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桌!发疯!不当血包后全家慌了》 第1章 第32次相亲 桌上的拿铁已经凉透了,浮着一层难看的油脂。 林晚晚盯着那圈褐色的痕迹,脑子里闪过第三个逃跑方案——假装突发阑尾炎需要立刻去医院。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母亲的消息弹出来:“好好表现,顾磊这个小伙子条件不错,别又黄了。” 又,这个字像根针,扎在心上。 “林小姐今年……三十了吧?”对面传来声音。 林晚晚抬眼看过去。 顾磊今天穿了件Polo衫,领子竖着,手腕上的表,很大。他说话时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三十二。”她纠正。 “哦,三十二。”顾磊拖长了音,“那是该抓紧了。女人嘛,过了三十就像过季水果,得打折。” 服务员过来添水,林晚晚捏了捏杯子。 “我说话直,你别介意。”顾磊自顾自地说,“但我条件你也知道,国企中层,有房有车,虽然房子还有贷款,不过问题不大。像我这种条件的,找二十五六的完全没问题。介绍人说你性格好,懂事,会照顾人,我才愿意来见见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她感恩戴德。 林晚晚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你看啊,咱们要是成了,有些事得提前说清楚。”顾磊掰着手指头,“第一,我爸妈年纪大了,得住一起。你得伺候着,我妈腰不好,晚上得泡脚按摩。第二,我工作忙,家里的事你全包。第三,孩子得生两个,最好一儿一女。第四……” “第四,”林晚晚打断他,声音平静,“工资卡得上交,不能有异性朋友,回娘家得提前报备,过年必须在婆家过,对吧?” 顾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看,我就说你懂事。这些道理你都明白。” “顾先生谈过几次恋爱?”林晚晚忽然问。 “三次。”他挺直腰板,“都是她们追的我,不过不合适,分了。最后一个太物质,天天要买包。” “那她们分手后,是不是都很快结婚了?” 顾磊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晚晚端起那杯凉透的拿铁,轻轻晃了晃,“就是觉得挺巧的。” 气氛僵了几秒。 顾磊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那副说教面孔:“林小姐,咱们都是成年人,有些现实问题得面对。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有一万吗?” “八千。” “八千……”他啧了一声,“那确实少了点。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专心顾家,我养你。当然,家用我得看着给,现在女人乱花钱的太多了。” 林晚晚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像只苍蝇。也是这么嗡嗡嗡,围着人的头打转,赶都赶不走。 “对了,你弟弟是不是要结婚了?”顾磊话题一转,“我听说你家在给他凑首付。这个我得说一下,咱们要是成了,你家的事我管不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道理你得懂。” 玻璃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林晚晚的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冰凉的水顺着指尖流下来。 “顾先生,”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你牙上有菜叶。” “什么?” “左边,门牙旁边。”她语气诚恳,“可能是刚才的沙拉。” 顾磊脸色一僵,下意识去摸牙齿,又觉得不雅,赶紧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就在他歪着嘴检查牙齿的时候,林晚晚端起了水杯。 “我帮您倒点水。”她说。 手一斜。 整杯凉水精准地泼在了顾磊的裤裆位置。 水渍迅速晕开,形状微妙得让人移不开眼。 “哎呀——”林晚晚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对不起对不起,手滑了。您没事吧?” 顾磊跳了起来,手机都掉在了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裤裆:“你!你故意的!” “怎么会呢?”林晚晚抽出纸巾递过去,表情无辜,“真是手滑。要不您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周围几桌客人已经看了过来。 有人憋着笑,有人指指点点。 顾磊一把抓过纸巾,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夹着腿匆匆往洗手间方向跑。 林晚晚坐回椅子上,慢慢把剩下的纸巾叠好。 她打开手机,点开母亲的对话框,打字:“人不行。” 不出所料,电话打了过来。 “林晚晚!你又作什么妖?!”母亲赵秀芳的声音尖锐,“介绍人说顾磊条件多好!人家不嫌弃你年纪大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他让我结婚后工资全交,伺候他爸妈,生两个儿子。”林晚晚语气平淡,“还说我像过季水果。” “那怎么了?人家说的不是实话吗?你都三十二了!再不嫁出去,我跟你爸的脸往哪儿搁?!” “我的脸呢?”林晚晚轻声问。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是更暴躁的输出:“你的脸?你现在还有什么脸?你王阿姨的女儿,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看看你,要啥没啥,还整天挑挑拣拣!我告诉你,这次你再搞黄了,下个月生活费别想要!” “妈,”林晚晚打断她,“我的工资卡在您那儿,每个月您只给我一千五。您说的生活费,是我自己的工资!” 赵秀芳被噎住了。 几秒后,她换了个战术,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晚晚,妈还不是为你好?女人总得有个家。你弟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当姐姐的,也得抓紧啊。妈是怕你老了没人管……” “所以我得趁着还能打折,赶紧把自己处理掉,是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林晚晚看着洗手间方向,顾磊还没出来。她拿起包,对着电话说:“妈,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你敢挂!你……” 她按了挂断键。 起身的时候,服务员走过来,眼神复杂:“女士,需要帮忙吗?” “结账。”林晚晚说,“AA。” “那位先生……” “我只付我的这一杯。” 走出咖啡馆时,下午四点的阳光正好。 林晚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有个女孩骑着共享单车过去,车筐里插着一束向日葵,笑得特别开心。 第32次相亲,又黄了。 第2章 全糖加冰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弟弟林大宝:“姐,怎么样啊?妈说那男的条件特好,你可得把握住。成了记得让他请我吃饭啊,最近手头紧。” 林晚晚没回。 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过一家奶茶店时停下了。橱窗上贴着新品海报,芋泥波波奶茶,第二杯半价。 林晚晚盯着海报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店里,对店员说:“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全糖,加冰。” “第二杯半价哦。”店员提醒。 “不用,就一杯。” 她捧着那杯冰得扎手的奶茶走出店门,站在路边,插上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甜腻的芋泥混着冰凉的奶茶冲进口腔,冻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 但爽。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林晚晚是吧?”是顾磊的声音,咬牙切齿的,“你挺能啊?泼我一身水,还自己跑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像你这种女人,活该嫁不出去!” 林晚晚把奶茶换到左手,对着电话慢悠悠地说:“顾先生,您裤子干了吗?要是没干,我建议您别在洗手间打电话了,味儿大。” “你——” “还有,”她补充,“您牙上那菜叶,现在应该没了吧?下次吃饭注意点,毕竟您条件这么好,形象很重要。” 说完,她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拉黑。 奶茶喝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李美娜发来的消息:“姐,你在哪儿呀?能不能帮我个忙?我闺蜜突然说要来家里玩,我想点个外卖招待,但支付宝没钱了……你能不能先转我五百?明天让大宝还你。” 林晚晚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她回:“我在相亲,没空。” “相亲?怎么样啊?成了没?”李美娜秒回,“要是成了,记得让姐夫请客呀!我想吃海底捞好久了。” “没成。” “啊?为什么啊?妈说那人条件可好了。姐,不是我说你,你都这个年纪了,要求别太高。差不多就行了,女人总要结婚的。” 林晚晚没再回。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垃圾桶时,她停下脚步,看着手里还剩半杯的奶茶。塑料杯壁上凝满了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 她抬起手,对准垃圾桶的开口。 然后停下了。 过了几秒,她把奶茶收回来,又吸了一大口。太甜了,甜得发齁。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整杯。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老式居民楼的楼道里灯坏了,她摸着黑上到五楼。掏钥匙时,隔壁的门开了,王大妈探出头:“晚晚回来啦?相亲怎么样?” “还行。”她敷衍道。 “那就好那就好。”王大妈压低声音,“你妈下午在楼道里跟人唠嗑,说你这次肯定能成。还说你弟结婚的彩礼钱就差十万了,就指望你呢。”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才开。 “王大妈,”林晚晚推开门前,回头笑了笑,“您听说没?现在法律改了,子女没义务给父母彩礼钱。”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王大妈错愕的表情。 家里没人。父亲林建国应该又去楼下下棋了,母亲赵秀芳大概率在弟弟那边——林大宝和李美娜租的房子就在隔壁小区,走路十分钟。 林晚晚踢掉鞋子,光着脚走进客厅。 电视机还是那台老式的液晶,屏幕有坏点,放什么都有雪花。她记得三年前就说要换,母亲说等弟弟结婚买新的,这台给她搬到出租屋用。 结果弟弟的婚房去年就买了,电视没给她,也没换。 她走到自己房间——严格来说,这不算房间,是阳台封出来的隔间,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就满了。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漏风。 但母亲总说:“你一个女孩子家,要那么大房间干什么?迟早要嫁出去的。” 林晚晚在床边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张存折和银行卡。她一张一张数过去:工商银行的工资卡被母亲收走了,交通银行的储蓄卡还有三千二,招商银行的信用卡已经刷爆了。 最后是一张农村信用社的卡。 她摩挲着那张卡的边缘,眼神暗了暗。 这是她的“梦想基金”。 从工作第一年开始,她每个月偷偷存五百,雷打不动。八年了,里面应该有四万八。她查过,够去意大利读一个短期的设计课程——那是她大学时的梦想,后来因为家里说“女孩子学什么设计,不如学会计好找工作”而放弃了。 她把卡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家族群。 舅妈王翠花转发了一条链接:《震惊!三十岁还不结婚的女人,晚年竟会这样!》 下面跟着一串亲戚的回复: “@林晚晚,晚晚看看,该抓紧了。” “是啊,女孩子青春短,不能拖。” “我们单位有个三十五还没嫁的,现在精神都不正常了,整天抱着猫说话。” “晚晚条件也不差,就是眼光太高。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别挑。” 林晚晚盯着那些熟悉的头像,一个接一个,像一张张咧开的嘴。 她点开输入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过了很久,她退出了群聊界面,没有回复。 但她在相册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一张截图——那是去年过年时,舅妈在群里炫耀表弟考上公务员,说“我儿子就是争气,以后养老不用愁了”。下面有人问:“那你女儿呢?”舅妈回:“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能指望她?” 林晚晚把那张截图保存下来。 然后她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的微博小号。这个号是她大学时建的,叫“今天也不想活”,后来工作了,忙了,也觉得自己矫情,就没再更新。 最新的一条动态还是三年前:“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可能要到发臭了才会有人发现。” 她看着那句话,扯了扯嘴角。 然后她新建了一条微博,上传了那张截图,打码了亲戚的名字和头像,只留下对话内容。配文: “所以,女儿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小时候是赔钱货,长大了是待处理的库存,结婚了是泼出去的水,没结婚是过期的商品。有没有哪位懂行的告诉我,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出厂说明书?在线等,挺急的。” 点击发送。 关掉网页,倒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微博提示:您有一条新评论。 她点开,是个陌生账号:“姐妹说得太对了!!!我家也这样!!!!” 林晚晚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按了锁屏键。 房间陷入黑暗。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是父母回来了。 赵秀芳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我就说她不行!三十二了还挑!人家顾磊多好一孩子,她还泼人家水!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林建国的声音含糊不清,大概是在和稀泥。 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林晚晚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第3章 困局 周一早上七点半,林晚晚挤在地铁里,脸贴着车门玻璃,能闻到自己呼吸在玻璃上呵出的白雾又迅速消散。 手机震了,是李美娜的微信语音。 “姐~醒了吗?” 背景音里有吸尘器的嗡嗡声,还有电视购物广告的夸张叫卖:“只要998!只要998!” 林晚晚把手机拿远了些,打字:“在上班路上。” “那正好!”李美娜秒回文字,“帮我带杯奶茶呗?就公司楼下那家,要芋泥波波,三分糖去冰,加一份脆波波。我闺蜜待会儿要来家里玩,我得赶紧收拾屋子,走不开。”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地铁进站,人群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被挤压、再挤出去。她被推着往前走,差点踩到前面人的鞋跟。 “抱歉,早上开会,没时间绕路。”她终于回过去。 “哎呀,你就帮帮忙嘛~”李美娜又切回语音,声音拖得又软又长,“你最好了姐。大宝说他今天加班,没人帮我。我都答应闺蜜了,总不能让人家干坐着吧?” 林晚晚走到换乘通道,人潮汹涌。她被人撞了一下肩膀,手机差点脱手。 “叫外卖吧。”她坚持。 “外卖配送费要八块呢!而且现在点,送到都中午了。”李美娜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委屈,“姐,你就顺路带一杯嘛。你公司离那家店不就两站地铁?下午我给你发红包。” 最后这句是李美娜的经典台词。 林晚晚翻过聊天记录,“我给你发红包”出现过十七次,红包到账次数:零。 她走到公司楼下时,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但她没带伞。 电梯里碰到同事小张,对方打量了她一眼:“晚晚姐,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 “还好。”她简短地应了句。 “对了,你弟弟是不是快结婚了?”小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妈说在菜市场碰到你妈了,聊了半天。你妈说你弟媳可漂亮了,家里条件也好,就是彩礼要得有点高。” 电梯停在十二楼。 林晚晚走出去前,回头对小张笑了笑:“我妈还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家就指望我嫁人收点彩礼,好补弟弟的窟窿?” 小张噎住了,干笑两声:“哪能呢……”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林晚晚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桌面弹窗跳出来:本月考勤统计,她迟到三次,扣150元。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赵秀芳:“晚晚,美娜让你带杯奶茶,你帮个忙。她马上就是咱家的人了,别让人家觉得咱家人不热情。” 林晚晚盯着那条消息,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九点整,部门晨会。主管张师兄——其实他本名叫张明,但因为总爱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师兄架子,私下里大家都这么叫他——敲了敲白板。 “这个月的项目很关键,客户要求高,大家都打起精神。”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林晚晚身上多停了两秒,“特别是某些同事,不要总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公司不是你家,没人有义务迁就你。” 几个同事交换了眼神。 林晚晚低头在笔记本上画圈,一圈又一圈,纸都快戳破了。 十点半,她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路过打印室时,听见里面两个女同事在八卦。 “……听说她妈把她工资卡收了,每个月就给她留点饭钱。” “真的假的?都三十二了……” “还不是因为她没嫁出去?她妈说怕她乱花钱,不如存着给弟弟结婚用。” “这也太……” “嘘,她来了。” 林晚晚端着空杯子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到工位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李美娜发来一张照片:一只崭新的链条包,小香风的logo明晃晃的。配文:“姐,好看吗?大宝送我的生日礼物,他说这个颜色特别配我~” 下面紧跟着一条:“对了姐,奶茶别忘了哦。我闺蜜十二点到,最好十一点半之前送到,我下楼拿。” 林晚晚放大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那只包。如果没记错,上周林大宝还跟她哭穷,说信用卡刷爆了,想借五千块钱周转。 她关掉图片,点开打车软件。从公司到奶茶店,往返车费大概三十。一杯芋泥波波加脆波波,二十五。 五十五块钱,换来一下午的清静。 值吗? 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0:47。 起身,抓了背包,走到张师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张主管,我出去一趟,办点私事,一小时回来。” 张师兄从文件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知道。”林晚晚语气平静,“我会用午休时间补回来。” “公司有规定……” “规定里没说员工不能去洗手间。”她打断他,“或者您要我现在去医院开个急性肠胃炎的证明?” 张师兄张了张嘴,最后挥挥手:“快去快回。” 电梯下行时,林晚晚对着镜面不锈钢门照了照自己。黑眼圈很重,口红也没涂,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身上这件衬衫穿了三年了,袖口有点磨毛。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宿舍里有个女孩总说:“林晚晚,你长得其实挺好看的,就是不会打扮。”后来那女孩出国了,朋友圈里全是光鲜亮丽的照片。 不像她,三十二岁了,还在为了一杯奶茶请一小时假。 奶茶店排队的人不多,她前面只有三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店员机械地问:“喝什么?几分糖?加冰吗?” 轮到她了。 “一杯芋泥波波,三分糖去冰,加一份脆波波。” “大杯中杯?” “大杯。” “23块。” 她扫码付款,看着店员舀起一大勺紫色的芋泥,灌进塑料杯里。机器嗡嗡作响,冰块哗啦啦地落下来。 等待的时候,她打开微博小号。昨晚那条吐槽,竟然有了一百多条转发,三百多个赞。评论里全是女生的共鸣: “我家也这样!我哥结婚我妈掏空家底,我结婚就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工资卡也被我妈拿着,美其名曰帮我存嫁妆,实际上全贴给我弟了。”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有一条评论特别扎眼:“那你怎么还不反抗?等着被吸干吗?” 林晚晚盯着那条评论,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 “027号,芋泥波波好了!” 她接过那杯奶茶。冰得手心疼。 第4章 就一杯奶茶的事 林晚晚打车去弟弟租的小区,路上堵了十分钟。司机是个话痨,从油价涨到孩子补习班,喋喋不休。林晚晚嗯嗯啊啊地应付着,眼睛盯着窗外。 下雨了,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模糊。 到小区门口时,她给李美娜发消息:“到了。” 两分钟后,李美娜撑着一把粉色的伞出来了。她穿了条新裙子,脸上的妆很精致,看到林晚晚时眼睛弯了弯:“谢谢姐~多少钱?我转你。” 经典的台词来了。 “二十三。”林晚晚把奶茶递过去。 李美娜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动作突然顿住。她又吸了一口,眉头皱起来:“姐,这糖度不对吧?我要的三分糖,这起码有七分。” 林晚晚愣了一下:“店员做的,我没注意。” “哎呀,我最怕甜了,会长胖的。”李美娜撅起嘴,把奶茶塞回林晚晚手里,“姐,你能不能再帮我买一杯?这杯太甜了,我喝不了。” 雨下大了,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林晚晚手里的奶茶杯外壁凝结的水珠混着雨水,湿漉漉地往下淌。她看着李美娜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忽然想起上个月,也是在这里,李美娜让她帮忙拿快递,结果是她自己网购的十斤猫砂。 “我现在得回公司。”林晚晚说。 “那怎么办啊?”李美娜眨眨眼,“我闺蜜马上就到了,总不能让人家干坐着吧?姐,要不这杯你先拿着,再去买一杯新的?我加你五块钱跑腿费。” 五块钱跑腿费。 林晚晚感觉太阳穴在跳。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美娜,我现在上班时间出来的,得赶紧回去。要不你自己点个外卖?” “外卖配送费要八块呢!”李美娜声音拔高了些,“而且我都说了我闺蜜马上到!姐,你就帮帮忙嘛,就一杯奶茶的事儿。” 旁边有居民进进出出,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晚晚握着那杯奶茶,塑料杯在她手里微微变形。冰水渗出来,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 “姐……”李美娜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又软下来,“求你了。大宝总说你最疼我了。” 林晚晚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看到了李美娜放在单元门禁旁边的那只包——就是照片里那只小香风链条包,崭新崭新的,金属链条在灰蒙蒙的雨天里闪着冷光。 她忽然笑了。 “美娜,”她语气轻松地说,“你看雨下这么大,我伞都没带。要不这样,我先去你家坐会儿,等雨小了再回去买?” 李美娜犹豫了一下:“可是我闺蜜……” “就几分钟。”林晚晚已经往单元门走了,“我总不能湿着回公司吧?” 电梯上行到七楼。 李美娜打开门,房间里确实收拾过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匆忙的痕迹。 “姐你坐,我……”李美娜话没说完,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哎呀我闺蜜到了!我得下楼接她!” “你去吧。”林晚晚在沙发上坐下,把那杯奶茶放在茶几上,“我坐会儿就走。” 李美娜匆匆拿了伞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林晚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环顾这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去年林大宝租下来的时候,赵秀芳掏了三个月押金,说“男孩子要有自己的空间”。当时林晚晚还住在家里那个阳台隔间,夏天热得睡不着,冬天窗户漏风。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楼下,李美娜撑着那把粉色小伞,亲热地挽着一个女孩的手往单元门走。 林晚晚低头看了眼茶几。 那杯奶茶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旁边是李美娜的名牌包——她刚才随手放的,大概是觉得家里就林晚晚一个人,没必要收起来。 包是米白色的,皮质看起来很娇嫩。 林晚晚走过去,拿起那杯奶茶。 塑料杯因为温度变化,外壁挂满了水珠。她握着杯子,能感觉到里面冰块还没完全融化,沉甸甸的。 她听到电梯上行的声音。 李美娜和她闺蜜的笑声隐约传来。 林晚晚走到玄关,站在门后。她听着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转动,门被推开—— “姐,这就是我闺蜜小雅。”李美娜笑着介绍,然后目光落在林晚晚手里的奶茶上,“姐你还没走啊?那正好,你能不能再……” 话音未落。 林晚晚“哎呀”一声,脚下像是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手里的奶茶杯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 整杯奶茶,连带着里面沉甸甸的芋泥、波波和冰块,精准无比地砸进了那只敞着口的米白色名牌包里。 噗嗤。 软糯的芋泥从包里溅出来,黏糊糊地糊在包的内衬上。冰块在包里哗啦作响,褐色的奶茶迅速渗透进去,在浅色的皮质上晕开一大片污渍。 时间静止。 李美娜的嘴张成了O型。 她闺蜜小雅倒吸一口凉气。 林晚晚站稳身子,满脸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脚滑了!美娜你这包……天啊,这怎么办?” 她蹲下去,作势要抢救那只包,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包里的奶茶杯。杯子倾倒,更多的芋泥流了出来。 “你!”李美娜终于反应过来,尖叫起来,“我的包!我的新包!” “对不起对不起!”林晚晚站起身,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抽出纸巾——又“不小心”把包带到了地上。包掉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奶茶从包里流出来,在地板上摊开一滩。 “林晚晚!”李美娜眼睛都红了,“你故意的!” “怎么会呢?”林晚晚表情无辜得要命,“我真是不小心的。你看,我鞋底有水,地砖又滑……” 她抬起脚,鞋底确实湿漉漉的。 “这包是限量款!”李美娜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才背了一次!” “那……那怎么办?”林晚晚眨眨眼,“要不我赔你干洗费?” “干洗?这能洗掉吗?!”李美娜蹲下去捡起包,奶茶滴滴答答往下淌,把她新裙子也弄脏了。她气得浑身发抖,“你赔我包!这包一万二!大宝送我的生日礼物!” 第5章 不如把我卖了吧 一万二,差不多是林晚晚一年的生活费——如果母亲没拿走她的工资卡的话。 “美娜,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语气诚恳,“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分期赔给你?我现在手头也不宽裕……” “不行!你现在就赔!”李美娜的优雅形象彻底崩了,脸涨得通红,“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因为我要你买奶茶你不乐意,你就报复我!” 林晚晚表情渐渐冷下来。 她看着李美娜,又看了眼旁边目瞪口呆的小雅,轻声问:“美娜,你刚才说这包多少钱?” “一万二!” “那你知道大宝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李美娜愣住了。 “他试用期,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不到四千。”林晚晚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所以我想问问,他哪来的钱给你买一万二的包?是用了我妈帮他存的那笔‘老婆本’,还是……” 她顿了顿,“还是他上周跟我借的那五千?” 李美娜的脸色变了。 小雅看看李美娜,又看看林晚晚,悄悄后退了一步。 “姐,你什么意思?”李美娜声音有点虚,“大宝给我买礼物,那是他愿意……” “我当然知道他愿意。”林晚晚笑了,“我只是好奇,等他下个月信用卡账单出来的时候,是找你帮忙还呢,还是又来找我这个姐姐借?” 她走到门口,换上自己的鞋。 “至于这包,”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惨不忍睹的名牌包,“我建议你赶紧处理,芋泥干了就真的洗不掉了。对了,别忘了把地拖一下,黏糊糊的,看着怪恶心的。”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时,她能听到李美娜在屋里爆发出的哭声和骂声。 雨还在下。 林晚晚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她没带伞,从这里走到小区门口大概要五分钟,足够淋成落汤鸡。 但她忽然不想跑了。 她慢慢走进雨里,冰凉的雨水打在她脸上、身上。衬衫很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但她却在笑。 无声地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走到小区门口时,手机响了。是赵秀芳,都不用接就知道要说什么。她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塞回包里。 路边有家便利店,她走进去买了把最便宜的透明塑料伞,十块钱。撑开时,伞骨发出嘎吱的声响。 回公司的地铁上,她身上还在滴水。周围的人避之不及,给她让出一小圈空间。 她打开手机,看到未接来电:赵秀芳三个,林大宝两个。 还有李美娜发来的十几条语音消息,她没点开,直接长按删除。 最后是家族群。舅妈王翠花又在发那种《好女人三从四德》的文章,底下跟着一串亲戚的点赞和“转发学习”。 林晚晚看了会儿,然后点开自己的微博小号。 她打字:“今天不小心把一杯奶茶倒进了别人的名牌包里。对方让我赔一万二。我该赔吗?在线等,挺急的。” 点击发送。 然后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但她心里却有一小团火,微弱地,但固执地燃烧着。 到公司时已经快一点了。她浑身湿透地走进办公室,引来一片侧目。 张师兄从办公室探出头:“林晚晚!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还想不想干了?!” 林晚晚走到他面前,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 “张主管,”她声音很轻,但清晰,“我上午请了一小时假,现在用午休时间补回来。按照公司规定,我有权支配自己的午休时间,对吗?” 张师兄噎住了。 “另外,”她继续说,“如果您觉得我工作时间办私事不妥,我可以补交事假申请。事假扣当日工资的50%,也就是大约两百块。需要我现在填表吗?”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她。 林晚晚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背挺得笔直。 张师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去收拾一下,像什么样子!” 林晚晚点头,转身走向洗手间。 身后传来小张压低的声音:“她今天怎么了?吃火药了?” 另一个同事说:“谁知道呢……不过她刚才怼张师兄的样子,还挺帅的。” 林晚晚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狼狈不堪:头发贴在脸上,妆花了,衬衫皱巴巴的,还在滴水。但她看着那双眼睛,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顺从。 而是……一种很浅很浅的,但确实存在的火苗。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这次是林大宝。她擦干手,接起来。 “姐!你怎么回事啊?!”林大宝的声音气急败坏,“美娜都哭了一中午了!她那包一万二呢!你怎么能这样?!” “哪样?”林晚晚平静地问。 “你……你把奶茶倒她包里!” “是不小心。” “美娜说你就是故意的!” “她说的话你都信,我说的话你都不信,是吗?”林晚晚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大宝,你上周跟我借五千块钱,说信用卡还不上了。那你这包的钱,哪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林大宝支支吾吾:“我……我攒的。” “你一个月四千,房租两千五,剩下的钱连吃饭都不够,你怎么攒出一万二?” “姐!你现在是在审我吗?!”林大宝恼羞成怒,“我就问你,美娜的包你赔不赔?!” 林晚晚笑了。 “大宝,”她慢悠悠地说,“我现在身上这件衬衫,穿了三年了,袖口都磨破了。我的工资卡在妈那儿,每个月给我一千五生活费。你让我赔一万二的包,不如把我卖了吧。看看三十二岁的‘过季水果’,还能不能卖到这个价。” 说完,她挂了电话。 走出洗手间时,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微博提示:您有一条新评论。 她点开,那个叫“今天也不想活”的小号下面,有人回复她关于奶茶包的提问: “姐妹,如果是不小心的,该赔。但如果是对方先刁难你……建议你查查《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关于过错责任的规定。有时候,不是谁哭得大声谁就有理。” 林晚晚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进那个人的主页,头像是一片星空,简介写着:一个试图用法律保护自己的普通人。 她点了关注。 第6章 为了这个家 林晚晚加完班走出公司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她站在公交站台上,看着手机屏幕——电量还剩12%,还有.....99+的未读消息。 赵秀芳的语音,六十秒,不用点开就知道内容。 林大宝的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李美娜发来的一张照片:那只被奶茶浸透的名牌包,可怜兮兮地摊在洗手池里,旁边配了个流泪的表情。 公交车迟迟不来。 她打开微博小号,昨晚那条“奶茶包该不该赔”的微博下面,已经吵翻了天。 “赔!必须赔!不小心弄坏别人东西还有理了?” “楼上的,你仔细看博主的描述了吗?是对方先刁难她去买奶茶,又嫌弃糖度不对让她重买。” “那也不能故意弄坏人家包啊!一万二呢!” “你怎么知道是故意的?博主说了是不小心。” “笑死,这种‘不小心’我见多了,就是心里不平衡报复。” 林晚晚划拉着评论,直到看到那个星空头像的留言:谁有错,谁负责。如果对方先刁难你(过错在她),或者你确实纯属意外(你无过错),那这责任就得重新掂量。另外,名牌包也不是按原价赔,用过了就得折价。 她点开那个人的主页,发现对方又发了一条新微博:“战术性发疯,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当正常沟通无效时,适当的不按常理出牌,反而能打破对方的心理预期。” 下面配了张图,是一只猫把桌上的杯子推下桌子的动图。 林晚晚盯着那条微博,看了很久。 公交车终于来了。她挤上去,找了个角落站着。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和饭菜味,有个小孩在哭,母亲疲惫地哄着。 手机震了,是赵秀芳打来的。 她接起来。 “你到哪儿了?”赵秀芳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林晚晚知道,越是这种平静,暴风雨来得越猛。 “公交上。” “直接回家,我有事跟你说。” 电话挂了。 林晚晚握着手机,掌心渗出细密的汗。她知道要说什么——工资卡。 “帮你存着,将来给你当嫁妆。”赵秀芳总是这么说。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着。 她打开手机银行APP,登录。工资卡余额:8263.47元。这是她上个月的工资,扣掉五险一金和税后的全部。如果今天不交出去,这些钱能让她做很多事:报一个设计课程,买几本专业书,甚至去周边城市短途旅行一次。 但她也知道,不交的后果。 去年有一次,她借口银行卡丢了,拖了三天。那三天,赵秀芳每天打电话哭诉,说她白眼狼,说养她这么大不如养条狗,说街坊邻居都在看笑话。最后父亲林建国也打来电话,语气沉重:“晚晚,别让你妈难过了,咱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她最后还是交了。 只是那天晚上,她躲在阳台隔间里,用被子蒙着头,哭了整整一夜。 到站了。 林晚晚下了车,慢慢往家走。老小区没有电梯,她一步步爬上五楼。 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赵秀芳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她在织毛衣——林大宝的毛衣,说秋天就能穿。 “回来了?”赵秀芳没抬头。 “嗯。”林晚晚换了鞋。 “吃饭了吗?” “吃了。”其实没吃,但她不想在饭桌上谈事情。 赵秀芳放下毛衣针,抬起头。她今年五十八了,头发染得乌黑,但发根已经冒出一截白。脸上皱纹不多,但眼神里有种精明的锐利。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晚晚坐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电视机里在播家庭调解节目,一个女人在哭诉丈夫出轨,主持人义正辞严地批评。 “美娜那个包,”赵秀芳开口了,语气很淡,“你打算怎么办?” 来了。 林晚晚垂着眼:“是不小心弄脏的。我说了赔干洗费。” “干洗费?”赵秀芳笑了一声,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晚晚,那是名牌包,一万二。干洗能洗掉吗?你当是菜市场的帆布袋?” “那妈觉得应该怎么办?” “赔钱。”赵秀芳说得斩钉截铁,“要么赔一个新的,要么赔钱。” “我没钱。”林晚晚实话实说。 “你没钱?”赵秀芳盯着她,“你一个月工资八千,吃住都在家里,能花多少?这些年我没少给你存着,现在该拿出来用了。” 林晚晚抬起头:“妈,我的工资卡在您那儿。” “我是帮你存着,又不是不给你。”赵秀芳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银行卡。她熟练地翻找,抽出一张工商银行的卡,“这个月工资到了吧?多少?” 林晚晚没说话。 赵秀芳自顾自地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输入密码——密码是林晚晚的生日,但她从来没改过,因为改了母亲也会问出来。 “八千二百六十三块四毛七。”赵秀芳念出数字,点点头,“还行。这样,美娜的包,咱们赔一半,六千。剩下的两千多,你自己留着当生活费。” “六千?”林晚晚声音有点抖,“妈!” 赵秀芳看着她,“美娜是你弟弟的未婚妻,将来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当姐姐的,帮衬点是应该的。” “那为什么是我赔?包是大宝送她的,弄脏了也是意外……” “意外?”赵秀芳打断她,“美娜说你就是故意的。她说你因为不想买奶茶,心里有气,就把奶茶倒她包里。晚晚,妈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也不能这样啊。传出去,别人怎么说咱们家?说咱们家教不好,说你不懂事。” 林晚晚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电视机里的调解节目进入了广告,一个亢奋的男声在推销扫地机器人:“只要998!只要998!” “妈,”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赵秀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儿得解决。你弟弟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跟他结婚的,不能因为这事儿黄了。晚晚,你就当为了弟弟,为了这个家,出这六千块钱,行吗?” 第7章 卡给我吧 话说得真漂亮。 为了弟弟,为了这个家。 林晚晚想起大学那年,她考上了省外的设计学院,学费一年一万二。赵秀芳说家里没钱,让她去读本地的师范,学费便宜,还能早点工作。她哭了三天,最后妥协了。 那时候赵秀芳也说:“晚晚,你就当为了弟弟,为了这个家。你弟弟成绩不好,将来得多攒点钱给他娶媳妇。” 后来她才知道,那年家里其实有存款,但准备留着给林大宝读私立高中——虽然最后林大宝也没考上。 “妈,”林晚晚声音很轻,“如果今天我坚持不赔呢?” 赵秀芳脸色沉了下来。 她放下手机,身体前倾,盯着林晚晚的眼睛:“晚晚,你今年三十二了。你知道街坊邻居都怎么说你吗?说老林家的闺女嫁不出去,赖在家里啃老。妈每次听到这些话,心里都跟针扎一样。” “我没有啃老。”林晚晚纠正,“我每个月工资都交给您了。” “那是我在帮你存着!”赵秀芳提高了音量,“要不是我帮你存着,你早就把钱乱花光了!你看看你,三十二了,一点积蓄都没有,将来怎么办?等你老了,谁管你?” 又是这套说辞。 林晚晚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让她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卡给我吧。”她伸出手。 赵秀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快妥协。但很快,她恢复了那副“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把工资卡递过去:“这才对嘛。妈知道你懂事。” 林晚晚接过卡。 塑料卡片在手心里,冰凉冰凉的。 “密码还是你生日。”赵秀芳说,“明天我去银行把钱转出来,六千给美娜,剩下的两千多转回你微信。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大宝说他看上了一款新游戏机,叫什么……PS5?要四千多。你看,反正你工资也取出来了,不如……” “妈。”林晚晚打断她。 “嗯?” “游戏机的钱,让大宝自己挣吧。”林晚晚站起来,“我累了,先去睡了。” 赵秀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晚晚已经转身走进了阳台隔间。 门关上了。 狭小的空间里,堆着她的全部家当: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个掉了漆的书桌。书桌上放着几本设计书,书页已经翻得卷边了。 林晚晚在床上坐下,拿出手机。 电量还剩5%。 她打开工商银行APP,登录,进入账户管理页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卡片挂失”的选项。 需要输入密码、验证码,还有身份证号后六位。 她一个个输入。 最后一步:确认挂失。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挂失后,卡片将立即冻结,无法进行任何交易。如需解冻,需本人携带身份证至柜台办理。是否确认挂失?” 窗外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有人在看综艺节目,笑声很大。 林晚晚盯着那个提示框。 她想起微博上那条评论:“战术性发疯,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她的手指悬在“确认”按钮上方。 有那么一瞬间,她犹豫了。挂失之后呢?母亲会怎么闹?父亲会怎么说?弟弟会不会又来电话轰炸?明天的日子怎么过?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说:林晚晚,你三十二岁了。 她按了下去。 “挂失成功。卡片已冻结。” 屏幕暗了下去。 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微光。林晚晚坐在黑暗里,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很快,很响。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 只是觉得,胸腔里某个堵了很久的地方,好像松动了一点。 门外传来赵秀芳的声音:“晚晚,你睡了吗?妈给你热了牛奶。” “睡了。”她回答。 “哦……那明天记得早点起,跟我去银行。” “好。” 脚步声远了。 林晚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块水渍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但她知道它在那儿。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的一件小事。 那年她大二,用省下来的饭钱买了一套水彩颜料,躲在宿舍里画画。画的是窗外的梧桐树,秋天的叶子金黄金黄的。画到一半,赵秀芳打电话来,说林大宝跟人打架,要赔医药费,让她把生活费打回去一半。 她去了银行,把刚取出来的八百块钱转了回去。 回宿舍时,那幅画还没干,她不小心碰倒了洗笔筒,水洒在画上。金色的颜料晕开,糊成了一片。 她看着那幅毁掉的画,哭了。 不是大哭,就是无声地掉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画纸上,把颜料冲得更花了。 舍友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画坏了。 但其实,她哭的不是画。 是她好不容易攒钱买的颜料,是她偷偷挤时间画的画,是她心里那点微弱的光,又一次被泼了一盆冷水。 林晚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套洗得发白了,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长长地呼出来。 手机没电了,也好。 至少今晚,谁都找不到她。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林晚晚爬起来,给手机充电。开机后,屏幕上弹出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她一条没看,直接清空了通知栏。 洗漱,换衣服,出门前,她看了眼客厅。 赵秀芳已经起来了,正在煎鸡蛋。油烟机轰轰作响,但掩盖不住她哼歌的声音——她心情很好,大概觉得问题都解决了。 “醒了?快来吃早饭。”赵秀芳招呼她,“吃完咱们就去银行。” “妈,”林晚晚在餐桌前坐下,“我上午有个重要的会,得早点去公司。要不您自己去银行取?密码您知道。” 赵秀芳回头看她:“你自己不去?” “实在走不开。”林晚晚咬了口馒头,“张主管说了,今天谁迟到扣谁奖金。” “那……也行。”赵秀芳想了想,“反正就是取个钱。对了,你卡带了吗?” “带了。”林晚晚从钱包里拿出那张工商银行卡,递给赵秀芳,“您拿好。” 赵秀芳接过去,擦了擦手,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包里。 第8章 真的好不一样 七点二十,林晚晚出门了。 她没去公司,而是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坐在角落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九点整,手机响了。 是赵秀芳。 她接起来:“喂,妈?” “晚晚!”赵秀芳的声音又急又气,“这卡怎么回事?!ATM机说卡片异常,取不了钱!柜台也说卡被冻结了!” 林晚晚搅拌着咖啡,语气惊讶:“啊?怎么会呢?我昨天还用得好好的。” “我问你呢!”赵秀芳几乎是吼出来的,“银行的人说,卡片挂失了!是不是你干的?!” “挂失?”林晚晚顿了顿,“妈,我昨天就把卡给您了,我拿什么挂失?再说了,我挂失自己的工资卡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赵秀芳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怀疑:“真不是你?” “真不是。”林晚晚说得诚恳,“是不是您不小心弄丢了,被人捡到挂失了?或者……是不是银行系统出问题了?” “我怎么可能弄丢!我一直放在包里!”赵秀芳急了,“那现在怎么办?钱取不出来,美娜那边怎么交代?” “要不您去银行问问,怎么解冻?”林晚晚建议,“可能需要本人带身份证去办。但我今天真的走不开,要不……您让大宝陪您去?他今天不是休息吗?” “他?”赵秀芳语气里带着无奈,“他十点才起床,起来就玩游戏,哪会陪我去银行。” “那怎么办?”林晚晚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妈,要不这样,您先去银行问清楚情况,需要我的话,我中午抽空过去一趟。但上午真的不行,这个会特别重要。” 赵秀芳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我先去看看。”她挂了电话。 林晚晚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但提神。 她打开微博小号,发了一条新动态:“早上挂失了工资卡。目前我妈正在银行崩溃中。战术性发疯第一天,记录一下。” 点击发送。 几分钟后,那条微博下面出现了第一条评论。 星空头像:“恭喜迈出第一步。提醒:挂失只是临时措施,建议尽快办理新卡并修改所有关联账户的密码。另外,准备好应对家庭压力,这才刚刚开始。” 林晚晚看着那条评论,笑了。 她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上班的人群匆匆走过。有个女孩穿着漂亮的碎花裙,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笑得特别灿烂。 林晚晚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电脑,起身离开咖啡厅。 走到公司楼下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大宝,语气暴躁:“姐!你搞什么鬼?!妈说银行卡取不出钱,美娜的包还等着赔呢!” 林晚晚走进电梯,按下十二楼的按钮。 “大宝,”她对着电话说,“我也很着急。但卡真的不是我挂失的。要不……你先垫一下?反正包是你送的,你赔也是应该的。” “我哪有钱?!”林大宝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信用卡都爆了!” “那怎么办?”林晚晚语气平静,“要不你跟美娜说说,让她等等?等妈把卡解冻了,马上赔她。” “等?等多久?!” “不知道呢。”电梯门开了,林晚晚走出去,“银行说解冻要流程,可能三天,可能一周。对了,你那个PS5,要不也等等?反正游戏机又不会跑。” “姐你——” 林晚晚挂了电话。 走进办公室时,小张正好抬头看她,眼神有点奇怪:“晚晚姐,你今天……气色不错啊?” “是吗?”林晚晚在工位坐下,“可能昨晚睡得比较好。” 张师兄从办公室探出头:“林晚晚,昨天那个项目的设计图,客户催了,今天下班前必须交。” “好的。”林晚晚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桌面上是她偷偷存的设计稿——不是公司项目,是她自己画的。画的是一个女人,背对着画面,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断身上缠着的无数条锁链。 她看了会儿,然后最小化了窗口。 点开工作文件,开始干活。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又暗下。赵秀芳、林大宝、李美娜……名字一个个跳出来,又消失。 她一个都没接。 只是埋头画图。 中午十二点,她去楼下吃饭。路过银行时,她往里面看了一眼。排队的人群里,没有赵秀芳的身影。 大概已经回去了。 她买了份盒饭,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林女士,我们是xx银行,您的尾号xxxx的卡片已成功挂失。如需补办新卡,请携带身份证至任意网点办理。” 她删了短信。 继续吃饭。 饭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银行APP,用另一张银行卡给那个“梦想基金”的农村信用社卡转了五百块钱。 转账成功。 余额:四万八千五百元。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起饭盒,站起来,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往回走的路上,她经过一家婚纱店。橱窗里模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拖得很长。旁边立着牌子:“七夕特惠,预订送蜜月旅行。” 店里走出一个女孩,挽着未婚夫的手,笑得一脸幸福。 林晚晚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女孩注意到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着未婚夫快步走了。 林晚晚也笑了。 不是羡慕,也不是嫉妒。 就是觉得,人跟人的人生,真的好不一样。 回到公司,她继续工作。下午三点,张师兄来催图,她淡定地说:“还有最后一部分,五点半前给您。” “抓紧!”张师兄走了。 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张主管。” “嗯?” “您知道吗,我大学学的是设计。”她说,“不是会计,不是文秘,是设计。我素描拿过奖,水彩作品被老师收藏过。” 张师兄回过头,一脸莫名其妙:“所以呢?” “所以,”林晚晚转回电脑前,“这个图,我会画好的。不是因为您催,是因为我本来就能画好。” 张师兄愣了几秒,嘟囔了一句“神经病”,走了。 林晚晚继续画图。 手指在数位板上移动,线条流畅地流淌出来。她画得很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办公室里有几个同事在偷偷看她。 下班前十分钟,图交上去了。 张师兄打开看了会儿,脸色缓和了些:“还行。下次早点交,别老拖到最后。” “好。”林晚晚开始收拾东西。 走出公司时,天还没黑。她站在大楼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手机响了,这次是父亲林建国。 她接起来:“爸。” “晚晚啊,”林建国的声音总是那么疲惫,“你妈下午回来了,心情不好。你那个卡……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林晚晚说,“银行说要本人去解冻。我明天请假去看看吧。” “唉……”林建国叹了口气,“你妈也不容易,你多体谅体谅她。你弟弟结婚是大事,咱们家得齐心协力。” “爸,”林晚晚轻声问,“如果我说,我不想体谅了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林建国说:“晚晚,别说气话。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不是气话。”林晚晚说,“是实话。” 她挂了电话。 回家的公交车上,她打开微博。那条关于挂失工资卡的动态,已经有了几十条评论。有人支持她,有人说她太狠,有人说早晚得妥协。 她翻到最下面,看到星空头像又发了一条:“第一阶段目标:争取时间。第二阶段:建立边界。第三阶段:经济独立。一步步来,别急。” 林晚晚点了个赞。 然后她发私信过去:“谢谢。” 对方很快回了:“不客气。我也经历过。现在,我在学法律,准备考律师资格证。” 林晚晚看着那条回复,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回:“加油。” 车到站了。 她走回家,上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赵秀芳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茶几上放着那张工商银行卡,像是个罪证。 “回来了?”赵秀芳没看她。 “嗯。” “卡我放这儿了。”赵秀芳说,“银行说要你本人带身份证去解冻。明天,我陪你去。” “妈,我明天要上班。” “请假。”赵秀芳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事儿必须解决。美娜那边等不了,你弟弟也着急。” 林晚晚走过去,拿起那张卡。 塑料卡片在她手心里,还是冰凉的。 “妈,”她轻声说,“如果这张卡解冻了,里面的钱,我能自己支配吗?” 赵秀芳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晚晚看着她的眼睛,“我三十二岁了,我想自己管我的钱。” “你自己管?”赵秀芳站起来,“你自己管得了吗?你会乱花!你会被人骗!你会——” “我会怎么?”林晚晚打断她,“我会把钱花在我想花的地方?我会报我想学的课程?我会买我想买的东西?妈,那是我赚的钱。” “你赚的钱?”赵秀芳的声音尖利起来,“没有我养你这么大,你能赚钱吗?没有这个家,你有今天吗?林晚晚,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想飞了是吧?” 林晚晚没说话。 只是握着那张卡,静静地看着母亲。 赵秀芳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有点慌。那眼神冷静得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女儿——那个总是低着头,说“好”的女儿。 “晚晚,”她软下声音,“妈都是为你好。妈帮你存着,将来都是你的。等你结婚了,妈一分不少地给你当嫁妆……” “妈,”林晚晚笑了,“这话您说了十年了。我的嫁妆在哪儿呢?” 赵秀芳噎住了。 “明天我会去银行。”林晚晚说,“但不是解冻。是补办新卡。新卡的密码,我会改掉。以后我的工资,我会自己管。” 说完,她转身走进阳台隔间。 关上门。 门外,赵秀芳的哭声爆发出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就这样对我!林建国!你看看你女儿!” 父亲含糊的劝慰声。 电视机的嘈杂声。 第9章 我要了 “这破电视,看个新闻满屏都是雪花。”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按得啪啪响。 “都看了十几年了,也该换了。”他放下遥控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瞟向厨房,“秀芳,你说是吧?” 赵秀芳在厨房洗菜,水龙头开得哗哗响,没应声。 林晚晚从阳台隔间出来,手里端着洗好的衣服要去晾。经过客厅时,她看了眼那台电视。确实是老古董了,边框的塑料已经发黄,屏幕四角有黑色的暗影。她记得这台电视是她上高中时买的,那会儿算是高档货,花了家里两个月的工资。 “晚晚,”林建国叫住她,“你们年轻人懂这些,现在买台新电视得多少钱?” 林晚晚把洗衣盆放在地上:“看您要什么样的。普通的液晶电视,两三千能买到。” “两三千……”林建国咂咂嘴,“也不便宜。” “便宜的有,一千多的也有。”林晚晚说,“但画质可能一般。” 赵秀芳从厨房探出头:“买什么买?钱是大风刮来的?大宝结婚还差着钱呢,电视能看就行,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林建国不说话了,闷头喝茶。 这场景林晚晚太熟悉了。三个月来,几乎每隔几天就要上演一次。父亲抱怨电视老旧,母亲说没钱,父亲沉默,话题结束。像一出编排好的戏,每个人都演着自己的角色,没人真的想改变什么。 她晾完衣服回来时,林建国还在盯着电视屏幕。雪花更严重了,画面里的人脸已经扭曲变形。 “要不,”林晚晚站在沙发后面,轻声说,“我周末去看看?” 林建国眼睛一亮:“你看?” “晚晚你别瞎掺和。”赵秀芳端着菜走出来,“你有那闲钱不如……” “妈,”林晚晚打断她,“我就是去看看,又不一定买。万一有打折的呢?” 赵秀芳犹豫了一下:“那……也行。但超过一千五不行啊,家里没那么多闲钱。” “好。”林晚晚应了声。 回到阳台隔间,她关上门,坐在床上。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她打开手机,点开二手交易平台,输入“老式电视机”。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有液晶的,有等离子的,最下面居然还有几台显像管电视——真正意义上的老古董。 她点开其中一个卖家的页面。照片上是台黑白电视机,带着两根天线,屏幕只有14英寸。商品描述写着:“怀旧收藏品,还能开机,但只能收两三个台,画面有雪花。适合怀旧拍照,当道具。” 价格:八十块。 林晚晚盯着那台电视的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截图,保存。 周五晚上,家庭聚餐。 林大宝和李美娜也来了。李美娜进门时,眼睛还有点红,大概是还在为那个包的事生气。但赵秀芳热情地迎上去,拉着她的手说:“美娜来啦,快坐快坐。包的事你别急,晚晚已经去处理银行卡了,钱一取出来就赔你。” 李美娜看了眼林晚晚,勉强扯出个笑容:“没事的阿姨,不急。” “怎么不急?”赵秀芳拍拍她的手,“该赔的就得赔。晚晚也是,毛手毛脚的。” 林晚晚在厨房帮忙端菜,没接话。 饭桌上,话题又绕到了电视上。 林大宝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爸,咱家那电视早该换了。现在谁家还用那种老古董?我去朋友家玩,人家都是75寸的大屏,看电影跟电影院似的。” “就是。”李美娜接话,“现在电视又不贵。我闺蜜家上个月刚换的,才两千多,还能联网看视频,可方便了。” 林建国扒拉着饭,嗯嗯啊啊地应着。 赵秀芳给他夹了块肉:“吃你的饭。换电视不要钱啊?你结婚的彩礼还差五万呢,哪来的钱买电视?” “妈,”林大宝放下鸡腿,“我那彩礼钱,姐不是答应出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正在夹青菜,筷子停在半空。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她问。 “上次啊。”林大宝说得理所当然,“你说你会想办法。” “我说的是,”林晚晚放下筷子,“我会尽力。但没说全由我出。” 饭桌气氛冷了下来。 李美娜的脸色不太好看。赵秀芳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呢,说这些干什么。晚晚,你周末不是要去看电视吗?记得啊,别买太贵的。” “知道了。”林晚晚低头吃饭。 周六早上,林晚晚起得很早。 赵秀芳在厨房煮粥,见她穿戴整齐要出门,问了句:“这么早去哪?” “去看电视。”林晚晚说。 “哦,记得啊,一千五以内。” “好。” 林晚晚出了门。她没有去电器城,而是坐公交去了城西的旧货市场。这个地方她很多年没来过了,还是小时候父亲带她来过一次,买过一台二手电风扇。 市场里很热闹,到处都是摊贩和淘宝的人。她按照卖家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摊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在整理一堆旧书。 “老板,我来看电视。”林晚晚说。 “哦,那个黑白的是吧?”大叔直起身,从摊位后面搬出那台电视机。实物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旧,外壳有几处磕碰的痕迹,屏幕玻璃上还有划痕。 “能开机吗?”林晚晚问。 “能。”大叔插上电,按下开关。屏幕亮起来——一片雪花,刺啦刺啦的。他拧了拧旋钮,雪花变成了更密集的雪花。 “你看,能亮。”大叔说,“但收不到台了,现在都是数字信号,这种老电视收不到。” 林晚晚看着那片雪花,密密麻麻,更像一场暴风雪。 “多少钱?”她问。 “照片上标了,八十。你要诚心要,七十拿走。” “我要了。”林晚晚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大叔帮她打包——其实就是用几张旧报纸裹了裹,然后找了根绳子捆上。电视机不重,但体积大,不好拿。 “姑娘,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大叔边捆边问,“收藏?” “嗯。”林晚晚说,“怀旧。” “现在年轻人还怀这个旧?”大叔笑了,“我这儿还有老收音机,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林晚晚付了钱,试着抱起电视机。确实不好拿,她得两只手环抱着,视线都被挡住了。 “你这样拿不回去。”大叔说,“要不我帮你叫个三轮?市场门口有拉货的。” “好,谢谢。” 三轮车夫是个黑瘦的中年人,要价二十。林晚晚没还价,把电视搬上车,自己也坐了上去。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出旧货市场,驶入车流。 第10章 您看,能亮 路上等红灯时,旁边一辆私家车降下车窗,车里的小孩指着她的电视问:“妈妈,那是什么?” “那是电视机。”母亲说,“妈妈小时候家里也有。” 小孩好奇地盯着看。林晚晚被小孩看的有点心虚,便把脸转向一边。 到家楼下时,正好碰到邻居王大妈买菜回来。王大妈看到她抱着台老式电视,眼睛瞪得老大:“晚晚,你这是……” “给我爸买的。”林晚晚说,“他说想怀旧。” “怀、怀旧?”王大妈表情古怪,“这电视……还能看吗?” “当然能看。”林晚晚抱着电视往楼里走。 楼道窄,她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上楼。到三楼时,碰到四楼的老张下楼,两人错身而过,老张回头看了好几眼。 五楼,家门口。 林晚晚放下电视,喘了口气。然后掏钥匙开门。 赵秀芳正在客厅拖地,听到开门声回头:“回来啦?电视买了没?多少钱……”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了林晚晚放在门口的那台电视。 拖把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赵秀芳的声音都变调了。 “电视啊。”林晚晚理所当然的答道,说着把电视抱进来,放在客厅中央——正好在原来那台液晶电视的正前方。 林建国从卧室出来,看到客厅里的景象,也愣住了。 “晚晚,”他指着那台电视,“这……这是你买的?” “嗯。”林晚晚插上电源,按下开关。屏幕亮起,依旧满屏雪花。“您看,能亮。” 赵秀芳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林晚晚!”她尖叫起来,“你疯了?!我让你去买新电视!你买这么个破烂回来干什么?!这玩意儿能看吗?!” “爸不是说想怀旧吗?”林晚晚语气平静,“这台够老了。” “怀你妈的旧!”赵秀芳气得口不择言,“上个世纪的东西你现在买回来?!你是存心气我是不是?!” 林建国看着那台电视,又看看女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电视机刺啦刺啦的声音,此刻格外刺耳。 “妈,您不是说要省钱吗?”林晚晚一脸平静地说,“这台七十块,比预算的一千五便宜多了。” “我是让你省钱!不是让你买垃圾!”赵秀芳冲过来,想拔电源线,但插头插得紧,她拔了两下没拔下来,气得直接去按电视开关。 电视关了。 但林晚晚又按开了。 “你!”赵秀芳瞪着她。 “妈,”林晚晚看着她的眼睛,“您让我去买电视,我买了。您说要省钱,我省了。现在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赵秀芳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林晚晚,抖得厉害。 林建国终于开口了:“晚晚,你妈的意思是……” “爸,”林晚晚转向他,“您昨天说电视老旧,看新闻都是雪花。现在这台,雪花够多吗?够不够怀旧?” 林建国噎住了。 他看看电视,又看看女儿,忽然觉得这个一向温顺的女儿有点陌生。 此时林晚晚眼里没有赌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先放着吧。吃饭,吃饭。” “吃什么饭!”赵秀芳吼道,“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谁也别想吃饭!林晚晚,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林晚晚问。 “故意买这么个破烂气我!故意跟我作对!自从你的银行卡挂失开始,你就处处跟我对着干!我是你妈!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 又是这套说辞。 林晚晚忽然觉得很无聊。 “妈,”她说,“如果您不满意,我明天再去买台新的。但钱得您出,我的卡还没解冻呢。” 提到银行卡,赵秀芳更气了:“你还敢说卡!要不是你——” “妈,”林晚晚打断她,“卡真的不是我挂失的。您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银行查记录,看看挂失时间是什么时候。我那天把卡给您之后就上班去了,哪有时间挂失?” 赵秀芳愣住了。 她确实没想过查记录。或者说,她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是林晚晚干的,根本没考虑其他可能性。 “那……那会是谁?”她声音小了些。 “不知道。”林晚晚说,“可能是银行系统问题,也可能是有人捡到了卡恶意挂失。所以我说,明天我去补办新卡,以后还是我自己保管吧,免得再出问题。” 话题被巧妙地转移了。 赵秀芳还想说什么,林建国拉了拉她:“好了,先吃饭。电视的事……再说。” 那顿午饭吃得异常沉默。 黑白电视机立在客厅中央,虽然没开机,但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李美娜给林大宝发微信:“你姐疯了,买了台黑白电视回来,你妈都快气死了。” 林大宝回:“真的假的?拍个照我看看。” 李美娜偷偷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林大宝发来一连串笑哭的表情:“牛逼。” 饭后,林晚晚收拾碗筷。赵秀芳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台电视,眼神复杂。林建国躲进卧室,说是要午睡。 洗碗时,林晚晚的手机震了。是微博小号的消息提示。 星空头像发来私信:“看到你新动态了。黑白电视,很棒的‘礼物’。有时候,用极端的方式回应对方的要求,反而能让对方重新审视自己的要求是否合理。” 林晚晚擦了擦手,回:“我妈气疯了。” “预料之中。但她现在除了生气,有没有提其他要求?比如坚持要你换掉电视?” 林晚晚想了想。确实,赵秀芳除了发火,没再说“你必须去换一台新的”。 “没有。”她回。 “那就说明有效。她在重新评估你的底线。保持住。” “好。” 下午,林晚晚在阳台隔间看书。外面传来赵秀芳打电话的声音,大概是跟哪个亲戚吐槽,语气委屈极了:“……你说我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女儿。让她买电视,她买台黑白的回来,还是坏的,只能看雪花……我心脏病都要气出来了……” 林晚晚戴上耳机,打开音乐。 第11章 到底谁是闲人 晚上,林建国从卧室出来,在客厅转了几圈,最后停在那台黑白电视前。他蹲下来,看了看后面的接口,又摸了摸外壳。 “爸。”林晚晚走出来。 林建国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啊……我看看。” “这电视确实老了。”林晚晚说,“但我看网上有人说,这种老电视虽然收不到台,但接上DVD或者游戏机还能用。您要是真想怀旧,我可以去淘点老电影光盘。” 林建国眼神闪了闪。 他年轻时确实爱看电影,那会儿还是录像带时代。后来有了VCD,DVD,再后来是网络视频。他已经很多年没正经看过一部电影了。 “……再说吧。”他摆摆手,走开了。 但林晚晚注意到,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台电视。 晚饭简单,剩菜热了热。赵秀芳全程黑着脸,一句话没说。林建国埋头吃饭,也不吭声。 快吃完时,赵秀芳突然说:“明天周日,你舅妈一家要来。” 林晚晚筷子顿了一下。 “她听说你相亲又黄了,说要给你介绍一个。”赵秀芳看着她,“这次你给我好好表现,别再出幺蛾子。” “妈,我不想相亲了。”林晚晚说。 “不想?”赵秀芳声音抬高,“你凭什么不想?你都三十二了!再不嫁出去,你让我跟你爸的脸往哪儿搁?!” “我的脸往哪儿搁?”林晚晚问。 “你有什么脸?!”赵秀芳啪地放下筷子,“工作工作一般,长相长相一般,年纪还大!你还挑三拣四?!我告诉你林晚晚,明天你给我好好表现,要是再黄了,你就给我搬出去住!这个家不养闲人!” 林建国皱了皱眉:“秀芳,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赵秀芳眼圈红了,“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她呢?她为我考虑过吗?我让她相亲她不去,让她帮忙她推三阻四,现在还买这么个破烂回来气我!我上辈子欠她的?!” 林晚晚放下碗,站起来。 “妈,”她说,“我一个月工资八千,交给您七年了。按照一个月给您五千算,七年是四十二万。这还不算逢年过节给您的红包,给大宝的钱,给家里买的东西。您算算,到底是谁养谁?” 赵秀芳脸色煞白。 “你……你跟我算账?” “是您先说的,这个家不养闲人。”林晚晚语气很轻,“我只是想告诉您,我不是闲人。我一直在付出,只是您选择看不见。” 说完,她走回阳台隔间,关上门。 门外传来赵秀芳的哭声和父亲的劝慰声。 林晚晚坐在床上,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照着她的脸。她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年她八岁,想要一个文具盒,就是那种带密码锁的,班里好多女生都有。她跟赵秀芳说了,赵秀芳说:“等你考了第一名就给你买。” 她真的考了第一名。 但赵秀芳说:“女孩子要那么好的文具盒干什么?能用就行。” 最后给她买了个最便宜的塑料文具盒,两块钱。而她后来知道,林大宝想要一个玩具枪,三十块,赵秀芳二话不说就买了。 林晚晚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下面。那里有几张大学时的照片,是室友偷偷拍的。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裙子,在校园的梧桐树下画画,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身上。 那时候的她,眼里有光。 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相册。 打开微博,发了一条新动态:“明天又要相亲,舅妈介绍的。我说不想去,我妈说这个家不养闲人。我算了一下,七年我给了家里四十二万。到底谁是闲人?” 点击发送。 几分钟后,评论开始出现。 “抱抱姐妹,我家也这样。” “四十二万……我的天,你妈还说你闲人?” “直接摊牌吧,这种家人不要也罢。” 星空头像也评论了:“数据是最好的武器。建议把转账记录整理出来,必要时可以出示。另外,明天相亲如果真的不想去,可以‘战术性生病’。” 林晚晚看着那条评论,笑了。 战术性生病。 她记住了。 晚上十点,她去洗漱。经过客厅时,发现那台黑白电视机不见了。找了找,发现被挪到了角落,上面盖了块旧布。 赵秀芳的卧室门关着,灯还亮着。 林晚晚洗漱完,回到阳台隔间。刚要关门,林建国从主卧出来了。 “晚晚。”他叫住她。 “爸。” 林建国走到她面前,欲言又止。走廊的灯光昏暗,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和疲惫的脸。 “那电视……”他搓了搓手,“其实挺有意思的。” 林晚晚看着他。 “我小时候家里就有这么一台。”林建国继续说,“黑白的,12寸,全村就我们家有。每天晚上,邻居都挤到我们家来看电视,可热闹了。” 他没看林晚晚,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会儿看电视要调天线,有时候信号不好,满屏雪花。你奶奶就让我爬到屋顶上去转天线,我在上面喊‘清楚了吗’,下面的人喊‘再转一点’。有时候转半天也不清楚,但大家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林晚晚没说话。 “后来电视越换越大,越换越清楚,但反而没人看了。”林建国叹了口气,“你妈整天看那些家长里短的剧,我看新闻。大宝回来就抱着手机,美娜看直播。一家人坐在一起,各看各的。” 他顿了顿,终于看向林晚晚:“你今天买这台电视回来,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妈也知道。” 林晚晚垂下眼。 “但晚晚,”林建国声音低下来,“一家人,别闹得太僵。你妈……她也不容易。她那个年代的人,思想就那样,改不了。你就让让她,行吗?” 又是这句。 让让她。 林晚晚抬起头:“爸,我让了三十年了。还要让多久?” 林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您早点休息。”林晚晚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听着父亲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夜色很浓,远处有零星的灯光。她想起父亲刚才说的,全村人挤在一起看电视的场景。 那是她从未经历过的热闹。 也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家庭的温度。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美娜发来的微信:“姐,明天舅妈来,你要相亲的那个男的,我打听了一下。听说条件还不错,但离过婚,有个五岁的孩子。阿姨没跟你说吗?” 林晚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没说。” “啊?那……那你明天注意点啊。不过离婚带孩子也没啥,总比嫁不出去强,你说对吧?” 林晚晚没再回。 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前,她看了眼角落里的那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她的“梦想基金”卡。 四万八。 第12章 牙上有菜叶 周日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林晚晚正在阳台隔间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那么点地方,但她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即将到来的窒息感。 “晚晚!开门!你舅妈来了!”赵秀芳在客厅喊,声音里透着一种刻意的高兴。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打开门,舅妈王翠花站在外面,穿着一身鲜亮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烫着时髦的小卷,手里提着两盒看起来很廉价的糕点。她身后跟着个男人,四十岁上下,有点秃顶,肚子微微凸起,正打量着林晚晚。 “哎呀晚晚,好久不见!”王翠花热情地挤进来,一把抓住林晚晚的手,“又漂亮了!就是瘦了点,女孩子还是有点肉好,好生养。” 林晚晚把手抽回来:“舅妈。” “来来来,介绍一下。”王翠花把男人拉过来,“这是陈志明,我同事的表弟。自己开公司的,条件可好了!志明,这就是我外甥女晚晚,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懂事,会过日子。” 陈志明点点头,露出一个自以为得体的微笑:“林小姐好。” “你好。”林晚晚转身往客厅走。 赵秀芳已经泡好了茶,茶几上摆着瓜子水果,一副隆重接待的架势。林建国坐在沙发角落里,低着头看手机——这是他一贯的逃避姿势。 “坐坐坐,别客气。”赵秀芳招呼着,“晚晚,去给陈先生倒茶。” 林晚晚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陈志明面前。 陈志明端起杯子,看了眼,又放下:“林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 “画画。”林晚晚说。 “画画好啊,陶冶情操。”陈志明点点头,“我前妻也喜欢画画,不过她那都是瞎画,没什么价值。林小姐画什么?油画还是国画?” “随便画。” “哦……”陈志明顿了顿,“女孩子还是务实点好。画画当个爱好就行,不能当饭吃。” 王翠花赶紧接话:“那是那是,晚晚工作也稳定,坐办公室的,轻松。” “办公室?”陈志明来了兴趣,“具体做什么?” “设计。” “设计好啊!”陈志明一拍大腿,“我公司正好缺个设计师!林小姐要不要来试试?咱们要是成了,就是一家人,工资我给你开高点,一个月……五千怎么样?比你现在的多吧?” 林晚晚看着他,没说话。 赵秀芳眼睛亮了:“真的?志明你公司做什么的?” “建材贸易,一年流水几百万。”陈志明挺起胸,“林小姐要是过来,我保证不亏待她。” 王翠花在一旁帮腔:“晚晚,你看看志明多为你考虑!还没怎么样呢,就想着给你安排工作。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林晚晚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陈先生离婚多久了?”她突然问。 客厅安静了一秒。 陈志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正常:“两年了。前妻不懂事,嫌我工作忙,跟人跑了。不过也好,早看清早解脱。” “孩子呢?” “……孩子跟她。我每个月给抚养费。”陈志明语气不太自然,“不过林小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当后妈的。孩子不跟咱们住,影响不到你。” 赵秀芳赶紧打圆场:“哎呀,有孩子好啊,说明志明重感情。晚晚,你说是吧?” 林晚晚没接话。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手机屏幕上,家族群的消息正在疯狂刷屏。王翠花刚才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天带优质男给晚晚相亲,大家祝福!” 下面跟了一串亲戚的回复: “晚晚终于开窍了!” “这男的看着不错,有福相。” “晚晚年纪不小了,抓紧啊。” “什么时候吃喜糖?” 林晚晚划拉着屏幕,一条条看过去。那些熟悉的头像,熟悉的语气,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从四面八方罩过来。 “晚晚,”王翠花凑过来,“看什么呢?跟志明聊聊天啊。志明,你给晚晚讲讲你公司的事,让她了解了解你。” 陈志明清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创业史。中间夹杂着对前妻的抱怨,对现在女人太物质的批判,以及对“传统好女人”的向往。 林晚晚听着,眼神放空。 她想起大学时的一个学姐,毕业就嫁了个“成功人士”,当了全职太太。去年同学聚会见到,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偷偷跟她说:“千万别信什么‘我养你’,那意思是‘我养着你,你就得听我的’。” 当时她还不完全懂。 现在她懂了。 “林小姐,”陈志明讲完了,期待地看着她,“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林晚晚回神。 “志明在问你对未来的规划!”王翠花插话,“晚晚,志明说了,要是成了,他出首付买套房,写你名字!这诚意够足了吧?” 写她名字? 林晚晚笑了:“陈先生,您刚才说公司一年流水几百万,那怎么还会在乎一套房写谁的名字?” 陈志明脸色变了变。 “晚晚,怎么说话呢!”赵秀芳瞪她。 “我就是好奇。”林晚晚语气平静,“既然经济条件这么好,怎么还会在相亲时特意强调写女方名字?一般不都是防着女方分财产吗?” “你——”陈志明站起来,脸涨红了,“林小姐,我是看在你舅妈面子上才来的!” “志明别生气别生气。”王翠花赶紧安抚,“晚晚这孩子就是直,没坏心眼。晚晚,快给志明道歉!” 林晚晚没动。 她看着陈志明,又看看王翠花,再看看一脸焦急的赵秀芳和假装看手机的父亲。 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像演一场戏,每个人都演得卖力,但剧本烂透了。 “陈先生,”她说,“您牙上有菜叶。” 同样的台词,同样的配方。 陈志明下意识去摸牙齿,然后意识到不对,更气了:“林晚晚!你耍我?!” “没有啊。”林晚晚一脸无辜,“真的有。左边,门牙旁边。” 陈志明气得说不出话,抓起外套就走。 “志明!志明你别走啊!”王翠花追出去。 赵秀芳狠狠剜了林晚晚一眼,也追了出去。楼道里传来王翠花的解释声和陈志明的怒骂:“什么玩意儿!三十二岁的老女人还挑三拣四!活该嫁不出去!” 第13章 我去法院问问 客厅里只剩下林晚晚和林建国。 林建国终于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晚晚,你何必呢。” “爸,”林晚晚看向他,“您知道那个陈志明为什么离婚吗?” “……为什么?” “我昨晚查了。”林晚晚打开手机,调出一个页面,“他前妻在社交媒体上发过,陈志明家暴,还有赌债。公司流水几百万是假的,欠债几百万才是真的。舅妈介绍的‘优质男’,就是个火坑。” 林建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舅妈也是为你好”,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门又开了,赵秀芳和王翠花气冲冲地回来。 “林晚晚!”赵秀芳指着她,“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好好的相亲,你又给搅黄了!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王翠花也黑着脸:“晚晚,舅妈为了你这事跑前跑后,你就这么对我?你知道我在志明面前说了多少好话吗?你现在这样,让我以后怎么跟人家交代?” 林晚晚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 家族群的消息还在刷。 王翠花的女儿,发了条语音:“妈,晚晚姐的相亲怎么样啦?成功没?我等着喝喜酒呢~” 下面一堆亲戚附和。 林晚晚点开输入框。 她没有打字,而是打开了手机浏览器,搜索“《婚姻法》司法解释”。 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她复制了第一段,粘贴到家族群里。 然后又搜索“夫妻共同债务”,复制了相关条款,继续粘贴。 一条,两条,三条…… 她面无表情地刷屏,复制粘贴的都是冷冰冰的法律条文。关于财产分割,关于债务承担,关于抚养权,关于家暴认定。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婷婷发了个问号:“晚晚姐,你发什么呢?” 林晚晚没回,继续发。 她已经发了十条了,还在继续。 王翠花听到自己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拿出来一看,脸都绿了:“林晚晚!你在群里发什么乱七八糟的?!” “法律。”林晚晚头也不抬,“舅妈,我觉得大家都应该学习一下。特别是表妹,她不是刚结婚吗?了解一下夫妻共同债务有好处,免得哪天她老公欠了债,她得一起还。” “你咒谁呢!”王翠花尖叫起来。 “我没咒谁。”林晚晚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我只是觉得,与其催别人结婚,不如先搞清楚结婚意味着什么?” 赵秀芳冲过来要抢她手机:“你给我停下!别在群里丢人现眼!” 林晚晚躲开,手指还在继续操作。 她@了全体成员。 然后发了一段话:“各位长辈、兄弟姐妹,鉴于大家如此关心我的婚姻大事,我决定跟大家普法一下。根据《婚姻法》,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但婚前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所以,如果哪位再给我介绍有赌债、有家暴史的‘优质男’,请先自己消化一下相关法律风险。” 发完,她退出了群聊界面。 但不是真的退出群,只是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王翠花的手机还在响——是其他亲戚的回复,有问怎么回事的,有说晚晚不懂事的,有劝和的。 “你看看!你看看!”王翠花把手机屏幕怼到赵秀芳面前,“你们家晚晚干的好事!在家族群里发这些,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赵秀芳气得浑身发抖:“林晚晚!你给我道歉!现在!马上在群里道歉!” “我道什么歉?”林晚晚站起来,“我发的是国家法律,哪条错了?您指出来,我去法院问问。” “你——”赵秀芳扬起手,但被林建国拦住了。 “够了!”林建国低吼一声,“都少说两句!”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王翠花手机叮咚叮咚的声音。 王翠花看了眼手机,脸色更难看了。是她女儿王婷婷发来的私聊:“妈,晚晚姐发的那些……是什么意思?我老公最近确实在搞什么投资,让我签过字,不会有事吧?” “没事没事,别瞎想。”王翠花赶紧回,但手指都在抖。 她狠狠瞪了林晚晚一眼,抓起包:“秀芳,这事儿我不管了!你们家闺女,爱嫁不嫁!以后别再找我!” 说完,摔门走了。 赵秀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不活了……” 林建国给她递纸巾,低声劝着。 林晚晚站在那儿,看着母亲哭泣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她不如母亲的意,母亲就会这样哭。一开始她还会害怕,会愧疚,会妥协。后来次数多了,她发现那眼泪说来就来,说停就停。 “妈,”她开口,“别哭了。您要是真觉得我丢人,我搬出去住就是了。” 赵秀芳的哭声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搬出去。”林晚晚重复,“反正您也说这个家不养闲人。我搬出去,自己养活自己,不碍您的眼。” “你……你要搬出去?”赵秀芳愣住了,连哭都忘了,“你搬哪儿去?你有钱租房子吗?你的卡还没解冻呢!” “我会想办法。”林晚晚说,“大不了先住旅馆。” “你疯了?!”赵秀芳站起来,“你一个女孩子,住什么旅馆?!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您说怎么办?”林晚晚看着她,“继续住在家里,每天听您催婚,听您骂我,然后等着下一个陈志明出现?” 赵秀芳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建国拉了拉她:“秀芳,让孩子静静吧。” “静静?她都闹成这样了,我还让她静静?”赵秀芳甩开他的手,指着林晚晚,“你今天在家族群里这么一闹,咱们家以后还怎么见人?你那些叔叔婶婶会怎么说?你舅妈以后还认不认我?!” “所以,”林晚晚轻声问,“您的面子,比我的命重要,是吗?” 这句话问得太直白,太尖锐。 赵秀芳像被抽了一巴掌,踉跄着后退一步。 林晚晚没等她回答,转身走回阳台隔间。 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听着外面母亲压抑的哭声和父亲疲惫的劝慰声。 林晚晚已经麻木了,一个哭一个安慰,呵,婚姻! 第14章 你小心点 林晚晚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小号。 家族群的截图已经有人发给她了——是表妹王婷婷,偷偷发的。截图里,她发的那些法律条文格外显眼,下面亲戚们的回复五花八门: “晚晚是不是受刺激了?” “女孩子读太多书不好,想法多。”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我闺女结婚时我就没想到这些。” “晚晚,舅妈也是为你好,你别往心里去。” 林晚晚看着那些话,笑了笑。 然后她发了一条新动态:“今天在家族群普法,成功让催婚的亲戚们闭麦三分钟。战绩:击退秃顶赌债男一名,吓坏已婚表妹一位,气跑热心舅妈一个。法律,真好用。” 很快,评论涌进来。 “姐妹干得漂亮!” “求普法内容!我也要学!” “哈哈哈秃顶赌债男,描述精准。” 星空头像也评论了:“做得很好。公开场合、有第三方见证的反抗,往往比私下对抗更有效。另外,提到搬出去,是认真的吗?” 林晚晚回:“认真的。在找房子了。” “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有个朋友做中介。” “谢谢。” 退出微博,她打开租房软件。筛选条件:一室户,押一付一,离公司地铁半小时内。 价格都不便宜。最便宜的也要两千五一个月,押一付一就是五千。她手里只有农村信用社卡里的四万八,取出来租房的话,梦想基金就没了。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联系房东”的按钮上悬停。 窗外传来鸽子飞过的声音,咕咕咕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林小姐你好,我是周致远。上次在楼道见过。听说你在找房子?我朋友有套小公寓出租,价格合适,离你公司不远。如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周致远? 林晚晚想起来了,是隔壁楼那个男人。三十出头,长得干净,有一次她搬东西上楼,他帮忙搭了把手。后来在小区里碰见过几次,都是点头之交。 他怎么知道她在找房子? 她回:“谢谢,但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房?” 很快回复:“听楼下王大妈说的。她说你跟家里闹矛盾,要搬出来。如果是真的,那套房子确实不错,房东是我朋友,人很好。” 王大妈……果然是大嘴巴。 林晚晚犹豫了几秒,回:“方便看看房子吗?” “可以。明天下午?” “好。” 约好时间地点,她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阴着,但没下雨。对面楼的阳台上,有个老人在浇花,慢悠悠的,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陈志明说的那些话:“女孩子还是务实点好。” 务实。 什么叫务实? 嫁给一个秃顶、有赌债、可能家暴的男人,叫务实? 把工资全部交给父母,给弟弟攒彩礼,叫务实? 三十二岁不结婚就是失败,叫务实? 林晚晚扯了扯嘴角。 如果这叫务实,那她宁愿疯一辈子。 外面传来敲门声。 “晚晚。”是林建国。 她打开门。 林建国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两百块钱:“这个……你拿着。租房子要押金,你先用着。” 林晚晚没接:“爸,不用。” “拿着。”林建国把钱塞进她手里,声音很低,“你妈那边……我劝劝她。但你也别太倔,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又是这句话。 林晚晚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皱巴巴的纸币,还带着父亲掌心的温度。 “爸,”她问,“如果我说,我不想再当‘懂事’的女儿了,您会失望吗?” 林建国看着她,眼神复杂。 很久,他说:“晚晚,爸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我现在过得不好。”林晚晚说,“但我会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好。用自己的方式。” 林建国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晚晚关上门,把那两百块钱放进钱包。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简历。不是现在公司的简历,是她偷偷做的作品集——那些她利用业余时间画的设计图,做的创意方案。 她一份份整理,分类,排版。 屏幕上,那些作品渐渐汇聚成一个完整的集合。有商业海报,有品牌标识,有插画,有包装设计。风格各异,但都透着一股子不肯妥协的劲儿。 她看着那些作品,忽然觉得,这才是她。 不是林家的女儿,不是谁的姐姐,也不是该打折的过季水果。 是林晚晚,会画画的林晚晚。 手机又震了。是李美娜发来的:“姐,听说你今天把舅妈气走了?牛逼啊!不过妈现在可生气了,说明天要开家庭会议,你小心点。” 家庭会议。 林晚晚冷笑一声。 回:“知道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林晚晚加完班回到家时,发现客厅的气氛不对。 灯开得很亮,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瓜子,但没人动。赵秀芳、林建国、林大宝和李美娜分坐在沙发上,她平时坐的椅子被挪到了茶几正对面,孤零零的,像个犯人。 “回来了?”赵秀芳抬头看她,语气平静得反常,“坐,吃饭了没?” “吃了。”林晚晚放下包,没去坐那把椅子,而是站在原地,“有什么事?” “先坐。”林建国开口,声音有些疲惫。 林晚晚走过去坐下。椅子比沙发矮一截,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们的脸。这个角度让她很不舒服。 李美娜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玩手机。林大宝则显得有点兴奋,搓着手,眼睛亮亮的。 “晚晚啊,”赵秀芳清了清嗓子,“有点家里的事要商量。” 来了。 林晚晚坐直身体,手放在膝盖上。 “你也知道,大宝和美娜订婚了,婚房也看好了。”赵秀芳慢慢说,“就是城东那个新楼盘,小三居,八十九平。总价一百六十万,首付三成,四十八万。” 林晚晚没接话,等着下文。 “家里这些年,也攒了点钱。”赵秀芳继续说,“我跟你爸的积蓄,加上大宝自己存的,凑了二十八万。还差二十万。”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 林晚晚看着母亲的脸,看着父亲躲闪的眼神,看着弟弟期待的表情,看着李美娜假装不在意却竖起的耳朵。 第15章 一点儿钱? 林晚晚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林大宝偷了她的零花钱买玩具,被发现了。赵秀芳说:“你是姐姐,让着弟弟怎么了?几块钱的事儿,别那么小气。” 那时候是几块钱。 现在是二十万。 “妈,”林晚晚开口,声音平稳,“您想说什么?” 赵秀芳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但很快,她调整好表情,换上那副“都是为了你好”的语气: “晚晚,你是姐姐。大宝结婚是大事,咱们家得齐心协力。你那笔存款……先拿出来应急,等以后大宝宽裕了,再还你。” “我的存款?”林晚晚笑了,“我哪来的存款?我的工资卡不是在您那儿吗?每个月就给我留一千五,我能存下什么钱?”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大宝急了:“姐!你别装!妈说了,你工作这么多年,至少存了二十万!” “大宝!”赵秀芳瞪了他一眼,但已经晚了。 林晚晚看向母亲,眼神冷了下来:“妈,您怎么知道我存了二十万?” 赵秀芳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我是你妈,我还不知道?你工作七年,就算一个月存两千,七年也十六万八了。再加上年终奖,二十万肯定有。” 算得真清楚。 林晚晚忽然觉得很可笑。母亲记得她每个月能存多少钱,记得她工作几年,记得她该有多少存款,却从来不记得她喜欢什么,梦想是什么,开不开心。 “就算我有,”林晚晚说,“那也是我的钱。” “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赵秀芳理所当然地说,“咱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你现在帮大宝,以后你有困难,大宝也会帮你。” “对!姐,以后我肯定帮你!”林大宝赶紧表态。 林晚晚看向弟弟:“大宝,你工作五年了,一分钱没存下?” 林大宝噎住了,支支吾吾:“我……我工资低,还要谈恋爱,开销大……” “你一个月四千,房租两千五,剩下一千五,确实存不下钱。”林晚晚点点头,然后转向李美娜,“美娜,你呢?你工作三年了,应该有点积蓄吧?” 李美娜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愣了愣,然后撅起嘴:“我的钱都买衣服化妆品了……女孩子总要打扮的嘛。再说了,彩礼是男方出,哪有让女方出首付的道理?” “所以,”林晚晚环视一圈,“全家只有我有存款,所以我活该出这二十万,是吗?” 赵秀芳深吸一口气:“晚晚,话不能这么说。你是姐姐,帮衬弟弟是应该的。你看别人家,姐姐挣钱供弟弟读书的多了去了。咱们家已经够好了,没让你供大宝读书,现在就是让你出一点儿钱买房,你怎么就不愿意?” “一点儿钱?”林晚晚重复,“二十万是一点儿钱?” “对你来说就是一点儿钱!”林大宝突然激动起来,“姐,你有二十万存着不用,看着我结婚没钱买房,你心里过意得去吗?我可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林晚晚看着他,“你记得我生日吗?” 林大宝愣住了。 “记得我去年生日,你送了我什么吗?”林晚晚继续问,“记得我生病的时候,你给我倒过一杯水吗?记得我加班到半夜回家,你问过我一句累不累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林大宝张着嘴,答不出来。 李美娜小声嘀咕:“怎么突然说这些……” “因为我在算账。”林晚晚说,“算感情账。既然要谈钱,那就先把感情算清楚。大宝,咱们姐弟三十年,你为我做过什么,值得我为你出二十万?” “我……”林大宝涨红了脸,“我是你弟弟!这还需要理由吗?!” “需要。”林晚晚很平静,“亲兄弟明算账,这不是妈常说的吗?” 赵秀芳一拍茶几:“林晚晚!你够了!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这二十万,你到底出不出?!” “不出。”林晚晚说得很干脆。 客厅里炸了。 林大宝跳起来:“姐!你怎么这么自私?!二十万对你来说就是存款,对我来说是一辈子的幸福!你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吗?!” “我为你考虑三十年了。”林晚晚坐着没动,“从小到大的玩具、零食、零花钱,我都让给你。你考不上高中,爸托关系花钱让你读私立,我没说话。你工作找不到,妈求人给你介绍,我没说话。现在你要结婚,要我出二十万——林大宝,我欠你的啊?” “本来就是应该的!”林大宝吼出来,“你是女的!将来要嫁出去的!你的钱不留着给家里,难道要带到婆家去?!” 这句话太赤裸了。 连赵秀芳都听不下去了:“大宝,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林大宝指着林晚晚,“她的钱现在不用,以后也是便宜外人!还不如给咱们家用!” 林晚晚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想起微博上那些评论,那些陌生女孩的共鸣。原来全天下的“扶弟魔”剧本都差不多,连台词都一样。 “妈,”她笑着看向赵秀芳,“您也是这么想的吗?我的钱不留着给家里,就是便宜外人?” 赵秀芳避开她的目光:“晚晚,大宝话说得难听,但道理是这个道理。女孩子总要结婚的,结婚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现在帮衬家里,家里也会记得你的好。” “怎么记得?”林晚晚问,“等我老了,无儿无女,流落街头的时候,大宝会来给我一碗饭吃吗?” 一直沉默的林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晚晚,爸知道你委屈。但……但咱们家就这条件,大宝结婚是大事,你就……帮一把吧。爸保证,以后一定还你。” 保证。 林晚晚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躲闪的眼神。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连替她说句话都不敢,现在却要她相信他的“保证”。 “爸,”她轻声说,“您拿什么保证?您每个月的退休金三千五,全交给我妈。您自己连包烟钱都要偷偷攒。您拿什么还我二十万?” 林建国被问住了,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去。 赵秀芳见状,又开始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女儿不孝顺,儿子没出息,我这辈子白活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又是这一套。 林晚晚看着她哭,心里一片麻木。那眼泪流了三十年,早就浇不灭她心里的火了,只能让它烧得更旺。 “妈,”她说,“您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 赵秀芳哭声停了一下,期待地看着她。 “这二十万,”林晚晚慢慢说,“我可以出。” 第16章 亲兄弟明算账 全家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大宝眼睛一亮:“真的?!” “但是,”林晚晚顿了顿,“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林大宝急切地问。 “第一,这笔钱不是给,是借。要写借条,写明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期限和利息。” “利息?!”林大宝叫起来,“姐,你跟我算利息?!” “亲兄弟明算账。”林晚晚重复母亲的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不算高。” 赵秀芳不哭了,脸色沉下来:“晚晚,你……” “第二,”林晚晚打断她,“借条要有担保人。爸,妈,你们做担保。如果大宝还不上,你们来还。” 林建国猛地抬头:“我……” “第三,”林晚晚继续说,“这笔钱只能用于首付,不能挪作他用。我要看购房合同、首付款发票,确认钱确实用在房子上。” 李美娜小声说:“至于吗……” “至于。”林晚晚看向她,“二十万,是我七年的积蓄。我不能让它打水漂。” 客厅里安静了。 只有赵秀芳粗重的呼吸声和林大宝急促的喘息。 许久,赵秀芳说:“晚晚,你这样……太伤感情了。一家人,写什么借条?传出去让人笑话。” “那就别借。”林晚晚站起来,“我的钱,我有权决定怎么用。要么按我的条件来,要么你们自己想办法。” 她转身要走。 “等等!”林大宝喊住她,咬牙,“我写!借条我写!但利息……能不能低点?” “按银行利率,已经很公道了。”林晚晚回头,“如果你觉得接受不了,可以不借。” 林大宝看向赵秀芳。 赵秀芳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写。”林大宝咬牙,“什么时候给钱?” “借条写好,我确认无误,明天转账。”林晚晚说,“对了,借条上要写明,如果逾期不还,我有权向法院起诉。这个条款必须写进去。” “你——”林大宝气得要死,但被李美娜拉住了。 “写就写!”李美娜说,“反正咱们肯定会还的!姐,你放心吧!”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走进房间,拿出纸笔。回到客厅时,所有人都还保持原来的姿势,只是表情各异。 她坐下,开始写借条。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写完后,她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然后把纸推到林大宝面前。 林大宝看着那张借条,手有些抖。他看向赵秀芳,赵秀芳别过脸去。看向林建国,林建国低着头。 “写啊。”林晚晚说。 林大宝咬牙,签了字,按了手印。然后是赵秀芳和林建国,一个个签,一个个按。 林晚晚把借条收好,仔细折起来,放进钱包夹层。 “明天早上九点,银行开门,我去转账。”她说。 “嗯……”林大宝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李美娜凑过来看借条,小声说:“姐,你还真严谨……” “钱的事,不能不严谨。”林晚晚收起钱包,站起来,“我累了,先去睡了。” 她走回阳台隔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听到客厅里爆发的争吵。 是林大宝的声音:“妈!你看她那样!写借条!还要利息!她当我是什么?陌生人吗?!” 赵秀芳在劝:“算了算了,钱拿到手就行……” “可是我要还啊!二十万,加上利息,我拿什么还?!” “以后再说……先买房要紧……” 声音渐渐模糊。 林晚晚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从钱包里拿出那张借条,展开,看着上面鲜红的手印。 二十万。 她七年的青春,七年的隐忍,七年的“懂事”,就换来了这么一张纸。 她想起刚工作那年,第一个月工资三千二,她交给赵秀芳两千五,自己留七百。那七百她一分没花,存进了农村信用社的卡里。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总有一天,我要用这笔钱学设计。” 后来工资涨了,存款多了,但那个梦想越来越远。 她把借条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很深,没有月亮。对面楼的窗户大多黑着,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小号,发了一条动态:“今晚签了一张二十万的借条,借给我弟买房。七年积蓄,换一纸契约。我妈说,我的钱就是家里的钱。我想问,那家里的钱,什么时候能成为我的钱?” 她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个铁盒子,装着这些年她收集的小东西:大学时获奖的奖状,第一份工作的工牌,第一次独立完成的设计稿…… 最下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是她五岁的时候,全家去公园拍的。照片里,赵秀芳抱着林大宝,林建国站在旁边,她站在最边上,牵着一只氢气球,笑得有点勉强。 那时候她还不懂,为什么弟弟可以在妈妈怀里,她只能站在旁边。 现在她懂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照片上剪了下来,把剩下的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坐到床上,抱着膝盖。 手机亮了一下。 是星空头像的私信:“看到你的动态了。借条一定要保管好,最好拍照备份。另外,提醒一句:如果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比如买房,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你可以要求李美娜也在借条上签字。” 林晚晚愣了愣。 她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回:“借条已经签了,还能补吗?” “可以签补充协议。如果对方不同意,至少保留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购房。聊天记录、转账备注都可以作为证据。” “好,谢谢。” “不客气。另外,如果心情不好,可以听听音乐。我给你推荐一首,虽然很吵,但能发泄。” 林晚晚搜了那首歌,戴上耳机播放。 果然很吵。密集的音符,在耳边横冲直撞。但奇怪的是,听着听着,她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好像被刺破了一个口子。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停了。 外面客厅的灯已经关了,父母应该睡了。林大宝和李美娜大概也走了。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但眼神很亮,亮得有点吓人。 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容。 比哭还难看。 但她坚持笑着,直到脸颊发酸。 “林晚晚,”她对着镜子轻声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从明天起,她要开始讨债。 不是二十万。 是她被偷走的三十年。 第17章 这是她的房子 二十万转出去的第二天,林晚晚请假了。 她给张师兄发了条微信:“身体不适,请假一天。”没等回复,直接关机。 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她面前摊着一本《民法典》。 旁边坐着的学生好奇地瞥了她几眼——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不是备考的学生,却比谁都认真。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周致远发来的消息:“房子今天可以看,下午三点方便吗?” 她回:“方便。地址发我。” “好。另外,昨天的事我听说了。需要帮忙的话,我在法院有朋友。” 林晚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王大妈的传播速度果然堪比5G。 “暂时不用,谢谢。” “不客气。下午见。” 放下手机,她继续看书。但注意力已经散了。 昨天下午,她去银行转了那二十万。柜台小姐确认了三遍:“林小姐,您确定要转二十万给林大宝先生吗?” “确定。” “用途写什么?” “借款。” 走出银行时,林大宝发来微信:“姐,钱收到了!谢谢姐!你放心,我一定还!” 她没回。 晚上回家,赵秀芳做了几个她爱吃的菜,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晚晚,累了吧?多吃点。妈知道你不容易,等大宝房子买好了,妈一定好好补偿你。” 补偿? 林晚晚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现在,她坐在图书馆里,周围是沙沙的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这种安静让她觉得安全——没人认识她,没人期待她,没人向她索取什么。 中午,她在图书馆食堂吃了份简餐。吃饭时打开手机,几十条未读消息蹦出来。 最上面是顾磊的:“晚晚,上次是我不对,说话太冲。这周末有空吗?我想当面给你道个歉。” 下面是赵秀芳:“顾磊又找你了?这次好好跟人家谈,别再耍性子了。” 再下面是李美娜:“姐,大宝说房子下周签合同,你要不要一起来看?顺便帮我们参谋参谋装修呀~” 林晚晚一条都没回。 她点开顾磊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一张在高档餐厅的照片,配文:“一个人的晚餐,略显孤独。”定位在某五星级酒店。 下面共同好友的评论里,有之前介绍他们认识的媒人:“小顾这么优秀还单身,姑娘们抓紧啊!” 顾磊回了个捂脸笑的表情。 林晚晚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微博上看到的一个词:表演型人格。 下午两点半,她离开图书馆,坐地铁去看房子。 周致远说的那个公寓在离公司四站地铁的地方,一个老小区,但环境安静。她到的时候,周致远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站在树荫下看手机。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晃动。 “你好!”林晚晚走过去。 周致远抬头,笑了笑:“来了。房东在里面等。” 房子在五楼,没有电梯,但楼梯干净。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陈,说话慢声细语:“这房子我住了二十年,儿子在国外,让我过去养老。舍不得租给不靠谱的人,小周介绍的我放心。”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五十平左右。装修是十几年前的老式风格,但收拾得整洁干净。客厅有扇大窗户,正对着楼下的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开花,但绿意盎然。 “租金一个月两千二,押一付三。”陈奶奶说,“水电煤气自己交。我不涨租,但要求租客爱干净,别糟蹋房子。” 林晚晚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卧室朝南,阳光很好。厨房虽小,但设备齐全。卫生间有点旧,但看得出经常打扫。 “我可以养植物吗?”她问。 “可以啊,我也喜欢养花。”陈奶奶笑,“阳台上那些,你要是不嫌弃,就接着养。我带走也不方便。” 林晚晚走到阳台。确实摆着几盆绿植:一盆吊兰,一盆绿萝,一盆多肉,还有一盆正在开花的茉莉,香气清甜。 她伸手摸了摸茉莉的花瓣,很轻,很软。 “我租。”她说。 签合同,交押金和三个月房租,一共八千八。林晚晚用农村信用社卡刷的。陈奶奶把钥匙交给她:“随时可以搬进来。有什么需要修的,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 送走陈奶奶,周致远说:“需要帮忙搬家吗?我有车。” “暂时不用。”林晚晚说,“我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 周致远点点头,没多问。他走到阳台,看着那盆茉莉:“这花开得真好。” “嗯。” “你……”他顿了顿,“真的没事吗?” 林晚晚看向他:“你指什么?” “王大妈说得挺夸张。”周致远笑了笑,“说你跟家里闹翻了,要搬出来。还说你弟结婚,你出了二十万。” “是真的。”林晚晚说。 周致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妹妹去年结婚,我爸妈把老家房子卖了给她凑首付。我是哥哥,出了十万。” 林晚晚看着他。 “我妈说,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得多给点傍身钱。”周致远继续说,“我妹夫家条件一般,怕她受委屈。我当时不太理解,觉得凭什么。后来我妹生孩子,我去看她,她婆婆对她不好,我妹忍着不说。那天我明白了,我妈是对的——女孩子手里有钱,才有底气说不。” 林晚晚靠在阳台栏杆上,风吹起她的头发。 “我妈跟你妈正好相反。”她说。 “我知道。”周致远说,“所以我想告诉你,不是所有的家庭都那样。也有父母,是把女儿当宝贝的。” 林晚晚鼻子有点酸,但她忍住了。 “谢谢。”她说。 “不客气。”周致远看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得走了。你……保重。” “好。” 周致远离开后,林晚晚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站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她走到卧室,推开窗户。风涌进来,带着楼下青草的味道。 这是她的房子。 虽然只是租的,但至少这三个月,这里是她的地盘。她可以在这里哭,在这里笑,在这里发疯,没人会管她。 手机响了。是顾磊,这次直接打电话。 她接起来:“喂。” 第18章 签字 “晚晚,你终于接电话了。”顾磊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晚上有空吗?我订了餐厅,想跟你好好聊聊。” “聊什么?” “聊我们的事。”顾磊说,“上次是我不对,我反省了。我想认真跟你谈谈未来。” 林晚晚看着窗外,楼下一个小孩在学骑自行车,父亲在后面扶着,母亲在前面拍手鼓励。 “哪里?”她问。 “你公司楼下有个西餐厅。七点。” “好。” 挂了电话,她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 该来的总会来。 六点半,林晚晚到了。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没化妆,只涂了点口红。她的脸色有点儿苍白,但眼神很静。 餐厅环境很好,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江景。顾磊已经到了,今天穿了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林晚晚,他站起来,绅士地帮她拉椅子。 “谢谢。”林晚晚坐下。 “喝点什么?”顾磊递过酒单。 “水就行。” 顾磊笑了笑,对服务员说:“两杯水,谢谢。” 等水的间隙,顾磊看着她:“晚晚,你今天……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顾磊摇摇头,“就是感觉,更……沉稳了。” 林晚晚没接话。 菜上来了。顾磊点了牛排、沙拉、汤,还有一瓶红酒。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林晚晚倒。林晚晚用手盖住杯口:“我不喝酒。” “一点没事。”顾磊坚持。 “我酒精过敏。”林晚晚说。 顾磊顿了顿,放下酒瓶:“那……喝水吧。” 吃饭的过程很安静。顾磊几次想找话题,都被林晚晚简短的回应堵了回去。终于,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晚晚,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他说,“我今年三十五了,想成家。你三十二了,也需要一个归宿。咱们俩条件相当,挺合适的。” “条件相当?”林晚晚抬起头,“顾先生月入三万,有房有车。我月入八千,租房住。哪里相当?” 顾磊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我不在乎那些。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懂事,会照顾人,适合当老婆。” “适合当老婆。”林晚晚重复,“具体是指?” “就是……”顾磊斟酌着用词,“能把家里打理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我工作忙,需要一个贤内助。” “明白了。”林晚晚点点头,“就是保姆加生育机器。” “你怎么这么说话?”顾磊皱眉,“我是真心想跟你结婚。” “那结婚后呢?”林晚晚问,“我继续工作吗?” “这个……”顾磊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女人结婚后,重心应该放在家庭上。当然,如果你坚持要工作,我也不反对。但最好找个轻松的,能兼顾家里的。” “工资呢?” “工资当然要交给家里统一管理。”顾磊理所当然地说,“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管钱持家。咱们分工明确,家庭才能和谐。” 林晚晚喝了口水,冰水滑过喉咙,凉到胃里。 “顾先生,”她说,“您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想当家庭主妇?” 顾磊笑了:“晚晚,你都三十二了,还追求什么事业?