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港雾色》 第1章 初见|《地尽头》 2002年,农历壬午年。 十一月,港岛。 气温潮湿,乌云如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天文台发出三号强风信号,但不影响日常生活。 况且今天还是港岛何氏集团何老的葬礼,没有人会因为这点儿风雨而敢怠慢。 各方各势已经早早赶到了何氏宅子。 甚至连远在异国他乡的何复礼也回来了。 林依依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鹅蛋脸,天鹅颈,因为是学芭蕾舞专业的,单单往那里一站,整个人的气质浑然天成,肩颈与锁骨线条流畅而清晰。 一阵风吹来,她身穿的黑色连衣裙被吹起,裸露出下半腿的肌肤,白里透着绯红。 她就那样乖巧地站在何今越身边,头轻微颔首着,假模假样的挤出了几滴泪水,长睫时不时颤抖,那双水润的双唇抿了又抿。 不是她不想哭,饶用力眨巴了几下,林依依真的哭不出来。 死的不是她的亲人,而是站在她身旁何今越的阿爷。 而介于上个月她才同何今越订了婚约。 说实在的,没有这层关系,她现在也绝非站在这里的。 至于他们的婚事,不过就是普通商业联姻罢了。 平日里基本没有什么沟通,但在人前,还是得装装样子。 何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用不着通知,各大版条全都刊登出来了。 #掌舵何氏六十载有余,盘踞在港岛的一代枭雄陨落,何氏集团花落谁家?# 整整一页的封面。 在港岛能成为枭雄的没有几个,掌控各个码头的何老算其中之一。 林依依没等何今越通知,自己闻着味就赶过来了。 她到达时,何今越早早得就站在了门口迎接着来来往往的叔伯。 两人对视了一眼,林依依就乖顺的站在了他旁边迎来送往,余光往旁边的何老夫人与何母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装哭了。 生意往来的叔伯纷纷宽慰,“节哀,节哀…” 林依依也只是轻轻颔首,非要说节哀的话,就祭奠她未来名存实亡的婚姻吧。 突然。 在一群人中走进了一位气场强大的男子。 他身边的保镖撑着一把黑伞,笼罩在他的头顶之上,就这样浩浩荡荡缓慢的走了进来。 男子很高大,身穿黑色的西装,宽阔的肩线,包裹着劲瘦腰身,手里杵着一把银色拐杖。 走近时,才看清他的样貌。 他剑眉星目,鼻梁挺直,无框眼镜反光遮住了他眼底情绪,手腕上戴着最新款百达翡丽的手表,行走时意大利手工皮鞋和手中的权杖声‘踏地、踏地’清晰冷硬。 男子路过站在门口迎接的一众行人,林依依只能听见耳旁的何老夫人深呼了一口气,踏步就往外走去,何母紧跟其后,表达着不满。 经过她时,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完全将女孩青涩曼妙的娇躯圈在势力范围里。 林依依这才意识到男人远比从远处看起来体魄还要庞大。 何老夫人没好气道,“还不去给你阿爸上香。” “好。” 男人的声音悦耳动听,如同琴音。 听得林依依浑身酥酥麻麻的,不禁多瞧了他一眼。 那男人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到了一旁,把权杖给了刚打伞的人。 拿出了三根香烟朝着灵筵拜了三拜。 “他就是小叔叔?”何今越听到何老夫人的话转过头来确认这件事情。 何复礼是何老在外的私生子,本该在5年前接回何家的,但偏偏一场车祸阻止了这一行径。 后来转国外治疗,何今越从未见过他。 只知道传闻,何复礼,人如其名,克己复礼,谦谦君子。 今日一见。 倒的确是不同凡响。 何老夫人无言,倒是一旁的邓芳丽回答,“对。” 听闻此话的林依依惊讶地一动不动的睨着男人。 他就是何老爷子晚年间在外生的私生子? 高位者,总是薄情。 难怪何老夫人看他有怨。 不过,不应该是要去怨恨是棺材里的那位人吗? 林依依就这么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复礼打量。 说是何老爷子的儿子,看起来好像与何今越年龄大致也不相上下。 相貌与他些许相似,只不过脸更为立体,褪去了稚嫩,显得更加成熟。 少女依旧打量着。 忽地。 她好似看见了什么,心里冒出一句话。 或者更为薄情的是…在亲生父亲的葬礼上窃笑。 林依依只见他眼尾的一滴泪从脸颊滑过,低垂时,嘴角却荡着笑意。 他的脸被拿着香的手遮住,只能从侧面的角度才能看到他嘴角的那抹弧度。 少女看愣了瞬秒。 刚想着要躲开,偏头,就瞧见何复礼斜目睨了她一眼。 想要逃开的目光就这样与他撞了个满怀。 眼睁睁瞧着何复礼杵着拐杖缓缓朝着她走了过来,林依依颔首偏眸,欲离。 偏偏这时。 何今越朝着他打招呼,“小叔叔。” 他轻嗯了下,瞥了他一眼,浅浅的淡笑了下,更显得绅士风度。 完全与刚才那抹笑意,给人一股毛骨悚然,阴森森的感觉,判若两人。 林依依颇感不适,欲离,脚已经抬离地面。 而此刻。 想要离开的林依依被何今越握住了手腕,“依依,喊小叔叔。” 少女抿了下唇,有点不知所措的动了动脚,抬眸轻喊。 “小叔叔。” 林依依的声音伴随着手腕上的红绳铃铛清脆发响。 声音软软糯糯,震得何复礼心颤了下,睥睨淡淡的看了一眼她。 没有应答。 “小叔叔,这就是我的未婚妻。”何今越在旁友好的介绍。 “嗯。” 话毕,何复礼开始审视她,那深邃冷冽的眼眸,像一汪神秘的深海,平静的海面之下,暗藏危险。 眼神并无多少情绪,却自带一种缄默的压迫感。 “林依依…” 何复礼重复喊了一遍她的名字,语调悠扬。 “是的,小叔叔。” 林依依被他漆黑的眼眸盯得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眼神闪躲又不安。 他往前面走了走,站于她的身侧准备着一起迎来往宾客。 林依依下意识的抬腿往后撤了半步,又在男人的视线下停了下来,站稳了脚跟。 “不介意我站在这里吧?”从头顶上传来淡淡的沙哑声。 林依依僵硬摇头,“不介意。” 就算林依依没有偏过头看过去,她也能感受到有一股炙热的目光正瞧着她。 她半边身子都僵硬了起来,手也无处安放,只好攥紧了连衣裙。 好在鼻翼间闻到一股淡淡檀香气息萦绕着。 林依依被味道吸引,分心,稍稍放松。 ———— 有错字@作者。 文笔不好,见谅。 第2章 伪装|《相依为命》 谁不知道何老一死,何氏集团瞬间就没有了主心骨。 必须要在短时间再选举新的话事人。 而人选就只有何复礼与何今越两人。 何今越与何复礼本来是叔侄关系,何今越的父亲也在前两年去世,按照法律,遗传继承权何复礼优先。 但何老夫人可不会同意这外来者。 何氏集团岂能由外面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继承了? 她年轻的时候与何老一起创办何氏集团,也是占有公司股份的人。 并且在能允许有几房太太的港岛来讲,这么多年来,何家老宅始终就她一个女主人。 其手段刚硬。 她不同意,谁来也没有办法! 有了何老夫人坚硬的靠山,何今越自然拥有了继承何氏集团的身份。 并且近些年来,何复礼也从未在何氏集团帮过忙,不能仗着单单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就来坐享其成。 何老夫人不同意,持有何氏集团股份叔伯也不同意。 丢给一个从未生活过见过面的人,还不如交给一个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人。 即使这个人是个纨绔的二世祖。 再何况,有些人总觉得男人一旦成家立室就会变得成熟稳重。 众人看了眼林依依,林氏,虽然在港岛是个小门小户,但早年间,林父无意间救了何父一条性命。 两人成为好友,便许下了未来孩子娃娃亲的承诺。 后来林氏败落,何氏一跃成了港岛的龙头,还依旧愿意兑现承诺,娶了林依依。 对于叔伯们来说,信守承诺,这可谓是何今越的加分项。 看这些叔伯们的恭维… 何氏集团很大可能就是何今越的。 虽然两人现在表面和蔼,那是因为双方都要保持着大户人家的体面。 离开了灵堂,说不定要开始怎么明争暗斗了。 林依依此刻站在他们中间,如履薄冰。 “小叔叔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是吧?” 开始了。 “不了。”何复礼把手中的权杖不急不缓的递给保镖,嗓音磁性。 林依依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何今越轻挑了下眉,斜目瞥了何复礼一眼,使去一道眼风,刚想要说些什么。 就看见何复礼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拿了一份文件,递给了何今越。 那文件就横跨在林依依的眼前,上面赫然大字——放弃继承遗产的声明书。 林依依就这样站在两人中间,见证了何氏集团继承人的诞生。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要是没有看见他嘴角笑意的弧度,或许就相信了他自愿退出继承何氏。 但…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兴许未来也不会再见面了。 何今越迷茫的接过文件,低目看了一眼,肉眼可见的开心,嘴角挂着笑意,压都压不住。 或许见是在灵堂中,随即抿了抿唇,硬生生地把嘴角的弧度又压下去。 “我在港岛开了一家小型的金融公司,在国外呆久了,就越发想念港岛,人总是落叶归根的咯。” 何复礼说着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话来,何今越也只能是连连附和着,“小叔叔,刚回来港岛,就先好好放松一下,多休息。” “德安街新开了一家茶点铺子,马拉糕口感那叫好好食啊。” 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豁然开朗。 何今越难免话也多了起来,开始给何复礼推荐起来了港岛吃食来。 “还有承利街,小叔叔也别错过,一条街全都是那种摊位上的吃食,什么鸡蛋仔,咖喱鱼蛋,奶油猪仔包,口感好的不得了,好吃到飞起。” “那种街道小巷子的烟火气才算得上港岛正宗。” 林依依听得入迷,她是学舞蹈的,每日得非常严格控制吃食。 偏头睨着何今越,莫名就接话了过来,“是吗?那北区最有名那家‘港煦茶香’茶餐厅里的占酱多好吃吗?” 她很少去茶餐厅,基本所有的吃食都是在学校里。 占酱多是她一直想吃但是为了保持身材,一次都没有吃过的食物。 听说涂上果占(果酱)与花生酱,那简直是人间美味。 何今越答,“呢个唔系我啱嘅口味。(不是我的口味啦。)。” “好吧。” 林依依垂头丧气,连同手腕上的红绳铃铛都泄了气,响了几声就停了声音。 后续赶来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原本迎宾区是站着3个人的。 现在都被来往人群挤开了,何今越被人群围在中央,林依依早就被挤到了一旁,不知谁在一旁扒拉了她一下。 她不动声色的站在一个位置太久,导致腿僵木了。 被人轻轻推搡一下,就将她整个身子都往后仰。 在即将要撞到柱子的时候,腰间有一根木棍子撑住了她。 不至于让她人仰马翻。 林依依本能的往旁查看始作俑者。 “小叔叔…” 何复礼站在离她有一米开外的地方,手里举着权杖,用权杖的力量扶住了她的腰肢。 林依依马上站好,轻声道了声,“谢谢”。 何复礼半分眼神都没有给到她,而是看着人群中的何今越。 何今越被叔伯们拥护着,在那人群中侃侃而谈。 时不时的还望了出去,给了何复礼几个挑衅的眼神。 无声胜有声。 好似在说。 瞧。 就算你不知难而退,他们也不会拥护你。 好在你有点儿自知之明,放弃继承何氏集团。 林依依站好后就对上一双深邃黑沉的眼眸,像是幽深望不见底的大海,克制冷静,矜贵从容的握着权杖在地上踏嗒了几声。 嘴角半弧度,没有半点儿恼。 本该是夸赞温润有礼的绅士,但看着就让人极其不舒服,就感觉像笑面虎。 绅士下的是一张狠戾的野性。 外表再怎么笑,再怎么温润如玉,都冲不淡他骨子里的凉薄。 或者看得太过于投入。 何复礼的身体倾轧下来时,她来不及躲闪。 “瞧够了?”何复礼的身影将林依依弱小的身子笼罩了全部。 “嗯?” 林依依刚想着狡辩。 眼前突然间多了一只手。 手很好看,白皙修长,干净的要命,似乎离得有些近,她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何复礼眯了眯眸子,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脸上的泪真丑。” 男人居高临下瞥了一眼她。 林依依眼眶通红,眼里蓄满了泪,可怜的紧。 还真是个小可怜! 小小年纪惯会表演,男人眼瞧着她的眼眸从装得木讷变成被识破的无措。 倒是好笑。 第3章 追尾|《活着Viva》 “小叔叔…” 林依依无辜咬了咬唇,小手掐了一把大腿,眼泪就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您说什么?依依听不明白。” 女孩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调无辜,手腕上的铃铛声再次作响。 何复礼深深望了她手腕上的红绳铃铛一眼,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 瞧何复礼离开,林依依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了,无事。 但林依依现在走不了。 整个葬礼上,何复礼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对象。 即使他站不站在迎宾处,彰显他何家主人风范,也未必有人认他。 “何峰熙私生子”,这六个大字在五年前让媒体哗然了一个月,但也只能唬唬外人。 千禧年,虽然港岛回归了大陆。 但港岛还是有无数富豪家中养多房太太、十几个仔争家产,绯闻轶事漫天乱飞。 何复礼仅仅就是众多的新闻之一。 不痛不痒。 何家内部上下,谁认了他? 要不然被叔伯们团簇拥护的就是他了。 前厅吊唁热闹非凡。 后亭商讨热火朝天。 三号风球,恶劣天气都挡不住气氛的如火如荼。 “林小姐,何老夫人请您去后堂。” 闻声看过去,是常跟在何老夫人的娟姨。 林依依轻蹙了下眉。 瞧,这不就来了。 “好…我马上就来。” 何氏宅子,千呎豪宅,面朝港江。 后亭园子里一排修剪得齐齐整整的树,疏疏落落花床,种着纤丽的英国玫瑰,能瞧得出来主人用心打理。 从后亭远远望出去,便能如坐海平线上,可观日出日落。 大约葬礼的阴翳笼罩又恰逢大风。 整个何宅都阴森森的。 林依依跟在娟姨后面一路到了客厅,先映入眼睑的是客厅高悬了一幅牌匾——春庭日永。 牌匾下坐着的是何老夫人,传闻她以前是‘新鑫汇’老大的女儿,后来瞧上了细皮嫩肉的何峰熙,便嫁给了他。 但现在可不是1990年代。 大多领头帮派的都转做生意了,治安早就守法。 林依依到后亭时,林嘉伟已经稳坐在位子上,不止他在,何老夫人身旁站了位手持佛串的大师。 瞧着眼熟。 哦,那不是宝莲禅寺庙里的著名大师吗? 大师见到她后,端睨了她会儿,“我瞧了林小姐和何少爷的八字,天配良缘。” 何老夫人抿了口茶,轻放,“那何时结婚为宜?” “二月二十七,农历正月廿七,宜嫁娶。” 两人谈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嘉伟也迎合,云淡风轻,“好,好日子。” 几人看了林依依一眼,就这般订下了婚事。 即百日内结婚可为冲喜,若错过这一时期,则需等待三年。 他们可等不了三年。 何家长子被人仇杀后,何老夫人最为疼爱何今越这个孙子,现如今何老去世,她大权在握,首位目标就是为何家开枝散叶。 添丁,才好发财。 林依依她都明白。 只是假意笑了笑,应允,然后退出了客厅。 看来得让标叔那边加快速度了! 本来要嫁何今越的人并不是她,而是林敏敏。 林嘉伟年轻时风流倜傥,自然也有风流往事,先后迎娶了三房太太。 大房太太生下林敏敏,后改嫁。 林敏敏有她作为房地产总裁的母亲撑腰,自然不会再把她推进火坑。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二房太太生了林依依,后看破红尘,出了家。 对!就是她的生母。 取名依依,却无依无靠。 倒是可笑。 人与人的差距就是如此这般之大。 如今三房太太,总算为了林嘉伟生下了男崽,好继承他的家业。 就他那个小作坊? 倒是可叹。 林依依擦了擦眼角虚伪的泪珠,从何氏宅子走出来已经天黑了。 何宅门口人流迎来往返,豪车颇多,前门还有记者围守。 她只能选择从后门离开,给出租车公司打了个电话,叫了辆计程车,就往糖水铺子里赶。 糖水铺是林依依阿妈开的店铺。 想当然,这里的阿妈可不是林嘉伟二房太太。 而是林依依的养母—莫友桃。 遇见林依依时,莫友桃只不过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疯婆子,林依依则是被遗弃的小孩。 一个没有了母亲,一个没有女儿。 失心疯的莫友桃把她带了回去,这一养,就养了十几年,视为己出。 一阵冷风吹来,林依依思绪回笼,径直上了车。 同时手机铃声响起,她瞧了眼屏幕,是莫友桃,瞬间嘴角挂起了笑意,连同语气也变得撒娇了起来。 “我刚从舞蹈室出来,马上就回来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和蔼的声音,“阿妈等你回来吃饭呢。” “你身子骨不好,先去休息,就不要等我吃饭啦。”林依依坐在车上望着窗外风景,外面夜色昏暗。 晚八点。 街道上的霓虹灯牌泛黄,但丝毫不影响把一众的夜市映得明亮。 何复礼杵着拐,从旺角老字号中医馆做完针灸出来,坐在车上阖目。 耳边飘过摊子叫卖,行人和车子络绎不绝。 何复礼闭上眼就想到了在葬礼上那位手戴铃铛的女孩。 每逢雨季,他腿骨里就像是无数蚂蚁在啃噬每一寸他的坏骨。 那截坏骨好似有了生命,听到那清脆的铃铛就莫名的恢复了平静… 他修长的手指敲打着膝盖骨,阖着目,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荡起了笑意,随即又紧闭,敲打膝盖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边城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男人,轻声问道,“老板,回住宅吗?” 何复礼睁开眼眸,敲击声暂停了三秒,继而恢复正常,淡淡说了句,“去北区最有名的那家‘港煦茶香’茶餐厅。” 边城迟疑了会,还是回答道,“是。” 他跟在何复礼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他知道,何复礼不喜吃甜食,今日这是转了性子? 兴许是今天放弃了何氏集团的继承权,心情不佳。 得到何复礼的指令,边城往右边打了个方向盘变道,就与后车尾的车撞了满怀。 金属和金属的剧烈摩擦声在耳边响起,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何复礼头也没有回,只是轻蹙了下眉。 “我去看看。”边城迅速下车。 对方车辆的司机也第一时间从车上下来查看状况。 他撞的可是最新款的劳斯莱斯,就是他去买肾买血也凑不到那么多钱。 想是这样想,话出口却只有推卸责任言语,“你们点解咁开车?(你们怎么开得车?),莫名其妙的突然变道?!” 边城不紧不慢,“先生,我提前打了转向灯…” 司机据理力争,面目狰狞,“是你强行变道!” 街道上因为争吵顿时变热闹,车子两旁围住的人越来越多。 将车与人都团团包围。 满地长长短短的黑影,拼接,分离,拉长,又缩短。 林依依扶额,有点儿无奈,今日真的是倒霉给它妈妈开门。 倒霉到家了。 从劳斯莱斯下来的人她见过,就是今日给何复礼打伞的那位保镖,动动脑子想就知道前辆车上坐得是谁。 她今日演了一天的悲悯苦情戏,实属表演不出来半分演技。 林依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币拍在车上,轻手轻脚的就从车上下来…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第4章 又遇|《必杀技》 劳斯莱斯的隔音极好,窗外发生的一切都是默然。 何复礼坐在椅子上慵懒的抬眸瞥了眼后视镜就瞧见镜子中蹑手蹑脚准备离开的林依依。 女孩刚走出没有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声清朗戏谑的声音,“原来是侄媳啊。” 林依依脚步一顿,怔了一会儿,闭眸,认命的回头,眼眸闪着泪光,淡然一笑。 “是小叔叔啊,您怎么在这里啊?” 装傻充楞,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何复礼杵着拐杖站在劳斯莱斯旁,扫了她一眼,她还是那一身黑色连衣裙,身边无人相送,只有一旁相撞的TAXI,他语气沉了下来,“我应当问你,你怎么在这?” “我…” “原来是熟人啊?”司机插话,一脸笑盈盈谄媚,“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林依依笑了不语,谁和他是一家人?! 她只不过是为了那点儿微薄的钱财保住阿妈的铺子才不往何家那个大窟窿里跳。 要不然谁会理林嘉伟那种抛妻弃子的人,她这辈子都不愿和那人有半分的牵扯。 “一家人?”何复礼嘴里摩挲着这几个字,笑得清朗。 忽地又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你说得倒是在理。” “那这件事…”司机凑着身子往何复礼跟前,看了一眼被撞得凹进去的车子,点头哈腰,“既然都是一家人,不如就这样算了?” 此人穿着讲究,手表、衣服、鞋子样样都是一流,车上载着的还是他侄媳,难道还会在意这点儿事故,便壮着胆子上去了,何复礼也只是挥了挥手,边城拦着了上前的司机,朝着围观群众喊了几句,“散了,散了。” 边城温和对着司机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们到一旁去。” 司机抿笑点头,这实属有戏。 肇事者一离开,周围没有能看到一处好戏的人们自然而然就散开了。 作为旁观者的林依依礼貌淡笑,“那小叔叔…我就先离开了。” 她一心只想逃离这里,不想太过多牵扯,即使她坐在前排看到了事故的全部。 但…冷漠可以节省80%的麻烦。 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去哪?”何复礼拄着拐一步一步慢条斯理朝着林依依走过去,压迫感十足,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 “我要回家,何宅忙,今越便给我拦了一辆计程车。” 林依依不紧不慢说着,言语间滴水不漏。 她与何今越在外人面前都是琴瑟和鸣,站在一起可谓是天造地设一对。 无人知晓他们背地里不温不火的关系,林依依有时候说着说着,自己就信了,叫何今越的名字简直娇羞嗔言。 喊得何复礼轻蹙了下眉头,脸色铁青,难得没有绅士那风度。 林依依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看来何复礼与何今越关系也没有在灵堂那么亲密,连旁人喊一声名字也这般苦大仇深的表情。 她心里门清,何氏集团内部争斗可能才刚刚开始… 想起眼前男人在灵堂的笑意,林依依心存芥蒂的往后退了半步,故意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小叔叔,时间不早,我就先走了。” 女孩手上的铃铛声摇得他心乱,语气也微发怒,“着急去哪?” 林依依:着急回家! 何复礼拧眉,这傻女从一开始偷偷摸摸下车到现在看手机时间,无一不诉说着— 她不想和他有过于牵连。 林依依压着内心翻滚的情绪,语气嗔怪,“时间太晚,又遇台风,得早些回去,阿妈在家中挂念。” 说完,一阵冷风吹来,林依依打了个冷颤,她没有说谎,她真的想早些回去。 这里的小插曲耽误她太久了,而且明天还学校还得上课,她站了一整天,她只想休息! 莫约着是看她答得态度诚恳,又冷得手指泛白,何复礼轻言,“上车,送你一程。” “?”林依依受宠若惊,抬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想要拒绝。 但何复礼果然无视她,转身就往他那劳斯莱斯走去,命令道,“跟上。” 林依依嘴角抽搐,目光盯着何复礼后背,绅士风度荡然无存,在她小辈面前装也不装了。 转念一想,有人送她回家,又何乐而不为? 林依依乖顺的跟在他后面上了车。 车内空气安静得连对方呼吸声都能听见。 可依旧没有看出男人半点的不自在。 倒是林依依轻轻移动换了好几个姿势都坐立难安,车子内响起一阵阵清脆的铃铛声。 何复礼敲打着膝盖的手指缓缓停下,静静得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过了没几分钟。 边城与司机商量好了后上了车,车子里才算有点儿人情味,他睨了眼后座的林依依,点头微笑示意。 林依依也点了点头,就当做打了招呼。 紧张了些许的神经,在边城礼貌的问候中荡然无存。 “老板,处理好了。”边城问,“还是去北区的‘港煦茶香’茶餐厅?” “嗯?”林依依往前弓了弓身子,听到梦寐以求的茶餐厅,嘴比脑子快,欢喜雀跃回答,“好呀。” 下一秒,抿了下唇,怪自己大意了,斜目瞟了眼何复礼,规矩坐好,望了眼窗外,“这么晚,还下着雨,小叔叔,我们还是回去吧?” 话毕。 一声突兀的肚子叫声在车内响起。 “呵。”何复礼冷笑一声,连眼皮子没有抬一下,“饿了就直说,小叔叔还能亏待你不成。” 林依依尴尬的揉了下鼻翼。 今日事情急发,全程都站着,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她能不饿吗? 可林依依嘴硬,“也不是很饿。” 偏偏这时,不争气的肚子又响了起来。 林依依,“……” “去茶餐厅。”何复礼忽地睁开了双眸,偏头睨着女孩,无边框眼镜修饰了几分男人脸庞的冷感。 他歪头微笑,“说谎的小孩子都是要拔掉舌头的。” 林依依看着他的笑容毛骨悚然,好似下一秒他真的会扑过来,将她的舌头硬生生拔掉。 女孩手抚摸着腹部没有言语,藏在另一侧的手心早已经被汗液打湿,半响道,“小叔叔说笑了,今日何宅的事情又忙又急,站了一天,还的确有些饿了。” 何复礼冷冽睨着她,不语。 林依依眉眼浅笑,淡淡拉开了下嘴角,端正坐好。 随后靠躺在了后座椅上,学着他刚刚样子阖目养神。 眼不见心不烦。 她真想抽自己两耳巴掌,没事说什么‘好呀’?! 现在倒好,一点儿也不好! 第5章 恍惚|《赛勒斯的爱》 林依依躺在车上,心跳声忍不住‘咚咚咚’地跳动起来,她能明显感觉到旁边视线的炽热感一直盯着她。 不知道过了过了多久,炽热感才消失不见。 林依依才安然放心下来,捏着裙子的手指也缓缓放松,她紧张得不是一星半点。 每次到何宅就是这般,只有何老夫人才能让她有这般如临大敌的感觉。 没想到何复礼更是恐怖,仅仅只见了两次面,就让她觉得压迫感十足,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唇角僵凝住了会儿,装作无事,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林依依识路,前面右转过去就到了目的地。 不巧的是,刚一个转弯,摆放在车中的拐杖因车子的作用力而往她身上移动了过来,砸到了她的脚边。 林依依只好弯腰把它拾了起来递给男人。 恰巧这个动作,女孩抬眸望向他的角度,让她恍惚了一下。 车内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车厢内昏暗使得何复礼的五官有些模糊,难以看清他的表情,但熟悉感引人心悸。 只瞧着他修长的指尖一直轻点着膝盖,林依依顺势就瞧见了他修长的食指有一条蜈蚣般的伤口。 林依依的动作顿了下,大脑不受控制地微抬头,朝着何复礼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妨着,隔着昏暗,就那么和车厢内的人对视上。 林依依的心脏咯噔了一下。 “您的拄拐。” 说完就躲开了彼此交汇的视线,女孩脑海思绪飘忽到了车窗外。 外面的雨细细碎碎得下着,天空乌黑,外面的霓虹灯泛黄亮堂,衬得夜色昏黄。 细雨如丝,被灯线沾上晶莹的光,簌簌飘落着跌入泥里。 街道行人密密麻麻。 那条暗黑无比的小巷子,一摊血迹,斑斑点点,血肉模糊完全分不清的脸庞。 好似又重新映回了女孩的眼眸… 林依依轻微拧了拧眉头,她不会记错。 转头又开始打量起了何复礼,欲想开口说话,抿了抿唇,就被对方抢了先。 “瞧够了吗?”何复礼停了下敲击膝盖的手,缓缓偏过了头,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没想到小侄媳倒喜欢看别的男人,从葬礼瞧到了车上,怎么?可是瞧出我什么来了?” 男人语气中隐约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像是故意在用这种话来给林依依难堪,又好似要堵住女孩悠悠欲出的话来。 林依依轻咳了几声,回了神,眼神飘忽不定,觉得刚才的举动尽显冒昧,低声道了句,“不好意思,小叔叔。” 但男人始终对她不依不饶,“侄媳瞧了我这么半天,可看出什么来了?” 林依依偏头,又挂出了她的假笑,仔细端倪。 男人外貌五官端正,眼睛有神而明亮,鼻梁挺直且不过于突出,双唇红润且不过于厚重,每个细节都透露出一种自然的美。 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穿衣打扮可谓算得上Old money(老钱风),但就是给她一股不实际的感觉。 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怎么做到全身上下都是最新款的名牌? 嗯…非要让她说看出什么来了? 人面兽心,表里不一,虚伪君子,城府极深。 这些又怎么能说出来,林依依淡笑,“当然觉得小叔叔和旁人说的克己复礼,谦谦君子一样,吸引得依依不禁多看了两眼。” 何复礼挑了下眉,环起了手臂往后仰了仰,睨了眼他们两人之间隔着的‘海洋’,打量了下她的脸庞。 粉嫩的小嘴。 这小嘴里吐出来的话,一句都信不过。 何复礼轻抬下颌,“那便好好瞧着。” 不知道是不是林依依想的太多,她还是听出了这句话的话外之音。 对上了他的视线,一瞬,林依依就偏过了头来。 何复礼与何今越相比较,她现在的段位根本就应付不了何复礼。 林依依那些小聪慧早就在他眼里暴露无遗。 但是她又不得不硬撑,偏过头去瞧何复礼,“无论从哪个角度瞧,小叔叔都是和传闻中的形象一致。” 何复礼笑了,眼镜下那双眼略微弯起,眼眸中却闪现晦暗无比的眼神,盯的林依依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在此刻前排的边城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老板,林小姐,到了。” 林依依秒答,“好。” 连忙从一侧下了车,林依依手指尖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 她后悔刚刚不过脑子的跟来茶餐厅吃食了,应该再硬气一点儿,直截了当拒绝。 更是没有想到,何复礼竟然带她来吃食。 林依依跟在何复礼身后进了茶餐厅中。 台风恶劣天气,餐厅中人员稀少,两人便找了拐弯处较为隐秘又靠窗户的位子。 边城前去停车,餐桌上只有林依依与何复礼。 餐厅服务人员看见两人便开始热情的介绍,“今天店中有优惠,这款多士搭配柠茶,情侣可以买一送一哦…” 林依依吓得连忙打断,“不是,我们不是。” 说话都说得结巴起来了,语无伦次,“我…我来份占酱多和柠茶。” 服务员愣了一秒,这不就是她推荐的套餐吗? 林依依看出了她的疑惑,耳尖莫名红了一片,“我单点。” 何复礼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就按照你推荐上一份,再来份什河(牛什河粉),走青(不要葱)。” “好的,还有什么需要的呢?” 男人只是注视着林依依,看着她扭捏移动了身躯,低着头,没有说话,便抬头将菜单绅士的递换给了服务员,“就先上点的吃食吧。” “好的,请稍坐一会儿。” 服务员走了之后,气氛安静了会儿。 林依依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直低头,只要仔细瞧,就能看见她耳尖已经红了一只。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别人吃情侣套餐。 这让她莫名生出了对面坐着的是第三者的想法。 而这个人还是她的未婚夫的小叔叔… 夭寿啊! 大吉大利。 直到餐厅里响起了个粗嗓,“我今天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撞到了个拄着拐的跛脚,那跛脚竟然还没找我修车费。” “看着人模狗样的,也不知道那车是不是他的,放眼港岛过去,也没有听到哪家公子哥开最近款的劳斯莱斯车。” “说不定是哪家私生子,你去打听打听,港岛哪个大家族没有个二房,三房的,私生子更是比比皆是。” “连只有一位夫人的何峰熙,也听说有私生人,男人咯。” 隔壁座位的对话,不知道怎么从撞车转到了私生子上,听得刺耳,几张利嘴开开合合,整个茶餐厅都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如此有标志性的映射,本就低头的林依依连呼吸都不敢大气,只能低头选择装聋作哑。 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边城从对面的停车位走了过来经过了何复礼的窗前时,男人抬手敲了敲玻璃,发出声响,吸引了林依依抬头,就瞧着男人已经说完话,挥了挥手。 边城走进了一旁胡同,消失不见。 第6章 看见|《你瞒我瞒》 林依依不解,疑问,“他这是去哪里?” “办事。”何复礼淡声。 这话好似解释了,又好似没有解释,把林依依说得哽噎住了,“好吧。” 此刻,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将吃食、果酱和花生酱两个罐子摆放在桌上,“多士和柠茶两份,请慢用。” 何复礼垂眸,悠悠点了下头,“多谢。” 不得不说,男人说粤语时,声音真的好苏的,林依依斜目看了他一下。 待服务员走了后,男人抢先一步林依依自顾自得打开果酱和花生酱拿着勺子慢悠悠给多士涂酱。 林依依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以为他可能会将涂好的多士给她。 毕竟女士优先,况且她还是晚辈。 没有人会在外人面前就暴露了本性。 假装谦逊,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结果林依依眼睁睁的瞧着男人将多士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完全没有前一秒答谢服务员的绅士的风度。 但他吃的又极其优雅,不急不慢的,咬了一口多士,细嚼慢咽着,待吞下去后,才道,“嗯,口味还算是不错。” 何复礼唇角噙着一抹戏谑,同她说话时,也是放下了食物,“你怎么不吃?” 林依依“……” 她自作多情了。 他可谓半点儿礼仪都不同她装。 不过林依依还是保持着礼貌,笑眯眯道,“长辈先吃。” 何复礼挑了挑眉,轻嗤笑了下。 林依依没管他笑什么,反而是专心致志的涂起了花生酱与果酱,轻咬了一口。 ?! 与她想象中的一点儿都不同。 过于甜腻,味道一般。 咀嚼了两口又将多士放了下来,猛喝了一口柠茶,又继续拿起,咀嚼着。 要不是因为的太饿,她是真的不想吃这块多士。 可能太专注于与多士的较量,林依依吃完最后一口多士后,抬眸就瞧见刚刚还坐在对面的男人不见了。 与此同时,服务员已经上了什河(牛什河粉),“请慢用。” 林依依环顾了周围一圈,也没有瞧见何复礼的身影。 他什么时候悄然离开的? 何复礼离开也不过一两分钟前。 边城从胡同里走出来经过他们座位时,就瞧见男人一脸玩味注视着对面的女孩吃东西,欲敲窗,就被何复礼一个眼神收住了。 然后看着他起身,动作缓慢,好像怕惊动对面认真吃多士的人,甚至拄拐也没有拿,就从后门走了出去,绕到茶餐厅后胡同。 林依依在大厅找了一会儿人,发现大厅里的人全都不见了。 一个身影都没有。 “刚才不是还有人在那里开他玩笑的人呢?”林依依自言自语,疑问,“怎么都消失不见了?” 就在疑惑之际。 后厨方向只听见‘啊—’尖叫了一声。 林依依本能反应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一路小跑就跑到了胡同。 胡同漆黑无比,没有光亮,只能借助茶餐厅内的灯光才勉强看见胡同深处。 何复礼背对着她,遮住了林依依大面积的视线。 就算遮住了视线,林依依也能瞧到,地上跌坐着一位满脸苍白,抱着溢出黑红色血液的小腿,面目狰狞挣扎着的男人。 那不是别人而是刚才还在大厅聊天阔地的司机… 而与司机同行的人,微带着哭腔,跪在地上求饶,“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再也不敢背后嚼舌根了…” 林依依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大厅无人。 一种又冷又麻木的恐惧感渐渐从后脊蔓延至全身,林依依攥着裙子一角的手紧了紧。 想要往后退,脚始终不听使唤,动弹不得,只能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偏进屋了半边身子藏匿起来。 