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幽贫寒?我打造大一统王朝》 第1章 大明第一锦衣卫,陆炳 乾丰十年。 樊京,六皇子府。 六皇子宁远依靠在石凳上长叹口气,即使在这略显寒冷的季节里,他身上也只披了一件极其单薄的寒衣。 “你说穿越就穿越吧,怎么就穿越到这废物身上了呢?”宁远在内心吐槽道。 经过三天的系统消化,宁远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他现在的身份是大乾六皇子,皇子啊,听起来是十分的牛逼,可实际上…… 庶出罢了。 不过还好,随着宁远意念一动,一个只有他才能看见的透明面板出现在眼前。 他的金手指:军备系统。 不过现在大部分的地方都是灰色的,目光迅速掠过,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片光亮地方,这是唯一一处解锁的区域。 上面一个红色大礼包一跳一跳的。 宁远伸手将其打开。 【新手大礼包(开启)】 【粮食:一万石(粗粮)】 【药材:回春丹(治愈伤势)】 【锦衣卫:八百。军械、指挥使、来历已合法化(新手福利)】 锦衣卫?! 宁远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可是古代打探情报网络的好手! 有了可靠的情报来源,至少不会是睁眼瞎,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至少可以提前做出应对。 毕竟现在…… 据他所知,想要他命的人可不少。 不为其他,只因为樊京最近爆发了一起大案,甲胄案。 案件的大致缘由是在户部尚书的家里抄出了两千件精良甲胄,以及城外南大营的半截虎符。 乾丰帝盛怒之下,命令情报机构墨冰台全力彻查此案,最终在原身的皇子府里找到了北大营的半截虎符。 原身害怕之下,竟活活吓死了,这才有了他穿越过来的一幕。 但让宁远感到奇怪的是,乾丰帝居然没有命人将他抓起来,仅是限制了他自由出门的权利。 宁远苦笑了一声。 也许是连昏庸的乾丰帝也不相信他能造反。 也是,一个无权无势、庶出、从小不受待见的皇子,除非是脑袋被门夹了的人才会相信他能造反。 回房、关门、关窗。 明亮的房间骤然幽暗起来,这时一道人影闪过,于宁远身前停下,而后单漆跪地:“臣,拜见殿下!” 宁远点亮火烛,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清了来者的身影。 虎背蜂腰螳螂腿,身着云锦织的飞鱼服上绣有四爪飞鱼纹,腰间配有绣春刀。 左手抱于右拳,剑眉星目,一双眸子即使在昏暗处也显得灼灼生辉。 正是大明第一锦衣卫,陆炳,同时也是八百锦衣卫的总指挥使!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宁远在内心感慨道。 他刚才又查看了一番,只要是军备系统里出产的军队、人才,忠诚属性直接拉满,出场的时候就是死忠。 “陆卿快快请起。”宁远没有让陆炳在地上待太久,亲自上前将其扶起,虽然忠诚方面是死忠,但该有的礼待态度还是不能少的。 “谢殿下。”陆炳起身,汇报道,“殿下,八百锦衣卫已经随机分配在樊京的各处,现在已经隐匿了起来。” “不过由于人生地不熟的原因,恐怕还需要三天,才能构建完整的情报网络。” “这样啊……”宁远思索起来,内心有了忧虑,现在他看似没有被抓,但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要想改变这个困境,必须离开樊京,去往边境,夺军权,造反! 在这毫无根基的樊京,迟早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陆指挥使有劳了。”宁远轻声道,他即使现在内心有忧虑,也知道急不得。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锦衣卫有自己的一套情报打探方式,这使得陆炳不用操心太多,可以跟在他的身边,至少自己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吩咐陆炳在暗处保护自己后,宁远走出房间,现在皇子府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他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就刚才那一小会的时间,恐怕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碧波院,这里距离府门最近。 宁远刚走到这里,还没拐过墙角,几名丫鬟的窃窃私语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们说,六皇子这回是不是完蛋了?毕竟这可是虎符啊,他一个庶出皇子,居然敢碰这种东西。” “何止是完蛋了,恐怕连皇子身份都保不住,别说他是庶出皇子,就算不是,也得遭大罪,因为还有两千件甲胄!” “咦……好可怕好可怕。” “……” “咳咳!” 就在这几名丫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宁远走了出来,眸光看了她们几眼。 顿时让这几名丫鬟不敢继续开口了。 毕竟宁远再怎么说也是皇子,背地里暗暗议论下还行,当面就算是给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放肆。 宁远又看了她们几眼,刚准备迈步离开,府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府门被撞开,一大群身披甲胄的士兵闯了进来。 宁远见此眼神一凝,他知道这群是什么人。 羽林禁军,专门负责皇宫的安全。 现在出现在这里,真相只有一个! 他还是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宁远深呼吸一口气,让事情发酵了三天,这乾丰帝还真是能忍啊。 不过他现在也不是毫无底牌,想着他开出来的八百锦衣卫,宁远内心的底气就足了些。 至少不是待宰的羔羊。 “都干什么都干什么!” 这时府门外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一道人影迈步进来,修长挺拔,身姿卓越,宁远一时竟然都有些愣了,在帅气方面竟然只比他低了一筹。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这人便是他的便宜三哥,也就是三皇子,目前的大乾太子,宁涛。 宁涛走到宁远面前,刷的一声打开折扇,在胸膛前优雅的扇动着,嘴角带着一丝噙笑:“六弟,今儿父皇命我来逮捕你,要将你压入诏狱。” “你说你年纪轻轻为何就想不开,要选择造反呢?难道活着不好吗?” 宁涛说着,又向前迈进一步,凑到宁远身前,用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敲打着他,低语道:“我记得你不是一直护着一个贴身侍女,叫什么林妙妙吗?” “只要你让她乖乖的从了我,兴许我就会向父皇求情呢。” “虽然我也可以直接用强,但我这人就喜欢讲个自愿,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 听着宁涛的话,宁远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身材窈窕的美貌少女,林妙妙。 林妙妙比他大一岁,16岁,正是女孩子最青春的年龄,是小时候他母亲从人牙子市场买回来的。 原身由于不受待见,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在母亲离开后这种情况更加恶劣,所幸有林妙妙,每次都想方设法的让他吃饱、穿暖,竭己所能。 原身才能活到现在。 虽然名义上是贴身丫鬟,但两人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这一界限。 “想好了吗?”宁涛再次开口道。 宁远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人,眼底里闪过一丝疯狂,轻声道:“你再凑近些,我给你说清楚点。” 宁涛不疑有它,又凑近了点。 宁远附在他耳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怒声道:“王超立马!” 同时右腿紧绷,弯腰提胯,猛地向前,膝盖前顶在两腿之间。 “咔嚓!”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是蛋碎音。 不由的同时打了个寒颤。 太残暴了! 第2章 温香软玉林妙妙 宁涛瞬间就像一只烤熟了的虾米一样弓起身来,面色青紫,豆大的汗珠流淌而下,将地面浸湿成一片小水摊。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将这反贼抓起来啊!”宁涛嘶吼着,话语间是说不出来的愤怒和痛苦。 一群羽林禁军反应过来,哗啦一声就要上前将宁远缉拿。 “我看谁敢!!” 宁远怒吼一声,眸光四瞪,“皇亲国戚刀斧不加身,不用你们来,我亲自去向父皇请罪!” 如今这个情况他十分清楚,自己已经陷入了死局,若是再不反抗的话真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毕竟诏狱那是什么地方?从古至今关押政治犯之地! 所以刚才他才狠狠踹了宁涛一脚,当务之急,必须面见乾丰帝,才有翻盘的希望! 想到这里,宁远看了看远处的阴暗墙角,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而后,那里的一抹阴影蠕动间,又重新没入黑暗。 “殿下不要走!” 这时一道软糯,又带着哭泣的颤音从后方响起,咸丝丝的,紧接着一道身姿曼妙的少女小跑了过来。 现在正处于入秋时节,院子里时不时出现的微风撩开少女的发丝,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三千青丝随意飘散,发梢搭在肩上,清纯的同时又妩媚动人。 所有人都看的痴了。 宁涛甚至都忘了胯下的剧痛,一双眸子盯着少女一动不动,口水差点就流了下来。 宁远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神一凝,再度上前,在一众羽林禁军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再次弯腰提胯,狠狠前顶,将其击倒在地后双拳抡的飞起。 “我让你眼睛乱飘。” 砰砰! “我让你动不该动的心思!” 砰砰砰!!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无比,只剩下宁涛的鬼哭狼嚎。 “你们所有人都瞎了吗?快来阻止啊!”宁涛声音颤颤的,还混杂着浓浓的鼻音,一听就知道是被打哭了。 哗啦啦,一众羽林禁军忙围拢上来。 宁远停下暴打的拳头,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顿时让他们不敢乱动。 毕竟再说破了天,这也是皇子,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碰瓷的。 “殿下!” 这时少女林妙妙跑了过来,紧紧依偎在他怀里,拿起手绢颤抖着擦他冒汗的额头,美眸里噙着泪水,俏脸上满是担心。 人见犹怜。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宁远内心涌起暖流,捏了捏少女的小琼鼻,温和的笑了笑,同时眸光环绕,看向一众羽林禁军厉声道,“我毕竟是皇子,府里的人谁要是敢动,我定不会轻饶了他!” 迎着他的眸光,所有人下意识的又退后了几步,总感觉眼前的六皇子似乎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 宁远又扫视了他们几眼,随后低头,在少女柔嫩的唇瓣上轻轻一吻,在后者羞涩的注视下,大踏步朝皇宫而去。 一众羽林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由队率带头,抬起宁涛,同样朝皇宫赶去。 至于六皇子府,他们倒是没人敢动,不过也留下了二十多人,将所有人都控制了起来。 …… 皇子府距离皇宫不算近,宁远紧赶慢赶,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这时天都快黑了。 至于为什么不做马车? 呵呵,连吃穿都需要担心的皇子,谁会为他考虑这些? 将额头上的冷汗抹掉,宁远叹息一声,这副身体还是太虚弱了,得想办法锻炼才行,不然以后不说造反,恐怕和妙妙亲近都困难。 将杂乱的心思压下,宁远迈步进宫。 御书房,乾丰帝正端坐于龙案前批改着奏折,毛笔迅疾如飞,但两旁如山高的奏折让他脸上逐渐有了不耐烦之色,最终只听“啪”的一声。 所有奏折被他宣倒在地。 “将这些烦人的东西全交给宰相,朕今日乏了,摆驾香凝宫。”乾丰帝道。 香凝宫是香妃的寝宫,香妃生的极其美艳,是如今他最宠爱的妃子之二,另一人是如今的皇后。 一直小心伺候在龙案旁的穆顺闻言不敢耽搁,当即就要出门喊人,但这时一名侍卫小跑着来,敲了敲门:“禀报陛下,六皇子殿下求见。” 穆顺愣了愣,看向乾丰帝。 乾丰帝也同样感到疑惑,他不是命太子将其压入诏狱吗?怎么来这里了。 “陛下,这……”穆顺开口。 “不见不见,让羽林军将其压入大牢。”乾丰帝摆了摆手,语气中带有一丝不耐烦,就像是避煞星一般。 “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这时门外突然一阵吵闹,紧接着一名美妇闯了进来,泪眼朦胧,楚楚惹人怜。 乾丰帝看着大开的大门,刚想发火,但看到美妇这怜人的模样,顿时上前将其拥入怀里,上下其手的同时淫笑道:“我的皇后啊,又是谁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教训他!” 