨日奉诏入宫,至今未归。”校尉低声道,“不过月璃宗主一直在镇魔司等候,吩咐说若大都督回来,速去见她,有要事相商。” 赢尘心头一紧。月璃向来沉稳,用“要事”二字,定非小事。 “项兄弟,范先生,非攻姑娘,你们先随我去镇魔司歇息。待我见过月璃,再做打算。” “你自去忙。”项羽摆手,“我等正好逛逛这咸阳城,看看这天下第一都城的气象!” 镇魔司,后园。 月璃独坐亭中,面前摆着一副棋局,黑白交错,杀机暗藏。她执白子,却迟迟不落,目光游离,显然心不在焉。 “月璃。”赢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月璃猛然转身,见赢尘风尘仆仆却安然归来,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但随即被凝重取代:“你回来了。事情可顺利?” “补天石、造化玉髓已得。”赢尘在她对面坐下,将儒家文庙之行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胡亥的真实身份——此事太过骇人,他需当面禀始皇后再做定夺。 月璃听完,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你看看这个。” 赢尘展开,是蒙毅的笔迹,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赢尘吾弟:见字如面。陛下病重,太医束手。胡亥侍疾左右,隔绝内外,连我也难见圣颜。朝中暗流涌动,李斯似有异动,赵高余党蠢蠢欲动。你速归,迟恐生变。又:黑冰台密报,徐福未死,现身东海,似在联络海外散修,图谋不轨。万事小心。兄蒙毅手书。” 赢尘合上密信,脸色凝重:“陛下病重……是什么病?” “太医说是‘风寒入体’,但我觉得不对。”月璃压低声音,“我暗中探查过,陛下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与当年阿房夫人所中的‘岁月枯’有七分相似。” 赢尘瞳孔一缩:“你是说……有人对陛下下咒?” “十有八九。”月璃点头,“而且能瞒过宫中禁卫、太医令,在陛下饮食中下手的,定是亲近之人。” 胡亥。赢尘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若胡亥真是蚩尤残魂转世,又有“黄泉”支持,对始皇下咒完全可能。但始皇既然知道胡亥身份,为何还会中招?是故意为之,还是…… “我要进宫。”赢尘起身。 “不可。”月璃拦住他,“现在宫中是胡亥的天下,你贸然进宫,等于自投罗网。蒙将军信中说了,胡亥隔绝内外,连他都见不到陛下,你如何能见?” “那难道坐视不理?” “当然不。”月璃眼中闪过睿智,“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修复镇魔碑,恢复实力。只有你有了足够的力量,才能破局。至于陛下那边……”她顿了顿,“蒙将军已在暗中布置,我会让阴阳家在宫中的暗线设法传递消息。当务之急,是你必须尽快重铸金丹。” 赢尘冷静下来。月璃说得对,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好,先去骊山。” 当日午后,赢尘、月璃、项羽、范增、非攻五人悄然出城,直奔骊山。为掩人耳目,他们扮作商队,绕道而行,傍晚时分抵达骊山北麓。 始皇陵尚未完工,但地宫已初具规模。守陵的是蒙恬麾下的“骊山军”,统领王贲是王翦之孙,与蒙毅交好,早已得了吩咐,将赢尘等人秘密引入一处偏殿。 “赢大都督,此地是地宫东侧‘火室’,下有地火灵脉引出,本是用来烧制陶俑的。”王贲是个粗豪汉子,说话直来直去,“蒙将军交代了,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这骊山军中,都是自家兄弟,放心用。” “多谢王将军。”赢尘抱拳,“我需要在此闭关三日,期间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另外,请将军加强警戒,尤其是防备……宫里来人。” 王贲神色一凛:“末将明白!” 偏殿内,赢尘取出补天石、造化玉髓,又让月璃布下阴阳隔绝大阵,非攻在外围布置机关陷阱,项羽和范增则负责警戒。 “开始吧。”赢尘盘膝坐下,将两样宝物置于身前。补天石五彩流转,造化玉髓温润生光,而他胸口处,那缕镇魔碑本源如萤火般浮现,微弱却坚定。 月璃站在阵外,眼中满是担忧:“赢尘,重铸碑灵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会魂飞魄散。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赢尘对她笑了笑,“我还要留着命,与你一同看这天下太平。” 月璃脸一红,别过头去,却没反驳。 赢尘收敛心神,运转《金丹重铸术》与《道胎种玉诀》。这两门秘法一刚一柔,一外一内,正好对应补天石与造化玉髓的特性。他先以《道胎种玉诀》在丹田内重塑“道胎”——这是一个虚幻的胚胎,以自身精血为基,以造化玉髓的生机为引,缓缓成形。 过程痛苦无比。丹田本已破损,此刻强行重塑,如钝刀刮骨。赢尘额头渗出冷汗,却咬牙坚持。他能感觉到,造化玉髓的生机如春雨般渗入丹田裂缝,缓慢修复着根基。 三个时辰后,道胎初成。赢尘不敢停歇,立即运转《金丹重铸术》,引地火入体,煅烧道胎。地火狂暴,稍有不慎便会将道胎焚毁,但赢尘以《炎帝真火诀》操控,将地火驯服,如臂使指。 地火煅烧下,道胎逐渐凝实,化作一枚虚丹。此时,赢尘取出补天石,以真火将其炼化。五彩石液滴入虚丹,如画笔点染,虚丹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纹路。 “就是现在!”赢尘低喝,催动胸口的镇魔碑本源。那一缕萤火般的光点飞入虚丹,与补天石液、造化玉髓的生机融合。 轰——! 虚丹剧震,表面裂纹密布,仿佛要炸开。赢尘不惊反喜——这是“破而后立”的征兆!他全力运转《噬灵魔体》,疯狂吞噬周围灵气。偏殿内地火灵脉被引动,狂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 “不好!灵气暴动了!”阵外的月璃脸色一变。 只见偏殿地面龟裂,赤红的地火喷涌而出,将赢尘吞没。项羽想冲进去,被范增拦住:“不可!此刻是关键时刻,外人干扰,前功尽弃!” “可赢兄他……” “相信他。”非攻冷静道,手中却已扣住了三枚机关雷。 火海中,赢尘的身影若隐若现。他盘坐不动,任凭地火灼烧,体表《百草锻体术》的玉光与地火的赤红交织,竟在缓缓融合。更奇异的是,他丹田处,那枚虚丹在火焰中不但没有破碎,反而越来越凝实,表面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最终“咔嚓”一声—— 碎了。 但碎的不是虚丹,是虚丹表面的“壳”。壳碎之后,露出的是一枚全新的金丹! 这金丹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的金丹是暗金色,表面有镇魔碑纹路。而这枚金丹,却是五彩流转,内蕴玉光,核心处有一点暗金,正是镇魔碑本源。金丹周围,还有地火纹路缠绕,象征《炎帝真火诀》的修为。 “三色金丹!”月璃惊呼。 寻常金丹修士,金丹多为单色,天赋异禀者会有异象,如项羽的“霸王之体”会形成金色战纹。但赢尘这枚金丹,竟同时蕴含补天石的五彩、造化玉髓的玉光、镇魔碑的暗金,以及地火的赤红,可谓旷古烁今。 金丹成型的刹那,赢尘气息暴涨。筑基后期、金丹前期、金丹中期……最终稳固在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一线!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镇魔碑本源也彻底复苏,虽未完全恢复,但已能凝聚出三尺碑影。碑影不再是虚幻,而是凝如实质,碑上暗金文字流淌,散发出镇压一切的威严。 赢尘睁开眼,眸中五彩流转,随即内敛。他长身而起,地火自动分开,如臣子恭迎君王。 “恭喜赢兄!”项羽第一个冲进来,大笑着拍他肩膀,“好家伙,这气势,比我都强了!” “侥幸成功。”赢尘微笑,看向月璃。月璃眼中含泪,却笑着点头。 “镇魔碑修复了几成?”非攻更关心实际。 “约莫三成。”赢尘感应着体内碑灵,“但足够了。有此碑在,元婴之下,我可一战。” “元婴呢?” “五五之数。”赢尘自信道。这不是狂妄,而是基于实力的判断。镇魔碑对邪魔外道有天然压制,而“黄泉”、胡亥、徐福之流,修的皆是邪功,正好被克制。 “接下来有何打算?”范增问。 “两件事。”赢尘道,“第一,回咸阳,整合力量。第二,暗中调查胡亥,搜集证据。但在此之前……”他看向骊山深处,“我要去一个地方。” “何处?” “始皇陵地宫核心。”赢尘目光深邃,“陛下曾告诉我,那里藏着大秦最大的秘密,也是对付‘黄泉’的关键。” “可地宫尚未完工,且是禁地……” “陛下给过我手令。”赢尘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上刻“如朕亲临”,“有此令,可通行骊山任何地方。王贲将军那边,还需范先生去打个招呼。” “好说。”范增点头。 是夜,赢尘独入地宫。 地宫深邃,甬道两旁点着长明灯,映照着墙上的壁画。画的是始皇一统六国的丰功伟绩,但赢尘注意到,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有些图案很诡异——不是人间景象,而是星辰、阵法、还有……三十六座镇魔碑的分布图。 “果然……”赢尘喃喃。始皇早就知道一切,甚至在地宫中留下了线索。 行至地宫核心,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高不见顶,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如满天星辰。地面刻着一副巨大的九州地图,山川河流,纤毫毕现。而在地图中心,摆放着十二尊金人,每尊高三丈,金光闪闪,威严无比。 十二金人!镇压神州灵脉的阵眼! 赢尘走近,发现金人脚下刻着文字。他蹲下细看,是始皇的笔迹: “朕继位以来,夜观天象,日察地脉,知天地大劫将至。故收天下兵刃,铸十二金人,镇九州灵脉;建长城,布周天星斗阵;寻三十六镇魔碑,以抗天魔。然人力有时穷,天意不可测。后世子孙若至此,当知朕心:宁可朕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因朕而遭劫。若事不可为,可毁金人,碎镇魔碑,断地脉,绝灵气。虽神州陆沉,亦不让邪魔得逞。”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赢尘却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决绝与悲凉。始皇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父皇……”赢尘低语。他忽然明白了,始皇为何隐忍,为何纵容胡亥——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打草惊蛇。他在等,等一个能继承这一切的人。 而那个人,就是自己。 赢尘对着十二金人,郑重三拜。拜毕,他起身,目光坚定。 “父皇,您未竟之事,儿臣来完成。