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梁山,从水泊到四海》 第一卷梁山新主 楔子:开局就是生死局 《调寄念奴娇·从水泊到四海》 水云浩荡,见苍茫烟泊,竟藏龙虎。 不是天星临世路,偏有奇儿重构。 晒雪成盐,炼山作铁,暗织天罗网。 帆檣初立,海疆谁画新谱? 却笑旧日江湖,分金换盏,空负擎天柱。 自引风雷生腕底,漫卷红旗如怒。 剑指东瀛,粮收南岛,星火燃寰宇。 书生投笔,乾坤从此重铸。 楔子:开局就是生死局 “报——” 尖利的喊声划破梁山水泊的晨雾,一个浑身湿透的探子连滚带爬冲进聚义厅。 我,王宇,坐在父亲王伦下首,看着这一幕,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 “禀、禀寨主!”探子气喘如牛,“黄泥岗上出大事了!北京大名府梁中书送给蔡太师的十万贯生辰纲,被、被劫了!” 聚义厅里“轰”的一声炸开。 杜迁、宋万两个头领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又是惊骇又是贪婪。十万贯啊,够梁山上下吃喝十年。 只有我父亲王伦还算镇定,只是脸色白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可知是何人所为?” “七、七个人!”探子咽了口唾沫,“为首的听说唤作托塔天王晁盖,还有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赤发鬼刘唐,以及阮氏三兄弟...” 每报一个名字,王伦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默默在心里补齐了名单:外加一个白日鼠白胜。哦对了,这时候白胜应该已经被何涛抓了,正在郓城县大牢里挨板子呢。 “下去领赏。”王伦挥退探子,厅内顿时陷入死寂。 杜迁搓着手,眼中放光:“寨主,这可是十万贯啊!要是能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王伦冷笑,“你可知那晁盖是什么人?郓城县东溪村保正,地方豪强,手下亡命徒无数。这等人物劫了生辰纲,下一步会去哪儿?” 宋万愣愣道:“他能去哪儿?带着钱远走高飞呗。” “蠢!”王伦猛地一拍扶手,“带着十万贯金银,能跑多远?天下虽大,除了我八百里水泊梁山,还有何处能容得下他们?!” 厅内再次安静。 这次是死一样的寂静。 我掐指一算——按照原著,这会儿晁盖应该已经烧了庄子,正带着人马往梁山赶呢。最多三天,他们就会站在聚义厅外,等着我父亲决定他们的生死。 而我父亲的选择是:拒绝。 然后被林冲一刀捅死。 “宇儿,你怎么看?”王伦忽然看向我。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穿越到这个水浒世界已经二十年,从婴儿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改变梁山命运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必须由我亲手推倒。 “父亲,”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异常清晰,“若听我的,梁山十年内可建不世基业,割据山东,争雄天下。” 王伦眉头一皱。 杜迁却笑了:“少寨主好大口气。” 我没理他,继续道:“若不听我的——”我顿了顿,一字一句,“三个月内,你我父子,厅内在座各位,皆成刀下之鬼,梁山基业灰飞烟灭。” “放肆!”王伦霍然起身。 但他的手在抖。 知父莫若子。我这父亲虽然心胸狭隘,但有个优点:怕死。非常怕死。 “父亲可愿与儿子单独一谈?”我拱手,“只需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若父亲仍觉得儿子是胡言乱语,儿子自去后山面壁三年。” 王伦盯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挥了挥手:“都退下。” --- 后堂,茶香袅袅。 但我父亲没心思喝茶。他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宇儿,你今日之言,太过骇人。为父需要解释。” “父亲可知,那晁盖为何非要上梁山?”我问。 “自然是走投无路。” “错。”我摇头,“天下可去之处多了。芒砀山、二龙山、桃花山,哪个不能落草?他非要来梁山,是因为梁山有八百里水泊天险,朝廷水军攻不破。更因为——”我加重语气,“梁山有位林教头。” 王伦瞳孔一缩。 “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武艺绝伦。晁盖若要站稳脚跟,必会拉拢林冲。”我缓缓道,“而林冲为何留在梁山?因为他有血海深仇未报,因为他无处可去。可若来了晁盖这伙强人,给了他另投明主的机会呢?” 王伦额角渗出冷汗。 “父亲再想,晁盖七人,加上庄客数十,皆是敢劫生辰纲的亡命之徒。我梁山如今能战者不过三四百人,真动起手来,胜负几何?” “他、他敢火并?”王伦声音发干。 “为何不敢?”我笑了,“梁山本就是强人地盘。父亲当年不也是杀了前任寨主才上位的么?” 这句话戳中了王伦最深的恐惧。 他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才道:“那依你之见...” “大开寨门,热情相迎。”我斩钉截铁,“不仅要迎,还要大摆宴席,金银相赠,结为兄弟。” “可、可这不是引狼入室?”王伦急道。 “是引狼入室,但这群狼,我们可以驯服。”我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父亲,梁山要壮大,靠我们这几个人不够。杜迁宋万,守成之犬;朱贵开个酒店还行,带兵打仗呢?我们需要猛将,需要谋士。而晁盖这一伙——”我一字一顿,“是送上门的班底。” 王伦眼神闪烁,显然在激烈挣扎。 “但也不能白要他们。”我话锋一转,“上山可以,得纳投名状。” “投名状?”王伦一愣,“他们劫了生辰纲,这还不够?”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不是给梁山的。”我微笑,“我要他们,去东京接一个人。” “谁?” “林冲的娘子,张氏。” 王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继续道:“林冲被高俅陷害,发配沧州,妻子留在东京,终日以泪洗面。若我们能将林娘子接来梁山,让他们夫妻团聚,父亲猜,林冲会对谁死心塌地?” “可、可那是东京!天子脚下!”王伦声音发颤。 “所以才叫投名状。”我笑容不变,“晁盖一伙刚劫了生辰纲,朝廷海捕文书马上就到。他们本就无处可去,不如赌一把。成了,林冲归心,他们在梁山也有了立足之本。不成...”我耸耸肩,“反正他们也要逃命,就当顺便试试。” 王伦沉默了足足一盏茶时间。 茶凉了。 他终于抬头,眼中有了决断:“宇儿,这些道理,你如何想得如此透彻?” 我心中苦笑。 总不能说我看过《水浒传》全本吧? “父亲,”我正色道,“儿子这些年读书,读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人心、天下。梁山看似安稳,实则危如累卵。朝廷一旦腾出手来,剿灭我们易如反掌。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强大到朝廷不敢动手,不能动手。”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八百里水泊烟波浩渺。 “山东之地,东临大海,西接中原,北控幽燕,南望江淮。若有精兵十万,战船千艘,晒盐、炼铁、通商、练兵...”我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王伦从未见过的光芒,“父亲,我们何必终身做个草寇?” 王伦的手不再抖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望向窗外。这个做了半辈子山贼的男人,第一次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宇儿,”他声音沙哑,“为父老了。这梁山...以后就交给你了。”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第一关,过了。 “父亲放心。”我躬身,“儿子必让梁山之名,响彻天下。” --- 三日后,正午。 梁山水寨外,七条汉子站在岸边,身后跟着三五十个庄客,一个个风尘仆仆,却眼神锐利。 为首的汉子身高八尺,面阔口方,正是托塔天王晁盖。 他身边,书生打扮的吴用轻摇羽扇,眼神却不住打量梁山地形。公孙胜闭目养神,刘唐按着朴刀,阮氏三兄弟则盯着水面上的战船,啧啧称奇。 “大哥,这梁山果然气派。”阮小二低声道。 晁盖点头,眼中却有忧色:“只不知那王伦...” 话音未落,山寨大门轰然洞开。 我搀扶着王伦,带着杜迁、宋万、朱贵,以及全寨上下三百余人,鱼贯而出。 没有刀枪出鞘,没有剑拔弩张。 王伦脸上堆满笑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晁盖的手:“晁天王!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 晁盖愣住了。 吴用也愣住了。 这和他们想象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按照江湖传言,白衣秀才王伦心胸狭窄,最忌能人。他们甚至做好了被刁难、乃至火并的准备。 可眼前这... “王寨主客气了。”晁盖很快反应过来,“晁某落难之人,前来投奔,还望收留。” “收留!当然收留!”王伦拉着晁盖就往里走,“诸位好汉劫了生辰纲,做了天下英雄想做而不敢做之事,王某佩服之至!来来来,酒宴已经备好,今日不醉不归!” 晁盖众人面面相觑,但箭在弦上,只得跟上。 聚义厅内,果然摆开了数十桌酒席。虽然不算奢华,但大块肉、大碗酒,诚意十足。 酒过三巡,王伦按照我教的话,开始表演。 “晁天王,”他举着酒碗,眼圈竟然红了,“不瞒你说,王某守着这梁山,看似威风,实则夜夜难眠啊!朝廷虎视眈眈,兄弟却只有这几个...今日诸位好汉来投,王某、王某真是...”他说不下去,仰头干了碗中酒。 晁盖等人动容了。 江湖人最重面子。王伦这般推心置腹,他们反倒不好意思了。 “王寨主放心!”晁盖拍案而起,“既然寨主不弃,晁盖这条命,就卖给梁山了!” “好!”王伦大喜,“从今日起,晁天王就是我梁山二寨主!吴先生为军师,公孙先生、刘唐兄弟、阮家三位兄弟,皆为头领!” 厅内一片欢腾。 只有吴用,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这太顺利了。 顺利得不像真的。 就在这时,我站了出来。 “晁天王,诸位好汉。”我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在下王宇,王伦之子。今日得见众英雄,实乃幸事。” 晁盖忙回礼:“少寨主。” “按理说,父亲既已应允,我不该再多言。”我话锋一转,“但梁山有梁山的规矩。新上山的兄弟,需纳一份投名状。” 厅内气氛微变。 吴用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晁盖沉声道:“不知是何投名状?可是要我们去取哪个贪官的人头?” 我摇头,一字一句:“请诸位,去东京接一个人。” “谁?” “豹子头林冲的娘子,张氏。” “轰——” 厅内彻底炸了。 林冲猛地站起,酒碗摔在地上,粉碎。 他盯着我,眼眶赤红,浑身颤抖:“少、少寨主...你、你说什么?”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林教头,你妻子在东京受苦多年。高衙内贼心不死,高俅老贼虎视眈眈。我等既为兄弟,岂能坐视不管?” 林冲的眼泪“唰”地流下来。 这个被逼上梁山的男人,这个妻子受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男人,这一刻,终于看到了希望。 “可、可东京守卫森严...”晁盖皱眉。 “所以才是投名状。”我微笑,“若是易事,何必劳动诸位英雄?但我想,能劫十万贯生辰纲的好汉,接个人,应该不难吧?” 激将法。 赤裸裸的激将法。 但对江湖人,这招最好用。 刘唐第一个跳起来:“去!为何不去!林教头的娘子,就是我刘唐的嫂子!东京又如何?老子照样闯!” 阮小二也拍桌子:“算我一个!正好见识见识东京的繁华!” 晁盖看向吴用。 吴用羽扇轻摇,眼中精光闪烁。他在权衡,在计算。 最后,他笑了:“少寨主好算计。这投名状,一可全兄弟之义,二可显梁山之能,三可安林教头之心...一石三鸟,吴用佩服。” 我拱手:“军师过奖。” “这活儿,我们接了。”晁盖终于点头,“林教头放心,晁某定将弟妹平安接来!” 林冲“噗通”跪倒在地,对着晁盖,对着我,对着王伦,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林冲此生,唯效忠梁山,万死不辞!” 王伦连忙扶起他,心中却是我教的那句话:收心,先收其牵挂。 宴席继续,气氛更加热烈。 但我悄悄退出聚义厅,独自走上寨墙。 夜色如水,水泊如镜。 东京之行,只是个开始。 晒盐、炼铁、改良火器、练兵、拂衣楼三十六座、割据山东、出海争雄... 我要做的事,太多太多了。 “少寨主。”身后传来声音。 我回头,是朱贵。这个梁山元老,此刻看我的眼神充满敬畏。 “朱贵叔叔。”我微笑。 “少寨主今日所为...”朱贵欲言又止。 “朱贵叔叔是想说,与往日不同?”我笑问。 朱贵点头:“简直判若两人。” 我望向远方,轻声道:“人总是要变的。梁山,也要变了。” 一只信鸽扑棱棱飞来,落在朱贵肩上。他取下信筒,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少寨主,济州府来报...知府已收到东京文书,调集三千兵马,十日内便要剿山!” 终于来了。 我接过纸条,就着火光看完,然后轻轻一搓,纸屑随风飘散。 “告诉兄弟们,”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从今天起,梁山,不再躲了。” “我们要让天下知道——” “八百里水泊,来了新主人。” 第一卷梁山新主 第一章 东京谍影,双线合流 梁山泊,聚义厅。 晁盖放下酒碗,盯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六岁、却让他完全看不透的少年。 “少寨主的意思是……让我们兄弟七个,去东京接林教头的娘子?” “正是。”王宇微笑,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诸位刚劫了生辰纲,朝廷海捕文书已发。与其东躲西藏,不如做一件让天下英雄喝彩的大事——救出林娘子,成全林教头夫妻团聚。此事若成,梁山第四把交椅虚位以待,且林教头将欠诸位一个天大的人情。” 吴用羽扇轻摇,眼中精光闪烁:“东京乃天子脚下,禁军十万,高俅耳目众多。接一个人出来,谈何容易?” “所以才是投名状。”王宇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在桌上铺开,“若只是寻常接人,何必劳动诸位豪杰?” 图纸是东京城详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十几个点:大相国寺菜园、州桥马行街、酸枣门岳庙、高太尉府后巷……甚至还有几条密道的入口。 晁盖等人瞳孔骤缩。 这图纸的精细程度,远超官府所用! “这是……”刘唐凑近细看。 “拂衣楼三个月前绘制的东京城防图。”王宇语气平淡,“我已在东京布下十七处暗桩,备好了易容衣物、通关文牒、三处安全屋、五条撤离路线。此外——” 他又取出三枚木牌,分别递给晁盖、吴用、公孙胜: “持此牌可在东京任何一家‘拂衣楼’支取银两,调动人手。最高权限,每枚牌可调动一千贯内资源,及暗桩二十人。” 厅内一片死寂。 杜迁、宋万等梁山旧部瞪大眼睛,他们完全不知道,少寨主何时在东京布下了如此庞大的网络! 晁盖深吸一口气:“少寨主……早有准备?” “从我劝父亲请诸位上山那日起,就开始准备了。”王宇看向林冲,“林教头是我梁山兄弟,他的事,就是梁山的事。” 林冲“噗通”跪地,虎目含泪:“少寨主大恩,林冲万死难报!” “林教头请起。”王宇扶起他,又看向晁盖,“晁天王,这投名状,接是不接?” 晁盖与吴用对视一眼。 吴用缓缓点头——这少年布局之深、准备之全,远超他们想象。更重要的是,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诚意,让他们无法拒绝。 “接了!”晁盖拍案,“三日内,我等必出发东京!” “好。”王宇拱手,“我会先行一步,在东京为诸位铺路。我们在东京——”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地名: “大相国寺菜园见。” --- 五日后,东京汴梁。 大相国寺菜园的茅屋里,鲁智深正对着一坛酒发愁。 酒是好酒,“透瓶香”,五台山的老味道。送酒的人却神秘——一个自称智真长老故人子弟的白衣少年,三天前留下酒和一句“五日后有贵客至,务必留他们住下”,就消失了。 “贵客?什么贵客?”鲁智深抓抓光头,“洒家这破菜园子,能来什么贵客……” 话音未落,园门外传来叩门声。 七个风尘仆仆的汉子站在门外,为首的魁梧雄壮,面阔口方;身旁书生羽扇轻摇;道士背剑,赤发汉子按刀,三个水军头领精悍逼人。 正是晁盖一行。 “敢问师父,”晁盖拱手,“这里可是鲁智深鲁大师的住处?” 鲁智深愣住:“你们是……” “梁山晁盖,受王宇少寨主之托,特来拜会。” --- 同一时刻,州桥西南。 杨志第五天卖刀。 围观的人多了些,因为昨天他把“没毛大虫”牛二打了——那泼皮想强抢宝刀,被杨志三拳两脚揍得鼻青脸肿,现在还在家里躺着。 “这汉子好武艺!”有人低声议论。 “武艺好有什么用?三千贯的刀,谁买得起……” 正议论间,一个声音响起:“这刀,我买了。” 杨志抬头。 一个白衣少年站在摊前,十六七岁年纪,身后跟着个青衣小厮。少年拿起刀,手指轻弹刀身,龙吟之声清脆悠长。 “好刀。”少年赞叹,“镔铁打造,淬火九次,血槽是杨家将独有的‘破甲纹’。这刀若在战场上,可破重甲三层。” 杨志眼中精光一闪:“阁下识货?” “略懂。”少年微笑,“不仅识刀,还识人。天波杨府后人,杨志杨制使——我说得可对?” 杨志手按刀柄,眼神骤冷:“你是谁?” “王宇,梁山王伦之子。”少年坦然道,“来东京办件事,缺个帮手。月钱三百贯,事成另有重谢。做不做?” “梁山?”杨志眉头紧皱,“草寇?” “以前是。”王宇不以为忤,“以后是什么,我说了算。杨制使,花石纲的案子,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 杨志浑身一震。 --- 半个时辰后,菜园茅屋。 晁盖七人、鲁智深围坐,听完王宇对杨志说的“真相”,屋内一片死寂。 “蔡京老贼!”刘唐咬牙切齿。 “朱勔也不是好东西。”阮小二冷哼。 杨志低着头,双手握拳,青筋暴起。 “所以,”王宇缓缓道,“杨制使是被人当了替罪羊。这口气,你咽得下?” “咽不下又如何?”杨志声音沙哑,“我一介逃犯,还能扳倒当朝太师?” “一个人扳不倒。”王宇目光扫过屋内众人,“但如果我们这些人加起来呢?” 他站起身:“梁山要接林娘子,需要人手;杨制使要报仇,需要靠山;鲁大师一身本事,不该埋没在这菜园子;晁天王诸位刚做了件大事,需要安身立命之所——” “我们联手。”他一字一句,“接出林娘子,是第一步。之后,还有第二步、第三步。终有一天,我们要让那些害人之人,付出代价。” 晁盖霍然站起:“少寨主说得对!杨志兄弟,你这仇,我们梁山帮你记着!” 鲁智深拍案:“洒家早看那些鸟官不顺眼了!算我一个!” 杨志看着众人,眼眶渐渐红了。 他漂泊数月,受尽白眼,今日竟有一群人愿为他鸣不平…… “刀。”他把祖传宝刀推到王宇面前,“这刀,送给少寨主。杨某这条命,从今日起,卖给梁山了。” 王宇却摇头,把刀推回去:“刀是你的,命也是你的。我要的,是你的忠义和本事。三日后行动,杨制使负责外围警戒,可否?” “必不负所托!” --- 午后,酸枣门外岳庙集市。 王宇换了一身青布直裰,独自在卦摊前停下。 摊后的小道姑杨鹤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身影。 “公子又来了。”她声音清凌凌的,“今日算什么?” “算人。”王宇坐下,“算一伙七个人,今日能否平安入城。” 杨鹤取铜钱,撒卦,低头看了许久。 “需卦,九五爻。”她抬头,“‘需于酒食,贞吉。’——公子等的人已经进城,此刻正在饮酒用饭,一切顺利。但……” “但?” “卦象显示,有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杨鹤轻声道,“其中一双,带血光。” 王宇心中一凛。 高俅的人,这么快就盯上晁盖一行了? “可有解法?” 杨鹤又撒一卦,这次眉头微皱:“解法在……一个和尚身上。” 鲁智深。 王宇点头,放下二两银子:“多谢姑娘。” “公子。”杨鹤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叠成三角的符纸,“这个带上。若遇危难,焚之可生烟雾,遮蔽视线。” 王宇接过符纸,入手微温,隐隐有灵气流转。 “姑娘为何帮我?” 杨鹤沉默片刻:“三日前我为公子算的那一卦,‘同人’之象,注定你我同路。既然同路,自然该相互扶持。”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况且……公子不像坏人。” 王宇笑了:“三日后午时,樊楼天字三号房,我请姑娘喝茶。有些道法上的问题,想向姑娘请教。” “道法?”杨鹤眼睛一亮,“公子也修道?” “略懂。”王宇眨眨眼,“到时候,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说完起身离去。 杨鹤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铜钱,忽然轻“咦”一声。 