但还是被站在一旁的边城看见了露出小黑裙的裙摆,判断出是何人,“老板,林小姐来了。” 何复礼温和的笑了笑,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方巾。 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方巾擦拭着本就干净修长的手指,就好似手上有什么脏东西一般,可明明干净的连一滴灰尘都没有。 “留下来处理。” “是。” 何复礼朝着那躲着娇小的身躯走来,对着停站在逆光下的女孩微微一笑。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啊…被看见了呀。” 借着光亮,林依依发现,男人从头到尾脸上都淡定的过分,甚至脸上一如既往的温和。 腿也没有丝毫跛脚,即使不用拄拐也并无他样,只是步子跨得比较小。 就好像刚才他教训的是什么阿猫阿狗,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林依依吓得花容失色,声音微颤但还是努力控制气息,“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也没有怎么,就是和他们讲讲道理。”何复礼眼眸扬起笑意,“道理已经讲完了。” 林依依蹙紧了眉头,这哪里是讲道理?分明就是卸了对方一条腿,“你不怕我报警吗?” “报警?”何复礼把眼镜推了推,不紧不慢的开始又同林依依讲道理。 “你在车上的时候看见了的吧?是他驾驶不当,撞上了我车。” “我大发慈悲不与他计较,他转过头来就诽谤于我,的确是该报警,让警察判断一下,有人在撞了我的车后,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然后就怪到了我头上?” 何复礼垂敛,“我好无辜啊。” “你…”林依依被堵得哑口无言,收回了目光,终于说出了与他在一起呆在一起的异样感,“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多谢小侄媳夸奖。”何复礼也不气恼,歪了下头,轻笑,“可侄媳你这小胳膊怎么能往外伸呢?明明什么都瞧见了,还是装做什么都没有瞧见一样。” 林依依愣了一下,她不确定他这里说的‘什么都瞧见了’是指哪一件事? 是葬礼上还是计程车上? 何复礼直视着她,笑问,“我是不是该同你好好聊一聊?” 聊一聊? 然后和司机一样卸了她的胳膊? 女孩害怕的往后半退了一大步,额头微微出了一层薄汗,“聊…什么?” 林依依后退,男人就往前跨了一大步,逼得她撞到了墙壁,无法再退。 后将女孩的下巴扬了起来,捏住下颌,“就聊聊你看见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女孩浑身都僵了起来。 两人离得太近,林依依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檀香包裹着荷尔蒙,微偏过头,连同手腕上铃铛也‘铃铃铃’作响。 “骗人。”何复礼歪头微笑,“我刚才不是在车上说过了吗?” 男人边说的同时,捏住下颌的手指也微微用力,迫使着林依依张开了嘴,食指抵在她的贝齿上,“说谎的小孩子都是要拔掉舌头的。” 第7章 警告|《够钟》 林依依目前唯一能想到对付他的缘由,冷静道,“我是何今越的人,你不能碰我。” 一阵果酱香甜味从女孩嘴里飘出来。 何复礼勾笑,可眼眸却比暗夜还要更加凉薄,无畏惧,朝前走了一步,嗅了嗅女孩的味道,“我要是偏要碰他的人呢?” 林依依抿了下唇,碰了就碰了呗,她难道还指望外面小三无数的二世祖保她吗? 要不是她现在手中没有明确的证据,和何今越撕破脸皮的筹码,她还至于这般如此。 见硬得不行,林依依只好决定来软的。 于是乎,她软着声调喊了声,“小叔叔…” “小叔叔?”何复礼软硬不吃,“我们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林依依见他非要同她好好聊一聊就瘆得慌,这聊完,她还能是健全的人么? 何复礼瞧着她睫毛一颤一颤的,天鹅颈完美的展示了出来,就算是禁锢着她的下颌线,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但不垂眸去看她那快要被揪碎的衣角,和频率混乱的铃铛声,他是信了这小妮子不怕事的胆量。 她声音微微颤抖着,努力控制着声线,“我…我看见了,看见您在葬礼上笑,也在车上看见的确是司机先撞的您。” ‘你’换为‘您’了。 “嗯。”何复礼明显手中力度小了一番,挑了下眉,“都看见了?” 林依依吞了下唾沫,小鸡啄米,“嗯。” 女孩正以为她承认了一切,何复礼就会放过她,没想到他来了一句: “那就更不能留了。” “等…等一下!”林依依瞬间抬手握住了何复礼的手腕,不让他有任何动作。 但是她却紧张的全然说不出一整句话来。 “五年前,黑巷,小雨,伞,我,你,小诊所。”林依依不顾形象大喊,又自救的推搡了他一下,还真将何复礼推开了。 “是我救的你!我救了你一命!”拉开了两人距离,女孩没有了禁锢遏制下巴,偏头弓着腰开始猛吸空气,眼尾含着泪珠,“你不能恩将仇报!” 何复礼居高临下看着她,噙着笑,“哦,还记得我啊。” 五年前,他遇车祸,凭着最后一口气爬出了即将爆炸的汽车,准备去最近的小诊所自救,但还是倒在去小诊所就近的黑巷子里,是路过的小傻女将他拖了几里地,但觉得又太过吃劲,将他扔在了黑巷子中。 “我当时没有跑。”林依依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是给你喊医生去了。” 何复礼鼻翼‘嗯’了声,声音细小,眼神晦暗不明盯着女孩。 后来的确是她去小诊所把医生带了过来,保住了他一命。 还好,不是很蠢笨,要真是被她拖了过去,他可能就死在了路上。 “嗯?”林依依惊魂未定,完全没有听见男人那细小的鼻翼声,只是还在那里解释说,“我真没丢下你!你相信我!” 何复礼张了张唇,此刻边城从外过来。 “老板,处理好了。” 边城收拾好了后就看见吓得大喘气的女孩,两人一人站在屋外,一人站在屋内,隔着距离,这是发生了什么? “林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林依依话锋急转,“我吃饱了,想回家了。” 然后委屈巴巴的瞧着何复礼,“你答应说送我一程…回家,还说话算数吗?” 呃… 送她一程? 回家? 越说越不对劲的林依依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打不过眼前的两个男人。 何复礼看她这般觉得有趣的很,戏谑道,“回家?哪个回家?” 当然是回阿妈家! 林依依捂住何复礼直勾勾盯着的天鹅颈,生怕他一个不对劲要了她的命。 “深水埗横华街7号A-L。” 何复礼觉得好笑,傻女呆得还挺可爱。 女孩看着他渗人的笑,觉得要在这里完蛋的时候。 恰巧。 何复礼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了电话后,他脸上沉了一下,给对方报了一下当下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阿城,把她送回去。” “是。”边城自然是无条件服从老板命令,不问缘由,给林依依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小姐,这边请。” 林依依从容地维持面上平静,跟着边城往外走去。 一上了车,就浑身无力的躺在了后座位上,全身瘫软。 见边城后缓缓上车,林依依又恢复到端庄从容的坐姿,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她发誓,以后绝对绕着何复礼走! 港岛不算太大。 车子行驶在斑斓十色的街道上,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林依依不露声色的浅吸了口气,“麻烦就到前面的拐角处停就行了。” 阿妈要知晓有豪车送她回来,准会误会。 当初与何家订婚,也是让标叔带着她离开港岛去新加坡旅游一段时间避开的。 女孩下车之际,道了声谢,头也没有回的离开了。 回去真的要好好拜拜关老二爷,去去晦。 下次可不要这么倒霉了遇见那斯文败类了。 “阿妈,我回来啦。” 平日里,夜晚的横华街有与白天不一样的热闹。 但台风天气的除外。 隔壁摊子和街道两旁的大排档食客寥寥无几,整条街道都格外的冷寂。 莫友桃手中正端着碗糖水上菜,偏头就看见自家细女奔她而来。 “跑慢些,没有点儿女孩子家的样子。”莫友桃语气责备,但脸色却满脸笑盈盈的,抬手擦拭着她额头的汗,“饿不饿呀?我去厨房下碗面条给你吃?” 母女两人身高差不太多,林依依俯身靠在莫友桃肩上,“阿妈,你知道的,我晚上都不吃夜宵的。” “信你个鬼啦。”莫友桃戳了戳她的额头,“当阿妈真的老糊涂,嘴里这么浓的果占(果酱)味都闻不到?” “我可记得阿越还在国外,得等到明年才翻来(回来)带你去吃那家有名的吃食…”莫友桃窃笑,玩笑说起少女心思,“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去吃了?难怪在电话里说别等你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林依依撒娇抱着莫友桃的手臂晃了晃,脸微红,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她低头,“阿妈,你别乱说!” “好好好。”每遇见林依依撒娇,莫友桃都抵抗不了,谁让她欢喜这个细女呢,可是她的小心肝,“阿妈不乱说,他只是你哥咯。” 林依依羞涩喊了句,“阿!妈!” 莫友桃笑了笑。 两人聊得欢起时,食客大声喊点单,打断了母女叙旧。 “来咯。”莫友桃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随即推了推林依依肩膀,叮嘱她,“快上去睡觉。” 就又去忙了。 第8章 钟意|《最爱》 林依依上了二楼阁楼住宅,进了卧室,就往大床上一扑。 她垂头丧气,鼻翼嗡嗡的,“今日真系好攰啊(今天是真累啊)。” 困得她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打架,还是强忍着困意看了下时间。 港岛时间,22:39 意大利的时间约慢6小时,阿堔哥哥这个时间应该才刚下课吧? 林依依压着床偏头去看放在书桌上的相框,上面摆放着的有她和阿妈、标叔的三人合照,也有她与林之堔的照片。 他们两人站在维多利亚港前的合照。 女生跳着芭蕾最基本的动作,男生则贴着小提琴拉弓,一脸欣赏的看着画中女孩。 俊男,靓女。 明媚,张扬。 林依依盯着照片傻笑了会儿。 随即又蹙了下眉头,表情忧郁。 林子越是林嘉伟现在的三房与前夫所生的孩子,几年前一起跟着母亲一起回了港岛。 比她年长一岁。 因为年龄不相上下,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说是青梅竹马。 更像是两个不受宠的小孩,相互抱团照应的人。 逐渐在你来我往中对他升起来悸动情愫。 多士加果占和花生酱的吃法,也是他答应等他从意大利回来带她去吃的。 这是她们两人之间的约定。 她钟意他。 当然,这件事,除了阿妈观察注意到外,没有任何人知晓。 与其说阿妈是长辈,不如说阿妈是她的好友、老师,亦师亦友。 当年,林之堔离开港岛时,她畏缩在阿妈身边哭,阿妈当机立断贴出来‘休停一天’的公告,带着她似朋友般在家中聊天还喝了个大醉。 她这段未宣之口的感情还没有表白,就被宣判了死刑。 不是因为离别,而是因为她在林之堔临别之际,发现了他有钟意的人。 自己却只能表现得毫不在意。 女孩撇嘴,每每想起过往,鼻翼微酸,心脏无法控制的难过,以及缓慢地流出一些她无法控制的毒液… 起身将她和林之堔的照片放倒在桌上。 林依依明白,他不是属于她的,但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他。 而且她不喜欢何今越,没有感情的联姻,她觉得窒息。 所以她必须在仅剩下来的日子,将何今越查得底朝天! 有了筹码,才能上桌谈判,要不然只能被扼制,然后牵着鼻子走。 上个月林武世来势冲冲,不给她半点儿反应就强行拉着她进了何宅。 要她嫁人? 没门! 但忘记了林武世的卑鄙程度,他威胁她,若是不同意,便派人天天蹲在阿妈的铺子前,日日光顾。 林依依见招拆招,也只不过是订婚。 既然有求于她,那就趁机敲诈一笔价值丰厚的钱财。 一来添补阿妈铺子涨租的窟窿。 二来,按照他对林武世的了解,他真的会报复阿妈,而阿妈肯定会保护她而反抗,到时候正面对上,谁也捞不到好处。 以为可以慢慢查何今越这二世祖,总能挖出点儿什么作为把柄。 没想到一个月过去了,没有一点儿的动静。 再加上现如今何老意外去世,加快了结婚的步调变故。 现在她只能祈祷标叔有没有更可靠的信息价值。 林依依仰头望着天花板,长叹了口气。 次日早晨。 书桌上的闹钟指针刚好走到5:00。 林依依早早起了床,不是被闹钟声响醒的,而是做噩梦吓醒的。 她擦了擦脸颊上的冷汗,微喘着气,“怎么梦到他了?!” 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应该说是忘恩负义的伪君子! 恩将仇报。 她现在脑子里还挥之不去他那假意骇人的笑容,现在想起,依旧令她发憷。 林依依打了寒颤,眯着眼朝空气作揖,“拜托拜托,别让我再遇见他了,关二爷,玉皇大帝,西王母。” 她还不想被卸胳膊,拔掉舌头。 再睡,她是没有一点儿困意,女孩掀开了被子简易的去冲了个澡,弄了些吃食,就出门了。 标叔的典当铺在阿妈铺子前两条街。 她去学校时要经过,现在过去打探信息刚刚好。 “标叔~”林依依咬着鲜鸡蛋,认门清踏进了典当铺,弯腰敲了敲高柜台下的木门,“标叔,你唔瞓觉啊(你别睡了),快点醒醒。” 敲了好几响,都无人应答,等到早班的店员换班才开了最里面的铁门,林依依跟着进去。 “标叔啊,我都快噏啦,你就唔瞓觉啊。(我都快死了,你就别睡了。)” 林依依看着睡椅上打呼噜的标叔,扶额无奈。 “嗯…嗯…嗯?”听到敏感字样,标叔一个激灵惊醒,“谁,谁死了?” 别看躺在椅子上的满佬(本地成年男人)长得肥头大耳的,但几年前可是位身姿挺拔,肌肉健硕的警察,后因伤退伍,在深水埗开了一家典当铺至今。 “我,我。”林依依语气着急,“我啊。” “是Eve啊。”标叔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拿起放在一旁的眼睛戴了起来,起身穿了一双人字拖就往往典铺里面走去,林依依跟在他后面。 标叔在前慢哒哒的走着,接着伸懒腰的动作把挂帘撩开,边说,“赶紧呸呸呸,大清早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啦。” 林依依心急如焚,急得心跳像鼓点一样跳动,“标叔啊,你别逗我了,快点儿说正事啊。” “来,先给关二爷上柱香。” 标叔站在一尊关二爷佛像取出三支香递给了林依依,则又拿了三支香,对着关二爷拜了拜。 “现在可以说了吧?”林依依把香插在香炉中,咬牙切齿,“标叔啊!你要急死我啊!” “年轻人,沉不住气。” 林依依瘪了瘪嘴,心想,她早沉入何宅那泥潭了。 “行了,不逗你了。”标叔往厕所里走去洗漱,林依依就跟着他一同到了卫生间,靠在门口,标叔看她跟这么急,拿着牙刷边挤牙膏,反问,“你昨夜回那么晚,何宅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 林依依一脸无辜的摇头,“我昨晚走得早。”停顿了会,“后来又遇见了些事,路中耽误了。” 她本来想着说遇见何复礼,但其中缘由又需要时间解释,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要时间,就简单一句带过了。 “标叔,我求你快说。”害得她现在抓心挠肝的! 第9章 股份|《落花流水》 “昨夜程辰忠带着何氏集团持股权闯进何宅商量着何氏集团未来谁来坐镇。” 林依依脑子快速想了一下,她印象中只有中西区的锦明房地产公司程家与何家走得近。 “锦明公司的程家?” “还能有那个程家?”标叔嘴里吐着牙膏泡沫,“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何氏集团50%的股票,现在与何老夫人手中的股票持平。” 股票持平? 股权各占50%意味着双方对公司的决策影响力理论上对等,重大决策需协商一致。 若双方意见分歧,可能导致决策僵局。 林依依着实吓了一大跳。 “何氏恐是要一分为二咯。”标叔咕噜咕噜喝了口水,后吐了出去,“可有好戏看了。” 林依依不解,在她的记忆中,程辰忠只不过是典型的暴发户,赌钱吃喝玩乐玩车玩女人。 他儿子程靖豪更是,前几年港岛未回归时,还是位混迹黑社会的古惑仔,曾戏耍过她。 现如今摇身一变,倒成为了港岛身家第一,还真是好命水(命运顺遂)。 别说何老夫人不同意,她这个旁观者也不答应。 “不是?他怎么能有何氏这么多股份?!50%?有冇搞错?(没有搞错吗?)” 标叔洗漱完毕,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把林依依移到了过道,“没错,他本来就有16%的股票,这几年陆陆续续又在其他股东手中购了24%…” 话未说完,标叔路过林依依又走进了厨房捣鼓。 林依依接下话,“这不是也才40%?” “还有10%,是上个月程辰忠他仔在澳岛赌桌上赢回来的。” 女孩怔愣住了,蹙了下眉。 荒缪。 “昨夜何宅闹了一晚上,后来‘新鑫汇’和O记的人都来了。”标叔拿了个鸡蛋往锅边一敲,准备煎蛋,“还吃点吗?” (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 林依依没精打采的摇了摇头,“不用了,马上就要去学校了。” 标叔指着墙壁,勾了勾下手指,示意林依依把围裙拿过来。 “标叔你多上上心。”林依依不情愿的把围裙给他递过去。 “看你一脸衰样,标叔说了会帮你的啦。” “嗯啊!” 从标叔那里出来后,林依依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何今越现在做出在赌桌上输了10%股份的荒唐事后,何老夫人肯定会约束他。 那他这段时间做事只会更加谨慎。 事实也的确如此,林依依一连好几天也没有收到何今越的消息。 再次联系她时,是何今越约了她周六去选婚纱。 【Eve.对不起啊,最近家中事务实在是太忙了,都没有时间陪你,明天我来接你去选婚纱,好好休息—Cielo。】 林依依睨了眼信息,把手机翻盖合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听标叔说,最近程家的儿子在各个宴会亮相的较多,势必是为了未来做准备。 不知怎么的,林依依破天荒的问了下何复礼。 ‘就那个何峰熙的私生子,他回来后就在中环区的金融大厦办公咯,能有什么动静?五年前何峰熙在世的时候,他没能进何宅大门,现在何老太掌权,更是不可能让他进。’ 林依依听闻后,抿了抿唇。 没有一点儿动静。 太能按捺得住气了吧? 是真的准备把香饽饽给拱手让人? 还是在这里以进为退? 坐山观虎斗。 林依依瞬间摇了摇头,真是死蠢,想他做什么。 蒙上被子便睡下了。 * 翌日,周末。 三号风球如期离境,港岛难得出现久违的好天气,又恰逢休息日。 楼下横华街的各个商铺已经陆陆续续开始营业,繁忙的街道上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令人窒息的噪音歌曲。 深水埗唐楼林立,笼屋与劏房如蜂巢般拥挤,砖红色的外墙,斜斜的屋顶,像一片片鳞片,斑驳的墙上无一不诉说着港岛历史。 二楼的隔音效果实在是不太好,楼下汽车喇叭声与人群嘈杂声相互交融,隐约还能听见孩子哭啼声,后伴随着夫妻吵架声更是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四面八方的声音此起彼伏,让林依依无处躲藏。 她皱了下眉,把被子盖在自己的脑袋上,试图把嘈杂的声音隔绝。 就算是这般,依旧睡到日照三竿。 但何今越还是与往常一样,约她十次一起做什么事,有九次是被放鸽子的。 剩下那一次,可能仅仅是因为顺路。 睨着手机通讯给他备注的‘飞机佬’(经常爽约的人)。 实至名归。 这种人怎么能成为未婚夫的? 连赏赐他男朋友的身份,她都得考虑半天。 【Eve.你先去婚纱店,我随后到。】 后附上了婚纱店地址。 林依依冷冷的看了眼信息,无感痛痒。 合上了手机,往坐电车的方向走去。 还未走到站,电车就踽踽驶来,林依依撒丫子就狂奔而去,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依依气喘吁吁的上了二楼,随意在前排找了个位子坐下,电车到站的地方是岛中。 下了电车后。 需要过了这条街,往前走个十来分钟,就是何今越约的选婚纱店地。 港岛婚庆排名第一的公司,很有名气,设计师也是业内顶尖。 也能看的出何老夫人对于她孙儿的重视。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往前走去,是一家报摊,卖当日的八卦报,两三份一组,摆放整齐,各归各位,卖最好的香烟、瓶装水、口香糖放到最为明显的位置,等待顾客光临。 报摊附近是家潮州肠粉摊位,一股带着蒜香花生芝麻酱钻进鼻翼,但怎么也盖不住不远处茶楼飘出来的各式茶点清香扑鼻。 拐角过去,便是‘鸡窦’,望眼过去,全是站在门前的‘凤姐’,涂上鲜艳亮丽的口红,叼着香烟,丝毫不避嫌的站在街边。 甚至还荤素不忌口,伸手还想招林依依进去。 林依依吓得慌乱了神,埋着头快速通过。 迟到的她不得不选择抄近道。 正小跑着。 一辆货车突然就冲进了街道中,林依依身手敏捷,往街道旁边轻轻一站就躲开了。 眼瞧着货车驶去,她欲从街道内站出去。 没料到这个时候从后面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一辆改装的汽车忽地闯了进来。 一个人拉开车门摇晃着脑袋就下来了,“好巧啊,靚女,又见面了。” 林依依不由得神情一变,紧接着面色瞬间恢复冷淡。 是古惑仔程靖豪。 第10章 救我|《失恋冰茶》 林依依扫了他一眼,180的大高个,一身皱巴巴的花衬衫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巴不得在脑门上刻着他是从泰国回来的。 身躯高大,修长的手指,唯独可惜了他短了一截的小拇指了。 97年前程靖豪还是个混迹‘十四金帮’的古惑仔,后被仇家找上门来断了一截小拇指,欲取他性命,要不是他阿爸程辰忠赶到,怕不是命丧黄泉。 然后就是港岛朴素的逃命方式—离开港岛。 去了泰国。 隔了一年后,港岛回归。 后来关于暴力、参与黑色组织等恶性组织都被肃清。 程靖豪因此侥幸躲过一劫。 前段时间刚从泰国回来,加入了程辰忠的公司混了个职位。 命好的让人妒忌。 所以才能作为举办方与林依依在学校的芭蕾舞舞蹈赛庆功宴遇见。 位为第一的冠军坐在投资举办方的右侧。 这家伙喝了几瓶马尿,就开始在那里对她上下其手,林依依也不惯着他,一耳巴子就扇了过去。 程靖豪用舌头顶了顶被挨耳光的脸,没有生气,反而对着她笑意… 再相见,那人仍旧一副大爷样,“去哪啊?我送送你。” 林依依并不想跟他打招呼,拉着脸绕过。 程靖豪飞快的挪动身躯,故意拦住她的去路,他驱车在街外就看见她独自走了进街道内,满眼惊喜,“我还以为看错了人,没想到还真是你!” 他打量着林依依,这段时间朝思暮想的小脸,甚至还想得寸进尺的摸一把,但还是被林依依躲过了。 女孩跨过地下的水潭,当程靖豪是空气,连看都不看一眼。 好似他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程靖豪更是心情亢奋,忍不住笑道,“还是这么有个性呢?” 林依依一想起那次宴会上被欺辱,想到这就来气,冷声警告,“起开!” “理我了呢,乖女。” 上一次在庆功宴上,他就很满意这细女,奈何她脾气太大,竟敢直接给他一耳巴掌,还用了些小手段,让警察找上了门来,然后趁乱逃走了,害的他惦记了好久。 不过现在他竟然在这条风情街看见她,还以为是个贞洁烈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E…Eve。”思绪了会名字,程靖豪油腔滑调的说:“怎么样,我们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故意扫了一眼周围的‘凤姐’,又上下审视了一眼林依依。 “怎么换了工作也不打声招呼?我不得好好光顾光顾你生意。” 林依依只觉得他有病,见他一直挡在自己的前面,她决心不抄这什么近道了,转过去头去,欲走出这条街。 就看见了在街道边停着熟悉的劳斯莱斯。 何复礼就那般优雅的坐在车内,手里面点着雪茄还冒着火星,胳膊随性的搭在车框上抖动着烟灰。 林依依回头,就和男人有一瞬间的目光相接。 何复礼眼神稍作停留,无框镜框上投射出冰冷的光线,嘴角几不可查地勾出一抹弧度。 一脸嘲讽。 烟雾升腾,袅袅如烟,一点点不知不觉间弥漫了视线,模糊了他的轮廓。 林依依心情本来恼火,看着他隔岸观火看热闹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他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假设听到有人刁难她,也不打算帮帮她这个救命恩人吗? 转念一想,不卸她胳膊,割她舌头,她应该要阿弥陀佛了。 罢了。 “老板。”边城还诧异老板为什么突然停车,直到偏头往街道看过去瞥见了林依依,“要下去吗?” 何复礼没有答话,只是有意无意的往林依依的方向望了望,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膝盖骨,男人声音低沉,暗哑,“开车。” “是。” 看着车子驶去,林依依,“……” 女孩表面无表情,心里已经把何复礼问候了一遍。 “你去哪?”程靖豪这次岂能让她轻易离开。 林依依不理会,躲着他,往右边走,程靖豪见状也往右边走,她往左边走,就往走边走,她躲他堵,林依依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不满与怒气,沉声道,“你再不让开,我就打999报警了!” 程靖豪不怒反而笑,“好嘅(好啊),我也好久没有见到阿Sir了,还真的满想的哇,就是不知道还是不是上次的唐Sir了。” 女孩睨他一眼,嘴唇开合,温温软软说,“神经病!” 程靖豪被她这一句话逗乐,高声笑,笑到胸腔震动。 看样子是真的把她气恼了,还会说脏话,在他放声大笑间,林依依作势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程靖豪怎么还会再次给她机会,一把就夺过她的手机,林依依欲抢,两人你争我抢之间,手机掉在了地上,翻盖手机瞬间变成两节。 女孩气急败坏,本能推搡着他,弯腰去捡手机。 没想到程靖豪下一秒就将女孩直接扛了起来放置肩上。 林依依在他的肩膀上试着挣扎,奈何动弹不得,只好大力拍打着他的背,边喊,“放开我!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何氏不会放过你的!” 程靖豪冷笑,“我今日还非得试一试何今越他未婚妻到底怎么样了。” 这句话,她好似在不久前听过。 上次在茶餐厅后巷时,何复礼欲要对她下手,她搬出何氏警告他时,也曾说过这话。 可以何复礼那副高位者姿态,从心底里看不上的女人,他是碰都不会碰的。 但这个流氓他百无禁忌,哪怕路边的鸭子他都要尝尝咸淡! 混乱中林依依豁出脸大声喊救命,然,周围一群人早见怪不怪,连围观的群众都没有,她抬眼一看,心都凉了。 眼看着程靖豪扛起她往他那张扬又豪华的改装车子里塞,女孩心底一片拔凉。 满脑子都是要怎么自救时,下一秒,就看见救命稻草,她高呼,“小叔叔!救我!” 那熟悉的劳斯莱斯又绕了一个圈停在了街边,何复礼不紧不慢说,“给关老打电话告知他,我晚点儿过去。” “是。” 何复礼拿着银色的拄拐缓缓走了下来,下一瞬,就听见抓人心脏的铃铛声,一个温暖又庞大的身躯冲了过来,将他牢牢抱住。 比起落在程靖豪的手里,林依依觉得卸胳膊完全就是小意思,再加上,她以前救过面前的男人,又是她的小叔叔。 轻疏有度,远近相安,她还是知道的。 第11章 投怀|《在松手跟不松手之间》 何复礼挑眉,淡笑,“就这样投怀送抱来了?” 好吧。 他们两人的讨厌程度在她心目中不相上下。 “小叔叔。”林依依完全忽视他的话,往他后背躲了一番,简单果断介绍着对面人的身份,“程辰忠的儿子。” 最近的港报全是何氏集团内部八卦消息,无人不晓。 程靖豪捂住被肘击的肚子,吃痛的抬起了眼眸,眯了眯眼,满面凶狠,完全没有刚才那般好好先生脾气。 他恶狠狠大喊,“林依依,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话毕,突然从街道内部四面八方涌出来了一群拿着钢管、刀具的古惑仔们气势汹汹朝着他们过来。 何复礼无惧,站着笔直。 林依依见状不妙,拽着何复礼的胳膊就往车子内部退,呵斥住想要下车的边城,“你做什么?!” 她弓着身将边城拉了回来,“开车!走!” 市井小巷,三教九流,林依依住在深水埗多多少少知道些,自保才最为重要,别一不小心赔了性命,她又不是混道上的。 边城回头看了一眼何复礼,得到默认,又钻进了主驾驶,踩油门,离开。 人还未坐稳当,一根铁管直捣车内,林依依认命阖目。 钝器击打肉身,又死不了,大不了痛一痛。 须臾。 也没有感觉到疼感,反而随着车子的一阵抖动被拢进了一个温软的怀抱中。 “当!” 坚实的车子偏移,接下了个铁棍一击,发出轻闷一声。 边城在前冷静地看了眼后视镜内的追车,“坐稳。” “咚咚咚——” 话音刚落下,后车的污言秽语和棍棒扔砸的声音尽数传到林依依的耳朵里面。 林依依害怕的下意识往身后温柔的怀里移了移。 何复礼感知怀里的女孩体温的滚烫,身上淡淡的香味灼得他浑身发麻。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抵靠在她的肩膀上,碰到了她那敏感的肌肤,手腕上的铃铛声随着车子的摆动谱了首优美的乐曲,钻入了他的耳畔,他无声的蹙了下眉头。 下一秒,接二连三的轮胎摩擦沙砾的刹车声响起。 被激怒的程靖豪驾驶着车直接当成碰碰车撞了上来,‘哐——’的一声,听得人心惶惶。 车外人群的喊叫声也如同心电图般此起彼伏。 “MD!”程靖豪凸眼横眉,如索命鬼一般凶神恶煞,低吼,“停车听见了没!” 傻子才停车! 林依依故作坚强,压住颤抖的手腕,瞥了一眼程靖豪,欲开口,就被何复礼抢先,他扬起下巴抬起眼,“程少爷这般追着我车不放作甚?” “何复礼!这是我与何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可别在这里乱撑英雄。”程靖豪换成阴恻恻的笑,“你最好把人给我!” 林依依紧拽着何复礼的衣角,担心这人真的把她送了出去,颇装乖喊了声,“小叔叔…” 偏头看了看程靖豪,又看了看何复礼。 林依依抿了下唇,见男人眼神中寒意嫌她累赘,又补上了一句,“你不是外人。” 的确如此,在林依依这里,何复礼怎么能是外人? 一个姓程,一个姓何。 随意拉个马路上的人来评理,看看谁才是外人。 林依依示弱,言外之意,就是想让他这个当小叔叔的救救她。 何复礼只淡淡瞥她一眼,又抬眸轻鄙不屑姿态看了下与他并排行驶的程靖豪,“那还要程少爷追得上才行。” “阿城。” 边城得令,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迅捷到了极致的速度驰离。 而此刻,电子蜂鸣声缭绕在港岛上空,十多辆黑色警车追了上来,警哨哔哔地响,警长从车窗内探出头来呵斥,后车车队瞬间被打破,现场乱如蜂巢。 透过后视镜,林依依还是能看到少量的车子仍在后面追击,从车窗探出来挥舞着无数的棍棒、铁棍。 林依依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般追过,自是吓坏了,额头不受控制的冒出了些许冷汗。 身子早就软弱无骨的躺在了何复礼怀中,不知道躺了多少时间,受惊的拍了拍胸膛。 从何复礼居高临下,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混乱中的她香肩露了半截出来,一片柔软正随着车子的颠簸颤抖,何复礼拧眉,直接将人从他怀里推了起来。 他嗓音沙哑,“起来。” “!!不好意思!!”林依依反应过来,一下子激灵就坐了起来。 男人的鼻息轻哼一声,听不出来调,“口头谢谢就行,用不着投怀送抱。” 林依依一时间语塞,谁投怀送抱了?但碍于事实的确是他救了她,半晌,林依依开口,“谢谢,小叔叔。” “不客气。”何复礼优雅拍了下服装,整理着袖口,打量着她,嘴角敛笑。 林依依偏头眨巴眨巴眼,无辜瞧着他,不明白他的笑意。 何复礼侧过头,轻飘飘看了眼她,手指敲打着膝盖处,“我忽然觉得语言道谢过于单调,还是侄媳刚才那般投怀送抱的好些。” “……” 林依依被他一句话气到内伤吐血,吃瘪僵硬得扯出微笑,“小叔叔您真会说笑。” 边城从后视镜睨着老板,眼神诧异过一秒,又恢复了正常,老板这是在…逗小孩? 女孩说完,就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偶尔会往窗外看去,车子行驶离市区越来越远,人烟稀少,也不知道行驶到哪去了。 现在倒好,手机被摔成两半,叫不了车,也和何今越通不了风,报不了信,不知道何今越等急了没有? 转念一想,让他等等又何妨?让他体验体验等人的滋味如何。 林依依思考眺望着外面出神,这快入冬季节,外面的冷风好似不要钱的往林依依脸上扑腾。 她瞬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又碍于是何复礼的车,不好开口,只好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 此时,身旁不急不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郁结,“别担心,我那小侄子不知道现在在同学聚会玩得多开心。” 听到声音,林依依就侧过了头,回望看着他,就只听何复礼继续说道,“就在你相隔的不远的地方,中环皇后大道。” 林依依不语,只是望着他,微光从车窗框沿映入进来打在他脸上,像一副画报。 他的轮廓过于优越,脸部线条硬朗紧致,五官周正立体。 端方地坐在车内,凌厉又优雅。 这种不适感又来了。 林依依身体中某根弦立马崩了起来。 虽然港岛小得没有多少秘密,但…他也太清楚何今越的一举一动了。 第12章 身份|《圆》 林依依嘴都没张开,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算是应答了何复礼的话。 心里顿时恍然大悟,敢情那飞机佬又放了她鸽子! 虽然林依依对何今越无关痛痒,但是从别人嘴里听到他的动静心里莫名恼火。 单纯生何今越那飞机佬的气! 男人咯,都是这幅嘴脸,相安无事满口跑火车,说他日日忙,夜夜忙。 忙到昏天黑地,忙到神志不清。 简直无可救药。 真想改日给他送个钟,让他知道什么是时间,什么是守时。 林依依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乖巧无比,维护她表面未婚夫的名誉,“我知道…他忙。” 话落,何复礼没有应声,也没有移开目光,依旧保持着观赏她的模样,嘴角带着若即若离的笑意,随即又被放下。 不知道是哪一句话惹到了他,林依依觉得颇有点儿他不悦,“忙到选婚纱都没有时间陪你?” 林依依听出了话里的讥讽,但还是被他了解何家上下一切了如指掌的信息给吓了一跳。 手腕上的铃铛对这位危险人物的敏感疯狂摇晃,铃铃作响。 四目相对。 林依依被盯着慌神,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好抿了抿唇,再次道谢,“谢谢小叔叔,今天搭救,改日我带着今越定登门拜访。” 片刻,何复礼几不可闻地鼻腔里轻嗤一声,“小侄子现如今这么忙,没必要来回折腾。” “好,那就不叨唠小叔叔。”林依依顺着他答,不见最为过。 空气冷寂了会,须臾,林依依开口,“小叔叔,不如在这里把我放下吧。” 她搞不定眼前神秘叵测的男人,只想逃。 何复礼淡淡瞥了眼周围,前不着店后不着村,挑了挑眉,好像在说,‘你真的要从这里走?’ 清风徐来,传来浓郁的草木气息,林依依恍惚了一下,顺着何复礼的眼神往窗外看去。 一大片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温柔地覆盖着大地,恰似为其披上了奢华的绿色丝绒毯。 健硕的马儿们在草地上纵情奔腾,远处树林茂盛,与天上白云连成一片,光线敷眼。 林依依,“???” 这是到了哪? 完全是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 何复礼杵着拐缓缓从车子走下来,抬手和远处遮阳伞的人下挥了挥手。 一脸笑盈盈,完全没有了与她在一起那种阴冷。 林依依好奇,跟着他下了车,忍不住往他打招呼的方向看去。 这一瞧,更是吓坏了林依依。 那不是金融界的大佬,港圈四大家族之一的关启姚? 关生? 一个以地产为核心,影响力覆盖港岛商界、金融界,被外界誉为地产界的传奇人物。 挺过了98年的金融危机中还能停住屹立不倒,并且多次登上福布斯港岛富豪榜排前第十,还是港澳的商会副会长,其威望不可言说。 与何家那种小门小户依靠帮派起来的家族,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 相形见绌。 林依依偏头睨了下何复礼,这就是他说的在港岛开了一家金融小公司? 不禁打量了他一番,开着最豪的车,戴着最新款的手表,意大利手工制作的鞋子,可不是在中环小小员工能所匹配的。 认真思索了一下,得出了结论。 能约上关启姚骑马的人,来头不小! 