这神州大地,儿臣来守。” 他转身离开地宫。回到偏殿时,月璃等人已在等候。 “如何?”月璃问。 “准备回咸阳。”赢尘道,“另外,传信给张良、颜回、鲁明,还有墨家、儒家、道家、阴阳家所有可信之人——三日后,骊山北麓,共商大事。” “你要做什么?” “创立‘镇魔司’。”赢尘眼中闪着光,“一个真正的,能统合百家,对抗‘黄泉’、守护神州的组织。而骊山,就是我们的起点。” 月璃看着赢尘,忽然觉得,眼前的男子与三个月前已截然不同。少了几分隐忍,多了几分担当;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坚定。那个在黑狱中挣扎求生的少年,终于成长为能扛起一片天的英雄。 “好。”月璃微笑,“我陪你。” “我也去!”项羽拍胸脯,“这种大事,怎能少了我项籍!” “老朽愿效绵薄之力。”范增抚须。 “墨家,加入。”非攻言简意赅。 赢尘看着这些伙伴,心中涌起暖流。前路艰险,但有他们在,便无所畏惧。 “那就……开始吧。” 三日后,骊山北麓。 各方人马陆续抵达。道家以张良为首,带了三十名精锐弟子;儒家是颜回亲至,带着荀况的亲笔信和十名儒生;墨家来了鲁明和二十名机关师;阴阳家则是月璃坐镇,另有十名高手。此外,兵家、法家、医家等也有代表前来,虽非核心,但也表明了态度。 加上项羽的楚地豪杰、范增的门客、非攻的墨家弟子,以及赢尘从镇魔司调来的精锐,总计三百余人,皆是修士,最差也是引气后期。 赢尘站在一处高台上,俯瞰众人。他换上了一身玄黑劲装,外披暗金大氅,胸前镇魔碑虚影若隐若现,气息收敛却如渊渟岳峙。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日汇聚于此,不为权势,不为名利,只为两个字——守护。” “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方百姓,守护我们的文明传承。” “如今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黄泉’作乱,天魔将至,邪魔外道,蠢蠢欲动。若放任不管,不出三年,神州将沦为炼狱。” “有人问,这与我何干?我是修士,可飞天遁地,可移山倒海,天下大乱,我自逍遥。” “那我告诉你们: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神州若沉,你我皆是亡魂。修士,修的是道,但道的根本,是这方天地,是这芸芸众生。若无天地,若无众生,道,何在?” “所以,今日我赢尘在此立誓:创立‘镇魔司’,整合百家之力,共抗邪魔,守护神州。愿从者,留;不愿者,可去,绝不强求。” 场中寂静片刻。 张良第一个出列:“道家,愿入镇魔司,听候调遣。” 颜回紧随:“儒家,愿往。” 鲁明:“墨家,愿往。” 月璃:“阴阳家,愿往。” 项羽哈哈大笑:“我项籍虽非百家之人,但认赢兄这个兄弟!楚地儿郎,愿为前驱!” 各方纷纷表态。最终,三百余人,无一离去。 赢尘心中激荡,抱拳环礼:“多谢诸位信任!从今日起,镇魔司立!第一条司规:镇魔护道,守正辟邪。凡入司者,当以苍生为念,以正道为行。违者,天下共诛之!” “镇魔护道,守正辟邪!”众人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就这样,在骊山北麓,一个将改变天下格局的组织,悄然诞生。 而此刻,咸阳宫中,胡亥正听着密探的回报。 “赢尘回了骊山,聚集了数百修士,创立‘镇魔司’……”胡亥把玩着手中的玉杯,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我的好哥哥,动作还挺快。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么?”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骊山方向,眼中黑气翻涌。 “蚩尤魔臂即将出世,九幽之门即将开启。到时候,这天下,是我的。” “而你,赢尘,你会是……我重临世间的,第一个祭品。” 第19章 长城之秘,兵家韩信 镇魔司成立后的第三日,骊山北麓。 晨雾未散,校场上已列队站满三百修士。赢尘站在高台,身旁是月璃、张良、项羽、范增、非攻、颜回、鲁明等核心成员。经过三日整顿,镇魔司已初步成型,下设四堂: 镇魔堂:主征伐,堂主项羽,副堂主鲁明,辖百人,皆擅攻杀之术。 天工堂:主机关阵法,堂主非攻,副堂主墨家三名长老,专司机关打造、阵法布置。 阴阳堂:主情报占卜,堂主月璃,副堂主张良,负责情报收集、天机推演、医疗救治。 典文堂:主典籍教习,堂主颜回,副堂主儒家三名博士,负责功法整理、典籍研究、新人培养。 四堂各司其职,虽初创简陋,但框架已成。 “诸位。”赢尘声音传遍校场,“镇魔司既立,当有首战。据阴阳堂情报,‘黄泉’在北方边境活动频繁,似在图谋长城。故我决定,三日后,兵发北疆,一探究竟。” “去长城?”项羽眼睛一亮,“早就听说长城宏伟,正好去见识见识!” “不可大意。”范增提醒,“长城乃边防重地,驻有三十万大军。我们贸然前去,恐惹非议。” “无妨。”赢尘取出黑冰密令,“陛下早有旨意,镇魔司可巡查天下,便宜行事。北疆守将是蒙恬将军,与蒙毅将军是兄弟,可信任。而且……”他顿了顿,“我怀疑,长城之下,藏着大秘密。” “什么秘密?” “暂时不知,但到了便知。”赢尘看向月璃,“阴阳堂先行一步,探查长城沿线异动。镇魔堂、天工堂随后,典文堂留守骊山。三日后,出发。” “诺!” 众人散去准备。赢尘独留月璃、张良、非攻三人。 “月璃,你以阴阳术推演,长城方向可有异象?” 月璃取出一块龟甲,滴血其上,以灵力催动。龟甲浮现裂纹,组成一副模糊的图案:一条巨龙蜿蜒于群山之巅,龙身有九处发光,其中三处黯淡,似有黑气缠绕。 “这是……长城地脉图!”月璃惊讶,“长城竟建在一条龙脉之上!这九处发光点,应该是关键节点。但有三处被黑气侵染,恐怕……” “被‘黄泉’破坏了。”张良接道,“他们想破坏长城地脉,释放什么东西?” “或是想阻断地脉,让长城失去作用。”非攻分析,“长城不仅是防御工事,若建在龙脉上,很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赢尘心中一动。始皇建长城,耗资巨万,劳民伤财,真的只是为了防御匈奴?若是以长城为阵,那这阵法该有多大?目的又是什么? “看来,这一趟非去不可了。”赢尘道,“月璃,你与我先行。张良先生,非攻姑娘,你们率大队随后。记住,此行凶险,务必小心。” “你伤势初愈,单独行动太危险。”月璃反对。 “正因伤势初愈,才需要活动筋骨。”赢尘笑了笑,“而且,我有预感,这次北上,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三日后,北疆,雁门关。 朔风如刀,卷着雪粒打在脸上。赢尘与月璃披着白色斗篷,立于关城之上,望着远处蜿蜒如巨龙的长城。长城沿着山脊起伏,在苍茫天地间勾勒出雄浑的线条。 “果然……”赢尘喃喃。在他眼中,长城不仅仅是砖石垒砌的城墙,而是一条流动着金色光晕的“灵脉”。这灵脉与大地相连,从西到东,贯穿整个北疆,将神州北部的灵气牢牢锁住。 但有三处,灵脉黯淡,甚至出现断裂。黑气从断裂处渗出,污染着周围的灵气。 “是‘黄泉’的手笔。”月璃指着最近的一处断裂点,“那里,距离此地三百里,叫‘杀虎口’。三日前,守军报告说夜间有鬼哭之声,早晨发现值夜士兵全部失踪,尸体在十里外找到,精血被吸干。” “过去看看。” 两人御风而行,半个时辰后抵达杀虎口。这是一段险峻的长城,建在两山之间,形如虎口。此刻关口死寂,连鸟兽声都没有,只有寒风呼啸。 赢尘落在城墙上,蹲下检查。砖石上有干涸的血迹,还有淡淡的黑气残留。他伸手触摸,黑气如活物般缠上手指,但被镇魔碑的护体金光震散。 “是‘噬灵魔气’,与云梦泽那些黑衣人同源。”赢尘脸色凝重,“看来‘黄泉’在长城沿线布置已久。” 月璃取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地下:“魔气源头在下面,长城地基中。” 两人找到一处坍塌的城墙,钻入内部。长城内部是空的,有通道相连,本是士兵巡逻、屯兵之用。但此刻通道中弥漫着浓重的黑气,隐约有哭泣声传来。 “小心。”赢尘撑起护体金光,月璃也祭出阴阳镜,镜光所照,黑气稍退。 深入百丈,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洞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碑上刻着古老的符文,但此刻符文被黑气侵蚀,已模糊不清。石碑周围,堆积着上百具尸体,皆是守军打扮,死状凄惨。 “这是……镇魔碑?”赢尘走近细看。碑的形制与他体内那块相似,但小得多,应该是“子碑”。三十六镇魔碑,有主碑一座,子碑三十五座,分散各地,共同组成周天星斗大阵。 而这座子碑,显然是阵眼之一,镇守着这段长城地脉。如今被“黄泉”破坏,导致地脉断裂。 “看那里。”月璃指向石碑后方。 那里有一个深坑,坑中隐约可见白骨累累。赢尘走近,倒吸一口冷气——坑中堆积的,不是人骨,而是一种奇异的骨骼,似人非人,额生独角,背有翼骨。 “是……天魔遗骨!”月璃脸色煞白,“长城之下,竟然镇压着天魔!” 赢尘猛然想起始皇在地宫中留下的文字:“铸十二金人,镇九州灵脉;建长城,布周天星斗阵;寻三十六镇魔碑,以抗天魔。”原来如此!长城不仅是防御工事,更是一座横跨万里的巨型封印,镇压着上古时期被斩杀的天魔尸骨! “难怪‘黄泉’要破坏长城。”赢尘恍然,“他们想释放这些天魔尸骨,或者……利用尸骨中的魔气,接引域外天魔降临!” “必须修复镇魔碑!”月璃急道,“否则这段地脉断裂,整个长城大阵都会受影响!” 赢尘点头,走到碑前,双手按在碑上。体内镇魔碑本源感应到子碑,自动飞出,化作三尺碑影,与子碑共鸣。子碑上的黑气在金光照射下,如冰雪消融。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坑中的天魔尸骨,忽然动了起来!白骨重组,化作一具三丈高的骷髅,眼窝中燃起幽绿鬼火,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竟有元婴期的实力! “是尸魔!”月璃惊呼,“天魔尸骨被魔气侵蚀,化作尸魔了!” 尸魔扑来,骨爪撕裂空气,抓向赢尘。赢尘不闪不避,运转《百草锻体术》,体表玉光大放,一拳轰出! 砰!拳爪相交,气浪翻滚。赢尘倒退三步,尸魔也晃了晃。但下一刻,尸魔眼中鬼火大盛,骨爪上浮现黑色符文,再次扑来,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一起上!”月璃祭出阴阳镜,镜光定住尸魔一瞬。赢尘趁机施展《炎帝真火诀》,三昧真火喷出,将尸魔吞没。 但尸魔在天魔尸骨中蕴养多年,早已不惧凡火。它在火焰中咆哮,骨爪撕开火幕,抓向月璃。 “小心!”赢尘鬼影步发动,挡在月璃身前,以肉身硬抗骨爪。嗤啦——护体金光破碎,骨爪在他胸口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疯狂涌入。 “赢尘!”月璃脸色煞白。 “无妨!”赢尘咬牙,运转噬灵魔体,竟反向吞噬黑气!黑气入体,被他强行炼化,化作精纯魔气,反而补充了消耗的灵力。与此同时,镇魔碑本源彻底激活,化作十丈巨碑虚影,轰然砸向尸魔。 “镇!” 巨碑落下,尸魔被压在碑下,疯狂挣扎,但无济于事。