刚才她偷偷又起了一卦,问与这公子的缘分。 卦象显示:泽火革,九四爻。 “改命之人……”她喃喃自语,“难怪师父说,我此行东京,会遇到一个改变天下格局的人……” --- 傍晚,大相国寺菜园。 晁盖七人已安顿下来。鲁智深把隔壁空着的僧舍也收拾出来,足够住下。 “少寨主,”吴用低声道,“我们进城时,确实有人尾随。虽然甩掉了,但对方恐怕已经警觉。” “我知道。”王宇点头,“杨姑娘的卦象也显示了。所以计划要提前——明日就动手。” “明日?”公孙胜皱眉,“是否太急?林娘子那边的情况还未完全摸清。” “摸清了。”王宇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时迁兄弟昨夜潜入高太尉府,探明情况:林娘子被软禁在西跨院,有四个婆子轮流看守。高衙内这三日去了七次,次次被拒。明日未时,林娘子会去岳庙上香,这是唯一的机会。” 众人围上来看图。 图上详细标注了高府的布局、守卫换岗时间、甚至有一条从后厨通往西跨院的送菜密道。 “这条密道……”阮小七眼睛一亮。 “只能进,不能出。”王宇摇头,“出口在内院,重兵把守。我们要做的,是在岳庙动手。” 他手指点在岳庙图上:“林娘子上香时,高衙内必会带人拦截。我们要在他动手前,把人接走。分三队:晁天王、刘唐、阮小二正面接应;吴先生、公孙道长、阮小五在庙外制造混乱;阮小七、时迁(已混入高府)负责监视高衙内动向。” “我呢?”鲁智深问。 “大师和杨制使,是最关键的一环。”王宇看向二人,“你们埋伏在岳庙后巷,一旦高衙内的人出现,立刻出手——但不能杀人,只伤人。尤其高衙内,断他一根小指即可。” 鲁智深咧嘴:“这活儿洒家爱干!” 杨志却皱眉:“为何不杀?” “杀了,高俅会发疯,全城搜捕,我们出不了城。”王宇冷静道,“只伤不杀,是高衙内调戏官眷在先,我们‘见义勇为’在后。到时候,杨制使还能以‘保护林娘子有功’的名义,光明正大领一份赏钱。” 吴用抚掌:“妙!既救人,又为杨志兄弟正名,还让高俅吃个哑巴亏!” “但时间要掐准。”王宇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未时一刻动手,两刻钟内撤离。酉时前必须出城,走汴河水路。”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这是梁山第一次在东京的大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晁盖沉声:“少寨主放心!” “好。”王宇深吸一口气,“今夜好好休息。明日——” 他眼中寒光一闪: “接林娘子回家!” --- 同一时刻,高太尉府。 高衙内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指——昨天调戏林娘子时,被那丫鬟锦儿用剪刀划伤的——眼中满是淫邪与恼怒。 “给脸不要脸!”他砸碎一个花瓶,“林冲都死在外头了,她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旁边的心腹富安低声道:“衙内息怒。小的打听到了,明日未时,林娘子会去岳庙上香……” 高衙内眼睛一亮:“当真?” “千真万确。陆虞候那边也安排好了,他明日会请林冲旧日同僚喝酒,拖住可能帮忙的人。” “好!”高衙内狞笑,“明日岳庙,我看她还往哪儿跑!多带些人,把那丫鬟绑了,我要在岳庙偏殿就……” 话未说完,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咔”声。 像是瓦片被踩了一下。 “谁?!”高衙内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色沉沉,只有风吹过屋檐。 “衙内?”富安疑惑。 高衙内皱眉看了看,摇头:“可能听错了。去准备吧,明日未时,岳庙!” 他关上窗户。 屋顶上,一个瘦小身影贴在瓦片上,屏息凝神,正是时迁。 等下面没动静了,他才如狸猫般悄无声息滑下屋檐,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 子时,菜园僧舍。 时迁带回的消息,让王宇眉头紧锁。 “高衙内明日要动手,陆谦也掺和进来了……”他沉吟片刻,“计划要调整。晁天王,你们明日提前一个时辰去岳庙,先在偏殿布置。吴先生,混乱要制造得更‘自然’些——比如,让岳庙的钟‘意外’撞响,香客受惊拥挤……” 吴用点头:“明白。” “还有一事。”王宇看向杨志,“明日动手后,杨制使不要立刻露面。等我们撤出岳庙,高衙内的人追出来时,你再‘恰好路过’,拔刀相助。这样,你的功劳就更‘真实’。” 杨志抱拳:“遵命!” 一切安排妥当。 众人各自休息,养精蓄锐。 王宇却睡不着,独自走到菜园里。 月色如水,洒在菜畦上。远处东京城的灯火如星河倒悬,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正静静沉睡。 明天,他要在这里掀起一场风暴。 “公子有心事?” 清凌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宇回头,杨鹤不知何时站在月门下,青衣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杨姑娘?”王宇惊讶,“你怎么……” “我算出公子今夜难眠,特来送一样东西。”杨鹤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这是我师父所赐‘遁形符’,危急时捏碎,可隐匿身形十息。明日……或许用得上。” 王宇接过玉符,触手温润,隐隐有灵力流转。 “姑娘为何这般帮我?”他轻声问。 杨鹤沉默良久。 “三日前我为自己起卦,问此行东京的机缘。”她抬头望月,侧脸在月光下如玉雕成,“卦象显示:遇龙于野,利见大人。师父曾说,此卦意味着我将遇到一位改变天下格局的真龙,并辅佐他成就大业。” 她转头看向王宇,眼睛亮如星辰: “公子,你就是我的‘龙’。” 四目相对。 夜风拂过,菜叶沙沙作响。 王宇忽然笑了:“若我告诉你,我并不是什么真龙,只是一个想保护身边人的普通人呢?” “那也一样。”杨鹤也笑了,笑容清澈如溪水,“师父还说,真正的‘龙’,不是天生的命格,而是选择的路。公子选择救林娘子、收英豪、抗不公——这条路,就是龙腾之路。” 王宇心中震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六岁、却仿佛能看透天命的小道姑,忽然觉得,这一趟东京之行,最大的收获或许不是接回林娘子,也不是收服鲁智深杨志,而是…… 遇见她。 “杨姑娘。”他郑重道,“明日之后,可愿随我去梁山?” “去做什么?” “做一件大事。”王宇望向东方,那里是八百里水泊的方向,“改变这个世界的大事。” 杨鹤静静看着他,良久,轻轻点头: “好。” --- 翌日,未时初刻。 岳庙的香火,比往日更盛。 林娘子张氏跪在偏殿观音像前,虔诚祈祷。丫鬟锦儿在一旁陪着,眼睛却不时瞟向殿外——她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 殿外廊下,晁盖扮作香客,刘唐、阮小二混在人群中,眼睛如鹰。 庙门外,吴用和阮小五在一个茶摊坐下,公孙胜则站在钟楼附近,手指悄悄掐诀。 后巷,鲁智深和杨志蹲在墙角阴影里,禅杖和宝刀都已出鞘。 更远处的屋顶上,时迁如壁虎般贴着,视线覆盖整个岳庙。 而王宇—— 他坐在岳庙对面酒楼的二层雅间,推开窗户,正好能看到偏殿入口。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他在等一个人。 未时一刻。 高衙内带着十几个帮闲,大摇大摆走进岳庙。 “来了。”时迁的声音通过特制的竹哨,传到各处。 偏殿内,林娘子脸色一白。 锦儿护在她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高衙内淫笑,“请林娘子去我府上做客啊。动手!” 帮闲们一拥而上。 就在此时—— “咚!!!” 岳庙的钟,毫无征兆地轰然撞响! 巨大的声浪震得瓦片簌簌作响,香客们尖叫四散,庙内瞬间大乱! “怎么回事?!”高衙内惊怒。 混乱中,晁盖三人如猛虎出闸,拳脚齐出,瞬间放倒四个帮闲! “夫人快走!”刘唐护住林娘子,阮小二拉着锦儿,晁盖开路,五人冲向殿后小门。 “拦住他们!”高衙内急喊。 剩下的帮闲追上去,刚到后巷——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惊雷炸响! 鲁智深抡起禅杖,一招“横扫千军”,三个帮闲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 杨志刀光一闪,又有两人惨叫着倒地。 高衙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要跑,却被阮小二一脚踹翻。 “衙内!”富安扑上来。 杨志一刀削过—— “啊!!!”高衙内惨叫,左手小指齐根而断! “这一刀,是替林教头砍的。”杨志收刀,声音冰冷,“再敢打林娘子的主意,下一刀砍的就是你的头。滚。” 高衙内连滚爬爬跑了,帮闲们作鸟兽散。 后巷恢复平静。 晁盖护着林娘子和锦儿,迅速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鲁智深、杨志翻身上马,一前一后护卫。 马车疾驰而去,直奔汴河码头。 --- 酒楼雅间。 王宇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提起茶壶,斟满两杯茶。 楼梯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杨鹤推门而入,青衣道袍纤尘不染。 “公子等我?”她在对面坐下。 “等姑娘一起喝茶。”王宇将一杯茶推过去,“事情办完了,该履行承诺了——请姑娘赐教道法。” 杨鹤接过茶杯,却不喝,只是看着王宇: “公子其实并不需要我教道法,对吗?你身上……有另一种力量,不属于道门,却同样强大。” 王宇心中一惊,面上却微笑:“姑娘何出此言?” “我看得见。”杨鹤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公子周身有‘异界之光’,那是跨越时空的痕迹。公子并非此世之人,对吗?” 沉默。 良久,王宇轻叹:“姑娘慧眼。” “公子不必担心。”杨鹤摇头,“师父说过,异界来客未必是祸,或许是天道给予这个世界的变数。只是……” “只是什么?” “公子要改变的这个天下,”杨鹤凝视着他,“会流很多血。” “我知道。”王宇看向窗外,东京城依旧繁华,“但不改变,流的是无辜者的血。林娘子今日若不被救,明日就会受辱自尽;杨志会误杀牛二,刺配大名府;鲁智深会被迫逃亡江湖;晁盖七人最终难逃覆灭……这些血,难道就该流吗?” 杨鹤怔住。 “姑娘,这世道病了。”王宇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病在根上。我想治它,药可能苦,可能要流血。但我保证——” 他转头,目光灼灼: “我流的每一滴血,都会让这世道好一分。我救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改变天下的种子。今日救林娘子是其一,明日还有其二、其三……终有一天,我要让这天下,再无林冲之冤,再无杨志之恨,再无百姓之苦。” 杨鹤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水光。 她忽然起身,深深一礼: “罗浮山白云观杨鹤,愿随公子,治这天下。” 王宇扶起她,笑了: “那,我们该走了。晁天王他们,应该已经上船了。” 两人下楼,走向汴河码头。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方,一艘客船正缓缓离岸。 船头,晁盖、林娘子、鲁智深、杨志等人伫立,朝他们挥手。 王宇握住杨鹤的手: “走,回家。” “回梁山。” 第一卷梁山新主 第二章 梁山夜沸腾,暗涌千里伏 --- 七日后,黄昏,八百里水泊烟波浩渺。 聚义厅前的空地上火把通明,全寨三百余人齐聚。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条缓缓靠岸的客船。 船未停稳,一道青影已如大鹏般跃下。 林冲。 这位八十万禁军教头踉跄几步,眼睛死死盯着船舱帘幕。三个月了,从东京到沧州,从野猪林到梁山,他每一夜都在想这一刻,又怕这一刻是梦。 帘幕掀开。 林娘子张氏在锦儿的搀扶下走出船舱,素衣荆钗,面容清减,眼中含泪。 四目相对。 林冲嘴唇颤抖,想喊,却发不出声。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沉得像拖着千斤锁链。 “夫君……”林娘子轻唤一声,泪如雨下。 “贞娘!”林冲终于吼出这个名字,扑上前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这铁打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肩膀剧烈耸动。 全场寂静。 只有火把噼啪作响,和水波轻拍岸石。 许多人的眼眶红了。杜迁、宋万这些糙汉子别过脸去,朱贵抬手抹了抹眼角。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鲁智深,也转过头,粗声粗气说了句:“风沙真大……” 晁盖七人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吴用羽扇轻摇,低声叹道:“这一遭,值了。” 王宇站在人群最前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旁人难察的凝重。 他身侧的杨鹤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公子在担心什么?” “太顺了。”王宇低声回道,“高俅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杨鹤若有所思,手指在袖中轻轻掐算,眉头微蹙。 这时,林冲拉着妻子,走到王宇面前,“噗通”跪地。 “少寨主大恩,林冲此生难报!从今日起,林冲这条命,便是少寨主的!” 王宇连忙扶起:“林教头言重了。兄弟之间,何谈恩情?快请起,夫人一路劳顿,先安顿歇息。” “不。”林冲摇头,转身面向全寨,声音洪亮,“诸位兄弟做个见证!林冲今日立誓:此生追随少寨主,鞍前马后,万死不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声震水泊。 王伦站在聚义厅门口,看着这一幕,老怀大慰。他这个儿子,真把人心收住了。 当晚,梁山摆了自建寨以来最丰盛的宴席。 王宇特意吩咐:不限酒肉,管够。又从济州采买了时鲜果蔬、精细点心——这些在寻常山寨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让新上山的晁盖等人暗自咋舌。 宴至半酣,王宇起身举碗: “今日三喜临门!一喜林教头夫妻团聚,二喜晁天王七位英雄入伙,三喜鲁大师、杨制使两位好汉来投!我梁山如虎添翼,未来可期!满饮此碗!” “满饮!” 三百余人齐声呼应,声震夜空。 但王宇放下碗时,目光与杨鹤短暂相接。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一丝忧虑——盛宴之下,必有暗流。 --- 子时,宴散人静。 王宇没回住处,而是独自登上金沙滩北侧的望楼。这是梁山最高处,可俯瞰八百里水泊,远眺济州方向。 夜风带着水汽,微凉。 “公子果然在此。” 清凌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鹤不知何时上了望楼,青衣道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晕。她身高近六尺八寸(约168cm),在女子中算高挑,体态丰盈而不显臃肿,确如鹤立鸡群。月光映照下,她的脸庞圆润柔和,眼眸清澈通透,既有道家的出尘之气,又有种奇异的、蓬勃的生命力。 “杨姑娘也睡不着?”王宇没回头。 “心有所感,故来寻公子。”杨鹤走到他身侧,望向南方,“南边三百里外,有煞气凝聚。三日之内,必至梁山。” 王宇心中一震:“高俅的人?” “不止。”杨鹤手指轻抬,仿佛在空气中勾勒符纹,“煞气分三股:一股官气森严,应是官兵;一股戾气横生,像是江湖亡命;还有一股……”她顿了顿,“隐晦阴沉,似与道门有关,却走了邪路。” 王宇眉头紧锁。 官兵来剿在意料之中,江湖亡命可能是高俅雇的杀手,但这第三股…… “道门邪修?”他问。 “难说。”杨鹤摇头,“气息很怪,似道非道,似佛非佛。但修为不弱,不在我之下。” 王宇沉默片刻,忽然问:“杨姑娘,若真打起来,梁山胜算几何?” “目前看,三成。”杨鹤坦诚,“晁盖七人虽勇,但初来乍到,与旧部磨合不足。鲁智深、杨志是猛将,却非统帅之才。林冲心绪未平……最重要的是,梁山无阵法、无配合,一旦陷入混战,各自为战,必败。” 句句戳中要害。 王宇深吸一口气:“若有一月时间整训呢?” “七成。”杨鹤眼中闪过智慧光芒,“但公子,敌人不会给我们一月。” “那就只能出奇制胜了。”王宇眼中寒光一闪,“杨姑娘,可愿助我?” “我来此,便是为此。”杨鹤转身,正视王宇,“公子,师父让我下山时曾说:‘你命中有一劫,应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助他,便是渡己。’” 她取出一个小巧的玉匣,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帛书。 “这是《混元一气诀》,我罗浮山镇山功法之一,本只传掌门一脉。”杨鹤将帛书递给王宇,“但师父说,若遇真龙,可代师传艺。公子身负异界之光,修炼此功,事半功倍。” 王宇没接:“无功不受禄。况且,这是姑娘师门至宝……” “公子已救了林娘子,全了林冲夫妻之义;收留晁盖七人,给了他们安身之所;又为杨志洗冤,助鲁智深脱困——这些功,还不够么?”杨鹤将帛书塞进他手中,“更何况,强敌将至,公子若无自保之力,如何统领梁山?” 王宇握着帛书,帛书温润,似有生命。 “为何是我?”他问。 杨鹤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清澈又神秘: “因为三日前,我为公子起的那一卦,显示公子命格特殊——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中。这种人修炼《混元一气诀》,或许能触及连我师祖都未达到的境界。”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也会一些适合女子修炼的功夫。公子若有兴趣,日后可互相切磋。” 王宇不再推辞,郑重一礼:“多谢姑娘,多谢尊师。” “先别谢。”杨鹤摆手,“《混元一气诀》分九层,前三层是筑基,中三层可内气外放,后三层……师父也只练到第七层。公子能练到哪一步,看造化。” “姑娘练到第几层?” “第五层。”杨鹤坦诚,“但我六岁入门,已练了十年。公子虽起步晚,但身负异界之光,或许能后来居上。” 王宇点头,将帛书收入怀中。 两人并肩而立,望向南方的夜空。 远处,济州方向,隐约有乌云凝聚。 --- --- 翌日清晨,聚义厅。 王宇做的第一件事,是改组。 “从今日起,梁山设四堂八营。”他站在厅中,声音清晰,“四堂为:军机堂,由吴用先生执掌,参赞军务,制定方略;军械堂,由公孙胜道长执掌,研发火器,改良兵器;内务堂,由朱贵叔执掌,掌管钱粮、情报、后勤;外事堂,暂由晁天王执掌,负责对外联络、贸易、招揽人才。” 厅内众人认真听着,无人插话。 “八营为:水军一营,阮小二为都统,阮小五、阮小七副之;步军一营,刘唐为都统;步军二营,杜迁为都统;步军三营,宋万为都统;骑兵营,杨志为都统;火器营,林冲为都统;亲卫营,鲁智深为都统;教导营,由我暂领,负责全军操练。” 这番改组,既尊重了梁山旧部(杜迁、宋万、朱贵仍掌实权),又给了新来者发挥空间(晁盖七人各有要职),还平衡了各方势力。 吴用羽扇轻摇,暗自点头:这少年,深谙御下之道。 “第二件事,”王宇继续,“全军整训。从今日起,每日卯时点卯操练,辰时学习阵法,巳时实战对练。酉时,各营都统到军机堂汇报。暂定一月,一月后考核,优胜者有赏,垫底者……换将。” 这话一出,几位都统都坐直了身子。 “第三件事,拂衣楼。”王宇看向朱贵,“朱贵叔,你从今日起,不必再开酒店。梁山在山东境内的拂衣楼,全部交你掌管。我要你在半月内,建立三条情报线:济州至东京,青州至登州,密州至海州。每条线设三个中转站,确保消息十二时辰内通达。” 朱贵肃然:“遵命!” “第四件事,钱粮。”王宇取出一本账册,“晁天王带来的十万贯生辰纲,我已清点入库。其中三万贯用于军械研发,两万贯用于营寨扩建,一万贯抚恤伤亡兄弟家眷,剩余四万贯……我另有安排。”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我要在梁山泊东岸,建晒盐场。” “晒盐?”宋万愣住,“少寨主,咱们有盐井……” “盐井产量太低,纯度不够。”王宇摇头,“山东靠海,海盐取之不尽。我已让阮小二兄弟去登州请了三位老盐工,三日后到。晒盐之法,他们懂。” 晁盖眼睛一亮:“若真能晒出好盐,这可是暴利!” “不止盐。”王宇又取出一卷图纸,“还有铁。梁山后山有铁矿,我已探明。公孙道长,炼铁之事,就拜托你了。我要你在三月内,炼出可制精钢的铁料。” 公孙胜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高炉炼钢法?” “改良过的。”王宇点头,“具体细节,我再与道长详谈。” 一系列安排,如行云流水,条理清晰,目标明确。 厅内众人,无论新旧,此刻都对这位十六岁的少寨主,生出了真正的敬畏。 这不是靠父辈荫庇的少主,这是真有雄才大略的领袖。 “最后,”王宇目光扫过全场,“杨鹤姑娘,暂任军机堂副执掌,协助吴先生。同时,负责传授全军基础武艺——尤其是,应对道术邪法的手段。” 杨鹤起身,盈盈一礼:“领命。”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质出尘,却又带着一股入世的热情。众人看着她,心中都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这道姑,怕也不是寻常人物。 