何复礼视线回头,瞟了她一眼,拐棍朝着地上柱了几下,冷漠道,“你可以回去了。” “……” 林依依收回看向边城去停车的目光,偏头对着何复礼漏出了标准八颗牙。 她没有手机,也没有交通工具,怎么回?走路吗? 虽然港岛不大,但走回去估计也得耗时一天一夜吧? 他这是让她走回去? 眼瞧着男人没有搭理她,径直走向关启姚的方向,林依依瞬间慌了。 认真的吗?! 诶,喂! 林依依环顾了一下四周,一阵风吹来,扬起她的发丝,本太阳光照,女孩却打了个冷颤… 小跑跟上了他,不得不低头,轻声轻语,“小叔叔,我可以等您忙完,一起回去。” “刚刚不是很着急走吗?” “也不是特别着急。”林依依笑脸吟吟,心里则再次问候了他一遍,那你倒是绅士一些派人送她回去啊?要不然怎么走?!靠着她这两条腿? 这人绅士风度去了哪里? 绅士风度自然是会转移,何复礼笑盈盈朝前走了几步与关启姚握手。 绅士无比,风度翩翩。 何复礼说话说得也温温吞吞,“路上遇上了点儿事,没有耽误关生时间吧?” 关启姚摇了摇头,手上捏着马鞭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会何复礼,年轻有为,温润如玉,这是对他的第一印象。 同时也对旁边的服务员挥了下手,给他搬来了椅子,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林依依。 林依依只好冒头出来,“关先生,您好。” 关启姚闻言看过去,见到了位陌生可爱的小女生,疑惑,“这位是?” 林依依刚想回答,就被何复礼抢了先,“家中小辈,贪玩非要跟来。” 她贪玩?林依依被扣着莫须有的帽子,但又不想在这个场合驳了他的话。 一看就是两人有生意要谈。 她要是这个时候无理取闹在这里解释无关痛痒的关系,让关启姚不悦,断了何复礼的财路。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这事她不会做。 况且在一个小时之前,他还救过她,她林依才不会似他那般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林依依也顺着何复礼的话来,笑容灿烂,“恰逢周末,便跟着小叔叔来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忽地转头看见中间几匹稀疏的马来,眺望四周,“没想到港岛还有这么一处悠闲美丽的地方。” 说着又指了指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夸,没有人不爱谗言。 “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骏马配英雄,好马!” 关启姚闻言,偏头看她,眼眸放光,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想到细女还会看马。” 并不。 她只是陪着标叔看赌马的时候听他常说这句诗,就记下了。 没曾想把炫耀宝马的关启姚哄开心得合不拢嘴。 何复礼给林依依递了个眼色让她坐在旁边椅子,顺其自然接过话来,“想必中间那匹马儿就是关叔最近得到的汗血宝马,今日一见果然让我大开眼界。” 关启姚明显看得出被夸得飘飘然来。 何复礼继续道,“看来关老是伯乐相马,慧眼识珠啊,但就是不知道亚莱公司这匹马儿,关老看上了没?” 林依依听闻亚莱公司怔了下。 第13章 骑马|《遗憾最终》 亚莱公司,主要从事亚太地区和欧美市场的金融资产管理以及金融衍生品交易。 虽然97年港岛已经回归祖国,政策改变,英国佬不再有话语权,但港岛多年来的地理特殊原因,还是造就了外国人在此地的资源。 有资源就有利益的存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只不过是换了个规则游戏人间。 何复礼在港岛始建外汇资产市场,现在又要与关启姚合作加持,分分钟能揽下只占有西贡和内河码头起家的何氏集团。 难怪… 想来他当初直接放弃何氏集团的资产,原来就是没有瞧上那点儿的三瓜两枣。 关启姚瞥了瞥眼何复礼,大笑了几下,望了眼不远的汗血宝马,答非所问,“好马啊,好马,都是好马,这匹马还是你老师在英国给我寻的,说好马难得,让我好好善待。” “看来关老很是喜欢这匹马,那便好,不负老师苦心送来。” 林依依静静地在一旁坐着,不知道他们怎么从一匹马聊到了生意场上。 但听着你来我往的话中,两人聊的还不错。 话意,就是他们合作有戏。 林依依不得不又重新去打量何复礼,不知道他有这层身份之前,觉得他阴险,肯定想着坏招对付何家,要不然怎么对何今越的行程了如指掌? 但现在不同,两家身份一对比,天秤可都偏向了何复礼。 况且何氏内部现在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谁又在乎何氏歪瓜裂枣。 无人在意。 今天有何氏,明天就有李氏,程氏,王氏收购那位子。 是她小人之心了,这么一想,何复礼还真算得上克己复礼,谦谦君子。 两人聊的欢喜,关启姚面露笑容热心邀请何复礼,“走,去骑骑马。” 说完就大步朵颐往马场内走去。 何复礼一直在同关启姚聊天,即使没有转过身去,也能感觉到后面某人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瞧。 这样的审视让何复礼蹙紧了眉,转头回视着她,道,“再瞧,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林依依怔愣了一秒。 放屁! 什么克己复礼,谦谦君子?!他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笑面虎! 上一秒的好感瞬间瓦解,荡然无存。 “还不快跟上,腿也不想要了?” 林依依虽气但是也不敢发飙,只调整了下呼吸,紧攥手掌,跟了上去。 进了马场,几人便去换马术服,林依依停顿在外,不知道该进更衣室还是不该进更衣室。 纠结时,就有人给她递了套崭新的马术服,林依依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拽住了要跨进更衣室的何复礼。 林依依指了指关启姚让人送过来的马术服,面露难色。 何复礼压了下眼睑,“想换就换。” 那就换!她还没有骑过马呢,况且得到何复礼肯定,林依依何乐而不为。 接过马术服就屁颠屁颠进更衣室了。 没有穿过马术服的林依依在更衣室捣鼓了许久。 兴许是太久了,就听见了外面何复礼的催促声,“还要多久?” 听到声音,林依依从隔间内把脑袋探了出来,面露难色,“这个腰封我不太会弄…” 话未完,何复礼身影就压了过来将她包裹住,命令道,“转身。” “谢…谢谢。”林依依立刻转过身,内心千谢万谢的时候。 那人偏偏来了一句,“别在这耽误我时间。” 林依依,“……” 她上一次语塞的时候还是在上一次。 关启姚在外的确小等了会,但看着两位靓女靓男一起从更衣室走出来时,双目放光。 男人一身猎装式的贴身西服,墨绿上衣的颜色之深,有些偏黑,将他的宽肩窄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条黑裤、一双长靴将强劲有力的长腿包裹住,手中的拄拐换成了马鞭,显得他端庄而优雅。 女孩穿上马术服更显身材,修身的马裤把她的细腿翘臀完美展露。 紧箍的腰封又把她本就纤细的小腰显得更细,头上的黑发被随意挽起。搭配小巧的精致容颜,别提有多姣媚。 关启姚明显晃了下神,要不是何复礼介绍过那小丫头是小辈,他还真以为还以为是那对登对的小情侣,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不会有人不喜欢赏心入目的事物。 关启姚也是。 他对这个青年极其满意。 不仅是牛津大学毕业,年纪轻轻便创始亚莱公司,上面还有他老师帮持,虽然公司还在起步,但实力却不可小觑。 在商场上待久了,慧眼如炬。 谁是可投资的潜力股,谁又是贪得无厌的伪君子,一眼就看的出。 关启姚让人牵过来一匹白马给他,“来,骑骑这匹马。” “这马性子温顺,同你倒是般配。”关启姚这时一个翻身上了马,稳坐在马背上,利落地挽起缰绳,居高临下望着何复礼。 “何生,这匹马送你,代我同你老师问个好。” 一句‘何生’就稳住了何复礼将来在港岛的地位。 何复礼浅笑,“一定。” “今日呢,只骑马,不谈公事。”关启姚目光瞥了眼在他一旁的林依依,又道,“你就好好教教你这小辈怎么骑马。” 说完便骑马离开了,只留下了何复礼与林依依。 空旷草地,清风徐来,哗哗作响。 林依依望着关启姚的背影,言语喃喃,“这算是谈的顺利吗?” 她不懂商场上的道道,但是听他们谈论了这么久,一直都提到何复礼的老师。 能让何复礼和关启姚抽出时间见面的,何复礼老师肯定是个隐藏大亨。 他们也没有谈论任何项目上的合作,只是骑了骑马,相互赠了对方的一匹马,事情好似就莫名的成了。 关启姚若支持,亚莱来日必定飞黄腾达! 何复礼戴着手套站在马旁的给马顺毛,没有搭林依依的言语,反而报出了一系列的费用,“马术服、教练费一对一、场地租赁费,给你算个亲情价,九千九百九十九。” “多…多少?”林依依回过目光,惊呼,“不是你同意的吗?!” 何复礼抬头看向她,“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林依依百口莫辩,“刚刚。” “我可没同意,我刚才只不过说了一句‘想换就换’。” 第14章 晕马|《难道爱你全是错》 林依依小脸都紧皱在一起,敢情在这里给她玩文字游戏呢? 她穷人,一套马术装备外加骑马费用,她负担不起。 但是,这个时候在关启姚的地盘,她笃定何复礼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太过于让她难堪,干脆无赖,“我没钱。” 边城坐着摆渡车过来,就又瞧见自家老板心情大好的在逗小孩子。 看来是与关启姚谈得很来。 “没钱?”何复礼挑了挑眉,眼神停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林依依被打量的目光羞红了脸,何复礼的眼神就如同身上紧身的马术服将她团团包裹着。 以为他无耻地想让她拿身子偿还。 就听见他道,“那就把你挂到暗网卖了,看你这幅好身材,定能卖个好价钱。” 林依依,“……” 也算的上是想拿她身子抵债了。 “我这套马术服是关老赠的,这里呢,又是关老私人马场,不存在什么场地费,还有…”林依依不急不缓环顾了下四周,往白马旁走了一步,用下巴点了点马,转头对着何复礼微笑,“关老说让你这个小叔叔教我这个贪玩的晚辈骑马。” 她故意把‘贪玩的晚辈’咬牙切齿重音,又继续道,“小叔叔非要和我这个‘贪玩的晚辈’斤斤计较的话,我就去找关老问个清楚。” 说完,还无辜的眨几下眼睫,不畏惧与何复礼视线相触。 何复礼挑了下眉头,眼睛微微眯着,眼神中却带着一股寒意。 “那行。”何复礼淡言,“我好好教你。” 林依依耸了耸肩,仗着他不会在关启姚的地盘上惹事,笑容灿烂,一副颐指气使,完全没有听出来男人那句‘那行’别有用心。 “那就谢谢小叔叔了。” 下一秒,何复礼穿着马术服敏捷的上了马,一把就提拦起林依依被腰封包裹起来的细腰,将她狠狠搂上了马,将她禁锢到怀里。 不给林依依半秒钟反应,耳畔就听见了一声气息,“驾——” 马瞬间翻腾。 惯性使然,林依依往后一倒,就贴敷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马越骑越快,手腕上的铃铛也越来越响。 林依依感觉眼睛有什么小飞虫钻了进去,眼睛眨巴眨巴的,睁不开眼。 她没有骑过马,第一次这样颠簸,硌得她两边大腿生疼,闭眼下意识立刻攥住缰绳,却握住了一双大掌。 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摸到能抓住的东西,她干脆紧握住了何复礼的手掌,不敢乱动。 兴许是肌肤相贴,她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男人灼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发顶。 林依依张嘴控诉,“小叔叔,你慢点儿!” 她喊慢,他非得扯着缰绳策马飞奔出去。 “就这速度还要慢点儿?”何复礼语气冷淡,言语讥讽,“路边的蜗牛都比马快。” 林依依勉强睁开了半只眼,看着一闪而过的倒影,憋出了两个字,“放屁!” 她压根就没有瞧见蜗牛,蜗牛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内在翻江倒滚。 “不慢点,就停下!” 不行,不行,她真的要吐了。 “我要下马!快给我停下!” “何复礼,快停下,我要下马!” 话音刚落,身后男人一拽缰绳,放慢速度。 林依依才意识到刚刚都说了些什么,瞬间噤声。 “小叔叔也不叫了?”何复礼眉眼冷冽,看着怀中的女孩,连嗓音都透着凉薄的嘲讽,“未免太矫情了些。” 上一次在茶餐厅警告她,她和他又没有血缘关系,要这个小叔叔称呼作甚? 所以叫了他名字又怎么了? 至于矫情,她认了。 何复礼瞧她不说话,附身去查看,林依依两眼涣散,嘴唇泛白,刘海凌乱。 她垂着脑袋拉缰绳,特别安静。 因为刚才眼睛里的不适感,一直眨巴眼,试图把钻进眼睛里的脏东西挤弄出来,而残留了两滴眼泪挂在眼眶上。 何复礼瞧她这般狼狈模样,语气软了下来,“别哭了,我们回去。” 林依依佝偻着身体点了点头。 下一瞬,感觉胃里有一阵强烈的恶心席卷全身,她挺直了背,担心自己要吐,尽量离后座的人远了些,免得吐到了他的身上。 想开口说无事,转过身就对上了何复礼冷戾的眸光,压迫感极重,硬生生又把她的话给憋回去了。 她偏头,尽量不去看他。 喊一声名字就如此这般严厉,怎么这般小气? “躲我?” 何复礼语气很冷淡。 他紧盯着女孩的后脑勺,想到这傻女三番四次想逃。 “行,我们回去了。”何复礼说完话,牵着缰绳扯了下马,就狂奔了回去。 故技重施。 林依依因为惯力无意识的往前一拱又往后一仰,跌进了他的怀中,耳畔闪过呼啸的风,胃中翻腾如惊涛骇浪,忍不住的想要释放。 她已经喊不出话来了,只好不停的拍打着何复礼的胳膊。 身前的缰绳突然一紧,马在冲刺时忽然极速停下来,胃里反酸,那酸爽的滋味,冲到了天灵盖…… 不行了! 林依依粗鲁的一把想推开他,却被他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动弹不了。 “说话。” “yue……呕…” 何复礼,“……” 没有等到她的话,林依依弓着身子翻下了马,扶着栏杆狂吐不止。 林依依佝偻着背,无辜的瞥了何复礼一眼,天地良心,这真不怪她。 何复礼看着手臂上的脏污,拧了拧眉,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舌头果然没用。” 她…忍。 此刻,远处的关启姚骑着马过来,慰问了下林依依。 林依依也没有好说什么,“有点晕马…” “见笑了,关老。”何复礼温和的笑了笑,他提议,“不如我们先休息会?” 丝毫不提她为什么会晕,林依依在一天内第三次的问候他。 关启姚仰头大笑,眼神微眯,“哈哈,小小年纪体格如此差,可要多多锻炼啊。” 林依依强忍自己的狼狈,回答道,“好,多谢关老点拨。” “上马。”何复礼难得伸出绅士手将她捞上了马,环顾着她弱小的身躯,兴许是关老在场,他将马控制的极其稳当,将她驮回了休息区。 边城好心给她递了瓶矿泉水,“林小姐,喝点水。” “谢谢。” “林小姐就在休息室待会儿,有什么事就吩咐我去办就好。” 边城见林依依乖巧的点头,心里难免想不通,林小姐如此温顺,怎么每次见面都爱逗她玩? 老板也不是爱作弄他人的性子,瞧着也不似讨厌,要不然也不会吩咐他在这里照顾她。 林依依坐在休息室内,余光瞥见了从洗手间内清洗完毕微跛脚不适走出来的何复礼。 他的腿… 性子还真是如他那腿一般,恶劣又倔强。 坏骨,恶劣性质的坏骨。 但他依旧笑脸迎人。 与关启姚闲聊了会天,又继续上了马。 第15章 疯了|《吴哥窟》 回去的时候已经临近夜晚。 在经历了今天一整天跌宕起伏的事情后,林依依无精打采的贴靠在车边上睡着了。 何复礼瞥了眼他们两人相隔千万里的‘银河’,又瞧了瞧女孩,她大致是累极了,脸上全是强撑的疲惫。 不喊累也不喊苦,只是默默承受住了他对她的刁难。 他有几分发觉心神与身体的抽离,脑海中莫名浮想联翩某种片段。 如果她是在何今越面前,是不是就是不一样的态度对待? 就这般暗自与何今越比较了起来。 这样的想法,让何复礼迅速收回了双眸,取下了眼镜仰头捏了捏鼻翼。 心里暗自骂了一句:疯了。 时间经走而不察,前排的边城不知道老板在想什么,毕恭毕敬提醒,“老板,下雨了,不如我先送你去中医馆,再送林小姐回去?” 何复礼往外探去,果然下雨了。 雨丝如银线,穿织在空中,如从天而下罩落的一张网。 平时的阴雨天气,他自带感知,毕竟腿里的坏骨喧叫着、提醒着他。 奇怪的是,这一次他没有觉得膝盖里骨头疼痛,反而听着车内某人手腕上铃铛声随着汽车的颠簸而轻动,让人听得心旷神怡。 不由自主眺了她一眼,视线从铃铛到侧脸,声音倏然响起,“先送她。” 他想,他可能是真的疯了。 雨一直在下,铃铛声混合着雨声淅淅沥沥,像是猫,一直在轻轻地挠着他的心脏。 待林依依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上次边城送她喊停车的转角处。 只瞧见了何复礼在闭目养神,前面车窗半敞开,没看到边城。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作罢,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见给他道谢。 不过…还是先把今日限定救命恩人给谢谢了。 林依依轻咳了一声,声音轻小,“小叔叔…” 无人答应。 说实话,他安静闭嘴的时候,着实让人觉得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仅仅安静地躺坐在那里,就美得像是一幅画。 林依依又不忍喊他起来了,但想着,他虽然讨厌归讨厌,但今日救下的事实不可更改,还是应该把礼数做完,该致谢便致谢。 以后就不要再相见了。 她只好挪了挪屁股,往何复礼的方向坐近了些。 挪近了后,没有第一次喊他起来,反而因为车外路灯微亮灯光使她的目光渐渐停留在他的脸上。 他很有气质,在马场的时候就能感到他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尊贵气质,和关启姚那混迹在商场中的老江湖也丝毫不逊色。 面对大人物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阿谀奉承,只有襟怀磊落。 这样才让关启姚对他笑不合拢吧。 从侧面看,镜片为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五官端正,让人移不开眼。 眼镜微偏,林依依觉得他闭着了眼,便大胆了起来,甚至还想用手去拨弄调整他的镜片扶正。 手刚抬起,男人突然睁眼,“瞧够了没有?” 林依依被吓得规矩坐好,脱口而出,“瞧够了。” 下一刻,又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句话显得她极其变态,偷看自家的小叔叔… 果然就听见了男人的冷嘲热讽,何复礼冷嗤了一声,“你倒是诚实了起来,诚实的小孩不用拔掉舌头,但是看不该看的,我也不介意剜了你的双眼。” 短短几句话说得林依依打了个冷颤,低下了头。 这人真的能做得出来。 港岛日日都有人死,都无人在乎,缺胳膊少腿的更是没有人在乎。 她不懂,这个人怎么每次对她都这般的冷漠又残忍,不是要她胳膊就是舌头什么的。 后来看见了他身上的毛毯,她想了许久。 听说当年的那场车祸与何老夫人有关,何老夫人年轻是个美人胚子,但却是在社团里面长大的千金,自然学得了他父亲那套江湖做派。 容不下何复礼的母亲,也容不下何复礼,更容不下野种竟然大张旗鼓的回何氏。 当天就派了‘新鑫汇’的人前往阻拦,酿成了那场车祸。 当然,这些都是道听途说罢了,没有一点儿证据。 林依瞧着何复礼的面相,算是睚眦必报的人,肯定是不喜欢何家的所有,才对她这样不耐烦的。 女孩只好低低地说了句,“知道了,小叔叔,今日谢谢您。” 说完,就转身下车去了,还是不要与他太过牵扯。 “就一句道谢?”何复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缓缓开口,“未免太过敷衍了。” 林依依停下脚步,回望,歪头不解,“那小叔叔是想要怎么样?” 空气瞬间安静。 女孩对上了男人的目光,何复礼眼光晦暗不明,看不出来他的想法。 而就在这时,边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撑伞回来了,“林小姐,给。”同时递给了林依依一个盒子,“走,我把您送回店铺子吧。” “好,那多谢。” 女孩本能接过东西,边城真的是个极好的人,今日一直伴在身边照顾她。 要是何复礼递过来的东西,她还得端详半天才敢收下。 “请,林小姐。” 女孩被边城半推半就送了回去,只听见背后人的声音,“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 什么意思? 思绪中,就到了横华街末,边城淡笑,“林小姐,我就送您到这里了。” 林依依真切的说了一句,“多谢。” 目送着他离开后才低眸去看手里面刚刚被塞了一个什么物件。 林依依惊了一下,“手机?!” 怎么能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于是乎,她小跑了过去,“小叔叔—” 回应她的就只有那辆劳力莱斯的背影。 林依依这才明白他那句‘随叫随到’的话来。 包的这么严实,也不给她反应,要是知道这小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她定不拿!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但现在她也的确需要一部与外界通讯的手机。 该死!都怪程靖豪,今天该做的正事一件没做。 直到阿妈的呵斥声音响起来,“傻女,站在雨外淋雨干嘛呢?!” “知道了,阿妈。”林依依听到声音就往楼上跑,就听见阿妈继续道,“快回房冲个热水澡。” “嗯…好。” 到了楼上,林依依将手机号更换,充值了话费后,第一时间查询婚纱店的电话,联系了婚纱店改日再去选婚纱。 等和婚纱店沟通一切完毕后,才不慌不忙的给飞机佬发了一则信息,假装完成任务的客套又疏离,还有意诈了一下他。 【已选好,今日怎么没来?】 过了良久,等林依依洗漱完毕,上床睡觉了,一切都安妥后,何今越才打了电话过来,林依依睡得迷迷糊糊,电话那头无非围绕道歉、愧疚等字眼的轱辘话来打发她。 何今越:【对不起啊,是Eve吗?你换了手机号了吗?】 【对不起啊,何家太忙了,出门的时候就突然来了个公司里的事情,就放了你的鸽子,不好意思啊,Eve,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情有可原,以后不会再犯。】 这些话林依依都快会背了。 她翻了个身,太困,继续睡了。 何今越挂了电话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女孩不耐烦的接起电话,语气不善,“还有什么事?” 第16章 似梦|《天梯》 “下月初慈善晚会…” 林依依困得不行,刚才不提,现在才提,女孩烦躁地皱了皱眉头,觉得这声音格外烦人,不耐烦打断他的话,“好,地址发我。” “嗯。” 对方难得不言少话,没有长篇大论,林依依抢先,“没有其他的事了吧?” “没…” 那就好。 林依依不知道是不是在梦境之中,在挂掉电话之际,她竟然听到了对面的人小声道了一句,“晚安。” 似梦非梦亦如梦。 林依依拖着如灌铅般的眼皮哪管得了,挂断了电话,躺在柔软的床上早早见了周公。 电话那头,隐匿在灯光下的男人把玩着手机,嘴边淡笑,“挂得还挺是积极。” 抬眸,淡笑的脸瞬间变得冷戾,看着视频里的一对饮食男女大胆纠缠,声音此起彼伏游荡整个房间内。 男人和女人何复礼都认识,一位当红女演员周敏,另一位是他的好侄儿。 在视频内表演着原生态的动物求偶,俊男靓女天雷地火吻不够,吻得号称清纯玉女的周敏唇瓣红肿,眼神迷离… 边城在一旁看得面红耳赤的,这是今天上报的何氏消息,何今越表面是去了同学聚会,私底下是按捺不住了,约会去了。 不单单如此,何今越还约了两人下次的见面时间——下月初慈善游艇宴会。 周敏也会出席活动。 明星私会,世家包养。 这些在港岛世家中不算稀罕事,边城不明白,如果想要何今越身败名裂,刚刚的那通电话应该拨打到各大港媒去。 明日便是头版头条。 为什么反而去约林小姐这个未婚妻? 边城越想越想不通,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老板,您应该通知港媒才对,为什么通知林小姐?” 听到边城的问题,何复礼停下了摆弄手机的手,挑了下眉头,眼睛眯了眯,为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今天回来后就得到了这段视频,看着他侄儿原始人求偶的表演。 脑海中莫名的就浮现了他和林依依在车上的对话。 ‘我知道…他忙。’ 她下意识的维护,让他颇为不爽。 何复礼嘴里勾起了玩味,他倒是要看看,她得知了何今越这幅样子后,脸上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 还会不会维护? 还笑得出来吗? 男人往椅子上躺下,轻敲着膝盖,里面的那截坏骨又疼了起来… 下一秒,男人又蹙紧了眉,神色愀然不乐,然,慢慢闭上眼休息。 他对他有这个想法吃了一惊,比起看到林依依的表情,他不应该更期待何今越出丑的样子? 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想出结论来,膝盖骨的痛疼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边城见状,“我去问问陈医生到哪里了?” 何复礼轻锤了下膝盖骨,脸上纯白嘴唇无色,“嗯,快去。” 港岛的雨总是这般,潮潮的咸湿。 经过一夜小雨洗涤后的天空,变得湛蓝透亮。 空气湿度爆表,感觉呼吸都能吸到水分子。 林依依猛吸了口气,想着联系林之堔告知他换了手机,就看到陌生的电话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嘴里喃喃,“中环码头?” 慈善游艇宴会。 昨天晚上不是做梦啊,何今越怎么还换手机号码了? 好鬼烦! 脏话全都写在了脸上。 婚纱都没有选完,又来陪着出席活动,真当她是什么,随喊随到? 刚想破口大骂,就传来了标叔的粗壮又偷偷摸摸夹着嗓子的声音,“Eve,瞓醒未吖?(你醒了没有啊?)” 标叔来了。 林依依喜出望外往外冲,“标叔啊,我仲以为你唔记得添。(我以为你忘记我了啊。)” “猪头丙咯。(笨蛋)”标叔提了早茶上来,放在桌上,“我梗系唔会忘记啦!(我当然不会忘记啦!),快去刷牙吃早餐。” 林依依迫不及待的贴着标叔,小声询问“你先给我说,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标叔从厨房里熟门熟路的拿碗筷出来摆弄着早茶,低声故弄玄虚,“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先说好消息。”林依依不假思索回答。 最近倒霉的都快要去宝莲禅寺庙上上香了。 “好消息就是:下个月初,他会在维多利亚港的慈善晚会上约会他的情妇。”标叔得意的挑了下眉,话说一半,留了一半,“这个人啊,你还认识。” “我认识?”林依依听得来劲,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谁啊?” “你到时候去不就行了。”标叔把早茶摆好,大步往阿妈的方向走过去,“我去叫小桃子起床了,走一边去。” “你还没给我说坏消息是什么?”林依依和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标叔后面。 “想知道?” “嗯。” “坏消息就是…”标叔突然朝着阿妈房间大喊,“小桃子,Eve不刷牙就吃东西了。” “标叔!”林依依惊慌失措,快速把叉烧包放了回去,也为时已晚,耳朵就被阿妈给揪了起来往卫生间提。 阿妈她有洁癖,“说了多少次了,刷牙了再吃早点。” 林依依看着幸灾乐祸的标叔,小手已经握住成了拳头,但实在是被耳朵上轻微的灼烧感疼龇牙咧嘴的,“阿…阿妈啊,轻…轻点。” 第17章 显灵|《分分钟需要你》 中环码头。 位于港岛中环国际金融中心对开的海旁,是连接维多利亚港两岸及多个离岛的主要渡轮枢纽。 傍晚时分,火红夕阳渐沉,海岸线逐渐被黑暗笼罩,天际线渐渐被掩盖。 随之而来的是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灯,在灯光的映照下海水泛起粼粼波光。 一艘艘船如同游动的精灵那般拖着长长的光尾在似巨大的黑色绸缎的海面上缓缓划过。 所到之处,粼粼波光被螺旋桨搅得粉碎,又瞬间合上,长笛响遏行云,被夜风携卷而来。 今夜就在维多利亚港上的游艇会举行一场慈善夜会。 林依依换了一身白色长裙露背礼服,后背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肌肤,脖子上系着条长长的白色宽条带垂到后背腰窝处。 配饰点缀一副长耳坠,长发盘起,眼睛明亮又有神,露着修长的脖颈线条,高贵如天鹅。 她今晚的装扮明艳又惑人。 这是她下了血本租了一套礼服,今日要是何今越还是敢鸽了她,她保证分分钟将他灭了! 七点已过。 宴会六点半开始,可从他约了她来晚会后,两人都没有联系过。 这哪像要结婚的未婚夫妻?分明就是为了何氏林家当年一个无关痛痒的约定,只顾装点门面,显得何氏信守承诺。 呵,倒霉牺牲的却是她。 林依依站在岸上吹着冷风,检查了一下耳朵里面的窃听器,“标叔,你小心点。” “我办事,你放心。”标叔从窃听器那头小声回复,“他还没有来吗?” “还没有!”林依依生气抓狂的踢了下栏杆。 “那个飞机佬约你又约情妇,分明就是把你当猪仔耍。”标叔冷哼了一声,声音不悦,“要不是我现在被缠上了…” 标叔停顿了会,突然和旁边的人打了下招呼,“你也来啊。”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先失陪一下…” 半秒后又继续和林依依道,“没有人回收设备器,也不用着你来受这份气。” 标叔自从开了那家典当铺后,经常混迹古董圈中,在他手里面大大小小也经手过不少古董,在古董圈还算是有点儿小有名气。 而且他也在这次的慈善会名单里,于是乎便早早的进了场,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何今越的房号里装了摄像头。 回收摄像头倒成为了个难题。 两人商量决定打配合,一人先行去安装摄像头,一人后去回收。 慈善会上还是有认识标叔他的,到了正式会议时,在古董圈中小有名气的标叔难免不会因为同月的另一场慈善拍卖会活动消息而被缠上。 这时,只有不起眼的林依依才有机会和时间去回收摄像头拿到证据。 可她现在连船都没有踏上去! 林依依还想着说些什么,那边的通讯全都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场面话。 标叔又没声了。 只能靠自己了。 “我是何今越的未婚妻,可以方便进去吗?”林依依提着裙摆正与保安交谈,“上个月在报纸上刊登过我,或者你查一查邀请名册,何氏集团,何今越。” 保安愁容满面,他上个月的确在港报上见过这位林小姐,但没有邀请函确实不能上这艘船。 虽然今夜的宴会叫慈善宴会,但暗地里却是各位公子哥结交人脉的晚会。 如何结交人脉?送车,送钱,送宝石,送女人…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久经风场的保安明意。 不排除这未婚妻听到了什么风声,前来捉奸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何公子的票是他负责检的,主人公早就已经上了岸。 “抱歉,女士,没有邀请函没有办法上船的,而且游轮再过一会儿就要游港了。” 林依依,“……” 还是和半个小时前一样的说辞。 女孩抿了下唇,可怜巴巴,“不能通融一下吗?” 保安看着可怜巴巴的女孩,心生不忍,但却不得不履行自己保安职责,偏过头去不再看她,“抱歉,女士。” 林依依咬了下嘴唇,给他打电话也未能接通,何今越这个飞机佬一定会遭天谴! 就在走投无路之际时,一只黑色宽大的影子将纤细的身躯笼罩住了。 “先生。” “请问有邀请函吗?” 林依依闻声本能提着裙摆挪步给来者让位。 一边又不死心的低头在按何今越的电话,这艘船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进去!求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关二爷显灵。 “有,这位小姐同我一起的。”一道男声从头顶上传来。 真的显灵了! 林依依循声回望,看看是哪路神仙…哦,不是神仙,是小叔叔。 何复礼穿着西装,难得没有拄着拐,斯文卓然,但额头微薄的汗珠暴露了他风尘仆仆的赶来。 他微微低头,目光邃静,着急奔跑导致呼吸声不稳,“不好意思,来迟了。” 林依依歪头眨了眨眼睛,眼珠瞥看了下附近,就只有他们两人,这话是对她说的。 不解。 女孩呆住片刻,回神,将计就计的点了点头,礼貌的喊了一声,“小叔叔。” 又跨步移到男人身边挽上了他的胳膊,偏头对着保安莞尔一笑,“我们一起的。” 边城拿着何复礼的拄拐小跑了过来,递给了他。 今日会议老板有意提前半个小时散会,但经过佐轩路时,道路被管控堵塞,只好绕路,但还是迟到了。 “他们两人都是一起的。” 有了何复礼的邀请函,保安没再阻拦,让路,做了个‘请’,“何先生,林小姐,这边请。” 保安看着两人的背影感慨,今晚注定无眠。 林依依当仁不让,挽衣服他就往引桥上走去,有了何复礼这个救世主,女孩肉眼可见的开心,发自肺腑感谢,“谢谢小叔叔。” 何复礼低头看着她这么热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林依依过了引桥后,就开始拆桥了,待上了游船,女孩立马就放下了他的手,朝着他微微鞠了一躬。 又再一次感谢,“谢谢小叔叔。” 话毕,女孩转身气势汹汹要走,何复礼开口,“去哪?” 提起这件事,林依依就来气,“找何今越!” “他约了我今天来这,却迟迟不到!”女孩快捏碎了手机,咬牙切齿,“鸽子王头衔不如颁发给他?!还是港岛第一!” 何复礼,“……” 他总算明白不好的预感来自哪了。 可林依依这次真的爆发了,她次次被鸽,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今日之事她绝对不会放过他!在何复礼面前装都不要装了,直接拨通了电话,嘴里还不依不饶,“我现在就找过去…” 不发飙一次他还是真觉得她拿捏?! 而此刻突兀的铃声响了起来,何复礼拿出手机摊开在女孩面前… 林依依推了推他的手机,慢了一拍,等反应过来后,恍然大悟。 手握着手机顿了顿,身体僵硬的偏移看向了何复礼。 “你是我的女伴。” 短短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到了女孩身上。 第18章 成败|《半点心》 林依依呆愣了几秒,把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这个号码是何复礼的? 他约她来宴会做什么? 不对! 现在她是一个侄媳的身份答应了小叔叔做女伴的要求。 林依依匪夷所思的看着他。 这都什么事? 怎么越躲什么,就越让她遇见什么。 吓得林依依结巴,他呢,一脸淡然,好似天地间没有什么是他上心的东西。 慌张的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小叔叔…您,我…” 算了。 这都不是事,搞了半天那天晚上的那句‘随叫随到’在这里。 他现在缺女伴,她要找个理由进来,就当是互帮互助。 还真别说,他们两人穿着的礼服黑白色,两人并肩,一位如漆黑的乌鸦,一位洁白的天鹅,互相映衬,搭配得很。 林依依虽然觉得他不怀好意居半,但现在她有要事要做,半秒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笑了笑,“小叔叔,你早说这个号码是你呀。” “看,这不就闹乌龙了吗。” 他看着她,好似在看一场无味的电影。 慵懒感十足。 静静的看她表演。 “早说的话,小侄媳还会前来吗?”何复礼嘴角玩味淡笑,故意上前一步,即使看见女孩有明显的退后动作,也强势搂住了她的腰,摆弄起她垂在后背上的黑色宽条带。 男人的手紧贴着在女孩的后背上。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两人离得太近了,呼吸声尽数都呼出在女孩的脸上,林依依有点不太自然,腿后撤了半步,但还是被他的大掌将她牢牢禁锢住在了原地。 何复礼一双眼眸如站在枯木树枝上的乌鸦,深不见底望着她,蒙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别动。”男人语调诱人,但透着极度的危险讯号,打理了下她后背的宽带,“歪了。” “谢谢…小叔叔。”林依依还是表现得规矩礼貌。 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这段时间三番四次遇见他,还偏偏次次碰到他的秘密。 他该不会接着约着她来游港,然后杀她灭口? 林依依拧着眉头,回忆这段时间与他见面所有的细节。 不是,她知道了什么,就招来杀身之祸? 他的身份? 还是他狼狈不堪的过往?