女人最重要的是家庭,是孩子。你现在不抓紧,再过几年,想生都生不出来了。” 又是这套说辞。 “顾先生,”她放下水杯,“您今天约我,到底想说什么?” 林晚晚想起微博评论区那些话:“过了三十就是过季水果”“女人不生孩子不完整”“事业再好有什么用,老了没人管”。 原来全天下的“为你好”,都长着同一张嘴脸。 顾磊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请律师拟的婚前协议。”他说,“你先看看。如果没问题,咱们就定下来。彩礼二十万,三金另算,婚礼我家出钱。但有些条款,需要你同意。” 林晚晚拿起那份协议。 厚厚一沓,十几页。她快速翻看,重点条款被荧光笔标出。 林晚晚一页页翻着,手指很稳,但心里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喉咙。 翻到最后一页,她抬头看顾磊。 顾磊正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律师说这份协议很完善,能保护双方利益。当然,主要是为了保护咱们未来的家庭。” “保护家庭。”林晚晚重复。 “对。”顾磊点头,“晚晚,我知道这些条款可能有点……严格。但你要理解,我条件好,得防着点。现在女人都很物质,离婚还要分财产。咱们提前说清楚,以后没矛盾。” 林晚晚把协议合上,轻轻放在桌上。 “顾先生,”她说,“您牙上有菜叶。” 顾磊愣住了。 这句话太熟悉了。第一次见面时,她也这么说过。他下意识去摸牙齿,但马上意识到不对——今天他吃的是牛排和沙拉,哪来的菜叶? “林晚晚!”他压低声音,“你耍我?!” “没有啊。”林晚晚表情无辜,“真的有。这次在右边。” 顾磊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抓起手机,歪着嘴检查,什么都没有。 “你——”他抬头,眼睛喷火。 “看错了。”林晚晚端起水杯,“可能是灯光问题。” 顾磊死死盯着她,胸膛起伏。几秒后,他忽然笑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林晚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些条款苛刻,但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条件,能找到我这样的,已经是烧高香了?” 林晚晚放下杯子,等着下文。 “你三十二岁,月入八千,家里还有个要吸血的弟弟。”顾磊掰着手指,“长相一般,身材一般,性格也不温柔。我肯娶你,还愿意出二十万彩礼,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而不是在这里,跟我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想钉进林晚晚的骨头里。 林晚晚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说完了?” “说完了。”顾磊靠回椅背,“你自己掂量掂量。这份协议,你签,咱们下个月订婚。不签,以后别联系了。” 林晚晚拿起那份协议,一页页翻着。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那里空着,等着她的名字。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支笔,拧开笔帽。 顾磊眼睛亮了,身体前倾。 林晚晚爽快的签了字。 写完,她把协议又推回去。 第19章 钱我没有了 “签你大爷!” 顾磊低头看着那些字,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抓起协议,哗啦哗啦撕得粉碎。 “林晚晚!”他站起来,声音引来了周围客人的侧目,“你给我滚!滚!” 林晚晚慢慢站起来,拿起包。 “顾先生,”她平静地说,“这顿饭AA。我的那份是三百八,转您微信。” 说完,她扫码付款,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顾磊摔杯子的声音和服务员的惊呼。 她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时,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林晚晚,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气。手机震了一下,是微博推送——星空头像发了条新动态: “有时候,拒绝就是最好的进攻。当你不再害怕失去,你就开始拥有。” 林晚晚点了个赞。 然后她打开打车软件,输入新家的地址。 车来了。她坐进去,报地址。司机是个中年女人,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 “姑娘,这么晚才回家啊?”司机从后视镜看她。 “嗯。”林晚晚靠在椅背上,“刚去相亲了。” “怎么样?” “黄了。” 司机笑了:“黄了好。我女儿也整天相亲,我说别急,宁缺毋滥。女人啊,自己过得好最重要。” 林晚晚看向窗外。 “您说得对。”她轻声说。 车开到小区门口,她下车。走进楼道,上到五楼,打开门。 空荡荡的房子,但至少是她的。 她打开灯,走到阳台。那盆茉莉还在开花,香气在夜色里弥漫。 她蹲下来,摸了摸花瓣。 手机又震了。是赵秀芳:“晚晚,顾磊妈妈刚给我打电话,说你把顾磊气哭了?怎么回事?!” 林晚晚没回。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走进卫生间,打开热水。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走出来,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到卧室,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那是她唯一的贵重物品,大学时用奖学金买的,用了七年。 开机,打开设计软件。 新建画布。 她拿起数位板,开始画画。 没有构思,没有草图,只是凭感觉画。线条流淌出来,扭曲,纠缠,又突然断裂。 她画了很久。 画到手指发麻,眼睛发酸。 画面上,一个女人站在悬崖边,身后是无数只手在拉扯她,面前是深渊。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跳下去。她在笑,笑得疯狂,笑得绝望,笑得灿烂。 林晚晚停下笔,看着那幅画。 关上电脑,她躺到床上——还没有床垫,只有硬板。但她不在乎。 天花板很白,没有水渍。 她盯着那片白,直到眼睛发涩。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大概是更多的未读消息,更多的催促,更多的“为你好”。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份被撕碎的协议,那些荒唐的条款,顾磊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她忽然笑了。 笑出声来。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这笑声很响。 但她停不下来。 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 她没擦。 就让它们流。 林晚晚新家的第一个早晨,是被阳光叫醒的。 淡金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她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她坐起来,环顾这个小小的房间。行李箱还开着放在地上,几件衣服搭在椅背上。 她起床,走到阳台。那盆茉莉还在开花,香气在晨风里更清晰了。楼下有老人在打太极拳,远处的早点摊冒着热气。 手机在充电,屏幕亮着,显示着几十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是林大宝的:“姐,睡醒没?新房子的契税要交了,还差两万。妈说让你先垫一下,等贷款下来了还你。” 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下面是赵秀芳的语音,六十秒:“晚晚,大宝的事你上点心。契税不交房子过不了户,耽误了要赔违约金的。你那儿不是还有存款吗?先拿出来应急。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再下面是李美娜的:“姐~早呀!新房子的户型图我发你了,你帮我看看怎么装修好看?对了,契税的事……你帮帮大宝吧,他昨晚愁得一晚上没睡。” 林晚晚一条条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走到厨房,烧水,泡了杯速溶咖啡。端着咖啡走到客厅,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阳光正好。 她打开手机,回复林大宝:“钱我没有了。二十万全给你了。” 几乎是秒回:“怎么可能!姐你工作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二十万?你是不是不想给?” 林晚晚喝了口咖啡,打字:“我的工资卡在妈那儿七年,每个月只留一千五。你觉得我能存下多少钱?”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林大宝的电话打过来了。 林晚晚接起来,没说话。 “姐,”林大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别跟我哭穷。妈都说了,你肯定还有私房钱。两万块对你来说就是小钱,你就帮帮我吧。我可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林晚晚重复,“所以呢?” “所以你就该帮我啊!”林大宝提高了音量,“我现在结婚要用钱,你当姐姐的不帮谁帮?难道要我去借高利贷吗?” “你可以去借。”林晚晚说,“银行,正规网贷平台,都可以。利息还低。” “你——”林大宝噎住了,“姐!你怎么这么狠心?!我要是去借网贷,利滚利还不上怎么办?你忍心看着你弟弟被催债的逼死吗?!” 林晚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打太极拳的老人收势了,正慢慢往回走。 “大宝,”她说,“你今年二十八了。” “那又怎样?” “二十八岁的成年人,应该学会为自己的事负责。”林晚晚语气平静,“你要结婚,你要买房,是你的事。我已经借了你二十万,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后,林大宝的声音变了,带着哭腔:“姐……我真没办法了。美娜那边催得紧,说契税不交就不去领证。妈也着急,昨天血压都高了。你就帮帮我吧,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要钱了!” 这招林晚晚太熟了。 第20章 姐这是为你好 从小到大,林大宝想要什么东西,都是这样。先理直气壮,再撒泼耍赖,最后装可怜。而每次,她都会心软。 因为母亲会说:“他是你弟弟,你就让让他。” 因为父亲会说:“一家人,别计较。” 因为她自己会觉得愧疚。 愧疚凭什么她能有,弟弟不能有? 愧疚凭什么她要读书,弟弟只能读技校? 愧疚凭什么她月入八千,弟弟四千都拿不到? 这种愧疚感像一根绳子,捆了她三十年。 但现在,绳子松了。 “大宝,”林晚晚说,“我没钱。” “那你去找人借啊!”林大宝脱口而出,“你同事,你朋友,借两万块还不容易?” 林晚晚笑了。 笑出声来。 “林大宝,”她声音很轻,“你觉得我的人缘,好到可以随便借两万块?” 林大宝不说话了。 “或者说,”林晚晚继续说,“你觉得我的脸皮,厚到可以为了你去跟别人开口借钱?”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林晚晚问,“你的意思是,我没钱,但我应该去借钱给你交契税。然后我自己还。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林晚晚挂了电话。 她走回桌边,咖啡已经凉了。她一口喝掉,苦得皱眉。 手机又开始震。这次是赵秀芳。 她接起来。 “晚晚!你怎么跟大宝说话的?!”赵秀芳的声音尖锐刺耳,“他都要哭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吗?他现在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妈,”林晚晚说,“我也压力大。” “你压力大什么?!”赵秀芳吼道,“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有什么压力?!大宝要结婚,要买房,要养家,这才是压力!你当姐姐的不帮他分担,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林晚晚,我怎么养出你这么自私的女儿!” 自私。 这个词,林晚晚听了三十年。 她喜欢吃苹果,弟弟喜欢香蕉,家里只买香蕉。她自私。 她想学画画,家里说浪费钱,让她学会计。她闹了三天,最后妥协。母亲说:“你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不想想家里多困难。” 她工作后想搬出去住,母亲说:“你是不是嫌我们老了?自私!” 现在,她不肯再出两万块,还是自私。 好像她生下来,就是为了无私奉献。一旦她想要点什么,就是自私。 “妈,”林晚晚说,“我今年三十二岁了。” “三十二怎么了?!三十二就不是我女儿了?!三十二就可以不认这个家了?!” “我的意思是,”林晚晚顿了顿,“我三十二岁了,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秀芳哭了。 不是假哭,是真的哭。那种压抑的、绝望的哭声,从听筒里传出来,闷闷的。 “晚晚……妈求你……你就帮帮大宝吧……妈知道你委屈,妈以后补偿你……你就当为了妈,行吗?妈给你跪下了……” 林晚晚闭上眼睛。 她想起小学时,有一次学校组织春游,要交五十块钱。她不敢跟家里要,因为那周林大宝刚摔坏了同学的玩具,赔了三十块。她偷偷攒了一个月的早饭钱,攒了二十块,还差三十。最后一天,她鼓起勇气跟母亲说,母亲正在洗衣服,头也不抬:“家里没钱,别去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母亲的后背,哭了。 母亲回头看她,也哭了:“晚晚,妈不是不想让你去,是真没钱。你体谅体谅妈,行吗?”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的二十块钱给了林大宝,说:“你去春游吧,我不去了。” 林大宝高兴地接过去,说:“姐你最好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周家里其实有钱,但准备给林大宝买新球鞋。 “妈,”林晚晚睁开眼睛,“我不会再出钱了。一分钱都不会再出了。” 哭声停了。 赵秀芳的声音冷下来:“林晚晚,你是铁了心要跟这个家作对,是吗?” “对。”林晚晚说,“我就是要和全家作对。” 电话挂了。 世界清净了。 林晚晚放下手机,走到卫生间洗脸。冷水拍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些。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肿,但眼神很亮。 她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微信。 林大宝又发来消息:“姐,你真不帮?” 她没回。 过了一会儿,林大宝又发:“行,我算看透你了。以后我没你这个姐!” 林晚晚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浏览器,搜索“金融借贷知识课程”“个人理财入门”“信用贷款风险防范”。找了几个看起来靠谱的免费课程链接,复制下来。 回到微信,给林大宝发过去。 一连发了十几条。 林大宝回了一串问号:“???姐你发什么?” 林晚晚打字:“大宝,你不是要借钱吗?姐教你。这些课程都是免费的,你先学学。学会了,以后不用求人,自己就能解决资金问题。姐这是为你好。” 发完,她想象着林大宝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果然,林大宝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这次他气疯了:“林晚晚!你什么意思?!我要的是钱!不是这些破链接!” “我知道啊。”林晚晚语气轻松,“但钱我没有,只能教你赚钱的方法。或者教你借钱的方法。这些课程很实用,你学好了,以后自己有钱了,就不用看人脸色了。” “你——你存心气我是吧?!” “怎么会呢?”林晚晚说,“我是真心为你着想。你看,你今年二十八了,还靠家里、靠姐姐接济,这说出去多不好听?学会了理财,学会了贷款,以后你就是独立自主的男人了。美娜也会更崇拜你。” “你闭嘴!”林大宝吼起来,“林晚晚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这两万块,我就去你公司闹!我去找你领导!我去找你同事!我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林晚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吹进来,带着桂花树的味道。 “大宝,”她声音很轻,“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 “……你在哪儿?” “我不在家。”林晚晚说,“我搬出来了。公司那边,我已经交了辞职报告,下周正式离职。所以,你要闹的话,可能得换个地方了。” 第21章 鸡汤别喝,有毒!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几秒后,林大宝的声音颤抖着:“你……你搬出去了?你辞职了?!” “嗯。” “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妈知道吗?!” “昨天搬的,今天早上辞的。”林晚晚说,“妈还不知道。你可以告诉她。” “林晚晚!你疯了?!你搬去哪儿了?!你哪来的钱租房子?!你是不是把存款藏起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有钱!” 林晚晚笑了。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她有什么好东西,林大宝都会怀疑她藏了更多。一颗糖,他会想是不是有一整包。一本新书,他会翻她书包看还有没有别的。 三十年了,一点没变。 “好弟弟,”她说,“我的事,以后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契税吧。对了,那些课程链接好好学,说不定能帮你省不少利息钱。” 说完,她挂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走到客厅,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坐下。 阳光铺满了半个房间,温暖得像一床毯子。她伸手,让阳光照在掌心。金色的光线在皮肤上跳跃,热热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周致远:“早上好。房子住得还习惯吗?” 她回:“习惯。谢谢。” “不客气。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林晚晚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问:“你知道附近有卖二手家具的地方吗?” “知道。下午有空的话,我带你去?” “好。谢谢。” “两点,小区门口见。” 放下手机,林晚晚站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行李箱。她把衣服叠好放进去,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把洗漱用品塞进塑料袋。最后,她拿起那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剪下来的那张照片,和那张二十万的借条。 她打开铁盒,看着那张借条。 鲜红的手印,冰冷的数字。 她看了很久,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存进手机云盘。又把借条原件小心地夹进一本书里,放进背包最里层。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行李箱上,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子。 虽然简陋,虽然什么都没有,但至少是她的。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赵秀芳,发来的语音,声音嘶哑:“晚晚,妈刚才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中午回家吃饭吧,妈给你炖了鸡汤。” 林晚晚没回。 她知道那碗鸡汤意味着什么——软硬兼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喝下去,就得继续听话,继续掏钱,继续当那个“懂事”的女儿。 她不喝了。 她站起来,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铺满了整个房间,明亮得有些刺眼。 她关上门,上锁。 走下楼梯时,脚步很轻快。 到小区门口时,才十点半。她在早点摊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包子是白菜馅的,有点咸,但热气腾腾。豆浆很甜,甜得齁人,但她喝完了。 吃完,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小号。 发了一条动态:“今天弟弟找我要钱交契税,我发了金融课程链接。我妈让我回家喝鸡汤,我没回。辞职报告交了,新家住了。三十年来第一次,觉得空气是甜的。” 很快,评论涌进来。 “姐妹太飒了!” “金融课程链接这招绝了哈哈哈” “鸡汤别喝,有毒!”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星空头像也评论了:“恭喜迈出实质性一步。接下来可能会面临更激烈的反扑,做好准备。另外,建议保留所有沟通记录,包括今天要钱的聊天记录。未来可能用得上。” 林晚晚回:“好的,已经保存了。” 她退出微博,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几百张截图——这些年,家人要钱的聊天记录,催婚的语音转文字,道德绑架的对话。她都存着,分门别类,加密保存。 以前存这些,是想着有一天能证明自己的委屈。 现在存这些,是留着当武器。 下午两点,周致远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 他今天开了车,看到林晚晚拉着行李箱,愣了一下:“你这是……” “正式搬家。”林晚晚说,“昨天只带了必需品,今天把剩下的都拿来。” 周致远帮她放好行李,上车时问了句:“跟家里彻底闹翻了?” “算是吧。”林晚晚系好安全带,“不过早晚的事。” 车开出去,汇入车流。 周致远没多问,只是说:“二手市场在城北,东西挺全的,价格也公道。我朋友之前在那儿买过一套沙发,用了三年还挺好。” “嗯。” 路上有点堵。等红灯时,周致远打开车载广播,正好在放一首老歌:“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林晚晚听着,看向窗外。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了。秋天要来了。 “我辞职了。”林晚晚有意无意的说道“上周交的报告,这周交接完就走。” “有什么打算?” “先休息一阵。”林晚晚说,“然后……可能做点自己的事。画画,或者接点设计私活。” “挺好的。”周致远说,“我当年从国企辞职出来单干,家里人也反对。现在想想,那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林晚晚看向他:“你也经历过?” “差不多吧。”周致远笑了笑,“不过我比你幸运点,我爸妈虽然不支持,但也没逼我。只是那两年,逢年过节回家,亲戚们都在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现在一个月赚多少’,挺烦的。” “后来呢?” “后来我做成了几个项目,赚了点钱。”周致远说,“他们就闭嘴了。人性就是这样,你落魄的时候,谁都想踩你一脚。你起来了,他们就换副嘴脸。” 林晚晚点点头。 确实是这样。 车到了二手市场。周致远轻车熟路地带她进去,跟几个摊主打招呼。 “老陈,有床垫吗?要干净的。” “李姐,桌子有没有?简单点的。” “王叔,椅子来两把。” 他一边问,一边帮林晚晚挑。看材质,看价格,看有没有损坏。讨价还价时很有一套,总能讲到合理的价位。 林晚晚跟在后面,看着他跟摊主周旋。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砍起价来倒是一点不手软。 一个小时后,他们买齐了基本家具:一张单人床垫,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还有一个小茶几。总共花了一千二。 “我帮你搬上去。”周致远说。 “不用,我叫货拉拉就行。” “货拉拉还得等,我车能装下。”周致远已经开始搬床垫了,“搭把手。” 林晚晚不再推辞,两人合力把东西搬上车。 第22章 值了 回程路上,林晚晚说:“今天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行啊。”周致远笑,“不过等你安顿好了再说。搬家最累,你先休息。” 到楼下,又是一番搬运。周致远力气大,床垫一个人就扛上去了。林晚晚搬轻一点的桌椅,来回几趟,累得直喘气。 等所有东西都搬进房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周致远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个会,得走了。你自己能行吗?” “能。谢谢你。” “不客气。”周致远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阳台那盆茉莉,记得浇水。陈奶奶说那花娇气,一天不浇就蔫。” “好。” 门关上了。 林晚晚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堆在地上的家具。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 床垫铺好,桌子摆到窗边,椅子放好,衣柜拼起来。虽然都是旧物,但擦干净后,看着也还顺眼。 忙完时,天已经黑了。 她累得瘫在床垫上,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她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肚子饿了,但她不想动。 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微博推送——星空头像给她发私信:“今天怎么样?” 她回:“搬完家了,累瘫了。” “恭喜。好好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嗯。”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昨天离开家前,她做的那件事—— 她走进父亲的房间,打开那个他藏酒的柜子。里面有三瓶白酒,都是逢年过节别人送的,他舍不得喝,说要留到大宝结婚时喝。 林晚晚拿出那三瓶酒,走进厨房,把酒倒进水池。褐色的液体哗啦啦流走,酒味弥漫开来。 然后她从柜子里拿出醋瓶子——那种最便宜的白醋,一块五一瓶。倒进酒瓶里,灌满,拧紧瓶盖。 她拿着那三瓶“酒”回到父亲房间,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那儿,笑了。 她知道父亲发现后会是什么表情。 也知道母亲会怎么骂她。 但那又怎样? 她已经不在乎了。 从今往后,她只在乎自己开不开心。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但她认得——是林大宝,换了个号打来的。 她没接。 过了一会儿,那个号码发来短信:“林晚晚,你有种。以后别后悔。” 她删了短信,把号码拉黑。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阳台。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楼下有小孩在哭,母亲在哄。远处有狗叫声,断断续续的。 她看着万家灯火,忽然觉得,这世界很大,大得容得下她这个“自私”的女儿。 二十万。 买她自由。 值了。 林晚晚在新家的第七天,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当时她正在整理作品集——不是公司里那些妥协后的商业设计,是她真正想做的、有生命力的东西。 电脑屏幕上是昨天通宵画完的插画:一个女人在暴雨中撑伞,伞骨断了,但她没有躲,而是仰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画的名字叫《洗礼》。 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爸”。 “喂。” “晚晚,”林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疲惫,“你在哪儿呢?” “外面。”林晚晚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能听到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还有赵秀芳隐约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激动。 “你妈……她不太好。”林建国说,“血压又高了,昨晚一夜没睡。” 林晚晚没说话,等着下文。 “你搬出去的事,她知道了。”林建国叹了口气,“大宝告诉她的。她哭了一晚上,说白养你了,说你不要这个家了。” 林晚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楼下有个小女孩在学跳绳,母亲在旁边数数:“一、二、三……跳得很好!” “爸,”她问,“您觉得呢?您也觉得我不要这个家了吗?” 林建国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林晚晚以为信号断了。 “晚晚,”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回家一趟吧。咱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以后。”林建国说,“总得有个说法。你妈这样下去不行,你弟那边也……唉,回家一趟吧,行吗?” 林晚晚看着窗外。小女孩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哭起来。母亲赶紧跑过去,抱起她,轻声哄着。 “什么时候?”她问。 “今晚吧。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红烧排骨。 林晚晚记得,小时候只有她考了第一名,或者林大宝过生日,家里才会做这道菜。因为她爱吃,但排骨贵,不能常吃。 “好。” 挂了电话,她回到电脑前,画里的女人眼神坚定,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像眼泪,又不像。 下午五点,她出门去超市。买了点水果,又买了一箱牛奶——赵秀芳有喝牛奶的习惯,说能助眠。结账时,她看到货架上的白酒,犹豫了一下,没买。 她知道父亲爱喝酒,但今天,她不想买。 坐地铁回家。熟悉的线路,熟悉的车厢,但心情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每次回家,她都像上刑场,胸口堵着石头。今天,石头还在,但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到家楼下时,正好碰到王大妈遛狗回来。 “晚晚回来啦?”王大妈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妈这两天可不好过,见人就说你不孝顺。你爸也愁,昨儿我看他在楼下抽烟,抽了半包。” 林晚晚点点头:“嗯。” “要我说啊,”王大妈拍拍她的手,“女孩子是该为自己活。但你妈那个脾气……你悠着点,别闹太僵。” “谢谢王大妈。”林晚晚说,“我先上去了。” 上楼时,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在想,等会儿要说什么,要怎么应对。但走到五楼门口时,她忽然觉得,想了也是白想。赵秀芳的台词她都能背了,父亲的回应她也猜得到。 门没锁,她推门进去。 客厅里,电视开着,在播新闻。赵秀芳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来,脸色沉了沉,没说话。林建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菜。 “回来了?正好,吃饭。” 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青菜、西红柿炒蛋,还有紫菜蛋花汤。都是她爱吃的。 林晚晚把牛奶放在桌上:“妈,给您买的。” 赵秀芳看了眼,没接话。 第23章 这顿饭,太咸了 三人坐下。林建国给每个人盛饭,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先开口的是赵秀芳。 “房子租在哪儿?”她问,语气平淡,但林晚晚听得出里面的火药味。 “城西。” “多少钱一个月?” “两千二。” “两千二!”赵秀芳声音拔高了,“你一个月工资才八千,租两千二的房子?!你还吃饭不吃饭了?!” 林晚晚夹了块排骨:“我能养活自己。” “你能养活自己?”赵秀芳冷笑,“你那点工资,交了房租还剩多少?还要吃饭,还要交通,还要买衣服化妆品。林晚晚,你别逞强,到时候没钱了别回来哭!” “我不会回来哭。”林晚晚说。 赵秀芳被她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林建国赶紧打圆场:“吃饭吃饭,先吃饭。晚晚,尝尝排骨,你妈炖了三个小时。” 林晚晚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入味,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但她今天尝不出好坏,只觉得咸。 “你辞职了?”赵秀芳又问。 “嗯。” “辞了职你干什么?喝西北风?” “我接了点私活,画设计图。”林晚晚说,“够生活。” “私活?那种不稳定的活儿能长久吗?”赵秀芳放下筷子,“晚晚,妈不是不让你搬出去,但你得有个正经工作。你现在这样,将来怎么办?老了怎么办?” 又来了。 老了怎么办。 林晚晚想起顾磊也这么说过。好像女人过了三十,唯一的价值就是找个人嫁了,然后等着被养到老,或者养别人到老。 “妈,”她说,“我三十二岁,离退休还有二十三年。这二十三年,我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喜欢的事?”赵秀芳笑了,那种嘲讽的笑,“你喜欢的事能当饭吃吗?你喜欢画画,画了这么多年,画出什么名堂了?能买房吗?能买车吗?” 林晚晚看着母亲的脸。那张脸因为激动而扭曲,皱纹更深了。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对她说:“学那个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那时候她才七岁。 “妈,”林晚晚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才吃几口就饱了?”赵秀芳皱眉,“嫌我做的饭不好吃?” “不是。我不饿。” 气氛又僵住了。 林建国一直低着头吃饭,这时候才抬头,看了林晚晚一眼,又看了赵秀芳一眼,欲言又止。 吃完饭,林晚晚帮忙收拾碗筷。赵秀芳没拦着,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洗碗时,林建国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 “晚晚,”他声音很低,“你妈……她就是嘴硬心软。你别往心里去。” 林晚晚没回头,继续洗碗。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泡沫在池子里堆积。 “爸,”她说,“您真的觉得,我妈是嘴硬心软吗?” 林建国没说话。 “还是说,”林晚晚关掉水,转过身,“您只是不想面对,所以找个借口安慰自己,也安慰我?” 林建国看着她,眼神复杂。那种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挣扎,林晚晚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她和母亲发生冲突,父亲都是这种表情。 “晚晚,”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你妈她……她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林晚晚重复,“所以我就该容易吗?” 林建国愣住了。 “爸,您知道我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林晚晚靠在洗碗池边,水渍浸湿了她的衣服,但她不在乎,“小时候,好吃的让给大宝,新衣服让给大宝,连房间都要让给大宝。长大了,工资交给家里,存款借给大宝,连相亲都要为了大宝。” 她顿了顿,看着父亲的眼睛:“您有没有一次,站在我这边?” 林建国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他的眼神在躲闪。林晚晚笑了。 “没有。”她替他说,“一次都没有。每次我和妈吵架,您都说‘她不容易’。每次大宝欺负我,您都说‘他是弟弟,让让他’。每次我想要点什么,您都说‘家里困难,体谅体谅’。” “晚晚……”林建国声音颤抖。 “爸,我不怪您。”林晚晚说,“我知道您懦弱,知道您不敢跟妈吵,知道您想维持这个家的和平。但我想告诉您,和平不是靠一个人牺牲换来的。和平是每个人都舒服,不是一个人舒服,其他人忍着。” 她擦干手,走出厨房。 赵秀芳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但她没看,眼睛红红的。 林晚晚在她对面坐下。 “妈,”她说,“咱们谈谈。” 赵秀芳抬起头,眼神里有警惕,也有期待。 “您让我回来,是想谈什么?”林晚晚问,“是想让我搬回来,继续把工资交给您,继续给大宝出钱,继续相亲嫁人,是吗?” 赵秀芳没说话。 “如果是这样,那不用谈了。”林晚晚说,“我不会搬回来,不会再给家里钱,也不会再相亲。” “你——”赵秀芳站起来,“林晚晚!你这是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不是我要断绝关系。”林晚晚很平静,“是您一直在逼我做选择。要么听您的,要么就是不孝。妈,有没有第三种可能?我既做您的女儿,也做我自己?” 赵秀芳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几秒后,她突然哭起来,不是假哭,是真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肩膀都在抖。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这样对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林晚晚看着她哭。 这次,林晚晚没有愧疚,没有心软,只觉得累。 三十年了,同样的戏码,演了无数遍。她累了。 “妈,”她说,“您哭完了吗?哭完我们接着谈。” “那你让我怎么办?!”赵秀芳抬起泪眼,“看着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看着你辞职胡闹?!看着你三十二岁还不结婚?!你知道街坊邻居都怎么说我吗?说我没教好女儿,说我林家丢人!” 又是面子。 林晚晚忽然觉得很可笑。她的人生,都比不上街坊邻居的几句闲话。 “妈,”她站起来,“我该说的都说了。以后,我不会再给家里钱,也不会再听您安排。您要是愿意,我还是您女儿,要是不愿意……” 她顿了顿,“那我也没办法。” 说完,她拿起包,走向门口。 第24章我要拿回我的二十万 “晚晚!”林建国看着女儿离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赶紧追了出来。 林晚晚在门口停下,回头。 林建国站在那儿,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过来。 “这个……你拿着。” 林晚晚没接:“是什么?” “一点儿钱。”林建国声音很低,“我偷偷存的,你妈不知道。不多,就五千块。你刚搬出去,用钱的地方多。” 林晚晚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躲闪的眼神。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发烧,母亲不在家,父亲背着她去医院。路上下了雨,父亲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头上,自己淋得湿透。到医院时,父亲喘得厉害,但还是笑着对她说:“没事,爸爸在呢。” 那时候的父亲,还不是现在这样。 “爸,”林晚晚说,“这钱您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 “你拿着!”林建国硬塞进她手里,“就当……就当爸这些年对不起你。” 林晚晚握着那个信封。很薄,但又很重。 “爸,”她问,“如果有一天,我要跟妈打官司,您会站在哪边?” 林建国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了:“打、打官司?打什么官司?” “比如,”林晚晚说,“我要拿回我那二十万。” 林建国脸色煞白:“晚晚,你别乱来啊!一家人,打什么官司!传出去……” “传出去丢人,是吗?”林晚晚笑了,“在您心里,我的二十万,不如咱们家的面子重要,是吗?” 林建国说不出话。 林晚晚看着父亲的表情,又把信封塞回他手里。 “爸,这钱我不要。”她说,“我要的,您也给不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黑暗。 她摸索着下楼,走到三楼时,她听到楼上传来赵秀芳的哭声和父亲的劝慰声。 她没有停,继续往下走。 走出单元门,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 她抬头看了眼五楼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拉着,但能看到人影晃动。 那是她的家,好像又不是她的家。 她转身离开。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九点半了。 她打开门,打开灯。空荡荡的房间,但至少是她的。 她走到阳台,给那盆茉莉浇水。花开了很多,香气也更浓了。 手机振了一下,是周致远发来的:“今天怎么样?” 她回:“见了家人,谈崩了。” “需要聊聊吗?” “不用。我很好。” “那就好。明天工作室见?” “好。” 明天,她要去周致远介绍的那个工作室看看——一个小型的设计工作室,正在招兼职设计师。周致远说,老板是他朋友,人不错,肯定不会压榨员工。 林晚晚洗了澡,躺在床上。 明天或许该换张床垫了,有点硬,不过比家里的那张舒服——至少不会半夜听到母亲的叹息。 她打开手机,看到家族群又有了新消息。 是王翠花发的:“【转发】孝顺父母的十大表现,你做到了几条?” 下面一串亲戚的点赞和转发。 林晚晚看着那条链接,笑了。 她点开群成员列表,选择“删除并退出群聊”。 世界彻底清净了。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递信封的样子,母亲哭泣的样子,还有林大宝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老电影,一帧一帧闪过。 然后她想起今天下午画的那幅画:《洗礼》。 暴雨中的女人,断了伞,但仰着头。 她忽然明白自己在画什么了。 不是在画别人。 是在画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微博推送——星空头像给她发了条私信:“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找工作,活下去。” “需要法律援助的话,我认识不错的律师。” “暂时不用。谢谢。” “不客气。早点休息。” “你也是。” 放下手机,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能看到外面一点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泛着暗红色。。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家里停电,父亲带她到楼顶看星星。那晚星星很多,父亲指着北斗七星教她认。她说:“爸爸,星星好远啊。”父亲说:“再远,也还在天上。就像家,再难,也还是家。” 那时候她觉得父亲说得真对。 现在她觉得,父亲说得真不对。 星星是远,但至少亮着。 家是近,但里面一片黑暗。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突然,她想起一件事—— 昨天她回家换酒的时候,父亲的那个酒柜里,除了那三瓶白酒,还有一个铁盒子。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个铁盒子很眼熟。 和她装梦想基金卡的那个铁盒子,一模一样。 她猛地坐起来。 心跳突然加速。 不可能。 那个铁盒子她一直藏在阳台隔间的床底下,用胶带粘在床板下面。搬家时她检查过,还在。 但万一…… 她跳下床,打开行李箱,翻找。 找到了。 铁盒子还在,里面的卡也还在。她松了口气,但心跳还是很快。 不对。 如果父亲那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铁盒子,里面装的会是什么? 她想起父亲今天递过来的信封。五千块,他说是偷偷存的。 那铁盒子里,会不会有更多?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个铁盒子,是二十年前流行的款式。那时候很多家庭都有,用来装重要的东西:存折,证件,照片。 她的是母亲给的,说“女孩子要有自己的小秘密”。 所以父亲那个,也可能是母亲给的。 但里面装了什么? 父亲的私房钱?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晚晚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 她告诉自己,不管里面是什么,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已经搬出来了,独立了,不会再回去了。 但心里那个疑问,像根刺,扎在那儿。 夜深了。 她终于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那个家,打开父亲的酒柜,拿出那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全是她小时候的,笑着的,哭着的,画画的,睡觉的。 照片下面,是一张存折。 打开,余额:二十万。 存款人:林晚晚。 开户日期: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她猛地惊醒。 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坐在床上,喘着气。 是梦。 只是个梦。 但她再也睡不着了。 第25章 你醒醒吧! 林晚晚原来那个家,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眼五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家里应该没人——赵秀芳今天要去医院复查高血压,林建国陪她去的。林大宝和李美娜最近忙着看家具,这个点儿大概率也不在。 这是她特意挑的时间。 她不想见到任何人。 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没修好,她摸着黑上到五楼。掏出钥匙——搬走时赵秀芳没问她要,她也没给。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客厅还是老样子。那台黑白电视机还盖着布放在角落,茶几上有没吃完的苹果核。 她关上门,换鞋——鞋柜里她的拖鞋还在,粉色的,已经洗得发白。 走到阳台隔间门口,她停下脚步。 这个她住了十二年的“房间”,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走进去。 床还在,桌子还在,简易衣柜还在。 她是来拿那个铁盒子的。 虽然里面只有一张梦想基金卡和几张旧照片,但那是她最后的东西。搬家那天太匆忙,她又怕被母亲发现,所以没拿走,想着等安顿好了再回来取。 她走到床边,蹲下,伸手往床板下面摸。 胶带还在。 但铁盒子……不在了。 她心里一紧,又摸了一遍。空的。 她站起来,把床垫掀开——这张单人床很轻,她一个人就能搬动。床板露出来,上面只有灰尘和几根头发,什么都没有。 铁盒子不见了。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趴在地上,往床底深处看——只有积年的灰尘。 没有。 她站起来,这个狭小的房间。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衣柜顶上,桌子抽屉,墙角的旧纸箱。 她一个个找。 衣柜顶上只有一层灰。桌子抽屉里是她以前用的本子和笔,还有几张过期的优惠券。旧纸箱里是冬天的厚衣服,散发着樟脑丸的味道。 都没有。 她的梦想基金卡,她攒了八年的四万八千块钱,不见了。 冷汗从后背渗出来。 她站在原地,脑子飞快地转。 林大宝不知道这个铁盒子的存在,赵美娜更不会来这里。父亲也不会随便动她的东西。 那就只剩一个人。 赵秀芳。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想起搬走那天,母亲哭得撕心裂肺,说白养她了。想起父亲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自己说“不会再给家里钱”时,母亲那张瞬间冷下来的脸。 如果母亲发现了这个铁盒子…… 如果母亲拿走了卡…… 林晚晚冲进客厅,抓起座机电话——家里只有这个座机,母亲用来联系亲戚朋友的。她翻看来电显示,最近的都是陌生号码。她又翻电话机下面的小抽屉,里面是水电煤账单、几把备用钥匙、还有一叠超市促销单。 没有铁盒子。 她又冲进父母的卧室。这个房间她很少进,双人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床单,墙上挂着他们当年的结婚照,两个人都很年轻,笑得有点拘谨。 她打开衣柜。里面整齐地挂着父母的衣服,按季节分开放。下面有几个抽屉,她一个个拉开。 第一个没有。 第二个没有。 第三个…… 她停住了。 里面有一个铁盒子。 和她那个一模一样的铁盒子。 她心跳得厉害,手有些抖。拿起那个铁盒子,很轻。打开——里面是一叠旧照片,父母的结婚证,户口本,还有几张存折。 她翻开存折。都是父母的,余额不多,加起来不到三万。 没有她的卡。 她把东西放回去,关上抽屉。 站在卧室中央,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门开了。 赵秀芳和林建国走进来。赵秀芳手里提着医院开的药袋,脸色不太好。看到林晚晚坐在沙发上,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她:“妈,我床底下的铁盒子,你看见了吗?” 赵秀芳的脸色变了变。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林晚晚捕捉到了。那是心虚的表情,是被人戳穿秘密时的慌乱。 “什么铁盒子?”赵秀芳把药袋放在桌上,语气生硬,“我不知道。” “一个铁盒子,藏在床板下面。”林晚晚站起来,“里面有一张银行卡,是我的私房钱。” 赵秀芳避开她的目光:“你自己的东西,问我干什么?丢了就丢了。” “妈,”林晚晚往前走了一步,“那个房间里,只有你有钥匙。我爸不会动我的东西,大宝更不知道。除了你,还有谁?” “林晚晚!”赵秀芳猛地转头瞪她,“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偷你东西?!” “我没说偷。”林晚晚盯着她,“我说你看见了。我的铁盒子,我的银行卡,你是不是看见了?” 空气凝固了。 林建国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赵秀芳胸口剧烈起伏,然后,她突然笑了,带着嘲讽和不屑。 “看见了又怎样?”她说,“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你那么藏着掖着干什么?把我们当贼防吗?” 林晚晚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疼的厉害。 “你拿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说话的声音在抖。 “拿了又怎样?”赵秀芳理直气壮,“大宝买房还差五万,我添了点儿,凑齐了。昨天刚交的契税。” 五万。 她的四万八,加上母亲“添了点儿”。 “那是我的钱。”林晚晚只觉得头晕目眩,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攒了八年的钱。” “你的钱?”赵秀芳嗤笑,“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用家里的,你哪来的钱?还不是家里给的?现在家里有困难,你用一下怎么了?” “那不是‘用一下’!”林晚晚吼出来,“那是偷!你偷了我的钱!” “偷?!”赵秀芳也提高了音量,“我是你妈!我拿你的钱叫偷?!林晚晚,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养你这么大,拿你点钱怎么了?啊?!” 林晚晚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那张脸她看了三十二年,现在她觉得陌生。 “妈,”她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那是我要去学设计的钱。” 赵秀芳愣了一下,随即更气了:“林晚晚,你醒醒吧!你都三十二了!还学什么设计?!你以为你是小姑娘吗?你以为你有那个天赋吗?!” 第26章 我不是你女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林晚晚感觉自己在流血,但看不到伤口。 “那是我从工作第一年就开始攒的钱。”她继续说,“每个月五百,雷打不动。我省吃俭用,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吃好的,就为了攒够学费。妈,你知道我有多想去吗?” 赵秀芳别过脸去:“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女孩子家,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了,搞那些不切实际的干什么?” “不切实际……”林晚晚重复,“所以我喜欢的东西,都是不切实际。大宝喜欢的,就是正事。对吗?” “对!”赵秀芳转回头,眼睛通红,“你弟是男孩子,他要结婚,要传宗接代!你呢?你将来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的钱不留着给家里用,难道要带到婆家去?!” 又是这句话。 林晚晚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妈,”她笑着说,“您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在这个家。” 赵秀芳愣住了。 林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晚晚,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了?”林晚晚看向父亲,“爸,您知道这件事吗?您知道我妈偷了我的钱,去给您儿子交契税吗?” 林建国低下头,不敢看她。 “您知道,对吗?”林晚晚继续说,“您看见了,但您没说。因为您觉得,反正是一家人,钱给谁用都一样。对吗?” 林建国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们都是好人。”林晚晚笑着说,“只有我是坏人。我自私,我不懂事,我不孝顺。我不该有自己的梦想,不该有自己的钱,不该有自己的生活。我活着,就是为了给这个家当血包,当提款机,当垫脚石。” 她走到赵秀芳面前。 “妈,那四万八千块钱,是我八年的人生。”她说,“八年里,我省下的每一分钱,都在那张卡里。现在,它没了。被您拿走了,拿去给您儿子了。” 赵秀芳眼神闪烁:“我……我会还你的。等大宝宽裕了……” “还?”林晚晚打断她,“您拿什么还?您每个月的退休金,都给大宝还房贷了。您自己的存款,都贴给大宝结婚了。您拿什么还我?” “我……”赵秀芳语塞。 “您还不了的。”林晚晚说,“您从来就没想过还。在您心里,我的钱就是您的钱,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妈,这是最后一次了。”她说,“从今往后,我不欠您什么了。您养我长大,我给了您七年工资,您拿了我四万八的学费。咱们两清了。” 赵秀芳睁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说,两清了。”林晚晚转身,走向门口,“以后,我不是你女儿了。” “林晚晚!”赵秀芳尖叫起来,“你敢!你敢不认我这个妈?!” 林晚晚在门口停下,回头。 她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和躲闪的眼神。 “是你们先不认我的。”她轻声说,“在你们心里,我从来就不是女儿,是工具,是你儿子的提款机。” 说完,她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母亲的哭骂,父亲的叹息。 楼道里一片黑暗。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 腿很软,心脏跳得很快,快得她喘不过气。喉咙发紧,眼睛发涩。 走到一楼时,外面开始下雨了。 她没有伞,就这么走进雨里。 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 她走到小区门口,在公交站台的棚子下站住。等车的人不多,有个中年女人在打电话,语气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回。” 林晚晚看着雨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万八。 八年的梦想。 没了。 像一场做了八年的梦,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原地,甚至更糟。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投币,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物向后移动。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一切。 回不去了,再也不回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周致远发来的:“工作室那边说,明天可以过去聊聊。你有时间吗?” 她回:“有。” “好,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谢谢。” “不客气。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好,没事吧?” 林晚晚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说,我有事。我攒了八年的钱被我妈偷走了,梦想没了,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但她最终只回:“没事。” 然后她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雨下得更大了,车窗上水流如注。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她想起那张梦想基金卡。蓝色的卡片,边角已经磨损了。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告诉自己:再忍忍,攒够了就能走了。 现在,卡没了。 她最后的路,也没了。 回到出租屋时,她浑身湿透。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她没开灯,就这么走到客厅中间,站在黑暗里。 雨水从头发上滴下来,落在地板上。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卫生间,打开灯。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眼睛。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但眼神很空。 她看着那双眼睛。 看着那个叫林晚晚的女人。 三十二岁,无业,无存款,无梦想。 一无所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考试没考好,躲在房间里哭。赵秀芳推门进来,看到她在哭,皱眉说:“哭什么哭?有本事下次考好点。” 她就不哭了。 从那以后,她很少在人前哭。再委屈,再难过,都忍着。因为她知道,哭了也没用,没人会在乎。 但现在,她连忍都不需要忍了。 因为没什么好忍的了。 她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那张脸。 冰凉的,湿漉漉的。 “林晚晚,”她对着镜子说,“你什么都没有了。” 镜子里的人看着她,眼神空洞。 “但你还有你自己。”她继续说,“虽然这个自己,已经被掏空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 她转身,走出卫生间。走到阳台,她蹲下来,摸了摸那盆茉莉的花瓣。 “至少还有你。”她说。 第27章 酒精过敏 林晚晚回到房间。 打开电脑,开机。屏幕亮起,照亮她苍白的脸。 她打开文件夹,找到那幅《洗礼》。 女人在暴雨中,断了伞,仰着头。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新建一个文档,开始打字。 标题:《关于林晚晚梦想基金卡被私自取用的情况说明》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冷静,客观,像在写别人的事。 