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后面首,为何不能权倾天下》 第一卷 第1章 我特么是个假太监啊! 大夏皇宫,浣衣房。 “新来的,还不赶紧干活?” 尖锐的鸭公嗓充斥着江屿的耳膜。 他木然的抬起头。 几个小太监不怀好意的把几筐脏衣服扣在他的脑袋上。 “要是让李公公知道你又偷懒,今天还得饿肚子!”小太监们怪笑着走开,独留江屿面对成堆的脏衣。 “玛德!要不是那个女人把我掏空,害得我手脚无力,我能把你们所有人再阉一遍!” 他暗暗咬牙,脑海浮现起穿越来的那晚艳遇。 他本是一名地下拳手,几天前接了个活儿。 虽然赢了比赛,却被输红眼的赌徒围殴。 醒来时,已身处这深宫高墙之中。 更要命的是,一个太监手持利刃,即将断送他做男人的根本。 千钧一发之际,窗外传来刺客的喊杀与破空箭矢。 太监很倒霉,被一支流矢射穿了脑袋,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可是还没来得及庆幸,一个身影便踉跄着撞进了昏暗净身房。 那是一个身着华服的妇人,呼吸异常急促,她好似吃错了什么东西,显得焦虑难安。 两人视线交汇不过一秒,那美妇人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由分说便朝江屿冲了上来! 没有前戏,没有交流,只有压抑的喘息和疯狂的律动。 烛光暗淡,江屿始终没能看清她的脸。 只记得那波澜起伏的轮廓,以及那双泛着泪光、媚入骨髓的眼眸! 整整一夜,江屿苦不堪言,被搞得虚脱昏迷。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已被丢到了浣衣局,成了一名最低等的杂役太监。 穿越了! 而且是个开局就差点被阉,失了身的……假太监! “蛇蝎毒妇,污我清白也就算了。”江屿一边搓洗堆积如山的脏衣服,一边咒骂。 “你特么明知我没净身,居然还把我留在宫里?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这鬼地方,他一天都不想多待。 正盘算着如何逃出去,饭堂的铃响了。 江屿已经一整天没吃饭,肚子饿得不行,便跟着人流来到饭堂。 他没有碗,只得用手接了粗粮饭,蹲在台阶上囫囵吞下。 忽然—— 一只脚踹在他的手上。 “啪!” 粗粮饭洒了大半。 “贱阉!” 管事太监李公公叉着腰,尖利的嗓音像钝刀刮过石板,一脸阴郁地死盯着他。 “刚才杂家去你房中查看,分发的脏衣只洗了一半!谁给你的胆子,活没干完就敢用饭?” 周围的小太监、小宫女纷纷低头远离,生怕受到波及。 江屿低着头,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这一脚踢翻的不仅仅是饭,更是他的尊严。 可是,他得忍! 这具身体虚弱不堪,反抗只会吃亏,得不偿失。 “李公公,我这就去干活。”江屿缓缓抬头,露出一个卑微的笑容,眼中却藏着毒蛇般的杀意。 随后把手里剩下的粗粮饭塞进嘴里,起身朝柴房走去。 然而他的退让,换来的是李公公的变本加厉! “你还吃?!” 李公公从后面扯住江屿的领子,腾出巴掌往他脸上扇。 可是巴掌还没落下,江屿忽然抓住他干瘦的手腕。 “喂!差不多就得了,真把我当泥捏的了?” 说话间,眼中迸射出凌厉的凶光。 李公公被盯得胆寒。 这种眼神他前几日在那些刺客身上看到过! 一群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 区区数十人,将半个皇宫搅得天翻地覆! 上百宫廷侍卫死在他们手里,普通的太监、宫女更是不计其数! 李公公惊恐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尖声大叫用力推搡。 “大胆!快放开杂家!” “卧槽?”江屿被推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凌厉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 没想到被骑后遗症这么严重,连没丁丁的娘娘腔都拿捏不住了。 李公公见他外强中干,顿时气势大涨,叉腰怒喝。 “该死的贱阉,竟敢以下犯上!杂家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的瞧瞧,以后你还不得上天了?” 李公公招招手,七八个小太监不怀好意围了上来。 “把他的脚筋给杂家挑断了,让他下半辈子只能趴着干活!” 李公公居高临下,脸上涌动着病态的兴奋,仿佛这样能给他的身心带来巨大的满足。 “这死太监来真的?心理变态啊他?” 江屿摸摸屁股爬起来,握紧拳头,双眼盯死那些小太监的致命处。 虽然他很虚弱,但是不还击就得变成废人,这还能忍? “就凭你也敢跟杂家动手?” 李公公翘起兰花指,轻描淡写的看向江屿。 “你不过一个没品级的杂役太监,杂家乃是正七品的管事大太监,弄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话语间,神色慵懒、双眼冷蔑,好似执掌生杀大权的后宫之神。 周围的小宫女、小太监大气不敢喘,纷纷低下脑袋,眼中充满畏惧。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十几个宫廷侍卫步入厨院,分列两排。 一个身着紫绸花袍的中年太监缓步穿过两队侍卫,举手投足贵气十足。 冷漠的后宫之神一见来人,立马堆起谄媚的笑容,屁颠颠的迎了上去。 “哎哟,杨总管,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小李子给您磕头请安啦!” 说着,带着浣衣房的一众宫女、太监齐齐下拜。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失。 江屿这边都打算玩命了,没想到对方拉了一坨大的。 中年太监漠然的环视一周,最后定格在江屿身上。 不是主角光环太耀眼,而是全场就他一个人没跪。 “大胆江屿,见了总管公公居然不跪?” 李公公扯着鸭公嗓跳将起来,愤愤道:“杨总管,奴才御下不严,这就把他做成人彘,以儆效尤!” “人彘?靠,比刚才还狠!”江屿倒吸冷气。 见两队侍卫凶神恶煞握刀而立,正准备服个软。 谁知,杨总管忽然拿起浮尘抵住李公公的下巴。 “聒噪!来人,掌嘴!” 几个侍卫立马摁住李公公。 李公公先是一愣,随即不服道:“杨总管,明明是江屿藐视后宫规矩,为什么……” “本总管都没说话,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杨总管冷哼一声,“扇你有毛病吗?” “我……”李公公暗暗咬牙,脸色发沉。 “杨总管,你别忘记了,我是张总管的干儿子! 他伺候先皇与陈太后三十载,打我就是打我干爹的脸,打陈太后的脸,打先皇的脸! 你最好掂量清楚,是否能承受得起这个后果!” 第一卷 第2章 功臣之后,居然入宫当太监? “哦?威胁我?”杨总管斜眸一笑,“小李子,你什么时候能代表先皇和陈太后了?” 他压低声音,来到李公公耳边,冷笑道:“若是先皇还在,又或太子未逝,本总管还会有所顾忌。 可是如今幼帝临朝,帝母皇太后掌管后宫! 你算什么东西,敢给我扣大帽子?” “你……杨显!你真要因为一个初来乍到的贱阉,与我撕破脸皮?”李公公怒目而视。 杨总管不屑的摆摆手,表明态度:“拖到一边,给我打!” “啪!啪!啪!” 在一片清脆的响声中,杨总管来到江屿面前。 “前几日皇宫进了一批刺客,与你住所很近,你随本总管走一趟,有人要询问细节。” “好,好。” 江屿看了一眼被打的满嘴鲜血的李公公,不由得缩了缩脑袋,惴惴不安的跟在杨总管身后。 李公公看着江屿离开,眼中满是阴狠之色。 他还以为杨总管与江屿相识才替他出头,没想到竟是调查刺客之事。 “江屿,要不是因为你,杨显不可能找借口欺辱杂家!杂家动不了他,还动不了你?” …… 走了大半个小时,众人来到一座宫苑外。 杨总管挥退跟班,只带江屿进去。 宫苑五进院落,花园、假山、竹林环绕其中,高墙立柱雕龙画凤,又雅致又气派。 后院,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官矗立门前。 五官硬朗俊秀。 若是穿上铠甲,必是英气十足的女将军! 她一看到江屿,双眼迸出熊熊火焰,手不由自主的摁在腰间佩剑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砍了。 江屿感受到她身上的杀意,连忙收起目光。 “上官大人,江屿带到。”杨总管和气笑道。 女官微微颔首,冷着脸把江屿领进房里。 房内的装设无比豪华,哪怕一个小茶碗都够平头百姓吃喝一世。 江屿站在外堂。 内室被一张金丝帘拦着,能看到卧榻上半躺着一个身影,依稀可见一对纤细白皙的小腿伸出盖被。 “太后,江屿已至。”上官凌隔着帘帐躬身说道。 “恩。” 内室传来太后幽冷的回应。 虽然语气没啥情感,可声音柔媚,酥麻入骨。 “太后?”江屿心头一跳。 这声音听起来,跟那晚的女人有点像啊? 虽然她当时一句话没说就是干,但狂野的喘息和放浪的娇吟,的确和太后的声线有几分相似。 靠! 老子胆肥了,居然敢YY太后? 她怎么可能是那种银弹的女人? 江屿连忙压下荒诞的念头。 万一被看出端倪,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嘭!” 忽然,江屿的双膝后窝猛地被重物拍打,膝盖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 上官凌俏脸冷峻的瞪着他,红唇微动:“大胆!到了太后尊面还敢贼眉鼠眼?欲寻死不成?” “……” 江屿虽然窝火,却也不敢反驳。 只听太后冷冰冰说道:“上官,他不知宫中规矩,这次且饶恕他,若有下次再罚不迟……先赐座吧!” “是。”上官凌提了把椅子过来。 江屿对帘子讪讪道:“多谢太后赐座。” “江屿,你……是否记恨本宫?” 帘帐里传来太后幽冷的声音。 “啊?”江屿云里雾里。 太后继续问道:“你因本宫家破人亡,难道没想过报复本宫?” “……”江屿更加懵逼。 谁知下一秒,他的脑海忽然一阵胀痛。 太后的话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瞬间涌现出大量记忆片段。 原来,江屿的父亲竟然是当朝大将军,深受先皇器重。 一年前太子意外身故,先皇哀伤成疾。 而陈太后,便是当时的皇后,太子的生母。 除了太子之外,先皇还有几位皇子。 其中五人为了争夺皇位,趁着先皇病重爆发五王之乱,搅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甚至置圣命于不顾,扬言率兵进京,逼迫先皇娇诏让位。 先皇被气得吐血三斗,没几天就驾崩了。 在驾崩前,他下诏扶年纪最小的皇子为皇太子,受任天命。 幼帝登基后,其母林贵妃加封皇太后之位,垂帘听政代子监国,执掌天下大权。 别看林太后一介女流,却极有手段,不到一年时间便平定了五王之乱。 江屿的父亲,正是平乱的首要功臣! 五王伏诛后,太后欲灭其满门。 江屿的父亲却以皇室血脉不可乱杀为由,向太后谏言。 两人意见不合,在朝堂上爆发争吵。 结果当天晚上,江屿的父母就被太后赐死。 家中女眷沦为官妓,不堪屈辱跳河自尽。 而他自己,则被太后抓进皇宫,罚受阉刑。 江屿消化完这些记忆,不得不说一声“好惨”。 但是,他又觉得事有蹊跷。 太后不是弱智,屠杀有功之臣对她没任何好处。 况且五王之乱初平,国家百废待兴,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她自断一臂,图什么? 太后见江屿低头不语,以为他敢怒不敢言,美艳的脸庞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 “江屿,你只需记住,本宫并非鸟尽弓藏,薄情寡义的小人。 今后在这宫中好生待着,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活得便越久。 本宫不希望看到,你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多谢太后提醒。”江屿回道。 “你……你居然谢本宫?”太后顿时惊异。 江屿点点头,“在下早就怀疑父母之死另有隐情,即便太后不说,我也不会记恨太后。” 太后闻言暗暗震惊。 她对将军府的江大公子早有耳闻。 不学无术,顽劣不堪,江将军常常为其头疼。 没想到,他不仅没被抄家灭族的血海深仇冲昏头脑,还能冷静分析抄家祸事! 难不成,他之前都是伪装? 太后沉吟一会儿,问道:“前几日刺客潜入后宫,与你所在宫院不远,你可有……发觉异常?” “这倒没有。” 不知为何,江屿感觉太后说话的气息乱了,语气也有些激动。 又或者……紧张? 江屿不太确定,总感觉怪怪的。 “那你可曾跟谁有过接触?是否记得那人的模样?” 太后的声线愈发局促,好似在刻意稳定情绪。 “……”江屿心头猛跳起来,脑袋里尽是那个女骑手的身影。 太后为什么要这么问?是不是她知道什么了?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不会把我“假太监”的身份告诉太后了吧? 第一卷 第3章 那晚到底是谁睡的我? “没有!当时什么都没发生,我没见过任何人!” 江屿坚定摇头。 冷静! 太后这么问肯定是在调查那晚的刺客,自己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两人各怀心思,内室陷入一片死寂。 太后好像对江屿的回答不是很满意,眼眸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怨气。 她的玉指紧紧攥着盖在身上的锦被,发出轻微“刺啦”的摩擦声。 好一会儿,她才挥挥手,恢复了清冷恬淡。 “既然如此,你下去吧。记住本宫的话,在这后宫不可轻信任何人!若是有人欲要害你,去寻杨公公,他自会帮你解决!” “多谢太后!”江屿大喜。 这么说,哥们在宫里也有撑腰的了? 太后微微颔首,轻吟一声“上官”。 “是。” 上官凌撩起帘子走了进去,从里面抱出一箱金银珠宝和贡参补品。 江屿借着帘幕缝隙,忽然看到一双晃眼的大白腿。 又白又嫩,纤细修长。 “咦?”江屿诧异。 这腿……嫩得有点眼熟啊! “再敢乱看,剜了你的狗眼!” 上官凌冷哼一声,把箱子塞到江屿手中,“太后念在江将军的情份上赐你的,还不谢恩?” “谢太后赏!”江屿一喜,连忙跪谢。 前世他常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深知钱财的重要性。 有钱能使鬼推磨,乃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特别是在这后宫之中,钞能力的作用更是直观。 “去吧。”太后摆摆手,躺回榻上。 两人离开屋子。 上官凌合上房门,冷声哼道:“你最好什么都不记得!” 江屿一愣,小声问道:“大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那晚……” “住嘴!”上官凌美眸一瞪,沉声怒斥:“管好你的嘴巴,不该问的别问!” 江屿掂着脸赔笑,打开箱子抓起一把金珠递过去。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若是姐姐可以透露一二,小弟感激不尽。” “谁是你姐姐?!要是再敢多嘴,我会让你知道这柄宝剑有多锋利!” 上官凌满面怒容,“唰”的一下抽出佩剑,娇声喝道:“滚!” 嘴上说着不许江屿多嘴,可是剑尖却对准他的裤裆上,威胁之意非常明显。 “擦!冷静!冲动是魔鬼!” 江屿惶恐后退,抱着赏赐快步离开。 他确定这小妞知道内情。 难道,那晚骑自己的女人是她? 不对不对! 这小妞接近两米的体格,狂骑自己一夜,自己就不是虚脱昏迷的下场了! 不得死那儿啊! 又或者,那个女骑士是她的姐妹? 江屿一拍脑门。 估计是这样了! 古代女人对贞操的重视程度,堪比生命! 她为了姐妹的清白,刻意帮自己隐瞒! 这也解释了自己和她无冤无仇,她对自己的态度却那么恶劣! 院墙外,杨总管早已等候多时。 见江屿出来,主动迎了上去。 “恭喜江公子!太后诏令,即日升公子为七品内宫管事,公子可去人事局更换职帖,择选新职!” “太后好人呐,聊个天就给我升官了?” 江屿嘿嘿一笑,从箱子里抓出一大把金银珠宝,塞到杨总管手中。 杨总管难掩眼中贪笑,不过还是故作不解:“江公子这是……” “我与杨老哥一见如故,好兄弟理当有福同享。” 江屿咧嘴笑道:“老哥莫要推辞,小弟初来乍到,今后还请老哥多多照顾!” 杨总管看江屿这么上道,顿时喜笑颜开,不动声色的将珠宝收入怀中。 “江兄弟不愧是将军府出身,豪爽大气,杨显佩服!走走走,老哥亲自带你去人事局!”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相见恨晚,引如知音。 靠着杨显的面子,江屿选了个好职务。 主管后宫御花园的花草事宜。 千万别小看种花匠,这可是实打实的上等肥差。 但凡进宫的物件,无一不是入朝贡品。 而御花园一年四季花类更替频繁,又是皇室进行节令祀礼的场所,江屿少不了跟相关皇商打交道。 到时候,油水还能少得了他的? 换好职帖后,杨总管又带江屿到御花园逛了一圈,把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认了个遍。 除了几个同级的司职太监,没人能使唤得了他。 “江老弟,御花园往日清闲,但是每逢节令更替便任务繁重。老哥豁了这张老脸才帮你要来这份职务,你可千万不能出差错啊!” 杨主管笑着叮嘱道。 江屿跟谆谆受教的小学生一般,连连点头:“是是是,待这几日小弟熟悉手头工作后,另有重谢。” “哈哈,老哥就知道一定不会看错你!”杨总管满心欢喜。 虽然他是皇太后的人,在内宫位高权重。 但上位时日尚短,培养的心腹也少,没几个能担大用。 而内宫的好差事,又跟朝中大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个不慎得罪了他们,损失些钱财事小,耽误了太后的大事那就要命了。 江屿头脑灵活,身份又特殊,与他交好既能拿好处,还不用担心得罪人。 两人畅聊了许久,江屿与杨总管不舍惜别。 他来到分配的住所小院。 主厅可以会客,里面是卧房。 家具用器一应俱全,比这几天住的柴房不知好多少倍。 江屿关上房门,把太后赏赐的东西拿出来。 里面大多是些金银珠宝,除此之外还有一盒通体鲜红的千年贡参。 江屿拔了一段根须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服下片刻,浑身暖洋洋的,原本虚冷的小腹也不再隐隐作痛。 “好东西啊!”江屿眼睛骤亮,迫不及待的切了一小块血参塞进嘴里。 很快,体内出现一股暖流,让人舒服到极点。 伴随着暖流的律动,不仅元气回满,就连听觉、视力都比以前敏锐许多。 “卧槽!” 江屿爽得眉飞色舞,看着剩下的血参,却迟迟没有下嘴。 “虚不受补,我还是悠着点吧!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我可别自己作死。” 他小心翼翼的把血参收好,惬意的躺在大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一直睡到半下午,才换上管事衣,懒洋洋的来到浣衣房交接调职手续。 浣衣房的小太监、小宫女远远看到江屿,一个个都绕着道儿走,跟见鬼似得。 “哎?他们都咋了?” 江屿对几个相熟的小宫女招了招手。 “小雪、小翠、小红,你们过来,哥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被江屿点名的宫女齐齐惊恐,连忙低下头去,假装没听见。 只有一个大眼睛的小宫女踌躇环顾,心虚的来到江屿面前,小声提醒:“江大哥,你快逃吧!李公公要害你……” 她说着,懊恼的挠挠头。 在这深宫,他们这些没背景的小杂役,又能逃到哪里去? 第一卷 第4章 我是太后罩的 江屿很诧异。 李公公这么头铁吗? 被杨老哥揍了一顿,还敢来找老子的麻烦? “江大哥,你……你的衣服?” 直到这时,小雪才发现江屿的新衣款式与之前不同。 “哥哥升官了!”江屿咧嘴笑道。 不等他跟小雪细说,李公公带着几个侍卫从廊门后出来。 他看到江屿,顿时大喜,提起一兜银子大叫道。 “刘大人,就是他!我们浣衣房的公帑就是他偷的!” 由于腮帮子青肿,说话口水狂喷,周围侍卫纷纷退避三舍。 为首之人看向江屿,“你就是新来的杂役太监,江屿?” “是我,咋地?” “我叫刘升,乃是慎刑司官卫!你涉嫌偷盗浣衣房公帑,金额巨大,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侍卫二话不说,拎着手链便要捉拿江屿。 李公公喜不自胜。 慎刑司号称“内宫阎王殿”,进去的人哪怕清清白白,也要脱一层皮。 他只需稍加打点,江屿就永远出不来了。 可是,江屿并不打算束手就擒。 他一把握住铁链,好奇问道:“姓李的一句话,你们就要拷我?谁能证明?” 两个侍卫见他胆敢拒捕,齐齐大怒。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用力,那条铁链就跟焊死似的,根本抽不出来。 而江屿却一脸轻松。 两人不可置信的松开铁链,连忙抽出佩刀,扭头道:“大人,他不对劲!” 李公公见状大喜,叫道:“该死的贱阉,杂家早就看出你不是好人! 刘大人,我断定他就是前几日潜入宫中的刺客! 为了圣上和太后的安危,请速速将其击杀!” “刺客?” 刘大人脸色一变,持刀在手,带人将江屿团团围住。 江屿有点紧张了。 他手无寸铁,要是被当成刺客砍了,上哪喊冤去? “等一下,我有话说!”江屿连忙高声道。 “我是皇太后的人,刚从太后寝宫领赏出来!各位大哥若是不信,可以细看我这一身管事服饰! 而且,我怀里还有御花园管事名牌,是太后亲自赐的职位!” 他一说完,众人猛然发现江屿的衣服的确和普通小太监不一样。 虽然颜色差不多,但领袖处有金丝缝合,更显尊贵。 刘大人有些犹豫,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他就倒霉了。 李公公指着江屿,不耻骂道:“一派胡言! 你一个新来的贱阉,也敢说得了皇太后的赏赐? 杂家自幼入宫,到如今二十载,也不曾有单独觐见太后的机缘! 你算什么东西,太后会亲自给你授职?” 李公公说得唾沫横飞,激动异常。 几个巴结他的小太监纷纷点头附和。 “刘大人,我们浣衣房最多的就是衣服,一定是他偷的!” “江屿才来没几天,怎么可能与李公公平起平坐?” “大人,我们浣衣房所有人都可以证明,他就是在刺客出没那几天来的!” “是啊,说不定他还是刺客中的漏网之鱼!” 李公公听得眉飞色舞,满意得直点头。 “说得好!待确认江屿身份,上头赏赐下来,杂家不会忘记你们的指认之功!” “多谢李公公!” 小太监们纷纷摇尾谄媚。 “一群傻鸟,上赶着找死?”江屿无语撇嘴,“刘大人,刀在你手里,我要是说假话,你捅死我便是!” 话已至此,刘大人也产生动摇:“你可有证明?” 江屿不慌不忙的从怀里一枚金灿灿的令牌,高高举起,朗声道。 “此乃太后亲赐!刘大人,你看清楚了,见此凤牌如太后亲临!现在还要拿我吗?” 阳光照在金牌上,风冠图案流转生辉,熠熠夺目。 “嘶!” 刘大人脸色大变,“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惶恐拜倒。 “卑……卑职参见太后!卑职有眼无珠,冒犯太后凤尊,罪该万死!” 霎那间,院内跪倒一片,无不惶恐发抖。 只剩下李公公原地傻眼,一股森然的寒意从脚底涌遍全身。 “他……他说的是真的?” “杨显带他走,不是调查刺客,而是去见皇太后的?” “怎么,怎么会这样?” 李公公脑门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再看身后几个狗腿,更是吓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 “不知者不罪,刘大哥莫要如此!” 江屿笑呵呵的扶起刘大人。 “不过,还请刘大哥还我清白,免得日后太后问起来,我不好交代。” 一声“大哥”,听得刘大人如闻天籁,这说明江屿不想跟他们计较。 但如果他们没有让江屿满意,那他一定会捅到皇太后那里。 “江公公说的是!” 刘大人重重松了一口气,凶神恶煞的看向李公公。 “李忠,你私藏公帑,栽赃同僚,罪不可赦!” “来人,把他抓去慎刑司,我要亲自审问!” “是!” 一众侍卫二话不说,立马给李公公上了镣铐。 搁现在,谁不后怕? 李忠自己找死,居然拉他们下水? “不……不!刘大人,我……我是冤枉的。”李公公惊恐挣扎。 “那你倒是说说,这些公帑是怎么来的?”刘大人怒声喝问。 “我……” 李公公哑口无言,连忙跪到江屿面前,抱住他的脚,可怜兮兮的求道。 “江公公,是小人猪油蒙了心,您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吧! 小人家中还有八旬老母需要赡养,我若死在慎刑司,老母今后可怎么办啊?” 李公公嚎啕恸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江屿动容不已。 他扶起李公公,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教导:“关我屁事?” “带走!”刘大人大喝,两个侍卫把李公公跟拖死狗似的拖走。 正要离开,忽见江屿笑道:“刘大哥,还有呢!” 刘大人转身看去,几个懵逼的小太监瞬间嚎啕起来,扑到江屿脚下求饶。 “一起带走!” 刘大人挥挥手,心中暗惊。 好一个睚眦必报! 江屿掏出一块银锭,不动声色的送到刘大人手里,“劳烦刘大哥了。” 刘大人偷摸掂了掂分量,足有二十两之多,堪比他两月俸禄了! “江公公哪里话,此乃刘升职责所在!今后公公但有差遣,尽管吩咐!” 刘大人脸上泛起笑容,乐呵呵的带着人走了。 江屿挥手告别,扭头环视。 剩下的小太监、小宫女纷纷惊恐不安。 人群中,一个小太监蹑手蹑脚退了出去,转身跑向慈安宫。 那里是陈太后的住所,李公公的义父张总管,就在慈安宫供职。 第一卷 第5章 太后的同心情蛊 江屿对浣衣房的小太监、小宫女没什么好感。 他们是可怜,但不值得同情。 “小雪,过来!” “江……江大哥,不,江公公!”小雪战战兢兢的走来,“您叫奴婢何事?”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哥哥我现在是七品管事太监,手下有几个贴身宫女的名额,俸职可提九品,你愿不愿意跟哥哥走?” “啊?”小雪猛地大喜,“真……真的吗?” “骗你小狗。”江屿刮了下她的鼻子,“正好我要去浣衣局交接调职手续,你带上东西一起来吧。” “恩恩!”小雪连连点头,欢呼雀跃的朝住所跑去。 小翠、小红扭捏的来到江屿面前,充满期盼的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他。 “江公公,我们……我们也想伺候公公,陪伴公公左右。” “是吗?那可太好了。” 江屿咧咧嘴,笑道:“可惜,我不想。” 说完,转身便走。 两个小宫女原本喜色的脸蛋,瞬间灰暗下去,心中涌动无尽的悔恨。 如果刚才她们和小雪一样,没有急着和江屿划清界限,那她们也能逃出这深渊火海。 哪怕没有那九品的衔职,也比在浣衣房洗一辈子衣服,强上千倍万倍! 与她们同样后悔的还有其他小宫女、小太监。 原本这是一个近在咫尺的改变命运的机会,被他们亲手丢弃了! 江屿办好调职手续,带着小雪来到御花园的住所小院。 小雪看着独立的房间,不可置信的揉搓着眼睛。 “江……江公公,奴婢不是在做梦吧?这么大的屋子真给奴婢一个人住吗?” 其实偏房的面积也就二十来平,并不算大。 但胜在干净整洁,生活用具齐全。 相比浣衣房那种没有私人空间的大通铺而言,的确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咋滴,不满意啊?”江屿笑道。 “不不不,奴婢就是感觉像在做梦。” 小雪快步来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抚摸崭新的被褥,激动得热泪盈眶。 “江公公……” “什么公公不公公的!要么叫哥,要么叫干爹,你选一个。”江屿赶紧打断。 他一个假太监,听人家喊“公公”忒不自在。 “江大哥。”小雪破涕为笑。 江屿就比她大几岁,当哪门子“干爹”啊? 不过,那些有权有势的公公好像都喜欢收干亲。 “小雪,以后你就负责打理小院环境和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这几天你一个人会比较辛苦,我找机会再招几个小姐妹来帮你分担。 早点休息,我先撤了。” “江大哥,奴婢送送你……” “送毛线,我就在隔壁!” 江屿背着双手走出房间,在小院的石凳上坐着。 看着漫天星空,心里长吁一口气。 虽然暂时在后宫站住了第一步,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还是得找机会跑路。 慈宁宫。 杨总管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身边放着一盘金银玉宝。 太后慵懒的依靠在床榻上,听着杨显的汇报,媚感十足的美眸微微泛冷。 “哦?江屿倒还挺大方的,本宫赐他的珠宝还没焐热,就急着往外面送?” “奴才该死,奴才不知这些贡物是太后赏的,否则给奴才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收啊!” 杨总管磕头如捣蒜,说得跟真的似的。 太后冷笑一声,问道:“上官,那李茂被张总管带回慈安宫了?” “是。”上官凌回道。 “不过,经过刘升审问,李茂常年非法私吞浣衣房公帑多达一万八千两。 另外威逼盘剥浣衣房太监、宫女禄银,也有三千两之多,实属罪大恶极! 张明贤知法犯法,公然包庇李茂,还请太后降罪,属下亲自去拿他归案!” 上官凌嫉恶如仇,最见不得这种瞒上欺下的肮臜之徒。 太后双眸微眯,摇头道:“你若是去了,怕是就回不来了。” 杨总管赶紧道:“是是是,上官大人莫要冲动。 那李茂从慎刑司出来时已无人形,就算治好了也是个废物,不劳上官大人动手了。” 上官凌听到李茂已经得到应有的惩戒,鼻端轻轻哼道:“便宜他了。” “上官,锦岑初登基,慈安宫那边先不去惹她。待本宫稳定了朝政,再清算不迟。” 太后摆摆手,对张总管道:“你先下去吧!江屿那边盯着点,莫要让他再惹事端。” “是。” 杨总管起身欲走。 太后忽然叫住他,指了指地上的金银珠宝。 “既是江屿主动送你的,本宫看在他的面上,便不再追究了。 若是让本宫知道你仗势巧取豪夺……后果,你知道的!” “不敢不敢,奴才谨遵太后旨意,万谢叩恩!” 杨总管惊喜交加,连连磕头谢恩,随后收起财宝离开。 虽然背后被冷汗打湿,心里的大石头却落了地,同时还对江屿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毕竟,太后是因为他才饶过自己的! 上官凌关上房门,不喜道:“太后,那江屿也不是什么好人! 狭恩借势,贿赂上官,铲除异己,而且还…… 属下觉得,为了以防将来有人拿他做文章,不如先下手以绝后患!” “不可。” 太后脸色一紧,低喝道:“没有本宫的许可,不许你伤他性命!” “可是……” “此事休要再提,本宫自有计较。” “是。”上官凌银牙暗咬,强忍下这口气。 太后语气稍缓,嘱咐道:“上官,派些心腹前往西南苗疆,寻求破解同心情蛊之法。” 上官凌一愣,“太后,同心情蛊是何物?为何要寻它的解法?” 太后摇了摇头,“让你去便去,莫要多问。” “是。”上官凌不解其意,应声退下。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太后冰冷的面容变得忧愁起来。 …… 江屿美美的睡了一觉,直到日晒三竿才悠悠转醒。 刚下床,小雪便端着清水进来。 “江大哥,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奴婢这就伺候你沐浴更衣。” “恩。” 江屿十分惬意的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服务。 吃完早饭,江屿带着小雪在御花园闲逛。 一路上,修草种花的杂役宫女、太监纷纷向他行礼,恭敬的讲解时令花类的品种和养护方法。 江屿看着满园鲜花争奇斗艳,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古代女人都是用香包增添体香,还没有香水的概念。要是我搞点香水出来,她们不得疯了?” 他前世为了追求女神,没少研究自制香水、香皂的做法。 只要原材料充足,批量生产都没问题。 可是,一想到后宫的明争暗斗,他便立马打消这个念头。 “香水在古代太过惊世骇俗,很容易被人盯上。 等老子离开皇宫,找个代理商闷声发财,不比抛头露面的强?” 就在江屿憧憬将来的荣华富贵之际,一个小黄门匆匆跑来。 “江公公,陈太后传旨,速往慈安宫觐见!” 第一卷 第6章 让皇后娘娘为我流泪 江屿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很快便来到慈安宫。 在宫门侍卫那儿搜完身,上交职贴,正准备进去。 门内忽然走出一个青年太监,背后跟着几个级别更高的侍卫。 “小张公公。”宫门侍卫连忙行礼。 “上一边去。” 小张公公神色不耐的挥了挥手,扬起高傲的下巴看向江屿。 “你就是那个陷害小李子的家伙?” 江屿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故作平静的笑道:“张公公高看在下了,是李公公做事考虑不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张公公眼睛微微眯起,冷哼道:“杂家说你陷害便是陷害!今日,杂家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说着,对身后几个侍卫一招手。 他们立马上前把江屿摁住。 江屿一时间搞不懂这伙人要干什么。 虽然他挣脱束缚不是难事,但是在慈安宫门外使用暴力,好像后果挺严重的。 小张公公见江屿束手就擒,阴恻恻的笑了起来,随后拿出一柄锋利的剪刀塞进他的怀里。 “来人!此人携带利器面见陈太后,意图不轨,速速拿下!” 小张公公厉声大叫:“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要是放任他进去伤害太后,诛你们九族都抵不了罪!” 宫门侍卫面面相觑。 刚才他们尽责搜查,江屿身上没带任何东西。 怎么小张公公一来,就从他身上找出凶器? 负责搜身的侍卫十分诧异,不平道:“小张公公,卑职明明……” “闭嘴!” 不等他说完,侍卫队长便连忙躬身抱拳,谄媚笑道。 “还是张公公慧眼如炬,我等不如!卑职恭贺公公立此大功,不日必能平步青云,加官进爵!”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塞进小张公公手里。 “若是公公将来发达了,可千万别忘记小人。” “哈哈哈,还是你懂事。”小张公公咧嘴一笑,接过了侍卫队长的孝敬。 江屿目瞪口呆。 后宫都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看什么看!来人,把他押进去面见陈太后!” 小张公公背负双手,耀武扬威的走进慈安宫。 待他走后,小侍卫暗暗啐了口唾沫,不平问道:“哥,那阉人摆明是在诬陷,你为何要同流合污?” “白痴!他是张总管的干儿子,与昨日那李茂私交最好!要是没有张总管的默许,他敢如此胆大妄为吗?” 侍卫队长恨铁不成钢,“今日之事,不是你我这等小小的侍卫能干涉得了的!那钱买你平安,花的不冤!” 小侍卫兀自忿忿不平,刀柄握得“咔嚓”作响。 江屿被押进慈宁宫正院。 院中一座雅亭,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贵气妇人。 妇人身着华服,双眼微闭,静享耳畔弦乐。 亭子里外,茶水、甜点、冰鲜水果供应不绝,数十个宫女、太监小心伺候。 场面好不奢靡。 “叮!” 一曲毕,陈太后缓缓睁开双眼。 身边一个老太监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陈太后微微颔首,老太监便起身高呼:“宣江屿觐见!” “走!” 小张公公踹了一脚江屿,带人把他押到亭外,强行摁跪了他。 陈太后有些诧异:“这是为何?” 小张公公一脸后怕,跪地汇报。 “启禀太后,江屿带着利器来见太后,必是心怀不轨,奴才担心太后安危,特让侍卫将其拿下!” 说话间,一个侍卫当着陈太后的面,从江屿怀里取出剪刀,呈到亭前。 老太监见陈太后没有说话,便命人把剪刀拿走,又让侍卫把江屿押到前面来。 陈太后的脸色阴晴不定,沉声问道:“江屿,你知道不知道携利器进宫,是为何罪?” 她的声音格外冷厉,显然动了杀意。 老太监和小张公公对视一眼,各有得色。 仿佛江屿下一秒,便会被陈太后下令,推出去斩首示众。 然而,当江屿抬头之时,在场众人齐齐大愕。 只见江屿肩头耸动,神情屈辱不甘,眼中泪水盈转。 陈太后看他这副模样,直接懵了:“江屿,你这是?” “皇后娘娘,我……” 江屿热泪洒落,指甲抠进血肉,斑斑血迹令人触目心惊。 这得受多大的冤屈,难过成这个样子? 而陈太后,更是一脸动容。 “扶他起来,赐座!桃红,喂他些蜜水,莫让他哭昏过去。” 其实真正让陈太后在意的,并非江屿表现得多伤心,而是那一句“皇后娘娘”! 想当初,江将军深受先皇器重,故而陈太后与江屿也有几面之缘。 那时她身为皇后,满朝文武见了她,全得恭恭敬敬三拜九叩,高呼“千岁千岁千千岁”! 可是,自从太子薨逝,先皇驾崩。 她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沦为退居深宫的陈太后,再无权势! 别说朝中那些权臣重将,就连后宫之中的宫女太监,都敢传言她很快就会被皇太后打入冷宫,永无出头之日! 江屿的那一声“皇后娘娘”,击中了她内心深处。 再联想到江屿一家的下场,不免触景生情。 几个小太监搀扶起江屿,宫女送来蜜水茶饮,喂他慢慢喝下。 老太监眼中闪过一抹惊色,很快便消失不见。 小张公公则是目瞪口呆。 上一秒江屿还有刺客嫌疑,怎么眨眼的功夫就成了太后的座上宾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江屿缓过了气儿,惨白着脸再度跪下。 “皇后娘娘,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陈太后闻言心头一阵悸动。 这种被恳求、被尊重的感觉,已经太久没出现过了。 不过,她没急着答应,而是感慨道:“江卿家,咱们大夏朝上下,也就你还记得本宫! 说起来,你也算本宫看着长大的。来,坐到本宫身边来说话……” 她自觉后宫能信任的人不多了。 考虑到江屿的出身和灭家仇恨,说不定能成为忠诚于她的死士! “太后,不可!” 谁知,不等陈太后施恩拉拢,小张公公先急得跳脚。 老太监顿时凶戾瞪去,恨不得撕烂这蠢货的嘴巴,然而小张公公完全没看到暗示。 “太后,他可是刺杀您的嫌犯,岂可与他同座……” 只听陈太后“啪”的一下摔碎手中茶盏,声音冷得几乎结冰。 “小安子,连你都敢公然指使起本宫了?” “……啊?不不不,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张安愣了愣,脑门上冒出斑驳冷汗,连忙跪倒,拼命磕头。 “没规矩的家伙,拖下去杖责一百!”陈太后冷冷哼道。 之前还跟张安出去抓人的侍卫,只能上前把他带走。 张安这时候想起来向老太监求助了,可他也不敢去触陈太后的眉头,只能当没看见。 很快,张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宫外传来,比江屿刚才悲惨十倍不止。 第一卷 第7章 半夜三更进我房间干什么 江屿坐到陈太后身边,一脸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激。 “江屿,你家之事本宫已经知晓。奈何朝中已无本宫一席之地,实在无力还你清白。” 陈太后故作叹息,“好在本宫在后宫还有些话语权。今后你便跟在本宫身边,本宫可保你一世平安!” “连……连皇后娘娘都无法帮我吗?” 江屿垂下脑袋,紧紧握着拳头。 “谢皇后娘娘关心,恕我不能答应。” “为何?”陈太后不解。 多少人想在她身边伺候都没这个福分,江屿居然拒绝了。 只见江屿咬牙切齿,沉声道:“我现在在御花园供职,那里离慈宁宫近!” “你!” 陈太后大为讶异。 看江屿这情绪状态,是想行刺皇太后啊! 虽然对陈太后而言,这是一件大好事。 可是,一旦刺杀失败,那她岂不是也得吃瓜落? 毕竟自己才刚召见他,他就跑去行刺。 到时候就是烂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陈太后环视一圈,冷声挥退亭中伺候的宫女、太监,就连张总管都不许靠近。 “江屿,如今江家只剩你一根独苗,切不可冲动。”陈太后拉着江屿的手,小声劝慰。 江屿低头看了一眼裤裆,屈辱咬牙:“我家,已经绝后了。” “这……”陈太后暗暗苦恼。 灭家之仇不共戴天! 而且江屿还被强制了阉刑。 对于一个身心正常的成年男人而言,比杀了他还要屈辱。 陈太后被这个愣头青堵得难受。 你杀林贱人本宫绝对支持,可是你不能拉本宫下水啊! “江屿,你气血大损伤势未愈,如何是慈宁宫禁卫的对手? 本宫想让你留在慈安宫,安排几个宫女贴身照顾,先将你的身体养好。 至于今后有何打算,可再行斟酌。” 陈太后怕江屿冲动坏事,还是想把他留在身边。 可是,江屿怎么可能待在这儿? 慈安宫是张总管的地盘。 傻子都看得出来,小张公公是得了他的命令才诬陷他。 留在这里,张总管非得把他弄死。 他一心想逃出皇宫,哪里有精力跟那个老太监死磕? 江屿露出意动之色,道:“多谢皇后娘娘关爱! 娘娘不知,我初入后宫,处处受人欺负。 若不是杨总管念着我爹的情面,把我调到御花园,我怕是……” 说着,他神情一怔,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不对!杨显是林太后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是林太后的授意,只为亲眼看我受辱!我……我誓要杀了那贱人!” 一声“贱人”,直接骂进了陈太后的心坎里,别提有多舒服。 可是,她好不容易安抚下江屿的情绪,怎么一转眼他又钻牛角尖了? “江屿,你休要气恼,有本宫在,后宫没人能欺负你!” 陈太后暗暗一咬牙,从腰间解下一块五爪玉龙牌,塞进江屿的手中。 “此乃先皇贴身龙牌!持此圣物莫说后宫之人,即便是朝中达官显贵,也得动你不得!” “多……多谢皇后娘娘。” 江屿感动得眼含热泪,“事到如今,人人避我如蛇蝎,只有皇后娘娘对我最好。” 陈太后大受感染,亲昵的拍着江屿的手背,共情道:“若是先皇还在,我大夏功勋之后岂会落得此番境地?” 两人说了许久。 江屿句句都说在陈太后的爽穴上,搞得她恨不得当场认江屿当干儿子。 天色渐晚。 陈太后留江屿在宫中吃晚膳,以示恩宠。 席间,她又说起调江屿来慈安宫的事情。 可是,江屿以她身份特殊为由,坚决不愿牵连她。 情真意切之下,陈太后连连感慨江屿的忠心,不再强求。 她退而求其次,赐给江屿许多金珠宝贝、贡药灵品,嘱咐他在后宫多多收买人心,以图大事。 江屿来者不拒,千恩万谢告别。 陈太后派了一辆马车送他回去。 不是江屿懒。 整整三大箱赏赐,实在拿不动啊! 张公公站在慈安宫门口,眼神阴鹫的盯着江屿的背影,脸沉得几乎快凝出冰霜。 作为慈安宫的总管,他掌握着宫中财政大权,内库相当于他的后花园,予取予求。 此次陈太后一口气赠出去三万两金银,抵得上他两年暗贪。 而且因为江屿,折了李茂和张元两个干儿子,又少了两份可观的孝敬。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更何况张总管视财如命。 “此子,绝不可留!”张总管喉咙微颤,指节抠得发白。 江屿已成他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回到御花园。 江屿看着金光闪闪的三箱珠宝,啧啧道:“比皇太后大方。” 小雪蹲在箱子前,摸摸这件玉镯,摸摸那块金簪,大眼睛里闪烁无数小星星。 “江大哥,这些都是陈太后赏给你的?” “当然。”江屿把小雪摸了好几遍的金簪丢给她,“送你了!” “给我?” 小雪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江大哥,这可是太后赏给你的皇室珍宝,你……你真的要送给我?” 要是其他王公大臣得了赏赐,肯定拿回家好好收藏,怎么可能转手就打赏给下人? “闲着也是闲着,免得放久了生锈。” “金子怎么会生锈?江大哥,你又逗我。” 小雪感动得眼泪汪汪,小心翼翼把金簪插在发髻里,对着铜镜照个不停。 “江大哥,好看吗?” “大晚上照铜镜,跟鬼似的。”江屿撇撇嘴,“喜欢就回去慢慢看,我累了,打点水过来。” “哼!” 小雪取出锦帕把金簪收好,伺候江屿更衣洗漱。 夜色渐深。 御花园中,忽然翻进来几个黑衣人。 他们身手矫健,目标明确,直奔江屿的小院。 此时江屿睡眠真酣,耳畔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顿时惊醒过来。 “后宫宵禁,大半夜怎么会有人到御花园来?难道,又是刺客?” 江屿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 屋外,两个黑衣人从房顶跃下,悄然翻窗潜入。 借着月色,他们迅速来到床前,持刀对着上面便是一阵猛捅。 手段十分狠辣。 可是捅了一阵,被中并无血水渗出。 其中一人掀开被子,只见里面除了枕头,哪里有江屿的身影? “找我呢?” 这时,一柄匕首从黑衣人背后伸出,架在一人的脖子上。 “哗啦!” 匕首横着割断黑衣人的脖子,毫不拖泥带水。 “唔!” 黑衣人的脖子割得很深,嘴里再也发不出声音,捂着冒血的脖子“噗通”一下,栽倒在地。 “还有你!” 江屿转手持刃,捅向另外一个黑衣人的心口。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更没一句废话。 “嘶!” 黑衣人大惊,反手一扣,用刀甩开江屿的攻击。 “哎哟卧槽?”江屿很是诧异。 如此近的距离换成其他人早死了,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居然这么快? “哼!” 黑衣人先是后撤,随即猛力一刀,朝着江屿的脖子狠狠劈去。 “我靠,这么猛?!” 寒光凌冽,惊得江屿倒吸冷气,想要躲避却慢了一拍。 “咔嚓!” 黑衣人的刀势格外凶猛,重斩在江屿的肩胛骨上,又猛地向下一挥! 似要把他开膛破肚,一分为二! 第一卷 第8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黑衣人奋力挥刀,从江屿的肩胛骨一直贯穿到腹部。 势如奔雷,快若闪电。 再一个旋转刀花,帅气归鞘。 月光之下,他的身影却显得异常落寞。 赢了战斗又如何? 身为杀手,他的内心无比空虚。 只有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觉,才能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冷喝。 “装尼玛啊装!” “噗嗤!” 匕首贯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被鲜血染红的衣襟,呼道:“不,不可能,你怎么没死?” “死你个头!” 江屿指着划破的衣服,露出里面黝黑发亮的乌金软甲。 “老子这么稳重的人,肯定得穿内甲才睡得着!不做背调就敢来杀我,谁给你的勇气?” 虽然黑衣人那一刀没干掉他,但是刀势太猛,砍得他胸腹剧痛。 “唔……”黑衣人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跑出房间。 “现在知道逃了?想屁吃呢!” 江屿怒眼一瞪,左右摸索,从梳妆台上抓起一把剪刀追了上去。 “别跑,再给老子捅几下……我靠!” 谁知,院子里还有六个身影。 而那个黑衣人,已经倒在他们脚下,没有了气息。 六人见江屿追出来,齐刷刷的看向他。 江屿瞬间菊紧。 “……打扰了。” “我睡蒙了出来透个气。” “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说着,麻溜退回屋子,顺手把门给带上。 为首的黑衣人愣了愣,抽刀低喝:“江屿,拿命来!” 其他人也“唰唰”抽出佩刀,朝屋里冲去。 等他们追进里屋的时候,江屿正好跳出窗子,冲他们露出一嘴白牙。 “拜拜了您嘞!” 六个人迅速冲到窗前,可窗户却从外面扣死。 回身跑出正厅,屋门也被锁起来了。 江屿隔着门咧嘴笑道:“各位大哥,桌上有好茶,你们别客气,我去喊几百个后宫侍卫来陪你们。” “该死!” 为首的黑衣人眼睛一沉,抬脚踹在厚重的大门上。 “哐”的一声大响,屋门摇摇欲坠。 “擦!”江屿目瞪口呆。 皇宫作为国之核心,建筑质量可不是外面那些老百姓家能比拟的。 哪怕是宫苑住所,大门都是厚厚的实木所制,至少有一两百斤重。 江屿平时开个门都得废点力气,谁能想得到对方仅凭一脚,就差点把两扇门给踹烂? “哐!” 黑衣人又是一脚,震得檐上灰尘“簌簌”狂落。 “算你吊!”江屿转身便跑,不敢待下去。 刚跑两步,小雪披着外套走出房间,好奇道:“江大哥,怎么了……哎?你拉我去哪里?” 小丫头神情微变,好似想到什么,忽然红扑扑的,扭扭捏捏道。 “江大哥,你……你可是找奴婢对……对食?奴婢……还没准备好,能不能过几天?” “对什么食?逃命啊!” 江屿作为一个老司机,自然知道古代宫里的男女之欢。 可是他哪里敢在宫里找对象,不然暴露假太监的身份怎么办? 况且现在这个情况,是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吗? “哐!哐!哐……” 小雪这时才发现江屿的房门快被踹烂,小脸蛋瞬间惨白。 “有刺客!江……江大哥,快跑!” 江屿拉着吓坏的小雪飞奔出住所。 然而刚跑进御花园,便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江屿不受控制的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他半边身体都是麻的。 小雪更惨,整个人悬空飞出,直直的朝后墙上撞。 