议事结束,众人各自忙碌。 王宇正要离开,吴用却叫住了他。 “少寨主,”吴用压低声音,“您方才的安排,精妙绝伦。但有一事,吴某不明——您为何断定,敌人三日内必至?” 王宇与杨鹤对视一眼。 “吴先生请看。”王宇走到窗前,指向南方天空,“今晨起,南方有鸦群惊飞,盘旋不落。这是大军行动,惊扰山林之兆。” 吴用细看,果然。 “另外,”杨鹤补充,“我今晨起了一卦,卦象显示:雷地豫,六三爻:‘盱豫,悔;迟有悔。’意思是,敌人已经动身,若我们迟疑,必生悔恨。” 吴用深深看了杨鹤一眼:“姑娘精通易理?” “略懂。”杨鹤微笑,“不如吴先生深研。” “先生,”王宇正色道,“这三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加固水寨防御,多设暗桩、拦江索;第二,在泊外三十里设三道哨探,十二时辰不间断;第三,准备一份‘大礼’,等客人上门。” “大礼?”吴用疑惑。 王宇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 “一份让高太尉,终身难忘的大礼。” --- 同一时间,济州府衙。 知府程万里满头大汗,站在堂下。堂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殿帅府太尉高俅的心腹——虞候李荣。 “程知府,”李荣把玩着一枚玉佩,语气阴柔,“太尉很生气。儿子在东京被伤,凶手逃到你的地界。你这父母官,是怎么当的?” “下官知罪!”程万里擦汗,“已调集三千兵马,十艘战船,三日内必剿灭梁山!” “三千?”李荣嗤笑,“太尉说了,要么不动,要动就雷霆万钧。这是调兵文书——” 他扔出一卷黄绫。 程万里打开一看,脸色大变:“八、八千兵马?还有……登州水师?” “登州水师二十艘战船,已到密州湾。青州、齐州、淄州兵马,三日内集结完毕。”李荣站起身,走到程万里面前,俯身低语,“太尉还请了三位‘高人’。一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手修罗’韩滔,一位是嵩山少林叛僧‘铁臂罗汉’广惠,还有一位……”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是罗浮山的弃徒,道号‘玄冥子’。据说,擅使阴毒道术,可杀人于无形。” 程万里腿一软,差点跪倒。 “所以程知府,”李荣拍拍他的肩膀,“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若败了……你这顶乌纱,就别要了。脑袋,也未必保得住。” 说完,拂袖而去。 程万里瘫坐在椅子上,良久,嘶声喊道: “来人!传令各营,明日开拔!剿灭梁山!” --- 梁山,后山密室。 这是王宇让朱贵秘密开凿的所在,位于山腹之中,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入口。 此刻密室内,王宇、杨鹤、吴用、公孙胜四人围坐。 桌上摊开的,正是杨鹤带来的《混元一气诀》。 “公子,”公孙胜看完帛书,眼中满是震撼,“这功法……精妙绝伦!比我师门《五雷天心正法》更重根基,更易入门,后期潜力也更大!” “但时间不够。”王宇摇头,“三日,我最多练到第一层。” “足够了。”杨鹤忽然道,“公子,我有一个法子,可助你速成——但有些风险。” “什么法子?” “醍醐灌顶。”杨鹤一字一句,“我以自身修为,引导公子打通任督二脉,直接筑基。但此法会损耗我三成真气,且公子需忍受经脉撕裂之痛。若意志不坚,轻则武功尽废,重则……丧命。” 密室寂静。 吴用皱眉:“杨姑娘,这太冒险了。” “但这是最快的法子。”杨鹤看向王宇,“公子,你决定。” 王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杨姑娘愿为我损三成功力,我若连这点痛都受不住,还谈什么改变天下?” 他站起身,解开外袍: “来吧。” --- 两个时辰后。 密室内热气蒸腾。 王宇盘坐中央,头顶白气氤氲,衣衫尽湿。杨鹤坐在他身后,双掌抵在他背心,脸色苍白,额角汗珠滚落。 吴用和公孙胜在一旁护法,神情紧张。 忽然,王宇身体一震,体内传来“噼啪”轻响,如炒豆般连绵不绝。 “任督通了!”公孙胜低呼。 杨鹤收掌,踉跄后退,被吴用扶住。她喘息着,看着王宇,眼中却带着欣慰。 王宇缓缓睁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眸深处,似有金光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不是蛮力,是一种精纯、凝练、可随心调动的内劲。 “多谢姑娘。”王宇起身,对杨鹤深深一礼。 “公子感觉如何?”杨鹤虚弱地问。 “很好。”王宇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而且……我好像,能‘看’得更远了。” 他闭目凝神,意识竟如潮水般扩散开去。 密室外,巡逻士兵的脚步;水寨边,阮小二操练水军的呼喝;甚至更远处,泊面上飞鸟掠过水波的轻响……都清晰可辨。 “这是……”公孙胜惊讶,“灵识初开?!” 杨鹤也愣住了:“《混元一气诀》第一层,不该有这般效果……” 王宇睁开眼,若有所思:“或许,和我身负的‘异界之光’有关。” 他没多说,但心中明白:这《混元一气诀》,在自己的穿越者体质加持下,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异。 “公子,”吴用忽然道,“若您已有这般感知,或许我们可以……先发制人。” 王宇看向他:“先生有何妙计?” 吴用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狼啸谷。” --- 狼啸谷,位于梁山泊南三十里,是从济州到梁山的必经之路。 此地两山夹一谷,形如口袋,谷底狭窄,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行。一旦进入,两头一堵,便是瓮中捉鳖。 次日凌晨,天未亮。 王宇亲率三百精锐,悄然出寨。这三百人,是昨夜从各营挑选的好手,其中一百人配发了新式武器——不是刀枪,而是一根根黑铁管。 “少寨主,这玩意儿真能响?”刘唐摆弄着手中的铁管,满脸怀疑。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王宇笑了笑,转向杨鹤,“姑娘,阵法布置得如何?” 杨鹤正在谷口布置最后几个阵眼。她手捏法诀,将一枚枚玉符埋入土中,动作行云流水。 “九宫迷踪阵,辅以三才幻象。”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寻常人入阵,会迷失方向,产生幻觉。但若对方有道术高手,最多困住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王宇看向山谷两侧的山坡,“鲁大师、杨制使,你们各带一百人,埋伏两侧。听我号令,再杀出。” “是!”鲁智深扛着禅杖,杨志按着宝刀,各自领兵上山。 “晁天王、林教头,”王宇又道,“你们带剩余兄弟,堵住谷口。一旦敌军入瓮,封死退路。” “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 王宇和杨鹤登上谷侧一处隐蔽的岩洞,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天色渐亮。 晨雾弥漫山谷,更添几分诡异。 “公子,”杨鹤忽然低声说,“来了。” 王宇凝神感知——果然,远处传来马蹄声、脚步声,混杂着兵甲碰撞的铿锵声。 来了。 --- 辰时三刻,济州军先锋八百人,进入狼啸谷。 带队的是济州团练使黄安,一个靠贿赂上位的庸将。他骑在马上,看着两侧陡峭的山壁,心里有点发毛。 “这地方……不会中埋伏吧?”他问副将。 副将赔笑:“大人放心,梁山草寇,哪有这等谋略?咱们大军八千,碾也碾死他们了!” 黄安想想也是,挥手:“加速通过!” 八百人加速前进。 就在全部人马进入山谷中部时—— “轰!!!” 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浓烟滚滚,碎石纷飞——谷口被炸塌了! “怎么回事?!”黄安大惊。 “大人!后路、后路被堵死了!” “慌什么!”黄安强自镇定,“前路还在!冲出去!” 话音未落,前方谷口也传来巨响——同样被炸塌! 八百人,被困死在了山谷里。 “中计了!”黄安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两侧山坡上,突然站起密密麻麻的人影。 为首一人,白衣如雪,正是王宇。 他俯瞰谷中乱作一团的官兵,声音通过特制的铁皮喇叭传遍山谷: “黄团练,久候了。” 黄安抬头,又惊又怒:“你是何人?!” “梁山,王宇。” “区区草寇,安敢……”黄安话未说完,忽然觉得不对。 四周的雾气,不知何时浓得化不开了。更诡异的是,雾中似乎有无数人影晃动,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鬼、鬼啊!”有士兵尖叫。 “镇定!是幻术!”黄安大喊,但无人听他的——士兵们已经陷入混乱,互相推搡,甚至拔刀相向。 岩洞中,杨鹤手捏法诀,额头见汗。维持这么大范围的幻阵,对她消耗不小。 “可以了。”王宇按住她的肩膀,“剩下的,交给我。” 他拿起另一支铁皮喇叭,沉声喝道: “梁山火器营——放!” “砰砰砰砰砰!!!” 两侧山坡上,那一百根黑铁管,同时喷出火舌! 不是箭矢,不是石头,而是一颗颗铁丸,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是什么鬼东西!”黄安惊恐地看着身旁的亲兵被铁丸击中,胸口炸开血洞,倒地身亡。 一轮齐射,就有近百官兵倒下。 “再放!” 第二轮,第三轮…… 当第五轮齐射结束时,谷中还能站着的官兵,已不足三百。 黄安躲在马尸后,浑身颤抖。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寻常草寇…… “投降不杀!”王宇的声音再次响起。 幸存的官兵面面相觑,不知谁先扔了刀,紧接着,“哐啷”声不绝于耳。 黄安看着这一幕,知道大势已去。他长叹一声,丢掉了佩剑。 --- 半个时辰后,山谷清理完毕。 梁山士兵收缴兵器,押解俘虏。这一仗,歼敌五百余,俘虏近三百,己方仅伤亡十七人——堪称完胜。 王宇站在谷中,看着满地的兵甲器械,神色平静。 杨鹤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公子,这一仗虽胜,但只是先锋。后续大军,恐怕更棘手。” “我知道。”王宇点头,“所以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他看向被押过来的黄安,忽然笑了: “黄团练,想活命么?” 黄安一愣。 “帮我带个信给程知府,”王宇缓缓道,“就说:梁山愿与官府和谈。条件是——山东沿海三州晒盐权,归梁山所有;梁山治下,官府不得干涉;另外,每年梁山向朝廷纳盐十万斤,作为‘岁贡’。” 黄安瞪大了眼睛:“你、你这是要割据?!” “不是割据,是‘合作’。”王宇微笑,“当然,程知府可以不答应。但下次来的,就不会只是你了——会是高太尉,或者……童枢密。” 他凑近一些,声音冰冷: “告诉程知府,我梁山有雷法可轰塌城墙,有火器可破重甲,有水师可纵横四海。真要撕破脸,济州城……守不住三天。” 黄安浑身一颤。 “现在,”王宇直起身,“你可以走了。带着我的条件,还有……” 他指了指满谷的俘虏: “这些兄弟,也一并带回去。算是我的一点诚意。” 黄安难以置信:“你、你放我们走?” “俘虏留着还要管饭。”王宇摆手,“走吧。记住,我的话,一字不漏地传给程知府。” 黄安深深看了王宇一眼,转身,带着残兵败将,狼狈离去。 晁盖等人围上来。 “少寨主,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刘唐不解。 “不放,难道真杀了?”王宇摇头,“杀官兵,性质就变了。我们要的是自治,不是造反——至少现在不是。” 吴用抚须点头:“少寨主高明。此战扬威,再示好,程万里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但高俅那边……”林冲担忧。 “高俅的手,伸不到山东。”王宇眼中寒光一闪,“而且,他很快就有别的麻烦了。” 众人疑惑。 王宇没解释,只是看向南方,仿佛能看穿千里之外。 东京,高太尉府。 有些礼物,已经在路上了。 --- 三日后,济州府衙。 程万里看着黄安带回来的“条件”,又看了看那近三百名完好无损的俘虏,陷入沉思。 “大人,梁山那火器……太可怕了!”黄安心有余悸,“一声巨响,铁丸如雨,兄弟们成片倒下!还有那妖法,雾中见鬼……” “够了!”程万里烦躁地摆手。 他其实早就收到密报——高俅派来的那三位“高人”,在来的路上,出事了。 “毒手修罗”韩滔,在沂州客栈暴毙,死因不明,浑身无伤。 “铁臂罗汉”广惠,渡河时船翻落水,以他的水性本不该死,却偏偏溺亡。 最诡异的是“玄冥子”——这位道门弃徒,昨夜在驿馆房间内,离奇消失。房间内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罗浮山清理门户,闲人勿扰。” 程万里背后发凉。 梁山背后,到底有多少势力? 他拿起笔,犹豫良久,最终在公文上写下: “臣程万里启奏:梁山贼寇愿受招安,请赐晒盐专营之权,以盐代赋,岁贡十万斤。如此,可不费一兵一卒,平定山东……” 写到这里,他停笔,苦笑。 什么招安,分明是割据。 但……他有得选么? 八千大军未动,先锋已全军覆没。三位“高人”神秘身亡。梁山展现出的实力,远超预估。 更重要的是,高俅远在东京,真打起来,死的可是他程万里。 “罢了……”他长叹一声,继续书写。 同一时间,梁山泊。 晒盐场的第一批盐工已到位,开始平整土地,修建盐池。 后山炼铁的高炉,已点燃第一炉火。 拂衣楼的情报,正以每日三次的频率,从各地汇集到梁山。 而王宇,正在密室中,修炼《混元一气诀》第二层。 杨鹤在一旁护法,看着他周身逐渐凝聚的淡淡金芒,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师父说得对,这人……真是异数。 照这个速度,恐怕不用三年,他就能练到第五层——那是自己苦修十年的境界。 窗外,夕阳西下,将八百里水泊染成金红。 梁山的新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但王宇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山东只是起点。 大海,才是征途。 第一卷梁山新主 第三章 盐白如雪,情浓似酒 --- 梁山泊东岸,晒盐场。 阮小二站在新夯实的盐田埂上,抓了把刚收上来的海盐,颗粒晶莹,白得晃眼。他舔了舔,咸得纯正,不带半点苦味。 “神了!”这水军汉子咧开嘴,“少寨主,这盐比官盐还好!” 王宇蹲在盐田边,看着工人用木耙将结晶的盐粒推到一起。这是晒盐场开工的第十天,第一批盐已经出来了——三百斤,不多,但品质惊人。 “这才哪到哪。”他站起身,指向远处正在扩建的盐田,“等这一片全部建成,日产三千斤不在话下。” “三千斤?”旁边一个老盐工倒吸凉气,“少寨主,登州最大的盐场,一天也就出一千五百斤……” “他们用的是老法子。”王宇笑了笑,“咱们这个,叫‘阶梯式晒盐法’。海水先入初级池,沉淀杂质;再入中级池,日晒蒸发;最后入结晶池,反复浓缩。效率至少翻倍。” 正说着,远处跑来一个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是朱贵从济州招来的学徒,叫陈三。 “少寨主!少寨主!”陈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济州府的批文下来了!程知府答应了!梁山盐场……合法了!” 王宇接过公文,扫了一眼,笑了。 公文写得冠冕堂皇:“为平抑盐价,惠济百姓,特准梁山泊设盐场一处,岁贡官盐十万斤,余者许其自销……” “十万斤?”阮小二皱眉,“咱们一年能产百万斤吧?这税是不是太轻了?” “轻?”王宇摇头,“程万里这是卖咱们个人情。他知道,只要咱们的盐进入市场,官盐就卖不动了。十万斤是面子,剩下的……是里子。” 他将公文收好:“走,回去。今天还有件喜事——你娘六十大寿,忘了?” 阮小二一拍脑袋:“哎哟!真忘了!我这就去捞几尾肥鱼!” --- 梁山泊,水寨码头旁的空地上。 二十几张桌子摆开,中央的大桌铺着红布——这是朱贵特地从济州买来的,说是“喜庆”。 阮氏三雄的老娘,阮张氏,坐在主位,穿着身崭新的靛蓝布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老人家满脸皱纹,眼睛却亮得很,正拉着杨鹤的手说话。 “闺女,你这手真巧。”阮老娘摸着杨鹤刚给她戴上的银镯子——那是杨鹤用道法凝练废铁,化出的银饰,虽不值钱,却精巧别致。 “义母喜欢就好。”杨鹤今天换了身浅青色的衣裙,没穿道袍,头发简单挽起,插了根木簪。她身材高挑丰盈,坐在一群粗豪汉子中间,确实如鹤立鸡群,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烟火气中。 事情是这样的:三日前,杨鹤去水寨找阮小七商量布防的事,正碰见阮老娘在补渔网。老人家眼花,针总穿不进网眼。杨鹤顺手接过,手指一捻,银针如穿花蝴蝶,半个时辰补好了一张大网。 阮老娘看得呆了,拉着她的手不放:“闺女,你这手艺,比老婆子年轻时还强!” 后来聊天才知道,阮老娘一生生了三个儿子,就想要个女儿,却始终没能如愿。杨鹤自幼父母双亡,被罗真人收养,虽有师门疼爱,却也缺了寻常亲情。 两人越聊越投缘。昨日阮老娘忽然说:“闺女,要不你认我做干娘吧?老婆子没福气生女儿,但疼闺女的心还是有的。” 杨鹤愣了半晌,眼圈微红,起身郑重行了跪拜礼:“义母在上,受女儿一拜。” 于是就有了今日这场寿宴——既是贺寿,也是认亲。 “开席喽!”杜迁粗着嗓子喊。 一道道菜端上来:清蒸鲤鱼、红烧鳜鱼、鱼丸汤、炸小鱼……全是鱼。没办法,梁山泊最不缺的就是鱼。 但中间那道“寿桃”,却是白面做的——王宇特批,从济州买了五十斤精面。在这年月,白面比肉还金贵。 “老娘,这是少寨主特意给您备的!”阮小二端着一碗长寿面过来,面只有一根,盘在碗里,上面卧着个荷包蛋。 阮老娘眼泪“唰”就下来了:“这、这怎么使得……” “使得,使得。”王宇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小坛子,“老娘,这是我从济州带来的‘百花酿’,不醉人,您尝尝。” 坛子打开,花香扑鼻。 众人都围过来,王宇亲自给阮老娘斟了一小杯,又给杨鹤倒了一杯:“杨姑娘,不,现在该叫义妹了——恭喜。” 杨鹤接过酒杯,脸颊微红:“多谢少寨主。”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很甜,带着花香。杨鹤放下杯子,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阮家三兄弟轮流给老娘敬酒,晁盖、吴用说着吉祥话,鲁智深已经和刘唐拼起酒来,林冲正给妻子夹菜…… 这种烟火气,她在罗浮山十年,从未感受过。 原来人间,是这样的。 “喜欢吗?”王宇轻声问。 杨鹤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 “以后会更好。”王宇微笑,“等盐场走上正轨,咱们有钱了,天天吃肉,顿顿白面。再盖几间好房子,让老娘住得舒舒服服。” “少寨主说话算话?”阮老娘耳朵尖,听见了。 “算话。”王宇正色,“不止老娘,梁山上所有兄弟,以后都要过上好日子。娶媳妇,生孩子,有田种,有房住——这才是咱们聚义的本意。” 这话说进了众人心里。 杜迁、宋万这些老兄弟,眼睛都热了。他们落草为寇,最初不过是为了活命,谁真想过能堂堂正正过日子? “少寨主,”宋万举碗,“我嘴笨,不会说话。但以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含糊!” “对!”众人齐声。 王宇举碗:“那咱们就一起,把这梁山,建成人间乐土!” “干!” 酒碗碰撞,笑声四起。 杨鹤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师父让她下山时说的话:“鹤儿,你命里有红尘劫,需入世方能出世。去吧,去寻你的‘人间道’。” 她现在有点懂了。 --- 宴至一半,忽然水寨方向传来号角声。 三长一短,是警戒信号。 “有船!”瞭望塔上的士兵喊,“好多船!挂的是……登州水师的旗!” 席间顿时一静。 王宇放下碗,神色如常:“来得好快。诸位继续喝酒,我去看看。” “我陪你。”杨鹤起身。 “我也去。”晁盖、林冲、阮氏三雄同时站起。 王宇摆手:“晁天王、林教头留下,护着老娘和女眷。阮家三位哥哥跟我来——毕竟是水上的事。” 几人快步走向码头。 远远望去,泊面上果然来了十几艘战船,清一色的福船制式,船头插着“登州水师”的旗帜。为首一艘船上,站着个中年将领,身披铠甲,面色肃然。 “是登州水师统制,王师彦。”阮小二低声道,“这人我听说过,打仗狠,但讲规矩,不扰民。” 王宇点头,走到码头最前,拱手:“梁山王宇,见过王统制。” 王师彦站在船头,打量王宇几眼,忽然笑了:“你就是那个让程万里吃瘪的‘小孟尝’?比我想象的年轻。” “统制过奖。”王宇不卑不亢,“不知统制驾临,有何贵干?” “两件事。”王师彦跳下船,身后只跟了两个亲兵,“第一,奉枢密院令,巡查山东各路水师防务——梁山泊也在巡查之列。” 王宇心中一动:枢密院?那可不是高俅能插手的地方。 “第二,”王师彦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私事。我想看看你们的盐。” --- 晒盐场旁,临时搭建的草棚里。 王师彦捏了一撮盐,放在舌尖,闭目细品。 良久,他睁眼:“好盐。比登州官盐强三成。怎么做到的?” “法子不能细说。”王宇微笑,“但统制若想要,梁山可以供货。价格……比官盐便宜两成。” 王师彦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王宇示意陈三拿来一个小布袋,“这里是十斤样品,统制可带回去试试。