写那张卡是什么时候开的,存了多少钱,什么时候发现的,谁拿走的,钱用在了哪里。 写完了,她保存,打印——她没有打印机,但可以明天去打印店。 她要留下证据。 不管用不用得上。 做完这一切,她关上电脑。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雨停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大宝,发来的短信:“姐,妈都跟我说了。不就四万八吗?你至于吗?等我以后有钱了还你不行吗?别闹了,回家跟妈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林晚晚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林大宝,那四万八,是你姐八年的命。你还不起。” 发完,她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她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理直气壮的脸,父亲躲闪的眼神,弟弟理所当然的语气。 这些画面,像刀子,一遍遍凌迟她。 但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蜷缩起来,抱紧自己。 在黑暗里,等着天亮。 林大宝和李美娜的订婚宴,定在城东一家中档酒店的宴会厅。 林晚晚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赵秀芳眼尖,立刻看到了她,招手:“晚晚!这边!” 今天赵秀芳穿了件紫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堆着笑。但林晚晚注意到,她眼睛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晚晚来了。”赵秀芳拉住她的手,手很凉,“来,坐主桌。” 主桌坐着林建国夫妇,李美娜的父母,还有舅妈王翠花和表妹王婷婷。 看到林晚晚,林大宝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挤出笑容:“姐,你来了。” 李美娜也站起来,甜甜地笑:“姐,快坐。” 李美娜的父母打量着林晚晚,眼神里有好奇,也有评估。 林晚晚坐下。 “晚晚啊,”李美娜的母亲开口,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听美娜说你工作很忙,是做设计的?” “嗯。” “设计好啊,有艺术细胞。”李美娜的父亲接话,是个秃顶的男人,“我有个朋友也做设计,一年能赚好几十万呢。晚晚你呢?” “刚起步,赚得不多。”林晚晚说。 “哦……”李母拖长了音,“那也挺好。女孩子嘛,有份工作就行,主要还是得找个好人家。” 又来了。 林晚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劣质的茉莉花茶,香精味很重。 宴会开始。司仪上台,说一堆套话。然后林大宝和李美娜上台,交换戒指,喝交杯酒。底下掌声雷动。 赵秀芳在台下抹眼泪,林建国也红了眼眶。 林晚晚坐在那里,看着台上那对新人。林大宝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李美娜依偎在他怀里,一脸幸福。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婚礼。那时候她想,她要在海边办,穿简单的白裙子,请最好的朋友,不要这些俗套的仪式。后来这个梦想渐渐模糊了,因为母亲说:“婚礼是办给别人看的,越热闹越好。” 现在她明白了,婚礼确实是办给别人看的。就像今天这场订婚宴,办给亲戚看,办给李美娜的父母看,办给所有围观的人看。 至于新人幸不幸福,不重要。 重要的是场面。 仪式结束,开始上菜。龙虾、鲍鱼、海参,一道道硬菜端上来,罕见的有一道家常菜,红烧肉,那是林大宝最爱吃的。 赵秀芳忙着给李美娜的父母夹菜,嘴里不停:“亲家多吃点,这个龙虾新鲜。” 李母笑着:“亲家太客气了。对了,听说你们家买了新房?在哪个地段啊?” “城东,新开发区。”赵秀芳说,“八十九平,小三居。首付四十八万,我们出了二十八万,晚晚出了二十万。” 林晚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李母看向她,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晚晚真是个好姐姐。现在年轻人,像这么顾家的不多了。” “应该的。”赵秀芳笑着说,“晚晚从小就懂事,疼弟弟。” 林晚晚继续吃饭。龙虾肉很弹,但她尝不出鲜味,只觉得腥。 李美娜和林大宝敬酒敬到这一桌。 李美娜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旗袍,头发高高盘起。林大宝跟在她后面,西装有点紧,肚子勒出一道印子。 “阿姨,叔叔,舅妈,表姐……”李美娜挨个叫过去,声音甜得发腻,“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赵秀芳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美娜今天真漂亮!快坐快坐,别累着了。” “没事,我敬大家一杯。”李美娜举起酒杯。 一桌人都站起来,举杯。 林晚晚也站起来,端起茶杯。 “姐,”李美娜看着她,“你怎么不喝酒呀?” “酒精过敏。” “哦……”李美娜拖长了音,“那可惜了。今天这酒可是大宝特意选的,一瓶好几百呢。” 林大宝在一旁附和:“就是,姐,你多少喝一点,给点面子。” “我真过敏。”林晚晚重复。 赵秀芳赶紧打圆场:“过敏就别喝了,喝茶也一样。美娜,咱们喝。” 碰杯,喝下。 李美娜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桌上,那颗钻戒正好对着林晚晚的方向。戒指不小,主钻周围镶了一圈碎钻。 “美娜这戒指真好看。”王婷婷羡慕地说,“得多少钱啊?” “也不贵,就三万多。”李美娜说得轻描淡写,但嘴角的笑藏不住,“大宝非要买,说订婚戒指不能寒酸。” “三万多还不贵?”王婷婷惊呼,“大宝对你可真好!” 林大宝挺起胸:“那当然,我老婆就得用最好的。” 赵秀芳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美娜嫁到咱们家,不能委屈了。” 李美娜笑了笑,眼睛瞟向林晚晚:“晚晚姐,你以后结婚,也得让姐夫买个大钻戒。女人啊,就得趁着年轻把自己嫁出去,晚了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桌人都看向林晚晚。 第28章 六万六 这时表妹王婷婷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表姐,听说你搬出去住了?自己租房啊?多少钱一个月?” “两千二。”林晚晚说。 “哇,好贵!”王婷婷夸张地捂住嘴,“那你工资够用吗?我听说你辞职了?” 消息传得真快。 看着表妹那略显浮夸的表情,林晚晚竟一时分不清她是在帮她转移话题,还是故意想看她的笑话。 林晚晚端起茶杯:“够用。” “要我说啊,女孩子还是得有个稳定工作。”王婷婷自顾自地说,“像我,在银行上班,虽然工资不高,但稳定啊,五险一金都有。将来找对象也好找。” 王翠花接话:“那是!婷婷现在谈的那个男朋友,家里做生意的,可有钱了!人家就看中婷婷工作稳定,说这样的女人才顾家。” 母女俩一唱一和,眼睛却盯着林晚晚。 林晚晚喝了口茶,没接话。 一桌子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林晚晚头疼心烦。 林晚晚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她走出宴会厅,走廊里安静多了。走到洗手间,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手。水很凉,冻得她一激灵。 洗手间的门开了,李美娜走进来。 她从镜子里看了林晚晚一眼,没说话,走到另一个洗手池前补妆。口红是大红色的,涂得很仔细。 “姐,”她突然开口,眼睛看着镜子里的林晚晚,“你今天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林晚晚关掉水,去擦手。 “是吗?”李美娜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房子的事不高兴呢。妈说,你那个房间要腾出来给大宝做婚房。你得抓紧时间搬啊,我们下个月就要装修了。” 林晚晚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房间?” “就是你原来住的那个阳台隔间啊。”李美娜说得理所当然,“妈说,等我们结婚后,那个房间就改成儿童房。反正你也搬出去了,空着也是空着。” 林晚晚转过身,看着她。 李美娜还在涂口红,动作很慢,很仔细。 “我妈说的?”林晚晚问。 “对啊。”李美娜抿了抿嘴,让口红均匀,“妈还说,你那些旧东西要是不要了,就直接扔了,省得占地方。” 林晚晚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热热的,辣辣的。 但她压下去了。 “知道了。”她说。 李美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 “姐,”她又说,“还有件事……妈说,订婚的礼金,亲戚朋友都是给六千八千的。你是姐姐,是不是得多给点?” “多少?”林晚晚问。 “妈说,六万六,图个吉利。”李美娜眨眨眼,“当然啦,你要是手头紧,少给点也行。就是面子上不太好看……” 六万六。 林晚晚想起那张被偷走的梦想基金卡。四万八,加上六万六,十万零四千。 她工作八年,全部积蓄,刚好这么多。 “我知道了。”她还是那句话。 李美娜补完妆,把口红收进手包里:“那我先回去了,大宝该等急了。”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过年,亲戚给压岁钱。给林大宝的是五十块,给她的是二十块。她问为什么,母亲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那时候她不理解。 现在她理解了。 在母亲心里,她永远要让。让玩具,让零食,让房间,让钱,让整个人生。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很僵。 回到宴会厅,气氛更热闹了。 赵秀芳看到她回来,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晚晚,坐。妈有事跟你说。” 林晚晚坐下。 赵秀芳凑过来,压低声音:“美娜跟你说了吧?礼金的事。” “嗯。” “六万六,不多。”赵秀芳说,“你是姐姐,得出这个头。亲戚们都看着呢。” 林晚晚没说话。 宴会进行到一半,司仪开始玩互动游戏。抽奖,唱歌,闹哄哄的。林晚晚坐在那里,像在看一场别人的热闹。 王婷婷凑过来:“晚晚姐,你怎么不去玩玩?” “不想去。” “哎呀,别这么扫兴嘛。”王婷婷拉着她,“走,咱们去给大宝和美娜敬酒。” 林晚晚被她拉着站起来,走到林大宝那一桌。 林大宝正跟几个朋友吹牛,看到林晚晚,眼睛一亮:“姐!你来得正好!我哥们儿都说想认识你呢!” 那几个男人看过来,眼神在林晚晚身上打量,像在估价。 “这是我姐,林晚晚。”林大宝介绍,“单身,有房……哦不对,有房的是我,我姐租房住。不过她工作稳定,人也好。”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笑了笑:“林小姐在哪里高就?” “刚辞职。”林晚晚说。 眼镜男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过我之前是做设计的。”林大宝赶紧补充,“我姐可厉害了,画画特别好!” “哦,艺术家啊。”眼镜男语气淡了些,“那挺好,陶冶情操。” 几个人交换了眼神,心照不宣。 林晚晚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件商品,被摆在货架上,任人评头论足。 李美娜走过来,挽住林大宝的胳膊:“大宝,该咱们给长辈敬酒了。” “对对对。”林大宝端起酒杯,“姐,一起啊。” 林晚晚跟着他们,一桌一桌敬过去。亲戚们说着吉祥话,往李美娜手里塞红包。到王翠花那一桌时,王翠花拉着李美娜的手:“美娜啊,早点给我们林家生个大胖小子!” 李美娜害羞地低下头:“舅妈~” “对了晚晚,”王翠花转向她,“你礼金给了没?现在给也行,图个喜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就在这时,司仪抽奖抽到赵秀芳,她高高兴兴地上台,接过话筒。 “今天是我儿子大宝订婚的大喜日子。”她声音有点哽咽,“我这个当妈的,心里高兴啊。大宝从小懂事,现在又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我知足了。” 底下响起一片掌声。 赵秀芳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还要感谢一个人,就是我女儿晚晚。她这个当姐姐的,为了弟弟的婚事,出了不少力。买房出钱,订婚出钱,今天这顿饭,也是她出的钱。” 全场目光都看向林晚晚。 第29章 我不伺候了 林晚晚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秀芳接着说:“晚晚啊,妈知道你委屈。但你放心,妈以后一定补偿你。等你结婚的时候,妈也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林晚晚放下筷子。 她知道,真正的目的要来了。 果然,赵秀芳话锋一转:“不过晚晚,今天妈还有个不情之请。你看,大宝和美娜马上就要领证了,婚礼定在国庆。这结婚礼金……” 她顿了顿,看着林晚晚。 全场安静下来。 “按咱们这儿的规矩,姐姐结婚,弟弟要出大红包。反过来,弟弟结婚,姐姐也得表示表示。”赵秀芳笑着说,“妈知道你不容易,所以也不多要。六万六,图个吉利。晚晚,你看……” 所有人都看着林晚晚。 林大宝和李美娜也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林建国低着头,手在抖。 林晚晚站起来。 她走到舞台边,从司仪手里接过话筒。 舞台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很亮,有点刺眼。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不是假笑,是真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妈,”她对着话筒说,声音清晰,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您说得对。我是姐姐,该出这个钱。” 赵秀芳脸上露出狂喜。 林大宝也松了口气。 李美娜偷偷拉了拉林大宝的袖子,小声说:“太好了。” “但是,”林晚晚继续说,“我有个条件。” 赵秀芳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条件?”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林晚晚说,“而且要所有人都知道,这六万六,是我林晚晚,出给我弟弟林大宝的结婚礼金。从今往后,我跟他,两清。” 林大宝脸色变了:“姐,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晚晚看着他,“这六万六给你,以后你结婚、生子、买房、买车,所有的事,都别再找我。我不是你姐,你也不是我弟。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全场哗然。 亲戚们交头接耳。 李美娜的父母脸色难看。 赵秀芳急了:“晚晚!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林晚晚很平静,“妈,这是最后一次。六万六,买断我跟林大宝的姐弟情。您觉得值吗?” 赵秀芳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大宝站起来,指着她:“林晚晚!你疯了吗?!” “我疯了?”林晚晚笑了,“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 她走到主桌旁边。桌上摆着一盆红烧肉,刚上的,还冒着热气。肉炖得红亮亮油汪汪的,上面撒着葱花。 她端起那盆红烧肉。 很沉,很烫。盆沿烫得她手心生疼。 但她没松手。 所有人都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林大宝也看着她,眼神里有愤怒,也有不解。 “大宝,”林晚晚说,“这盆红烧肉,是你最爱吃的。从小到大,只要桌上有这道菜,妈总是把最好的肉夹给你。我只能吃边角料。”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抖。 “我记得有一次,我发烧,想吃口肉。妈说,等你弟回来一起吃。结果你回来晚了,肉都凉了,凝了一层白油。我还是吃了,因为那是那周唯一一次有肉。” 林大宝愣在那里。 “我不怪你。”林晚晚继续说,“你那时候还小,不懂事。但我怪妈,怪爸,怪这个家。为什么我要一直让?为什么我就不能吃口热乎的肉?” 赵秀芳脸色煞白。 林建国低下头,肩膀在抖。 “今天这六万六,”林晚晚说,“就像这盆红烧肉。是你们逼我给的,是你们觉得我应该给的。好,我给。” 她端着那盆肉,走到林大宝面前。 林大宝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要干什么?” 林晚晚看着他,这个她从小让到大的弟弟。这张脸上有愤怒,有不解,但唯独没有愧疚。 她笑了。 然后她手一翻。 整盆红烧肉,连肉带汤,扣在了林大宝头上。 哗啦—— 滚烫的油汤顺着林大宝的头发、脸、脖子流下来。肉块挂在他头上、肩上,葱花粘在脸上。他呆立在那里,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惨叫。 “啊——!!” 全场震惊。 李美娜尖叫起来。 赵秀芳冲过来:“晚晚!你疯了!” 林晚晚没理她。她转身,走到主桌前,双手抓住桌布边缘,用力一掀—— 哗啦啦! 整桌菜,盘子、碗、杯子,全部被掀翻在地。汤汁四溅,瓷片飞散。龙虾、鲍鱼、海参,全部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司仪都忘了说话。 林晚晚站在一片狼藉中,手里还抓着那块红桌布。她看着赵秀芳,看着林建国,看着所有目瞪口呆的亲戚。 然后她拿起话筒。 “从今天起,”她一字一顿,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这个家,我不伺候了。” 说完,她把话筒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音响发出刺耳的啸叫。 她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赵秀芳的哭喊:“林晚晚!你给我回来!” 林大宝的怒吼:“林晚晚!我跟你没完!” 亲戚们的惊呼和议论。 但她没回头。 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 走廊里,服务员都躲开了,惊恐地看着她。 她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酒楼门口,夜风很大。吹起她的头发,吹干了手心的汗。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 但她没擦。 就让它们流。 流干这三十年的委屈,流干所有的忍耐,流干最后一点对这个家的期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周致远发来的:“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她回:“结束了。不用接,我想自己走走。” “好。注意安全。” “谢谢。” 她收起手机,走下台阶。 街道上车来车往,霓虹闪烁。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下她这个“疯女人”。 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她走进去,买了一瓶冰水。拧开,一口气喝掉半瓶。冰水冲进喉咙,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很爽。 从未有过的爽。 走出便利店,她继续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一个公园。夜已经深了,公园里没什么人。她在长椅上坐下,看着远处的路灯。 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心里很轻。 像卸下了一座山。 第30章 你满意了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跟林大宝吵架,赵秀芳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她问:“为什么总是我让?”赵秀芳说:“因为你是姐姐。”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不是因为她是姐姐。 是因为她是女的。 在这个家里,女的就该让,就该牺牲,就该无私奉献。 但现在,她不干了。 夜风很凉,但她不觉得冷。 反而觉得,从未有过的清醒。 她走出公园,没有打车,就沿着街道慢慢走。 她走到一个公交站台,在长椅上坐下。 站台上有个女孩在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妈,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相亲了……”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 女孩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职业装,妆有点花。 她想起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这么哭过,在电话里跟母亲说不想相亲,母亲说:“你不结婚,我死了都不瞑目。” 现在她想通了。 母亲瞑目不瞑目,是母亲的事。 她的人生,是她的事。 拿起手机,群里几十条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王婷婷发来的:“表姐,你快回来吧!阿姨气得晕倒了!现在送医院了!” 晕倒? 林晚晚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她想起赵秀芳有高血压,这两年越来越严重。上个月还住了三天院,医生说要保持情绪稳定。 如果真晕倒了…… 她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喂?”林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背景音里有嘈杂的人声,还有救护车的鸣笛声。 “爸,”林晚晚说,“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晚晚……”林建国声音哽咽了,“你妈她……她刚才晕倒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你快来吧,在二医院。” “严重吗?” “不知道……医生说要检查。”林建国顿了顿,“晚晚,算爸求你了,过来一趟吧。你妈她……她就你一个女儿。” 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拦了辆出租车。 “市二医院,快点。” 到医院时,急诊室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林建国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李美娜站在旁边,还在哭,妆全花了。王翠花和其他几个亲戚也在,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看到林晚晚,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大宝第一个冲过来,眼睛通红:“林晚晚!你还有脸来?!” “妈呢?”林晚晚问。 “在里面抢救!”林大宝指着她的鼻子,“都是你气的!要是妈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林建国站起来,拉住林大宝:“别吵了……这是医院。” 林晚晚走到急诊室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里面很忙,护士医生来回穿梭,她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医生怎么说?”她问父亲。 “血压太高,突然晕厥。”林建国声音很低,“要等检查结果。” 李美娜走过来,眼泪汪汪的:“姐,你怎么能那样对妈呢?她就算有不对,也是你妈啊。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翠花也凑过来:“晚晚,不是舅妈说你,你今天确实过分了。那么多亲戚在场,你让你妈下不来台。钱的事可以私下说,何必闹那么大?” “是啊,”另一个亲戚附和,“母女哪有隔夜仇。等你妈醒了,好好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过去?”林晚晚重复,“怎么过去?她偷我的钱,我还要道歉?” “什么叫偷!”林大宝又炸了,“那是妈!拿你的钱叫偷吗?!林晚晚,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连亲妈都不认了?!” “亲妈?”林晚晚笑了,“亲妈就是可以随便拿我的钱,不用问,不用还,我还要感恩戴德?” “你——” “好了!”林建国打断他们,“都少说两句!等医生出来再说!”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李美娜压抑的抽泣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 “赵秀芳家属。” 所有人都围上去。 “病人暂时稳定了,血压还是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医生说,“情绪不能激动,要静养。你们谁去办住院手续?” “我去。”林建国说。 “我也去。”林大宝跟着。 医生看向林晚晚:“你是女儿?” “嗯。” “病人醒了一会儿,说要见你。”医生说,“别说刺激她的话,她现在不能激动。” 林晚晚点点头。 病房里,赵秀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挂着点滴。看到林晚晚进来,她眼睛动了动,没说话。 林晚晚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母女俩对视着。 许久,赵秀芳开口,声音很弱:“你满意了?” 林晚晚没说话。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赵秀芳眼泪流出来,“在你眼里,钱比我这个妈还重要,是吗?” 又是这套说辞。 林晚晚看着母亲苍老的脸,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心里有一瞬间的柔软,但很快又被压下去。 “妈,”她说,“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尊重。”林晚晚说,“您尊重过我吗?” 赵秀芳别过脸去:“我是你妈!我还需要尊重你?” “需要。”林晚晚说,“因为我是人,不是您的附属品。” 赵秀芳胸口起伏,监测仪上的数字跳了跳。护士赶紧进来:“病人不能激动!” 林晚晚站起来:“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你别走!”赵秀芳突然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紧,“晚晚,妈错了,妈不该拿你的钱……妈以后不拿了,行吗?你别走,别不要这个家……” 她的手很凉,手心有汗。 林晚晚低头看着那只手。这双手给她梳过头,给她做过饭,也打过她。现在,这双手在颤抖。 “妈,”她轻轻把手抽出来,“我明天再来看您。” 林晚晚走出病房。 走廊里,林大宝拦住了她。 “姐,”他声音低了些,“妈都这样了,你就别跟她置气了。钱的事……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还你,行吗?” 林晚晚看着他。 这个她从小让到大的弟弟,现在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愧疚,也有无奈。 “大宝,”她说,“你还记得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吗?” 林大宝愣了一下:“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 “我记得。”林晚晚说,“那天我想吃蛋糕,妈说太贵了,没买。后来你去同学家玩,回来带了一小块蛋糕,说是同学给的,吃剩的。其实是你自己买的,用攒的零花钱。” 林大宝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时候我觉得,你是我弟弟,真好。”林晚晚继续说,“但现在,我觉得你不是我弟弟了。你是赵秀芳的儿子,是李美娜的未婚夫,是林家的继承人。但你,不是我的弟弟。” 林大宝脸色变了:“姐,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晚晚说,“从今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谁也不欠谁。” 说完,她绕开他,往外走。 第31章那样我会更满意 几天后,赵秀芳已经出院了。 林晚晚站在原来那个家楼下,她抬头看那个熟悉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她知道,里面现在一定乱成一团。赵秀芳在哭,林大宝在骂,林建国在叹气。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单元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没修好。她摸着黑上到五楼,掏出钥匙——这把钥匙她一直没还,赵秀芳也没要。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门开了。 赵秀芳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肩膀在抖。林建国蹲在她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两个人同时回头。 看到林晚晚,赵秀芳的眼睛立刻红了。她站起来,指着林晚晚,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林建国也站起来,脸色苍白:“晚晚,你……” “我来拿我的东西。”林晚晚说,声音很平静。 “拿东西?”赵秀芳终于爆发出来,声音嘶哑,“你把大宝害成那样,还有脸回来拿东西?!” “我害他?”林晚晚笑了,“妈,是您害他。把他惯成一个废物,一个只会吸血的巨婴。” “你闭嘴!”赵秀芳冲过来,扬起手。 但这次,林晚晚抓住了她的手腕。 抓得很紧。 赵秀芳愣住了。她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妈,”林晚晚说,“这巴掌,您今天打不下来。” 她松开手。 赵秀芳的手垂下去,像断了线的木偶。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白眼狼……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又是这一套。 林晚晚没理她,径直走向阳台隔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但有人进来过——她的设计书被翻乱了,画稿散了一地。大概是赵秀芳在她搬走后,进来翻过,想找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她蹲下来,开始收拾。 一本一本,把书捡起来,拍掉灰尘。一张一张,把画稿整理好,卷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客厅里,赵秀芳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林建国走进来,站在门口。 “晚晚,”他声音很低,“你……真的要走?” 林晚晚没抬头:“嗯。” “以后……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林建国沉默了。许久,他说:“爸……对不起你。” 林晚晚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收拾。 “爸,”她说,“您不用道歉。您懦弱了一辈子,习惯了。我不怪您。” 林建国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林晚晚把所有东西装进纸箱。书,画稿,笔记本,还有那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剪下来的照片和那张二十万的借条。 东西不多,两个纸箱就装完了。 她站起来,环顾这个住了十二年的房间。 墙上有她小时候用铅笔画的涂鸦,已经模糊了。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只鸟。窗户玻璃上有道划痕,是某年冬天她擦玻璃时不小心划的。 这些痕迹,都是她存在过的证明。 但现在,她要抹去这些证明了。 她抱起一个纸箱,走到客厅。 赵秀芳还坐在沙发上,眼睛肿得像桃子。看到林晚晚,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真的……不要这个家了?” 林晚晚看着她:“是你们先不要我的。” “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赵秀芳又激动起来,“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 “养大我,就是为了让我给林大宝当垫脚石吗?”林晚晚打断她,“妈,您摸着良心说,从小到大,您有没有一次,把我放在第一位?” 赵秀芳张着嘴,说不出话。 “一次都没有。”林晚晚替她说,“在您心里,林大宝永远是第一。他的需求最重要,他的未来最重要,他的幸福最重要。我呢?我只要听话,只要懂事,只要给钱,就行了。” “我是你妈!”赵秀芳吼出来,“我生你养你,你就该听我的!” “那您现在可以当没生过我了。”林晚晚说,“反正,在您心里,我也只是个工具。” 她抱起第二个纸箱,走向门口。 “等等。”赵秀芳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眼神复杂,“你……你以后……一个人……小心点。” 这句话说得很艰难,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林晚晚看着她。 这个养育了她三十二年的女人,此刻看起来那么苍老,那么脆弱。脸上有泪痕,头发乱了,旗袍的盘扣松了一颗。 有那么一瞬间,林晚晚想伸手,帮她扣上那颗扣子。 但她忍住了。 “您也保重。”她说,“血压高,记得吃药。” 然后她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时,她听到赵秀芳压抑的哭声,和林建国沉重的叹息。 但她没有回头。 她抱着纸箱下楼。纸箱很重,勒得她手臂发麻。但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到一楼时,她停下,把纸箱放在地上,喘了口气。 楼道里很黑,但她不需要灯了。 以后的路,她都要自己走。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开门声,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林大宝回来了。 他冲下楼梯,看到林晚晚,眼睛立刻红了。 “林晚晚!”他吼着冲过来,“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想跑?!” 林晚晚站着没动,等他冲到面前。 “你把我的订婚宴毁了!”林大宝指着她的鼻子,“李美娜的父母气走了!亲戚都在看笑话!林晚晚,你满意了?!” “不满意。”林晚晚说,“咋没烫死你,那样我会更满意。” “你——”林大宝扬起拳头。 但他没打下来。因为林晚晚从纸箱里拿出了一把剪刀。 那是她平时剪纸用的剪刀,不大,但很锋利。 林大宝愣住了。 “怎么?”林晚晚看着他,“想打我?来啊。看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的剪刀快。” 林大宝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疯了……” “对,我疯了。”林晚晚点头,“被你们逼疯的。所以林大宝,你最好离我远点。疯子杀人,不犯法。” 林大宝脸色煞白,又往后退了一步。 林晚晚把剪刀放回纸箱,抱起纸箱,继续往外走。 “等等!”林大宝在身后喊。 林晚晚没停。 “你……你要去哪儿?”林大宝问,声音小了些。 林晚晚回头,看了他一眼。 “去一个没有你们的地方。”她说。 然后她走出单元门。 夜风扑面而来。 她走到路边,把纸箱放在地上,准备叫车。 但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林大宝房间的灯亮着——那是家里最大的房间,朝南,带阳台。以前是父母的房间,后来林大宝长大了,就给了他。 那间房里,有林大宝最宝贝的东西。 第32章 再也不见 林晚晚记得,林大宝收集球鞋。从高中开始,省吃俭用,甚至偷她的钱,就为了买那些昂贵的限量款。他有整整一面墙的鞋柜,里面摆着几十双球鞋,每一双都擦得锃亮,像供奉祖宗牌位一样供着。 有一次她不小心碰到了一双,林大宝冲她吼了半个小时。 现在…… 她笑了。 转身,又走回单元门。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林大宝还站在楼道里,警惕地看着她。 林晚晚没理他,径直上楼。 “你要干什么?!”林大宝追上来。 林晚晚走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 “林晚晚!你到底要干什么?!”林大宝抓住她的胳膊。 林晚晚甩开他,推门进去。 客厅里,赵秀芳和林建国还坐在那儿,看到她回来,都愣住了。 林晚晚没看他们,径直走向林大宝的房间。 “站住!”林大宝冲过来拦她,“你要进我房间干什么?!” “看看。”林晚晚说。 “看什么看!滚出去!” 林晚晚一把推开他。 林大宝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 林晚晚推开房门。 房间里果然摆着一面墙的鞋柜。玻璃柜门,里面一层层摆着球鞋,各种联名限量款。每双鞋都放在透明的鞋盒里,旁边还贴着标签,写着购买日期和价格。 最贵的一双,标签上写着:12999。 林晚晚看着那面墙,笑了。 “你……你要干什么?”林大宝冲进来,声音在抖。 林晚晚没说话。她走到鞋柜前,打开柜门。 拿出一双鞋。 白色的AJ,鞋面很干净,一看就没怎么穿过。 “这双是你十八岁生日时买的。”林晚晚说,“妈给了你两千,你嫌不够,又偷了我五百。对吧?” 林大宝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五百块钱,是我攒了三个月的早饭钱。”林晚晚说,“我本来想买一套新画笔。” 她拿起剪刀。 “你……你要干什么?!”林大宝尖叫起来,“放下!那鞋一万多!” 林晚晚没理他。 咔嚓。 剪刀剪开了鞋面。 “啊——!”林大宝冲过来要抢。 林晚晚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林大宝捂着肚子跪倒在地,疼得说不出话。 赵秀芳冲进来:“晚晚!你疯了?!” 林晚晚没看她。她又拿出一双鞋。 黑色的Yz。 “这双是你工作第一年买的。”她说,“刷的信用卡,还不上了,来找我要钱。我给了你三千。” 咔嚓。 又剪了一双。 “这双是去年买的,你说要送给李美娜当生日礼物。”林晚晚继续说,“钱是我出的,八千块。” 咔嚓。 一双接一双。 剪刀很快,很锋利。 林大宝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但肚子疼得厉害,只能眼睁睁看着。 赵秀芳想冲过来拦,但被林建国拉住了。 “让她剪吧。”林建国声音沙哑,“咱们……欠她的。” 赵秀芳愣住了。 林晚晚剪完了最后一双。 几十双限量版球鞋,现在成了一堆破烂。 她放下剪刀,看着满地狼藉。 然后她看向林大宝。 林大宝跪在地上,看着那些被剪碎的球鞋,眼睛通红,像要滴出血来。 “林晚晚……”他声音嘶哑,“我……我杀了你……” “来啊。”林晚晚说,“我等着。” 林大宝挣扎着站起来,但腿软,又跪了下去。 林晚晚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 “林大宝,”她轻声说,“这些鞋,加起来十几万。是你这些年,从家里,从我这儿,吸走的血。现在,我还给你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她走出房间,走出客厅,走出这个家。 这一次,她没再回头。 楼道里很黑。 但她走得很稳。 她知道,从今往后,再没有什么能困住她了。 林晚晚把两个纸箱搬进出租屋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她累得几乎虚脱,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被剪刀磨出的红痕。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 但这次,眼泪是热的。不是委屈,不是悲伤,是一种……解脱后的虚脱。 她在地上坐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爬起来,打开灯。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两个纸箱和之前买的基本家具。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她走到厨房,烧了壶水。等待水开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开机。 瞬间,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涌进来,屏幕卡了好几秒。她没看,直接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家族群。 群名很俗气:“幸福一家人”。 她点进去。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王翠花发的:“今天真是开眼了,晚晚那孩子疯得不轻啊。” 下面一堆亲戚的回复: “是啊,怎么能那样对弟弟呢?” “听说还把大宝的鞋都剪了?那些鞋可值钱了!” “女孩子脾气这么大,以后谁敢要啊。” “秀芳也是可怜,养出这么个女儿。” 林晚晚一条条翻上去,翻了大概五分钟。 全都是对她的指责,对赵秀芳的同情,对林大宝的惋惜。 没有一个人问:晚晚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一个人想:这个温顺了三十年的女孩,为什么突然疯了? 她退出聊天界面,点开输入框。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她该说什么? 道歉?解释?还是继续沉默? 不。 她不想道歉,不想解释,也不想沉默了。 她要说话。 说那些憋了三十年的话。 她开始打字。 一个字一个字,打得很慢,但很坚定。 “各位叔叔婶婶、舅舅舅妈、兄弟姐妹: 我是林晚晚。我在弟弟订婚宴上发了疯——扣了红烧肉,掀了桌子,剪了他的球鞋。 你们大概都在骂我。但有些事我必须说清。 三十年里,我一直是‘姐姐’。三岁让奶瓶,七岁让零花钱,十岁从卧室被赶到阳台隔间,一住十二年。 我‘懂事’到放弃重点高中、放弃喜欢的专业;工作七年,工资卡在妈妈手里,每月只留一千五。他们说我存款是嫁妆,却为弟弟结婚拿出二十万。 三十二岁,我被催婚几十次。弟弟说:‘姐你快嫁吧,彩礼能帮我凑首付。’ 我最恨的不是重男轻女,而是他们从未把我当人。我只是工具——照顾弟弟、赚钱养家、为他铺路。 今天我终于疯了。如果一个家让女儿活成奴隶,还配叫家吗?如果一个妈把女儿当提款机,还配当妈吗? 从今起,我不再是林家的女儿、林大宝的姐姐。 我是林晚晚,一个决定为自己活的女人。 我不道歉,也不回头。前路哪怕荆棘,至少是我自己的选择。 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第33章 赵女士 林晚晚打完最后一个字,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删除。算了,就这样吧,悄悄退群,从此消失。 但脑海里浮现出赵秀芳理所当然的脸,林大宝贪婪的眼神,亲戚们指指点点的样子。 不。 她要让他们看见。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她按下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了。 绿色的对话框,很长,占满了屏幕。 她放下手机,走到厨房。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地响。她泡了杯茶,端着走到窗边。 夜还是那么深,那么静。 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胸腔里那块堵了三十年的石头,好像被这一千多个字砸碎了。 碎成粉末,被夜风吹散。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不是微信——她已经退群了。是私聊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她拿起手机看。 王婷婷:“晚晚姐,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表叔:“晚晚,你太偏激了,一家人哪有这样的?” 远房堂姐:“晚晚,我理解你。我家也这样,但我没你勇敢。” 舅公:“女孩子家说这些,不成体统!” 表妹夫:“姐,你那个‘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我妈也常这么说……” 有指责,有同情,有不理解,也有共鸣。 她一条都没回。 只是看着那些消息,一条条跳出来,又一条条消失。 像看一场默剧。 最后一条私聊,是王翠花发来的。 六十秒的语音。 林晚晚点开。 “林晚晚!你个小贱人!你在群里胡说八道什么?!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样报答她?!你弟哪里对不起你了?!你那些钱,家里养你这么多年不用还吗?!我告诉你,你现在马上在群里道歉,不然我让你在这个亲戚圈里混不下去!你听见没有?!……” 声音尖利,刺耳。 林晚晚听完,笑了笑。 然后她打字回:“舅妈,您说得对。我是小贱人,我是白眼狼。所以,请离我这个贱人远点。不然我怕我疯起来,连您一起骂。” 发完,她放下手机,继续喝茶。 茶已经凉了,但她一口一口喝完。 然后她打开电脑,登录微博小号。 她把刚才那篇小作文复制过去,稍微修改了一下,隐去了具体人名。 标题:“一个被逼疯的女儿的告别信”。 点击发送。 然后她关掉电脑,走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 脑海里像在过电影。 三岁,弟弟抢她的玩具,她哭,母亲说:“你是姐姐,让让弟弟。” 七岁,她想学画画,母亲说:“学那个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十五岁,她考了第一名,父亲说:“不错,以后多辅导辅导你弟。” 二十二岁,她拿到第一份工资,母亲收走了工资卡。 三十二岁,她掀了桌子,剪了鞋,发了小作文。 三十年,弹指一挥间。 她终于,把自己从那个壳里,撕了出来。 虽然鲜血淋漓,虽然疼痛难忍。 但至少,她是完整的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周致远发来的:“看到你的微博了。需要聊聊吗?” 她回:“不用。我很好。” “真的?” “真的。前所未有的好。” “那就好。明天工作室见?” “见。” 放下手机,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能看到外面一点夜空。 没有星星,但有一弯残月,淡淡地挂在天边。 像一道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林晚晚睡到半夜时,电话响了。 她睡得正沉,梦见自己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走,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然后铃声像把刀,刺穿了那片雾。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 房间里一片漆黑。手机屏幕在枕边亮着,蓝莹莹的光刺得她眼睛疼。屏幕上显示:妈。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 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洒满房间,把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拿起手机,没接,而是先打开了录音功能。 然后她才接起电话。 “喂。” “林晚晚!”赵秀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尖利,嘶哑,像玻璃碴子在刮,“你个白眼狼!丧良心的!我在群里说的话你看见没有?!你给我回话!” 林晚晚把手机拿远了些,放在枕头上,按了免提。 “我看见了。”她声音很平静。 “看见了你为什么不回?!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赵秀芳在哭,那种歇斯底里的哭,“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在群里发那些话,让亲戚都看笑话!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那是你的事。”林晚晚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然后赵秀芳的声音更尖了:“林晚晚!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林晚晚一字一顿,“那是你的事。你要面子,你要脸,那是你的事。” “你——!”赵秀芳气得直喘粗气,“我造了什么孽啊……养出你这么个东西……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 她没说完,但林晚晚知道她想说什么。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我掐死,是吗?”林晚晚替她说出来,“妈,这种话你说了三十年,不腻吗?” 赵秀芳的哭声停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晚晚,”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哭腔,“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回来吧,咱们好好说……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钱妈还你,房间还给你……你回来,行吗?” 这招林晚晚太熟了。 硬的不行来软的,骂完了哭,哭完了求。等心软了,回去,一切照旧。 “妈,”林晚晚说,“我不会回去了。” “晚晚……” “您要说什么,就在电话里说吧。”林晚晚顿了顿,“对了,忘了告诉您,我现在开了录音。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证据。”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几秒后,赵秀芳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哭腔,而是冰冷,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林晚晚,你行啊。还学会录音了?怎么,要告我啊?” “如果必要的话,我肯定会的。”林晚晚说。 赵秀芳笑了。那种冷笑,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寒意。 “告我?你告我什么?告我偷你钱?那是你自愿给的!告我逼你相亲?那是为你好!告我重男轻女?天底下哪个父母不疼儿子多一点?!林晚晚,你去告啊,我看哪个法院会理你!” 林晚晚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但她声音还是很平静:“赵女士,注意您的言辞。您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赵女士?!”赵秀芳尖叫起来,“你叫我什么?!” 第34章 最后一次叫您爸 “赵女士。”林晚晚重复,“从现在起,您不再是我母亲,我也不再是您女儿。咱们是陌生人,或者,是原告和被告。” “林晚晚!”赵秀芳彻底疯了,“你个贱人!白眼狼!你不得好死!我告诉你,你以后别想好过!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要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我要——” “赵女士,”林晚晚打断她,“您继续说。我录音笔内存很大,够录您骂一晚上的。” 赵秀芳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能听见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 “你……你真要做得这么绝?”赵秀芳的声音在抖,不知是气还是怕。 “绝?”林晚晚笑了,“妈,偷我的钱,逼我嫁人,让我给弟弟当一辈子血包。这不叫绝?我反抗了,就叫绝?” “我那是为你好!” “为我好?”林晚晚笑了,“赵女士,您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就是您总说‘为你好’。用这三个字,您剥夺了我的人生,我的梦想,我的一切。现在,我不想再听这三个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赵秀芳说:“晚晚,妈最后问你一句。” “问。” “如果……如果妈真的还你钱,真的改,你真的……真的不能原谅妈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很小心。 像在试探。 “妈,”林晚晚深吸一口气,“钱您不用还了。那四万八,就当我还您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咱们两清了。” “两清……”赵秀芳重复这个词,声音飘忽,“你说得轻巧……三十年的母女情,你说两清就两清?” “不是我要两清。”林晚晚说,“是您,用这三十年,一点一点,把这份情磨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不是表演,是真哭。那种绝望的、无助的哭。 林晚晚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但她没说话。 只是听着。 哭了大概一分钟,赵秀芳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好……两清……林晚晚,你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林晚晚说,“后悔的只会是您。等林大宝把您的钱榨干,等李美娜给您甩脸子,等您老了没人管的时候,您会想起我的。但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你咒我?!”赵秀芳又激动起来。 “不是咒您,是提醒您。”林晚晚说,“林大宝是什么样的人,您比我清楚。他现在能为了钱跟您亲,将来就能为了钱不管您。您等着看吧。” 赵秀芳不说话了。 “爸在旁边吗?”林晚晚突然问。 赵秀芳顿了顿:“……在。” “让他接电话。” 几秒后,林建国的声音传来,疲惫,苍老:“晚晚……” “爸,”林晚晚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爸。” 林建国沉默。 “您这辈子,活得憋屈。”林晚晚继续说,“怕老婆,惯儿子,委屈女儿。您以为这样就能维持家庭和睦?错了。您只是把所有的矛盾都压在我身上,让我一个人承受。” “晚晚,爸……” “别说了。”林晚晚打断他,“我不想听道歉,也不想听解释。我只想告诉您一件事:从今天起,您没我这个女儿了。以后您生病,您养老,您有任何事,都别找我。找您儿子去。” 林建国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很长,很沉,像把一辈子的无奈都叹了出来。 “晚晚,”他说,“爸……对不起你。” “这话您留着跟自己说吧。”林晚晚说,“我挂了。” “等等!”赵秀芳抢过电话,“林晚晚,你弟那边……你把他鞋剪了,他气得要死……你能不能……给他道个歉?” 林晚晚笑了。 “赵女士,”她说,“您儿子那双鞋,一万三。我剪了。但我工作七年,给了他三十一万四。他跟我道过歉吗?” 赵秀芳噎住了。 “所以,”林晚晚继续说,“道歉是不可能的。他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去法院告我损坏财物。我等着。” “你——” “还有事吗?”林晚晚问,“没事我挂了。录音我会保存好,如果以后有必要,我会提供给律师。” “林晚晚!你敢!” “我当然敢。”林晚晚说,“我现在什么都敢。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挂了电话。 然后她关掉录音,保存文件,时间,事件,人物,都记录的很详细。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声。 手又抖了。 但不是害怕。 是兴奋。 一种从未有过的、掌控自己命运的兴奋。 她赢了。 虽然只是第一回合,但她赢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小号,发了一条动态: “刚才接了前母亲的电话,全程录音。她骂我白眼狼,我提醒她注意言辞,这可能成为法庭证据。她愣住了。原来,当你不再害怕失去,你就开始拥有力量。第一回合,完胜。” 很快,评论涌进来。 “姐妹太飒了!” “录音这个操作绝了!” “就应该这样,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她骂你那些话,够构成侮辱罪了!” “姐妹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星空头像也评论了:“做得好。录音是有效的证据保全方式。建议备份到云端。另外,如果对方持续骚扰,可以考虑报警。” 林晚晚回:“好,谢谢。早点休息。” 她退出微博,打开云端,把录音文件上传。 然后她躺下,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赵秀芳的哭骂,林建国的叹息,她自己的冷静回应。 每一句,都像刀子,在她心里刻下印记。 但这印记不再是伤痕。 是勋章。 是她反抗的勋章。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周致远发来的:“还没睡?” “刚接了个电话。”她回。 “家里?” “嗯。吵了一架。”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我赢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恭喜。” 林晚晚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谢谢。” 放下手机,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能看到外面一点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高楼上的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的,红的,像城市的脉搏。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跟赵秀芳吵架,躲在被子里哭。那时候她想,等长大了,一定要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回来。 现在她做到了。 虽然过程比她想象的惨烈。 但至少,她自由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林晚晚。”是林大宝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挂了。 林晚晚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 此时,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远。 这城市每天都有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她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但对她来说,这是新生。 第35章 写自己的故事 林晚晚到工作室时,九点半。 沈青已经到了,正在煮咖啡。 沈青是周致远的朋友,也是林晚晚的新老板。 看到她,笑了笑:“来了?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有点。”林晚晚说。 “正常。”沈青倒了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刚独立的时候都这样。慢慢就好了。” 林晚晚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 “昨天的稿子我看了。”沈青说,“创意不错,但不够商业。客户要的是能卖货的海报,不是艺术品。” “我明白。”林晚晚说,“我调整。” “嗯。”沈青顿了顿,“不过……你那个风格,其实挺特别的。我有个朋友,做独立杂志的,可能需要你这种风格的设计。要不要接触一下?” 林晚晚愣了一下:“可以吗?” “当然。”沈青拿出手机,“我把她微信推你。你加她,就说我介绍的。” “好,谢谢沈姐。” “不客气。”沈青拍拍她的肩膀,“女孩子出来闯,不容易。互相帮衬。” 林晚晚鼻子有点酸,但她忍住了。 上午,她一直在改稿。删掉那些太个人化的元素,加上商业化的符号。把暴雨改成细雨,把女人仰头的角度调低,让她看起来更柔美,而不是倔强。 