要是撞实了,肯定少不了头破血流。 “唰!” 那道身影迅速闪出,纵身轻跃,顺势接住了倒飞的小雪, 然后一个凌空翻身,稳稳落在地上。 “谢,谢谢。”小雪崇拜的看着救她的人,眼中藏不住崇拜。 来人把她放在一旁,看清楚挣扎起身的江屿。 眉关紧锁,娇声沉喝。 “后宫宵禁!江屿,你身为御花园执事,居然知法犯法!现在随我去觐见太后,我要参你……” “参我这种小事以后再说啦!” 江屿也认出了对方,惊慌的拉上她,“快撤!里面有刺客!” “轰隆隆!” 话音一落,房屋大门被猛力踹开。 六个黑衣人掠了出来。 “休走了江屿!” 见这些人手持利刃来势汹汹,江屿魂都吓冒了,拉起小雪便要逃命。 可上官凌却一脸振奋。 “真有刺客?” 摩拳擦掌的迎了上去。 江屿心惊肉跳,“上官大人,你别作死啊!” “孬种!” 上官凌斜眸冷哼,挡在六个黑衣人面前。 虽然她赤手空拳,可近两米的身高极具震慑力。 而对面的黑衣人也纷纷止住脚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们是谁的人,敢来后宫行刺?” 上官凌俊气的面庞闪过一抹蔑色。 “就算江屿形容粗鄙,不学无术,厚颜无耻,内心污秽!但是,也非你等能伤害的!” “???”江屿看向小雪,“她是不是在骂我?” 小雪侧着头,犹豫道:“上官大人在保护你!说不定,那些刺客就不想杀你了。” “干什么,嫌我脏了他们的手吗?” 江屿大怒,不过也就怒了一下。 身体老实的往后退,免得给上官凌帮倒忙。 六个黑衣人显然很忌惮上官凌,只是对峙,迟迟没有动手。 反倒是上官凌没了耐性。 “既然你们不上,那我就先出手了。” 说着,沉声娇喝。 “太后召见,你先去慈宁宫,我稍后便来!” “大姐,1 VS 6,你行不行啊?”江屿暗暗咬牙,握紧匕首对小雪道:“你去找侍卫,我留下来帮她。” “恩!” 小雪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没丁点作用,索性去外面找侍卫求助。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沉到极点。 “上!” 一声视死如归的低喝,六柄大刀同时舞向上官凌。 这六人的刀法格外迅猛,如同锋利的渔网。 密不透风,泼墨不进! “砰!” 下一秒,上官凌的大手抓住了两个黑衣人的脑袋,狠狠摁在了地上。 “轰!” 霎时间,地面青砖破碎,与之同样下场的还有黑衣人的头。 画面残暴,少儿不宜。 “……” “跟她拼了!” 另外四个黑衣人怒吼打气,继续围杀上官凌。 可是,面对凌厉的攻势,上官凌闲庭信步一般在刀网间辗转腾挪,毫发未伤。 随后瞅准时机,左右两记势大力沉的崩拳轰飞了两个黑衣人。 “轰……” “哐!” 一人砸在墙上,瞬间失去意识。 另外一人被击中脸颊,嘴里飞出二三十颗碎牙,捂着骨头尽碎的下颚满地打滚,生不如死。 最后两个黑衣人自知不敌,果断转身翻出围墙。 上官凌速度更快,一个黑衣人刚跃至半空就被她扯了下来。 一脚踩断其脊柱,纵身继续追击。 江屿看着惨不忍睹的黑衣人,不由自主的喉咙发干,屁股收紧。 “玛德,六男干一女,居然坚持不到十秒?她这么猛的吗?” “嘭!” 话音未落,一个胸口凹陷的黑衣人从天而降,摔在他面前。 第一卷 第9章 太后好像吃醋了 “刺客在哪里?” “抓刺客啊!” 十几名侍卫冲进御花园。 看着血腥的现场,他们心惊胆战,赶紧跟上官凌见礼。 “上官大人。” “恩。” 上官凌摆摆手,皱着柳眉对抢救杀手的江屿哼道。 “他们是经过训练的死士,一旦任务失败便自杀谢罪,你再如何施救都是徒劳!” “……大姐,你确定他们是自杀的吗?”江屿一阵无奈。 上官凌干太猛了,唯一一个被她打碎牙齿的黑衣人没死透,可是脑子出了问题。 救醒后只会傻咧咧的笑,冲江屿要糖葫芦吃。 上官凌懒得跟他争辩,扭头喝道:“如何来得这般晚?” “卑职该死!” 侍卫们连连躬身赔罪,眼神惶恐不安。 上官凌沉声道:“后宫是国之重地,你们却这般渎职……” 话没说完,她便被江屿拉住。 “行了大姐,他们已经来得很快了。主要是你身手太牛逼,没给他们表现的机会。” 随后对那些侍卫道。 “刺客已被上官大人击溃,你们勘察现场,调查刺客身份,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上官凌柳眉倒竖,怒斥道:“江屿,你一介太监,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大姐,太后召见才是大事!大家都不容易,你就别上纲上线了,行不?” 江屿惦着脸皮赔笑,看得上官凌十分厌恶。 她退后几步,给侍卫们下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按照江屿说的去办!” “是,上官大人!多谢江公公!” 一众侍卫感激涕零,纷纷拜谢。 上官凌不再逗留,带着江屿和小雪赶回慈宁宫。 到了慈宁宫,小雪自有人安排她休息,江屿则去觐见皇太后。 虽然夜深,可太后还在挑灯勤政。 在她的脚边,是小山一般的成堆奏章。 此外,批阅好的已经堆满了三个大箱。 杨显候在太后身边,时不时呈上一份新的奏折,再把批注好的放在相对应的箱子里。 江屿隔着金丝帐,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打工人的怨气。 “太后,江屿到了。”上官凌的声音铿锵有力。 两个困顿的人齐齐抬头。 杨显疲倦的劝道:“太后,您已经连续理事三个时辰了,不若歇息片刻?” “恩。”太后揉着太阳穴,淡声道:“赐座,上茶。” 上官凌汇报刺客的事情。 太后脸色骤变,手中茶盏“咔嚓”摔在地上,其间几度想要起身。 等上官凌说完整个过程,太后的后背已被惊汗打湿,香帕不断擦拭额前汗水,好不让自己显得那般惊慌失措。 “该死的乱臣贼子!” 太后悄然握紧粉拳,抬头看向帘外,清冷的话语中带有一抹忧色。 “你……你是否伤着了?” “谢太后关心,我无事。”江屿连忙放下茶杯。 “得亏太后赐我一件乌金软甲,否则我小命不保!还有上官大人,多谢出手相救!” “我才没想救你!我只是在后宫憋得久了,手痒而已。” 上官凌不屑的冲江屿撇撇嘴,冷哼道。 “你好歹也是江将军之子,居然到被六个废物吓得抱头鼠窜,如何对得起江将军的栽培?” 江屿连翻白眼。 大姐,你不怼我是会月经不调么? “上官!” 太后一想起江屿的惊险,心中便一阵后怕。 “你去禁卫司查看调查结果,天亮之前,本宫要知道那些刺客的身份!” 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是!” 上官凌应道,转身离开慈宁宫。 “杨显,你去宫外候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嗻。” 杨总管留给江屿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快步退出太后寝宫,关上屋门。 江屿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忽然,太后一拍桌案,沉声问道:“江屿,本宫待你如何?” 江屿被吓了一跳。 可是听太后的语气,并无刚才给上官凌下令的霸气,反而有种幽怨的感觉。 “……好,当然好!” 江屿连连点头,“太后待我视如己出,除了爹娘的生养之恩外,再无人可以比拟!” “视如己出?”太后差点被气笑。 江屿以为自己多大? “好,那我问你!” 太后红唇抿紧,双眸藏着淡淡的哀怨和委屈。 “为何昨日才接本宫赏赐,今日便立马与陈太后不清不楚? 难道,些许金银便能让你卑躬屈膝,拜倒在她的裙下?” 江屿瞠目结舌。 陈老太都四五十岁了! 你不能仗着是皇太后,就给我乱扣屎盆子啊! 太后见江屿不说话,还以为他默认了,顿时心乱如麻,堵得她胸闷气短。 “怎么,敢做不敢认吗?” “才没有!” 江屿不悦反驳,“陈太后只是找我叙旧,赏些财物帮我在后宫立足,没太后说得那么不堪。”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绝对不能质疑我的审美! “呵,你是在说本宫心思不纯?” 太后的语气愈发冰冷,“短短一日,你便护着陈太后了? 你别忘了,她的兄长乃是朝中掌兵太尉,与你父亲势如水火! 她待你再好,也是另有图谋! 本宫早有言在先,后宫之中莫要相信任何人……” 江屿听不得唠叨,不耐烦的摆手道:“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是清白的。” “你!” 太后美眸圆睁。 她没想到,江屿竟敢打断她的话。 要是换成其他人,免不了一个“大不敬”之罪。 轻则杖责一百,重则砍头示众。 可是,太后不能如此。 因为同心蛊的缘故,她必须保全江屿! “呼!” 太后捏紧指关,深深呼吸,强行按捺胸腹之火。 江屿依稀看见汹涌起伏的浪潮,不由得暗惊。 太后的身材很猛啊,穿着衣服、隔着帘帐都能看出规模。 以老子抗日多年的经验,起码都是大G级的! 冷静了一会儿后,太后的声音恢复清冷。 “江屿!” “啥事?” “你要答应本宫,今后不许再跟陈太后有任何瓜葛!” “凭什么?”江屿不解。 陈太后那么大方,羊毛不薅白不薅。 “凭什么?” 太后银牙暗咬,胸中火焰再度涌动,美艳的面庞上浮现起一抹吃醋的俏丽。 “就凭本宫是当朝皇太后,本宫不许你跟她来往!” “……”江屿无语。 你是皇太后不假,可也太霸道了! 哎?不会是她到了更年期,控制不了情绪吧? 算了,不跟更年妇女计较,说一句假话又不会死。 “行行行,我不见她就是了。” “哼!” 太后听江屿服软,心中洋洋得意,暗暗抬起光洁的下巴,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添了五六盏茶。 江屿喝了一肚子水,苦兮兮道:“太后,你大晚上召见我,不会是为了喝茶聊天吧?” “……” 太后闻言,俏脸忽然红艳起来,悄然在香炉里丢进一块新木。 “当然不是,你莫要乱想!” 她的声音有些慌乱,好似在遮掩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一卷 第10章 胆大包天,敢把刺客养在宫里? 江屿没注意太后换了檀香,兀自叫苦道。 “太后,后宫不好混,时刻有性命之忧,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宫外执事啊?” “不可!” 太后想都不想便摇头拒绝,“江屿,本宫理解你遭遇刺杀,心神不宁。 但你想过没有,他们连守卫森严的后宫都敢进来,背后是何等的势力支持? 你若出了宫,可能就没今天这么好的运气了。 除非,你身边也能有上官那样的高手护卫。 或者,你有一班能为你出生入死的手下,足够帮你扫除任何风险! 又或者……你拥有无上权利,一言可定人生死!让那些想杀你的人不敢动歪心思,见着你就绕道,巴不得你远离朝堂,” 太后一语点醒梦中人。 是啊! 哥们一直想着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觉得只要出了宫,凭哥们前世的经验当个富家翁潇洒一辈子。 可是,摊上将军府公子的身份,已然卷入朝争旋涡。 就算自己不想掺和,那些人也不会放任自己退出。 “玛德,骑虎难下了!”江屿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太后没有打扰他,眼眸看向一旁的香炉,玉手微微捏紧衣袖。 “这香……如何飘得这么慢?” 与此同时,皇宫禁卫司。 上官凌站在七具黑衣人尸体前,眼神格外犀利。 七具尸体有五具死于她手,死状十分凄惨。 然而,其余两具却干净利落。 一具被抹掉脖子,另外一具则洞穿后心。 全是一击毙命! “他们死在江屿院子,难道是他做的?” 上官凌暗暗诧异,很快便自我否决。 “不可能!就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岂有这等手段!不是江屿,又会是谁?” “上官大人。” 侍卫抱着卷宗从外面走进来,躬身道。 “我们已经查清,这七人以及傻掉的那人,全都是‘幽影门’的一级杀手! 他们不知从哪里获得了进出皇宫的令印,伪装成侍卫在夏西宫潜伏。” “夏西宫?冷宫?” 上官凌神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先皇驾崩后,嫔以下的婕妤、贵人、才人都被拉去殉葬,妃嫔则进入夏西宫生活。 没有了皇室的拨款,她们那里的生活很悲惨。 除了最基本的菜米供应,再无其他优待。 很多时候,哪怕是曾经深受恩宠的贵妃,都得亲自下厨做饭。 要是染上风寒伤痛,一个不慎便是香消玉殒。 若有家人收尸也就罢了。 没人收的话,就用草席一卷,抬到宫外乱葬岗随便挖个坑埋了。 上官凌没想到,无人问津的冷宫,居然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怪不得前几天的刺客来无影去无踪,原来就藏在她们眼皮底下,她们居然毫无察觉! “今晚之事不可外传,若是被我知晓,你们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上官凌拿走卷宗,匆匆离开禁卫司。 慈宁宫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 江屿低头品茶,脸色阴晴不定。 说实话,他对大夏朝堂之争没有任何兴趣。 可是,人家的刀已经架到他脖子上了。 他要是再不反抗,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玛德,这群没卵子的!当官不好好当,整天明争暗斗、排除异己,害得老子遭受这无妄之灾!” 江屿心里冒火。 他的身世都这么凄惨了,那些人居然还要斩草除根! 行,想玩是吧? 那就看看谁玩得最狠! 老子在地下社会混了十几年,什么黑暗没见过? 反正老子在大夏的家人都死绝了,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光脚不怕穿鞋的! 你们惹错人了! 当江屿再次抬头,太后感觉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你已经有决断了?今后是否能老老实实待在宫中?” 太后连忙道:“如果你还不放心,本宫安排几个好手贴身护卫你,绝不会再出现今晚的情况!” “多谢太后。”江屿咧嘴一笑,“我决定留下。” 不过心里还是加了一句,如果有机会出宫,老子也不会错过! “那就好。” 太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时,上官凌回来,一言不发的呈上卷宗。 太后越看越心惊,美眸中涌动起阵阵杀气。 “好大的胆子!他们居然敢把刺客养在冷宫之中! 上官,速速把刺客一网打尽,明日本宫要当着全体朝臣之面,将他们凌迟处死!” “该死的刺客,我非得把你们碎尸万段!” 上官凌捏着拳头,发出“咯嘣”的声音。 江屿坐在外堂正在思索怎么笼络人心,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方面他熟,不外乎恩威并施。 但是不管用什么手段,都绕不开“钱”这个字。 虽然太后和陈太后的打赏了不少,但大部分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真金白银只有几千两。 他总不能每次出门都带着一大包珠宝吧? 多不方便啊! 眼下搞钱是关键! 看来香水、香皂的制作得提上日程了。 可这玩意儿太稀罕,直来直去招人眼热,得想个万全之法打开销路。 只有断了他人的觊觎,才能安安心心赚大钱。 正琢磨着,凌冽的杀意从帘帐里传出来。 “太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这么生气?”江屿愕然。 “哼!刺客就藏在这后宫之中!” 上官凌在太后的授意下,把卷宗给江屿过目。 江屿看完连连倒吸冷气。 “霍嚓,后宫出了内鬼啊!上官大人,你是要去解决那些刺客吗?” “废话!”上官凌举着太后懿旨,“奉太后令剿除夏西宫刺客!” “夏西宫,冷宫……”江屿脑中电光一闪。 他想靠香水搞钱,什么最关键? 当然是女人,有钱的女人!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夫人,或者未出阁的小姐,谁能抵挡得了香水的诱惑? 她们都是上好的五花肉……不对,优质客户! 只不过,这些人深居贵府后院,怎么才能把她们集中到一起? 冷宫、冷妃、贵妇、大小姐……女性营销! 卧槽! 忽然,一个天才的想法,在江屿的脑海中应运而生! 他一把拉住上官凌:“上官大人,等一下!” “江屿,你要让我抗旨不成?”上官凌不悦,甩开江屿的手。 江屿趔趄两步,对帘帐拱手道。 “太后,内鬼不揪出来,就算今晚上官大人把刺客全干掉,今后他还能继续往宫里安排。 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恩?”太后闻言一愣,看向江屿的眼神流露诧异和惊喜的光泽。 “江屿,你竟敢对太后的决断指手画脚!”上官凌哼道:“管好你的嘴,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打碎你的牙!” “上官!”太后轻喝,“你等等再去,且听江屿的想法。” 上官凌顿时不服气,“可是太后,那些刺客一日不除,你便时刻都有风险!”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太后摆摆手,坚持道:“听江屿说完。” “……是。”上官凌柳眉怒挑,对江屿一阵咬牙。 江屿喝了一口茶水,思绪飞转,开口道:“太后,这次刺客的身份是冷宫侍卫,可下次就不一定了!” “今后他们只会藏的更深,更不易发觉。” “万一潜入慈宁宫,太后岂不是更加危险?” “上官大人,你说是不是呀?” “你……” 上官凌被怼得哑口无言。 但不得不说,他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第一卷 第11章 攻略皇帝后宫 江屿自得一笑,继续道。 “太后,冷宫偏僻,无人问津,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可正是因为去的人少,所以有人现身就会特别瞩目。 我建议先留着那些人,监视有谁与他们频繁接触。 待时机成熟便可揪出幕后之人,永绝后患!” “恩,有理!” 太后的小心脏着实震惊了一把。 “说得好听,哪有那么容易安排人手过去?”上官凌冷哼道。 太后暗暗攒眉。 江屿的计划虽好,可实施难度不小。 他也说了,后宫冷清,进出之人会很惹眼。 万一打草惊蛇,不仅揪不出幕后黑手,恐怕连那些刺客都无法拿下。 “上官大人说的是。” 江屿胸有成竹,“太后的确不方便安插眼线进入夏西宫。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让里面的人出来!” “恩?”太后眼眸再度一亮。 看来,江屿已然心有定计! 他从看到禁卫司卷宗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思维居然如此迅捷? 上官凌见江屿端起茶杯,不由得心急如焚,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休要卖弄关子,快说!” “咳咳咳!” 江屿差点岔气,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太后看着心疼,皱眉埋怨道:“上官,江屿身子还未恢复,你莫要如此粗鲁。” “是。”上官凌大刺刺的挠挠头,冲江屿哼道。 “我轻轻一巴掌就受不了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噢,对了,你已经被阉了,怪不得这么弱!” “怪我咯?” 江屿揉着胀痛的肩头,无语道:“太后,夏西宫里的妃嫔,大多得过先皇的宠爱是吧?” “……”太后神情一滞,眉宇泛起一抹愠色:“不错!” 江屿啧啧道:“这些妃嫔能得先皇欢心,必有过人之处。 在冷宫里自生自灭,未免太浪费人才了。 太后,咱不如开个‘皇礼学堂’,专收达官显贵之女为学生,让那些妃嫔传授她们后宫礼仪以及生存之道。 顺便,再教她们怎么讨帝王欢心。 比如小家碧玉型的,或者妩媚御姐型、野蛮女友型、高冷玉女型等等。 男人嘛,不就是喜欢这些花道道儿?” “住嘴!” 太后惊怒交加,猛地拍案而起。 “本宫的锦岑才八岁,你居然敢明目张胆给他培养淫乐女子?你……大逆不道,该当何罪!” “唰啦!” 话音一落,上官凌那柄饥渴难耐的宝剑已然架在江屿的脖子上。 “该死的淫贼,你把后宫当成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了?!” 江屿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拨开剑刃,讪讪道。 “太后,这些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主要还是为了借冷宫妃嫔之手,探取幕后之人的身份呐! 况且,我何时说了,这些女子是为皇上培养的?” “这……”太后怒意稍平。 “那也不可把后宫搞成污秽之所!” “哎呀太后,咱就办个‘皇礼学院’而已!正常教学之外的内容,哪能放在明面上说?” 江屿陪笑道:“而且,咱大夏的权贵千金成千上万,哪个男人能承受得起这等艳福? 所以学院的女学生,最终还是会回流到达官显贵中去。 我敢保证,能拿到咱‘皇礼学院’毕业证书的女孩,必定比其他千金更吃香! 到时候满朝文武、社会名门的主母皆都出自‘皇礼学院’,是太后的‘门生’! 这代表着什么还需要继续说下去吗?” 太后被这番粗俗言论弄得哭笑不得。 不过,江屿的提议的确让她心动。 作为女人,太后深知枕边风的威力。 如果真像江屿所说,估计用不了几年她就不仅仅是这后宫之主了。 文武百官的后院,恐怕都是她说得算! 待得十几二十年后,那些主母熬成了贵府太君。 在这个以“孝”为先的国家,谁还能撼动她的地位? 太后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美艳的面庞泛起淡淡红晕。 全国贵府的太君都出自她的门下,想想就激动! “江屿,‘皇礼学院’是你刚才想出来的?” “是。”江屿点点头。 “不过这个想法还是个雏形,如何创办、招生、教学,还需要进一步打磨,而且说动夏西宫的冷妃出山,也得花点功夫。” “她们倒好说,谁要是不愿本宫赐死便是,谅她们也不敢抗旨!” 太后还有些顾虑,“可礼部那边如何说辞?这些事情往年都由他们主张……” “呵呵,礼部么?交给我便是。”江屿笑道。 在他的记忆里,礼部穷得很。 同样是二品部门,却不比其他几部的油水丰厚。 这种清水衙门的官员最好搞定。 只要钱到位,盆都给你舔咯! “好,此事全权交由你来处置!五日之内,你给本宫把架子搭起来!” 太后取出一卷懿旨,写下任命书。 “即日起,提江屿为‘皇礼学院’掌事大太监,衔级五品! 至于教学地点,本宫拨御花园偏殿的百花苑与你,那儿与南宫门相近,方便学生进出! 夏西宫那边,你自去筛选合格妃嫔作为‘女先生’,本宫懒得出面。” 很显然,她不想看到以前那些竞争对手。 “是是是,多谢太后!”江屿喜笑颜开。 太后好人呐! 五品掌事说送就送,还给了学院实权,以后自己在后宫不得横着走? 太后见江屿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不由得展颜暗笑。 后宫品级在夏朝最不值钱。 别说朝中大员,就算地方州府,都不把品衔太监放在眼里。 哪怕是自己身边的杨显,贵为内宫二品大总管。 可一旦出了皇宫,哪个实权大臣正眼瞧过他? 甚至连朝中权臣的守门伯,都敢对他冷眼相待。 他除了客客气气的赔笑,又能怎么办? “上官!” “臣在!” “去禁卫司,把刺客之事压下来。” 太后冷声道:“刺客的尸体明日早朝全拉到金和殿外,本宫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刀一刀刮了他们!” “是!” 上官凌应诺,大步离开慈宁宫。 江屿也起身准备告辞。 谁知猛地一起身,脚步忽然虚软起来,视线也逐渐模糊。 意识迷糊之间,太后好像掀开了帘帐,快步走到门口左右顾盼,随后紧紧合上房门。 随后他便昏睡过去。 太后低垂眼眸,美艳动人的俏脸泛起浓浓的红晕。 “哼!” 一声媚感十足的娇哼从她的鼻尖传出,伴着一股燥人的热气。 第一卷 第12章 当进补成了日常 当晚,江屿做了一场似幻似真的春梦。 他又被骑了。 不过,这次女骑士表现得很温柔。 轻微的呻鸣充满媚意,不断挑动他的神经。 柔软不乏紧实的触感让人食髓知味。 江屿爽得飞起,甚至农奴翻身把歌唱,反驾女骑狂奔八百里! “江大哥,起床啦!”小雪的声音忽然传来。 “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江屿舍不得醒来,抱着被子继续拱。 “江大哥,杨总管来了,奉太后之命宣你进殿听政呢!”小雪的声音很紧张,不断推搡江屿,生怕他误了大事。 “……” 江屿无奈,打着哈欠坐起身来,幽幽的瞪着小雪。 “进宫这么多天,老子好不容易做了场美梦,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 小雪的脸蛋红扑扑的,捧着一套新的掌事衣袍,眼神乱转:“江……江大哥,快起来吧,奴婢为你更衣。” “才穿两天七品官服,又得换新的了。”江屿咧嘴笑道,“小雪,怎么样,哥哥厉害吧?” “看着不还是差不多。”小雪不敢看他,一直低着头伺候他穿衣。 “我还有帽子呢!颜色不一样,顶上的绒珠是金色的!”江屿自卖自夸,哄的小雪掩嘴暗笑。 “是是是,江大哥跟其他太监不一样。”小雪的俏脸愈发红润,“行啦,快出去吧,张总管要等着急啦!” “恩。” 江屿戴上帽子正要出门,忽然感觉后腰酸痛难耐,小腹又隐隐作痛,症状跟前几天很像。 他连忙扭过头问道:“小雪,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是在慈宁宫吗?怎么又回御花园睡了?” “江大哥,你不记得了?”小雪诧异道。 “昨晚半夜你突发癔病,还惊动了太后,是她让人给你泼了几碗酒水,你才安稳睡去。 上官大人怕你又惊扰太后,便让人把我们送回来了。” “癔症?”江屿愕然,“扯淡呢吧?有病我怎么不知道?” “真的!你当时浑身发烫,躺在床上手舞足蹈乱顶乱抱,吓坏奴婢了。”小雪心有余悸。 听她这么一说,江屿惴惴不安起来。 “不会吧,难道是自己有什么隐疾?这可耽误不得,再吃点血参补补。” 江屿回到里屋,掐了几根参须吃,顿时腰酸腹痛缓解许多。 屋外,杨显等得快骂娘了。 可来前太后有交代,江屿昨晚受了刺激,醒了便来,没醒就让他多睡会儿。 我去,他受个啥刺激? 昨晚是他发癔症,把大家折腾的不得安宁! 结果太后不仅不问罪,还倍加关怀。 这份恩宠,谁能听着不酸? “杨老哥!” 江屿走出门,陪笑道:“不好意思,让老哥久等了。” “你……” 杨显刚想埋怨,手心忽然多了一锭沉甸甸的金子,所有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哎呀,老哥我也是刚到!下次不许这样了,不然显得我们哥俩多生分?” 杨总管哈哈一笑,“走走走,太后召见你上朝,老哥跟你说说朝中规矩,莫要让那些人抓住话柄!” “劳烦老哥了。” 两人勾肩搭背,快步朝金和殿走去。 随行的太监和侍卫面面相觑。 杨总管前几秒还骂骂咧咧,怎么眨眼的功夫就跟那江屿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来到金和殿,江屿没资格入正殿听朝,只能在偏殿候着。 隔着偏殿帘帐,可以看到殿中百官。 杨总管示意他不要左顾右盼,安安静静在这儿站着,听宣即可。 金座之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头顶皇冠,闷闷不乐的托着腮,听朝中大员为国事争吵。 这种情况他早已经司空见惯。 似乎每次商讨要务,那些大臣就会冒出各种不同的意见,然后争个面红耳赤。 就好比这次,青州境内河水决堤,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邻近州府无力援救,不纷纷上述请朝廷拨款赈灾。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吵的! 不救灾民,难道眼睁睁看他们自生自灭吗? 这时,皇位旁边的金帐里,传来太后冰冷的声音。 “刘大人,国库还有多少银钱粮草?” 她的声音隐隐带着一股煞气,大殿百官立马安静。 在亲眼见证太后把几个刺客“刮”成骨头架,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 故而只要太后一开口,百官都下意识的避其锋芒,生怕惹怒了她。 “回太后,五王之乱以至国库空虚,银钱不足百万两,粮食仅有五十万石。” 户部侍郎躬身道:“可是,青州足有五六十万灾民需要救援! 此外,还需召集大批民工修缮河堤,重建城镇! 各项支用都是大开支,光凭国库实在无力承担。” 军部太尉接过话茬:“太后,青州驻军大营也受到洪灾波及,军中粮草辎重损失无数。 若是不及时安抚,很容易引起哗变,后果不堪设想! 臣请太后、皇上下旨,赏钱赐粮以安军心!” “万万不可!”户部侍郎连忙道:“青州百姓尚且缺钱缺粮,如何再分拨给军部? 陈太尉不若从邻近州府大营调度粮草,待国库充盈再行补充!” “刘知节,你说得容易,可军营大事小情皆由将军府主导,我军部除了督查监管,岂能随意插手军中事务?” 陈太尉立马否决,“况且,各营之间的粮草调度手续繁琐,待拨出粮草运往青州,百姓早就饿死了!” 话刚说完,支持陈太尉的官员立马反驳。 军部派系和户部派系再度争吵起来,但比以前势如水火的程度,多了几分礼貌和克制。 其他官员则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看着好戏。 太后揉着太阳穴,尽显疲态。 她如何看不出朝中百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他们如此怠政,不仅不帮自己分担,甚至连个劝架的都没有。 心,好累! 杨总管和江屿在偏殿看着朝中闹剧。 “这群尸位素餐的废物,就没一人站出来给太后出个主意?”杨总管气得咬牙切齿。 江屿撇撇嘴:“幼帝尚小,太后又是一介女流,他们这是变相蔑视皇权呢!” “都该死!” 虽然杨总管虚伪贪财,但他对太后和小皇帝还是很忠心的。 奈何实力有限,除了小声输出国粹,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江屿呵呵笑道:“其实缓解青州的灾情并不算难,就看怎么去做了。” “哦?江老弟有办法了?” “有是有,可我人微言轻,说出去也没人听。” 江屿自嘲一笑,忽然拍了拍额头。 “哎?杨老哥,你地位高,又是皇上和太后的近臣,不如我把主意给你去献功?” 第一卷 第13章 太后无助,到我表现了 “真的吗?那可……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啊?” 杨显嘴巴笑到后脑勺,连忙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塞进江屿手中。 可江屿只是笑,并不为所动。 废话,这金子是他刚才给杨显的,转个手回来就想买个大功劳? 杨显咬咬牙,肉痛的又掏出一锭金子,“老弟,帮老哥长长脸呗!” “瞧你说的,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江屿笑嘻嘻的收起金子,在杨显耳畔低语一阵。 杨显顿时眼睛亮起来,大拇指竖得老高:“好兄弟,还得是你啊!” 大殿中,朝中两大派系吵了半晌也没分出胜负。 “啪!” 忽然,太后的金帐里砸出一盏茶杯,落地崩碎,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殿为之一静。 户部刘大人和军部陈太尉见太后发怒,便不再说话,各自回到位置。 小皇帝也坐直了身体,战战兢兢的感受着母亲身上的怒意。 “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等可还有把本宫放在眼里,把皇帝放在眼里?!” 太后的声音愈发冰冷。 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 “臣不敢!” “微臣冒犯,请太后降罪!” 刘大人和陈太尉假假的躬身请罪。 这女人气急败坏了,别触她的霉头。 没看到殿外还挂着几个刺客的尸骨么? 她要是有计可施,用得着拿这种极端的方式震慑大家? 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就吓吓别人,他们作为朝中大员,谁会放在心上? 太后暗暗咬牙,看向其余官员。 “你们皆是大夏中流砥柱,如今青州百姓危在旦夕,你们可有解决之法?” 百官沉默,无人回答。 太后气得咬牙切齿,指节发白,紧紧攥着裙袖。 不知为何,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挪向偏殿,心中涌起一缕期盼。 偏殿之中,江屿算是看明白了。 大殿里那群人不可能没办法解决青州灾情。 他们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欺负孤儿寡母,架空皇权,才能谋家国之利,壮大手中权柄! 杨显说的没错,这是一群尸餐素位的败类。 “杨老哥,你还等啥呢,轮到你表现了!”江屿拍拍杨显的肩膀。 杨显深吸一口气,把写好的纸片夹在怀中。 此行风险很大,要是没处理好,他弄不好就得落个“宦官干政”的大罪! 他趁着没人注意,绕过后殿来到金帐边上,小声低语。 “太后,奴才有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 “请太后过目!”杨显递上计纸。 “这是你写的?”太后一看笔迹,顿时摇头浅笑,眼眸转向偏殿。 她所觊盼的那道身影依旧岿然不动。 “尽跟本宫耍小聪明!也罢,你不想引人注目,那本宫便成全你。” 然而,当她看完纸上内容,美眸惊光闪烁。 其实她心中也有救灾之法,那就是集世家豪族之力,共同援助青州。 不过此事她不能先开口,得让文武百官主动说出来,她便顺势让官员去办。 一来朝中官员很多都是世家出身,交涉方便。 二来维护皇室威严。 不然显得皇室有多无能,遇到点事儿就得向世家豪族求援。 即便事实如此,可她却不能让世人看轻皇室! 然而,杨显的“计策”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好!” 就在文武百官交头接耳之际,金帐里猛地爆发出清脆的赞许声。 “母后,怎么了?”小皇帝正在发呆,被太后吓了一跳。 太后命人把计纸呈给小皇帝。 他照着纸上所言,缓缓开口:“以工代赈,救灾练兵。” 话音未落,整个朝堂万籁俱寂! 刘大人脸色发紧,讷讷自语:“以工代赈,救灾练兵?” 陈太尉瞪圆眼睛,“……这,这是谁想出来的?” 其余派系权臣同样失色,暗暗震惊。 短短八个字,就把平定青州灾患的主要工作给定调了! 不仅实施难度极低,而且需要多笔支出的救援费用瞬间缩减,还不用担心引起灾民和灾兵的不满。 直接一步到位! 可是,如此干练的救援计策,他们还怎么从中捞取好处? 小皇帝歪着脑袋,“母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呵!” 太后淡淡一笑,看向脸色发紧的众多派系权臣。 “皇上,本宫也不是很明白,不如让刘大人给你解释?” 刘大人心中冷哼,低头不愿回答。 太后这是故意给他下套呢! 陈太尉暗暗握紧拳头,躬身道:“皇上、太后,青州大营军力疲惫,若强行拉去救灾建城,恐人心不满引起兵变!此举不妥,还请皇上与太后三思!” 太后没说话,只是冷眼盯着陈太尉。 杨显娇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哟,陈太尉刚才还说自己只有监察职责,不能插手将军府调度事宜。 我就不懂了,调动士兵抢险救民乃将军府的事务,怎么这时候你又能说得上话了?” “我……” 陈太尉哑口无言,指着杨显怒斥道:“无知宦官,岂敢干涉国家大事? 皇上、太后,根据我大夏朝律法,宦官干政乃诛九族之大罪!” “陈太尉,杨公公就事论事,如何干涉国家大事了?” 太后冷冷一笑,“况且,主意是他出的,你若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尽可畅所欲言!” 皮球又踢回来了,可陈太尉根本接不住。 他连连给将军府的将官打眼色。 当即有人跳出来,恭声道:“启禀皇上、太后,兵员调动乃军中要务……” 话还没说完,杨显便打断道:“请罗将军为小人解惑,按照国法、军法,凡大夏兵将,是否有保家卫国的责任?” “当然!”罗将军点点头,“可是,这跟抢险救民有什么关系?” “嘶!” 他的话让陈太尉瞬间脸色惨白。 该死! 这姓罗的脑子也发水灾了? 这话也敢说?! “咦?” 只听杨显惊异一声,好奇道:“青州不是我们大夏的吗?青州百姓不是我们大夏的吗? 怎么保护青州百姓的安危,就成了和青州官兵毫无瓜葛的事情? 我很奇怪啊罗大人,你身为大夏军官,竟然不保护咱们大夏自家的州府百姓? 那你要保的是谁的家,卫的又是谁的国?” “这个……那个……” 罗将军粗人一个,又被临时抓了壮丁,哪里是早有准备的杨显的对手? 杨显继续穷追猛打:“朝廷每年花那么多钱供养各州兵将,只是养给大家看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 罗将军欲哭无泪手足无措,连忙把希冀的目光投向陈太尉。 陈太尉的脸色跟吃了屎似的,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杨公公所言甚是!” 这时,站在最前面的老官儿缓缓走到大殿中央,拱手说道:“罗将军不知国家军规,实乃我大夏之耻。 皇上、太后,老臣建议,革其官职归家反省!” 他一发话,百官纷纷低头,就连刘大人和陈太尉也神情忌惮,不敢出言反驳。 第一卷 第14章 努力满足太后所有需求 小皇帝在母后的示意下点点头。 “那便按照老太师的建议把罗将军革职,让他回家自省!” “谢陛下不杀之恩!”罗将军失魂落魄的退回位上。 自从江将军被赐死,几个老将军受到牵连,以至于将军府群龙无首,就数他品级最高。 陈太尉向他许诺,只要加入其派系,就帮他向太后进言,封他为大将军掌管将军府。 谁能想到,罗将军官还没升,就先被撸下来了。 而始作俑者居然装聋作哑,权当没看见! 尼玛,要不是帮你撑场子,老子会落得这副下场么? 罗将军咬牙切齿,对陈太尉心生怨恨。 杨显志得意满,看向老官儿笑道:“老太师也认可小人?” “公公大才,老朽佩服。只是军士疲惫,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救助灾民,还请公公拿出个章程。” 老官儿面慈含笑,就像是善良的老人家。 杨显咧了咧嘴:“这有何难?只需在军士建造的城墙上,雕刻他们救灾浮像。 再在城中树一英雄碑,写上每位军士的籍贯姓名,命百姓每日瞻仰拜谢! 既有粮草供应,又有百姓拥戴,青州王师何会心生不满?!” “……” 老官儿笑脸骤然僵硬。 好一个攻心计! 有这份沉甸甸的荣耀制约,谁还有脸煽动哗变? 就算真有那不要脸的,估计青州兵将也会进行内部镇压! 老官儿无言以对,朝中文武更是一片哗然。 这特么还是那个贪财市侩的杨总管么? 他什么时候有如此计谋了? 太后见杨总管把百官辩得无话可说,顿时底气大增。 当即下令灾区附近州府抽调储粮赈灾,待朝廷筹集救灾钱粮到后一一补上。 再命青州大营军士,负责救灾和灾后重建的工作! 灾民若要饱食,每家需抽调一名壮丁加入重建队伍。 若无男丁的家庭,则要派出女性负责后勤工作。 否则,其家只可领半日口粮! 命令下达,百官无一反驳,纷纷高颂皇恩浩荡。 临近退朝,太后又颁布一项懿令。 皇上年岁渐长,她打算提前为其物色皇后人选,欲设一“皇礼学院”,专为天下才女,传授皇家、王侯礼学。 若是才德过关,则列入后妃考查范围。 太后一颁布这个决定,朝堂再度哗然。 礼部官员第一个出来反对。 天下礼学一直由他们负责,“皇礼学堂”与礼法不符。 太后从谏如流,说再斟酌考虑,便宣布退朝了。 礼部侍郎感觉被敷衍,心里愤愤不平,刚走到殿门口,忽然被杨显叫住。 “何大人,江公公有请。” “什么江公公?不见!”何大人冷哼一声。 他自视高尚君子,最看不起这些死太监。 杨显撇撇嘴,小心翼翼的亮出一枚玉牌。 “江公公为了何大人,特意把这件宝器都请出来了,难道何大人连它的面子都不给?” 何大人看清楚玉牌上的五爪金龙,眼睛猛地一突。 “这是……先,先皇玉龙牌?!” 当即便要跪拜。 杨显收起玉牌,扶住他小声道:“莫要声张,请随我来。” “是是是。” 何大人擦拭额前冷汗,躬着身子跟杨显来到后殿的书房之中。 一进门,便有一人快步前来,向他行了一礼:“小侄拜见何叔父!” “你是……江屿?!”何大人大愕。 他与江将军同朝为官,少不了打交道。 江屿从小顽劣,江将军时常请教他礼教之法,故而他和江屿不算陌生。 只是没想到,江屿居然进宫做了太监! “江贤侄,你家之难非我袖手旁观,乃是刑部法司一夜间便定案封卷,连周旋的机会都不给……唉!” 何大人仰天长叹,仿佛在为江屿一家惋惜。 可江屿早就被太后告知,他家出事后,只有几位老将军仗义执言,其余官员全都装聋作哑,甚至对江家女眷的求助置之不理。 否则,她们也不会绝望到跳河自尽。 江屿心中冷笑,脸上却很感激:“何叔父莫要自责,我父母之死多有蹊跷,我自会慢慢调查。 眼下小侄有件要事与叔父商议,望叔父看在家父的面上,多多支持。” 何大人大气道:“莫要说这种话,我要是能帮到你的一定鼎力相助!” “关于太后所说皇礼学院……” “为这事儿?” 何大人神情一变,分外为难。 “贤侄,皇家礼教非比寻常,乃是皇室颜面所在!一个不慎,便会遭天下人非议,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不是叔父不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 话音未落,只见江屿“啪啪”拍了拍手掌。 杨显端着一盘金银珠宝走了进来,放在何大人面前的桌案上。 “贤侄,这……这是,这是何意?”何大人的眼神就跟苍蝇见了屎似的,再也挪不动了。 江屿笑嘻嘻道:“何叔父,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可否再说一遍?” “我……这个……” 何大人的眼睛早被金银珠宝的光泽填满,脑袋浑浑噩噩,久久说不出话来。 江屿勾起嘴角,尽是轻蔑之色。 在他的记忆里,何游光满嘴礼教仁义,为人却虚伪吝啬。 同僚请他教授家中晚辈习礼,他当着外人的面答应得爽快,可一到私下便急着索要教费,少一分钱都不干。 他之所以变成这样,主要原因是礼部的特殊性和局限性。 礼部不像其他几部都是实权部门,上门求事贿赂的人多。 何游光觉得,大家都是寒窗数十载熬上来的二品大员。 凭什么他们贪得油光满面,自己却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甚至,拉帮结派都不带着他,好事也屁点没份儿。 每次何游光和江父饮酒,对此都忿忿不平,仿佛当官不能肆意敛财,就跟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 江屿拿了块红布把珠宝盖住,何游光这才恋恋不舍的收起目光,心不在焉的低头品茶。 “何叔父,礼部可否支持太后的皇礼学院?”江屿再次询问。 何游光欲擒故纵,“可倒是可,只不过……” “要是何叔父为难就算了,小侄告退!”江屿失望的摇摇头,端起盘子打算离开。 “贤侄,等等!” 何游光顿时急了,连忙快步到门口左右环顾,回来小声问:“这些只给我一个人?” “当然。”江屿点头一笑,“除此之外,礼部众员我也会打点到位,不让何叔父难做。” 何游光立马笑容满面,顺势接过珠宝盘,手轻轻抚摸。 “既然是为皇上和太后办事,那我就破例一回吧! 贤侄,我看你打小就聪慧过人,将来必是人中龙凤! 如今果真应验,我甚是欣慰啊!” “何叔父过奖了!”江屿皮笑肉不笑。 有了钱开道,何游光主动揽过“皇礼学院”的宣传工作。 江屿为了激发他的积极性,许诺他每为学院招来一个生源,便可得百两白银酬谢。 何游光听得两眼冒光,再也坐不住了。 须知,皇礼学院的报名费才五百两,学习期间还得为学生供应饮食、茶点。 他不过说句话的功夫,就能平白分走一百两,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何游光匆匆告辞,屁颠颠的帮江屿游说有钱人去了。 待他走后,杨显不耻的啐了口唾沫。 “呸,就这鸟样还天下名士呢!比我还不要脸!” “沽名钓誉的小人罢了,早晚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江屿淡淡一笑,眼中金光闪闪。 “第一步棋已经下好了,接下去就是第二步棋……” 第一卷 第15章 先皇的三千后宫佳丽 后宫密室。 “啪!” 张总管被一巴掌打到地上,嘴角溢出斑驳的鲜血。 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惶恐跪地,不断磕头求饶。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你是该死!”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 他身材高大,前庭饱满、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贵气。 “那江屿不过丧家之犬,你竟然为了意气之争,动用八名深藏冷宫的杀手!”锦袍中年面沉似水,隐隐杀意涌动。 “你可知我为了把他们安插进宫里,耗费多少心血吗! 要是被姓林的那个女人察觉端倪,导致我一年筹谋付诸东流,你全族都不够为你陪葬!” “主上,奴才该死,奴才知错了!”张总管汗流浃背满心惊惧,脑门磕得一片青黑,依旧不敢停下。 其实,解决江屿的办法有很多种。 但是只有派人去暗杀,才有机会把陈太后赏赐给他的金银珠宝带回来。 而且去少了人还不行。 整整三个大箱,轻易谁能抬得动? 谁能料到,江屿不仅逃出生天,还把那八个精锐杀手都给解决了! 惹出这么大的祸,他哪里还敢打江屿的主意? 主上能饶他一条小命就烧高香了。 “行了!”锦袍中年冷冷挥手,“要不是念在你还有大用,我今日便刮了你!” “多谢主上,多谢主上!” 张总管惶惶不安,小声问道:“主上,皇太后是否有所发现?” “禁卫司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慈宁宫也没有异动,应该是没有发觉。” 锦袍中年沉声道。 “这些时日让所有人都安分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擅离职守!” “还有,给我盯死夏西宫!” “那里但凡有丁点暴露的迹象,就一把火把所有人烧死,以绝后患!” “少了一个后宫据点无所谓,但是绝对不能牵连到其他人!” 锦袍中年双眼微微眯起,一字一句道:“宁杀错,不放过!” 张总管听他如此心狠手辣,吓得大气不敢喘,连连点头。 “谨遵主上之令!” “滚,免得陈老太婆怀疑!” “是!” 张总管如临大赦,屁滚尿流的跑出密室,等他回到慈安宫,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大总管。 却说短短一天时间,整座皇城掀起一股“皇礼”热潮。 礼部官员的门槛,有史以来第一次被踏烂。 原本清冷的会客厅,汇集了全城的富豪显贵。 哪怕是一杯廉价的茶沫,都成了他们趋之若鹜的仙茗。 许多礼部官员趁机大饱私囊,就连门伯和家仆都趁机收受不少好处。 其中之最的要属礼部侍郎何游光。 这次他彻底放飞自我,光是一日收受的贿赂就上万两! 而且何游光颇有经商头脑。 只要从他这里报名的学生,可附赠一套“宫廷”文房四宝。 据他所言,凭这套文具进宫学习,更能得到“皇礼先生”的青睐。 其实,就是他花几百文从街边书斋批发来的,质量很差。 但是那些达官显贵一听此乃皇宫内供,而且还不要收钱,就更信服何游光了,纷纷在他这里上交报名费。 等到第二天早朝结束,何游光拿着六十多人的名录,迫不及待找到了江屿。 “贤侄,报名费我已经派人送到御花园了,这是名录表,不知何时……” “何叔父莫要心急,这才哪到哪儿啊?” 江屿嬉皮笑脸的说道。 “此次‘皇礼学院’开班,第一批拟招三百人。我这里给叔父留了一百个名额,叔父可适当筛选,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招的。” 何游光在金钱方面很有慧根,顿时懊恼拍头。 “怪我心太急,没有检验报名者家资!要不,我先把名录拿回去细筛一遍?” “何叔父决断便可。”江屿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那报名费……” “他们自己不合格,与我们何干?”江屿摇头一笑。 “不过,叔父审查的时候需要多加上心。 毕竟学生可进出宫廷,要是有不法分子藏在里面,惊扰了皇上和皇太后,你我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对对对!” 何游光心头“咯噔”一跳。 昨天只顾着收钱了,哪里有往这方面考虑? 这段时间,宫里一直在闹刺客,皇太后“死刮”他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还好江屿提醒! 钱不能乱赚,不然是要杀头的! 何游光回到府上,反复筛选名录,最后忍痛把昨晚受贿钱财拿出来大半,一一退还回去。 那些收到退款的富豪之家虽然抱怨,却不敢找他麻烦,只怪家里没这个福分。 至于报名费,就更不敢要了。 那些钱都进了皇宫,谁敢去找皇帝要钱? 何游光把全城富豪统计了一遍,最后斟酌出家世清白又油水丰厚的,一一发下请帖。 这回他不想上门服务。 以他如日中天的名声,发个请帖都算很给面子了。 江屿那边也没闲着。 他带着几个小太监,直奔夏西宫。 夏西宫很大,共有十八苑,每苑又有数院之分。 巅峰时,有一百多名前妃、罪妃在这里生活。 然而占地虽广,却是个遗弃之地。 与其他瑰丽堂皇的正宫园苑相比,夏西宫破败冷清,一片死气沉沉。 宫门外一队侍卫核对他的身份,眼神中满是提防,暗藏凶意。 江屿故作不察,还拿出一块银锭请他们吃酒。 侍卫接了银钱,仍然没有表现出热情,江屿也不以为意。 顺利进入夏西宫。 前方小院。 院中石板被翻起来叠在角落,空地上种植着世面常见的时令蔬菜。 