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何复礼的骨节分明手指轻放在女孩背上缓缓往大厅走去,他低头注视着女孩大气漂亮的脸蛋,黑裙坠落,细颈纤长,延伸开起伏曲线。 雪白透亮的皮肤在灯光照耀下如顶级绸缎,柔软晶莹,如同天鹅。 打扮一番,还算是有点儿回事。 刚才在码头还不敢相认。 不过看她拧着眉,心绪不由自主被她牵扯,眼神几不可查地动了下,又恢复平常。 两人各怀鬼胎往游艇内部走去。 好在宴会已经开始,早已热闹了起来,没有人注意后迟到进来的人群。 林依依跟在男人身后一言不发,努力做好他女伴的职责。 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还是有少部分人群得知了他,港圈新晋年轻金融家—何生,何复礼。 都悄不声色过来,用新面孔想结交他之名义敬酒。 林依依则在一旁跟着他。 “好高兴识到你。(很高兴认识你。)” 也有的之前见过,“Hale.好耐冇见!(好久不见)” 女孩跟在身后,才知道他的英文名叫Hale. 其中也有几位名声较大的前辈也过来招呼他,周围人难免谈论,“呢位系……(这位是?)” 讨论他时难免就瞧到了身后的那位仪态万千的女孩。 何氏集团最近难免在风头上,知道她林依依的也是不少。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那不是何氏集团的私生子。” “他身后跟着的人不是何氏集团何小少爷的…未婚妻?” “他们怎么走到了一起?” 听到议论的言语,四面八方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四周就开始七嘴八舌起来了… 林依依顶着炙热的眼神跟在他身后,浑身不自在。 何复礼回头看出来她的不自在。 难得的善解人意,优雅的晃了下红酒杯,弯腰低头和林依依窃窃私语道,“有点儿醉了,想休息,去帮我问问游艇上还有没有空房间?” “好。” 男人眼镜下那双眼略微弯起,那张冷峻的脸在笑起时竟带着温柔气,看的林依依有那么一瞬间着迷。 不得不夸,他正经起来的时候,人格魅力爆棚。 林依依哪管问题是什么?能离开这里瞩目的地方,女孩立即应下,“我立马去。” 这艘游艇整艘船都被包了下来,房间事宜可以问问主办方,还有没有空出来的房间。 林依依马不停蹄的去相关的人员询问。 侍应生给了张房卡递给她,“女士,这是您的房号,vip02房。” 还贴心的给她指了指方向,“左边上二层楼。” 女孩敷衍的点了下头,注意力全在耳朵里面标叔传来的声音。 “你有呢个胆同我赌吗?……(你有这个胆量和我赌吗?)” 听那边声音,应该是在赌桌上,林依依揉了揉太阳穴,拿着房卡走到了一旁无人处,询问了好几遍,“标叔,我现在已经上了船了,何今越的住哪间房?” 只听见对面巧妙回答,“手气渣到屎咁,(手气这么差),一个三!” 这艘游艇上的房间没有多少间,一个三就只有vip003了… 得到确切消息后,标叔好似也切断了与她的信号,耳麦中顿时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万籁俱寂。 好了,剩下的都该靠她自己了,成败与否,在此一举。 第19章 熟悉|《傻女》 林依依没有一点儿逗留,就把房卡带回了宴厅里,何复礼被三两人群团团围住,她也不敢冒然向前,只是把房卡交给了一旁的边城,找了个上借口的理由又出去了。 头顶上的水晶灯光芒四散,纤细的影子短短又长长,林依依穿提着素白色裙尾随着走动荡出水晶灯光芒投射到地下的涟漪,层层叠叠,漾进了何复礼的眼眸之中。 他谈笑风生中仰头喝了口酒,余光就瞧见了她出去,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男人抿尽杯中酒。 喝完后将空杯子放在了一旁侍应的银色托盘上,又随性拿起来了杯红酒,指腹摩挲着杯肚,暗红色酒液摇荡,衬得他指骨冷白而嶙峋。 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林依依在甲板上环绕了一圈,算是熟悉地形,之前她误会了是何今越邀请她上船,如果不是,那她就应该小心些。 免得让何今越瞧见了她,打草惊蛇。 留在宴会厅太过瞩目。 所以她现在呆着的地方较为偏僻,几乎无人在此地。 林依依眺望霓虹灯市,海风轻拂,星光与灯光交相辉映,此情此景,光彩溢目,让谁不迷? 她丝毫不慌乱,何复礼忙着社交,她呢?来这捉奸,顺带欣赏一下风景。 就是欣赏到一半时,角落里突然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女孩侧耳倾听,好似一对男女在嬉笑,那女人一直喊着,嘤嘤呀呀喧嚣个不停,声音又极其好听,妩媚至极。 莫名听得林依依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好在一阵海风吹了过来,平定了她的心绪。 两人显然是忘我,完全没有看到阴暗之中的林依依。 那男人将女人抱在怀里,声音暗哑,开口却是脏话篇幅,飙着粤语,听着声音…好似在哪里听过? 林依依听着熟悉的男声,女孩思考了会儿,足足反应了一秒里面的人是谁?他们是在做什么?后,快马加鞭撤步离去。 前后不过三两分钟的时间,就听见女人突然叫了一声,朝着那男人妩笑了下,小鸟依人的靠在他的怀里。 完事。 程靖豪朝着往地上吐了痰,听到身后有细小的声音,对于这不速之客,他极为不爽,粗暴的狂怒,“他妈的,是谁站在那里?!” 林依依没有因为这句话停留,反而是加快了步伐远离。 提起裙摆就往船舱里面跑,前两次害他进局子,这一次又撞见他不能人事。 阿May说过,男人最不能被人说不行,更别说看到不能人道的时候了。 “跑什么跑!”程靖豪声音粗壮浑厚,“他妈的给我站住!” 身后的人越喊,林依依越跑的快,她记得刚刚往这边走的时候有一间工具房,可以借着躲躲,小不忍则乱大谋。 程靖豪跟在身后,明明眼瞧着人往右拐,跟过来,却消失不见了。 “他老母!” 林依依躲在工具间捂住了自己嘴巴,不敢出声,好在今天穿礼服,没有戴她那条铃铛红绳,要不是得命丧于此。 一直等到程靖豪骂骂咧咧的骂了几句,彻底没有声音了,才敢开条缝往外探。 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小叔叔? 和… ‘合盛合’的堂主—黎仲术? 边城则在不远处望风,一脸戒备。 林依依从缝里往外看的视角,只能看见两人背影背对着她,看不到他们表情。 只能隐约听到打火机‘咖嚓’一声,浓重白雾后四起。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何大忙人,竟然会往这种无关痛痒的宴会挤。” 黎仲术松弛转了个身来,倚靠在栏杆上,仰头把浓重白雾吹散,将他的脸型露了出来。 浓黑的大眉毛,刀锋般的脸廓,右眉峰上一道伤口截断了眉峰,手腕上戴有18颗佛串。 即使搭配了中规中矩的西装,可没能挡住他痞帅的气质。 没有看错,这人就是‘合盛合’的堂主黎仲术。 97年,港岛主权回归,警署打击犯罪,港岛三大帮派,‘新鑫汇’五虎只剩二柱难以支撑;‘十四金帮’又失去经济援助,掌权者只专心经营丁屋发展;却逢‘合盛合’传位于太子黎仲术。 他知道帮派势力争夺大势已去,迅速迅速投资房地产、电子、零售等,反之而行进入商业。 前期大量投资收益,这才使他在港岛立住了脚。 虽然前期元老认为他朽木不可雕,但,后来事实打脸于他们,不得不对这个新太子俯首称臣。 在这种此消彼长的权力交替,‘合盛合’遂于独大。 林依依着实没有想到,小叔叔还认识这号人物,而且俩人好似很熟悉一样? 黎仲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烟盒,从里面翻出了一支烟,递给了何复礼。 “‘合盛合’没落了?”话虽调侃,但还是接过劣质香烟,叼在嘴里弯腰示意黎仲术给他点上。 黎仲术不屑上挑了下眉,还是举起打火机给他点燃,“谁和你一样,在国外抽洋烟。” 不止很熟悉,感觉应该是好友。 何复礼轻嗤了一声,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侧过脸对着他,“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黎仲术眯了眯眼,“我就为什么在这。” 何复礼心知肚明,“我还以为你会派什么打手,侦探跟着,没想到竟然自己来办。” “那是当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当初要不是你提议让‘合盛合’转业还给我投资金融帮助,我怕不是早就去监狱喝凉茶了。”黎仲术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似乎不想再提起那些艰难岁月,“现在的‘合盛合’还能存活,可仰仗你。” “随手而已。” “江湖讲‘义’,我也不过还‘义’。”黎仲术没所谓的笑了下,话风急转,“你要何氏,找我开口就行,还用到着拐弯抹角这么麻烦?” “就他们手上握着的码头我早就想要了。” 他一个堂主,有的是卑劣的手段,残暴的行径。 一个油尽灯枯的何氏他才不放眼里。 第20章 喘气|《习惯失恋》 何复礼半眯着眼,吸一口嘴边衔紧的烟,指尖星火忽明忽暗。 男人把燃烧殆尽的烟蒂往走道的垃圾桶上的烟灰缸一按,“现在不是1990年。” 黎仲术耸了耸肩,知道何复礼守序,但内心可不比他邪恶有少。 守序邪恶者,在秩序的掩护下行不义之事,却让人找不出半点儿漏洞和软肋,这也是他佩服他的一点。 “我知啦。(我知道)。” 何复礼慵懒的用手扇了扇烟蒂气味,试图吹散浓烈烟味,不痛不痒的说,“那我的事麻烦黎堂主尽快落实,我可以加钱。” “我差你那点钱?” “凌悦集团。”何复礼不愧是商人,商人在商言商,说话说得全是重点,短短四字就拿捏住了黎仲术。 听到这个他久不拿下的集团,黎仲术感了兴趣,“哦?有什么消息?” 后来两人交谈的话,都是公事和私事混着谈。 躲在身后工具间的林依依听得汗毛都竖起来。 果真如此! 表面上对何氏毫无兴趣,暗地里却把控何氏的一举一动。 她终于明白何复礼对着她那奇异的感觉从哪里来。 他恨所有关于何氏的一切,包括她这个名义上的侄媳。 只不过她不解… 这不解的问题被黎仲术问了出来,“你怎么来这了?不怕遇见何今越?何氏现在敏感时期,少见为好,免得有心人说你想拿趁机收购股份。” 何复礼饶有兴头掸了下烟,淡笑,给人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真收购了又何妨?我怕什么?大不了得个他人闲话的话柄,仅此而已。” “怎么?”黎仲术倒是听出话中意思来,“回港岛遇见什么新奇的物件?” 突然对一个本来感兴趣的东西失去了雅致,必定是找到了更为兴趣的东西替代了。 “这就是你上船的目的?” 林依依听得糊里糊涂的,但更多是心惊胆战,她用纤细的手指塞住了耳朵,不再去听。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了。 她会不会知道得太多了! 然后下不了这艘游轮。 未明又经历了许久。 她在工具间里躲了很久,久到两条腿站得都开始麻木。 等到外面真没有一点儿风吹草动的声音出现,林依依才敢从工具间缓缓出来。 没走几步,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这道声音瞬间吸引站在走廊对面的程靖豪望眼过来,俩人面面相觑。 程靖豪思考了会,才认出对面的女孩子。 “林依依?叼你个老母啊!”程靖豪指了指她,明示她站在原地,然,一脸凶煞无比的朝着她小跑奔了过来。 林依依谨慎后退半步,看程靖豪冲了过来,边挂电话边跑,她才要骂人吧?! 她拿出冲刺百米的速度与激情,就是一个字跑! 游船内,寂静的走廊中回荡着一大一小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在霓虹灯下疾驰而过,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紧接着,另一道黑影嘴里脏话连篇从后方迅速追赶上来,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你追我赶。 林依依见他不肯罢休的追赶,打算故技重施,往房间里躲最为安全,余光有意无意往海面上瞟,总不能跳海游回岸边吧? …… VIP002房。 一门之隔,外面再怎么鸡飞狗跳也影响不了房门内的惬意。 何复礼听着电话内‘你好,你拨打的电话用户正忙,请在滴声后留言。’蹙紧了眉头,询问,“她去了哪?” 边城在一旁回复,“林小姐说她去洗手间,或许她等会…”就会回来。 借口被何复礼的阴晦眼神闭上了嘴。 “去了这么久?”何复礼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足足有半粒钟(半小时)有余,电话也不接,翅膀倒是硬实。 他脱了西装外套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三根手指顺时抬起慢悠悠地点了点膝盖。 “阿城,去瞧瞧。” “是。” 边城刚打开门,一个黑影就冲了进来,那黑影也没有想到门打开,整个人惯力向屋内扑了过去。 直接摔跪在了何复礼边上。 林依依来不及吃痛,只是一脸茫然抬头望着何复礼。 “?!” 何复礼低头戏谑淡笑,“小侄媳,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 林依依,“……” 而此刻,走廊外叫嚣着‘叼你老母、赶紧给我滚出来!’的粗狂男人话语。 “他追你?” “嗯。”林依依诚实的点了点头,须臾又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怀疑他暗恋我…” 要不然怎么每次都追她? 何复礼递了个眼色看了下边城,边城了意,麻利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屋内一下子就剩下何复礼和林依依两人。 林依依不说跑了三万呎(量尺),也跑了三千呎,大口喘着气,额头微冒着汗,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 男人居高临下将她起伏不平的胸脯一眼望尽,眼神顿了顿,敲击膝盖的手指慌乱了节奏,偏过头,拿起杯子抿了口水,嗓音嘶哑,“还要跪多久?” 闻言,林依依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吃痛的倒吸了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节拍。 无论她怎么控制气息,也能隐约听见隔壁的一道娇软女声。 尖叫声、喘息声混杂。 而那道声音从林依依脚下的耳机中越来越大,大到压过了林依依的呼吸节奏。 那声音像是小船儿在海浪中游荡。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林依依好似被施了定身咒语,僵在原地,表情尴尬地低头,看着滚落在她脚边的窃听器。 它应该是刚刚摔一跤从耳朵里摔在地上的,喘息声就是从耳麦里传出来。 何复礼的目光像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从上而下,从下而上找寻声音来源,锁定了目标。 林依依蹲身要捡,就被男人抢先,黑色皮鞋轻轻一挪,就踩住了窃听器,轻挑了下眉峰,玩味。 “小侄媳,不得好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喂喂喂—” 林依依满心满眼都是对设备的爱惜,这套设备也是她租借来的,小手握住了男人的脚踝,大喊道,“小叔叔,别!。” 何复礼没有第一时间移开,而是轻抬悬空了脚,语调不明,笑意满面。 “不解释解释?” 第21章 合作|《一格格》 林依依抿了抿唇保持着这个动作一直盯着男人,这该如何解释?难不成说她其实是上船来捉奸的,他想要何家,而她想离开何家。 重点是他信吗? “小叔…叔,我说我来……我来……我来……” 女孩手掌心都是汗,心跳不受控制的砰砰砰乱跳,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什么然来。 何复礼不恼,藏不住笑意,“我给你时间好好想。” 林依依倒真因为这句话开始认真想了起来,但窃听器内的声音实在是叫的销魂。 耳麦里何今越的声音传出,他喘着气,看着对方,眼神拉丝,情意绵绵。 紧接着就是强烈的声响起,响彻整个房间,连隔壁都能听见。 vip房内氛围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何复礼垂眸注视着她,轻轻勾起嘴角,玩味,“声音听着很熟悉啊,听声音这不是我那个好大侄吗?” 像是上位者睥睨一个玩物,语气中隐约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又像是故意在表述事实企图给她难堪。 林依依微微仰着头,借着角度,将男人眼里的戏谑看了个清楚,她张了张嘴半晌无言。 只是静静听着窃听器那边女声继续说道,“我和你那个未婚妻,哪个更让你……” “你和她没得比。”何今越声音嘶哑着。 那人虽然身材看着有点儿料,但哪里有玉女反差给他的愉快。 “唔……”得到回答,周敏仰天讪笑了几下,摸着他的薄唇,“小嘴摸了蜜,说的话这么好听。” 林依依握着男人的脚踝骨顿时松开了,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紧盯着窃听器,像是被道士拿走了魂魄,魂不守舍。 标叔说,他的情妇她认识。 她想了很久,甚至换手机后给好友阿May打电话时还开玩笑打趣她,何今越的情妇会不会是她? 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周敏姐姐。 阿堔哥哥的前女友,他喜欢的人。 自从阿堔哥哥前去意大利留学后,她与周敏便没有什么交集来往,没曾想在这里用这样的方式又遇见了她。 林依依脑子如同浆糊搅拌在了一起…要是不是她该多好,或许她足以狠下心来,和何今越谈判时来个鱼死网破。 怎么偏偏就是她呢? 又是一阵沉默。 何复礼撑着下巴,一直见她不说话,眉毛紧蹙的‘川’字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他脸色越发阴郁,一双眼眸漆黑,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午后,就那般注视着她,脚下力度加剧了几分,不费力气的将窃听器踩了个粉碎。 “等…等下。”待林依依从纠结要不要用这份视频要挟何今越时,被这一声窃听器碎裂的脆响回了神。 被程靖豪一晚上的‘叼你老母’洗脑,但又不敢喧出口。 这是她租来的! 何复礼嘲讽,“何太太,不如现在过去一起加入他们?” 接着又对她从上到下打量,最后视线停到女孩胸膛之前,“好让他见识见识,你到底是不是他所说地淡然无味的肉干。” 林依依听出了他挖苦的语意,她现在还没有心思生气,脑海里全都是惊愕为什么何今越的情妇是周敏?窃听器碎了该怎么办?如果她不拿这份视频去要挟何今越该怎么和他谈判解除婚约? 诸多问题从她的脑海中飘过。 抬头瞬间,她望着何复礼愣了一秒神。 等等。 其实。 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他要何家,她想离开,俩人是一条战线的。 或许她可以从何复礼这里下手。 于是乎,林依依抿了下唇,鼓足了勇气,回视了眼何复礼,一字一顿,“我知道你想要何家,我们可以合作。” 林依依说这些话的时候,尾音都在颤,她说这话,不亚于自投罗网。 窗外的招牌灯霓虹灯交替闪晃着,一阵阵光影投射照在女孩的白净粉嫩的小脸上,大致与刚才的对话太过跳脱,何复礼好奇挑了挑眉,“合作?” 不一会儿,聪慧的男人俯身下去,眯着双眼看着林依依,两人的距离拉近,他甚是能闻得到她身上的香气,抬起了她的下巴,“你刚刚听到我们说话了?” 他能感受到她身躯在微微颤抖。 “小叔叔,你不要误会啊!”林依依一激灵立起身子,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碰了巧,上次在茶餐厅也是。” 声音越说越细小,不给对方机会回答,林依依咬了咬唇又道,眼巴巴的瞧着他,“小叔叔,我还是很有用,你能不能帮我?!” 说完,还轻拽了他的袖口晃了晃。 男人那双深邃的眼望向女孩摇晃着的小手。 林依依被盯得心颤,低下了头,下一秒,好像在坚定某一种东西,抬眸直视着他,眼神坚毅,“我...我不想嫁何今越!” 何复礼挑眉,嘴角嗤笑,垂首时眼眸却温柔,“我对你的事情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林依依急了,这可不行,她要是不拿下何复礼,那就只能去对付周敏姐姐,周敏姐姐她是以‘清纯’形象而出名的女星,要是真的到最后与何今越撕的鱼死网破,不难免把视频交给各大港媒。 到时候周敏姐姐该如何在娱乐圈立足?阿堔哥哥又该不知道得多心疼… “你要是想要何今越、何家任何消息,我都可以告诉你,自从上一次程家带人过去后,何宅一直都是只进不出的状态,我现在是何今越的未婚妻,进出没有会怀疑的。” “嗯?……”何复礼满面讥讽,身子往后的沙发靠了靠,瞧着这傻女张口闭口都是‘何今越’的未婚妻,听着就烦,故意刁难,“你以什么身份求我?何今越的未婚妻?” 林依依委屈巴巴,“不是。” “小叔叔…” 见何复礼一直无言,一副轻松无所谓姿态,林依依以为是没戏了,噤了声,漂亮的眼眸中泪雾蒙蒙,还在硬撑。 “好吧,小叔叔,您放心,您的事我都没有告诉过别人,我嘴巴很严的。”女孩捏着男人衣角的手轻轻放下。 林依依莫名想起以前他‘割舌头’的狠话,抬头凝望着他,朝他又肯定了一遍,“真的,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女孩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当林依依不准备在这里讨嫌时,男人的话响了起来。 “小骗子,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舌头拔了。” 何复礼没有明确答应但是也没有明确拒绝,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在林依依耳里这就是有戏的意思,本还丧着的脸,下一秒,就欢呼雀跃道,“谢谢小叔叔!” 第22章 上药|《喜帖街》 林依依沉浸在喜悦的情绪之中不可自拔,笑脸盈盈望着何复礼。 她一双笑眼,似窗外月牙,亮亮晶晶,与刚才那副死气沉沉的脸反差太大,衬得白色礼服都晶光闪闪。 “傻笑着做什么?傻女。”何复礼盯了一眼旁的水杯子,欲拿,就被林依依眼疾手快端了起来,递给他。 “喏—” “趋炎附势。”何复礼接过她阿谀奉承的水杯,轻抿了下口水。 女孩紧盯着他,这人又变成了心眼比针还小,薄唇舔一口自己都能被毒死的人了。 林依依咬了下唇皮子,没有以前那般谨小慎微,现在他们两人可是同一战壕的人,她非得与他比上一比,“我这是溜须拍马。” 拐着弯骂他是马。 气氛逐渐回笼,变得欢悦了起来,何复礼也多嘴调笑一句,“那你怕是拍到马蹄子上去了。” “我可没拍,我呢只不过是在实事求是。” 何复礼没想到这傻女嘴这么不饶人,看着她胆大包天又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呵斥,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了笑意,“没大没小。” 女孩歪头嗤声,“你大我小。” “适可而止。”何复礼掀开眼皮瞟了她一眼,这才隐约瞧见她小腿上有一条血红伤口,血液早已经干涸粘黏在腿上。 他眉微蹙,眼底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腿怎么了?” 林依依闻声提起了裙摆,低下头查看,无所谓道,随性擦了下小腿,“可能是跑太快刮到什么东西了吧。” 男人起身拿起座机喊了医疗箱过来,林依依下意识拒绝,“不用麻烦了,小叔叔。” 喊小叔叔女孩好似习惯了,林依依并没有改口,又改了嘴,不确定喊了句,“何…何生?” 何复礼没有回答她该如何叫他,反而反问了句,“他为什么追你?” 林依依摊手,“他以前是我一个舞蹈赛的主办方,那时候他就贼眉鼠眼没有好心看着我,现在他家和何家不是闹起来了么…” 剩下的林依依没有说,何复礼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欺负不了何家,欺负何今越没过门的未婚妻,也是一同能打何家的脸。 柿子专捡软的捏。 女孩鼓了鼓腮,完全把何复礼和她归在同一个战线上,把自己憋了够久的想法说了出来,一吐而快,“你说小叔叔,我现在都还没有嫁过去,就被外人这样欺负,我也要是嫁过去了,那他们不得和外人一起欺负我。” “我嫁过去得忙死,不是抓小三就是挨欺负,还要天天跪他们家的破祠堂…”林依依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数着他们的罪行,说到祠堂,那祠堂也是何复礼的祠堂,好似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又闭上了嘴。 此刻门口敲门声响起,何复礼把医疗箱拿了出去,指了下沙发,让林依依坐了过去。 林依依挪了过去坐下,接过了医疗箱开始捣鼓给自己擦药。 他嗔怪,“怎么不继续说了?” “总之我就是不喜欢他,我不想嫁给他。”林依依拿着酒瓶消毒,想到婚礼这件事。 女孩语气可怜巴巴,态度诚恳望着何复礼,“小叔叔,你有法子让他们解除婚约吗?何老去世,他们决定把婚礼提到三个月后了,说是冲喜…我知道你对我的事不感兴趣,但你肯定对何家感兴趣。” “你要是去何家,让我去办事,我一定给你办好!”她信誓旦旦道。 何复礼虽听着她的话,但眼神却一直睨着她手里的动作。 她的动作实在太慢,何复礼只好夺过了她手中的棉签,坐下,“我来。” 何复礼轻抬起她的腿放置在自己的大腿上,隔着单薄布料,女孩感受到他大腿绷紧的肌肉,以及手掌心的温热。 林依依莫名心跳得很快,射灯斜偏在他侧脸,勾勒出面部立影。 他今天不像往日那么随意,估摸着是参加宴捯饬了一番,露出立体的眉骨。 领口微敞开白衬衣没有给他增添一丝儒雅,反而是往斯文败类的方向一路疾驰,好似他原本就是这般。 每一次见他,都有一次新的发现。 何复礼不用抬眸,就知道她又在盯着他瞧,故意用力了一下,就听见女孩深呼吸了一口气。 “还瞧?”他抬眸看着她的眼睛倒影着他的影子,如此般的清澈。 他喜欢,有他倒影的眼眸,只有他倒影的眼眸。 她与他的眼神相遇,一个欣赏,一个打量。 林依依没有了某一种禁锢,她现在能坦荡应答,“你脸好看。” 她真这么觉得,他如果要去TVB,肯定是在一线。 “你的眼睛很是适合标本。” 林依依眼瞪得老大了,“认真的?” 何复礼勾起嘴角,冷戾的笑了笑,“你不信?” 林依依抬手捂住了眼睛,小鸡啄米,“我信!” 何复礼握着她的脚踝,擦药擦得很是生疏。 好几次他察觉到自己弄疼了她,他都及时停手。 可林依依也只有眉心轻地蹙一下,不作声喊痛,男人瞥见林依依吃痛的表情,动作才开始缓慢了下来。 “好了。” “谢谢…小叔叔。” 何复礼把棉签扔了,慢条斯理的收拾医疗箱,“等下你可以在房间里休息。” “好。”林依依也没有拒绝,毕竟等一下是要去VIP003回收摄像头。 “你手上铃铛呢?” 从一开始何复礼就没有正面回答过她的问题,是帮她,还是不帮她,只是问了几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但林依依还是都给他解答了个遍,结交个朋友,总比树立一个敌人好得来,“搭礼服不好看,就收起来了。” 何复礼鼻翼发出了个‘嗯’,就算回答了她的话,把医疗箱整理好,提醒林依依把他的手机号码备注更改后,就提着药箱出去了,最后还不忘警告,“不要乱跑,敢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就打断你的腿。’男人的话和女孩的心声同时响起,林依依只得战战兢兢装出笑脸。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林依依陷入沉思。 投靠他真的没错吗? 就听见他半开着门缝,给她吃了一记镇心丸,“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林依依片刻怔愣,然后一声‘嘭!’关门声混合着房内欢呼声。 不禁让站在门外的边城发出感叹,“听着声音,林小姐很开心。” 看老板样子,他好似更喜悦。 第23章 摄像|《春娇与志明》 “去找黎仲术。” 边城诧异,刚才不是见过了吗?怎么还得再见? 何复礼瞧出他的诧异,多说了一句给他解答,“找他有要事。” 回头看了眼房间内,“把他约到负一层的赌场里。” “是。”边城颔首。 何复礼吩咐完边城便离去,将房间留给了林依依。 林依依左顾右盼的,环顾了房间一圈,内心感慨,在这里住一晚上,阿妈得做多少碗糖水啊。 她趴在窗边欣赏了一会儿的沿途风景。 晚上的沿港的街道烟火气十足铁皮招牌林立,来往客人络绎不绝,远处咿咿呀呀的唱词还能隐隐约约听见。 港岛的夜那样长,长到足够让人醉生梦死,大梦无边,有的人是港对岸忙忙碌碌,有的人却在此惬意欣赏,人与人之间壁垒真是大到如此差异。 林依依整理了下礼服,出门就去寻那VIP003房。 房间是按照顺序排列的,她出门就知晓原来VIP003就在她的隔壁,没有了窃听器,只好搬开碍她路的复古落地灯,附耳贴在墙壁上去听隔壁的声音。 还是隐约听到了些东西,周敏传来疲惫的娇软声,嗓音淡暗,“何少爷,这就要走了?” “我刚才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竟然看见了你未婚妻?” “她?”何今越不信,从嘴里吐出的全都是鄙夷,“她又没有邀请函,况且就她那种身份怎么上的来?你啊,就是太心虚啊,怕她做什么?真要是被她发现了,我一定护着你。” “何少爷说得倒是好听。”男人在床上都是讨好,一旦下了床,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就算她来啊,我也不怕她,都是何少爷勾引我的。” 周敏那种妩媚的嗓音犹如乐符般流淌,别说何今越了,就连林依依听了都无法自拔,一句狐媚子也再形容不过。 窗外潮浪拍击海岸,澎湃的潮水声在房间里还抵不上隔壁喘息声来得热烈。 林依依顺势倚靠在墙边坐在地下,想起以前,周敏姐姐很疼她,每次见面时总是会带点小礼物给她,就连她耳朵上的耳坠子都是她赠的。 她抬手轻抚耳坠,果然娱乐圈就是一个大染缸,无论谁进去了都一样。 不……才不是,周敏姐姐才不一样呢! 林依依一直等到隔壁结束,发出了一声暴力‘砰—’声后又过了许久,彻底没有听到隔壁有任何声音,她才开始行动去拿摄像机。 站在VIP003门口时,就瞥见房门虚掩着,林依依察觉不对时,要离开,就听见里面的女声轻喊了句,“进来吧。” 林依依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缓缓朝着里面走去,从玄关处就能看到七零八落的衣服,看得出来,不久之前经历了一场多么激烈的战斗。 走到内卧,就看见周敏穿着红色的浴袍,水蛇腰,殷红唇,细细卷的中长发,头上三七开,松松蓬蓬地垂摆在肩上。 最为突出是一双唇,不知道涂抹了多少层口红,才得出眼前红到晃眼的颜色,烈火一样凌厉,热烈又妩媚。 红唇叼着一支香烟,妩媚性感,与电视中那般金童玉女的形象迥然不同,她好似对林依依的到来一点儿都没有感到意外。 “怎么?依依妹妹好久不见,现在要开始倒卖起来盘了?”周敏撩了下耳边的碎发,眼神没有看林依依,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摄像头的方向。 超绝对摄像机敏感的女明星,一眼就瞧见了隐藏摄像头。 “周敏姐姐……”林依依看见她这幅样子有些心痛,难免声音也有点儿沙哑,眼中含泪。 见她这样,周敏把烟头往烟灰缸一扔,发出‘滋滋滋’的声音,紧锁眉头,最讨厌她这个模样。 猫哭耗子,假慈悲。 “摄像头不就是你装的?” 她陈述事实。 林依依像做错事的孩子羞愧得低头没有说话。 周敏笑了笑,没有第一时间责备她摄像头的问题,而是提起了何今越,听口气完全是挑衅和炫耀,又像是在挖苦。 “何少爷我替你试过了,活好,还持久,简直让人—”周敏故意停顿了会,讥讽道,“啧啧啧…称赞称叹,你真是有福咯。” 最后盯着她满眼恨意,又恶狠狠来了句,“怎么所有的福气都在你这里?林依依,现在你还想要断送我的前程吗?!” “我没有…我不知道他的”情妇是你。 ‘情妇’两字被锁在了林依依的喉结之中,咽不下去,说不出来。 周敏怒吼,“行了!” 要是知道是周敏姐姐,她肯定不会前来,所以标叔才没有选择告诉她何今越情妇是谁,就算后面发现了,视频也已经拍成了。 “视频我不会让你拿走的。”周敏趾高气昂,“以后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林依依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周敏姐姐怎么变得对她如此有敌意?以前她们明明什么都分享的,怎么从阿堔哥哥离开后,她进入了娱乐圈短短一年,就变成了这样。 果然,娱乐圈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女孩知道自己理亏,但周敏的做法也不好,她劝谏,别跟着何今越,他好色爱面无大志,有所有男人的劣性。“何今越他有未婚夫还来勾引……” 周敏好似对她很不耐烦,打断她的话道,诚实又炫耀,“他答应过我,他公司投资的皇乐影视公司,下一部的电影女主是我。” “我就提供提供身子,他就给我这么大的好处,很难让我拒绝的。” 林依依咬了下唇,想要纠正她,“这样…不好。” 周敏反问,“有什么不好?我无势无利,那些女明星得从场记开始睡起,编辑、无数个小导演、大导演,挤破脑袋才能得到一个女几号角色。” 她掀开了浴袍,露出她白嫩纤细的大腿,“可我只要对着何今越独自一人,就能得到女一号的角色,我觉得这买卖好得很。” “你以前不是这般的。”林依依在她还是个18线演员的时候,她所有的聚会都不曾参加过…… “所以我以前才不红!”周敏呵斥,“你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其他事,我要休息了,视频你不能拿走,你要是觉得我和何今越睡了,对不起你,我可以给你开张支票,反正这钱也是何生给我的。” 她炫示挥了挥原放置在茶几上的支票单子,扔给了林依依这个正牌未婚妻,嘴上变成斗战胜佛,一字一句道,“就算白Do一次,反正还有下一次。” 周敏看着支票上的数字赘言,“何生还真是好大方。” 林依依,“……” 她们这次的交谈以观念不合而结束。 林依依从房间里出来后,魂不守舍般在轮船上闲逛。 第24章 吵闹|《戒不掉》 但是,刘阚也知道。这种事情拖延不得太久。否则地话,阚夫人迟早会对他表达不满之意。 在陈锋惊呼的一瞬间,种魔丹已经进入了冷峻男人的口中,“咕噜”一声被吞了下去。 雷羽清楚的感觉到,那人熟悉,那不正是自己教训的陈大少爷吗?看来酒楼上的人说的不错,这陈家庄的确和官府有勾结,看来今天自己要耍一些手段了。 命暂时是保住了,可想要恢复模样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雷羽眼睛通红的看着地面上已经成了焦灰的中年人,拳头用力在马车上砸了下去,一块木板被雷羽生生砸落。 无数的暗器瞬间从毕雷甄的千百双手掌之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的声势,将阳光都阻隔了。 夫人话声未落,钟离昧和灌婴已经抓住了做势想要溜走的苦行者。那苦行者身高七尺,体型单薄瘦弱。那经得住钟离昧和灌婴这两个如狼似虎的家伙蹂躏,顿时出一阵鬼哭狼嚎声。 一个左勾拳随即挥舞出去,狠狠地击在吕布的右边脸上,又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吕布已经感到有点意识模糊了。 刘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审食其了。说他傻吧,他却能把一件在刘阚看来应该是很困难的事情,做的光明正大,让人挑不出毛病来;说他不傻,居然把这种事当着被监视人说出来。 张经理说是若想取得房子的所有权,可以通过转让、赠予、更名等等,其他还有可以通过结婚,而不通过这些方法,想要获得钱的话,也可以通过抵押贷款。 “对了,等我妈回来,把这计划给她说清楚,你再去接阿猛吧!越晚对我们越有利,夜深人静,显得更阴森恐怖,呵呵!”青可说着说着,还忍不住笑出声。 动动脑子也知道,这时候能跟在越王身后的麻衣老者,肯定不是一般人,只看气场就是个高手。 回去以后,对于赚钱这件事,颜如舜是更心急了。不过,有些事急是急不来的。 “光盾!”陈尘见时机差不多了,立马使用魔法将两妮子分了开来。 抢来的灵药和灵石,全部被他吸收了,加上先前古树生命精华的刺激,现在他的修为从两仪境第七重一跃到达了两仪境第九重,就差那么一点点,马上就可以突破至三才境。 干她这行的,就得时刻都关注警方的信息。所以经常会看到一些警方的通缉名单,但是这个光头男人的悬赏金,却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高没有之一。 对他而言,这更多的是一份工作,如果说还有什么附加值,那就是这份工作带给他的成就感。 尽管陈尘的光疗一直未停,单个的光盾也有给上辅助,但是威尔的能量和气势终于还是在斩碎三道紫雷后减弱到了零。 先稳住再说,先稳住再说,谁特么愿意和玩弄别人屁股的变态有牵扯。 宴会开始,裴盛秦大半精力都放在吃东西上面,倒不是有意怠慢晋使。主要是本来就没多少正事,在礼部衙门坐了半天,能聊的天差不多都聊完了,实再是不知道说什么。 “有什么区别吗?