若满意,咱们再谈。” 王师彦接过盐袋,掂了掂,忽然叹道:“你知道登州水师一年军费多少?” “愿闻其详。” “八万贯。”王师彦苦笑,“听起来不少,但养二十艘战船、三千水兵,捉襟见肘。朝廷年年拖欠,士兵的饷银都发不全。盐……更是稀罕物。” 王宇听出弦外之音:“统制的意思是……” “梁山若真能稳定供盐,登州水师愿与梁山合作。”王师彦直视王宇,“不仅仅是买卖。你们的船在登州湾可自由停靠,遇到麻烦,水师可出面斡旋。甚至……可以暗中给你们一些‘方便’。” “比如?” “比如,你们若要出海,水师可提供海图、向导。”王师彦声音更低,“再比如,你们若想从高丽、倭国买些‘特别’的东西,水师有渠道。” 王宇心中大喜,面上却平静:“统制为何选梁山?” “因为程万里那封奏章。”王师彦也不隐瞒,“他说梁山愿岁贡十万斤盐,我就知道你们产量不小。登州离梁山不远,与其让济州独吞好处,不如我也分一杯羹。”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也查过你。王伦之子,十六岁,这半年把梁山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收了晁盖、林冲、鲁智深一干好汉——不是寻常人物。与其为敌,不如为友。” 王宇笑了:“统制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每月供登州水师精盐五千斤,按市价七折算。另外……” 他凑近一些:“我听说登州船厂能造两千料的大海船?” 王师彦瞳孔一缩:“你想买船?” “想造。”王宇更正,“梁山出钱,登州船厂出工匠,在梁山泊建分厂。造出来的船,梁山七成,登州三成。如何?” 这是王宇早就盘算好的。晒盐只是第一步,造船才是真正的战略。 王师彦沉默了足足一盏茶时间。 最后,他伸手:“合作愉快。” 两手相握。 --- 送走王师彦,已是傍晚。 王宇回到寿宴场地,发现众人还在——菜已凉了,酒却更热了。 “少寨主回来了!”刘唐眼尖,“谈得如何?” “成了。”王宇简单说了和登州水师的合作。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把官兵变成自己人了?”宋万不敢相信。 “不是自己人,是合作伙伴。”王宇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口凉掉的鱼,“各取所需罢了。但至少,东边这条水路,咱们算是打通了。” 杨鹤给他倒了杯热茶:“少寨主辛苦。” “不辛苦。”王宇接过茶,“倒是杨姑娘,今天这寿宴,你费心了。我听阮二哥说,那些寿桃都是你亲手做的?” 杨鹤脸一红:“跟厨房婶子学的,做得不好。” “好得很!”阮老娘拉着她的手,“我活了六十年,第一次吃这么好看的点心!” 众人大笑。 正说笑着,公孙胜从后山方向匆匆走来,脸色有些凝重。 “公孙道长?”王宇察觉不对。 “少寨主,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僻静处,公孙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我刚收到师门传书。罗浮山……出事了。” 王宇心中一紧:“和杨姑娘有关?” “间接有关。”公孙胜压低声音,“信中说,三个月前,罗浮山禁地‘玄冰洞’被盗,丢失了一本古籍,叫《四海龙图》。” “《四海龙图》?” “传说记载了四海海眼、洋流、季风、以及……海外仙山的位置。”公孙胜神色严峻,“盗书之人,是罗浮山弃徒,道号‘玄冥子’——就是高俅请来对付梁山的那位。” 王宇想起程万里的密报:玄冥子神秘消失,只留下“罗浮山清理门户”的字条。 “所以玄冥子偷了书,逃下山,投靠高俅,然后又失踪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公孙胜摇头,“师门查了三个月,发现玄冥子背后还有人。那人用《四海龙图》为饵,诱玄冥子盗书,又借高俅之手送他来山东——真正的目标,恐怕是梁山。” 王宇皱眉:“为何是梁山?” “因为《四海龙图》中记载,东海之外三千里,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山上产‘星辰铁’,可铸神兵。”公孙胜看着王宇,“而炼星辰铁,需要‘异界之火’——师门推演天机,说这火……应在公子身上。” 王宇心中一凛。 异界之火?是说自己的穿越者身份吗? “所以那人想抓我,去炼星辰铁?” “或者,想利用公子找到仙山。”公孙胜叹道,“师门已经派了三位长老下山追查,让我提醒公子和杨师妹,务必小心。玄冥子虽死,但他背后的人,可能已经到了山东。” 王宇沉默良久,忽然问:“杨姑娘知道吗?” “暂时不知。”公孙胜道,“我怕她担心。但她迟早会知道——《四海龙图》的副本,就在她身上。” “什么?” “杨师妹下山时,师父给了她一卷《海外风物志》,说是游历参考。”公孙胜苦笑,“但那其实是《四海龙图》的简本。师父说,杨师妹命中有海外缘,这图该她得。” 王宇揉了揉太阳穴。 好嘛,原来杨鹤才是真正的“藏宝图”。 “先别告诉她。”王宇决定,“等查清楚背后之人是谁再说。另外,公孙道长,你师门的长老何时能到?” “最快也要半月。” “那这半月,咱们得加强戒备。”王宇看向远处的晒盐场,“正好,盐场要扩大,需要招工。可以借机筛一遍——若有可疑之人,先控制起来。” “明白。” 两人回到席间,神色已恢复如常。 寿宴继续进行,阮老娘高兴,多喝了几杯,拉着杨鹤说个不停。杨鹤耐心听着,时而微笑,时而点头,完全是个乖巧女儿的模样。 王宇看着这一幕,心中温暖,却又隐隐担忧。 这世间的美好,总是脆弱。要想守护它,就得有足够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混元一气诀》真气。 还不够。 远远不够。 --- 深夜,宴散。 杨鹤送阮老娘回房休息后,独自走到水边。月光洒在泊面上,碎成万点银光。 她忽然想家了——不是罗浮山,是咸阳的老家。父母早亡,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家门口有棵大槐树,夏天会开满白花。 “想家了?” 王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鹤没回头:“有点。少寨主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王宇走到她身边,“今天这寿宴,让我想起我娘。” 杨鹤转头看他。月光下,少年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深沉。 “少寨主的母亲……” “在我八岁那年病逝了。”王宇平静地说,“父亲忙山寨的事,很少管我。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杜迁叔教我打架,宋万叔带我打猎,朱贵叔教我识字……所以我说要把梁山建成家,不是空话。” 杨鹤心中一软:“少寨主……” “叫我王宇吧。”王宇笑了笑,“私下里,别那么生分。” 杨鹤脸微红,轻声道:“王宇。” “嗯。”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水面月光。 良久,杨鹤忽然说:“其实我今天很高兴。自从师父仙逝后,我第一次觉得……又有家了。” 王宇转头看她:“罗浮山不是家吗?” “是师门,不是家。”杨鹤摇头,“师兄弟们都很好,但总隔着一层。修道之人,讲究清静无为,可我……”她顿了顿,“我骨子里,其实是热的。我喜欢热闹,喜欢烟火气,喜欢看人笑。” 王宇笑了:“那你是修错道了。该修‘入世道’。” “师父也这么说。”杨鹤也笑,“他说我‘道心通明,尘缘未尽’,所以才让我下山。” 她看向王宇:“现在我明白了,我的‘尘缘’,或许就在梁山。” 四目相对。 月光如水,晚风轻拂。 王宇忽然伸手,轻轻拂去杨鹤肩头的一片落叶:“那就在梁山好好待着。这儿,就是你的家。” 杨鹤没躲,只是脸更红了。 远处传来打更声——亥时了。 “该回去了。”王宇收回手,“明天还要早起,盐场扩建,有很多事。” “嗯。” 两人并肩往回走,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走到岔路口,杨鹤忽然停步:“王宇。”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人间值得。”杨鹤说完,转身快步走了,背影有些慌。 王宇站在原地,愣了愣,忽然笑了。 这姑娘,还挺可爱。 --- 翌日,晒盐场扩建正式开工。 梁山泊东岸,五百多名工人同时作业——有梁山的士兵,有招来的百姓,还有登州船厂派来的工匠。 王宇站在高处,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心中豪气顿生。 晒盐场、造船厂、炼铁炉、拂衣楼情报网…… 梁山的根基,正一点点夯实。 “少寨主!”陈三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济州拂衣楼急报!” 王宇拆开,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信上说: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突然下令查封境内所有私盐,并派兵封锁通往梁山的道路。理由是——“剿匪”。 “慕容彦达?”王宇冷笑,“高俅的走狗。这是看程万里跟我们合作,急了。” “怎么办?”陈三担忧。 “不急。”王宇将信收起,“青州离梁山二百里,他封锁道路,咱们就走水路。登州水师不是刚合作吗?正好试试他们的成色。” 他想了想,又道:“另外,给程万里去封信,就说青州挡了梁山的盐路,问他管不管。不管的话……咱们就自己‘疏通疏通’。” 陈三领命去了。 王宇望向西边,青州的方向。 看来,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就让他们见见。 梁山的第一场硬仗,或许要提前了。 但他不惧。 有盐,有钱,有人,有船。 还有……身边这群兄弟。 “王宇!”杨鹤的声音传来。 她今天换回了道袍,手里拿着个罗盘,正指挥工人在盐场周围埋设阵基——这是她设计的“聚灵阵”,可加速海水蒸发,提高产盐效率。 “来了!”王宇应声,大步走去。 阳光洒在盐田上,白花花一片,如雪如银。 梁山的未来,正如同这盐一般,纯净,明亮,充满希望。 --- 第一卷梁山新主 第四章 沧州道上,义与利的算盘 --- 梁山泊的盐,第七天就卖断了货。 济州城的“拂衣楼”盐铺前排起长队,百姓们攥着铜钱,眼巴巴等着那白花花的精盐。伙计嗓子都喊哑了:“今日售罄!明日请早!” 对街官盐铺的掌柜扒着门缝看,脸黑得像锅底。他家盐价贵三成,还掺沙子,往日仗着官家专营还能硬撑,如今彻底没人来了。 “东家,再这么下去……”账房先生愁眉苦脸。 “闭嘴!”掌柜摔了算盘,“我就不信,这梁山盐能一直卖!”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程万里信了。 济州府衙后堂,程知府看着桌上两封公文,一封是青州慕容彦达的“剿匪请援”,一封是梁山送来的“商路受阻申诉”,气得胡子直抖。 “这个慕容彦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拍桌子,“梁山盐卖得好好的,他非要插一脚!现在好了,盐路一断,济州盐价涨了三成!百姓都骂到衙门来了!” 幕僚低声劝:“大人息怒。慕容知府毕竟是高太尉的人,咱们不好硬顶。不如……让梁山自己想办法?” 程万里冷静下来,想了想,提笔写了封回信给王宇,大意是:青州之事,本府不便干涉,但梁山若自行“疏通”,只要不闹出人命,官府可睁只眼闭只眼。 这老狐狸,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 梁山,聚义厅。 王宇看完程万里的信,笑了:“这是让咱们自己打呢。” “打就打!”刘唐拍案,“青州兵不过两千,我带三百兄弟就能冲垮他们!” “莽撞。”吴用摇头,“青州是慕容彦达的地盘,硬打只会激化矛盾。咱们是做生意的,不是造反的。” “那怎么办?”阮小二问,“盐总不能堆在仓里发霉。” 王宇敲着桌子,沉吟片刻:“青州的路走不通,咱们就绕路。” “绕哪儿?” “沧州。” 厅内一静。 沧州在梁山北面四百余里,要穿过整个山东北路,路途遥远。但那里有一个人——柴进,江湖人称“小旋风”,前朝皇室后裔,家财万贯,仗义疏财,最爱结交天下好汉。 更重要的是,柴进的庄园在沧州横海郡,那是河北、山东、山西三地交汇处,商路四通八达。若能打通这条线,梁山的盐不仅能卖到河北,甚至能进入辽国境内。 “柴大官人……”晁盖沉吟,“我早年受过他恩惠,是个真豪杰。但他身份特殊,肯跟咱们做生意吗?” “肯不肯,得谈了才知道。”王宇起身,“我亲自走一趟沧州。顺便……” 他顿了顿:“去见个人。” “谁?” “武松。” --- 三日后,一支商队从梁山出发。 二十辆骡车,满载精盐、梁山特产的鱼干、还有公孙胜新炼的“精铁”样品。护卫五十人,由林冲带队,杨志、刘唐随行。杨鹤也跟来了——名义上是“随行医师”,实际是王宇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梁山。 毕竟,《四海龙图》的秘密,就像悬在头顶的剑。 队伍走得不快,日行六十里,沿途在拂衣楼分号歇脚。王宇每到一处,都要查看账本、听取汇报,顺带调整当地的情报网。 杨鹤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她虽修道十年,但大多在罗浮山清修,偶尔下山也是执行师门任务,这般悠闲的商旅还是头一遭。 “王宇,”她骑着匹温顺的母马,与王宇并肩而行,“咱们真能说服柴进吗?” “试试看。”王宇笑道,“柴大官人爱结交英雄,咱们梁山别的没有,英雄好汉管够。林教头、杨制使、刘唐兄弟,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这就是咱们的‘诚意’。” 杨鹤抿嘴笑:“你这是去谈生意,还是去摆擂台?” “都是。”王宇望着前路,“江湖上的生意,既要算利,也要讲义。柴进不缺钱,缺的是能成事的朋友。咱们让他看到梁山的前景,他自然会投资。” 正说着,前方探路的阮小七(他也跟来了,负责侦察)飞奔回来: “少寨主,前面十里就是郓城县!要不要进城歇脚?” 郓城县…… 王宇心中一动。这是宋江的老家,也是晁盖的老家。按原著时间线,宋江此刻应该还在县衙当押司,晁盖劫生辰纲的事,他帮忙压着没报。 “不进县城。”王宇摆手,“在城外拂衣楼分号歇息。另外,小七,你带两个人,去县衙给宋押司送份礼——就说是晁天王的一点心意,感谢他往日关照。” “明白!” 杨鹤好奇:“宋押司是谁?” “一个很有趣的人。”王宇意味深长,“将来或许会成为咱们梁山的‘外务尚书’。” --- 郓城县衙,押司房。 宋江看着桌上那包银子——整整一百两,还有一封信,信上只写了八个字:“江湖路远,后会有期。”落款是梁山晁盖。 他沉默良久,将银子收起,信烧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知县时文彬。 “公明啊,”时文彬笑眯眯的,“听说梁山那边,最近闹得挺热闹?” 宋江躬身:“都是些草寇,不成气候。大人不必挂心。” “我倒听说,他们弄出了什么‘神仙盐’,卖得比官盐还好。”时文彬压低声音,“你说,咱们郓城能不能也……分一杯羹?” 宋江心中暗叹,面上却笑:“大人英明。此事,容卑职去探探路。” “好,好!”时文彬满意地走了。 宋江关上门,看着窗外天色。 梁山……王伦之子……小孟尝…… 这山东的天,怕是要变了。 --- 又行五日,进入沧州地界。 越往北,景色越开阔。时值初秋,田野里高粱红了一片,农人正忙着收割。 柴进的庄园坐落在横海郡郊外,占地千亩,高墙深院,气派非凡。庄门口立着两根汉白玉华表,上刻对联:“积累阴功,前朝厚德;广行方便,何处仙乡。” “好大的口气。”刘唐嘀咕。 林冲却肃然:“柴大官人确实当得起。当年我在东京落难时,也曾想来投奔他。” 正说着,庄门大开,一群庄客簇拥着一个中年男子出来。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如冠玉,三绺长髯,身穿紫锦袍,腰系玉带,气度雍容——正是柴进。 “林教头!”柴进一眼认出林冲,大步上前,“一别数年,教头风采依旧!” 林冲抱拳:“柴大官人,久违了。” 柴进又看向王宇,眼中闪过讶色:“这位就是梁山少寨主,王宇公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王宇拱手:“柴大官人谬赞。今日冒昧来访,叨扰了。” “哪里话!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快请进!” 众人入庄。庄园内更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奇花异草遍布,俨然一座小型皇家园林。庄客们训练有素,见客不惊,秩序井然。 “柴大官人这庄子,”王宇赞叹,“怕是比济州府衙还要气派。” 柴进哈哈一笑:“祖上留下的基业,不敢败了而已。诸位远道而来,先去洗漱歇息,晚上我为诸位接风!” --- 晚宴设在“聚贤厅”。 厅内摆了八张紫檀大桌,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自不必说。陪坐的除了柴进,还有几位庄上的教头、管事。 酒过三巡,柴进举杯:“林教头重获自由,夫妻团聚,柴某敬你一杯!” 林冲一饮而尽:“多谢大官人挂怀。” 柴进又看向王宇:“少寨主,你们梁山的事,我也听说了。晒盐、炼铁、收留天下好汉……做得漂亮。只是,”他话锋一转,“青州那边,似乎不太平?” 王宇微笑:“大官人消息灵通。青州慕容知府封了盐路,所以我们才绕道沧州,想跟大官人谈笔生意。” “哦?什么生意?” “盐铁。”王宇直言,“梁山产盐,日产三千斤,质优价廉;产铁,月产万斤,可制精钢。沧州地处要冲,若大官人愿意合作,咱们的盐铁可通过大官人的商路,卖到河北、山西,乃至辽国。” 柴进眯起眼睛:“利润怎么分?” “梁山负责生产,大官人负责销售。所得利润,四六分账——大官人六,梁山四。” 厅内安静下来。 柴进的几位管事都露出惊讶之色。这分成,柴进占了大便宜。 但柴进却摇头:“不妥。” 王宇挑眉:“大官人觉得太少?” “不,是太多。”柴进正色道,“我柴进做生意,讲究公平。你们出工出力,担着风险,只拿四成?不行。五五开。” 王宇愣了。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柴进如此痛快,还主动让利。 “大官人……” “别叫我大官人,听着生分。”柴进笑道,“我痴长几岁,若不嫌弃,叫我一声柴兄。” “柴兄。”王宇从善如流,“既然如此,小弟也不矫情。除了盐铁,梁山将来还有别的生意——海外贸易、火器军械、情报网络……柴兄若有兴趣,都可参与。” 柴进眼睛亮了:“海外贸易?” “对。”王宇点头,“登州水师已与梁山合作,我们正在建船厂,准备造大海船。最迟明年春天,第一支船队就能出海,前往高丽、倭国,甚至更远。” 柴进沉吟良久,忽然问:“少寨主志向不小。但你可知,做生意做到海外,就不只是生意了——那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自有程知府斡旋。”王宇平静道,“至于更上层,只要咱们带来的好处够多,自然会有人睁只眼闭只眼。” 柴进盯着王宇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好气魄!这笔生意,我做了!来,满饮此杯!” 众人举杯同饮。 气氛正酣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开我!我没醉!”一个粗豪的声音嚷嚷。 柴进皱眉:“何人喧哗?” 庄客来报:“是武松,武二郎。又喝多了,在院子里耍酒疯……” 武松! 王宇心中一动。 柴进却苦笑:“这武松,来我庄上三个月,日日醉酒。罢了,把他扶回房去,别惊扰了贵客。” “且慢。”王宇起身,“柴兄,小弟久闻武松大名,可否一见?” 柴进犹豫片刻,点头:“也罢。带武松进来——先让他醒醒酒。” --- 片刻后,一个高大汉子被扶进厅来。 他身高八尺有余(约一米九),虎背熊腰,面如重枣,虽醉态可掬,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正是武松。 “柴、柴大官人……”武松晃了晃脑袋,努力站直,“又有客人?来!喝!” 柴进无奈:“武松,这位是梁山少寨主王宇,不可无礼。” “梁山?”武松醉眼朦胧地看向王宇,“哦……就是那个……晒盐的?盐不错,我买了十斤……” 众人都笑了。 王宇却走到武松面前,拱手:“武二哥,小弟王宇,久仰了。” 武松打了个酒嗝,眯眼打量王宇:“你……认识我?” “山东豪杰武二郎,谁人不知?”王宇微笑,“只是没想到,英雄也会借酒浇愁。” 这话像针一样刺了武松一下。他酒醒三分,脸色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王宇坦然道,“只是觉得,以武二哥的本事,不该在这庄上虚度光阴。听说武二哥老家在清河县?家中还有兄长?” 武松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大哥……在阳谷县卖炊饼。我本想回乡看他,可……”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王宇却知道:武松在老家伤人逃逸,虽被柴进庇护,但心中愧疚,不敢回乡。 “武二哥,”王宇轻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当年伤人,也是路见不平。若真有心弥补,不如正大光明地回去,好好照顾兄长,让他过上好日子——这才是男儿担当。” 武松浑身一震,酒又醒三分。 柴进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赞:这王宇,果然会说话。 “少寨主说得对。”武松声音低沉,“可我……身负案底,如何正大光明回去?” “此事不难。”王宇看向柴进,“柴兄在沧州人脉广,能否为武二哥活动活动,销了那案子?” 柴进沉吟:“清河县的知县,与我有旧。