一个穿着质朴的女人正在挑水灌溉。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五官周正,脸上满是倦惫。 眉宇间一抹病容,时不时便咳嗽几声。 如今正是春夏交替之际,早晚温差较大,一个不慎便会沾染风寒。 江屿从她的头饰看出,她以前位居容嫔。 虽没达到妃子级别,但也超过后宫百分之九十的主子了。 “在下江屿,见过娘娘。”江屿上前行礼。 女人如同惊弓之鸟,连忙把水勺往身后藏。 “你是何人?这地上青砖并非我故意损坏的……” “娘娘休怕,在下不是来寻事的。” 江屿对后面的小太监招了招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是!” 小太监们连忙卸掉肩上担子,将大框里的鸡鸭鱼肉、热汤热饭端了出来。 女人愣在原地,神情愈发紧张,手脚无力的瘫在地上。 “这些……可是我最后一餐?” “不不不,这些都是皇太后赏的御膳,绝无恶意!” 江屿扶起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卷懿旨。 “此行在下是奉皇太后之命,召集夏西宫众妃商谈要事!劳烦娘娘把大家都请来,咱们边吃边谈。” 第一卷 第16章 苦命的冷宫娘娘 洛芷鸢愣愣的看着微笑的江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安全感。 “你说的是真的?”她惴惴不安,“林……太后,真没害我们?” “娘娘,在下愿以脑袋为皇太后担保,她绝无此念!”江屿信誓旦旦。 洛芷鸢松了一口气,帮江屿把冷宫众妃叫了过来。 很快,十几个女人齐聚小院,每个人的模样都很出挑。 丰满的,纤瘦的,成熟妩媚的,年轻貌美的,各种款型应有尽有。 但不论何种风格,都是惊慌失措,坐立难安。 那一双双无助的小眼神,一幅幅柔弱的小表情。 看得人我见犹怜,就算是太监都受不住。 想想今后要跟这群莺莺燕燕长期相处,江屿又激动又担心。 万一不小心暴露假太监的身份,她们会为自己保密么? “各位娘娘莫要害怕,在下此行并无恶意。”江屿说明来意,稍稍安抚了她们紧张的情绪。 这些妃子的情况并不好,处境凄惨,更有几人怀有重病,不断粗喘、咳嗽。 江屿微微皱眉,拿出一锭银子递给身后的小太监。 “速去请太医过来。” “是,江公公。” 待人走后,江屿连忙把大家请进小院正厅用膳。 一开始妃子们还惶惶恐恐,直到江屿把每道菜都试了一遍,她们才敢动筷。 即便落魄得不如正宫里的宫女,妃子们依旧秉持着皇家礼数。 坐姿挺拔、目不斜视,吃起饭来也是细嚼慢咽,几乎不发出丁点声响。 洛芷鸢小心翼翼,即便江屿已经验证了饭菜无毒,她也悄悄用袖里小针再测一次。 而且没有多吃,很快便下了桌。 这些谨慎的小动作落入了江屿眼中。 “怪不得能在冷宫活下来!” 江屿微微颔首,泡了一盏清茶奉上。 “娘娘,请用茶。” “多谢江公公。”她起身接过,不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很谦卑。 很显然,她已经不再把自己当主子了,心态调整得很好。 “洛娘娘,据我所知,去年进入夏西宫的娘娘足有四五十人之多!”江屿好奇道:“如何只剩下这些了?” 洛芷鸢苦叹一声,“江公公明知故问么?凡是进了冷宫的妃子,谁不是凄惨孤苦? 命硬些的熬过来了,命苦些的香消玉殒。 可怜大家当初争得你死我活,最后下场却都一样。”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何曾几时,她也是其中一员,只可惜命中无福,怀不上龙种。 当然,再如何都好过“五王”之母。 她们中不乏皇贵妃、贵妃,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陈皇后。 可是皇子造反牵连了她们,最后被林太后活活做成人俑,为先皇殉葬。 “唉……” 洛芷鸢的目光落在江屿身上,“公公不是奉了皇太后懿旨吗?她想要我们做什么?” “不着急,待娘娘们吃饱喝足,再让御医一一检查,我再宣读不迟。”江屿笑道:“要是娘娘无聊,我陪你多聊会儿天。” “你倒是乖巧,怪不得年纪轻轻便得到太后的青睐。”洛芷鸢掩嘴一笑。 吃了御膳的她,脸蛋恢复了几分血色,再加上五官清秀柔美,看得人痴醉悸动。 江屿收起目光,发现用餐的妃子们年纪大部分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 估计如洛芷鸢所言,岁数小的、年纪长的都熬不住这冷宫的绝望和艰难,早早走了。 可是剩下的人,也都如寒风中的烛光般摇摇欲坠。 江屿面带笑意小声询问:“洛娘娘,可想离开这里?” “恩?” 洛芷鸢的娇躯猛地一颤儿,眼眸中绽放出阵阵彩光。 可是,她很快又消沉下去,摇头道:“我在夏西宫活得很好,不劳公公操心。” 冷宫之人想要出去,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重得陛下宠爱,被他接出去。 二是红颜玉碎草席卷身,被人丢到乱葬岗去。 现在这种情况,她很害怕江屿别有用心。 “娘娘不用处处提防,可以相信我!” 江屿咧咧嘴,压低声音道:“若是娘娘点头,我给娘娘指条明路。 不仅可以赚取生活费用,也能走出这夏西宫的牢笼。 虽然活动范围仅限于皇宫之内,但我保证,娘娘可衣食无忧安度余生!” “……果真?”洛芷鸢这回真激动了,娇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江屿只是微笑,没有再透露下去。 等众妃吃饱喝足,御医一一检查她们的身体。 情况很不好,有三人的病症严重。 若是再拖下去,恐怕撑不了半年! 可是她们身无分文,冷宫也没额外的医疗费用。 御医不敢擅自开方施药,只能叮嘱她们多多休息,言下之意就是等死。 三个娘娘担心受怕,掩面啜泣。 其他妃子感同身受,心中悲切感伤。 “薛太医,一切费用由我承担,你尽管医治便是。” 江屿从怀里拿出一块金锭,递到御医手中,“再开些补品给众位娘娘,剩余的便算太医的诊费!” “嘶!” 薛太医没想到一个太监出手这么阔绰,接过金锭拱手道:“公公心善,老朽这就回去选药。” “劳烦了。” 江屿把薛太医送出门,回身之际,十几个妃子齐齐盯着他。 特别是那三个重病的妃子,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江屿呵呵一笑,拿出懿旨宣读。 大家听闻只需授习富家小姐宫廷礼仪,便能得到五十两白银的月奉。 顿时,所有人的眼睛发亮。 接下去的福利待遇,更是让她们精神振奋。 学院承担所有人的一日三餐和换季的衣物被褥,甚至每月还有十两的胭脂水粉钱。 要知道,在没有皇上赏赐的情况下,即便是皇后的月钱也才一百两左右。 她们这些妃嫔的月钱,只有皇后的一半,有时因为囊中羞涩,就连打赏下人都得抠抠搜搜。 如今打入冷宫,别说月钱了,就连饭都吃不饱! 但凡能活到现在的,谁不是深谙变通的精明女子? 那些打入冷宫,还端着皇妃架子挑三拣四的笨蛋,早成了乱葬岗的一捧黄土了! “不知各位娘娘意下如何?”江屿询问道。 洛芷鸢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道:“各位姐姐,我们在冷宫备受屈辱,生命堪忧。 江公公不仅能给我们自由,还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 十几个妃子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今后我等便托付给江公公了。” “不敢不敢,能帮上各位娘娘,是奴才的福气。” 江屿连带笑意,爽快的给大家预支了半月的月奉,另外还发了三套新绸妃袍。 妃子们惊喜交加,感激到哭。 忽然!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年轻的执事太监大步走进夏西宫。 背后跟着十几个抬筐的杂役太监,竹筐里装的尽是些烂梗菜叶。 “娘娘们,出来领菜啦!” 执事太监敲响铜锣,尖声叫道。 “早来早领,迟来没有,杂家过时不候!” 在刺耳的铜锣声中,妃子们的脸色齐变,眼中道不尽的屈辱。 第一卷 第17章 让娘娘们失望了 “敲锣投食?当乡下喂牲口呢!” 江屿皱紧眉头,“外面是谁?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江公公,莫要惹他!” 洛芷鸢劝道:“他是内务府的五品上等执事,掌管夏西宫的吃喝用度,我们得罪不起。” 其他妃子暗暗哀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进冷宫短短一年,就连奴才欺到头上她们都不敢声张。 皇妃的骄傲,早已在世态炎凉后消磨殆尽! 几个妃子畏惧执事太监,战战兢兢的起身想要出去。 江屿道:“各位娘娘,你们如今应了皇太后的职,不用再看他人的脸色了!他要是找麻烦,我就带他去慈宁宫面见太后,看他还敢不敢嘚瑟!” 听他这么说,妃子们提着的心稍稍安稳。 执事太监喊了一会儿没人出来领菜,不由得失了耐性,骂骂咧咧起来。 “怎么,还要杂家给你们送到屋里不成?” “哼,也不看看你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杂家最后给你们三秒钟,再赖着不出来的,杂家就再也不给你带了!” “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今后有谁饿死,也别怪杂家……咦?” 执事太监缓缓来到小院门口,发现里面堆着琳琅满目的锦缎,还有不少药材补品。 “你们居然在这儿!这些……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他眼里藏不住的贪婪,眼珠子一转儿,恶狠狠的喝道。 “好哇,前几日慈安宫遗失大量贡锦,原来是你们偷的! 来人!去请慎刑司上官查理此事,所有东西送到我房里,我要一一清点!” “是!”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太监扑进小院。 跟江屿来的六个小太监连忙挡在前面,可惜人数太少,三两下就被放倒。 一众皇妃看得心惊胆战。 洛芷鸢娇喝:“吴公公,光天化日,你竟然指使下人行凶?” “呵,杂家乃是抓捕盗贼,何来行凶一说?” 吴德捏着兰花指“咯咯”冷笑个不停。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偷取皇家贡物,此事杂家会如实上报张总管,看他如何处置你们!” 说完,招呼跟班把院中的锦缎和补品全部搬走。 至于伤寒药草,则被他踢到一边。 这些东西不值钱,带走犯忌讳,他又没得病! 妃子们惧怒不已,却不敢抢夺回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屿身上。 结果一扭头,江屿居然不见踪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妃子们心里一寒,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度土崩瓦解。 吴德带着手下走出夏西宫。 一个小太监问道:“吴公公,还去请慎刑司的人吗?” “请什么请!” 吴德咧嘴笑道:“吓唬那群女人的说辞罢了,你还当真了? 这些绸锦一看便知不是宫中之物,想必是那些女人熬不住,哀求家人偷偷送进宫的救济之物。 私通外宫乃是重罪,谅她们也不敢声张。 你们好好给杂家办事,杂家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吴德说得十分笃定,脸上满是笑意。 虽然不是贡锦,却也价值不菲。 而且私物不走公账,也不用给张总管上供请他作假遮掩。 白白省了一大笔开支,简直美滋滋。 “公公高明!” “多谢吴公公!” 一众小太监齐齐谄媚奉承,哄得吴德眉开眼笑。 夏西宫的小院中,妃子们倍感屈辱。 江屿把话说得那么漂亮,事到临头却打玩失踪,着实寒了她们的心! 这时,江屿跟没事人一样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小碗。 “三位娘娘,药煎好了,快些服下。” “你!” 三个重病的妃子接过小碗,却不见丁点感激,反而眼神厌弃。 其他妃子同样如此,对江屿没有丝毫笑意。 洛芷鸢银牙暗咬,紧紧捏着衣角,冷声道:“江公公,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慈宁宫了?” “也是,多谢娘娘提醒。” 江屿呵呵一笑,拉起倒在地上的几个小太监,缓步走出小院。 “对了!” 他的脚步一顿,扭头问道。 “刚才那人是不是说,要把事情汇报给慈安宫的张总管?他俩什么关系?” “怎么,你怕了?” 洛芷鸢神色不耻,哼道:“吴德乃是张总管的干儿子,你要是害怕张总管权势,今后只要老实待在慈宁宫便可!” “多谢娘娘告知。” 江屿拱拱手,带人离开夏西宫。 一路上,几个小太监叫苦连天。 江屿一人给一锭银子,立马让他们眉开眼笑,再也不喊疼了。 走到慈宁宫外,江屿拍拍他们的肩膀,笑问道:“都没伤着吧?” “小意思,一点不疼!” 小太监们赶紧摇头,撑起肱二头肌表示很抗揍。 江屿的笑容瞬间消失,脸上涌起一抹狞色。 “怎么可能没受伤呢?我们奉皇太后之命去夏西宫办事,却无端被慈安宫的吴德带人殴打,抢夺财物! 甚至连太后懿旨都被他撕碎! 态度之嚣张,行为之恶劣,天人共愤!” 几个小太监猛地一颤儿,惊恐道:“他何时撕碎太后懿旨?” 江屿取出懿旨给他们,几个人连忙打开检查,发现完好无损。 “还好……” 忽然,一只巴掌盖下来,把纸面拍成两段。 “你们看,是不是烂了?”江屿问道。 小太监们吓得魂不附体,瞪圆眼睛看向他。 “公公,你怎么能……” “别赖我,懿旨在你们手里!” 江屿后退两步,“要么是你们弄坏的,要么是吴德撕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 小太监们瞠目结舌,看着烂掉的懿旨瑟瑟发抖。 有个反应快的连忙叫道:“对对对,就是那吴德撕的!哎哟哟,我都快被他打死了!” 其他人立马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嗷嗷叫唤。 “吴德你个挨千刀的!太后啊,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太后,有人造反啦!慈安宫吴德毁坏懿旨咒骂太后,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江屿十分满意,道:“有些过了,如实说就行。吴德劫掠财物,撕召行凶,罪孽滔天!” 小太监连连点头,哭爹喊娘的跑进慈宁宫汇报。 太后得知慈安宫吴德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惊怒到极点。 杨显听江屿说,此事与慈安宫张总管脱不了干系,立马毛遂自荐彻查此案。 太后应允,拟召命他配合慎刑司捉拿凶犯! 杨显找到吴德之时,他正在和慈安宫的采买执事商量,如何把绸锦偷偷运出宫变现。 当场人赃俱获! “吴公公,你让我好找啊!”杨显冷笑着挥挥手。 慎刑司的人立马上前,将他拷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吴德惊惧不已,奋力挣扎。 “早就听闻吴公公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杨显指着屋里小山般的锦缎。 “一分钱不花就得了如此多的财物,你当什么太监啊,去当山大王岂不更好?” 第一卷 第18章 两个老太监的对决 吴德脸色发紧暗道不妙,怕是冷宫那些妃子告密了! 一群该死的贱人,居然想跟杂家鱼死网破? “杨总管,不是这样的!” 吴德反应很快,果断断尾求生,大叫狡辩。 “这些是我缴获的赃物,我在和潘公公核对数目,你们不能乱抓好人啊!” “那就更要去慎刑司问个清楚了!吴公公放心,杂家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杨显阴恻恻的咧嘴笑道,连另外一人一起带走。 两人大呼冤枉,奋力挣扎。 现场一片闹哄哄的,吸引来许多太监、宫女围观。 忽然,一人出现在院外,脸色格外阴沉。 “住手!你们是何人,安敢在慈安宫放肆?!” “哟!张总管,好久不见!”杨显的笑意更加明显,“怎么,吴德的抢劫案跟你也有关系?” “抢劫案?”张总管心头一顿。 刚才他听闻杨显带着慎刑司的人来慈安宫,连陈太后都不问候,便直奔吴德住所,差点吓得他心脏停跳。 因为吴德是他特意安排到夏西宫去的,就为暗中关照那些刺客。 虽然他没有跟吴德透露刺客的身份,可万一他自己发现了呢? “杨总管说话一贯夸张,吴德人在宫中,如何犯抢劫案?” 张总管稍稍心安,至少吴德不是因为刺客的事情被带走。 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就怕这是张总管的说辞。 “呵呵,人赃并获,张总管还要妄加包庇吗?” 杨显让人把屋里的锦缎和补药全部搬出来,整整六个大筐,堆得满满当当。 “张总管可别跟我说,这些财物都是你们慈安宫的!” “这……” 张总管自然看出这些不是宫里之物,鹰鹫般的眼睛转向吴德,杀意凌冽。 “这些是你从何得来的?” “张总管,我……我……” 吴德打着寒战,久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的采买执事见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急吼吼叫道:“张总管,杨总管,我说,我知道!” “快说!” “这些锦缎是吴德从夏西宫一众冷妃手里抢夺来的! 他找到我,想借我外出采买的机会偷偷售出去,承诺事成之后许我一成分润! 我受皇室信任负责宫廷采买,如何能做这等违法勾当? 谁知刚想拒绝,杨公公和慎刑司的人就来了! 两位公公,我是冤枉的啊!” “你!” 吴德眼睛一突,气怒交加,“好你个潘升,这些年你收我……” “吴德!” 就在他要把潘公公拉下水的时候,张总管猛地发出一声厉喝打断了他。 吴德猛地一个机灵,再不敢多说一句。 “潘升所言是真是假?”张总管冷眼喝问。 “是……是真的。”吴德手脚冰冷心中凄然,如同霜打的茄子,彻底萎靡下去。 因为他知道,此时认罪只苦他一个。 可是一旦说错一句,那他全家都得死! “张总管,奴才一时被贪念蒙蔽犯下大罪,还请总管上报陈太后惩戒!” 吴德深谙取舍之道,转身跪在杨显面前,一副深深悔过的模样。 “杨公公,奴才知错了!奴才这就将所得财物交还夏西宫众娘娘,除此之外再出一年俸禄弥补她们。” “算你识相!”张总管露出一抹笑意。 别看这小子贪婪,但脑子够灵活,是个可造之材。 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收他当干儿子了。 “杨公公,既然他已认罪,就不用去慎刑司审问了吧?” 他拿出一大锭银子递到杨总管手里,呵呵笑道。 “咱们都在宫中办事,这点小事儿就用不着上纲上线了。你放心,我保证会让他好好反省!” 谁知,一向贪财的杨显却不为所动,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总管暗暗咬牙,继续赔笑:“杨公公,一点心意切莫推辞,待事后还有重谢!” “重谢不敢当,只是我接了你的银子,皇太后那边不好交代!” 杨显从怀中取出破烂的懿旨,重重摁在张总管胸膛。 “张公公,你还是看清楚这份懿旨再说!” “……” 张总管眼角一抽,连忙拿起懿旨观看。 很快,他的额头冒出斑驳的冷汗。 “你……你是说,这些……这些财物都是,都是皇太后赏给那些娘娘的?那……那这份懿旨怎会如此残破……” “这就要问问你的好儿子了。” 杨显咧咧嘴,笑中冷意如同寒刀一般,刮在张总管的心头。 他猛地扭头,怒吼的声音异常尖锐,好似发疯了一般。 “吴德!你除了抢夺财物,还……还干了什么?!” “……” 吴德在听到这些财物是皇太后所赐之时,就已经瘫在地上了。 脑袋嗡嗡作响,哪里听得到张总管的问话? 围观的小太监中不乏吴德的跟班。 他们见事态如此恶劣,早就吓得手脚酥软,满背冷汗。 “张总管,我等该死,我等该死!” 十几个小太监惊恐的跌进院子,跪到张总管和杨显面前。 脑袋跟捣蒜一般重重磕在青砖上,磕得鲜血直流。 “我等不知那些天使是皇太后派去的!” “是……是吴德指使我们殴打他们,抢夺财物!” “张总管,杨总管,我们知错了,求求你们饶我们一条小命啊……” 小太监们七嘴八舌的磕头求饶。 张总管也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群没眼力劲儿的蠢货,不仅抢劫财物,还把宣旨的天使给打了,就连懿旨都被他们打烂! 这已经不是错不错的事情了,根本就是杀头大罪! “吴德,此事纵然是陈太后也保不住你,你就自己担着吧!” 张总管不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变得无比漠然,仿佛吴德已然是个死人。 吴德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早知那些太监是皇太后派来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行凶强掠啊! “不着急,不着急!” 谁知,杨显这时忽然摆摆手,在吴德心中燃起一丝希冀。 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清单,缓缓道:“皇太后赏赐可不止这点! 可是刚才我在吴德的屋里找了一圈,居然再无发现,想必被他转移去他处了。 张总管,慈安宫你比我熟,正好陪我做个见证,免得待会儿搜查起来说我贪赃!” 接着,便报出清单。 上等蜀锦一百匹,各种珍贵补品一百盒,高档女红胭脂水粉一百套,金银珠宝一万两…… “怎么可能这么多?!” 张总管听完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 院子里的赃物也就三十匹锦缎,且并非蜀锦,两者价格相差数倍! 而二三十份补品更是世面常见,跟“珍贵”二字挨不上丁点边儿! 全部加在一起撑死五六百两! 你报的清单,价值起码三万两? 你到底是来抓人的,还是来抢劫的? 第一卷 第19章 小胜一场 “哎,张公公,这清单可不是我胡乱报的啊!” 杨显从容不迫的拿出一份内务府开具的支出抄账。 “这是吴德历年来在内务府的支用,全是按照一百人来申请。 我们皇太后就是根据内务府登记的人数下发赏赐的,难道不对吗?” 张总管顿时哑口无言。 夏西宫最多时的确有上百冷妃在里面生活,可是她们都死的差不多了,如今连二十人都不到。 吴德保留百人供应是他授意的,只为了贪墨些国家钱财。 没想到,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总管,很显然这些赃物的数量,跟内府库登记的支用和太后的赏赐十分不符。 要么是吴德私藏了,要么是有其他人帮其转移了!杂家受太后之重托,自然要调查清楚!” 吴德彻底傻眼了。 这笔账若是不够,就得用他的家资抵赔! 好狠毒的太监! 不仅要自己的命,还想榨干自己的家产! 要是家产没了,那自己的一大家子今后怎么活? “干……干爹……”他连忙看向张总管,绝望愤恨的眼神中,怀着最后一丝希冀。 张总管垂着头权衡利弊,心中无比纠结。 现在他面临两个难题。 要么不再管吴德,他家人是死是活也跟自己没有关系! 可是,这样很容易让吴德破罐子破损。 要是杨显再给他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那他倒戈出卖自己的概率就会非常大! 可是,一旦替吴德善后,自己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帮他兜底儿。 但这也有一定的好处。 吴德可以了无牵挂的去死。 以他的聪明劲儿,说不定还会反咬杨显一口,把问题踢回去,解决自己的后患。 而且有了他作为榜样,自己的心腹也会更加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 唯独一点,自己要大出血! 杨显摆明是拿吴德当借口来找自己的麻烦,而且这还是个哑巴亏,吃了也没地儿声张! 张总管咬碎银牙,犹如一头愤怒的野猪,狠狠一脚踹在吴德的胸口上。 “该死的家伙!原来你孝敬杂家的东西,竟是从皇太后那儿抢来的赃物!” 他双膝跪地,仰头哭罪。 “先皇,奴才该死!伺候您数十载,一生聆听您的教诲,老了却晚节不保! 吴德,杂家恨不得将你剥皮抽筋,以慰先皇英灵!” 吴德虽被踹倒,心中却大松一口气,眼神怨毒的看向杨显。 “奴才罪孽滔天,无颜再为陈太后效力!奴才……奴才只能来世再报答陈太后的大恩大德!” 说着,他愤然起身,疾冲几步,重重撞在坚硬的院墙上。 “砰!”的一声大响。 霎时间,墙砖碎裂,鲜血飚洒。 “嘶!” 杨显没有防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吴德已是满头鲜血的倒在地上气若游丝了。 “快,快救他,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 杨显急了,让慎刑司的人赶紧救治。 可是,吴德这一撞太过凶猛,连带脖颈都折断了,没多久便一命呜呼。 张总管脸色铁青的看着杨显,“杨总管,吴德自杀赎过,你是否满意了?” “我……” 杨显没想到是这种结果,一时间慌了手脚。 此次他奉命来捉拿吴德,却只得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没有审查结果,那些东西究竟是不是赃物,也变得死无对证! 这该如何向皇太后交代? “吴德劫掠的赃物我明日亲自送到慈宁宫,若是再无他事,就请杨总管先回去复命吧!” 张总管下达逐客令。 杨显想把吴德的尸体带走,却被张总管一把拦住。 “即便吴德一时贪念,也罪不至死!难道你还想作贱他的遗体不成? 此事杂家会如实上报陈太后,你莫要得寸进尺!” 杨显被他那双通红的眼睛瞪得发毛,气势顿时短了三分。 “既然如此,那他就交由陈太后处理,杂家回宫复命了。” “恕不远送!”张总管冷声哼道。 杨显带着人和赃物,灰溜溜的离开慈安宫。 张总管则挥散围观的小太监和小宫女,跑去跟陈太后汇报。 他没说细节,只说吴德发现夏西宫忽然多了许多锦缎,怀疑来路不明,就带回来调查。 没曾想不到半天时间,杨显就带着慎刑司闯进慈安宫抓人。 吴德为了保全慈安宫的颜面,不惜以死自证清白,恳请陈太后将其厚葬! 陈太后听完,又惊又怒,破口大骂慈宁宫蛮横霸道,不把慈安宫放在眼里。 一时间,两宫势如水火,恩怨纠缠! 杨显回到慈宁宫,被皇太后好一顿教训。 原本她还想趁这个机会,往后宫十二司里安排自己的人。 结果吴德被杨显逼死了,慎刑司没有任何供述文案,她再也不能拿此事做文章。 杨显失魂落魄的来到御花园找江屿。 “江兄弟,杂家把事情办砸了,坏了你和太后的大事……” 他将经过详细告知。 可是,江屿并没有像太后那么生气,反而笑着安慰他。 “杨老哥,死的是张太监的人,损的也是他的利益,咱又没吃亏!该吃吃该喝喝,不用放在心上。” “哎?”杨显一愣,“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啊!老弟,还是你明白,听完你的话老哥这心里可暖了!” “哈哈!说不定,这还是件好事呢!”江屿笑道。 “怎么说?”杨显不解。 “你想啊,窝藏刺客的幕后黑手担心咱们发现了夏西宫的秘密。 而太后的‘皇礼学院’,又直接与夏西宫挂钩。 目标过于集中,难免不让人怀疑。 经过你在慈安宫闹这么一闹,就把夏西宫的矛盾转移到慈安宫了。 再结合吴德的事情,幕后黑手只会觉得是两宫之争波及了夏西宫。 为了让夏西宫慢慢淡出大家的视线,他不仅不会把刺客调走,反而会放宽警戒。 如此一来,不正好方便咱们暗查?” 杨显茅塞顿开,赞叹道:“不愧是江将军之子,心思如此缜密,杂家这就去向太后汇报!” “别!”江屿连忙拉住他,“如果太后还要怪罪你,就将这些话告诉她!要是她没有追责,那就别说了。” “为什么?” “太后有自己的打算,轮不到我们指手画脚。”江屿笑道:“此事咱们知晓就行,用不着点破。” “对对对,江老弟高见!”杨显谄媚附和。 他算是看出来了,以江屿的本事,绝对能在后宫混得开,自己一定要跟他保持良好关系。 “杨老哥,明日张老太监的赔偿就别呈给太后了。你自己留一半,剩下的送我这里来。”江屿说道。 “啊?”杨显倒吸冷气。 昧太后的东西?江屿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放心,太后不会跟你计较的。”江屿笑笑。 “……还是算了吧!杂家给江老弟送一半过来,剩下的还是归入太后内库为妙。” 杨显赶紧摇头。 老弟,太后那是不跟你计较,不是跟我! 我但凡贪一两银子,太后分分钟砍掉我的脑袋! 第一卷 第20章 冷宫众妃,我代先皇收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总管就带人把“脏物”送来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交接完甩袖便走。 当太后看完入库账目时,发现少了一半,立马把杨显叫来质问。 得知是江屿要走了,太后肉眼可见的消了气。 说了句“他要就给他吧,反正都是他骗来的。” 杨显当场打翻醋坛子,酸得牙疼。 与此同时,江屿再度出现在洛芷鸢的小院。 洛芷鸢向他深深行了一礼,俏脸满是惭愧。 “江公公,奴家昨日多有冒犯,还请公公见谅!” 今早夏西宫分发生活物资的执事太监换了个人,不再是嚣张跋扈的吴德。 新来的执事太监很客气,而且分发的肉菜种类齐全,分量充足。 一问之下才知吴德昨日被慎刑司冤枉,无处伸冤被迫自尽明志! 执事太监愤愤不平,言语间不乏对慈宁宫的抱怨。 可是,洛芷鸢却深知吴德的罪恶罄竹难书,留个全尸都算便宜他的了! “娘娘莫要谢我。”江屿连连摆手,“那吴德罪有应得,和我可没关系。” “是是是,妾身说错了。”洛芷鸢掩嘴一笑,“公公稍后,我这就去将大家叫来。” “劳烦娘娘了。” 不一会儿,十几个皇妃齐聚小院。 此时她们再无鄙夷,而是充满感激。 吴德在夏西宫作威作福数载,许多冷妃都受他迫害而死。 其中,不乏她们知交好友。 江屿弄死吴德,相当于帮她们报了仇,那些姐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各位娘娘……” “公公,莫要说了!从今日起,我们姐妹皆听你调遣!” 皇妃们对着江屿深深行了一礼。 一是向他赔罪,二是表明心迹。 她们心里很清楚,她们这种人想在后宫求存极为艰难。 若无人庇护,早晚也是个死字。 虽然江屿年轻,品衔也不高。 但他知进退、有城府,心狠的同时又重情义,将来必能在后宫闯出一片天地! 投靠他,是最明智的选择! 江屿讶然。 原本他以为得费点功夫才能让皇妃们放下骄傲,为自己所用。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做到了! 哎呀,这些皇妃人真好! “各位娘娘,只要有江屿一日,定不会亏待大家!” 江屿喜笑颜开,招了招手。 顿时,十几个太监挑着精美的礼担走进小院。 这次的礼物比昨日更为贵重,全都是上好的蜀锦和补品,哪怕在皇宫里也是稀罕之物。 江屿大手一挥,不管以前她们级别高低,人人有份。 冷妃们愈发感动,盈盈谢礼。 再抬头时,不少人的眼中多了几分旖旎的爱慕之色。 洛芷鸢好奇道:“江公公,不知‘皇礼学院’女先生,具体有何工作内容?” “我已经拟好了课程表,大家可以根据不同的课程,自行编写教学内容。” 江屿把课程表分发下去。 作为一个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他真不懂怎么教书育人。 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照搬小学课程安排就是了。 皇家礼仪和大夏文学是主科,琴、棋、书、画、舞蹈、乐理是副科,主、副课程交错开来,免得内容枯燥。 至于怎么教,就看这些娘娘的了。 她们能入得了先皇的眼,必是内怀锦绣,才艺了得。 至于闺房技巧,估计也是个中好手,家家都有绝活儿。 不然先皇能死得那么快? 以江屿的经验,他不相信光生气就能气死人。 但是骑得太狠,是真会死的! 一想起那个神秘的女骑士,他又觉得腰腹隐隐作痛了。 “这两天劳烦各位娘娘商量商量,看看如何规划课程内容。”江屿呵呵笑道。 “江公公放心。”洛芷鸢微微颔首,道:“虽然你安排的课程与我们入宫前学的不一样。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我们自会拿出具体细章!” “这就好。”江屿作揖道谢。 “有各位娘娘在,想必‘皇礼学院’的工作能顺利展开!在下就不打扰各位娘娘了,告辞。” “江公公慢走!” 大家把江屿送到门口。 洛芷鸢道:“各位姐姐,江公公如此信任我们,我们切不可辜负了他。 可是,我们从未做过‘女先生’,对教导学生的方式方法一知半解。 不若大家先根据自身特点,写出几份‘讲学篇’。 中午用过午饭,再聚首商讨,如何?” 她的提议得到其他冷妃的认可。 大家原本就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家闺秀,写些教学篇章不成问题。 于是,众妃各回小院,研磨疾书。 洛芷鸢正准备关门,忽见江屿又走了回来,惊奇道:“江公公,可是遗落了东西?” “没有,在下是专程来找洛娘娘的。” 江屿进了院子,语重心长的说道:“在众位娘娘之中,我最信任洛娘娘,不知娘娘可有体会?” “恩。”洛芷鸢点点头。 虽然江屿对所有人都很好,但是时常向她投来善意的目光。 而且他每次到夏西宫,第一个便来拜访自己。 这种重视感,让洛芷鸢心里倍感温暖。 “接下去,我有一些话想单独对娘娘说。可能内容有些惊世骇俗,但是为了娘娘的未来,我不得不冒犯贵尊!” “啊?” 洛芷鸢一愣,侧耳倾听一阵。 顿时,她的脸颊艳红,娇斥道:“好你个不知羞耻的小太监,竟敢让我教学生勾引男人……” “莫要声张!” 江屿连忙捂住她的红唇,小声道:“娘娘,私授的课程不仅是讨圣上欢心,还要教她们如何在纷乱的后宫自保! 这可是门高深的学问,多少人想学都找不到路径!”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可以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 洛芷鸢已经很久没有跟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脸蛋愈发红润。 身体不由自主的发软,心头好似有一块石板压着,顶得她的山峦又难受又舒服。 再一看,江屿的手居然摁在山上,顿时令她羞恼起来:“放肆!” 江屿讪讪一笑,松开手道:“娘娘恕罪,我不是故意的。” “哼!念在你无心之失,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洛芷鸢红着脸推开江屿,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不舍。 为了缓解尴尬,她在院中踱步沉吟,好一阵才发出一声低哼。 “争宠的手段并非不可授教,只是我得观察其人资质! 蠢笨之人我不教,无善之人我不教! 后宫纷争黑暗,若是闹得无法收场,必会波及到‘皇礼学院’,我等得不偿失!” “是是是,如何教导一切由娘娘做主。”江屿连连点头。 但凡能在后宫混出头的主子,无一不是精明聪慧的女人。 江屿也不想“皇礼学院”培养出来的精英,是一群薄恩寡义、心狠手辣的白眼狼。 他以后还指着这些女人赚钱呢! “行,我应下了。” “多谢娘娘理解,在下告退!” 江屿笑呵呵的离开小院,顺手把院门带上。 洛芷鸢痴痴的坐在院子里,鼻端依稀还有男人的气息残留,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 而此时,江屿出现在另一位冷妃的房中,神色无比真诚。 “晴妃娘娘,在所有人中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你能感觉到吗?” “我,我能。” 晴妃红着脸关上房门,贴着江屿坐下。 “江公公,可是……有私密之事寻我一起做?你放心,我绝不对任何人说!” “啥?”江屿一愣。 晴妃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第一卷 第21章 我怎么隔三岔五就发虚呢? 几分钟后,江屿惊慌失措的从晴妃房中逃出来。 “娘娘,你矜持啊!” 晴妃娇笑着站在门口:“江公公,你说之事我都答应,但你不先体会一番,怎知我的本事如何?” 她的领口已经解开,漂亮白皙的锁骨大大方方的展现在江屿面前。 江屿暗暗吞了口唾沫,强忍原始冲动,道:“娘娘,我是个太监啊!” “若你是个正常男人,我还不找你呢!” 晴妃媚眼如丝,对江屿勾了勾手指头,极具诱惑的红唇微张。 “江公公,妾身又不是洪水猛兽,你怕什么?” “……娘娘说笑了!” 江屿缩着小腹,对晴妃的勾引毫无招架之力。 这女人的需求不小,性格又十分奔放。 在冷宫憋了一年多,用“洪水猛兽”形容都算谦虚的了。 江屿已经有一重噩梦了,可不想再来一重。 他一步一步往后退。 “娘娘,我今天还有要事!改日!改日再聊!” 说完,拉开院门逃一般的出去了。 看江屿狼狈逃窜,晴妃捂着红唇咯咯娇笑,扭动着盈腰回到里屋,从枕下拿出一根盘得光滑的木棍。 很快,屋里便响起一阵奇异的低吟。 江屿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在夏西宫众院里游说,几乎所有冷妃都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美滋滋的回到院子,屁股还没坐热,杨显就火急火燎的跑来喊人。 “杨老哥,你干啥呢?宫里又进刺客了?” “休得胡说!快,快跟杂家走,太后寻了你半天了!” “不是吧,我费了一上午唾沫,让我喝口水润润嗓子呗!”江屿从小雪手里接过茶杯。 “还喝什么水啊!”杨显无语。 多少人想见皇太后都没这份福气,偏偏江屿不当一回事,连忙拉起他就往外跑。 “哎哟卧槽!” 江屿被他强行拽到慈宁宫。 杨显没敢进去,站在外面把门合上。 屋子里很安静,鼻端依稀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江屿隔着金帘,躬身道:“太后吉祥!不知太后找我何事?” 金帘内沉寂许久,传来太后隐怒的哼声。 “本宫派人寻了你一上午,你去哪里了?” “我去夏西宫游说那些冷妃娘娘了啊!”江屿好奇道:“此事我昨天就跟太后汇报过,你不是答应了么?” “……” 皇太后的俏脸涌动不悦,粉拳暗暗握着,银牙暗咬:“本宫只答应你去传旨,何时说过你可以逗留那么久? 说!你可是觊觎冷妃的美色,借着传旨的机会跟她们卿卿我我?” “???” 江屿满头黑线。 大姐,不带你这么冤枉人的! 咋啥事到了你的脑子里,就变得那么龌龊了呢? 哥们可是个太监啊! 虽然是假的,但我不敢暴露啊! “无话可说?承认了?”皇太后的声音愈发沉冷。 “切,胡说八道!”江屿不屑的撇撇嘴。 他现在怀疑太后就是想弄死自己,不然总给整这种花边新闻干啥? 先是陈太后,然后又是冷宫妃子。 合着他非得吃皇帝老儿的剩嘴儿是吗? “大胆!” 太后一拍桌子,娇声训喝:“你一个奴才,居然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太后,差不多就行了。我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 太后咬牙切齿,怒声道:“那本宫问你,御花园南苑的观赏花树为何全部都被你剪了! 鲜花配美女,你莫不是拿去哄那些女人开心了?” 她心里又加了一句。 摘了一整苑的花,自己居然没收到一朵! 江屿,你真该死! “……” 江屿瞬间哑口无言,赶紧找借口狡辩:“太后,误会了!那些花不是我剪的!” “的确,你没有亲手剪,但苑中宫女、太监都是奉你之命!” 太后冷声喝道:“你可知此奶何罪?!” 江屿搓着手,讪讪道:“太后,这不是换季了么?我想着换些好看的花类,太后和皇上逛起来就更赏心悦目……” 话没说完,太后差点没忍住冲出金帘骂他。 “一派胡言!如今正是花开艳丽之时,何须你多此一举!” 江屿发现忽悠不到她,缩起脑袋委屈巴巴的道:“你消消气,我赔还不行么?” “……” 太后顿时噎得又气又好笑,丰满的胸膛如同潮水似的上下翻涌,好一阵才趋于平静。 “江屿!” 她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蹦出。 “莫要觉得本宫对江将军心怀愧疚,你便可肆无忌惮!今后若是没有本宫的许可,你不许与冷宫妃子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哎?”江屿一愣。 合着我跟冷宫妃子说几句话是大罪,把御花园剪成秃子却不用担责? 太后,你的脑回路怎会如此清奇? “怎么,不舍得?” “哪里哪里!太后发话,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不答应啊!”江屿咧嘴笑道。 “哼,这还差不多。”皇太后稍稍心情好转。 其实她也知道,江屿这两天一直在忙“皇礼学院”的筹备工作,不太可能跟那些冷妃撩骚。 只是一想到江屿身边围着一群莺莺燕燕,她就没由来的心里恼火。 “噗通!” 在太后幽怨的眼神中,江屿忽然脑袋一沉,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今日醉眠香见效这般快?”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掀起帘子缓步走了出去。 “江屿,就算你没有跟那些女人乱来,可为了保险起见,本宫绝不能给你们丁点机会! 她们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坏女人,本宫……也是为了你好!” …… 傍晚,江屿浑身疲软的爬起床。 看着外面泛黑的天色,脑袋一阵昏沉。 “我不是在跟皇太后聊天吗?怎么睡着了?” “哎哟哟,我的小腹……又开始痛了!” “小雪,小雪,快把我床下的木盒拿出来,我弯不下去!” 小雪闻声走进房间,帮江屿取出装着血参的盒子。 江屿切了一块塞进嘴里,很快药效涌遍全身。 空寒的小腹暖洋洋的,后腰刺痛也得以缓解。 “呼!” 江屿吐出一口浊气,惨白的脸颊恢复血色。 小雪好奇的看着,唏嘘道:“江大哥,你是该补补了,怎么身体这般虚弱?太后命人把你送回来的时候,你都口吐白沫了!” “啊?这么夸张吗?” 江屿惶恐不安,又拽了几根血参须送进嘴里咀嚼。 在他的记忆里,江公子虽然吃喝玩乐,但不至于虚成这样啊! 难道是家里的变故,给他造成什么心理阴影了? 不对啊,他就算再不开心,也跟自己没关系啊! 自己每天把党参、枸杞当零嘴儿,动不动还吃点极品血参补精元。 怎么还没把身体养回来? 见鬼了都! 与此同时,上官凌好奇的打量着气色饱满的皇太后。 “太后,您最近吃什么了,气血变得这般好?” “说了你也不懂。” 太后眼眸柔媚,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对了上官,你那俩孪生弟弟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第一卷 第22章 血参比大补丸还好用 江屿小心翼翼的把血参放好,心里惴惴不安。 血参的功效奇特,不仅能快速补充自身精元,还能明目慧耳。 吃了三次,他发现自己在不发虚的情况下,力气大得惊人。 而且五感还异常敏锐,有时连小雪的梦中呓语都能听见! 唯独一点弊端:这玩意儿咋越吃越少!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吃十次就要见底了! “江屿,滚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高喝在院子里炸响。 小雪一听来人的声音,顿时两眼冒光,欢快的跑出去迎接。 “上官大人,是你来啦!” “小雪,你家公公呢?”上官凌摸摸她的小脑瓜,露出和煦的笑容。 “老子在这儿!”江屿一脸不爽的走到屋门口。 这女人搞区别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 “呸,你一个太监称什么‘老子’!”上官凌不屑的冷笑一声,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擦!”江屿忍着被揍的冲动,问道:“天都快黑了,你跑我这里做什么?” “听说你又虚了,姑奶奶特意来看看你。”上官凌不怀好意的丢了个盒子给江屿。 “噢!” 力道之大,怼在江屿怀里差点给他整岔气。 “大姐,我们就隔两米远,直接手递手给我不行吗?” “虚不承认,你算什么男人?”上官凌满脸嫌弃。 “我太监!”江屿愤愤不平。 “你还挺骄傲!”上官凌抱着胳膊,“正好拿去补补,省得虚出毛病!” “靠,你过分了!” 江屿被一个女人鄙视,立马激起男人的好胜心。 可是打开盒子一看,居然是一份血参! 根茎粗壮,品相绝佳,比自己藏在床底下的还要好上几分! 瞬间,好胜心算个嘚儿啊! “小雪,快请上官大人进到书房去,拿我最好的龙井……不,泡肉桂,最醇香的肉桂!” 江屿笑得没边儿,如获至宝般把盒子搂紧,屁颠颠的回屋藏起来。 上官凌来到书房,小雪给她泡了一盏降火的白茶。 “寡淡无味,江屿不是让你泡肉桂么?”上官凌有些不喜。 小雪捂嘴娇笑,“上官大人,肉桂味浓醒神,喝了晚上难以入眠。” “死太监恩将仇报!”上官凌大怒。 不多时,江屿乐呵呵的来到书房。 见上官凌一脸幽怒,陪笑道:“上官大人,那可是江南罕见的贡茶牛肉,快趁热喝。 小雪,给我泡点龙井就行,正好待会儿吃晚饭。” “是!”小雪笑着泡茶去了。 “上官大人,多谢了。”江屿得了续命仙药,脸上堆满笑容。 上官凌嫌弃道:“别谢我,是太后赏你的!今后好好给她办事,亏待不了你!” “那感情好。”江屿连连点头。 “……”上官凌见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恨不得一巴掌盖过去。 这江屿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这么得太后宠信! 要是换成自己,早就一刀砍掉他的两个头了。 “还有,太后念你最近辛苦,特意让我给你安排两个贴身侍卫。” “哎?”江屿眼睛一亮。 他一直想搞几个宫廷侍卫来保护自己,但是侍卫进出皇宫手续严苛,不是想调就能调的。 太后心细如尘、体贴入微,连这事儿都帮自己安排好了! “啪!啪!” 上官凌轻拍手掌,门口立马出现两道身影。 江屿满眼期盼的看过去。 可是下一秒,眼中炙热瞬间消散。 只因那两人枯瘦如猴,站起来还没自己肩膀高,搁在现代妥妥的二级残废。 而且他俩身上缠着重重的绷带,其中一人的胳膊还绑着两块厚木板。 这个是真残废! 看着两个凄凄惨惨的侍卫,江屿又心疼又不屑:“大姐,他俩来干什么的?” “保护你。” “……你觉得我们谁保护谁?” “你莫要小看人!”上官凌白了他一眼,哼道:“我母亲一胎三胞,他俩是我的亲弟弟。 我们姐弟三人自幼苦修武艺,虽然他俩身手比我略差一筹,但是寻常刺客也休想在他们手里逃得性命!” 江屿好奇道:“那他俩的伤?” “前几日被刺客打的。” “我擦!”江屿眼睛一突,“上官凌,我严重怀疑你在拿我寻开心!” “啪!” 上官凌忍无可忍,一巴掌拍烂厚实的桌角,立马让江屿闭嘴。 “这是太后安排的,你不收也得收!”她扭头对两个弟弟喝道:“从今往后,江公公的安危交到你们二人手里,绝不可让他受到丁点伤害,听到了吗!” “是!” 两个瘦子一瘸一拐的来到江屿面前。 “上官威!” “上官猛!” “见过江公公!” 江屿大愕。 你们爹妈走的什么路线,这名字也取得出来? 不过,跟上官凌一起的三胞胎,没在肚子里被她吸收掉,也的确当得起“威、猛”二字! “就这样,走了!” 上官凌拂袖起身,飘然离开。 江屿长叹一声。 罢了,又不是养不起,就当给上官凌家里减负了。 “小雪,把主厅旁边的客房整理一下。” 江屿看着上官兄弟弱不禁风的样子,有些心疼:“两位,你们看着伤势挺严重的,先去客房休息吧! 待会儿弄好了饭,我让小雪叫你们!” “多谢江公公厚爱!” 别看上官威和上官猛尖嘴猴腮的,眼里却没一点算计人的精明。 说话的声音颇有中气,听起来憨憨的。 很反差! 原本冷清的小院,有了两个新成员的加入,比之前热闹了一些。 就是苦了小雪。 御花园“三虚”都需要她照顾,身上的担子肉眼可见的加重了。 次日早朝,皇太后的心情很好,即便朝中大员争权挑事她也没有干涉。 等大家闹得差不多了,她才来了一句。 “吵完了?那就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吧!” “……” 几部官员的乱拳干在棉花上,讪讪退下。 极少发言的礼部尚书何游光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皇太后,‘皇礼学院’的第一期生源名录已经拟定,请皇上、皇太后过目!” 他一说完,顿时朝堂震荡。 不是说要五天吗? 怎么短短两天时间就拟定学员名单了? 他们还没报名呢! 何游光呈上名录,目光扫过朝中大臣的脸色,心中嘚瑟到极点。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还想等本官亲自上门给你们送报名表?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现在皇城内外谁最红! 我家的门槛都换了好几副了,门外拜访的车马从城东排到城西! 真当我这礼部尚书还是从前的小卡拉米? 哼! 以前对我爱答不理。 现在的我,你们高攀不起! 第一卷 第23章 公公,该进补了 户部刘大人脸色阴沉,迫不及待的出列质问。 “皇上,太后,此等大事为何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是啊!何大人,你礼部办事怎能如此敷衍?”陈太尉难得跟刘大人统一战线。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指责礼部渎职。 “哦?是吗?” 皇太后看着何游光呈上来的名录,好奇道:“何大人,这是为何?” “回太后,微臣于两日前就已经下发文书,上至各部事堂,下达街头巷陌,整个京城谁人不知? 各位大人说我们礼部渎职,实乃欲加之罪,请皇上和太后明察!” 何游光不卑不亢的回道。 陈太尉咬牙喝道:“一派胡言!