穆顺和其他侍卫识趣的退下。 美妇,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宇文蓉,含羞带泪的娇嗔道:“咱们的皇儿宁涛,命根子被宁远狠狠的踹了一脚,恐怕以后…以后……” 宇文蓉说到这里,又开始以手帕掩泪,神情间是说不出的悲伤。 “什么?!” 乾丰帝闻言大怒,这个逆子是怎么敢的!甲胄案一事自己还没惩罚他,现在又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的眼里还有自己这个父皇吗?! 乾丰帝越想越是生气,美人在怀,连与其亲热的心思都没有了,怒气冲冲的道:“让宁远这逆子给我滚进来!” 门外候着的穆顺连忙通报。 宁远看了看面前的这个老公公,理了理衣袖,阔步迈入御书房。 穆顺看着宁远萧索的背影,眼底里满是复杂,这孩子他是从小看到大的,饥寒受冻,虽贵为皇子,过的生活实际上连平民百姓都不如。 终究是一个没娘的苦命孩子啊。 御书房内。 看着走入的宁远,乾丰帝怒吼道:“逆子,给我跪下!” 宁远移动的步子骤然僵住,抬头。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自己的便宜老爹,前世的自己是孤儿,别说父母爱,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现在好不容易能看见一个,却是…… 罢了,宁远将内心的伤感强硬驱逐,前世的他早已经习惯了。 “逆子,还不跪下!” 这时乾丰帝再次怒吼出声,见宁远一直没有动作,凶狠的目光看向门口的侍卫,狠狠出声:“给我打断他的腿!” “再杖八十,为涛儿出气!” 几名侍卫不敢怠慢,快步上前。 抬腿向后蓄足力,而后猛然向前。 “咔嚓!”是膝盖碎裂的声音。 在侍卫不留手的情况下,本就身虚体弱的宁远连一击都没撑住,直接跪倒在地,然后话都没让他说,直接拖出去开始杖八十。 这个过程中宁远整个人早已经僵住,双腿传来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这一击,不仅让他双腿尽废,也彻底击碎了他心中对这个便宜父皇最后的一丝侥幸。 “啪!啪!啪!!!” 听着门外传来的沉闷声响,依偎在怀的宇文蓉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这几个侍卫早已经被她收买,只有这样才能狠狠的为涛儿出气。 也只有这样,今后的樊京才没人敢和她的涛儿作对! 几名侍卫的凶狠让乾丰帝也愣了一下,他刚想说些什么,怀里的宇文蓉就娇滴滴的蹭了蹭:“陛下,这里好冷,咱们快去歇息吧,臣妾又新学了几个动作呢。” 乾丰帝注意力被全部转移,哈哈大笑了几声:“好好好。” “穆顺!” 穆顺忙小跑进来。 “摆驾香凝宫,今晚我要带皇后和香妃一起,来个一龙戏二凤,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看着猖狂大笑着的乾丰帝,穆顺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恭敬的开口道:“陛下,六皇子殿下处罚后恐有性命之忧,对后续甲胄案的审讯造成一定麻烦。” 乾丰帝表情略微僵硬,穆顺的前半段话他毫不在意,倒是后半段话让他思考起来。 “陛下~” 这时宇文蓉隐晦的看了穆顺一眼,转而娇滴滴的撒娇道,“难道涛儿受的苦就这么算了吗?” 说话间,还在他怀里不断扭动。 “这……” 乾丰帝一时间感觉头都大了。 “穆顺,你怎么看?” 乾丰帝习惯性的征求他人的意见。 “陛下,臣认为可以先让六皇子受罚后回府养伤,静养个几天后再将其压入普通大牢审讯。”穆顺低头恭敬道,同时心中叹息,这是他唯一能为宁远做的了。 “好,就这么办!”乾丰帝刚想拍板。 但宇文蓉不干了,她的涛儿受这么重的伤,岂能让宁远这个贱民如此轻易的揭过? “陛下~” 宇文蓉又娇滴滴的撒起娇来,同时红唇附在乾丰帝耳边,吐气如兰道,“陛下,臣妾最近新得了几件亵衣,只要陛下严惩宁远,臣妾今晚随陛下怎么折腾~” “呼~呼呼~”乾丰帝闻言顿时直喘粗气,往日虽然皇后对他百般顺从,但也没有这么诱人过啊。 想到这里,乾丰帝直接神色一狠,厉声道:“穆顺,在宁远这个逆子伤养好后,直接压入神绝天牢,非朕旨意不得有人探望!” “陛下!”穆顺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宇文蓉眼睛一瞪,顿时不敢再开口了,只能低头认命。 “皇后,今晚你和香妃可要好好伺候寡人!”乾丰帝哈哈大笑间,将宇文蓉直接拦腰抱起,在后者娇呼声中,大踏步进入马车之中。 在马车不正常的摇晃下,一行人断断续续的赶往香凝宫。 第3章 莫欺少年穷! 御书房外,宫殿台阶。 此刻已是夜晚,入秋的寒意再裹挟起凛冽的寒风,能将人的脸蛋刮的生疼。 “啪…啪…啪!!” 沉闷的杖响还在寒风中回荡,此刻宁远正被侍卫按在长条凳上,一名侍卫手拿长杖,一下又一下沉闷的打着。 侍卫都是宇文家的人,下手自然不会留情,不过宁远毕竟是皇子,他们也不敢将人当场打死,不过晚个几天再死的手段倒是轻而易举。 原身的身子骨本来就弱,现在又是伤上加伤,宁远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但无论如何,他心中就是有一口气咽不下去,一直咬牙硬撑着。 用力之下,口腔出血,鲜血顺着唇角流下,又被寒风一刮,疼上加疼。 “啪…啪…啪!!” 每打一下,宁远内心的寒冷就更冷一分,渐渐的,他似乎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知道,这是彻底心死的表现。 “干什么干什么?”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一道明显虚弱,却又带着快意的声音响起。 正是赶来的太子宁涛,经过太医署的全力救治,他已然无大碍,不过需要调养是肯定的。 此刻他来到宁远面前,看着对方凄惨的模样,只感觉全身无比的畅快。 挣扎着从马车上下来,在两名貌美侍女的搀扶下,他附在宁远耳边,阴恻恻道:“你不是很在意林妙妙吗?” “我刚才已经下令,让人去秘密抓捕,放心,等我和我的下属都玩腻了,会让你也尝尝,谁让你是我的好六弟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涛邪恶的裂开嘴角,眼底里是说不出的狠毒。 “呸!” 宁远呸了一声,大笑道:“做梦!” 他对林妙妙是一点都不担心,有陆炳和八百锦衣卫在,虽然无法在樊京发动政变,但想要保一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那我们走着瞧!” 宁涛将脸上的口水抹掉,衣袖一甩,想潇洒的上车,但却扯到痛处,顿时如虾米一样弓起身子。 “殿下!”一旁伺候着的两名侍女吓坏了,忙七手八脚的上前搀扶。 “哈哈哈!”宁远放肆的大笑。 宁涛回过神来,气的又上前踹了他几脚后才愤怒离开。 “咳咳!咳咳!” 被踹几脚,宁远又吐出几口鲜血,整个人显得更加萎靡。 经过无尽的痛楚和心碎,现在,他对于这些人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不过他掩饰的极好。 正如前世的至理名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 杖刑罚完,宁远陷入昏迷。 他是孤身一人进入皇宫的,没人来扶他回去,就算有也不敢。 朦胧之中,宁远只感觉自己靠在一个娇软身躯的背上,很温暖,还带着沁人的茉莉幽香,芬芳馥郁,难以忘怀。 在颠簸之中,他紧闭的眼皮又充满光亮,像是一簇簇的火把围绕在身旁,还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少女尖叫。 但几抹炽亮的刀光闪过,密集的火光又骤然熄灭,宁远的意识也彻底沉沦。 清晨,太子东宫,书房。 宁涛听完手下的汇报,气的将屋里的一切统统砸碎,连他一直宠爱的两名侍女都赶了出去。 看着四周一片狼藉,宁涛心底的怒火才得到宣泄,他“咚”的一声坐在椅子上,看着一直跪地的侍卫淡道:“把你们遇到的事情详细说说。” 侍卫不敢怠慢,忙开始添油加醋。 话毕,宁涛轻声道:“你是说此次任务失败的原因是几名突然出现的刀客?” 侍卫不停的点头。 “除了你,没其他人了?” 侍卫继续点头。 宁涛闭上眼睛,摆了摆手,几名侍卫走入房间:“处理了。” 声音很淡,但令人不寒而栗。 侍卫慌了,想开口求饶,但最终还是被拖了下去。 “这点小事都办不成,没资格活在世上。”宁涛轻哼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一句,“先生对此事看法如何?” 房间里本无人,但在宁涛说完后,后面的屏风闪动,一白衣居士缓步走了出来。 徐朗,宁涛最信任,也是最仰仗的谋士。无他,只因为这位帮他夺得了太子之位。 徐朗摩挲着腰间的白松剑,细细思索了阵,摇了摇头:“不好说,此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昨晚我去现场查过,刀客留下的痕迹很强,事发后又有几处显赫的府邸遭劫,观其现场痕迹来看,皆出于同一伙人。” “暂不排除劫财的可能。” 闻此,宁涛也动起大脑:“这么说就是巧合咯?” 徐朗思索着,又摇了摇头:“也不排除是另几位皇子不想殿下您好过,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挖出你的一些罪名,自然会想方设法的拉你下台。” “现在您想将事情嫁祸给六皇子,他们自然不会轻易让你如愿。” “毕竟南大营的半截虎符出现的实在是蹊跷。” “这样么…” 宁涛把玩着手上的白玉扳指,“那之前先生所提出的,以林妙妙逼迫宁远的计策是否还有效?” 徐朗沉思,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林妙妙和六皇子从小感情很好,殿下是可以凭此逼迫六皇子认罪,但现在恐怕不行了。” “经过昨晚一事,另几位皇子恐怕已经有所察觉,殿下想要达成目的,恐怕会掉入他们设计好的陷阱。” “但事无绝对,我们可以从城外的南北大营入手。” “南北大营?”宁涛疑惑。 “是的。”徐朗接着道,“之前殿下一直无法掌控南北大营,但这次甲胄案又牵扯到了他们,既然几位皇子如此心急,殿下何不将计就计?” 徐朗说着,附着在宁涛耳边低语。 良久,宁涛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先生不愧是本宫的第一幕僚,今晚本宫做东,定要让先生在醉仙楼一醉方休!” 第4章 青楼中的极品,醉仙楼 六皇子府,碧波院。 宁远是在头痛中醒来的,他稍微抬了抬手,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咧了咧嘴角,身体抽搐了一下。 也是这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脚边躺着一个人,正是因过度劳累而熟睡的林妙妙。 此刻林妙妙睡的正香,睡姿慵懒,但眉头紧锁,应该是做了噩梦。 宁远扬起嘴角,忍着手臂的剧痛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发丝柔顺,无比光滑。 思绪回转,宁远意念沉入系统仓库,看着其中散发莹润青光的丹药默念一声使用。 丹药正是他之前开新手大礼包时开出来的回春丹。 系统标注的药效是治愈伤势,但宁远毕竟没用过,也不知道这玩意效果怎么样,不过想来应该是不差的。 在宁远默念后,仓库中躺着的丹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宁远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宛如凛冬里泡上温泉。 全身的疼痛开始缓解、消融,不仅如此,剩余没使用完的药力继续滋润他的身体,让亏空的气血得到补足,隐藏的顽疾得到消除。 “爽!” 全身的舒坦让宁远下意识的呻吟,揉着少女脑袋的手不觉间用了点力。 “嘤~~” 林妙妙嘤咛一声,从熟睡中惊醒,抬起臻首,原本有些懵然的表情在看到宁远醒来后变得欣喜,“殿下你醒了?” 看着少女眼睛上挂着的两个黑眼圈,宁远内心一疼,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少女在猝不及防下被他拉到怀里,嘴角微勾:“嗯…” 感受着搂着自己腰肢的温热大手,林妙妙俏脸变得通红,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宁远已经俯身,吻上她柔嫩的唇瓣,同时双手也不老实了起来。 …… “殿下不要!” 林妙妙虽很沉浸这种感觉,但还是忍着羞意推开宁远,嘤咛道,“殿下你身体有伤,不可以剧烈运动,等殿下您伤好了,我们再…再…” 林妙妙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最后微不可闻。 看着面前的妙人儿,宁远心底升起一抹怜惜,暗自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 将林妙妙重新拉入怀里,这次宁远没有太过分的举动,仅是拥吻了一番后就适可而止。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抚摸着少女光滑的美背,宁远细细听着林妙妙给他讲述昏迷时发生的事情。 原来他已经昏迷三天了。 这段时间他身体不仅没有好转,时不时还会吐出一大口鲜血,把林妙妙急坏了,昼夜不停的照顾他,这才有了两个偌大的黑眼圈。 宁远心疼极了,忍不住又拥吻了一阵怀里的妙人儿,让其俏脸红霞似血。 “殿下坏~” 林妙妙锤了锤宁远的胸膛,但生怕锤疼了,一丝力气都没用。 “哈哈哈哈!”宁远哈哈大笑,双手也不老实,在妙人儿的身上开始上下其手。 又嬉闹了一阵,宁远正色起来,从床上爬起,麻溜的穿好衣服。 这期间林妙妙脸带担忧,想让他再休息一阵,但被宁远制止了,在嘱咐妙人儿好好休息后,他大踏步离开睡房。 关上房门一刹,宁远神色变得平静。 来到院里的凉亭,他在石桌上轻轻的敲了敲。 院里漾起微风,身穿四爪飞鱼服的陆炳出现,还是单膝跪地:“臣,拜见殿下!” 