镇魔碑对邪魔的克制是绝对的,除非境界碾压,否则难以挣脱。 赢尘趁机冲到子碑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碑上。精血渗入,子碑金光大放,碑上符文重新亮起,断裂的地脉开始缓慢连接。 “封!”赢尘再次结印,镇魔碑虚影分化出无数金色锁链,缠住尸魔,将其重新拉回坑中。锁链没入地面,与地脉相连,将尸魔彻底封印。 做完这一切,赢尘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月璃连忙扶住他,喂他服下一颗丹药。 “你太拼了。”月璃眼中含泪,“刚才若稍有差池……” “这不是没事么。”赢尘勉强笑了笑,看向修复的子碑,“一座子碑修复了,但还有两处断裂。而且,我担心这样的子碑不止三座……” 话音未落,通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队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穿着普通伍长的皮甲,但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你们是什么人?擅闯军事禁地!”年轻将领厉喝,但看到满地的尸体和修复的子碑,又愣了愣。 “镇魔司,赢尘。”赢尘取出黑冰密令。 年轻将领见到令牌,脸色一变,单膝跪地:“末将韩信,见过赢大都督!” 韩信?赢尘心中一震。兵仙韩信?他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讷,但眼神深处藏着一股不甘与傲气。现在的韩信,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小伍长。 “韩将军请起。”赢尘扶起他,“这里发生了什么,你可知道?” 韩信起身,神色凝重:“三日前,杀虎口夜闻鬼哭,值夜兄弟全部失踪。末将奉命探查,发现此地有黑气冒出,但修为低微,不敢深入。今日听到动静,才带人进来……大都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赢尘将“黄泉”破坏镇魔碑、释放尸魔的事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天魔尸骨的部分。 韩信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道:“大都督,末将有一事禀报。” “说。” “其实,类似的事,在长城沿线已发生过多次。”韩信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点,“这些都是末将暗中记录的异常地点,时间跨度三年。末将发现,这些地点分布有规律,正好对应着长城地脉的关键节点。而且,每一次异常后,当地的守军都会换防,知情者或被调走,或……意外身亡。” 赢尘与月璃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韩信一个伍长,竟能发现如此隐秘,还能在“黄泉”的眼皮底下记录下这些,这份心细和胆识,果然不凡。 “你可有将这些上报?” “上报过三次。”韩信苦笑,“但石沉大海。最后一次,差点被以‘妖言惑众’的罪名处斩。是蒙恬将军保下了我,但也被贬为伍长,发配到这最偏远的杀虎口。” 蒙恬……赢尘想起,蒙恬是蒙毅的兄长,北疆三十万大军的统帅。他保下韩信,是看出了韩信的才能,还是另有深意? “韩将军,你可愿加入镇魔司?”赢尘忽然道。 韩信一愣:“末将……何德何能?” “就凭这份地图,这份洞察力。”赢尘正色道,“镇魔司新建,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而且,你对长城熟悉,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韩信眼中闪过激动,但很快冷静下来:“大都督,末将愿往。但末将有一问:镇魔司,当真以守护苍生为己任?” “苍天为鉴。” “好!”韩信抱拳,“末将韩信,愿为大都督效死!” “不是为我,是为这天下。”赢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韩将军,从今日起,你为镇魔堂副堂主,协助项羽堂主,整顿北疆防务。另外,这份地图,我要你详细标注,找出所有可能被‘黄泉’破坏的节点。” “末将领命!” 有了韩信的加入,情况明朗了许多。三人离开杀虎口,回到雁门关。赢尘立即传信,让张良、非攻、项羽等人加速赶来,同时以黑冰密令调集北疆驻军,加强戒备。 三日后,镇魔司大队抵达。赢尘召集众人,在雁门关守将府召开第一次军议。 厅中,长城地图铺开,韩信详细讲解了他发现的异常点。张良、非攻、月璃等人从各自角度分析,很快拼凑出惊人的真相: “黄泉”在长城沿线,至少破坏了九处镇魔子碑,对应着地脉的九个关键节点。他们似乎在布置一个巨大的阵法,要以这九处节点为基,撕裂长城封印,释放被镇压的天魔尸骨。而时间,很可能就在——冬至。 “冬至是一年中阴气最盛之日,也是封印最薄弱之时。”月璃推算,“距离冬至,还有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赢尘沉吟,“来得及修复九处节点么?” “很难。”非攻摇头,“子碑修复需要镇魔碑本源,你只有一块主碑,分身乏术。而且,‘黄泉’必定会阻挠。” “那就分兵。”项羽拍案,“我们兵分九路,同时修复!” “不妥。”范增反对,“我们人手不足,分兵则力弱。若‘黄泉’集中攻击一路,必败。” “那怎么办?” 众人都看向赢尘。 赢尘盯着地图,良久,忽然道:“我们不修复子碑。” “什么?” “我们改阵。”赢尘眼中闪过精光,“既然他们以九处节点布阵,想撕裂封印,那我们就在这九处节点上,布一个更大的阵——反噬之阵。” “如何反噬?” “以子碑为眼,以长城为基,以地脉为络,布‘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九宫封魔阵。”赢尘一字一句,“他们不是要撕裂封印么?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们撕裂。但在撕裂的瞬间,以九宫封魔阵将撕裂的力量反弹,反而加固封印。甚至……可以借这股力量,重创‘黄泉’。”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计划太疯狂,但若成功,确实能一举扭转局势。 “有多大把握?”张良问。 “五成。”赢尘坦白,“但若不做,十成会输。” “那就做!”项羽第一个支持,“赢兄,你说怎么干,我项籍绝无二话!” “我也同意。”月璃看着赢尘,“我相信你。” “阴阳堂可推演阵法节点。” “天工堂可布置阵基。” “镇魔堂可护卫布阵。” “典文堂可研究古籍,查漏补缺。” 众人纷纷表态。 赢尘心中涌起暖流,起身抱拳:“多谢诸位信任!既如此,我们便赌这一把!韩信。” “末将在!” “你熟悉长城地形,由你总览全局,协调九处节点布阵。项羽、非攻、张良、月璃、范增、颜回、鲁明,你七人各负责一处节点,我负责两处。四十九日内,必须完成布阵。另外,蒙恬将军那边,我会亲自去说,请他调动大军配合。” “诺!”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行动。赢尘则带着月璃,前往北疆大营,面见蒙恬。 蒙恬的大营设在代郡,距离雁门关三百里。赢尘二人御风而行,一个时辰即到。通报后,有亲兵引他们入帐。 帐中,一个中年将领正在看地图。他穿着普通的铁甲,未戴头盔,头发已见花白,但腰杆挺直,目光如鹰,正是北疆统帅、大将军蒙恬。 “末将赢尘,见过蒙将军。”赢尘行礼。 蒙恬转身,打量赢尘,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你就是赢尘?蒙毅常在信中提起你。坐。” 两人落座。赢尘将镇魔司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黄泉”的阴谋、天魔尸骨的秘密、以及九宫封魔阵的设想。 蒙恬静静听完,良久,叹道:“陛下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可知,长城之秘,本是绝密,除陛下、我与李斯等寥寥数人,无人知晓。” “将军早就知道?” “我是守将,岂能不知?”蒙恬苦笑,“但这三年来,‘黄泉’渗透太深,军中、朝中,甚至我身边,都可能有人。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暗中布置。韩信那孩子,是我故意保下,放到杀虎口的,为的就是引出‘黄泉’的人。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原来如此。赢尘恍然,蒙恬并非不作为,而是在钓鱼。 “将军,四十九日后冬至,是决战之期。我需要大军配合,封锁长城沿线,防止‘黄泉’狗急跳墙,同时保护布阵的兄弟。” “可以。”蒙恬点头,“北疆三十万大军,你可调动十万。另外,我会传令各关,全力配合镇魔司。但有一点——”他盯着赢尘,“此战若败,长城崩毁,天魔出世,北疆将成炼狱。你,可有觉悟?” “有。”赢尘平静道,“若败,我当先死。” “好!”蒙恬起身,拍了拍赢尘的肩膀,“放手去做。陛下那边,我会去信说明。另外,小心李斯。他与‘黄泉’,似有牵连。” 李斯?赢尘心中一凛。若连丞相都是“黄泉”的人,那朝中…… “末将明白。” 离开大营,月璃忧心忡忡:“赢尘,若李斯真是‘黄泉’的人,那咸阳……” “咸阳有蒙毅将军,有阴阳堂暗线,暂时无碍。”赢尘望着南方,“当务之急,是守住长城。只要长城不破,神州就有希望。” 两人返回雁门关,立即投入紧张的布阵中。 四十九日,弹指即过。 这期间,镇魔司众人奔走于长城沿线,修复子碑,布置阵基,与“黄泉”的骚扰者屡次交手,各有伤亡。但总体上,布阵顺利。 冬至前夜,九处节点全部完成。 赢尘站在雁门关城头,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寒风凛冽,但他心中火热。 明日,便是决战。 月璃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大氅:“在想什么?” “想很多。”赢尘轻声道,“想母亲,想父皇,想这天下苍生。月璃,若明日我战死……” “你不会死。”月璃打断他,眼中闪着坚定,“我以阴阳术推演过,明日虽凶险,但有一线生机。而那一线生机,就在你身上。” “是么……”赢尘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若此战得胜,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月璃脸一红,却没有抽手:“我等你。”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方。 而此刻,长城之外,阴山深处。 一座隐秘的山谷中,黑袍人齐聚。为首者正是胡亥,他披着黑色斗篷,眼窝深陷,周身魔气缭绕。他面前,九面黑色幡旗插在地上,组成一个诡异的阵法。 “明日冬至,阴气最盛,封印最弱。”胡亥声音嘶哑,“以九幽大阵撕裂长城,释放天魔尸骨,接引魔尊降临。