我等根本没有听说!” “不会吧?” 小皇帝懵懵懂懂,插嘴道:“我……朕这两日也时常听闻‘皇礼学院’之事,据说已成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最大谈资。 陈太尉,你在宫外不曾听说吗?” “圣上说的没错!哀家都知此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你等又不是聋子,居然毫无所知?” 太后沉吟一阵,说道:“看来,礼部在下发文书的过程中必有人从中作梗! 传慎刑司官来,让他主办此事! 刑部官员配合,一定要查个清清楚楚!” 见皇帝和皇太后这么给力,何游光自得意满。 “皇上、太后慧眼如炬,我礼部也愿胁从调查,绝不放过任何渎职蛀虫!” 他看向文武百官,阴恻恻笑道。 “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这……” 刘大人和陈太尉等人顿时跟吃了屎壳郎似的,噎着嗓子说不出话来。 站在最前面的蔡太师缓缓出列,开口说道:“皇上、太后圣明!只是‘皇礼学院’开学在即,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他出来说话,并非真心帮衬朝中派系,实乃自己的孙女也没报名,不争取一下怎么跟家人交代? 太后听得出蔡太师服软之意,心中暗自耻笑。 “老太师言之有理!何大人,时间还很充裕,名录暂定,待本宫斟酌一二再行决定。” “这……是!谨遵太后懿旨。”何游光叫苦不已。 这份名录已经是他反复考量许久定下来的,就连江屿都没什么意见。 怎么到了太后这里还有变数? 不是说“皇礼学院”是江屿全权负责的么? 礼他都收了。 文武百官见事有回转的机会,纷纷大喜,齐呼“圣明”。 退朝后,礼部官员罕见的收到许多赴宴邀请。 何游光甚至被蔡老太师亲自请去府中盛情招待。 但是,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蔡老太师不仅不给钱疏通,还托付给他六个孙女。 要是帮蔡老太师走后门,就得退掉六份其他人的厚礼,这不是割他的肉么? 可蔡太师是三朝老臣,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就连他的老爹都是蔡太师的学生。 他敢不答应么? 回到家,何游光长吁短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皇宫里,江屿猫在后院摆弄瓶瓶罐罐。 院中还有一个简易的蒸馏锅器,密封的器口延伸出一条长长的中空导流管。 一滴滴晶莹剔透的花露,从管口滴入准备好的瓶罐之中。 顿时,芬芳的香味弥漫开来。 江屿拿着小瓶嗅了一阵,失望的倒回蒸馏锅里。 “反复蒸馏五遍了,花露的效果还是没办法跟前世相比。 这样冷凝出来的香精不够浓郁,成品香水的香气和持久性也会大打折扣。 看来这个时代的器皿还是不够精密啊! 不过问题不大,等我把高度酒精蒸馏出来,再反复冷凝几次应该就够了! 反正原材料不用花钱,大不了再去摘一苑的!” 江屿转过身,后面还架着十个床板。 每个床板上,都摆放着百余块四四方方的乳白色小块。 他随手拿起一块,轻轻闻了一阵,颇为满意。 “相较之下,香皂的工艺就简单得多! 那些半成品香精虽然没达到制作香水的级别,但是用在香皂上,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屿看了看天色。 “现在的天气温度适宜,再皂化一个月左右就能收获了!”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江屿还是决定找人把后屋改成专用的皂化反应室。 不然皂化不充分,很容易对人体造成碱性伤害,砸自己的招牌。 而且现在都是些粗皂,还得找人进行艺术雕刻才美观,有些浪费人力了。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定制一批模具,以后直接脱模处理就行。 江屿在此暗暗感激了一番前世求而不得的女神。 要不是为了她,自己也不会对古法香水和香皂如此得心应手! 来到前院大厅,看着外面光秃秃的御花园,江屿讪讪笑道。 “看来得联系一下负责花卉供应的皇商了……” “公公!” 上官威和上官猛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边。 上官威手里捧着一碗补药,“该进补了。” 江屿接过补药一饮而尽,浑身暖洋洋的。 “阿威,阿猛,你们吃了没?” “吃了!小雪炖了一大锅,我们都吃饱了!” 两个骨瘦如柴的家伙用力拍打隆起的肚皮,跟擂鼓似的“嘭嘭”作响。 “阿猛,你就别乱动胳膊,小心再折了。”江屿连忙阻止。 “谢公公关心。”上官猛很是感动。 “……”江屿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是怕你们把补药拍出来,吐我一身。 “走,跟我夏西宫看美女……探望众位娘娘!” “是!” 三人大摇大摆的来到夏西宫。 洛芷鸢的小院里,十几个娘娘坐成一圈。 晴妃站在里面,绘声绘色的讲示着皇家礼仪。 她的语言很简洁,伴随着婀娜的姿体,将皇礼的仪态淋漓尽致的展现在大家面前。 就在大家听得入神之际,一声叫“好”打断了晴妃的授课。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江屿鼓着掌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伤残侍卫。 “江公公,你来了!”晴妃眼眸一亮,娇滴滴的问道:“不知妾身这课程讲演公公是否满意?” “……” 其余娘娘纷纷投去白眼。 小骚蹄子,才吃了几天饱饭,就耐不住了? 居然连太监都想勾引! “讲得好!” 江屿夸了一句,看向其他妃子。 见她们手中都有一份教案,不由得暗暗称赞。 “娘娘们都把课程教授内容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 “各位娘娘有心了。”江屿拿来洛芷鸢的教案看了起来。 整整十张纸,内容非常详细。 根据她所说,想要学会这份教案的精髓,至少得教导五七天。 江屿沉吟了一阵,笑道:“各位娘娘的想法非常好,但是我觉得,你们好像走进了一个误区。” 第一卷 第24章 太后有何烦恼? “什么误区?” 众娘娘不解。 江屿举着洛芷鸢写的课件。 “以洛娘娘的教学内容为例。 我大夏皇礼根据不同的身份、时令、祭礼,行使不同的礼节。 祭礼准备、规格、人员、言词、动作,都用极为苛刻的要求。 洛娘娘所述无一巨细,也包括自己的见解。 可是,我想让大家学的皇礼不仅仅拘于形,更重要的是‘神’! 比如天祭大祀,它不仅仅是一场庞大的皇家祭礼。 背后还蕴含着我们对天文、自然、上神、皇统的敬畏。 只知其形,而不知其‘神’,不符合我们创办‘皇礼学院’的初衷。” 江屿侃侃而谈,让大家陷入沉思。 他呵呵一笑:“说白了,就是我们有今天的日子,最应该感谢的是什么人!” “皇……太后?”洛芷鸢一愣,好似想到了什么,目光顿时变得深邃起来。 其他妃子面面相觑,神色颇为复杂。 说了半天,不就是给皇太后造势嘛! 马屁拍得如此清新脱俗,怪不得皇太后那么宠信你! 江屿无视大家古怪的眼神,继续说道。 “皇太后作为‘皇礼学院’的创始人、院长,自然值得大家感激。 但她只是其一,天、地、君、亲、师,皆是学生应该尊敬的对象! 就好比各位娘娘,作为学院的‘女先生’,难道不值得她们尊重?” “妾身明白了!”晴妃笑着举起手,“你是想让我们融入忠孝大义。可是,她们都是些女孩,需要这样么?” “需要!”江屿十分认真的点点头,“女子能顶半边天,莫道女子不如男!” “……” 众人神色一怔,心头涌入一股暖流。 一开始大家的确有怀疑江屿的动机。 他做这些事、说这些话,不外乎讨好皇太后。 可他说出那句“女子能顶半边天”的时候,境界直接升华了! 这等胸襟和气量,绝非阿谀奉承的小人! 他是真在为天下女子发声! 好感动! “公公高义,妾身佩服!”洛芷鸢眼中带着一抹泪光。 想当初,她也是名誉京畿的才女,胸中锦绣不知盖过多少男儿俊才? 甚至,她一度怀揣着成为大夏第一位“女状元”梦想。 可是自从被父亲送入皇宫,她的命运就彻底改变了。 江屿的言论,触碰到她内心的最深处。 那片尘封的记忆,又开始蠢蠢欲动! 若是再早十年遇到他,说不定两人会引为知己,若是再进一步…… 想到这里,洛芷鸢脸颊暗自泛红。 呸呸呸,那时他还是个没长毛的小屁孩呢! “各位娘娘,这只是我的一点浅见,你们自行斟酌讨论。”江屿不以为意的笑道。 “另外就是,教程内容过长,怕学生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大家可分为十个或者二十个小节,以渐进式、由浅入深的课程教导学生,以免贪多嚼不烂。 毕竟,各位娘娘都是过来人,而那些学生还是懵懂的孩子。” 这句话得到众人的认可,不由得再度提升对江屿的钦佩。 虽然他年纪不大,又是个阉人。 可是论教育这一块,他的见识和见解不输那些知名大儒! 看来皇太后将“皇礼学院”交由他负责,并非单纯的对他宠信,主要还是因为他自身的能力出众! “公公说得是!” 众妃齐齐躬身行礼,以表敬重。 江屿连忙还礼,还特意扶起三位生病的娘娘。 经过这两天的调养,她们的病情好转不少。 江屿关心了几句,便带着上官兄弟离开了。 洛芷鸢等人则继续细化教案。 江屿不知,一套以他为中心的教学理念,正在这皇宫后院完善成型。 回到御花园,杨显照例在门外等他。 “江老弟,你又去哪里了?” “咋?太后又急着找我?” “是啊,出大事了!你快跟杂家走!” “……” 江屿满头黑线。 太后是装了雷达么?怎么自己一去夏西宫,她就反应强烈呢? 然而让江屿诧异的是,杨显并没有带他去慈宁宫,而是去了政和殿。 那里是皇帝与朝中大臣商议要事的行政宫殿,涉及许多国家高度机密。 寻常官员别说进去了,就算靠近都是大罪。 进入政和殿,太后坐在垂帘之后。 正殿两侧各站着几名官员,为首的是户部尚书刘大人和刑部尚书王大人。 他们的脸色都很凝重,整个大殿静若无声。 江屿一脸懵逼,拉着杨显小声问道:“杨老哥,这里气氛好严肃,我来不合适吧?” “杂家也不明白太后让你来做什么,反正咱们就在偏厅看着,没有太后传召别乱动。”杨显摇摇头,表示也很懵。 垂帘里,太后冷冷一哼,刺骨的声音犹如刀片一般刮在两部大臣的心头。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没有人看得见她的表情有多扭曲,可是傻子都知道,太后此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饶是一向看不起女人的刘大人,也不由得暗暗胆寒。 一众官员连忙跪下。 “太后息怒!” “我等也没想到兖州会出此巨寇,仅是一夜之间就将赈灾银搬空!” “太后,刑部会彻查兖州府上下所有官员,一定给朝廷一个满意的答案!” 江屿在偏厅听得目瞪口呆。 他上次就听说青州水灾严重,太后为了赈灾,不惜动用私库。 可是负担数十万灾民的吃穿用度以及灾后重建,即便皇室也无比吃力。 兖州作为中原地区的中心枢纽,也是赈灾钱粮的中转站。 结果好不容易筹集的一批赈灾款,居然连一晚上都没保住就被盗了! 这谁受得了? “杨老哥,被盗灾银有多少?” “整整五十万两!”杨显唏嘘不已。 这么多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呐! “太后出大血了啊!”江屿讶异不已。 他知道国库空虚,腾个三四十万两出来赈灾已是极限。 而第一批灾款就有五十万两,可见太后出了不少力。 垂帘之中,太后的声音愈发冰冷。 “负责押送的将官可曾回京?” “只……只有督军将领连夜赶回来汇报,其麾下士卒还在兖州驻扎。”刘大人如实说道。 王大人躬身道:“太后,秦朔督军失职,对朝廷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当诛三族以儆效尤!” 太后沉吟几秒,冷声说道:“先行看押,待稳定灾情后再行问罪!” “是!” 王大人又道:“太后,赈灾银遗失的消息已经传到青州,如今整个青州人心惶惶,当如何是好?” 太后问道:“你说呢?” “臣……不知。”王大人低头回道。 太后问向刘大人:“你觉得应该如何安抚人心?” “臣,亦不知。” “好一个不知!”太后震怒,“你二人还有脸自称我大夏的肱股之臣? 灾情当前,遗案在后,你们除了把问题抛给本宫,可曾想过如何解决?” 两人被训得不敢抬头,心中又是不忿又是鄙夷。 要不是母凭子贵,你一介商贾之女也配与我们同朝共事? 第一卷 第25章 江屿,本宫好委屈好疲惫 户部和刑部的官员被太后挥退,在宫外候守。 杨显关上殿门,端了一杯茶水递到垂帘里。 太后失望的揉着太阳穴,眼中红丝斑斑,显得格外疲惫。 “江屿!” 她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唤。 “在。”江屿小心翼翼的走到垂帘前。 “本宫苦苦筹集的赈灾银被盗了……” 太后的语气很是委屈,好像在向他倾述烦恼。 江屿讪讪挠头,不知怎么安慰,索性说出自己的想法。 “敢问太后,赈灾银和赈灾粮,可是分开押送的?” “不是。”太后摇摇头,“秦朔率一千禁卫负责押送钱粮,人和粮草都相安无事,唯独赈灾银一夜之间不见踪影。” “粮食还在就行!青州邻近州府虽有粮草支援,可是在庞大的灾民面前却是杯水车薪,太后可下令让队伍继续赶往青州赈灾!” 江屿呵呵笑道:“钱丢了是小事,稳住青州军民之心才是眼下要务!” “恩?” 太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你说的不错!唯有让青州灾民、灾兵吃饱喝足,方能避免祸端!” 她连忙来到书桌前,拟了一份懿旨,让杨显安排八百里加急飞骑送往兖州。 当懿旨送出去后,她稍稍宽心。 可是一想到五十万两银子就这么莫名其妙消失,心里就堵起一股郁气。 “该死的匪贼,竟敢盗皇室灾银!本宫只需动动手指头,便能将尔等碎尸万段!” 江屿摇头暗笑:太后挺高冷的人儿,也学会吹牛逼了? “江屿,你笑什么!”太后的话语一沉,似有恼羞成怒之态。 “没,没笑!”江屿连忙否认,转移话题:“敢问太后,五十万两银子有多重?” “你问这个作甚?”太后柳眉微皱。 江屿摸着下巴,呵呵笑道。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巨寇,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一千禁军眼皮底下把那么多银子偷走! 难道那些贼寇都是天生神力,而且还拥有飞天遁地的本事?” 五十万两什么概念? 整整二十五吨,堆在一起得有三个立方米,能塞满十个大号的行李箱! 单单一个行李箱的重量,就得十个大老爷们才能抬得动! 太后沉着脸,立马喝道:“宣秦朔觐见!” “是……是!” 杨显刚进殿,气还没喘匀,又匆匆跑出去。 政和殿安静一会儿,只听太后隔着垂帘问道:“江屿,你可知秦朔乃是何人?” “禁军将军嘛,刚才王大人不是说了么?” “不,他曾是你父亲麾下的得力干将!任禁卫都统之前,司职将军府都御指挥使,衔从三品,乃是你父亲一手提拔,深得他的器重!” “哦。” “哦?你只是一个‘哦’!”太后美眸一瞪,怒意暗涌。 要不是隔着垂帘,她真想出去给江屿几个嘴巴子。 “不,我的意思是:噢——!” 江屿喊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语气助词,然并卵。 “闭嘴!” 太后被他气得山峦起伏,江山无限。 好歹她也是一国之母,垂帘听政的皇太后,居然拿一个太监没办法! 江屿听到太后沉重的喘息声,担心她气出结节。 “太后,别气,别气!我知道朝中有人见不得秦将军对我老爹的死耿耿于怀,所以才设计陷害他。 可是这种事情没证据,就算猜到是谁做的,又能怎么办呢?” “……” 太后听完更气了。 她如何不知有人想借她之手杀死秦朔? 就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才让人抓狂! 政和殿外。 几个侍卫押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壮汉来到殿前。 王大人一惊,高声喝问:“秦朔,你已被刑部下监,居然敢求见太后?” “丢了那么多灾银,你有什么脸见太后?”刘大人落井下石怪笑道。 杨显横在他们中间,“两位大人,你们若是对太后召见秦将军有意见,可进去质问,莫在此处挡道。” “杨公公近日端是威风!但是你别忘记了,没有你的献策如何会遗失灾银?”刘大人哼道:“此事要是追究起来,你也逃不了干系!” “户部竟然干起刑部的活儿了?王大人,有人抢你饭碗呐!”杨显嬉皮笑脸。 “……”王大人依旧不发一言。 壮汉冷冷瞥了他俩一眼,大步走进殿中,双膝重跪在地上。 “罪将秦朔,见过太后!” “恩。”太后的声音不含任何情绪,“昨晚之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是!” 秦朔把灾银遗失的整个过程告知太后。 按照他的说法,灾银是在戌时发现不见的,也就是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 准确来说,是在九点之前。 因为那时禁卫轮岗休息,秦朔照例睡前巡查营地,发现堆放灾银的大帐空无一物。 而他最后一次查看灾银,是在临近酉时,也就是五点左右。 那时候他们抵达兖州城外,就地安扎营寨埋锅造饭。 从酉时到戌时的两个时辰,没有任何可疑之人进出过营寨,十几箱灾银就那么原地消失了! 怎么丢的,秦朔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太后听不出丁点破绽。 杨显在一旁暗暗低呼:“莫不是营中闹鬼了?” “休得胡言!” 太后训斥一句,扭头看向殿中另外一身身上:“江屿,你觉得灾银是如何不见的?” 她不相信鬼神之说,也不相信秦朔会监守自盗。 “太后,你当我是神呐?”江屿无语。 “江……” 秦朔猛地一抬头,激动的问道:“可是小将军?” 在江屿的记忆里,已经没有军中诸将的印象了。 不过他还是拱手行礼,笑道:“秦将军好记性,我正是江屿。” “小将军,末将无能……” 秦朔的眼睛顿时红了,哽咽的匐下脑袋,为自己无力改变的悲剧忏悔。 江屿把他扶起,眼神灼灼:“秦将军莫要自责,此事我迟早会查清楚,给九泉之下的父母姐妹一个交代!” 秦朔大为感慨。 一直以为小将军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儿,没想到经历人生沉重打击后,不仅没有颓废,反而坚强成长!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大将军的身影。 秦朔饱含热泪,单膝跪地:“小将军但有驱使,秦朔万死不辞!” 太后隔着垂帘,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顿时气得娇躯颤抖,山峦剧烈起伏,葱葱玉指猛地抬起,尖声怒喝:“你们俩,在干什么?!” 秦朔意识到这里是政和殿。 他居然当着皇太后的面向别人表忠心,连忙跪下请罪:“末将一时忘乎所以,罪该万死!” 太后银牙暗咬,扭头看向江屿,等着他跪地求饶。 可是,江屿居然没有反应,而是凑秦朔身边闻来闻去。 “你又是闹哪一出?!”太后喝问。 江屿抬起头,皱眉道:“太后,我好像有点头绪了。” “恩?”太后一喜,“快说说那些灾款去哪里了!” “……太后,我只是有点头绪,具体情况不好说,得去实地调查。” 江屿眼珠子一转儿,咧嘴笑道:“肯请太后降一道懿旨,准我秘密前往兖州寻回灾款!” 第一卷 第26章 户部、刑部,很牛逼吗? “不行!” 太后想都不想就摇头拒绝。 她自然猜出江屿的打算。 这小子就是想溜! 前几天还信誓旦旦的说,待在宫里哪里都不去。 可他心里还是认为宫里不安全,不放过任何逃出宫的机会! 江屿惦着脸皮,严肃道:“太后,我是真心为朝廷、为百姓办事!我以人格起誓,你要相信我啊!” 等找回灾款再溜,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不行,本宫绝不答应!”太后的语气不容置否。 “太后啊,我家遭遇巨大变故,自己也成了阉人…… 人生太悲惨了,再不出去散散心,我觉得就要疯掉了! 你放心,不管查出什么结果,我保准第一时间赶回来!” 江屿悲天悯人卖起惨,可太后还是不为所动。 他咬咬牙:“要是太后觉得不妥,可以派遣心腹盯着我!” 擦,我要是能出去,还回来个der啊! 就算让上官凌跟着,老子也要找机会给她下蒙汗药! 朝廷波谲云诡,皇宫也不安全。 老子又不傻,出去活得潇洒自在,不比在这里担惊受怕强? 大不了出海去其他国家,老子就不信了,那些人的手能伸到海外去! “派人盯着你么……” 太后似有意动,陷入沉思。 秦朔不知道他俩的关系,以为江屿心系家国百姓,不由得愈发敬佩。 他低声问道:“小将军是发现了什么吗?” 江屿摇摇头,反问道:“秦将军可想把灾款追回来?” “这是自然!”秦朔愤恨握拳,“该死的蟊贼,损我声名事小,若耽误了救灾,我万死难辞其咎!” “说得好!将军大义!” 江屿竖起大拇指,“要是太后应允我去查找灾款,还需将军在旁配合!” 他在军队不认识人,也无法确定谁能用谁不能用。 秦朔是江将军爱将,手握兵权人品过关,正是自己需要的助力。 如果寻找灾款顺利也就罢了,一旦遇到阻碍,就得靠秦朔带着队伍来撑场。 因为江屿从始至终都不觉得,那些灾款是盗贼偷走的! 大概率,就是兖州官府监守自盗。 天高皇帝远,鬼晓得他们会不会拥兵自重。 “我?”秦朔苦笑起来,“我乃戴罪之身,枷锁下监……” “就看秦将军敢不敢越狱了!”江屿咧嘴一笑。 “越狱?!”秦朔惊得倒吸冷气,“小将军莫不是说笑?” “寻回灾款,将军功过相抵;寻不回灾款,将军罪诛三族!” 江屿诱惑道:“与其在牢里等死,不如放手一搏!不知秦将军是否有这个胆量?” “我……” “啪!” 秦朔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茶盏便从垂帘中砸了出来,摔在他们俩面前碎了一地。 不知何时,太后站起了身,气得美眸圆瞪,花容扭曲。 她万万没想到,江屿胆大如斯! 居然当着她的面,公然和秦朔商量杀头大罪! “江屿,你够了!” 太后咬牙切齿,隔着垂帘都能听见“刺啦刺啦”的摩擦声。 见她动了真怒,江屿连忙道:“这些都是演戏给别人看的!以太后的聪慧,如何想不到兖州官府中出了逆贼?” “无凭无据!”太后怒眸中闪过讶然。 其实,她也想过这点。 可是没有证据,不能妄加猜测。 更何况兖州也闹了水灾,只是不像青州那么严重。 要是这时候把兖州官员拿来问罪,兖州必定大乱。 朝廷,已经禁不起折腾了。 “太后莫急!等我去了,说不定就有真凭实据了!” 江屿的沉着和笃定,让太后无比纠结。 过了许久,她缓缓坐回椅子上,语气中多有疲态。 “你,真有万全的把握?” “没有。”江屿抱拳道:“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 太后愣了愣,淡然一笑。 这小子不管什么时候,都给自己留着退路呢!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拟你为青州灾情监察使,代表皇室安抚灾民! 五日之内筹集五十万两灾款,随第二批运粮队伍一起赶赴青州! 不过,你只可在兖州停留一日,若是耽误了青州灾情,本宫唯你是问!” “多谢太后!” 江屿大喜过望,正想叩谢,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等等……你让我筹集五十万两赈灾款?” “不错!”太后微微颔首,“五十万两换你出一次宫!” “你……你怎么不去抢?”江屿顿时一阵头大。 一旁的秦朔也觉得太后是在为难人。 五十万两,抵得上一支万人部队的年饷了。 “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太后摆摆手。 与其冒险让江屿逃走,还不如忍下这口窝囊气。 待今后朝堂稳定了,再好好整治兖州那些蛀虫! “我……靠!五十万就五十万!”江屿一咬牙,“五天后给你!” “不可贪墨违法,不可仗势强夺!”太后缓缓说道:“要是让本宫知道你坏了法度,绝不轻饶!” 江屿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谨遵太后告诫!” 看着他气急难耐,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太后心里暗自发笑,郁气消散大半。 “把秦朔押回大牢!” “宣户部、刑部官员进来。” 没一会儿,刘大人和王大人便进来觐见太后。 太后指了指江屿。 “你们不是一直上书,要求重新拟定‘皇礼学院’的名单吗?他便是学院的全权负责人! 本宫要去处理青州灾情,无力再管学院之事,你们有什么事情找他便可!” 说完,便从垂帘退到后殿去了。 江屿气火攻心。 合着讹我五十万两不够,还要给我挖个大坑? 玛德!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 比骑老子的那个女人还可恶! “你就是江家那个余孽?”王大人上下打量一阵,不耻的冷笑起来。 “怪不得我刑部找不到你的踪迹,原来是被抓到宫里当太监了啊! 哈哈哈,不晓得江苍虎知道自己绝后,是个什么表情!” “江苍虎就他一个儿子,估计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刘大人跟着笑了几声,扬着下巴道:“江公公,本官家中尚有三名未出阁的小姐,你尽快安排一下!” 其他官员也纷纷提出要求,全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一点没求人办事的觉悟。 江屿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各位大人,‘皇礼学院’人数有限,其中大部分都是京畿豪族中的小姐。 大人们若是平白无故顶替了他们的名额,我怕到时候不好交代啊!” “是你们自己办事不周,怪得了谁?”王大人冷哼道。 “是是是,大人说得是。”江屿呵呵笑道:“既然已经错过,不然各位大人等明年开班纳新再报名?” 第一卷 第27章 靠女人狐假虎威 “恩?!” 王大人一听江屿竟敢不给他开后门,登时大为恼怒。 一双三角眉毛倒竖而起,沉怒的声音带起二品大员的威严。 “大胆!本官乃刑部尚书,你可知违逆本官的后果?来人,将他带到刑部大堂……哎哟喂!” 话音未落,一块金属牌忽然砸在他的脑门。 然后“丁零当啷”掉在地上,发出悦耳的脆响。 “你……你敢袭击朝廷命官?!”王大人惊怒交加,对殿外的侍卫怒声大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速速进来擒拿江屿!” 外面的侍卫目不斜视守卫殿门,主打一个听不见看不见。 作为太后心腹,他们如何不知太后常常受这些文官的气。 江屿深受太后宠信,对他们这些侍卫又出手大方。 整个慈宁宫,上至总管下至杂役,谁没得过他的好处? 他们没帮江屿教训这些贪官污吏就算好的了! 见侍卫无动于衷,王大人怒意更甚。 刘大人暗暗偷笑,从旁劝说:“王大人息怒,想必江屿也是无心之失,你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该死的东西!”王大人气不过,一脚踹飞脚下金属牌,指着江屿喝道。 “今后莫要落在本官手里,不然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等他说完,江屿便摆手打断:“王大人,你大难临头,还是先想好怎么跟皇上、太后交代吧!” “大言不惭!”王大人气笑了,“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本官给那两位交代?” 江屿撇撇嘴,指着不远处的金属牌,笑容收敛。 “我受皇上、太后重托,手持皇赐御令,全权负责‘皇礼学院’事宜! 本想将代表皇上和太后的御令给你观看,没想到你胆大包天,不仅不接皇赐御令,还将其踢飞!” 江屿稍稍一顿,沉声大喝:“你将皇室颜面置于何地?!” “什么?!” 王大人身体猛地一颤,快步将金牌捡起。 只见灿灿金光流转盈动,凤冠雕纹栩栩如生。 刘大人凑近一看,眼中藏不住笑意,“哎呀王大人,你摊上大事儿了!” 其他官员纷纷侧目,惊得合不拢嘴。 谁能想得到,对方还有这等圣物! 这时,江屿忽然高声大喝。 “大胆王煜,身为刑部尚书,轻蔑皇威、毁坏御令!” “来人!” “速速将其拿下,交由皇上、太后发落!” 话音一落,门外侍卫涌入政和殿,将惶恐懵逼的王大人扣住。 王大人目瞪口呆。 刚才他叫人,所有侍卫纹丝不动。 结果江屿一发话,他们却连自己都敢抓! 玛德,自己堂堂朝廷二品大员,话语权居然比不过一个太监? 刑部其他官员见江屿如此强势,连忙打起圆场。 “江公公,江公公,误会,一定是误会!” “王大人不知公公怀有圣物,还请公公见谅!” “王大人,快快跟公公道歉,莫要小事化大啊!” 大家一个劲儿的给王大人使眼色。 王大人也慌逼了,强忍心中屈辱与怒意,讪讪奉还金牌。 “江世侄,我无意懈怠圣物,实乃无心之失!还请世侄大人有大量,这点小事就别惊动皇上和太后了。” 说着取出钱袋,掏出一锭银子塞给江屿,“一点心意,莫嫌轻微。” 江屿掂了掂分量,冷哼道:“王大人,你什么意思!这点钱就想腐蚀我忠贞的灵魂?” 话虽如此,可银子却紧紧握在手里,丝毫没还回去的迹象。 王大人暗暗咬牙,把钱袋全送到江屿手中。 然而,江屿依旧不为所动,把目光瞥向其他官员。 刘大人等户部官员立马后退,划清界限。 而刑部官员则硬着头皮把钱袋借给王大人,交给江屿息事宁人。 六个沉甸甸的钱袋入手,江屿的脸色好转了一些。 他丢给侍卫队长一袋,“请兄弟们喝酒!” “谢江公公赏。” 侍卫们眉开眼笑,松开王煜出殿去了。 江屿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王大人,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你早点这种态度,不就不会有这事儿了?” “怪我怪我。”王煜咬牙切齿的赔笑。 以他五十之龄,朝堂二品高位,却在江屿这个二十郎当岁的小太监面前,不得不装出受教的模样。 想想就憋屈! 刘大人看出江屿不是善茬,或许他得了太后的授意,才敢如此嚣张。 既然如此,那就说几句软话,免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江世侄,刚才我和王大人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千万别介意。”刘大人呵呵笑道。 “对对对,玩笑之语,莫要当真。”王大人附和道:“关于‘皇礼学院’名额之事,还请贤侄多多上心,事后我们必有重谢。” “重谢就不用了,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江屿大言不惭的说道:“况且,太后她老人家都发话了,我也不好懈怠懿旨。” “江世侄能这般想就最好了!”刘大人大喜。 江屿面露难色,“只不过,报名费无法给各位减免。” “哎呀,我当何事呢!”刘大人完全不当一回事,“‘皇礼学院’本就是皇太后给大家的福利,我等如何能再让太后吃亏?” “好,那就一人两千两白银,待会儿我便和礼部何大人重拟学院新名录。” “两千两?” 一众官员齐齐愣住。 不是说一年五百两吗? 大街小巷都贴着呢! 怎么轮到他们就翻了几倍? 倒不是他们出不起,而是这种区别对待太恶心。 江屿淡淡解释:“各位大人莫要误会,学院所设的学费的确是五百两。此外还额外收取五百两,用于学生伙食以及学杂费用。” 王煜皱着眉头:“那也是一千两啊……” “王大人,你顶替他人名额,难道不该把钱退还回去?” 江屿不悦道:“‘皇礼学院’作为皇家学府,退一还一方可安抚人心维持威信。 如今皇室是因为你们破坏规矩,难道你们还想让皇室承担经济损失? 若是各位对收费有异议,我自去请示皇上和太后,看他二位如何决断!” 王煜一惊,连忙摆手:“不不不,江世侄,此事就不用惊动皇上和太后了。” 刘大人也连连点头:“贤侄说得没错,这钱本就是我们应该出的。” “各位大人放心,此事一视同仁,即便是蔡老太师,也不可再坏规矩。” 江屿掷地有声,“还请各位早些准备好,我会请礼部的大人们上门收取费用!” “好,那就麻烦世侄了。” 户、刑两部官员纷纷道谢,自行离开皇宫。 江屿立马叫护卫去请何游光。 两人在宫门相见。 何游光得知江屿要收这么高的费用,惊得半晌合不拢嘴。 要知道,他一年的俸禄也才两千两左右。 在不贪的情况下,勉强维持府中开销。 有资格进“皇礼学院”的朝中大臣,大多是四五品衔,不吃不喝也得一年多两年才能凑足两千两。 不过,俸禄是俸禄,油水是油水。 户部随便拿出一个四品官,一年贪墨的家财,估计都能比得上整个礼部了。 第一卷 第28章 我在女子学院当校长 何游光对江屿的收费金额暗暗咋舌。 “贤侄,蔡太师家中有六位小姐,咱是不是……” “收,一文都不能少!”江屿把凤牌递给他,“借你用,回头还给我。” “唔!” 何游光一愣,小声问道:“这是皇太后的意思?” “自然!”江屿冷哼一声,“太后何等聪慧,怎么可能看不出那些大臣的用意? 你放心去做,不交钱就不给录取表!咱背后是皇上和太后,有什么好怕的?” “好!”何游光眉毛一挑。 前日蔡太师还拿身份压他,今天有皇太后的凤牌在,看他怎么嘚瑟! 不过,何游光很快又愁眉苦脸起来。 “贤侄,咱们要替掉哪些人啊?” 他舍不得退还礼钱,否则跟掏他的命根子有什么区别? “何叔父,我何时说过要替换名录了?” 江屿撇撇嘴,“现在情况特殊,皇太后特许学院增加生源!此乃国赐恩典,大大的好事!” “对对对,贤侄说的是!”何游光眼冒金光,“那一百两提成……” 江屿白了他一眼,“叔父,不是小侄小气,实乃太后之命不可违。不瞒你说,这钱皇太后打算急拨青州……” 何游光从小道消息听说了些传闻,讶异道:“兖州失银之事?” 江屿微微点头。 何游光唏嘘不已:“原来如此,那我得跟下面的人说清楚这笔钱不能动。 要是耽误了皇太后的大事,我们全得掉脑袋!” “叔父自去,我先回宫跟太后汇报了。”江屿挥手告别,“学费尽快遣人送到御花园,我要一一清点。” “贤侄放心!” 何游光揣着令牌,先召集礼部众官员陈明要害,便屁颠颠的去登蔡太师家门了。 江屿也没闲着,来到夏西宫指点冷妃们整理教案。 以他现代人的眼光和见识,给冷妃们带来很多震撼和灵感。 其实江屿也不想这么赶,奈何时间太紧,不得不赶鸭子上架。 慈宁宫。 皇太后坐立不安。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我回来了。” 上官凌风尘仆仆的赶进殿中。 太后连忙道:“上官,兖州失银情况如何?” 上官凌摇了摇头,失落道:“并无任何发现,营中官兵也不知灾银去向,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该死!” 太后银牙暗咬,面色犹豫、忧愁。 “难道,真要让他去……可是万一他跑了,如何是好?” “太后担心谁跑了?”上官凌不解。 太后摇摇头,红唇抿起,好似下定决心,沉声道:“青州灾情刻不容缓!上官,你去把清灵姑娘请来。” “清灵师姐?”上官凌愕然,“可是,师姐前几日才刚回山……” “唉……情况紧急,只能劳烦她再帮本宫一次!”太后长叹一声,目露请求之色。 上官凌见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 “太后,你别急,我这就去请师姐出山!” “上官,辛苦你了。” 太后目送上官凌离开,美眸中渐渐流露出一抹毅然之色。 “没有谁能从本宫手里拿走任何东西,包括人!” …… 半天时间,礼部官员马不停蹄的拜访朝堂百官。 他们犹如上门收账的黑势力,所过之处全都得乖乖交钱。 其实,两千两学费对于大部分官员而言,算不上负担。 即便是衔级低的官员,也能轻松拿出来。 礼部官员算是体验到自己与其他同僚的身价差距了,心里对江屿更加重视。 毕竟,他们没有敛财的渠道,好不容易抱上这条大腿,可不能轻易松开。 傍晚时分,几箱银子送进御花园。 江屿清点一遍,整整二十四万两! 太后开出的价码完成了一半! 至于新增名录,他才懒得去看,反正钱已经收上来了! “‘皇礼学院’后天正式开学,应该来得及。” 江屿摸摸下巴,从床下拿出一个木箱,叫上官威和上官猛搭手。 御花园“三虚”集体出动,往监造坊而去。 时间飞逝,转眼两天已过。 “皇礼学院”正式迎来开学典礼。 御花园的百花苑改头换面,成了学院主堂。 典礼按照皇宗礼法的规格,搞得非常隆重。 四百多学生在十几位“女先生”的带领下祭拜天地。 小皇帝夏锦岑应邀出席,台下各府的小姐们又是激动又是兴奋。 皇太后和陈太后两位后宫之主也在受邀尊席里。 只不过两人各坐东、西两侧首位,相隔距离足有二十步远。 陈太后大大方方展现凤仪,享受着小姐们敬畏而向往的目光。 而学院发起者当朝皇太后,却显得非常低调。 凤辇用金纱帘帐围着,隐隐可见一位雍容华贵的金袍女子端坐其间。 学院主堂东侧的院子,聚集着朝中大臣。 西侧院子,安置了世家大族的家长。 他们都受邀观礼首日授学,一个个看向小皇帝的眼神别提有多炙热,仿佛在看砧板上的肉。 虽然这块肉还有点嫩,但是过几个年头,说不定就得喊他们一声“岳丈大人”。 何游光作为典礼主持,把控流程。 今日天气极好,阳光明媚,白云朵朵。 祭礼十分顺利。 就在典礼即将结束之际,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大叫。 “快,快看天上!” 众人齐齐抬首。 只见远处天际,依稀有只赤色巨鸟腾风而起,在云间若隐若现。 忽然—— 巨鸟“哗啦啦”燃起大片火光,眨眼间便化作一道青烟。 凭空消失! “那……那是浴火神凤?” “天降祥瑞,护我大夏!” “凤者后也!此等祥瑞必是应‘皇礼’的征兆!” “岂不是说,日后我大夏的皇后就是出自‘皇礼学院’?” 东西两院的观礼人群兴奋起来。 就连老天都这样预示大家了,谁还会质疑“皇礼学院”的权威? 凤辇金帐中。 皇太后红唇微张,美眸泛起淡淡的不可思议。 不过,她很快便摇头暗笑。 “肯定又是江屿那小子搞的鬼!哼,待典礼结束,本宫要好好问问他是如何办到的!” 然而此时的江屿,却在西院和一众世家大族的家长谈笑风生。 “各位,恭喜了!凤祥自西而去,可见今后咱们大夏的皇后,就出自西院各位的小姐之中!” 杂家在此提前恭喜各位国舅爷,将来可莫要忘记杂家啊!” 江屿的话把众人哄得喜笑颜开。 “哪里哪里!江公公劳苦功高,以后我家那丫头还得仰仗公公照顾!” 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胖子哈哈大笑,脖子上的大金链随着肥肉起伏,发出悦耳的脆响。 江屿脸上带着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这条金链成色不错,我预定了。 第一卷 第29章 罗员外,杂家最好看你家小姐! 开学典礼结束,第一天的授学课程步入正轨。 四百多个小姐根据不同年龄段,分成了六个班。 班名以“凤”、“鸾”、“鹊”、“鸯”等祥鸟,再加上“水仙”、“牡丹”、“莲”、“兰”等花卉名称搭配。 既高雅又富贵,别具“皇家”特色。 其中凤仙班最受欢迎,许多人找江屿走后门,就想把女儿送进去。 江屿暗自咋舌。 “凤仙”可不是好地方啊! 那里聚集着大量不良,除了干部,其他人全是光头! 上午授课,“先生”们明显有些紧张。 内容说得断断续续,甚至有时候还忘词了。 不过,观课的家长无一人敢提意见。 因为这些“先生”说得再不好,也曾是国君皇妃。 她们没有罪过,即便进了冷宫也未褫夺妃位,皇谱上仍有她们的记录。 若是较起真来,不管世家大族还是朝廷高官,全都得跪着旁听。 经过两节课的适应,冷妃们渐入佳境。 在教学礼仪中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从始至终不失皇家仪态。 专业水平丝毫不输当时大儒。 旁听的家长们暗暗钦佩,对学院的教学水平彻底放下心来。 午饭时分,江屿把家长全留下。 学院的菜肴都是出自御膳房厨师之手,即便是朝中大员也极少机会品尝。 吃完饭后,皇礼学院的逼格已然达到顶峰,再没有人腹诽这钱花得不值。 下午,朝臣们先后离开。 而世家大族的代表继续留下旁听。 他们跟朝中官员不一样,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进一次皇宫,自然能待多久是多久。 几个相熟的豪族家长凑在一起,笑看女儿在“女先生”的指导下学习礼教。 忽然,一个小宫女快步走来,向其中一人盈盈行礼。 “罗员外,江公公有请。” “啊?江公公要见我?”被点名的富态中年一愣,兴奋中又带点不安。 “请罗员外随奴婢来。”宫女盈盈转身,举手投足礼仪周全,让人挑不出丁点毛病。 连个小宫女都这般讲究,看得众人赞叹不已。 罗员外屁颠颠的跟着来到苑后高楼。 这座楼原名为“赏星楼”,有五层之高,站在顶楼可以俯瞰整个百花苑。 如今被改成学院先生办公室,无课的老师在此间休息。 来到顶楼,宫女在房间门口站定,轻声汇报:“公公,罗员外到了。” “请他进来。” “是!” 门外的罗员外快步进来,恭敬行礼。 “见过江公公,不知江公公唤我前来,可有要事?” 他悄悄瞄了一眼,见江屿背负双手站在窗台前,俯视下方各院学生受习皇礼。 “罗员外,请过来一叙。” 江屿侧过身子,把罗员外邀到身边,伸手指向东院中的一个娇小身影。 “那位可是你家小姐?” “不错!”罗员外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公公,是小女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吗?” “不,她很好!” 江屿呵呵一笑,“罗小姐年岁虽小,仪态却雍容大方,且眉眼灵动,笑颜可亲,毫无矫揉造作的违和感。 罗员外,你生了个好女儿啊!” “是……是吗?”罗员外受宠若惊,激动得身上肥肉颤抖,难以按捺激动。 “小女能得公公赏识,实乃三生有幸!” 他虽是世家大族出身,却非家族嫡系。 哪怕这些年他为家族赚了不少钱,可是到头来仍被嫡脉压着。 没想到,江屿居然对自家闺女如此青睐。 万一闺女争气,今后家中嫡子见了自己不得跪地磕头,恭恭敬敬喊一声“国舅爷”? 一想到这里,罗员外的肥肉就抖得更厉害了。 “罗员外,你看那位小姐!” 江屿忽然抬手指向西院的一个女孩。 以她的束发头饰可知已达十六岁,身上衣装满是金丝纹绣,贵气不凡。 可惜模样一般,学礼时手脚生硬,不少动作不规范,被女先生训斥后依旧难以矫正。 “她废了!就算在学院待到毕业,也注定无法进宫,哪怕她是……蔡老太师的亲孙女!” “啊?”罗员外一听对方来头,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江公公,蔡小姐的身份如此尊贵,也会被淘汰吗?” “恩。”江屿重重点头,“皇礼学院乃太后一手创办,为圣上筛选妃后是我们的工作。 现在圣上还小,不谙男女之事,但他终归会成大。 若是我们放着貌美如花、知书达理的女孩不培养,反而留下那些不合格的歪瓜裂枣,使他房事无法尽兴…… 你说他是去怪太后呢,还是怪我们学院呢?” 江屿露出畏惧之色。 “真龙一怒,诛灭九族!杂家不敢赌,也赌不起!” “对对对,江公公说得是!”罗员外连连点头。 后宫佳丽集天下美人,结果选了一大圈,送到皇上床前的却是个歪眉斜眼的平胸。 别说皇上了,就连他也无法接受。 不砍办事人的脑袋,说不过去啊! 罗员外试探问道:“那公公叫我来的是……” “在创办皇礼学院之初,太后让我秘密增设一班,名为雏凤班。 雏凤班的成员不仅要学皇礼,还要精修后宫的生存之道!” 江屿压低声音。 “你女儿有国母之资,我有心培养! 此乃绝密,不管你应不应允,皆不可外泄,否则……” 说着,江屿伸出手对着脖子一抹,意思非常明显。 不过,罗员外并不见任何惊恐,反而眼中炙光灼灼。 之前江屿对他女儿不吝夸赞,他只敢憧憬一下未来。 可是现在江屿明牌了,他哪里能错过? “公公,我……我女儿真能当……”罗员外吞咽了一口唾沫,双手紧紧握着袖口,使劲全身力气抑制狂喜欢呼的冲动。 “别激动,我只是说有可能。”江屿淡淡说道。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妃子深得皇帝宠爱,可是未等身披凤袍,便已香消玉殒。 后宫斗争如海汹涌,暗流杀机无不处在,你应该知道的!” “对对对。”罗员外连连点头,心里无比忧愁。 他女儿才十岁,单纯天真,这种性格在后宫分分钟被人玩死! “公公,不知进入雏凤班,需要小人做些什么?”罗员外问道。 江屿见他被自己说动,便不再藏着,伸出五根手指头。 “雏凤班成员,所学私课额外收取五千两! 在此之前我要说明,娘娘们会尽心教导,我们也会帮她争取接近圣上的机会。 至于你女儿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五千两?” 罗员外一惊,不过很快便觉得理所应当。 那些冷妃从成千上万的佳丽中脱颖而出,心中的后宫生存之道绝对是有宝货的! 最关键的是,江屿会帮他女儿接近皇帝! 这哪里是五千两,这是他们全家的通天入场券! 第一卷 第30章 江屿,你疯了?我是太后! 罗员外痛快的交了钱,感恩戴德的告辞离开。 江屿戴上他的大金链,在铜镜前臭美了一阵,便把金链放进抽屉。 不多时,宫女在门外汇报。 “江公公,潘员外到了。” “恩,请他进来吧。” 一个高瘦的中年惴惴不安走进办公室,好奇的打量着站在窗台前的江屿。 “见过江公公!不知公公唤我来所为何事?” 江屿嘴角挂起一抹笑意,指着下面花苑中的女孩。 “潘员外,那是你家的小姐吧?呵呵,你生了个好女儿啊!” …… 接下去两天时间,江屿费尽唾沫,游说了近百个家长。 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大族分支,底子干净,且颇有家资。 最关键的是,他们因为非嫡脉的缘故,跟朝中势力没什么瓜葛牵扯。 若是大饼到位,今后说不定还能为自己所用。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相信江屿的话。 遇到疑神疑鬼的人,他便果断结束话题,不再透露“雏凤班”的秘密,免得走漏风声。 晚上,江屿屋子里堆着十几个大箱子。 “拼死拼活就忽悠到四十个人,堪堪二十万两。再加上朝中百官的报名费,拢共四十五万多两……” 为了太后开出的五十万价码,他费尽脑汁劳心劳肺。 奈何时间紧张,凑出四十五万已是他的极限。 别看江屿动不动就几万几十万两,赚钱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其实不然。 他借着“皇礼学院”的名头,干的是一锤子买卖,可一不可二。 今后再想从皇礼学院捞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像罗员外这种层次的人,也被江屿薅的差不多了。 世家豪族有钱归有钱,但大部分资产都锁在族库里,受家主监管。 罗员外辛劳一年,能分到手的钱财也不过三五千两白银。 扣除掉所有开支,能有半数结余就算很可观的了。 比上虽有不足,但对比大夏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肯定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们还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毕生所求不过一份温饱。 “就这样吧,爱咋咋地!”江屿把所有箱子锁好,高喝一声,“阿威、阿猛!” “在!” 上官威、上官猛匆匆跑进正厅。 “公公何事吩咐?” “找几辆马车来,随我把这些箱子送去慈宁宫!”江屿嘱咐道。 上官威一愣,“公公,现在已是亥时。宫中宵禁,我们未得太后召见擅自去慈宁宫,不太好吧?” 上官猛也劝说道:“我听大姐说,这两日太后因为青州的灾情焦头烂额,还受了不少朝中官员的气儿。 要不咱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免得被太后怪罪。” “放心吧,有事儿我担着!”江屿咧咧嘴,“去准备车马,跟我走!” “……是!”上官兄弟劝说不了,只能拱手领命。 江屿看着外面暗淡的天色,鼻端轻轻一哼。 天黑才好办事! 这十几箱银子不是规格统一的官银,大大小小不计其数,为了点清具体数额,江屿的眼睛都快瞎了。 要是太后老眼昏花,自己不就能蒙混过去么? 半个小时后。 太后正在批阅奏折,忽听杨显来报,江屿求见。 “他不知有宵禁宫规吗?”太后有些恼怒。 江屿这几天着实胆大妄为,时常持她赐的凤牌邀人进入百花苑。 不过那是白天,一路又有侍卫监视,还算说得过去。 可是现在是晚上,皇宫明令禁止随意外出,他竟敢无视? 难不成,真把后宫当他家的后花园了? “太后,江公公是个识大体的人。半夜求见,肯定有大事禀告,要不您还是去外殿看看吧。” 杨显怀里搁着一块金锭,一个劲儿的帮江屿打圆场。 一旁的上官凌鼻端轻轻哼道:“他有什么大事,不就是看明天队伍开拔,他也想跟着混出宫游山玩水么?” 她已经得知了太后跟江屿的赌约,第一反应就是江屿玩心不减,在宫里憋得难受。 那五十万两赌金,在她看来纯属痴人说梦。 要是江屿有这本事,江将军早就把他调到军里当军需官了。 何必纵容他在京城撩猫逗狗,惹是生非? 太后则心中暗惊。 这几日江屿一直在皇礼学院忙前忙后,没见他做其他事情,难不成真把那五十万两凑齐了? 太后玉手托腮,对上官凌道:“去请清灵姑娘来。” “是。” 上官凌躬身而退。 江屿在外殿等了一个多时辰,眼看就要过零点了。 “杨老哥,你不是说太后没睡吗?”江屿不悦道:“从内殿到外殿还没一百步,爬也能爬几个来回了!” “嘘嘘嘘!” 杨显大惊,连忙捂住他的嘴,“江老弟,你就别胡言乱语了!若被太后听见,赐你一个大不敬之罪,是要杀头的!” “知道啦,知道啦!”江屿摆摆手,没有放在心上。 “太后驾到!” 这时,一卷金帘从后殿进入。 太后衣着华服,跟着金帘来到高位上。 江屿等人参拜行礼。 “平生。” 太后的声音平静清冷,不带一点情感,跟往日见时有些不一样。 江屿只当她在生文武百官的气。 “小江子,都这般晚了,你还面见本宫,所为何事?”太后隔着金帘,缓缓开口。 “小江子?”江屿一愣。 看来太后的心情是真不好,不然不可能连称呼都改了。 算了,还是老实一点! 免得触她眉头,把出宫的事情搅黄了。 “我奉太后之命,五日内筹措青州赈灾款,还请太后过目!” 他给上官威、上官猛使了个眼神,两人立马打开箱盖。 霎时间,十几箱银子在烛光的照耀下,散发出银晃晃的光泽。 一旁的杨显瞳孔猛然放大,眼神无比痴迷。 “好……好多银子!” 他嚅嗫了几声,连忙跪在地上,喜道:“恭喜太后,贺喜太后!