宁远上前将他扶起,询问锦衣卫的近况,以及樊京城的大小事件。 陆炳口齿清晰,娓娓道来。 三天的时间锦衣卫已经将情报系统构建完成,并以樊京为起点,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基本上完成了对颖川郡的情报收集。 樊京是大乾国都,位于豫州的颖川郡,锦衣卫完成此郡的情报布防,对现在的宁远有着莫大的好处。 至少在做事的时候不会睁眼瞎。 宁远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不愧是锦衣卫,在专业事上就没让他失望。 陆炳继续道:“殿下,根据我们打入皇宫的暗探来报,针对你的毒打是宇文皇后在背后唆使,并且当时的乾丰帝下令,七天后将你压入神绝天牢。” “现在距离期限还有四天。” 神绝天牢。 顾名思义,是意指神仙也绝望的大牢,享有“进可出不可”的美誉,让无数官员百姓闻之色变。 “我这便宜父皇还真是不让我失望啊。”宁远淡声道,怒气被他压在心底,不露于色。 提起石桌上的茶壶,宁远给陆炳倒了杯劣质茶水,道:“宁涛和另几位皇子最近如何?” 陆炳诚惶诚恐的接过茶杯,也不嫌弃茶水劣质,将其一饮而尽,回道:“三皇子最近表现很平常,在三天前我们救下林小姐后,一直没有反应,整天混迹于醉仙楼。” 醉仙楼是青楼,虽不是樊京规模最大的青楼,却是最出名的。 不为其他,只因该楼的女子个个都是极品,其中的花魁更是人间绝色,琴棋书画、歌舞诗词,样样精通! 吸引了无数的官员商贾。 光是每天的流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宁远摸了摸下巴,根据原身对宁涛的记忆了解,这位三皇子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大乾先前还有两任太子,一位仓促谋反,一位突然薨逝。 要说没有鬼,傻子都不信。 就是这么一个人,几天前却表现的极为好色,再结合原身府里搜出来的半截调集虎符,宁远轻笑了一声:栽赃+逼迫吗?倒是好手段。 挥手示意陆炳继续说。 “但这些仅是表象。”陆炳道,“三天来,微臣派人详细统计了每天进出醉仙楼的官员商贾,最终得出了结论。”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将其摊开在石桌上,指着十几个标粗的人名道,“第一天时,自三皇子进入醉仙楼后,这十几人就陆续蒙面进入,直到今天下午才陆续走出。” “微臣详细观察过他们,步伐虚浮、腰袋鼓囊,其中一人走路间不甚跌倒,微臣亲眼所见,里面装满了银票!” 宁远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银票?!” 陆炳点了点头,说话间坏笑一声,挥了挥手,空旷的院子里闪过几阵风,下一刻,几名身穿飞鱼服的副指挥使托着几个小木匣走了上来。 陆炳笑道:“微臣知道殿下缺钱,所以就趁着这十几人经过巷口的时候给全部打劫了,再加上三天来兄弟们劫富商贪官,缴获的银子加起来大约有三十万两!” 多少?!! 听闻此话,宁远一时间有些震惊。 这么说,他目前缺钱的困境就这么解决了?这可是三十万两啊,足够他接下来不停的搞事了! 想到这,宁远不得不在内心感叹,不愧是系统出品的锦衣卫,都不用自己操心。 在宁远挥手示意几名副指挥使退下后,陆炳接着道:“根据卑职的进一步调查,这十几人都是南北大营的中高层将领,此前一直没有进过醉仙楼。” “而首次进入,就是三天不归!” “微臣怀疑,现在的南北大营,恐怕已经……” 陆炳没有接着再说,但宁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地处京城,皇子间的争权夺利,无非是拉帮结派,互相口诛笔伐,进而升级为械斗、政变。 而拱卫京城的南北大营,则是足足有三万精锐囤积于此,自然是所有皇子眼中的香饽饽。 不过这情报是不是得来的有些太容易了?十几名将领的行踪看似谨密,但只要是有心人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在这鱼龙混杂的樊京。 这跟没穿衣服的美人有何区别? 前世孤儿,又两世为人的宁远比任何人都要谨慎。 而能坐上太子之位的三皇子,又岂能露出这些破绽? 心头有疑问的宁远不敢轻举妄动,吩咐陆炳加大探查力度后陷入了思索。 一时间竟忘记了流逝的时间。 第5章 金手指的真正定位 入秋时节,临近黄昏时寒意渐浓。 宁远在思索中入了迷,等他回过神来时,后背竟突然温暖了起来,一股沁人的茉莉幽香钻入他的鼻尖,还伴随着一股微不可察的颤抖。 宁远微一扭头,不知何时,林妙妙已经从房里出来,此刻正从后方紧抱住他,用自己单薄体温温暖着他。 佳人二八年华,却只身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百褶月裙,还是宁远十四岁生日时千辛万苦讨要来的。 寒风阵阵,林妙妙俏脸被冻的通红,身体下意识颤抖着,但还是坚定的用单薄的身躯替他遮挡寒风。 宁远自问不是一个感性之人,这一刻鼻尖却是一酸,手往后一探,将佳人揽入怀里,在后者惊呼声中,再次俯身。 他实在是忍不了了,世上为何会有如此绝色、又贤惠的女子? ……空气开始弥漫水汽,波浪起伏,一浪高过一浪,不似酒,却带着醉人的芳香。 六皇子府周围负责监视的探子察觉到异样,正准备详细探查时,黑暗里的阴影蠕动间,将他们拖入黑暗。 悄无声息…… 时间缓缓流逝着,正当林妙妙愈发情动,宁远也已来到最关键的一步时,院门外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 “咚~咚咚咚!!” 声音清脆又焦急,显然是有十分紧急的事情发生。 宁远刚要进一步的动作骤然一滞,牙齿紧咬,浑身微微颤抖,这是强行憋回去的表现。 林妙妙也从状态中回过神来,脸蛋酡红,慌忙又迅速的套上百褶裙,转身就要跑开,但在刚一转身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到宁远身前,蜻蜓点水般“啵~”的一声,随后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逃走。 搞得宁远不上不下,哭笑不得。 在石凳上坐好,宁远轻咳了一声:“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陆炳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只不过一直平淡如水的脸上此刻竟然带有一丝焦急,这也使得宁远眉头下意识的微皱。 “殿下,根据已经混入南北大营的锦衣卫来报,刚才大营里有不正常的军队调动,并且,北大营的主将萧燕计划于半月后举办生辰宴会,邀请队率及以上军官去鸿门楼吃酒。”陆炳说着,递上一张纸条。 “同时,根据已经混入皇宫禁军的锦衣卫来报,今下午,乾丰帝突发奇想,令礼部尚书卢定达广邀大乾周边各国,于一个月后参观大乾建国三百年,雅称万国来朝。” 什么?! 宁远刚要接过纸条的手微微一僵。 万国来朝?我去你犊子的! 这话放在五十年前兴许还有可能,但现在的大乾早已被世家门阀腐蚀的千疮百孔。 不仅如此,乾丰帝即位时由于名不正言不顺,当时的各路藩王纷纷反叛,为了平叛,这昏君建立了节度使制度,使得现在的大乾制度混乱,藩王和节度使并存。 外有各国虎视眈眈,内有制度腐朽不堪,现在的大乾,早已是风雨飘摇! 只需要一个契机,偌大的大乾眨眼间就会四分五裂,百姓民不聊生,饿殍千里,陷入乱世! 现在这昏君竟还要万国来朝? 宁远想到这里,气的猛砸石桌,在寂静的院落里发出闷响。 “呼~”宁远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将内心的郁气舒缓,睁开眼,神色再次变得平静,接过陆炳递来的纸条,他详细看了起来…… 纸条上说的和陆炳的大差不差,不过有更为详细的说明。 [酉时,北大营过半数的基层军官被调离原岗位,由一批完全陌生面孔的军官担任,不仅如此,所有的士兵开始换防,军队全部打乱重组。] [申时,乾丰帝带着皇后、武妃前往香凝宫,两个时辰后,太监出来传旨,做出万国来朝的决定。] 宁远将纸条翻来覆去的查看,他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但由于信息实在是太少,暂时什么都还推不出来。 陆炳在一旁看着,待到宁远从思索中回过神时,开口道:“殿下,乾丰帝派人送来了五百两银子,说是万国来朝时所有皇子都要进宫,让你到时候穿的好些,免得丢了他的面子。” “臣根据殿下您的吩咐,让扮作下人的两名锦衣卫上前接的,银票上没毒。” 宁远听闻,不禁有些嘲讽,三皇子贿赂将领都是十万两起步,到他这里,五百两就打发了。 “来送银子的是谁?” 陆炳回道:“穆顺。” “不过这位老太监临走时又给了一千两,凝视了皇子府的牌匾一眼,叹息间走了。” 宁远闻言神色有些复杂,这老太监他记得,正是他将原身的母亲领进宫的。 兴许是觉得原身和其母亲悲惨的生活是他一手造成,这些年来暗地里提供了不少的帮助,否则原身早就死于贫寒了。 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宁远又开始提他一直思索着的事:建立军队! 按照现在大乾这腐朽的程度来看,乱世的到来已是必然。 宁远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圣人,没有大庇天下百姓俱欢颜的崇高理想,只想独善其身,有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而想要实现这些,军队是安身立命之本,亦是自己不畏强权的根本! 在宁远说完后,陆炳细细思索了阵,回答道:“殿下,根据臣目前掌握的来看,建军队我们最大的困难不是缺人,毕竟就连这樊京里,吃不饱饭的人都大有人在,更何况其他地区,甚至是边疆。”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缺粮!” 缺粮? 宁远闻言,顿感头疼不已。 军队有了,粮食也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总不能要求别人饿着肚子拼命吧? 宁远也知道粮食稀缺是困扰古人最大的问题,他有想过依靠系统直接购买粮食,但当他看到系统货币的购买力时,心直接凉了一大截。 系统货币是地盘点,获得的途径只有一个:占领地盘。比如说占领一座县城,可以获得10地盘点。 而系统上显示粮价的购买力是1地盘点可以购买6石粗粮,或者3石精粮。 按照普通士兵一天消耗两升粮来算,就算是全部消耗粗粮,1地盘点也只够6人一月消耗。 也就是说,他幸幸苦苦打下一座县城,若完全依靠系统的话,打的还没消耗的多! 而想要奉行以战养战的政策也行不通,因为常年征战必然会导致民生崩溃,隋朝二世而亡就是最好的例子! 苍天呐! 宁远一时间有些崩溃,如今看来,他是有金手指,但更多的还得依靠他自己才行。 金手指最大的作用,就是在危机关头帮自己一把,亦或者构建自己未来权势核心最关键的一部分。 第6章 狗东西和晦气哥 宁远在思考的时候,目光投向系统仓库,其中一个格子里,一万石粗粮正闪闪发着光。 正是他开新手大礼包时开出来的。 再加上锦衣卫缴获来的三十万两白银,军队的起步阶段倒是不会有问题。 想到这里,宁远看向陆炳: “陆卿,你可以先发动锦衣卫在颖川郡内的力量,重点招揽那些快饿死的乞丐、贫民、佃户等人,人数方面暂定五千人。” “训练场地、操练方式有劳你多费些心思,至于军械方面,户部尚书不是贪污了两千件甲胄吗?咱们或许可以从中想点办法。” “这是三十万两白银,作为你们的启动资金。”宁远说着,将之前陆炳给他的一沓银票又拿了出来。 “府内的库房还有一万石粮食,你在晚间的时候派人悄悄的运出去。” 陆炳将银票接过,试探着问了一句:“殿下对士兵有怎样的预期效果?” “这……” 这可把宁远问住了,前世的自己对这些也没有一点概念啊。 不过作为孤儿中的全系高材生,他还是知道一些古代耳熟能详的悍军。 首当一指…… 魏武卒! 战国第一特种部队,手持长戟,腰悬利剑,非虎狼之躯者不能入选。 相传,士兵身披三重甲胄,操十二石之强弩,半日奔袭百里,亦能冲锋陷阵。 堪称冷兵器时代的人形猛兽,是吴起亲训的一支职业化军人部队。 攻防一体,所向披靡! 在阴晋之战中,创下了五万VS五十万大胜的辉煌战绩,是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战争典范! 不过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当宁远将自己所想的要求告诉陆炳时,后者人都傻了。 这是有三十万两白银不假,但光是弄魏武卒所需要的三重甲胄都是一个大问题,更何况还需配备强弩、三棱箭簇、长戈等武器。 而解决了这些问题后还是不够! 因为想要达到魏武卒那样强壮的体魄,非得让这些乞丐、贫民、佃户等群体顿顿吃饱、顿顿吃好不可! 想到这里,陆炳就感觉手中的银票有些烫手,想要撂挑子不干,但出于对宁远百分百的忠心,一时间,堂堂七尺男儿,竟有些想哭。 “咳咳!!” 宁远也看出来了不对劲,神色有些尴尬,知道是自己太过想当然了,劝慰道,“陆卿莫慌,标准可以按照实际情况降低,等到物资不够用的时候来找我,我给你们想办法!” 陆炳受伤的内心这才感到一丝慰籍。 在陆炳离开后,宁远痛苦的揉着眉心,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现在看来,必须使出一切手段搞钱! 搞钱!搞钱! 还是他么的搞钱!!! …… 第二天,太子东宫。 宁涛在书房里不停踱步,搞的坐在一旁的徐朗脑袋都要晕了,只得站起来,拱手轻声道:“殿下可是还在担心南北大营的事?” 宁涛脚步一顿,懊恼的点了点头:“从昨天下午开始,我拉拢的那些人就开始了行动,到现在也没个准信,也不知道事情成没成。” 徐朗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笑道:“殿下不必着急,在醉仙楼里我们不是已经有收获了吗?” “四皇子想要这些人假意归附,玩无间道这一套,却没想到殿下手段颇多,竟让他们真心投效殿下。” 