目的达成不就可以了吗?”刘斌将自己从王阳阳未来男人的身份中脱离出来,心境一下子就变了,开始做起毫不关己的第三方的看客,可以随意指点江山。 “都是没影儿的事儿。”郑春玲脸颊一红,难得的很腼腆的笑笑。 萧鹏瞬间无语了,你丫的猛子,不吭我不舒服是吧?你才失恋了,你全家都失恋了。我还没到那个地步好吧? 咄苾躬身辞行时,腰间佩挂的金鞘匕首轻轻一晃,闪人眼目,映亮黑眸,只见他的眼中现出一股深不可测的寒光,但瞬间便消失了。 悉尼的这次比赛,虽说算是邀请赛,但是也是有品级的正规赛事,分别是竞速三级赛和马术三项三星赛。 “我已令罗秋红从营中选派有经验的队正,抓紧训练,旬日之内,初见成效,至少让她们箭不脱靶,”秦蕊儿接过话儿来说道。 “黄叔,您有什么事吗?”接电话的人声音软绵绵,有些迷迷糊糊的,看样子应该是还在睡觉。 现在幽冥神皇用它来对付擎天,可见幽冥神皇对于擎天是真的起了杀心。 包括世家在内的所有官员,对于李二的判决并没有不满,而是对其甚是赞同,他要是不这样做,反而不像他们所认识的李二了。 “这些天来,你们在中军大帐里都议了哪些军务?”李三娘并不直接回答,而是盯着秦蕊儿反问道。 “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岑熙将这次的聚会娓娓道来,将进酒听到一半就笑,听完便大笑,连搁在腹上的枪都震落了。 第25章 落海|《孤雏》 ‘哐—’一声。 林依依就落进了海里,海水冰凉刺骨,还一个劲儿得往她嘴里回灌。 “救…救命。”女孩喊了一声救命,脚下突然抽搐,瞬间就被海水给淹没了。 ‘咕咕…咕…咕~’ 她感觉整个人在海里沉沉浮浮的,像是一个无形的黑洞拼命地把她往海里吸,拼命地挣扎了一会儿,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 逐渐,她眼皮开始沉了。 完蛋!她这是快要死了吗? 忽地。 隐隐约约中她好像看到一个黑影正朝着她快速游了过来。 是他。 “小…”叔叔。 林依依见到救星,又活了过来,想要呼喊却又被呛了口水。 忍不住的咳嗽,脸一下就憋得通红,手脚张牙舞爪的。 何复礼游了过来,看她痛苦的表情。 一把拽过了她的胳膊往自己方向拉了一下,一只大手抬起她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抱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林依依被这一吻瞪大了眼眸,看着逼近的脸廓微微鼓起正对着她嘴里渡气。 女孩这一次没有躲,只是一动不动身形僵硬。 何复礼的长睫与她的睫毛交缠,俩人互相注视着对方双眸,他用指了指向上,林依依则配合起他的动作往岸边游去。 刚从水里冒出头的林依依不停的咳嗽,等平静后,她贪婪的仰头大口呼吸空气。 何复礼则把她抱了起来往岸边上头走。 待上了岸。 林依依跌坐在岸边,仰起头,乌黑的长发从莹白肌肤旁散落紧贴在胳膊上,昂头望着站着的男人,边大口呼吸边发问,“小叔叔,你也掉下来了啊?” 没事,只要有人和她一起倒霉,她也就平衡了。 男人锋利的目光落下恶狠狠得盯了她一眼,怒言,“林依依,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不是说了待在房间休息,瞎跑出来做什么!” 她双眼剔透清澈,被骂得愣了下,不知道何复礼为什么突然生气,但他的坏脾气就是这样,在她面前全都暴露出来了,她一个小辈也不好说什么,况且对付何今越,还需仰仗他。 只好委屈巴巴的道歉,眼眸上含着一层雾,“对不起,我只是出来吃东西,才恰好碰见了何今越和程靖豪打架械斗的。” 何复礼看着她满脸委屈的样子,软了下调,一说重话,眼眸就含泪,哪里来的坏习惯? 他瞥了她一眼,无言。 “不过…”林依依环顾了一下四周,游船了这么久,船也不知道开到了哪个地方去,一脸迷惑,“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 “看着像东区。”何复礼垂眸回眸,视线就看见白色礼服紧贴着女孩身躯,及腰的长发堪堪落在胸前,礼服质感极好,被海水淋湿后,里面的所有清晰透明可见,勾勒出鼓起的明显曲线。 粉粉嫩嫩的? 她还一脸天真,眼眸清澈分明的望着他,丝毫不觉得危险。 男人别开视线,把西装外套扔在了她的头上,声音嘶哑,“穿上。” 说着就大步往岸上走去。 林依依头顶突然一片漆黑,本在大口呼吸的她就嗅到了何复礼独有檀香的味道,很是浓烈。 女孩迅速将它扯下来,披在自己的身上,起身追上何复礼,“小叔叔,等等我!” 港岛东区,冰冷的夜,翻涌的浪。 打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形成了禁锢,一点儿都不舒服。 沿港两旁高大的树木遮住了两人的倒影,天边乌云一层叠着一层,突然一声鸟叫,吓得林依依抓紧了男人的衣袖。 “小叔叔…” 这里没有任何的士行走,也没有任何他们除外的人,气压极低,阴森森的,如同一座冰窟。 好在跟着他走了一会儿,就走到了一条街道。 夜色已经深了,招牌霓虹光灯熄灭了几盏,喧闹的城市经历过一天的疲惫逐渐地安静下来了。 街道上除了有几位丰腴的站街女郎,一手叉着腰,扭着身体荡到门边,还有家卖鱼丸的秃头男,一直獐头鼠目盯着林依依如画笔勾勒的双腿。 眼迷心荡。 林依依拢了拢衣服,好在何复礼的体型比她大太多,一件外套就能遮住她,才没让她走光。 何复礼经过一间当铺时停了下来,转头千叮咛万嘱咐,“你就站在这里不许动!” 女孩乖巧点头,“好。” 男人轻蹙眉,走一步回头三步盯着林依依,最后还是走进了当铺。 来当铺能干嘛,无非就是换钱财,林依依看着进当铺的何复礼,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当铺和何复礼,倒是有点儿格格不入的感觉。 林依依在当铺外没等多久,他就出来了,女孩在意的环顾了眼他身上少了什么东西。 他的白衬衫紧贴在身上露出内里薄但紧实的肌肤,流畅劲瘦的线条。 额间被湿意笼罩,眼镜被海水冲走了,没戴眼镜的他骨骼更显得立体。 碎发微湿垂在他唇角,那薄唇微白,还泛着一层水光,鸦黑睫羽在林依依注视下轻轻颤动着。 好像也没有少什么东西,林依依不解,“小叔叔,你当了什么东西?” 他回头冲她一笑,“给你介绍了一户好人家。” “什么?”林依依不明白。 旋即,就被他揽下腰走进去了一间宾馆。 林依依还未回过神就被靠在温暖的胸脯中。 在林依依眼里,虽然没有同他见过几次面,但她觉得何复礼是个什么都敢做的人,他说要将她卖了,她信了。 她急忙道,“小叔叔,我不卖身!” 女孩一下子脸绯红,声音宛如蚊子,“而且我什么也不会…” 男人浅笑,逗她,“可以慢慢学。” “别呀!”林依依咬了下唇,一把就将路边的招牌拽着,不肯走了。 何复礼揽着她,手有些无力,经过刚刚在海水里一泡,他膝盖骨又开始疼了起来,海水与汗水交合,看着不经逗的女孩,他眼神温和扫了一遍女孩,但言语犀利,“就你这三瓜两枣,送给别人都塞牙。” “今晚先暂时在这里休息一晚。” “真…真的?”林依依半信。 男人点头。 林依依半信半疑的松了手,就被他揽着往宾馆里推。 第26章 感冒|《葡萄成熟时》 刚进宾馆,林依依就被烟呛住了嘴,呼吸不畅。 宾馆又潮湿又小,住得人极其杂乱。 二楼还有几位女郎,穿着褐色短旗袍,蕾丝边透出白肉来,白花花大腿在灯影晃荡,斜靠在栏杆,往下眺望着看,直勾勾盯着林依依旁边一身名牌的大佬。 但瞧着那男人一门心思全在怀里的女孩,本来喜笑颜开的嘴角瞬间收敛。 这附近不需要证件就能住的只有这一家宾馆,将就着住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 “怎么就只剩一间单人房了?”林依依趴在前台质问。 “对。”老板娘不耐烦道,“要不要!” 何复礼语调温和,像吹在心池的一抹煦风,“能加床吗?” 他一开口,原先坐着算账的老板娘一下子就抬起了头,一脸痴样望着何复礼。 而这时,门口进来了对雷火朝天的情侣,往前台扔了一叠子钱后,完全忘我的外面那里揉揉搓搓的。 老板娘瞧了眼钱,抬头望了何复礼一眼,语调夹了下,“加不了,你们到底还要不要住?” “不住那我就…” 眼瞧着老板娘的手都要把那叠钱捡起来时,林依依连忙扯着嗓子,“要!要!要!房牌号。” 老板娘见到嘴边的鸭子飞了,嘴里不干不净地抱怨几句,“3楼307。” 然后骂骂咧咧的给正在情意缠绵的情侣打开了间她的休息室,“你们就到这。” 她怎么会让到手的钱从她手里溜走,鸭子可以飞,钱不行。 何复礼揽在她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放开,经过走廊的时,他手上的力度还加剧了几分。 林依依权当觉得何复礼嫌麻烦,毕竟这些位站街女可个个都睁大眼紧盯着他,就如同唐僧掉进了女儿国。 俩人往最里面走,甬道是两侧用木板隔出来的房间,经过时,还能听到房间里面传来喘息的声音,连绵不断。 “这里—”林依依找到了房间号。 推开门,房间将近只有20平方米左右的布局,格外紧凑。 有一扇窗,海风吹进来,不至于太过窒息。 靠墙摆放了一张床,另一边靠墙上有一个破烂的沙发,一坐下,脚腿就嘎嘎作响。 说是大床,总觉得还没有何复礼身高长。 林依依主动揽下小沙发,“我睡沙发吧。” 何复礼没顾她,只是把房门反锁了几次,去卫生间冲澡去了。 水声淋淋漓漓的,她听得门清,不仅能听清自己房间内的,连隔壁房间的声音也尽数进耳。 何复礼没有耽误时间,很快速的就冲了澡出来,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女孩,简言意骇,“去洗。” 林依依瞧着里面围了个浴巾外面又穿了件浴袍,裹得严实。 生怕她看见,拜托,她才是要担心的那个吧? 说完,何复礼直接将把仅有一件的浴袍扔在了林依依头上。 林依依耳朵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她僵硬地侧过头,害羞没有多看一眼,提起裙摆就往卫生间内走去。 卫生间内太过于狭小,她转个身都极为不方便,礼服泡了海水,完全没法子再穿。 这一夜,就败光了她所有的奖学金,零花钱还有平日里兼职的所有费用。 被海水泡了的礼服,还有被踩碎的窃听器,和摄像头。 她最近找时间去寺庙里拜拜吧,去去晦,不,找什么时间,明日就去! 温水冲在她的身上,水珠似细密的珍珠,簌簌落在发间,顺着脸颊缓缓滑下,疲惫感随涟漪层层消散,算是把今夜一切的闹剧都冲刷了。 好在有一件浴袍,不至于她裸着身子出去,但是贴身衣物真空还是让她踌躇了会。 最后咬牙鼓足勇气冲了出去,想着直接奔着沙发上一扑就行。 她也按照想法照做,夺门而出就扑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 半晌,房间内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出,只有何复礼平静的呼吸声,这氛围太过诡异。 诡异得她感觉和她在同一个房间躺着的不是何复礼,而是某个鬼魂。 他不说话,她也不敢转身去看他。 只好扬起勇气喊叫了他声,“小叔叔…” 没应答。 “何…生。” 依旧没有应答。 林依依这才敢起身转了过去,何复礼闭着眼蜷缩在床上侧躺着,身子搭着白色棉被,头发微湿甚至还在滴水,狼狈至极但也仍然不失风度。 脸色如同被褥一样苍白,一眼就看出来不太对劲。 见状,林依依一个激灵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什么情况?不会出什么事吧? 拖鞋被她着急忙慌的踢到了床边,沙发就在床边,女孩索性一个大跨步跨过去穿好了鞋,再俯身走到何复礼边上。 她轻唤,“小叔叔。” 人躺在床上也只是蹙了蹙眉头,脸上没有半分血色,额头满头大汗,枕头被湿发浸湿,林依依拿手去探额头,要是往他头上打蛋,应该都能熟! “这么烫?” 也太弱不禁风了吧?在海水泡一泡就感冒了? 她不禁夸奖自己一番,她身体倍好。 温润的手掌在他额头上停留太久,下一瞬,何复礼毫无征兆的警惕紧捏住了她的手。 男人脑袋朦胧,看不清人是谁,本能的喊了一句,“滚。” 他不诚实。 嘴里喊着‘滚’,但手却死死的拽紧了她。 口是心非。 林依依不会和一个病人太过计较,哄着他,“小叔叔,你感冒了,先睡下吧,我去给你弄药。” 男人想睨着好听又甜腻的声音在哪?觑着眸,就看见乖软得不行的女孩正蹲在他床边。 何复礼被梦中少女那一笑晃了眼。 他敛眉,紧抿薄唇,随后安心的闭上眼睛。 温热干燥的掌心熨烫着女孩的手腕,他全身烫着不行。 得先降温,这样烧下去,得烧成白痴。 林依依小声喊了下他,想让他起来配合用毛巾擦擦身子也好。 回应她的却是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女孩头痛,总不能她擦吧?挣扎着先把小手从他的手掌心里抽了出来。 这才看到他手腕戴着的手表印子还嵌在手腕上。 原来刚才典当掉的是手表。 林依依缓缓从床边站起来,先去把窗关上了,免得病人加重感冒。 回头居高临下看着他。 精致的五官,轻微蹙眉,搭配着略显苍白的肤色,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都这样了,刚才在楼下还有心思捉弄她。 第27章 照顾|《连续剧》 林依依拿毛巾打湿给何复礼擦了擦汗,他被浴巾裹得严严实实,林依依马虎的给他擦了下,就拿被子给他盖上了。 穿了件浴袍子,壮着胆子往楼下走去找老板娘问问有没有感冒药。 “只要感冒药?”老板娘看着她莫名地娇笑,“不要点其他的?” “那来点止痛药?” 他一直喊疼。 老板娘见不开窍,装也不装了,把药全一股脑摆在了前台上,都是一些壮阳药。 什么威猛哥、伟哥。 “今年新上市的海狗丸。”老板娘把那盒推到林依依面前,朝她一笑,热情推销,“用过的都说好。” “倒…倒不用。”林依依面颊羞红,把药推了回去。 “咦…”老板娘瞬间嫌弃,不情不愿的把药又收了回去,“这两颗感冒药按照一包的价格来收啊。” 林依依也没有多和她讲价,因为拿的是何复礼的钱。 绵绵无期的夜,三三两两人群,上楼经过,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犹如船只一浪过一浪。 还有刚从房间出来的黄牙男人,看见她,笑眯眯的朝她吹了个口哨,她吓得跑了回来,关上了门,声音才小了许多。 林依依费了很大力气把他扶了起来,自己坐在床头,把他脑袋靠在腿上,让他吃了药,喝了水。 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又给他擦了遍汗,吃完药后,温度降了些,做完这些一切的事,时间不知不觉的到了凌晨四点。 窗外被小雨淋湿,湿漉漉的叶片与墨色的窗,一丝丝凉意从窗户缝隙吹袭了进来,蜷缩在沙发上的林依依打了寒颤,她喃喃,“好冷。” 她前夜放学后,就一直忙着调整设备,租礼服,也是接近凌晨才睡下的,熬了两个通宵,她着实要抵抗不住。 大致睡得太过迷糊,林依依跌跌撞撞的往床上走了过去,把盖在何复礼身上的被子掀开,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翌日,雨还在下,淅淅沥沥,但何复礼感觉身上却感觉很是温暖,梦里还有一只小猫在他怀中挠痒。 醒来时,那只猫却变成了人。 女孩饱满面颊,明媚眼眸,纤细的脖子倚靠在他的胳膊上,呼吸声全数涌在他的手臂上,酥酥麻麻。 偶尔上嘴唇抿抿下嘴唇,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睡得酣甜。 长睫蹁跹掠起,清凌的眼湿漉漉的。 轻薄的浴巾在腰间积了几道曼妙的线,勾勒出盈盈一握腰肢,幽香仿佛浸透进了骨子里,似有若无擦过男人的鼻尖。 何复礼喉结上下滚动,将女孩彻头彻尾的姿态一览而尽。 真小。 怀里的女孩不听话,翻了个身,唇擦过她柔软的发丝,呼吸声又喷涌到了心脏处。 这呼吸像雾里的风,撩得他心脏痒,他身体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生锈的感情恰逢雨天,思绪一点儿一点儿沉沦。 心脏如枯木逢春,长出来几朵嫩叶。 何复礼浑身僵硬,下一刻,忽的起身,轻轻将人往外一推,用力过猛,猛得将人推下了床去。 床本来就小,他一人体型较大,占据了整个床铺。 随便一个动作就让林依依翻滚到了地下。 何复礼本想拽住了她的胳膊,来不及,只拽住了她肩膀的浴袍子,意外让她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 林依依莫名摔了个跤,把她疼醒了,睡意全无。 她一只胳膊半搭在床上,露出香肩,眼睛眨巴眨巴,茫然的看着何复礼。 “你是不是恩将仇报上瘾了?” 话出,抓住她浴袍的那只大掌松开了,重力让林依依往后一倒,后脑勺磕到了墙。 “哈…嘶…” 林依依一时间不知道该捂屁股还是捂住后脑勺。 何复礼眉眼轻弯,淡言,“不好意思,手没力。” 女孩沉默,她就不该做农夫与蛇的那个农夫。 下一次遇见蛇,直接打死! 何复礼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句,“浴袍脱了。” “你干嘛?”林依依顷刻醒目,一脸戒备,把领口捏了捏,重复了遍他昨夜说过的话,“我送给别人都嫌塞牙。” 何复礼骂了句,“傻女。” “我要出去打个电话。” 话意就是想穿她身上这件浴袍,他们俩人的衣服全都扔在了卫生间,估摸着现在还没有干,林依依郁闷,这个房间怎么能只有一件浴袍?她又不想再下去一趟帮他拿,万一又碰到恶心的变态朝她吹口哨。 她想了会,“行吧。” 女孩不情不愿躺去床上,用棉被把她嫩白如玉的身体盖住,露出纤细的胳膊还有整个后背的蝴蝶骨,迅速把浴袍脱了下来,扔给了他。 何复礼全程背对她,拾起浴袍就往卫生间换了,跨步就去走廊上的公用电话打了个电话。 简单与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便回了房间。 女孩蜷缩在床上,又睡着了,对他半分戒备都没有。 他一步步走近,看着她如莲花般纯洁,蓬松的长发随处摆放,嘴角还荡着微笑,嘴里喃喃,“好吃…嘿嘿。” 何复礼刚开始还眉峰拧起,深邃莫测的瞳孔正直勾勾盯着她,看她这般,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估摸着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了。 其实她的唇才好吃,甜甜软软的,有番清甜滋味,咬了一口,便回味无穷。 当何复礼所有的视感全落在女孩的唇瓣上,内心止不住的怔仲,枯树开了花。 边城来得很快,昨夜看着老板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救林小姐时,把他心都吓停了一拍。 昨夜搜救队搜了一夜,也没有捞出个什么东西来,他又迫使自己平静,不要乱想,祈求老板和林小姐是上了岸。 好在一早就听到老板声音,感慨万千,放下电话,匆匆忙忙就赶了过来,“老板。” 何复礼半掩着房门,不想把里面少女姿态给人看到。 但凭借着一条缝,边城还是瞧见林依依的小脚丫子在棉被外咿咿呀呀摇晃。 刚才老板让带一套女装的时候,他就挺吃惊。 现在又亲眼看见,不免给了他一记重拳。 老板和林小姐? 小叔叔和小侄媳。 如一道闪电劈在边城头上。 不过退一万步来说,那又如何,林小姐和老板没有血缘关系,在一起了又能怎样? 就算是真有血缘关系,按他了解老板脾性,他也无谓。 “衣服带了吗?”何复礼一句话把边城拉回现实。 “都带了。”边城恭敬的把衣服递给了他。 何复礼换好西装后又恢复了那衣冠楚楚的谦谦君子。 把边城昨夜捡到她落在船上的手机放在袋子最上层,袋子则放在了沙发上,睨了眼还在熟睡的林依依,又想到了什么,半打开了门,倚靠在门边挡住对方的视线道,“钱。” “要多少?”边城正打开钱包就被男人夺了过去,把里面所有的钱都拿走了。 然后把门轻关,把钱塞在袋子里,转头没有丝毫停留就出来了。 第28章 佛寺|《人非草木》 何复礼与边城从楼上走下来时,雨已经停了。 站在门边时,惊艳了老板娘一番,浑身上下的名牌,戴着手表上的卡地亚分分钟拿下整栋旅馆,老板娘见到有钱人一瞬惊喜的贪婪目光几乎要从瞳孔溢出。“先生,感冒可好了没?” 这句话提醒,昨夜的记忆猛地钻进了何复礼的脑海。 怔愣了一秒后,何复礼咧嘴笑了下,声音沉稳又温柔,“好多了。” 老板娘还想说点儿什么,奈何男人好似赶时间,压根就没有瞧她,径直走了出去,边城跟在身后。 何复礼改了主意,“阿城,你留这里,把她安全送回去。” “那老板你怎么去见黎生?” “TAXI.” 边城打电话约了辆的士过来,恭敬道,“黎生在宝莲寺。” 何复礼直接往宝莲寺出去,而边城则留在了旅馆。 宝莲寺,于大屿山昂平的宝莲禅寺,是善信必到之地。 恶徒亦是如此。 这里有全球最大的青铜座—天坛大佛,位于寺旁,巍峨坐于木鱼峰上,一眼便能眺望。 天坛大佛之下有顶于97年港岛回归时摆放了“回归宝鼎”,有向天坛大佛供奉之意,鼎身有港岛区徽紫荆花浮雕,上有云彩,下有海涛,寓意港岛回归后如春回大地,欣欣向荣,故有港岛行政长官题写“香岛春暖”四个大字。 佛祖面相庄严法相,双目低垂,唇角微扬,呈现出慈悲与智慧交融的东方神韵。 黎仲术站在大雄宝殿外,虔诚叩拜,又点燃三炷香后插入香炉之中。 三柱清香烟气轻盈缭绕、徐徐升腾,盘旋在身上经久不散。 余光瞥见不疾不徐赶来的何复礼,“非要每次都约来此处?” 男人的嗓音低哑,似乎是感冒了,听上去音色很沉。 山中,清风裹挟着湿润的雾气裹吹在何复礼脸上,他下意识偏头躲闪,一低头就闻到一丝淡淡的属于林依依的味道,像寺庙中的出淤泥而不染的莲。 何复礼嘴里虽然抱怨,但还是入乡随俗取了三炷香拜了拜。 “这里风水好嘛,感冒了?”黎仲术取下手串在手里把玩,挥了挥手,站在一旁的手下拿了出港媒今日刊报,“你让我做的事。” 港媒娱乐报,整页封面都是写的是何今越和程靖豪昨夜在慈善会中械斗。 俩人都受了较为严重的伤,何今越被揍成了脑震荡,程靖豪则被打断了一只腿,且还没有半截舌头,现在俩人均都被送进去了医院进行治疗。 黎仲术挑了下眉,问正在看报纸的男人,“话说?他怎么惹到你了?“ 何复礼合上报纸往炉鼎里面一扔,淡言,“他跑得太快,我不喜欢。” “那舌头?” “说话太难听。” 听到这么敷衍的话,黎仲术捧腹哈哈大笑了起来。 何复礼瞥他一眼,不信他会为了这点儿小事找他,“就为了这事?” “当然……”黎仲术故意拉长调,摇头,“不是。” 他摊手做了个‘请’,“不如找个地方坐下聊,保证你非常感兴趣。” 何复礼眯着眼眸看了他一会儿,平坦的眉毛变得凌厉,“但愿如此。” 黎仲术保证,“你肯定会非常感兴趣!” 话毕,何复礼跟着黎仲术到了最近一家茶室,茶香四溢,古乐悠长,琵琶声环绕耳畔。 黎仲术坐在何复礼对面开始泡茶,温杯、投茶、润茶、冲茶、出汤、分茶,步骤极缓完成,将茶杯放置在何复礼面前,“尝尝,大陆云南金瓜贡茶。” 何复礼抬杯抿了口,“不愧是皇家贡茶。” 黎仲术痞笑,“识货。” “可以说重点了。”何复礼放下茶杯,他的心思不在饮茶。 看他这幅样子,黎仲术咧开嘴笑,“平日里可都是你叮嘱我要沉住气,沉住气…” 未说完话,就难得见黑了脸的何复礼,黎仲术连忙闭了嘴,不打算再逗他,脸色秒变严肃,朝着门口大喊了一声,“阿信。” 阿信拿了份文件夹过来,一身江湖气息毕恭毕敬喊道,“术哥,礼哥。” 黎仲术一手转动着佛串,一手慢悠悠的又续上了杯茶,阿信则识趣得退出了包厢。 “看看。” 何复礼快速打开了文件夹,待看清文件内容,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他紧盯内容,反复确定着真假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半晌,何复礼轻蔑地笑了笑。 “是不是很感兴趣?!” 何复礼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我要确切证据。” “好说。”黎仲术给他倒了杯茶,“好好品茶,别浪费我这好茶。” “好。” …… 阴沉沉的天气睡觉再不为过,一直睡到了大中午,林依依才徐徐起来。 她醒来时,何复礼人影早就不见了,就瞧见了何复礼放在沙发边的袋子。 他准备的很贴心。 衣服也给她准备了一套,穿在身上很合身,就好像为了专门量身打造的一样。 大红色连衣裙,贴身的连衣裙将女孩的身材勾勒得完美,凹凸有致,红得艳丽。 酒红高跟鞋子,睡了一觉后,头发自然蓬松,更加配这套小红裙。 林依依垂眸瞧那叠钱,陷入沉思。 她拿起钱,点了一下,足足三捆和一些散的钱。 三捆微湿,应该是昨夜当铺给的,散钱是干的,只有二千来块,共计三万二千。 正想着给她钱做什么,手机短信四字解释:【女伴报酬。】 那挺好的,林依依美滋滋笑了笑。 要是去给何今越当女伴,没有报酬还得吹冷风。 何复礼人其实也挺好的,除了嘴巴毒了点。 转念一想。 不是?! 等等,林依依还没有高兴一会儿。 他把他那么贵重的手表只当了三万?!他脑子进水了吗?海水泡太久了?那可是百达翡丽! 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还是感觉一阵肉痛。 无精打采的下了楼,就瞧见停在门外熟悉的劳斯莱斯,车子坐着边城,他一见到林依依就下了车。 “边城。” “林小姐。” 林依依自我觉得和边城更为亲切,都是帮大佬做事的马仔,先询问了对方,“你怎么在这?” “老板让我送你……”回去。 两字还没有说出来,侧边猛然之间冲出来了一个人拿着小木棍砸向边城。 第29章 倒霉|《富士山下》 那人边打嘴里还说着,“让你欺负Eve.你个烂仔!” “阿May?” 阿May是林依依好友兼同班同学,有着从小到大的朋友情谊。 林依依拉开这个不速之客,挡在边城前面,“误会了,阿May,他是我朋友。” “?”阿May停下攻击,怀疑,把林依依拉了过来护在身后,蹙眉瞥了眼旅馆招牌,来这里都是做皮肉交易。 低垂就看见林依依袋里的钱,证据都摆在面前,恨铁不成钢,拉着她小声道,“依依,你没钱给我说啊,我可以借给你,干嘛要来这里?” 林依依横在两人之间,歉意看了看边城,把阿May拉到了一旁解释,“你真误会了啊。” “来,我先考考你这个八卦娱记,昨天晚上维多利亚湾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 林依依知道阿May对八卦极为感兴趣,甚至还立志将来要成为港媒娱乐八卦最厉害的记者,港岛内所有的八卦全都是阿May告知她的。 “还能有什么事,就你未婚夫和程生打起来了咯,俩人都被送去了医院。” 林依依耐心引导,“还有呢?” “好像还听说还有两个倒霉蛋掉进港里咯。”阿May着急反问,“和你在这有什么关系?” 林依依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林依依,‘我就是那个倒霉蛋其中之一。’ 阿May一脸不可置信,“……” 林依依简单两句聊了下,知道了阿May和家人到亲戚家做客,经过这边看见了她,晚上会回深水埗,“那顺路咯?” “好啊,大人聊天,我好闷得呀,你喺度陪我。(我好无聊,你在就陪我。)” “行。” 林依依答应,拉着阿May给边城道了歉,解释了几句,就告知他,她打算和阿May一起回去。 临了,林依依面露难色,“小叔叔不会让你把钱拿回去吧?” “那倒没有。”边城偏头,在林小姐心里老板是个出尔反尔的人? 林依依松了口气,这些钱可以抵她的礼服和杂七杂八的费,他没有反悔就好,“那我就先和我朋友走了。” 见到朋友的喜悦全展现在林依依脸上,再强求送她回去不合适,边城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提醒,“林小姐,到家了可以和老板发个消息。” 给他发信息干嘛? 哦,对,他们现在是同一个战线,保持联系,说不定有什么用得到她的地方。 她淡笑了下,答应,“好。” 何今越住院,她这个挂牌未婚妻肯定得找个时间过去的,但不是今天。 她下午约好和阿May一起去东区最近的天后庙拜一拜。 阿May和林依依目送边城驱车离开,阿May不禁感叹,“劳斯莱斯诶,昨天和你一起掉下海的人吗?” “打住啊。”林依依跟着阿May往反方向走,“什么叫‘一起下海’?用词不好,换一个。” “港岛能有几个开劳斯莱斯,这有钱人和你‘一起下海’还不好?” 反方向回去又经过了昨夜那家当铺,听到有钱人三个字,什么劳斯莱斯,什么百达翡丽莫名就钻进了林依依脑子里,嗡嗡的。 手里提着的钱觉得死沉,压的她胳膊疼痛。 “Eve.你唔好失魂,(你不要走神),我给你讲话呢。” “知啦,知啦。” 话在说,可目光一直偏头得看着当铺门口,走了好几米远去,余光还一直在看。 林依依莫名来了句,“阿May啊,你还能借我多少钱呀?” “都可以借你,我又不缺钱。” 阿May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族,倒是家里有几家零售店开着,大钱拿不出来,但是小钱和她攒的零花钱都可以拿出来。 “不过我们先去金凤酒楼吃饭,阿爸他们在那里订了个包厢吃饭啊。”阿May见到林依依这个同龄人在,难免一直说个不停。“好不容易周末,不用上称,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不用听Ms. Yang唸个不停,而且那里叉烧包一绝啊!” …… 边城驾驶出街口,第一时间就给老板通话,“林小姐说她晚上和她同学一起回深水埗,那我现在过去接您。” 电话那头停顿,“同学?” “嗯,看起来应该是和林小姐关系很好,两个姊妹淘说下午要去天后庙逛逛,玩完了会送林小姐回去。”边城解释的仔细。 听到边城回答后,何复礼‘嗯’了声,挂了电话。 黎仲术瞧着面前的微有点紧张的男人,“那人,就是你找到比何氏集团还要感兴趣的东西?” “相貌不错,德铭学院有名的芭蕾舞蹈生,下个月好像还要去泰国参加学园比赛。” 何复礼闻言看了过去。 黎仲术吹了吹袅袅升起的茶烟,轻抿了口茶,继续道,“想必追求者许多,未来肯定大好前途,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成了何今越的未婚妻,倒是便宜那小子了。” 何复礼不自觉锁眉头,语气寒气森森,“你调查她?” “你在乎她。”黎仲术放下杯子,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他答,“撞来个好玩的玩意仅此而已。” “是吗?”黎仲术嗤笑,这些话只不过是朋友之间打趣,他也没觉得那小不点对何复礼有多重要,他现在更为关心的是,“那你把凌悦集团的消息说来听听?” 男人抬眸,“阿城带着的。” “你果然靠得住!”黎仲术兴奋得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第30章 餐厅|《少女的祈祷》 那日一别后,半月有余,时间至平安夜,只逢天色阴暗,月未悬挂。 但不妨碍市井街道,高楼大厦营业。 林依依在他出院搬回何家,就没有再见过何复礼,主要是她忙,忙着兼职,忙着还钱。 在游船上公然的打架斗殴,警察只抓了两个古惑仔,这件事就这样草草结束过去,两家都不敢再乱动弹,而且两家小少爷都受了伤。 何家与程家总算决定消停了一段时间,两家商量,决定来年谈判。 林依依这段时间天天往医院跑,不知道是不是去太勤,把何今越感动了,觉得未婚妻始终才是自家人,他竟然邀请了她今年过年去他家过。 最后还是她道:‘这不合礼数’,才推脱掉。 就是他现在瞧她的眼神… 很奇怪。 情意绵绵的,看得林依依心慌。 不会是程靖豪下手太重,还真把脑子打残了? 好在他现在出院了,何老夫人心痛的不得行,直接招聘了个私人医生往家里住。 而她,借口很多:快要放假、过几天要去泰国参加比赛。 何今越只是低垂着头说:没关系,反正我们大婚就快到了,还有很多时间。 去你大爷!谁和你有很多时间,吓得林依依给何复礼发了一条表面问候,实则打听的消息,但是他一直没有回。 上次错过了最佳威胁何今越的时间,又出意外,然,婚期也只剩两月。 林依依焦头烂额,兼职期间频频出错,不是上错菜,就是顶撞客人。 她现在一家餐厅兼职。 领班呵斥,“Eve.你到底行不行?做不做得了?做不了你明天就不要来了!” 林依依心里咒骂,真不是她的错,上错菜她认,但是顶撞客人,她不认,分明是刚才那客人摸她屁股在先,她反抗在后。 “再给你一次机会,去「粤香阁」上菜,要是再敢出错,结钱走人!” 林依依强颜欢笑,“好的。” “这份汤端过去。” 林依依接过汤径直往「粤香阁」去,上菜。 刚打开包间,就听见一阵悦耳的钢琴曲和小提琴声交汇着,清越悠扬的琴声从钢琴师指下流泻而出,随着小提琴的合奏,仿佛踏进苍翠蓊郁的树林,瞥见潺潺溪流,幽幽鸟鸣。 一对情侣正在浪漫的演奏。 林依依径直把汤端上了餐桌,轻手轻脚,不敢打扰这番好景色。 一曲表演结束,表演结束钢琴的男子看着来人深邃眸光闪了一下。 上汤完毕,林依依准备退出房间,就听见响起一阵娇甜的女声,“没想到何生钢琴也弹得这么好。” 对方谈吐温柔,“关小姐小提琴拉的也不错。” 林依依,“……” 这算是冤家路窄吗? 林依依偷瞄了一下周围,边城不在这里,这就是说明他们两个人就是在这里过二人世界。 快走!留下来当电灯泡吗? 刚打开门的手,就被何复礼叫住,“过来,去开瓶红酒。” 林依依跨出去的腿僵住了,须臾,收回,硬着头皮问走了过去,颔首,“先生想喝点儿什么?” 何复礼眉梢微抬,手指悠闲得在敲击膝盖,随意道,“你定。” “好的。”林依依知道这是他在刁难她,她不懂酒,但是她懂价格啊,回头就去拿一瓶餐厅里最贵的酒。 一点儿都为难不了她。 直到侍酒师喊住了她,“「粤香阁」包厢的客人,点名道姓要你去醒酒。” “什么呀!扑街。”林依依又不情不愿的进包厢给他醒酒。 她一进门就将原本靠窗的推车,推进了室内,站在何复礼身后一旁,握着醒酒器,尽职尽责地为他们醒酒。 坐在何复礼对面的女孩子很漂亮,娇娇小小的,吃起牛排来也小口小口的。 长相温柔,长发披肩,自然垂到胸前,胸型饱满,又挺又翘,再往下是她平坦的小腹和细薄的腰肢。 松垮的白色衬衫搭配百褶牛仔裙,裙子下能看到一双修长的双腿并拢坐着,又白又细,属实淑女。 还别说,两人坐在那里,还挺登对。 可不知道她来之前发生了什么,那位名叫关小姐漂亮干净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睛哭的红红的,语调委屈,“周生,这是瞧不上我?” 何复礼贴心地给她递过去手帕,“关小姐亭亭玉立,聪明伶俐,有更好的人匹配,在下并不是那个人而已。” 林依依把醒好的酒端上放在两人跟前,路过关小姐时,心里安慰,这个人就不是好人,喜欢他干嘛?他说得对,你值得更好的。 轻摇了头,就又被使唤了,“上份甜品。” “好的。” 林依依又去喊了份甜品,吃个饭,何复礼真的是麻烦,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的,就差要跪在地下一口一口喂他吃了。 等林依依回来,关小姐正抬手擦了擦眼泪,情深意切的道着歉,“何生,别厌我,今日是我使了性子让阿爷邀请你来参加的,爷爷很欣赏喜欢你。” 爷爷?又姓关?关启姚的孙女。 这一家都什么眼光。 “我知。”何复礼不疾不徐,连拒绝爱意都这么彬彬有礼,挑不出一点毛病,“所以觉得应该当面拒绝为好。” 林依依不知道要感慨多少遍,他真的是她认识的何复礼吗?不是什么双胞胎吗? 不过还挺意想不到的,他还会弹钢琴,推门进来时,她还以为是那对神仙眷侣,原来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 想起这个,林依依突然蔫了吧唧的。 阿堔哥哥… 她恍惚,透过了关小姐看到了自己。 但关小姐比她更勇敢,敢于表白,虽然被拒绝,但至少对方还知晓,而她连爱意都宣不了口,只能藏于心底。 何复礼余光看见林依依那清澈的眼眸开始暗淡,最后失去了光彩。 他心里莫名生出丝慌乱,一瞬而逝。 只见林依依偏头看向窗外,路灯霓虹灯洒下斑斓的光晕中,有细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港岛哪里来的雪? 关小姐薄唇轻启,“这个位子可以看到旁边商场的人造雪,所以约了周生来此。” 林依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还记得以往圣诞节,陪在林依依身边过圣诞节的林之堔也计划带她来这里看这人造雪。 只不过那夜,她跳舞摔得胳膊脱臼,耽误了。 然,林之堔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口袋泡沫到诊所看她,还把东西藏在身后,故作神秘地问她:‘依依,你猜我背后有什么?!’ ‘我找了雪!’ ‘圣诞快乐,林依依!’ ‘希望你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他从身后扬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飘‘雪’,纷纷扬扬,飘得到处都是。 那是她第一见雪。 虽然后面他们两人挨了诊所大爷毒打。 林依依窃笑。 那晚林之堔的呐喊仍旧萦绕耳畔,声声阵阵,牵引着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关小姐顺着何复礼的视线看去。 室外漫天飞雪,房间安静,她看他,而他在看她,房间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气氛。 那天晚上餐厅侍应者甜美稚气的笑容融化在朦胧柔亮的灯影中,像夜空不小心抖落的星光,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何生的眼睛。 只听见关小姐一句,浅笑,“圣诞快乐。” 好似在对何复礼说,也好似在对着站在周生旁的林依依说。 何复礼回应,“圣诞快乐。” 第31章 圣诞|《最佳损友》 是夜,风累了,云歇了,月藏躲着躲猫猫,每颗星隐在云层深处。 林依依忙完时间已经临近二十四点了,远处塔尖矗立,众人都在拭目以待凌晨,霓虹灯招牌闪耀整个港岛。 她站在天桥上眺望往外看,近处商贩、报刊,远处高楼、大厦。 