青州赈灾银的问题被江公公解决,明日看朝中那些人还有什么话说!” 金帘中的美妇也被震惊了。 “小江子,你……你是如何在短短五日内筹齐如此多的银两?” “太后莫问,你只说够不够吧!”江屿避重就轻,企图蒙混过关。 “这里这么多银子,咱们的赌约是不是可以兑现了?” 上官凌站在金帘边,沉声低喝:“江屿,太后任你筹措赈灾款是你的荣幸,你没有资格与太后讨价还价!” 江屿撇撇嘴,懒得搭理她。 谁知等了几秒钟,太后居然没有训斥上官凌,反而让她把银子收进慈宁宫内库。 太后的态度,让江屿感到不妙。 他快步来到阶梯下,挡住上官凌。 “太后,你怎么个意思?” “江屿,辛苦你了,赌约之事以后再议!”太后说道。 “哎!太后,你不能反悔啊!”江屿有些着急了,“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秦将军和杨公公可以作证!” 上官凌哼了一声:“秦将军越狱在逃,如何为你作证?” “那杨公公……”江屿连忙扭头,只见杨显鹌鹑似的缩起脖子,蹑手蹑脚的往角落里躲。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靠!不讲诚信!上官威、上官猛,把箱子合上,我们回去!” 可是,上官兄弟面露难色,踌躇不定。 “江屿,竟敢违抗本宫的话?”太后清幽的声音响起,语气仿佛一个陌生人。 第一卷 第31章 一个会腰痛的梦 “你……言而无信!” 江屿气得跺脚,面红耳赤的指向太后,眼中火焰熊熊燃烧,君臣礼仪已然抛之脑后。 “江屿,你疯了?她是太后!”上官凌没想到江屿这么生气,连忙用身体挡住他,低声喝道。 “顶撞太后,不要命了?” 她对杨显使了个眼色。 杨显会意,连忙拉住江屿。 “江老弟,先去静心阁喝杯茶,说不定还有回转的机会。” “喝个球……” 江屿刚张嘴,就被杨显捂住。 上官威、上官猛兄弟俩架起他的胳膊,飞一般的拖出前殿。 两人把他带到静心阁。 江屿气恼的坐到椅子上,“那女人发什么神经,明明说好的事情忽然反悔,故意耍我是不?” 正在倒茶的杨显差点吓掉茶盏,苦兮兮劝道:“江老弟,你别再瞎咧咧了,须知祸从口出啊! 你要是实在有气,就往老哥身上撒。老哥任你打骂绝无怨言,行不行?” “我打你干什么……”江屿接过茶杯,气呼呼的一饮而尽。 待心境稍有平和,意识到自己差点指着太后的鼻子骂。 还好上官凌和杨显阻止,不然小命就不保了。 杨显看他冷静下来,便对上官兄弟道:“你们俩去院外守着,莫让其他人靠近。” “是!”两人应道。 “江兄弟,杂家先去伺候太后,寻机帮你说几句好话!你千万别乱跑,好生在静心阁休息,免得被巡宫侍卫当刺客拿了。” 杨显叮嘱一句,退出屋子关上房门。 别看他贪财势利,但拿钱是真办事。 江屿心知太后反悔跟杨显无关,待会儿得跟他赔个不是。 “恩?” 忽然,江屿的脑袋一沉,眼睛发黑。 “怎么回事……我,我怎么有点晕?是……是气的吗?靠,这副身体……要不要这么……这么虚……” 他慢慢趴到桌子上,呢喃几声,彻底失去意识。 “嘁!” 一声轻笑从堂后传来。 只见太后穿着一件薄衣缓缓走出,肌肤在烛光下显得嫩白无暇。 盈盈腰肢随着步伐摇摆,婀娜如蛇,不盈一握。 “臭小子,没想到你还真凑出那般多的赈灾银!” “宫中有其他人的耳朵,本宫也是出于无奈才请清灵姑娘掩人耳目。” 太后的眼中闪烁着满意之色,对着昏迷中的江屿小声解释,也不管他听得见听不见。 “你莫生气……若明日你还能走得动道儿,本宫便许你前往青州!” 她架起江屿的胳膊,走进堂后暖帐憩房。 “呼!” 房中灯光熄灭,很快便传来一阵蚀骨销魂的低吟。 …… 不知过了多久。 “唔!” 江屿被腰部剧烈的刺痛感疼醒。 一睁眼,上官威和上官猛两张猴脸引入眼帘。 他捂着后腰抬头环顾,只见自己还身处静心阁中。 窗外灰蒙蒙的,应该离日出不远了。 “公公,你总算醒啦?”上官威担心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莫不是趴在这儿睡招了风寒?” “没有,就是……做了个腰痛的梦。”江屿咬牙撑着桌子站起。 谁知稍微一用力,后腰就跟被针扎似的,痛得他头晕目眩。 上官威小声嘀咕:“公公,你真想出宫?” “废话。” 太后交代的事情他都办完了,也算是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而且皇礼学院的章程日渐完善,冷妃们教学课程得心应手。 至于兖州遗失的赈灾银,江屿才懒得去找。 当时跟太后说得信誓旦旦,就是为了得到出宫的机会。 现在他凑了几十万两赈灾款,接下去的事情就跟他没关系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上官猛咧嘴一笑:“刚才大姐好似拿了太后密旨,寻人暗访兖州。公公不如跟我们回家一趟,问问大姐是怎么回事!” “问她?”江屿心头一惊,“她跟太后穿一条裤子的!别我一进你家门,就被她送进慎刑司了!” 上官猛连连摇头:“不会的,大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肠很软的。 更何况,公公出宫是为了青州灾民追回赈灾银,这等利国利民的伟业,姐姐应该不会泄密。” “咦?” 江屿有些诧异。 这俩货平时不善言辞,没想到说起正事儿来头头是道。 江屿微微皱眉:“你们就这么相信我能找回赈灾银?” “公公刁滑奸诈……不对,是足智多谋,机敏变通!这点小事儿还不手到擒来?”上官威差点嘴瓢,连忙换了套说辞。 江屿连翻白眼,“拉倒吧,这些话是谁教你们的?” “公公听出来了?”上官猛惊异不已,对二哥抱怨道:“我就说公公很快就能识破,可大姐非要我们骗他!” 上官猛懊恼不已,“都怪我嘴太笨了!” “……”江屿无语得紧,不过心中却暗暗发喜。 想必是上官凌接了太后的任务,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借兄弟的口找自己出主意。 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上官凌真体贴! “走,去你家!” 江屿十分兴奋。 穿越来半拉月,还不知宫外的空气是个什么味道! 可是刚走到静心阁门口,江屿的腰就痛得直不起来了。 “公公,你的身体好像很虚啊!要不我们兄弟背你吧?”上官威小声提议。 他们偷偷出宫是大罪,要是被发现,轻则杖刑重则下监,很严重的! “就你?”江屿不屑的撇撇嘴。 上官兄弟这小身板,估计背袋米都费劲儿…… “唰!” 可是下一秒,江屿忽然感觉自己腾空而起,然后就是一阵风驰电掣。 紧接着周围的宫墙闪影跟幻灯片似的,在眼前“唰唰唰”。 “我……我靠,轻……轻功?!”江屿傻眼了,连话都没办法说利索。 因为一张嘴就灌风。 不到十分钟。 “噗通!” 江屿被上官威放下,两腿一软,跪在红色高墙前。 “呼!” 上官兄弟俩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江屿跪在墙跟前,表情就跟石化了似的,震惊得无可复加。 上官威扶起他,“公公,别面壁忏悔了。咱们事出有因才偷偷出宫,太后不会怪罪的!” “是啊,咱们虽然出了皇宫,但还是不太安全,赶紧回家再说!”上官猛搭起江屿另外一条胳膊。 两人再度狂奔,眨眼间便消失在宫墙对面的小巷。 三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一个大宅后院。 忽然,一道极其雄壮的身影从角落阴影里骤然冲出。 “哪里来的蟊贼,胆敢探我上官武府的虚实?!” “等等……” 江屿刚想解释,便被那人一拳轰飞,跌入后院的荷花池中。 “咕嘟咕嘟咕嘟。” 第一卷 第32章 你跟太后干了什么 “爹,别动手,是我们啊!” 上官威、上官猛拽着江屿跃出水池,惊恐的跪地求饶。 “恩?” 那人一愣,怪道:“你们本该在宫中执勤,怎么天还没亮便散值了?” “哎呀爹,你看这是谁?” 兄弟俩把江屿拎起来,呈到那人面前。 此时的江屿快被玩坏了,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完全没有身体的掌控权! 连说话都不让,不是灌风就是灌水! 上官博凑到江屿面前端详一阵,没认出来。 “爹,他就是江屿,江公公啊!”上官猛连忙道。 上官博脸色骤变。 “江苍虎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崽子?” “你们怎么把他拐到我们家来了?” “快快把他丢出去!” “陈老头他们还在监狱里待着呢!要是我也被牵连进去,今后谁帮他们走动关系?” 上官博急得跳脚,一把拽起江屿便要往墙外扔。 “卧槽……” 江屿在他手里跟只小鸡仔似的,毫无还手之力。 “爹!” 就在江屿即将化身铅球之际,又是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院门掠出,双手抵在江屿身上。 “爹,不可伤他!” “小凌,你让开!这小子留在家里就是个祸害,我把他丢远点,免得咱们家跟着吃瓜落!” 上官博用力撑着江屿。 他们父女俩好似斗牛一般,一个往外推,一个往里顶,把江屿死死夹在中间。 江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慌声道:“要不……要不先放我下来,你们打一架?” 上官凌见江屿瞳孔翻白,顿时气急:“爹,江屿正在调查江将军死因,已经有了眉目。要是江将军沉冤得雪,几位老将军就能出来了!” “啥?”上官博下意识松开手。 “唰!” “噗通!” 江屿再度被推飞,跌进荷花池。 上官兄弟赶紧跳水去捞。 江屿上岸第一句话,就是:“今后再来你们家,我就是狗!” “……” 上官家四人大眼瞪小眼,不明白江屿好端端发这种毒誓干嘛? 上官兄弟在大姐的示意下把江屿带走,给他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期间,正好上官夫人做好早饭,请他一同用餐。 当江屿看到上官夫人,彻底被他们家折服。 因为这位夫人的块头是上官全家人里庞大的,身高两米开外,胳膊比江屿的大腿还粗。 当初他还纳闷。 古代医疗水平不高,上官夫人怀了三胞胎居然还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现在嘛…… 看来还是低估夫人了。 她怀五胞胎估计都伤不到元气。 餐桌上,江屿看着上官凌和她父母人均一盆饭! 又看看身边的上官威、上官猛。 唉……这俩不争气的玩意儿! 算了,我这身体也虚,没资格嫌弃他俩。 吃过早饭,江屿被上官凌单独叫到后院。 她见江屿一瘸一拐,走个道儿都要扶墙,不由得皱眉道:“你这样真能去兖州?” “去……去不了,也要去!”江屿打定心思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都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想走?”上官凌无奈,单手搀着他,直接给他凌空提溜起来。 两人进入后院。 上官凌合上房门,低声道:“太后那边的态度很强硬,不许你离开京城。 可她把兖州差事交给我,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在我父亲帐下有一幕僚心细如尘,善于勘察之术,而且还是兖州人士!” “你已经找到人了?”江屿心头凉了半截。 “恩。”上官凌点点头,“但是他一介文士,并无自保能力。所以,我想让你跟他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我照应他?”江屿愣住。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找条狗都能KO掉他。 要是路上遇到危险,谁照应谁? 哎?不对! 那个文士只要跑的比自己快就行了! 我擦,好恶毒的计划! “还有,我会让小威和小猛也跟你们一起去。” 说着,上官凌从怀中取出一份密令和一块玉牌。 “这是钦差密旨,我交到你的手里,必要时可显露天使身份,威慑宵小!” “恩?” 江屿心里的防备消失。 难道上官凌是真想帮他? “你先在此休息一会,我让厨房炖些补品过来。 另外,赈灾队伍巳时开拔,你身份保密,跟他们错峰出行,出城事宜我会安排好!” 她走到门口,脚步稍稍一顿。 “江屿,密旨交给你,就意味着我的身家性命托付在你手里,莫要让我失望……” 说完,出门而去。 江屿的心头猛地一颤,眼中浮现挣扎之色。 是啊,本来这钦差的事儿是上官凌去办的! 就算办砸了,回来复命也就是被太后骂一顿,了不起降官罚禄,太后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可是,一旦自己半路逃了,那上官凌岂不坐蜡? 欺君加渎职,赐死都算轻的! “靠!” 江屿顿感进退两难。 虽然上官凌嘴上不饶他,但帮忙的事儿是一点没少做,而且她还救过自己的命! “老子最讨厌道德绑架了……” 江屿暗暗一咬牙,“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去兖州走一趟,把赈灾银找出来!上官凌功过相抵,就不会有性命之危!” 后院假山处。 上官凌悄然钻进一间密室。 此时,一个书生打扮的秀丽青年,正对着镜子粘贴络腮胡子。 上官凌行了个礼,苦着脸问道:“您……真要跟他去啊?” “当然,万一他跑了怎么办?”秀丽青年淡淡笑道。 “那还是让微臣随行吧!江屿、小威、小猛都是男儿身,我怕伺候不好您!”上官凌请求道。 “不可!” 秀丽青年摇了摇头,“你是‘太后’的贴身女官,若不留在宫中,容易引起他人怀疑!” “师姐尚在……” “虽然清灵姑娘的易容仿声之术出神入化,但身边需要有人帮衬,本……我只信得过你!” 秀丽青年目光坚定,低声命令:“我意已决,不得更改!” “是。”上官凌无力的应道。 与此同时。 京城一处府邸。 锦袍中年背负双手,听着手下汇报密事。 “哦?”他诧异一笑:“你们是说……那女人又凑出数十万两救灾银了?” “是!” “奇怪!如今国库空虚,皇室内府更是捉襟见肘,莫不是她凭空变出来的?” 锦袍中年沉吟一会儿,说道:“你安排了多少人在押运队伍里?” “一百死士!” “够了!”锦袍中年微微颔首,“这一次,那批赈灾粮我也要了!你……知道如何去做吧?” “主上放心,臣下明白!”手下人连连点头。 “去吧。” “臣下告辞。” 手下人躬身离开。 出门之际,他立马昂首挺胸,登上朝廷大员专供的马车。 再看其面庞。 竟是刑部尚书,王煜王大人! 第一卷 第33章 龙阳之好,我心慌慌 “哎?你家咋也有血参?” 江屿捧着大补汤一饮而尽,腰酸寒腹的刺痛感消散大半,身体暖洋洋的,就连二哥都高兴得跟他打招呼。 上官威讪讪笑道:“是刚才大姐去宫中上勤时,派人去御花园找小雪姑娘取来的。 大姐说公公体虚,其他东西可以不带,唯独血参不能离身。” 江屿哭笑不得:“你大姐还真是心细呐!” “公公,你要的东西监造坊已经制好了。”上官猛捧着一个锦盒上前。 江屿打开盒盖,顿时金光照亮他的脸庞。 “好宝贝啊!” 江屿两眼冒光,把锦盒紧紧搂在怀里:“咱们何时出发?” “车马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动身。” “那还等什么,走啊!” 江屿抱着锦盒,跟着上官威、上官猛兄弟来从后门离开府邸。 后门处,停着一架马车。 除了拉车的马外,还有两匹可轮换使用,必要时也可单独乘骑。 上官威把江屿扶上车,自己坐在驾驶位。 上官猛则单独骑上一匹骏马,从旁跟随。 “公公,黄……黄先生,我们走了。” 上官威一手牵着马绳,一手挥动马鞭,朝着城外行去。 江屿钻进车厢,里面坐着一个打扮斯文的文士。 他一席白色长衫,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颌下留有半尺长须,看着文质彬彬,很有气质。 江屿暗暗惊讶。 这小白脸长得很帅啊! 要是剃了胡子,颜值估计不在自己之下! “阁下便是黄先生?”江屿拱手招呼,“此行山高水远,一路还请先生多多照顾。” “恩。” 文士手里拿着书本,斜瞟了江屿一眼,微微颔首,随即又把目光移回书本上。 看他这么高冷,江屿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缩在位椅上休息。 上官威手里有通行凭证,出城过程非常顺利。 京城离兖州相距两百余里,普通百姓得赶三四天才能抵达。 江屿他们有马车,还有两匹马轮换。 若是全力赶路,天黑之前便能抵达兖州城。 走了三四个小时,江屿浑身都快颠散架了,再加上腰疾复发,疼得他直哼哼。 黄先生目不斜视,注意力全在手中书卷上。 几个小时颠下来跟没事人一样,看得江屿格外羡慕他的铁腰。 江屿掐了根血参须吃,腰疼稍有缓解。 “看来江公公身体有点虚啊!” 一路都没开口的黄先生竟然主动搭话。 江屿讪讪道:“也不知怎的,这段时间总是反复腰痛。” 黄先生眼中藏笑,转移了个话题:“不知公公对兖州失银之事有何看法?” “我哪里知道?” “你不知道?”黄先生一愣,“我听闻公公远在宫中,仅凭秦将军只言片语便对此案有了眉目!” “哎,那是我忽悠皇太后的!”江屿撇撇嘴,“当时她的脸色臭得跟屎一样,要是不说几句好话哄她,我还有好日子过?” “……” 黄先生脸色一沉,一双眼眸怒光闪闪,散出淡淡韵雾。 书角在他发白的指节中迅速变形,摩擦声与切齿声交织,异常刺耳。 “江屿,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哄骗本……当朝太后?” 江屿见黄先生一脸惊怒,以为他是那种古板的读书人,信奉天地君亲师那套,所以看不惯自己的做法。 不过,他没当一回事,咧嘴笑道:“这不是赶上了么?谁没事儿忽悠太后玩儿啊! 再者咱们为太后办事,首先得照顾好她的情绪,其次再为她解决烦恼。 太后要是情绪激动,如何判断是非?黄先生,你说对不对?” “你……你强词夺理!”黄先生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江屿无语,反问道:“黄先生,那你对兖州失银又有何想法?” “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兖州官府做的好事?” 黄先生冷声哼道:“押运钱粮的禁军营地守备森严,除了兖州官府,再无外人进出。 这群谋反逆贼,死有余辜!” 这话江屿在宫里也说过,但那时他只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 “万一不是呢?”江屿笑呵呵的问道。 “不是?”黄先生愣了愣,“怎么可能?” “先生试想,一路上押运队伍都没出问题。可是兖州官府一出城安置,赈灾银当晚便凭空消失!” 江屿啧啧怪笑:“你说他们是心太急呢,还是倒霉呢?” 黄先生陷入沉思,呢喃道:“难不成,兖州官员是幕后真凶的替罪羊?那他们岂不是很无辜?” “我可没说他们无辜啊!”江屿摇头否定。 黄先生连翻白眼,幽幽噌怪:“江屿,你一会儿是,一会儿不是,到底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和语气带着埋怨,好似空守闺房的女子。 而且声线不似刚才那般沉稳,甚至有点撒娇的味道。 江屿不由自主联想到前世刷到的川渝美男,好像就是这范儿。 他瞬间菊紧。 黄先生不会是龙阳派的吧?他是攻还是受? “先生,你别这样看我,我有点害怕。”江屿往门口挪去。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黄先生微微皱眉,拉着他追问道:“你还没说清楚兖州官府的事情!” “大哥,我没去过兖州,真不知道啊!”江屿连忙求饶:“等调查完咱们再下结论好不好?” 可是,黄先生依旧紧紧抓着他,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 江屿欲哭无泪。 完了完了,他盯上我这块小鲜肉了! 可是,我是个太监啊…… 不对! 虽然我是太监,但对于他们这类人而言,我简直就是受之圣体! 而且还是个猴圈精品! 可是一旦被他掰了,假太监的秘密还能保得住么? 他这么古板,一定会首告官府! 到时候不仅清白没了,连小命都保不住! 要不然,我找个机会捅死他算了,回去就跟上官凌说他是被山贼杀死的! 黄先生看江屿惶恐不安,奇怪道:“你躲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我不怕你吃我,我怕你掰我! “先生,我腰痛难耐,去外面吹吹风。”江屿找了个理由,“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到兖州。” 黄先生看着外面即将落山的夕阳,盘算道:“我们已经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估计还需三个时辰方能抵达。” “也不知我的腰能不能扛得住。”江屿又拿出一截血参须须丢进嘴里嚼,掀开帘子钻了出去。 黄先生暗暗自责,“昨晚不该那般损耗他……” 江屿四人所行的官路直通兖州,于路有六处驿站。 可是一直走到天色昏暗,都没有看到驿站的影子。 上官威拿出地图,借着火折子的光亮看了好一会儿,挠头说道:“公公,我们好像走错路了,现在离兖州有点远……” “走错了?”江屿大愕,“兖州在京城东南向,你不会往西北走了吧?” “没!我就是绕了点路,方向并无差错。”上官威连连摆手,“只是今日无法抵达兖州了。” “噔噔噔!” 前去探路的上官猛策马回来。 “皇……黄先生,江公公,前面五里皆无人烟,只有一座破庙可供休息!” 第一卷 第34章 夜宿破庙遇美女 此地离兖州城还有二三十里,江屿担心上官威抹黑赶路越跑越远,便决定先去破庙休息一晚,明日再前往兖州。 一行人来到破庙,将马车停在外面。 破庙不大,前堂大雄宝殿,后院是和尚休憩之所。 庙里除了几尊掉漆佛像,再无其他天神。 上官威和上官猛把大雄宝殿清理干净,又把车里的坐垫、盖被都搬了进来。 他们找了块废弃门板隔绝地面寒气,在上面垫一层厚厚的枯草,再铺上被褥,做成简易的靠床。 “黄先生,您先休息,小人去做些热食,再请您用饭。”上官威恭敬的把黄先生请到靠床上。 一旁的江屿傻眼:“这床不是给我铺的?” “公公见谅!黄先生乃羸弱书生,受不得寒。”上官威递给江屿一个坐垫,“咱们大老爷们,挺挺就过去了。” “他羸弱?”江屿被气乐了。 “你搞笑吧?他坐了一天车连屁股都没挪一下!我要不是有血参吊着,腰都能断了!” “公公,你那是虚,不一样。”上官威憨憨笑道:“等老三把火升起来,烤一烤你的腰子就好了。” “……”江屿瞠目结舌。 黄先生靠在简易床上,眉宇间泛起一抹笑意。 “这算什么事儿啊!”江屿满腹抱怨。 忽然想起黄先生的癖好,再结合上官威、上官猛对他的态度…… 我擦! 他们兄弟俩不会已经被姓黄的掰弯了吧? 难怪他俩跟小媳妇伺候老公似的,无微不至! 不好,我有危险! 前有虎、后有狼,就我一头小绵羊。 万一他仨要用强,我一个人怎么抗? “公公,你怎么坐那头去了?” 上官猛在靠床两米的位置升起火堆,见江屿孤身一人坐在对面角落,对他招手:“晚上凉,快来烤烤火。” “不用,我挺热的。”江屿缩着脑袋嚼血参须。 上官威在火堆上架了个小铁锅,用清水炖煮菜肉干和米饼,调入咸盐,很快香气便四溢开来。 他取出一个精美的瓷具,盛了一碗送到黄先生面前。 “先生,热食好了,用些吧。” “恩。”黄先生接过,慢慢吃了起来。 江屿目瞪口呆,“过分了啊,老子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江公公,快来用饭!”上官威招呼道。 江屿缩着裤裆,小心翼翼的过去,一接着饭碗便立马走到门边,观察外面逃跑路线,提防他们偷袭。 上官兄弟顿时恍然:原来公公不放心此地安全,主动担起守夜职责! “公公,你去休息吧,守夜的工作交给我们兄弟俩就好。”上官猛赞叹江屿的警戒意识。 “守夜?”江屿喝了一口热汤,“对对对,我守夜!你们赶了一天马车,十分辛苦,快去睡一会儿!” “谢公公关心!只是公公腰虚肾弱,还是早些休息为妙。”上官威劝道。 “……”江屿愈发怀疑他们的动机。 铺床的时候无视我,怎么一到睡觉就热情得没边儿? 难道是想趁着我睡着,调查我学历? 麻蛋,真把我当受体了? “让你们睡就睡,哪里来的废话?”江屿声厉内荏,不容置否。 “既然公公坚持,那我们便先休息了。” 上官兄弟三两口吃完晚饭,在火堆旁盘膝闭目。 黄先生见江屿蹲在门口瑟瑟发抖,蹙眉道:“江屿,此地在官道上,离兖州城只有二三十里。 寻常宵小不敢在此作乱,你没必要如此紧张。快快到火堆边烤烤,免得招风受寒,耽误大事!” 虽然说的有道理,可语气中却带着心疼,江屿更不敢过去了。 “我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风寒?”他讪讪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血参。 黄先生还想再劝,忽见江屿站起身来,神情严肃的低喝道:“阿威,阿猛,有人来了!” 两人闻言立马睁眼,抽出佩刀来到门边,把江屿护在身后。 可是,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冷风呼啸,并无半个人影。 “哪里有人?”上官威诧异道:“公公莫不是听错了?” “他们快到庙口了!” 江屿暗暗皱眉,手中早已握起一把短刀。 不到十个呼吸,外面果真喧闹起来。 “赵兄,此处正好有座破庙,我们不用风餐露宿了!” “太好了!悦珺姑娘,今日暂且在这里休息,明日再去兖州吧!” “咦?门口怎么有马车?莫不是里面已经有人了?” “走,进去看看!” 说话间,一伙年轻男女风尘仆仆,走进破庙。 男生尽是文生打扮,手中轻抚折扇,风度翩翩。 就是晚风这么大,他们还扇得起劲,不怕冷么? 男生后面的女生则淡花华衫,头上青丝梳辫髻发,洋溢着青春气息。 特别是一个穿白衣的女孩。 她被几个少女簇拥在中间,模样秀美举止端庄,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 “破庙果真已有人了!”为首的白衣青年收起折扇,拱手施文礼。 “在下颍州赵慕白,与颍川书院同窗前往青州,以书慰灾、以诗安民。 因赶路错过宿头,借贵方宝地安身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他文绉绉的话,听得江屿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等江屿开口,上官威便横刀拦在门前,冷着脸的吐出三个字:“不方便!” “……” 赵慕白觉得自己的礼节已经到位,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冷漠,不由得眼角微抽,大感不悦。 其他小年轻也腹诽不已。 这破庙又不是私人的,凭什么不让他们住? 就在双方气氛降到冰点之际。 “各位公子小姐,莫听这厮无礼。后院还有不少房间,你们自去安置。” 江屿把上官威拉到身后,指了指大殿旁的廊道。 赵慕白暗暗松了一口气,笑道:“多谢兄台,不知兄台高姓……” “此间风凉,我家公子要休息了!你们且去,没事莫来相扰!” 上官威合上房门,留下一众公子、小姐面面相觑。 一个绿衫少女撅起红唇:“哼,一个护卫而已,有什么好神气的!那人也忒无用,被一个护卫骑在头上连句话都不敢说!” “玉霜,慎言!” 白衣女子微微摇头,低声道:“此地他们先来,让我们留宿已是善举,我们岂可背后妄议?” “悦珺姑娘说的是!”赵慕白连连附和,“李兄,文兄,我们快去将后院打扫出来,好让悦珺姑娘休息。” “对对对。” 几个青年快步走向后院。 破庙里,上官猛好奇道:“公公,你怎知有人来了?” 江屿诧异,“他们好几辆马车,动静那么大,你们都听不见吗?” 上官威和上官猛齐齐摇头。 他们是等到那些人靠近才听见的,而江屿发现时至少隔了几十米! 外面风声不止,他的听力居然还能如此敏锐? 第一卷 第35章 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有了邻居,江屿的心安稳许多。 至少在自己呼救的时候,会有人来营救。 不至于出现恐怖的“你喊吧,就算喊破喉咙都没人听见”、“你越是反抗,我越是兴奋”之类的场景。 破庙住进陌生人,上官兄弟坚决不让江屿守夜。 一整晚他俩都是刀不离手,小心谨慎的盯着外面的动静。 江屿睡了个囫囵觉,醒来的时候浑身难受,只能吃点血参补补。 再看黄先生,睡得那叫一个安稳,真想上去给他两脚。 他走出大殿,上官威赶紧跟出去。 “公公,外面风凉,还是回屋烤火吧!” “地板太硬,睡得我的腰都快断了,出来活动活动!” 江屿抖抖手、抖抖脚,畅快伸了个懒腰:“啊!众人皆睡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 上官威举起手:“公公,我也没睡。” “你上一边儿玩去!” “举世皆浊我独清……好诗!”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轻柔的低呼。 “公子的诗别具风骨,当真让人敬叹!” 江屿转身看去,只见昨日那个白衫女子盈盈一礼,眼含敬佩的笑意。 她不仅长得美,而且气质特别,就像是温柔体贴的邻家姐姐,让人心生亲近感。 “哪里哪里……” 谁知他刚准备打个招呼,上官威便抽刀挡在他面前,沉声道:“姑娘,我家公子不喜打扰!” 白衫女子被明晃晃的刀子吓了一跳,怯怯的后退几步。 “喂喂喂,你差不多得了啊!”江屿一把拽开上官威。 难得美女主动搭讪,这家伙也忒不解风情了。 不过想想也合理,他都被黄先生掰弯了,哪里懂得美女的吸引力? “公公,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上官威压低声音,“他们来路不明,万一是刺客……” “滚滚滚,你家刺客大早上没事儿干,跑荒郊野外听我吟诗啊?”江屿不屑的撇撇嘴。 “公公不可掉以轻心。”上官威坚持防备。 江屿懒得理他,对白衫女子抱拳笑道:“姑娘别跟他一般见识。” “侍卫忠心耿耿,乃公子之福,可见公子御下有方。” “姑娘,咱聊天能自然点不?”江屿摇摇头,“朋友之交淡如水,没必要整得那么客套。” “朋友之交淡如水?”白衫女子眼眸再度一亮,“公子出口成章,小女子……” “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聊了啊!”江屿打断对方的话,“我叫江屿,你呢?” “见过江公子,小女子姓柳,名悦珺。”白衫女子施礼道。 “不叫柳如烟就好。”江屿咧嘴一笑,“听说你们要去青州?” “不错。”柳悦珺点头道:“青州大灾,百姓流离失所,我等读书之人无力相帮,只能献诗作歌,以安民心。” 江屿被逗笑了。 她们得吃得多撑,才会从颍州跨越数州跑到灾区。 结果不是去送温暖,而是去喊“加油”的。 这种精神支持,对灾区人民而言还不如一个窝窝头来得实在。 “公子何故发笑?”柳悦珺柳眉微皱,不服气道:“公子莫要小看我们! 我们皆出自颍川学院,所作诗词必能天下传颂。 届时青州灾区就能成为焦点,吸引全国善人施财救援!” “哟,还会炒作社会热点?”江屿讶然一笑,问道:“那你们要多久传遍天下?” “多则半年,少则三月!”柳悦珺稍扬下巴,仿佛对颍川学院的威望很有自信。 江屿笑意更甚:“不是我泼冷水哈!我就问你,灾区百姓能等那么久么?” “这……”柳悦珺被问得哑口无言。 其实也不怪她,古代通讯设施落后,消息流动十分缓慢。 不像后世,饭前某位哥哥爆瓜,饭后就上头版头条了。 柳悦珺受不了江屿的笑容,银牙暗咬:“我等行此善举,只求无愧于心……” “你真能无愧于心么?”江屿打了个哈哈儿。 “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你们就只能给灾民收尸。” “知道不知道,灾情发生不足七日,朝廷已经拨了两批钱粮前往灾区。” “另又动员数万民众,数千兵将在一线抢险救灾!” “而你们,却把游山玩水、抒情作诗,当做对灾民的贡献。这种纯纯的自我感动,实际对他们没任何帮助。” “不过,世人皆知你们为灾情劳心费神,义善之名必为天下传送。” 江屿的牢骚很浅白,却好似重锤一般砸击柳悦珺的心头。 她自诩文阁才女,有一颗怜悯百姓的善心。 可是到了江屿口中,却成了沽名钓誉的惺惺作态。 “我们,我们没有游山玩水!你是在恶意揣测!” 柳悦珺眼中盈起一丝倔强,银牙暗咬:“我们不远千山万水,只为献上绵薄之力……” “恩,的确很辛苦。”江屿啧啧道:“以后少做无用功,吃力不讨好。” “你……你说我们无用?”柳悦珺粉拳紧握,挺拔的胸口阵阵起伏,波澜颇为壮观。 自诩好脾气的她,竟然被几句话气得失去方寸。 江屿笑道:“柳姑娘,你别生气,我就这么一说。 只是水火无情,当以争分夺秒之姿,与天斗与地斗。 每耽误一秒钟,都是对国家,对灾民的不负责。 你们想用文人的影响力援助灾区,绝对值得称赞,唯独方式方法需要变动一下。” “如何变通?”柳悦珺气哼哼,连敬语都不用了。 “诗词变现啊!我不知道你们的诗作有多值钱,但颍川学院出品,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江屿宫中也听闻过颍川学院的大名,听说天下士人有一半出自那里。 朝中官员也有不少打着颍川学院毕业生的名号,是各个派系的中流砥柱。 江屿继续道:“只要你们把诗歌卖掉,所得钱财采购米粮、药材,免费施给灾民,这才是最有效、最实际的救民义举!” “唔!” 柳悦珺心头猛地一缩,仿佛看到自己在布粥施药的现场。 远处是肆虐的洪水,面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公子行善不拘一格,悦珺心悦诚服!” 柳悦珺深深下拜,心中对灾情的未知和迷茫逐渐清晰,好似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条通往光明的坦途。 “小意思小意思。”江屿扶起柳悦珺,“美女,你刚才是不是想揍我?” “……没有,公子误会了。” 柳悦珺俏脸微微一红,“公子莫要这般称呼,若是不嫌弃,唤我悦珺便可。” “你饿不?”江屿指了指身后的上官威,“他做的肉饼粥味道不错,里面还加了好几味补药……” 就在这时,大雄宝殿门口传来一声低喝。 “江屿!” “我们的干粮所剩不多,你怎可拿去做人情?!” 只见黄先生大步走到江屿身前,横在他和柳悦珺之间,眼神充满排斥。 “这位小姐,我们要赶路了!” “那……那小女子便不打扰了。” 柳悦珺对江屿盈身欠礼,“江公子一路走好,有缘再见。” “再见……哎?!” 江屿还没道完别,就被一脸冷意的黄先生拽出破庙。 上官猛和上官威抱着行李紧随其后,耷拉着脑袋不敢说一句话,仿佛黄先生是头吃人的猛虎。 一行四人不作逗留,朝着兖州快马赶去。 第一卷 第36章 营地被封,闲人免进 黄先生坐在马车上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江屿,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江屿心慌菊紧,不解道:“黄先生,我干啥了,你没必要跟看仇人一样吧?” “你做了什么心里清楚!”黄先生冷声哼道。 “我不清楚啊。”江屿叫苦连天。 难道没给他调查学历,还是我的错了? “你清楚,本……我说你清楚,你就清楚!”黄先生的态度霸道,根本不讲道理。 江屿哪里受得了男人撒泼,怕跟受惊的鸡崽子似的,掀开帘子大叫:“阿威,离兖州还有多远?” “只有十几里了,不消半个时辰便能抵达!” “全速前进!”江屿如坐针毡。 “是!” 上官威暗暗敬佩。 江公公对太后真是忠心耿耿,竭心尽力为她分忧,难怪太后如此重视他。 跑了大概四五十分钟,马车抵达兖州城。 兖州是大夏中原的富庶州郡,人口稠密商业发达。 隔着老远便能看到高大坚固的城墙。 城下是两河交汇形成的护城河,不仅水流湍急,还格外宽阔,是天然的城防工事。 江屿他们从北门入城。 城中商铺林立,城外山花争艳,草木繁茂。 许多富家小姐出游踏青,富家公子则纵马驰跃,在山林里射猎娱乐。 这一片热闹繁荣的景象,丝毫没受到邻州灾情的影响,宛若世外桃源一般。 只因兖州官府早早在州界设下重兵禁岗,不许灾民进入。 黄先生撩开车帘,看着数百米外一座空荡荡的营地。 营地之外,还有几队士兵来回巡逻。 “不太妙。”黄先生暗暗蹙眉,“我们怕是轻易进去不得了。” “先生不觉得奇怪么?如果盗银之事是兖州官府做的,他们何必派兵把守,直接拆了岂不更好?”江屿探出脑袋。 “出此大事,朝廷必会派人来此调查,若是擅自拆除营地岂不更招嫌疑?” 黄先生冷声分析道。 “他们显然想把调查之事摆在明面上,如此既给了朝廷交代,又能洗清自身嫌疑! 我敢肯定,他们早就清理好现场,不留丁点痕迹!” “有道理!”江屿竖起大拇指,“只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兖州官府就是幕后黑手的前提下! 他敢如此,说明他对盗银手段极为自信,不相信朝廷来人能找出任何破绽!” 江屿说完,黄先生的脸色更沉了。 “你不是说,有可能不是兖州官府做的么?” “恩。”江屿点点头。 “在本州犯事,看似方便行动,实则把朝廷目光全聚焦于此,一个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风险和回报不成比例。” “话虽如此,也无法证明他们是清白的。” 黄先生回忆着秦将军的话,沉吟道。 “从秦朔率队抵达兖州,到遗失赈灾银,整个过程堪堪两个时辰。 而且,他在每个时辰间隔间都检查过赈灾银。 期间只有兖州官府来此核查手续,再无外人进出营地! 可是,光凭官府那几人,根本不可能在秦朔的眼皮底下搬走数十万两白银!” 黄先生眉关深锁。 “看来,只有进营地一探究竟,看看是否能发现蛛丝马迹!” “先生说的是,我们在这里苦恼没用,还不如养精蓄锐,找机会靠近营地。” 江屿咧嘴一笑,对赶车的上官威道:“找家客栈,我要洗澡,再美美睡一觉!” “好嘞!” 上官威挥动马鞭。 黄先生深深的看了江屿一眼,“你可知道,我们只有一天时间! 待明日赈灾队伍到了,我们就得随他们前往青州!” “他们赶了那么久的路,都不休息吗?”江屿诧异。 “兖州已成忌讳,谁敢在此歇脚?”黄先生白了他一眼。 “好吧。”江屿点点头,“那我们就更得养好精神了!” “……”黄先生暗暗咬牙。 江屿就是一头不怕开水烫的死猪,估计从一开始他就不想调查赈灾银! 在宫里表现得那么积极,只为寻机会逃之夭夭! 该死的家伙,就不该答应你! 四人进城找了家客栈,江屿清洗一番,倒头便睡。 他们天刚亮就从破庙出发了,抵达兖州城的时候也就六点多,正好补个觉。 他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醒来时,黄先生正在外间用饭,上官威兄弟俩殷勤的在旁边伺候。 江屿分外不爽。 自己好吃好喝供着他们,还花钱给他们进补。 结果他们伤势好了,居然跑去给别人当狗腿子! 麻个蛋,供出两头白眼狼! “喂,这里好像是我的房间吧?”江屿快速穿好衣服。 上官威连忙道:“黄先生说公公房间风水好,有益脾胃开餐。公公放心,黄先生只在外间,并没有进卧室。” “……就你话多!”江屿对他们的“忠心”没有任何期望。 “我吃好了。”黄先生放下筷子,上官威立马递去手帕,上官猛奉上香茶。 江屿看他俩谄媚的举动,仰天长叹:“丢雷老某啊!” “什么老谋?”黄先生奇怪的摇摇头,“算了,跟你说个事儿,我已经想到进入营地的办法了。” “说说看。”江屿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远远看过,那处营地南接护城河,西靠山地,山地上有不少坟茔。” 黄先生自得一笑,“如今临近清明时节,我等正好扮作外地客商,回归故里祭拜先祖! 只要我们情感悲切、态度虔诚,想必那些看守士兵不会为难。” “这么生硬吗?”江屿愕然。 黄先生不悦,“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啪!” 话音一落,江屿把沉甸甸的包裹搁在桌子上。 慢慢解开,露出里面银光璀璨的银锭子。 “我觉得我可以直接走进去。” “……” 黄先生俊秀的面容一阵抽抽:“江屿,你真觉得钱财能解决所有问题么?” “是的!”江屿神情认真,“所有出现的困难,都是因为给的不够多!” “你!” 黄先生气得头晕目眩。 江将军何等人杰,怎么会生出这种庸俗卑劣之子! 就在他想训喝之时,江屿忽然长叹一声:“这就是人性啊!心里的欲望,是永远不会满足的!不管是钱财,还是……权力!” 黄先生猛地一颤。 江屿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么? 不对不对,自己不曾暴露,他不可能发现! “黄先生,我知道你自诩高雅清流,看不起这些粗俗之物!但是,你不喜欢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喜欢。 咱就别管黑猫白猫了,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对不对?” 江屿咧嘴笑道。 “……” 黄先生看他嬉皮笑脸,心中忽然有种无力感。 这才是他!刚才那副模样肯定是装的! “罢了,只要能进那处营地,你自行处理吧。” 黄先生无奈叹息,问道:“可你打算找什么理由?总不能一上去就掏钱买通他们吧?” “当然不行,那不是摆明告诉别人咱们别有图谋么?” 江屿连连摆手,抓起一大把银锭塞进怀里。 “走,逛街去!” 第一卷 第37章 人生就像逛窑子,有钱就是爷! 一个时辰后,黄先生铁青着脸回到客栈。 江屿和上官威、上官猛三人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 “黄先生怎么生气了?”江屿十分奇怪:“买衣服的时候还挺开心的,怎么一扭头就跟死了爹一样?” “唔!” 上官兄弟脸色一变,连忙道:“公公,可不敢胡说,国丈……黄老爷活得好好的!” 江屿一时没听清,讪讪点头:“开个玩笑,别当真。” “公公不知,黄先生是对我们进怡红院不满。” 上官猛爱生叹息,“公公明明是为了打探消息才进去的,又不是为了那些水灵灵的姑娘,唉……” “听你的口气,好像有点失望啊!”江屿眼神古怪。 “嘿嘿!”上官猛讪讪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屿诧异不已。 这家伙不是被掰弯了么?怎么还对怡红院感兴趣? 难道,他男女通吃? 上官威见兄弟言语不敬,沉声训斥:“老三,休得胡说八道!黄先生何等身份,岂会对那些庸脂俗粉假以颜色?” 江屿打了个冷战,还是这厮被掰的彻底! “你们把衣服给黄先生送去!时间不多,我们得早些出城了。” “是!” 两人把江屿的包裹往他怀里一塞,屁颠颠的跑去给黄先生送衣服了。 “白眼狼,狗腿子……” 江屿抱着衣服回到房间。 很快,他便把衣服换好。 一身锦绣文袍,手中扇,腰间坠,看上去文质彬彬气度不凡。 他站在铜镜前臭屁了一番,摸着脸蛋啧啧道:“怪不得黄先生对我垂涎三尺!就老子这颜值,搁哪儿不是受中男神?”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江,江屿?” 声音听起来中性,语气却蠕蠕糯糯,比宫里的老太监还要阴柔。 江屿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扭头哼道:“进我屋又不敲门?黄先生,你不是读书人么?礼节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黄先生原本惊艳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上官威和上官猛看得艳羡不已。 上官猛感慨道:“江公公一表人才,就是瘦弱了些。若是有大姐那般威武,将来成就必不在江将军之下!可恨老天爷不公,令这等大好男儿……” “别乱说!”上官威连忙矫正,拱手道:“公公莫要自卑,我三弟并无嘲笑之意!” “麻蛋,你们俩就不能老老实实当个哑巴么?”江屿翻着白眼。 自卑个锤子,我又不是真太监! “行了,走吧!”黄先生笑道。 他很喜欢看江屿吃瘪,能让身心愉悦。 江屿不忘交代:“黄先生,待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别急着发表意见,一切都交给我来做。” 黄先生有些不耐,“我说过很多次了,只要能进营地调查,随你如何哄骗他们。” “好嘞!”江屿大手一挥,“出发!” 四人御马出城。 江屿和黄先生各乘一匹,上官威和上官猛徒步。 相较于江屿、黄先生二人贵公子的打扮,上官兄弟朴素得多。 他俩身上挂着软弓,背系箭囊,腰间还别着几只从市场买来的野兔、山鸡。 四人大摇大摆的来到营地大门前,隔着营门往里张望。 很快,附近巡逻的士兵跑来驱赶。 “你等何人,不知此地禁止靠近吗?!”为首的百夫长沉声道。 江屿跃下马,并没有搭理他,而是训喝上官兄弟。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让猎物从你们手中逃脱! 废物,废物!还不速速进去寻找? 若是再输给兖州那些二世祖,我吴郡江氏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随后,趾高气扬的仰起脖子。 “我乃吴郡江屿,这位是我大哥江林! 刚才我兄弟二人在林间射猎,结果猎物跑进这处营地里去了。 放我们进去寻找,好处少不了你们!” 说着,掏出一锭大银,眼睛眨都不眨的丢给百夫长。 仿佛丢的不是银子,而是一块石头。 百夫长目瞪口呆的看着怀里银锭,沉甸甸的手感让他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他当兵十载才混了个低级军官,每月除却粮饷外,能到手的饷银不过二三两! 可是对方随手的打赏,几乎抵得上他两年的收入! “嘶!”百夫长的呼吸渐渐沉重,他很想挺直腰杆坚定职责。 可是,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百夫长身后的一众士兵更是看得两眼发红,心中盘算着待会儿百夫长会分多少给他们。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门!”江屿命令的语气高高在上,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是是是,公子稍后,小人这就开锁。”百夫长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 “久闻吴郡江家乃我大夏有数的豪门望族,今日得见江公子尊容,实乃我等三生有幸!” “哼……”江屿鼻端轻哼,微微扬起下巴,很享受这种感觉。 百夫长一边开门,一边躬身笑问:“不知公子的猎物如何跑到营地里去了?” “还不是这两个废物!”江屿不屑的冲上官兄弟冷笑:“要不是看在同宗的份上,你们的手脚早就保不住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上官兄弟本就个子矮小,再加上头埋很深,更显得卑微了。 百夫长讪讪打起圆场:“几只猎物而已,不值得公子大动肝火。如今春夏交替,城外山林遍野都是……” “你懂什么!”江屿不悦打断,“我们跟蒋家、马家的小子定下赌约,谁打得猎物多,谁便得一千两赌银!” 一旁的黄先生冷声道:“千两赌资不值一提,但不可堕我吴郡江家的名声!” “蒋家、马家的公子与二位赌了一千两?”百夫长脸色大变,心惊不已。 他在此巡逻几日,时常看到大族公子在城外射猎。 原本以为只是公子哥之间的嬉戏,没想到赌得这么大! 再看江屿二人把赌资不当一回事,只为本家争一口气,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鄙夷。 这群吃饱撑着没事干的二世祖,是真特么的有钱! 百夫长不疑有他,开门把江屿四人放进去。 “小人们还要在外巡逻,就不陪同江公子寻找猎物了。还请公子进营后莫要张扬,免得小人难做。” “去吧去吧!”江屿不耐烦的摆摆手。 从始至终,他都没正眼看过百夫长,仿佛跟他们多说一句都显得自己跌份,把世家大族的高傲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他越是如此,这队士兵的神情就越是恭敬,心中没有丝毫怀疑。 等对方走远,黄先生才啧啧道:“不愧是京城鼎鼎大名的纨绔子弟,这等欠揍的做派常人是学不来的。” “先生谬赞了,其实我很平易近人的。” 江屿咧嘴一笑,“走,进去看看!” 四人快步进入营地。 上官兄弟装模作样的四处奔走,江屿和黄先生则背负双手,在营中闲庭信步。 第一卷 第38章 赈灾银是怎么消失的? 整座大营安置得十分规整。 以主帐为中心,各个营帐错落有致。 帐外陈列着空荡荡的兵器架,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箭矢、甲片,可见禁军走得匆忙,连随身军备都来不及收整齐全。 营地地面坑洼不平,交杂着脚印、蹄印和轮印。 营地河边,放着几个盛米、菜的大木桶,旁边则是成堆的锅碗、餐具。 厨余垃圾没来得及清理,经过几天早已腐坏恶臭,引来大量蚊虫。 黄先生在营地里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深。 他刚才特意去存放赈灾银的营帐看过,里面只有十几个箱子压在地面的深印,并无任何移动的痕迹。 仿佛这些装满银钱的箱子真是凭空消失! “除非全营上千军士全都是瞎子,不然怎么会看不见巨寇搬走这么多大箱!” 黄先生暗暗咬紧牙关,苦心思索赈灾银消失的所有可能。 可是就算他绞尽脑汁,终究是无用功。 等他抬头之际,哪里还有江屿的影子。 “该死的小子,这时候又跑到哪里去了?” “江屿!江屿!” 黄先生叫了几声,只见江屿从掀开主账帘子,探出脑袋:“叫啥叫,我在这儿呢!” “你去主帐干什么!” 黄先生快步走去,冷声问道:“难不成你怀疑秦朔贼喊捉贼?” “不不不,此事肯定不是秦将军干的。”江屿早就排除了秦朔监守自盗的嫌疑。 且不说他对大夏的忠诚度。 就算是个贪儿,只需稍稍权衡一下利弊都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那你在那里做什么?” “随便看看。” 江屿把黄先生请进营帐。 营帐里很简陋,一张简易的行军木床,上面还铺着破旧棉垫,可见秦朔并非贪图享乐之人。 床边架上是一套铠甲和一柄宝剑,也没来得及收。 帐中央,摆着矮小的餐桌,饭碗扣在桌上,餐盘落在地上。 虽然饭菜已经腐坏,但可以看出他的食谱很简单,跟其他士兵吃得一样。 秦朔之所以得江父看重,就是因为他以身作则,治军严谨。 往往巡视完营地后,他是全军最后一批用饭的。 营帐里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过,应该是刚准备下嘴,就有人进来汇报赈灾银消失。 