宁涛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不得不说他的付出还是值得的。 十几名中高层将领的真心投效,无疑是为他掌控南北大营开了个好头。 不枉他一次性砸下十几名未出阁的绝色花魁和十几万两白银! 徐朗又道:“就算此次夺权不成,军官换任也符合三年一换的规则,殿下大可放宽心。” 宁涛闻言,最后一丝忧虑也消散了,有些自嘲的笑道:“是本宫过虑了,还是润泽(徐朗的字)看的通透,不愧是本宫的无双谋士!” “不敢当不敢当。”徐朗摆了摆手,“臣这也是将计就计罢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殿下也只是当了一回黄雀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房内回荡着宁涛开怀大笑的声音。 …… 当天下午。 宁涛收到了南北大营的回信,这些人已经夺得了两大营过半的军权,并且招揽了北大营的主将萧燕,不过后者提出七天后要见他一面。 宁涛欣然应允,并将地点约在了醉仙楼,与之同行的还有新投效的一批将领。 四皇子府。 在得到南北大营具体经过后,宁德暴怒,在书房里一阵打砸,还伴随着愤怒嘶吼:“滚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 伺候的侍女和侍卫不敢耽搁,手脚并用的爬出了书房,其中不少人身上都还带着血迹。 房内,宁德就像一只暴怒的雄狮,手上拿着锋利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的捅在一具尸体上。 尸体面容模糊不堪,依稀还能看出是一名侍女,而四周也凌乱不堪,瓷器渣子等物碎了一地。 房门大开,温和的阳光映衬出宁德狰狞的面容,但下一刻,阴影投射在他脸上。 宁德刚要再次发作,一温和的翩翩少年走了进来,看到房内的景象不悦的皱了皱眉,拿出手帕遮掩口鼻,寻到一个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坐下,开口道:“四哥,不是五弟说你,你这暴躁的脾气真得改改了,不然迟早会吃大亏。” “正好,小弟我颇会一些望面闻气之术,观四哥面相来看,印堂发黑,太阳穴周围还有血煞萦绕,近日定会有血光之灾!” 宁德狰狞的面孔骤然一滞,即使早已经知晓宁军的嘴皮子,他还是下意识的想跳起来暴打对方。 这个狗东西! 恐怕成天都在咒他死呢! 狗东西!姓宁的全部都是狗东西!! “呼…呼呼!”不过宁德虽然性子暴戾,但还有分寸,没有跳起来和对方呲牙。 啪的一声将手中的匕首丢下,宁德一脚将已经模糊的尸体踢飞,坐在椅子上瞥了宁军一眼:“什么风把五弟吹来了,我这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宁军笑了笑,也不在意,直截了当的道:“四哥,如今的三哥已是太子,我们在朝堂的势力正在被接连拔起,难道你就不想制止吗?” 宁涛? 宁德听见这个名字就来气,恨不得给这狗东西哐哐两拳。 他斜视着宁军,没好气的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原本我还想坑他一把的,没想到这狗东西这么舍得,将我好不容易拉拢来的将领全部撬了墙角!” “气的我现在很想杀人!!!” 宁德最后一句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拳头被他握的嘎吱作响,让宁军又皱了皱眉,暗道世上居然有如此易怒之人。 而这人居然还是他哥! 真是晦气!! 第7章 宁远:天上掉馅饼了! 宁军现在有些不悦和迟疑。 放在来之前,兴许他会毫不犹豫的和宁德合作,毕竟太子势太大,再不压制的话他也别争皇位了,直接洗干净脖子等死得了。 但俗话说愤怒易坏事,而他又颇信风水之说,宁德这易怒的性格让他下意识的感到抗拒。 一时间,宁军竟在椅子上出了神。 努力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但这副模样可有些惹恼了宁德,只见他抄起案几上摆放的青釉弦纹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宁军身体下意识的一颤,懵逼一瞬后瞬间恼怒,站起身来,怒视宁德:“你他么的到底要干神马?” 宁德也不惯着他,眼神回瞪:“你坐在椅子上婆婆妈妈的干什么呢?那娇羞的模样连青楼里的贱妓都比不了。” “你?!!” 宁军大怒,抄起椅子就要呲牙。 但在最后关头还是硬生生止住了。 不生气,不生气,跟一个智障没必要置气,没必要置气…… 宁军闭眼疯狂深呼吸,一上一下。 呼…! 终于将怒气压了下来。 再次睁眼,看着还在瞪自己的宁德,宁军眼底闪过一抹狠色,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折扇,啪嗒一声打开,平静道: “四哥,小弟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对宁涛进行打压,若是运作的好的话,把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也不无可能!” “不过这需要你的配合。” 宁德闻言,被勾起了好奇心,坐回椅子上,询问道:“说说看。” “不过我先提醒你,要是敢耍我,别逼我揍你嗷!” 宁德说着,还一脸威胁的挥了挥双拳。 宁军直接无视了他,自顾自的说道:“前段时间爆发了甲胄案,涉及到了两千件精良甲胄,大部分人都以为是户部尚书赵勇,其实背后的真正主使者是宁涛!” 宁德大惊:“那你还不举报他?” “不行,我这就去告诉父皇,定能将这狗东西定罪!” 他说着就站起身,着急忙慌要入宫。 这可把宁军看的青筋暴突,他觉得自己再和这智障说话,会被活生生气死! 他冷眼看着宁德,挥了挥手:“四哥快去,现在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若是去的快,我应该能听到你被处罚的消息。” ??? 宁德刚要行动的步伐一顿,看着宁军有些疑惑的道:“五弟何出此言?” 宁军暗骂了一句猪脑子,开口道:“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赵勇,我的人也只是亲眼看见宁涛参与了而已,见不得光,在这种情况下,人证物证俱无,你拿什么控告他?”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真控告了他,如今父皇是什么德性你还不清楚吗?” “说句大不逆的,这就是一彻彻底底的昏君!还是在昏君行列中都能排前三的那种。” “在这种情况下,你这么莽撞的去揭发他,不仅会让我等好不容易掌握的线索毁于一旦,还能给宁涛抓住机会反咬你一口,到时候就真成你口中的狗东西了!” 宁军很生气,因此说话间也是毫不客气,就差指着宁德的鼻子骂智障了。 宁德闻言,有些不服气的坐回椅子上,闷闷的开口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该怎么办?” 他做事也不完全是没脑子,不然也想不出派将领诈降的手段来了。 宁军见他这副模样,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轻摇折扇,略作提醒道:“你还记得宁远吗?” “咱们的六弟!”看着宁德有些茫然的表情,宁军不禁有些气急。 “哦……”宁德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废物,不过你提他干啥?” 宁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还记得在宁远府上搜出来的半截虎符吗?一个公认的废物,却搜出来了虎符!” “正常人都知道这不是栽赃就是陷害,而宁远这个废物有什么值得陷害的吗?完全没有!” 宁德顿悟:“所以这是栽赃。” “再结合在赵勇家搜出来的半截虎符,又有五弟你刚才提供的线索。” “真相现在只有一个!” 宁德声音骤然大了起来。 “宁涛不仅命人私藏甲胄,甚至还意图夺得南北大营的军权!而昨下午发生的事也恰好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他越说越激动,好像真相已经被他推出来了一样。 宁军欣慰的点点头,拍着宁德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 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五弟,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有了宁军的刻意引导,宁德现在也彻底静下心来,下意识的询问。 “帮忙!” “帮忙?”宁德疑惑。 “是的,就是帮忙!”宁军啪的一声收起折扇,笃定的道:“他宁涛不是想让宁远背锅吗?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意!” “现在宁远势力太弱了,面对如日中天的宁涛,可谓是连反抗都反抗不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扶持宁远,至少让其有一定的反抗力。” “甚至有与其同归于尽的实力!” “那这样不就是资敌了吗?”宁德有些不愿,毕竟再怎么说,宁远也是皇子,有争夺皇位的可能性,虽然很小,但也是有的。 “愚蠢!”宁军气的想要大骂,但终究还是没有跳起来呲牙,循循善诱道,“四哥,咱们的目光要放长远。” “如今太子如日中天,我们若还只顾眼前的蝇头小利,迟早会吃大亏!” “再说了,我们在扶持宁远的时候,也可以派人监视、架空他,这样他就只是一个替我们吸引宁涛火力的傀儡。” “何乐而不为呢?” “这……” 宁德听着这些话,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一咬牙,拍板道:“那就这么干!” “我还不信了,凭咱们俩在朝中的势力,还干不过宁涛!” “嗯…”宁军见目的达到,满意轻哼。 朽木不可雕,但孺子还是可教也。 第8章 愿作比翼鸟 时间飞逝,三天眨眼已过。 今天是宁远表面养好伤,要被压去神绝天牢的日子。 一大早,羽林禁军就将六皇子府团团包围,里三层外三层,蚊子与狗不得入内。 此刻,宁远在林妙妙的贴身服侍下,正泡着澡,一旁给他搓澡的妙人儿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一晚上。 林妙妙声音很糯,但此刻听起来却充满颤音:“殿下,奴婢都听说了,只要奴婢肯去服侍太子,太子就可以放过殿下。” “殿下放心,奴婢是陈夫人从牙行买回来的,若没有夫人,奴婢早就死了,岂能活到现在?” “等到奴婢知道殿下安然无恙的消息后,奴婢就自绝,不会让殿下难堪太久,来生再与殿下长相厮守!” “现在殿下伤也养好了,奴婢可以履行四天前的承诺了。” 林妙妙说到这里,俏脸爬上红霞,美眸似水,顾盼流转,说不出的妩媚与清纯。 林妙妙今天没有穿洗的发白的百褶月裙,而是拿出前两天宁远给她的银子,去买了一件烟柳色的齐胸襦裙。 佳人含羞,水气袅袅。 烟柳罗纱从肩臂轻褪,柔荑过处,衣袂如溪中软荇,随腰肢一旋便漾开层叠的云浪。 抬手拢发时,广袖垂落,连裙裾曳地的褶皱,衬的柔情似水,蜜意渐浓。 噗通一声,佳人落水,里面的红色肚兜映入宁远眼帘,让后者眼都直了。 此刻,宁远虽有意动,但林妙妙刚才说的话让他的心绞痛,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如此善解人意? 甚至为了他,不惜失贞、去死! 宁远自认不是柳下惠,但此刻他却没有过分的举动,仅是将佳人揽怀,想紧紧抱着,却又怕用了力。 唐朝白居易有诗云: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最能衬托出宁远此刻的心境。 他揽林妙妙的手微微用力,靠在后者的耳垂上轻声道:“别怕,今天就算是天塌了,我也不让你走。” “我也不要来生,只要你的今生!” “大不了,我拼一次!!!” 身为现代人的宁远有血性,若是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再有隐忍又如何? 八百锦衣卫在手,就算是不能掀翻这天,他也要在樊京闹的天翻地覆。 闹他个刹那芳华!!! 林妙妙拥抱着宁远,在他怀里早已哭成了泪人儿,娇躯一颤一颤的。 这一刻,她感自己是无比的幸福! …… 六皇子府外,大队禁军前,步队率袁妄正笔直站立着,这时远处传来“哒哒”的清脆声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望去,但袁妄抬起鞭子,怒喝道:“放肆!” “太子殿下岂是你们能窥望的?全都给我低下头!” 在袁妄的训斥下,所有禁军忙不迭的低下头,连眼角余光都收敛,同时让出一条进府的通道。 很快,宁涛骑着高头大马走了过来,兴许是几天前夺权很顺利,又或许是可以压宁远入牢,狠狠报复的缘故。 今天的宁涛很是神气,从马上下来,龙行虎步间都带着风。 他身边的谋士徐朗一直跟在身侧,彼此间只相差一个脑袋的距离,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徐朗有多么受宠信。 “太子殿下,您这边请。” 在见宁涛过来后,刚才还严肃的袁妄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弯腰躬身,头就差磕地上了。 但宁涛也只是随意的瞥了他一眼,鼻孔轻哼了一声“嗯”,那轻视的模样,让四周的禁军都有些想笑。 袁妄脸色也是青一阵,紫一阵。 神情间满是尴尬。 还是徐朗附在宁涛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才不咸不淡的说了声辛苦了。 但即使是这样,袁妄也马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毕竟宁涛可是太子,未来的九五至尊! 能得这句话,他已是很心满意足了。 