若武松愿意,我可以写封信去说说情。只是……需要一笔银子打点。” “银子我来出。”王宇当即道,“就当是给武二哥的见面礼。” 武松愣住:“少寨主,你我素不相识,为何……” “因为我看得出,你是条好汉。”王宇正色,“梁山缺的就是武二哥这样的英雄。当然,我并非要你现在就上梁山。只是觉得,好汉不该埋没。” 武松盯着王宇,良久,抱拳:“少寨主今日之言,武松记住了。若真有重见天日那天,必当厚报!” “一言为定。”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 晚宴后,柴进单独邀王宇到书房。 烛光下,柴进的神色严肃了许多。 “少寨主,今日你收买人心的手段,柴某佩服。”他直言不讳,“但武松之事,你真打算管到底?” “真管。”王宇点头,“不瞒柴兄,我看重武松,不仅因为他武艺高强,更因为他重情重义。这样的人,值得帮。” 柴进叹道:“武松确实是条好汉。他在我庄上三个月,虽然日日醉酒,但从不闹事,酒醒了还帮我训练庄客。只是心结难解……你若能帮他,也是功德一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少寨主,你今日所言‘海外贸易’,具体有何计划?” 王宇知道,这才是柴进真正关心的。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海图——这是根据杨鹤那卷《海外风物志》和自己的现代知识绘制的简图。 “柴兄请看。这是登州,这是高丽开京,这是倭国博多港……”他手指在海图上移动,“从登州到高丽,顺风三日可达。高丽盛产人参、貂皮、高丽纸;倭国产银、铜、硫磺。咱们的盐、铁、瓷器运过去,利润至少五倍。” 柴进眼睛发亮:“倭国银矿,我也有所耳闻。只是海路凶险,倭寇猖獗……” “所以需要战船。”王宇道,“梁山正在造的,不是普通商船,是‘武装商船’。配小型投石机、弩炮,必要时可作战。另外,登州水师会护航——这是合作条件之一。” 柴进沉思良久,忽然道:“少寨主,这笔生意,我不仅要做,还要做大。我出十万贯,入股梁山船厂,占三成干股。另外,沧州这边,我有一座私港,可改造成商港,供梁山船队停靠。如何?” 王宇心中大喜,面上却平静:“柴兄爽快。不过,船厂三成股太多,最多两成。另外,商港改造费用,梁山可出一半。” “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 走出书房时,已是子夜。 月光洒在庭院里,杨鹤正站在一株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月亮。 “还没睡?”王宇走过去。 “等你。”杨鹤转头,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谈成了?” “成了。”王宇伸了个懒腰,“柴进入股十万贯,还提供港口。咱们的海上之路,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真好。”杨鹤轻声道,“王宇,有时候我觉得,你像在做梦——一个很大很大的梦。”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做这个梦吗?” 杨鹤看着他,眼眸在月光下清澈如水:“我已经在梦里了。” 两人相视一笑。 晚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香气袭人。 --- 翌日清晨,队伍准备返程。 柴进亲自送到庄外,武松也来送行——他今日没喝酒,眼神清明了许多。 “少寨主,”武松抱拳,“大恩不言谢。等我处理好家事,必去梁山拜会。” “武二哥保重。”王宇还礼,“若有难处,随时来信。梁山拂衣楼在阳谷县也有分号,可暗中照应你兄长。” 武松重重点头。 车队启程,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柴进和武松站在庄门口挥手。 马车里,杨鹤轻声问:“王宇,你真觉得武松会来梁山吗?” “会。”王宇肯定道,“但不是现在。等他经历该经历的事,看清该看清的人,自然会来。” “该经历的事……”杨鹤若有所思,“你说的是……他兄长的事?” 王宇没回答,只是望向窗外。 武大郎,潘金莲,西门庆……这些人的命运,他既然来了,就不能不管。 但怎么管,需要好好谋划。 至少,不能让武松再走上血溅鸳鸯楼的那条路。 “杨鹤,”他忽然问,“你说,如果一个人本该死,但你救了他,会改变什么?” 杨鹤想了想:“师父说,天道有常,人命无常。救一人或许无碍,但若救千百人……就是改天换地了。” “那如果我想救千千万万人呢?” 杨鹤转头看他,认真地说:“那我就帮你,救千千万万人。” 王宇笑了,心中温暖。 有她在,这条路,走得不孤单。 --- 五日后,车队回到梁山。 还没进寨门,阮小七就飞马来报:“少寨主!青州那边出事了!” “何事?” “慕容彦达派兵扣了咱们三车盐,还打伤了押运的兄弟!现在人扣在青州大牢里!” 王宇脸色一沉。 “召集各营都统,聚义厅议事。” “是!” 队伍加速回寨。王宇看着远处梁山泊的烟波,眼中寒光闪烁。 慕容彦达,既然你非要找茬……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梁山的盐路,不是谁都能挡的。 --- 第一卷梁山新主 第五章 清风寨前,霹雳火遇水 --- 青州军围山的第三天,梁山泊依旧稳如磐石。 慕容彦达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望着八百里烟波浩渺的水泊,脸色铁青。他带来了两千兵马,加上本地的厢军、乡勇,足有三千人,却连梁山的边都没摸到。 水寨前密密麻麻的暗桩、拦江索,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小船,让青州水军吃了大亏——已经有五条船莫名其妙就沉了,船上的兵丁连呼救都来不及。 “废物!”慕容彦达一脚踹翻亲兵,“本府养你们何用!” 旁边一个文士打扮的幕僚低声道:“府尊息怒。梁山占了地利,硬攻确实不易。不如……围而不打,断其粮道。他们寨中人口众多,存粮必定有限。” “围?”慕容彦达冷笑,“你当程万里是死人?济州那边已经放话了,说咱们‘擅起边衅’。再拖下去,朝廷的责问就要到了!” 正说着,远处水寨大门忽然洞开。 一艘中型战船缓缓驶出,船头立着三个人:中间白衣少年正是王宇,左边林冲按枪,右边杨鹤背剑。船身两侧,各站着二十名火枪手,黑衣黑甲,肃杀无声。 “梁山王宇,求见慕容知府——”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清晰传到岸上。 慕容彦达眼睛一眯:“他竟敢出来?” 幕僚劝道:“府尊,小心有诈。” “本府三千兵马,怕他一条船不成?”慕容彦达挥手,“让他靠岸!” --- 岸边临时军帐内。 王宇只带了林冲、杨鹤两人入帐,其余士兵守在船头。帐内,慕容彦达高坐主位,左右站着两员将领:一个面如锅底,手持丧门剑,正是镇三山黄信;另一个赤发红须,手提狼牙棒,赫然是霹雳火秦明。 还有一人坐在角落,白面微须,正是清风寨副知寨花荣。他神色淡漠,似对眼前一切漠不关心。 “王宇,”慕容彦达冷声道,“你聚众为寇,私制盐铁,还打伤朝廷官兵。今日若束手就擒,本府可免你死罪。” 王宇笑了:“知府大人,说话要讲证据。梁山盐场是程知府批的,炼铁是登州水师要的货,何来‘私制’?至于打伤官兵……”他看向黄信,“黄都监,你的人先扣我盐车,伤我兄弟,我们不过是自卫而已。” 黄信拍案而起:“放肆!阶下囚也敢狡辩!” “阶下囚?”王宇挑眉,“黄都监哪只眼睛看见我被囚了?” “你!”黄信大怒,拔剑就要上前。 “且慢。”秦明按住他,上下打量王宇,“小子,听说你梁山好汉云集?今日既然来了,不如比划比划。若你能胜过我手中狼牙棒,盐车之事,本将不再追究。” 这是江湖规矩——以武定是非。 王宇看向林冲。 林冲会意,提枪出列:“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请秦统制赐教。” 秦明眼睛一亮:“林冲?好!早闻你枪法绝伦,今日正好领教!” 两人出帐,在场中站定。 帐外士兵围成圈子,慕容彦达等人也出来观战。 秦明使的是狼牙棒,重六十二斤,舞起来呼呼生风;林冲的枪是公孙胜新铸的镔铁点钢枪,长一丈二,枪头寒光闪闪。 “请!” “请!” 话音未落,秦明已一棒横扫!势大力沉,若被扫中,筋骨俱碎! 林冲不硬接,侧身避过,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秦明肋下。秦明回棒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秦明走的是刚猛路子,一棒接一棒,如狂风暴雨;林冲的枪法则灵动刁钻,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转眼三十回合过去,竟不分胜负! 花荣在旁看着,眼中闪过讶色。他是识货的,林冲这枪法,确已臻化境。 “好枪法!”秦明越打越兴奋,“再来!” 又是二十回合。 林冲忽然变招,枪势由灵转猛,一招“蛟龙出海”,枪影如瀑!秦明连忙举棒硬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 “承让。”林冲收枪。 秦明脸色变幻,最终抱拳:“林教头果然名不虚传!秦某佩服!” 第一阵,梁山胜。 --- 黄信按捺不住了。 “林冲休要得意!本都监来会会你!”他提剑入场。 林冲正要再战,王宇却道:“林教头辛苦,这一阵换人——杨志将军。” 杨志提刀出列。 黄信一看,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丢了花石纲的杨志?怎么,在梁山混饭吃了?” 这话戳中杨志痛处。他脸色一沉:“黄信,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杨家刀法的厉害!” “来!” 两人交手。 黄信的丧门剑走的是诡异路子,剑招狠辣,专攻要害;杨志的刀法却是沙场战阵的路数,大开大阖,气势如虹。 十回合过去,黄信渐感吃力——杨志的刀太重了,每接一刀,手臂都震得发麻。 “黄都监小心了!”杨志忽然大喝,刀势一变,使出杨家刀法的绝招“破阵斩”! 刀光如匹练斩下! 黄信举剑硬挡—— “铛!!!” 丧门剑应声而断! 刀锋停在黄信咽喉前三寸。 全场寂静。 杨志收刀,淡淡道:“刀剑无眼,黄都监,承让。” 黄信脸色惨白,手中的断剑“哐当”落地。 第二阵,梁山再胜。 --- 慕容彦达坐不住了。 连输两阵,军心已动摇。他看向花荣:“花知寨,该你出手了。” 花荣缓缓起身,取下背上长弓:“秦统制、黄都监皆败,花某自认不是林教头对手。但既然知府有令……” 他看向王宇:“花某擅射,不如比箭。三箭定胜负——若花某输了,清风寨兵马立刻撤回。” 王宇心中一动:花荣这是故意放水? “好。”王宇点头,“怎么比?” “百步之外,立三靶。”花荣道,“你我各射三箭,中靶心多者胜。” “可以。” 靶子很快立好。花荣先射。 他挽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嗖”的一声,箭如流星,正中第一个靶心! “好!”青州军齐声喝彩。 第二箭,射断系靶的绳索,靶子落下途中,箭已穿心! 第三箭更绝——他让人抛起三枚铜钱,一箭射出,竟将三枚铜钱串在了一起! 神乎其技! “该你了。”花荣看向王宇。 王宇却摇头:“我的箭术不如花知寨。这一阵,我认输。” 全场哗然。 慕容彦达大喜:“那这一阵是花知寨胜了!三局两胜,梁山输……” “等等。”王宇打断他,“我只说我的箭术不如,没说梁山没人能比。” 他看向杨鹤:“杨姑娘,可否一试?” 杨鹤愣了愣,随即明白这是王宇在给她制造亮相的机会。她点点头,走到场中。 “借弓一用。” 花荣将弓递给她。杨鹤掂了掂,摇头:“太轻。” 她走到兵器架旁,选了张三石硬弓——那是秦明用的,军中能拉开者不足十人。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杨鹤轻松挽弓,搭箭。 她没有看靶,而是闭目凝神,周身隐隐有清气流转。 忽然,她睁眼,松弦—— 箭出无声! 下一刻,百步外的第一个靶子,中心多了一个洞。箭已穿靶而过,钉在后面的树干上,入木三寸! 第二箭,她同时搭上三支箭,一弓三箭,分别射向三个靶子! “嗖嗖嗖!” 三箭同时命中靶心! 第三箭,她看向花荣:“花知寨,可否借你头盔一用?” 花荣不解,还是摘下头盔。杨鹤让他将头盔抛向空中。 头盔在空中翻滚。 杨鹤挽弓,却迟迟不射。等头盔即将落地时,她才松弦—— 箭从头盔顶缨的红缨中穿过,将头盔钉在地上,红缨丝毫无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已经不是箭术,这是神技! 花荣深吸一口气,抱拳:“姑娘神箭,花某服了。这一阵,花某认输。” 三局两胜,梁山胜。 --- 慕容彦达脸色铁青。 “花荣!你……”他想斥责,却见花荣神色平静,心中忽然一凛。 不对劲。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骑飞驰而来,正是清风寨的传令兵: “报——知寨大人!梁山晁盖率五百兵马,绕道突袭青州城!城中留守兵马不足,请知府速回救援!” “什么?!”慕容彦达霍然站起。 王宇微笑:“知府大人,兵不厌诈。您带大军来围梁山,青州必然空虚。晁天王只是‘路过’,若知府现在回师,还来得及。” 这是王宇和吴用定下的计策:正面牵制,奇袭后方。 慕容彦达气得浑身发抖,却不得不下令:“撤!回师青州!” 大军仓促开拔。 花荣却没动。他看着王宇,忽然道:“少寨主好算计。但花某有一事不明——你如何确信,我会配合?” “因为花知寨不是慕容彦达。”王宇直视他,“你重义气,明是非。青州军扣盐车、伤百姓,你不齿;梁山救林娘子、收留好汉,你认同。所以今日比箭,你故意放水。” 花荣沉默良久,笑了:“都说梁山少寨主有识人之明,果然不假。” 他下马,单膝跪地:“清风寨副知寨花荣,愿率本部八百兵马,投效梁山!” 全场皆惊。 连王宇都没想到,花荣会当场投诚! “花知寨请起!”王宇连忙扶起他,“梁山得花知寨,如虎添翼!” 花荣起身,又道:“不过,花某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我这些兄弟,都是清白人家,若不愿落草,请少寨主放他们回乡。” “应当的。” “第二,”花荣看向杨鹤,“我想拜杨姑娘为师,学那神箭之术。” 杨鹤一愣,看向王宇。 王宇笑道:“这是你们师徒之间的事,我可不插手。” 杨鹤想了想,点头:“若花将军不嫌,可互相切磋。” 花荣大喜:“多谢师父!” --- 当夜,梁山聚义厅再摆宴席。 花荣及其亲信十余人正式入伙,王宇命人腾出营房,妥善安置。 宴上,花荣说起青州内情:“慕容彦达克扣军饷,纵容亲族欺压百姓,军中早有怨言。此次扣盐车,也是他妻弟想垄断盐利。秦明、黄信虽是他部下,但还算正直,今日败阵,也是故意相让。” 王宇点头:“看出来了。秦统制那最后一棒,收了三分力;黄都监的剑……断得太脆。” 众人大笑。 花荣又道:“不过少寨主,慕容彦达不会善罢甘休。他回青州后,必向高俅求援。下次来的,恐怕就是禁军了。” “我知道。”王宇举杯,“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晒盐场要扩建,船厂要加速,火器营要扩编。等咱们实力够了,就不是他们来剿我们,而是我们和他们……谈条件了。” “谈条件?”花荣不解。 杨鹤轻声解释:“少寨主的意思是,当梁山强到朝廷不敢动时,就可以坐下来谈——比如,山东自治。” 花荣倒吸一口凉气。 这野心……太大了。 但他看着厅内众人:林冲、杨志、鲁智深、晁盖、吴用、公孙胜……还有那位神秘的杨鹤,忽然觉得,或许真有可能。 “花某既已入伙,自当竭尽全力。”他郑重道。 “好!”王宇起身,“诸位,今日花知寨入伙,梁山又添虎将。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他环视全场,声音铿锵: “我们聚义梁山,不是为了当一辈子草寇。我们要建的,是一个能让兄弟安身立命、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好汉有用武之地的新天地!这很难,会有流血,会有牺牲。但只要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干!”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窗外,八百里水泊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梁山的船,正缓缓驶向更广阔的海洋。 --- 第一卷梁山新主 第六章 盐铁重铸,人心初聚 --- 青州军退去的第五天,梁山东岸晒盐场已经扩建了三倍。 白花花的盐堆成小山,在秋日阳光下亮得晃眼。阮小二带着新招的盐工赶工,他们多是附近渔民,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盐场技术工”,月钱三百文,还包吃住——这待遇在山东地界算头一份。 “阮头儿,这盐真能卖到河北去?”一个年轻盐工问。 “不仅能卖河北,将来还要卖到辽国、高丽。”阮小二抓起一把盐,“看见没?这盐白得跟雪似的,半点苦味没有。那些达官贵人,就认这个。”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车声。 二十辆大车缓缓驶来,车上满载粮袋、布匹、铁器。为首车夫跳下车,正是朱贵从济州新招的管事,姓周,四十来岁,精明干练。 “阮二爷,少寨主让我送东西来——这是换盐的货。”周管事递上清单,“粮食五百石,棉布三百匹,生铁两千斤,还有……三十坛好酒。” 阮小二咧嘴笑:“少寨主想得周到,兄弟们正馋酒呢。” “这酒可不光是喝的。”周管事压低声音,“里头有十坛是‘药酒’,公孙道长特制的,喝了壮骨强身,练武的人最需要。” “好东西!”阮小二眼睛一亮,“正好花知寨那边在练兵,送几坛过去。” --- 梁山南坡新辟的校场上,杀声震天。 花荣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八百士兵——其中五百是梁山旧部,三百是跟他投诚的清风寨弟兄。两拨人泾渭分明地站着,互相打量,眼神里都带着警惕。 “诸位。”花荣开口,声音清朗,“从今日起,没有梁山兵、清风兵之分,只有梁山军。我花荣既入梁山,便是梁山的人。你们若愿意留下的,我当你们是兄弟;不愿留下的,领十两银子,回家种田——绝不强留。” 台下安静片刻。 清风寨那边,一个黑脸汉子站出来:“花知寨,不是兄弟们不信你。只是咱们跟着你,是想保境安民,现在落草为寇……” “谁说是寇?”花荣打断他,“梁山晒盐炼铁,买卖公平,救济百姓,哪一点像寇?青州慕容彦达克扣军饷、纵容亲族欺压良善,那才是寇!” 黑脸汉子语塞。 这时,王宇走上点将台。 “这位兄弟问得好。”他看向台下,“我也问诸位一句:什么叫寇?打家劫舍、欺压百姓,那是寇。但我们梁山——盐价只有官盐七成,质量更好;我们炼的铁,打造农具分给百姓;我们收留的,都是被贪官污吏逼得走投无路的好汉。”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如果这叫寇,那我王宇认了。但我们更愿意叫自己——义军。” 台下开始骚动。 王宇继续道:“愿意留下的,每月饷银五百文,立功有赏。不愿意的,我说话算话,十两银子路费,绝不阻拦。但我多说一句——” 他目光扫过清风寨众人:“这世道,贪官当道,好人受欺。你们今日回家,明日就可能被强征赋税,被豪强欺辱。在梁山,至少兄弟们抱成团,没人敢欺负咱们。” 这番话朴实,却戳心。 清风寨那边,黑脸汉子第一个跪下:“少寨主,我赵大虎跟您干了!” “我也干了!” “算我一个!” 陆续有人跪下,最终,三百清风兵留下二百八十人,只有二十个家有老小要照顾的,领了银子回乡。 王宇亲自送那二十人到寨门口,又每人多给了五两:“路上小心。若在家乡过不下去,随时回梁山。” 那二十人热泪盈眶,再三拜谢而去。 这一幕,被留下的清风兵看在眼里,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了。 --- 整编后的第一项训练:射箭。 花荣的箭术在山东路是出了名的,如今要传授全军,士兵们个个兴奋。 “弓要稳,心要静。”花荣示范,“瞄准不是用眼睛,是用这里——”他指了指心口。 杨鹤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花将军说的对,但还可以更细一些。” 她走到一个士兵面前,调整他的站姿:“两脚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呼吸要匀,吸气时搭箭,呼气时开弓,屏息时放箭——箭出无声,才是上乘。” 那士兵照做,一箭射出,果然比之前稳了许多。 “杨姑娘高明。”花荣由衷赞叹,“这呼吸之法,是道门秘传?” “算是。”杨鹤微笑,“其实道理简单:人一紧张,气息就乱,气息乱,手就抖。控制呼吸,就是控制心神。” 她看向台下:“诸位不必追求百步穿杨,先练三十步射靶,箭箭中靶即可。每日五百箭,一个月后,我保证你们人人都是神箭手。” “每日五百箭?”有士兵咋舌。 “嫌多?”杨鹤挑眉,“辽国骑兵,每人每日练箭一千。女真人三岁习射,五岁骑马。咱们不练,将来战场上就是靶子。” 这话激起了士兵的血性。 “练!五百箭算什么!” “对!练!” 校场上,弓弦声如雨。 王宇远远看着,对身旁的吴用笑道:“杨姑娘带兵,还真有一套。” “道门讲究‘调身调息调心’,用在练兵上,事半功倍。”吴用摇扇,“少寨主,花荣这支兵马练成后,可单独设一营——就叫‘神机营’,专司远程。” “正合我意。”王宇点头,“不过眼下还有件要紧事——秦明和黄信,不能就这么放回去。” 吴用眼睛一亮:“少寨主想收服他们?” “秦明性烈,黄信重义,都是将才。”王宇道,“但他们毕竟是朝廷命官,硬收不行。得让他们‘心甘情愿’。” “如何心甘情愿?” 王宇笑了:“慕容彦达会帮咱们的。” --- 青州府衙,后堂。 慕容彦达摔了第三个茶杯。 “废物!全是废物!三千兵马,拿不下一个梁山!” 幕僚战战兢兢:“府尊息怒,实在是梁山火器厉害,还有那妖道……” “妖道?”