届时,这北疆三十万军民,都将成为魔尊的血食。而本王,将以此功,得魔尊赐予真魔之躯,长生不死!” “恭喜主上!”众黑袍人跪拜。 胡亥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疯狂。 “赢尘,我的好哥哥,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这天下,终究是我的!” 第20章 泰山封禅,天意如刀 长城之战后第七日,骊山北麓,镇魔司。 深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落下,将连绵的山峦染成素白。赢尘披着玄色大氅,站在新建的议事厅前,望着远处雪中操练的镇魔司弟子。长城一战,虽成功启动九宫封魔阵,重创“黄泉”,但镇魔司也付出了代价:二十七人战死,五十三人重伤,轻伤者近百。 “伤势如何了?”月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中端着一碗药膳。 “已无大碍。”赢尘转身,接过药碗。药是月璃亲手调配,用的是阴阳家秘传的“雪莲玉髓汤”,对修复经脉、温养神魂有奇效。这几日,他日夜不休地处理战后事宜,若非月璃盯着,怕是连药都忘了喝。 “蒙恬将军的信。”月璃又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赢尘拆开,是蒙恬的亲笔。信中通报了长城之战的后续:胡亥重伤遁走,其麾下“黄泉”势力在北疆的据点被连根拔起,俘获黑袍人一百三十七名,缴获大量禁术典籍、邪道法器。但审讯发现,这些黑袍人大多是被迫或受蛊惑的低级成员,对“黄泉”核心秘密知之甚少。 “胡亥逃了……”赢尘放下信,眉头微皱。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但仍是隐患。胡亥是蚩尤残魂转世,只要不死,终是祸患。 “还有一事。”月璃压低声音,“咸阳传来密报,陛下……醒了。” 赢尘猛地抬头:“当真?” “蒙毅将军亲自传来的消息,说三日前陛下忽然苏醒,虽仍虚弱,但已能理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下旨召你回咸阳,参加……泰山封禅大典。” 泰山封禅?赢尘心中一凛。封禅是帝王祭告天地的最高仪式,始皇选在此时封禅,定有深意。 “何时?” “正月十五,月圆之夜。”月璃道,“算算日子,只剩一个月了。从此地到泰山,快马加鞭也要二十日。赢尘,你必须尽快动身。” 赢尘沉吟。泰山封禅,不仅是仪式,更是始皇向天下展示“天命所归”的时刻。此时召他回京,是要公开他的身份?还是要借封禅之机,对付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传令下去,镇魔司核心成员,三日后随我赴泰山。骊山基地,由鲁明、颜回二位先生留守。北疆事务,交韩信全权处理。”赢尘做出决定,“另外,让张良、非攻、项羽、范增四位堂主来见我,有要事商议。” “诺。” 片刻后,四人齐聚议事厅。 “泰山封禅,诸位怎么看?”赢尘开门见山。 张良第一个开口:“封禅之事,三年前陛下便有动议,但因故推迟。如今选在此时,恐有三重深意:其一,宣示天命,稳固朝局;其二,借天地之力,疗愈伤势;其三……或许是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项羽不解。 “封禅大典,天下瞩目。‘黄泉’若想破坏大秦气运,定会趁机动手。”范增接道,“而陛下选在此时让赢公子回京,是要借公子之手,在封禅台上铲除奸佞。” “可我们的对手,不止‘黄泉’。”非攻冷静分析,“徐福未死,东海妖族蠢蠢欲动。长城之战,我们暴露了太多实力。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赢尘点头:“正因如此,泰山之行,我们必须去。但去之前,有件事要做——韩信。” 一直沉默的韩信抬头:“末将在。” “镇魔堂交给你,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在长城沿线建立三十六处哨所,监控地脉异动。另外,从北疆驻军中挑选三千精锐,秘密训练,传授基础炼气法门。这些人,将是镇魔司未来的中坚力量。” “三千人?”项羽惊讶,“赢兄,这可是私自练兵,是死罪!” “陛下默许的。”赢尘淡淡道,“蒙恬将军会配合。记住,兵贵精不贵多。我要的是一支能对抗妖魔、能守护长城的精锐,不是乌合之众。” 韩信眼中闪过精光:“末将必不负所托!” “好。”赢尘看向众人,“三日后,出发赴泰山。这一路,不会太平。诸位,各自准备吧。” 众人散去,唯月璃留下。 “你似乎心事重重。”月璃看着赢尘。 赢尘走到窗前,望着雪景:“月璃,你可知道,泰山封禅,其实是一场……考验。” “考验?” “对天地的考验,对帝王的考验,也是对天下苍生的考验。”赢尘缓缓道,“上古时期,有德之君封禅泰山,可获天地认可,得气运加身。但若德不配位,或心有邪念,便会引动天罚,身死道消。” “你担心陛下……” “不,我担心的是隐藏在暗处的人,会借封禅之机,引动天罚,加害陛下。”赢尘转身,目光深邃,“所以此行,我要做两件事:第一,保护陛下,确保封禅顺利;第二,找出那些隐藏在百官、甚至宗室中的‘黄泉’余孽,一网打尽。” “这太危险了。”月璃担忧,“封禅大典,百官随行,宗室齐聚,鱼龙混杂。我们在明,敌在暗,防不胜防。” “所以需要你的帮助。”赢尘握住月璃的手,“月璃,阴阳家精通占卜、阵法,我需要你以阴阳术推演,找出可能破坏封禅的隐患。另外,阴阳家在朝中、在地方都有暗线,我要借这些暗线,布下一张网。” 月璃脸微红,却没有抽手:“我会帮你。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 三日后,镇魔司核心成员三十人,轻装简从,离开骊山,向东疾行。为掩人耳目,分作三队:赢尘、月璃、张良为一队,扮作游学士子;项羽、范增、非攻为一队,扮作商队护卫;其余人分散潜行,约定在泰山脚下汇合。 一路无话。二十日后,腊月廿三,泰山已遥遥在望。 泰山,五岳之首,雄峙东方,自古便是帝王封禅圣地。此时虽值深冬,但山脚下已聚集了上万军民,正在搭建祭坛、整修道路。旌旗招展,甲士林立,肃杀之气弥漫。 赢尘一行在山脚小镇住下,等待始皇御驾。按照行程,御驾三日后抵达。 是夜,赢尘独坐房中,取出母亲留下的双鱼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隐隐与泰山产生某种共鸣。他运转灵力注入,玉佩中浮现一行小字: “登泰山而小天下,封禅台上有玄机。若至泰山,可寻‘守山人’,彼知禹王旧事。” 守山人?赢尘心中一动。泰山封禅,自古有之,但“守山人”的传说,却鲜有人知。母亲留下此线索,定有深意。 他收起玉佩,正欲歇息,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赢尘眼神一凛,鬼影步发动,瞬间出现在窗外。夜色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屋顶,朝泰山方向疾驰。 “追!” 赢尘悄然跟上。黑影修为不弱,有金丹中期,但身法诡异,似乎对泰山地形极为熟悉。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潜入泰山深处。 行至半山腰一处绝壁,黑影忽然停下,转身看向赢尘藏身之处:“出来吧,赢大都督。” 赢尘现身,打量着对方。黑影是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粗布麻衣,赤着脚,手中拄着一根木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山野樵夫。但赢尘能感觉到,老者体内蕴含着磅礴的力量,至少是元婴初期。 “阁下是?” “老朽泰山守山人,无名无姓,守护此山已百年。”老者目光如电,“赢尘,你终于来了。” “前辈认得我?” “阿房的孩子,老朽岂能不认得。”老者叹息,“当年你母亲来泰山,便是老朽接待。她留下话,说若你有一天来泰山,让老朽将此物交给你。” 说着,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帛书已泛黄,但保存完好。赢尘接过展开,上面是母亲的字迹: “尘儿,若见此信,说明你已至泰山。泰山封禅,关乎天下气运,亦关乎我族命运。守山人乃禹王旧部后裔,世代守护泰山之秘。你可信任他。” “另:泰山之巅,封禅台下,镇压着蚩尤魔躯左腿。昔年禹王导水入海,分镇蚩尤四肢,左腿镇于泰山,右臂镇于云梦,左臂镇于昆仑,躯干镇于骊山。四者若齐聚,可复活蚩尤。‘黄泉’之谋,便是集齐四部分,接引蚩尤重生。你务必阻止。” “封禅之时,天地交感,是封印最弱之刻。‘黄泉’定会趁机破坏封印,夺取魔腿。届时,你可持镇魔碑,登封禅台,以碑镇之。但切记,此举凶险万分,若无十成把握,宁可毁掉魔腿,也不能让‘黄泉’得逞。” “母亲……”赢尘握紧帛书,心中涌起波澜。原来泰山之下,也镇压着蚩尤魔躯的一部分。而“黄泉”的真正目的,是集齐四部分,复活蚩尤! “前辈,蚩尤魔腿的封印,现在如何?” “已有松动。”守山人神色凝重,“三日前,封印忽然震动,有黑气溢出。老朽以毕生修为镇压,才勉强稳住。但老朽能感觉到,封印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赢尘想起徐福在东海集结海外散修,胡亥重伤逃遁。三个月后,若让他们集齐力量,同时攻击泰山、云梦、昆仑、骊山四处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加固封印。”赢尘道,“前辈可知加固之法?” “有两个办法。”守山人伸出两根手指,“其一,以镇魔碑镇压,但你的碑灵尚未完全恢复,恐力有未逮。其二,借封禅之力,引天地正气灌注封印,可再续百年。但此法需在封禅之时,且需得到天地认可——也就是,封禅必须成功。” 赢尘明白了。泰山封禅,不仅是政治仪式,更是加固封印的关键。始皇选在此时封禅,恐怕早就知道这一切。 “前辈,封禅之时,我需要做什么?” “登上封禅台,在陛下祭天之后,以镇魔碑沟通天地,引正气入封印。”守山人盯着赢尘,“但此过程凶险万分。封禅台上,天地意志降临,若你心志不坚,或身怀邪念,会被天雷轰杀。而且,‘黄泉’定会阻挠,甚至可能……伪装成你,登上封禅台。” “伪装成我?” “易容之术,对高阶修士而言并非难事。”守山人道,“所以你需要一个信物,一个只有你才有的,无法伪造的信物。” 赢尘取出双鱼玉佩:“此物可够?” 守山人看到玉佩,眼中闪过激动:“禹王信物……够了,够了。有此玉佩,天地可鉴,无人能冒充你。” “那便有劳前辈,在封禅之时为我护法。” “老朽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赢尘才悄然返回客栈。一夜无话。 接下来三日,赢尘闭门不出,调理伤势,巩固修为。长城一战,他虽受伤,但也因祸得福,在生死边缘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他有预感,泰山封禅,或许是他突破元婴的契机。 第三日,腊月廿六,始皇御驾抵达泰山。 旌旗蔽日,甲士如林。御驾从山脚缓缓而上,百官随行,仪仗浩荡。赢尘与镇魔司众人混在随行队伍中,暗中观察。 