在众人的拱卫下,宁涛啪的一声将府门踹开,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刚要开口的动作又止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因为此刻宁远正坐在院内的石凳上饮茶,一旁的林妙妙时不时还添茶倒水。 “六弟真是好兴致啊。” 宁涛冷哼了一声,然后也不想多话,直接大手一挥,“奉父皇口谕,今六皇子宁远私藏虎符,疑有谋反之嫌,本宫有权将其逮捕!” “袁妄!” “末将在!”袁妄如狗腿子般跑上来。 “给我将其拿下!”宁涛怒喝。 袁妄不再耽搁,立马带人上前,哗啦啦嘈杂声中,禁军将宁远和林妙妙围了个水泄不通。 “六皇子殿下,得罪了!” 袁妄抱拳一声,然后就要将其擒拿。 面对此等阵仗,林妙妙早已有些慌乱,宁远见状,将其揽怀,轻拍其背,柔声道:“莫怕,我说了,今就算天塌了也有我顶着。” 看着上前的袁妄等人,宁远眼冒寒光,右手上抬,作势欲压。 但就在这时…… “圣旨到!” 府外传来太监的尖锐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但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又一大群羽林禁军从府外涌了进来,为首的是羽林中郎将薛铭。 而在所有人都站定后,薛铭等人侧身,让出三人宽的通道来,直到这时,所有人才看清刚才说话的太监。 正是从小就伺候在乾丰帝身边的掌印太监,穆顺。 但所有人目光此刻都没有在他身上,而是他手中的明黄圣旨,以及他旁边的两人。 宁德、宁军。 看着这两人,宁涛脸色骤冷,冷哼一声:“是什么风把四弟、五弟吹来了?” 听着宁涛的阴阳,脾气暴躁的宁德下意识要开口回怼,但被宁军及时拉住,努了努嘴,示意一旁的穆顺……手中的圣旨。 徐朗这时也反应过来,急忙隐晦的拉了宁涛袖口一把。 “诸位殿下,圣旨在这,有什么恩怨能容老奴宣完旨再说?”穆顺道。 听着这话,即使宁德和宁涛再任性,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下来,衣袍一挥,躬身肃立听旨,其他人则是跪地。 穆顺清了清嗓子,尖锐嗓音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皇权重器,社稷攸先,天下狱讼,莫若刑部。 甲胄一案,关乎樊京安危,牵涉军政根本,岂容宵小作祟,浊乱纲纪。 咨尔皇子宁远,胄出天家,质含金玉,性本忠贞,才兼文武。 少而嗜学,长而修德,温文有度,孝友之风,播于四海。 昔年耽思经籍,洞晓治道。 今特命尔以皇子身份总领刑部查勘事宜,加刑部侍郎衔,专司甲胄一案。 兹赐尔专断金牌,许尔便宜行事,凡涉案人等,无论官职高低,皆可拘拿讯问;凡京兆府、御史台、大理寺、殿前司诸衙门,暨京县属吏,悉听调遣,不得推诿掣肘。 尔其殚精竭虑,穷究案源,辨奸剔蠹,毋枉毋纵。务使元凶伏法,冤屈昭雪,以肃吏治,以固邦本。 大乾乾丰十年九月三十日诏, 钦此。” 第9章 刑部大钦差 听着穆顺洋洋洒洒的宣旨,宁远人傻了,他都做好拼命的准备了,结果告诉他不用了? 不仅如此,自己似乎还当了官、有了权,而且还是很大的权力! 以皇子身份总领刑部,加刑部侍郎衔,专司甲胄一案,配有专断金牌,有拘拿调遣官员之权! 一大堆惊喜砸向宁远,让他下意识的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谨慎,十足的谨慎! 两世为人、又系高材生的他,清楚的知道这是政治斗争的结果,看起来他是既得利益者,实际上是被推举出来的傀儡。 “六皇子殿下,接旨吧。” 在宁远绞尽脑汁思索时,穆顺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上前几步,双手端着圣旨送到他的面前。 宁远回过神来,压下心中思绪,按照礼仪流程,再次躬身下拜: “儿臣宁远,领旨谢恩!” 穆顺点了点头,尖锐的嗓音又道: “赐…专断金牌!” 随行小太监忙上前,手托鎏金蟠龙托盘,盘上铺明黄锦缎,金牌躺于其上,金光闪闪,上刻四龙飞大字:奉天专断! 宁远挺直上身,稳稳拿起金牌。 有了这枚金牌在手,不说别的,至少在甲胄一案没有彻查清楚前,性命无虞。 同时搞钱一事也可以提上议程了。 “宣旨一事结束,老奴就回宫复命了,诸位殿下可别伤了和气才好。” 穆顺在临走时缓缓说道。 对于这圣旨,他心中也甚是诧异,不过看在场的宁德和宁军面容来看,他已然了解其中大致状况。 虽不知这对宁远接下来是福是祸,至少现在能让他暂时免于牢灾,还是好的。 “穆公公慢走。” 诸位皇子皆躬身行礼。 虽然他们都贵为皇子,但穆顺作为乾丰帝如今最宠信的掌印大太监,他们也都不想得罪,反而乐的交好。 穆顺走后,羽林中郎将薛铭作为护卫,也不敢逗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在临走时将早已傻眼的袁妄和羽林禁军也一并提走了。 碧波院里顿时冷清下来,只剩下宁远等四个皇子和一众随身护卫。 看着得意洋洋,宛如打了大胜仗的宁德,宁涛就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当场就跳起来呲牙。 但最终还是被冷静的徐朗拉住了。 这让一旁的宁军感到有些失望,他和宁德可不是宁远这种不受宠的皇子,要是宁涛敢率先对他们出手,自己的母妃和背后的势力都会狠狠的参上他一本。 最次也能治他个“宫闱忿争”之罪! 想到这里,宁军看见徐朗就来气。 这个徐朗若拉拢不得,就必须除掉! 宁涛被徐朗一拉,也冷静了下来,阴狠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却落在了宁远的身上。 他大踏步的朝宁远走来,一旁的林妙妙见状,忙上前拦在宁远身前,但又被后者拉至身后,摇了摇头。 距离半丈左右,宁涛站定,淡声道:“别以为有了这道圣旨就能翻天,癞蛤蟆注定是癞蛤蟆,宁德和宁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指望着他们给你撑腰。”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来求我,然后主动承认是甲胄案的罪魁祸首,并让你的贴身侍女跟了我,我保你活下来,一辈子荣华富贵,金钱、美姬等应有尽有。” 宁涛说着又上前一大步,附着在宁远耳边,“我的耐心有限,别不识抬举!” 两者距离太近,宁涛的话也一字不差的落入林妙妙耳中,看着后者有些崩溃的神情,宁远一把推开宁涛,紧紧握着林妙妙的柔荑,一字一句坚定道: “不!可!能!” 宁涛一时不察,被推搡在地,看着宁远的表情,气笑了。 “好好好,你硬气,你流弊,咱们走着瞧!”他说完,在徐朗的搀扶下,愤然离开。 随着府门啪嗒一声关上,宁军拽着宁德来到宁远面前,笑意吟吟的道:“六弟别在意三哥的语气,他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喜欢威胁别人,只有把他打疼了,才不会跳起来跟你呲牙。” “按四哥的话来说,他就是狗东西!” 你也是狗东西。 一旁的宁德在心里默念,他是皇子,不是傻子,连当初扶持宁远都有些犹豫,更别说像宁军这种夺皇位的热门人选了。 宁军自然不知他所想,仍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对着宁远就画饼: “现在你是刑部侍郎了,若在调查甲胄一案上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和四哥,我们应该都能提供点帮助。” “五哥好心提醒你一句,宁涛这人心狠手辣,找到证据的时候千万别声张,来告诉我和四哥,我们帮你将这狗东西嘴巴给套起来,让他以后不能再呲牙!” “甚的这狗东西天天惦记我弟妹。” 宁军说着,颇为玩味的眼神在宁远和林妙妙之间来回扫动。 吓的林妙妙又往宁远身后躲了躲。 似是想起什么,他有些激动道:“六弟这些年来颇为寒酸,想必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不如暂时将弟妹接到我府上住吧?” “等到六弟你什么时候破了甲胄案,再将弟妹接回来,怎么样?” “五弟此言差矣。”还没等宁远拒绝,宁德先不乐意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宁远的弱点,他费尽心思,又岂能让宁军摘了桃子? “不如将弟妹接到我府上,也能好好的开一开眼界。” 宁德和宁军就这样僵持住了,彼此间谁都不肯相让。 宁远也看出来了,这两人能结为同盟也是一个奇迹,盟友关系比纸糊的还脆。 面对僵持的局势,宁军也不想现在就彻底撕破脸,只能退一步道:“既然这样,弟妹就暂时先待在六弟这里。” “我根据风水之说算了算,准备在明晚设个酒宴,算是庆祝六弟成为刑部侍郎,同时也为甲胄一案开个好头。” “不知六弟可否赏光?” “我也要来。”宁德又开口道。 宁军笑容僵住了,硬了,他的拳头硬了,特别想跳起来呲牙。 看着这场面,宁远本想拒绝,不过宁军又开了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手中有些关于甲胄案的线索,不知六弟可否赏光?” 这次宁军目不斜视,打定主意看都不看宁德一眼。 院内有些凉意,宁远思考了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宁军没有害他的必要,至少在甲胄一案结束前是如此,不然也不会和宁德费尽心思扶持他了,这一点他看的特别清楚。 第10章 大乾的特色朝会 第二天,乾清宫,朝会。 乾丰帝端坐在龙椅上,但没过多久就开始打哈欠,睡眼朦胧,明眼人都知道是日夜“操劳”所致。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御座侧前方,穆顺尖锐的嗓音响起。 “启禀陛下,微臣有事要奏。” 这时,位列武将班首的兵部尚书、吴国公武忠军站了出来,一脸悲愤道,“陛下,一月前,司、青两州发生水灾,当地州府赈灾不力,如今这两州已经爆发了农民起义,起义军势如破竹,已经攻陷了两州过半的土地!” “臣恳请陛下,治镇国公宇文及欺君罔上、渎职失察、酿乱祸国之罪!” “剥其宰相、国公之位,以平民愤而正朝纲,护社稷以安邦国!” 武忠军说的那是双目通红,声泪俱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爱国呢。 龙椅上,乾丰帝原本困顿的神情消失不见,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下方,位列文官班首的老者,宇文及。 宇文及见势不妙,立马出列,指着武忠军的鼻子怒喝道:“无知匹夫!” “不过是小小农民起义而已,我泱泱大乾,岂会惧怕这种乌合之众?!” “况且再有二十五日,就是陛下所冀望的万国来朝之时,你这老匹夫岂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到时让陛下龙颜扫地,你这蠢猪就是历史罪人!万死亦难辞其咎!” 宇文及很会说话,利用乾丰帝爱慕虚荣的心理,避重就轻,将话题掰扯到万国来朝上来。 不过乾丰帝能在当初夺嫡中取胜,自身除了耽于酒色、好大喜功、荒淫无道、亲佞远贤、刚愎自用外,还是有一丢丢的优点的,比如对帝王心术有着充分的钻研。 他即位以来,虽然重用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奸臣,但都是有实际才干,这才使得大乾在风雨飘摇中仍能挺过十年。 看着下方垂首的满朝文武,以及正慷慨激昂的宇文及,和明显处于下风的武忠军,一时间有些明悟。 自己这一年来是有些过于宠信皇后,致使太子一党势大,压的其他皇子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嗯…… 乾丰帝在心里默念,那这月就不诏皇后侍寝了,改换香妃和武妃,恰好她们背后的家族最近给自己打造了个酒色豹房,自己这几天还没玩够呢。 至于宇文家族…… “陛下!”这时一道惊喝声打断他的思考,正是已经辩论胜利的宇文及,此刻这老狐狸跪地叩首,朗声道,“臣以为,武忠军老匹夫其心叵测、行不端!” “竟妄夸司、青二州民乱之祸,构陷朝堂忠良,臣恳请陛下对其严惩,以肃纲纪!” “你!!” 武忠军大怒,指着宇文及的手指竟有些颤抖,朝堂上一众文武开始窃窃私语。 “够了!” 眼看下方又要再次陷入争吵,乾丰帝有些怒了,他猛然从龙椅上站起来,一双眸子凌厉的扫向下方。 宛如老鼠遇到猫,大部分官员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唯独有几人不同。 宇文及、徐闻福、武忠军。 这三位是如今朝堂上的大派系,各自代表着一位皇子。 宇文及,以及他的女儿,皇后宇文蓉,和背后的宇文家支持三皇子,也就是太子宁涛。 徐闻福,以及他的女儿,香妃徐梦香,和背后的徐家支持四皇子宁德。 武忠军,以及他的女儿,武妃武漫舞,和背后的武家支持五皇子宁军。 不过面对前两位宛如老狐狸一般的人物,武忠军显然心智都差些,但却能让绝大部分人都忌惮,原因无他。 只因武家是将门世家,有30万武家军镇守西北,抵御西羌的进攻。 今天宇文及要求严惩武忠军,显然是对方把他逼的有些过了,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看着不卑不亢,仅是垂眸的这三人,乾丰帝眼里就闪过几丝怒气! 他有想过将这几人废除,不过又舍不得。无他,实在是这几人太好用了,只要是他交代的事,统统都能给他办好咯。 而还有一点,他们的女儿实在是太好看、太会了,自己也舍不得。 想到这里,他就想将此事轻飘飘的揭过,不过下一刻,礼部尚书卢定达的话让他又改变了注意。 “启禀陛下,微臣有事要奏。” 在靖国公徐闻福的眼神示意下,礼部尚书卢定达有些忐忑的走了出来。 “启禀陛下,陛下几日前要求的万国朝拜事宜已经取得了初步进展。” 乾丰帝顿时被转移了注意。 “在我大乾的君威下,如今已经有六十个国家、部落表示会在十月二十六日这一天来樊京朝拜。” “不过在臣准备继续协商后续事宜时,出现了问题。” “什么?!”乾丰帝大怒。 卢定达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继续开口:“经过几名他国使者言,是因为镇国公宇文及大人从中阻挠,不想万国朝拜如期展开。” “岂有此理!”