慕容彦达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他们用妖法,那就别怪本府不客气了。去,把‘玄冥子’道长请来。” “玄冥子道长不是……失踪了吗?” “他回来了。”慕容彦达冷笑,“昨夜来的,还带了几个‘朋友’。这些人,专克道门法术。” 幕僚心中一凛,不敢多问,连忙去请。 片刻后,三个黑衣人走进后堂。为首的是个枯瘦老者,道袍破旧,眼神阴鸷,正是玄冥子。他身后两人,一个高瘦如竹竿,一个矮胖如冬瓜,都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 “慕容知府,”玄冥子声音嘶哑,“你要对付梁山那个小道姑?” “是。道长有把握?” “杨鹤那丫头,是我师兄罗真人的关门弟子,天赋极高。”玄冥子阴恻恻地笑,“但她有个致命弱点——心太软。对付这种人,我有的是办法。” “需要本府做什么?” “两件事。”玄冥子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把秦明和黄信调去剿灭二龙山。第二,给我五百兵马,我要去办点‘私事’。” 慕容彦达皱眉:“二龙山有鲁智深、杨志,还有武松——等等,武松不是在你庄上吗?” “武松已经走了。”玄冥子淡淡道,“他回清河县销案去了。不过没关系,二龙山我要的不是地盘,是……”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慕容彦达虽然疑惑,但还是答应了:“好。只要道长能除掉梁山,本府全力配合。” --- 梁山,聚义厅后的密室。 王宇、吴用、公孙胜、杨鹤四人围坐。 公孙胜神色凝重:“我收到师门密信,玄冥子确实回来了,还带了两个帮手——都是邪道中人,一个叫‘百毒叟’,擅用毒蛊;一个叫‘五通神’,会操纵尸体。” 杨鹤脸色微白:“他们冲我来的?” “不全是。”公孙胜摇头,“玄冥子盗走《四海龙图》,需要‘异界之火’炼化。少寨主身负此火,他迟早会找上门。而你是罗浮山弟子,他知道你会护着少寨主,所以要先除掉你。” 王宇冷笑:“那就让他来。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些邪道。” “不可大意。”杨鹤急道,“百毒叟的毒无色无味,五通神能操控死人,防不胜防。而且他们既然敢来,必定有克制道法的法器。” 吴用沉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如……设个局?” “什么局?” “他们不是要对付杨姑娘吗?”吴用眼中闪过智慧光芒,“那就让他们‘得手’一次。” 三人看向他。 吴用低声说了计划。 听完,公孙胜抚掌:“好计!不过需要杨师妹配合,还得冒些风险。” 杨鹤毫不犹豫:“只要能除去这些邪道,冒点风险算什么。” 王宇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动,忽然道:“我陪你。” “少寨主不可!”杨鹤急道,“你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正因为是目标,才要出现。”王宇笑道,“钓鱼总得有饵。再说了,《混元一气诀》我练到第二层了,正想试试身手。” 杨鹤还要劝,王宇摆手:“就这么定了。公孙道长,你负责布阵;吴先生,你安排人手。三日后,咱们在‘黑松林’等他们。” --- 三日后,黑松林。 这片林子位于梁山北五十里,树木茂密,终年不见天日,是出了名的险地。当地百姓都说,林子里有鬼,夜里能听见哭声。 杨鹤独自走在林间小路上,背着一个药篓,像是来采药的。 暗中,王宇、公孙胜、林冲、花荣各带二十人埋伏在四周。王宇藏在一棵大树上,透过枝叶缝隙,看着杨鹤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昨夜两人的对话。 “王宇,明日若我真中了招,你别管我,先走。”杨鹤说。 “说什么傻话。”王宇当时正擦拭新铸的佩剑,“你要是出事,我把这片林子烧了,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可你是梁山之主……” “梁山之主也是人。”王宇抬头看她,“杨鹤,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但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比梁山重要。” 杨鹤愣住了,脸慢慢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王宇放下剑,认真道,“等这事了了,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回忆被一阵阴风吹断。 林子里忽然起了雾。 白茫茫的雾,带着刺鼻的腥味。 “来了。”公孙胜的声音通过特制竹哨传来,“是‘腐尸瘴’,闭气!” 所有人屏住呼吸。 雾中,三个黑影缓缓走来。正是玄冥子、百毒叟、五通神。 “小道姑,”玄冥子嘶哑笑道,“别藏了,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吧,师叔给你个痛快。” 杨鹤从树后走出,神色平静:“玄冥师叔,你盗取《四海龙图》,背叛师门,今日还有脸来见我?” “师门?”玄冥子冷笑,“罗真人那老东西,守着宝图不用,暴殄天物!我拿去献给真正有眼光的人,有什么错?” “你献给了谁?” “你不需要知道。”玄冥子一挥手,“百毒,五通,动手!” 百毒叟从袖中掏出一个陶罐,打开,飞出无数黑色小虫;五通神摇动铃铛,地面忽然裂开,爬出三具腐烂的尸体! “就是现在!”王宇大喝! 四面八方,火把同时亮起! 林冲率枪兵冲出,长枪如林,刺向尸体;花荣的神机营张弓搭箭,箭矢如雨射向毒虫;公孙胜掐诀念咒,一道金光罩住杨鹤! “中计了!”玄冥子大惊,“撤!” “撤得了吗?”王宇从树上跃下,手中长剑出鞘,《混元一气诀》运转,剑身泛起淡淡金芒! 他一剑斩向玄冥子! 玄冥子慌忙举剑格挡,“铛”的一声,手中剑竟被斩断! “这是什么功夫?!”他惊恐后退。 “要你命的功夫!”王宇步步紧逼。 另一边,百毒叟的毒虫被箭雨射落大半,剩下的被杨鹤一道符火烧成灰烬;五通神操控的尸体,被林冲带人剁成了碎片。 三个邪道转眼陷入绝境。 “拼了!”玄冥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这是邪道禁术“血遁”,以损耗寿元为代价,瞬间逃遁。 血雾散去,玄冥子消失不见。 百毒叟和五通神也想逃,却被花荣一箭一个,射穿大腿,倒地不起。 “绑了!”王宇收剑。 士兵上前,用浸过黑狗血的绳索将两人捆得结实——这是公孙胜教的,专克邪道。 杨鹤走到王宇身边:“让他跑了。” “跑不远。”王宇看向血雾消失的方向,“他用血遁,元气大伤,至少要养三个月。这三个月,够咱们做很多事了。” 他转身,看向被俘的两人:“说吧,玄冥子把《四海龙图》献给谁了?” 百毒叟咬牙不语。 五通神却颤声道:“我、我说了,能活命吗?” “看你表现。” “是、是童贯!枢密使童贯!”五通神哭道,“玄冥子说,童贯正在搜罗海外宝物,想献给官家邀宠。那《四海龙图》记载了海外仙山的位置,童贯很感兴趣,答应事成之后,封玄冥子为国师……” 童贯! 王宇心中一沉。这可是比高俅更难缠的角色,手握兵权,心狠手辣。 “童贯要海外仙山做什么?”杨鹤问。 “据说……仙山上有长生不老药。”五通神道,“官家这几年沉迷修道,童贯想投其所好。” 原来如此。 王宇冷笑:“长生不老?真是痴人说梦。不过既然童贯盯上了,咱们得更快一步了。” 他看向西方——那是登州的方向。 船,得加速造了。 --- 回到梁山,已是深夜。 王宇送杨鹤回住处。两人走在寂静的寨中,月光洒在石板路上。 “今天谢谢你。”杨鹤轻声道,“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我可能真中了腐尸瘴。” “谢什么。”王宇笑道,“不过有件事我得说说你——下次别这么冒险。你要真出事,我……” 他顿了顿,没说完。 杨鹤却听懂了,脸微红:“你什么?” “我……”王宇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庞柔和清丽,那双眼睛清澈如泉。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 杨鹤身体一僵,却没抽回。 “杨鹤,”王宇认真道,“等梁山的事稳定了,等咱们有了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我想……娶你。” 杨鹤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 “你、你胡说什么……我、我是道姑……” “你是属于正一派的吧?听说是不禁婚娶。”王宇握紧她的手,“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强求。但我的心意,得让你知道。” 杨鹤低下头,良久,轻声道:“我……我得想想。” “好。”王宇松开手,“我等你。” 他转身要走。 “王宇。”杨鹤叫住他。 “嗯?” “如果……如果我还俗,师父那边……” “罗真人那边,我去说。”王宇回头,笑了,“大不了我上罗浮山,跪他三天三夜。” 杨鹤“噗嗤”笑了,眼中却有泪光:“傻子。” “为你傻,我愿意。” 两人相视而笑。 月光温柔,夜色正好。 --- 翌日,聚义厅。 王宇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成立“神机营”,花荣为都统,专司弓箭、火器训练。 第二,加快船厂建设,目标明年三月前,造出五艘两千料海船。 “少寨主,”晁盖问,“这么急,是要出海?” “对。”王宇点头,“童贯已经盯上了海外仙山,咱们得抢在他前面。另外,柴大官人那边来信了,说辽国境内有商路可通,但需要海船转运。” 他摊开海图:“从登州到高丽,再到倭国,这一条航线走通后,梁山的盐铁就能卖遍东海。利润……至少十倍。” 众人呼吸一促。 十倍利润!那是什么概念? “所以,”王宇环视全场,“这几个月,大家辛苦些。盐场要扩产,铁厂要增产,船厂要赶工。等航线开通,我保证,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分到足够养老的银子!” “好!”众人齐声。 会议结束,王宇单独留下花荣。 “花将军,神机营的训练,拜托你了。”他郑重道,“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百步穿杨的强军。” “少寨主放心。”花荣抱拳,“不过……有件事,我想请示。” “说。” “我想去趟二龙山。”花荣低声道,“秦明和黄信被调去剿二龙山,这明显是慕容彦达借刀杀人。他们俩是条汉子,不该这么死了。” 王宇笑了:“我正有此意。不过不是你一个人去——我让鲁智深和杨志跟你一起。你们曾经交过手,好说话。” “少寨主是想……” “能收则收,不能收也别强求。”王宇道,“但至少,别让他们死在二龙山。” 花荣懂了:“明白!” --- 三日后,二龙山脚下。 秦明和黄信看着眼前险峻的山势,脸色难看。 他们带了五百兵马,攻打易守难攻的二龙山,根本是以卵击石。慕容彦达这分明是要他们送死。 “秦统制,”黄信咬牙,“这仗没法打。山上鲁智深、杨志都是万人敌,咱们这点人……” “我知道。”秦明握紧狼牙棒,“但军令如山。打不过,也得打。” 正说着,山上忽然冲下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鲁智深,扛着禅杖,哈哈大笑:“秦明!黄信!洒家等你们多时了!” 秦明脸色一变:“准备迎战!” “慢着!”又一队人马从侧面杀出,竟是花荣! “花知寨?”黄信愣住,“你怎么……” “我是来劝架的。”花荣下马,走到两军之间,“秦统制,黄都监,慕容彦达让你们来送死,你们真甘心?” 秦明沉默。 花荣继续道:“梁山少寨主托我带句话:二位若是英雄,就该知道择主而事。慕容彦达嫉贤妒能,梁山求贤若渴。何去何从,二位三思。” 说完,他转身上马:“今日我不参战。但若二位执意要攻山,花某也只能得罪了。” 他策马退开,神机营张弓搭箭,对准青州军。 鲁智深也挥手,山上冲下更多人马,将青州军围在中间。 秦明看着这阵势,长叹一声,扔了狼牙棒。 “罢了……这鸟官,不当也罢!” 黄信也扔了剑。 两人下马,单膝跪地:“请花知寨引荐,我等愿投梁山!” 花荣笑了,下马扶起二人:“二位将军请起!少寨主说了,梁山的大门,永远为英雄敞开!” --- 当消息传回梁山,王宇笑了。 秦明,黄信,终于来了。 加上花荣,梁山已有五员朝廷出身的将领。 这支队伍,越来越像样了。 他看向墙上的地图——山东、河北、海外…… 棋局,才刚刚开始。 --- 第一卷梁山新主 第七章 登州港的烟火与密信 --- 登州船厂,十一月的海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咸味。 五艘两千料海船的龙骨一字排开,如同五条巨鲸的骨架匍匐在干船坞里。三千余名工匠在工地上忙碌,锯木声、夯土声、号子声混杂着海浪,奏出一曲粗犷的劳作交响。 鲁智深光着膀子,扛着一根三丈长的橡木大梁,“嘿”一声架到二号船龙骨上,震得脚下木板嗡嗡作响。他抹了把汗,对旁边监工的阮小七咧嘴笑:“洒家这力气,干船工也不赖吧?” 阮小七竖起大拇指:“鲁大师,您这一人顶十个!不过少寨主说了,您是亲卫营都统,这种粗活让工人们干就行……” “什么粗活细活!”鲁智深大手一挥,“洒家闲不住!再说了,这船将来要载着咱们兄弟出海,洒家亲手搭的,心里踏实!”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王宇和杨鹤并肩骑马而来,身后跟着一队亲卫。两人都穿着厚实的裘衣——王宇是玄色狐裘,杨鹤是月白貂裘,在灰扑扑的船厂里格外显眼。 “少寨主!杨姑娘!”工匠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行礼。 王宇下马,抬手示意大家继续干活。他走到一号船龙骨前,仰头看着这庞然大物——长三十丈,宽八丈,按照这个时代的算法,确实是两千料的巨舰了。 “进度如何?”他问船厂总管,一个姓郑的老船工,登州本地人,祖上三代都吃这碗饭。 郑总管捧着图纸,满脸兴奋:“少寨主放心,比预想的还快!一号船腊月就能下水,二号船正月,三号船二月……最迟明年三月,五艘全能完工!” “这么快?”王宇惊讶。 “都是钱和粮顶出来的。”郑总管压低声音,“您给的双倍工钱,工匠们三班倒,昼夜不停。还有那些新式工具——那个叫什么‘滑轮组’的,吊装大料省了一半人力!” 王宇笑了。他不过是把初中物理知识拿来用用,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杨鹤走到船头位置,伸手摸了摸刚刚安装好的“破浪艏”——这是她根据《四海龙图》里记载的“海鳅船”改良的设计,据说能减少三成航行阻力。 “这里要刻阵法。”她转头对王宇说,“我昨晚推演过了,用‘分水阵’和‘定风阵’,遇到风浪时能稳船身。” “杨姑娘还会这个?”郑总管眼睛瞪圆。 “略懂。”杨鹤谦虚地笑了笑,从袖中取出几张画满符文的图纸,“麻烦郑总管,在船舷内侧、龙骨节点、桅杆基座这些位置,按图刻纹。刻好后我来激活阵法。” 郑总管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接过图纸。 王宇看着杨鹤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三个月,她为船厂、为盐场、为练兵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那道姑的清冷气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坚韧的光彩。 “累不累?”他轻声问。 “不累。”杨鹤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船一点点成型,比在山上打坐还有意思。” 正说着,远处码头上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官船进港!” --- 登州水师码头上,一艘挂着“枢密院”旗帜的官船缓缓靠岸。 船上下来一队官兵,簇拥着三个文官打扮的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儿,面白无须,眼神锐利,身穿绯色官袍——这是五品以上的官员才能穿的服色。 “是童贯的人。”王宇眯起眼睛。 他早就收到拂衣楼的密报:童贯派了个姓刘的观察使南下,名义上是“巡视海防”,实则是来探查梁山虚实,顺便……谈判。 果然,那刘观察使一下船,就直奔船厂而来。 “哪位是梁山王宇?”他声音尖细,带着官腔。 王宇上前一步:“在下王宇。不知观察使驾临,有失远迎。” 刘观察使上下打量王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太年轻了。但他很快恢复常态,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枢密院童枢密有令:梁山私造海船,有违海禁。但念尔等造船手艺精湛,可为我大宋水师所用。故特准梁山船厂为官办,尔等工匠编入军籍,王宇授从八品承信郎,限十日内答复。” 这话一出,船厂里顿时安静了。 工匠们面面相觑,郑总管脸色发白。编入军籍?那岂不是成了朝廷的苦力?工钱别说双倍,能按时发就不错了! 王宇却笑了,笑得很温和:“刘观察使,童枢密的好意,王某心领了。但梁山船厂是民营造船坊,与登州水师是合作关系。我们出船,水师护航,互惠互利。至于编入军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恕难从命。” 刘观察使脸色一沉:“王宇,你可知道违抗枢密院军令是什么罪?” “知道。”王宇依旧微笑,“但我也知道,大宋律法规定,民间造船五百料以下无需报备。我们这两千料船,确实超了规制,但——这些船是登州水师订造的,有王师彦统制的订单文书为证。” 他朝阮小七使了个眼色。阮小七会意,捧上一卷盖着登州水师大印的文书。 刘观察使接过一看,脸色变了又变。 文书是真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登州水师向梁山船厂订购战船五艘,用于“巡海防倭”。 这就棘手了。童贯再权倾朝野,也不能明着抢水师的战船。 “好,好得很。”刘观察使收起文书,阴恻恻地看着王宇,“既然是为水师造舰,本官就不多管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童枢密还有一件事,想请王少寨主帮忙。” “请讲。” “听闻梁山有位杨鹤姑娘,是罗浮山高徒,精通《四海龙图》。”刘观察使目光扫向杨鹤,“童枢密想请杨姑娘去东京一趟,帮忙解读海图。事成之后,封号、赏赐,绝不吝啬。” 终于图穷匕见了。 王宇心中冷笑,面上却为难:“这恐怕不妥。杨姑娘是我梁山贵客,且是方外之人,不便涉足朝堂。” “方外之人?”刘观察使身后的一个随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怕不是与梁山逆贼勾结,图谋不轨吧?” 这随从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眼眶深陷,正是玄冥子的同门,“鬼面书生”崔文。 杨鹤脸色微变,她认得这人:罗浮山叛徒之一,擅使阴毒咒术。 “崔师兄,”她平静道,“多年不见,你倒成了童贯的走狗。” 崔文不恼,反而笑了:“杨师妹还是这般牙尖嘴利。不过今日,你恐怕得跟我走一趟了。” 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面黑色小旗,迎风一展! 旗上黑气弥漫,瞬间笼罩码头! “小心!”杨鹤急呼,同时掐诀念咒,一道青光从她手中升起,抵住黑气。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工人们吓得四散奔逃,官兵们也乱了阵脚。 王宇眼神一冷,正要出手,忽然——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惊雷炸响! 鲁智深不知何时冲了过来,禅杖抡圆了,一招“金刚伏魔”,带着凛冽罡风砸向崔文! 崔文急忙闪避,黑旗被罡风扫中,“刺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好个秃驴!”崔文大怒,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化作无数鬼脸,扑向鲁智深。 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最不怕的就是鬼!”禅杖舞成风车,将鬼脸一一打散。 另一边,杨鹤已经制住黑气,玉指连点,三道符篆飞出,贴在崔文胸口。 “破!” 崔文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官船船舷上,喷出一口黑血。 刘观察使吓傻了,哆哆嗦嗦指着王宇:“你、你们敢伤朝廷使者!” “使者?”王宇冷笑,“我看是邪道妖人假扮的吧?郑总管,报官!就说有妖人袭击船厂,被我们拿下了!” 郑总管会意,连忙让工人去叫水师官兵。 刘观察使见势不妙,连忙扶起崔文,灰溜溜上船跑了。 官船狼狈离港。 --- 风波平息,船厂恢复了忙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没完。 “童贯不会善罢甘休。”杨鹤忧心忡忡,“崔文是他的人,今天吃了亏,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大军了。” 王宇却摇头:“短时间内不会。童贯现在的主要精力在西北——西夏最近闹得凶,他腾不出手来对付咱们。这次派刘观察使来,更多是试探。” 他看向渐渐远去的官船:“不过,咱们得加快速度了。郑总管,五艘船,能不能再提前一个月?” “提前一个月?”郑总管咬牙,“拼了!我让工匠们四班倒!” “不用那么拼。”王宇拍拍他的肩,“每人再加三成工钱,伙食翻倍。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累垮了。” 