黄先生好奇道:“江屿,你能从这里看出什么端倪?” 江屿托着下巴,笑道:“我已大致推算出赈灾银消失的时间节点了。” “恩?”黄先生一惊。 之前按照秦朔的汇报,赈灾银是在酉时到戌时之间,也就是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 他最后一次检查赈灾银是在七点左右,九点发现赈灾银不见。 具体何时不见的,无人知晓。 “江屿,你快说说看,是何时不见的?”黄先生连忙追问。 江屿神秘一笑,“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在戌时六刻!” 一个时辰分为八刻,戌时六刻就是晚上八点半。 他基本可以确定,晚上八点半就是赈灾银消失的时间点! 或者说,是盗贼动手的时间! 整个过程不会持续太久,恐怕连十五分钟都不到。 “你如何确定?”黄先生的呼吸渐渐急促。 “因为再晚……就没人吃饭了!”江屿的笑容愈发神秘。 “吃饭?”黄先生不解,“什么意思?” 江屿整理了一下思绪,低声说道:“全营之中除了将军,只有他们允许在那个时间段随意走动,且不会有人怀疑!” “他们?”黄先生先是一愣,双眸顺着江屿的目光,定格在地上的饭菜上。 他猛地一惊,脱口而出:“伙头军!” “聪明!”江屿竖起大拇指。 “是军中伙头军干的?”黄先生在惊愕后,陷入沉思:“可是,他们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十几箱的赈灾银?” 大夏以五百之数为一营军马,千人禁卫是两营,配备的火头军只有二十人。 二十人想抬走十几个大箱子,不异于痴人说梦! 哪怕他们蚂蚁搬家,藏在衣里一兜一兜的偷出营地,也得跑上百趟! 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论他们的行动如何隐蔽,时间上根本不允许! “光靠人力搬是不可能的,他们绝对用了其他手段。只是具体怎么用的,还需细细探查!” 江屿目光转向两河汇流,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营地外传来的吵闹声打断他的思绪。 两人心头一惊,连忙走出主帐。 大营门口,百夫长羞恼的盯着眼前一群年轻子弟。 原来,这群小年轻想进营观赏两河汇流的江景。 百夫长认出他们之中不乏兖州豪族的公子和小姐,故而想去讨个喜,说不定又能蹭点好处。 谁知,为首的公子哥直接一巴掌摔在他脸上,厉声大喝。 “粗劣兵痞也敢勒索到贵人头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百夫长没想到同是大族出身的公子爷,做人差距竟如此之大! 虽然那吴郡公子也眼高于顶,但对他们这些当兵的态度还算不错,而且出手阔绰,把人砸得心悦诚服。 反观他们兖州的大族公子,霸道无礼小器蛮横。 这种人谁特么乐意伺候? 百夫长心中倍感屈辱,沉声拱手:“蒋公子,小人哪敢勒索您呐?只是小人奉将军之命,严加看管此处营地。 不论是谁进出,都要有将军或太守大人授命。 若是蒋公子能得二位大人的亲笔书信,小人自当放各位公子、小姐进去。 职责所在,还望蒋公子恕罪!” 蒋欢神色一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喝道:“你胆敢不放我们进去?” 一旁的灰袍公子哥沉声道:“若是蒋家的分量不够,那再加上我马家呢?” “两位公子,恕难从命!”百夫长狠狠一咬牙,躬身抱拳。 他的态度十分坚定,仿佛一个尽忠职守的边防战士。 马川冷笑起来,“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也敢这般跟我说话? 你信不信,我就算将你杀了,回头跟太守赔个不是就能揭过去。 你死就白死了,申冤都找不到地方!” 蒋欢和马川把草菅人命说得如此轻易,冷血的态度让人感到不适。 他们身后的那些小姐、公子,纷纷皱起眉头。 “蒋兄,马兄,不必如此。”一个白袍公子哥将他们拉开,“悦珺是第一次来兖州,别让她初入此地便见血腥。” “赵兄此言不妥!在这兖州地界,即便是太守也得给我们蒋、马两家面子!” 蒋欢面色阴沉,指着百夫长哼道:“他一个卑贱的军汉胆敢违逆我等,若是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今后我们还有何颜面在此立足!” “……”赵慕白无语得直翻白眼。 合着你们两个兖州大族子弟,得靠刁难当兵的才能混得下去? “两位公子,可是遇到了麻烦?” 这时,一道倩影款款走来,对蒋欢和马川盈盈一礼。 两个不可一世的公子哥瞬间变换笑脸。 “柳小姐,你怎么下马车了?这种小事儿交给我们就好,还请小姐稍等片刻!” 第一卷 第39章 连女人的醋都吃? 柳悦珺的出现,让营门紧张的氛围缓和许多。 蒋欢和马川不再咄咄逼人,变脸的速度比狗还快。 兖州的公子、小姐们了解他俩人品,早就见怪不怪。 从颍川学院来的人则心生不耻。 若非赵慕白极力推荐,他们真想一走了之。 “各位公子,各位小姐,小人们还要执勤巡逻,望见谅!”百夫长躬身说道。 柳悦珺露出遗憾之色,“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对岸山林登高观江吧!” “这如何使得?”蒋欢连忙摆手,“且不说那山地势险峻。昨日下了雨,山路湿滑泥泞,若是摔着柳小姐,我等难辞其咎。” “蒋兄说得是。”马川也连连附和:“柳小姐稍安勿躁,我们再与他说几句。” 两人走到一旁,轻蔑的对百夫长挑了挑手指。 “两位公子还有何吩咐?” “我只问你最后一次,营地到底能不能进?”蒋欢脸色发沉。 马川的声音异常冷漠:“你可想好了,我们两大士族在兖州有多少能量! 只需我们一句话,既能让你一飞冲天,也能让你坠入地狱!” “……”百夫长对这俩二世祖彻底没了耐心。 若是好好说话,大家各给面子。 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就别怪自己“铁面无私”了! 反正捅破天有高个儿顶着。 他又不是兖州官府的人,而是驻军将军派来帮忙的。 要是因为这事儿被太守责罚,他在将军那里就不好交代了! 况且赈灾银的事闹得那么凶,朝廷必遣钦差前来调查。 太守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在这个节骨眼上,哪还有闲心搭理这几个二世祖啊! “两位公子,将军和太守反复叮嘱,就连一只苍蝇都不许进!” 百夫长算是豁出去了,大不了调回驻军就是。 他就不信了,两个二世祖的手还能伸到军营里去! 真当他这十年军旅是白混的? 就在两房僵持不下之际,蒋欢忽然目光一瞥,指着营中招摇过市的上官兄弟喝道:“他们非军士,又是如何进去的?” “……” 百夫长眉毛一沉,暗暗叫苦。 在他们进去的时候,百夫长特意叮嘱,此处是禁地,行迹切勿张扬。 可是,这对兄弟是一句人话听不进去。 怪不得江公子要打断他们腿,换成自己的话,三条腿都给他们卸了! 躲在角落里的江屿暗暗叹了一口气。 黄先生摇头苦笑:“我们怕是藏不下去了。” “出去吧。” 江屿把准备好的两只山鸡拎在手里,和黄先生缓缓走到门口,故作诧异道:“咦,如何来了这么多人?” “江公子!”百夫长拱手问道:“猎物可曾寻回?” “恩,找到了。”江屿提起山鸡,“你把门打开,我们出去……” 不等江屿说完,一道倩影几步靠近,惊喜道:“江公子,你如何在这里?” 旁边赵慕白不解:“悦珺,你认识他?” “昨日破庙才见,赵兄如何忘记了?”柳悦珺淡淡笑道。 “原来是江兄!” 赵慕白连忙拱手见礼。 “今早在下还打算登门拜访,奈何江兄早已离开。原本以为错失结交之缘,没想到你我这般有缘!” 赵慕白表现得很热情,江屿有些不适应。 柳悦珺行礼道:“江公子莫怪,小女子未得公子允许,便将公子的警示名言,以及救灾建议告知了学院学子。 大家深受鼓舞,故而来此地观阅江河、积蓄诗情,争取多写诗作,换取更多赈灾物资。” 说完,她不忘引荐蒋欢和马川。 “这两位是兖州蒋家和马家的公子,他们也曾在我颍川学院求读。 今晚筹措灾银的诗义会,便是由他们举办的。” 江屿点点头,对蒋欢和马川拱手道:“两位公子深明大义悲悯苍生,士人风骨令在下深感佩服!” 蒋欢二人见江屿一副贵秀文人的打扮,又与赵慕白和柳悦珺他们相识,还以为他也是世家大族的才子。 再加上江屿那句“众人皆睡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备受颍川学子推崇。 被他这么一夸,两人大感有面,齐齐大笑。 “哪里哪里,江兄客气了!” “江兄诗才绝伦,不如晚上同去诗义会,必能增添会中光彩!” 赵慕白讪讪说道:“不怕江兄笑话,我们如今连半点诗情都未激发,今晚怕是拿不出作品了,还请江兄救个场。” “要进营观江?”江屿问道。 “恩。” 颍川学院的小年轻们纷纷点头。 “我去问问看。” 江屿快步走到百夫长面前。 “这些学子进营,是为了给青州灾情募集金银。念在他们义行善举的份上,将军再行个方便。” 说话间,又是一锭银子悄然送到了百夫长的手里。 “哎呀,早知各位是为了青州灾区筹款,小人就不阻拦了。”百夫长满脸笑意,不动声色的把银子收进怀中。 “多谢!” 江屿拱拱手,招呼一众公子小姐们进入营地。 柳悦珺道:“没想到江公子的不仅满腹诗才,辩才更是无双!几句话便说服了那位将军,小女子深感钦佩!” “不知江兄与他说了什么?”赵慕白好奇问道:“蒋兄和马兄费了半天口舌,可那将军始终态度坚定,怎么你一去他便答应开门了?”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江屿呵呵一笑,“各位来此乃是行善义举,即便他身负公职,也会明理变通。” “原来如此!” 赵慕白等人恍然大悟,看向蒋欢和马川的眼神里又是无奈又是鄙夷。 看看,就这么简单! 你俩张嘴闭嘴兖州大族有什么用?人家根本不吃那套! 蒋欢和马川心中大为不悦。 可恨那江屿不仅抢了他们的风头,还把他们衬得很无能。 身为兖州大族子弟,怎么能忍受这种羞辱? “哼!” 两人拂袖冷哼,高傲的走进营地。 众人挑了个合适的观江地点,铺开纸墨,看着奔腾的湍流豪气万丈,情绪值很快拉满。 宣纸上笔走龙蛇,没多久便有十几篇诗词问世。 特别是赵慕白,连写三首《望江曲》,皆是他满意之作。 周围人纷纷赞许,哄得他满面赤红,激动不已。 江屿和黄先生站在人群后凑了会儿热闹,正准备离开。 忽然,柳悦珺举着一张诗卷过来,盈盈笑道:“江公子,小女子这首诗如何?” 江屿接过诗卷,缓缓吟道。 “半江烟雨绣春纱,素手拈来作早霞。忽见清漪成凤眼,临流欲画远山斜。” “哎?有点意境啊!好诗好诗……” 不等江屿夸两句,一旁的黄先生冷声哼道:“这算什么好诗?没见识!” 他幽幽撇了江屿一眼,径直来到一张桌前,提笔挥墨。 第一卷 第40章 大哥别搞,干点正事吧! 黄先生的话引起周围学子的不满。 一个绿衫少女撇嘴道:“悦珺姐姐可是我们银川学院的首席才女,她的诗连许多老师都自愧不如!这人有什么能耐,敢说悦珺姐姐的诗不好?” 赵慕白皱着眉头,“玉霜小姐,且看他能写出什么再说!” 他知道黄先生和江屿是同伴,顾及江屿的面子才没发作。 要是换成其他人,他早就怼上去了。 人群后面,柳悦珺讶异问道:“江公子,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无礼之处还请柳小姐见谅。”江屿讪讪赔笑,心里对黄先生分外无语。 干啥啊大哥?咱看看热闹就行了,你莫名其妙跟人家斗诗是几个意思?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蒋欢和马川看出表现的机会来了,刚打算上前训斥,忽见黄先生将毛笔一掷,亮出墨宝。 蒋、马二人只看了一眼,顿时哑口无言。 “写得好快!”赵慕白有些诧异,缓缓吟道:“混沌初分一痕白,大禹斧落天门坼。螭龙直下三千丈,撞碎坤舆作雷霆!” “嘶!”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宋玉霜看完黄先生诗作,讷讷无言。 这首诗的气势无比磅礴,将“双江汇流”的壮阔景观表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她是柳悦珺的小迷妹,也不得不服气。 “先生好诗!”柳悦珺的眸中流露敬色。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文弱书生竟有这般胸襟气魄。 然而,黄先生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盯着江屿。 “你看我写得如何!” “厉害!”江屿立马竖起大拇指,“送我了!我要裱起来挂房间里!” 黄先生一愣,脸蛋上浮现一抹娇羞之意,“胡言乱语……既然你要,那就送你了!” 江屿赶紧吹干墨迹,叠好放进怀里。 他裱个屁! 要是放任这鸟人诗意大发,他们还调不调查了? “柳小姐,赵兄,你们多酝酿几首诗词,我先去附近欣赏江景。”江屿拱手道。 “江公子不作诗么?”柳悦珺有些失望。 江屿笑着摇摇头,拉着黄先生走开,悄悄在营地里探查。 两人查看一圈,毫无所获。 “其他营帐并无任何发现,说明那些伙头军并无其他内应。” 黄先生皱着眉头,“仅靠他们二十人,便将数十万两的白银盗走,简直匪夷所思!” 江屿顺着他的话,缓缓看向江边,沉吟道:“既无人力可用,那就只有……借助外力了!” “什么外力?”黄先生不解。 “之前我便有所怀疑,只是现在才能确定。” 江屿带着他来到伙头军清洗厨余垃圾的地方。 这里原本聚集着大量蝇虫,谁知黄先生一靠近,密密麻麻的蝇虫便立马飞远,看的江屿瞠目结舌。 黄先生拿起腰间挂坠,解释道:“此乃阴釉玉,有滋阴养元、百虫不侵之效。” 江屿顿时一头黑线,“这不是女人用的么?你戴这玩意儿干嘛?” “我天生体阴畏寒,戴上也有效用。”黄先生面不改色。 “还能这样吗?”江屿半信半疑。 “你是太监应该也可以,不信你戴上试一试。”黄先生戏谑道。 “……”江屿连忙摆手:“拉倒拉倒,你戴就行!” 他一个假阴人,万一戴上没效果,岂不是自爆秘密? 两人走到承装米食的大桶前。 大桶很深,约有四尺,差不多一米二左右。 椭圆形状,长五尺,宽二尺半。 有点像洗浴中心里的大号双人泡澡桶。 江屿比划了一下大小,忽然抬头道:“黄先生,这么大的桶,装下两箱赈灾银估计都绰绰有余!” “唔!” 黄先生猛地一惊,又看看散放在旁边的七个大桶,正好跟十六箱赈灾银的数量相符! 他连忙蹲下身,只见地面还有许多道轮痕。 顺着轮痕一路寻去,深浅程度果真在存放赈灾银的营帐前发生变化。 “伙头军不缺吃喝,多是体形宽胖之人,体力好、力量足! 二十个人在短时间里,将十几箱赈灾银搬进桶里并非难事。” 黄先生进入侦探模式,“当时正值岗位交替之际,又是最后一批人的用饭时间。 看守赈灾银的士兵赶了一天路,早已经饥肠辘辘,轮岗、取食的时候放松警惕,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嗯,你说的对!”江屿很认可他的推理。 “伙头军在得手之后,立马把大桶推到河边,以清洗空碟碗掩人耳目,实则……把金银抬进河里,神不知鬼不觉!” 黄先生眼睛一亮,快步跑到河边,激动之情难以掩饰。 “江屿,我知道了!那些金银一定在河里!” “……大哥,河边水质清澈,哪里放得下箱子?” 江屿撇撇嘴,“除非他们能把十几个大箱抬到河道中间,沉进河底淤泥,这样才看不出来。” “不太可能吧?”黄先生看着湍流的河水。 哪怕水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带着三四百斤的箱子游泳。 “难道,赈灾银被他们用其他手段转移走了?” “肯定的啊!” “这些该死的贼寇!” 黄先生握紧拳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真相如此之近,却无法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江屿想了一会儿,问道:“黄先生,你玩过俄罗斯套娃么?” “???”黄先生顿时一脸懵逼。 “在大木桶里面,叠几个相对小一些的,再在上面盖上饭菜,应该很难发现吧?”江屿又问。 “唔!”黄先生的脑海一道亮光一闪而逝,好像抓到了重点,却又从手中流失。 江屿看他急的抓耳挠腮,缓缓分析道。 “他们把装有赈灾银的木桶运到河边,借着清洗饭菜桶的机会,与河里精通水性的贼人接头。 河水有浮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装着赈灾银的木桶,从饭菜大桶里脱出来。 然后贼人借助河水浮力,将赈灾银从河里运走。” 黄先生皱着眉头:“他们就不怕灾银沉重,连同木桶一起沉入河底吗?” “不会的!”江屿摇摇头。 “只需提前测量好吃水深度,就能控制木桶在河中的高度,使之与水平线平齐。 而且夜色暗淡,营中巡视军卒难以察觉,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嘶!”黄先生恍然大悟。 江屿唏嘘道:“布局如此完美,细节环环相扣! 幕后之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如此复杂且精妙的盗银之计,才智之高令人赞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夸别人?”黄先生白了他一眼。 不过,听完江屿的推理,他居然有种身临其境的错觉,好似他和江屿也参与了这场巨盗策划! “江屿,幕后黑手虽然高智,你却更胜一筹!看来本……上官大人推举你来是对的!” 黄先生欣赏的眼神中还带有一丝爱慕,脸颊透露出一抹淡淡的粉嫩。 第一卷 第41章 卧槽,第二批赈灾银也被抢了? “哈哈,哪里哪里,我就是一般人。”江屿假模假样的谦虚一句。 忽然,黄先生暗道不好。 “糟糕!赈灾银既被转移走,我们岂不无处可寻?” “没那么容易的。”江屿摆摆手,道:“赈灾银一被盗走,兖州地界便层层设卡! 此事关系甚大,幕后之人不敢暴露,我敢肯定那些灾银还在兖州地界!” “真的?”黄先生一喜,暗淡的目光再度恢复希冀。 江屿回忆着前几天初见秦朔的场景,沉吟道:“青州灾情爆发的太突然,朝廷赈灾的决定也是朝发夕至。 可是,这种隔绝河水的木桶需要经过许多道程序,现做是不可能的。 所以,木桶必是从其他地方调集过来。准备如此匆忙,定有遗漏之处!” 黄先生见江屿自言自语,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又发现了什么?” 江屿神秘一笑:“小时候母亲为了培养我的动手能力,要求我饭后洗碗。 可是,我着急去找朋友玩耍,经常只冲洗碗面,外侧和碗底则留下许多油污……” 黄先生自幼十指不沾阳春水,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江屿呵呵道:“幕后之人忽略了一个重点!” “什么?” “他的手下接到命令的时候,实施时间所剩无几!那些叠在饭菜桶里的木桶,恐怕没办法洗干净,就像小时候的我一样!” 说着,江屿俯下身在桶里嗅了嗅,目光一凝,从桶底拾起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石子。 “这是什么?” “这是……”黄先生愣了愣,“饭桶里如何会有这种东西?” 江屿呵呵笑道:“原来那天秦将军身上的味道是这玩意儿的,怪不得觉得熟悉。” 黄先生抬起头,和江屿对视一眼,意味深远。 两人悄然离开营地,返回兖州城中。 柳悦珺等人一直在江边待到傍晚才走。 “近百首诗词,应能筹集许多救灾资金。”柳悦珺惋惜一叹。 “可惜江公子和黄公子不在,若是能得他们墨宝,必能募集更多银钱。” “柳小姐未免也太高看他们二人了吧?” 蒋欢不屑的笑道:“那姓黄的就写了一首,江屿更是一首写不出来。” “怕是江郎才尽,自愧比不上我等。这才不告而别,免得颜面扫地!”马川附和道。 他俩一说完,众人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江屿的确没写,但是没有他,大家连营门都进不了。 而黄先生直接一首定乾坤,拉高了今天诗词的整体水平。 宋玉霜敬服黄先生的文采,骄哼一声:“不知蒋公子和马公子都写了几首?” 蒋欢扬起下巴,傲然道:“我与马兄一人也就写了十首而已!” “与柳姐姐的诗相比如何?与赵慕白的三首《观江曲》比如何?与黄先生的《入江》比又如何?” “这……”蒋欢和马川顿时哑口无言。 “呵呵,那就是凑数之作咯!” 宋玉霜一点面子都不给,气得蒋欢和马川面红耳赤,怒意翻涌。 “玉霜,休得妄语!” 柳悦珺制止宋玉霜,欠身道:“诗词之作是为了筹募赈灾银款,所卖多少皆是善举。 更何况二位为了诗义会辛劳付出,小女子代玉霜向两位公子致歉!” “柳小姐误会了,我等自不会跟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蒋欢和马川连忙扶起柳悦珺,眼中充满对她的觊觎和欲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夜幕已至。 客栈房间里,黄先生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江屿已经把整个事件都给摸透了,他几乎想不出其他任何可能。 “咚咚!” 这时,窗户敲响,一个黑衣人悄然翻了进来。 “黄先生,江公公!” 黑衣人摘下面罩,正是上官威。 黄先生急不可耐:“如何?” “江公公说的不错,正是在那里!” 上官威的话让黄先生如释重负,整个人犹如脱力了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江屿看得出来,这两天他的精神一直绷得很紧,悬着的心一下子松弛下来,不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黄先生,吃点参须,咱们的任务还没结束。” 江屿揽住黄先生的肩膀,扯下一小根血参须送到他嘴里。 手指轻轻触碰他的嘴唇,质感很柔软,又冷冰冰的。 别说,还挺好摸。 “大胆,你快起开!” 黄先生一时不备,被江屿占了大便宜,登时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 他的脸颊泛红,眼中浮现一抹泪气,好似有多大的仇怨似的。 “……看你虚,好心喂点血参,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江屿怕对方咬他,讪讪的退到一旁。 “哼!” 黄先生恶狠狠的瞪了江屿一眼,走到里间调整心态。 虽然恼怒,但他并没有吐掉江屿的血参须,反而嚼得津津有味。 上官威在旁看得目瞪狗呆,根本不敢抬头。 不多时,又有一道黑影从窗户外翻进来。 “回来了?”江屿关上窗户,问道:“联系到了吗?” “公公!” 上官猛摘下头套,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不好了!” 他努力克制情绪,可是身体却瑟瑟发抖,手脚更是冰凉一片。 江屿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扶他坐下。 黄先生闻声从里间出来,沉声问道:“快说,发生了什么!” 上官猛身体一震,躬身道:“启禀……黄先生,死了,运送赈灾钱粮的队伍,全死光了!” “什么?!” 霎时间,在场众人齐齐色变。 上官威抓住他的肩膀,“三弟,那可是整整一千禁军啊,怎么可能全死了?” “到底什么情况,说清楚!” 黄先生面色沉冷,话语间充满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就连江屿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是!”上官猛平复心情。 “小人奉……奉江公公之命,前去与禁军接洽。 可是,一路上小人都没有碰到禁军队伍。 最后,小人找到了离官路半里的溪林营地。 里面所有禁军全都中毒身亡,没有一个活口! 出了这等大事,小人不敢逗留,立马赶回来汇报!” “中毒?” 黄先生与江屿对视一眼。 “他们可是在用饭?”黄先生连忙问道。 “先生如何得知?”上官猛一愣。 “该死!”黄先生气得砸碎茶杯,“杀我禁军,夺我钱粮,他们欲造反不成?!” “黄先生,接下去该如何是好?”上官威请示道。 “速速通知兖州官府,上报朝廷!”黄先生咬牙切齿,“我要召集军队!不将这伙强人贼寇全部杀光,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满面赤红,脖颈青筋暴露,俨然愤怒到了极点。 “江屿,你手里有钦差信物,拿给上官威!半个时辰内,我要见到兖州太守和驻军主将!谁敢不来,一律以谋反之罪,杀无赦!” 江屿没有说话,而是深深的看着黄先生,语气古怪。 “你……真的只是上官家的幕僚么?” 第一卷 第42章 绑架柳小姐当压寨夫人 黄先生的心头“咯噔”一跳,故作镇定道:“江屿,朝廷赈灾队伍被灭!你不仅不为朝廷解忧,反而在意其他细枝末节,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激动,我就是随便问问。” 江屿怀疑黄先生才是太后暗中遣派的真钦差,说不定太后早就知道自己出宫了! 这家伙就是来看着自己的! “黄先生,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能再扩大影响了。” 江屿脸色微沉,看向上官猛:“营地里的赈灾粮是不是也没了?” “是!”上官猛连连点头,“可是,于路我都没有发现运量的队伍!” 黄先生焦躁不安,“五十万两银钱倒还好说,几辆马车就能拉走!可是二十万石粮草如同一座小山,他们怎么可能搬得走?” 江屿摆摆手,“先生勿急!那幕后之人一口气侵吞如此多的粮食,事发之地又离官道不远,该着急的是他才对!” “说得轻巧!”黄先生紧握拳头,“那可是青州军民的救命粮!” 江屿没有理他,而是继续问上官猛:“那处营地在济州与兖州交界之处?” “公公如何得知?”上官猛讶异不已。 黄先生也愣住了,讷讷道:“上官猛不曾说过营地所在,你怎么猜得到?” 江屿拿出一份兖州地图,指着与济州的邻界。 “先生请看,这济州是赈灾队伍前往兖州的必经之地,交界有一处数十里的水泊,其中水路纵横便捷。 淮江经过济州,与那水泊相连。 若我是那幕后之人,取粮之前就会制定好运输路线。 所以淮江水路,是不二之选!” “嘶!” 黄先生惊叹江屿思维敏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联想到诸多可能。 他的目光顺着地图上淮江的流向,转移到入海口处。 “淮江入海途经青州,他们是想……” “空手套白狼!”江屿眼睛微微眯起,“抢朝廷的粮草,再卖给朝廷,真够恶心人的!” 上官兄弟不明就里。 黄先生咬牙解释:“青州大灾,急缺粮草!临近州府的粮商纷纷运粮前往,趁机抬高市价大发利市,幕后之人也想分一杯羹!” “不错!” 江屿微微颔首,道:“时间过了这么久,运粮船队顺流而下,估计已离青州不远,我们追之不及。 此事暂且放到一边,当务之急是寻回赈灾银!” 黄先生胸中堵着一口气,沉声说道:“你觉得赈灾银也会藏在那里?” “嗯。”江屿点头:“离得近又隐秘,幕后之人没理由花功夫转移。” “可是,凭咱们四个人如何抢得回来?”黄先生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唯有亮出钦差身份,让兖州官府派兵!” “黄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兖州官府与那幕后之人狼狈为奸,咱们岂不自投罗网?”江屿摇头否决他的提议。 对方敢在兖州地界如此明目张胆,要么跟兖州太守有仇,要么与他暗中勾结。 眼下这个情况,还是以稳为主,不可轻信任何人! 黄先生心中有股无力感,早已失了方寸,“江屿,你还有什么办法?” 江屿没有回答,而是问上官威:“那里有多少人驻扎?” “属下不敢靠的太近,故而无法探清虚实,根据其锅灶数量,恐怕不下八百之数。” 上官威如实汇报:“不过其中大半,应是不知情的矿工!” “不管知情不知情,一律按八百反贼来算。” 江屿从包裹里拿出一套夜行服换上。 黄先生皱眉:“江屿,你换夜行衣做什么?难道你还想潜入那里去偷?” 江屿白了他一眼,“大哥,你想屁吃呢?那里藏着百万两赈灾银!就我们四个人,一年都偷不完!” “那你这是……”黄先生愈发不解。 江屿咧嘴一笑:“绑架柳悦珺!” “啊?” 这回不仅黄先生,就连上官兄弟都懵了。 “我们不能用兖州的兵马,以免打草惊蛇,那就只能借用世家豪族的私兵!” “兖州世族以蒋、马两家为首,而他们家的公子哥又是柳悦珺的舔狗!” “要是柳悦珺被山贼抓了,你说他们是英雄救美,还是上报官府?” “嗡!”黄先生震惊得无以复加。 江屿展现出来的急智,彻底超过他的想象! 与此同时,兖州城中最大的花月楼中热闹非凡。 蒋欢和马川主办的诗义会非常成功,上百首诗词全部售空,所得善银一万余两! 柳悦珺激动得俏脸通红,在蒋欢和马川的牵线下,与一家粮商达成协议。 明日一早,粮商便会安排人手把米粮送往青州灾区。 “只可惜,江公子未能见证此等盛会。”柳悦珺惋惜叹道。 宋玉霜连忙小声道:“柳姐姐,你莫要再提江屿的名字。不然被那两人听到,肯定要打翻醋缸子!” 柳悦珺一愣,“为何如此?” “我的好姐姐,你是明知故问,还是真不知道?” 宋玉霜撇着小嘴儿,说道:“自打咱们到了兖州,他俩就跟苍蝇似的一直围着你转儿。 下午在营门,江屿抢了风头,他俩叨念许久! 还好晚上江屿没来,不然他俩肯定会为难他!” 柳悦珺面露不喜:“江公子又与他们无仇无怨!” “姐姐,不是你老把江屿挂在嘴边么?别说他们俩,就连赵慕白都开始吃醋了! 虽然他没蒋、马二人那般明显,但是咱们颍川学院的学子,谁不知晓他对你的心意?” 柳悦珺微恼:“好你个胡言乱语的宋丫头!我与赵兄乃同窗学友,哪有那么复杂的关系?” 宋玉霜人小鬼大,鼻端轻哼:“行行行,你跟赵慕白是清白的。但是,你敢说不在意江屿?” 柳悦珺的脸蛋“唰”的一下红了,支吾道:“我……我与江公子也只是学术交流,并无非分之想。” “姐姐,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宋玉霜哼了一声,“认识还不到一天,就提了他不下三十次!” “哪有那么频繁?”柳悦珺俏脸愈发红艳,“我只是钦佩他的才华。” 这时,一个小厮送来一张纸。 柳悦珺一看,立马起身往后院走去。 “玉霜,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在此等候片刻。” “姐姐可是去见什么人?”宋玉霜好奇道。 “没有,收银出账有些问题,我去看看什么情况。”柳悦珺撒了个小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哦。”宋玉霜点点头,“柳姐姐快些,小妹应付不来那两人。” 柳悦珺没有回头,快步走进后院。 此时夜色已深,后院黑漆漆的。 她刚来到约定地点,一只大手忽然掩住她的口鼻。 顿时,一股眩晕之感充斥脑海,意识渐渐涣散。 第一卷 第43章 英雄救美和以身相许的美谈 蒋欢和马川送走宾客,兴高采烈的跑回来邀功。 谁知找了一圈,花月楼里只有颍川学院的学子和兖州大族子弟,柳悦珺居然不见去向。 “赵兄,柳小姐呢?”蒋欢有些不喜。 难不成是事已办成,她利用完甩了他们吧? 赵慕白此时已经喝得半醉,眯瞪着醉眼环视一圈,“悦珺刚才还在呢,怎么忽然不见了……嗝!” “我们还有要事要跟柳小姐秉烛夜谈!”蒋欢皱着眉头。 “我去问问看,嗝!” 赵慕白摇摇晃晃的走了。 回来时,宋玉霜跟在后边。 “柳姐姐有点事情去后院了,你们找她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青州赈灾钱粮之事。” 蒋欢和马川懒得跟一个小丫头废话,快步朝后院走去。 然而,后院却没柳悦珺半点人影。 宋玉霜焦急起来,喊道:“柳姐姐,柳姐姐!” “叮!” 话音未落,一根箭矢从黑暗射来,正好钉在后院的门沿上。 几人吓了一跳,连忙躲到门口,确认安全才伸出手快速把箭矢摘下。 只见箭矢上还夹着一张书信,内容很简单。 他们是虎头山劫富济贫的好汉,柳悦珺现在在他们手里。 想把人赎回去,就带上诗义会所得的万两白银作为赎金! 若是两个时辰内见不着钱,他们大王就跟柳悦珺洞房花烛! 赵慕白读完信,背后激起一身冷汗,酒一下子就醒了。 他的脸色惨白,又慌又怒,将信纸撕成两半,狠狠掷在地上。 “抢掠女子,算哪门子好汉?蒋兄,马兄,我们快去报官……” “对对对,报官!” 宋玉霜也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对蒋欢和马川道:“你们是兖州世族,快去请太守大人发兵营救柳姐姐!” 马川正准备出门叫人,忽然被蒋欢一把拉住。 “各位,不可轻举妄动!” “蒋欢,你什么意思?!” 赵慕白急得一头冷汗,怒声喝道:“悦珺被强贼掳走,谁还坐得住?你若怕死不敢去救,那我们去!” “赵兄,我并非贪生怕死之辈!” 蒋欢面不改色,说道:“由于兖州出了一些事情,以至于府兵都被调去州界和乡间巡查,城中已无兵可用。 就算太守大人想救人,也有心无力!” “兖州不是还驻扎了几营士兵吗?”赵慕白问道。 “这倒是不假,可是太守大人无权调动军队,只能向驻军将领求助。 而兖州离驻军地点足有二十里,来回奔走再加上整队时间,最快也得明早! 可是虎头山的强贼只给我们两个时辰,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蒋欢的分析有理有据,没人发现他眼中闪烁着狡黠。 赵慕白瘫在地上,慌张失措:“这……这该如何是好?” 宋玉霜扯着蒋欢的胳膊,“蒋公子,求求你想想办法,一定要救我柳姐姐……” “我兖州的世家大族大多豢养庄客,光是我家城外的庄园,就有不下三百庄客!” 蒋欢沉声道:“我在兖州二十载,从未听说过虎头山出过贼患! 想必是流寇过境,正好得知我们得了一大笔售诗银钱,故而起了贼心,想捞上一笔!” “正如蒋兄所言,我也没听说过虎头山闹过山贼!”马川连声附和。 蒋欢点点头,心里暗暗盘算。 兖州官府在州界各地设卡,绝不可能出现大批强贼流窜入境。 估计就是一伙胆大包天的小蟊贼,打着干一票就跑的心思,这才掠走柳悦珺。 蒋欢对她觊觎已久,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若能换她以身相许,岂不美哉? “马兄,你我速速回去调人!” 蒋欢打定主意。 “再通知其他世族子弟,向他们借用庄客,能借多少是多少!一个时辰之后,在城西汇合!” “好!” 马川二话不说,拔腿便跑。 他也想英雄救美,在柳悦珺面前表现一番男儿胆气。 “赵兄,宋姑娘,你们在此安心等候,我去去便回!” 蒋欢一脸视死如归,“若是不能将柳小姐救出,在下愿以死谢罪!” 赵慕白和宋玉霜深深鞠躬:“蒋兄,一切都靠你了!” 与此同时。 远在兖州城外的一处矿石山中。 一队人马悄然进入山里的矿坊中。 一座简易的大木屋外,早有几个人影恭候多时。 见队伍来到,其中一人连忙上前招呼。 “罗将军,可曾到手了?” “幸不辱使命!” 队伍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将,对那人拱手笑道:“王先生,久违了!” 王先生笑吟吟道:“酒菜已经准备好了,罗将军快请!” “先把东西抬进去!” 罗将军指挥军士从马车上卸下十几个大箱子,一一抱进木屋里间。 而里间,已有十几个大箱,连同搬进去的一共三十五箱。 等箱子放置整齐,罗将军挥退军士,让他们去隔壁用饭,自己则和王先生凑在一起,打开所有大箱。 “哗啦啦!” 顿时,闪耀的银光倒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两人痴迷的神情一览无遗。 “得了如此多的银两,主上将来起事又能多一分胜算!”王先生强忍心中贪婪,恋恋不舍的盖上箱子。 罗将军笑着附和:“若能取而代之,你我皆是开国元勋!” “哪里哪里,我只是王大人麾下的一名小卒,岂可同罗将军相比?”王先生笑道。 “王先生过谦了!你乃王大人的本家,而王大人又是主上的左膀右臂。” 罗将军拱手道:“跟着王大人,先生前途不可限量!” “罗将军谬赞!” 两人客套几句,便携手去前厅饮酒。 待吃饱喝足,便各自回房休息。 兖州城中。 上官兄弟把昏迷的柳悦珺带回客栈。 “公公,咱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啊?” 他们是宫廷高等侍卫,平日又以英雄好汉自居,结果却干这种抢掳女子的勾当。 “放心。柳小姐虽是一介女流,却胸怀大义,等她醒来如实告知,定不会怪罪我们。” 江屿摆摆手,“你们速速准备,我们得提前赶往虎头山。” “是!” 三人把柳悦珺用棉被包好。 上官威背着她,上官猛则背起江屿,打开窗跃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负责留守的黄先生异常气恼。 此次行动,江屿宁愿带个昏迷的累赘,也不带他去。 “臭小子!” 黄先生脸色阴晴不定,既有不平又有担忧。 他在房间坐立不安,忽的从包裹里取出一枚玉牌,匆匆走出客栈。 一刻钟后,他在一座大院门前驻足,神情犹豫的盯着门上牌匾。 随后暗暗一咬银牙,抬手敲响院门。 第一卷 第44章 黄先生卸了妆,居然是她! “咚!咚!咚!” 黄先生敲开院门,让门伯把玉牌拿给大院主人。 不多时,院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肥头大耳的富态中年从里面快步走出,恭恭敬敬的把黄先生迎了进去。 来到中厅。 富态中年堆起笑脸,“敢问尊使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黄先生眼神森然的盯着他,缓缓撕掉颌下胡须。 又将头巾解开,一头青丝如同瀑布一般滚落下来。 原本英柔的面庞,瞬间变得清丽动人。 富态中年莫名其妙的看了两眼,脸色猛然大变,冷汗滚滚滑落。 他迅速起身斥退佣人:“全部滚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待佣人走后,他关上房门,转身跪在黄先生面前,声音惶恐不安。 “族妹……不!太,太后,您怎么来了?” “林佑山,你是干什么吃的!” 卸下伪装的皇太后端坐中厅主位,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丁点表情。 “太后恕罪!下官自知失银大罪,还请太后允许下官戴罪立功!”林佑山惊慌之至,连连磕头求饶。 皇太后冷眼微眯,沉声道:“你戴罪立功?笑话!” 林佑山吞咽一口唾沫,梗着脖子道:“太后,微臣在失银当天便调动全城衙役巡查兖州境内,如今已有眉目……” “放屁!” 皇太后将茶盏砸在他面前,“事到如今,你还敢大言不惭?” “微臣不敢。” “哼,那本宫便给你一个机会!”皇太后声音冷厉。 “你带兵前去围剿叛贼,夺回失银,明日天亮之前,本宫必须看到那百万两赈灾银!” “……”林佑山心里慌得不行,可是一回味太后的话,脸色顿时大变。 “太后,赈灾银不是五十万两吗?如何……如何变成百万两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太后敲他的竹杠,但转念一想,应该不至于吧? 堂堂一国之母,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皇太后的脸色沉冷无比。 “本以为族中出了个举人,能为本宫分忧解难!没想到,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第一批失银已有七日,你毫无所获。 第二批赈灾银于今日傍晚在你州界被盗,你依旧没有察觉! 林佑山,本宫许你大洲首官,你就是这样为本宫办事的?!” 太后的话犹如重锤,一击击轰在林佑山的心门。 “赈,赈灾银又……又被劫了?” 林佑山脑门惊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身体瑟瑟发抖。 “太后,太后如何……如何得知?” “不信?”太后冷声哼道:“你去兖州、济州交界之地看看,满营军士的尸首尚在,赈灾银、赈灾粮空空如也!” “什么?!” 林佑山倒吸冷气,连连叩首:“太后饶命,微臣真不知那些贼人如此大胆,微臣是无辜的啊……” “你无辜?”太后沉声喝道:“你若无辜,天下便无冤案!本宫不重重治你的罪,如何给青州百姓一个交代?!” “太后……”林佑山顿时瘫软倒地。 太后看他脸色煞白,心中暗暗冷哼。 等他吓得差不多了,太后才缓缓开口:“本宫念在同宗的份上,现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要是不要?” 林佑山猛地一个激灵,“要,要要要!谢太后不杀之恩!” “杀不杀你暂且放下,若此事办不好,本宫绝对不会饶你!” 太后冷眼微眯,语气中充满凶煞之气。 “是是是,微臣哪怕豁出这身皮肉,也要太后满意!”林佑山一脸感激之情,恨不得当场把心挖出来向太后表忠。 …… 一个小时后,兖州城西山林集结了近千人。 蒋欢为了装逼,特意换上一套硬甲白袍。 他骑在白色骏马上,手持一柄银枪,看上去就跟书中的赵子龙一般。 队伍正准备开拔,赵慕白等人骑马追了出来。 “蒋兄,等等我们!” “赵兄,你们如何也来了?” 蒋欢勒马驻停,皱眉道:“剿匪非常凶险,你们还是在花月楼里等着,我一定会把柳小姐安然无恙的救回来!” 他这次是去耍威风的,可不想带这些拖油瓶。 然而赵慕白心系柳悦珺安危,根本听不进劝说。 颍川其他学院的学子同样无法坐视不管,一心想跟着。 蒋欢无奈,只好让他们待在队伍后面,绝不可打草惊蛇坏他大事。 一行人直奔虎头山。 赵慕白不熟悉路径,却看队伍有条不紊的前行,仿佛早就知道贼窝位置。 “蒋兄,你如何确定那些山贼藏在哪里?”赵慕白不解问道。 “虎头山并非高深山麓,而是一座丘陵,范围只有十里。山林两侧颇为险峻,只有一条道路贯穿其中可以通行。” 蒋欢昂首挺胸,自信满满:“此山中有个硝石矿,官府征了几百个矿工在那里服役。 如果我没猜错,那些贼寇肯定就藏在那些矿坊里!” 赵慕白一惊,“那些矿工会不会……” “赵兄放心!他们的家眷都在城中,绝不敢做这等造反的勾当!” 蒋欢冷笑道:“若是他们胆敢从贼,我掌中这柄银枪立马送他们归西!” 赵慕白见说放下心来,催促队伍加快行军速度。 不到一个小时,大家来到一座露天石矿外围。 在矿山下方空地,错落着几十个简易木屋,好似一个小村坊。 此时夜色已黑,所有木屋都已闭灯,整个矿坊静悄悄。 “劫掠人质还敢安睡?”蒋欢纵马上前,手持银枪遥遥一指:“给我杀!” “杀!杀!杀!” 八九百庄客抽出兵器,呐喊着杀向矿坊。 矿坊中的工人被惊醒,纷纷跑出来查看,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柄柄透着寒光的刀剑。 “刺啦……” “啊!!!” “强贼杀人啦!!” “救命啊……” 那些世族家养的庄客,很多都是混江湖的。 要么是犯了事儿躲避官府的,要么是厌倦黑道想转型的。 这些人大多见血过,不说穷凶极恶,却也不是善茬。 在他们的带领下,矿工被杀得屁滚尿流。 蒋欢看着遍地鲜血,之前的气势早已不复存在,吓得退到队伍最后面,美其名曰“压阵”。 马川、赵慕白那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养尊处优,最多在射猎消遣的时候杀过动物,何曾见过这种杀人的场面? “哪里来的宵小,敢在此地放肆?!” 就在战局一面倒的时候,矿坊后方忽然冲出二三百悍匪。 为首之人身着轻甲,面带山怪面具,手中一柄斩马刀。 他仅是一个照面,便将两个世族庄客一刀两半。 鲜血淋了他一身,可他却不以为意,继续挥动大刀扑进人群。 那些庄客无人是他一合之敌,而他身后的悍匪同样个个凶悍。 人人手握一柄长枪,就像是无情的收割机器,很快就把那些庄客杀得节节败退。 战场局势瞬间反转! 第一卷 第45章 当众热吻女神,舔狗们全疯了 “蒋,蒋兄,不对劲啊!冒出来的那伙山贼怎会如此凶悍?” 马川见带来的庄客快要顶不住了,不安叫道:“不能让他们逃了,快点想办法让他们顶上去!” “我……我上哪里想办法去!” 蒋欢怕得手都在抖,要不是顾及面子,他早就转身跑了。 鬼能想得到,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居然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半山腰的飞矿洞口,江屿焦急得抓耳挠腮。 “这群废物啊!全副武装三打一,还干不过那些睡得迷糊的贼寇!” “公公,这伙贼寇非同寻常,好像用的是军阵手段!” 上官威眉头紧锁,“那个贼首武力强大,若是驾驭战马,怕是早已杀穿世族的乌合之众了!” “玛德!” 江屿不屑的吐出一口唾沫,扭头看向矿洞旁昏迷的柳悦珺。 “你俩把她架到崖边来!” “公公,你要干什么?”上官猛惊呼道:“莫不是要把她丢下去吧?” “……”江屿无语。 上官威一巴掌拍在三弟的后脑勺上,“休要胡说八道,公公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兄弟俩把柳悦珺抬到崖边。 江屿倒出一些酒水,泼在她的脸颊上。 山崖小凉风一吹,柳悦珺悠悠转醒。 谁知一睁眼,便是三个蒙面贼人,顿时吓得她花容失色。 “小女子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 “别废话,不想死的就老实配合!”江屿抽出短刃架在她的脖子上,恶狠狠的吼道。 柳悦珺连忙闭紧红唇,惊恐得连连点头。 “给我过来!”江屿托着她的腰肢,把她提到崖前。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姿势暧昧。 柳悦珺心知此时不宜多想,可她从小到大从未与陌生男子如此亲密,不由得暗暗羞恼。 忽然,崖下的喊杀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定睛一看,却是两伙人在空地中厮杀。 不远处,十几个公子、小姐打扮的青年神色惶惶。 “是,是玉霜他们!”柳悦珺的俏脸上浮现起一抹喜色。 然而很快,她的心情就跌落到谷底。 因为贼人的气势比救兵不知高多少倍! 仅仅二三百人,便压着七八百人打。 救兵伤亡增加的速度肉眼可见,而那二三百悍匪却伤亡极小! 柳悦珺的脸蛋一片惨白。 就在这时,江屿忽然把她提起,高声对下方吼道。 “兖州的小崽子们,要是不想这个小娘皮香消玉殒,就赶紧束手就擒!” 矿山入口处,宋玉霜一眼就看出了柳悦珺被挟持。 “快看,是柳姐姐!” “你这贼人,快快放开悦珺!” 赵慕白抽出腰间的吉祥物,剑尖直指江屿:“否则,本公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由于江屿的忽然出现,让空地里的乱局稍有喘息。 世族庄客纷纷后撤,二百多悍匪也趁机休息片刻。 虽然他们的战力强悍,可是一敌三终究耗费了大量体力。 别说人了,就算几百头猪,他们都会杀得手软。 为首将领甩了甩斩马刀上的血渍,一时没回过神。 “什么玩意儿?那人是谁?抓着那个女人干什么?” 只听半山腰的人又继续喊道。 “踏马的,让你们带钱来赎人,竟敢伤我如此多的兄弟! 言而无信的败类! 老子要是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今后我家寨主在道上还怎么混?” 说着抓起柳悦珺,手上猛地一扯,将她的白纱披衣撕烂。 顿时,露出雪白的香肩。 滑嫩的肌肤在月光下,散发出诱人色泽! “我擦,还不放下刀剑束手就擒?” 江屿一瞪眼,搂着柳悦珺的脖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吻上她的红唇。 “唔!” “呜呜呜!” 柳悦珺没想到对方如此放浪,一双眼眸溢出斑驳的泪痕,两只粉拳肆意捶打,却无济于事。 足足亲了十秒,江屿才松开柳悦珺,对下面继续叫道。 “这只是开胃小菜,要是再冥顽不灵,老子就现场给你们表演洞房花烛!” 画面诡异静止。 随即,矿山入口处传来数道声嘶力竭的怒吼。 “啊啊啊!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淫贼,本公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给我杀!!!杀死贼首者,赏纹银三千两!杀死淫贼者,赏纹银五千!” “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一众公子哥的眼睛齐齐充血。 蒋欢和马川更是许下重利,誓要把这群山贼屠戮殆尽!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五千两银子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霎时间,庄客们气势冲天,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嘶吼着冲杀过去。 悍匪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冲乱了阵脚。 最前面的几十人被汹涌的人群吞没,无数把刀剑齐齐劈来,就算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们。 “该死!” 将领脸色骤变,连忙指挥队伍结成阵势,阻止对方的冲击。 虽然他麾下士兵训练有素,然而面对着杀红眼的庄客,居然只能勉力抵抗。 山腰上,柳悦珺面如死灰的靠在石壁上,眸中泪水盈盈流淌,心中无法接受这等奇耻大辱。 生无可恋之下,她忽然起身,挺着脑袋冲向后面石壁,想要一死了之。 “哎哎哎!” 忽然,一只大手拉住了她。 “柳小姐,冲动是魔鬼,冷静冷静!” “让我死吧……咦?你,你的声音……你是……” 原本还要死不活的柳悦珺忽然停止自杀举动,愣愣的看向江屿。 好一阵,她忽然自嘲一笑。 “原本我以为你是个好人……” 听她的语气,显然已经猜出眼前的蒙面人是谁了。 江屿苦笑着摘下面罩,“柳小姐,刚才乃是事出从急,我实属无奈之举。还请柳小姐稍加忍耐,待我们回去再跟你解释。” 他看柳悦珺被山风吹得瑟瑟发抖,连忙脱下黑衣给她套上。 “你别碰我!” 柳悦珺厌恶的把黑衣丢到地上,眸中泪水滚滚落下,表情深怨无比。 “没想到,你居然是无耻匪类,可恨我懵逼双眼,居然敬重你这种恶贼!” “柳小姐,你误会了!” 江屿连忙摆手,从怀里取出太后给的密令。 “我是朝廷钦差,秘密调查兖州失银之案。