不禁感慨,港岛这块地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既复古又现代,既发达又市井。 她俯身栏杆,狭长街道里,汽车忙中有序,车流如织,人来人往。 隔壁商场有一棵由2万个灯泡堆砌的‘千色许愿树’,吸引了无数情侣前来。 还有几粒飞扬的雪往林依依方向飞来,飘飘洒洒。 她伸手去接。 那粒雪落在手掌心融化了。 女孩嘴里喃喃,“林之堔,圣诞快乐。” 眼瞧着电动过来,林依依没有停留在天桥,急促的跑了下去,手腕上的铃铛随着动作作响,最终还是没有赶上。 她扶着站台大喘气,心想着,又得打车回去了,她这一天辛辛苦苦兼职,三分之一都要交给的士公司。 人生有一样东西千万不要错过:那就是最后一班回家的车。 既然错过最后一辆末班车,那也无妨再偷摸打混,慢慢摸摸的再回去。 难得。 林依依拿出手机先和阿妈报备:“阿妈,今晚兼职会很忙,别等我啦。” 偶尔撒撒小谎,无伤大雅。 但阿妈一直没有回她信息。 林依依眺了眼塔尖的时钟,时针即将要指向24点,她心血来潮想去海边看看。 塔尖上的时针伴随着人群呼喊倒计时声,指向二十四点整。 天空烟花一朵朵绚烂开放,红蓝青紫,许许多多颜色,一簇簇倒影在她清澈的眸中。 ‘滴答——’ 随即发出,‘碰—碰—碰—’ “林依依。” 所有的声音在此刻重叠,让女孩恍惚。 还是本能地往唤她名字的方向看去。 “小叔叔?” 何复礼把车窗摇了下来,车内热气往外扑腾,全吹到了林依依脸上。 她诧异,他不是一个小时前就吃完饭然后送关小姐回去了,怎么这时候还在这? “傻站着做什么?”何复礼看着被冷风吹红了的小脸,难免呵斥,“上车。” 林依依觉得坐副驾驶不好。 她觉得,副驾驶位是顶级暖味的存在。 便挪步往后排,结果那人语调不悦来了句,“我不做司机。” 女孩握着车把手停顿了下,这人真是难伺候,又绕了一圈跑去坐副驾驶。 打开门,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跟何复礼身上的一样。 何复礼掀了下眼皮,“坐好,安全带。” “好。” 她刚坐上去不一会儿,就感觉到莫名的燥热,这人温度开的实在是太高,便取下了自己的围巾,放在怀里。 男人余光看着女孩涨得通红的脸,便将温度调低了些。 上了车,何复礼也不说话,好像刚刚叫他上车的人是他。 车子里安静得诡异,林依依有点儿受不住这气氛,便主动开口说话。 她不知道何复礼住哪里,但是她知道她现在想去看会儿海,吹吹冷风。 “小叔叔,你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吧。” 他莫名像个长辈质问了起来,“这么晚,去哪?” 林依依诚实,“我想看海。” 恰逢车子等红绿灯,何复礼停车,偏头看她,沉声开口,“你想回家。” “?”林依依呆住,“不是…” 她去看海意愿的苗头就这样被扼杀了? 绿灯亮起,何复礼继续说,不容林依依有其他想法,“你想回家了,我送你回去,我们一起。” “好吧…”林依依泄气,下一秒,话锋又急转,“诶,小叔叔,这条路不是我回家的方向。” 何复礼答,“先去拿东西。” 女孩好奇偏头,“拿什么?” “蛋糕。” “你生日?”林依依吃惊。 在她的认知中,蛋糕就是等于过生日,要不然平日里是不可以吃那油腻腻的东西。 生日当天,就算灭绝太师Ms. Yang看你在学校吃甜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这种荣誉,只能仅限当天使用,过后Ms. Yang可是会翻脸无情加倍加训让你还回来。 男人无声,女孩好似想起了什么,在包里掏了半天,在找什么东西。 须臾,她从包里掏出了个上面印着‘花好月圆’的中秋铁皮盒子,放在两人中间扶手箱上,雀跃,“生日快乐、圣诞节快乐。” 何复礼低垂一看,漆黑双瞳,逗笑了下,语调装作不满,“中秋,圣诞,生日,一个礼物顶了三个节日啊。” 这盒子可是她房间里最好的盒子了,她还有去年、前年中秋的盒子,没给他用都已经很看的起他了。 林依依嘟囔了下嘴,“你这不刚好在同一天嘛,还要不要?” 说着作势又想抬手想把那盒子拿回来。 “勉为其难收下吧。”突然一只大掌拍了一下她的下手,“哪有送出的礼物被拿回去的?坐好,我下去拿蛋糕。” 林依依乖巧点头,“好。” 车子停在蛋糕店的侧街路的暖黄灯下,树荫交错,还有几只麻雀叫唤。 劳斯莱斯的钥匙没有被拔走,汽车引擎盖还在运行,车子的内部的温度即使被他刚刚降下,但还是闷热,何复礼不在,林依依胆子也大了几分,把车窗打开了。 仰起头狂吸冷空气。 何复礼回来就看见了这一幕,目光幽幽扬起天鹅颈的女孩,脖颈上还有几滴汗,“很热?” 林依依偏头就对上了幽深冷淡的眉眼,在黄灯的投射下,男人的脸格外显得凌厉。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得不悦了?明明在拿蛋糕之前还好好的。 林依依觉得他就是一个喜悦无常的人。 “舌头要来有什么用。”何复礼弯腰上车将两边窗户都开了下去,热气又降低了几度,“连热和冷都不会表达?” 女孩咬下唇,这又关她舌头什么事? 林依依解释,声音轻小,“有一点点热,但是可以忍受一下。” 她只是觉得,一,这是他的车,他的使用权优先级比较大,二,他的腿在这么冷的天可能会受凉,然后又该不会吹一晚上又得发高烧什么的。 她没有驾照,人弄得回去,车子她背不回去。 可在何复礼眼里,他眯着眼眸睨她,看着她微红憋着脸,脖子上的汗水,解下来的围巾,这些无一不诉说着她和他是疏远的。 连只要开口就能解决的事情,她都不愿意告诉。 她从原先的设防、假意、伪装转到了客气、礼貌、谦让。 她始终都对他保持距离。 第32章 生日|《假如让我说下去》 何复礼坐进车后沉默着,一阵风吹过来,让林依依打了寒颤,吹通了她的任督二脉。 她懂了,换位思考,要是没有人陪她过生日,她肯定也会这般喜乐无常的。 而且这人还能让她脱离何今越那坑,那他们之间关系怎么也算甲乙双方吧。 这样的话,她还是有义务让甲方高兴的。 车内安静。 林依依小心翼翼提议,“小叔叔,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分蛋糕吧?” “我陪你过生日。”女孩把那月饼盒子推了推过去,“你打开看看,你肯定会高兴的。” 闻言,何复礼眉头被抚平,偏头去看了一眼她和她推来的礼物。 忽地,林依依捂着嘴打了个喷嚏,‘啊切——’ 她揉了揉鼻子,询问,“小叔叔,我们把空调温度开高一点,窗户半打开,行吗?” 何复礼不语,只是行动。 林依依松了口气,只要顺着他的狮子毛走,就能抚平他的脾气。 她突然同情边城,在这人面前工作肯定很辛苦。 “你能给我什么好东西?” 林依依瞧着何复礼撑着门把手,讪笑,又变‘喜’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男人心,猜不透。 林依依挑了挑眉,还俏皮的摆动了好几下食指,一脸得意,“你打开看看。” “放了两个月的中秋月饼?”他讽刺地勾唇,诨笑语气。 “才不是!”女孩气得粉腮鼓鼓的。 何复礼打开那铁盒子,看着里面的物件,刹那间的错愕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只听见女孩说,“当当当~是不是很surprise?” “这块手表,我自作主张帮你赎回来了,泡了水,所以拿去修了下,虽然比不上你现在手上的珍贵,但也算能勉强用吧。” “生日快乐,小叔叔。” 她的话如一带溪流,轻轻流过,流向了他内心深处的那颗枯树,浇湿了枯树根部,开始流淌了起来。 车外霓虹灯熄灭,闪了他一下眼,他恍然醒悟,早就被眼前少女双眸所迷惑,不知何时就拽紧她的手腕,缓缓用力。 拽得林依依吃痛,“怎么了,小叔叔?” 他说,“给我戴上。” 林依依点头,低头把他现在的表取下来就开始给他戴表,她平时里不戴表,周围人也没有戴表,所以低头给何复礼戴表时极慢。 还一直戴不好,搞得林依依手忙脚乱的。 男人低头睨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嘴角上扬,粗粝的手掌直接握了上去,“把折叠片扣上,再把安全锁压回去。” “好了。”林依依看着手表无比合适的戴在何复礼手腕上,开始欣赏。 他的手很长,又细,指尖泛起珍珠白的光晕,指甲修剪得像月圆,骨节流转着温润光泽,再搭配百达翡丽,完美。 她趁机献殷勤一波,“小叔叔,那个……我的事麻烦你上心一下啊。” 何复礼挑眉,勾唇,“什么事?” “就是何今越的事。” “不记得了,事情太多。” “你…你……把手表还我,我不送了。”林依依气得结巴,见他不认账,伸手就去想把那块手表抢回来。 何复礼眼疾手快,把手又收了回去,还弹了弹她脑门,嘴角咧出一丝嗤笑,“没大没小。” 瞧她眼眸子又含着眼泪,作势要哭,何复礼知道她是真急了,“事给你记得。” “就这般不想嫁给何今越?那你要嫁给谁?” 女孩听到他的话,擦了擦眼眶,偏头赌气,“反正不要是他。” “好,知道了,手表就当报酬,还欠两份礼物,圣诞和生日。” 林依依听闻转头看他,商人就是商人,一脸奸商样! 就会压榨。 给他修表就花了笔钱,还要在这里讨要礼物。 真想胡他一脸奶油! 往后查看蛋糕,只看见一个极小的蛋糕摆在那里,“这么小一个蛋糕吗?” 何复礼难得对她大气,伸手去提那块小蛋糕,把蛋糕塞在了她的手里,“打开。” 林依依看着红天鹅绒蛋糕,“这款蛋糕最近销量还不错。” “喜欢吃?”刚才在餐厅时一直看她盯着这款甜品,便买了款。 店员都惊呆,反复确认,‘不要订得了那个蛋糕,只要这个?’ 店员再三解释不可退换,他再三保证不要了,再买这款,才愿意给了他。 虽然麻烦了点,但看见她喜欢也还算不错, “谈不上喜欢,就是平时饮食管得太严苛,听到别人说什么好吃的,都想尝尝。” “那尝尝。” 林依依得到主人应许,轻手轻脚的拆开了蛋糕盒。 蛋糕很小,一个手捧着就行,两个人吃刚好,林依依从袋子里拿出蜡烛插在上面,“小叔叔,打火机。” 她知道他抽烟,身上肯定有打火机。 “做什么?” “许愿呀!” “不用。” “怎么不用?”女孩轻蹙,这可是过生日最重要的仪式。 她把蛋糕暂时放在中间扶手箱上,去拿他手中打火机,把蛋糕中间的蜡烛点上,还把头顶的暖灯关了。 又重新把蛋糕捧了起来,对着何复礼,唱起来生日歌。 车内只有两人,蜡烛灯亮照出了两人俊美轮廓。 “小叔叔快许愿。”歌曲毕,女孩清脆好听的响起,与当年她的身影重合了起来,‘阿礼,快许愿。” 何复礼恍惚了一下,紧盯着林依依。 “我…” “小叔叔,别说,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林依依出声阻止,“快吹蜡烛。” 何复礼直接把蜡烛连根拔起扔到了那废弃的盒子,“我才不是什么幼稚的小孩。” 看着他惊呆人的动作,林依依无奈,“成熟的大人,切蛋糕。” 何复礼被她的话莫名逗笑,沾了些奶油给林依依画了个小花猫形状。 最后蛋糕也是由林依依切的,到底今天谁过生日? ‘成熟的大人’唯一没有扫兴的就是和她一起吃蛋糕了。 “祝何生,发财如意。”给寿星说了句吉祥话,林依依就开始吃起了蛋糕,淡淡的奶油充斥着她的口腔,“还可以,奶油不腻。” 车子内气氛很是温馨。 林依依余光瞧着他手腕上的手表,心里压在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收了东西多半这件事八成几率是可行的,就像何复礼老师送了关启姚一匹马儿。 女孩心情也因此大好,不免得碎碎念提醒,“小叔叔,你和黎仲术走的很近吗?” 何复礼停下了手中的叉子,顿了顿,偏头看她。 他警惕,“突然提他做什么?” 林依依仍然低头吃蛋糕,苦口婆心,“他不是什么好人,港岛没有回归前,他就是‘合盛合’的太子爷,小叔叔你不要同他走得太近了,江湖人都讲究利字当头,狠起来亲兄弟都自相残杀...” 听闻上次游艇斗殴,黎仲术也参加了,程靖豪一条腿就是他折断了的,原因就仅仅因为:在混乱中,程靖豪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多荒谬的理由。 “嗯?”何复礼挑了下眉,继续吃蛋糕。 以为他不信,林依依再三劝诫,“我说得都是真的,小叔叔。” 男人嗤笑,“我还需要一个小辈来提醒?” “好吧。”林依依偏头看他,也是,他吃的盐比她吃得多,便心安理得的吃起了蛋糕,“那小叔叔,吃完蛋糕,我们就回去吧?” “好。” 第33章 下次|《处处吻》 何复礼把她送了回阿妈的糖水铺。 凌晨一点多,糖水铺还是人满为患, “谢谢小叔叔,回去注意安全,生日快乐,圣诞快乐,晚安。”女孩俯身贴在车窗口道。 男人的视线全在林依依的红唇上,小嘴像舔了蜂蜜,应该是吃了蛋糕,说出来的话都甜甜糯糯的,软化了他的心。 前段时间的记忆碎片闪过,依稀记得她唇瓣柔软,男人唇微张又合上。 女孩诚恳,毕竟有事求对方,“我回去想想给您添什么礼物,再给您送过去。” “不用。”何复礼嗓音沙哑,又留下了上次的那句话,“随叫随到便好。” 林依依偏头思绪了会,“是有报酬的那种吗?” “小财迷。” 男人眉眼弯弯,没瞧她,驾着车就离开了。 圣诞日,阿妈的糖水铺比以往都忙,不仅是阿妈的糖水铺,整条横华街都灯火通明。 人流量比周末还翻了一番。 林依依回来时,就看见阿May也来帮忙了。 阿May正在被食客纠缠点单,阿妈在厨房内出餐,分身乏术对着收银台要结账的食客喊了一嗓子,“等阵先(等下)。” 林依依见状急匆匆走到了收银台边,开始帮手。 “老板,今天生意好呀。” “圣诞嘛,赚的就是节假日的钱。” 林依依才收了钱,就听见阿妈扯着嗓子,“阿May.3号桌客人的,吔!Eve回来啦!快点帮阿妈端出去!” 阿妈见林依依回来,眉眼带笑,揉了揉她的发丝,“上去休息吧,累了一天。” 看着座无虚席的客人。 “我哪里还有心思休息啊。” 林依依顿时因觉得刚才想出去看海的心思愧疚,“阿妈,怎么不告诉我!我好赶回来帮忙!” 阿妈撩了撩耳边暴汗淋漓的长发,“有阿May来帮我。” 阿May过来催促,“快点上菜。” 食客又大喊了声,“呢度冇纸巾(这里没纸巾了。)” “嚟咗。(来了)”阿May着急忙慌,“你们两个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嘛,等会再内疚,现在有得你忙的,既然回来了,也逃不了,快点快点,这个是6号桌的。” 凌晨两点,三个人在小店里忙前忙后的,女孩口袋里的手机连响了好几条短信都没有时间看。 食客依旧客流如织,忙得几人完全直不起腰。 林依依现在正在给一对情侣点餐,看着他们的黏糊样。 比糖水还粘稠。 昨今夜平安,圣诞连在一起,附近的酒店,客房早就人满为患,也难怪她这条街情侣居多。 而此时,一辆劳斯莱斯停到拐角阴暗处,拿着拄拐和遗留在座位上的围巾缓缓走到了糖水店内坐下了。 “唔该!点菜!”(麻烦,点菜!) 一道好听又熟悉男声响起,林依依按着圆珠笔以为出现了幻听,和食客确认了最后的菜品,就转身走到了新来的食客面前,“想食啲乜嘢?(想吃什么?)” 何复礼歪头看她,用极为好听粤语问,““有咩好介绍?”(有什么推荐?)” 小叔叔。 女孩按圆珠笔的小手停顿了下,面对男人杀了个回马枪,脸色明显慌张了起来,左顾右看,小声道,“小叔叔,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 “欢迎。”开门做生意的,哪会得罪财神?林依依只是好奇,男人西装革履,屈尊来家路边摊吃食,太过违和,但还是耐心给他推荐,“杨枝甘露怎样?有芒果的甜、西柚的酸、椰汁的香,再加份港式蛋挞。” 何复礼不慌不忙,“我芒果过敏。” 林依依,“……” 他克我。 女孩慌乱的小手又按起了圆珠笔,指着菜单其中一个新品,“那这款椰汁雪燕三宝,再加份港式蛋挞?” “好。” 给他点了餐后,林依依就辗转忙去了,期间何复礼就老老实实的在一旁坐着。 林依依在忙期间总觉得有一双眼睛黏在她身上,待她歇息下来去找,却发现无人,客人渐渐离开,糖水铺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阿May忙得拉伸了腰,一屁股坐在了店内,阿妈为了犒劳,又进厨房煮了份糖水。 “桃姨,给我们俩煮一份就好了,不要加太多糖,我怕去学校又要被Ms. Yang骂啊!” 阿妈宠溺笑了下,回应,“好!” 林依依坐在阿May对面,而阿May的身后就是何复礼,女孩从她的视线看去,男人正在西装笔挺的坐着在凳子上品尝着椰汁雪燕三宝,她忙过头了,让人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上了他那一份。 为了表达歉意,她还特意端了一份超大的份量,但是她没有想过,吃了晚餐又吃了份蛋糕的男人,哪里还吃得下这么大分量的食物。 权当是这个傻女在磋磨他,又是晾着他,又故意耍他,早知道就不转回来还她围巾。 “看什么呢?”阿May挥了挥发愣的林依依,没有什么食客,阿May就开始谈论今晚如何休息的事了,“今晚我和你睡。” 林依依本能回复,“为什么?” 阿May起身拿筷子的身躯怔了下,不可思议的质问她,遮着嘴型不打扰在厨房里忙着的人,但是声音外面的位置还是都能听得门清的。 “什么为什么?我们的友谊还需要问为什么吗?我们两人从小到大不是都是睡一起的吗?突然问我为什么?怎么?你和别人睡过了吗?我还比不过…” 那都是前几年的事了。 林依依一下子站起来捂住口无遮拦的阿May,因为她瞧见被吓得一抖呛得咳嗽的何复礼了,视线连忙错到一边,没有察觉到男人耳尖红了一片,阿May这样一说,林依依不由自主脑海里浮现那天的意外。 她脸绯红,“别瞎说!” 阿May傻笑,一脸得逞,“那就一起睡啊,我明天去学校的课本都提过来了。” “行。” 此刻阿妈端了糖水出来,给两人分了些,从抽屉拿了钱给阿May,“工费。” “还有你的。”林依依的也没有落下。 “谢谢阿妈。” “谢谢桃姨。” 两人同声。 阿妈回了‘不用谢’就忙着去收门外的桌凳,还催促她们两人吃完了糖水就赶紧上去睡觉,“明日上学,早点上去休息。” 她转身又想起了什么,提醒林依依道,“Eve.你有个包裹我给你放茶几上了。” 林依依,“知道啦!” 何复礼看着乐呵呵,满眼欢喜、防备全无,轻松自在,温柔的林依依愣了神。 厨房里还传来糖水的飘香,抬头有一台笨重的电视机挂着,播放着港岛剧集,餐厅里一片暖黄,温馨,宁谧。 她没有怎么动筷,好似她胃口很小,吃蛋糕时也是,吃多士时也是。 等了那个阿May女孩吃完了后就上了楼,趁着那人放碗筷间隙,她到了何复礼的跟前,道了句,“小叔叔,您慢慢吃,我先休息了,晚安。” “嗯,晚安。” 何复礼看着满满一大碗的吃食,揉了揉太阳穴,头痛。 他瞧着两女孩进了内楼往二楼走去,时不时听见,“Eve.你下个月去泰国比赛,给我带点特产回来呗。” “要是有时间……哈哈哈……好,别挠痒,我带还不成吗?……” 何复礼搅了下糖水,眼底笑意尽现。 莫友桃边收拾桌椅,猛然间胸口一阵悸动,便用手去捶打,没注意脚下滑,身躯往后一仰,差点摔倒,好在身后有人扶了一把,“谢谢。” 何复礼道,“结账。” 莫友桃看几乎没动的糖水和蛋挞,“要打包吗?一共63蚊。” 男人扯了一张红底(一百元港币)出来,“不必找,下次再来吃。” 他说,还有下次。 何复礼坐在车子沉默良久。 其实事情哪有那么复杂,不需要理由见面的是朋友,需要理由见面的是熟人。 制造理由相见的大致是钟意…… 他看着副驾驶的红围巾,下次吧。 下次再给。 其实那餐厅他知道她在那里兼职,所以才答应关小姐约在那家餐厅。 送关小姐回去后,他掉头在餐厅附近转了好几圈才看见了她傻乎乎的追电车的样子,真是好好笑。 第34章 独角|《月半小夜曲》 作为东道主的林依依自然先把卫生间让给了阿May,“你先去洗澡吧。” 阿May也是不拒,“好啊。” 林依依一进门就看见了包裹,还以为是她让隔壁店老板女儿买的防晒霜。 一看盒子分明不是。 她内心在颤抖,想确认又不敢确认,内心泛起点点涟漪。 是阿堔哥哥送来的礼物吗? 女孩心情复杂微妙,有点怕,但好像……又有点期待。 林依依手指尖微僵硬,去掏口袋里的手机,但太过于激动,连掏了几次才将手机拿出来。 果真有几条信息。 【Eve.圣诞快乐。】 【Eve.礼物收到了吗?】 【Eve.礼物喜欢吗?】 全都是阿堔哥哥发来的消息,其中有条飞机佬的信息,林依依没有看。 林依依用力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尽快平复下来,然后屏息凝神。 迫不及待冲去茶几,撕开那包裹。 这是阿堔哥哥送她的礼物,是什么都好看! 她心跳加快,双手不自觉握紧,掌心渗出了汗。 撕了小半天,胶带把手都勒红了,才终于撕开胶带扯开。 里面是个非常精美的水晶球,在灯光下,水晶球闪耀着晶莹的光芒,晶莹剔透,中央站着一个芭蕾舞女孩正在舞蹈,笑得很开心。 轻转动音乐盒底部的发条,美妙的音乐便缓缓流淌出来,同时芭蕾舞女孩也开始缓缓转动。 与此同时,球内白茫茫的白雪漫天飞舞和音乐节奏一起舞动,如梦如幻。 包裹里还有一张贺卡:一定成为芭蕾舞首席! 林依依盯着贺卡,热泪落下,模糊的看不清字迹。 港岛气候冬天虽然很冷,但还达不到下雪的气候,也是那年圣诞,她认识林之堔。 林嘉伟因为三房太太,不想要她这个累赘,所以那年冬天8度—12度她站在林家大门足足一天一夜。 高烧不退。 是刚到林家的他背起她就往医院冲,从此,他就她生命中从天而降的守护神。 十三岁,她被高年级欺负,是他每日送她上下学,还连带教训了欺负她的人。 十五岁,仲夏夜海边,她溺水,是他不顾一切往深海里潜,将她拉了上来。 十七岁,她还没得及告白,他便出国留学,于是他们分别。 那夜巷口灯光下,她恰碰遇见周敏与他在巷口热吻,那些未宣之口的爱意藏在那夜,永远如那日黑夜见不了光。 回忆凝结成的梦境仿如幻象,梦里和现实全是她触不到的林之堔。 这场暗恋的独角戏,只有她一个人出演的默剧。 瞧,他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拨动她的心弦,一句问候,一个礼物。 【礼物很喜欢,圣诞快乐。】 消息发出后,林依依陷入了漫长的等待,等着他的回信,度日如年,每一分钟都煎熬。 又瞧,不知何时起,他总是这般对她忽近忽远,忽冷忽热。 等她一刷牙,洗脸,洗澡,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好。 林之堔也都没有回任何消息。 外面飘着几颗细雨裹挟着湿热的风吹进来,空气很闷热。 林依依决定把窗户打开一点儿。 把水晶球摆放在她与林之堔照片旁边后就往窗户边走。 他的消息太难等了。 她要睡觉了。 女孩拉窗帘时,就瞧见了拐角处劳斯莱斯的影子,隐约还能看见拿着香烟的手掌放置在车窗边上。 白烟无声无息地漫过他修长的手指,烟味被风吹散。 他怎么还没离开? 远看着,有点儿说不明的孤寂,骨节分明的手掌被灯光投射像只孤鸟。 林依依有些多管闲事,【小叔叔,早点休息。】 随后又把这句话删了,想来思去,她什么身份?去管教他?他不来管教她就谢天谢地了。 “Eve.快点过来睡!”被阿May唤到现实。 “来了。” 罢了。 还是睡觉。 躺在床上,林依依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每隔10分钟点开一次手机,林之堔依旧没有回复消息来。 与林依依辗转反思一夜未眠的还有一人。 何复礼阖着目,手指轻点着膝盖,车内封闭,心绪一点点沉淀,如寂静深海。 他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甜腻的奶香味,萦绕在鼻翼,挥之不去。 气息顺着鼻翼钻入他心中,他想,枯树要是有气味,大概也是甜腻的奶香味。 第35章 有罪|《钟无艳》 泰国,曼谷大剧院。 芭蕾舞比赛于1月8日在曼谷大剧院正式拉开帷幕,林依依站在入场口双眸紧闭,深呼了一口气。 她头发扎起,露出修长白皙的颈,容色绝丽,身穿一身洁白的芭蕾舞纱裙与珍珠配饰,光影描摹少女的身形轮廓,宛若童话里的天鹅圣洁无瑕,高贵美艳的不可方物。 主持人:接下来请欣赏来自中国港岛的参赛者——林依依,带来精彩的芭蕾舞蹈表演。 音乐响起,林依依出场。 她随着音乐舞动,足尖跃动,舞姿轻盈曼妙,朦胧缥缈,散发出一股仙子般的气息。 细碎的光影落在她身上,画面美好的令人为之心颤。 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台下的评委纷纷点头表示肯定赞赏。 在舞台正中央,男人身穿着一身黑,与微弱暗淡的光线混合一体,他的脸匿于阴影中,半明半暗,像一只停在枯木上的乌鸦。 何复礼身形笔挺的坐在那里,长指漫不经心点着膝盖,眸子一瞬不瞬看着台上的白天鹅,专注而认真。 洁白的天鹅,曼妙的身材,年轻的容貌,勾起了男人内心深处的欲望,欲盖弥彰的藏在了黑暗中。 乌鸦漆黑,天鹅有罪。 随着音乐变化,台上的女孩左脚绷紧迈步,右脚紧跟,纵身跳跃,衣裙摇曳,腰肢柔软,纯与媚在此刻表现的淋漓尽致,一颦一笑倾倒众生。 但专注的男人还是看到她右脚落地时有一丝踉跄的波动,随即的女孩一个灵巧控制又稳稳落地。 又快速旋身,轻松一跃,空中一字马,似跳出被束缚的尘世。 忽地,柔软腰肢后仰,精准卡在每个点上,下一瞬旋身而立,足尖扬起。 动作定格,剧场一片寂静。 三分钟的舞蹈很快就结束了,林依依缓缓走到舞台中央鞠躬退场。 视线不经意落在座位中间的那人身上,林依依有些愣住了,远在他国还能遇见认识的人,眼神微动,她直起身偏头时,想看的仔细,但那道人影已消失不见。 主持人:非常感谢参赛者给我们带来如此精彩的表现,评委们现在可以打分,下一位参赛者做好准备… 林依依保持笑容,为了不耽误下一位表演者,快速下了台。 一退到幕后,她再也没有绷着了,单着脚一蹦一跳艰难走了几步,林依依额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她喘了口气,扶着墙才一步一步走到了的化妆间。 眼泪不争气的就掉下来了,她最后一点儿失误了,虽然控场住了,但失误就是失误! “Eve.非常棒!跳的非常好!”Ms. Yang跟在学校完全变了个人一样,不再那么严格,或者是看见了她在哭,不愿意再给她精神压力了。 林依依把眼泪擦干,吸溜了下鼻子,假装坚强,“Ms. Yang,你快去忙吧,等下Coco要上场了。” 港岛芭蕾舞参赛者不止她一人,Ms. Yang是带队老师,不只是光负责她一人的。 “比赛结束了,假期也到了,好好休息,我们来年再战。” 林依依无精打采点了点头。 她只是心疼自己没日没夜的练习,也还是没有能过赢得比赛。 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难免沮丧。 人类的自尊心作祟,参加比赛总是想赢的。 林依依眼泪直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哭得身子都在颤抖。 门口传来声音,“走廊就听到的你哭声了,吵死人了。” 闻声,林依依抬眸。 漆黑的眼眸上泛上一层雾蒙蒙的水光,眼光通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看着何复礼这般毒舌,哭得更凶,“我都这样了,你还在这里幸灾乐祸,你走!” 见他不走,蹦着腿走向他的方向将他往化妆间外推,男人与女人的力气本就天壤有别,无论林依依怎么推都是蜉蝣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何复礼压低声音,“好了,别哭了。” 林依依她当然是想不哭的,但是她根本停不下,尤其是别人在安慰她的时候。 别人越安慰,她便觉得越委屈,便哭得怎么也停不下。 纤薄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林依依只想一个人呆会,说不定就好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种最简单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何复礼喉结轻滚,眼神漆黑,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忽地,下一秒,他就凑了上去,堵上了她的唇,又重又急。 林依依脑子轰鸣一声,错愕盯着他。 巨大的手掌挑起她的下颚,搂住女孩纤细腰身,旋身将她抵在墙上,她闷哼一声,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白天鹅。 这次的吻和上次在水下的吻不一样。 何复礼好似在品尝她,又好似在索取她,看着他的目光,又恨不得要吞下她。 温热的鼻翼拂过她的脸颊,嘴唇被粗暴又温柔的压住。 她一时间忘了怎么呼吸,忘了怎么反应。 反应过来的林依依,猛地将他一把推开,唤了她一声‘小叔叔’提醒着他们两人的身份。 “吵死了,再哭还亲。”何复礼挑起她的下颚,手指抚上她被吻肿的唇瓣,摸得林依依酸酸痒痒的。 林依依手尖颤抖,“你……” 何复礼承认,他被天使蛊惑了。 致命的上瘾,他早就想这般做了。 看她脸憋的通红,‘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好歹,眼角泛红,但不再是泪,眼底泛着涟漪的水光,嘴唇也覆着水光,诱人可口。 林依依气得咬牙切齿,这人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越来越恶劣了! 现在莫名变成了这副样子,腿伤是影响脑子吗? “下次你直接说,不要动手!” 男人的重点不在后半句,全在前面的两字,他嘴角勾笑,“下次?” 林依依呵斥,脸鼓着腮,不容他半句玩笑,“没有下次!” 她生气了,不管是他临时起意,还是趁兴而行,她要杜绝这一切,展示她的态度,告诉对方她的底线。 但是看着男人深邃又凌厉的目光,她怂了,嘴里嘟囔,眼泪含泪,语气焉巴巴的,“我不喜欢这样,你刚刚吓到了我,而且…而且……我有喜欢的人,小叔叔。” 后来女孩的声音极小,但还是都传进了何复礼的耳朵里。 不追究她是不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但是他可以确切的是,她在拒绝他。 他道,“知道了。” 淡淡一言,便离开了。 前一秒还亲她,后一秒就冷淡退出了化妆间。 林依依看着离去的背影,被他举动蒙了圈。 第36章 哄人|《浮夸》 边城提着在药店买来的跌打喷雾站在门外,汇报着,“老板,已经把这几天的会议推到下周了,普吉岛的酒店与机票都已经订好。” “取消。” 边城错愕,从圣诞那天起,老板就一直很期待泰国之行的,怎么突然间就取消了? 但架不住老板命令,“好的。” 气氛忽地变得有点儿宁静,边城小心翼翼询问,“那老板…回港岛的机票还计划林小姐的吗?” 何复礼停下脚步,“你叫她什么?” “林小姐。” “我姓什么?” “何。” “那还需要买她的做什么?”何复礼不客气的提醒,“你是我的助手。” 才一会儿功夫,老板对待林小姐的态度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老板和林小姐吵架了? 边城举一反三,“那今夜在Gaggan Babgkok的餐桌也一并取消吗?” 这家餐厅,是泰国曼谷最为出名的餐厅,位于曼谷中心地段,需提前至少三个月预定,还是老板亲自托了关系才订上了的,倒是可惜。 男人皱眉,轻‘嗯’。 边城头一次看到老板推了自己时间,又取消了所有计划,这不就两边吃力不讨好,既浪费人脉,又没有得到林小姐倾心。 何复礼拄着拐跨步往前走去,没有一丝停留。 边城在后面跟着,思绪了很久,才问出口,“老板,那跌打喷雾呢?” 特意刚才吩咐他去买的。 何复礼顿了下脚步,沉默了会,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难不成还要因为一个小姑娘拒绝而慌了分寸? 强人所难,没有意思。 他控制情绪,温声说,“扔了。” “按照之前商量,你从现在开始休假,该陪妻女陪妻女。” 何复礼知道边城问了所有,唯独没有问他的假期。 此番到泰国,除了实地调查泰国金融,打算将扩建亚莱,势必要将东亚遍布。 在此之前,他本意是想带着那白眼狼好好玩一番,既然游玩,他便早早许了边城的假。 但对方无意,那算罢就是,“车钥匙给我,放假。” 边城喜上眉梢,对着他背影恭敬道,“多谢老板。” 何复礼挥了挥手,径直往楼下车库走去。 看着手中的喷雾,买都买了,说不定林小姐正需要,他已经放假,放假期间,他做任何事,老板管不住。 于是乎边城调转了方向,去了化妆间,抬手敲了门时,房门刚好打开。 林依依正一瘸一拐的出来,看到边城惊喜万分,“边城,你也在啊!” “林小姐。”边城笑了下,把喷雾递给了她,“这是老板给你带的。” “那他人呢?”林依依看着跌打喷雾,揉了揉鼻翼,有点不好意思。 她在检讨自己,刚才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想了许久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就算真做错了,惹了他不高兴,也属正常。 可那是她初吻…好吧,严格说不算。 维多利亚湾算第一次。 她没有还手给他一耳光算是她大度。 但是吧,就是惹到何复礼不高兴,不帮她了该怎么办? 该低头还是低头。 “老板回酒店休息了。” “哦。”林依依瘪了瘪嘴,点点头。 “不过最近老板无事,你要去找他,他肯定也都是在酒店的。”边城了解何复礼习性,不爱没有必要的社交,说完,还贴心的把何复礼的酒店地址给了她。 后又补充,“但要是林小姐比赛完了的话,你现在去地下停车场,也是能见到他的。” 两种方式都给了林依依,边城便离开了,女孩知道得奖无望,给脚踝喷了药准备把芭蕾服换下离开。 没想到后来Ms. Yang打电话告知,她拿下了比赛二等奖,林依依高兴匆匆去拿了自己的奖牌。 简直不要太开心! 从剧场出来21点多,林依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她有二等奖的奖金,自然可以在泰国多玩一些时间。 Ms. Yang认真叮嘱,“不许玩太久!注意安全!” “好!”女孩边说着边欢雀往外移动。 她第一时间就和阿妈个阿May分享了, 好消息自然也可以和小叔叔分享,顺带着好好道歉,哄人怎么能没有礼物呢? 当然得去买,于是乎她就去了就近剧场一条街,买了个曼谷当地特色的小象,拦了辆的士就准备往何复礼的酒店赶去。 泰国一年四季皆夏的国家,没有冬天,看不见白雪茫茫,亦不见寒风凛冽。 连飘落的树叶都不是黄色。 墙上攀缘的凌霄花,随处可见的绿色。 最凉不过,泰国日昼的一场风,就比如现在。 林依依穿着一件简易的连衣裙,微风掠过,实属清爽。 根据边城给的地址就到了泰国曼谷最豪华的酒店。 一所配备游泳池,水疗中心,健身中心,主题餐厅等俱乐部专属服务,任何娱乐项目酒店均可提供,应有尽有。 刚踏入酒店,璀璨的水晶吊灯如星河倾泻而下,奢华感瞬间而来。 服务生身姿挺拔,笑容温润,门童见人来,笑脸相迎,打开了大门,用泰语道,“欢迎光临。” 林依依微笑回应,径直走到前台,从小就学习英语的她,英语极好,“Excuse me.我找1601房。” 服务生微笑回应,“抱歉,女士,1601房通知酒店,谁来了也不见。” 1601房这才入住一天,就有不下好几波人找他,前一两次还好,1601客人还接电话,后来直接拔了电话线,就通知前台任何人来找都不见。 “如果您要找他的话,可以联系他本人下来接您。” 林依依扯笑了下,她要是联系打电话有用的话,还跑来前台干嘛。 她从剧场得奖时,第一时间就发了信息给他,过去足有一小时了。 22:30 他该不会睡了吧? 林依依指了下休息区,“那我可以在大厅休息区等吗?” “当然可以。” 不愧是国际酒店,很包容。 林依依在休息室给何复礼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 她只好发了条短信。 【小叔叔,我在你酒店楼下。】 林依依心想,再等会儿,他要是不下来,就明日再来。 第37章 射箭|《晚风心里吹》 浓郁的夜色笼罩下,风一吹,各种枝影晃动。 套房内一片漆黑,何复礼坐在屋子,明明是全曼谷最好的地界,里面却一点儿亮光都没有。 何复礼就那般在椅子上躺坐着,穿着一条黑色的西装裤,暗色系的丝绸衬衫,露出青筋隐现的小臂,手上的百达翡丽早就取下消失不见,只留有表带的痕迹,那一条条红色痕迹像是一条条藤蔓缠绕着他,枯木好似有了生命。 发芽,开花,粗枝茂盛形成藤蔓了,将他心脏牢牢紧锁,勒得他不能呼吸。 不仅无光,房间内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尼古丁的焦油味附着在他的身上。 他偏头看了眼屏幕亮闪的手机,瞟了一眼,也就真的瞟了一眼,便取眼镜把玩了会,放在一旁。 从回港岛后就一直夜忙日忙,好不容易清空了日程,就当是好好度假。 他揉了揉太阳穴,偏头痛,最近太累,还是早日休息较好。 简单冲了凉,便睡下了。 倒是苦了楼下吹冷风的林依依,苦等了一小时。 23:30 林依依意识到一件事,何复礼是真的生气了,至于原因,她不得而知。 该生气的不应该是她吗? 女孩咬了下嘴唇,想不通,倘若他能信守承诺,她也不必热脸贴冷屁股。 命拴在人家手中,有求于人家,那就是得受着。 她定定的站了会儿决定明日再来。 翌日。 她起了个大早,顶了个黑眼圈便过来大厅站着了。 女孩不信,昨夜的消息他没有瞧?那早上呢? 何复礼瞧了,只是当做没有看到罢了。 泰国的一月份属于凉季向热季的过渡期,早晨还凉嗖嗖,中午就太阳高照了。 太阳金灿灿的,可林依依心寒齿冷。 只求他能快快扳倒何家!她也好做那个落水下石之人,就算她不做,当初拿她攀高枝的林嘉伟也会做。 没有了势力旁靠的何今越,还不如把亲生女儿送给老头子当情妇,也能买个价钱,林嘉伟只会这般想。 她站在大厅,人来人往的,轻叹了口气,还是不要再招人嫌的好。 “Excuse me.请把这个给…”林依依拿着小象礼物盒子放在前台上,话都还没有说完。 服务员亲切笑了笑,“林小姐是吧?何先生说他在9楼的射击馆等您,这边‘请’。” “好…好的。” 林依依便跟着上了9楼。 “林小姐,您往左边直接往前走。” 女孩有点儿拘谨,对着服务生点了点头,小步子的往里面走去了。 9层楼是专门练习射击射箭的俱乐部,左边是专业射箭,右边是专业射击。 