乾丰帝盛怒! “宇文及,你可有话说?!” 下方本老神在在的宇文及傻眼了,不过又马上回过神来,这是徐闻福这老匹夫要诬陷他! “陛下,臣……” “够了!”乾丰帝不会,也不可能给他辩解的机会,怒喝道,“司、青二州爆发民乱,镇国公有失察之责。” “万国来朝一事,更是欺君罔上,目无礼法!经朕深思熟虑,革去宇文及国公之位,任侯爵,唤平庸侯!” “同时,令吴国公武忠军率麾下武家军前往平叛,当地州府及其军队必须服从配合,违令者斩!” “陛下!”宇文及还想说些什么,但乾丰帝看都没看他,怒挥衣袖,愤然离朝。 今天他很生气,得带着香、武两妃去酒色豹房,好好宣泄一番才行。 第11章 乱世开启倒计时! 碧波院,中午饭后。 宁远一如既往的坐于石凳上,林妙妙在他身下给他温柔的按压小腿,檀口启、粉颊鼓,神情间尽是满足。 得益于便宜老爹赏赐的五百两白银,和一千两的同情救济金,他不用再扣扣搜搜的过活,至少在这仲秋末,能吃饱、穿暖。 然后干点正经事。 良久,兴许是天气太过寒冷的原因,宁远身体一阵哆嗦。 轻轻拍了拍林妙妙的美背,将后者从跪伏的姿势中温柔揽起,柔声道:“辛苦你了。” 林妙妙咽了咽,将臻首摇的像个拨浪鼓,满足的道:“能让殿下感到身心愉悦,妙妙就不辛苦!” “傻丫头。”宁远噙笑一声,又贪婪的闻了闻后者沁人的茉莉体香,轻声道,“最近账房先生当的怎么样?若是吃力的话可要给我说,千万别勉强自己。” 几天前,林妙妙提出,自己不想当个花瓶,想为他做些实事,宁远冥思苦想了很久,最终决定让她先当个账房先生试试水,就当积累经验了。 因为原身贫穷的原因,皇子府也没有过多的下人,几名丫鬟,几名仆役,一名管家,便是全部的人员构成。 因此,账房先生的压力倒不算大,对于初学者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嗯……” 林妙妙咬唇思考了阵,葱白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宁远胸膛上画圈。 “还可以的,殿下,妙妙感觉这些东西看似很密集、复杂,但将其仔细整理后一步步攻克,会变得很轻松。” “况且每当我累了的时候,想到自己可以为殿下分忧,妙妙内心就充满了动力!” 林妙妙有些欢呼雀跃的说道,说话间粉拳紧握,说不出的俏皮和可爱。 这副模样,将宁远看的都有些愣神。 半响,他欣慰的笑了笑,在后者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后,柔声道:“先去休息一会吧,刚才的剧烈运动你的身体有可能吃不消。” “嗯嗯。” 林妙妙点了点头,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儿,她虽然很享受这种感觉,但宁远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一点都不会反抗。 她很乖的! 看着像小鹿般一蹦一跳跑开的少女,宁远笑笑,不是他对林妙妙不信任,而是此事太过于离奇,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合理的组织措辞。 在石桌上轻轻的敲了敲,陆炳出现,一如既往的来无影,去无踪。 在后者还想跪地行礼的时候,宁远急忙起身拉住了他,开玩笑,在体恤下属方面他是认真的。 宁远拿起茶壶,热情的给陆炳到了杯普通茶水,后者忙双手接过,将其一饮而尽后道:“启禀殿下,今日皇宫有特殊情况!” “哦?”宁远明显来了兴趣。 陆炳也不卖关子,直接道:“锦衣卫最近威逼利诱了几名官员,他们有参加朝会的资格。” “据这几名官员说,在今日朝会上,宁军和宁德派系的官员联合在一起,利用司、青二州已经持续月余的农民起义,和万国来朝两事大做文章,成功将宇文及的国公之位剥夺,改成了极具侮辱性的侯爵。” “平庸侯!” 陆炳说到这里,一向不苟言笑的他都嘴角微扬,实在是这侯爵名太侮辱人了。 宁远闻言也愣了愣,不过他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反而有些郑重的道:“你是说…司、青二州发生了农民起义?” “目前还已经持续了月余?!” “是啊殿下,怎么了?”陆炳看着宁远严肃的表情,有些疑惑。 宁远没有回答,只感觉事情彻底大条了!之前的大乾虽然乱,虽然腐朽不堪,但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农民起义,就算有,也在极短时间内就被镇压了。 这次的起义足足波及了两州,还持续了足足一月之久! 要知道大乾拢共只有14州,这一下便去七分之一! 这是乱世开启的征兆啊!!! 想到这里,宁远心情瞬间紧迫起来,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必须要抓紧时间了,按照目前这个趋势来看,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大乾就会彻底陷入乱世! 自己在这期间必须拥有自保之力! “陆卿,魏武卒的筹备工作怎么样了?”宁远问出他心心念念的问题。 “微臣根据殿下之前所托,于青州,乐安郡,高山县,群山间开辟了一练兵场。” 陆炳接着道,“群山地貌决定了那里拥有天然的藏兵地,在威逼利诱了高山县长后,至少在一年半载里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他在说话时很有自信,显然是对那地方很满意。 宁远闻言,嘴角不由的抽了抽,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现了锦衣卫的一个特点,喜欢威逼利诱。 不过这在他看来是极好的,因为他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陆卿,放心大胆的去做,我相信你!”宁远没有过问具体的细节,只是交代他缺钱的时候就给自己说,其余事情一概不问。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其实最重要的,是陆炳对他百分百忠心,他完全不担心对方有二心。 不过说起缺钱,宁远就感到脑袋发昏,这可是魏武卒啊! 光是这名字就决定了这种军队会耗费钱粮无数! “呼~!”宁远长呼口气,必须搞钱! “陆卿!” “微臣在!”陆炳抱拳。 “挑选几个好手,晚上我们去赴宴!”宁远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内心疯狂的罗列敛财理由。 五哥既然都请他吃饭了,再随他点银子这很合理吧? 四哥人都来了,随点银子也很合理吧? 三(两)个皇子都到场,来的官员品级总不能低吧?他们既然是为我庆祝,随点银子也很合理吧? 我当上刑部侍郎,这些官员肯定不免蝇营狗苟,他们破财免灾,再给点银子也很合理吧? 宁远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至于这行为会严重败坏名声,开玩笑,这东西也得有才能败坏啊。 自己都没有,无所谓! 第12章 绝命毒师孟依然 樊京,夜晚。 在大部分百姓都入睡后,属于权贵阶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大乾重文轻武,因此各地颇好文学之风,这股风气在乾丰帝登基后尤为显著,使得各地的文楼在十年来呈爆发式增长。 这种情况在樊京更为严重。 文楼,字面意思,文人雅士汇聚之地,但也不乏三教九流混杂其中,使得现如今的文楼逐渐变了味道。 文渊楼,樊京第一文楼。 十年前,乾丰帝刚即位,为了彰显他重视文学,更是亲笔提了副对联: 渊涵经史千秋鉴,阁藏典章万代春。 使得文渊楼瞬间火了,成了天下所有文人雅士心目中的圣地,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啧啧啧,这楼看起来就是有钱楼!”此刻宁远站在楼前,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文楼出声赞叹。 他现在所处的区域是烟柳巷,是不受宵禁管制的区域之一,因此即便是夜晚,这里也是人来人往,充满了奢靡气息。 无数权贵在这里醉生梦死,时不时有乞丐想要上前讨饭,但无一例外的都被一脚踹飞,生动形象的诠释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对于这种状况,宁远有些沉默,作为现代人的他想要伸一把手,因为前世是孤儿的自己淋过雨,所以更想为他人撑伞。 但他更清楚,现在的自己无能为力。 “殿下,咱们进去吧。”一旁的陆炳发现了宁远的不对劲,轻声道。 “呼…!”宁远长呼口气,迅速转变了自己的思绪,衣袖一甩,“咱们进去!” “砰砰砰!” 这时几道破门声响起,宁远刚要迈开的步子僵住了。 下一刻,面前的几扇朱漆木门应声破碎,几道人影倒飞而出,砸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咳血不止。 “殿下小心!” 陆炳眼疾手快,在碎门向这方飞溅时,一把将宁远护至身后,绣春刀挥舞间,碎门落地,危机解除。 其他几名锦衣卫副指挥使也如同面临大敌一般,在宁远四周散开,警惕的看着周围。 四周熙熙攘攘的氛围骤然一滞,随后被惊慌取代,在纷乱的人群中,却有一白衣少女逆流而行,奔至倒地的几人身旁施展急救。 微风拂过,少女莹白的面纱被少许拂起,露出一张绝美的侧脸,让宁远看的有些呆了。 别误会,他不是好色,而是惊呆于少女施展的急救手法,作为孤儿中的全系高材生,他略懂一点医术,少女施展出来的手法虽然和现代的不一样,但核心本质是一样的,都是以救人为目的。 通过快速有效的外界干预,维持伤者的生命体征,防止伤势进一步恶化,从而达到降低伤残率和死亡率的效果。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搭把手啊!” 这时少女抬眸看了他一眼,娇喝道。 孟依然有些气急,这少年看起来挺英俊的,但怎么有些傻乎乎的呢? 宁远愣了愣,右手食指指向自己:“我吗?” “还有你的几名护卫!” 孟依然气急更甚,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四周一片混乱,她才不想找这人呢,看起来就像一个书呆子。 确定自己所想后,宁远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让陆炳等人去搭把手,自己也小跑了过来,急救的急救,扶人的扶人。 事情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砰砰砰!!” 这时文渊楼门前又传来剧烈声响,仅剩的几扇朱漆木门接连破碎,又有几人倒飞而出,倒地咳血不止。 又来? 见此一幕,宁远顿时怒了,还有完没完了?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旁的孟依然腾的一下站起,一双美眸中满是怒火:“逗你姑奶奶玩是吧?” 她语气森寒,再配上这冷意天气,显得更加恐怖了,但恐怖的事还不止于此,在宁远逐渐瞪大的目光中,她略微宽松的衣袖一甩,下一刻…… 蜈蚣、毒蛇、蝎子、壁虎、蟾蜍等剧毒之物纷纷跑了出来,朝着朱漆木门里一窝蜂的涌了进去。 不消片刻,里面传来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听着这声音,宁远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远离了她几步。 人不可貌相啊,人不可貌相。 “呆子,你离我这么远干嘛?” 孟依然见状,嘴角微扬,玩心大起,朝宁远快步走来,但还没等她靠近,几把绣春刀散发冷意,架在了她身前。 “这位小姐,还请你自重!” 陆炳横在她面前,紧握腰间绣春刀的刀柄,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架势。 孟依然眼睛眯了眯,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这是习武之人面对危险时的第六感。 眼前这男的很强,其余几人身手也不弱,若动起手来自己定会落败。 孟依然脑筋急转,在一瞬间就做出判断,不能动手! “这位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呢?” 孟依然巧笑嫣然,伸出纤细手指,想将面前的修长刀拨开。 “小姐请自重,莫要再有过激的举动!”陆炳眼神更冷,握着绣春刀的手向上微提,四分之一刀身乍现。 孟依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宁远却是一脸警惕,在几名副指挥使的保护下朝着文渊楼靠近。 开玩笑!这么危险的女子他可不敢搭讪,即使再漂亮也不行。 “这个呆子,气死我了!!” 见此,孟依然气的银牙紧咬,粉拳紧握,想要冲上来狠狠揍宁远一顿,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呼!呼!呼!” 头一甩,同样朝着文渊楼走去,但不再看宁远。 她也是去文渊楼的? 宁远见状,内心有些疑惑,一个绝美少女,没事往这里面跑干啥? 难不成是……女干女? 不怪宁远多想,如今的文楼风气已然大变,虽不是青楼,但比青楼更甚! 摇了摇头,宁远将杂念抛弃,不再多想,别人是干什么的与他无关,今天他是来搞钱的,不能分心! 但就是这么短暂的功夫,孟依然已经迈步进了楼内,下一刻,原本的惨叫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尖叫声! “我泥马,孟大魔头什么时候回京了?你今天邀我来吃酒就是想害死我!” “从今往后,咱们恩断义绝!” “妈妈,呜呜,我要回家找妈妈!” “都是幻觉都是幻觉,魔头不是真的,魔头不是真的,待我揉一揉眼睛。” 半响后…… “啊!!!有魔头啊!!!” 楼里的尖叫声愈加混乱,不少人跌跌撞撞的从楼里跑出来,脸上毫无血色,眼底里尽是化不开的恐惧! 宁远见状,已经踏入楼里的半只脚,又很从心的收了回来。 