御辇中,始皇赢政端坐,虽面色苍白,但目光依旧锐利。他身旁,胡亥垂手侍立,看起来恭顺有加,但赢尘能感觉到,他体内魔气翻涌,伤势已好了七成。 “胡亥恢复得好快……”月璃传音道,“定是用了什么邪法。” “不必管他。”赢尘平静道,“封禅台上,一切自见分晓。” 御驾行至中天门,停下。按礼制,始皇需在此斋戒三日,而后登顶封禅。中天门已建好临时行宫,百官安顿。 是夜,赢尘正在房中修炼,忽然心有所感,睁眼看向窗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正是守山人。 “赢公子,有情况。”守山人神色凝重,“老朽刚刚探查封印,发现有人在封印外围布下阵法,似乎要……强行破封。” “什么?!” “时间就在明夜子时。”守山人道,“那时正是斋戒第二夜,守卫最松懈。而且,明夜有月食,阴气最盛,是破封的最佳时机。” 赢尘心中一沉。“黄泉”果然忍不住了,要在封禅前动手。 “有多少人?” “至少二十人,修为都在金丹以上,为首者……气息隐晦,很可能是元婴。”守山人顿了顿,“而且,老朽在他们身上,感应到了徐福的气息。” 徐福也来了!赢尘握紧拳头。看来这次,“黄泉”是倾巢而出。 “月璃,召集所有人。”赢尘当即决定,“明夜子时,我们提前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 次日,腊月廿七,夜。 月食如期而至。皎洁的明月逐渐被阴影吞噬,天地间阴气大盛。泰山深处,封印之地,二十余道黑影悄然聚集。 为首者是个黑袍老者,正是徐福。他身后,站着胡亥,以及十八名金丹修士,个个气息阴冷。 “开始吧。”徐福淡淡道。 十八名金丹修士分列十八方位,同时结印。地面亮起诡异的血色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中心,正是封印蚩尤魔腿的入口。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九幽之门,开!”徐福厉喝,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法中心。 血光冲天,地面震动。封印入口处,黑气疯狂涌出,凝聚成一个狰狞的魔影——那是蚩尤魔腿的残念。 “就是现在!”暗处,赢尘一声令下。 镇魔司三十人同时出手!赢尘、项羽、非攻、张良、月璃、范增六大金丹围攻徐福;其余二十四人结阵,困住十八名金丹修士。 “赢尘,你果然来了。”徐福不惊反笑,“可惜,晚了。” 他双手一合,阵法彻底激活。血光中,封印入口轰然炸开,一条巨大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腿骨缓缓升起——正是蚩尤魔腿! 魔腿一出,恐怖的魔威席卷四方。十八名金丹修士在魔威冲击下,纷纷吐血倒地,被镇魔司弟子擒获。但徐福和胡亥却趁机冲向魔腿。 “拦住他们!”赢尘御剑而起,镇魔碑虚影在身后浮现,碑光如剑,斩向徐福。 徐福回身一掌,掌中黑气翻涌,竟将碑光震散。他狞笑:“赢尘,你虽有镇魔碑,但修为太低,不是我的对手。今日,这魔腿我要定了!” “还有我呢!”项羽长枪如龙,携霸王之威刺来。胡亥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九道黑气,化作九条黑蟒缠向项羽。 大战爆发。 赢尘独战徐福,虽修为不及,但镇魔碑对魔功有天然克制,一时不落下风。项羽、非攻、张良三人围攻胡亥,月璃和范增在外围布阵,防止魔气扩散。 但蚩尤魔腿的魔威越来越强,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的阴气、血气,甚至修士的精血。那些被擒的金丹修士,惨叫着化作干尸,精血被魔腿吸收。 “不能让它继续吸收!”守山人从暗处冲出,木杖点地,一道青光笼罩魔腿,暂时阻隔了吸收。 “老东西,找死!”徐福怒喝,放弃赢尘,一掌拍向守山人。守山人木杖一横,硬接一掌,被震退十丈,口喷鲜血。 趁此机会,赢尘冲到魔腿前,运转镇魔碑,碑光如锁链缠向魔腿。但魔腿魔威太盛,碑光寸寸断裂。 “不行……必须彻底激活镇魔碑!”赢尘咬牙,不顾伤势,疯狂催动碑灵。胸口的镇魔碑本源剧烈震动,碑体浮现裂痕——这是要再次自爆的前兆。 “赢尘,不要!”月璃惊呼。 就在此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够了。” 金光从天而降,照亮夜空。金光中,始皇赢政踏空而来,身后跟着蒙毅、蒙恬,以及三千禁军。 “陛下?!”众人大惊。 始皇落在场中,目光扫过徐福、胡亥,最后落在蚩尤魔腿上,淡淡道:“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父皇,您……”胡亥脸色一变。 “胡亥,不,应该叫你……蚩尤残魂。”始皇平静道,“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以为朕不知道‘黄泉’的阴谋?朕容忍你到现在,就是为了今日,将你们一网打尽。” “你……早就知道?”徐福脸色难看。 “从你给阿房下咒的那天起,朕就知道了。”始皇眼中闪过痛楚,“但朕不能打草惊蛇,只能隐忍。如今,时机已到。” 他抬手,一枚玉玺从袖中飞出——正是传国玉玺,和氏璧所制,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玉玺绽放万丈金光,化作一条五爪金龙,扑向蚩尤魔腿。 “不——!”徐福、胡亥同时惨叫,想阻止,但被蒙毅、蒙恬拦住。 金龙缠住魔腿,龙吟震天。魔腿剧烈挣扎,魔气翻涌,但在玉玺的金光镇压下,逐渐平静,最终化作一道黑光,被吸入玉玺之中。 “以国运镇压,可保百年无忧。”始皇收回玉玺,看向徐福、胡亥,“现在,轮到你们了。” 徐福惨笑:“赢政,你赢了。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不,这才刚刚开始。魔尊即将降临,到时候,整个神州都将……” 话未说完,他身体忽然膨胀,轰然自爆!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赢尘等人连忙防御。烟尘散去,徐福已尸骨无存,但原地留下一道空间裂缝,裂缝中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 “是……通往魔域的临时通道!”守山人骇然。 “他想接引域外天魔!”始皇脸色一变,“蒙毅,封印裂缝!” 蒙毅、蒙恬联手,以玉玺之力封印裂缝。但裂缝中,已有一只巨大的魔爪探出,魔爪上覆盖着黑色鳞片,指甲如刀,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那是真正的域外天魔,至少是化神期! “人类……成为本尊的血食吧……”魔爪中传来嘶哑的声音,抓向始皇。 “父皇小心!”赢尘不顾一切,挡在始皇身前,镇魔碑全力运转,碑光如盾。 轰——! 魔爪拍在碑光上,赢尘如遭重击,吐血倒飞。镇魔碑上裂痕蔓延,几乎要彻底碎裂。 “尘儿!”始皇扶住赢尘,眼中闪过痛惜。 “陛下,快走!”蒙毅、蒙恬拼死挡住魔爪,但节节败退。 就在此时,月璃忽然走出,手中托着阴阳镜,镜面对准魔爪:“以我之血,唤天地正气,封!” 她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镜上。阴阳镜光芒大放,镜中浮现太极图案,图案旋转,化作一道黑白光柱,射向魔爪。 “阴阳家的‘两仪封魔咒’?”守山人惊呼,“但施展此咒,需献祭施术者一半寿元!” “月璃,不要!”赢尘想阻止,但已来不及。 光柱击中魔爪,魔爪剧震,发出凄厉惨叫,被强行逼回裂缝。裂缝在光柱照射下,缓缓闭合。 当裂缝彻底消失,月璃脸色苍白如纸,软软倒下。赢尘冲过去抱住她,感觉到她气息微弱,寿元已损。 “为什么……”赢尘声音发颤。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死。”月璃虚弱地笑了笑,昏了过去。 始皇看着这一幕,沉默良久,挥手:“将胡亥押下,回京受审。今日之事,列为绝密,任何人不得外传。” “诺!”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终于结束。但赢尘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域外天魔的先锋已至,虽然被月璃以命相搏逼退,但通道已开,魔尊降临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怀中的月璃,为救他,付出了惨重代价。 泰山之巅,封禅在即。但赢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只有强大到足以守护一切,才能不辜负那些为他牺牲的人。 月光下,赢尘抱起月璃,走向行宫。 第21章 沙丘之谋,假死之局 泰山行宫,偏殿。 烛火摇曳,映照着月璃苍白如纸的脸。她躺在榻上,气息微弱,眉间那道因施展“两仪封魔咒”而生的皱纹,如刀刻般清晰。赢尘坐在榻边,握着她冰凉的手,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却如石沉大海。 “没用的。”张良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两仪封魔咒以寿元为代价,逆转阴阳,强封魔域通道。月璃姑娘损耗的,是生命本源。除非有补充本源的天地奇珍,否则……” “什么奇珍?”赢尘声音沙哑。 “首推‘不死药’。”张良苦笑,“但此物只在传说中。其次,是‘九转还魂草’、‘万年血参’、‘造化仙莲’等,皆乃可遇不可求之物。眼下唯一可行的,是以‘龟息之法’让她陷入假死,减缓生机流逝,再慢慢寻找。” “减缓多久?” “最多……三年。” 赢尘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三年,他要用这三年,踏遍神州,寻遍奇珍,救回月璃。 “张先生,麻烦你施法。” 张良点头,取出三枚玉符,在月璃眉心、胸口、丹田各贴一枚,又取出一卷银针,施展“龟息针法”。九针入穴,月璃的呼吸、心跳渐缓,最终微不可察,如冬日蛰虫。 “成了。”张良收针,拭去额头汗珠,“我已将她封入‘寒玉棺’,可保肉身不腐。但记住,三年,是极限。” 赢尘对着月璃沉睡的面容,低声道:“等我。” 他起身,走向殿外。殿外,项羽、非攻、范增、守山人、蒙毅、蒙恬等人已在等候,神色肃穆。 “月璃姑娘如何?”项羽急问。 “三年。”赢尘平静道,“三年内,我会找到救她的方法。但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胡亥?”蒙毅眼中闪过杀意。 “是,但不止他。”赢尘看向始皇所在的寝殿,“陛下召见,走吧。” 始皇寝殿,灯火通明。 始皇赢政半靠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锐气不减。他面前摊着一卷帛书,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胡亥的供词。见赢尘等人进来,他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胡亥招了。”