一边玩枪,一边玩箭。 她听从指令,往左方向走去,一进去就是满墙壁让人眼花缭乱的弓箭。 场地只有他一人,应该是包场了。 林依依蹑手蹑脚的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声音细小喊了声,“小叔叔。” 何复礼在拉弓,‘嗽——’的一声掩盖住了女孩声音,没有搭理,林依依便站在了一旁等候着。 今日男人换了一套暗色的运动装,肩宽腿长的,与平常的西装革履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要不是场内只有他一人,她也不敢贸然上前相认。 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有戴眼镜的缘由,林依依觉得他目光锐利瞟了她一眼。 女孩又喊了一声,“小叔叔。” 依旧没有应答。 见他一直在专注自己的箭道中的靶子,注意力集中,手臂上全是他暴露的肌肉,后轻放,箭矢直接飞了出去。 十环。 他所发出的箭矢全在十环之中! 轻轻松松每一箭都能正中靶心,让林依依不觉得毛骨悚然,还好他练的不是枪。 不过气氛有点儿短暂的凝滞。 林依依在阿妈的糖水铺子待久了,客人千奇百怪的都遇见过,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非常识趣。 她迅速把礼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道,“小叔叔,我知道您忙,这是给您的礼物…” 男人眼神冷淡的看着她,“去把箭拿回来。” 林依依呆了下,看着场子内的轨道,这不是移动靶吗?还让她去拔什么箭? 何复礼注视看了她会,没有以前那般对她的玩味笑意,也没有对外的温润尔雅。 只有冷漠,就好像她是场内的工作人员,与他无关痛痒的人员。 林依依看他这般样子身子害怕的轻颤了下,总觉得他下一秒会举起弓箭弄死她。 嘴里怂的只会说,“好的,小叔叔。” 话出口,林依依就后悔了,脚步却走到场子中央去拔箭了。 不由自主骂了自己一句,林依依,要知行合一啊! 阖着目叹了口气,就听见耳边呼啸而过‘嗽——’的声音,一支箭就那么贴在她的脸颊边上。 女孩僵硬了一瞬,心里颤抖,回头去瞧他,何复礼正拉着弓对着她,林依依害怕得眼睛含泪,却咬了下唇,把眼泪给憋住了,没有出声,也没有生气。 像下了某一种决心,面无表情的把箭矢拔了回去给他放在箭筒里,静静地站在一旁。 陪着他又玩了几轮,他射箭,她回收,双方默不作声的默契执行。 就是大致玩到后面手没劲,小叔叔的靶数越来越乱,不过也没瞧见他手抖,大概是不想在小辈面前丢面吧。 林依依站得累极了,她的腿还没好,腿都还是肿着的。 她感觉今天的何复礼和泰国天气一样暴躁,明明刚才还金光辉煌,现在就乌云密布,要作势下暴雨趋向。 他玩的累了,就把弓箭放回了架子上,坐到了休息区补充能量。 林依依也不好说她想坐,腿站得不行,看他也不射箭‘溜’她了,想活动一下,抬脚就要走,被喊住。 何复礼薄唇轻启,说出这两个字,警告意味甚浓,“去哪?” 林依依知道他今日不高兴,又因为自己有事求了他,便一直耐着性子陪他在这里给他拾箭,但仅限于今天, 她是肯定没有下次再给这人撞‘箭’上的机会的!躲都来不及。 现在竟然还在场,便回答了他的话,“厕所。” 而她刚说完这句话之后,肚里抽疼感觉到了一股清晰的抽痛感…… 例假来了! 没有卫生巾,只好下楼去买,好在一楼有卫生间,一切都收拾好了,林依依才慢悠悠的上去道别。 而此刻一个黑影跟在她的身后,一起上了楼… 第38章 幻觉|《续集》 何复礼见时针一分一分过去,女孩没有再上来,窗外倾盆大雨,也不适合人出行。 他开始焦灼。 他自诩很少有这样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情绪完全被人拨动上下,手指习惯性的敲击着膝盖。 本意只不过是想小惩戒她一番,太过分了吗? 睨着桌上的小象,思绪不如行动。 拨通了电话过去,就听见慌乱的争吵声。 “你拽疼我了!程靖豪。” 程靖豪看着非常的奇怪,眼睛涣散,看着好像很似兴奋,他拽着林依依的胳膊往电梯上扯,嘴里叽里咕噜的话说也也不明白,俗称大舌头。 “#¥%@¥%……” 林依依疑惑他在说什么时,脚下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声音,“林依依,你人在哪?” 她弯着腰。 “小叔叔,我在电……啊?!”不知道程靖豪突然抽了什么疯,一把抓住林依依的头发往外扯,将人扯出了电梯。 女孩眼疾手快,扒拉着电梯门时,看到了楼层数,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大喊着,“16楼!16楼!” 程靖豪嘴里嘀哩咕噜的,神志好像不清,他直接薅着林依依的头发把人扔到了走廊,手上的卫生巾也掉落在地毯上。 走廊无人。 林依依大骂,“你是不是疯了?!” 程靖豪像僵尸一样歪了歪头,手控制不住的抖,腿也不利索,跛脚的严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林依依,他把舌头捋直,说起话来慢吞吞的,“就是你!害得我变成这样。” 林依依冤枉!“怎么就是我了?当时不是你先开始动手的吗?!” 被这句话提醒,程靖豪脑子混乱,闭着眼摇了摇头,抬手指着她,“放屁!” 女孩这才看到程靖豪手上无数个针孔,已经发青发紫,还有点儿腐烂,她后脊背突然发冷。 意识到程靖豪现在完全已经磕嗨了,神志不清。 她扶着墙起来拔腿就要往安全出口通道跑,此刻,程靖豪又突然邪笑了番,精神恍惚,认出了林依依,“原来是你啊,来来来!我们继续上次没有做完的事!” 扛起她就进了房间,这一次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有人来救她。 程靖豪住的是一套房,豪华又庞大,里面还不乏有桌球这种娱乐设施,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香味夹杂着烟酒的味道。 他扛着她往内走去,还没进内部就听见里面妖娆的笑声。 内部,完全是另一种景象。 里面男男女女都有,女人们穿着衣不蔽体的短裙短裤,满地上都是蕾丝边的贴身衣物。 桌上有自己拿瓶子做了个简易吸食药物的工具,还有数不胜数的针头,一群男女像僵尸一样堆在上面猛吸,吸食过后兴奋地**,仰天大笑。 林依依吓得捂住了嘴。 程靖豪扛着她往里面继续走,走到一间卧室就直接将她扔到了床上,床回弹了她一下,林依依趴在洁白的床上,还没来得及回头,水就从天而降倒在了她的头上,想挣扎就被男人绑在了床边。 “都是不干净的东西,都是不干净的东西。”程靖豪嘴里囔囔着,突然又冲了出去,取了一瓶酒来,撒在床铺身上,完了又往房间一通乱撒,“灭鬼邪,除煞气。” “程靖豪!程靖豪!程靖豪!”林依依不停挣扎,看着在跳大神的程靖豪试图大声呼喊他,想把他拉回现实,但早就没有任何用了! 他完全因为吸食过量的药物,而分不清现实和梦幻了! 林依依眼睁睁的看着他在那里发疯,下一秒,让林依依不知所措的事发生了! 程靖豪开始掏出打火机点窗帘,“烧吧!烧吧!把一切不干净的东西都烧了!” 而那群在房间磕嗨的男男女女们竟然还打开了音响围着窗帘跳起了舞蹈。 “程靖豪!程靖豪!” 火势因为酒精的助力,燃烧的很快,势头也很猛,一瞬间点燃了整个房间。 烟雾弥漫,火光冲天,烈焰熊熊,仿佛要吞噬一切。 看着要将整个套房都烧尽的程靖豪,已经拿着一瓶红酒和打火机走到林依依面前,准备点燃她。 “你冷静点!程靖豪,你冷静一点!”林依依直愣愣的看着他过来,胡乱踢着小腿。 林依依看着这疯狂的一切,难免恐惧,就在程靖豪要接近他时,她听见卧室外有人大喊着她名字,“林依依!林依依!” “小叔叔,我在这里!”女孩声音带着哭腔。“我在这里!” 何复礼赶来一脚就将程靖豪踹翻在地,他连忙去解开将她绑在床边的林依依。 “小叔叔。”林依依太过后怕,解开她的一瞬间就直接抱住了他的腰肢抽噎,还理智的提醒着,“我们快点出去。” 说完,何复礼不做一点儿停留拉着她就往外面走去。 路过那些男女,他们身上已经有了火势,但身体完全感觉不到痛苦,只有‘除邪祟’的疯狂。 火焰如同狂舞的巨兽,肆意吞噬着一切,炽热无比。 经过大厅的时候,大厅火势较小,但是烟雾遮住了视线,完全看不清楚。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开始摇晃欲坠。 一阵怪异刺耳的嘣裂声传入女孩的耳朵。 下一刻,就直接从天花板坠了下来。 就千钧一发之际时。 “小心!”林依依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将何复礼推了出去。 水晶灯的碎片爆炸,全部四溅开来。 而此刻,从里屋赶来程靖豪把她往室内拖。 何复礼踉跄的被推到安全地带,整个人呆愣住,下意识看着手上刚刚从女孩里手上扯的红绳铃铛,脸色骤然大变。 一时间整个世界好像都静默了。 他不敢相信,危险来临之际,她本能的反应是将他推出去。 “林依依!”男人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但是里面的房门已经被反锁。 卧室内,林依依被一群火人围着跳舞,烟雾弥漫,她好似是那要被献祭的祭品。 下一秒她就瞧着程靖豪把那瓶红酒淋到自己的头上,直接点燃了自己!火势歘一下在他身上展开,他竟然还在火海中大笑。 林依依跌坐在地上,惊恐万分,还保持着理智,冲出来围着她的火圈,往厕所处有水的地方等待救援。 她打湿了条毛巾,将它塞在门缝下,堵住外来的烟雾,免得吸入浓雾窒息。 林依依相信何复礼一定会来救她的。 第39章 地狱|《爱或唔爱》 林依依感觉嗓子干疼,呼吸困难,捂着口鼻,咳嗽了会。 躲在里面都能听见外面的那群瘾君子欢声笑语,还隐隐约约听到火滋滋滋的声音。 光听着声音就能听到火势汹涌,宛如地狱之火。 她抱着腿,吓得浑身僵硬,生理性的泪水直接涌了出来,不知不觉把脸靠到了膝盖上,蜷缩在浴缸角落。 女孩心里防线被击垮,终于忍不住的哭出了声,眼泪大颗颗的滚落,夺眶而出。 这实在太吓人了! 怎么在国外程靖豪也阴魂不散啊?! 难怪上次在宴会的时候就看不他正常,搞了半天原来是吸粉。 吸粉毁人一辈子! 现在还要拉她垫背。 林依依觉得眼皮沉重,想要睡过去,她强迫自己清醒,强撑着手臂去打开的水,往身上浇湿。 在此期间,她好似还听到了幻觉,门外有猛烈的撞击声。 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开门了。 何复礼正冷脸撞击着门,后背早就出了一身汗,还不停撞门大喊,“林依依!” “林依依!” 里面的人毫无应答。 这让何复礼心绪显得更为慌乱,明明是在火海之中,但是心如同在冰窖之处。 在他强烈勇猛的撞击下,门打开了,闯入眼睑的是躺在浴缸外自救把毛巾裹在身上的女孩。 他冲了过去,将她抱起,女孩已经全身无力,但看见他还是扯出了一个笑意,声音奄奄一息,“小叔叔…”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何复礼抱着她如同抱着珍宝将她小心翼翼的从浴室内移出来,但火势太猛,堵住了去路,无奈,何复礼只好又退回了浴室内。 他把林依依抱在怀里,感觉到她在轻微的颤抖,轻揉她的脸颊,把脸上的泪痕尽数擦干,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女孩呼吸急促,偶尔还咳嗽几声,全身无力的躺在他的怀里,她问,“小叔叔,我们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害怕了?”何复礼声调柔和,没有责备也没有教训,大概人至将死,罕见温柔,“别怕,我在。” 林依依声音虚弱,无头无尾道了句,“自杀者要下枉死地狱。” 冲进来救她无疑不等于自杀行为。那她刚刚不就白救了他? 说完,林依依气若游丝,毫无生气。 身体像被绑住了沙袋般沉重,身上最后感知就是何复礼将她用力的抱紧,整张脸都埋在她的脖颈处,脸颊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总之黏糊糊的。 粗大的手掌托住她后脑勺,耳边不知道在给她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缓缓晕过去了。 …… 梦里她看见,程靖豪成为了个火人,皮肤都烧的模糊不清了,但满脸笑意满满。 嘴里舌头叽里咕噜的,说了几遍,她都没有听清。 “#@%……#%” 或者对方看她太蠢了,直冲着她过来。 于是乎,林依依被吓醒了。 “啊—!!!” 她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惊得趴在床边休息的何复礼起了身,俯身扶住了她的胳膊,查看她的状况,看她呆愣的表情,回头着急喊了声旁边的边城,“去喊医生。” 林依依环顾四周,眨巴眨巴眼眸,地狱还和人界挺相似的。 “小叔叔,你也下来了吗?” 何复礼对上她清澈的眼睛,傻乎乎的,他低骂了句,“傻女。” 又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好痛。”林依依拍掉他的手,“没死啊。” 边城喊了医生过来,查看了她各项指标,给男人用泰语回复道,“没什么大碍,烟雾吸入过量,做个雾化就可以了。” 她听不太懂,迷茫看着医生。 何复礼翻译,用英语说了句,“Don't worry.No problem。(别担心,没有问题。)” 医生也附和,“Yes.” 林依依点点头,没想到何复礼说英语这么性感,再加上他嗓子也有点不好,还有点儿嘶哑,听起来更让人酥酥麻麻的了。 得到医生肯定,何复礼放松了身体,让边城把医生送了出去。 病房就只剩何复礼两人,他还是穿得那套运动服,脏兮兮的,脸颊还有胡茬,瞧着很憔悴,和第一次在巷子里看见他如出一辙。 “小叔叔,你要不要去回去收拾一下?”林依依好心提议。 他嗯了下,居高临下看着她,突然叫了她的名字,“林依依。” 林依依瞬间抬眸,就撞进了他炙热的眸子,男人沉默了会,他薄唇张了张,询问,“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出来?” 为什么要把他推出去? 女孩歪头,是个好问题,当时情况太过混乱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 她认真思绪了会,“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好吧,总不能两人握手一起往地狱走?” “不好吗?十八层地狱手牵手走上一遭,多浪漫。”他看着她,轻笑。 林依依抬头望他,以为他又在这里挖苦,但是却没瞧见他眼中有任何鄙夷,眼睛里全是肃然认真。 他的眼睛会说话,好似认可‘双双沉沦’的观点:我爱你,所以我想把你拖进来,我们一起沉沦。 女孩想张嘴说点儿什么。 但此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林依依查看,有很多条阿妈的未接来电的消息。 “她打了很多通电话。”何复礼退出了病房,给她说,“我一直没接。” 女孩了意,接起了电话快速解释,“阿妈,我昨天晚上出了点儿意外,没什么大事,就是脚扭到了。” 简单一句,不说任何细节。 “好啦,阿妈别哭,是我错啦。”林依依委屈巴巴解释到撒娇只用了一秒,“我给你带特产回来好不好?” “我会好好休息的。”通话后,阿妈没有急着催促她立刻回港岛,而是让养伤养利索再回去。 果然,莫友桃女士伟大! 林依依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的,其实她想反驳何复礼的‘双双沉沦’的观念。 爱他就应该放手。 不过反驳的对象已经回酒店了。 边城从医生那里回来,给她说了酒店的事。 泰国警察顺着这起由毒品致幻纵火的火灾找到卖家,确认了这批毒品是金三角瓦坤的新货。 听得林依依头皮发麻。 泰国不仅是座‘天使之城’。 还是‘罪恶之都’。 千万座佛也压不住人间贪欲。 第40章 休养|《余温》 五天后,林依依出院。 何复礼愧疚于她,这几日天天围着她转,还提出来要不要去吉普岛看海。 说起看海,林依依眼光扑闪,为了补偿何复礼愧疚,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只不过……”她顿了顿,“不会让我花钱吧?花钱的事我不去。” 钱还了阿May就没有了。 “小财迷。”何复礼讪笑,“我还不至于差这点钱。” 林依依啃着苹果偏头看向旁边的边城,“那边城你去吗?” 何复礼看了他一眼,边城神色变幻了下,“我想陪我妻子和孩子。” “?!”林依依惊讶,“你孩子都有了?!” 边城伸出了个手掌,“五岁了。” 又把林依依惊讶住了,不过也是,边城应该与何复礼年龄不相上下,三十岁左右有妻子岂不是很正常。 她从包包里找出了个一大一小的礼品,这是她给何复礼买小象的时候买的。 “带我问好。” 边城瞥了眼老板,瞧老板同意,边城才收下,“谢谢。” 不愧是能在何复礼身边当助手的男人,效率第一,从医院出院何复礼和林依依直奔去了吉普岛。 下飞机后,在去海边的路途中,何复礼期间接了好几个电话,看着好像很忙。 说着她听不懂词汇,什么股票、LPR、降准、骆驼评级,金融专业术语。 听起来反正就是特别高大上。 她则乐呵呵的欣赏着车外面的风景,眺望而去就是吉普岛的海,蓝得像是深沉的梦境。 沙滩似柔软的绒毯,海风轻吟着自由的歌谣。 唯一缺点不足的就是,太阳太过毒辣,一下车子,就能感觉到热腾腾的气息从脚底板冒出来。 看他还在打电话,便主动下车去拿行李箱,手刚触碰到箱子把手,男人就抢了过去,“我来。” 何复礼拿着手机与电话那头温和的说话,“没和您说话。” 又继续与电话那边沟通着。 林依依看着两个箱子,一个箱子在何复礼手上,一个在司机手上,她只好跟在男人身后往酒店走去。 她发现,自从酒店的事情后,他们的关系好像越来越近了。 何复礼没有像之前那样说什么,‘割她舌头’这种类似的话,反而是对她特别耐心,还很温柔。 有些时候绅士的还会让她不好意思。 她把这些都归结,他终于看清楚是谁救的他了,不再觉得她是半路逃跑之人。 以后救人得当面救。 要不然又得吃瘪。 到了吉普岛预定的房间后,何复礼总算是结束了电话。 他们订的套房,她站在客厅拿清澈的双眸看着他,等待安排。 “想选哪一间?”何复礼绅士的让她先选,状似熟稔地搭着她的肩膀去介绍,还把两间房优缺点比较一番,“右边那间拉开窗户就可以看见海,就是没有独立卫生间,面积小,左边那间有卫生间,面积大。” 打开了那间一拉开窗帘就能看见海的房间。 海风透过半开的窗向内涌,吹起她散落的长发,林依依不仅感慨,“好漂亮。” 何复礼对她笑一笑,“那就这间给你。” 林依依怔愣半秒,他不呛她的时候,不可否认,很是魅力。 此刻,门铃响起,服务生送了一套短礼服进来,何复礼把礼服提了进来给了林依依,很郑重道,“食饭约?(一起吃饭吗?)” “当然。”林依依努力跟上他的步调,某人突然转变态度,她心思慌慌,表现得却是得体,“那我去换衣服。” 她换了一袭白色吊带白色裙子搭配白色高跟鞋,修身剪裁勾出了绝美的锁骨,优雅带着俏皮,头发披肩,头上简约搭配了个抓夹白花,貌美如花。 纯白又皎洁。 林依依探了个小脑袋出去,忸怩羞赫,“小叔叔,背后拉链能帮忙拉一下吗?” “出来。”何复礼嗓音低沉懒散,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让我看看。” 女孩见他答应,大方跨了出去,背对着他撩开发丝,把后背露了出来。 他侧眸直直看向她,漆黑漂亮的眼睛里好像有星子闪过,泛出细碎好看的光。 修长冷白色的手把拉链提起。 “很漂亮。”他自然夸奖,毫不吝啬。 林依依被夸飘飘然然的,眼眸笑得弯弯。 吃饭时,何复礼更是绅士,脸上的笑意始终凝在脸上,甚至还会主动帮她剥虾,添水。 上次见他与关小姐吃饭也没有这般主动。 连餐厅也是顶好的,鲜花、红酒、蜡烛、海景和钢琴独奏一应俱全,氛围旖旎。 有点隆重了。 吃得林依依胆战心惊的,感觉吃了这顿好似断头餐。 不过这断头餐味道真的是一绝,她眼睛放光。 她埋头品尝,而男人却在品味她。 好撑。 时针19点,吉普岛还没有天黑,夕阳在海边上洒下万道金光,林依依提着高跟鞋倒退着在海边闲逛,眼睛却始终在一旁小商贩的椰汁里,何复礼拄着拐一步一步跟着她,看穿她的心思。 “想喝?” 想是想,但总不能一边提鞋子一边抱椰汁吧?场景有些奇怪,她为难,就听见何复礼走了过来,接过她的高跟鞋子。 “谢谢。”女孩小跑去买了两个,回来俏皮灵动道,“小叔叔,我也给你买了一个椰汁,我帮你拿着。” 遥远的海潮声随风袭来,裹夹他低沉幽暗的嗓音,“好。” “可以照一张相片吗?”这时从岸边走来个年轻帅小伙,搭讪,“你看起来很漂亮。” 林依依笑了笑,这种景点套路她太知道了,先拍照,后要钱。 强买强卖,当事人觉得来玩不愿扫兴,也就应下来了。 但是这里有大款啊,女孩小跑到男人面前,假装靠在他肩上,“我和他一起拍。” 言外之意,要钱找他。 “两位站拢一点。”年轻人帅小伙指挥着两人,“一,二,三,看镜头。” 照片里的女孩抱着两个椰子,微靠着男人,笑得灿烂,男人一手提着白色高跟鞋,一手拄着拐杖,温和笑意。 “200泰铢。” 不负众望。 林依依举着椰子乐呵傻笑,乖巧看人从钱包掏钱。 小插曲一过。 两人找个休息长座椅,女孩把原本留给何复礼的椰子也抱起喝了,感叹,“这里风景真漂亮。” 海风吹来,掀起女孩一阵裙摆,发丝摇曳,何复礼往她的视线看风景。 风景美,人更美。 “想要什么礼物?”何复礼怕说得话没头没脑,又补充了下,“芭蕾舞第二名。” “你帮不了我~”女孩吸溜了口椰汁,摇头。 “哦?”他挑眉,不信。 林依依突然站起,面朝大海,喧喊着内心深处的渴望。 “我要成为芭蕾舞第一!”没有人不想成顶尖,包括她,她眼中炙热,她真的很喜欢跳舞,“我要成为芭蕾舞首席!” 然后回头一脸臭屁的看着他,“这事你帮不到我吧。” 男人弯一弯嘴角,微笑,不准备藏匿自己的小惊喜,“手拿出来。” 林依依乖顺坐下,不知道他要那只手,便两只手乖乖举起,半眯着眸俏皮看着他。 那双眼太清澈,映得他心颤。 只见何复礼从口袋里掏出她的红绳铃铛,瞧着和以前一样,但诸多细节却不一样,材料质地很好,铃铛声响的更为清脆,女孩惊喜,“谢谢。” “喜欢便好。” 海潮汹涌,两人并排坐着静赏,海风把秘密吹来。 那场火海,林依依晕倒前,他说,“十八层地狱,我们一起下。” 第41章 除夕|《戏剧话》 腊月二十八,壬午年,进入2003年的第五周,除夕将近。 横华街整条街都洋溢着浓厚的节日气氛。 街头巷尾热闹非凡,市集摊档上,红彤彤的挥春(春联)写尽良辰美景。 窗花、福字和各式吉祥挂饰琳琅满目。 它们在风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人们对来年平安吉祥、富贵满堂的美好祈愿。 新年传统中有「年廿八洗邋遢」的习俗,家家户户都会在新年前进行大扫除,清走旧物并添置新物,寓意去旧迎新,清除过去一年的厄运,迎来充满褔气和财运的新一年。 而林依依正在将这一习俗贯彻而行。 不就是一年一度的打扫卫生? 扑街呀!她不懂。这还整出仪式感来? 林依依不情愿打了盆水放在窗户边上擦着自己房间里的窗户。 回头看着发亮的地板,叉着腰很是满意。 就剩下这扇破窗户了。 林依依踩在小板凳上去擦拭玻璃,完全没有注意到楼下西装革履的男人朝着店门走来。 阿妈在楼下清洗平日里的桌椅,余光瞥见食客,即使头没有回,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但语气和善,没让人感觉半点怠慢,“过年啦,这几日不营业,正月初八才重新开业,到时候再来吧。” 何复礼浅笑,“我来找林依依。” 听到自家女儿名字,阿妈警觉偏头去看他,是上次的那位食客,手里提着一份全盒(传统年货),另一只手拿着好似是她织给依依的围巾。 不是好似,分明就是。 她是明白人,依依她娇小甜美,做事也礼貌讨喜。 睨着面前的西装革履的成熟温润的男人,所谓儒商大致就是这般。小女孩倒还是长大了,只希望莫要步她老路。 可情之一事,难测。 何复礼礼数周全,把全盒放入屋内,便跟着阿妈身后往二楼看去,只看见一个小小身影正在那里认真擦窗户。 阿妈拖着洗桌椅水枪,往街道走了去仰头大喊,“Eve…” 林依依以为又是催促,“我马上就好了,阿妈。” 阿妈看她急性子抢她话,宠溺的看了她一眼,“有人来找你。” 女孩诧异,谁这时候来,跳下板凳附身往楼下看,意外将窗户边上的那盆水打翻。 吓得她花容失色,企图用手去拽盆,也无济于事,水渍尽数泼到一楼,淋湿了人。 林依依赶紧探出脑袋查看,看清来人惊慌,“小…”看见阿妈又连忙改口,“何生!” 完蛋了!放下抹布就往楼下奔去。 “依依,怎么回事呀!”阿妈抬头呵斥,转脸给何复礼赔不是,轻轻拂去他大衣上的水珠,满脸歉意,“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又说,“小孩子做事难免浮躁,莫要见怪。” 何复礼轻拍了下头顶上的头发,他低垂去看手中抱着的围巾,“没事,只是可惜了才干洗了的围巾。” 林依依穿了个小兔子拖鞋就蹦下来了,气息有点儿轻喘,“您…你怎么来?” “不欢迎?” “没有,不是。”林依依立刻摇头,只是觉得惊讶。 阿妈看着在自家拘谨的称王称霸的女孩,有一瞬,觉得自己倒有些多余,她热情又愧意提议,“何先生,楼上有吹风机,要是不嫌弃的话,去楼上收拾一下?” 何复礼也不推辞,“好,那就谢谢了。” 林依依抬起无辜又纯净的眼眸,男人风格变得太快,从上次普吉岛一别,她觉得眼前男人越难琢磨。 “依依,带路。” “啊…好。”林依依看着男人湿漉漉的头发,大衣里面的衣领已经打湿,风吹来,她都打冷颤,一想到,泡个水就会生病的人,连忙侧身,给他让路,“这…这边,上楼我倒杯热水给你。” 然后回头给还在洗桌椅的阿妈说,“阿妈,有事喊我。” 看着微狼狈的何复礼,肩上大衣全都打湿,耳后、脖领全是水渍,这大衣偏不巧,她认得,时装杂志头版模特就是这件,只不过她总觉得那模特太瘦,撑不起来。 而他穿上,宽肩窄腰,风流倜傥。 上去不会让她赔钱吧?她苦闷。 男人在前面走着突然回头,林依依想的又太过入神,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何复礼低笑,“小心些。” “嗯…”林依依很想告诉他,别这样,她更害怕,就看见男人身后关上门的防盗门。 她一步大跨过去,急忙去拉铁栓,把锈迹斑斑的防盗门打开,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停下,“请进,小叔叔。” 好在家里客厅都被打扫了,没有不堪,除了屋子小了些。 林依依从自己房间拿出来了贴满着贴纸的吹风机和一条她没有用过的毛巾,“给。” 递给他就想起来,客厅没有插头,她尴尬停了一秒,卑微得反主为客了,“方便去我房间吹吗?外面没有插头。” “傻女,这是你家。”何复礼淡笑提醒,又陷入自责,“怪我没有给你打招呼要来,害你翻了水。” 他还是她认识的何复礼吗? 林依依忍不住问,“小叔叔,你家有没有什么哥哥弟弟的?” 问出来又咬了下唇,意识到不好,又道,“我就说想问你最近发生了什么开心事?” 心情这么好。 就比如,“想到解决何家的方法了?” 何家的事还挺棘手,程辰忠得知程靖豪在泰国死讯后,整日以泪洗面,完全没有斗志,什么钱财,统统过往云烟,这让何老夫人抓住了时机,亲自登门上访,把何氏集团的股份要了回来。 在除夕前便刊登印报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人,何氏集团又回到了她何家人手里了。 她也担心过,但何复礼好像比她还得到消息,先通知于她稳定心性。 何复礼在她面前毫不遮掩,“势在必得。” 那的确是能性情大变了。 心里石头落下了。 难怪,穿衣风格、行为举止变了,连拄拐也没有使用……啊,对,林依依才从他这些迥异中反应回来,正事要紧。 “小叔叔,你把外套脱下来,我给你吹干。” 林依依打开自己的房间将吹风机给他插上,“衣服给我,我去阿妈房间给你吹吹。” “好。” 随后将大衣脱下递给她,又将手中围巾给她,告知此次目的,“你上次落在车上的围巾。” “谢谢,麻烦跑一趟了。” “听说这路上有家蛋炒肠粉一绝,顺便把围巾给你。” 对面街道的蛋炒肠粉的确日日很多人来排队,“那我等下请你吃,我和老板熟,带你插队。” 尽一下地主之谊。 何复礼也不拒绝,点头。 林依依不准备再耽误时间,抱着他的大衣就往阿妈的房间去,跑到途中又折了回来,将自己书桌上的笔、本子等一扫而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不好意思,小叔叔,你继续。” 好险,差点把阿堔哥哥的信纸给其他人看见了… 男人漆黑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又继续吹起了头发。 第42章 春节|《越难越爱》 房间内不隔音,不一会儿,听到两个电吹风一前一后的停下。 林依依刚放好吹风机就听见她房间传来“砰—”一声。 清脆响,女孩心空了一拍。 抱着男人大衣就跑了过去,就瞧见阿堔哥哥送她的水晶球打碎了。 何复礼先行道歉,“不好意思,刚刚拔电吹风时不小心勾到了。” 甚至还主动提出赔偿,“我给你另外再买一个吧。” 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依依表情明显失落,他无意之举,她还能说什么?只是勉强扯出了个微笑,转移话题,“大衣吹好了。” 把大衣递给他后,便开始蹲在地下去拾水晶球的碎片,表情沮丧。 好像打碎的不是个水晶球而是她的心上物。 房间一瞬安静。 何复礼推了推眼镜,他刚刚站在阳光下,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声音温润,“好了,看来是我请你吃蛋炒肠粉了。” 弯腰去拾起那块最大块的碎片毫不犹豫的扔进了垃圾桶,还不忘提醒林依依,“小心碎玻璃。” 林依依鼻翼微颤,“嗯”了声。 男人揉了下女孩头,“不是答应了你再买一个。” 倒成了她的不是了?她只是要这一个,嘴张了张,想着说什么,但事实已经发生还能怎么办。 不要为了打碎了牛奶哭泣,“我要吃两份蛋炒肠粉。” “好。” 林依依化悲伤为食欲,带着何复礼去了对面街的‘石磨肠粉’。 传闻这家店开了快60年,从老的做到小的,现在老板儿子还和她上过中学来着。 “阿水,帮我来两份蛋炒肠粉呗。”林依依挤到厨房小声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没有位子给你坐。” “那打包三份。”给阿妈带一份。 只要能插队,还在乎坐哪里? 忽地想起,又杀回厨房说了句什么,等了会儿,就把三份肠粉提了糖水铺。 林依依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边拆打包盒,边喊,“阿妈,快来吃肠粉。” 阿妈还是在忙,“你先吃。” “趁热才好吃。”林依依手上拆盒子的手还没有停下来,嘴角还嘟囔着,“走青的那份…给你。” 女孩把没有加葱的那份放在何复礼面前,看着微愣的何复礼,她怀疑自己记错了,“你不是不吃葱吗?” 难道她记错了? “不吃。”他握着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咬了一口,这家的蛋炒肠粉还真是名不虚传。 林依依直接将阿妈拽了过来,11:47,“就当吃午餐。” 三人围坐在桌子上吃饭,难免闲聊,林依依自顾自的吃饭,阿妈倒是热情,笑意端详着何复礼,好奇问,“何生家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是做什么工作……” 林依依听着感觉不对,连忙打断,“阿妈…你还想吃点什么吗?我房间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下午我约了阿May去花市看看,我买两份桔子回来放店门口装饰一下?” 她一连串话示意阿妈不要再提,也害怕何复礼说了不该说的。 好在何复礼明意,看了一眼她们,脸色淡笑,缓缓道,“双亲早已去世。” “家住离岛区,目前在中环区的金融大厦办公。” 话落,林依依能撇见阿妈吃东西慢下来了,她好似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抿了下唇,随后又抬头起来笑了笑,“那你今年过节岂不是一个人过?若是不嫌弃,明日可以来一起来过年。” 阿妈总是菩萨心,要不然怎么把她养到这么大。 而且对每一位她带回来的朋友都非常友好,估计以为何复礼是她好友,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林依依微微颔首,“要是何生没空,也是没有关系。” 阿妈不知他什么身份,他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不缺市井小巷这点,给何复礼一个台阶下。 男人没有顺着台阶下,反而点点头,“好。” 话出惊人。 吓得林依依惊掉了下巴。 阿妈倒是开心,“正想着小堔堔那份谁来吃呢,何生明日可要多吃些。” 林依依惊讶到失落的小表情尽收何复礼眼里,“阿堔哥哥他今年不回来吗?” “是的。” “好吧。”女孩停下筷子,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沉默着把三人份的餐盒收拾了。 阿妈与何复礼聊了几句,无非问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她准备,还告诉他,明日还有位人要来,希望他不要介意。 “好。” 都这样了,林依依能说什么。 除夕日。 一大早上就能听见街坊邻居相互碰面说的吉祥话,笑语声,祝福声交织,春意渐浓。 何复礼来时带了很多礼品,礼数周全。 还给林依依带了水晶球,真的和他说的那样,又给她补了个类似的水晶球。 女孩低垂着瞧,阿妈则从口袋掏出备好的红包作为回礼,看得一旁的林依依眼馋。 林依依古灵精怪的跳过去,“阿妈,阿妈,我的呢?我的呢?恭喜发财,万事如意!” “哪里能少得了你的?”阿妈笑,识趣的给了她一个,“都有都有。” 厨房汤汁扑了出来,阿妈忙着进厨房做事。 标叔与何复礼点了点头,就当是打了招呼,摘完菜从厨房出来后就将林依依一把拽到了一旁,“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勾搭上了亚莱集团的大班(CEO)了?” “别瞎说。”林依依看了一眼在厨房帮忙的何复礼,戳了一下标叔肩膀,“人家对我能起什么心思?看见他手腕上的那块表了吗?能买5个糖水铺了。” 标叔一脸‘怕是看上了人?’,从上而下扫了她一眼,林依依接收到信息,义正言辞道,“那更不可能!”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就一个人,何家…”林依依给标叔一个眼神,“所以才图个热闹一起过春节,和你一样。” “我是图人。”标叔看着里面阿妈。 “起开,别乱想。”林依依摊手,要压岁钱要得理气直壮,挥了挥红包,“我的呢?” 标叔装傻,离开,林依依追在后面要。 “他们两人在家比较吵闹,见怪。”阿妈站在厨房搅着汤汁,与旁边的何复礼搭话。 “热闹很好。” 玻璃窗外的人为了讨‘利是’,互相打闹。 厨房内香气扑鼻,难得温馨。 他嘴角勾起笑意。 原来幸福的样子是这般简单。 不一会儿,阿妈提起一个装有酥炸土鱿、炸鳗鳝、炸鲜蚝、白灼虾和清蒸鲍的瓦盆,下面是用萝卜、猪皮铺底,汤汁香气扑鼻,摆放着桌子。 几人团团围着桌子便吃了起来,有说有笑。 阿妈突然宣布她不打算再开糖水店铺了,打算休息一年,然后再继续营业。 这个消息引得林依依一阵惊讶,但无论阿妈做什么决定她都是支持的,就如同她支持她的任何。 看着阿妈在柴米油盐苍老的容颜,一双本是弹琵琶的手却日夜变得粗糙。 当年母亲本是江南女子,被有家事的男子蒙骗到港岛,后怀了孕,被男子大房打到流产还不能再生育,后遇见她和标叔。 标叔救了她,还给她工作让她在港岛自己更生,但母亲总觉得她不能生育便一直拒绝标叔。 不过啊,人家标叔二婚,有小孩的,只不过被原老婆带走了,林依依多次劝告,阿妈只会说,就这样挺好的。 人生起伏就如大梦一场。 是啊,就这样挺好,休息一年也好。 林依依歪头叹息可惜,“真的假的?!那我岂不是一年没有机会吃到阿妈的糖水汤圆了。” “不会啊。”阿妈笑,“夜宵等下就能吃到。” 引来桌上几人大笑。 第43章 烟花|《年华碎片》 一顿饭几人嬉嬉闹闹给吃了。 何复礼吃东西斯斯文文的,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林依依偏头耐心的等着他吃,阿妈和标叔不知道上楼做些什么,从宣布闭店一年后,阿妈吃了几口就上去了,标叔吃着吃着也上去了。 她也上去瞅了一眼,看到了阿妈眼含着泪珠,大约是觉得除夕不能流泪,便转悲为喜,笑出了声。标叔蹲在地下轻声安抚着她,后两人抱在一起。 气氛温馨,女孩偷笑,便没有打扰,退了下来,楼下便只有她与何复礼两人。 楼上就留给阿妈与标叔吧。 她现在与何复礼也混得熟悉了,玩笑也开得起来了,“小叔叔,有人说过你吃东西的时候很斯文吗?像国外某种动物,慢慢吞吞的。” “有啊。” “英雄所见略同。” “你。” 原来,何复礼也会开玩笑,还以为他的笑意要么是虚伪,要么就是假意。 林依依自认为她和他八竿子都打不着,他们两人没有任何,除了何家,利益谈不上,感情?更谈不上。 所以他才在这里放下戒备吧, 后来,她在酒店推了他那么一遭救了他,他好似就打开心扉开始愿意与她相处。 大概觉得她不是何家的人,还救了他。 再用恶劣态度对救命恩人不妥。 林依依夹了口萝卜,嚼了几口,觉得这样的何复礼还不错,便邀请他到天台,“小叔叔,要不要去天台坐会?等下晚上会有烟花秀。” 这是她每一年的项目,吃完盆菜就会和林之堔一起上天台看烟火。 林依依话毕,就看他停下手里一切,,侧脸望着她,“好。”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吃,还要一会儿呢。” “没事,吃好了。”