改完,她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 但沈青说:“这个好,客户会喜欢。” 她保存,发给沈青。 然后她加了沈青推荐的那个朋友。对方很快通过了,自我介绍叫苏言,做一本叫《她刊》的独立杂志。 “沈青说你风格很特别,”苏言发来语音,“有没有兴趣给我们做一期插画?主题是‘女性的困境与突围’。” 林晚晚心跳快了一拍。 “有。”她回。 “那好,我把简报发你。稿费不高,千字八百,插画一张两千。但可以署你的名,宣传的时候也会带上你。” “好。” “对了,”苏言又说,“我看你微博了。那个‘被逼疯的女儿的告别信’,是你写的吧?” 林晚晚手抖了一下。 “是我。” “写得很好。”苏言说,“我们这期杂志,就是想做这样的内容。你有空的话,可以把你的故事写成文章,配上你的画。稿费另算。” 林晚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好。” 下午三点,苏言把简报发过来了。要求很详细,包括主题阐述、风格要求、交稿时间。 林晚晚看着那些要求,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她开始写。 不是设计稿,是她的故事。 从三岁让奶瓶开始,到三十二岁掀桌子结束。她写得很冷静,很克制,像在写别人的事。但写着写着,眼泪掉下来,砸在键盘上。 她没擦。 继续写。 写了三千字。 然后她开始画插图。 她画得很投入,忘了时间。 直到沈青过来敲她的桌子:“六点了,下班了。” 林晚晚抬起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稿子明天再画吧,”沈青说,“别太拼。” “嗯。”林晚晚保存文件,关机。 走出工作室时,天完全黑了。路灯都亮起来了,街上车水马龙。 吃完,洗碗,收拾厨房。 然后她走到阳台,给茉莉浇水。 茉莉开得更多了,香气更浓了。 她蹲下来,看着那些小白花。 “以后就咱们俩相依为命了。”她说。 但风一吹,花瓣轻轻晃动,像在点头。 她笑了。 回到房间,她打开电脑,继续画插图。 画到十一点,画完了。她把文章和插图打包,发给苏言。 苏言很快回:“收到。很棒。明天给你回复。” “好。” 关掉电脑,她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很舒服。她闭上眼睛,让水打在脸上。 洗了很久。 出来时,已经十二点了。 打开手机。 小号的最新动态下面已经有了几百条评论。她一条条翻看。 大多数是支持她的: “姐妹加油!” “你做的是对的!” “我家里也这样,但我没你勇敢。” “录音太牛了,学到了。” 也有骂她的: “再怎么也是你妈,太过分了。” “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 “等着看你以后后悔。” 还有理性的分析: “建议保留所有证据,包括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录音。” “如果对方继续骚扰,可以报警。” “经济独立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心理独立。” 她一条条看过去,手指机械地滑动。 看得眼睛发涩,脑子发木。 然后她关掉微博,打开通讯录。列表很短,只有十几个联系人:沈青,周致远,工作室的几个同事,还有几个大学同学——很久没联系了。 她盯着周致远的名字看了很久。 想打过去。 想听听人的声音。 但她忍住了。 她擦干头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色很深,但城市的光很亮。 睡着后的林晚晚梦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跑,后面有很多人在追。看不清脸,但能听见声音:赵秀芳的哭骂,林大宝的怒吼,亲戚们的指责。她拼命跑,但走廊没有尽头。 然后她摔倒了。 那些人围上来,影子拉得很长,压在她身上。 她猛地惊醒。 是手机的响了,周致远打来的。 她接起来:“喂。” “早。”周致远的声音听起来很清爽,“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晚晚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半。 “还行。”她说,“做了个噩梦。” “正常。”周致远顿了顿,“一个人住,刚开始都会有点不习惯。” “嗯。”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谢谢。”林晚晚想了想,“你……一个人住多久了?” “五年。”周致远说,“从研究生毕业开始。” “不会觉得……孤独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会。”周致远说,“尤其是晚上。但后来我发现,孤独不是坏事。它能让你看清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林晚晚没说话。 “而且,”周致远继续说,“孤独是自由的代价。想要自由,就得承受孤独。” 自由。 这个词,林晚晚想了三十年。 现在她有了,却不知道该怎么用。 “你今天忙吗?”周致远问。 “在工作。” “晚上有空吗?我朋友开了家小餐馆,味道不错。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 她很少跟人吃饭,尤其是单独吃饭。以前相亲除外——那不算吃饭,算任务。 但这次…… “好。”她说。 “那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不用,你发地址给我,我自己去。” “行。”周致远笑了笑,“那晚上见。” 第36章 吃饭 今天沈青给了林晚晚一个新项目:给一个母婴品牌做秋季宣传海报。要求是“温馨、有爱、体现母性关怀”。 她看着简报,有点想笑。 母性关怀。 她这辈子,最缺的就是这个。 但她没说什么,开始画草图。 画母亲抱着孩子,画母亲喂奶,画母亲陪孩子玩。线条很流畅,色彩很柔和。但她画着画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假了。 像广告片里的画面,完美得不真实。 她停下来,想了想。 然后她新建了一个画布。 这次,她画了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但表情很疲惫。眼睛里没有广告里那种幸福的光,只有一种深深的、沉重的爱。 画完,她自己看着。 觉得这个才真实。 但客户不会喜欢的。 她叹了口气,把这张画保存,加密。 中午,她边吃饭边看手机,苏言给她发了消息: “稿子看了,很棒。下周一可以签合同。另外,你网上的故事,我们主编想转载到公众号上,会注明出处。可以吗?” 林晚晚想了想,回:“可以。” “稿费一千,可以吗?” “可以。” “好,那我让财务打款。对了,”苏言又说,“我们下个月有个线下分享会,想请你来做嘉宾,聊聊女性独立的话题。有时间吗?” 林晚晚愣住了。 做嘉宾? 她? “我……我没在公开场合说过话。”她回。 “没关系,就当聊天。”苏言说,“而且,你的故事很有代表性。很多女性都需要听到这样的声音。” 林晚晚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好。” “太好了!具体时间地点我晚点发你。” 放下手机,林晚晚觉得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有人愿意听她说话。 不是当笑话听,不是当八卦听,是认真地听。 下午四点,稿子画完了。她发给沈青,沈青很快回:“OK,客户应该会喜欢。” 她松了口气。 然后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到了下班时间,林晚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地铁站。 周致远说的那家餐馆在一个小巷子里,不太好找。但她按着导航走,还是找到了。门面很小,但里面很干净,只有五六张桌子。 周致远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她进来,招了招手。 “这里。”他说。 林晚晚走过去坐下。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大学同学,”周致远说,“以前学建筑的,后来改行开餐馆了。说做菜比画图有意思。” 林晚晚笑了:“确实。”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胡子,系着围裙。看到周致远,笑着过来:“老周,带朋友来了?” “嗯。”周致远介绍,“林晚晚,我邻居。晚晚,这是陈默,老板兼厨师。” “你好。”林晚晚说。 “你好。”陈默打量了她一眼,没多问,“今天有新鲜的鱼,给你们做个清蒸?” “好。”周致远说。 “再炒两个小菜?” “行,你看着办。” 陈默点点头,回厨房了。 “他话不多,但菜做得好。”周致远说,“我经常来。” “嗯。”林晚晚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些黑白照片,拍的都是街景。桌子是原木的,没上漆,能看到木头的纹理。 很简单,但很舒服。 “你工作怎么样?”周致远问。 “还好。”林晚晚说,“接了个新项目,画完了。还……接了个演讲邀请。” “演讲?” “嗯。一个杂志社的线下分享会,让我去讲讲我的事。” 周致远看着她:“你答应了?” “答应了。” “紧张吗?” “有点。”林晚晚实话实说,“但……我想试试。” “试试好。”周致远点头,“说出来,也是一种疗愈。” 菜上来了。都很简单,但闻着很香。 “尝尝。”周致远给她夹了块鱼。 林晚晚尝了一口。鱼肉很嫩,很鲜,火候恰到好处。 “好吃。”她说。 “是吧。”周致远笑,“陈默做鱼是一绝。” 两人边吃边聊。聊工作,聊设计,聊这座城市的变化。没聊家里的事,没聊那些糟心事。 像两个普通朋友,吃一顿普通的饭。 林晚晚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吃完饭,陈默过来问:“怎么样?” “好吃。”林晚晚说。 陈默笑了:“那就好。下次再来。” 结账时,周致远要付,林晚晚坚持AA。 “说好了我请的。”周致远说。 “下次你请。”林晚晚扫码付款,“这次算我的。” 周致远没再坚持。 走出餐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巷子里的路灯很暗,但能看清路。 “我送你回去?”周致远问。 “不用,不远,我走回去。” “好。”周致远顿了顿,“那你……注意安全。” “嗯。” 两人在巷口分开。林晚晚沿着街道慢慢走。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但很舒服。 她想起刚才那顿饭。很普通,但很温暖。 第一次,有人请她吃饭,不是为了相亲,不是为了算计,只是……朋友之间吃个饭。 很简单,很难得。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九点了。 她打开门,打开灯。 房间里还是那么空。 但今晚,她不觉得孤独了。 她走到阳台,给茉莉浇水。然后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分享会的讲稿。 写了几百字,又删掉。 怎么写都觉得不对劲。 太煽情,或者太冷静。 她停下来,想了想。 然后她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我不是受害者,我是幸存者》。 她开始写。 不写那些具体的委屈,不写那些具体的伤害。 写她怎么从那个壳里爬出来,写她怎么学会说不,写她怎么开始为自己活。 写得很慢,但很坚定。 写到一半,手机震了。 是周致远发来的:“到家了吗?” “到了。”她回。 “那就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放下手机,她继续写。 写到十二点,写完了。 两千字。 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然后她保存,关掉电脑。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夜色很深,但城市的光很亮。 她看着那些光,心里很静。 今天,她不再恐惧了。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要走的路,是她自己选的。 哪怕孤独,哪怕艰难。 但至少,是她的。 第37章 发喜糖 决定是早上六点做的。 林晚晚躺在床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能就这么算了。 钱,她可以不要。 她要让赵秀芳知道,脸面这种东西,不是只有她会在乎。她也要让林建国明白,沉默是要付出代价的。更要让林大宝清楚,姐姐不是ATM,取完钱还能全身而退。 她坐起来,打开手机淘宝。 搜索“喜糖袋”“红色”“烫金”。 选了一款最俗气的——大红色的绒布袋,上面印着金色的“囍”字,还带着流苏。 然后搜“喜糖”“混合”“实惠”。 选了最便宜的那种,水果糖、巧克力、奶糖混装,一斤十五块。她算了算,一百个袋子,每个装五颗糖,大概需要十斤。 下单,付款。 地址填的是工作室。 上午十点,快递送到了工作室前台。两个大箱子,一箱喜糖袋,一箱糖。沈青看到,挑了挑眉:“你这是……要结婚了?” “不是。”林晚晚说,“给别人准备的。” “别人?”沈青笑了,“这架势,是要办大喜事啊。” “对。”林晚晚也笑,“大喜事。” 她请了半天假,把两个箱子搬回出租屋。然后开始装糖。一个个红色绒布袋,撑开,抓一把糖塞进去,五颗,刚好装满。再系上袋口的金色丝带。 动作很机械。 但每装一个,心里那团火就烧得更旺一点。 一百个袋子,装了两个小时。 装完,她把它们整齐地码在纸箱里。红彤彤的一片,像某种示威。 下午三点,她换了件衣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简单干净。头发扎成马尾,化了淡妆。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精神,甚至有点……喜庆。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然后她抱着那箱喜糖出门了。 赵秀芳的单位,林晚晚小时候来过几次,记得路。 她抱着箱子走进办公楼。大厅里很安静,只有保安在值班室打瞌睡。 她走到楼梯口,想了想,决定从五楼开始。 一层一层来。 五楼是厂办和工会。她推开第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面有三个人在办公,两女一男,都在低头做事。 “您好。”林晚晚开口,声音清脆。 三个人抬起头。 “我是赵秀芳的女儿,林晚晚。”她笑着说,“我弟弟林大宝订婚,我妈让我来给大家发喜糖,沾沾喜气。” 她从箱子里拿出三个喜糖袋,走过去,一人一个放在桌上。 “恭喜恭喜啊!”一个中年女人反应过来,笑着说,“秀芳的儿子都订婚了?时间真快。” “是啊。”林晚晚笑容不变,“我妈可高兴了,说终于完成一件大事。对了,阿姨您怎么称呼?” “我姓王,跟你妈一个科室的。” “王阿姨好。”林晚晚又拿出一个袋子,“这个您帮我带给您科室的同事吧,我怕发不过来。” “好好好。”王阿姨接过袋子,“秀芳真是的,这么大的喜事也不说一声。” “她不好意思。”林晚晚说,“觉得麻烦大家。” “这有什么麻烦的,喜事嘛!”另一个女同事也凑过来,“你弟弟多大了?” “二十八。” “哎呀,那不小了。你妈以后可轻松了,儿子成家了,女儿也……” 她顿了顿,大概意识到什么,没往下说。 林晚晚就当没听见,又拿出几个袋子放在桌上:“这些您帮我分分,谢谢了。” 走出这间办公室,她走向下一间。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笑容,同样的喜糖袋。 一层楼,八间办公室,她发了三十几个袋子。 每个人反应都差不多:先是惊讶,然后恭喜,接着八卦几句,最后收下喜糖。 “你妈怎么没自己来?” “她害羞。” “你弟媳妇是哪儿的?” “本地的,人很好。” “那你呢?结婚没?” “还没,不急。” 四楼,她继续发。 三楼,她也没忘。 二楼,赵秀芳的科室。 她推开门时,心跳快了一拍。 办公室里坐着五六个人,赵秀芳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但此刻,座位空着。其他人看到林晚晚,都愣住了。 “你是……晚晚?”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认出了她。 “张阿姨好。”林晚晚记得她,以前来单位找母亲时见过几次,“我来发喜糖,我弟订婚。” 她开始发袋子。一人一个,放到桌上。 “你妈呢?”张阿姨问,“刚才还在呢。” “可能去洗手间了。”林晚晚说着,走到赵秀芳的座位前。桌上很整洁,玻璃板下压着几张照片:林大宝的毕业照,林大宝和李美娜的合影,还有一张全家福——是很多年前拍的,她还在照片里,站在最边上。 她拿起那个喜糖袋,放在赵秀芳的键盘上。 “晚晚啊,”张阿姨压低声音,“你妈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多陪陪她。” “我知道。”林晚晚笑着说,“所以我特意来发喜糖,让她高兴高兴。” 张阿姨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发完二楼,林晚晚继续发。 一楼,她连保卫室都没放过,给值班的保安也发了两袋。 “沾沾喜气。”她说。 保安憨厚地笑:“谢谢啊,恭喜恭喜。” 全部发完,她走出办公楼。 手里的箱子空了。 她站在楼前的空地上,抬头看了看这栋老旧的建筑。 夕阳西下,阳光给灰扑扑的墙面镀了一层金色。爬山虎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知道,现在这栋楼里,所有人都在议论。 议论赵秀芳的儿子订婚,议论她女儿来发喜糖,议论她为什么没亲自来。 议论那些陈年旧事:赵秀芳怎么重男轻女,怎么把女儿逼走,怎么在单位里吹嘘儿子多么有出息。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赵秀芳在她最在乎的单位里,社死。 手机震了。 她拿出来看,是赵秀芳打来的。 她接起来。 “林晚晚!”赵秀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怒火,“你在哪儿?!” “刚离开你们单位。”林晚晚说。 “你——你来我单位干什么?!还发喜糖?!谁让你来的?!” “我啊。”林晚晚语气轻松,“我弟订婚这么大的喜事,不该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吗?” “你——”赵秀芳气得声音都抖了,“你知道刚才多少人问我吗?!我脸都丢尽了!” “丢脸?”林晚晚笑了,“你还有脸可丢吗?偷女儿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脸面?逼女儿嫁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脸面?现在知道丢脸了?” “你闭嘴!” “我不闭。”林晚晚说,“而且我还要告诉你,这才刚开始。接下来,我会去我爸单位,去林大宝单位,去所有亲戚家,一家一家发喜糖。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您儿子订婚了,您这个当妈的,多、高、兴。”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林晚晚反问,“我又没偷没抢,我就是发个喜糖,分享喜悦。多正常的事啊。” 第38章 这才刚开始 林晚晚的反问让赵秀芳不知所措,只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赵秀芳很生气,但这让林晚晚却莫名的感觉很爽。 不知过了多久,赵秀芳说:“林晚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林晚晚重复,“我想让你尝尝,被人议论、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我想让你知道,脸面这种东西,不是只有你会在乎。我想让你明白,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是你妈!” “曾经是。”林晚晚说,“现在不是了。再见,赵女士。” 她挂了电话。 走到公交站,等车。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拿出手机,给周致远发消息:“我干了一件事。” 很快回:“什么事?” “去我妈单位发了一百袋喜糖,说我弟订婚。”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牛逼。” 林晚晚笑了。 “解气吗?”周致远问。 “解气。”她回,“但还不够。” “还要继续?” “继续。直到他们认输为止。” “好。注意安全。” “嗯。” 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赵秀芳带她来单位。那天是儿童节,单位组织活动。所有孩子都有礼物,但她没有——因为赵秀芳忘了报她的名字。她坐在角落里,看着其他孩子玩,赵秀芳跟同事说:“女孩子,玩什么玩,安静点好。” 那时候她六岁。 现在她三十二岁。 终于,她把那份委屈,还回去了。 虽然方式有点幼稚,有点疯。 林晚晚到林建国单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只有值班室和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她抱着新买的一箱喜糖——刚才路过超市又买了一箱,走进办公楼。 一楼值班室有个老头在喝茶看电视。 “大爷您好。”林晚晚走过去,“我是林建国的女儿,我弟订婚,我来发喜糖。” 老头愣了一下,接过袋子:“老林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恭喜恭喜啊。” “谢谢。”林晚晚笑着说,“您帮我跟其他值班的同事也分分,我怕发不过来。” “好好好。”老头点头,“老林最近还好吗?孩子,来来来,进来坐坐。” “不了,”林晚晚说,“不打扰了。您帮我把这箱糖放这儿,明天上班的人来了,一人一袋,行吗?”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老头很热心,“喜事嘛,是该沾沾喜气。” 林晚晚把箱子放在值班室墙角。 然后她走出办公楼。 没上楼。 她知道,父亲现在一定知道了——赵秀芳肯定给他打电话了。他要么在躲,要么在生气。 但她不在乎。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父亲在他的单位里,也成为谈资。 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沉默寡言的退休电工老林,家里闹翻了,女儿疯了,儿子订婚还要女儿来发喜糖。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晚晚。”是林建国的声音,疲惫,苍老,“你……别闹了。” “爸,”林晚晚说,“我没闹。我就是发个喜糖,庆祝我弟订婚。这不正常吗?” 林建国沉默了。 “还是说,”林晚晚继续,“您觉得,咱们家不配庆祝?” “晚晚……爸知道你委屈……但……” “但什么?”林晚晚打断他,“但您还是不敢说句公道话?还是想当和事佬?爸,晚了。从您看着我受委屈却不敢说话的那天起,就晚了。” “我……” “糖我放在值班室了,明天您同事都会拿到。”林晚晚说,“您要是觉得丢人,可以关机,也可以不再和他们来往。反正,您最擅长的不就是躲吗?” 她挂了电话,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林晚晚回到原来住的那个小区时,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上楼——那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她就在楼下,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 手里还剩最后几个喜糖袋。 王大妈遛狗回来,看到她,愣了一下:“晚晚?你怎么在这儿?” “王阿姨。”林晚晚站起来,递过去一个喜糖袋,“我弟订婚,给您沾沾喜气。” 王大妈接过袋子,表情复杂:“你妈……知道你来吗?” “知道啊。”林晚晚笑着说,“她可高兴了。” 王大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晚晚,你……保重。” “我会的。”林晚晚说,“谢谢王阿姨。” 她又给其他几个熟悉的邻居发了糖。 每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惊讶,不解,然后收下,说几句恭喜的话。 但眼神里都写着:这丫头疯了。 林晚晚不在乎。 发完最后一個糖,她坐在长椅上,看着五楼那个窗户。 灯亮着。 她知道,现在赵秀芳一定在哭,在骂。林建国一定在叹气。林大宝一定在发脾气。 但那都不是她的问题了。 从今往后,他们过他们的,她过她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大宝,换了个新号打来的。 “林晚晚!”他吼着,“你是不是有病?!去妈单位发喜糖?!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你怎么见人,关我什么事?”林晚晚平静地说。 “你——!” “林大宝,”她打断他,“这才刚开始。你要是再惹我,下次我就去你单位发。让你同事都知道,你姐为什么跟你断绝关系。”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林晚晚笑了,“反正我已经疯了。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大宝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他说:“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 “简单。”林晚晚说,“第一,我的钱,一分不少的还我。第二,你们全家,包括李美娜,从今往后,别来烦我。做不到,我就把你们的面子当成鞋垫子,都给你们扔了。” “你威胁我?” “对,威胁你。”林晚晚说,“你有本事就去报警,说我威胁你。看警察管不管家务事。” 林大宝不说话了。 “听懂了吗?”林晚晚问。 “……听懂了。” “那就好。”林晚晚说。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转身,离开这个小区。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她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团压了三十多年的火,总算发泄出来了。 第39章 送一份大礼 林晚晚接到父亲电话时,正在工作室改稿。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上显示“爸”。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才接起来。 “喂。” “晚晚……”林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妈她……不太好。” 林晚晚放下手里的数位笔,靠在椅背上:“怎么不好?” “今天早上起来就头晕,血压又高了。”林建国说,“吃了药也不管用,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她说想见你。” 林晚晚没说话。 电话那头能听到背景音:电视声调得很小,还有赵秀芳微弱的呻吟声。 “晚晚,”林建国顿了顿,“你就……回来看看吧。就这一次,行吗?” 林晚晚闭上眼睛。 她想起一个月前,赵秀芳也是用装病这招,逼她回家吃饭,然后全家逼她出钱。那次的戏演得很真,血压是真的高,脸色是真的白,但目的也是真的明确——要钱。 这次呢? 目的又是什么? “爸,”她睁开眼,“妈现在意识清醒吗?” “清醒,就是头晕,没力气。” “那您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赵秀芳虚弱的声音响起:“晚晚……” “妈,”林晚晚语气平静,“您哪里不舒服?” “头……头晕……心慌……”赵秀芳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断气,“晚晚……妈可能……可能不行了……你回来……让妈看看你……” “您量血压了吗?多少?” “一百八……一百九……” “那确实高。”林晚晚说,“叫120了吗?” “……没。” “为什么不叫?” “我……我想见你……”赵秀芳开始哭,那种气若游丝的哭,“晚晚……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回来吧……让妈最后看看你……” 林晚晚听着那哭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妈,”她说,“我现在忙,走不开。您先叫120去医院,我晚上去看您。” “晚晚!”赵秀芳的声音突然尖了一点,“妈都要死了!你还忙什么忙?!” “工作。”林晚晚说,“我得赚钱交房租,吃饭。不像您,有儿子养老。” 电话那头安静了。 几秒后,赵秀芳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虽然还有点虚弱,但不再那种要死要活的腔调:“你就这么狠心?” “狠心的是您。”林晚晚说,“用装病这招骗我回去,然后呢?又是全家逼我出钱?还是逼我跟顾磊结婚?妈,这招您用过了,不新鲜了。” “我没装!”赵秀芳急了,“我真病了!” “那您叫120啊。”林晚晚说,“我帮您叫也行,我现在就打120,让他们去接您。地址是……” “不用!”赵秀芳打断她,“我……我歇会儿就好了……” “那您好好歇着。”林晚晚说,“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等等!”赵秀芳喊住她,“晚晚……妈求你……就回来看看妈……就一眼……行吗?”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哀求。 如果是以前,林晚晚会心软。 但现在,她不会了。 “妈,”她轻声说,“狼来了吗?” 电话那头没说话。 说完,她挂了电话。 然后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 稿子还没改完,但她现在没心思工作了。 手机又震了,还是林建国。 她没接。 过了十分钟,林大宝打来了。 她也没接。 但电话一直响,一个接一个,不同的号码。 林晚晚站起来,走到窗边。 工作室在十二楼,能看到半个城市的风景。阳光很好,天空很蓝。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她也是。 她深吸一口气,走回座位,拿起手机。 打开微信,找到周致远的对话框。 “问你个事,”她打字,“你认不认识搞婚庆的?或者……会吹唢呐的?” 周致远很快回:“唢呐?你要干嘛?” “送我妈一份大礼。”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名片:“陈师傅,以前在剧团吹唢呐,现在退休了,偶尔接活。人很靠谱。” “谢谢。” 林晚晚加了陈师傅的微信。对方很快通过,头像是个穿演出服吹唢呐的老头。 “陈师傅您好,我是周致远介绍的。想请您明天上午出个活,吹一个小时唢呐。” “什么场合?”陈师傅问。 “喜庆场合。”林晚晚回,“就在小区楼下吹,热闹热闹。” “有具体要求吗?” “要最喜庆的曲子,《好日子》《今天是个好日子》《恭喜发财》之类的。声音越大越好,越热闹越好。” “行。几点?地址?” 林晚晚报了时间和地址——她原来住的那个小区。 “费用呢?”陈师傅问。 “您开价。” “一个小时,八百。如果需要伴奏乐队,另算。” “就您一个人,一把唢呐。八百,现金。” “成交。” 约好时间,林晚晚放下手机。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改稿。 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晚晚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外套——特意买的,为了应景。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还涂了口红。手里拎着个小包,里面装着八百块钱现金。 陈师傅已经到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精瘦,但精神很好。背着一个黑色的乐器盒,看到林晚晚,点点头:“林小姐?” “是我。”林晚晚递过现金,“陈师傅,一会儿就麻烦您了。按照咱们说好的,从九点半吹到十点半,中间不要停。” “明白。”陈师傅数了数钱,收好,“不过林小姐,我得问一句,这是……喜事还是?” “喜事。”林晚晚微笑,“天大的喜事。” 陈师傅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两人走进小区。 周末的早晨,小区里很热闹。有老人在健身器材那儿锻炼,有孩子在空地上玩,还有人在晾衣服、买菜回来。 看到林晚晚和陈师傅,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晚晚带着陈师傅走到她家那栋楼下的空地——正好对着五楼赵秀芳卧室的窗户。 “就这儿。”她说。 陈师傅打开乐器盒,拿出唢呐。铜质的唢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红色的绸带系在喇叭口,随风飘动。 九点半整。 陈师傅深吸一口气,把唢呐举到嘴边。 然后—— “嘀嘀哒哒嘀嘀哒——” 《好日子》的前奏猛地炸开。 第40章 给我吹,吹够一小时 唢呐的声音的穿透力,直接捅破了周末早晨的宁静。楼上楼下,附近几栋楼,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健身的老人停下来。 玩的孩子捂住耳朵。 晾衣服的探出头。 买菜回来的驻足张望。 林晚晚站在陈师傅旁边,双手抱胸,仰头看着五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但她能看到窗帘在动——有人掀开一角在往下看。 她笑了。 陈师傅吹得很卖力。腮帮子鼓起来,脸涨得通红。唢呐声高亢嘹亮,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宣告:今天是个好日子! 第一遍《好日子》吹完,陈师傅换了口气,开始第二遍。 这次吹的是《今天是个好日子》。 更欢快,更喜庆。 楼上开始有窗户打开了。三楼的李大妈探出头:“怎么回事啊?谁家办事儿?” 四楼的老张也喊:“这大周末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林晚晚抬头,大声回:“叔叔阿姨,不好意思,吵着大家了!我弟订婚,我妈让我请人来热闹热闹,沾沾喜气!” “订婚?”李大妈疑惑,“不是订过了吗?上个月?” “哦,那是订婚宴,这是正式订婚。”林晚晚面不改色,“我妈说了,喜事不怕多,越热闹越好!” 老张摇摇头,关上了窗户。 但更多的人打开了窗户,看热闹。 唢呐声还在继续。 陈师傅吹完《今天是个好日子》,又开始吹《恭喜发财》。一首比一首喜庆,一首比一首响亮。 五楼的窗帘掀开得更大了。 林晚晚能看到赵秀芳的脸——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楚表情,但能看出她在往下看。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唢呐声没有停的意思。 小区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在拍,有人在笑,有人在议论。 “这谁家啊?这么高调?” “好像是五楼老林家。” “老林家儿子不是上个月就订婚了吗?” “谁知道呢,可能又订一次?” “那闺女不是跟家里闹翻了吗?怎么还来吹唢呐?” “谁知道呢,疯了吧。” 林晚晚听着那些议论,笑容不变。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让所有人都来看。 看赵秀芳怎么收场。 三十分钟过去了。 陈师傅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但手很稳,唢呐声一点没弱。 这时,五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了。 赵秀芳探出半个身子,脸色煞白,头发凌乱,穿着睡衣。她指着楼下,声音尖利得破音: “林晚晚!你疯了?!你给我停下!” 林晚晚仰头看着她,笑着挥了挥手:“妈!您醒啦?头还晕吗?心还慌吗?” “你——”赵秀芳气得浑身发抖,“你赶紧让他停下!听见没有!” “为什么停啊?”林晚晚大声说,“儿子订婚,大喜事啊!就该热闹热闹!”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赵秀芳吼道,“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林晚晚笑了,“妈,我这是在给您长脸啊。您看,全小区的人都知道你家有喜事了,多好。” 楼下围观的人都哄笑起来。 有人喊:“秀芳,你闺女真孝顺啊!” 有人说:“就是,大喜事就该热闹!” 还有小孩跟着唢呐声扭屁股跳舞。 赵秀芳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她转头冲屋里喊:“林建国!你出来!管管你闺女!” 林建国没出来。 但林大宝出来了。 他也探出头,眼睛通红,看到楼下的景象,他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怒吼: “林晚晚!你他妈有病吧?!” “大宝!”林晚晚笑着招手,“下来啊,一起热闹热闹!订婚,你是主角啊!” “我订你妈的头!”林大宝骂脏话,“你给我等着!我下来弄死你!” 他缩回头,看样子真要下来。 林晚晚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然后大声说: “各位邻居叔叔阿姨,大家做个见证啊。林大宝刚才说要下来弄死我。我这录音呢,要是待会儿我出了什么事,大家可要帮我报警啊。” 楼下又是一阵哄笑。 有人喊:“放心吧姑娘,我们都看着呢!” 有人说:“大宝,你可别乱来啊!” 还有人起哄:“打起来打起来!” 林大宝没下来。 可能被赵秀芳拉住了,也可能自己怂了。 唢呐声还在继续。 陈师傅已经吹到第四首曲子。 调子更高,更欢快。 赵秀芳在楼上急得直跺脚,但没办法。她总不能从五楼跳下来。 又过了十分钟。 五十分钟了。 还差十分钟就满一小时。 这时,李美娜也出现在窗口。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被吵醒的。看到楼下的景象,她尖叫起来: “林晚晚!你还要不要脸了?!大周末的吵人睡觉!” “美娜醒啦?”林晚晚笑着说,“正好,一起来。订婚也算是个大日子嘛。” “你——”李美娜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回了屋。 唢呐声震天响。 楼下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几乎半个小区的人都来了。有人搬了小板凳坐着看,有人在拍视频发网上。 林晚晚站在人群中央,好像她才是主角。 终于,十点半到了。 陈师傅吹完最后一个音符,放下唢呐,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的脸通红,满头大汗,但眼神很亮——大概很久没吹得这么痛快了。 唢呐声停了。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点不适应。 所有人都看着林晚晚。 她走到陈师傅面前,又递过去两百块钱:“陈师傅,辛苦了。这是额外的心意。” 陈师傅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该我谢谢您。”林晚晚说,“吹得很好。” 然后她转身,面向所有围观的人,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来捧场。今天的热闹就到这儿了。希望大家今天都有个好心情!” 说完,她拎起包,对陈师傅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小区外走。 身后传来议论声、笑声,还有赵秀芳在楼上的骂声: “林晚晚!你个疯子!我跟你没完!” 林晚晚头也不回,只是笑着挥了挥手。 她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大概是赵秀芳气得摔了什么东西。 她笑得更开心了。 走到路边,陈师傅说:“林小姐,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家务事。”林晚晚说,“让您见笑了。” 陈师傅摇摇头:“我干这行几十年,红事白事都吹过。但今天这出……头一回见。” “新鲜吧?”林晚晚笑。 “新鲜。”陈师傅也笑了,“不过林小姐,有句话我得说。” “您说。” “唢呐这东西,是给人送行的。”陈师傅说,“红事吹,白事也吹。今天你让我吹喜曲,但听在我耳朵里……像送葬。” 林晚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没错。就是送葬。送我过去的三十年。” 林晚晚站在路边,拿出手机。 打开微博小号,发了一条动态: “今天请了位唢呐师傅,在我妈楼下吹了一小时《好日子》。我妈在楼上气得跳脚,邻居们都在看热闹。” 然后她收起手机,拦了辆车。 上车时,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姑娘,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晚晚看着窗外,笑着说:“今天是个好日子。” 第41章 明算账 唢呐事件过去三天后,林晚晚收到了一封快递。 是从老家寄来的,寄件人写的是“林建国”。她拆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是父亲的,很工整,但笔画有点抖: “晚晚,这张卡里有三万块钱。是你妈这些年从你工资里扣下来,说要给你存嫁妆的。现在……你拿回去吧。密码是你生日。爸对不起你。” 林晚晚拿着那张卡,在出租屋的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把玻璃蒙上一层水雾。她看着卡面上凸起的数字,想起这些年每个月发工资那天,赵秀芳例行公事般收走她的卡,说“妈帮你存着”。 存着存着,就存成了弟弟的房款。 现在这三万,算什么?补偿?愧疚?还是……封口费? 她把卡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给父亲发消息:“卡收到了。但这钱不够。” 几乎是秒回:“什么不够?” “我算过了。”林晚晚打字,“我从工作到现在,七年,每个月工资平均八千。您和我妈拿走七千,我自己留一千。七年下来,您们从我这儿拿走了五十八万八千。” “这钱……不是给你弟买房了吗……” “那是您们的决定,不是我的。”林晚晚继续打字,“我现在要算的,是另一笔账。” “什么账?” “养育账。” 发送这两个字后,林晚晚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幼儿园三年,她没上——赵秀芳说女孩子没必要上幼儿园,在家带弟弟就行。 高中本来能上重点高中,但赵秀芳说太贵,上了普通高中。 大学本来想报设计专业,但赵秀芳说会计好找工作。 工作后,她就开始给家里钱了,所以只算到大学毕业。 她把所有每一年的开支加起来。 结果:37,240元。 不到四万。 这就是她二十二年的养育成本。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林晚晚又算了算她工作十年期间,母亲每月从她工资中取走的部分,大概是四十多万。 思索片刻后,她觉得这些钱不能便宜了林大宝。于是她又开始学着网上的模版写了一份协议,让他们还钱。 写完,她打印出来,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然后她拍了照,通过微信发给赵秀芳和林建国。 想了想,又发了一份到家族群——虽然她退群了,但可以临时加回去发完再退。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椅子上,等着。 手机很快炸了。 最先打来的是赵秀芳,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林晚晚!你疯了?!你跟我算这个?!” “不是你教我的吗?”林晚晚平静地说,“亲兄弟明算账。” “我是你妈!” “所以呢?”林晚晚问,“因为是妈,就可以白拿女儿几十万?” “那是你该给的!养你这么大不用花钱吗?!” “花了。”林晚晚说,“三万七。我算得很清楚。剩下的呢?” 赵秀芳在电话那头气得直喘粗气:“你……你个没良心的……我白养你了……” “没白养。”林晚晚说,“你花了三万七,我给了你四十多万。这生意,你赚翻了。” “你——”赵秀芳说不出话,只能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林晚晚挂了电话。 然后林大宝打来了。 “林晚晚!你是不是有病?!跟爸妈算账?!你还是人吗?!” “林大宝,”林晚晚说,“你要不要也算算?你二十八岁了,从家里拿了多少钱?买房二十万,订婚六万六,平时零花钱、学费、生活费……要不要我给你列个清单?” 林大宝噎住了。 “还是说,”林晚晚继续,“只准你吸家里的血,不准我讨债?” “那是爸妈愿意给我的!” “那我愿意给他们吗?”林晚晚反问,“他们问过我吗?” “你——” “林大宝,你别急。”林晚晚说,“下一个,就是你。” 她挂了电话。 她又把那份清单和信,又发了一遍到朋友圈。 配文:“明算账,清则清。” 发完,她放下手机,走到厨房。 该做晚饭了。 饭做好后,端到书桌上,打开电脑,边吃边看工作邮件。 沈青发来了新项目的要求,苏言约她下周见面聊杂志插画的细节。 还有周致远发来的消息:“看到你朋友圈了。需要法律咨询的话,我朋友是律师。” 她回:“暂时不用。先看看他们反应。” “好。不过提醒一句,这种家庭内部的经济纠纷,法院一般不会支持全额返还。但可以作为谈判筹码。” “我知道。”林晚晚打字,“我没真想拿回那些钱。我只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傻子,他们做的事,我心里有本账。” “明白。战术性施压。” “对。” 吃完饭,她开始画沈青要的插画。 画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建国。 她接起来。 “晚晚……”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更疲惫了,“你那个清单……爸看了。” “嗯。” “爸……没想到你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每一笔,都是我亲自经历的。”林晚晚说,“爸,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是我大学时想买一本画册,三十五块钱,您说太贵,没给。但林大宝想要一双球鞋,一千三,您眼睛都不眨就买了。” 林建国沉默了。 “我不怪您偏心。”林晚晚继续说,“但我得让您知道,偏心是有代价的。现在,代价来了。” “晚晚……”林建国的声音有点哽咽,“爸……爸对不起你……” “这话您说过了。”林晚晚说,“我现在要的不是道歉,是解决方案。协议里的方案您选一个。” “我……我得跟你妈商量……” “好。三天时间。” 挂了电话,林晚晚继续画画。 但心思有点飘。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林建国偷偷塞给她五块钱,说“去买点好吃的,别让你妈知道”。 后来赵秀芳发现了,跟林建国大吵一架。 那五块钱,她一直没花。夹在一本书里,夹了二十年。 去年收拾东西时发现了,纸币已经发黄变脆,但她还是小心地收了起来。 那是她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晚上十点,她画完了插画。发给沈青,对方很快回复:“很棒!就是这种感觉!” 她关掉电脑,走到阳台,摸了摸那盆茉莉花。 第42章 网上炸了 林晚晚打开手机,赵秀芳发来一条六十秒语音的长消息。 她点开。 “林晚晚,我告诉你,你要算账是吧?好,我跟你算!你从小到大,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那些怎么算?我怀胎十月生你,受的苦怎么算?我半夜起来给你喂奶,睡的觉怎么算?我供你读书,花的精力怎么算?这些你都要拿钱来还!我告诉你,你给我五十五万,不,你得给我五百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歇斯底里,胡搅蛮缠。 林晚晚听完,笑了。 她打字回:“赵女士,您说的这些,属于母爱,属于亲情,属于伦理范畴。我们现在谈的是经济账,是法律范畴。如果您想谈母爱,那咱们先谈谈,您作为一个母亲,有没有尽到对女儿的关爱、尊重和支持义务?如果没有,您是不是也该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然后她打开录音,等着。 果然,赵秀芳的电话立刻打来了。 “林晚晚!你还要精神损失费?!你有个屁的精神损失!我告诉你,你再胡闹,我就去你单位闹!我让你工作都保不住!” “赵女士,”林晚晚冷静地说,“您刚才这段话,我已经录下来了。威胁、骚扰、恐吓,这些都是违法的。如果您真来我单位闹,我会立即报警,并以寻衅滋事罪起诉您。您要不要试试?” 赵秀芳又噎住了。 “您还有事吗?”林晚晚问,“没事我挂了。记得,三天时间。” 她挂了电话。 然后她走回房间,坐在床上。 她打开微博小号,发了一条动态: “今天给父母发了养育费用清单,我妈骂我疯了,我爸说对不起我。但没人说‘这钱我们不该拿’。原来,在有些人眼里,亲情就是可以明码标价的。也好,那就明码标价吧。” 很快,评论涌进来。 “姐妹太刚了!” “清单能不能发出来学习一下?” “五十五万……我的天,这得吸了多少血!” “支持你!凭什么父母就可以无限索取!” “但这样会不会太绝情了……” 星空头像也评论了:“清单做得很好,逻辑清晰。不过建议不要再公开更多细节,以免对方反咬你侵犯隐私。另外,注意安全,对方可能会狗急跳墙。” 林晚晚回:“好,谢谢提醒。” 她退出微博,打开云端,把今天的通话录音也备份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周致远发来的:“睡了?” “还没。” “清单的事,我跟我律师朋友说了。他说你做得对,但建议你适可而止。毕竟,真闹上法庭,耗时耗力,对你也不一定是好事。” “我知道。”林晚晚回,“我没想真打官司。我只是要一个态度。” “什么态度?” “他们得承认,他们错了。”林晚晚打字,“不是口头上说‘对不起’,是真的承认,他们不该那样对我。” “明白了。”周致远顿了顿,“那你觉得,他们会承认吗?” 林晚晚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不会。” “那你还……” “但我得让他们知道,我知道他们错了。”林晚晚说,“这就够了。” “好。”周致远说,“早点休息。” “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晚晚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能看到外面一点夜空。 没有星星。 清单发出后的第三天,林晚晚接到了苏言的电话。 “晚晚,”苏言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你看你的账号了吗?” “没。”林晚晚正在煮粥,“怎么了?” “有人把你的事搬上去了。”苏言说,“一个叫‘家长里短八一八’的营销号,发了条长微博,标题是《现实版樊胜美?女儿列清单向父母讨要四十万抚养费》,里面把你的清单截图、朋友圈截图都贴出来了。现在评论已经过万了。” 林晚晚手一抖,勺子掉进锅里,溅起滚烫的米汤。 她顾不上擦手,冲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微博页面加载出来,热搜榜上,#女儿向父母讨要四十万#已经排到了第十七位。她点进去,第一条就是那个营销号发的。 内容很详细,也很煽情。 先是贴了她那份清单的截图,打了码,但关键信息都能看清。然后是她的朋友圈截图,还有几张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照片——有她小时候的全家福,有她大学毕业照,甚至还有一张她工作证上的照片。 文案写得很有引导性: “近日,有网友爆料称自己三十二岁,工作七年,父母每月拿走她大部分工资,总计约四十八万。最近她列出一份成长支出清单,显示父母养育她二十二年只花了不到四万,要求父母返还‘超额部分’。 据悉,该女子还有一个弟弟,父母为弟弟买房出资二十八万,其中二十万来自她的积蓄。弟弟订婚,她又被要求出礼金六万六。女子拒绝后,与家人决裂。 此事引发网友热议。有人支持女子‘算清账’,认为父母重男轻女压榨女儿;也有人批评她‘太过冷血’,‘养育之恩岂能用金钱衡量’。 你怎么看?”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支持小姐姐!凭什么女儿就要当扶弟魔?!” “父母养你这么大,你就这样报答?白眼狼!” “清单算得很清楚啊,父母确实拿太多了。” “再怎么样也是父母,闹成这样太难看了。” “只有我注意到弟弟买房她出了20万吗?这什么吸血鬼家庭……” 再往下翻,说什么的都有。 有骂她的:“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养你不如养狗。” 有挺她的:“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有分析党:“这明显是长期压抑后的爆发,父母肯定有问题。” 有吃瓜群众:“蹲一个后续,想看看父母怎么回应。” 林晚晚一条条看着,手指在鼠标上收紧。 她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清单她只发给了父母和家族群,朋友圈也设置了仅可见。是谁泄露出去的? 王翠花?王婷婷?还是……赵秀芳自己? 第43章 是不是你干的? 手机响了。是赵秀芳。 她接起来。 “林晚晚!”赵秀芳的声音尖得刺耳,“是不是你干的?!你把我跟你爸挂到网上?!你要不要脸?!” “不是我。”林晚晚说。 “不是你还能是谁?!那些截图,只有你才有!” “你怎么知道只有我有?”林晚晚反问,“你没发给别人?舅妈没发给别人?表妹没发给别人?” 赵秀芳噎住了。 “现在好了,”林晚晚继续说,“全网都知道你重男轻女、压榨女儿了。满意了?” “你——你少在这儿装无辜!肯定是你!你就是想毁了我们!” “我想毁你们?”林晚晚笑了,“赵女士,是你们先毁了我的。” 她挂了电话。 电脑屏幕上,评论还在不断增加。每分钟都有几十条新评论弹出来。 有支持,有谩骂,有好奇,有猎奇。 但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她这三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关掉页面。 重新打开设计软件。 没有草图,没有构思,只是凭感觉画。 ...... 但她的脚下,在流血。 黑色的血,渗进黑色的背景里,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能看出痕迹。 画完主体,林晚晚停下来,看着。 然后她在画的左上角,用白色字体打上一行字: 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林晚晚”。 然后她登录了一个新的微博账号——不是那个小号,是全新的,ID就叫“林晚晚晚”。 头像用了刚才那幅画的局部。 简介写:“一个试图从餐桌上逃走的人。” 她发了第一条微博。 就是那幅画。 配文:“#女儿向父母讨要四十多万#我是当事人。这是我想说的。” 她关掉电脑,走到厨房。 粥已经煮好了,但糊了底。她倒掉,重新煮。 手机又开始震动。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方是个男人,声音粗哑:“林晚晚是吧?我看了你的微博,你画得真好。有没有兴趣合作?我开直播公司的,你可以来我们这儿当主播,讲讲你的故事,肯定火……” 林晚晚挂了电话。 拉黑。 粥煮好了。她盛了一碗,坐在书桌前吃。 手机还在震。 有媒体的采访请求,有网红机构的合作邀约,有网友的私信——骂她的,挺她的,好奇的,同情的。 她一条都没回。 只是慢慢地,一口一口,把粥吃完。 然后她洗碗,收拾。 回到电脑前时,那条微博的转发已经过千了。 评论里出现了新的声音。 “这画……震撼到我了。” “原来不是钱的问题,是被吞噬的感觉。” “那些手……像不像我们身边的所有人?” “楼主是不是学艺术的?画得好有力量。” 当然也有骂她的。 “装什么艺术家,不就是想要钱。” “画得阴森森的,心理变态吧。” “博同情罢了。” 但她不在乎了。 她刷新页面,转发量还在涨。 然后她看到了苏言的转发:“作为《她刊》主编,我关注这个故事很久了。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林晚晚女士的创作很有力量,我们将在下期杂志专题报道此事。欢迎关注。” 沈青也转了:“晚晚是我工作室的设计师,很有才华。支持她用艺术表达自己。” 还有几个设计圈的小V也转了。 舆论开始转向。 有人开始扒赵秀芳和林建国的信息——虽然很快被平台屏蔽了,但截图在流传。 有人找到了林大宝的社交媒体账号,发现他晒过很多奢侈品:球鞋、游戏机、手表,评论里有人说“这不是姐姐的血汗钱买的吗”。 同情的声浪越来越大。 林晚晚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然后她发了第二条微博。 是一张照片。 拍的是她出租屋的书桌。桌上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台旧电脑,还有那盆茉莉——只露出一点点白色的花。 配文:“今天早餐。一个人的生活,简单,但干净。” 这条微博的评论更温和了。 “抱抱姐姐。” “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茉莉开得真好。” “加油,会越来越好的。” 也有不和谐的声音:“装可怜给谁看?”“有本事别要钱啊。” 但很快被其他评论压下去了。 中午,沈青打来电话。 “晚晚,你还好吗?” “还好。”林晚晚说。 “今天别来工作室了,在家休息吧。”沈青顿了顿,“门口可能有记者,我帮你拦着。” “记者?” “嗯,有两三家媒体想来采访。我让他们回去了。” “谢谢沈姐。” “不客气。”沈青说,“不过晚晚,你得做好准备。这事儿闹大了,可能会有人来骚扰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住几天?” 林晚晚看了看这个小小的房间。 她才刚搬进来,刚布置好。 “不用。”她说,“我能应付。” “那好。有事随时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晚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确实有几个人在徘徊,拿着相机和录音笔。但小区门禁严,他们进不来。 她拉上窗帘。 回到电脑前,微博消息已经爆了。 私信999+,评论999+,@999+。 她点开几条私信看。 有女生说:“姐姐,我家也这样,但我没你勇敢。看了你的画,我哭了。” 有妈妈说:“我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看了你的故事很震惊。我会反思自己有没有偏心。” 有律师说:“林女士,如果需要法律援助,可以联系我。” 也有喷子说:“去死吧,不孝女。” 她一条条看过去。 然后她发了第三条微博。 “感谢大家的关注。在此我想说明几点:那份清单确实出自我手,但我从未打算将它公开,至于它如何被泄露,我无从得知。我的画作画的只是我真实的感受。这件事是我的私事,我不会接受任何采访,也不会进行直播,不愿它成为被消费的谈资。关于那四十多万,我要的从来不是钱,而是一个态度——他们必须承认自己错了。今后,我只想安静地生活、画画、工作。也请大家不要再打扰我的家人——尽管他们或许并不需要我的保护。 就这样吧。谢谢所有怀抱善意的人。” 发完,她关掉电脑。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致远。 第44章 律师方晴 “我在你小区门口。”他说,“保安不放我进去。你能下来一下吗?或者我让保安接电话?” 林晚晚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东西。”周致远说,“顺便看看你。”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说:“你等一下,我跟保安说。” 她给保安室打电话,说周致远是朋友,让他进来。 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她打开门。 周致远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是水果,一个袋子里是……饭盒? “你怎么……”林晚晚让开身,“进来吧。” 周致远走进来,环顾了一下房间:“收拾得挺干净。” “嗯。”林晚晚关上门,“你坐……椅子上吧,我没沙发。” 周致远把袋子放在书桌上:“水果给你补充维生素。这个,”他指指饭盒,“陈默听说你的事,特意给你做的。说一个人吃饭,容易凑合。” 林晚晚打开饭盒。 里面是两菜一汤:清炒西兰花,红烧排骨,还有一份紫菜蛋花汤。都还冒着热气。 她鼻子突然有点酸。 “谢谢。”她说。 “不客气。”周致远在椅子上坐下,“今天……挺热闹的吧?” “嗯。”林晚晚把饭盒盖好,“你看到了?” “看到了。”周致远点头,“画很好。” “谢谢。” 周致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比我以为的……更清醒。” “不清醒怎么活?”林晚晚笑了笑,“被吃了三十年,该醒了。” 周致远也笑了:“也是。” “你吃了吗?”林晚晚问,“没吃的话,一起吃?” “我吃了。”周致远说,“不过可以陪你吃点。” 林晚晚去厨房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 两人坐在书桌前,分吃那份盒饭。 很安静,但很舒服。 “对了,”周致远说,“我律师朋友说,如果你需要,他可以免费帮你发一封律师函。不是真要打官司,就是施加压力。” 林晚晚想了想:“不用了。我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了。” “好。”周致远点头,“那画画呢?沈青说想给你做个专访。” “专访可以。”林晚晚说,“但只谈艺术,不谈家事。” “明白。” 吃完饭,周致远要洗碗,林晚晚不让。 “你是客人。”她说。 “那我帮你擦桌子。”周致远拿起抹布。 两人一起收拾。 收拾完,周致远看看时间:“我得走了,下午还有会。” “嗯。”林晚晚送他到门口,“谢谢你来。” “不客气。”周致远顿了顿,“晚晚,有句话我想说。” “你说。” “你现在做的事,很有意义。”周致远看着她,“不是对别人,是对你自己。你在疗愈,在成长。这比钱重要得多。” 林晚晚眼眶突然红了。 但她忍住了。 “我知道。”她说。 “那就好。”周致远拍拍她的肩膀,“保重。有事打电话。” “嗯。” 门关上了。 林晚晚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打开饭盒——还有一半没吃完,留着晚上吃。 她把饭盒放进冰箱,然后回到电脑前。 重新登录微博。 那条声明的转发量已经过万了。 评论里,支持的声音占了大多数。 有人开始讨论“原生家庭创伤”,讨论“女性经济独立”,讨论“亲情绑架”。 她看着那些讨论,心里很平静。