始皇开门见山,“但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少。” 赢尘接过供词,快速浏览。胡亥确实是被蚩尤残魂附体,但附体的过程很诡异——是徐福在他幼时埋下的“魔种”,待他年满十八,魔种觉醒,蚩尤残魂才逐渐占据肉身。而徐福的背后,还有一个更神秘的组织,名为“九幽”,与“黄泉”似是而非,更像“黄泉”的上层。 “九幽……”赢尘皱眉,“徐福自爆前,也提过‘魔尊’,莫非这个‘九幽’就是域外天魔在人间设立的据点?” “很有可能。”始皇点头,“但胡亥的供词中,最让朕在意的,是‘沙丘’二字。” “沙丘?” “胡亥说,徐福曾在醉酒后提及,三年后,朕会‘崩于沙丘’,届时天下大乱,‘九幽’将趁机接引魔尊降临。”始皇眼中寒光闪烁,“而时间,正好是泰山封禅三年后。” 赢尘心头剧震。沙丘之变!史书记载,始皇第五次东巡,崩于沙丘宫,赵高、李斯篡改遗诏,立胡亥为帝,是为秦二世。但如今看来,这一切竟是“九幽”的阴谋! “陛下,您打算……” “将计就计。”始皇缓缓道,“他们想让朕‘崩于沙丘’,那朕就‘崩’给他们看。借此机会,引蛇出洞,将‘九幽’一网打尽。” “这太危险了!”蒙毅急道,“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涉险?” “正因朕是天子,才必须去。”始皇看向赢尘,“尘儿,你可愿陪朕演这场戏?” 赢尘深吸一口气:“父皇需要儿臣做什么?” “三年后,沙丘。朕会‘假死’,你需在暗中护卫,待‘九幽’现身,与蒙毅、蒙恬里应外合,将其剿灭。”始皇顿了顿,“另外,这三年,你要做一件事。” “何事?” “整合诸子百家,成立‘大秦修真王朝’。”始皇语出惊人,“朕要的,不是凡间的王朝,而是一个以修真为基础的,真正能对抗域外天魔的仙朝。而这仙朝的第一任国主,就是你。” 赢尘愣住了。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陛下,这……”蒙毅欲言又止。 “朕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始皇摆手,“朕已年过五旬,虽修为已达化神,但当年与域外天魔一战,伤了本源,寿元无多。这仙朝,需要一个年轻的、有魄力的君主。尘儿,你是守碑人,是禹王后裔,是朕的儿子,是镇魔司的创立者。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可儿臣资历尚浅,修为……” “修为可以提升,资历可以积累。”始皇凝视着赢尘,“但魄力、担当、胸襟,是天赋。你在骊山创立镇魔司,整合百家,已展现出领袖之才。这三年,朕会倾尽大秦之力助你,三年后,朕要看到你——元婴大成,镇魔司威震天下,诸子百家归心。” 赢尘沉默良久,跪地叩首:“儿臣……领旨。” “好。”始皇欣慰一笑,从榻下取出一只玉盒,“此乃朕早年所得,一直未用。今日,便传于你。” 赢尘接过,打开玉盒。盒中是一枚丹药,龙眼大小,通体紫金,丹上有九道云纹,散发着磅礴的灵气。 “九转紫金丹!”张良惊呼,“传说中可助金丹修士直入元婴,且无任何副作用的极品宝丹!但此丹炼制之法早已失传,陛下从何处得来?” “徐福献上的。”始皇淡淡道,“当年他为取信于朕,献上此丹。但朕察觉丹中有一丝隐晦的魔气,便未服用。这些年,朕以玉玺国运温养,已将其净化。尘儿,你服下此丹,闭关三月,当可入元婴。” 赢尘握着玉盒,心头沉重。这丹药,是徐福的饵,也是始皇的爱。 “谢父皇。” “去吧。三月后,朕要看到一个大秦的元婴修士,一个真正的镇魔司主。”始皇闭上眼,挥挥手,“记住,时间,只有三年。” 众人退出寝殿。殿外,雪已停,月光清冷。 “赢兄,接下来如何打算?”项羽问。 赢尘看向手中玉盒,又望向月璃所在的偏殿,目光渐坚:“闭关,突破元婴。出关后,整合百家,建立仙朝。三年后,沙丘屠魔。” “好!我陪你!”项羽豪迈道。 “镇魔司上下,听候调遣。”非攻、张良、范增等人齐声道。 赢尘点头,对蒙毅、蒙恬道:“两位将军,朝中局势,就拜托了。尤其是李斯,若他真是‘九幽’的人……” “放心。”蒙毅眼中寒光一闪,“我已布下天罗地网。他若有异动,必死无疑。” 是夜,赢尘在守山人指引下,进入泰山深处一处秘境,名为“玉皇顶”。此地位于泰山之巅,终年云雾缭绕,灵气充沛,是闭关的绝佳之处。 赢尘盘坐于一方青石上,取出九转紫金丹,深吸一口气,吞入腹中。 丹药入体,化作磅礴的灵气洪流,冲入四肢百骸。赢尘立即运转《金丹重铸术》与《道胎种玉诀》,引导灵气在体内循环。金丹在灵气冲刷下,表面裂痕愈合,光华更盛,隐隐有破壳之势。 与此同时,镇魔碑本源也在灵气滋养下,快速恢复。碑体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暗金文字流转,散发着古朴苍茫的气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月后,金丹圆满,表面浮现九道云纹,与丹药上的云纹呼应。赢尘的气息,已至金丹巅峰。 两月后,金丹剧烈震动,表面裂纹密布,如蛛网蔓延。这是“碎丹成婴”的前兆。赢尘咬牙,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灵气冲击瓶颈。 “咔嚓——” 轻响声中,金丹碎裂。但碎裂的,只是外壳。壳内,一个三寸高的婴儿虚影,缓缓站起。婴儿面貌与赢尘一般无二,周身五彩环绕,胸口一点暗金,正是镇魔碑本源的显化。 元婴,成! 但赢尘没有停止。他取出补天石、造化玉髓,以元婴之力炼化。补天石化作五彩霞光,融入元婴;造化玉髓化作乳白流光,温养元婴。元婴在霞光、流光滋养下,快速凝实,从三寸长到五寸、七寸,最终定格在九寸。 九寸元婴,已至元婴前期巅峰! 赢尘睁开眼,眸中神光流转。他心念一动,元婴出窍,在密室中飞舞,如臂使指。这是元婴修士的标志——元婴出窍,神游万里。 “终于……成了。”赢尘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比金丹期强了十倍不止。更重要的是,他对天地的感悟,对灵气的掌控,都有了质的飞跃。 他收回元婴,起身走出密室。守山人已在门外等候。 “恭喜公子,元婴大成。”守山人微笑,“不过,外面有些麻烦,需要公子处理。” “什么麻烦?” “百家的人来了。”守山人神色古怪,“儒家、道家、墨家、阴阳家、兵家、法家、医家、农家……诸子百家,除了被灭的名家、纵横家,几乎都派了代表,聚集在泰山脚下,说是要……朝见新君。” 赢尘一愣:“新君?” “陛下三日前已下诏,昭告天下,立你为太子,监国理政。并宣布,将于三年后禅位,由你继位,开创‘仙秦纪元’。”守山人苦笑,“这道诏书,已震动天下。百家齐聚,就是想看看,这位即将开创仙朝的太子,是何等人物。” 赢尘沉默。始皇的动作,比想象的更快。这是要将他彻底推上前台,再无退路。 “走吧,去见见他们。” 泰山脚下,临时搭建的“百家会盟台”前,已是人山人海。 诸子百家,各着服饰,旗帜鲜明。儒家青衫,道家白袍,墨家黑衣,阴阳家黑白相间,兵家赤甲,法家紫袍,医家绿衣,农家褐衣……林林总总,不下千人。这些都是各家的精英代表,修为最差也是筑基,金丹不在少数。 赢尘一出现,全场寂静。 他一步步走上会盟台,玄衣金冠,腰悬镇魔碑所化玉佩,气息如渊渟岳峙。元婴期的威压,虽未刻意释放,但已让台下众人感到窒息。 “参见太子殿下!”蒙毅、蒙恬率先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镇魔司众人齐声。 台下,百家代表面面相觑,最终,儒家代表、荀况大弟子颜回第一个躬身:“儒家颜回,参见太子。” 有人带头,其余各家纷纷行礼。但也有不服者。 “且慢!”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人群中,走出一个赤膊大汉,满脸虬髯,气息狂暴,竟是元婴前期!“兵家,项燕,有话要说!” 项燕?项羽的叔父?赢尘看向台下,项羽微微点头,示意此人可信。 “项将军请讲。” “敢问太子,这‘仙秦’是何物?是要让我等修士,皆成秦臣么?”项燕声如洪钟,“我兵家修士,修的是战阵杀伐,求的是马革裹尸。若入了仙秦,成了朝廷鹰犬,这仙,不修也罢!” 这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百家修士,向来自由散漫,不喜约束。若仙秦是要将他们纳入体制,受朝廷管束,他们宁可反抗。 赢尘看着项燕,又扫视台下众人,缓缓开口: “项将军问,仙秦是何物。那我告诉诸位:仙秦,不是一个王朝,而是一个联盟,一个守护神州的联盟。” “诸位修炼,求的是长生,是逍遥,是强大。这没有错。但诸位可曾想过,若神州沉沦,妖魔肆虐,这长生,何处可求?这逍遥,何处可得?这强大,又有何用?” “仙秦要做的,是整合力量,守护这片土地,让每一个修士,都有安心修炼的环境;让每一个凡人,都有太平生活的权利。这联盟,不强制任何人加入,但加入者,需遵守盟规:不得以术法害民,不得以修为凌弱,不得与妖魔勾结,不得背叛神州。” “而作为回报,联盟会提供修炼资源,会建立修真学院,会探索上古遗迹,会分享功法心得。更重要的是——”赢尘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联盟会建立一个真正的秩序,一个修士与凡人共存,百家争鸣而不相害的秩序。” 台下鸦雀无声。赢尘的话,触动了很多人。这些年,灵气复苏,妖魔作乱,百家争斗,确实让许多修士感到迷茫。若有一个联盟,能带来秩序,能守护家园,似乎……并非不可接受。 “敢问太子,这联盟,谁主事?”法家代表,一个冷面中年问道。 “联盟设‘长老会’,由百家各出一人,共同议事。重大决策,需长老会七成以上通过。”赢尘道,“而我,作为联盟的倡议者,只负责两件事:对外,抵御妖魔;对内,调解纷争。绝不独断专行。” 这条件,很宽松。百家依然保持独立,只是多了一个协调的平台。 “那朝廷呢?”又有人问,“大秦朝廷,与联盟是何关系?” “朝廷管凡人,联盟管修士。互不干涉,但互相扶持。”赢尘道,“朝廷为联盟提供资源,联盟为朝廷守护边疆。如此,修士可专心修炼,凡人可安心生活,各得其所。” “好一个各得其所!”一声长笑,一个邋遢老者走出人群,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正是道家天宗的一位隐世长老,道号“醉道人”,元婴中期修为,“小娃娃,你说得挺好听。但老道我,只问一句:若有一天,这联盟的命令,与我道家利益冲突,我听谁的?” “听理的。”赢尘平静道,“若联盟错了,百家可共讨之。若道家错了,联盟可共正之。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这,就是联盟的规矩。” “好一个听理的!”醉道人大笑,“就冲你这句话,老道我,入了这联盟!” “我儒家也入。”颜回表态。 “墨家入。”非攻代表墨家。 “阴阳家入。”张良代表阴阳家。 “兵家入!”项燕拍板。 “法家入。” “医家入。” “农家入。” …… 短短半个时辰,百家代表,十有七八表示加入。剩下的,也在观望。 赢尘心中一定,知道此事已成大半。他趁热打铁,当场宣布联盟正式成立,定名为“神州守护联盟”,总部设在骊山。并任命第一届长老会成员:儒家颜回,道家醉道人,墨家非攻,阴阳家张良,兵家项燕,法家韩非(法家代表),医家扁鹊后人秦越人,农家许行。 八大长老,加上赢尘这个盟主,共九人,组成联盟核心。 