他觉得今天是邪了门了,自己就只是想搞点钱而已,但在遇到这少女后就诸事不顺! 在人群的冲击下,混乱开始蔓延。 “都在干什么?!” 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宁远回头,只见一约莫四五十岁,脸上肌肉线条分明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巷子中央,鹰隼般的眸子扫视四周,让无数权贵垂首。 御史大夫孟津生! 人送外号铁面无私孟青天! 第13章 我现在就是在抢劫! 文渊楼很大,共有三层。 第三层,明间正中的方位,一窗户被悄然打开,显露出宁德和宁军的身影。 “他怎么来了?”宁军感到有些头大。 孟津生作为御史大夫,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了监察百官、铁面无私,是如今大乾为数不多的清官。 站在国家层面,他佩服孟津生的为人,三番五次想拉拢,但都被严词拒绝。 站在个人利益层面,此人太过顽固,严重阻碍了自己在朝堂上的势力发展。 其他皇子的情况基本上也都一样。 “五弟,要我说,是时候将这孟津生给处理了,实在是太不识抬举!” 宁德就有些暴躁,语中含煞的道。 “还有他的女儿孟依然,实在是有些无法无天了,回京探望一次,就把这里搞的鸡犬不宁!” 宁军没有回话,目光落在下面孟津生的身上,一阵凝视。 正扫视四周的孟津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去,却只听到“吱呀”的关窗声响。 温暖色调的奢华房内,宁军轻抚窗上铜制雕花的关捩,随着“啪嗒”一声轻响,将其推入榫眼中,轻声道:“最近宁涛和我联系过,他也有意除掉御史大夫,到时候我们三派联合弹劾。” “时间就定在……万国来朝上吧。” 宁军轻声叹息,是对一代清官即将落幕的慨叹,这样的人要是在他即位后出现该多好啊。 可惜了。 …… 文渊楼前。 有着孟津生的气势镇压后,人群的慌乱得到制止,这时又是“砰砰”两声闷响。 两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从里面倒飞而出,接着如下饺子一般,十几名护卫紧随其后。末了,孟依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中还提着一人的脚踝,不停的扑腾,看起来就像一只大扑棱蛾子。 “噗通!” 如丢垃圾一般,她白皙的皓腕微弯,手提之人噗通落地,扎进之前形成的人堆里。 “公子,还请你帮小女子处理一下。” 孟依然还没看这边,但妩媚的声音已然传了过来,听的宁远嘴角抽搐。 “可不可以嘛~~~” 见宁远不说话,她撒娇的同时,目光望了过来,但下一刻。 “爹!!!” ??? 宁远愣住,指了指自己,是在喊我? “你这逆女!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但他后方传来的河东狮吼及时的化解了误会,宁远回头,孟津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后,看着孟依然双目喷火。 见此,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孟依然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对着宁远俏皮的做了个鬼脸后,飞快跑开。 但在来到两名公子哥面前时,她脚步停顿,想了想,抓起两人,一骨碌的丢到他面前,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陆炳想要追过去将其缉拿,但被宁远制止了,他能察觉出对方没有恶意。 将两名公子哥翻了个面,容貌露了出来,宁远眼神微眯。 这两人他知道,纪念、周杰。 纪念是京兆府尹纪冉的儿子,周杰是大理寺卿周昌明的儿子,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独子,且都是老来得子,可谓是将BUFF叠满了。 因此从出生以来便受尽宠爱,自然而然的养成了纨绔性格,什么飞扬跋扈、骄奢淫逸几乎是他们的标配。 在樊京十大纨绔中能排进前五! 此刻。 “哎呦喂,疼死我了。” 你这孟魔头,我迟早要将你就地正法,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两大公子哥躺在地上痛的直呻吟,但还是不忘记放狠话。 “京兆府尹、大理寺卿。” 宁远摸着下巴,看着地上打滚的两人,不知怎的,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他们背后老爹……的官职,话说,他记得锦衣卫呈上来的情报中说过,这两人是站队了宁德和宁军吧? 既如此……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刚准备让陆炳把人抓起来,但背后孟津生动作更快,抢先一步拦在他面前,沉声道:“殿下这是要干什么?用私刑吗?” “就算殿下是陛下钦点的刑部侍郎,这也不合规矩!” 宁远看了看他,感到有些无语,朝堂皆说此人古板,他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不过他今天是来搞钱的,这两公子哥对他接下来搞钱有重要帮助,他可不会让一个老古板坏了自己的大事! 心一狠,宁远看向陆炳,后者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刚要抽出刀背。 “唉!这不是孟御史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时文渊楼里小跑出三位老学究。 翰林院掌院学士钱翰、内阁大学士董浩、当世大儒高士贞。 三人身体明显不行,就这么一小段距离就累的气喘吁吁,其中高士贞的上衣还有些不整,经不起过多思考。 没等孟津生说话,钱翰和董浩就拉着他向一边走去,美其名曰闲逛烟柳巷,了解这里的夜晚特色风俗。 孟津生皱眉,想要推辞,但左右胳膊都被紧紧拽着,整个人直接被架着走。 钱翰还好,正三品的官职和他同级,但董浩内阁大学士的身份让他不敢有过分的举动,毕竟是正一品,而在文风盛行的大乾,地位更高,即便他是御史大夫,也不能无礼。 见人都走后,高士贞才给了宁远一个眼神,要他赶紧帮忙,搀扶一下两位公子哥。 宁远顿时乐了,刚才他连御史大夫的面子都不准备给,更何况一个酒色大儒? 现在还想他上前扶人? 我去你的! 宁远直接上前,抬脚飞踹,高士贞直接摆了个狗啃屎的姿势。 “陆卿,给我将这两人抓起来!” 宁远不再墨迹,大手一挥,将两人都架好后,雄赳赳气昂昂的迈步进楼。 在他刚跨过朱漆鎏金的门槛,霎时,微醺的暖香便扑面而来,既有蜜饯甜香,亦有上好的龙涎香气。 宁远抬眼望去,明晃的大厅里侍女来来往往,皆着绫罗薄纱,轻步急走时,裙裾上的银线流光。 大厅正中央,赫然立着一座三尺高的紫檀木嵌螺钿大圆台。 圆台之上,七八位姿色倾城的女子正轻旋莲步,在悠扬的琵琶声中艳舞,一颦一笑间,尽是青楼女子的妩媚。 当然,要是忽略正在打扫地上碎瓷片的下人,和坐在椅子上直喘气的文人墨客的话,这场景看起来会更美。 “咳咳!!” 但宁远不是一个爱欣赏的人,他用力咳嗽一声,陆炳会意,将五花大绑的纪念和周杰扔在门口,将文渊楼的门给堵了。 这种行为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 宁远又清了清嗓子,直接跳到大圆台上,惊的舞女慌不迭的跑下台。 他目不斜视,嘴角自认为带着得体的笑容,略显邪恶的道:“在下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宁远,大乾六皇子,今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庆祝酒宴!” “陆炳!”这种场合,宁远直呼其名。 “小的在。”陆炳也很会。 “挨个搜他们的身,既然来参加我的酒宴了,每个人起码得给我随十万两的份子钱!”宁远的语气大大咧咧。 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十万两?!! “你怎么不去抢劫?!” 在场的人也有朝堂高官,对宁远不是太畏惧,怒喝道。 宁远耸了耸肩:“所以你认为我现在在干嘛?” “你!!” 宁远这句话直接引起众怒,但就在现场即将失控时,三楼传来一声怒喝:“都干什么?干什么?要造反了不成?” 宁军走了下来,威严的眸子扫向四周,选择动口,但宁德的做法就粗暴许多,选择动武,直接让手下揍领头人。 末了,他还得意洋洋的看向宁军,那意思仿佛在说,拳头比说话更好用。 对这智障,宁军早已不想多说一句话,直接选择性无视。 第14章 当代文抄公 依赖于文渊楼的特殊性,即便一楼大厅很吵闹,但二,三楼的文客还是不受太大影响,仍在吟诗作对。 宁军察觉到宁远的目光看向楼上,轻笑一声,将折扇一收,轻轻拍了拍手掌。 “铮——” 悠远长音。 一声清越的琴音破空而出,紧接着,旋律如流水般漫开,低回婉转、清扬高亢,如鹤唳九天! 三楼的纱罗屏风后,一女子朱唇轻启,歌声随琴韵悠悠响起,嗓音清冽、娇柔婉转。 趁着宁远愣神的功夫,宁军快步来到他面前,笑着道:“六弟,这是文渊楼的特色,文栖仙,姿色是极品中的极品,今晚六弟你有福了。” 他说着,便想邀宁远上楼。 宁远斜眸看了眼他,淡笑道:“五哥,佳人虽好,但没有白花花的银子来的实在,你不用转移话题了,今天这份子钱他们是交定了!” “我说的,谁来了都不好使!” “毕竟这宴会是你主办开的,他们不交份子钱,就是在打五哥你的脸!作为你的好六弟,我不能让你白白丢脸!” 宁远说的那是一个义正言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兄弟情深似海。 “还有四哥你!” 宁德愣了愣,指了指自己,我吗? 宁远点头,伸手道:“你也来了,作为我和五哥的哥,难道不应该率先做榜样,交份子钱?” 宁德脸色沉了下来,他脾气暴躁,当即就想出手揍宁远一顿,但被宁军及时拦住了。 重新打开折扇,宁军使劲扇了扇,咬牙道:“六弟的提议非常不错,难得你有这份好心,五哥我总不能让你寒心。” “不过这里毕竟是文渊楼,文人雅士聚集之地,让他们交份子钱可以,但六弟总得拿出真才实学让他们信服吧?” 说出此话,宁军很有考量,宁远从小就待在皇子府,基本上没见过什么世面,想来读书不多,用文学刁难足可以让他乖乖闭嘴了。 宁远闻言顿时一乐,作为前世的全系高材生,唐诗宋词元曲,这些东西随便拿一点出来不都吊打这群酒囊饭袋吗? “五哥请出题,不为别的,单为了五哥你的面子,这难题我都接了!” 宁远说话间,还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意味。 宁军有些无语,也同样不想再看他,觉得这玩意就是一戏精。 突然间,他有点后悔扶持宁远了,总觉得这玩意会坏事! 用折扇末端指了指三楼方向,宁军淡声道:“六弟此言差矣,为保答题的公平性,题不是我出,而是文渊楼的文栖仙出,大家伙觉得怎么样?” 他说话间环视整座楼,所有的文人墨客都缩了缩脖子,无人敢应答。 “既如此,曲仙子,还烦请你出题。” 宁军退后,留出足够的空间。 三楼,曲竹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红衣细腰、肌肤胜雪,不同于其他女子,她眉眼间带着英气,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曲竹拜见五皇子、四皇子、六皇子殿下,殿下千福。”曲竹盈盈一礼,声音如黄鹂般清脆。 她翘首四望,目光最终定格在案头的青釉荷叶笔洗上,眸光一亮,“诸位公子不妨便以‘荷’为题,或诗或词,或赋或画,一盏茶的功夫,佳作先成者,便为胜出者,如何?”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看向宁军。 “好!”宁军恍若不觉,大喝出声。 一旁的宁德表情一直有些不悦,他知道宁军在文人雅士中的地位很高,但如今见状,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气愤,大声道:“我先来我先来!” “四哥不可!”宁军宠辱不惊的脸色瞬间慌乱,想要开口阻止但已经迟了。 “咏荷蛙~”宁德装模作样的摇摇头。 “池面荷叶圆丢丢,蹲个蛤蟆鼓兜兜。扑通一声跳下水,荷叶全是癞蛤蟆。” 他念完后,还一副自得的表情。 全然没注意到现场……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以高士贞为首的文人大儒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忍着,脑海里疯狂回忆自己从小到大最痛苦的事。 “噗呲!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宁远疯狂嘲笑,他可没这么多顾忌,反正彼此间注定是仇人,管他这么多干啥? 倒是陆炳和几名副指挥使忍住没笑,毕竟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是宁远护卫,不能有逾越的举动。 可即便他们认为自己受到过良好训练,此刻嘴角也是止不住的抽动,看样子离破功已经不远了。 宁军也没笑,在宁德开口时他就有了心里准备,提前捂住了耳朵,结束后才又拿开,不过听到宁远毫无顾忌的嘲笑,他脸色再次大变。 不好!要出事! 果不其然,宁德先是一愣,继而脸色涨的通红,纯被气的! “宁远!”他双目喷火,朝着宁远就直扑过来,麾下护卫也急忙护驾。 哗啦啦,陆炳和几名副指挥使大步上前,将宁远牢牢护在身后。 场面瞬间混乱! “全都给我住手!”宁军面色寒霜,怒喝出声,快步上前,想要将两方分开,但拉了拉陆炳,纹丝不动! 他眼神一凝,看向陆炳,同时加大了力气,这次足有八成,仍旧纹丝不动! 顿时内心大骇,要知道他可是天生神力!能举千斤鼎!当下起了较劲的心思,火力全开,这次用了全力。 但还是纹丝不动!!! 宁军的目光彻底变了,这是看待人才时的火热,不过现在这个场面明显不合适,只能暂时作罢。 一旁,陆炳在宁远的眼神示意下,带着副指挥使退下,两方人马最终分开。 “哼!”宁德冷哼一声,还想说些什么,不过都被宁军拉住了,最终气的大步上楼,跑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六弟别误会,四哥他脾气暴烈,你别往心里去。”宁军笑着打哈哈。 宁远微笑,就这么看着他。 宁军被这眼神盯的发毛,将目光转向他处:“还有其他人要作答吗?大家不用拘礼,尽可畅所欲言,否则你们今天必定要破费!谁都帮不了你们!” 兴许是最后一句的魔力,原本寂静的氛围改变,现场逐渐变得嘈杂,各种诗词赋画尽出,不过都差了点意思。 “不知殿下为何还不作答,要是不行的话可以明说,我们绝不敢嘲笑殿下。” 在宁军的暗示下,高士贞又跳了出来,开始呲牙狂吠。 宁远看向宁军,后者耸肩。 “既然这么多文人才子都想看我的作答,那再扭捏就显得不好了。” “咳咳!”宁远清了清嗓子,闭眼,似乎是在酝酿情绪,半响,开口。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出自宋代诗人杨万里的,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二首·其二。 第15章 用金钱笼络文心 自古文人中,能让他们崇拜的无非就是真才实学,这种人又被称为文豪,不过大乾的文风虽盛,但已变了味道。 现在能让他们崇拜的,有了两点,金钱和真才实学,其中才学排第一,不过金钱足够多的话,这种关系也可以颠倒。 大厅,大圆台。 在宁远做出此诗后,所有人皆是一静,震撼随之爬满他们的脸颊,连拂过的穿堂风都似凝了一瞬。 比起已经陷入污浊的大部分文人,前世的诗歌无疑是降维打击。 有人低语:“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 话音未落,便有人猛地出声:“好个‘接天’!寻常人写荷,只道池畔塘边,六皇子竟能将一池荷色铺展至天际,气魄何其雄哉!” 作为当世大儒,高士贞也情不自禁的闭眼,细细揣摩其蕴含的诗韵。 默念佳作,他仿佛已置身于春日湖畔,暖风裹挟着荷香扑面而来,抬眼望去,层层叠叠的荷叶挨挨挤挤,直铺到水天相接的地方…… 良久,他才缓缓睁眼,长叹一声:“老夫读诗数十载,自诩阅尽大家笔墨,竟不知荷色能写得这般鲜活。字字皆画,句句是情,此等佳作,老夫佩服!” 在他做出点评后,大厅再次哗然,他们看向宁远的目光,已然带有丝丝崇拜。 宁远微笑,将目光再次投向宁军。 后者内心大骇,他也略懂笔墨,知道这首诗的含金量,虽然震惊于宁远竟有如此高的才学,但他明白最大的问题不在这,而是文人的崇拜心! 因为大乾重文,所以文人的崇拜对权贵有很大的影响力,他之前靠着金钱,使得这群顶尖文人赞扬他,他原以为宁远无才,但现在明显出了岔子,自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阴险的狗东西! 宁军在内心愤怒嘶吼,不过表面仍风轻云淡,他看着下方的一众文人,道:“既然六弟赢的了比试,你们自然得出钱,不过考虑到你们不富裕,每人出一千两,六弟你看如何?” 宁军看向宁远,后者欣然同意。 他原本就没想这群人真能拿出十万两来,不过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现在能从每人身上压榨出一千两,他已经很满足了,大不了后续多来几次,这钱不就源源不断的来了? 宁远内心邪恶的想到。 但即便是一千两,不少人都很难掏出来,毕竟他们是文人,不是权贵。 看着这一幕,宁军见目的已经达到,大手一挥,有些肉痛的道:“考虑到你们艰难的处境,这钱本皇子替你们出了!” 用金钱来换取文人的赞扬,这是他之前做的事,不过之前开销没这么大,粗略估算,这一波下来,五十万两白银没了。 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宁军才从肉痛的状态中缓过来,看着正在兴奋数银票的宁远,眼里满是阴霾。 “六弟,现在他们份子钱已经付了,可以上楼赴宴了吧?” 宁远将银票交给陆炳,嘱咐后者好好保管后,仔细的想了想,确定暂时坑不到对方后,才满脸笑容的点点头。 这表情让宁军脸色更不好看了,他觉得宁远这是在故意挑衅! …… 文渊楼也是分档次的,论奢靡程度,自然是第三层最好。 在宁军的带路下,宁远一路东张西望,眼里早已布满小星星,这可都是钱啊!要是将其全扒了,他有信心将魏武卒的人数扩充到一万人! 就在宁远胡思乱想的时候,目的地到达,宁军推开门,刚想邀宁远进去,一楼门口处,刚修缮好的朱漆木门又被猛地踹开,一大队护卫一窝蜂的涌进来,两道身影紧随其后。 正是接到自家独子被绑架的消息后,马不停蹄赶来的京兆府尹纪冉,大理寺卿周昌明。 三楼凭栏处,宁军眼前一亮,自己千等万等,总算把他们等来了,不枉自己派人出去传递消息。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只见他怒喝道:“都干什么?纪大人,周大人,你们搞这么大的阵仗,是要造反吗?” 这时宁德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他的衣裳极其不整,怒火明显得到了宣泄。 “滚开!好狗不挡道!” 见宁军不小心挡了自己的道,他直接怒喝出声。 ??? 这操作直接把后者人整傻了,真是疯狗呗?见人就乱咬。 来到凭栏处,看到下方的周昌明,宁德眼底闪过一丝快意,这人是他的人,特意来对付宁远的。 在两位皇子的眼神示意下,纪冉和周昌明没有上楼,就站在大厅中央,朝着宁远齐齐喊话道:“六皇子殿下,你出手绑架我儿,是否得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 其实他们在说这话时内心也有些发怵,毕竟宁远再怎么说也是皇子,要不是提前得到两位皇子的授意,他们是万万不敢如此放肆的。 三楼上,对于他们的问话,宁德和宁军内心是极满意的。 “哎呀六弟,如今这可如何是好呀?” 宁德阴阳怪气的开口,“要不要我这当四哥的帮你出出主意呢?” 宁军也有些快意的开口:“六弟,不是五哥说你,你做事实在是太鲁莽了,怎么能绑两位公子哥呢?” “五哥我现在也是感到痛心疾首啊。” 他一边说着,还捶胸顿足,脸上一片悲痛之色。 宁远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几眼,真当他是三岁小孩子,看不出他们的小把戏? 眼神示意身旁的陆炳,后者会意,大手一招,几名副指挥使压着五花大绑的纪念和周杰上前。 “爹,救我啊,呜呜呜~~~” “爹,这群人不是人,你再不来,咱们老周家就要断子绝孙了,呜呜呜~~” 纪念和周杰哭诉,那是一个肝肠寸断。 “乖儿子!好大儿!” 下方的纪冉和周昌明同时出声,这次他们是真的担心,毕竟这可是独子,可不能真绝后了啊! “六皇子殿下,还请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两人怒喝出声,手下护卫大踏步上前,现场一片肃杀,让其余的文人雅士直感觉今天倒了大霉,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第16章 来自曲竹的投怀送抱 相比于下方的慌乱,三楼上,宁远表情倒是看不出喜怒,待到嘈杂声逐渐弱下来后,漫步阶梯,森然道:“交代?” “你要本皇子给你们一个交代?那谁给那些一直被你们欺凌的百姓一个交代?!” “现在!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宁远怒喝一声,掏出明黄金牌,指着上面的龙飞大字道,“奉天专断!” “拥有便宜行事之特权,凡涉甲胄案人等,无论官职高低,皆可拘拿讯问,任何部门不得推诿掣肘!” “现在,本皇子认为你们意图谋反,和甲胄一案有所牵连,尔等还不速速放下武器?!” 宁远怒目圆睁,气势磅礴,一时间将纪冉和周昌明都镇住了,他们也想不到这黄毛小儿言辞竟如此犀利,一张利嘴一开一合间就给他们扣了个大帽子。 这可是谋反啊!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当众承认。 是,现在大乾国力是极度衰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仍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见一众护卫还傻傻愣在原地,他们不由的气急,忙上前踹了带头的头头几脚,怒斥道:“还不快放下武器,你们真要造反不成?!” 纪冉和周昌明说完,相互对视一眼,又齐齐跪在地上,同时眼神瞅向三楼,向宁德和宁军他们求救。 这两个蠢货! 宁军内心怒骂一声,一旁的宁德脸色也极度不好看,他也没想到自己看走眼了,这宁远狡猾的像个狐狸一般,谋反的帽子要是真扣稳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他们也不敢轻易向父皇求情,因为宁涛这个狗东西定会趁机反咬他们一口,拉他们下水! 他们可不敢忘记,宇文及的国公之位自己等人可是参与了的,这可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想到这里,宁军和宁德就站不住了,忙打着哈哈的走下来,宁军笑道:“六弟此言差矣,纪大人和周大人怎么可能谋反呢?他们可是我大乾的忠臣,断不会如此糊涂的。” “是啊是啊,六弟,你这完全是多虑了。”宁德也只能拉下脸来求情,内心早已将他骂了几百遍。 “哦?”宁远有些不可思议道,“难道真是我多想了?” “嗯嗯。”宁德和宁军齐齐点头。 “嗯嗯。”纪冉和周昌明同样如此。 “可谋反可能是假,但对本皇子大呼小叫总是真的吧?”宁远话锋一转,“这么多人都看着呢,难不成四哥,五哥还有什么说法?” 宁德和宁军闻言嘴角顿时抽了抽,伙同纪冉和周昌明一起,在内心将他骂了几百遍。 狗东西!该死的狗东西! 为什么大呼小叫你自己不清楚吗?! 不过他们表面上还是和颜悦色,笑道:“这小事六弟不用太过在意了,五哥我让他们给你赔不是如何?” “是啊是啊,我等给殿下您赔不是了。”纪冉和周昌明一起,带着手下护卫齐齐弯腰,不管内心如何,至少表面态度摆的十分恭敬。 “啧啧啧。”宁远摸了摸下巴,搓了搓手指,“可这诚意……” “懂懂懂,我们懂。”纪冉和周昌明忙上前,从怀里掏出三千两银票,但没成想,宁远大怒,一把将银票甩在他们脸上:“打发叫花子呢?” 纪冉和周昌明再次呆愣,脸颊憋的通红,宁德和宁军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宁军自认为自己已经给足了宁远面子了,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识抬举,当下也是内心火起,缓步上前。 “五皇子殿下还请止步!”陆炳和一众锦衣卫副指挥使阻拦,不过都没有亮刀。 隔着几步的距离,他沉声道:“六弟做事适可而止,可莫要太过火了,莫要忘了你这钦差身份是怎么来的!” 一度的退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所以宁军即使认为威胁人是下下之策,但还是忍不住用了出来。 实在是这狗东西做事太气人了! 见此,宁远也知道这已经是他们的底线,当即讪笑道:“五哥此言差矣,我这府上常年没有收入您也是知道的,这三千两银票实在是不够小弟一顿开销的啊,我这也是没办法。” 宁远开始哭穷,脸面这东西早不知道被他丢在了什么地方。 宁德和宁军闻言,额头上青筋暴突,不过这情况也是真,宁远这些年的确很惨,但三千两还不够一顿开销这属实有些气人了! “呼……”宁军长呼口气,“十万两,再多的一分没有!” “得嘞!”宁远开心点头,同时示意陆炳将人还回去。 “你们两人自己掏腰包!”宁军又转头看向纪冉和周昌明,后两者虽然肉痛,但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经过这么一闹,宁军和宁德也没有吃饭的心思,转身就要离开,不过这时宁远却又叫住了他们。 “你踏马到底要干神马?!!!” 宁德和宁军齐齐怒喝,他们生怕自己忍不住,将这狗东西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呵呵……”宁远讪笑一声,“五哥,你之前不是说有些甲胄案的线索吗?莫不是忘了?” 经这么一提醒,宁军恍然大悟般拍拍额头,自己着实被这狗东西气昏了头,连要紧事都忘了,他可不认为这狗东西真能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破了甲胄案。 不过看着宁远这副奸诈的嘴脸,他计上心头,凑到后者耳边轻声道:“这线索五哥也是费尽了心思才得到的,实在是不放心六弟你单独破案呐。” 来了! 宁远内心一震,果不其然,宁军这狗东西要在他身边安插眼线,而且这还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呵呵,五哥说笑了,我既然是父皇钦点的钦差,想必办案能力是得到了肯定的。”宁远笑着打哈哈。 “你这钦差是怎样坐上去的,还需要我明说吗?”宁军低语。 宁远脸色僵住了:“非得如此?” “选择权在你。”宁军耸了耸肩,内心满是报复后的快感,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毕竟是我六弟,我岂能让你吃亏?” “刚才楼上的文栖仙你可看见了?只要你答应,她就是此次负责和你一起办案的人,五哥我会提前打好招呼,若是六弟你有什么生理需要,完全不用担心,怎么样?五哥待你不薄吧?” 宁远冷眼看了他一眼,内心有些嗤笑,这等女子他可不敢享受,以女子为媒介的毒在这大乾也不是没有! “五哥待我如此,六弟我也没什么好推辞的,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宁远说着,脸上露出了色迷迷的表情。 宁军一笑,挥手招了招,楼上的文栖仙漫步下来,莲步轻移间,已然来到宁远身边。 “美人儿,乖乖到本皇子怀里来。”宁远哈哈大笑,将其搂在怀里一阵疼爱,不过眼底没有一丝情欲。 什么样的女子能动,什么样的不能动,这点他分的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