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私信。 是一个叫“方晴”的人发的,认证是“公益律师”。 “林晚晚女士您好,我是‘女性法律援助中心’的公益律师方晴。看到了您发布的《谁在吃人?》海报,想和您聊聊合作的可能性。如果您方便,可以加个微信,期待您的联系。” 附言里有一张名片照片,蓝底白字,印着机构名称和执业证号。 林晚晚把那张名片放大看了三遍。 律师? 合作? 她第一反应是骗子。第二反应是家里人设的套——赵秀芳最近黔驴技穷,说不定真能想出这种招。第三反应才是……万一呢? 她截了张图,发给那个只有三个联系人的小群。群名叫“发疯三人组”,另外两位是她大学室友,毕业后一个去了深圳,一个留在本地,都是知道她家那点破事的。 “帮我查查,这个机构真的假的?” 五分钟后,深圳那位发来回复:“查了,正规机构,上过本地新闻。方晴这人也有,三十出头,专门做女性权益案件的,口碑不错。” 本地那位补了一句:“但她主动找你?有点奇怪。你现在可是网络红人,小心被蹭流量。” 林晚晚盯着“蹭流量”三个字,笑了。 她有什么流量好蹭的?一个三十二岁、被全家吸血、靠“发疯”出名的女人,能有什么商业价值? 但那个“合作的可能性”像根羽毛,在她心尖上挠。 她复制了微信号,打开微信,搜索。头像是一本摊开的《民法典》,背景是书架。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近一条是转发的文章标题:《家庭不是暴力的遮羞布》。 林晚晚点了添加好友。 验证信息就写了三个字:“林晚晚。” 几乎是秒过。 对方发来第一条消息:“林女士您好,我是方晴。方便语音聊几句吗?大概十分钟。” 林晚晚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她回复:“可以。”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走到了阳台上。 “喂?”是个很干净的女声,语速适中,不紧不慢。 “我是林晚晚。” “我知道。”方晴顿了顿,“我先说明来意。我们机构一直在做女性权益普法,但传统的宣传方式效果有限。您的海报给了我启发——也许我们可以用更直观、更有冲击力的方式,把法律知识传递出去。” 林晚晚没说话。 “我看了您所有的微博,”方晴继续说,“从那张截图开始,到后来的奶茶事件、工资卡事件,还有最近的海报。您很擅长把复杂的情绪和处境,用视觉语言表达出来。” “所以呢?” “所以我想邀请您合作,做一个系列普法漫画,名字暂定《发疯维权指南》。”方晴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教女性如何在被剥削、被压迫时,用合法的方式‘发疯’,保护自己的权益。” 林晚晚握紧了栏杆。 “为什么找我?”她问,“你们应该认识很多专业画手。” “因为您有经历。”方晴说得直接,“您不是站在高处说教,您是亲身体验过那些窒息感的人。您的作品里有真实的愤怒,这是最难模仿的。”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问:“怎么合作?” “我们提供法律案例和专业支持,您负责创作。”方晴顿了顿,“另外,如果您个人需要法律援助,我们可以提供支持,免费的。”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砸在林晚晚耳朵里,很重。 “我需要考虑。”她说。 “当然。”方晴很干脆,“这是我的工作号,二十四小时在线。您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另外……”她犹豫了一下,“我多说一句,如果您家里人因为海报的事找您麻烦,记得录音,保存证据。” 电话挂断了。 林晚晚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直到手心出汗。 她回到屋里,电脑屏幕上还亮着微博后台的界面。评论又涨了几百条,有支持的,有骂的,有分享自己故事的。她一条条翻下去,手指越来越冷。 翻到第三页时,她停住了。 第45章 有也不给 那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海报的打印版,贴在某大学公告栏上。配文:“今天在学校里看到的,直接撕下来带回宿舍了。想问作者,可以复印分发吗?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在经历类似的事。” 林晚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开方晴的微信,打字:“见面聊。时间地点你定。” 那边秒回:“明天下午两点,机构办公室。地址发您。” 地址附在后面,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美娜。 “姐,你睡了吗?” 林晚晚没回。 过了三秒,电话打过来了。她按了静音,看着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第五次的时候,她接起来,没说话。 “姐!”李美娜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能不能来一趟?大宝他……他跟我吵架,摔门出去了。我害怕……” “报警。”林晚晚说。 “啊?” “家暴就报警,感情问题就自己想清楚。”林晚晚语气平静,“我不是情感顾问。” “你怎么这样啊!”李美娜的哭腔瞬间没了,变成了惯有的埋怨,“我是你弟媳!你弟弟大半夜跑出去,你都不关心一下?” “我关心了。”林晚晚说,“我关心他摔门的时候手疼不疼,需不需要贴膏药。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林晚晚!你——” 电话被抢过去了,传来赵秀芳的声音:“晚晚!你怎么跟美娜说话呢?她是你弟媳!现在大宝不见了,你快出去找找!” “林大宝三十二岁了,不是三岁。丢了可以报警,不用找我。” 赵秀芳噎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争吵声,大概是李美娜在抱怨。过了几秒,赵秀芳压低声音说:“晚晚,妈知道你不高兴。但你弟弟这次是真遇到难处了。美娜说她怀孕了,要十万彩礼才肯领证。家里现在……” “家里现在关我什么事?”林晚晚打断她。 “你!”赵秀芳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帮帮家里?就十万,你工作这么多年,总有点积蓄吧?先借给你弟,等他缓过来就还你。” “我没有。” “你怎么可能没有?你一个月工资八千,吃住都在家里,能花多少?” 林晚晚笑了:“有我也不给。我一个月就一千五的零用,你觉得我能花多少?” “那……那你可以跟同事借啊!”赵秀芳说得理直气壮,“你先借来应急,以后妈帮你还!” “您拿什么还?”林晚晚问,“拿林大宝那三千五的工资?还是拿我爸那四千块退休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晚晚听着母亲粗重的呼吸声,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电话刚刚挂断,门被敲响了,声音很大,像要把门板砸穿。林晚晚没动,敲门声越来越急,夹杂着林大宝的吼声:“林晚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出去。 林大宝满脸通红,一身酒气,拳头一下下砸在门上。 “开门!你给我开门!你是不是在网上抹黑咱家?我都看见了!那个什么破海报,就是你画的吧?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林晚晚没出声。 她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猫眼。 “我告诉你林晚晚!你别以为搬出来就了不起了!你姓林!你这辈子都欠这个家的!妈生你养你,你就得报答!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我让你硬!” 他一脚踹在门上。 老旧的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晚晚把录像保存,然后拨了110。 “喂,110吗?我这里有人砸门,好像是喝多了闹事。地址是……” 她平静地报完地址,挂断电话,然后对着门外说:“林大宝,警察十分钟后到。你要是不想进去蹲几天,现在最好滚。” 砸门声停了。 外面传来粗重的喘息,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晚晚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警察最后还是没把林大宝带走。 老小区,出警慢。等两个辅警晃悠着上楼时,林大宝早跑了,只剩门上几个清晰的鞋印。辅警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林晚晚手机里的录像,说:“姐,这够不上拘留,顶多批评教育。要不你跟你弟好好谈谈?” 林晚晚笑了:“跟他谈什么?谈怎么砸姐姐的门?” 辅警讪讪地走了。 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林晚晚盯着那几个鞋印发呆,过了很久,她拿出抹布,打湿,一点点把鞋印擦掉。 擦到一半时,手机震了。是方晴发来的《发疯维权指南》初步框架,分了五个板块:财产保护、语言反击、证据留存、心理建设、社会支持。 方晴在最后补了一句:“框架可以调整,看你创作方便。另外,第一期选题想用‘工资卡被父母控制怎么办’,案例和法条我已经整理好了。” 林晚晚回:“好。” 她把抹布扔进水桶,桶里的水已经浑了。起身时腰有点酸,她扶着墙缓了几秒,然后走回电脑前。屏幕还亮着,微博后台的私信数已经突破五千条。 她点开最上面的一条,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姐姐,我考上大学了,但我爸妈让我把录取通知书撕了,去打工供弟弟读书。我该怎么办?” 林晚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回复:“把录取通知书藏好,去学校报道。申请助学贷款,找兼职。别回头。” 然后她打开文档,开始画第一期漫画的分镜。主角是个模糊的影子,没有脸,只有一双眼睛。第一格:一只手伸过来,要拿影子手里的银行卡。第二格:影子后退。第三格:影子把卡掰断了。第四格:断卡变成了一把刀。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刻什么东西。 画到第七格时,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不是砸,是礼貌的三声叩击,但林晚晚的后背瞬间绷紧了。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透过猫眼,外面站着三个人:赵秀芳、林建国,还有李美娜。 李美娜手里拎着个果篮,包装精美,丝带上还系着蝴蝶结。 林晚晚没开门。 “晚晚,妈知道你在。”赵秀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刻意放软了,“开门吧,咱们好好说说话。妈给你带了水果。” “姐,”李美娜接话,“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大宝昨晚喝多了,我代他给你道歉。你就开开门吧。” 林建国没说话,但林晚晚听到了他的咳嗽声。 第47章 干的漂亮! 林晚晚坐在椅子上,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菜,已经凉透了。她端起那盘青菜,倒进垃圾桶,然后是汤。洗碗的时候水很凉,激得她手指发麻。 洗到一半,手机震了。是方晴。 “漫画第一期的草稿我看了,很好。但有几点法律细节需要调整,我标红了。你看一下。对了,你之前问的‘工资卡被父母控制’的案例,我找到个胜诉判例,发你参考。” 林晚晚擦干手,点开文件。 附件里是一份判决书的扫描件。 林晚晚点开,一页页翻下去。 她盯着最后那行“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并不等同于个人财产的无条件让与”,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方晴:“收到。我今晚改完。” 关了微信,她坐回电脑前。屏幕上的漫画主角还是那个模糊的影子,但手里的刀已经成型了。她拿起数位笔,开始画第八格:影子把刀举起来,但刀尖对着的,不是别人,是自己手腕上的锁链。 画完最后一格,她保存文件,伸了个懒腰。脖子僵硬,肩膀酸痛。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走到窗边。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偶尔经过。 但路灯下站着个人。 身影有点熟悉。 林晚晚眯起眼睛,仔细看。那人站在她这栋楼的正对面,仰着头,好像在往上看。 林晚晚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几秒,然后拉上了窗帘。 但她没关灯。 她坐回电脑前,打开了直播软件,设置标题。标题她想了很久,最后输入:“深夜手绘,聊聊那些让人窒息的‘爱’。” 摄像头对准桌面和她的手,不露脸。 开播。 林晚晚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确保只能拍到她的手和桌面上的数位板。她没说话,先画了几笔——漫画里那个影子正在把掰断的银行卡重新拼接,但拼出来的不是卡,是一把钥匙。 直播间左上角的观看人数跳到了537。 弹幕开始滚动: “主播手好好看!” “这是在画什么?好压抑的感觉……” “姐妹,你的海报我打印出来贴办公室了,我们部门所有已婚已育女同事都来问我链接。” “主播能聊聊怎么应对父母道德绑架吗?我爸妈让我把婚前房子过户给我弟,说这样他好找对象。” 林晚晚停了笔,开口,声音有点哑:“刚才那位问房子过户的姐妹,听好:不行。婚前财产是你自己的,谁要都别给。给出去就回不来了。” 弹幕刷过一片“谢谢主播”“记住了”。 她继续画,影子用钥匙去开一扇门,但门后不是出口,是另一扇门。 一直画到晚上十一点多,一条弹幕引起了她的注意: “主播,你窗户外面是不是有个人影?我刚才好像看到晃了一下。” 林晚晚的手顿了顿。 她抬眼看向窗户——窗帘拉着,但底部有条缝,能看到外面夜色和对面楼的灯光。没人影。 她回:“你看错了吧。” “没有!真有!就刚才,窗帘缝那儿,好像有眼睛在往里面看!” 弹幕开始起哄: “卧槽恐怖片情节?” “主播独居吗?注意安全啊!” “是不是变态跟踪狂?” 林晚晚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她没拉开窗帘,而是侧身站在墙边,用指尖挑开一条更小的缝,往外看。 楼下路灯那儿已经没人了。 但对面楼的阴影里,好像站着个人。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一动不动地朝着她这栋楼的方向。 她松开手,窗帘重新合上。 走回电脑前,弹幕已经刷疯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主播报警吧!” “是不是熟人啊?最近得罪人了?” 林晚晚坐下,重新拿起笔,语气平静:“没事,可能是个路过的。咱们继续。” 但她的手有点抖。 画出来的线条歪了,影子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她擦了重画,这次更糟。 弹幕里有人察觉了: “主播手抖了,肯定有事!” “别播了,先保证安全!” “要不我们帮你报警?你地址在哪?” “别报地址!万一是钓鱼呢!”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关掉绘画软件,打开了摄像头设置,切换到像素更高后置摄像头,开启夜视功能。 她走到窗边,这次没躲,直接拉开一条缝,把手机摄像头对准楼下。 画面在直播里实时播放。 街道空旷,路灯昏黄。镜头缓缓移动,扫过停车位、垃圾桶、绿化带……然后停在了对面楼的阴影处。 那里确实站着个人。 镜头拉近,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个男人。中等个子,微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他正抬头往上看,眼睛的方向,正好是林晚晚这扇窗户。 弹幕炸了: “就是他!刚才看到的!” “他在看主播的窗户!” “报警!快报警!” 最后这条弹幕让林晚晚心头一跳。她稳住手,把镜头拉到最远,对准那个男人的脸。 尽管隔着距离和黑暗,但那个身形,那种站姿…… 是顾磊。 林晚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她关掉摄像头,切回前置,但画面已经切换到她的脸——她忘了调整。直播间里瞬间刷过一片“主播好漂亮”“颜值暴击”。 她没心思管这些。 “大家稍等一下。”她说,声音尽力保持平稳,“我处理点事。” 她拿起另一个手机,拨了110。 “喂,110吗?我住在锦绣小区,楼下有个男人从下午开始就一直站在那儿,盯着我的窗户。我怀疑是跟踪骚扰。对,我有直播录像为证。” 报完地址,挂断电话。 她重新看向直播画面。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两千,弹幕滚得飞快: “主播刚才是报警了吗?” “干得漂亮!” “警察多久能到?” “要不要我们先在直播间帮你录屏存证?” “这人绝对是变态!姐妹小心!” 林晚晚看了眼时间,她想了想,对着镜头说:“谢谢大家关心。警察应该快到了。如果方便的话,大家可以继续留在直播间,帮我做个见证。” 她没关播,而是拿着手机走到门口,把摄像头对准猫眼。但猫眼视野有限,只能看到楼道。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弹幕还在刷,有人安慰,有人出主意,有人分享自己遇到跟踪狂的经历。 三分钟。 五分钟。 楼下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然后停了。 第46章 林晚晚你疯了吧! 林晚晚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锁。 三个人挤进来,出租屋瞬间显得逼仄。赵秀芳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眼神像探照灯,扫过简易衣柜、折叠桌、床底下塞着的纸箱。李美娜把果篮放在桌上,那果篮太豪华了,跟屋里寒酸的陈设格格不入。 “坐吧。”林晚晚说。 没地方坐。唯一的椅子被她自己占着,床沿勉强能坐两个人。赵秀芳和林建国挤在床沿,李美娜站着。 沉默了几秒。 赵秀芳先开口:“晚晚,你搬出来也有段时间了,过得怎么样?” “还行。” “妈看你瘦了。”赵秀芳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林晚晚偏头躲开了。赵秀芳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去,“是不是吃不好?要不还是搬回家住吧?家里好歹有口热饭。” 林晚晚没接话。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晚晚啊,你弟昨晚……确实不对。我骂过他了。但他也是压力大,美娜怀孕了,开销大,他着急。” “所以就来踹我的门?”林晚晚问。 “那不是……那不是误会嘛。”李美娜赶紧打圆场,“姐,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昨天去医院检查了,B超结果出来了,是个男孩。” 她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晚晚,像在等什么。 林晚晚等了等,问:“所以呢?” “所以……”李美娜被噎了一下,笑容有点挂不住,“所以大宝要有儿子了,你也要当姑姑了呀。这是大喜事。” “哦,恭喜。” 又是一阵沉默。 赵秀芳终于憋不住了:“晚晚,妈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美娜怀的是咱林家的孙子,这是大事。但你现在也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你弟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难,更别说养孩子了。美娜孕检、营养品、以后生孩子坐月子,哪样不要钱?” 林晚晚安静地听着。 “妈知道你有本事,”赵秀芳继续说,“你现在在网上不是挺红的吗?那个海报,妈也看了。画得挺好。你看,你现在也有影响力了,帮帮你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怎么帮?” “简单。”李美娜抢话,“姐,你粉丝那么多,接个广告什么的,不就赚钱了?也不用多,先帮我们把十万彩礼凑齐就行。等我进了门,一定好好孝顺爸妈,也好好孝敬你这个姐姐。” 林晚晚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但眼里没温度。 “所以你们今天来,是来要钱的。”她说。 “不是要,是借!”赵秀芳纠正,“等你弟缓过来就还你。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林晚晚站起来,走到小厨房——其实就是阳台隔出来的一个角落,有个电磁炉和一口锅。她打开冰箱,里面还有昨天买的菜:一把蔫了的青菜,两个西红柿,三个鸡蛋,一小块肉。 “既然来了,吃个饭再走吧。”她说。 赵秀芳愣了:“吃饭?” “嗯。”林晚晚开始洗菜,“我正好要做饭。你们坐会儿。” 三个人面面相觑,但都没动。林晚晚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地忙活。 二十分钟后,一菜一汤端上桌: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小碟咸菜。 没有米饭,因为电饭锅太小,煮不了四个人的量。 “吃吧。”林晚晚摆好碗筷。 赵秀芳看着那桌菜,脸色不太好看:“晚晚,你就给爸妈吃这个?” “我平时就吃这个。”林晚晚坐下来,给自己盛了碗汤,“条件有限,将就一下。” 李美娜撇了撇嘴,没动筷子。 林建国倒是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这菜……没放盐?” “放了,少。”林晚晚说,“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一顿饭吃得极其沉默。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林晚晚吃得很慢,一口菜要嚼很久。赵秀芳几次想开口,都被她堵回去:“先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终于,碗里的汤见底了。 林晚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吃饱了?”她问。 三个人都没说话。 “那我们来算算账。”林晚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POS机,摆在桌子正中央。 黑色的机器,屏幕上亮着蓝光。 赵秀芳的眼睛瞪大了:“这……这是什么?” “POS机啊。”林晚晚语气轻松,“我特意去申请的,手续费低。咱们刚才这顿饭,得AA。” “AA?”李美娜声音尖了,“姐,你让我们AA?跟爸妈?跟你弟媳?” “亲兄弟明算账。”林晚晚按了几下机器,“青菜三块二,西红柿两块五,鸡蛋四块,肉八块六,咸菜是从楼下超市买的,算五毛。煤气费算一块,水电算五毛。总共二十块三毛。” 她顿了顿:“四个人,一人五块零七分五厘。四舍五入,一人五块一。” 李美娜气得脸都白了:“林晚晚!你疯了吧!” “我没疯。”林晚晚看着她,“我就是想跟你们算清楚。以前在家里,我做饭、洗碗、打扫卫生,没算过工钱。我给你们买衣服、买补品、交水电费,没算过账。今天咱们就从这顿饭开始,一笔一笔算。” 赵秀芳捂着胸口,呼吸急促:“晚晚,你……你这是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吗?” “不啊。”林晚晚笑了,“我就是想跟你们学学。你们不是最爱算账吗?算我花了家里多少钱,算我欠你们多少恩情。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你——”赵秀芳指着她,手指发抖,“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白养你了!” “没白养。”林晚晚把POS机往前推了推,“这不是在算账吗?算清楚了,该我还的,我一分不少。不该我还的,您也别想多要。” 李美娜拉起赵秀芳:“妈,咱们走!我看她是彻底疯了!” 赵秀芳没动,她盯着林晚晚,眼睛红了:“晚晚,妈最后问你一次,你弟弟那十万彩礼,你帮不帮?” “不帮。” “好!好!”赵秀芳点头,眼泪掉下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个白眼狼!以后你别认我这个妈!我就当没生过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林建国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眼神复杂,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李美娜落在最后,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一把抓起桌上的果篮。 “这果篮一百多呢,你不配吃。”她丢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第48章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林晚晚透过猫眼看到楼道灯亮起,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不止一个人。她松了口气,打开门。 两个警察站在门口,一个年纪大点,一个年轻些。 “是你报的警?”年长的警察问。 “是我。”林晚晚举起还在直播的手机,“楼下那个人,从下午就在那儿了。我直播间两千多人都看到了。” 年轻警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有点惊讶:“你在直播?” “嗯,实时记录。”林晚晚说,“需要我跟你们下去吗?” “你先在屋里等着,锁好门。我们去看看。” 两个警察下楼了。林晚晚没关门,就站在门边,手机摄像头对准楼梯口。直播间人数已经涨到三千五,弹幕都在催:“警察下去了吗?”“抓到没?”“主播千万别关门!” 大概过了五分钟,楼下传来吵嚷声。 “你们干什么?!我等人怎么了?!” 是顾磊的声音,隔着几层楼都听得见。 “等人?等谁?等一下午?”警察的声音,“身份证拿出来。” “我……我等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住哪栋哪户?叫什么名字?” 顾磊卡壳了。 林晚晚握着手机的手心出了汗。她听到顾磊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然后是一阵拉扯声,还有顾磊突然提高的音量:“林晚晚!我知道你在听!你出来!咱们把话说清楚!” 弹幕: “卧槽真是认识的人!” “前男友?” “听这口气不像前男友,像仇人。” “等等……林晚晚?这名字好熟……是不是前几天那个海报的作者?” 林晚晚没动。 楼下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有围观群众被吵醒了,传来开窗户和询问的声音。年轻警察在维持秩序:“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然后脚步声重新上来。 这次是三个人:两个警察,中间夹着顾磊。顾磊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凶狠地瞪着林晚晚。 “林女士,这位顾先生说是你朋友,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年长的警察问。 “不是朋友。”林晚晚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顾磊,“他是我上个月相亲见过一次的人,之后我明确拒绝了他。但他今天下午出现在我楼下,并试图窥视我的窗户。我直播间三千多位观众可以作证。” 顾磊急了:“谁窥视了?!我就是路过!这路是你家的吗?我不能站这儿?!” “那你刚才喊我名字干什么?”林晚晚问。 “我……我喊错了!” “身份证拿出来。”年轻警察对顾磊说,“我们需要核实一下你的信息。” 顾磊不情不愿地掏身份证,嘴里还嘟囔:“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这女人脑子有问题,在网上抹黑自己家人,现在还想诬陷我。我就是看她可怜,想来劝劝她……” “打住。”林晚晚抬手止住他,嫌恶几乎不加掩饰,“你该不会是想说,就凭你这鬼鬼祟祟蹲一下午的劲儿,算是我天大的福气吧?” 弹幕笑成一片: “这男的好普信啊,都这样了还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姐妹怼得好!” 警察登记完信息,对顾磊说:“顾先生,不管你们之前什么关系,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骚扰。如果再发生类似情况,我们可以依法对你采取进一步措施。” “我没骚扰!”顾磊还在嘴硬,“我就是……就是关心她!” “少来这套,”林晚晚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你的关心,留着给你自己吧。” 顾磊瞪着她,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但他没再说话,被警察带着下楼了。临走前,年长警察对林晚晚说:“林女士,你一个人住,注意安全。门窗锁好,有情况随时报警。” “谢谢。” 警察走了。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晚关上门,反锁,又加了防盗链。她走回电脑前,直播还没关,观看人数已经冲到了五千。 弹幕一片欢呼: “胜利!” “警察叔叔干得漂亮!” “这种男的就该治治!” “主播以后晚上回家小心点啊。” 林晚晚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清了清嗓子,说:“谢谢大家今晚陪我。要是没有你们作证,警察可能不会来得这么快。” 弹幕刷过一片“不用谢”“姐妹互助应该的”。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她说,“我得缓缓。” 关了直播,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她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肾上腺素退去后,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手脚发软,脑子嗡嗡作响。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晴发来的微信:“刚看你直播了。没事吧?” 林晚晚回:“没事。” “那个人,你认识?” “相亲见过一次。” 方晴发来一个叹息的表情:“这种案例不少。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申请禁止令。” “暂时不用。”林晚晚打字,“警察警告过他了,应该不敢再来了。” “别大意。”方晴说,“另外,漫画第一期的法律细节我改好了,发你邮箱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可以发布。” “好。” 挂了微信,林晚晚打开邮箱。附件里是修改后的漫画,方晴把每一个法律依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还在最后加了一页“行动指南”:工资卡被控制怎么办,分三步,每一步都有具体操作。 她看得很仔细。 看到最后,她注意到方晴在页脚加了一行小字:“发疯不是目的,目的是夺回自己的人生。” 林晚晚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保存文件,打开微博。 “今晚直播抓了个‘鬼’,感谢三千多位云保安。另外,《发疯维权指南》第一期明天发布,主题:工资卡保卫战。预告:下期讲‘如何优雅地拒绝亲戚的道德绑架’,素材征集,评论区见。” 发布。 几乎是立刻,评论涌进来: “期待!!!” “素材来了:我姑说我再不结婚就是不孝,我回‘那您先离个婚给我示范一下怎么孝’。” “我舅让我把年终奖借给表弟买车,我说‘行啊,先写借条,利息按银行算’。” “蹲一个,我需要学怎么怼我妈那句‘你赚那么多钱不帮家里,留着干嘛’。” 林晚晚一条条翻下去,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回复了几条。 关掉微博时,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洗漱完躺上床,但睡不着。 第49章 不一样的广场舞 凌晨五点,天还是灰的。 林晚晚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眼底有两团明显的乌青,手机就握在手里。 她划开屏幕,点了进去。 热门评论第一条:“这姐们儿真牛逼,直接把变态送进局子了。” 第二条:“只有我注意到她长得挺好看吗?姐姐,你还缺女朋友吗?” 第三条:“这男的我认识!就是我们小区的!平时装得人模狗样,没想到是这种货色!” 第四条:“她妈呢?之前不是还在网上哭诉女儿不孝吗?现在女儿被人跟踪,怎么没声儿了?” 林晚晚滑到第四条,点开回复。果然,下面已经吵起来了: “人家的家务事你管得着吗?” “神他妈家务事?跟踪狂是家务事?你脑子没病吧?” “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对家人太刻薄,才惹上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楼上的,我巴掌现在就拍你脸上,你听响不响?” 她退出来,关掉微博。 起床,洗漱,换衣服。 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亮得吓人。涂了点口红,颜色很艳,正红色,这才勉强有了一点精神。 出门前,她看了眼手机。赵秀芳的未接来电:七个。最新一条短信:“晚晚,接电话。妈有话跟你说。” 她没回。 下楼时,晨练的大爷大妈已经出来了。有个大妈认出她,眼神在她脸上停了停,欲言又止。林晚晚冲她点点头,径直往前走。 她在电子市场买了个扩音喇叭,最大音量那种,能覆盖半个广场。又去打印店打了一沓歌词,A4纸,宋体三号字,加粗。 打印店老板接过U盘时,瞟了眼文件名:《新型孝道歌词——广场舞特供版》。 “这……”老板看着这个名字,有些犹豫,“内容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林晚晚笑了笑,“弘扬正能量,提倡家庭和谐。” 老板将信将疑地打印了。 纸吐出来时,他瞥了眼第一页: 曲调:《小苹果》 我的工资卡总是被你拿 你说女儿是赔钱货快点嫁出去 相亲相了三十二次次次都嫌弃 最后来一句过了三十就贬值 老板的手顿了顿,抬头看林晚晚。 林晚晚面不改色地付完钱,把歌词装进塑料袋,扭头就拎着走了。 到人民广场时,才早上七点。但广场舞的队伍已经在了,三拨人,各占一片地盘,音乐声震天响。 最东边那拨人最多,领舞的是个穿玫红色运动服的大妈,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林晚晚认得她,张阿姨,住她家隔壁楼,以前还给她介绍过对象——一个离异带俩娃的中年男人,还说什么“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挑了,小心嫁不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音乐刚好停下,阿姨们正休息喝水。张阿姨看到她,愣了一下:“晚晚?你怎么来了?” “张阿姨好。”林晚晚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我来跟您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 “我这儿有首新歌,特别适合广场舞,想请您和阿姨们试试。”说着,她从塑料袋里拿出几张歌词,“曲子就用《小苹果》,这个调儿大家都熟悉。歌词我重新填了,更贴近生活,跳起来更有感觉。” 张阿姨接过歌词,看了两眼,脸色变了变。 “这歌词……有点意思啊。”她抬头看林晚晚,眼神里多了点探究,“你写的?” “嗯。”林晚晚点头,“现在不是提倡关注女性权益吗?我觉得广场舞也是个宣传阵地。阿姨们跳这个,又健身又长知识,多好。” 旁边几个阿姨凑过来看歌词。 “哟,这词写得不赖。” “工资卡那段,跟我家情况一模一样!” “我家那个死老头子也总说我女儿嫁不出去丢人……” 张阿姨摆摆手,让她们安静。她看着林晚晚:“晚晚,你是不是……跟你妈闹矛盾了?” “矛盾谈不上。”林晚晚说,“就是想让大家知道,有些‘传统美德’,可能该改改了。” 张阿姨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反正就是跳个舞。歌词拿来,我琢磨琢磨怎么编动作。” 林晚晚把歌词给到每个阿姨都发了一份,有的还多给了几份。张阿姨戴上老花镜,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拍手:“来,音乐起!先试一遍!” 前奏响起。 阿姨们站好队形,跟着张阿姨的动作。起初有点别扭,歌词不熟,但跳了两遍后,渐渐顺了。 第三遍时,已经有阿姨跟着唱出来: “我的工资卡总是被你拿——”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异常清晰。 路过的人开始往这边看。 第四遍时,唱歌的人多了。第五遍,声音已经能压过音乐: “你说女儿是赔钱货快点嫁出去——” 林晚晚站在人群外围,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扫过一张张中老年女性的脸,她们跳得很投入,唱得很用力。 录了足足三分钟,她停下来,发微博。 文案很简单:“人民广场晨练现场,阿姨们的新宠。歌词作者:林晚晚。” 然后她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看着那群跳得越来越嗨的阿姨们。扩音喇叭的音量开到了最大,整片广场都回荡着那句“过了三十就贬值”。 八点半,广场上人越来越多。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都往这边瞅。有人停下脚步听,也有人掏出手机拍。 林晚晚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 她站起来,往广场西边走去。那边是另一拨跳舞的,领舞的是个穿蓝色运动服的大妈,姓王,她是赵秀芳的固定舞伴。 王阿姨看到她,动作停了下来。 “晚晚?你妈呢?今天怎么没来?” “我妈有点事。”林晚晚递过去一沓歌词,“王阿姨,张阿姨那边在跳新歌,特别火。您要不也试试?” 王阿姨接过歌词,看了几行,脸色变了:“这……这什么词啊?” “就普通歌词啊。”林晚晚说,“现在都流行这个,与时俱进嘛。您要是不跳,人都被张阿姨那边抢走了。” 这话戳中了王阿姨的痛点。她回头看了眼自己队伍,确实已经有几个阿姨探头探脑在往东边瞅了。 “行吧,试试就试试。”王阿姨咬咬牙,“音乐,起!” 第50章 就该疯一点 于是,西边也响起来了。 但歌词不一样,林晚晚给王阿姨队伍的版本更“狠”: “儿子买房要你掏钱,女儿死活看不见。 彩礼张口就十万,还说这是应该的。 养儿防老老掉牙,女儿才是贴心袄。 你要是不给钱,就是不孝没良心。” 王阿姨起初唱得有点虚,但队伍里有个阿姨突然喊了一嗓 在忠勇武馆内学习有成,然后不给你接触外面的机会,直接把你安排到商队护卫当中,再有几年的光景,里面的人绝对是叶昊的铁杆。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依仗着叶昊而活。 “赏!大赏!朵贵人封朵妃,补品什么的都送过来!”诸葛晟跟朵依又续了好一会话,从她那用了膳才出来。 “那你不告诉我他给我准备礼服了!”姜长青嘟了一下嘴后,把杨果的房门就关上了。 那些实力稍微强的人也是被震退了数十步,魁梧男子眉头一皱,虚空上方的两道色彩斑斓不断冲击。 “这事大意不得,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有十足的把握?”赛因赤答忽面色峻肃地盯着李察罕。 “还未曾,不过只要知道是谁就好办了。你父皇慢慢给你解释,你耐心的听。”皇后插了句嘴。 望着那竟然胆大将倪烟拥进怀中的叶炎,傲卫脸庞上的笑意终于是一点点的收回,眼神阴冷如刀锋的停留在叶炎身上,手掌缓缓紧握,淡淡的实质火焰在拳头处喷薄欲发。 刚才高磊和好好的亲密互动,让姜长青想起了她过世的父亲。如果父亲还在世的话,我们也一定会像高磊和好好这般亲密吧。 听得那响彻广场的冷喝声,无数龙道宗弟子一怔,略微迟疑了一下后,便是齐声应喝,缓缓闭目,片刻之后,一缕缕白色能量从那些龙道宗弟子头顶之上渗透而出。 “父亲,还是先进去看看齐荣吧。”灵儿先止住了自己的哭,安慰齐海道。 “不认识,噢,你是?”墓埃咧着一边的上嘴唇,夸张地故作认真回想的神态。 青藤子闪身来到元尾身后一把抓了他的脖颈,元尾立刻全身麻痹,再也不能动弹半点。青藤子大手冲着元尾头顶虚空一抓,元尾那尚未凝聚的魂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继续看装备,第二件是一件泛着流光的戒指,现在我都可以单凭肉眼就可以知道这是一件玄光器,打开属性果不其然。 元尾从骨蛇头上跃下,巨大的骨蛇化为他手中黑色的蛇杖,蛇杖顶端闪闪发光的是千岁铜锻造的铜盔。 警报解除了,张少飞朝着山洞里边走去。山洞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发着淡淡的荧光,将山洞照个大概,张少飞环视了一圈,发现洞内面积还挺大的,再加上外边的树林作掩护,这里倒是可以做个秘密基地。 言血魂哈哈一笑,道:“我早就给你找好了,你换上就是。”他从旁边包里取出一套衣服,递给江南。 “元尾来了!帝山猎人来了!帝山猎人来攻城了!”眼尖的守卫大声叫道。 阿水一咬牙,将身子的力道聚集在右臂,身子前倾,似个不懂武功之人一般以整个身子发力,试图用断了手筋的右手推开石门。可石门依旧不动,不多时,阿水便已累得大口喘气,右手手腕也隐隐作痛。 “郑某不过机缘巧合才侥幸进阶,道友如此廖赞,郑某可实在担当不起!”郑重微笑回道。 第51章 大喜日子就不用还钱了? 有那些听过她仁义之名的百姓,甚至还盼望着她是贤明君王,早日解救他们离开苦海呢。 艾普索尔带着其他人离开,莱斯特则是骑上了马匹,带着三个手持暗血魔弩弩弓的弩手向着烁银山脉的方向赶去。 不死城变得更加热闹了,有了大批古族加入,隐隐间有了无上圣地的气势。古族的力量在扩张,北域大地上的一个个据点,都正需要人手来填充,完成实控,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于是,幻雪和薇耳妮斯就如同左右护法一样架着晕晕乎乎的索拉卡离开了酒馆,这一幕刚好被翡翠领密探看到。 以她的性格,以她现在对猴子的感情,天皇子毫不怀疑她会那么做,而且必然是不计一切代价,也不考虑任何后果。 “老师,如果是真的话,那这次发现就太令人震惊了?”一位巴德里克的学生说道,他的学生也是墨西哥国立大学的教授。 等姜妩 跳完六次,差距又一次被追平,甚至还稍稍超过了一点。 陆林的星力领域扩展到了极限,现在领域内的人类武者足有五千人之多。 这句话是古代先民观察五大行星运行变化而归纳总结出来的占辞术语。 夏悠并没有参与其中,仿佛置身事外对身边的讨论声充耳不闻,他从兜里掏出两枚500円的硬币投进自动贩卖机,手里拎着两瓶冰镇乌龙茶慢悠悠往天台上走。 工厂外面此时全是警车停着,工厂里面交战正酣,白如云这边的军火也挺猛的,除了有AK,还有手雷,时不时的发出爆炸声,我被那名警察锁在了车门上,他转身又进了工厂里面去。 她的话让我回想起曾经运动会赛场上的一幕幕,绝境中生存,面对不可能改变的局面,我依旧昂首挺胸,用热血与汗水去打破束缚。 两个符印就像是两个巨大的盾牌冲着那些冲过来的黑影就砸了过去,胖子的力道非常强悍,符印也富有阳刚之气。 “八仙瓷人?”我和檀越对视之间,立刻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师祖,谢谢你!”我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嘴角带着感激的笑意,想动是完全动不了了,左手的手臂也骨折了,身上被缠的像是一个大粽子。 这时,只见沈初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一下又一下的扣头。 那个龙泽再也没有回来,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夏言微微担心起来。 “哎呀,一言难尽,我们先别说这些了,目标应该马上就会出现了,你千万不要慌,而且一定要装作和我不认识,要是穿帮的话,那就麻烦了。”王俊认真的说道。 萧凡让我去做事我倒是没有意见,拿了钱是应该要办事,否则这钱我拿得也不好意思。 她不会忘了韩五月刚刚跟田潇杰交往的时候她是怎么冷嘲热讽的吧?无错不少字说田潇杰长得胖,又说韩五月就算穿上名牌也不像是那么回事。 这番话虽然是从唐虞口中说出来的,但子妤却觉得好像一字一句都发自自己的内心,仿佛心声一般,与自己所想是如此的契合。 “你不是说了么,圣老师不在,自然就偷偷进来看看,让众人避如蛇蝎的地方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哪知进来,发现这地方倒是挺美。”无级也不说自己的身份,只当自己是个普通学生。 “妈妈!”简璐非常惊喜地叫了一声,就被姨妈拉到房间里去了。 嬴政忽然轻轻一笑。企图打破因两人沉默而产生地尴尬气氛。看着秦清说道:“刚刚咱们像不像两个孩子在斗嘴?”回想起刚刚的情景,秦清也忍不住笑了。 不过这并非轻饶,要知道,即使左晨风的徒弟枫雪无事,唐耀天也要被冰封千年,在那强大的封印力量之下,撑过百年就已经算是奇迹了,但若想撑过千年,根本不可能,所以说,唐耀天几乎被宣布死亡了。 而这一出唱到这儿,也该“花木兰”与“韩士祺”双双靠拢,吐露心声的时候了。 莫初柒百无聊赖的半靠在床头,挂完点滴后其实已经彻底没事了,但莫曜辰非不放心,让她再住一天,她本想偷溜,结果席靳宁又来了。 不过这不稳还好,问完以后,四人就齐刷刷的后退一步,然后十分有默契的朝王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就是时间裂隙。上次洛奇亚也是被黑暗力量感染了,然后就变成了嗜血如魔的“暗黑洛奇亚”。”王浩回答道。 而血牙等百狼却没有这么慌张,只是睁开了眼睛,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并看向了姜亿康,等待着姜亿康的命令。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走得很慢。一路之上不知做了多少好事,拯救了多少人。为了把一个道理讲清楚,他都会不厌其烦,耐心讲解,直到对方明白了为止。对于一些无法挽救的人,直到对方厌恶他了,赶他走了他才放弃。 连续两个班都是这样被莫名清缴,只有到了一排二班的时候,才终于遇到了蓝军的抵抗,但很明显,光是从探头里就能很容易发现,一排二班损失惨重,而还在隐藏着的王朗,依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第52章 收礼 从角落的桌子上拿起一卷绷带,洛天幻重新缠绕在起源上,将起源缠绕严实之后,洛天幻才放心将起源背在了背上。 不过更让疯神疑惑的是,在这赛场之上,系统背包里面的东西应该无法使用才对,莫言是怎么释放这投影的。 “楚楚,你明白了吗?”顾锦汐没理会那些议论声,转而看向身边的人问道。 即使希雅现在不是将军,但在任何场合人们还是会叫她将军,为此没人觉得有违和感。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不久前从秦楚楚那里得来的消息,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荀焘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转身就走。荀爽几乎是在明说他老四家的孩子太蠢教不动了。同胞兄弟, 在外面也是有名的君子, 私底下毒舌起来简直人神共愤。 可她毕竟是矜持的,当着弟妹和外人的面儿,只能把这股好奇压了下去。 王霸道:“张哥放心,我立即就跟厅长联系,你想怎么样搞。“王霸对于张家良的事情他还是非常的上心,想到这事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样的难事,满口答应去帮张家良去做这事。 泽洛看了一圈其他人,哼了一声。他当然同意素意去换芳芳,恨不得把素意连着芳芳其他男人一起全献祭给议会,但是在现场,如果对这个决定进行投票,他不一定获胜。 整齐的脚步声从头顶上方的地面上走过,显然古家的众人已经到达了这里。幸存的妖兽似乎受到生人的刺激,纷纷拼命的挖掘着往上的通道。 “知道,这点我还是有数的,不过我担心的是有些风言碎语已经传到神龙内部。”毒药道。 那些树妖的进攻趋势也一直没有停止,不停的进攻,依靠大地之力,树妖可以借助土元素不断地补充体内的损耗,所以这些树妖的攻击次数也是一次都没有停下。 杨月珊杏目一瞪,身体化为一道白色长影,手掌衍力涌动向着古羲拍来。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邵羽,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邵羽的身上,这一次他们有看到了邵羽的精彩表演。 风少明的本意也不想跟他们打起来,见他们都聪明的退走,也省了自己一番功夫,自己还得赶去黄马桐跟朱冰薇那边,随后风少明转身迅速向着返回的路线,飞跑的冲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鲜血凝固,伤口愈合,恢复如初,洗髓境界的强修,已经能够创血自愈,断肢重生。 凌风刺客来不及多想,往前翻滚,随后趁着风劲想回头反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背后两道寒光出现,凌风刺客血量见底,瞬间丧命。 等那会死杨天龙知道,这肯定与那些虚无空间的强者有关,因为这些蓝‘色’、红‘色’、绿‘色’……这些能量物质的出现就是为了加强万众生灵实力的提升,而要对付的就是那些奇怪的家伙。 狂暴的波动,席卷了四人,他们的面色几乎是在霎那间便是涌上一抹苍白,而后一口鲜血喷出,更是惊得魂飞魄散,不敢逗留,借助着那股推力,极端狼狈的窜进空间门户中,然后消失不见。 “喂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李嘉宇的声音突然出现,众人回头,果然见到李嘉宇刚刚推门进了包厢。 李隆基这才看向卢怀慎。此人存在感极弱,众人往往是只听得他声名,却不见他人影,此次也是李隆基第一次从头到脚细细端详,可除了一身暗淡的旧衣,能让李隆基知道此人廉洁清贫,别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武观月一直没能怀孕这件事,王珺虽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就算她们二人注定回不到三郎政变之时那般,彼此信任,携手共进退,能一直这样相安无事下去,也挺好。 扎木的一身本事,都要依靠这六翅金蝉,一旦六翅金蝉没有作用,扎木也没有别的办法。 因为有李隆基的命令在,若非萧江沅亲自出来传唤,宫人宦官们是怎么也不敢擅自入内的。王承恩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只得叫了他的师父,也就是静忠过来。 “是,师傅……”沈严拖着点长音回答道,含笑的声音带着一丝顽皮。 而现在,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呐,倘若真的要自保,刚才就应该走的。 张浩按按喇叭,欧阳玉眯起大眼睛,仔细打量车内,张浩伸出头招招手,欧阳玉一看到张浩顿时乐了,立刻钻进了宝马内,只是兴奋不过三秒,脸上现出尴尬。 第53章 抢钱啦! 泽言嘴角一勾,再次封住了她的唇,将她抱起往床榻走去,身后淡青色的帷幔缓缓落下,若离睁眼一看,原来在泽言殿了。 掰开他的手没有理他,径直起身,季子璃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心里有些烦闷。 凌雪的师父闭关出来之后才发现凌雪失踪之事,最后便是在山门外发现了凌雪的尸体。凌雪不会无缘无故走出西灵山门的,这事要么就是有人引她出去了,要么就是在西灵下了手,抛尸门外。 楚芸怜听着锦枫低沉的声音讲述着他们的前世,楚芸怜心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叶东大手一挥,现在他已经有了一种王者风范。他要重建多宝崖,就要从三大峡开始。 洛阳的景点着实不少,其最为著名的便是龙门石窟和白马寺。、nbE、岳峰虽然不喜欢到处游玩,可也不至于整天只呆在客栈,哪里也不去了。更何况,他身边拜跟着一个才刚刚八岁正喜欢玩闹的孩舒奇。 “你们现在别废话了,还是赶紧阻止这个世界的崩溃吧!”海老急忙说道。 兽皇冷哼了一声,根本就没有在理会那些修士,直接向他的宫殿走了过去。 莫南爵嘴角轻勾起,这样一来他的担心就是多余的,只要没有接触机会,那种可怕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 “第三波的雷劫,是最为凶狠的。威力是第一波的九倍!如果挺不过去,火麒麟便交代在这里了!”饕道。 两人惺惺相惜,谈了很久很久,最后分别的时候,多伦还打了保票说,考古队跟随商队一起行动的经费免除,他本人不用征求父亲的意见就能做主。 一条白色蟒蛇,成人身体般粗细,长度大约在二十米左右,属于非常罕见的种类。 不过这也无妨,苏焰有信心,自己的推断有很大的可能就是正确的。 深深吸了口气,不管事!又长长吸了口气,心里的怒火才慢慢平复下来。 不过在离去时,太凶界主心底还是有些不解,因为到现在太荒星主也没有告诉他,之所以将客卿信物交给陆轩的原因。 虽然想要得到大道本源,但是也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以妨被人知道。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从白骨堆里往外走,脚下不时的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这些骨头由于年代久远已经钙化的厉害,稍稍受下外力便断裂开来。 现如今铁藤王的神体已经跌破百分三十九了,实力百不存一,就算燃烧神力,此刻他的实力也就比最普通的封王无敌不朽略强半个级别而已。 而这个封于海,虽然一直是第二,可是他却没有什么十分出门的战绩。在他想来,封于海不过是因为封家的缘故,才有一个如此名声。 山子手中的那把虬角可不是普通家伙,那漆黑的颜色简直就像是从黑夜撕下了一角裹在了虬角上一般,黑的通透彻底。 每周刘硕都有四天的时间要上美术班,星期一三五日的下午,刘硕都会到美术班上课,其他的时间都要在学习。 “别看我,不是我。”云飞羽一边摸着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一边说。 当巨大未知舰体完全靠近失去行动能力的两姐妹舰体后,一个充满了疑惑的声音突然从高处传入两姐妹的耳中。 侍卫领命,一刻钟之后,一名年轻的将军,身着长衫,走了进来。 莱茵·戈德反身跃下飞船,两声震爆后,他已单手抱着自己的娇妻,而未来岳父,他另一只手中拎着呢。 过了一会儿,贝里斯渐渐地不动了,而围攻他的人才停下来,有人看着贝里斯紫青的脸色,心中感到不对,立即往后退出。 柳耀溪抬起了头来,看了看趴在自己身上的夏梦幽,又一下子倒了下去,继续在地板上躺着。 这种组织,若是有玩家渗入其中,运作得当,大力发展的话,或许还有希望登顶。 父皇用皇后仪仗接她,只会让所有臣民看到她额上的印记,让她难堪。 “大人是星际佣兵,跟着你我也可以成为星际佣兵,家族那点权利,以前我觉得很重要,但是这几天跟着大人后我才觉得那根本不重要。 大蛇王的实力不必多说,姬家老祖连两招都没有接下来就被击飞出去,站不稳身形。大蛇王火速强攻。 第二天雨凡又出去转了一天,龙兴城大,可看的地方很多,没有四五天时间是不行的。 凌松子的魔光是怎么修出来的他不知道,而自己的魔光应该还是与那个前世带来的古宝有关系。 “一定要大查特查,敢动我龙千丈的儿子,真是活腻歪了。”龙千丈言语森寒,宛若一尊杀神。 “这是什么战技,怎么会这般神奇,那么恐怖的斧芒竟然一下子便被瓦解了。”所有人都大感骇然,就连张三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神色有些错愣的看向了无名。 古皇家公主,大家都见过又都没见过,见多了的是屏幕上戏中的公主,没见过的是真正的皇家公主。 白帝气哼哼的说道,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白帝已经懒得再去看铁了心要拉偏架的真武大帝和章步龄,而在白帝不远处的天帝大抵也是如此。 第54章 报警 赵秀芳一看儿子被制住,女儿抱着鼓鼓的包,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尖叫着冲过来:“林晚晚!你把钱给我放下!那是你弟弟的钱!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真敢抢啊!”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赵秀芳扑上来想撕扯林晚晚,被方晴拦住。林建国想拉架,却被激动的人群挤到一边。几个还没走的亲戚和服务员围了过来,议论纷纷,有人劝解 “那你好自为之吧。”泰格莫看劝解无望于是就撂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转身走了。 而且即使是夺舍成功,也多半会因为和灵魂的不匹配,而很难起到预期的效果,甚至导致最终的死亡。 男子说完,从大门口让开了一条道路,弯腰向东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我还这么客气呀,就当是帮我忙的报酬了”辰欣一把抓住陈旭的手,将手机放在了他的手上。 阿叶面露惊色,看费武放入药粉,虽然不知道药粉有何作用,但是肯定不是好东西,不过只能呜呜作答。 “这几天你在忙什么?”东子爸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东子双眼,好像要从他接下来的话中看出真假。 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的魔鬼训练,唐凌洛从原来的四分半到现在的三分五十秒了,进步很大了,可是离林常要求的三分钟还差着很多。 房锦鼻子用力嗅了嗅,寻着一股清香味来到一株紫色的药草前,伸手欲碰。 “二位要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的事就这么地吧,毕竟这里的学员太多,难免会造成误伤的。”泰格莫陪着笑说道。 “好吧,带上你就是”房锦见杜萱儿一下搬出这么多名字连忙摆手制止了她。 几乎是同一时间,站在五行玄天殿之上的梁榆,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径直看向了远方,沉默不语。 “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李少凡翻了翻白眼儿。 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看着,短短一会儿,便是收获了340界币的税收,以及两个好评数。 如果有了这样的宇宙飞船,即使地球没有这种资源,也可以前往外星去寻找这种资源,虽然可能希望非常渺茫,却依然是一种希望。 在综合了这一切因素后,他们觉得时机基本上成熟了,于是准备搞个时装展览,同时将万界时尚的名头打出去。 “我们身上没有,但是那些家伙绝对不敢对我们动手的,之前他们算计我们一次了,如果敢动手的话,就要应承天地因果之力,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当年的第一强者鸿钧道祖也不敢做。”鲲鹏信心十足的说道。 伊温妮·琼还以为这句话里有什么深层含义,一时间眉头紧锁细细思考。 而这一切的根源,只在于这颗周长四万公里的星球上有着二百多道隔绝着一块一块地方的所谓‘国家’存在。他们圈起无数的人口,圈起一块块猪圈,彼此之间叫嚣着谁比谁优越,谁比谁高级,实则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 仅仅几分钟,药材便是有着明显的变化,这一幕让这些从事药农工作几十年的他们内心有些茫然与不可思议。 刚落到地面,就看到一个浑身燃着绿色火焰的人正扑在地上打滚,但无论怎么样都无法熄灭身上的火焰。这个特性和三味真火有点像,但是却没有波及到地面的杂草和附近的树木。 每天的工作,就是拿着步枪跟着布兰德先生,保护邮件和邮局的安全。 第55章 直播拆横幅 工作室门口的牌子差点被横幅挡得严严实实。 白底红字,特大号宋体:“不孝女林晚晚,还我儿子的钱!” 举横幅的是三个林晚晚的远房亲戚——两个中年男人一个老太太,赵秀芳没有露面,但林晚晚知道,她肯定躲在附近看着。 林晚晚举着手机,开了直播,镜头正对着那条横幅。 “家人们早啊,”她语 哪怕是此前对陈远极其有信心的人,在看到如此阵势后,心中也是开始动摇起来。 无奈何,最后众人,连同刘振威,都把目光投向了玄学这方面。科学和玄学两者并不矛盾,有时还相辅相成。 他刚说完,他所驾驶的那架武装直升机便被一颗导弹击中,当场在空中爆炸,然后坠落。 但四娘不是一般人,因为她也是有过统领经验的。不仅知道有组织的团伙被打散了就很难再集结,而且还知道人数越多就越是如此,要重新整合起来所花费的功夫便会成倍增加。 闻言,美真三人都是一愣,看着江阳眼睛缓缓睁大,一脸的震惊。 暗天平原,是一个足以比肩仙宗的庞大势力,甚至比你有些古氏族还要恐怖。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下意识的,江阳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美真给江阳和亚丝娜找了个位置说道,说完后就走到电脑前开始查找有关嘉兴公司的相关信息。 更不愿看到她们为了自己去跟巡逻队拼命,虽然这种概率简直是低得不忍直视,想到这个时,他一边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一边又为了他根据这个可能,而幻想出来的后果,心痛莫名。 永城,人族闻名的鬼城!往日,这永城无比的清冷,但此刻,这永城之外,却聚集了,来自于各族的强者! 呵呵,云峰邪魅的笑了,这一刹那,云峰周身的气势顿时就变了,体内的杀意好似狼烟一般陡然冲天而起,煞气自周围扩散,顿时就将周围的大汉吓了一大跳。 这两成实力可不能用一般的眼光去看待,就算是两成,那也有五星魂帝境级别的修为! 孙中山回来忙碌不已的时候,陈宁在北部湾经济区也忙的不亦乐乎。美国海军司令乔治、王泽明、冯如、秦国镛等相继到达防城港。安排完飞机厂的筹建事情后,陈宁开始了和乔治会谈。 是命运的作弄吗?将两个满手血腥的人撮合到了一起,辰逸曾经想过,为何那天自己会如此失控,要杀人杀了便是,为什么要杀的那般残忍,可依旧得不出个结果,只是记得那时候的杀戮越杀越兴奋,没有一点悲哀感。 湖南的总兵力自然不止这四万人,事实上,早在多年之前,刘建峰带领这支孙儒军的残部从宣州一路流浪到湖南后,其军队人数就达到了十万之众。