联盟既定,赢尘又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三月后,在骊山召开第一次“仙秦大会”,共商修真学院、遗迹探索、资源分配等细则。 第二,即日起,联盟开始清理神州境内妖魔,并监控长城、云梦泽、昆仑、骊山四处封印。 第三,三年后,始皇禅位,仙秦正式立国,届时将举办“登基大典”,邀请天下修士观礼。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短短三月,赢尘从镇魔司主,一跃成为神州守护联盟盟主,大秦太子,即将开创仙秦的君主。其势如日中天。 但暗处,波涛汹涌。 咸阳,丞相府。 李斯看着手中密报,脸色阴沉。他面前,站着三个黑衣人,气息晦涩,都是元婴期。 “赢尘……好一个赢尘。”李斯咬牙切齿,“本以为胡亥可成事,没想到竟败在他手上。如今他势大,又得陛下支持,联盟已成。我们……难了。” “丞相何必忧虑。”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九幽’的布局,岂是一个毛头小子能破?沙丘之局已成,三年后,赢政必死。届时,只要丞相按计划行事,这天下,还是我们的。” “可赢尘已成元婴,又有镇魔碑,恐是变数。” “元婴而已。”黑衣人冷笑,“‘九幽’的底蕴,远超你的想象。魔尊大人已传下旨意,三年后,将亲自降临一缕分魂。到时候,别说赢尘,就是赢政复生,也难逃一死。” 李斯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狠厉:“好!本相就赌这一把!三年后,沙丘,我要赢政、赢尘父子,死无葬身之地!” “明智的选择。”黑衣人轻笑,身影缓缓消散。 李斯独坐黑暗中,手中捏碎一只玉杯。 “赢尘……别怪本相。要怪,就怪你挡了本相的路。” 第22章 仙秦初立,暗流涌动 泰山会盟三月后,骊山,镇魔司总部。 春日的阳光洒在新扩建的殿宇上,青瓦泛着微光。三个月时间,骊山已换了模样——原本简陋的营地,如今已成规模宏大的建筑群。中央是九层高的“镇魔塔”,乃联盟核心所在;东侧是“百家学宫”,供诸子百家讲学论道;西侧是“天工坊”,墨家弟子在此研制机关阵法;南侧是“典藏阁”,收藏着从各地搜集来的功法典籍;北侧是“讲武场”,兵家修士在此操练战阵。 这,便是“仙秦修真学院”的雏形,也是未来仙秦王朝的根基。 镇魔塔顶层,赢尘负手立于窗前,俯瞰着山下忙碌的景象。他身后,张良、非攻、项羽、范增、颜回、醉道人、项燕、韩非、秦越人、许行——联盟十大核心,齐聚一堂。 “盟主,各地分坛已初步建立。”张良禀报,“按您的吩咐,在北疆长城、东海之滨、南疆群山、西陲荒漠,各设一处‘镇魔分司’,由镇魔司精锐驻守,监控四方异动。目前,北疆分司已由韩信统领,东海分司由鲁明坐镇,南疆、西陲的人选尚未确定。” “南疆让农家去。”赢尘转身,“许行先生,农家长于耕作,南疆气候适宜,可在那里开辟灵田,种植灵米灵药。既能为联盟提供资源,也能监控南疆妖族动向。” “诺。”许行拱手。他是个朴实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但眼中透着智慧。 “西陲……”赢尘沉吟,“西陲荒漠,环境恶劣,但据典籍记载,那里有上古遗迹。非攻姑娘,墨家可愿前往?” “可。”非攻点头,“墨家机关术,在探索遗迹方面有优势。另外,荒漠中可能有稀有矿藏,对炼制机关有益。” “好,那西陲分司,就由墨家负责。”赢尘看向众人,“四大分司,监控四方。而骊山总部,要做的,是培养人才,研究功法,炼制法宝,为三年后的决战做准备。” “盟主,关于修真学院的课程设置,已初步拟定。”颜回递上一卷竹简,“按您的指示,分‘道、法、术、器、阵、丹、医、农、兵、政’十科。道科讲修行根本,法科讲功法运用,术科教神通战技,器科教炼器制宝,阵科教阵法布置,丹科教炼丹制药,医科教医道疗伤,农科教灵植培育,兵科教战阵统兵,政科教治国理政。十科并重,弟子可根据天赋选择主修,但需辅修至少三门。” 赢尘接过细看,微微点头:“甚好。不过,还需加一科——‘史’。要让人知道,我们为何而修,为何而战。上古大劫的真相,历代先贤的抗争,都不能遗忘。” “盟主高见。”颜回受教。 “另外,学院实行‘贡献点’制度。”赢尘继续道,“弟子完成任务、探索遗迹、斩杀妖魔、贡献功法,皆可获得贡献点,用以兑换修炼资源、功法秘籍、法宝丹药。如此,既能激励弟子,也能促进资源流通。” “此法甚妙。”醉道人抚须笑道,“老道我那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往日懒散得很。有了这贡献点,怕是得抢着干活了。” 众人皆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盟主,还有一事。”项燕神色凝重,“近日,兵家弟子在巡逻时,发现一些可疑人物在骊山外围窥探。擒下几人审讯,说是受雇于某个神秘组织,来探查联盟虚实。但这些人都是外围喽啰,对组织核心一无所知。” “是‘九幽’。”赢尘淡淡道,“他们在试探我们。不必打草惊蛇,放长线,钓大鱼。项将军,加强警戒即可,但不要显得太过紧张,让他们觉得我们有所防备,但不知他们的底细。” “诺。” “张先生,月璃那边……”赢尘看向张良。 “月璃姑娘仍封于寒玉棺中,生机平稳,但寿元流逝的速度,比预想的稍快。”张良叹息,“以目前状况,可能……撑不了三年。” 赢尘心中一紧:“还有多久?” “最多两年半。” 两年半……赢尘握紧拳头。时间,更紧迫了。 “秦先生。”他看向医家代表秦越人,“您是扁鹊后人,精通医道。可有什么办法,能延缓月璃的生机流逝?” 秦越人,一个清瘦的中年人,气质温和。他沉吟片刻,道:“延缓之法,倒是有几种。最有效的是‘七星续命阵’,以七种延寿灵药为基,布下阵法,可强行锁住生机。但此法需七种灵药:千年雪莲、万年血参、九叶灵芝、地心灵乳、天晶石髓、玄龟精血、凤凰羽。前四种尚可寻,后三种……皆是传说之物。” “玄龟精血,东海或有。”非攻忽然道,“墨家典籍记载,东海深处有玄龟,寿逾万载,但其行踪诡秘,且实力恐怖,至少是化神期。” “天晶石髓,昆仑山可能有。”醉道人接道,“昆仑乃万山之祖,灵气汇聚,或有天晶石矿脉。但昆仑被西王母一脉占据,外人难入。” “凤凰羽……”项燕苦笑,“凤凰早已绝迹千年,何处去寻?” 众人沉默。这三种,确实难如登天。 “无妨。”赢尘平静道,“有线索,就去找。东海、昆仑,我会亲自去。凤凰羽……再想办法。秦先生,请您先准备前四种灵药,布下简化版的续命阵,能延缓多久是多久。” “诺。”秦越人应下。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赢尘独留张良、非攻、项羽三人。 “赢兄,你真要去东海、昆仑?”项羽担忧,“这两个地方,都危险重重。东海妖族与我们有仇,昆仑更是神秘莫测……” “必须去。”赢尘坚定道,“不只是为月璃,也为联盟。东海妖族与‘九幽’勾结,迟早是祸患。昆仑乃上古圣地,或许藏着对抗域外天魔的秘密。这两处,我都必须走一趟。” “什么时候动身?” “三月后。”赢尘道,“等修真学院正式开学,局势稳定,我便出发。这期间,联盟事务,就拜托三位了。张先生主内,非攻姑娘主外,项兄掌兵。若有要事,可传讯于我。” “你一人去太危险,我陪你。”项羽道。 “不,骊山需要你坐镇。”赢尘摇头,“而且,我会带些人。韩信镇守北疆,鲁明坐镇东海,西陲、南疆也需人手。骊山精锐,不能轻动。我只需几个帮手即可。” “带谁?” “醉道人前辈对昆仑熟悉,可同去。另外……”赢尘顿了顿,“我想带上胡亥。” “什么?!”三人大惊。 “胡亥是蚩尤残魂转世,对‘九幽’的了解,比我们多。而且,他体内魔种未除,或许能感应到‘九幽’的动向。”赢尘解释,“放心,我会以镇魔碑封印他的修为,严加看管。此人,或许是我们了解‘九幽’的关键。” “太冒险了。”非攻反对,“此人诡计多端,若途中作乱……” “所以需要醉道人前辈同行。”赢尘道,“前辈是元婴中期,且精通道家封印术,可制住胡亥。另外,我还会带上几个可靠弟子。此行,既为寻药,也为探查。若有变故,我自有应对。” 见赢尘决心已定,三人不再劝。 “一切小心。” 是夜,赢尘独自来到“寒玉殿”。 殿中寒气森森,中央摆放着一口透明的玉棺。月璃静静躺在棺中,面色安详,如沉睡一般。赢尘走到棺前,手指轻触玉棺,寒气顺着指尖蔓延。 “月璃,等我。”他低声说,“无论东海多深,昆仑多高,凤凰多遥远,我都会找到救你的方法。然后,我们一起,看这仙秦盛世,看这天下太平。” 玉棺中的月璃,似有所感,睫毛微颤,但终未醒来。 赢尘在棺前静立良久,直到东方发白。 三个月,转瞬即逝。 这期间,仙秦修真学院正式开学,首批招收弟子三千人,来自百家,也来自民间。学院实行“有教无类”,不论出身,只问心性。一时间,骊山成了天下修士向往的圣地。 联盟运转也渐入正轨。四大分司建立,监控四方;贡献点制度推行,激发了弟子们的积极性;十科并重的教学,培养出大量人才。仙秦的根基,日渐牢固。 但暗流,从未停止。 这三月,骊山外围,已发生十七起偷袭事件。偷袭者训练有素,一击即退,显然是在试探联盟的防御。镇魔司擒下三十余人,但都是死士,一旦被擒,立即自尽,不留活口。 “是‘九幽’的‘影卫’。”地牢中,张良检查着尸体,神色凝重,“这些人体内都有‘噬魂咒’,一旦被擒,咒术发动,魂飞魄散。而且,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九幽’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强。”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赢尘问。 “试探,骚扰,拖延。”非攻分析,“他们不想让我们顺利发展,想让我们疲于应付。而且,我怀疑,他们在骊山内部,也安插了人。” “查。”赢尘冷声道,“无论谁,只要与‘九幽’有牵连,格杀勿论。” “诺。” 三月期满,赢尘准备动身。 临行前夜,他在镇魔塔顶层召见了一人——胡亥。 胡亥被囚于镇魔塔地牢,以九重封印锁住修为,日日以镇魔碑金光洗练魔气,如今已憔悴不堪,眼中魔气也淡了许多。见到赢尘,他惨然一笑:“皇兄是来送我上路的么?” “不,是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赢尘平静道,“随我去东海、昆仑,找到延寿灵药。若你配合,我可留你一命,废你修为,让你做个凡人,安稳度日。若你耍花样……” “便让我魂飞魄散,是么?”胡亥接口,笑容苦涩,“皇兄,若我说,我也是身不由己,你信么?” “说。” “当年徐福在我体内种下魔种时,我才八岁。”胡亥眼神空洞,“魔种渐渐侵蚀我的神魂,篡改我的记忆。很多时候,我做那些事,说那些话,都不是我的本意。就像……有另一个‘我’在控制这具身体。” “蚩尤残魂?” “是,也不是。”胡亥摇头,“蚩尤残魂早已虚弱,真正控制我的,是‘九幽’的‘魂种术’。他们将魔种与我的魂魄融合,让我成为他们的傀儡。皇兄,你知道吗?看着自己亲手害死母亲,看着自己勾结妖魔,看着自己与父皇、与你为敌……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赢尘沉默。他能感觉到,胡亥这番话,至少七分是真。镇魔碑的洗练,不仅净化魔气,也在唤醒胡亥本来的神魂。 “所以,你愿意帮我?” “我想赎罪。”胡亥抬头,眼中含泪,“哪怕最后魂飞魄散,我也想……做一回人,而不是傀儡。” “好。”