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得不将你绑来此地,引出盗银的凶贼!” 柳悦珺半信半疑的接过密令,借着皎洁的月光看了一阵,神情惊异中还带有重重的释然。 对于兖州失银大案,她今天也听蒋欢和马川说过。 只是没想到,朝廷居然派这么年轻的钦差前来调查。 “你果真是朝廷钦差?” “当然!”江屿指着上官兄弟,“太后怕我遭遇危险,特意安排他二人随身保护。” 上官兄弟俩连忙摘掉面罩,拿出宫廷侍卫的令牌,以证其身份。 柳悦珺彻底松了一口气,可是一想到刚才被江屿夺走初吻,便一阵脸红耳赤。 “那……那你不能早些说明么?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丑,今后还怎么做人?” 第一卷 第46章 英雄总在危急时刻登场 柳悦珺嘴上埋怨,眼神却格外柔媚,哪里有半点怪罪的意思? 江屿讪讪的拱了拱手:“是我的错!待铲除这伙贼寇,我再向柳小姐郑重赔礼道歉!” 说着,扭头低喝。 “阿威,你带柳小姐去后山躲避!阿猛,你随我捉拿贼凶!” “啊?”柳悦珺一惊,连忙抓住江屿的手,“下面太危险了,你别去!” “我职责所在,不去不行啊。” 江屿拨开她的玉手,摇头笑道:“他们盗走朝廷百万两赈灾银,我若不夺回来,青州灾民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他说得很轻松,可是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柳悦珺的心头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她眼中的敬佩,渐渐化成了柔情蜜意的仰慕。 “你……你一定要小心,我……我等你回来!” “哈哈,放心!” 江屿朗声一笑,被上官猛公主抱着,跃下山崖。 两人绕过后山,脱掉黑衣换上马匹,径直奔赴战场。 眼看矿山入口越来越近,江屿紧张兮兮:“阿猛,你确定能干过他们老大?” “没问题!”上官猛自信的扬起下巴。 “那就交给你了!”江屿紧紧搂着他。 矿山空地的厮杀愈演愈烈。 在强行提了一波气势后,庄客联军又软了下来。 不过,贼寇的数量也急剧下降,剩下的大多也带着伤,战斗力大不如前。 “给我守住!” 将领一刀劈退数人,大口喘息着退到木屋前。 看着自己精心培训出来的精兵一个个倒下,他的心在滴血。 原本这些人都会是主上将来起事的中坚力量。 可是现在,师出未捷身先死! “兖州蒋家、马家,待老子回营,此仇再慢慢跟你们算!”将领快步退回木屋,沉声喝道:“收拾得如何了?” “罗将军,快,快好了!” 王先生指挥着二三十矿工抬动大箱,运到屋后的马车上。 二十多个大箱子,被搬走了大半。 可是他就这点人手,早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手脚乏力。 罗将军见状,举起血淋淋的斩马刀:“不想死的就赶紧搬,否则老子刀下无情!” “是!” 矿工们怕得要死,连忙使出吃奶的劲儿。 “王先生,待会儿你先走,我给你断后!”罗将军抽出一把宝剑递给他,“谁要是消极怠工,就一剑捅穿他!” “好,好,好。”王先生慌慌张张的接过宝剑,目送罗将军出门。 外面的喊杀声愈发震耳。 他打了个冷战,提剑怒道:“速速搬箱,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屋坊外,罗将军带着近百残军死守最后一条防线。 此时庄客也只剩下三百多人了,虽然折损大半,可他们的神情却愈发癫狂。 对方所剩无几,只要他们再使使劲,就能全歼这些贼寇! 二十米外,蒋欢和马川勒马大喝。 “他们已是笼中困兽,你们再给我冲一回,一个都不可放过!” 他俩身上的铠甲完好无损,甚至连丁点血迹都不曾沾上。 正说间,一匹马从后面赶来。 一众公子、小姐闻声看去。 “是江公子!” “江兄,你如何来了?” 上官猛先跳下马,又把江屿抱下来。 江屿揉了揉颠麻的屁股,故作惊慌道:“听闻柳小姐被掳,特意来此帮忙!现在情况如何,柳小姐在哪儿?” “悦珺就在坡上矿洞里,可是我们想要过去,就只能穿过那片矿坊!” 赵慕白双目喷火,“刚才有个贼人挟持悦珺,占了她的便宜!若是再放任下去,悦珺的清白恐怕不保!” “那你们还在这里看着?” 江屿恨铁不成钢,“对面连百人都不到,你们足有他们的三四倍!当以战马冲开阵势,庄客从旁绞杀,他们必败无疑!” 他是真看不上这些公子哥。 十几个人全骑着马,就算你们不敢冲阵,把马让出去也好啊! “江兄不知,我等都是学子,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无法冲锋陷阵……” 颍川学院的学生纷纷面露羞赫之色。 江屿看向穿着骚包的蒋欢和马川。 “蒋兄、马兄威武雄壮,想必是文武双全!不如二位身先士卒,先把柳小姐救回来再说?”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在他二人身上。 马川扭过头去,紧盯战局走势,就跟没听见一样。 蒋欢讪讪道:“这个嘛……江兄,恐怕你不知统兵布阵之道。统帅者当在后压阵,不可轻动,否则乱了军心就糟了。” “三四百人的械斗也算统兵?” 江屿不屑的“嘁”了一声,大声喝道:“上官猛,将贼首拿下!” “是!” 上官猛二话不说,抽出腰刀翻身上马,直扑乱阵而去。 江屿从一旁拿起一柄大刀,作势也要上阵冲杀。 赵慕白大惊,连忙拉住他:“江兄,刀剑无眼,不可冲动啊!” “那也比你们在这里干瞪眼好!”江屿一脸愤慨,“柳小姐危在旦夕!你们不去救,我去救!” 随即甩开赵慕白的手,大步奔向战场。 赵慕白羞愧难当,可他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宋玉霜咬牙娇斥:“亏得你们与柳姐姐同窗数载,到头来却无一人敢冒险相救。 反倒是那个江屿,与姐姐才结识两日,便为她奋不顾身! 哼,今后休要说我认识你们!” 说着,她居然也要策马过去。 颍川学院的人赶紧阻止。 就她这小身板,人家一刀能把她剁成三截! 宋玉霜只能在原地急得跳脚。 罗将军眼看麾下将士一个个倒在血泊,心中又怒又急。 “该死!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他怒吼着挥动斩马刀,奋力在一线冲杀。 “嘶律律!” 忽然,一匹高头大马冲进战阵,登时把乱战的两拨人撞得人仰马翻。 不管是世族庄客,还是罗将军的士兵,全成了他的目标。 主打一个不分敌我! “啊……” “这是谁家的人!” “玛德,我们是来营救柳小姐的,你撞我们作甚!” “你是瞎子吗?对面那些才是匪贼!” 上官猛才不管那么多,策马跑了两个来回,手里的大刀肆意劈砍,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鲜血飚洒。 那些庄客见他来势凶猛,纷纷避让,生怕他误伤友军。 反倒是罗将军的士兵,依旧咬牙坚守。 哪怕不少人被上官猛冲飞,剩下的人也不逃跑。 罗将军双目充血,纵身跃起,手中斩马刀狠狠劈向上官猛。 “该死的东西,拿命来!” “就凭你?” 上官猛虽然瘦小,可是对自己的身手无比自信。 “我自幼便与父亲、大姐习武,你再强悍,能强得过我大姐?” 他不躲不避,大刀微旋,刀尖点在罗将军的斩马刀上。 江屿远远看着,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上官凌的亲弟弟! 就这一手以点破面、以巧破力的精妙手段,全天下都找不出几个! “啊……” 就在江屿啧啧惊叹之时,马背上的上官猛倒飞而出,嘴里哇哇大叫。 “我去,这厮的刀法好生凶猛!” 第一卷 第47章 公公,你居然这么勇猛! “我勒个擦!” 江屿瞠目结舌的看着上官猛被罗将军轰飞,眼珠子差点都给瞪到地上。 这鸟人装逼不成反被凸(艹皿艹),连带着庄客们的士气都为止一滞。 谁知,上官猛倒飞五六米后,竟然凌空兜转儿,稳稳落在地上。 “公公……公子,我还能行!”他扭头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我尼玛,还浪?!看人啊!”江屿急的大叫。 原来,罗将军已经欺身而进,手中斩马刀寒光泠泠,对着上官猛的脑袋就是一记横劈。 千钧一发之际。 上官猛一歪头。 “唰”的一声破空声响,刀面贴着他的头皮划过。 几缕发丝落地,而他的脑袋完好无损。 罗将军没想到此人的反应如此迅捷,正想再度追击,忽感小腹一凉。 剧烈的痛感让他单膝跪地,一时间居然无力起身! 低头看去,只见保护腹部的甲片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斑驳的鲜血,从刀痕中溢出! “怎么可能?!”罗将军大骇。 他的甲胄不是士兵穿着的纸甲,而是制作精良的皮甲,内里还有嵌了一层精铁片,又轻便又坚固! 除非是杀伤力十足的弩箭,不然寻常刀剑根本破不了防。 “居然没把你砍成两半,看来我的刀劲还是没到家!”上官猛惋惜的摇摇头,手腕一挣,将刀刃上的血珠抖净。 罗将军看出对方武艺高超,收起小觑之心。 就在他准备起身应对的时候,外面忽然爆发出一声大喝。 “贼首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正在咬牙抵挡庄客冲击的士兵们连忙寻找将军身影,结果将军果真不见了踪影! 趁着士兵们的注意力分散,那声大喝再度响起。 “兄弟们,赶紧杀啊!” “无知匪类,你们寨主已被枭首,还不束手就擒?” “降者不杀!” “再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伴随着一声声大喝,阵线很快就被冲破,庄客们逮着士兵就是一阵猛杀,也不管他们有没有投降。 “不好!”罗将军拄着斩马刀咬牙站起,“我没死,没死……” “知道你没死,接小爷一刀试试!” “哗啦!” 罗将军听见刀鸣,连忙举刀抵挡。 “刺啦!” 然而这一刀的力道是之前的两倍,饶是他奋尽全力,斩马刀依旧被狠狠压了下来,重重抵在他的肩膀上。 “嗯?!你……你是谁?!” 直到这个时候,罗将军才发现攻击他的不是刚才那瘦猴,而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公子哥! “江屿!” “江屿?”罗将军一愣,觉得这名字分外耳熟,忽然惊恐道:“你……你是江苍虎之子?!” “我是你爹!”江屿双臂用力,刀尖猛力下压。 在巨大的力量之下,他的刀刃居然缓缓切开罗将军的斩马刀面。 罗将军被压得抬不起头,跪姿从单膝变为双膝,背脊也逐渐弯曲。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江屿,“不……不可能,你……你明明只是一个纨绔子弟,怎么会有此等武力?” “废话真多。” 江屿伸脚踩在两把刀上,强横的力量让罗将军动弹不得。 随后空出一只手,快速抽出腰间短刃。 “噗嗤” 短刃直接捅穿罗将军的脖子!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罗将军瞪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扑通”一声,死不瞑目的栽在地上。 江屿看也不看他一眼,招呼来上官猛,“保护好我!” 随即捡起一把大刀,杀进了人群。 此时只剩下四五十人负隅顽抗,江屿仗着有上官猛保护,勇猛杀进人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体会到这段时间疯狂的进补带来了多大的好处! 就说这力气,一刀一个小朋友,不要太轻松。 砍倒七八个人后,江屿忽然停下脚步。 “公子小心!” 上官猛连忙砍翻几个靠近他的士兵,又把他拉到后面。 “公子,你怎么忽然停了?” “呼……” 江屿丢掉手中大刀,气喘吁吁的搭在上官猛的肩头:“我累了,扶我去边上休息一下。” “……” 上官猛看他气喘如牛,大汗淋漓,不由得揶揄笑道:“公子,你还是这般虚啊?” “要你管。”江屿无奈苦笑。 什么情况? 明明力气大得吓人,可是三分钟就疲软了? 唉……看来以后还是要坚持进补。 在江屿干净利落的手刃罗将军后,战局很快迎来尾声。 近三百贼军全军覆没,庄客这边也付出了三分之二的伤亡。 好在大部分都是受伤,当场挂掉的只有一百多人。 蒋欢和马川见战事结束,屁颠颠的御马跑向矿洞,赵慕白等颍川士子紧随其后。 只有宋玉霜满脸担忧的来到江屿面前,取出手帕擦拭他身上血迹。 “你这人,怎么那么鲁莽?” “没看到贼人所剩无几了么?为什么还要往里面冲?” 虽然江屿一身鲜血把她吓得不轻,可是眼里的爱慕根本藏不住。 一个能文能武、重情重义的年轻才俊,哪个女孩不眼晕? 难怪柳姐姐倾心于他,端是好眼光! “谢谢了。” 江屿喘息一阵,稍稍恢复过来。 蒋欢等人匆匆下山,面色十分铁青。 宋玉霜急忙迎上去:“柳姐姐呢?” “没……没找到。” 赵慕白跳下马,不安问道:“蒋兄,山上还有没有其他路径?为何我们寻了一圈都没悦珺的身影?” “我哪里知道!” 蒋欢咬牙切齿,挥手叫庄客押来几个贼军。 他抽出宝剑,抵在一个人的脖子上,面目狰狞的怒吼道:“说,把人藏在哪里了?!” “哼!” 那个贼军一脸死志,不屑的撇过头去。 他们都是罗将军一手培养起来的亲卫,哪里会搭理蒋欢这个二世祖? “该死!”蒋欢一发狠,将宝剑刺进贼军的胸膛。 “咕嘟嘟……” 贼军栽倒在地,眼神死死盯着蒋欢,充满了恨意。 “妈呀!”周围的公子、小姐吓了一跳,连忙退到远处。 而蒋欢显然也是第一次杀人,吓得宝剑差点掉在地上,身体颤个不停。 不过,他还是强行提起血淋淋的宝剑,抖着指向其他贼军。 “你们……你们快说,不然……不然他就是你们……你们的榜样!” “哼!” 所有贼军神情鄙夷,心中很是不甘。 居然死在这种废物手里! “死到,死到临头还不说?”蒋欢咬牙切齿,“马,马兄,你弄死他们!” “我?”马川傻眼,连连摇头:“我,我不行啊!蒋兄,你……你已经杀了一个了,还是,还是你来吧。” 两人相互推诿,身后猛然传来一声打断了他们。 “没卵的怂货,都给老子滚开!” 第一卷 第48章 真正的危急时刻 江屿沉着脸走到众人身前。 “你要干什么!”蒋欢非常不爽。 江屿看也不看他一眼。 “阿猛,给他们松绑!” “是!” 上官猛立马砍断几个俘虏的绳索。 在俘虏们懵逼的表情中,江屿一人发了一把刀,指着蒋欢和马川冷声道:“有种再来逼问试试!” 俘虏们手握尖刀,瞥了一眼脚下同袍的尸首,纷纷朝蒋欢和马川看去,眼神杀气腾腾。 两个二世祖吓得瑟瑟发抖,立马躲到庄客身后不敢冒头。 江屿沉声哼道:“士可杀不可辱!就冲他们刚才死战不退的血性,也非你们可以侮辱的!” 俘虏们心头微颤,又想起刚才江屿勇猛冲阵。 虽然他一身文人衣袍,可勇武却不输军中悍将。 输给这种人,他们服气! “多谢公子仗义执言!” 一众俘虏收起武器,躬身行礼。 蒋欢和马川见这群俘虏刀剑架在脖子上,都不给他们下跪,现在反而给江屿见礼! 顿时大感没面子,梗着脖子叫道。 “江屿,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对这群山贼礼待有加! 等回了兖州,我们要上告你一个通贼的罪名! 赵兄,宋小姐,你们都看到了,要为我们作证!” 赵慕白等人根本不想搭理他俩。 刚才战事紧张,若非江屿及时出现,恐怕连他们都有危险。 而作为发起者的蒋欢和马川,除了躲得远远的,哪里有半点担当? 现在赢了,贼军抓了,他俩却跳出来杀俘!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反观江屿,胜而不骄正待俘虏,这是何等的胸襟和气度? “别理这两个蠢货!”江屿对俘虏们摆摆手,皱眉道。 “我观你等身手、气度皆非寻常之辈,没必要委身从贼?柳悦珺小姐身在何处,还请明言?” “从贼?” 一众俘虏们愕然,神情格外憋屈。 “公子这是什么话?我等乃兖州骁戍营将士,不是反贼!” “他们是什么人,为何半夜袭杀我们!” “那柳小姐又是何人,我们不知!” 说着,众人纷纷取出名牌证明真身。 蒋欢和马川顿时愣住,后怕的对视一眼。 “骁戍营?他们怎么会是朝廷兵马?” “完了完了!蒋兄,这可如何是好?” 两个公子哥肉眼可见的慌逼了。 其实江屿也有点不安。 刚才上官猛带他脱离战场,拿出从罗将军身上搜到的令印,他就知道了这伙人的来历。 之前江屿怀疑兖州官府监守自盗,可现实却是此地的驻军将领干的好事。 若处理不当引得军营哗变,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有蒋欢和马川当挡箭牌,不至于引火烧身。 “行了!” 江屿沉声对两个二世祖道:“此事非你等能摆平得了的!速速回去上报族中长辈!” “对对对!让我爹来解决!” “可是我爹要是知道,一定会打烂我的屁股的!” “屁股重要还是命重要?快走,快走!” 蒋欢和马川自知惹了大祸,火急火燎的跑了。 留下许多庄客和赵慕白等人大眼瞪小眼。 这俩货就这样走了? 踏马的,这么不靠谱! “江兄,就算他们是兖州官兵,可悦珺是实打实被贼人掳走的啊!” 赵慕白等人早没了方寸,把江屿当成了主心骨。 “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贼人以悦珺为人质,让我们放弃抵抗。” “不信,你问问他们!” 军中俘虏齐齐点头。 “刚才的确有人拿一位小姐当人质!” “这就怪了。” 江屿皱起眉头,沉吟道:“难不成,这山中真藏有其他贼人? 你们不好好在兖州驻军,为何到这里来了?” “回公子,我们得罗将军之令,押送一批精矿来此。”俘虏如实道。 “精矿?”江屿看他们不像说谎,便故意引导:“你们罗将军人呢?” “已然死在乱阵之中了。” 一众俘虏面露悲切,却对江屿无仇恨之意,显然不知凶手正是眼前之人。 江屿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天色昏暗,战局又混乱不堪,没人看到他宰了罗将军。 江屿故作惋惜,又诧异问道:“仅仅是一批精矿,就要驻军将军亲自带队押送?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众俘虏闻言一愣。 一人道:“我们身为将军亲卫,不可违抗将军之令!只不过……” “什么?”江屿连忙问到。 “将军召见我等的时候,既没有说明这些精矿的来历,也没道明去向。直到抵达这处矿山,我们才知目的地……” 俘虏话还没说完,“咻”的一声,一根翎羽贯透他的胸膛,尖锐的箭头滴淌鲜血。 “唔!” 俘虏双眼圆瞪,缓缓倒了下去。 “公,公子小心,是神机弩!”上官猛一惊,连忙抓起江屿便往最近的木屋里跑。 “靠,神机弩?”江屿大骇,顺手拉住一脸懵逼的宋玉霜,一起躲进木屋。 “咻咻咻……” 下一秒,更多弩箭朝他们射来。 赵慕白在庄客的护卫下,纷纷躲到木屋躲避。 而那些押在屋前空地上的俘虏则遭了殃,许多人被当场射死。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靠,他们怎么会有神机弩?”江屿又惊又怒。 神机弩是大夏禁制军械,只有独立的神弩营配备齐全。 可神弩营是皇家禁军,非国之战争不会出动。 那些州府驻军最多弄几把玩玩,无权成建制配备! 可是那些弩箭的如此密集,少说也有百八十人持有这种装备。 “公……公子,对方能搞来这么多神机弩,绝对是全是滔天之人!” 上官猛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山下的几座屋坊,低声道:“弩箭从后面射来,原来真正的贼人一直藏在后山!” “用得着你说?”江屿翻起白眼,躲在房间里不敢冒头。 宋玉霜吓得花容失色,缩着脑袋瑟瑟发抖。 箭矢射了一阵。 “砰!” 忽然,附近的木屋被踹开,紧接着便是一阵惨叫声。 “你们是什么人……啊!” “别杀我……啊!!!”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啊!!” 不断有人闯进那些木屋,干净利落的解决掉里面的庄客。 虽然有人试图反抗,但是那群悍匪有神机弩,根本不是对手。 再加上庄客化整为零,分散在各个木屋之中,人数上也不占优势。 “咕噜噜……” 在一片惨叫声中,一支人马赶着十辆马车,快步穿过屋坊间的小路。 两侧房屋鲜血流淌,时不时便走出几个手持弓弩的蒙面匪徒,加入赶车队伍。 上官猛借着门缝探出目光。 那十辆马车的车厢异常沉重,马匹拖行十分吃力,车后还需要人力助推。 “公子,车上装的一定是赈灾银,现在怎么办?” “擦,你问我,我问谁?”江屿撇撇嘴,缩在角落里懒得动弹。 “咱们就两个人,没被他们发现就烧高香了,你还想咋地?” “谁说我们就两个?山外不是还有二哥么?” 上官猛握着钢刀,傲然道:“他们区区百十人,我们一人打三十个!公……公子你要是实在不行,我和二哥一人多打十个!” “……你是瞎还是傻?他们人手一把神机弩,我们出去不得射成马蜂窝?” 江屿一把拉住蠢蠢欲动的上官猛,发出严厉的瞪眼警告。 第一卷 第49章 绝境反击,游击战术 那伙人急匆匆的赶着马车,一旦听到周围木屋里有动静,立马就有人进去射杀。 在神机弩强大的火力面前,肉体凡胎就是砧板上的肉。 好在这伙人行迹匆忙,并非每个屋子都搜。 江屿紧紧盯着门缝,心中默念:“阿弥陀佛,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时,一只白嫩的小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江……江公子,他们走了没,我……我想方便,快忍不住了……” 扭头看去,只见宋玉霜小脸憋得通红,柔软的娇躯微微颤抖。 “???” 江屿目瞪口呆。 合着这房间是不能待了呗? 一个要出去杀人,一个要出去放水,非得死外边? “要不你在角落解决得了,我和阿猛背过身去不看。”江屿无语道。 “可……可你们听得见。”宋玉霜的脸颊更红了。 “我擦!”江屿伸出双手,“我们捂着耳朵总行了吧?” 忽然,外面的队伍中有人开口。 “大人,那处屋里好像还有人!” “不留活口!” 为首的蒙面书生沉声低喝,命令其他人清理于路尸首,好让马车队伍快速通行。 十个精壮汉子脱离队伍,朝旁边木屋行去。 屋中的江屿瞪圆眼睛,“都怪你!” 说着快步来到门口,和上官猛一人守着一侧。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握紧手中砍刀。 “嘭!” 木门被踹开,一人手持弩箭冲了进来。 “唰……” 半身刚到里边,两道寒光闪过。 来人举弩的胳膊瞬间断成三截。 “唔!啊……” 来人发出一声嚎叫,可是下一秒又是一道寒光闪烁。 整颗脑袋横空飞起,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 “噗通!” 无头尸首倒在地上,把外面的匪徒吓了一跳。 “不好!里面有高手,先退!” 他们刚想拉开距离,两只大手从门内探出,抓住最前面两人的后脖领。 “哎哟……” 两个人被硬生生拽进屋子,“唰唰”两刀横戳心门,直接送他们归天。 “咻!咻!咻!” 一下子死了三个人,剩下的匪徒大惊,端起神机弩就是一阵连射。 然而,漆黑的屋子里毫无动静,仿佛一张吃人的深渊巨口,散发出静谧而恐怖的气息。 屋外的匪徒不敢进去,赶紧更换箭匣。 他们的手法颇为生疏,可见练习神机弩的时间并不长。 就在这时候,门内下方忽然探出两根箭头。 “咻!咻!咻!” 连射弩箭射出,直接射中了站在前面的四个人。 “啊……” “哎哟!” 除了一个倒霉蛋被射中要害,其他几人都是大腿、小腹、肩膀中箭,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看着四个同伴倒在地上哀嚎,最后三人更是手忙脚乱。 上官猛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各位,一般情况神机弩会配备两个弩手,确保弩箭的输出效率。要是无法提前装好箭匣,神机弩就是个摆设!” “谁?!” 三个匪徒大惊失色,连忙转身。 江屿抓准机会,猛然冲出木屋,一记横刀抹掉一人的脖子,随后又捅进另外一人的胸膛。 两个匪徒嘴里吐出鲜红的血沫,缓缓倒在地上。 “靠,你跟他们废什么话?不知道所有反派都死于话多吗?” “是,公公。”上官猛讪讪一笑,挥动砍刀斩断最后一个匪徒的脑袋。 江屿果断补刀地上受伤的匪徒,收走所有神机弩,迅速撤回屋内。 宋玉霜原本打算趁着他们出去厮杀的空隙解决生理需求,谁知裤子才刚脱下来,两人就一身血腥的回来了。 吓得她连忙提起裤子,继续强忍汹涌的尿意。 江屿现在哪里有空搭理她,拉着上官猛借着月光,蹲门边上一把一把的上箭匣。 上官猛见江屿对神机弩十分了解,不由得暗暗诧异,不过一想到他老爹曾经是夏朝大将军,便见怪不怪了。 其实江屿从没碰过大夏的神机弩,但是他前世去景区,买过几把木雕弩送侄子当礼物。 侄子很新奇,拉着他玩了好几天打仗游戏,出了问题也是他来修理。 虽然两种弓弩的材质不同,但是结构是类似的,江屿能快速上手也不足为奇。 屋外道路被清理干净,马车缓缓通行。 王先生见派出去的手下还没回来,不由得暗暗皱眉。 “如何去了那么久?坤子,你带人去看看,莫要出了差池!” “是!” 一个壮汉领命,带着几个人走了。 谁知,他一去就像是丢进河中的小石子,很快就没了声响。 王先生冲屋子喊了几声,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心中暗道不妙。 “走!” 他果断取舍,招呼车队离开。 “咻咻咻……” 车队刚刚启动,侧面小屋忽然射出两排弩箭。 “噗嗤!” “叮叮当当!” 只是瞬间,便有三人一马中箭,更多的箭矢则钉在车马上。 匪徒捂着伤口倒在地上,马匹则惊鸣挣扎。 嘶律律…… 然而,车厢太过沉重,缰绳根本撑不住力,直接将马匹高高抬离地面。 “轰隆!” 后车厢重重砸在地上,几个大箱翻倒出来,诱人的银锭散落一地。 “该死!” 王先生惊怒交加,连忙高喝:“大山,你带两队人去解决他们,其他人跟我走!” 他顾不上那辆马车,只想赶紧离开。 二十个匪徒借助其他木屋,压制对方对车队的火力。 可是,对方跟泥鳅一般,不断在各个木屋之间辗转挪腾,一旦有机会就对着那些马匹射箭。 短短数十米距离,又被他射伤两匹马。 结果就是两辆马车失控,车厢后倒砸落里面的赈灾银。 王先生气得大骂,却无计可施。 “别管散落的银两,走!” 他已经察觉出对方是在拖延,要是再耽误下去,整个车队都别想顺利离开! 匪徒们悍不畏死,无视射来的弩箭,全力推行七辆马车。 终于,马车穿过屋坊,驶入平缓的道路。 而在木屋间打游击的上官猛,也无法再进行有效阻击,只能目送马车队伍渐行渐远。 “玛德!” 他不甘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将插在腋下的弩箭拔掉,疼得他呲牙咧嘴。 “公公,咱们要不要追杀出去?” “追个屁!”江屿握着神机弩连连摇头,“没有木屋当掩体,我们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赈灾银就在咱们眼前,要是追不回来,太后怪罪可怎么办?” 上官猛急得眼睛发红,可江屿却抬头看着天空,暗暗呢喃。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啊!” “什么?” 就在上官猛困惑之际,矿山入口处忽然响起一阵金鸣。 “杀!杀!杀!” 随即,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冲天而起。 第一卷 第50章 太后,你是想卸磨杀驴么? “唰!唰!唰!唰!” 月光下,一大片箭雨从山口两侧射出,密密麻麻的钉在车队之中。 “啊……” 顿时,车队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杀!杀!杀!” 夜幕中杀出两队人马,犹如洪流一般扑向车队。 那些匪徒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瞬间就被淹没。 上官猛目瞪口呆,“骑兵、制式盔甲……是,是皇城禁军!公公,是太后派来的救兵!” “快拉倒!太后隔着二百里呢,等她派救兵,赈灾银早转移走了!”江屿撇撇嘴,紧紧盯着山口战事。 没有确定来人身份之前,他可不敢冒然出去。 战斗很快结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匪徒连丁点水花都没掀起来,便全军覆没。 很多人甚至来不及举起神机弩,就被禁军骑兵通了个对穿。 五分钟后,禁军队伍开始打扫战场。 一个铠甲将军策马来到矿坊前,下马摘掉头盔,高声道:“小将军安好?” “秦将军,我在这儿呢!”江屿看清对方模样,悬着的心彻底搁回肚子里。 “末将来迟,请小将军恕罪!” 秦朔看到周围木屋遍布翎羽,地上还有不少尸首,而江屿和上官猛又一身鲜血淋漓,便知他们也经历过一场恶战。 得亏他们拖住了那群人,不然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小意思,小意思。”江屿扶起秦朔,咧嘴笑道。 “能寻回赈灾银,秦将军当记首功!” “不,若没有小将军,秦朔早已是冢中枯骨,哪里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秦朔面色坚定,“待末将面见太后,一定如实汇报!” “再说再说。”江屿打了个哈哈儿,“矿坊里还有三车灾银,让你的人速速收好,送往青州灾地!” “是!” 秦朔领命而退。 一旁的上官猛惊讶得合不拢嘴。 “公公,秦将军堂堂朝廷三品大员,竟然对你言听计从!” “胡说八道,我们都是给太后办事。”江屿哼了哼,指着他的伤口,“别瞎几把闲扯了,赶紧去处理一下!” “是,多谢公公关心。” 上官猛这才想起来自己受伤了,连忙跑去对面找军医求治。 江屿折身返回屋子。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骚味,心中不由得一笑。 那小妮子终究没有忍住。 “宋小姐,还在不?” “……在。” 漆黑的角落里传来一声颤颤悠悠的低吟。 “官兵来了,现在安全了,咱们可以回去了。”江屿轻声道。 宋玉霜走到门外,担忧道:“赵慕白他们呢?” “不知道,可能死了吧。”江屿摇摇头。 刚才矿坊那么混乱,鬼晓得他们有没有被发现。 “啊?”宋玉霜小脸慌张得不行,眼泪水盈盈打转儿。 他们结伴而来,结果却遭逢大难。 柳悦珺被强人掳走不知所踪,赵慕白他们更是惨死在战乱之中。 她若回到学院,该怎么向先生和一众家属交代? 宋玉霜万念俱灰,掩面痛哭。 这时,远处木屋走出一群人。 “玉霜,你没事儿?太好了!” “吓死我了!” “今后再也不来兖州了……” 正是赵慕白那群颍川学院的学子。 “赵兄,林兄,李姐姐!”宋玉霜愣了几秒,哭得更大声了,众人连忙围着她小心安抚。 江屿没掺和,来到秦朔身边,把今晚的事情一一细说。 秦朔听完惊了半响。 他如何都没想到,盗银贼首居然是兖州的驻军将军! “小将军,此事干系甚大,需向太后汇报再做处理!” “嗯,这里交由你来打理,莫要走漏风声。”江屿微微颔首,“好生看管赈灾银,别再遗失了!” “小将军放心,末将誓死守护赈灾银!” 秦朔拍着胸脯保证,又道:“对了,兖州军将还有六人生还,他们并不知道赈灾银的事情,全因姓罗的才牵扯进来。 若是放他们回营,恐怕难逃一死!您看……” “此地到处都是死尸,找几具面目全非的替换上去。”江屿沉吟道:“具体安排,等回京城再作计较!” “是!”秦朔连连点头。 他实在不忍看这些受蒙骗的将士死得如此冤枉。 “对了,我们能顺利寻回赈灾银,还多亏兖州世族豪强的帮忙,特别是蒋家蒋欢和马家马川二人! 要是有时间,你可代表朝廷上门拜访敬谢,也让他们的贤名为天下所知!” 江屿贼兮兮的笑道。 他相信盗走赈灾银的真凶绝对不止兖州驻军,估计官府内部和世家大族也不乏帮凶。 虽然不确定蒋家和马家是否有参与,但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又不亏。 秦朔虽然不懂江屿什么意思,但是小将军嘱托,他照办就是。 正说间,山口外忽然又出现一队人马。 手下将士来报,说是兖州太守来此。 “林佑山?”秦朔一愣,眉头深皱:“他怎么会半夜三更到此处来?” “兖州太守半夜来此,还不是为了这些赈灾银?” 江屿不屑的哼了哼,“你率禁军从青州赶来兖州,他估计早就得到线报,坐等我们解决贼匪他才现身,不就是想分一份功劳么?” “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事?”秦朔暗自恼怒,对手下将士道:“让他回去,不见!” 他是个暴脾气,又对江屿满心感恩。 今日寻回赈灾银全凭江屿,林佑山有什么资格来抢功? “将军,林太守呈信在此,他说你看过就明白了。”将士递来一份书信。 秦朔借着火把的亮光拆开信件。 里面除了信纸,还有一块玉牌。 他看了一眼,神色骤变。 “怎么了?”江屿诧异。 秦朔咬牙强忍心中怨气,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小将军,要不你还是先回兖州休息吧。” “哦?”江屿眉毛一挑,“该论功行赏了,可是要把我摘出去?” “不不不,小将军莫要误会!”秦朔压低声音:“此乃太后之令,估计是不想过早暴露小将军的身份,避免危险。” “是她的意思么?”江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太后这么做,怕是有点卸磨杀驴的打算吧? 口口声声说罩自己,就是这么罩的? 我呸! “随便吧,我先走了。”江屿撇撇嘴,招呼赵慕白等人离开。 等人走后,秦朔才松开握紧的拳头,沉声喝道:“让那林佑山来见我!” “是。” 不一会儿,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官员讪笑着给秦朔见礼。 秦朔铁青着脸,将玉牌重重拍在他胸前的肥肉上。 “你若敢欺我,哪怕拼着太后怪罪,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秦将军息怒!这真是太后连夜传达的密令,我哪里敢骗你啊!” 林佑山陪笑道:“还请将军将此间事务交由我来处理!此间寻回的赈灾银,也请将军连夜送往青州,以免夜长梦多。” 见秦朔神情冷峻,他吞咽了一口唾沫。 “我知此处功劳都是将军的,只是将军要以大局为重,不可懈怠太后懿旨,委……委屈将军了。” 秦朔忽然扯住林佑山的脖领,沉声冷哼:“我非贪功如命之人!太后委屈的人,也不是我! 林佑山,功劳让给你无妨。但你必须知道,今日寻回赈灾银全亏小将军运筹帷幄! 你的失察大罪,是他帮你免的!” “小将军?”林佑山一脸懵逼,“谁……谁啊?” “大将军江苍虎之子,江屿!” 秦朔挺起胸膛,冷毅的面庞涌动浓浓的敬意。 第一卷 第51章 太后偷偷去洗澡 江屿他们回到兖州城。 花月楼下,一道丽影早已等待多时。 “江公子!” 一看到江屿,她便迫不及待的快步奔来。 赵慕白一马当先,翻身落地,惊喜道:“悦珺,你回来了?” 宋玉霜等人也连忙跳下马来。 “柳姐姐,你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还好柳姑娘无事,不然我们如何跟伯父交代?” “柳姐姐,你可知矿山发生了什么吗?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众人劫后余生,簇拥着柳悦珺又哭又笑。 柳悦珺好不容易应付过去,再转头看时,哪里还有江屿的身影? 赵慕白奇怪:“悦珺,你看什么呢?快说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我被贼人胁迫下山,正好江公子安排了随从在山后巡查,就把我救下了。” 柳悦珺失落道:“说起来我能逃脱,还是靠江公子,可是不等我致谢,他便走了。” 宋玉霜环顾一周,懊恼道:“怎么把江屿忘了?前番在矿山,那些匪徒搜到我们这片屋区,就是江屿主动现身引走了匪徒,我们才逃得一条性命!” 一众学子顿时恍然。 “怪不得那些匪徒杀了那么多庄客,偏偏放过我们。” “原来我们能活下来,都是江兄舍己相救!” “玉霜,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们得他救命之恩,一路上却连个谢都没道!” “回来的路上,我们还嫌他身上血污太重,真是,真是……” 大家捶胸顿足,万分惭愧。 柳悦珺没想到矿山的情况如此凶险,不由得为江屿担心,拉起宋玉霜的小手,急声问道:“他没受伤吧?” “好像没有吧。”宋玉霜的语气很不确定。 柳悦珺柳眉微皱,“你们可知江屿住处?” 众人齐齐摇头。 柳悦珺顿感一股压抑的遗憾堵在心头,酸涩难受。 “救命之恩,岂可不报?”柳悦珺眼眸微眯,“就算寻遍兖州城,我也要找到他!” “悦珺说得在理!”赵慕白连忙附和。 “各位,江兄救了我们所有人!他高风亮节不图回报,我们却不可理所当然! 他与我们一样都是途径兖州,想必就在城中客栈居住。 大家分头打听,一定要找到他!” “好!” 众人应道,随后找花月楼的掌柜索要兖州城所有客栈、酒楼地址,一一前往询问。 此时,江屿早已回到客栈,第一时间就烧了一锅热水,舒舒服服泡起了澡。 太后的房间。 上官威和上官猛躬身站立,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一细述。 太后听完夺银的全部过程,不由得心惊肉跳。 “江屿竟然主动冲阵击杀贼军?” 她一直以为江屿是因为怕死,才想方设法逃离皇宫。 可是,他却不顾个人危险跑去杀敌,这不像他啊! 太后暗暗皱眉。 江屿是个不见猎物不撒鹰的主儿,他这么做必有原因! “除了杀敌,他还做了什么?”太后沉声问道。 上官威、上官猛对视一眼,讪讪的搓起手来,欲言又止。 “说!”太后低喝。 “是。”上官威苦笑着把山崖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太后。 顿时,太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你是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她银牙切咬,一字一字往外面蹦,语气冷厉到了极点。 “该死的东西,居然敢瞒着本宫做这等下流之事!” “启禀太后。”上官威硬着头皮帮江屿辩解:“当时情况特殊,公公也是不得已为之……” “那柳悦珺能忍受此等屈辱?”太后的声音愈发冰冷,心中充满了酸味。 上官威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一开始柳小姐的确寻死觅活,公公不忍她香消玉殒,便亮明了身份……太后放心,公公没有完全暴露,而且柳小姐也不是多舌之人。” “哼!” 太后重重冷哼,内心极其不舒服。 同为女人,她非常明白清白对于女子的重要性。 然而柳悦珺在认出江屿后,选择了理解和原谅,这就不仅仅是因为江屿的身份了。 更多的,恐怕是她已然芳心暗许! 太后有种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的危机感,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才能永绝后患。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闹。 上官威出去查看,很快便神情肃穆的回来汇报:“太后,有人打听公公行踪!” “嗯?” 太后柳眉一挑,“此地不宜久留,去喊江屿,我们连夜离开兖州!” “是!” 上官威领命而退。 一炷香后,马车驶出兖州城。 江屿坐在车厢里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不悦抱怨:“咱们要这么赶么?” “怎么,不舍得?”太后阴阳怪气的冷笑道:“不过也是,城中尚有佳人,你哪里舍得不告而别?” “什么跟什么啊!”江屿无语,“黄先生,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么,当时事急从权,我也没有办法。” “呵呵!” 太后鼻端轻哼,眼中闪烁鄙夷且愤怒的光泽。 要不是得隐藏身份,她真想一鞋底抽爆江屿的脸皮。 “算了,懒得说了,爱信不信。” 江屿觉得完全没必要跟他废话,自己干什么关他屁事啊! “黄先生,有件事情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 “咱们被摘桃子了。” 江屿把林佑山抢功劳的事情说了出来。 太后没半点诧异,点头道:“此事我已经知晓!” “你知道了?”江屿隐隐担忧:“要是功劳归林佑山了,那秦朔怎么办?” “你当太后是傻子吗?要是没有太后的默许,秦朔能如此轻易调动兵马?” 太后哼道:“兖州之事交给林佑山处理就好,你我只需谨遵太后指令,确保赈灾银用于正途就行。” “哎?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太后去青州了?”江屿愕然,“咱此行的任务,不就是找到赈灾银么?” “你就不怕赈灾银到了青州又没了?”太后冷笑道:“若是功亏一篑,太后怪罪下来你来承担?” “这……”江屿连连摆手,“行行行,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再去青州待几天便是。” “算你识相。” 太后拍了拍车厢。 “停车!” “黄……黄先生有何吩咐?” “我们来时匆忙,水米未进,你们先在此准备早饭,我去去便回!” 太后掀开帘子走下车去,直奔一旁林地深处。 上官威想跟随保护,却被她喝止了。 很显然太后是去解决个人问题的。 她穿过树林,来到一片风景宜人的溪谷。 处理好生理需求后,她忽然看到对面谷坡上萦腾着阵阵热气。 太后好奇靠近,发现此地居然有一汪天然温泉。 玉指试了试水温,热手却不烫人,刚刚好! 顿时,感觉身上不够洁净,甚至有些瘙痒。 “反正他们一时半会儿做不好早饭,本宫权且在此洗浴一番!” 第一卷 第52章 快看,温泉池里有个美女! 官道旁,江屿喝了一碗肉面汤,舒服的打了个饱嗝儿。 “黄先生干什么去了?都半个时辰了,还不回来?” “不知。”上官威讪讪问道:“公公有事找他?” 他可不敢跟江屿说实话,总不能告诉他太后去上大号了吧? “事倒没事,就是他去了太久了,别被野兽叼走了吧?”江屿不太放心。 “公公放心,这里是官道,野兽极少出没。” 上官威其实也挺不安的。 可是他们与太后性别不合,要是擅自跟着,看到不该看的,眼珠子就保不住了。 况且太后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走远点解决个人问题,也很正常。 “我去看看。” 江屿撇撇嘴,循着黄先生离开的方向走进林子。 “哎!公公,不可……” 上官威想要劝阻,却被上官猛拉住。 “二哥,你别喊了!我们跟公公不一样,他能去得,我们可不能去!” “也是。” 上官威想想是这个理儿,便坐下继续吃早饭。 江屿在林子里走了十分钟,忽然一片开朗。 林地下坡有一片小山谷,溪水潺潺,草丛茂盛。 江屿怕有蛇,没敢下去,估计黄先生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顺着山路继续往里走,忽然听见一阵悦耳的水声。 凑近一看,却是一片山石水潭。 水潭散发着淡淡的热气,居然是温泉! “哗啦啦……” 在弥漫的热雾之间,好似有道纤细的人影,正在温泉之中嬉戏。 江屿认真看去。 那道人影周身散发着白色光泽,身材好得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 她背对着,细嫩的腰肢不盈一握,洁白的后背美如画卷。 虽然无法欣赏到前面的美妙山景,但是只凭极小的侧面角度,便能展现出来一部分山峦。 管中窥豹! 由此可得她有多雄伟! 江屿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四顾寻找黄先生的身影。 这个龙阳男很有可能躲在哪个角落偷看!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久都不回去? 江屿本想再靠近一些好看得清楚,谁知不慎踢到一块石子。 “咔嚓!” 石子碰到旁边石块,在幽静的环境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温泉里的女子瞬间警觉起来,连忙蹲下身子向后看去。 “谁,谁在那里?!” 好在温泉水雾热气弥漫,哪怕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只要江屿不动,她就无法发觉有人偷窥。 就在江屿暗暗庆幸的时候,女子忽然抓起几块石头朝他这边丢了过来。 好巧不巧,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正好砸在他的脑门上。 “哎哟……” “淫贼,该死!” 不等江屿叫唤,女子惊怒尖叫,更多石头朝他这里砸。 “我要杀了你!” “哎哟喂!小姐别误会,我啥也没看到!” 江屿避之不及,中了三块,抱头鼠窜逃到远处。 直到跑回林子,他才敢回头看。 那个女子正忙着衣服,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他。 “呼!” 江屿大口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的在林子里绕圈。 他不敢直接回马车。 万一那女子追去官道上,他又是一头大包,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只希望她找一圈没找到人,赶紧回家。 “我不就是看了几眼屁股,又没看到你的脸,叫得跟杀猪似的干啥!” 江屿摸着脑袋上的大包,哎哟哟的在林子里逛了半个小时,这才回去跟上官威他们汇合。 “公公,你去哪里了?”上官威见江屿捂着头,好奇道:“怎么你一去也是大半个时辰,莫不是在林子里迷路了?” “……”江屿翻着白眼。 这片林子才十几亩地,跟个小公园似的,怎么可能迷路? “黄先生回来了没?” “比公公早回来一刻钟,都已用过饭了。” 上官威说道:“要是公公没其他事儿,我们就得赶路了。此去青州只有三四十里,午时之前就能抵达!” “行行行,走吧。” 江屿上了马车。 此时,太后正靠在车厢里看书。 见江屿回来,眉头微皱:“你这么久去干什么了?” 她的语气很冷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找你啊!”江屿哼哼的指着脑门,“你看看,就是因为你,我造了这么大的包!” 太后眼角忽然一抽,试探问道:“你……撞树上了?” “你才撞树上!”江屿咬牙切齿。 “我去找你的时候,路过一个石林温泉,忽然从里面飞出一大堆石头把我给砸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在林子里丢石头玩……”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偷看女人洗澡,被发现了才被人家砸的。 “啪!” 谁知,不等江屿说完,太后猛然一记巴掌甩在他的脸上,顿时印出五根手指印。 江屿被打懵了,不可置信的瞪圆眼睛。 “我靠,你神经病啊!打我干什么?!” “打的就是你这个淫贼!”太后满面怒容,声音很是尖锐。 江屿愕然,不好意思发火,讪讪道:“你……你都知道了?” “嗯?” 太后暗道不妙,莫不是江屿看到自己的长相,暴露身份了? 她后悔自己没控制住火气,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好么? 只听江屿继续抱怨:“我又不是故意偷看她的!鬼晓得荒郊野岭有人洗澡啊? 黄先生,你是不是也在边上,不然怎么知道我偷看了?” 问话的时候,眉毛来回挑动,表情格外猥琐。 “你那边的角度怎么样?有没有看到正面?大不大,圆不圆?我亏死了,就看了个后背,挨了一堆石头!” “闭嘴!” 太后气得面红耳赤,浑身颤抖,巴掌不由自主的再度抬了起来。 “哎哎哎,你急什么眼啊!”江屿连忙后退,不忿道。 “装什么装啊,你不也看了么?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那一套假不假啊?” “本……我跟你这个淫贼不一样!”太后咬牙强忍,气呼呼的收起巴掌。 虽然羞恼,但她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暴露,不然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对江屿? “大哥,你别一口一个淫贼,咱俩都是一路货色,半斤八两!” 江屿不屑的撇撇嘴。 他承认自己看得很Happy,可黄先生不敢承认。 一个伪君子有什么资格鄙视淫贼? 之后,两人不再搭话,乘车直达青州城。 越是靠近青州城,路上的难民就越多。 有些饿红眼的难民盯上了江屿他们的马,想要拦路夺马食肉。 结果江屿拎着两把神机弩钻出车厢,“唰唰唰”十几根弩箭射在那些难民的脚边上,暂时吓退了他们。 第一卷 第53章 赈灾放粮 江屿见越来越多的难民聚集过来,单凭两把神机弩吓不退他们,便高声大喝。 “老子是护送赈灾特使的侍卫长,只要特使抵达青州,官府就会开仓放粮。 谁想吃饭,就赶紧去青州城外排队! 那几个不长眼的,你们要是继续在此挡路,老子就送特使原路返回。 反正老子吃饱才来的,无所谓!” 一听有饭吃,所有难民顿时欢呼雀跃,连忙让开一条路。 甚至有不少人跟着马车帮他们开道,生怕再有人拦路抢劫,耽误了官府放粮。 一个小时后。 太后看着后面庞大的难民队伍,惊得表情都扭曲了。 “江屿,知道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她见证了难民队伍扩张的整个过程,从一开始的几百人,到现在的二三万人,全凭江屿一张嘴。 她甚至怀疑,等到了青州城下,只需江屿一声号令,这些难民敢直接攻城! 江屿也没想到自己的胡咧咧会有这种后果,讪讪笑道:“黄先生,反正赈灾钱粮都送青州来了,早晚都花这些难民身上。 我不过是让他们早一个饭点过来,不算罪过吧?” “这……” 太后纠结了。 其实她也看出来了,许多难民都是靠着江屿许下的承诺,吊着最后一口气撑到这里的。 要是没有江屿,他们恐怕已经倒下了。 “上官威!” “在!” “持本……太后喻令,赶去青州,于城西门增备两万人的粥米!” 太后咬牙切齿,甩出一块令牌丢给上官威,“再奉喻调秦朔及其麾下军将,前往西门盯防灾民,以免出现骚乱!” “是!” 上官威接令应道,策马先走了。 江屿掀开帘子叫道:“阿威,要是有人拦路,就学我刚才说的话,千万别灾民头铁啊!” “是,公公!” 上官威连连点头,加快马速。 江屿见太后一脸惆怅,呵呵笑道:“黄先生,你就别焦虑了。