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李存勖二人的心情好了许多,他毕竟是喝了不少酒,这时候酒意上来,也没有与二人多说,便回去休息了。 彭墨在看到脚印时就知道这脚印的主人了,看着三位哥哥东转西转的找脚印来源,又现香炉中的香灰,暗自咽了咽口水,垂不语。 在一众错愕的目光之下,一条变了颜色的死鱼就这么的被那大便魔给吞了下去。 在刘金的劝说下,刘仁规总算没有做出进一步的动作,而濠州也因此避免了一场动荡。不过濠州的局势没有恶化,但光州的局势却迅速出现大变。 第56章 工作室 出现之人正是我们的公子,至于原因则是因为那半具傀儡!经过大汉初始的一击,公子趁手的法宝竟然被轰到了数千里开外!公子自己都无比吃惊,不过这半具傀儡极为不凡,数次拯救公子于水火,所以他必须找回来。 但悲哀的是,他孙浩遇上了云晓这个煞星,啥都没得到,还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这时的冷然显然在留意她的上句话,难道面前的她清楚那场雨的发生?那场雨的玄虚?所以一等她说完,他就把问题抛了出去。 肖林又打起了招降的主意,这些战士都是良好的兵源,看起来也没有兵痞的模样。要是招降过来,也能再添加半个连的精锐战士。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传者传者就成了“肖山炮”。肖林为此暴怒,追着赵玉成跑了半个营地,才抓住他捶了一顿。 对于一些即将被攻占的国家来说,赵逸就相当于恶魔一般的存在,当然这只是一些不甘心权利落空的皇贵之人造的谣。 凤凰就坐在他的身边,样子显得非常安静,也让人感觉自然了许多。 “你是不是很冷,我现在给你生团火去。”安七七撕开了背包的拉链,索性这是个防水背包,里面的东西都没有打湿!她赶紧掏出了里面的手机,拨了韩飞的电话。 十香没有理会银的呼唤,她从容地走过两人身边,穿过客厅来到厨房,拿走放置在冰箱以及架子上的所有食物与饮料,往走廊的方向走过去。 好在她的烈焰枪还能用,姜颂对准触手开了一枪,然后感觉到腰身一松,立即挣脱束缚游出海面。 她哭得满面泪痕,双眼泛红,浸了泪水的眼眸像琉璃一样脆弱又美丽。 叶梨原以为,纪琰臣是在结婚之后,又或者回国之后,与她慢慢相处之间才喜欢上她的。可是现在想想,纪琰臣好像当年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哪怕绘画的人,把柠檬画成了鸡蛋,或者画成了丑橘,你依旧会认为它是柠檬。 而最初的那些担心和不安,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张飞所说不无道理,倒是给丘衡提了个醒,尽管丘衡没有抢诸葛亮地位的意思,但无意之间也影响了他对蜀汉的重要性。 虽说张鸣的话说得很漂亮,但只要会听的人,或多或少都能听出些许的针对。 趁着机会,陈潜赶忙拉上捂着耳朵的菈妮,打开那个活动木门,进到了下面的房间。 这会外面风大,不断地刮在脸上,有些生疼。她却毫无察觉一般,连姿势都没有改变过。 莫奇见这些工程没有自己可以插手的地方,便决定继续进行自己没有完成的连环任务。 “内圈外圈!”明中信淡然问道,考中是意料中事,区别只在名次而已。 这次的“闭关修炼”没有他想象的无波无澜,他差点成为子乌先生的花肥,也因为元苏的卜算生出过心障,似乎再差那么一步,他就无法踏上归途。 “三姐要回去么?”嬴泉有些意外,这套路他可就是有些不懂了。 当然,从修行者的角度来看。庄周此人,应该是得到了一些相关羽化蜕变的功法。所以,才会有此梦。 “我们不是来求医的,而是来等人的。”嬴泉轻飘飘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当时还不知道,这还只是最初的变化,之后发生的完全是现在的自己所不能想象。 学堂中十四岁的孩子姬云刚刚通过考核,成了一名收税官不过一个多月,他就听过不止一次那些野民在哼歌。 “嘶。”田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田言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若是果真如此,恐怕农家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 一颗流星拖着长尾巴似的蓝色磷光,在星空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游客们不禁停驻,合上双眼,双掌合十,祈祷许愿。 当然,就算那样,他也有挽回的能力,相对于斗气修炼体系,丁麒的强大根本无法抵挡。 “你也很漂亮……不要叫我大人,叫我姐姐就好。”神乐诗轻声回应。 李邦藩自担任政保局局长以来,在本清正雄和美座聡太那里,都很少受到表彰。至于特务总部,就更加没有被称赞过。此次被落合甚九郎亲自接见,还对他大加赞赏,简直让他兴奋得不知所以。 昨天他特意让人送礼物到定北侯府,不无提醒顾莞宁的意思。没想到,顾莞宁隔日就来了。 晚餐居然是闽菜,七星鱼丸、白雪鸡、三鲜焖海参、肉米鱼唇,八宝红鲟饭。 第57章 送个花圈 林晚晚冲了个澡,出来时看到手机上有条新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晚晚,我是爸爸。你妈今天去医院了,血压180。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她?就当爸求你了。”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血压180该打120,不是打亲情牌。” 林晚晚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震了,是方晴。 一万只猫中,总会有那么一只是与众不同的。韩立就是寒泉鲛族中,那个极为特别的存在。 在气劲消耗完之后,里昂想要增强自己拳头的杀伤也只能用一下龙魂之力了,这个力量虽然不及气劲好用,但是附着能力还不错,勉强可以当气劲使用了。 两人的交手的结果也渐渐开始明朗,牙神幻梦被罗刹丸那巨大的压迫感笼罩着,所有的反击越来越保守,罗刹丸的进攻却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一刀刀力量不断提升,仿佛无休无止一般。 自己似乎正如暮炎所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众人捕捉魔兽,自己却连一个低级的法术火球术都没有释放过。 千鹤看着舞剑的凝霜,没有任何反应,略显无聊。于是它飞起来对着凝霜前面的海面猛的扇了一下翅膀,然后落地。 “先试试!”暮炎眼神一凝,旋风在双腿凝聚,蓄势待发,猛然冲出。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不断的变得强大,不断的让自己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村庄内跟外界没什么不同,偶有几个村民路过,对他们指指点点后也不主动上前交流。 还有一种可能,提拉诺玛斯等人告诉王木,元晶被灵吸收的整个过程,并不是即刻生效的,而是会持续相当一段时间,具体时长因人而异。 秦明想到了唐建国那个老家伙对程欣做的所有事情,也就不再犹豫,直接就用到了唐建国的身上。 从村庄略做停留,稍微观察一下村庄的环境之后,周鹜天便是赶忙离开了村庄。 魔王城门口,泽特他们遇到了一个问题——他们这里只有德菈一个魔族,其他人别说进城了,被城门守卫看到都要抓起来的。 不是那个阶层的人,不可能获得那个阶层圈的社会人脉的百分百认可。 自己是秦氏家族继承人,帝星集团的总裁,以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她也习惯了这种光环。 半天过去,纪南城东城门官道之时行人颇多,但却只有那么一位白衣负剑少年,踏立于一高大骏马之上,一经纵驰而过,无不能引得纪南城通往的路人驻足钦慕。 白筎点头把李栋的地址一字一句清晰转告陈林,然后打开车门,回到自己的保时捷卡宴上。 他虽然在音乐上并不怎么在行,只是单纯的觉得秦明的创作的歌曲好听而已。 秦明先是微微的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答应过一个宣传推广曲的事情,秦明记得当时这个曲子自己已经做完了,就掏出手机翻找着。 依洛娜依旧背着那巨大的行李,而泽特和琴姬却是还没弄清楚他们到底身在何处,在做什么。 后面发生的什么徐长生也不清楚,好像后面来的几波修士还因为什么吵了起来,还想打架的,却被老廖和那波酒客们赶了出去。 格雷见尹昊摇了摇头,如果连尹昊的瞳术都看不出来的话,打对方的异能必定是非常抽象的。 第58章 去银行挂个失 周致远走后,工作室又安静下来。林晚晚继续画漫画,但思绪有点飘。二十万的订单,不仅够她新工作室的房租,还能更新设备,甚至雇个助手。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 画到下午五点,第三期漫画完成。她发给了方晴,然后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楼下时,看见跑腿小哥站在路边,一脸为难。 “林小 将垃圾桶放在这些垃圾跟前,垃圾桶的开口对着营养液压缩包,用脚踢了进去。 姜决也被气得不轻,但他忍功还是不错的,不想再挨打,也就默默承受了。 明明他们只是去带回一个重要人物,结果重要人物是带走了,但他们后面却又经历了一场灵异事件。 庚渊追着那个黑影来到了山口,月光下,桃花斑驳倒影洒在脚下。那黑影背对着他,气喘吁吁,明显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从它认识楚时起就知道,楚时是总局声名骇人的大魔头,起初它对楚时是畏惧的,可后面几个位面的相处后,它才发现楚时与传闻中的不同。 “你,你怎么来了?”秦烟生硬挤出笑来,然后就要把手从柯铭祺的手中抽出来,然而柯铭祺却径直将视线落在了秦烟经纪人手中的检查报告上,他二话不说就劈手抢过来,越看越觉得心惊。 “不能再靠近了。“陆无涯一把抓住绳子,剧烈地摆动着,然后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靠近岩壁移到一边。 漆黑的眸光阴狠深沉,他披上衣服时,柳崖进来了。看了眼床榻上灰飞烟灭的狐妖,低眸。 王龙越说,越觉得那两道犹如利剑一般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刺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继续。 湜辛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才区区动用了一点力量就已经有了虚弱之感。 “这事只是传闻,还无法确认,我现在只关心,丰特伦一家人是怎么死的,你命人动的手对吗?”沈强紧盯着神域会长、。 毕竟神通可是比天级武技的价值高太多了,暴露了,他现在又是身处险境,这可是相当致命的。 那位师妹听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摘了下来,两人就这样开始凑着灵石。 “那你自己决定吧!能拖最好,在有半个月也就完成了。”紫宵这样说道。 龙灵听了顿时万分欣喜,他又继续打听原力的获得方式,是除了感悟法则外的方式。 金炎凤凰似有灵性,也不与其正面接触,向上飞离,似乎想绕开剑轮旋窝,突袭金鳞。 卡卡西不傻,在世界说话的一瞬间护额便被拉了起来,露出了三勾玉的写轮眼。 在两人交流的时候,外面的人影也在不断拍打玻璃。尝试了几次发现行不通,她压低身子,隔着窗户做起了口型。 人影微微起身,弯下身子,将唇附在了那张此刻流口水的唇上,只是轻轻的一啄,便离开了那唇。 胖掌柜虽然已受了内伤,但知自己的金刚掌功夫定能胜过阿水,心中得意。却见寒光一闪,阿水左手竟已握了一柄宝剑。 说不害怕天罚那是假话,可是要是师傅有个什么万一,她连活着都困难了,还别说有害怕这种情绪了。 阿水到这时方领悟了卢天冲的名字的真正含义:天冲,果然天生就脾气冲。 七夜鲁班七号一技能【河豚手雷】砸在老夫子脚下,造成减速效果。 第59章 所有卡全换 二十天后,无涯僵尸王,已被楚穆婉斩中一百多剑,只因为僵尸的身体太过强大,并没有将他击杀。 莫真心擦了擦头发,朝着床走过去,掀起被子,钻进去。她一转身,看到朝暮瞪大眼珠子,好的看着她。 瞿婆婆犹豫了一阵,身子兀自旋转,到了顾姓老者身后,抬手单掌按在了顾姓老者的背上,体内元气流转,帮助顾姓老者共同压制怪龙。 “夫人也听说了帝宫选拔的事?是大祭司告诉你的?”谭天笑着问道。 但若是季婉青嫁给了大皇子,一方面能绝了大皇子东山再起的心思,一方面季婉青为了家族付出,季家也会记着这份情,以后能给季婉青份依靠。 “会不会太少了?我给你三成吧。”绮果本来也打算给他一些股份,一来也不会欠太多人情,二嘛,也是为了借他的身份抵挡一些可能不必要的麻烦。 已经入了御眼的,如果贸然排名,到时候如果不被皇帝接受那就麻烦大了。 许久之后,天地之间恢复了寻常的宁静。烟尘散落,渐渐露出了战场中央,一个持枪而立的金甲修士。 商寻欢还没有来得及思考,速度已经跟不顾望城出来的速度了,顾望城从里头出来,一看看到了坐在床的商寻欢。 让自己以死成全君琳的亲事……杨氏哆嗦得厉害,这一次,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才不管皇帝答不答应,烈华公主就为自己的美男后宫忙碌了起来。 “皇上提及此事的时候,你便有些推诿之意,现在在家里,你不妨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坐在一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左相这时候忽然说道。 后来消防队赶到,就奋勇的冲到前线,与火焰进行斗争,与我想的不一样的是,这火居然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很难扑灭,反而很容易,没多长的时间,火势就被控制在一定范围了。 而明琦可能是跟乔明瑾在市集上混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缘故,胆子倒是大的很,丝毫不露怯。拉着琬儿的手不时还能说笑两句,拉着琬儿很是看了一回大宅大院的热闹。 “谢智!”弟弟淡然的说,可这两个字,却又再我心里‘激’起了大‘浪’,父亲和谢大师?他两在河面上干什么?难不成我父亲真的是个高手? 林宜佳安坐着偷瞄,立即发现杨广度耳根有些发红,而杨锦心笑的促狭。显然,杨广度和这位苏姑娘定然是早就相识了的。 “馨儿,说的好,将她们接过来。你觉得大家住在长安好还是洛阳好?”刘峰盘肠大战后的疲累瞬间消除,一脸的精神。 就知道阿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终于来了,也好,早训早完事,免得还得总悬着心。 看到夏伯然当真点头应下去“指点”夏莫灵的学问,陶姨娘跟夏雨欣的脸色更加白了。 “许是叶将军教她的也不一定。”沐子清反驳道,随即也觉得不妥,那叶蓁熟稔的模样,分明是练的很多年的才有的身手。 再者,三老爷仕途正是一帆风顺时期,此时断然不能传出不好的消息,况且叶萧将來也要入仕的,岂能有负面影响,或许黄婉如也知道这个,晓得王氏不敢将她如何,索性从四房搬到了三房,就那么硬生生的膈应王氏。 也不怪齐单大惊,雷圣传承那可是北界绝对首屈一指的巨大秘藏,没有一点实力去染指那个秘藏纯属找死的行为。 林晓欢坐在子凡身旁望向窗外,的新闻,已经传得铺天盖地,她本该高兴才是,可一想到,受牵连的还有安安,林晓欢就高兴不起来。想来,现在的华天扬,为了华氏的危机一定头疼死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李子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将摸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用一种很不自然的模样向着教室外走。 “我觉得兄弟这个好,但是不够突出产品性能。我觉得就叫兄弟尾气处理器吧。”大胖憨声说道。 周彤彤‘揉’了‘揉’眼睛再看向李子孝,眼睛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清澈中散发着一丝丝的哀伤。 在自己身上使用了一个幻术,神行无忌当真不知道能不能迷过精怪,毕竟这种妖兽体系的怪物少之又少,每一种都有非同凡响的能力。 “呵,或许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你,只有杀手组织的头目杀人才能如此的干脆利落。”叶少轩笑道。 心猛地跳乱了半拍,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的第一次柔声细语。久违的感觉,让林晓欢的身体都软了下来。 烈日炎炎,姜玉姝定睛眺望,一眼就发现了丈夫——不仅是因为郭弘磊高大俊朗、引人注目,更因为他穿着便服,位于同伴整齐的戎装之间,格外显眼。 而这些人在暗处,他在明处,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防备着他们,而现在正好有一个这样的机会,引他们出来,他自然不想放过。 第60章 送个果篮 林晚晚和方晴聊完。 李美娜发来一条信息:“姐,妈住院了,高血压犯了。你满意了?” 林晚晚回:“病房号发我,我送个果篮过去。” 那边没再回。 林晚晚只好自己叫车去了医院,在医院附近一家水果店,她走进去,挑了个最贵的果篮——进口车厘子、晴王葡萄、猫山王榴莲,包装得金光闪闪。 冰狼属于二级中阶魂兽,实力相当于魂士高阶,对于江星阳来说算是比较轻松的。 秦昊离开后,仅仅一天,秃头鹰和铁头蛇便控制了洞府里的其他妖兽。 当他发现,那个蓝衫少年,正是曾多次出现在自己梦中,想要击杀而不得乡巴佬,土包子,江星阳时,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听到夏承远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夏方媛的心里淡淡的一阵失落。 凌羽终于找到了“玄武功法”的封印之地,玄气大陆的极北之地。 莫墨收回手指后,陈长生盘坐了下来,莫墨见此微微一笑,抱着周玉人返回了树屋中,回到树屋后莫墨让周玉人趴在了桌子上,掀起了她的裙子,片刻之后,屋中响起了周玉人阵阵愉悦的娇吟。 “你们是谁?凉冰的新手下?不过不管你们是谁你们居然敢杀害天使之王的护卫整个宇宙都将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接受神的制裁吧!”曾经的左翼护卫加百列语气森寒的说道。 呆呆的坐在床上看到不远处的熊娃娃,夏方媛将熊娃娃放在床上也不顾它会不会脏便抱着它沉沉的睡了过去。 合着元婴五灵的变异,宫阳念海内原本已然稳固、新的因果壁障,再度崩溃开来;重新化作道道化念,保存在念海之中。 “谢谢。”宫少邪接了过来,一个一米五高的大娃娃,就连宫少邪这样的身材拿着都有些吃力。 “他们在拆房子了,怎么办?”无影剑费春鸿扒墙头的毛病又犯了。 林风微微一怔,登时定下身形,转过身来看着彼得。两人目光相对,一瞬不瞬,凛然相持。 不过吃过一次亏得众人,又怎么可能再中招,只见负责掩护的那500强袭队员,一个个驾着坐下的狮鹫四散开来,凭着敏锐的反应躲开了这波攻击。 虽然景清没有明指,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兵部就是代指李维正,这样暧昧下去,只会使李维正一手遮天,与其处于混乱之中,还不如直接挑明了,建立起真正的相制,反而会抑制李维正的权力。 村监控中心显示着,这两垄地里的空气温度是23度,张宪平使着手机捣鼓着,调来数据看了。 “呵呵,我是骑马过去的。”急中生智的高守连忙撒谎。献殷勤献过头了,差点露馅……骑马的速度虽然未必及得上第五层内功的轻功运转,却是胜在持久。 就象比奇的蓝色闪电,苍月的雷霆法师,在魔龙,星辰同样有了只属于魔龙大陆的响亮的名号。 陈至安“腾!”地坐了起来,眼光饥渴地盯着桌上的药丸,如果不是担心高医士以后不给他,他就要伸手抢了,那种对这种药极度渴盼的念头令他难以自持。 “统帅,我们马上发兵,也是我们反攻的时候了。”秦志眼中精光直闪,从边关一战之后,他很少有这样的精神了。 廖青河不愧‘药’王称号,趁着魔虫吸血工夫,双手连翻,配置‘药’剂,虫子刚吸完血,便弹出数道粉尘,形成隔离带。别人怕沾染此虫,‘药’王却不怕,捻动银针刺破一虫,进行研究。 第61章 赚钱了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该吃饭了。 她打开外卖软件,翻了半天,最后点了一份麻辣香锅。等待的时候,她刷了刷微博。漫画的转发数已经过了六万,话题#发疯维权指南#上了热搜尾巴。 她点进去,看到不少人在晒自己的“维权成果”: “我把漫画发 武志飞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就怕事儿不大,如果米香儿真闹起来,大家就更有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一定是津津乐道的没完没了。 一想到这,叶妙的心情就十分烦躁,表情却更加冷淡,就这样看着他。 他们好不容易进入缥缈学院,千辛万苦进入内院,拼尽了全部力气才在内院呆到现在。 她只想好好的守着那份宁静,守着她的孩子和夫君,好好的生活。 “没错,穿白衬衫的,长成里黎晨轩那样的,就不是好东西!往后他要是再欺负你,和我哥说,我哥分分钟干死他,哥你说是不是?”欧言在旁边激动坏了,顺便还不忘给他多一个出场的机会。 商侍郎也深觉悔恨——怎么就以为桓凌不在京,就能顺势弹劾他一本,再折周王一道羽翼?怎么就以为这宋编修是个高情逸致,不沾世俗的才子名士,轻易就能弹劾下去? 最后他也成功了,总裁的娇妻影后便是从男主成功后说起,作者用了无数华美的辞藻来堆砌男主的外貌,又用了许多事例来展示男主的反社会人格。总体说来,这就是个典型的冷厉总裁。 亚伯一自杀,整个双生星70%外国玩家都选择了自我了结,等到下一次再来报这个仇。当然还有那30%的倒霉蛋将复活点设在了双生星,就算自杀也无济于事,最终被洛天幻全部抓捕。 他一怔,想到自己因为什么失神,脸上随即露出厌恶于忧的表情。 “以前也没听说你有什么厉害的战绩,这一次你可给我露了一手,惊得我都不敢相信。要不是团长亲口说的,谁能知道你这么厉害呢? 江甜没想过时月会陷害自己,满心为陆行深考虑,搭车便去了管辖院。 为了迎接骨头鹰战斗机的下线,为了给军方领导一个好印象,争取订单,这一次北所和沈飞也是做了很多工作的。 唐雪梨被男人的气场压着,直接跪在了地上,屈辱的对着江甜道歉。 与此同时,简家人通过对简青青的了解,找专人排列出了整个平京的地势图。 本来袁鹏飞今天开枪击伤了两个罪犯,不太适合继续出行动。所以这次行动就没有叫他,让他留在局里写报告。 神清芷明显走的是王木霸、原集峰、原集平博通相融、四相归一的路子。但以原氏双杰之能,也是在进阶金丹四重境三十年后,方才打通之变。 比赛重新开始之后,佛罗伦萨稳住阵脚,耐心的在中后场倒脚,米兰中前场有心加强中前场逼抢,奈何他们人数处以劣势,只能回撤到本方半场。 如果不是里克鲁宾反水,大卫格芬他们不可能告诉自己针对MJ的计划中霍华德斯金格也参与了,甚至很可能就是实际上的总指挥。 若是如此,虽然胜负不变,这震撼人心的场面却决计无法维持了。 唐程看了看脚下不断飞速略过的建筑,似乎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原来时间也会过得这么慢而神之子一族聚居的城市居然也会这么大。 第62章 蓝图 挂了电话,林晚晚打开网页,搜索“苏氏集团苏婉”。 苏婉,三十八岁,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振华的长女,毕业于常青藤名校,回国后一手打造了苏氏的文创板块。照片上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但眼神很锐利。 她看了几篇专访,苏婉在采访里多次提到“女性赋能”“打破刻板印象”“创造有态度的品牌”。 听 坐在那的张鼎熏一张脸上挂着狰狞笑容,看着站在那发呆的李静璇舔着嘴唇说道。 “死透了!”周仁摸了摸王泽仁的颈动脉,回头对我说道。我把周仁的头正过来,和那双眼睛对视了半响,里面除了绝望,看不到别样的情绪,留下的最后影像是隔间青白色的门。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够好,我就无所谓了,”黄河河神任劳任怨的说道,他眼神之中,还是有那一抹自卑。 见到疯子向韩铮走去,于震的双眼中有着冷芒闪过,他可是知道这个疯子是一个很恐怖的家伙。 我一下子想到了生化电影里的情形,头皮有点发麻。这回可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想不进去都不行了。 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我掌管飞燕的时间虽然不长,却还是多少有些知名度的。 在我们神州现存的商周青铜方鼎中,有四面鹿头纹的,有四面兽纹的,但就是没有四面饰人面纹的。 坐上车的那一刻,黄冠养终于爆发。紧紧拽住金锋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悲拗痛绝,肝肠寸断。 “这个恐怕您要回来雾皇岛洞府一次,光靠符石只怕是不足以彻底分析您身体的。”陌尘说道。 面对黑拳之王暴烈的虚招,王超在这几秒之中并没有动,只是在几秒过后,眼睛似乎承受不了劲风的刺激,微微的眨了一下。 白冉冉无奈,但是却不知道她一个采访引来了多少人的眼红和嫉妒。 “ok了,呼,古武者嘛!还真是不简单呢!还好哥的手段多,不知道回去后龙老头会不会被气疯,哈哈哈!”叶冥一想到龙天泽吹胡子瞪眼发怒的表情就想笑。 “妈,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顾掣峰提着东西从外面回来,见到婆媳俩言笑晏晏的模样,他难得的笑得温暖了许多。 三道剑气轻轻一颤,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锁链传入风九天等人体内,把风九天等人震得吐出血来。 “都起來吧,”慕容夜眉头微皱,神情冰冷,“雪钰,弄影,怎么回事?”他原本是要去丞相府看看,雪钰有沒有研制出药方來,结果大老远就看到这边很乱,雪钰则走在头里,以为出了什么事,心都提了起來。 想到这里,冰火神殿殿主冷剑秋和天火殿殿主雷海禅都不禁有些后悔。 章平卉好不得意,知道这事儿已成定局,虽说挨了老爷的骂,也不计较,假装委屈,暗里高兴,退到了一边。 富源餐厅,叶冥与夏雨蓉的这顿情侣套餐也总算吃完了,两人手拉着手逛着夜市。 “寇某虽然不是内门弟子,杀你们却易如反掌,三息之内,如果你们不走的话,你们就永远别想离开了!”寇爽冷笑一声,突然朝着楚阳伸出了手。 地下拳场陆军自然听说过,油水很多,陆军不止一次听王虎说过,至于在什么地方,陆军还并没有去过,听到矮个子这么一说,倒是想去见识一般。 第63章 这个理由有点突然 外卖这时送到了,香气四溢。他们移步到那张兼作餐桌的小工作台边,拆开包装。 吃饭间,话题从工作室聊到了苏婉。 “那关于苏婉的邀约,你的建议是……去,还是不去?” “去。”周致远说,“但别抱太高期望。苏氏是大企业,合作条件可能会很苛刻。他们可能想买断你的IP,或者要求你按他们的调性调整 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工人走了上来,一个轻轻拉开于心远,另一个缓缓推着车子向炉口走去。 坚强并不输于殷十三,却挡不住毒药在这里发生作用,使得萧三郎不得不发出困兽一般的嘶吼。 的确周洒不枉费老太爷为他取的这个名字,生性风流潇洒,整日的流连花丛,还整天的热一摊子烂事等着周雄去为他解决。 日土的简陋、单调还是令钱串儿等人大感吃惊,连曾经到过藏南的胡导都说这里比起藏南更加落后。 望着这个朝夕相处了20年的爱人,瑞萱饱含热泪,嫣然一笑,犹如风雨中的梨花。 就在龙行空两股战战,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之时,突然从他身边闪过的身影吓了他一大跳。 他知道自己的成就不仅仅于此,不仅仅在于这一场大灾难,他的成就应该在于整个世界,放眼整个全球,放映,这整个板块没有人可以阻挡住他的脚步,毕竟他又成为下棋的人,而非观棋或者是棋子。 百里听到九凰的前一句话后,心中微微闪过一丝的震惊,还有心中有些不愿;可在听了九凰后面的这句话后,百里的心中开始有些动摇了起来。 山田攻座机被击毁以及玉龙被游击队截击后,“孩太君”暴跳如雷,秘密杀害了贺春阳。 毕竟他要考虑好后半生跟着谁过呢?比如说人能活到八十岁岁,他二十岁岁,是跟着父母亲过,后四分之三的时间需要跟着夫家过的。 见被我戳穿了心思金灿讪讪的一笑,说她也没有多想,就是觉得事情很怪异而已。我说别说你觉得怪异,就是我有的时候半夜尿急醒来都会觉得这件事情是不是真实的,可是我就是特么这么倒霉,什么事都能被我给碰上。 一连串的尖叫再一次响起,很多刚爬起来的人就已经在吃呗秦羽给摔在了地上了。 黄啸也不知孟妮雅说的是真是假,但只要存在能让夜风复活的希望,他都愿意尝试。 不过这也是我和苏青青第一次像是情侣一样走在大街上,奈何她的身份是只鬼,我们不可能像是正常的情侣那样手牵着手直接向前走。 “你。。你,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哪个海盗顿时就被气的不轻,结结巴巴的就朝着秦羽开口道,说着就气冲冲的朝着秦羽看去了。 队长一边说着一边把站在他身后的叫程钥的新人,也就是蓝映尘的搭档,拉到了蓝映尘的面前。 不过却不是为了去打他,而是准备要在比赛上超越他,他们可不想在被摔在地上了,要知道刚刚他们可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过。 但不知道是看不上还是怎么滴,众人找到她的时候,才发现那只恶鬼并没有直接干掉她,只是将她弄晕,丢在旁边奄奄一息。 “待会儿进入鬼啸谷之后,便按照策划好的队形,进行突击,不管出现什么样的魔物,千万不要将队形打乱。”青玄临进入鬼啸谷之时,再次向众人叮嘱了一声,生怕众人忘记了什么。 第64章 反客为主 林晚晚没敲门。 她一脚踹开父母家那道老旧的防盗门时,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整层楼的声控灯全亮了。 屋里的人齐刷刷转过头。 客厅地板上,林大宝跪着,两个花臂男人一左一右按着他肩膀。茶几上摆着把剁骨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赵秀芳瘫在沙发边哭得直抽抽,林建国蹲在阳台门槛上, 紧接着。华国互联网之上,无穷无尽的全新报道地球集团,如同雨后青笋一般破土而出。 “当初?”余子菲不知道最开始陆伊一跟申矢的交锋,愈发不解。 谢琳紧张极了,忍不住用力抓住秦婠的手,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她做的一场虚妄的梦。 “云澄!”莫弈月奔出营帐,果见一柄蓝剑载着慕云澄自上空摇晃飞过。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不是晚会吗,我们也想见识见识,”阿朵和纳亚坐到叶灵的身旁讨好的说道。 张立达听到这样的数字,他沉默了下来,心中想着临时应对的办法。桌上的香烟一根根变少,办公室中的烟雾缭绕。 柯青青听其自己骂自己的猪狗不如,不由觉得好笑,扑哧一下再也忍不住了。 那双眼睛迷茫一片,却突然一清。听到杜悔喝声后,缓缓看向杜悔。而周围火焰也渐渐收缩,最后,一道身影立在杜悔面前。 空明更加疑惑,他眉头紧锁闭目深思,仍百思不得其解,不禁轻轻摇头叹息。 据说,陆社长前孩子们一步回了a市,最初原本打算让孩子们跟她一块坐私人飞机过来,不过因为这一回带回来的孩子太多,而陆伊一的私人飞机配置的位置不够,因此又特别换了专机送孩子们。 能被顾青辞邀请的武林势力共有十几个,他们也差不多是整个长岭县周边所有能拿得出手的武林势力了,本来顾青辞还以为会有二流武者,结果全是三流武者。 再踏上前一步,自己便是会踏入那七彩石子之上,也就是父亲先前告诫过的绝不可踏足的区域,安晴不禁咽了一口唾沫,连忙退后了几布,那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这让苏钰对自己产生了些怀疑,想着听闻九天之上,有位骑扫把的仙人,但凡有人拜了它,便会求什么坏什么,也不知是不是那仙人下凡渡劫来了,投胎转世成了她苏钰本人,才让那萧逸说一次,败一次。 忍住脸晒得冒油,在耀州城官差的带领下,又行进了一天,到了一个靠海的渔村。 比如程浩,乃是火凤凰的队长,为人刚正,薛安就赐给他一部九星皇霸决。 以前听别人说李飞能两次躲过暗影杀手的刺杀,都是因为运气,现在如果谁再和她说这句话,她绝对怼死他。 会议结束,大长老就兴冲冲的回去,见到了郭长青,连忙开心的说道。 韩景沉当初调查这个事情,只调查了一半,那伙人就被警方抓走了。 那神色清浅,睥睨万物的冷淡,让杂毛和红毛都忍不住心里突突一下。 七天之后,两人抵达了目的地附近,眼前的情景让他们意识到更麻烦的事情出现了。 “哼,海兽终究是海兽,根本没有脑子,这个时候如果继续攻打其他几面城墙,甚至是直接攻打北面城墙的其他地方,这个城市,早就破了。”杜克一脸冷笑,盯着前方轻声说道。 第65章 讨价还价 林晚晚语气轻松,“工资抵债,还清为止。签完,你们今天就走。这胳膊我照砍,砍完你们带他去包扎,医药费我出。” 马哥眯起眼睛:“我们缺的是钱,不是苦力。” “我知道。”林晚晚笑了,“但你们更缺的是‘别惹麻烦’。今天你们要是亲自动手,万一闹大了,警察找上门,你们那公司经得起查吗?你们公司经营范 皮肤感到了灼热,在燃烧,体内的死神魔力与王虚魔力同样在燃烧,身体变热了,空间之弧无法启用,似乎连空间都被一并锁定,不,只是被神圣光辉所压制。 在食物的诱惑下,市丸银也顾不得什么炎热的天气了,一口接一口地吸允热气腾腾的面条,吃得浑身大汗淋漓。 之前极天真人能够成为修真界第一高手,主要也是因为成功的将天仙化元大法修炼到第十八重的最高境界,修为因此达到了鬼神莫测的至高境界,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并由此缔造了数百年不败的修真神话。 市丸银回神,银色的刘海下狭长的目光闪烁,他还没有看到那幅地图,但不知怎么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有些后悔让神尾观铃为他画地图了。 这让恰好赶过来的市丸银听得一清二楚,他开始后悔刚才所做的决定了。 孔烨用全力急速跑向自己的别墅,边跑脸部变得有些扭曲,身体也是有了一些变化,幸运的是度假村的人现在几乎全部都去看嘉年华比赛了,一路上沒遇到什么人。 柔和的声音中包含了巨大的信心,嫦娥没有说什么万一,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男人,相信危机总会化解,相信自己的男人能够给自己和自己的姐妹带来美好的未来。 而桑影看到脸颊依旧没有消肿的潘丽时候,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学校的校长竟然跟一位搞古董的掌眼之间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交易,而且手段是在残暴。 圆球之内公子感受到了老娘和唐三的魂魄,对于如今的公子来说,这就足够了!只要有魂魄,想让老娘和唐三起死回生还不太难,说一百圈,老娘和唐三终究都是凡人。 “你们的行李都在我的车上,我还是帮你们送进去吧。”说着骆全就要招呼众人上车。 百來万都要请示,那‘绿色家园’的工程怎么办?这计划的金额涉及到五个亿,估计是政府投资最多的一个计划。 这一次周道挪移出了将近十里,但是距离离开灵兽山脉的范围还差得远,就连对方的包围圈都沒有冲出。 所有遇害之人都是一击毙命的,都是在旁人未觉的情况连反抗都没有就被杀死的。 可是这话确实让傅砚今忽然想起了刚刚在赌坊里的事情,先不说那些人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没有好语气,就说那突然插进来的来无影去无踪的人,也让傅砚今想想就觉得气不过,而最让他来火的,正是自己是被用绳子请来的。 一想到自己为了慕容雪而抗拒张莉的请求,为了慕容雪而仇视所有人,陈宇觉得这样做很白。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一下。 刚跑到村子北头的时候,被一条很宽的水沟给拦住了。水沟有三米多宽,闻着味儿,应该是村子用来排废水的,一股子臭酸味儿。 混乱天下的系统设定,恶意攻击其他玩家将被系统判定为黑名,攻击者如果有队伍,则所有队伍成员将同时被判定会黑名,被恶意攻击到的玩家会被系统直接锁定为善恶PK模式进行正当自卫反击。 第66章 跑路了 早上周致远告诉林晚晚,他找到一个适合做她工作室的地方。 六十平米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一整面朝南的落地窗,上午十点的阳光斜照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林晚晚走进去,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她先走到窗边,往外看。 视野不错。 她转过身,打量这个空间。六十平米,长方形 第二天一早,王都之中礼炮齐鸣,鼓声震天,乐器齐奏。整个王都中满意喜庆的声音。 整座桥的表面有是由一块一块的砖石砌成的,是一种黑中泛青的古朴色砖石。桥的边界有一一米高的桥梁护栏,其上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白色,隐约间能够看出是一呈弧形的“罩子”,将整座魂桥盖了住。 蓝火火轻车熟路按下启动开关,蓝光掠过,他把瞬洁器还给了我。 要知道,现在的临安城里,能让赵显亲自登门的人家,也就只有皇城里的那对孤儿寡母了,哪怕是赵显的表叔谢康,想要见赵显也要亲自来肃王府拜见。 而三皇子姜麋什么都没有做,就单单是被雷震子炸了一下而已,如果就这样也能得一个世袭罔替的王爵,那燕都那些亲王郡王们,怕不是都要挣着抢着去死? 对于其他人来说,突破了真仙肯定要激动一会,但是对龟灵圣母来说,无非是又一次突破。 “你们去把红叶叫上来,我有事想和她说。”白狼对其中一只哥布林吩咐道,这只哥布林转过身,立刻消失在地洞里。 白狼现在姑且算是无偿授课,因为狐狸们为他提供吃和住的,还有专人为他服务,他如果还想要什么报酬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白狼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他索性就把这些知识当做给狐狸们的回报了。 最后还是元乙灵机一动,脑海中一个闪念一过,随口说道:“大爷,您让我们尿您我们就敢尿,您不让我们尿球您我们就不敢尿。”虽然门牙都被打掉了,话语不清,但是还能凑活听懂。 “还是算了,这种大家伙我可养不起!”白天行摇摇头,找个借口拒绝了。 一边说,布雷特布朗一边摊了摊手,安溪露出了微笑,他的队友们也同样露出笑容,只是笑的有些勉强。 歌词悲戚发凉,皇后却似乎极为熟悉,嘴角将笑不笑的表情,与她眸中的闪烁,形成极大的反差。 黑雾的体积很庞大,庞大的已经无法用数据来形容,只能说,视线中的一切,都是对方黑色的身躯,在中土世界的上方,整片虚空,至少有一半的地域被对方占据。 这其实是个好习惯,至少绝大部分人,不会浪费粮食,至于少部分特权阶级,那又另当别论。 林雪从董庆华的眼睛没有看到任何一点点心虚,也就相信了他,那么这就是巧合。那么那老者说的话多半也就是可信,也不知道那老者是谁?家里谁病了需要人参。 其他几位老人纷纷表示赞同唐老爷子的话,个个开始喊着也去喝酒,把段老爷子的酒喝到完。 总之,就是第一节的76人表现出色,第一节的骑士表现不如预期。 沉重的脑袋,发热的额头,无力的四肢,只有大口呼吸才能感觉到自己的肺部依然属于自己,无意识的走动,看着脚下倒退的脚步,迷茫而无助。 汪旺把他扶到一旁,跟吴明和吴嘉诚放在一起,眼里浮现出一丝忧色。 第67章 比之前好 刚走出公寓,周致远打来了电话:“装修队联系好了,报价四万八,含材料和人工。你觉得怎么样?” 四万八? 听到这个数字,林晚晚感觉这就是缘分,她深吸一口气:“可以。签合同吧。” “你那边呢?没事吧?” “没事。”她说,“我爸妈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跑了?” 经过了解,萧怒发现,不但自己修炼需要借助静心丹、养魂丹、化魔丹,四耳魔族人奇缺的正是这些丹药。 荒古禁地,内部充斥着致命的死亡瘴气和空间风暴,是方圆足有数千里的死亡禁地,禁地只有一个宽有百里的口子,每隔数十年左右,瘴气减弱之际,方才能够进入。 时光逝去,钓了两个时辰众人也是过足了瘾,只是看到屋中活蹦乱跳的鱼发起了愁,这么多鱼还真是吃不下。 一只亡灵一部分骨骼还有一些裂纹,这一只亡灵就是刚刚组成手骨的那一只亡灵,火焰对骨骼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遇到敌人绝不会手软,每一战都拼尽全力,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必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天地间恍若暂停了千百年,实际上,下一秒,已经响起了一个声音。 撒老头咬牙切齿的瞪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萧怒,想要厉声喝问,却又心存忌惮,他怀疑自己被什么厉害人物给盯上了,此时最好还是少开口为妙,至于萧怒,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妖冥花暗金色的流光在虚空徜徉,大道流逝,改变天地秩序。一道神则飞出,寂灭万物,将妖帝镇压。 萧无邪一动不动的盯着战斗的情形,心下不由得骇然。他虽然实力不够但眼力却不弱,甚至比很多人都要毒辣。 根据自己死掉的九百多个手下,罗源也摸清楚了孔白如今的实力。 苏菡见状,也说家里有事想坐高明的车一起走,高明说我急着回报社呢,要不再待会让他们送你? “刑天,少昊就由我来帮你对付,你无暇分神。”刑云吉见刑天有些自顾不暇,冰锥寒气扫过众神,直向少昊飞来。 不是他不肯传述给江寒,而是因为他知道,一个修士,只能学习这两式神通之中的其中之一。 “嘿嘿,放心吧,指定够。”江寒心中暗笑,他跟着园丁,是要找机会把他手中的破烂储物袋给换了。 “瞎喊啥呀,刚才我们那是给你机会,摸清楚黑魔王的实力而已,你不会是害怕了吧,看你瑟瑟发抖的样子,就知道你怕得要死了。”欧阳绝一边朝黑魔王动着刀子,一边朝身旁的擎天柱喊道。 “兄弟们,狂灵去也——狂怒邪斩。”黑魔狂灵高高的举起了手里的一把双手巨刃,他是想用这样的攻击技能来了结自己么? 李风云和陆莘是在今日凌晨左右赶到沈城的,两人都经过易容伪装,以上等法术遮掩住了自身的真元波动,悄然无息地避过沈城的监控,深入城中寻觅沈轻茗等人。 而这个赌上性命的决定,早在她出发之前就已经决定了,她是代表天外神剑阵营中,少数维持清醒的人们前来求助的。 这事之前王希青和李庆辰就跟段云冲略略讲过,现在说出来,更主要是告诉其他弟子。 “你下车自己回去,我还有点事。”卢笑天脸色森寒,眼中凶光毕露。 第68章 苏婉 身体几乎条件反射性的失去了逻辑思维能力,唯唯诺诺的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石头推开了设计部的门,满脸笑意地拿着一张面试通过的入职单,来到了张源面前。 “我们来这里办事,这是我的证件。”王锦虽然穿着便装,但她直接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递给对方。 见到李大柱的雷霆手段,郑芳华莫名地抖了一下,她眼里的李大柱越来越高大伟岸起来,甚至都已经散发出金光了。 他得到天赐的提醒,告知他三百里之内,有来自彩虹岛的高手,并且对方会在短时间内赶过来支援。 龙天权连续发动了两个剑斩,终于破了这千年控制魂技,可是他也躲不开其它魂技了。 按照林峰说的天灵丹药效,自己父亲服用一颗,说不定就能够突破到化神期。 洗漱完回来将昨天采购回来需要带的东西都收拾进了行李箱,提着行李箱下了楼。 看着钟表上的时间,迦娜拢了拢肩上的长发,趁着中午还有一点儿时间,她准备把好几天都没有练习过的歌剧,再重新捡起来,练习一遍。 “黄余农的死,必然跟严无咎有关系,他是死在花魁的房间里!”杨德才强调道。 无数星辰在她周围倏而爆开,化作无穷的毁灭之力轰击在太纯子的护身宝光上,同一时间,银河中的星辰之力也分出数十道光柱向着太纯子冲击过去。 “这位姑娘,我知道你对我的身份还有所怀疑,但我请你认真想一想,如果我真的是骆英,这会儿你们姐弟两个还有命在吗?”叶修继续说道。 我的本意,是想吓唬飞扬一下,趁他转身时候给他一剑,说不定趁他被我打蒙的时候,就能顺着绳子溜下去。 可以说,现在魔族的第六军团,已经是名存实亡,还没有出战,就已经覆灭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还没死么?”异魔王也是稍稍感到了一丝诧异之色,受到了他的遮天魔狱一击,仅仅是重伤还没有陨落,这也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凌天也是利用日月双瞳的力量,时刻盯着黑暗魔帝,敏锐的观察起了黑暗魔帝体内的变化。 “太弱了,实力太弱了,不到圣王境界,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凌天也是喃喃自语了起来,自己的实力停滞的太久了,也已经达到了一个饱和的状态,只需要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就可以成功晋级。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的时候,电视重现播报了。但是,上面的内容却变了。 而苏晨,虽然体力没有耗费多少,可如此飞下去对人的心智实在是一种折磨。 或者见到事情不妙,就赶紧打电话报警,你们不清楚的东西,难道警察还不清楚吗? “圣子,下一步要怎么做,还请圣子示下。”两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站在叶坤身边,恭敬的抱拳问道。 日光从正中顶头缓缓西斜,傍下午的阳光失了正午的热辣,带着最后的炙烤,洒在了宿舍的落地窗上。 公孙离不敌虞姬,被打残血后回泉水加血,时沐看着安琪拉的位置,没想太多,直接闪现过去接一技能,远距离射死了安琪拉。 可随着一股涌起的大浪拍下,它在这海水回涌的一瞬间消失在了伊戈斯的视野中。 当苏紫萍最后回到后台的时候,看到等候在那里的赵雅青和林启荣含笑和她挥手,瞬间泪崩,扑进赵雅青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 他们都目睹了那撕裂风暴的主炮开火,瞬间的光芒,哪怕是在这里依旧清晰可见。 他其实早些日子就听到了余沫熙已经回归国的消息,本来他们也是该回去,可没想到后续发生了一些事。 只是,他们这刚走进城没一会,就突然被一大帮子公安给阻拦了起路,然后一家五口就被带走了。 既然时机不成熟,牧戈他也不太强求。几人静静地到达水面,只等着禁制再次失效,他们好满载离开。 “可我现在还没有做好想起一切的准备。”凤于飞暗叫一声糟糕,果然是来者不善,不过脸上却依然带着温婉的笑意说道。 而谭林的衬衫因为湿透了而露出若隐若现的结实肌肤,加上他那张冷峻邪魅的脸,别说,还真有几分妖娆勾魂的味道。 “今天要了一百多块。”魏伟回答道。说着,是拿出了一半分给了其他几个行乞者。 最后客套了几句,两个父亲纷纷离去,高羽岚和两个学生也回了教室。 楚天只有重新坐回去,果然许婷这次乖了许多,也安分许多。当然不看她身子完全贴在自己背上,下巴枕在自己肩头的姿势外。 打击敌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当场拆穿并且击杀他们,而是利用他们帮自己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他们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傻子,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等利用完了再反过来制裁他们。 第69章 有人使绊子 林晚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不用立刻答复。”苏婉看了眼手表,“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但我建议你接。你需要一个像样的舞台,摆脱‘网红’或者‘苦情女’这类标签。而新品牌需要你身上这种带刺的鲜活劲儿。”她稍顿,又道,“当然,如果你觉得我在消费你,或者不想跟大公司绑太紧,也可以拒绝。我尊重你的选 云霄笑道:“道友仗宝欺人,实为人所不耻尔!”这天地玄黄塔终究是太上老君之物,是故云霄才有此说。 想到这,尤一天不禁想起了五行杀手,他们的五行阵法就是其中一个例子。想当初在异城的时候,尤一天就是差点被那奇妙的阵法给杀死。他们五个的实力原本不怎么样,可是通过五行阵法,却发挥了超出百倍的威力! 在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落井下石的人。姚本泽是对章全彻底失望,另外,加上几分仇恨了。 烈的火焰在燃烧着,炽烈白色火焰之后,则是无边的地一片寂黑,黝黑的青年应生站在黑暗当中,他也是那种比黑暗更黑的存在,他的眼中,疯狂的战意在燃烧着。 回到岸上的众人在几位尊者的指挥下开始绕湖而行,迦叶尊者顺便又让人粗略统计了一下人员的数量,包括那无影尊者在内的大概一共折损了三四十人,这样一来,整体队伍的人数只剩下两百人左右。 她不知道,包厢的门开了,走进来了几个光着膀子纹着纹身的男人。 黄龙真人因为没了蛟筋,修为一直难以寸进,为十二金仙中最低。再加上原始始终不喜黄龙真人,是故每次讲道分宝只时,总没有黄龙真人的份。 却说那妖族白泽、飞廉、计招、英蒙等四大妖帅正在与那金兀术、秦桧商议着为何那佛道两教的援军久久没有到来,突然有兵士跑来,说是宋军又在开始大举攻城,紧接着,便是那喧嚣的战鼓呐喊声从燕京城墙上传来。 洞阴大帝爱无当圣母爱得疯狂,甘愿为她而死,最后死在她的手上,而现在,无当圣母爱师尊爱得疯狂,但是爱不成,不想恨,越来越痛苦,却在最后,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席撒从不知此节,料想以血妖示人只在北地和西蜀,便故作茫然。 宁远道:“张兴阳你们四位上将指挥官配合我们这次行动。具体怎么做,首席医官陈寒大人会亲自作出指示。 至于姚沣,如果他敢对她不忠诚,那么暗藏在他体内的蛊,就会发作。 业余拳击这个最高级别的成就就是奥运会的冠军,没错,奥运会的拳击比赛只是业余拳击比赛,而真正的职业拳击手是不允许参加奥运会的。 若单凭这些,凭着他一张老脸,再加上根深叶茂的金家,倒也能够处理。 “枫……”悲切地大喊一声,铁香雪身子一软,颓然跪在地上,低低地看着下面的黑暗哭泣。 终于有蛮兽越过剑气,扑到了方重身边,锋锐的利爪横掠而过,嗤啦一声在方重身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帕泊道:“我看不如我们绕一下,这样最多绕几个星系,我们使用能量晶体全速飞行的话。不出一个月就能绕过他们。 楚剑雄嘬出一声尖利的口哨,山谷中立刻响起一阵“嗡……”,不知从哪里飞来黑压压的一片毒虫,汇聚在天空之中,狼烟般向许仙席卷而来,瞬间将许仙淹没。 第70章 谁的黑料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晚晚直接拨通了苏婉的电话。 “想好了?”苏婉的声音带着刚开完会的微哑,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想好了。”林晚晚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开始忙碌的街道,“合作我接受。但合同条款,我需要和我的律师方晴一起,逐条确认。” “合理。”苏婉干脆地说,“下午两点,带着 “很灵活嘛!不过,你是逃不掉的……”我爱罗露出残酷的笑容,大量的沙子再次涌了上来。 既然没有了顾虑,王伟李恪两人也就放下心来观看察贺部的覆灭。 八月中旬,田地间的水稻进入收割的季节,乡亲们地脸上洋溢着激烈的热情,这些热情之中包含着对丰收的喜悦。 林天闪电般的缩回了手,但众人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显然,已经将刚才的一幕尽手眼中。 ‘当啷’一声,罗彬手中的话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连里面的铜线也和喇叭也掉了出来,只是他依旧浑然不觉。 “咚!”一声木鱼声响起,正敲在婠婠真气运行转换的瞬息,登时婠婠的气机一乱。 好不容易碰到,谢磊那能那么容易将杜滟滟放过,赶紧给路边的刘师傅招手,刘师傅心领神会,点火发动了吉普车,慢悠悠的跟着谢磊两人。 只有斯宾塞斯回想起今日下午,在溪流边的情景,背后有点发凉,而摸着蒙塔努斯的手指也有些颤抖。 “那个戴面具的,为什么跳来跳去?这可比我们家乡农神节里的滑稽戏难看多了,这些戴面具的,应该拿着剑和矛,在这儿战上一番,那才叫好看!”后面的色克底流斯嚷嚷起来。 不到二十分钟,前面警车下了高速,老吴稳稳的打转方向,十几辆车迅速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乾学州界,世家昌盛,承平日久,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道孽”这两个字了。 狄映举着那根肋骨,走去堂下、再行至堂前,高高地举着走了一圈儿。 在御风的手即将伸到江予安脖子上的时候,江予安冲他裂开一个笑,指了指背后那一片混杂的战场。 大门高五宽四,红木铸造,此刻大门正开着,透过大门能看到门后宅中的曲径通幽。 狗粮还伤及了很多无辜,看蒙了的古力娜扎连忙跑步跟着华毅进了宾馆。 不说这批不知死活的倒霉蛋现在不一定到底是死了还是留了一口气,这会他要蹦出去是纯送。 直到最后,只留张之维与陆瑾,两位老者目光对视之间,却是都明白了对方所想。 像眼前这般找不到秘境BOSS的状况即是没有及时攻略的主要诱因之一。 江寻还没突破三境,再有能耐也就是遇见一级秘境可以表现一波,朱相昱要不要重视到安排自己这么一个三境后期的大高手接送? 阿米蒂奇又皱紧了眉头,已经预想到了陈景他们所要面临的困难。 本来,要稳住潘玉奴最好的方式就是要了她的身子,但安落心中一直挂念着殷蝉,实在是下不去手。 “苏大才子放心,我淳于侯府名下的产业不会缺了你们这十几俩银子就倾家荡产的。”淳于彧之咬牙切齿道。 然而,贪狼按照宇智波琰的命令,正带着春虎他们远离,北斗还没弄明白春虎的意思,既然就开始离北斗越来越远了。 可惜,身边没有值得信赖的人了,安落必须跟着自己,这样就算有什么意外,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所以,铭天现在别无选择,只能依赖一下殷蝉。 第71章过阴沟 第七张,是另一张聊天记录。时间是更早之前的,名字没有打码。 张师兄:“晚晚啊,王总那个项目的设计稿你抓紧,客户催得急。对了,这次的项目奖金,按老规矩,你懂得。” 林晚晚回复:“张主管您说的‘老规矩’,我不懂。” 第八张,是一张项目沟通群的聊天记录截图。 林晚晚发出的信息被置顶 但是放在现在,也就是宇宙无限食堂一天的净利润,马陆也没什么心理波动,只能说未来可期。 等把鱼炸好定型,再炒一份糖醋汁,淋到鱼上,松鼠鱼就做好了。 这一道能量射线已经蓄力这么久,刚好是朝着定位的目标射击下去的,怎么可能会没准确攻击这种目标? 李长生定睛一看,地上的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水,居然让他这样的练气修士,都有些扛不住。 李君夜笑着,抬起手掌,内力外放,那急速射来的三枚丧魂钉当即有两枚转变方向,刺穿了那两个木偶的脑袋。 因为战甲套装所附带的特殊翻译器,使得它们的语言在此时也直接转换成了巨兽族的语言。 林北烨看着她吃了两三个排骨,而所有人都没动筷子后,便对她说道。 此时此刻,这一只穿着战甲套装的老鹰,也伴随着林浩话音刚落,直接朝着前方的区域飞了过去。 还拿张仪、韩信、诸葛亮作比较,你们家那些蒙荫的后代中有这种人吗? 而三百米后她前后两人都已经陆续失去了表情管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沈玥的呼吸却还很平稳。 现在这些暂时已经不重要了,那让人惊叹的自然画面景观,以及充满了创意的庞大机械兽已经让玩家们足够的兴奋了。 以前,明沫妍哪里做过饭菜,又哪里会做饭菜,现在,为了韩泽琛,也不惜弄坏自己漂亮的双手,为韩泽琛学做了一手好菜。 “妍妍,我在公司现在还有事,先不说了,挂了……”不等明沫妍把话说完,韩泽琛就迅速挂掉了电话。 李亚东大手一挥,相较于跟德宝那帮人喝酒而言,他跟愿意将这欢乐的时刻,留给自家兄弟。 映雪有白羽当后盾,但也不好拿人家当银行用吧。缩回头,当她没说,心头暗暗盘算要怎么上山。 半空中突然风声大作,一道狂暴的飓风席卷四周,将城墙上的所有东西都吹得东倒西歪,还在半空中的巫师们难以保持平衡,直接被吹飞了出去,魔药师伯德立刻抱住了身旁的独角犀,才免于被吹飞的命运。 所以不出几天,一帆贸易公司就缓过神儿来,许多福打亲情牌的这套战术,也就不攻自破。 这种等级,还敢出现在这个幻境当中,能够活到现在,也算她命大了。 面对这副场景,李亚军更是气不打一块儿出,可瞥了眼她比垫了个枕头还大的肚子后,又咬着牙按耐住火气,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继续闷头吃自己的饭。 血池幽土入驻修罗狱土无尽岁月,早已与修罗狱土的大地与虚空融合,想要收走血池幽土,必须以无边伟力斩断所有纠葛,那是大帝都做不到的事情。 如今,落枫闭目感受了一番,距离当初已经过去了十年的时间,但这方世界的上空依旧充满着无数的粉尘,核辐射的强烈程度足以让人死亡或是发生变异。 而只要绝影武邑不是故意选择这里作为战场,想用镇上这些人的性命让他束手束脚,一切就都好说。 第72章 点赞之后 于傅悦君而言,靳霆枭是她心中的光,成了她这后半生岁月里最坚强的希望,若是这一道光忽然黯淡了,对她来说,是意味着什么? 他其实是听到了还在车上的时候,纪甜甜接电话时,对方的声音。 她是想跟顾泽言谈一个条件的,奈何顾老爷虽是吃完走了,可顾千音还在这,让她不太好说话。 众人看到韩歌真的坐在钢琴前了,明白他确实要弹琴了,不由都好奇起来。 纪甜甜正想端起南瓜粥时,可未想到,某个男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就进来了。 只见她舞动着长枪,将自己的身体滴水不漏的防守着,而后,又出其不意的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出一枪,一个下腰,又将长枪收回。 中野佳彦只感觉眼前一黑,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便指着他的太阳穴。 沙土齐飞的战场上,张问一骑烈马带领着大军疾驰而来,瞬间扭转战局。刘铤部下们看到张问身披铠甲气势难挡,仿佛看到了救命神仙,原本被死亡笼罩的明军转眼间气势高涨,心中又燃起了战斗的热血。 沈梓觉得现在蒋遇都和连昕结婚了,过去的恋情也不用遮遮掩掩。 白宇只觉得自己心都化了,他用手轻轻的刮了刮风月桐的鼻子,温柔的笑了笑,便将风月桐给牵了起来。 罗杏的声音响起,她才猛然回过神来,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却不敢去看她一眼。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当时顾安然在骁骑营中,与怡亲王比试时,挑选的一千五百名士兵中,几乎有百分之九十是寒门子弟。 帝王般的男人,穿着平整的西装,表情严肃,但是在看到她的刹那,那些棱角便被淡淡的温柔代替。 “对。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信,不敢信也不会信。”程旬旬一字一句的说着。 然被义兄和花满楼看着,西门吹雪盯着,陆浮白并不敢生出逃跑的念头,只能乖乖上前让他把脉。好在她的伤确实恢复的不错,西门只是开了一副益气散,乃是固定的古方,味道伤在正常范围之内。 她只好气呼呼地坐在尹峰的边上,手还被他紧紧握着,开始生气还不觉得,现在气完了,她就感觉怪异了,她又不会跑,老这么抓着是怎么回事? 他原以为妹子是看中了什么宝物,却没想到看中是看中,却不是为她自己看中,而是想着他这个本该庇护她无忧无虑的兄长。 看到顾雷那略微苍白的脸色,顾安然暗暗想着,难道便宜爹和他老娘已经到了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宁妃被叛贼劫持,后得临安郡王妃相救一事眨眼间传遍了大营,彼时河阳王季珪于盛京城起兵造|反的消息也如风一般刮向四面八方,整个凤栖山顿时沸腾了。 但是有钱人才不在乎!如果没有曜晶卡,难不成带着一大堆钱币到处晃悠吗? “那人才不是大殿下的对手呢,只怕到时候未能过来,就被大殿下虐成渣渣了!”铁头眼中闪过一抹傲然。 3月25日,国内的一些知名人士、教授也到达重庆,加入游行示威。 没有了冗长的队伍与仪仗跟随,越君正与仓九瑶二人便真的好似普通百姓一般,随意自在。 江静雅一边收拾要拿的东西一边想着,又想起了刚刚陶然说的话。 人们在危险的时候会下意识的防御,或者攻击,而她因为知道了这其中的不对劲,并没有抵抗,在加上师傅在她的灵识之海内,她并没有遭受那些压力。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各个种族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不断加剧,一场波及了这个星球所有种族的世界大战爆发了。 山本五十六看到对方的反应后,面无更让点点头,对方也太镇定了。 李豪的出现并没有引起这四拨人过多注意,包括给传媒公司老总热情介绍着的男销售,也最多只是观察了李豪一眼,而后继续屁颠屁颠的待在厉正昊身旁。 而在通过暗的情报网干掉了一伙经常从手上逃走的老牌黑恶势力,白月玲花也加入到暗中。 红姐似乎也不愿意纠缠,虽然对杨言叫她肥婆非常气愤,但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楚秋瞳捏着拳头,一个健步冲上前,只觉得胸口一顿,低头看看,一把扇子定在自己的胸口,随即一口鲜血喷出来,后退了几步,叶贤抱住楚秋瞳,摸了摸脉,这位白衣男子用劲气伤了她。 心中虽然是这样地安慰着自己,不断地找着这种不可能怀孕的理由,可是君海心的脸色却还是越来越苍白着。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上穿着的白大褂,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腹部。 坐在对面的李豪看得出来,虞雅岚在谈论工作的时候十分自信。但正所谓隔行如隔山,外行看热闹。哪怕李豪两世为人,他都没有办法准确判断出,虞雅岚的工作能力。 少年嗤笑了一声,似是一种嘲讽,下一刻,少年的手指就猛然地掐住了君玥惜的脖颈。素白的手指,却像是冰冷的钢筋,那力道之大,仿佛只要再稍稍用力一些,就可以轻易的拧断着这纤细的脖颈。 直到广播时间彻底结束,李豪所打赏的6888颗白松露特效,依旧没完没了的出现在直播屏幕。 封魔一指岂能乖乖就范,爆发出一道强横的力量,冲击向剑气和丝网。 第73章 遇事不决找致远 林晚晚离开工作室,下楼往苏氏集团走。路上经过一家早餐店,她买了杯豆浆,边走边喝。 苏氏集团的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 林晚晚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苏婉和新品牌的项目团队——品牌总监、市场经理、产品经理,还有两个资深设计师。 她带着自己的电脑和数位板,屏幕上显示着修改后的草图。 高大身形也随之拉进,熟悉的檀香气息在司喃意周围萦绕,充斥着她的呼吸。 当来到重力场的时候,楚寒还是能够捕捉到,重力场那特有的压迫逐渐凝聚。 沈东发现,这个世界的人,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要比前世的人强很多。 只是因为在这重力场上修炼,所以没有人发觉楚寒身上的变化和蜕变。 糖醋奶茶再次将草帽戴在头上,一向散淡的紫色眸子难得有了一丝执着的模样。 毕竟,大炮一响,也就不必奔去几里外的营地报信了,自己这边附近的队伍,定会闻着炮声赶来支援。 然后猛地转身砍了一剑,又一剑,不顾身后其他人以各种刁钻角度捅过来的匕首,疯狂输出。 李自成打起哈欠,应昨日夜间行径,现下还未歇足,遂有些不耐。 她们二人之前在未经许可的前提下私自在紫霄宫斗法,理应来说是要被逐出紫霄宫的。 另外还有制造防具的裁缝,制造武器的铸造师,以及鉴定师等等。 