赢尘解开了胡亥身上的部分封印,但仍留了后手,“明日出发,你随行。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谢皇兄。” 次日清晨,骊山山门。 赢尘、醉道人、胡亥,以及十名精挑细选的镇魔司弟子,整装待发。这十名弟子,皆是金丹期,精通阵法、医术、追踪、战斗,是镇魔司的精锐。 张良、非攻、项羽、范增等人前来送行。 “盟主,一切小心。”张良递过一个锦囊,“内有我以阴阳术推演的东海、昆仑凶吉,或有用处。” “多谢。”赢尘收下。 “赢兄,早点回来。”项羽拍他肩膀,“等你回来,咱们一起,踏平‘九幽’!” “一定。” 赢尘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骊山,看了一眼寒玉殿的方向,然后扬鞭。 “出发!” 十二骑,绝尘而去。 目标,东海。 而就在他们离开半日后,骊山,典藏阁。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阁中。黑影对典藏阁的布局极为熟悉,避开所有机关阵法,直奔顶层密室——那里收藏着联盟最机密的典籍,包括从徐福、胡亥处缴获的“九幽”资料。 黑影打开密室门,正要进入,忽然,灯火通明。 非攻、张良、项羽,以及数十名镇魔司弟子,已将密室团团围住。 “等你很久了。”非攻冷冷道,“韩非先生,或者说……‘九幽’的‘亥三’?” 黑影转身,揭下面罩,露出法家代表韩非的脸。他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 “你们怎么发现的?” “你的破绽太多。”张良淡淡道,“首先,你太急于推动法家在联盟的地位;其次,你总在打探封印、阵法等机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身上,有‘噬魂咒’的痕迹。虽然很淡,但瞒不过阴阳镜。” 韩非笑了:“果然瞒不过你们。但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赢了么?” “至少,能砍掉‘九幽’一条臂膀。”项羽长枪一指,“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是么?”韩非忽然捏碎手中一枚玉符。 玉符粉碎的瞬间,整个骊山地动山摇!镇魔塔、百家学宫、天工坊、典藏阁、讲武场……各处同时发生爆炸!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你——!”非攻色变。 “这只是开始。”韩非狂笑,“‘九幽’的礼物,希望你们喜欢。另外,告诉赢尘,东海之行,是死路。魔尊大人,已在东海等他。哈哈哈——” 笑声中,韩非身体膨胀,轰然自爆!元婴自爆的威力,将半个典藏阁夷为平地。若非张良及时撑起阵法,伤亡将不可估量。 烟尘散去,骊山已是一片狼藉。 “快!救人!灭火!”项羽怒吼。 非攻看着满目疮痍,握紧拳头:“赢尘……东海有埋伏……” 但此刻,赢尘已远在千里之外。 第23章 东海玄龟,魔尊现身 东海,波涛万里。 赢尘一行十二人,乘着一艘墨家特制的“破浪舟”,在海上已航行七日。这船以灵石驱动,日行千里,且布有隐形阵法,寻常妖兽难察。但越往深海,风浪越大,妖兽也越强。 “盟主,前方就是‘玄龟岛’了。”醉道人指着海图上一处标记,“据古籍记载,玄龟常在那一带出没。但那里也是东海妖族的老巢,我们得小心。” 赢尘站在船头,望着远方海天相接处。离开骊山已半月,期间他通过传讯玉符得知了骊山遇袭、韩非自爆的消息,心中沉重。但他知道,此时不能回头。东海之行,不仅为玄龟精血,也为探查“九幽”与东海妖族的勾结。 “胡亥,你感应到什么?”赢尘看向身旁的胡亥。此时的胡亥修为被封,但体内魔种对“九幽”气息敏感。 胡亥闭目片刻,睁眼道:“前方有很浓的魔气,还有……血腥味。恐怕,那里刚发生过一场屠杀。” 赢尘眉头一皱:“加速前进。” 破浪舟全速航行,半个时辰后,一座岛屿出现在视野中。岛上本应有植被,但此刻却是一片焦黑,冒着浓烟。海滩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有人类,也有妖族。 “是东海分司的人!”一名镇魔司弟子惊呼。那些人类尸体,穿着镇魔司的服饰,正是驻守东海的弟子。 赢尘脸色一沉,飞身上岛。岛上景象凄惨,镇魔司弟子和妖族尸体混杂,显然经过激烈战斗。但奇怪的是,双方似乎不是互相厮杀,而是……被第三方屠杀。 “看这里。”醉道人蹲在一具尸体旁,面色凝重,“伤口有魔气残留,是‘九幽’的手法。而且,这些人的精血都被吸干了。” “他们在献祭。”胡亥忽然道,声音发颤,“‘九幽’有一种秘法,以大量精血和魂魄为祭,可短暂打开魔域通道,接引更强大的魔物降临。这里……就是一个祭坛。” 话音刚落,岛屿中央忽然冲起一道血光!血光中,一座巨大的祭坛缓缓升起,祭坛上堆满了尸体,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那是无数精血凝聚的“血魔心”。 “不好,快退!”醉道人大喝。 但已经晚了。祭坛四周,浮现出十八道身影,皆着黑袍,气息强大,最低也是金丹后期,为首三人,竟是元婴期!而祭坛上方,空间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手,缓缓探出。 “魔尊分身……”胡亥面无血色。 赢尘握紧镇魔碑,目光冷冽。他知道,中了埋伏。但他没有慌,而是冷静下令:“结阵,防御。醉道人前辈,你带三人护住胡亥和弟子。其余人,随我迎敌。” “诺!” 镇魔司弟子训练有素,立刻结“九宫八卦阵”,将胡亥和几名伤员护在中间。赢尘则带着五名金丹弟子,直面十八黑袍人。 “赢尘,你终于来了。”为首的黑袍人声音嘶哑,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枯槁的脸,正是“九幽”三大魔将之一的“骨魔”,“魔尊大人算准你会来寻玄龟精血,在此恭候多时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们?”赢尘冷笑,镇魔碑虚影在身后浮现,暗金碑光照耀,将周围魔气驱散。 “镇魔碑果然厉害,可惜,你修为太低。”骨魔挥手,“杀!一个不留!” 十七名黑袍人同时扑上。赢尘长啸一声,元婴期的修为彻底爆发,镇魔碑化作十丈巨碑,横扫而出。碑光所过,黑袍人纷纷退避,但很快又结成阵势,将赢尘围住。 “盟主,我们来助你!”五名镇魔司弟子也加入战团。这五人皆是金丹后期,且精通合击之术,五人结阵,竟暂时挡住八名黑袍人。 但对方人多势众,且修为不弱。很快,一名镇魔司弟子重伤倒地。赢尘见状,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保留,全力催动镇魔碑。 “碑镇山河!” 镇魔碑虚影暴涨,化作百丈巨碑,轰然压下。三名黑袍人闪避不及,被压成肉泥。但骨魔和其他黑袍人却趁机围攻,各种魔道法术如雨点般砸向赢尘。 “噗——”赢尘硬抗数击,口喷鲜血。但他不退反进,鬼影步发动,瞬间出现在一名黑袍人身后,一掌拍碎其天灵盖,噬灵魔体发动,将其修为吞噬。 “噬灵魔体?!你竟修炼此等魔功!”骨魔惊怒。 “魔功?只要能杀你们,便是正道!”赢尘狂笑,不顾伤势,疯狂吞噬。每吞噬一人,他的气息就强盛一分,伤势也恢复一分。但魔气入体,也在侵蚀他的神智。 “不能让他继续吞噬!结‘九幽噬魂阵’!”骨魔厉喝。 剩余十三名黑袍人迅速结阵,黑气弥漫,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张口咬向赢尘。这是“九幽”的杀阵,专噬魂魄,元婴修士也难以抵挡。 “盟主小心!”醉道人想救援,但被两名元婴黑袍人缠住,脱身不得。 眼看骷髅头就要咬中赢尘,忽然,一道青光从海中射出,击碎骷髅头。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何方妖魔,敢在东海放肆?” 海面分开,一只巨大的玄龟缓缓浮出。玄龟大如山岳,龟壳上布满玄奥纹路,散发着沧桑古老的气息。龟背上,站着一个青衣老者,手持木杖,正是玄龟所化的“玄龟老人”。 “玄龟前辈!”赢尘惊喜。 “小友,老夫欠你母亲一个人情,今日便还了。”玄龟老人木杖一点,青光如雨,洒向黑袍人。青光所过,黑袍人如雪遇阳,纷纷消融。就连骨魔,也在青光中惨叫,化作飞灰。 “化神期!”赢尘倒吸一口凉气。玄龟老人竟是化神期大妖! “多谢前辈相助。”赢尘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玄龟老人看向祭坛上空的魔手,眉头一皱,“魔尊分身……有些麻烦。” 那魔手似乎感应到玄龟老人的气息,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抓来。魔手过处,空间碎裂,威势惊天。 玄龟老人冷哼一声,木杖高举,口中念诵古老咒文。顿时,海中升起万道水柱,化作一条水龙,迎向魔手。 轰——!!! 水龙与魔手相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风暴。风暴中,魔手寸寸碎裂,但水龙也溃散大半。最终,魔手消散,祭坛崩塌,空间裂缝闭合。 玄龟老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伤。 “前辈!”赢尘上前。 “无妨,一点小伤。”玄龟老人摆摆手,看向赢尘,“小友,你母亲当年曾托我,若有一天你来找我,便将此物给你。” 他取出一只玉瓶,瓶中有一滴金色血液,散发着磅礴的生机。 “这是……玄龟精血?” “是,也不是。”玄龟老人道,“这是老夫的本命精血,但被老夫以秘法提纯,去除了妖气,只剩纯粹的生机。你拿去救人,应该够了。” 赢尘接过,郑重一拜:“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母亲。”玄龟老人叹息,“你母亲是个奇女子,可惜……罢了。小友,东海已不安全,你们速速离开。另外,小心昆仑,那里……有变。” “昆仑有变?” “老夫感应到,昆仑的封印,松动了。”玄龟老人神色凝重,“若昆仑封印破,蚩尤左臂出世,天下将乱。你快去快回,或许还来得及。” “晚辈明白。”赢尘再次行礼,带人迅速撤离。 望着破浪舟远去,玄龟老人喃喃:“阿房,你的孩子,长大了。只是,前路艰险,他能走到最后么……” 海中,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破浪舟上,赢尘握着玉瓶,心中既有得到精血的喜悦,又有对昆仑的担忧。 “盟主,我们现在去昆仑?”醉道人问。 “不,先回骊山。”赢尘道,“昆仑有变,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而且,月璃的病情,不能再拖。” “可玄龟前辈说昆仑封印松动……” “正因如此,才要准备充分。”赢尘目光坚定,“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九幽’,还有被封印了数千年的……蚩尤左臂。” 众人心情沉重,但看到赢尘坚毅的眼神,又燃起希望。 “无论前路如何,我等誓死追随盟主!”众弟子齐声道。 赢尘点头,望向西方。昆仑,万山之祖,上古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