队伍拉到这么大,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你倒是看得挺开!”太后无语。 这可是几万饿得两眼发红的灾民,一个处理不当,就会变成暴民。 到时候他们就会第一个被暴民撕成碎片! “黄先生,你要往好的方面想。这么多百姓大多都在饿死的边缘挣扎,要是不给他们一点希望,很多人都会倒在最后一步。 如此多人曝尸荒野,谁有闲工夫处理? 天气日渐炎热,病毒、细菌滋生迅速,别大灾还没结束,瘟疫又起! 而瘟疫的可怕程度,远比灾患更恶劣。 灾患只在一地小范围肆虐,瘟疫轻易便可扩散到周围数州! 届时生灵涂炭,枯骨千里,那咱们现在还费这么多功夫干什么?直接让青州百姓自生自灭就是了!” 江屿说得有理有据,太后也找不出理由反驳。 “罢了,此事由你全权决定便是。” “得嘞!” 江屿咧嘴一笑,掀开帘子站在马车前面,又给一众灾民打鸡血。 继续走了大半个小时,一座大城渐渐呈现。 此时,城外已经架起了数十口大锅,炊烟高耸入云。 官道两侧是数百全副武装的的将士,手中都捧着一碗粥米。 灾民见状,畏惧不敢靠近。 江屿跳下马车,与站在队伍前面的秦朔先见了礼。 “有劳秦将军了!” “哪里哪里,末将一收到黄……小将军的口令,便调集营中锅具来此。” 秦朔撇了一眼灾民队伍,唏嘘道:“小将军好手段,真把城西的灾民全集中起来了。” “怎么,其他地方的灾民集中不起来?”江屿皱眉道。 “这……”秦朔面露难色。 “行了,此事之后再议,先发放粥米!” 江屿摆摆手,对一众兵将躬身行礼,高声嚷道。 “各位,我是江苍虎那不成器的儿子江屿!今日收拢灾民三万余人,劳烦各位助我安抚百姓!” 他一说完,军将皆惊,随即齐齐跪拜。 “是……是小将军?” “没想到江将军还有后人!” “天佑江将军!” 不得不说,江屿的便宜老爹在军中威望是真的高。 仅仅报个名字,就引得众军参拜。 江屿被他们跪得头皮发麻,连忙道:“各位速速请起!后面百姓急需进食,大家优先照顾老弱妇孺。” “是!” 众将起身,各自去发放粥米去了。 江屿站在马车上,对一众灾民道:“大老爷们跟我去排队领粮,老弱妇孺原地等候,自有军将发放粥米! 老子丑话说在前头,每次排队只可领取一碗,想吃就继续排! 谁要是敢捣乱秩序,老子就下令把所有锅米全部打翻,谁也别想吃!” 灾民们见粥米就在眼前,又看数百将士对江屿跪拜有礼,哪里还敢违抗他的意思。 “多谢恩公!” “恩公好人呐!” “谁要不按照恩公的命令行事,不用恩公动手,我等自去清理!” 在江屿的恩威并施之下,灾民们排起了长队。 青州城西门炊烟绵延不断,粥米施供络绎不绝。 那些老弱妇孺得到妥善的照顾,数百兵将除了维护秩序之外,还会专门腾出一部分人给他们送粥。 整个现场井然有序,竟无一人捣乱! 太后看得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江屿端着一碗稠粥来到马车旁,“黄先生,赶了半天路,喝点粥暖暖肠胃。” “你……你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太后接过粥碗讶异不已,“明明许多人饿得都快走不动道了,可粥米就在眼前,却全都忍着饥饿排队取食!” 要知道一个多小时前,这些灾民抢马吃肉的冲动,连弩箭都压不住! 江屿咧嘴笑了笑,“因为我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在这一刻都成真了,他们没理由乱来。” “就这么简单?”太后半信半疑。 “嗯,就这么简单。”江屿点点头。 虽然他的学历不高,但是初中历史写的明明白白。 华夏朝代更替的根本原因,就是老百姓没饭吃,阶级矛盾大爆发。 但凡能活下去,没有人会铤而走险。 江屿一路上疯狂画饼安抚人心,早就给灾民做好了心理预示。 就算他们当时不全信,可现在米饭就摆在面前,江屿的权威就彻底树立起来了。 可以说,在这一刻他的话,就是所有人心中的“圣旨”! 就在这个时候,西门里忽然疾步走出一队捕快,为首的是一名文官。 他从一名施粥的兵将手中夺过大勺,怒目大喝。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未经州府授许,私自放粮!” “好大的胆子,全给本官快停下!” “本官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泥腿子谁敢领粮,全抓回去下监!” 第一卷 第54章 青州官场烂到这个地步了? 赈灾现场为之一静,灾民们不安的看向江屿。 文官见江屿一身华服,颇有些忌惮,问道:“本官乃青州王通判,你是何人……” “我是你爹!” 江屿懒得废话,一把拎着他的脖子甩到远处,顺手夺回大勺丢给军士。 “别理他,继续发粮!” “是!”军士大感出气。 青州捕快想要上前拿人,却被数十军士挡住。 他们手握兵器,一脸杀气。 “再敢上前一步,杀!”一名将官冷声低喝。 捕快们吓得大气不敢喘,转身跑去扶起王通判。 “大胆,你竟敢煽动官兵同暴民殴打朝廷命官,我看你是要造反呐!” 王通判忍着身体剧痛,无能怒吼,“本官一定要上告州官,将你们所有人千刀万剐!” “造反”的大帽子乱扣,就算江屿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揍人了。 就在他撸起袖管之际,一只嫩白的手忽然拉住了他。 扭头看去,却是黄先生! “黄兄,这你能忍?” “莫要再生事端。”太后冷眼微眯,“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让我们这里数万人千刀万剐!” “嘁,就凭他?”江屿不耻哼道:“咱们这么多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他了!” “一个小小的通判而已,且让他蹦跶一会儿,真正主事的人出来之前,不宜暴露你的身份。” 太后小声提醒。 “应该是暴露你的身份吧?”江屿撇撇嘴。 太后一惊。 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发现什么了? 只听江屿继续道:“在来青州的路上,上官威对你的喻令言听计从,甚至连询问都没询问我的意见。 黄兄,你跟小弟说个实话,你是不是有太后密令?又或者,你才是真正的钦差?” “这个……” 太后暗暗松了一口气,打算就坡下驴,顺着江屿的推测承认下来、 谁知江屿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和一份密旨。 “如果你是真的,那上官凌给我的这些岂不是假的?我要是掏出来,是不是犯了大罪啊?” “快收起来!”太后连忙把东西塞回他怀里,气恼道:“别胡思乱想,你手里的也是真的!” “是吗?”江屿狐疑道。 “你与我接的本就是两件不同的皇差!” 太后想了想,低声道:“你是为查明遗失的赈灾银,而我负责监察赈灾钱粮的发放! 你我二人,皆是太后的钦差大臣!” “原来如此!” 江屿恍然大悟,随即又道:“不对啊,我的工作不是完成了么?为啥还要带我来青州? 黄兄,要不然你在青州监察着,我先回宫跟太后汇报!” 江屿那颗逃跑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可!” 太后想都不想便摇头拒绝。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江屿的小心思。 要是放他离开,十有八九是不会回宫了。 “为什么?”江屿不悦。 “你……因为你我差使都是上官大人任命的,只是她将差事一分为二,最终还是要给她统一的汇报结果。 若是你提前走了,我这里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况且,你我二人皆是钦差,非必要之时只需暴露一人,另外一人就能继续隐藏身份,方便行事!” “……”江屿无奈的翻起白眼,“那我们谁暴露好啊?” “当然是你!” 太后哼道:“风头都给你出完了,民心也都向着你,你作为钦差再合适不过!” “你还真是会做甩手掌柜啊!”江屿小声抱怨,颇为不平衡。 “你别以为寻回赈灾银,便可以轻视我!” 太后感觉到江屿的鄙夷,娇声低喝:“上官猛,寻秦将军来此问话!” “是!” 上官猛立马领命离开。 不一会儿,秦朔匆匆跑来,见太后一脸阴沉,连忙行礼:“见过……见过黄先生,不知先生唤我有何事?” “我且问你,为何青州官员见我们放粮反应那么大?” “回禀……黄先生!” 秦朔顿时愤愤不平起来,“青州出此大灾,全因青州主官不作为! 灾情之前便有人提醒,可他们只顾着花天酒地,根本没把灾前转移工作放在心上。 水灾肆虐之时,他们却都躲在城中,根本没有调集人手救援百姓,以至于灾情愈发糜烂! 水灾过后,他们怕担责,故意大灾化小,对于朝廷的赈灾制度阳奉阴违!” “大胆!” 太后握紧拳头,娇声喝道:“他们没有按照本……本朝皇上圣旨,‘以工代赈、以灾练兵’?” “有倒是有,可是他们却私下克扣朝廷规定的口粮分量,城中灾民和士兵都无法饱食,无力承担起重建工作! 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灾民往青州城汇聚,他们为了多贪墨粮草,甚至不许灾民入城,任由他们在城外自生自灭!” 秦朔愤慨不已,“青州驻军将军叶安明找到末将抱屈,若是再继续下去,他怕压不住麾下将士的怨气! 属下昨晚来此,还特意去太守府寻城中主官。 可是他们只收了赈灾银入库,对采购赈灾粮草以及施粥救命之事却只字不提!” 太后气得胸部剧烈起伏,继续咬牙问道:“江屿寻回的赈灾银都被他们收入库中了?” “属下……留了个心眼,昨晚只送入第一批,剩下两批刚刚抵达,属下暂存在叶将军营中!”秦朔如实说道。 江屿一惊,“得派人看好,别再被人偷了!” “小将军放心!”秦朔拍着胸脯保证,“叶将军与我一样,都是大将军提拔起来的,绝不会让小将军失望!” “那就好。” 江屿对太后道:“黄兄,这青州官府比兖州还不靠谱!秦将军的决定是最好的选择,此事当表他一功!” “嗯,秦将军深有远见!” 太后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让秦朔好一阵激动。 她又问道:“按你这么说,青州主官视朝廷的赈灾钱粮为囊中之物,那这些粮食是从何而来?” “这些粮食是……是末将带兵从西仓抢来的!” 秦朔连忙抱拳,惶恐道:“属下得上官兄弟来报,时间过于紧迫。为了不坏太……小将军和先生大事,只能出此下策!” 他表现得很紧张,躬着身子久久不敢起来。 江屿诧异道:“秦将军事急从权,有功无过,你就别请罪了! 再说了,我跟黄兄就是个跑腿的,又没官职在身,你一个三品大员,用不着这么客气。” 说着,搂着太后的肩膀,咧嘴笑道:“黄兄,你说是不是?” 秦朔看江屿居然敢跟太后勾肩搭背,顿时惊得两眼圆睁。 太后嫌弃的推开江屿的手,沉吟道:“既然他觉得你无罪,那就无罪吧!” “是,多谢先生,多谢小将军!” 秦朔如蒙大赦,连连道谢,心里对江屿佩服到极点。 第一卷 第55章 敲骨吸髓的贪官 王通判骂了好一阵,结果没一人搭理他,就连那些难民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气得跳脚,只能跑回城里向太守告状。 青州太守刘柏年得知西仓被抢了上万石粮食,不仅没生气,反而大喜。 “好好好,快快取奏章来,本官要上告朝廷!秦朔不顾国家法度,抢粮十万石施与暴民,其罪当诛!” “十万石?”王通判惊愕,“大人,两者差距如此巨大,若是朝廷派人来此核查,我们怕不好做账啊……” “你懂什么!” 刘柏年微微扬起下巴,“今年灾祸让我青州损失惨重,各地县郡库存收支早就成了烂账,正好给了我们完美的理由。 此乃天助我也! 如今朝廷赈灾钱粮以到,我正愁找不出法子收为己用,秦朔那莽夫却主动跳出来,不正是瞌睡送枕头么? 哈哈哈! 他的失银罪责才刚摘去没两天,又惹出这种大祸,看他还有什么办法解决! 要是能借机除掉他,对于主上也是好事,将来论功行赏皆有你我的份!” 王通判听完眼睛骤亮,竖起大拇指谄媚道:“还是大人想得深远!那其他灾民和青州驻军那边……” “无妨!近来多家粮商聚集青州,一斤白米可换五斤糠麸,或者三斤粟米。 朝廷拨来的第一批赈灾粮足有二十万石! 先取两万石米粮出来,兑换成五万石糠麸和三万石粟米。 糠麸施放灾民,粟米补给驻军!” 刘柏年沉声叮嘱:“切记!每餐都得定量,不可令他们饱食!” 王通判深知刘柏年为人贪婪,却没想心这么黑,连喂牲畜的糠麸都不让灾民吃饱。 不过,以现在这个局面,那些灾民的确不如牲畜金贵。 “是,大人!” “还有,今晚本官设宴款待那些粮商!你下发请帖,谁若敢不来,就没收其粮米,赶出青州!” “是!” 刘柏年看着王通判离开,快步走到桌前拿出一份账本,细细研算起来。 “如此这般……哈哈,本官今年红利有望突破二十万两! 可惜,灾情不够严重,若是情况再恶劣几分,说不定朝廷会拨更多的钱粮支援。 秦朔啊秦朔,你怎么只抢了西仓呢?” 刘柏年背负双手,惋惜长叹。 城外。 数万百姓得到粥米救济,总算缓过了劲儿。 其他三个城门外的灾民听闻这里施粥,也都来此聚集领取。 西门外顿时人满为患,开始出现各种摩擦、矛盾。 秦朔看局面混乱,光凭他手里几百号人根本无济于事。 “黄……黄先生,小将军,灾民似有暴乱征兆。不如属下派人先送你们进城,以免遭受他们惊扰。” “嗯,可行!”太后有些紧张。 江屿神情严肃:“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自然是去叶将军处借兵镇压!”秦朔沉声道。 “先不着急。” 江屿摆摆手,大步走到队伍最前方,高高举起一个吃得不错的大铁锅猛地砸在地上。 “哐当!” 顿时,哄闹的队伍安静下来。 江屿表情凶恶,一脚踢开铁锅,拿了个皮垫做成喇叭,高声大喝。 “踏马的,谁再捣乱,老子就把锅全砸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来老子这里挑事儿,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要是守老子的规矩,老子就继续做善事,让所有人都吃饱!” “不然惹得老子火起,谁也别想再吃一粒米!” 他的吼叫格外粗俗,却出奇的好用。 施粥队伍渐渐安静下来,仿佛生怕惹他不高兴掀锅断施。 当然,更多的人则是愤愤不平。 特别是一些血气方刚的精壮小伙,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想要强抢。 这时西门吃饱饭的灾民则跑来劝止。 “不可不可,我听说那位可是大将军之子,京城来的第一纨绔! 整日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他来青州赈灾,是大将军为了给他入仕铺路,花钱买来的差事!” “这种二世祖喜怒无常,顺着他大家都可饱食!惹恼了他,他是真会砸锅杀人的!” “是啊,咱们死了就白死,官府哪里敢动他?” “我们就是按照他说的做,每个人都分到一大碗稠粥!刚才我们排队的时候有几个捣乱的,都被拉出队伍乱棍打死了,他还开心得大笑呢!” 灾民们一听只要排队就有稠粥吃,不然就会丢掉小命,立马老老实实排起长队,再没有人当出头鸟。 江屿监督了一会,特意表扬所有排队的泼皮,即便刚才他们嚷嚷着要抢饭。 可是现在,江屿不仅多分了他们一碗粥米,还一人赏了一块肉干。 顿时,泼皮们跟打了鸡血似的,主动分担起维持秩序的工作。 秦朔见队伍井然有序,惊得半晌合不拢嘴。 “搞定了,不用派军队镇压。”江屿背着手走到太后和秦朔身边。 太后眼神怪异,鼻端轻哼:“拿捏人心这一块,你倒是玩得挺溜! 中午你让上官威去灾民里,散播你京城纨绔的斑斑劣迹,为的就是应付这种情况吧?” “嘿嘿,被黄兄看出来了啊?”江屿咧嘴笑道:“情况特殊,好名声可没恶名好用。” “小将军为了赈灾顺利不惜自辱,实乃真英雄!”秦朔热泪盈眶,感慨万分:“可惜大将军无法见证这一幕。” “老秦,整那么伤感作甚?” 江屿无语,“行了,进城吧!” “这里不用管了?”秦朔惊愕。 “不用了。”江屿摆摆手,“对了,待会儿想办法把那些泼皮搞进城,我要请他们吃饭。” “小将军,你这是……”秦朔异常不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屿撇撇嘴,招呼上官兄弟一声。 秦朔赶紧安排了一支禁军小队随行保护。 由于青州地界闹水灾,城里也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家家闭户,生怕灾民变暴民,杀进城里烧杀抢掠。 原本热闹的城池街道,变得清清冷冷,时不时便有一支军队巡逻查视。 即便江屿他们有禁军跟随,依旧要接受盘问。 应付完巡逻队,禁军队长恭敬道:“秦将军早包下了一家客栈供贵人休息,各位请随我来。” 他把江屿四人领到一家客店前,胖掌柜开了半边店门,早早在门口迎接。 “各位贵客,快请进。”胖掌柜亲自提着行李,送江屿他们去往二楼挑选房间。 如今青州这个局面,所有人的生意都不好做。 能接到包整店的活儿是极其幸运的,胖掌柜不敢丝毫怠慢,生怕自己服务不周。 第一卷 第56章 江屿开始布棋了 选完房间,江屿叫住胖掌柜。 “掌柜的,你这里最多能接待多少客人?” “客官可是要宴请宾客?”胖掌柜诧异,继而大喜。 “店中可容得下七八十人,要是位置不够,客栈还有一个后院,也能摆下十桌八桌的! 只是现在物价飞涨,肉食蔬果比之前上浮一倍有余,不知客官……” “钱不是问题。” 江屿把两锭大银拍在桌子上。 “帮我准备两百人的饭菜,菜色不用高端,但酒肉要管够,你做得做不得?” “做得,做得!” 胖掌柜盯着那百两银子眼睛放光,可很快又犹豫起来。 “肉倒是能凑上,可是这酒……” 两百人的供酒不是小数,搬空客栈都不够。 而且整个青州都缺粮,全城酒坊没有原材料,早就停了! “酒不用多好,哪怕是村酿都行,但是必须得够!同理,肉食也是如此!” 江屿摸了摸银锭,“你要是不想做,我多花点功夫找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不不不,我能,我能!”胖掌柜连连点头。 他以为江屿大摆宴席要宴请世家大族,所以担心酒不够好,怠慢了贵客。 没想到,江屿的要求只是量大管饱,那就好说了! 胖掌柜收了钱,立马出去采购。 江屿垫了垫包裹,暗暗皱眉:好像有点不太够了。 到了傍晚,秦朔带着一二百人涌入客栈。 此时,酒肉早就准备好了,江屿啥话没说,让他们随便吃。 一开始这些地痞、泼皮还有些害怕,迟迟不敢开吃。 江屿端起一碗酒,“踏马的,老子初来乍到,想找点本地的帮闲、跑腿儿,又不是要你们上战场,怕个锤子! 不想吃老子的饭,出门左拐自己出城去。 想吃的就痛快点,搞得好像老子跟图财害命一样!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全身上下有什么是老子看得上的!” 大家一听这话,觉得倍儿有道理。 江大少什么身份,有必要用酒肉来算计他们这些社会底层? “多谢江公子赏赐!” “大家喝!” “今后咱们就是江公子的人了,他说往东,咱们就不往西!” “江公子,小人敬你一杯!” 大家端着酒杯大快朵颐,机灵点的忍着馋虫敬江屿一杯酒。 江屿端着架子,跟这伙人吃吃喝喝。 几杯酒下肚,就开始泛滥形骸大吹特吹。 待吃得差不多了,江屿故意把话题往赈灾方面转移。 果真,就有人顺势说到这几日许多粮商在往青州城运粮,粮价那叫一个贵。 就连往日喂牲畜的糠麸,都涨了好几倍,普通人还买不着。 正说间,江屿猛地摔碎手中酒碗。 “啪”的一声大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只见江屿满脸气愤,骂道:“那些该死的粮商! 这次老子来青州赈灾,本来可以漂漂亮亮的完成朝廷的活儿! 就是他们临时加价,害得老子少买了多少粮食! 敲竹杠敲到老子头上,恶气还没地方发泄,真特么操蛋! 要是传回京城,那些人岂不把老子当成不堪重用的酒囊饭袋了?” 得到江屿的信号,隐藏在人群中假扮泼皮的秦朔亲兵,咧嘴笑道:“江少何必如此生气! 小人从小道消息打听到,朝廷遗失了一批粮草,把这罪名安在那些粮商头上,不就是了么?” 江屿撇撇嘴,醉醺醺道:“少他娘的放屁!那些粮商都是有背景的,就算我爹也轻易动他们不得!” 亲兵嬉笑道:“哎呀,我的江少哟!敢来此地发国难财的粮商,有几个是干净的? 他们在青州哄抬粮价,赚得盆满钵满。 可上报官府的收入,却是正常粮价,一来一回省去了多少税钱? 只要弄到他们的入账账本,售卖粮草数量和进账金额一对比,不就全露馅了? 一万石的粮食卖出五万石的价儿,多出的四万石粮食哪里来的? 到时候不论是偷盗国粮的罪,还是偷税漏税的罪,不都由着江少定么?” “哎?”江屿听罢,猛地一拍大腿,“你小子有点意思!来人,赏!” 上官威二话不说,丢给那人一小块银子。 “多谢江少,多谢江少!” 亲兵连连拜谢,把其泼皮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江屿摸摸下巴,咧嘴道:“先别谢,老子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江少……想要小人做什么?”亲兵故作不安。 江屿阴恻恻的说到:“你也说了,一切前提都是搞到那些粮商的账本! 所以啊,你得想出个搞法,不然老子就赏你三刀,丢到城外自生自灭去!” 话音一落,上官威的刀就横在了亲兵的脖子上,大有江屿一声令下就剁他的趋势。 周围的泼皮们大气不敢出。 看来传言不假,这些二世祖果真都是喜怒无常的主儿! “我就给你十个数,说不出来的话……嘿嘿!” 江屿怪笑着开始数数。 亲兵急得满头冷汗,惶恐的向其他泼皮求助,可是在场的人哪里有那个智商? 当江屿数到“九”的时候,亲兵吓得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这时,一个泼皮忽然举起手:“江少,小人……小人有个法子,就是不知能否实施。” “说!” “粮商船运粮食来青州,却无苦力卸粮。 咱们青州大灾,寻常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力气给他们干活儿? 所以,许多粮食还压在江边港口,粮商们也在招苦劳力。 咱们这里这么多人,只要江少多赏几顿酒肉,还怕咱没力气敢那点粗活儿么? 只要进了码头,小人们就能权宜行事了!” 他一说完,立马得到其他泼皮的认可。 “是了是了,只要能为江少效力,小人们舍得力气!” “小人常年做些偷盗的活计,偷账本的事儿就交给小人了!” “那些粮商不顾我们青州百姓的死活,惩戒他们不仅能帮江少出一口恶气,也算为青州出一份力,当是好汉行径!” “江少,就让我们去吧!” 众泼皮纷纷请愿。 对于他们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混口饭吃保住小命。 至于能不能偷到账本,到时候再说! 反正在江屿手下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城外排队领粥强百倍? 而且江屿也说了,朝廷就拨了那些赈灾银两。 现在粮价这么高,花光钱都不一定救下所有难民! 只有跟着江屿混,活下去的几率才大! “哈哈,好好好!” 江屿丢了块银子给想出计划的泼皮,大声笑道:“盗得账本的人,老子重赏纹银百两!其他人也都有十两银子赏赐! 在你们干苦力期间,我自会安排足量的酒肉! 丑话说在前头,此事不可走漏风声! 要是谁眼红他人盗取账本,闹出什么幺蛾子,老子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卷 第57章 又梦到那个骑我的女人了 在江屿的大棒甜枣之下,泼皮们答应得十分爽快。 他们在底层摸爬滚打、拉帮结派,哪个小团体里没几个惯偷儿? 况且粮商又不止一家,账本也不止一本,只要大家提前划好道儿,避免动手的时间段重合就行。 至于谁能得手,就看个人的本事和运气了。 泼皮们吃饱喝足,江屿便让他们出城。 上官猛已在城外给他们找好了地方住下。 虽然不如城里的酒楼客栈干净舒适,但也有墙瓦遮风挡雨,比其他风餐露宿的难民好许多倍。 当然,江屿还挑了十几个身材高大的泼皮当跟班。 他和黄先生初来乍到,秦朔又有公职在身,总不能上哪儿都让他安排人随行保护吧? 江屿把这些泼皮安排在后院,叮嘱他们没有吩咐不可随意进入客栈。 上官兄弟扶着醉醺醺的江屿回到房间。 一进门,他便直起身子。 “行了,给我打点水洗脸。” “公公,你没醉啊?”上官威诧异不已。 今晚江屿喝了很多,刚才下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是现在眼神清明,哪里有半点醉意? “嘁!那些酒除了涨肚子,还想放倒我?”江屿撇撇嘴,“等回宫了,我让你们尝一尝什么叫做真正的酒!” 大夏的酒水跟华夏古代差不多,都是甜米酒,区分级别高低就看酒液的浑浊度和口感。 今天江屿喝的村酿口感着实一般,甚至还有点酸。 要不是为了动员那些泼皮,他喝都不带喝的。 “公公还懂得酿酒?” 上官猛端着水盆,打湿毛巾。 “保准比皇宫贡酒还劲道!”江屿接过毛巾擦拭脸庞。 忽然,里间传来一声低哼。 “好大的口气!” “我去!黄兄,你又随便进我房间!”江屿不悦。 “哼!” 太后从里间走出,露出清冷的神情。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夺回失粮的?为何不事先与我商量?” “我临时起意,要是再跟你商量,黄花菜都凉了。” 江屿呵呵说道:“不信你问阿威和阿猛,我也是临时通知他们的。” 太后把目光瞥向上官兄弟。 两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回黄先生,公公的确是在中午施粥的时候,突然命我二人去码头调查那些粮商的。” 太后半信半疑,道:“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出去!” “是。” 两人连忙离开房间。 江屿捂着发胀的肚子瘫在椅子上。 虽然米酒度数不高,但他喝了太多,就算酒量再好,还是会头晕的。 太后柳眉攒簇,“你是如何想到用那些泼皮去偷账本的?” “大哥,普通老百姓,会坑蒙拐骗偷这些绝活儿么?” 江屿无语道:“再说了,他们现在饿都快饿死了,哪里还有闲心干这种事情? 那些泼皮虽然上不得台面,但起码都是精壮汉子,用去码头抬卸货物,那些粮商乐得聘用。” “其实,你也可以在军中拉些人出来。”太后沉声道。 说话间,她悄然点起一柱清香。 江屿没在意,摆手道:“不行不行,有了兖州的那些破事儿,我不相信军队了!” “兖州的驻军将领并非出自你父亲麾下,可秦朔和叶安明,都曾是你父亲的爱将,如今更是对皇上和太后忠心耿耿。 你若以钦差身份借调军将,他们必会全力配合。” 太后倒了一杯茶水给江屿,“你可以信任他们俩!” “还是算了吧!”江屿摇摇头。 “调动军中将士很容易引人注目!而且,军士身上没有那种气质,容易让粮商怀疑,不方便行事。 那些泼皮就是本地人,擅长偷奸耍滑。 只有这样的人,现在去给那些粮商干活儿,才是最符合常理的。” “……”太后无话反驳。 “罢了,随你吧!反正此事成与不成,都无关大局!想要救赈灾民,还得看青州官府! 明日你我二人,便去看看那刘柏年究竟是何许人!” 在她看来,与其算计那些粮商,不如拿捏住青州主官实在。 “无关大局?”江屿咧了咧嘴,打起了哈欠,起身朝里间走去。 “黄兄,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你自便吧!” “嗯。” 太后端起茶盏浅酌沉思。 很快,里间鼾声微响。 太后缓步来到床边推搡江屿,发现他睡得跟死狗一样,怎么都叫不醒。 “哼,只有没心没肺之人,才能睡得这般沉!” 太后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红唇微启。 “这几日没人约束你,你居然敢调戏颍川才女!本宫若不好好惩戒,你岂不是要彻底放飞?” “须知,你现在是大内太监,绝不可暴露身份!” “本宫,也是为了你好!” 太后好似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文衫渐渐脱落,露出白玉般的娇躯。 很快。 一阵压抑、畅快的低吟,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床摆,在房间里交织成一曲火热的乐章。 与此同时,青州城另外一家酒楼。 太守刘柏年设宴宴请十几家粮商。 酒足饭饱,他终于道明此宴真正的目的。 所有粮商不论大小,税款一律增加一倍! 另外,刘柏年手里有一批二十万石的精米,要这些粮商分销下去。 价格在以往的收价上,上浮五成。 只有答应这两个条件,粮商才能开门售粮,否则就打道回府,不得踏入青州半步! 在场粮商只有三家立马答应,其余十家尽是面露难色。 这两个条件极为苛刻! 原本大家不远千里来此,想法一笔横财。 可是,经刘柏年这么一闹,至少要少赚三成! 谁也无法保证拉来的粮食一定能售空,万一还有余粮,岂不是还得拉回去? 一来一回可都是成本!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剩余十家粮商勉强以高于收价的三成,收购刘柏年的精粮。 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们要青州城里最好的门市。 刘柏年大手一挥,承诺全程绿灯,保证他们的销路。 别看青州灾情严重,但无路可走的大多都是那些底层的百姓。 青州城内以及各县城里的有钱人,情况相对好得多。 而且那些逃难的百姓也不是毫无积蓄,若是领不到救济口粮,他们还是得掏钱去买。 刘柏年作为青州官面上主事人,深谙控场饱私之术。 在彻底压榨完治下百姓的价值之前,他绝对不会开仓放粮救助百姓。 对他而言,那数十万泥腿子死掉一半无所谓,只要别全死光就行,免得朝廷那边无法交代。 第一卷 第58章 太后亲自给我进补 转眼一夜过去。 江屿忽然被一阵剧痛惊醒。 “哎哟……我的腰!” 他连忙把枕边的盒子打开,掐了一小节血参塞进嘴里。 好一阵,腰部的剧痛才稍有缓解。 可是小腹里依旧是冰冰冷冷的,轻轻一动就痛。 “怎么回事,我咋又开始虚了?” 江屿嚼着雪参须,吃力的从床上爬起来。 忽然,脑海里回荡起昨夜的梦境。 他又梦到那个女人了! 而且这次她格外凶猛,蹂躏自己大半夜时间,硬生生把自己被动成“七次郎”。 “我不是出宫了么,怎么还能梦见她?难不成她已经成了我挥之不去的梦魇?” 江屿惴惴不安,又掐了一节血参吃。 等腰腹的剧痛缓解,他才换上衣服,一瘸一拐的去洗漱。 一出门,就看到上官兄弟伺候黄先生刷牙洗脸。 不知为何,黄先生今天的脸色很好,整个人不再是阴沉沉的书生模样,反而有种焕发第二春的感觉。 “江屿,醒了?”太后扭头,淡淡笑道:“我已经让掌柜准备好早饭了,你快些吧!你们俩去服侍他,我已经好了。” “是!” 上官威和上官猛来到江屿身边。 他俩走路的风,都差点刮倒江屿。 两人连忙扶住他。 “公公,你这是怎么了?”上官猛一探江屿的额头。 温度正常,可这一脑门冷汗是怎么回事? “公公,你这样很不对劲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睡一觉变成这样了?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一下?” 上官威见江屿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一脸虚脱相,不由得为他担心。 “昨晚做贼去了吧?”太后嗤笑道。 “做个屁贼……”江屿手脚发软,对上官兄弟道:“没事儿,老毛病了,我吃点补物过两天就行。” 上官兄弟知道江屿身体虚,可是这几天出来奔波看他挺正常的。 哪怕是在宫里,也不曾虚成这个鬼样子。 太后撇撇嘴:“让他昨日喝那么多劣质村酿!他自小娇生惯养,肯定是劣酒坏了他的器脏! 待会儿给他吃点温补的药膳,很快又能活蹦乱跳的!” “黄先生言之有理。”上官兄弟连连点头。 昨晚那酒是真难喝,他俩当时闻一下都差点吐,可江屿喝起来拉都拉不住。 估计昨晚喝多了劣酒,起夜拉脱了。 兄弟来给江屿洗漱一番,扶他下楼吃早饭。 掌柜专门给江屿准备的跟其他人不一样。 一碗红色血豆腐,一碗很臊的肉糊糊,还有一碗黢黑黢黑的浓汤,根本看不出原材料。 “这都是什么啊?”江屿捏着鼻子,把碗推开。 “公子,这些都是这位先生托关系给您弄来的,可珍贵呢!” 胖掌柜呵呵笑道:“您一看就知虚……贵体抱恙,多吃一些才好补回来!” 江屿诧异的看向太后,“没想到黄兄如此心细!” “看你昨天喝了那么多,我就想到你会有这一遭!”太后傲娇的扬起下巴,“昨夜你都吐得不省人事了,差点没把内脏吐出来!” “我……吐了?”江屿愕然。 “要不是我在一旁照看,你满屋都是污秽!”太后如今撒起谎来也脸不红心不跳,就跟喝水吃饭一样自如。 “原来如此,多谢黄兄了。”江屿赶紧道谢,并没有怀疑。 毕竟昨天的酒的确不行,他那么难受还能一觉睡到天亮,可见这劣酒威力不容小觑。 上官兄弟在一旁唏嘘不已。 “公子,昨日我二人一直劝你少喝点,可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轻重了吧?” “是是是,以后再也不盲目自信了。”江屿连连点头。 虽然江屿是捏着鼻子把早饭吃完的,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些温养药膳的确有效。 没多久他的手脚就恢复了些许力气,小腹暖暖的,痛感几乎全消。 太后见他状态恢复,心中暗暗一喜。 小样,还不知你吃的是何物吧? 鹿血辽参! 三阳鞭汤! 阳草灵羹! 不仅如此,里面还放了许多壮阳补气的名贵草药! 要是这还补不回来你昨日的损耗,那本宫回宫就处死开方的太医! 吃饱喝足,江屿四人叫上十几个泼皮,前往粮管衙查访。 太后要确定青州如今究竟有多少存粮! 江屿坐在马车里,掀开侧帘,问外面骑马的上官猛。 “阿猛,那些泼皮去城外码头了没?” “大部分都去了,只有少部分懒散的还在住处逗留。”上官猛如实说道。 “行,那边你多盯着点,谁要是敢把老子当凯子,事后再好好跟他算总账!” “是!” 马车刚拐到粮管衙街角,远远就听见了一阵吵闹声。 靠近一看,却是一伙青年学子在与粮管衙的官员对峙。 粮官欲走,被那些学子齐齐拦住,搞得他不耐其烦。 “各位,我看在颍川学院的面上,不愿与你们深究。可你们再不依不饶,就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说罢,粮官身后的役从持棍驱赶众人。 “你……你怎么如此!” 为首的白衣公子怒不可遏,“我等自筹粮食救济灾民,与你们青州官府有何干系?强行收监我们的粮食是何道理!” “赵公子,你等欲行善事,也得经由官府签字许可,怎能说赈就赈呢?” 粮官甩了甩衣袖,冷声哼道:“如今灾民已有我官府救济,你等筹集的赈灾粮当由官府统一发放! 此事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你莫要再无理取闹!” 白衣公子怒问:“可是,我们筹集的救灾粮是精米,为何官府发放的却是粗糠?” “官府如何做事,不需要你指手画脚!”粮官转身便走。 其他人还想质问,却见粮管衙的役从持棍朝他们打去。 小年轻们连忙躲避。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扭头看去,顿时大喜。 “是黄先生!” “还有江公子!” “呀,江屿,你怎么来了?” 江屿站在太后身后对众人招招手,算是打了招呼。 而太后脸色铁青,疾步走到那些学子面前,拦住那些恶吏。 “我乃御史台市舶司从事,你等好大的胆子,公然贪墨民间公捐的赈灾钱粮!你等可知此等何罪?!” “来人!” “将这些恶吏拿下!我要亲自去问刘柏年,他手下人究竟是仗着谁撑腰!” 太后话音一落,上官威和上官猛齐齐出动,犹如两头猛虎直扑那些役从。 江屿身后的十几个泼皮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让他们欺负欺负百姓也就罢了,跟官府作对,给十个胆子都不敢啊! “还愣着干什么?黄大人都发话了,你们上就是!出事儿老子扛着! 谁要是不敢动手,就自己滚蛋,老子丢不起那人!” 江屿一声令下,十几个泼皮便不再顾忌,上去就是一顿猛锤。 很快,那伙役从就被打得呜呼哀哉,倒在地上爬不起身。 第一卷 第59章 死鬼老爹,借你威名一用! 江屿凑到太后身边,讪讪问道:“黄兄,你不是上官家的幕僚么?什么时候到御史台当官了?” “我胡诌的!”太后低声哼道:“御史台乃京城总务政事,既能唬住这些恶吏,也不容易调查! 况且你我都是钦差身份,寻常小职哪里镇得住场面?” 江屿大惊,“你就不怕他们头铁,真去京城查我们?” 话说这黄先生不是死板的书生么?怎么敢撒这种弥天大谎? 万一被太后知道,还有好果子吃? “查便查吧,御史台的市舶司并非大部。上官……大人安排个从事职位不算难事! 再者,我们是为朝廷效力,只要把事办好就行,不用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太后摆摆手,表现得很从容。 江屿还不知她真正身份,只觉得她自信得吓人,愈发鉴定她是太后派来监视自己的! “黄兄,你不觉得青州官府也忒大胆了么?” “青州不是小州,离京城也不算远,可这里的官府居然敢明目张胆的豪夺赵慕白他们的救赈粮!” “要知道,赵慕白他们代表着咱们大夏最顶级的学府,颍川学院!” “他们就不怕事后颍川学院大搞舆论,抹黑他们么?” “的确很奇怪!”太后紧皱眉头:“那刘柏年我略有耳闻。 早年他多次科举未能高中,散尽家财捐官得职,可见是个对仕途非常痴迷的人! 要说能力,也就是个半桶水! 可他偏偏会受先皇器重,当了大州首官的要职! 朝廷平五王之乱的时候,他也是最早响应朝廷号召。 又以青州为界,坚壁清野,阻断五王之间的联系,为平乱立下不小功劳。 从表面上看,他对朝廷忠心耿耿,仕途一片光明,如何会做出这等自断前途的事情来?” 江屿陷入沉思,没有再问。 这些役从养尊处优,平时也就吓唬吓唬普通人,遇到常年打架斗殴的泼皮,哪里会是对手? 更何况还有上官威、上官猛两人镇场。 没一会儿,役从就被全部制服。 赵慕白等人连忙来到江屿和黄先生面前行礼。 “江兄,黄兄,多谢出手相助!” 赵慕白万分感慨,“江兄,前日得你相救还不曾报答,没想到今日又欠你一个大人情……” “君子之交淡如水,赵兄莫要如此客气。”江屿笑了笑,环视一周:“咦,怎么不见柳小姐和宋小姐她们?” “她们正在施粥现场,奈何灾民太多,我等便回来取粮。” 赵慕白咬牙切齿,“谁知,临时租用的仓库被贴上封条,官府安排府兵看守,我只能来粮管衙询问。 那粮官居然说我等筹集的粮食统归青州府管理,我等无权救赈灾民。 若他们真去救赈也就罢了,可城外绝大多数灾民都无饭可食。 他们却守着粮食,迟迟不做理会,我等气不过,才有了刚才的争执。” “嚯!要不是进了青州城,我都分不出这是官府还是强盗?”江屿顿时笑了。 “江兄所言甚是!” 一众学子愤愤不平。 江屿咧嘴一笑:“各位,既然青州官府不作为,那各位的米粮何必再捐?既然不是用来赈灾的,便可以拿回来!” “不赈米粮,拿回来?” 众学子一愣。 “是啊!”江屿点点头,“各位取回米粮后,就售卖给那些穷苦百姓。付不起钱的就让他们欠着,以后慢慢还。” “啊?” 赵慕白不解,连忙道:“江兄,我等此次筹集粮食,就是为了……” “愚蠢!” 太后冷哼道:“城外二三十万百姓,你让他们欠着又何妨,总不可能一个一个去讨债吧? 江屿给你们出了一个光明正大取回粮食的理由,你们居然转不过这个弯儿?”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还是江兄的主意高明!” “只要取回米粮,要如何处置就是我们自己说的算了!” “对对对,先取回米粮才是关键,城外的百姓还等着呢!” “多谢江兄!” “各位,随我进粮管衙!” 学子们呼啦啦的涌进府门。 此时粮官正在统账,忽见赵慕白带人进来,当即将笔重重拍在桌子上。 “你等又来作甚!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别喊了,那些役从忙着呢,没空搭理你!”不等他说完,江屿便笑着打断了他。 “你是何人,来此作甚!”粮官皱着眉头,“此处乃官府重地,外人不可轻易进入,速速出去!” “我就随便看看。” 江屿无所谓的耸耸肩膀,给赵慕白使了个眼神。 赵慕白会意,上前道:“大人,请把仓中粮食还给我等!” “本官已经说的明明白白,常人不可施粮赈灾,不然就是触犯我大夏律法!” 粮官态度很强硬,“纵然你等是颍川学院学子,也不可枉视国家法度!” 赵慕白咬牙道:“可是大人,那些粮食根本不是用来救济百姓的!” “……嗯?”粮官一愣,“那你之前不是说……” “大人,那些粮食是我从兖州采买,途径青州的商粮!购粮手续全部在此,还请大人过目!” 说着,取出一叠手续递到桌案上。 谁知粮官看也不看一眼,轻轻哼道:“那也不可!如今我青州灾情严重,官府有征缴粮食之职,那些米粮我官府征用了!” 他这说辞一出,众学子瞬间就炸了。 “你!” “到底是谁枉视国家法度?” “你岂可如此作为!” “速速归还粮食,否则我……我等一定不会罢休!” 面对急得跳脚的学子们,粮商发出阵阵冷笑。 “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想在本官面前耍心眼?” “本官最后说一次,那些粮食进了我青州,就是我青州官府的!” “若是再敢搅扰公务,本官便告你们一个寻衅之罪,看颍川学院那边如何交代!” 赵慕白等人惊怒交加。 这比前两日的强盗还要恶心! “有意思,有意思!青州一个小粮官,居然也有只手遮天之能!” 忽然,旁边响起一阵掌声和阴阳怪气的话。 粮官皱眉看去。 “怎么又是你?” 他见江屿身后还跟着一伙吊儿郎当的泼皮,以为他是哪个村坊的保正之子。 当即不屑的摆摆手,“滚滚滚,这里不是你能来的!要是再敢多嘴,小心本官将你下监,让你……” “啪!” 话音未落,两个泼皮上去就是几个嘴巴子,打得粮官眼冒金星。 泼皮们簇拥着江屿,高声大叫:“这位公子乃是当朝大将军之子!你算什么东西,敢收他的监?” 以往他们见了青州官员,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躲到地缝里去。 今日不仅揍了当差了,还给了官员一个大嘴巴,搁在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一旁的赵慕白等人齐齐哑然,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屿。 “大……大将军之子?” “江兄,江兄竟有此等家室?!” “难怪江兄前晚面对匪徒英勇无畏,原来是将门之后!” 第一卷 第60章 江屿才是真正的强盗! 赵慕白他们今早施粥,就听闻灾民间传送“小将军”的名声。 虽然优劣掺半,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确让所有灾民有饭可食。 当时柳悦珺就曾言,这“小将军”定是聪慧之人。 所做的那些“恶事”,不过他的伪装。 没想到,被她说中了!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赵慕白他们对江屿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绝对不是欺行霸市的纨绔子弟! 粮官被打懵了,好一阵才捂着脸屈辱大喝。 “胡……胡说八道,如今……如今将军府首官空缺,朝中根本就没有大将军!” “那就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上官威朝他头上甩出一块令牌。 粮官被砸的晕头转向,低头一看,却是一块闪亮耀眼的金牌。 金牌之上雕着一条金龙,背面更是有天子御赐的字样。 “先皇之令?!” 粮官猛地吸了一口冷气,眼中泛起浓浓的惊恐:“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二人乃御前一等侍卫,奉圣令护送大将军江苍虎之子江屿,秘密前来青州督管赈灾事宜!” 说着,上官猛拿出侍卫令牌以及太后懿旨。 令牌给粮官看,但懿旨只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这个级别,有什么资格看懿旨? 粮官吓得浑身冒汗。 若真是如此,那眼前之人,岂不就是钦差大臣?! “不,不对!江苍虎意图谋反,畏罪自杀……” 上官威眼睛一眯,抽出腰刀架在粮官的脖子上。 “大将军意图谋反? 谁说的?! 朝廷可有文书示章? 圣上可有昭告天下? 你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居然也敢栽赃国家重臣?!” 粮官猛地一颤儿,脑门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江苍虎的事情牵扯甚大,皇帝和太后迟迟没有给他定罪。 故而外地官场一直流传,他夫妻二人畏罪自尽,女儿跳河自杀,只有一个纨绔儿子不知去向。 没想到,现在居然就在他的面前! “呵呵,我爹只是顶撞了太后,被关在天牢反省。太后说了,过段时间就放出来。 你倒好,直接给我爹娘判了死刑! 啧啧,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对我江家的影响多大?” 江屿眼中流露出一抹狠厉的杀机。 “我身为家中独子,岂可让他人抹黑江家?” 爹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的嘴巴是最严的!这位大人,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呢?” 江屿一说完,上官威手中的力道就加大了几分。 刀刃浅入皮肉,在粮官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粮官吓得浑身颤抖,瘫跪求饶。 “小将军饶命!下官道听途说,一时糊涂说错了话! 下官给您磕头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休要跟下官一般见识啊!” “说得轻巧!我奉皇命秘密前来此地,如今被你知道了身份,以后还怎么监察青州赈灾?” 江屿摇摇头,指着赵慕白等人道:“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我看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他弯着腰,阴恻恻笑道:“你放心,对外会称你因劳累暴毙,今后妻儿自有官府抚养。” “……” 粮官脸色惨白,心里狂呼。 我没强迫你,是你自己主动说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将军,不,不要,下官知错了,您省省好,放过下官这一回吧!” “不行不行,我可不想冒险。”江屿依旧摇头。 “下官发誓,保准不泄露小将军行踪!”粮官赌咒,“若是违反誓言,下官天打五雷轰!” “嘁!要是发誓有用,你这种人早死十回了!” 江屿想了想,冲赵慕白等人努努嘴,“我跟几个同窗凑了批粮食被你给扣下,你说说怎么办吧!” 粮官顿时大喜。 原来还是为了这事儿啊! 还好那批粮食是今早扣的,还没有入账,不然就麻烦了。 “好办,好办,下官这就写下文书,各位自去取回!” “嗯,那就写吧!” “是是是!” 不消片刻,粮官便写好文书,恭敬的双手奉上。 他只希望这伙人拿了文书就赶紧走,别在这里当瘟神了。 谁知,江屿忽然“嗯?”了一声,重重将文书拍在桌子上。 “我等明明筹集了十万石粮食,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只有一万五千石了?” “啊?” 粮官手中毛笔掉落在地,惊恐道:“小将军,你……你们何时筹了十万石?” 赵慕白不安的拉了拉江屿的胳膊,“江兄,十万石太夸张了。” “好吧,那就八万石!” 江屿哼道:“你作为粮官,拿八万石出来还给我们!” “小将军,您……您就算杀了下官,下官也……也拿不出这么多啊!否则上官查起来,下官早晚逃不出个砍头的下场!” “那你能拿出多少?”江屿问道。 粮官没有多想,伸出三根手指头,“最多五……不,三,三万石。” “行,那就还给我们五万石!” “啊?”粮官忽然回过神来,“不,我,我何时说过给你们五万石?不可不可……” “踏马的!” 江屿猛然大喝,一把抓起上官猛的腰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你耍我呢?”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削了你!” 说着一扭头,对一个年轻泼皮喝道。 “阿水,给你一千两安家费给我顶罪,干不干?” “干!” 年轻泼皮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好!今后老子就算捞不出你,也能保证你在牢城营里的日子舒舒服服!” 两人一唱一和,唬得粮官屎尿都快出来了。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只能咬牙应下。 “小将军,饶命!下官给,下官这就给!” 没一会儿,他重新写下一份文书。 江屿从桌上拿来大印印上,又抓着他的手摁了指印,这回是彻底跑不掉了。 粮官面若死灰,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他在位十数载,每个月悄悄贪墨百来斤的税粮,还不够这次出去的。 若真有人下来调查,他脑袋上的乌沙铁定要保不住了。 江屿拍拍他的脸,怪笑道:“大人放心,这段时间刘大人忙得很,轻易不会下来调查的。 可是,你若暴露了我的身份,那这张纸上的内容绝对会在整个青州流传!” “是……是,下官不敢。”粮官瘫在椅子上,手脚冰冷,脑袋嗡嗡作响。 “赵兄,走了!” 江屿招呼一声,众人大摇大摆的离开粮衙。 来到隔壁街区,赵慕白拱手道:“江兄,我代青州百姓感谢你!” “别介,这些粮食可不都是给你的!” 江屿从口袋里掏出两份拨粮文书。 粮官第一次写的,他也没丢。 “这是你们的,快去取吧!” 这操作直接给颍川学子看傻了。 江屿把另外一份文书交给上官威,又对赵慕白等人抱拳道。 “今天情况特殊,我不得已暴露身份,还请各位兄台帮忙保守!” “……这是自然!” 赵慕白等人连连点头。 江屿身份暴露跟他们也有关系,谁有脸说出去? 而且,江屿只是语气比较客气,实则是在警告他们! 钦差身负朝廷重责,岂是他们这些学子能干涉的? “告辞!” 江屿点头一笑,和太后坐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