舰长对茜茜说道:“茜茜;启动透视仪扫描,看看箱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然后,疾风月将自己的鼻子伸向头部,一下子将还处于慌慌的直觉之中、一脸茫然的蓝晶儿卷了起来。 这当然不是蓝晶儿自己在说话,是圣普斯在控制蓝晶儿说话,和上次一样,蓝晶儿依然保持着自己意识的清醒。 王耀实在想不出来,在2打5的情况下,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退敌。 那声音,洪亮急促,但又有一种熟悉的规律,让人听了会忍不住一阵热血翻涌。 林枫字字珠玑,抨击着科内利特的心,确实,如果那时候就潜入了这么多人,哪还由得他在这里想着人家是怎么潜进来的,在他想的时候,人家早就已经动手,让得自己这边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刀尖贴着他的侧面头皮划过,然而阳老这时恰好从他身后冲出,骤然出现的银刀令之没反应过来,生生将左肩洞穿。 掩藏在密室中的步枪并不多,一共二十四箱,两百四十杆,都是名古屋出产的九九式。 原本带着希望回来,以为只要拿到海洋之心,所有的事情,就可以按部就班的进行,但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海洋之心居然出了事情。 所有人都离开了,便只剩下冥河一人,他也不在意,修炼的道路上本就是孤单的,他早已习惯,扫视了一下阳羽真人所给的韵灵山脉地图,上面标注着外峰的范围以及八大公共区域的位置,其中标注了外峰中的无主山峰。 成始源有些郁闷,自己的行程应该没有曝光吧,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记者? 那个之前一直对百里登风不屑一顾,狂傲得不可一世的杨灿,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被百里登风的实力惊到了,直到现在,眼中的惊骇之色还未彻底消散,不由也是看向段冉,等待着他的决定。 现在武道在人族盛行不过数百年,而人族传承圣地也不过刚刚建立,还未积蓄足够的力量,若是此时仙道传入人族,那么沐森建立传承圣地的初衷根本无法完成,所以时间拖得越久,对人族与沐森的计划越有利。 第74章 邻居的关心 挂了电话,林晚晚站起来,走到那面即将贴上软木板的墙前。她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水泥墙面,想象这里将来会贴满她的设计方案。 没多久,周致远带着一个年轻女孩进来。 女孩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个帆布包,看起来很学生气。她看见林晚晚,眼睛一下子亮了:“林老师!我叫许真真。我……我特别崇拜您!” 林晚 “罗持阴险,今日这事,你莫要与王爷说,若是王爷问起,你就说将士们是守城牺牲的。”仇勇这个时候都不忘为自己着想,转头恶狠狠道。 场面话嘛,谁要是不说,那他就是一个傻子了。要是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目中无人的样子,那就是傻子中的战斗机了。 终于,有一个记者听到宁枫这么说之后,有些忍不住的问了起来。话说他们虽然也很想赞同宁枫的说法,但是这些话从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还是感觉有些别扭。甚至是很可笑。 “这回又是谁呀”?靳如风放开了这个话题。指了指那个厚厚的件袋随意的问道。 “呵呵,真是不少呢,咱国家,一个大将的月职务工资才四百,你呀,和一位将军的工资持平啦”!萧寒闻言笑道,这个工资水平早就装在他心里呢。 血妖闪身接住的时候,席撒剑已出鞘。瀑布,崖石,尽皆不再,变成红林,如火如血的红林月夜。 电话一接通,方立言恭喜的声音就透过电话传了过来,从语气中,宁枫能听出她此时的心情非常高兴。 他看了一眼正在修炼之中的五公主,又四处去寻找君前辈的身影,但却是看不见。 席撒心情激荡,这才明白易之不顾一切所求的了结为何,喃喃失声中,抱易之尸体跃坐修罗背上,挥手一招,易之坐骑罗刹跟随奔走。“影门,影门……是影门!”拦道的凤泪骑军,被东方碧玉喝退着让开道路。 碧蓉带着紧张的心情离开了,走了两步她的心里面终于是平复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跑了起来,离开这个地方。 如果你看到遥远的峰顶,就已经畏惧了,心生无奈,那么你将永远都无法攀登巅峰,只能够沦为中庸之辈。 当然了,现在他们无心想着林笑两年内遇到了什么,此时,他们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那就是如何离开这里,将此事告知剑宗高层,虽然这次没有捉住苏涵两人,但是这个消息却要比生擒两人更为令人震撼,更加的重要。 “不必!”沐清雅摇摇头,喝下了水感觉好了很多,嗓子也不复刚刚的沙哑,从刚刚发出的声音来看,她最多不过十二、三岁,不然也不可能有那样稚嫩的声音。 “米柯,我下去了。”罗管家将她带到,说了声,就走了,这家的管家都这么忙,她心中想到,走进了房间。 “好,我答应你”。陈越原本就是个心地善良的人,骄傲如他,一代战王如今也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已,他做这么多的事,虽然不讨喜,但并没有伤害他俩。 想到这里,邱玉蝶顿时不争气的心中狂跳起来,这段时间是她过的最为矛盾和郁闷的日子,在几天前她就用乾坤镜给秦斌联系了一次,但是却失败了,还以为是秦斌不愿意再理自己了呢。 韩玲若狠狠地咬牙,之前十分喜欢的封号听在耳朵当中竟然感觉异常的刺耳。 第75章 小时候的故事 第二天下午,林晚晚打车去老小区。 她走上熟悉的楼道,在三楼停下。王大妈家的门开着一条缝,飘出炖汤的香味。 她敲了敲门。 “来了!”王大妈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门打开,王大妈穿着居家服,系着围裙,看见她,赶紧拉她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客厅还是老样子,沙发罩洗得发白,电视柜 这话让他心里大怒,作为林家五房的长子长孙,家里的大事不得是让自己出面,怎么就连通知自己一声都做不到,所以他就气冲冲地找了过来。 大门打开,里面是两名持枪而立的士兵。叶霞萱对着王海招招手,王海缓缓地将车开了进去。进去后发现,院子中只有一些半米以下的院景,在一个简单的车棚中停着三辆车,一辆红旗,两辆吉普。 看看美专的参赛稿,风格统一,创意十足,老师让怎么来就怎么来,反而学生毕业后供不应求,人才辈出,因为他们在学校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暂时的妥协和让步是为了更好的生存和发展!这种学生哪个企业公司不喜欢? 陆涛很是高兴,他觉得自己想鄢枝想得都要出毛病了,可他这里也有问题要解决,他觉得鄢枝晚些回来也好,正好让他有个解决问题的时间。 风轻语是一个无等级的风系技能,专门用来收集消息和传递消息的。只要说话的两人没有设下太强的防护,风轻语都能探听到他们对话的内容。 吴茱儿猜到了原因,但还是装作吃惊的样子,询问汪儒林发生了什么事。 张啸林于是将自己的计划于对方商议完毕后,那边挂断了电话,张啸林神采飞扬的看向俞叶封道。 既然有了上头的许可,下面的士兵可是放开了胆子,大量的雷达一直锁定着海狼级核潜艇,数十枚重型鱼雷悄然发出,疯狂的警报声再一次将周坤的神经提升到极致。 林可歆听着阿城和阿贵二人的调侃,一时间脸色绯红,逃似的离开大渝商会一楼的大厅,往大渝商会深处逃去,萧山微微一笑,而后看向阿贵道。 而这神力王丹却是直接的增加玩家二十点先天臂力,而且属性介绍的后面根本就没写多少的成功率,显然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这种丹药一出世绝对会被人疯狂的购买,甚至能够卖出上百万两黄金。 有的说薛提举太年轻,这般升法恐伤仲永,还有的说从从五品升至从二品,于朝廷的规矩不合。总而言之,说什么的都有,这件事便这么僵住了。 越来越多的落第举子聚集到了午门前, 而与此同时, 乾清宫里王秀已经被带到御前, 进行了一番审问。 至于其他的官N代公子哥儿啥的,这些个咱就不管了。当然,也有李钊、方悦、章颜的一些故旧朋友啥的,便是他们各人自己招待呗。 SM公司自从上市之后,还因为李秀满获刑卸去社长之位之后,就分成了两个派系。 美珞珈和娜莎,满心的不相信,这渊寂会平白无故的出现,至于星星,则是很不雅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舒服吗?”见安然趴在自己的身上,半天没有起身,欧阳慕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不忘调侃着问话。 冯将军潘琛薛重襄阳侯等人,见着秦凤仪方才放下心来,如柏衡崔邈,都是面露激动,提心吊胆了一宿一天,这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了。 第76章:那就查 林飞恶魔之手对着地上壁虎的尸体凌空一抓,一团紫红色的灵魂从尸体上飞出进入恶魔之手。 好在林沐安装了探照灯,一束粗大的光线从巨鲸头部射出,照亮了大片范围。 “好!我叫叶梦涵!”骆伊点了点头,哭着认下了自己这个新的名字。 可是下一刻,却见虚空中的那一道浑然磅礴的火焰,将他吞噬于火海之中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和大蛇丸率领的队伍已经作战了两天,整整两天,双方都没有吃一口东西,就连兵粮丸都没有吃。 不过这没有关系,连东海龙王自己都斗过,就算对方的实力比预料要高上一些也没有什么。 "启示录!不,你并不是真正的启示录!你只是一个妄想成为启示录的可怜虫而已!"千幻看着那巨大的眼睛笑了笑说道,而那只眼睛正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启示录"。 君麻吕一脸云淡风轻,双手随意的耷在身体两侧,晃悠悠的走到了会场中心,一双眼眸看向对面充满着高昂战意的萨姆依。 陡然间,一股晕眩感袭上心头,脑海就像炸开一般,如同针尖穿刺了他的灵魂,让他的身子都颤栗了起来。 “看那是什么?敌袭?”哨兵看到洛方的队伍之后的第一反应竟是魔族偷袭。 肌~肤~相亲的触感令得两人都是一颤,琅逸衍无意识的将手放在她的心房,头颅埋在那安安静静的睡了过去。 天权沉闷的点了点头,手开成掌,掌心向下,在身前一挥。众人中间立刻浮现出一个晶光闪烁的沙盘。沙盘上出现了无数的山丘,深谷,湖泊,江河,并且不是一层,下面还有几层。 白若若那一脚虽然不算重,但绝对也不轻,老人倒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而另外的那个高大的壮年比雕塑还像雕塑,一动不动跪在原地两手抱拳抵在唇间念念有词。 魏谦游心道:我们离了扬州,颜攸礼如今的日子过得与庄主也无异,你将我们带回去他才不会开心。 老者的声音很洪亮,就是隔着空间红乐和池长青都感受到了那暴跳如雷的威猛气势。 超维晶体在地球区属于军事机密物品,在运输上李天龙应该是废了些功夫。 如果运气好一点,倒是可以成功的等到林知新成功归来,然后再一起行动。 夙祈虽然贵为太子,但在学院里的待遇,与其他修炼者一般无二。 林为师自从到六年级过后,有了自己的专人训练师后,每天都是很忙碌的,空闲时间都是在准备自己的修行。 因为赢了一场比赛,又要被放回去,那又有可能会被别人抽到,那鬼知道会被抽到多少次。 “哇,真漂亮,谢谢你。”曹老师保持半蹲的姿势,一手牵着妮妮一手揽了揽那孩子的腰抱在怀中,亲昵的说了几句话后,将孩子送的贴画拿了过来。 吃完早餐,天色未亮,韩舟梳理好头发,绑了一根发带,然后走向了学校。 用脑袋顶开木门,羽雀和妮妮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狼头从门口伸了进来,然后匍匐在地不动了。 “是你们打的?”林无敌爸爸人高马大,冲到妮妮和欧阳麟面前居高临下的瞪着两个孩子。 当年叶天生五条金龙压着天玄议会议长李元打,如今张百忍初学三年,练出了一条龙气。 裴浅摇了摇头,m国相当于她的家了,可能顾澜瑾对m国的熟悉程度都比不上自己。 片刻后,李随安抱着一个血迹模湖的婴儿放入温水盆之中,走了出来。水盆上,还封着一个神念罩子,不使微风所侵。 裴浅看时间差不多了,戴上了白色面具,挽着青风一同前往宴会厅。 「边疆战乱,沈大将军屡建奇功,沈大将军府也同样是圣上眼中的红人,萧臻同萧晖的心思昭然若揭,沈老将军不会答应的。」萧长暮开口说道。 要的工资,甚至都不要求超过态哥,只是持平,给大家一个说法而已。 “这叶掌柜是我们的朋友,在下邀请他们到我们部落做客。”听到北蛮士兵的话,旺科达抢着回答道。 林风就算打败了所有的金丹境、元婴境的内门弟子,那化神境的林风也可以打败? 动刀缝合也没有技巧,唯有熟能生巧,日后你们要学习的话,在猪肉或是动物身上进行开刀缝合。 “武道的巅峰难道是摘星揽月?”许川试探道,他是通过进化液提升的实力,哪里懂得什么武道。 诸葛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并答应跟叶鹰一起返回大宁,叶鹰来到北蛮最主要的目标已经完成了,在这里再无牵挂,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踏上了返回大宁的行程。 用自己的身体,调动此时自己体内能调动的一切力量,冲撞过去。 实验室的长宽看不到边界,各式各样赫洛喊不出名字的实验器材,仪器摆放在桌面上。 这个世界的月亮很大,月光之下,天空之上,一个黑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月光照耀下,一头驯鹿拉着雪橇奔跑于夜空之中,雪橇上坐着几道身影。 第77章:我到底是谁 照片上的赵秀芳双手环抱着孩子,但身体明显往后倾。孩子的脸朝着镜头,赵秀芳的脸却微微侧向一边,没有看孩子,也没有看镜头。 “像在抱别人家的孩子。”周致远说。 “对。”林晚晚收回手机,“我翻过家里所有照片,赵秀芳抱林大宝的时候,都是紧紧搂在怀里,脸贴着孩子的脸。抱我的照片,一共就三张,都是这 “您老,慢慢享受了您!”林羽看了看警车内的刘一手,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 几名博士都是如释重负,他们真的怕前线的部队虽然都有可能挡不住那个恶魔。 没错,数十万年,各种各样的生灵出现,各种各样的强者陨落,无数先贤大能,飞天遁地,成为不朽的存在也好,在仙云九州历史上留下万古之名也罢,都不曾将这个问题研究透彻。 一旦“玩家”触发场景线索,其余“玩家”如果干涉,困难程度直接翻倍。 于是顺治皇帝的心病倒是没有了,但到了那时,风华正茂的顺治皇帝突然“驾崩”,野史传闻其实他是为情所困,出家上了五台山,演了一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戏码。 叶楚淡淡一笑,今日叶嘉柔看见了陆淮,说不定心里早就有了想法。但看到宋倩如碰了一鼻子灰,估计她又会打退堂鼓了。 林毅眼睛里闪过光芒,那个地心生物脑子里只有混乱,下一刻林毅的灵魂已经强行和他沟通完了。 “地球还未成熟,对吗?你知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年的时间?”谢茂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和衣飞石透露的情报互相印证,发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很可能没多少谬误。 如今,大陆在打仗,很多昆仑奴们也变成了大清或者大明或者其他势力的雇佣军人,其中皮蒙特的“志愿军”里就有不少这样的人。 真是奇了个葩的,她和离子玄两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人设计了陷阱,巴巴的跳了进去。 确实,从人道主义上来说,他们没有弄死神兽就去内丹,确实有些残忍。 可是觉得这个也有点难,我能够感觉出来,这个迷彩服是有点孤注一掷了。 见楚楚的情绪好了一些,江少游才放下心来,随后就拉着她的手,向着那个唯一伫立在赌场大厅中央的那个白人少年走了过去。 况且,得罪了环宇电商对连凯有什么好处,而且还连带得罪盈科电讯,是傻瓜才会想出那样的不利自己的方法。 况且,左撇子又不是见不得人的笨蛋,他就是不明白大哥和妈是那么的介意。 刚进屋,还没来得及上楼,龙泽霆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感觉到龙泽霆的不爽,田甜倒是笑了。 互联网里面,异常的安静,金大浩没有任何动作。安良患得患失的考虑着,难道金大浩是忽悠的?金大浩根本不准备帮助安良,娱乐公司,预防安良打压股价? 当又是一轮疯狂的攻击来临时,江少游才刚刚仗着瞬间的变突破重围,从一片弹雨之脱身出来时,就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就仿佛面前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一般,让江少游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虽然李秀满和金英敏不对路。但无论是李秀满,还是金英敏。均不希望娱乐公司发生大变故。 当然还是会有一些少数人能够克服这个心理作用,但所要承受的心理痛苦,也不是一般人用常理可以想象的。 第78章 把她搞臭 林晚晚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周致远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今晚住这儿吧。”他说,“别回去了。” 林晚晚没睁眼,点了点头。 她确实不想回那个出租屋。 人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是赵秀芳。 周致远去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目光往下一移,薛崇简又是一愣——她……是一直都没有喉结吗? 科学就是洗脑的头号罪犯,这么多年来,我不断被科学洗脑,已经到达莫名其妙的状态。甚至,在我看见科学对我洗脑之后,依旧没法完全摆脱科学。 “你不想自己身上的红疹治疗好吗?”云心妍的话震撼住王可儿,王可儿脸上也长出红疹,虽然没有云心妍严重,但是影响了王可儿的面貌。 感受到许易的关心,我其实很不自在,他才不会关心我,他套路要比我玩儿的深,他这是在玩儿我,用一种叫做温情的武器。 “喂,是恩师吗?”张浩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害怕吓到电话那端的导师一般。 陈识来之前以为我也是住在酒店,所以当我带他到公寓的时候他还是很意外,我解释说住这里比较生活方便。 萧江沅抬头,放眼望去尽是朝臣们相伴而行,或相谈甚欢忍不住停下脚步,或稍作招呼便急忙前去办公,都是司空见惯,最寻常不过的景象。 阿月:“普通的纳米技术当然可以,但这个不行。事实上,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种研究结果是怎样一回事,而且。似乎必须要有大人的参与,才可以制作出来这种人形机器人。 刀哥苦笑,似乎自己跟琳在一起之后,苦笑的次数特别多。这种感觉有些微妙,说不上讨厌,但毕竟是一种诬陷,不过也没法生气。 同时,雅典娜也将手上的半块盖亚之心,向着宙斯的那半块盖亚之心飞去。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冷月每次只要一见到他耍无赖,心里就会害怕。总觉得在他面前,自己就像是一个待宰的羔羊一样。而他就是那头紧紧盯着自己的狼。 这个话题,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都不用南疏自己操心,热搜名次就蹭蹭蹭的往上涨。 “胡扯!我可是男人,我怎么会…”方毕不乐意了,故意扯着嗓子,滑稽的反对了起来。 冷月也发现了他的异样。不得已,她只能立即收回大部分掌力,而剩余的也临时变道,打在了他身旁的空地上。 而费这么大的力气,结果不过就是为了不被郑氏弄死或者被安排不妙的婚事。 陈澈斗胆抬头,仔细观察了两眼玄天斐,见其没有阻拦之意。于是,陈澈试着向后退了两步,玄天斐依旧笑而不语,一副无话可说却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 所以她后来经常想,如果他们也像行寂那猪一般威胁她,她肯定也会一一屈服。 眼前的灵看上去脸色苍白,身体比例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按理说应该是一个死人,类似于白骨精一类的异类。要是眼前的是妖族,那么多多少少会从幻化的相貌上才出卖自己。 逐渐从一个铲除钉子户的头头不断升级的公司的高层,靠着公司的人脉,最后黑白两道都搭上了点儿关系,便一发不可收拾。 安晓晓感受着他微凉却柔软的唇轻轻的碰在自己的耳尖上,感受着他微凉的指尖带着宠爱的意味轻轻的划过自己的脸颊。 第79章 那就都别过了 如果让那些光家晚辈们看到光家主如此失态的表情,大概都会大跌眼镜吧。 于此同时,一共足足六人,对着旁边桌子的五人就是一顿猛砸。管他什么少爷不少爷,直接一视同仁狠狠地猛砸。 两人站在原地,那蛇竟像是有意爬向两人,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净鸢有些慌了,毕竟她只是孩子。 大牛两人在许州城外沿着城墙没有找到标记,寂淼子是让两人进城。 因为云雾在她周身缭绕过后,竟是将那破碎的绣鞋、有些不完整的下摆给恢复了个干净,甚至连头发都被理的整齐。 虽说当年他的母亲就是因为金国的探子而抛夫弃子,最后落到那个地步,他也算是被金国所害,所以这些年在边关时,没少跟金国打仗。 山村里面此时倒也不算冷清,很多修真者来来往往,实力全都不差,甚至是没有一个低于元婴期的大修士。 “叶天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来历。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但你们这种混黑的,哪个不是满手血腥,残害百姓。”吴安邦冷冷地反驳。 佩月月叹口气,停下脚步,依然望着别处,没留意前面的路,等猛察觉到一个身影向自己冲过来想让开时已经晚了。 “没有错,你要一直不停息的战斗下去,而且最好在当晚就解决掉你的对手,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会形成二对一的糟糕局面,毕竟……你可是在与着菲利克斯的战斗之中活下来的人呢。”金柏莉意味深长的说着。 伸手握着钢管用力的朝着马龙的脚底刺去,只要活下来,没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 云昊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天空,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灰色的光芒。 额头逐渐冒出冷汗,自己身上的问题,自己也知道。余超也不断的在心底呐喊,可身体的动作却怎么也跟不上反应。 无敌剑阵一开,整片异空间,仿佛都变成了无敌大帝的领域,被无敌大帝的力量覆盖。 须臾,黑洞中又有了变化,一只人腿突然从黑洞中率先探了出来,紧接着露出的是身体,胳膊,最后才是脑袋。 其实曹操自从离开洛阳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无论是自己的历史使命,还是为了一直处于颠沛流离的贫民百姓,他都要举起这个大旗。 “就抢到一枚,给颖儿了!”云昊又岂会看不出唐柔眼中的渴望呢?但还是如实的回答着。 而且就算是凌天的本命,凌天也都是隐藏的很好,自从来到了帝域后,几乎没有暴露。 地面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张天生依然在五十六层高楼上看着这一切,他并不打算出手,至少在目前是这样子。 蕾贝卡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开始变得性格多疑,价值观严重扭曲,逐渐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因为山里的环境好,它们在这过得久了,难免会消除掉一些怨气。而且本来就是无冤无仇的,鬼也不会闲着没事随意害人。 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鸿钧眼中出现一丝满意,接引准提虽然魔性十足,但是两人当初与罗睺在八宝功德池中修炼,罗睺被黑莲凝聚的大量煞气侵袭已经魔根深重,这两人却被金莲挡住煞气魔性并没有那么强大。 “还有,你去作坊迅速清理下货物,看看具体少了多少,然后加点赶制出一批货,这个月给工人发双倍工资,不可薄待了他们!”白若竹又吩咐到。 桂枝走过去先给爹娘行礼,然后给大哥大嫂行礼,最后朝白泽沛行礼,说了些恭贺的话。 听说敖烈去剿九头蛇,陈默不禁好笑了一下,若是成功敖烈后来的未婚妻万年公主就不会和那家伙勾搭了。 我们之中已经有了一种羁绊,最让人可惜的是,我不能带领着他们走到更高的地方。原本觉得自己已经走上巅峰,可还没感受到什么是高处不胜寒,就重重地摔了下来。 死侍一开口,那肃穆诡异的外表立刻支离破碎,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我才觉得那些阴室主人真是丧心病狂,尤其是那个想轻薄吴雪鬼魂的。她的身体都已经破成这样,那阴室主人竟然也不放过,实在是猪狗不如。 一般来说……应该会是某个事务所,或者是某个隐居在城市里的屋子吧? 连城雅致叹口气脑袋还晕乎乎的现在还感觉房间在旋转,看来他这个脑震荡,还得去检查一下。 虽然他们也知道,虽然说的简单,但想要迈出这一步却是非常困难,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无疑却是最好的结局,所以此时听到老索尔这么一说之后,他们也是多少流露着一丝期盼的表情。 出现在门口的是说话的那个略微显得高瘦的中年,进门之后双目鼓起来,一副讶异的模样四下里打量。 第80章 我怕变成你 方晴接过赵美娜递过来的文件袋,一页页翻看。 “这些证据很有用。”她说,“能证明林大宝有赌博恶习,且长期失联,对婚姻不负责任。赵秀芳的行为,可以作为家庭环境恶劣的佐证。” “能判离吗?” “能。”方晴肯定地说,“根据《民法典》,一方有赌博恶习屡教不改,或者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两年的,应当 但与此同时,原本不被看重的商人们,在技术的进步,交通的便捷的帮助下,却是迅速发财致富,他们野心勃勃,不再甘心于受制于人,于是开始走动关系。 与其这样惹得梁存厚不喜,倒不如放开一些,投其所好的好,于是郑芝龙等人归坐,这才放开了手脚吃喝了起来。 然而,傲南天似乎是不听到对方的肯定,不肯罢休似的,再度的追问了一句。 路娇娇今天输在夏尘的手上,输的非常的惨,但后来的峰回路转却也是始料不及,这时候她心里对夏尘依然有着恼怒,但却并没有恨意,她知道自己该恨的人是谁,所以她听了夏尘的话,心里面反而显得非常的坦然了。 宋晓冬和苗轩轩马上加入进去,不大一会功夫,就把东西都搬好了。 “既然你不让开那就别怪我了!”赫丽丝说着握拳朝着界王神打了下去。 铁铮灵蕾内,风规则那一道基源已经极其明亮,看其程度居然与最早两点不分上下。 现在的崇祯表现的无比轻松,因为吕汉强到了,因为还在刚到就大胜了建奴一场,这样的转机,当然让崇祯欢欣鼓舞。 而就在花贞的身形掠动之际,在那高耸巍峨的西北要塞之后,有着四道流光,也是如划破天际一般的,闪掠而至。 进了这上坡后,感觉又是不同,首先是很亮,就好像进入了白天一样,而且也暖和的很,好像就在火炕上一般。 参加完演唱会以后,幸运观众天工索野一连几天,都处在一种怅然若失的状态里,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秋玄所以才跟叶啸说,把母亲,妹妹,还有荣玥都送进宫去。这样一来,葛奇就算是胆子再大,也都要给叶啸几分面子吧?就算不给叶啸的面子,怎么都要掂量一下站在叶啸身后的剑圣吧? 看着他急匆匆的走了,萨达姆微微一笑,对凯德说道:“这下看来这个叶秋有麻烦了。”想到这里,萨达姆心里就是一阵的舒畅,一个强大的敌人,现在有别人去对付,萨达姆自然也是乐得如此。 这巨大的阵法也都破裂了,此时在虚空里头,看着那一片漆黑,伴随着死亡的气息,是否还可以活着呢? “哈哈哈,李教主,看样子你们的进攻要失败了,你们这些种族败类,人类的叛徒,就等着我们的反攻吧!”黑皇哈哈大笑着道。 现在那么多人全都围着,又不是要开始对抗,只不过阻止海洋城的人离开罢了。 说完之后,她的手轻轻的放在那团气之上。果然就在下一刻,她的整个身体慢慢的就淡化消失不见。 成道至尊身体一阵摇动,他像是一下子苍老了一万年,眸子都有些暗淡了,与四位古代至尊大战,而后又灭杀了深渊海主人,他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但是墨灵等人却是想要冒险,因为她们想要强大,想要帮到洛天辰,所以便要求如此了。 第81章 苏婉的态度 但是,两人刚走到屏风后面,顿时停驻脚步,双双面色惨白,甚至脊背骤然一阵寒凉。 到达的地方是徐家的别墅,苏染染看着这么多人,不免有些亢奋。 如此,几番争斗下来,叶辰在十几个分身的掩饰下,频频得手,而玄灵之体姬凝霜,却是身形有些狼狈了,虽然有霸道的恢复力,但也经不住叶辰这么造。 第四日深夜,他才伸着懒腰走出了山洞,瞥了一眼缥缈虚天,眸中带着怒和恨,天谴折磨了他两百多年,早已不死不休。 其实卡拉布罗确实想敲诈一下张翔,不过看看张翔的表情,马上把这个设想扼杀在摇篮之中。 张扬脑子里一片空白,当微凉的空气刺激他炙热的皮肤让他短暂清醒过来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一丝不挂,而且也摆好了姿势跪坐着撑在了杨柳柳身上,金箍棒对准那处无底深潭,正蓄势待发着准备长驱直入。 你想想从欧美国家赶来上海做生意的商人哪个不奸,还有日本商人更是鬼钻子。 呆呆地看着百里炫舞半晌,螭龙摇摇头,暗自为自己刚才的那一番嫉妒心理为之好笑。 “看你这么闲,给你找点事儿干。”血瞳暴怒之时,叶辰的声音响起,他直接冲杀了过来,而随着他杀向血瞳,那雷霆之海也跟着他急速的移动。 急中生智下,张翔右脚踩球突然来个急刹车,就在对方几人微微发愣之既,他又猛地加速摆脱纠缠,没出几步远,迎球抽出一记超级远程轰门。 三方实力都十分不凡,虽然看起来洪荒这边的高端战力少一些,但其实上,妖族同境界下向来比修仙者和修魔者要强,所以其实洪荒的实力是最高的。 虽然勘探出几处,但因为储量低,纯度也不行,再加上开辟出山的道路成本太高,最后都放弃了。 “主人,有十八名强者出现在四周,他们正在布阵。”妲己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看向姜成道。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我马上钻回马车笑嘻嘻地凑到刘嬷嬷跟前请教。 不过,对于他一个区区的青年龙来说,祭坛的要太过强大,普通龙族这个时期只能单纯依靠物理攻击,才能击毙敌人。当然,也有血脉不凡的龙,可以通过吐息等能力,达到自保。这种闲事不来不应该管。 “我不去酒店!”路遥遥大声说道,对上段沉疑惑的目光,她咽了咽口水,“你不能送我去酒店。”不知为何,她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如果段沉送她去酒店被有心之人拍下,那更加说不清楚了。 何况,那家伙只是一个毫不起眼,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本着自由开放的原则,我们这款芯片从此刻起,就开始接受全球用户的预订。 林慕轩的遗体已经腐坏,当日便下葬使其入土为安了。也因此刘嬷嬷未能替林慕轩梳洗并换上寿衣,也就无从得知此人只是个替身而已。 出生之后,罗瑞尔在家族中受了不少冷遇。这一切总算在她七岁那年得到了改观。 庞大的阵法之中,开始从阵法能量层之上爆射出一道道白光,数量极为庞大,让人眼花缭乱了,白光蕴含强大的力量,宛如能量剑一般朝聂天行众人爆射而去。 “不好!”与此同时,龙青山猛然出手,恐怖的一掌直接轰了上去。 如果让王柏得知他的筹码变少,势必会让他更加弱势,身为商人,他得保持这种警惕性,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王柏对黄雯的好感上。 这些灵动境弟子,都是御鬼宗一些惊才艳艳或者是刻苦修炼之辈,好不容易突破到这个境界,以后的路还很长,自然不会自寻死路。 依托着这座寺庙,咱们行医布药,施粥赠米,开办义学教授他们识字认数,还要以高出马贩子的价格收购牧民的马匹牛羊,那些强壮的牧民呢,咱们就出高薪聘他们去天京城做工,总之是要让牧民过上比从前好许多的生活。 “这就不关你的事情了。”鸣人用苦无指着自己身后的少年道:“我只要杀了他就行了。”鸣人说着手中的苦无已经射了出去。目标直指少年的心脏。而昏迷中的少年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个时候的她手里正拿着一块白布,看那湿度和毒岛冴子的动作,显然是要过来帮因为做梦而出汗的李叶擦汗的。 “一天没去,张叔肯定在那里守着,我还是先把牢房打扫一遍,晚上再去那里换班吧。”杨缺想了想,直接拎着木桶,出去打水了。 鸣人站在自己的长包围而成的圆球面前,猛然印在圆球上喝道:“螺旋枪杀。”雷神剑的剑尖定在圆球上,因为受阻螺旋丸猛然爆出去,雷神剑jīshè出去,直接穿透了鸣人面前的圆球。 哑弹么?周子轩睁开了眼睛,就连刚刚喊着赤线万岁的傻帽也不再扯脖子喊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望着宁愿死都不说的药天,伊凡也是无奈摇了摇头,看了眼脚下那已成一只僵硬标本的血婴毒蛊,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很多人幻想的将军一声令下,军队依命而行那是不可能的。真这么干,士兵提刀上门杀你全家。 第82章 亲子鉴定 周致远开门时,手里还拿着锅铲。 “煎饺,”他说,“楼下新开的店,试试。” 林晚晚换了鞋,跟着他走进厨房。周致远背对着她翻动煎锅,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稳。 “苏婉说什么了?”他问,没有回头。 林晚晚靠在门框上,把会议最后那段对话复述了一遍。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 若确定了这是虚假情报,那就只有一二没有三,他们的冤情也可以得到一定洗刷。 这直接导致了出现了几件流拍的产品,这在之间可是没有的,而且也受到气氛的影响,很多东西都没有拍出理想的价格。 白元等人装作没看见李老二的人神色,他只想在这里打听一下斩灵剑的消息,这个摸油子村镇绝对存在许多绝世稀罕之物的信息。 此时华府诸多大佬也听到了,他们虽然在地下工事,却有足够先进设备,同步观察到华府现在的局势。 随着VEDA的支援,处理后的资讯的注入,隐者高达机械的钝重感也消失了。 现在,在太空中存在的太空殖民地寥寥可数,Union领先其它的国家,独自建设了一座位于拉格朗日点1的殖民地。拉格朗日点1在地球与月球之间,与其它四个拉格朗日点相比,便利性相当高。 做出随时都会扑出去的样子,低低的闷吼,好似在告诉‘不要过来’。 “走吧?下去看看,没事的!只要你们现在不到坟墓十米以内就好说!迁坟墓。必须要晚上,而且要抓紧时间,但是不是今晚上。”木恨天带头踏进奈何谷。 按说面见使者,还是应该在龙台正是相见最好,只不过赵雍自从甘茂来到之后,还在猜度他的目的,是以未曾见他。而这一次,是躲不掉了。 我承认我已经喜欢上高明,而且我会明明白白告诉他。我已经认真考虑过这事,既然愿意去做这件事,我也就会坦然面对任何人任何事,并接受任何挑战。 如今连续提升两次的幸运光环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无论是锁定还是警戒,都带来了更强大的效果。 而且贺郑能感受到,精神力的增长,这只是他蜕变附带的一点功效,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有一种更深层次的变化,但是真要描述出来却是难以做到了。 阿迅与李紫烟召唤出用邪恶毒蛇尸体变异出来的变异骷髅,控制着这两具骷髅一起朝着沙巴克城前进。 肉身重塑完成之后,终于可以使用觉醒者真正的力量,完全碾压普通基因战士,就是这个阶段。 “战狮?”江寒听到这名头的饿时候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是那个梦里的人。 乔乔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想跟高明说话却又不敢,便抬头去看老太太。显然乔乔出来之前,在家里已经受到过老太太的恐吓。 只是江寒并没有去尝试,他现在很理智,凭他现在的见闻和经历感悟,不可能创造出一个完美世界,没有一点可能,很多东西他理解不透彻,也不明白为什么。 她对张雪茹用独自上位的事情深恶痛绝,本想借题发挥将张雪茹打出顾长生的情人圈,一劳永逸。 就在这时,比武中的一人突然暴起发力,原本还僵持的双方,突然发生了变化。 带着浓郁杀气的箭矢瞬间锁定了对方,庞大的杀气突然爆发竟然影响到了丧尸迟钝的大脑,触动了它们几乎坏死的神经,甚至让它都没有能力躲避。 第83章 那就验 方晴在手机上记着什么:“需要公证处参与,确保程序合法。直播平台要选用户基数大的,但我们必须掌握剪辑权和回放权。” “钱呢?”林晚晚问。 “我来解决。”周致远说,“算追加投资。” 林晚晚摇头:“这次我自己出。”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我卡上还有一些,明天我去找苏氏 只是一会儿功夫,梅傲雪全身的衣衫便被汗水浸湿,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道道柔和诱人的光芒自她那羊脂般润美的玉肌上泛起。 “钟东全,这就是你下面的人。”见到保卫科的科长过来,谢铁军脸色铁青,狠狠的训斥道。 七个旗长心中都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国军将领,会怎么样的处置自己。 一声脆响,那巨大的正方体更是像气球一样,直接被冲破,然后霎时间消散不见。 第三十九分钟,迪亚曼蒂扫倒本特纳,主裁判亮出本场比赛第一张黄牌。坎贝尔一分钟后铲球犯规也被黄牌警告。 “好的,那我跟他们回话了!有消息了我在通知你!”陈太ga脆的说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伴着着越来越显诡异的环境,洞内除了那空明十二夜外,其他人都不由将手按向了腰间的宝剑。 曹操本想让袁绍带大军前去支援刘隆、孙坚等人,但被袁绍一口拒绝。至此曹操一气之下带着残兵离开了洛阳。除曹操之外,各路诸侯也是各怀鬼胎,走的走,留的留。 那团烟雾,此时正在缓缓消散,高烈的身体一点点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狼烟滚滚,血染城池,五都城下到处可见尸体,攻打数个时辰,双方已是死伤惨重。左贤王丘于夫不知是何做想,居然不惜一切代价要拿下武都。 张入云见她如此,只当对方要使出狐类惯使的狐媚功夫,不由的心下一惊,忙提起左手,运的内劲将流星指逼出毫光将自己身前护住。 秦纮欣喜道:“我最开始考虑的也是营州,可我不想跟你分开太久,营州离怀荒太远,我怕来不及一个月回来一次。”阿菀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都觉得营州最合适,他们两人将来肯定能情投意合。 凌辰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去,帮她重新将线系好,凌月一愣,顿时感觉有无数条充满敌意的视线汇聚到她的身上,她顿时僵住了,看着眼前这个若无其事的大师兄,咋舌以望。 秦纮一天两夜没睡,谢知也基本熬了一夜一天,但两人第二天都还是固定时间起身,谢知看着铜镜中不见憔悴和黑眼圈的自己,心里感慨,年轻就是本钱。 在遇到若离之前,清辰宫里只有他和伏奇,直到她来了,宫里才多了点人气,既然是她喜欢的,稍作改变也无不可。 南宫云遥见状也是松了口气,随后目光望向了方华天他们,见他们中有三人受伤了,立即从兜中取出了三枚紫色的丹药递给他们。 这一天注定是风云变幻的一天,残阳收去了洒在人间的最后一缕光辉连带着血染的帷幕,天际的云霞像是经过鲜血的浸染一样,红的妖艳红的嗜血。 在这湖水当中,可是那鱼类的天堂,如果没有借助工具的话,想要抓住他们极为困难。 现在柳容华故意如此说,夏皇后知道,这是柳容华在拿话点她,让她可以考虑一下这个建议。 第84章 妹妹? 鉴定中心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停车场的那一幕——许真真的直播镜头一直对着那边。 当林晚晚扶着浑身湿透、精神恍惚的赵秀芳走进来时,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公证员上前,开始宣读程序。 抽血的过程很快。护士手法专业,三管血,分别贴上标签。赵秀芳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眼睛空洞 墨北这一手技能神乎其神,直接解救了众人,瓦解了他们的危机。 自然空玄丹士对家族是极为痛恨的,死都不会将那三星丹尸留给家族的。 那头僵尸的那对持斧双手,就如螃蟹的两只大螯一样,是这头僵尸最具威胁的东西,现在被血尸的一对利爪给制住了,那这头僵尸就只能是束手待毙了。 听到韩一辰的称赞,唐可心原先被风逸晨批评过后的坏心情,立马被驱散。 这两样东西现在看就是无价之宝。还好都是干的,能放很久。她谢过吴名,带着三月扬长而去。 是那些石像人,他们大部分已经解封完毕,正朝着言空包围过来,最前面的几个石像人已经挥舞着他们的武器,险些砸到言空。 苏语嫣记不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意外,云娟因为怕苏语嫣回想起来发生的事情,对其心理造成阴影,所以用自己的手段,将苏语嫣的那段记忆完全给封了起来,所以苏语嫣感到这件事亦真亦假,好像做梦一般。 由于中卫军实际控制的区域正急剧扩张,崇祯皇帝面对的各项事务越显纷繁复杂,尤其是在击败刘芳亮,占领河南全境后,数十万流民需要安置,上百万亩田地需要开垦,因此今日早朝注定时间漫长。 受T病毒影响,皇上现在不能动怒,御医说皇上情志抑郁,胸胁或少腹胀满窜痛,善太息,或见咽部异物感,或颈部瘿瘤,或胁下肿块。所以平日不能轻易动怒。 新特洛伊城人里里外外出了身上的一件衣服,其他的都被拿了干净,连铁锅因为都被梅里下令,搬走了一半。因为他们是失败者,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接受这一切。 这里墙壁坍塌,破败不堪,有的地方甚至长满了青苔和杂草,透过四周的破洞,能看见外面的山峰和几乎贴近这里的白云。 但没有真正运用过,他的内心还是有些发憷,但最后他还是一咬牙,直接从黑暗中走了出去。 原本在这所宅院之中,托尼先是确认了曼达林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演员。 这天去县里送完木料,魏青草跟赵建庆说这两天都没去看淑玲,该去看看她了,而且,家里的情况也该跟她说说。 此车才花去三千左右,卖车的给明军办理了牌照和保险。时间订在周一,明军就先把车开回了家里。等待周一办理牌照与保险。 她喝了不少果酒,脸颊红扑扑的,眼眶也有些湿润,水波潋滟,像是含着春光一样,有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媚意。 除了林晚澄之外,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嫌隙,因为魏祥自始至终都是无条件支持五皇子。 之后刘静又遇到了一些奇葩,比如给他钱,还有就是一些不要刘静的孩子才和她在一起的人等等,基本上都是一些说不出来的人。 闻言,林晚澄赶紧把人拦住,她一把抓住外祖父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于大勇点点头觉得不可思议,于是叫来秋天毅,问道:最近走访调研机加承包情况怎么样? 第85章 美娜的想法 为今之计,也只有对她那种妩媚和诱惑通通装成看不懂好了,只要我自己意志坚定,她能奈何?过了这几天,早早把她送走,一了百了。 听杨康愿意与郭靖结拜,穆念慈心里陡然一喜,这么一来自己也就不用嫁给郭靖了。 军事角度上,马尼拉战役最大的亮点就是云爆弹的使用,这是云爆弹第一次出现在人类战争舞台上,不过林飞把云爆弹列为了华夏帝国的绝密武器,所以世界各国都不知道华夏帝国拥有云爆弹。 “上位九级巅峰半神?”帝梵家族驻地的负责人罗尔多盯着唐凡,皱起眉头。 当郑为民刚刚收下爱宝时情侣表时,许琳拎着坤包,穿着黑色轻便休闲羽绒服,走进了甜甜咖啡馆。 林飞打算以甲米地为进攻马尼拉的指挥中心,所以登陆部队在上岛之后便开始了一系列准备,工兵连为林飞修筑了临时指挥所,第六团也进占甲米地城,随后第四团和第五团也相继登陆,在甲米地附近构筑了防御阵地。 沉闷如雷地笑声从海面上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有如雷霆一样响彻天地。 看到这两道洞仙法则畏畏缩缩的样子,杨开有些烦闷,这两道法则虽然号称洞仙法则,比他的心无极圣则还高了一个阶别,但还是弱爆了,进了方寸心门后,更是无法在心无极圣则面前抬头。 他们也同样剿灭了一处怪物聚集,当然,也同样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殷正茂这次没答话,心里却颇为后悔那时候功利心太强,以至于完全忘记这种事一旦败露,是多大的把柄。 而此时,紫萱更是用让所有人惊呆的速度风卷残云的席卷着桌上的东西。 感受到龙影身上的死亡气息,紫魅几乎屏住心跳。她知道,自己的身体魂魄就在元尾的一念之间。 不过他们都不是傻子,塔塔木既然在这个时候挑起这个话头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众人纷纷开口让他说明白,就连图克也是一脸的疑惑,像是在问他原因,又像是在责怪他揭老底。 刚刚接到消息,陕西各路义军已经齐聚长安城下,陕西恐怕是保不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尘子头疼得抓乱了头发,蓬松的发丝乱成一团,要不是他还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那看起来可真是太颓废了。 阿尔弗雷德在看完信之后顿了一会儿,最终将手中的信给搓成粉末。 芙西一边轻易阻挡,一边向苏南逼了过来,同时不停地用语言刺激苏南,希望让苏南更加慌乱。 回到桌前坐下,苏南才有机会问起心中的疑惑:“大哥,们怎么到这个破地方来了?”说完眼神望了望四周,都是待拆的危房居多。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当然,别人是没有这么恐怖的。孟启能有这样的情况自然还是因为那神奇的信仰源的帮助了。 听太后这么一问,德妃攥着帕子的手就是一紧,立刻充满期盼的看向了甘然。 而移动寒月灵隐大阵这样隐秘的事情,项庵歌又不敢假借他人之手,只能仰赖族中阵师,这速度慢了些,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这可不成,我又不是败家子,岂有一直吃亏不占便宜的道理?”甘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法门寺背依岐山,南临渭水,当间一条大路,鼓吹声喧天:高岳骑在雪白的马背上,趾高气扬而来,他身后全是贯甲的武士,有的骑在同样披甲的战马上,有的手持长矟和长戟,队伍如大蛇般滚滚盘旋而来。 阎罗王闻言默然无语,瞪大眼睛看着也选择了默不作声的黑白无常;整个正堂之中忽地安静了下来。 叶摇可翻了一个白眼,冷哼一声,直接去叶梦的院子,心里一团火窝着。 白天时,他的父亲青丘狐王还交代他别去跟瘦马厮混,现在狐清平就把这些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九大王品丹阵师一起出动,这对于丹阵宗来说,绝对是极其罕见的景象,不过,无论是丹阵宗宫主,还是白衣老者白玄一,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或者说,他们都有些轻视了自己所面对的对手。 不过元载即便贵为宰相,权力遮天般,可就在一夕间,在皇帝一念间不也灰飞烟灭了吗? “喂,曲长老,我是陆易平,我需要一些情报,就是天津市右手帮的!对对,对,就是右手帮!”陆易平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之后,便拿出了手机,随后拨通了曲富锦的电话,然后不等曲富锦说什么,他便说道。 此时西门靖微闭双眼,运用灵目向老者身上探查而去。发现对方身上并无任何灵力波动,这种情况无非两种可能,一者他不是玄门中人从未修炼过,再者对方修为远远高出自己,因而无法探知他的底细。 岳恒挂了电话,朝我眨眨眼笑了,我知道他是故意折腾这个医生,因为我昨天一句说他欺负我的玩笑话。 “穿什么嘛!冬月,这房间里又没有别人,我待会还准备裸睡呢!要不咱俩一起?”琳达笑嘻嘻的说着。 第86章 鉴定结果 三天后,林晚晚再次打开了直播。 背景是工作室的白墙,她坐在会客区的椅子上,面前临时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只有三样东西:一台手机支架,一瓶矿泉水,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直播标题很简单:“亲子鉴定结果”。 开播五分钟,观看人数突破两万。弹幕刷得飞快: “真的敢直播?” “肯定是 苏博丰的胳膊一紧,也跟着蹲了下来,只是苏博丰还在到处的找东西,看看有什么凑手的一会扔出去把那人给砸晕。 在南海岸并不是这样,一级种子巫师以上的人手中都会有着几种炼制第二巫体的方法。 叶落云这时候开口说道,傲风下意识点点头,随后就是一股愤怒。 这和没安一样,还不如不安呢,至少不用被人家知道这是人为的。 乌龟大师的离去,大龙的越狱,仅仅一个晚上,局势就变得极度恶劣起来。 “预警机制做得相当的好,看来我失算了,低估了他们。”阿来耳语道。 大量的高级精英汇聚到火之国国都和木叶村,给这个国家带来了极大的动荡。 唐皓看的清楚,这人手里的98k是带有颜色的,而且他脸上遮挡着黑红色的花面巾,身上穿一件花色格子衬衫。 火球术形成的火海,引雷术形成的雷爆,这两样基本的法术是对付妖虫最实用的,所以一直连绵不断。 “可为什么她会住在这个地方,她在这里等啸天大哥做什么?”阿霞不解的问道。 接着,朱缇仔细回想了一下司马之前自我介绍时说的话,在他的话里,司马没有表示自己选出的就一定能切到灵石,只是表示了他选中的原石,比一般情况下更能切到灵石。 这句问话,刚好落到了楚圣冥的耳朵里,楚圣冥的脸色陡然变了。唐果儿在这儿,那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她岂不是都听到了? 贺夕颜来到了停车的地方,拿出钥匙开锁后,她便打开了车门,坐在了驾驶座上。 自己降低了目标,于是实际切出来的效果就更差了,这几次切出来的种水料几乎都垮了,想找出一块能保本的都难。 然后,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后身影忽地如同泡沫般消失了。 非常生涩的第一次,贺夕颜整个过程都在紧绷的状态完成的,当男人褪去那一股热潮后,她已经是大汗淋漓。 这个比方好像也不太恰当。对于御凌风来说,这个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道,反正我不建议你用,伤及无辜,不是咱们的做派。”蚀洛灵又开始上纲上线。 韩雪气得脸色通红,眼睛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着,她突然地握紧了自己的手指,用力的握着,咬着的牙齿发出咯吱的声音。 “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娶本宫?”萧湘犹豫半天,还是将话问出了口,面上却是绯红一片。虽然她并非是在对房遗爱表白,但教她一个未婚姑娘去问人愿不愿意娶她,也够让她害羞的。 “不要再挣扎了,进来吧,你的命运早已注定,要成为我的傀儡。”大师兄得意的声音传来。 “金丹境六重境的高手,被抓住吊住警示来人,这样一来,是彻底没有了面子了。不过死人了,什么面子都没有用了。”叶东听到了,也感觉到这里的对严禁争斗这条规矩,是何其的严格。 第87章 林大宝的来电 车子拐进江边一条小路,停在树荫下。江风灌进来,带着水腥味。 “你想查吗?”周致远问。 “想。”林晚晚说,“但不知道怎么查。” 手机震了。她拿出来看,是李美娜。 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姐!”李美娜的声音又急又兴奋,“我刚看完直播!我的天,你真的……太敢了!” “有 吴凡看了看眼前的妖果林,至少也有方圆五十里甚至百里。而这许多妖果被自己给损得不成样,有大半得需要重新来过。要这些人全部参与进来,吴凡也觉得人力还不够。 “为什么出卖我们。”有些伤心的看着雨,这么多年相互扶持的走来,虽然没有爱情,但是自己一直将她当做妹妹对待,现在这样,究竟是谁的错。 仅仅只用了一招,可以想象到这个家伙的实力是有多么的恐怖了。 而师傅,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手上,依旧托着那个破洞的铜钵。 因为炼制储物类的法宝必须运用到空间石,而空间石的产量微乎其微。 地狱大天使型维京机甲,搭载有许多极为先进的武器系统,比如前面说道过的线控炮,就是通过武器系统自行锁定每个目标后,根据计算用线控炮链接起来,达到全部击杀的效果。 妖祖和魔主当即执行下一步动作,妖祖当即与妖界那些巫妖混血一族建立联系,要其施展时空传送阵法,将现在的几百亿妖魔联盟军,布妖魔星辰大阵,以周边星辰之力,来轰杀吴凡等五方的力量。 其余三人皆是目瞪口呆,莫凡眼神带着寒芒,想都没想瞬间出手。 收养了上百位孤儿,耗尽家财,即便自己身患绝症,濒临死亡,都依旧担心着这些孤儿的李丽珍,亦算得上是圣母。 附魔在70级的装备就已经如此强悍了,这要是换成80级的装备,那最终的防御等级还不达到更加恐怖的105级,那时,这装备估计连天神的神罚都能抗下吧。 内外有一道门隔离,黎响关上门,把衣服脱了进了卫生间,洗了个澡裹上了浴巾出来,珊珊就在那边敲门了,黎响赶紧上床躺好,让珊珊进来。 除此之外,朱平槿还知道,老婆这只猫不把他这只耗子玩够盘软,是不会吃他的。无奈之下,他的下巴已经搁在了桌上。 虽然对面的鹿天瑶是天荒大部落的长老,但齐宝此时急于想知道与这紫金灵鹿有关之事,说不准就能找到返回神州大陆的方法,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假如仓促更改流民入川路线,夔州府那面付出巨大代价进行的许多安排就落了空。夔州府那面的反应如何,很难意料。而南道因为毫无准备,如果路上购粮不果,那就会带来灾难性后果。 王德才心惊,人上吊还没死呢,这帮废物奴才怎么就不知道救人呢? 不到十分钟,他们的车就在城墙下一处没人的草坪停住了,不等林雨鸣反应过来,Poppy从外面打开了门,抓住林雨鸣往外一拉,里面的赵雅萍用力一推,林雨鸣‘吧唧’一身,被摔在了草坪上。 之所以如此,自然跟美食类的节目太过乏味有关,不过就是做做美食,评论一番而已,这有什么好看的呢? 龙阳王府内,魏龙先是一脚踹飞前来禀告的下人,随后把自己最喜爱的白玉羊脂青瓷摔了个稀巴烂。 第88章 你是乞丐吗 现在晓吟已经说不出话來了,而且她的脸越來越红,眼睛还闭上去了,两片嫩唇展现在安迪的眼前。 火阳皱着眉头,瞪着山伢子进了饭店,想了想,飞去地府,直下炼狱,避过巡视的鬼差,找到了朱采竹。 身体出现了大量寒冰,这让大量玩家好奇这是什么的样技能,同时他们开始担心大量的黑色光芒会不会打中安迪。 “嗨,说了你也不知……”俞升猛然惊醒,他忙朝四周看了看,确定屋子里没有其它人,他又看了看多情。 一条水龙形成,之条水龙,比之前那条,大了好几倍,水龙散发的恐怖气息,大了不下十倍。 现在帮派数量越来越多,而势力已经有十几个了,一半多的势力与‘雪月’为仇敌状态,几个势力为友好,剩下的都是无任何关系。 缪龙一下跪拜在李霄面前,泪水鼻涕,流下一大把,他笑望着李霄。 “我还是叫你苏大哥,你就叫我瞳儿吧,他……现在还有救吗?”南烟白瞳轻轻的扶着紫木天亚,手指划过那英俊的脸庞,问到。 宁天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楚怜霜并没有一丁点的胆怯,就算一次次的被打趴下,即便遍体鳞伤,他依旧一脸倔强的起身奋战。 “那……你是真心认我为主人的?”苏墨笑眯眯的看着黑狐,脸上露出一副很是欣喜的表情,似乎在为了得到一只没人灵狐而喜悦。 虽说袭击洛辰熙的人将自己伪装成了劫匪,并且真实的上演了一出抢劫的戏码。但是,抢劫多数为财,哪儿已经抢到财物了还追着人砍的? 巨型鳄鱼刚感觉到身上各处,被攻击,又添了多处新的伤痕,刚要抬起头来时。 周常富的家距离周常德的家并不远,凌霄找到他的时候,周常富正在他家门前的地里施肥。 来到市医院,二哥他们见到了刚被推出手术室的混子,片刀捅的位置是腹部,也算是那个伤员的运气好,要是真弄得大出血了那么他肯定就交代了。 空中战场,钢铁侠挨了数发导弹后就摔到一处高楼上,浑身冒着青烟的他半天没缓过劲,接着无数机械老鹰也朝他飞来,而亚诺和鹰眼根本来不及救援,可这时。。 这个男人她终究还是丝毫无法看透,他的世界似乎永远都很复杂,糊里糊涂的闯进他的世界之后,似乎连带着她的世界都变得复杂起來了。 说实话,那天老三的手下确实没有故意去看姑娘,就是在转身的时候不经意看了一眼,仅此而已。 “你……”木婉音惊愕地看着凌霄,然后又看了一眼没有被子弹击穿的落地窗。 目光转向其他地方,虽然来这里的目的达成了一样,但是这并不妨碍自己,继续寻找其它天材地宝,人总是有些贪得无厌的,特别是对那些珍惜的天材地宝,当然是希望越多越好。 不过幸运的是在之前回归现世里,胡八一用主神兑换的‘药’剂暂时保住了杨雪莉的‘性’命,否则他真的要以死谢罪了,接着李逍逸走到光柱前,对着人影伸出了手掌。 太子终究名正言顺,蒙家也是当年帝国第一的将门世家,蒙大将军作为帝国第一统帅,在军方拥有仅次于始皇帝的威望。 看着年若再次离开的背影,充满着不满和无奈。苏离的心里已经笑得不行了,在对上帝凌天懵懂的表情,直接就笑出来了。苏离对着帝凌天竖起了大拇指。 “是!”两位助理向苏梨点了下头,苏梨示意没什么事情了,两位助理一前一后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兰家一直和林家交好,他又没毛病,主动去找兰天的麻烦做什么? “对,没有我就没有叶阳的今天,我要负主要责任。”秦云海没想过推脱。 那男子还想在说什么,被老年长者瞪了一眼,他瞥了王八邱身后的蜜柑他们一眼什么都不敢说什么了。 “那个、你能不能换个形象?”柳陌歪头问道,心想若是带雪儿进来,吓坏了家人可就不好额。 说着,史司天就要推开沈枝钦的手,手指滑落的瞬间,沈枝钦仿佛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素手一攀,直接如同树袋熊一样死死的抓在史司天的身上去。 随着与林笑交战,这五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起来,其心中也是欲加的凝重,经过数十分钟的交战,自己五人竟没有一次真正实在的攻击到对手,因此他们现在才明白,眼前这个鬼泣到底有多么的诡异。 心情悲伤的艾佳轻叹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的往卧室走去。 “气势的奥妙?”夜枫低喃一声,他虽然成功地引动体内气势的变幻,但很显然,夜枫他如今也只不过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然,双眼看向少爷却发现眼前少爷突然变成了好多个,视线模糊着。 “聪明,不过你死不了,有人要你活。”黑龙也示意手下都离去。 “还能干吗,你不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吗?”黑眸夹杂着不悦,似乎在控诉林心遥怀疑自己的心意而不高兴。 八卦的记者们,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爆料的新闻,他们又一次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抢着问道。 但是,他却没有说不的权利,不管怎么样,他也只能默默忍受着。 让白晓影拉了进去,林心遥虽然担心但是也觉得白晓影的话是对的,就决定先等一等。 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人心。事关自身身家性命,师傅又如何?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性命比较重要。 第89章 签字,两清 这次林大宝没去正门,而是绕到后面,找了个能看到工作室窗户的角落蹲着。 上午十点多,他看见林晚晚和那个姓许的助理下楼,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开走了。 机会来了。 林大宝快步走向大门。保安看见他,立刻拦住:“你又来干什么?” “我找我姐林晚晚。”林大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梁浩面对洪真盈那三条,巨大的水龙卷冲刷而下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洪真盈跟自己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了。 怎么了?云茉雨害怕了,他的眼神刚有些温柔之色,为何瞬间又幽深的闪着风暴呢?我做错什么了?之前喝完中药刷了三遍牙,不会有味道的……可他为什么? 他立刻拿起手机想要拨打这一家宾馆的客服,他要投诉他们,居然能让一个陌生人无缘无故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再看男子,明明是一片祥和安稳的样子,神态之间也是从容,分明就是只不过代为娶亲而已,并没有其他的做法? 这下就可以等过段时间,陈城回到了驻地之后,让大家来挑选就可以了!可以直接诶看上什么就拿什么!也就不用陈城自己来分配了。 心里骂归骂,手上还是掏出了化尸粉,将已经死的透透的那几人一一化成了几滩脓水,嫌弃的扇了扇鼻尖萦绕的臭味。 听到门外岳毅的声音,祖孙两都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岳毅居然会找上门来。 胡岩没去上课,坐在医务室里看着云茉雨,见人睡颜娇而美就有些控制不住。喉结上下滑动间,他的头也越来越低,就在心脏“嘭嘭”狂跳要碰上之时,医务室的门突然开了。 当然梁浩作为最后一人,被换了当然能再换回来,所以换梁浩的话,是废操作,没有意义。 “你刚才看到了?”梁浩心中惊觉,发现自己可能最近的确心态有些飘了,换成以前他刚刚穿越的时候,是不可能这么意气用事的。 他多次想要和他取得联系,但对方始终神秘非常,这么久了,就回了他一次邮件。 虽然他也可以直接使用神术给劳伦斯治疗,但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能够少动用精神力还是少用的好,刚才战斗中使用了几个低阶神术之后,林顿感觉原本已经暂时抑制住的头痛又有复发的迹象。 “谈个鬼,没满意的。告诉你们这次我可接了个大活,足足忙了我一整月,看到我的黑眼圈了没?”刘芳则是假装诉苦,她难得接到个发明专利的活。 糖果儿飞奔过来,接过,又飞奔回爸爸妈妈身边,并且招呼唐霜过来坐好。 林顿的一身装备,亚撒达到优秀品质的骑士铠甲,以及艾南原先的法杖赫然也在其中。 现在,太阳又开始微弱地照耀霍格沃茨了。在城堡里,人们的情绪变得乐观起来。 “是的,没错,普通巫师们对待狼人的问题上比对待血族、妖精、媚娃这些类人生物上歧视程度严重得多,就是因为传染性。”艾伦肯定地说道。 这是一张很大,很厚的保护伞。谢浩然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怒风今天晚上会把自己约到这里。他是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以后要是再遇到匡州那种事情,我们帮你出面解决问题。 此话一落,埃尔梅罗Ⅱ世的表情顿时一凝,徒然冷峻的面容透出浓郁的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