郑总管眼眶一热:“少寨主仁义!” 正说着,远处又来了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下来两个人——一个矮胖敦实,满脸憨笑,正是武大郎;一个身段窈窕,容貌娇艳,却是潘金莲。 两人身后还跟着个小厮,捧着大包小包。 “少、少寨主!”武大郎小跑过来,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俺、俺和媳妇来了!按您的吩咐,在登州城里盘了个铺面,开、开酒楼!” 潘金莲跟在后面,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见过少寨主,杨姑娘。” 她今天穿了身素净的蓝布裙,头发简单挽起,不施粉黛,倒比在阳谷县时多了几分清爽。只是眼神里,还藏着些不安。 王宇打量这对夫妻,心中感慨。 按照原著,这时候武大郎应该已经被毒死了,潘金莲和西门庆也该上路了。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三个月前,他让拂衣楼的人去阳谷县,以“山东大酒楼招掌柜”的名义,把武大郎夫妻“挖”了过来。条件是:月钱十两,包吃住,酒楼利润分红两成。 武大郎起初不敢信——天上哪会掉这么大的馅饼?但拂衣楼的人出示了梁山文书,还预付了三个月工钱。武大郎一咬牙,带着潘金莲,连夜收拾细软来了登州。 至于西门庆?王宇让人暗中透露了点“梁山背景”,那厮就再没敢靠近潘金莲。 “武大哥,一路辛苦。”王宇笑道,“铺面看过了?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武大郎搓着手,“两层楼,临街,后院还有口水井!就是……就是太大了,俺怕管不好……” “怕什么。”王宇看向潘金莲,“嫂子是能干人,有她帮你,准行。” 潘金莲脸一红,低声道:“少寨主过奖了。奴家……一定尽心尽力。” 杨鹤走到潘金莲身边,温和地说:“潘姐姐,登州不比阳谷,这儿海货多,客人也杂。我这儿有几道海鲜方子,等会儿抄给你。另外,酒楼里我会布个‘聚财阵’,保你生意兴隆。” 潘金莲又惊又喜:“杨姑娘还会这个?” “略懂。”杨鹤微笑,“对了,武大哥,你做的炊饼是一绝。我想着,可以在酒楼里专门设个‘武大炊饼’档口,现做现卖,肯定受欢迎。” 武大郎眼睛亮了:“这、这能行?” “肯定行。”王宇拍板,“就这么定了。酒楼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拂衣楼’。 “拂衣楼……”武大郎喃喃念叨,忽然挺直了腰板,“好!俺一定把拂衣楼经营好,不给少寨主丢脸!” 看着武大郎眼中久违的光彩,王宇心中欣慰。 谁说武大郎只会忍气吞声?给他机会,他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至于潘金莲……王宇暗中观察,发现这女人确实有经营头脑。这一路上,她悄悄记录各地物价,还跟车夫打听登州风土人情,显然是有备而来。 若她真能安心跟武大郎过日子,未尝不是一段良缘。 --- 安排完武大郎夫妇,天色已近黄昏。 王宇和杨鹤骑马回梁山,沿着海边缓行。落日余晖把海面染成金红,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 “王宇,”杨鹤忽然开口,“你今天……为什么那么护着我?” “什么?”王宇一愣。 “崔文要带我走时,你挡在我前面。”杨鹤看着他,“其实我能应付的。” “我知道你能应付。”王宇勒住马,认真地看着她,“但我就是想挡在你前面。杨鹤,我喜欢你,这不是一句空话。我想保护你,想让你过得好,想……”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想和你有个家。” 杨鹤脸红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缰绳。 良久,她才轻声说:“师父……可能要来了。” “罗真人?” “嗯。”杨鹤点头,“我昨夜收到师兄传讯,说师父已经下山,往山东来了。大概……月底就能到。” 王宇心中一动:“为你我的事?” “恐怕是。”杨鹤苦笑,“我毕竟是罗浮山弟子,婚姻大事,须得师父点头。而且……师父这次下山,好像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信里没说。”杨鹤摇头,“但师兄的语气很严肃,让我做好准备。” 王宇握紧缰绳,忽然笑了:“来就来吧。正好,我也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罗真人。顺便……提亲。” “你!”杨鹤又羞又急,“哪有这么直接的!” “我王宇做事,向来直接。”他策马靠近,握住杨鹤的手,“你放心,我会让罗真人看到我的诚意。也会让他知道,他的徒弟跟着我,不会受委屈。” 杨鹤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 是啊,这个男人,连童贯的使者都敢怼,连数千官兵都不怕,又怎会怕一个罗真人? 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信你。” 两人相视一笑,策马并肩,踏着夕阳余晖,向梁山而去。 向远方挥挥手,那是大海的方向。 海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那是大海的味道,是自由的味道,也是……未来的味道。 --- 第一卷梁山新主 第八章 罗真人与包子铺 梁山泊北五十里,官道旁的野店里,气氛微妙得紧。 一张油腻的方桌,三碗浊酒。 左边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葛巾布袍,手持拂尘,闭目养神——正是罗浮山掌门罗真人。 右边坐着王宇,一身簇新青衫,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却坦然。 中间是杨鹤,正小心翼翼地给两人斟酒,手有点抖。酒倒得急了,溢出来几滴。 罗真人忽然睁眼,目光如电,扫过王宇:“小友便是近来名震山东的‘小孟尝’?” “不敢当。”王宇拱手,“晚辈王宇,见过真人。” “听闻你要娶我徒儿?”罗真人单刀直入。 杨鹤脸腾地红了:“师父……” 王宇深吸一口气:“是。晚辈倾慕杨姑娘已久,愿以余生相护,以梁山为聘。请真人成全。” 罗真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成全?你可知道,鹤儿是我罗浮山百年来天资最高的弟子?她二十五岁前若能结丹,便是下任掌门。你让她还俗嫁人?” “掌门之位,未必是杨姑娘心中所愿。”王宇不卑不亢,“她在梁山三月,笑得比在罗浮山十年都多。真人若真疼徒弟,该看她欢喜才是。” “欢喜?”罗真人冷哼,“红尘俗世,一时欢喜罢了。百年之后,你化作黄土,她道途断绝,那时可还欢喜?” 这话重了。 杨鹤急道:“师父!弟子愿……” “你闭嘴。”罗真人一拂尘止住她,看向王宇,“贫道听说你有些奇异本事。这样,你若能过三关,我便不再阻挠。若不能……”他顿了顿,“鹤儿随我回山,闭关十年。” “请真人出题。”王宇起身。 --- 第一关在野店后院。 罗真人随手折下一截枯枝,在地上画了个三尺见方的圈:“这是‘咫尺天涯阵’。你走入圈中,若能在一炷香内走出,便算过关。” 王宇凝神看去——那圈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但他知道,道门阵法讲究“方寸乾坤”,这小小的圈,恐怕内有玄机。 他一步踏入。 霎时间,天旋地转! 眼前的野店后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云海。脚下是虚空,四周是茫茫白雾,找不到方向,辨不出上下。 王宇心中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他想起了杨鹤教过的破阵口诀:“凡阵皆有生门,循气而动,顺理而行……” 他闭上眼,不再用目视,而是运转《混元一气诀》,以真气感知四周。 果然,云海虽浩渺,但有一处“气”的流动格外顺畅——那是生门! 他循气而行,走了九步,睁眼——已站在圈外。 香才烧了三分之一。 罗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你竟懂破阵?鹤儿教你的?” “晚辈自学了些皮毛。”王宇谦道。 “自学?”罗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第二关——接我三招。” --- 野店外的空地上,两人相对而立。 罗真人仍持枯枝,王宇抽出佩剑。杨鹤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 “第一招,云起。”罗真人枯枝轻点,空气忽然凝滞,一股无形压力如山岳般压下! 王宇只觉得浑身一沉,呼吸都困难。这是道门“势”的运用,以天地之力压人。 他咬牙运转《混元一气诀》,真气在体内奔腾,抵抗着那股压力。一步,两步……他竟顶着压力,向前走了三步! 罗真人挑眉:“好根基。第二招,风动。” 枯枝一划,凭空生出三道风刃,无声无息切向王宇! 这风刃快得惊人,角度刁钻。王宇急退,长剑舞成一片光幕——“铛铛铛!”三声脆响,风刃被挡下,但他虎口震裂,渗出血来。 “第三招……”罗真人枯枝举起,正要出招,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一名梁山探子,滚鞍下马:“少寨主!登州急报!曹正酒楼出事了!” 王宇脸色一变。 罗真人收枝,淡淡道:“先去办事。第三招,回来再试。” --- 登州城,四海楼对面,“曹家酒楼”。 这家店原本是登州老字号,掌柜曹正是个三十出头的壮实汉子,一手剔骨刀法出神入化——他是林冲的徒弟,早年林冲在东京时指点过他几手。 此刻酒楼门口围满了人,几个官差正要将曹正锁走。曹正气得满脸通红:“凭什么抓我!我犯了哪条王法!” 为首的都头冷笑:“有人举报,你家酒楼用瘟猪肉!这是危害百姓!” “放屁!”曹正怒吼,“我曹正做生意十几年,从不用劣肉!你们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回衙门再说!”都头挥手,“带走!”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有人摇头:“曹掌柜是老实人,这明显是有人搞他……” “听说对面新开了家四海楼,掌柜是梁山的人……” “嘘!小声点!” 正混乱时,王宇和杨鹤策马赶到。 “且慢!”王宇下马,走到都头面前,“这位都头,曹掌柜的肉,我买过多次,都是上等好肉。说瘟猪肉,可有证据?” 都头见王宇气度不凡,语气稍缓:“这位公子,此事与你无关,莫要插手。” “若我非要管呢?”王宇微笑,“不如这样,咱们当场验肉——若真是瘟猪肉,我赔你百两银子;若不是,你给曹掌柜赔礼道歉,如何?” 都头犹豫了。他接到的命令是“找个由头抓曹正”,哪有什么真凭实据? 这时,四海楼里走出两人——武大郎和潘金莲。潘金莲手里端着一盆清水,走到都头面前,福了一礼:“都头大人,奴家是四海楼掌柜潘氏。曹掌柜的肉,今早也送了我店一些,就在这里。” 她示意伙计抬出一扇猪肉,色泽鲜红,纹理分明,显然是上等好肉。 “大人可当场查验。”潘金莲不卑不亢,“若真是瘟猪肉,奴家这四海楼甘愿受罚。” 都头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检查——自然查不出问题。 百姓们开始起哄:“冤枉好人!”“官差欺负老实人!” 都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咬牙拱手:“误会,都是误会!曹掌柜,对不住了!” 说完,带着手下灰溜溜走了。 曹正长舒一口气,走到王宇面前,深深一揖:“多谢公子解围!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梁山,王宇。” 曹正眼睛一亮:“您就是王少寨主?!我听师父提过您!师父说您在梁山,让我有空去拜会!” “林教头是我兄弟。”王宇笑道,“曹掌柜若不嫌弃,不如去梁山坐坐?正好林教头近日也在。” 曹正大喜:“那敢情好!我这就收拾!” --- 回梁山的路上,多了曹正同行。 曹正是个健谈的,一路上说起登州趣事,逗得杨鹤掩嘴轻笑。他说自家祖传的“曹氏剔骨刀法”不仅能剔肉,还能对敌——说着还比划了两下,果然迅捷凌厉。 “少寨主,我这点手艺,在梁山能派上用场不?”曹正问。 “太能了。”王宇道,“梁山现在三千多人,每天光吃肉就得两头猪。正缺个懂行的掌勺。另外……你这刀法,教教伙头军,战时说不定能救命。” 曹正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正说着,前方路口传来打斗声。 众人策马靠近,只见一队官兵正围攻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手持双刀,身形矫健,虽然被十几人围住,却丝毫不乱,刀光闪烁间,已放倒三四个。 “是孙二娘!”曹正低呼,“十字坡开黑店的母夜叉!她怎么到登州地界来了?” 王宇心中一动——孙二娘?那不是张青的妻子吗? 眼看官兵越来越多,孙二娘渐渐不支。王宇不再犹豫,策马冲入战团:“住手!” 官兵头目见又有人来,怒道:“何人敢管官差办案!” “梁山王宇。”王宇下马,走到孙二娘身前,“这位姑娘犯了何事?” “她、她在十字坡开黑店,谋财害命!”头目喝道。 孙二娘啐了一口:“放屁!老娘只劫贪官污吏,从不害百姓!倒是你们这些狗官,强征赋税,逼得百姓卖儿卖女!” 王宇看向头目:“可有证据?” 头目语塞——他们接到线报说孙二娘在登州出现,想抓了领赏,哪有什么真凭实据? “既然没证据,就散了吧。”王宇淡淡道,“再不走,我梁山兵马可要到了。” 头目一听“梁山”二字,脸色一变,悻悻退走。 孙二娘收起双刀,打量王宇:“你就是梁山的小孟尝?倒有些胆色。” “孙二娘大名,如雷贯耳。”王宇拱手,“不知为何来登州?” 孙二娘神色一黯:“十字坡待不下去了。童贯的人查得紧,我男人张青……被他们抓了。” 原来,张青孙二娘夫妇在十字坡开黑店,专劫贪官,本也逍遥。但童贯为了搜刮钱财充实军费,派了“税监”到处敲诈。张青看不过眼,劫了一队税监,结果被童贯盯上,派重兵围剿。张青为掩护孙二娘逃走,自己被抓。 “我一路追到山东,听说人在青州大牢。”孙二娘咬牙,“本想劫狱,但青州戒备森严……正愁没处去,听说梁山专收落难好汉,就想来碰碰运气。” 王宇肃然:“张青兄弟义举,王某佩服。孙二娘若不嫌弃,先上梁山。救人之事,从长计议。” 孙二娘眼中泛起泪光,单膝跪地:“少寨主若能救我当家的,孙二娘这条命就是您的!” --- 回到梁山,已是傍晚。 王宇安排曹正去见林冲,孙二娘暂住女眷营房。自己则匆匆赶回野店——罗真人还在那儿等着呢。 野店后院,罗真人依旧闭目打坐。 “真人,晚辈回来了。” 罗真人睁眼:“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收了两个好汉——一个林冲的徒弟,一个义贼夫妇。”王宇老实交代。 罗真人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道是什么?” 王宇一愣,想了想:“晚辈以为,道不在深山,而在人间。救一人是道,救万人也是道。杨姑娘在梁山三月,救死扶伤,帮百姓谋生计,这便是她的道。” 罗真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这次的笑,有了温度。 “罢了。”他起身,看向忐忑不安的杨鹤,“鹤儿,你这眼光……不错。” 杨鹤惊喜:“师父您……” “这三关,你已过了。”罗真人对王宇道,“第一关破阵,显你慧根;第二接招,显你根基;第三……”他顿了顿,“你路见不平,救人危难,这便是道心。鹤儿跟着你,贫道放心。” 王宇深深一揖:“多谢真人!” “别急着谢。”罗真人从怀中取出一卷古书,“这是《混元一气诀》全本,共九层。你既有缘,便赠你了。好生修炼,莫要辜负。” 他又看向杨鹤:“你虽还俗,但道法不可废。每月初一十五,需静坐调息。若有疑难,可回山问我。” “弟子谨记!”杨鹤含泪跪下。 罗真人扶起她,轻叹一声:“去吧。好生过日子。” 说完,拂尘一摆,飘然而去,转眼消失在暮色中。 --- 当晚,梁山聚义厅再摆宴席。 曹正正式入伙,执掌后勤营——他当场露了一手“庖丁解牛”,将一头整猪剔得骨肉分离,引得满堂喝彩。 孙二娘也入了伙,暂编入女兵营。她性子爽利,很快就和扈三娘、顾大嫂打成一片。 王宇宣布:三日后,发兵青州,救张青。 “少寨主,”吴用提醒,“青州是慕容彦达老巢,守军两千,强攻不易。” “不强攻。”王宇微笑,“咱们和他……谈生意。” 他取出一封信:“这是程万里刚送来的——慕容彦达的妻弟,在济州走私私盐,被程万里抓了现行。程万里答应帮忙斡旋,用那妻弟换张青。” 众人恍然。 原来王宇早就布好了局。 “这生意,慕容彦达不敢不做。”晁盖笑道,“他老婆可宠那个弟弟了。” 正说笑间,杨鹤悄悄拉了拉王宇的袖子。 两人走到厅外。 “王宇,”杨鹤轻声道,“师父临走时,还说了件事。” “什么事?” “他说,童贯正在搜罗一种叫‘星辰铁’的陨铁,想铸神兵献给官家。而那星辰铁……就在《四海龙图》记载的海外仙山上。”杨鹤神色凝重,“师父说,童贯很可能已经派船出海了。” 王宇眼神一凛。 看来,时间真的不多了。 “明天,第一艘海船下水试航。”他握紧拳头,“咱们得抓紧了。” 杨鹤点头,靠在他肩上。 夜空如洗,星河灿烂。 梁山的路还长,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 第一卷梁山新主 第九章 楼起四海,舟破沧溟 --- 登州港,腊月初八,宜出行。 第一艘两千料海船“破浪号”静静泊在码头,新漆的船身在冬阳下闪着乌亮的光。船头新刻了“分水阵”的符纹,桅杆上高悬一面黑底金字的旗——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梁”字。 港口人山人海。登州的百姓、船工、商贾,乃至水师的官兵都来看热闹。两千料的海船不稀奇,稀奇的是这船是“民营造船坊”三个月造出来的,更稀奇的是——它要出海试航了,去的还是高丽。 “少寨主,吉时到了。”郑总管穿着崭新的蓝布袍,激动得声音发颤。 王宇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他今天特意穿了身锦缎箭袖,外披玄色大氅,腰间佩着杨鹤昨夜新赠的玉符——她说能避水厄。 “诸位父老乡亲!”王宇开口,声音清朗,“今日‘破浪号’下水试航,是我梁山,也是登州的一件大事!这船,是三千工匠昼夜赶工的成果;这航,是我大宋海商走向远洋的第一步!” 他顿了顿,指向船头那面旗:“从今天起,凡挂此旗的商船,皆受梁山庇护。海盗敢劫,我们剿海盗;风浪敢阻,我们破风浪!我要让四海皆知——我大宋的商船,走得远,行得稳,赚得多!” “好!”台下爆发出震天喝彩。 人群中,几个登州老海商交换着眼神。他们跑了一辈子海,最头疼的就是海盗和风浪。若真有人能护航…… “少寨主!”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商人高声道,“若真能护航,老朽愿出五百贯,请贵船队保我三船货物去高丽!” “我也出!” “算我一个!” 一时间,认购护航的呼声此起彼伏。 王宇微笑抱拳:“多谢诸位信任!具体章程,稍后请到‘四海楼’详谈——那是我们梁山在登州的拂衣楼分号,掌柜武大郎会与诸位接洽。” 他特意加重了“拂衣楼”三字。 这是昨天刚定的规矩:往后梁山在各地的产业,酒楼、盐铺、铁器行,统一挂“拂衣楼”的招牌。明面上正经做生意,暗地里收集情报、招揽人才,还要秘密训练一支百人特工队——这是吴用提出的“藏兵于市”之策。 正说着,码头西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队官兵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个锦衣青年走来。那青年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眼轻浮,正是慕容彦达的妻弟——赵衙内。 “王宇!”赵衙内走到台前,仰着下巴,“听说你要去青州谈生意?带本公子一个呗。” 王宇眼睛一眯。程万里的信昨天才到,说用这赵衙内换张青,慕容彦达已经同意了。但赵衙内怎么知道的?还自己跑来了? “赵衙内说笑了。”王宇不动声色,“我去青州是谈盐铁买卖,衙内金枝玉叶,何必奔波。” “本公子乐意!”赵衙内一甩袖子,“再说了,我姐夫说了,让你……‘护送’我回青州。” 他把“护送”二字咬得极重。 王宇明白了——这是慕容彦达不放心,非要亲眼见到小舅子安全,才肯放张青。但派这纨绔自己来,又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既然如此,”王宇笑了,“那就请衙内上船吧。我们走水路,顺潍水而上,三日可到青州。” 赵衙内愣了:“上、上船?这船不是要去高丽吗?” “试航改期了。”王宇轻描淡写,“先办正事要紧。” 他转头对阮小二道:“传令,‘破浪号’改道,走内河去青州。另外,让孙二娘上船——告诉她,接她男人的时候到了。” --- “破浪号”离港,转入内河航道。 赵衙内在船上东摸摸西看看,啧啧称奇:“这船真不错!比水师的战船还气派!王宇,卖我一艘呗?我出五千贯!” 王宇懒得理他,径自走向船尾。杨鹤正在那里检查阵法,见王宇来,低声道:“这赵衙内身上有咒术痕迹。” “什么?” “很隐晦,但瞒不过我。”杨鹤手指轻抬,一道微不可查的青光扫过赵衙内,“是‘子母连心咒’——他身上有‘子咒’,施咒者持‘母咒’,可随时感知他的位置,甚至……操纵他。” 王宇心中一凛:“慕容彦达干的?” “不像。”杨鹤摇头,“这咒术阴邪,慕容彦达一个知府,应该不会。倒像是……玄冥子那一脉的手笔。” 童贯。 王宇立刻想到这个名字。童贯这是要借赵衙内这个“活坐标”,随时掌握梁山船的动向。说不定,那“母咒”就握在童贯手里。 “能解吗?” “能,但需要时间。”杨鹤蹙眉,“而且解咒时会有波动,施咒者立刻就能察觉。” “那就先不解。”王宇冷笑,“正好,将计就计。” 他招手叫来阮小七,低声吩咐了几句。阮小七眼睛一亮,领命去了。 --- 傍晚,船泊在潍水中段的一处野渡。 孙二娘在甲板上坐立不安,一双刀磨了又磨。王宇走过去,递给她一碗热汤:“孙大姐,稍安勿躁。明日就到青州,必能救出张大哥。” 孙二娘接过汤,眼睛红了:“少寨主,我夫妻欠您一条命……” “都是兄弟,别说这话。”王宇在她对面坐下,“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青州事了后,我想请你执掌一处拂衣楼。” 孙二娘一愣:“我?开酒楼?” “不一定是酒楼。”王宇微笑,“青州是山东重镇,我们需要一个据点。你江湖经验丰富,手段利落,正适合。明面上做什么买卖都行,暗地里收集情报、接应兄弟,再训练一支精干人手——百人左右,要能打能藏。” 孙二娘眼睛渐渐亮了。她本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性子,开黑店劫富济贫虽痛快,终究是小打小闹。若真能执掌一方据点…… “少寨主信得过我?” “信得过。”王宇正色,“不过这事不急,你先救出张大哥,夫妻团聚了再谈。” 正说着,岸上忽然传来一声唿哨。 紧接着,几十支火箭从黑暗中射来,直扑船舱! “敌袭!”瞭望塔上的士兵大喊。 王宇一把拉过孙二娘,躲到船舷后。火箭钉在甲板上,瞬间引燃了帆索! “灭火!”阮小二指挥水手。 杨鹤已经掐诀念咒,一道水幕凭空升起,护住主桅杆。 黑暗中,一队黑衣人杀上船来,个个身手矫健,刀法狠辣。为首的是个蒙面大汉,使一杆长枪,枪出如龙,瞬间放倒三名水手。 “是官兵假扮的土匪!”孙二娘眼尖,看出了破绽。 王宇拔剑迎上。他现在《混元一气诀》已练到第三层,真气运转间,剑锋泛起淡淡金芒,一剑就将一个黑衣人的刀斩断! 那蒙面大汉见状,挺枪直刺王宇咽喉! 枪快如电!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从侧面飞来—— “铛!” 一枚石子精准打在枪尖上,震得大汉虎口发麻! “什么人?!”大汉怒喝。 岸上,两个身影缓缓走来。 月光下看得分明:一个青年男子,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如冠玉,身穿锦袍,手里还拈着几颗石子;一个年轻女子,十八九岁,红衣如火,容貌俏丽,腰佩双刀。 “张清、琼英,特来拜会梁山少寨主!”男子朗声道。 --- 战局瞬间扭转。 那张清手法奇绝,石子连发,专打黑衣人手腕、膝盖。中者无不兵器脱手,倒地不起。琼英双刀如蝶翻飞,刀光过处,黑衣人如割麦般倒下。 不到一炷香时间,三十多名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那蒙面大汉见势不妙,跳河遁走。 王宇收剑,抱拳:“多谢二位援手!不知二位是……” 张清还礼:“河北张清,这是内子琼英。我夫妻游历至此,听闻少寨主仁义,特来相投。” 琼英爽朗一笑:“早就听说梁山有个‘小孟尝’,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王宇大喜。张清琼英夫妇在原著里就是高手,张清的飞石绝技,琼英的刀法,都是顶尖的。只是他们怎么这时候来了? 仿佛看出他的疑惑,张清解释道:“我夫妻本在河北做些没本钱买卖,专劫贪官。前日劫了一队童贯的税监,得知童贯正派人南下,要对梁山不利。想着既是同道,便赶来报信,正巧遇上这事。” 原来如此。 王宇请二人上船,杨鹤已备好热茶。 张清喝了口茶,忽然道:“少寨主,方才那些黑衣人,不是普通土匪。我看他们的招式,像是禁军的路子。” “禁军?”王宇皱眉。 “对。”琼英接口,“那个使枪的蒙面人,枪法里有‘杨家枪’的影子——童贯麾下有个叫周昂的统制,就是杨家将后人。” 童贯的人,假冒土匪截杀梁山船,还要杀赵衙内? 王宇忽然明白了——童贯这是要一石二鸟。杀了赵衙内,嫁祸给梁山,慕容彦达必与梁山不死不休;同时毁了梁山船,阻止他们出海寻星辰铁。 好毒的计! “多亏二位提醒。”王宇郑重道,“若不嫌弃,请二位暂留梁山。等青州事了,我再为二位接风洗尘。” 张清琼英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愿效犬马之劳!” --- 翌日,青州城下。 慕容彦达站在城头,看着缓缓驶近的“破浪号”,脸色阴沉。他身边站着秦明和黄信——这两人投梁山的事,他还蒙在鼓里。 “姐夫!姐夫!”赵衙内在船头挥手,活蹦乱跳。 慕容彦达松了口气,但看到王宇时,眼神又冷了下来。 “开城门,让他们进来。”他下令,“但只准王宇带十人入城。” “破浪号”在码头停稳。王宇只带了杨鹤、孙二娘、张清、琼英,以及五个亲卫下船。赵衙内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州衙大堂,气氛凝重。 张青被五花大绑押上来,三个月牢狱,让他瘦了一圈,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孙二娘,他眼睛一亮:“二娘!” “当家的!”孙二娘就要冲上去,被官兵拦住。 “慕容知府,”王宇开口,“赵衙内我已安全送到。张青,该放了吧?” 慕容彦达冷哼:“本府怎知,你们没在衙内身上动手脚?” “那知府想怎样?” “验明正身。”慕容彦达使了个眼色,一个师爷上前,装模作样检查赵衙内。 那师爷的手在赵衙内腕上一搭,脸色微变,低声对慕容彦达说了几句。 慕容彦达眼中闪过惊疑,忽然拍案:“王宇!你好大胆子!竟敢在衙内身上施咒!” 果然。 王宇心中冷笑,面上却茫然:“什么咒?知府莫要血口喷人。” “还敢狡辩!”慕容彦达一挥手,“来人!将他们拿下!” 秦明黄信“领命”,带着官兵围上来——却是隐隐护住了王宇等人。 就在这时,大堂外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鲁智深扛着禅杖,大踏步走进来!他身后,杨志、花荣、林冲、晁盖……梁山主要头领,竟然全到了! “慕容知府,”鲁智深咧嘴笑,“洒家带了两千兄弟,在城外喝茶。您要是想动手,洒家陪您玩玩?” 慕容彦达脸色煞白。他城中守军不过一千五,真打起来…… “你、你们要造反?!” “不敢。”王宇微笑,“只是来接兄弟回家。知府,换不换,一句话。” 慕容彦达看看小舅子,看看城外的烟尘,再看看堂中这些虎视眈眈的好汉,最终咬牙:“放人!” 张青被松开,孙二娘扑上去,夫妻抱头痛哭。 “慢着。”王宇忽然道,“知府,还有件事——青州的盐路,该开了吧?” “你……” “您妻弟走私私盐的证据,程知府那儿有一份。”王宇轻声道,“若公开了,您这知府怕是当到头了。” 慕容彦达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开……明日就开!” “爽快。”王宇抱拳,“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一行人护着张青,从容出城。 城外,哪有什么两千兵马——只有鲁智深带的五十亲卫,在树林里拖着树枝跑来跑去,扬尘造势而已。 “少寨主神机妙算!”晁盖大笑。 王宇摇头:“是吴先生的主意。” 他看向青州城头,慕容彦达还在那儿站着,身影有些佝偻。 “经此一事,青州算是拿下一半了。”王宇轻声道,“孙大姐,青州拂衣楼,就拜托你了。” 孙二娘单膝跪地:“必不负所托!” --- 回程船上,张清说起一件事。 “少寨主,我夫妻南下时,在沧州遇到一伙人,也在打听海外仙山的事。”他神色凝重,“那些人装备精良,为首的姓刘,说是‘刘观察使’的人。” 童贯的人,已经到沧州了? “他们找到什么了?” “听说在沧州海外发现了一座小岛,岛上有陨铁痕迹。”琼英道,“但岛上凶险,他们折了十几个人,还没上岛。” 星辰铁! 王宇和杨鹤对视一眼。 “少寨主,”张清抱拳,“我夫妻愿为先锋,去探那岛!” “不急。”王宇沉吟,“先回梁山,从长计议。‘破浪号’已经准备好了,但要出海寻宝,还需更多准备。” 他看着茫茫水面,心中涌起豪情。 童贯,你想抢先手?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后来居上。 --- 第一卷梁山新主 第十章 蓟州夜雨,心火暗燃 --- 蓟州城,三更,雨。 雨水顺着“杨记刽子手铺”的瓦檐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敲出连绵的碎响。铺子后院里,杨雄独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坛开封的酒,却一口没喝。 他盯着自己那双骨节粗大的手——这双手砍过十七颗人头,从无失手。蓟州人都说“病关索”手法利落,死囚都不觉疼。可没人知道,每次行刑前夜,他都会梦见那些头颅睁眼看他。 里屋传来窸窣声,是他妻子潘巧云在翻身。 杨雄眼神暗了暗。这段婚姻像一袭华美的袍子,外人看来光鲜——刽子手娶了已故王押司的遗孀,虽说是填房,但潘巧云年轻貌美,知书达理,任谁都说他杨雄走了大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袍子里面爬满了虱子。 潘巧云嫁他,是因前夫病死后家道中落,需要个依靠。他娶潘巧云,是因三十多岁的光棍汉,终究敌不过世人的眼光和深夜的冷榻。两人客气得像客栈里偶遇的客人,睡在一张床上,中间却隔着条无形的河。 有时杨雄半夜醒来,看着枕边人熟睡的侧脸,会生出一种荒诞的冲动——想伸手摸摸她的脸颊,想知道那肌肤是不是真像看上去那么凉。但他从未伸手。 他怕的不是拒绝,是怕一旦伸手,就连这点表面的平静都维持不住。 窗外雨声渐急。 杨雄终于端起碗,一饮而尽。酒很劣,烧喉咙,正好。 --- 同一时刻,蓟州城南的破庙里。 石秀蜷在供桌下,听着庙外风雨,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又梦见了那个黄昏,七岁,娘病死在炕上,爹抱着他哭:“三郎,爹对不住你……”第二天爹就不见了,留下三个铜板和一句“去投奔你叔”。 叔不要他。八岁的石秀在街头流浪了三个月,偷过馒头,抢过狗食,最后被一个老屠夫捡回去,教他杀猪。老屠夫酒后常说:“石秀啊,你这人命硬,克亲。” 石秀信了。所以他拼了命地对人好,对谁都掏心窝子——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命不硬,证明自己值得被留下。 直到三天前,他在肉铺门口救了被泼皮纠缠的潘巧云。 杨雄赶来时,石秀正按着一个泼皮往臭水沟里塞。雨后的夕阳照在石秀脸上,那是一种混合着凶狠与天真的神情,像条护食的野狗。 杨雄看着这个浑身污浊却眼神清亮的年轻人,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不要命,也是这般渴望被谁看见。 “小兄弟,多谢。”杨雄递过一块碎银子。 石秀没接,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举手之劳。您是……杨刽子手?” “正是。” “我叫石秀,排行老三,人都叫我拼命三郎。”石秀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杨大哥,您铺子缺人手不?我会杀猪,也会打架,能扛事,吃得少。” 杨雄愣住了。他见过太多人对他这刽子手职业避之不及,这少年却主动贴上来。 “你不怕我?” “怕啥?”石秀眼神坦荡,“您是官府正经差事,比那些欺男霸女的强多了。” 就这一句话,杨雄心里某个角落松动了一下。 --- 雨还在下,破庙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石秀警觉地握紧怀里的剔骨刀,却见进来的是个瘦小身影——蓑衣斗笠,看不清面目,但脚步轻盈得诡异,踩在积水里竟没什么声响。 “时迁?”石秀松口气,“大半夜的,你来这破庙作甚?”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精瘦的脸,眼睛贼亮,正是鼓上蚤时迁。他抖了抖蓑衣上的水,一屁股坐在石秀旁边:“躲债呗。你石三郎不也在这儿窝着?” 石秀苦笑:“杨大哥让我去他铺子住,我没好意思。” “傻!”时迁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只烧鸡,“那杨雄是真心待你。蓟州城里谁不知道,他老婆跟他不是一条心,他自个儿又是个闷葫芦,憋得慌。你这实心眼儿的撞上去,他可不当宝贝似的?” 石秀撕了条鸡腿,闷声问:“时大哥,你说……我这种人,真配跟杨大哥称兄道弟吗?” 时迁啃鸡骨头的动作顿了顿。 这话戳到他心窝子了。 时迁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一身轻功,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开封府的大牢他都逛过三回。可江湖上提起他,永远是“偷儿”“贼骨头”。那些好汉们喝酒吃肉时,他只能在房梁上看着。 他也想堂堂正正坐在聚义厅里,被人叫一声“时迁兄弟”。 “配不配,不是旁人说了算。”时迁把鸡骨头扔出庙门,声音有点哑,“石秀,我比你大几岁,见过的人多。这世道,真把你当兄弟的,一只手数得过来。杨雄算一个,你得惜福。” 石秀低头啃鸡腿,油渍混着雨水,吃进嘴里咸的。 --- 杨雄家的门,是在四更天被敲响的。 敲门声很急,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杨节级!救命啊!” 杨雄开门,门外是隔壁张寡妇,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额头破了,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怎么回事?” “是、是‘没毛大虫’牛三!”张寡妇哭道,“他看上我家这宅子,非要强买,我不肯,他就打伤了我儿……” 牛三,蓟州一霸,知府的妻弟。 杨雄眉头紧锁。他一个刽子手,管不了这种事。 正为难时,身后传来石秀的声音:“杨大哥,我去看看。” 杨雄回头,石秀不知何时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眼睛却亮得灼人。 “石秀,你别……” “没事。”石秀咧嘴一笑,“我就去看看,不动手。” 他跟着张寡妇去了。杨雄站在门口,看着雨幕中石秀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这世上,还有人肯为不相干的人拼命。 半个时辰后,石秀回来了,脸上多了块淤青,手里却拎着个布包。 “牛三答应了,不再找张寡妇麻烦。”石秀把布包递给杨雄,“这是他要赔的医药钱。” 杨雄打开布包,里面是十两银子,还有一颗带血的牙。 “你……” “我跟他讲道理。”石秀笑,扯到伤口,龇了龇牙,“顺便让他明白,蓟州城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杨雄看着这少年,忽然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住我这儿。西厢房空着,以后就是你的。” 石秀愣住了,眼圈慢慢红了。 “杨大哥,我……” “叫大哥就行。”杨雄转身进屋,“先去换身干衣服,别着凉。” 石秀站在雨里,泪水混着雨水往下流。这么多年,终于又有人,给他一个家了。 --- 五日后,蓟州拂衣楼开业。 名义上是酒楼,实则是梁山在河北的第三个据点。掌柜的是个生面孔,叫陈四,实际是梁山派来的老情报员。 开业当天,杨雄带着石秀来捧场。时迁也来了,蹲在二楼栏杆上嗑瓜子,眼睛扫着大堂里的客人——这是在帮拂衣楼“认脸”,哪些是本地豪强,哪些是过路客商,哪些可能是官府的探子。 “杨节级,石三郎,楼上请。”陈四亲自引他们到雅间。 雅间里已经坐了一人,白衣如雪,正是王宇。杨鹤坐在他身侧,今日穿了身水绿襦裙,少见地描了眉点了唇,少了些道姑的清冷,多了几分人间艳色。 “杨节级,久仰。”王宇起身拱手。 杨雄忙还礼:“少寨主折煞杨某了。” 众人落座。王宇开门见山:“蓟州是河北要冲,北接辽国,西连山西。梁山需要在这里有个眼睛。杨节级在蓟州多年,人脉熟,不知可愿执掌此地拂衣楼?” 杨雄怔住了。他一个刽子手,执掌情报据点? 石秀却兴奋道:“杨大哥,这是好事啊!总比您整天跟死囚打交道强!” 杨雄沉默良久,缓缓道:“少寨主看得起杨某,杨某本不该推辞。但……杨某家中尚有妻室,若是牵扯进江湖事,怕连累她。” 这话说得委婉,但王宇听懂了——杨雄对潘巧云,并非全无感情。 “杨节级放心。”王宇微笑,“拂衣楼明面上是正经酒楼,您只需每月来查两次账,其余时间,该当差当差,该过日子过日子。至于尊夫人……若她愿意,拂衣楼可以聘她做女掌柜,打理前堂。” 杨雄眼睛一亮。这安排,既给了他退路,又给了潘巧云体面。 “那……杨某试试。” “好!”王宇举杯,“另外,石秀兄弟、时迁兄弟,我也另有用处。” 石秀挺直腰板:“少寨主吩咐!” “石秀兄弟重情义,敢拼命,我想让你做拂衣楼的‘护楼人’——平时在铺子里帮手,有事时护着楼里安全。月钱五两,如何?” 五两!石秀呼吸都急促了。他杀猪一个月才挣一两半! “我愿意!” “时迁兄弟,”王宇看向蹲在栏杆上的瘦小身影,“你的轻功,天下少有。我想请你专门负责‘送信’——不是普通信,是紧要密信。大江南北,无论多远,十日内必达。月钱八两,每送一信另加五两。” 时迁手里的瓜子掉了。 八两月钱!还另加!这待遇,比许多军官都高! 他翻身落地,第一次正正经经抱拳:“少寨主如此看得起时迁,时迁这条命,卖给梁山了!” 王宇笑了:“不是卖命,是合伙做事。来,满饮此杯,从此便是兄弟!” 四人举杯,一饮而尽。 窗外,蓟州的天空放晴了。 --- 当夜,杨雄回到家中,破天荒地买了包桂花糕。 潘巧云正在灯下绣花,见他回来,起身要去热饭。 “不用忙。”杨雄把桂花糕放在桌上,“今日……我接了份新差事。” 潘巧云疑惑地看着他。 杨雄简单说了拂衣楼的事,省略了梁山背景,只说是个大商号请他做顾问。 “以后每月多十两银子。”杨雄声音有点干,“你……若愿意,可以去酒楼帮忙,每月另有三两。” 潘巧云愣住了。成亲三年,这是丈夫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第一次……考虑她的意愿。 她看着桌上那包桂花糕——是她上次随口说想吃的。 “我……我能做什么?”她轻声问。 “掌柜的说,你识字,会算账,可以管前堂接待。”杨雄不敢看她眼睛,“若不愿,也不强求。” 潘巧云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我去。” 杨雄抬头,看见妻子眼中久违的光彩,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 蓟州城外,十里亭。 王宇和杨鹤要连夜赶回梁山。石秀和时迁来送行。 “少寨主,”石秀郑重道,“蓟州有我和杨大哥,您放心!” 时迁也道:“密信通道三日内就能搭起来,河北路所有拂衣楼,保证消息畅通!” 王宇拍拍二人肩膀:“都是好兄弟。保重。” 他和杨鹤上马,趁夜色离去。 路上,杨鹤忽然问:“王宇,你给时迁那么高的月钱,不只是看重他的轻功吧?” 王宇点头:“时迁这种人,一辈子被人瞧不起。你给他尊重,给他体面,他能把命给你。石秀也是——他缺的不是钱,是一个认可他的人。” 杨鹤看着他侧脸,月光下这男人的轮廓越发深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选择跟他下山,或许真是天命。 “王宇,”她轻声道,“今晚……别赶夜路了。” 王宇勒住马,转头看她。 杨鹤脸颊微红,但眼神清亮:“前面有座废弃的山神庙,我们……歇一晚。” 这话里的意味,两人都懂。 王宇喉结动了动:“好。” --- 山神庙很破,但还算干净。 王宇生了堆火,杨鹤从行囊里取出毡毯铺在干草上。火光跳跃,映得她脸庞娇艳如花。 “杨鹤,”王宇声音有点哑,“你若后悔……” “不后悔。”杨鹤抬头看他,眼中水光潋滟,“我修道十年,修的是随心随性。现在我的心告诉我,要你。” 她起身,缓缓解开裙带。水绿襦裙滑落,露出里面月白的里衣,衬得肌肤如雪。她没有全脱,就这样站在火光里,像一株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王宇呼吸一窒。 他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毡毯上。动作有些急,但落手时却很轻。 “疼就说。”他吻她耳垂。 “不疼。”杨鹤搂住他脖子,主动吻上去。 道姑的清冷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她像一捧雪,在火里化成春水,潺潺流淌。王宇的动作从最初的急切,渐渐变得缠绵——他探索她的每一寸肌肤,像探索一块美玉,虔诚而热烈。 杨鹤的反应生涩却真实。她咬唇忍着呻吟,但身体的颤抖骗不了人。当王宇进入时,她疼得抽气,指甲掐进他后背,却将他搂得更紧。 “王宇……”她唤他名字,像念一句咒。 “我在。”他吻去她眼角的泪。 火光噼啪,映着两具交缠的身体。古老的山神庙里,一场最原始的仪式正在进行——不是道法,不是权谋,只是男人和女人,只是王宇和杨鹤。 事毕,两人相拥躺在毡毯上。 杨鹤靠在王宇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笑了:“师父若知道,怕是要气晕过去。” “后悔了?” “不。”她仰头看他,眼神温柔,“道法自然。现在这样,就是我的自然。” 王宇搂紧她,心中满是饱胀的情感。这姑娘,把自己完整地交给了他——从身到心。 “回梁山,我们就成亲。”他郑重道。 “好。”杨鹤闭上眼,“ “睡觉。”杨鹤翻身,背对他,嘴角却带着笑。 王宇从后面搂住她,两人在破庙里相拥而眠。 窗外,星河满天。 蓟州城的方向,杨雄家的灯还亮着。潘巧云在灯下绣一方帕子,绣的是并蒂莲。杨雄坐在对面磨刀,磨一会儿,抬头看她一眼。 石秀在西厢房擦他的剔骨刀,擦得锃亮。他想,明天去肉铺辞了工,专心护着拂衣楼,护着杨大哥。 时迁躺在拂衣楼屋顶上,枕着手臂看星星。他终于有了正经差事,终于能挺直腰板说自己是“梁山的人”了。 这座城,这些心,都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海的那一边酝酿。 童贯的舰队,已经起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