何复礼放下碗筷,夸赞,“很好吃。” “阿妈做的吃食就是很好吃。” 说着两人就已经起身,林依依把何复礼带上了天台,路过楼梯还能听到麻将胡牌的声,大人们早就进入娱乐项目。 而林依依也坐在天台上一处,晃悠着白花花的小腿,开启她的娱乐项目。 她拿了个小垫子放在旁边的水泥板上,“要坐吗?小叔叔,站着也可以。”担心他有洁癖,她不强求,但何复礼还是落座了下来,和她并排坐着。 两个肩膀依偎靠着,晚风吹动她的发丝,从他的肩头拂过,他能闻到空气里夹杂着的淡淡洗发水的香味。 暖光从身后照过来,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面上,被拉得细长。 两个影子靠得很近。 何复礼短暂地走了下神。 “我每年过年都上来看烟花,就这个角度最好看。”林依依从小包里掏出了个小毯子一起盖在他们两人腿上,免得他腿受凉,“风大。” “准备这么仔细?”何复礼瞥了眼她旁边的小包,里面鼓鼓的,让人好奇,“准备了些什么?” “烟花。”女孩从包里拿出仙女棒烟花,递给了何复礼一盒,知道他又要骂她幼稚的小孩了,“成熟的大人,给你。” 男人浅笑接过,果然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小孩,目光从她白净的小脸慢慢往下移,可不就是没有长大的小孩吗? 林依依自顾自得拆了一盒仙女棒,耳边没有传来记忆中轻蔑笑她,而是当她把仙女棒取出来的时候,手腕就被他抓住扯了过去。 烟火燃起,仙女棒点燃的瞬间窜起来的金色火焰,火光散落在地上的时候,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女孩慌神,回神后注意力都在银白色的光,而男人目光却始终停在女孩脸上,两人挨着很近,他握着她的手。 无法忽视手掌中的灼烫感,连从脸庞吹过的晚风都让他感到十分燥热,风声在耳边轰隆作响。 忽地。 “砰——” “砰————” 凌晨,如约而至响起了烟花秀。 “哇!”女孩目光又被室外的烟花吸引了。 林依依全程盯着烟花看,男人全程盯着她看。 他笑,傻女。 傻得可爱。 烟花绚丽灿烂,但昙花一现。 女孩意犹未尽,瘪了瘪嘴,眼眸暗淡。 男人嘴角勾笑,从大衣里面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红包,“小朋友的红包。” 林依依看到红包那一刻眼睛都亮了,“谢谢小叔叔!” 烟花虽好,但红包更实在。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林依依没有阿堔哥哥,今天过年注定清淡,没想到何复礼到来,算的上意外惊喜。 更惊喜的是,她收到了阿堔哥哥的短信。 【新年快乐!】 林依依低头看了看短信里的四个字,想回信息,打字删了,又打字,又删了,反复一会儿。 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突然释怀的笑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眼里隐秘的情绪,“小男友?” 林依依头自顾自玩着剩余的烟花棒,只听其声未见其表情,只是轻摇了摇头,答非所问说了句,“我…还太小。” 哪懂什么情爱? 但别看林依依还小,其实心里是什么都透彻的。 她懂林之堔离开港岛的意思,能懂他打断她当时送他离开欲言的告白。 不给回应的表白就是拒绝,忽冷忽热就是拒绝,生疏又客套就是拒绝。 林依依紧盯着银白色的仙女棒,看着花火消然殆尽。 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只能停留在如今,再多一步对谁都不好。 她又道,“他是我哥。” 然后陷入无尽的沉默,没在没有一会儿,楼下就传来阿妈叫他们下楼吃糖水,两人便收拾了东西下去。 …… “有冇搞错?(有没有搞错?),今天大年初一,我以为你拜年。”电话那头的黎仲术语气无奈,环境听起来吵闹,男女欢声笑语,还有麻将声。 黎仲术看着何复礼给他发过来的照片,靓女俊男,“哪对小情侣?这女的看着怎么这样眼熟?” “尽快给我。”何复礼从糖水店铺回来就倚躺在椅子沉思许久,脸上沾染着红晕,檀香味道之间夹杂着酒气,晃了晃杯子里的威士忌,“还有上一次查的消息有查到吗?” “当然。”黎仲术听到这话,好似换了环境,周围听不到一点儿杂音,“随时都能给何老夫人一份大礼。” 何复礼‘嗯’了声。 听着电话那头提不起性子的何复礼,黎仲术一下子就炸毛了,他这个局外人都比他情绪起伏大,“你这什么意思?就‘嗯’一声,何氏你马上就可以拿回来了,连带着把五年前车祸的罪魁祸首一并送进去,你这些年日日夜夜想得到的马上就要实现了,你就‘嗯’一声?” “林嘉伟去年公司是不是陷入财政危机过?” 何复礼话锋急转,问着一点儿都不着调的事。 “怎么突然问这个?好像是有这回事,去年下半年的时候有消息说要破产,要不是后面有何氏给他担保……” 黎仲术话未说完,何复礼一句“明白了”,就挂了电话,黎仲术盯着手机不知所以然,嘀咕着,“明白了什么,明白了。” 就跳出了一条短信,【尽快查!】 黎仲术白眼了一眼,把手机递给阿信去查,转头又去参加麻将局了。 第44章 沙士|《失忆蝴蝶》 2003年,农历癸未年。 广东省出现了一种发烧、头痛、干咳、乏力等症状的病情。 经过时间发酵,快速在珠三角爆发。 于2月份蔓延港岛,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人们把这种‘严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称之为‘沙士’(非典)。 林依依听着电视内的播报,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她现在的症状和电视内的症状几乎一致。 寒战、咳嗽、少痰,偶有心悸、呼吸困难甚或呼吸窘迫,伴有肌肉关节酸痛、头痛、乏力。 好在元宵早已过,阿妈与标叔说要回江南玩耍一段时间,所以糖水铺只留她一人在屋子内。 她要是真得了沙士,不至于传染她们。 林依依咽下了一颗退烧药,心里万千祈祷不要被染上。 躺在床上就瞥见挂在墙上的日历。 何今越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那还有订婚男女关系。 前几日港娱爆出与周敏在KTV热吻。 只是来了个短信与她解释:【聚会。】 一脸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出了事便觉得她体贴温柔,没事便与别人莺莺燕燕。 女孩视线在用红笔画的二月二十七圈上。 农历正月廿七,宜嫁娶。 三天后就是她的大婚之日。 何复礼在去泰国出差前,特意交代她不用管,让她安心,他会来处理,可时间临近,何复礼也没有从泰国回来。 只剩三日时间。 估摸着她发烧咳嗽又遇生理期,再加上外面飘着细雨,林依依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她急需确认答案抚平慌乱,强控制自己无力的手给何复礼拨打了电话。 但始终都是无人接听,电话处于关机状态。 最后还是她凭借最后的力气,给他发了条短信,便在感冒药的作用下,昏昏欲睡了过去。 【小叔叔,大后日就是与何今越婚期,你是让我安心不用管理的,我信你的,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做鬼都不会放你。】 好似觉得前面一条短信不足于表达她的情感,又来了一条,【叼老母!我要真嫁,我就同他玉石俱焚!你说话无信用,就等着入拔舌地狱!】 何复礼坐在飞机场的座椅上看着短信,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脏话,能想象到发短信前那个温温软软的女孩说着脏话的样子。 男人嘴角随之上扬。 他才不会让她嫁于何今越。 如果非要让她嫁的话,要嫁的人只能他。 边城拿完行李后过来,“老板,黎生说都准备好了。” 男人眼神忽变得充满着凌厉,嘴角下压,“好,我们回去。” 林依依昏昏沉沉,吐出的气息炙热无比,不知道醒了多少次又睡下。 时间恍惚,听到电话手机铃声响起,分不清是接了还是没有接。 终究还是接了。 “别来,阿May,我好像得流感了…咳咳咳咳……” “真的假的?!我喊救护车过去。” “别!也有可…咳…能…咳咳……是感冒…不要自己吓自己。” 边城等红绿灯时看到车子旁的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她脸色慌乱,好似很着急。 “老板,是林小姐的朋友。” 何复礼看了过去一眼,她举着手机表情慌乱。 他听力很好,就听见她着急忙慌站在那里道,“你咳嗽那么严重,桃姨又不在家,要是真的流感,你死在家里都没有人知道,我现在就过去……” 他蹙了下眉,把半开的车窗完全降下,“是Eve?” 闻声,阿May看过去,他不认识何复礼,但认识边城。 挂掉电话,阿May现在没有空嘘寒招呼,她答,“嗯,依依说自己可能得了流感,她吃了药,但是我听着她咳嗽不停……我能”坐你车过去吗? 想求助边城去看依依,就听见后排那男人说道,“我去看看。” 阿May瞧他,五官立体,轮廓线条流畅冷硬,戴着金丝边无框眼镜,漆黑的眸藏匿着情绪,温润尔雅。 好像在哪里见过。 边城宽慰,“别担心,我们过去看看。” 阿May点头,要是真要去医院,他也扛不动,两个男生过去也能使力。 看着车子加速行驶在车道上,阿May才想起来,他是谁。 亚莱集团的老班(CEO),短短三个月就刊登上了港岛企业家杂志。 最近势头很猛,背后有关启姚的大力支持,老师是牛津大学的威廉·江格尔。 威廉·江格尔是谁?那可是全球金融排名前十的人!从他手里出来的学生,个个都是潜力股。 才三个月就能在港岛立足,未来更是简直不敢想。 “依依还真是命水真係好,碰到大佬……”阿May一边感叹一边担忧,“她应该没事吧。” 劳斯莱斯很快就停在糖水铺楼下,车子还没有稳,何复礼就下车了,一路狂奔上去,三步阶梯跨成一步,直奔二楼。 “林依依,快开门!”何复礼毫无绅士,拿手狂拍铁门,嘎吱作响,吵的林依依一下子就醒了。 她撑着无力的身躯走到门前。 没敢开门,嗓子哑的没法,说出来的话像一只唐老鸭,“我没……咳……没事,小叔叔,你快走吧,别传染给你。” 何复礼听到她声音,心里那根弦瞬间紧绷了起来。 “开门!我带你去医院!” 林依依无话,她无力得腿软,下一秒就直接倒下,屋内传出来声响。 何复礼手都在微颤,那还管什么,上前直接用蛮力把门给开了,反正这破破烂烂的门也用不着多少力气。 一进去就看见躺在地板上的林依依,小脸憋得通红,嘴唇上没有一点儿血丝,额头一直到天鹅脖处大汗淋漓,发丝贴在上面。 “依依,依依。”何复礼喊了几声她都没应答,完全不省人事。 他将人搂抱了起来。 “别…咳咳咳……”林依依有点害怕传染他,连忙捂住嘴巴,“我怕是沙士…咳咳咳…小叔叔……放我…咳咳……下来………咳咳咳。” 看她咳这么严重,男人哪管得了这么多,直接奔下来楼,径直上了车,还不忘让边城去修楼上的门。 林依依靠在副驾驶,还想着下车,何复礼一把将人扶好,摆正,给她系上安全带。 “别乱动!”林依依只听到这句话后,眼皮重得抬都抬不起来,唇瓣上传来软软触感,抿一口,还有些淡淡烟草味。 烟草味的糖果? 烧的太糊涂了。 “这样就不怕传染了。” “什么意思?”林依依不明白,身体已经昏睡过去了… 第45章 一觉|《风吹草动》 等林依依真正清醒后是三天后。 二月二十七,农历正月廿七,夜色柔美。 她再次醒来时,浑浑噩噩的,房间无人,只有被灰色窗帘遮盖住,隔绝外界的陌生房间。 小夜灯亮起暖黄色的灯,算得较温馨。 家具装潢精致简洁,指尖滑过被子,还用的是真丝贡缎,软而细。 空气中飘着檀香的味道。 林依依第一反应就是,这里是何复礼的住宅。 她很悲催地发现自己嗓子疼得发不出声音,想喝水,起身去掀开窗帘一角。 露出缝隙,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银影。 衣服不知道是谁换的,她被打扮的似洛丽塔,一席白裙,头发微卷。 她站在窗边,眺望出去,房间竟然面向大海。 “醒了?” 何复礼一脸疲倦但瞧到女孩醒来又转变欢雀,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拨了拨她脸颊边的发丝,指尖似有若无地触碰到她,探了下她额头。 林依依张了张嘴,说不来一点儿话。 “我去找医生。” “不…不用。”女孩声音沙哑,拉住了他,大概生病让人变得脆弱,对有亲密关系的人会更加依赖。“我这是怎么?” “肺炎、高烧、生理期还营养不良。”男人清冽低磁的声音格外性感,还是隐约听出了他的责备。 林依依歉意歪了下头,松了口气,万险,“还好不是沙士…” 抓着他的指尖从衣袖抚过,衣袖质感有点儿硬壳,好像是什么东西干涸了。 “胡乱言语。”只听见何复礼轻言细语,“我去给你弄些吃食。” 她点点头。 没有太过在意那块污渍是什么,直到接过了男人给她的一杯水后,指尖触碰有水渍的杯子,那块干涸的物品与水混合变成了血液。 黏糊糊的。 林依依错愕! 血迹从什么地方来?他受伤了吗? 思绪被窗外迎进来的冷空气中吹散。 打开手机,发现时间已经走到00:00,二月二十七已过,那这样说来,何家之事已经处理好了吗? 何复礼轻敲了下门,淡笑,“吃面。” 他已然换了一套家居服,整个人显得慵懒又随性。 衬衫袖子挽到肘弯处,手腕上没有半分伤痕,那双手穿过女孩打量的视线,将她肩膀上的不知何处沾上的脏灰物拍了拍。 “快些去,免得面成坨。” 林依依点头,他身上没伤,那血迹就是别人的,就这般思绪着,女孩跟着他出了房间,房子很大,整体采用法式复古风的奶油白,但又不是普通的白,带着点儿暖调,就像是冬日里晒过的被子,带着太阳的温暖和温馨。 她跟在他身后绕了好几个弯弯绕绕才走到客厅。 走到餐桌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面食,把煮沸了的牛肉放碗中,再加上溏心蛋,洒上香菜和葱,鲜香嫩滑得让人驻足。 女孩先是肚子咕噜了一下,便毫不客气的坐下来享受了。 何复礼顺势坐在她旁边,也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这一餐,还是他这几天唯一进食的热食。 林依依塞了口嚼劲的牛肉,咀嚼了几口,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猛然抬起了头,她疑惑,“外面怎么这么吵?” 不会是何今越知道了她不想嫁他,现又在何复礼这里,找他要人来了吧? 她思绪着,看到了熟人,惊喊了声,“边城。” 这时,边城从外面疾步走了过来,看到林小姐眼睛亮了下,语调轻快,“林小姐醒了真是太好了。” 但又转瞬即逝,脸上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着急的对着老板汇报,“与何氏集团有合作的叔伯、高层都在外面等您,他们说,何氏现在只有你才能去主持大局。” 何复礼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依旧低头在吃那碗面。 边城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何复礼的冷静完全形成鲜明的对比,林依依越听越迷惑,何氏集团怎么要何复礼来主持大局? 男人不为所动,“让他们等着。” 甚至还夹了几块牛肉到林依依碗里,“多吃些。” “谢谢。”林依依看着碗里的牛肉一块一块的轻放在她碗中,外面的声音又骤然响的越发大声,林依依小声提醒,“小叔叔,要不要出去看看呀?” 他问,“吵到你了?” 女孩连忙摇头,“不是,这么大的声音,外面肯定有非常紧急的事找你。” “吃完面,换身衣服再去。” 林依依瞧他的碗已经空底,他说的‘吃完面’好似是在催促她碗中的面,她才刚起,胃口真的不行,虽然面做得真的很好吃,但几天没有吃东西,突然吃味道重的食物,难免有些犯恶心。 但是外面又吵得实在厉害,她低头,三下五除二,直接将碗里的面刨了,吃完。 林依依嘴里包着面食嘴里叽里咕噜的。 男人嘴角勾笑,“慢些吃。” 临走前,何复礼还唤了两个人来,管家福叔和位女侍者阿水,“你们两人好好照顾她。” 福叔和阿水知道眼前这位林小姐的重要性,这些天来几乎都是老板亲力亲为照顾。 他们都还是有眼力劲的。 林依依不太适应有人伺候,只是和他们两人打了下招呼,就快速回了房间休息去了,一直睡到了第二日中午。 何复礼依旧没有回来,只来了位医生给她检查,开了几副药叮嘱了几句。 忠叔将医生送去了门口,只留了阿水。 阿水竖着两个麻花辫,垂在腰间,看着与她年龄相仿,给人感觉亲切的感觉。 林依依望着窗外,想起昨夜何氏来找他主持大局,颇为好奇,小声问,“小叔叔他在忙什么?” “林小姐,老板他在忙何氏的事情。” 她知道,她想知道的是她为什么会去忙何氏的事。 就听见阿水边给她分药边道,“何氏的何今越少爷自杀了,何老夫人吐血住进了ICU,恐怕也……” “什么?!”林依依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她一觉起来,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何今越为什么会突然自杀?” 阿水扯出了今天港娱报纸递给林依依,“看八卦说,何今越不是何家的孩子,而是他母亲和情人在外所生的小孩。” 林依依瞧八卦上写得就是阿水说的意思,何老夫人知道真相,气急攻心,当场吐了血。 难怪他会说,势在必得。 各大何氏集团合作的公司得知何氏如今这样,只好来求助何复礼这个私生子。 因为他目前是何氏唯一合法继承者,再加上近几个月他旗下亚莱公司野蛮生长,实力有目共睹。 那些人当初在何老的葬礼上多无视何复礼,现如今又打脸的拉下面子求助于他。 何复礼这盘棋下得真的妙啊。 表面风轻云淡,实则一手掌控,决不允许事态脱离控制。 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既得到了名声,又得到了一切。 林依依越想,背后越冰凉,幸得她并不是何复礼的敌人。 第46章 威迫|《蜚蜚》 阿水把药放在林依依手中,“今日大家全都在何氏集团商谈,老板这几日没有这么快时间回来的。” 林依依点头。 何复礼最近日日出现在电视、报纸,无疑就是各大发布会再三保证,何氏集团会正常运营,让各位合作公司高层放宽心。 说来奇怪,何氏股票反而从何复礼露面那一刻起,不降反升。 后几天,何老夫人最终还是没能挺出ICU。 林依依更是没再见过何复礼,大约一直到她肺炎痊愈回学校上学,想从何复礼家搬回糖水铺。 周五晚她早早放学就直奔回来,想约着何复礼去外面吃顿好的,特此来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以及帮她。 虽然何今越最终自杀而亡令人惋惜,但他还是兑现了他说到做到的承诺。 脚还没有踏进房间,就听见同层的书房在大吵大闹,不,只是单人在咆哮。 “何老爷子在世时就与林家定下了这门亲事,你现在说取消就取消,未免太不把这些叔伯们放在眼里!” 几位同行的叔伯附和响应,“你现在接管何氏立定新的规矩,难不成就以前的种种就不算数了?” 何家本来就是靠何老夫人的母系‘新鑫汇’成立,大多叔伯都是古道热肠的老江湖人,义字当头。 但也有为五斗米折腰的时候,昨天担心无人能撑起何氏集团来,便上门哀求他。 今日为了自己手里头那份利益,又在威迫他。 说来说去,无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林依依站在门口听着,林嘉伟的意思不过就是:必须联姻,何老夫人答应帮他度过林家危机,不能如今换了人就不兑现。 众多叔伯附和,无非就是想拿辈分压一压他,现今都不念叔伯情意,新官上任三把火,生意还怎么走下去? 就在里面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里面不知道是谁长叹了口气道,“何老在世的时候,可不允许现在如此。” 场面陷入一阵沉默。 何复礼温润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此事,我还是得经过林依依的同意,她并不是何氏财产的一部分,叔伯们不用担心,以前何氏集团是如何跟你们做的生意,将来还是一样。” 众人得到他的肯定,便没有再出口为难,反而只有几位与林嘉伟有生意往来的叔伯们继续给何复礼施加压力。 林依依站在门外停了会,边城便走过来了,“林小姐,放学了?” “嗯。”林依依耷拉着脸,她还挎着上课的小书包,一脸分明‘你明知故问’。 边城挠了挠额头,“别听里面的人乱说。” 好直男式的安慰,林依依拍了拍他的胳膊,无精打采的径直走进了房间。 她把小背包往地毯上一扔,整个人就跳到了床上去,头埋进枕头里。 林嘉伟这人老奸巨猾,为了目的不罢休,更是为了他打拼下来的林氏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到时候林氏真的要是破了产,他绝不会饶过她,还好阿妈去了江南不在,说不定晚上就会被他绑架,然后威胁她! 搞得她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一晚上都在恍惚。 果真。 这次倒是没有绑架阿妈,反而是她的弟弟阿奇打来电话哭诉,电话那头奶声奶气的,哭得凄惨,“依依姐姐~” “阿奇?”接起电话的林依依立马坐起,“怎么了?” “求求你快来救妈咪!爸比今天回来就一直开始打她,关在房间现在一直没有出来。”阿奇哭得说的话都断断续续的,偶尔还能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女人的哭泣声和摔东西的声。 “好,我马上来。”林依依放下电话就跑了出去。 路过书房,何复礼抬眸睨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垂着眸审视手中的报表。 “老板。”边城提醒,“林小姐好像跑出去了。” 他轻嗯,一点儿都不在意,随即缓缓抬头往她的方向看去,手指习惯性的点了点桌面,眼神暗了下去,“她会回来的,很快…” …… 林依依到林氏的时候,林嘉伟依旧对着她污言秽语,暴力相向。 阿奇见到她,哭着跑到她怀里,“依依姐姐,你终于来了。” 林依依看了一眼林嘉伟,林嘉伟就松开了她的三房太太头发,她被林嘉伟打的鼻青眼肿,眼角还带着血迹,看到林依依回来后连手带爬的去抱阿奇,呜呜咽咽。 这三房太太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娇气,性格软弱。 林依依蹲下来安抚了一下阿奇,让他去前厅陪他妈咪处理一下伤口,阿奇看了眼妈咪后乖乖点头,两人便离开了。 后院就只有林依依与林嘉伟。 林依依怒气冲天,“林嘉伟,这就是你叫我的方式吗?!” 林嘉伟听见林依依唤她全名也不生气,笑她,“你心不够硬,莫友桃你想护,她们…” 他顿了顿,看了眼他的妻儿,“你也想护,到头来谁也护不住。” “你到底要干嘛?!” 林嘉伟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你这么聪明,肯定是知道的。” 女孩蹙了下眉,“我不是你的三房太,任你欺压也不反抗!” “欺压?”林嘉伟阴笑了下,好言相劝,“依依,我想方设法让你去当阔太太,我这是为你好,这哪里是欺压?多少人想嫁进何家。” 林依依听见他说的话,觉得他是神经病。 见她不理睬,林嘉伟软下了语调,“我知道你对我不喜欢,但现在只有你能救林家。” 说着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林依依的两只胳膊,情绪激动,“倘若你救不了林家,我不介意一把火点了这里,再杀了那个从江南来的糖水西施,我们可以一起鱼死网破!” 林依依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疯了!他不喜欢我,就我嫁给他,他也未必会帮你让林家起死回生!” “不用,他只要还继续帮助林氏担保,把北区的项目按照之前与何老在世的时候答应给我就可以了。” 可偏偏那人一上任,就要撤走对林氏的所有资助!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绝对不能让林氏在他手里倒闭,他一路爬到这个位子折了多少骨头,失去了多少尊严,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林氏。 林嘉伟思绪陷入到困境胡同不能自拔。 “依依,就算他不喜欢你,你去陪他睡一觉,把他给我稳住,只要这段时间一过……” 林依依呵斥,打断他,“林嘉伟!我是不是你的女儿?!” “就正因为你是我的女儿,爸爸求求你,爸爸求求你!”林嘉伟突然朝她跪下哀求,胁迫她,“何复礼他说了,你嫁不嫁他,他会问你的意愿,就算你真的嫁给了他,他的性子也不会强迫于你!” 林依依居高临下的看着卑微的林嘉伟,无奈的闭上了眼,何复礼不是世人眼中看到的那般真的克己复礼。 第47章 谈判|《爱的故事上集》 林嘉伟一直在苦苦哀求她,毫无尊严可言。 偏林依依吃软不吃硬。 只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林嘉伟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了,中了邪一样,她真的怕这人做出点什么应激事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软了下心,“我会去和他谈一谈的。” “真的?!”林嘉伟欣喜若狂。 “但是他会不会帮忙,是他的选择。” 林嘉伟伸出手来发誓,说的情真意切,“没关系,只要你去和他谈就行,我保证林氏过了这个危机,我永远不会再找上你!” 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可言,要不然他怎么会去求这么下贱的人! 林依依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要是真把她当女儿,她就不会遇见阿妈,说起来还得要感谢林嘉伟。 虽然她的生母也待她不好,但至少不会来找她索取什么东西。 她不能白白帮他,“一,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你倘若再敢找阿妈麻烦,你试试。你也应该派人去看过了,阿妈不打算开店了,你要是敢伤阿妈来威胁我,我不介意点了糖水铺,再来要你的命!” 林依依把刚才的话还了回去。 “二,我要你让出10%林氏股权给阿奇,他现在未成年,那就暂时让三房太太保管或者林之堔保管。” “什么?!” 林嘉伟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林氏他也不过才有32%。 林依依冷漠,“反正你死后都要给他的,不如现在就给?” 稀释林嘉伟的权利,这样阿堔哥哥他们也算是能在家中扬眉吐气,不至于依附着他,处处限制。 见他还在思绪,女孩快刀斩乱麻不给他机会,“我这几天会去找他谈,他要是愿意,我希望您也尽快让出股权。倘若他不愿意,你要是真想死之前拉我垫背,我也等着你,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给的,还你我也无妨。” 说完耸了耸肩。 林嘉伟一愣,未料到她说的如此决绝轻松,想了想,答道,“好。” “还有什么事吗?无事,我就先回去了。”林依依的手藏在背后,手心全是汗液,一下接一下毫不吝啬地掐自己,支棱起来。 见他摇头,林依依头也没有回的就走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自己一个人前来,还敢与林嘉伟谈判,万一他发疯把她捆在家中,等到良辰吉日直接扔给何复礼… 她想想全都是后怕。 刚出门,电话就响起,是阿妈。 “最近在家里怎么样呀?”阿妈嗓音甜美,听起来在江南过得很是不错。 林依依咬着唇,眼泪珠子三四滴落在脸上,还保持着冷静,“能有什么事,阿妈不在家就是有点儿无聊。” 她边说边走,走出了胡同,简易的和阿妈聊了几句,林依依就挂了电话,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就扶着墙蹲下来嚎啕大哭了起来。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她哭泣的背影单薄如纸,影影绰绰闪烁,映得她孤单显影的。 “老板,要过去看看吗?”边城车子停在街道上,他们从她来林家就一直跟着,听着林依依前一秒还笑着讲电话,下一秒就哭的撕心裂肺的,有点儿担心,抬头从反光镜里看看了后排阖目沉思的何复礼。 何复礼的手一直敲着膝盖,“不用,回去。” 边城抿了下唇,听着外面哭得狼狈的女孩心疼不已,这时候不应该是主动去安慰吗?老板竟然选择视而不见,他真的越来越搞不懂老板了。 车子很快又回到了何复礼的住所,林依依则是一个半小时后回来的。 边城早就离开,管家和阿水他们早就睡下,只有书房是亮着的。 何复礼闭着眼,仰躺在椅子上,他心情烦躁,脑子全是她哭的声音。 凌晨两点半,林依依买了份甜品,还是上次的红天鹅绒蛋糕,路过甜品店的时候就买下了这个。 她还提了两瓶红酒,是去标叔家酒柜里拿的,是好酒。 “小叔叔。”林依依探了个脑袋进去书房,努力扯了个笑容出来,“还没睡呢?” 男人听到她的声音睁开了眼,权当无事发生,“没有,怎么还不睡?” 待她走近,便看清了她眼底湿润的雾气,丝丝缕缕烟雾似的漫过眼珠,眼眸微红,一瞧就是哭过,何复礼明知故问,“怎么了?” 林依依抿了下唇,把蛋糕和两瓶好酒提到了他的书桌前,刚才气势汹汹去林家的那股子劲早就荡然无存。 欲开口又闭了嘴,她还没有这么正式求过人,一个蛋糕加两瓶酒会不会太寒酸了些? 他好像什么也不缺… 林依依肉眼可见的泄了气,要不然先去睡一觉,冷静点儿再开口,晚上别做决定。 她摇了摇头,脑子和嘴巴在打架,“没事,小叔叔,我就是…想…呃…来感谢最近在你这里休养的还算不错,明天刚好周末,我就搬回糖水店了。” 何复礼晃了下手,握在手上的笔锋断了,反问,“你要搬回去?” 说完,林依依恨不得把自己舌头扯出来,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回去还怎么给他说林家的事,可话又说出去了,她迟疑了会,“搬…吧。” “我这里离学校很近,房间又很多,糖水店铺没人,你搬回去做什么?”男人条理清楚分析,“家里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阿水和福叔照顾得很好。” 每天起来就有早餐,还会帮忙梳辫子,脏衣服还帮忙着洗,她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反问,还蓦地低沉的笑了一下,“好为什么还要搬出去?” 女孩被问的哑口无言。 为什么?当然因为这里不是她家,她病好了,而且何今越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她要是再留在这里就不礼貌了。 没有人会愿意和不礼貌的人谈判。 林依依憋出了答案,“怕麻烦您。” “不麻烦。” 无论她怎么说,何复礼好像都有答案,他重新拿起了一支钢笔,“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了…小叔叔,晚安。” “嗯,晚安。” 林依依见他低头一直处理公务,一步三回头,内心无比纠结,要不要说?说的话,该怎么说? 女孩脚步走到门口,又跑了回去,深吸了口气,她大喊,“小叔叔,我们结婚吧!” 何复礼猛然抬头直盯着她,钢笔上的墨水滴在纸张上晕染了他整个心脏。 第48章 交易|《春夏秋冬》 “什么?” “不是你想的结婚,是我们假结婚。”女孩抿了抿唇,豁出去了。 帮林嘉伟度过此次难关还能给何复礼减轻压力,所有的事情就得按部就班按照以前延续。 这是她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我今天下午听到你们在书房聊的话了…” “小叔叔,我们可以假结婚,堵住他们悠悠之口,何氏集团以前都是何老夫人母氏叔伯居多,何老夫人不喜欢你,他们肯定这段时候会处处针对你,不如我们假结婚先麻痹他们,给你争取时间再下手?” 何复礼偏着头看她,的确,小丫头三言两语就说出了他现在接管何氏的难处。 要想清除这群势力,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然又听女孩缓缓道来,“他们只不过还是想要何老夫人她们在世时得到的资源分配,在他们眼里,我也是其中资源之一,作为家族联姻势力而存在的资源分配,大家都在看,你会怎么安排我…” “虽然你今天承诺了他们,还是按照以前的资源分配,但…人只会相信自己看见的,我的下场就是他们眼中自己资源的下场。” 何复礼浅笑,示意她说下去。 林依依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话越说越小,“何氏集团高层大多都是草莽出生,人情世故在里面错根盘结,绝对不是用企业那一套来对付他们,就服气的,反而会加重他们叛逆心理。” “结婚嘛,一纸婚约,到最后还是能离的,过一段时间,何氏稳定下来,我们可…可以说性格不合,便分开,他们还能说什么?” 林依依什么都说了,就是没有说自己的私心想帮林嘉伟的事,反正只是答应帮他渡过此次危机就行,以后林家真的不行,小叔叔想拿林家开刀也是没有问题的。 何复礼现在仓促接手何家,无论是外部还是内部,都需要时间去纠正更改,但那些老油条才不会给他时间。 一旦吹动草动的,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何氏已经折腾不起了,短短几个月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 林依依总算说完,才怯生生的抬头问他,想知道他目前有什么打算,“就…就是不知道…小叔叔是打算怎么对待叔伯他们?” 何复礼要是用强劲手段也是无可厚非,何氏这点儿东西,在他眼里一文不值,还有些老江湖气派,他更是瞧不起。 男人揉了揉脑袋,最近的确被这群人搞得烦,他看了这几年的报表,账目乌烟瘴气。 与他们合作的质量是越发差劲,但价格却高了一倍。 一问,都是谁的叔叔伯伯,连路过的前台,也是谁谁谁的女儿。 他还想着,下周大会,杀鸡儆猴。 何复礼睨了睨垂着眸的女孩,她说,她要嫁于他。今天下午对话就是他故意让她听见的,也是他在会议中有意无意给林嘉伟施压。 他知道,私下林嘉伟定会联系林依依,因为他之前与何今越联姻,就是为了搭上何家这条线,必定会想各种办法要挟傻女。 今夜跟在她身后就是为了防止她出现意外,何复礼抬眸瞧了她一眼, 他不是没有想过待她回来时无数种她低三下四求他的场景。 后者他再用高位者身份施压于她就范,没想这傻女到却是来与他谈交易。 看来也不算太笨。 既然小兔子撞进他的怀里,他哪里有不收的道理。 林依依看着他,男人一声不吭,表情漠然的坐在那里。 女孩低头,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站在原地等着男人拒绝,然后回去告诉林嘉伟,没戏!再然后等着与他鱼死网破。 反正她现在一身轻…只求林家嘉伟不要太疯! 忽地,男人嘴角上扬,“好。” 闻言,林依依瞬间抬头,两人视线相对,就…就这么简单? “早些睡。” “……嗯,好。”女孩指了指蛋糕,“那蛋糕记得吃…” “那留下来一起吃。” 于是乎两人便在书房内将蛋糕吃完了才各自回房间睡觉。 翌日。 林依依昨夜失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早晨才睡下,醒来时,已经中午。 她和平日里一样,顶着一头毛绒绒,睡眼惺忪的样子摇摇晃晃走去了客厅。 “早呀…嗯?小叔叔。”林依依见到何复礼立马清醒了,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平日他都不在家的。 连忙抓了几把头发,整理容颜,规矩的打了下招呼,“小叔叔,早呀。” 何复礼瞥了眼窗外,太阳的光线如液态黄金般泼洒,树叶在强光下呈现半透明的翠绿,他淡笑。 林依依抿了抿唇,改口,“中午好。” 何复礼起身帮她拉餐椅,示意她坐在他身边。 林依依替自己找补了几句,“不过平日里我都是早上起来的,今天刚好周末。” 说完,便一屁股坐下,吃饭,低头不语,男人他也不拆穿,只是撑着手瞧她,半晌,开口,“吃完,我们去拍照。” “拍什么照?” 林依依刚夹了个蔬菜往嘴里塞,后知后觉才反应,僵硬的转过头去回看他。 是她理解的那个拍照吗? 难怪他在家里。 “好…” “两位坐近些。”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对着他们。 闻声,何复礼便往女孩的方向靠了过来。 “很好…两位新人笑一下。” 林依依半个身子都麻木着,僵硬的扯出来一个笑意。 只听“卡擦——”一声,结婚登记照就照好了。 “何先生,何太太,麻烦在休息区等会儿。” 林依依没有听到那句‘何太太’,只是路过一套婚纱,被吸引住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闪闪发光的白色婚纱,眼神有几秒钟失神。 不能严格来说是婚纱,而是条小短裙。 是用蕾丝与古董刺绣交织的手工织物,背后有个偌大的蝴蝶结与芭蕾舞裙结合,就如同童话里的精灵。 女孩忍不住伸出纤细的手指去轻轻拨弄着。 真的好漂亮。 何复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旁,俯身贴耳问道,“喜欢?” 林依依意识到自己走神,把手伸了回来,“没,只是瞧瞧。” 一看这里的东西都价格不菲,她可没钱。 服务员见他们在那袭婚纱前驻足挺久的,便上前,面带微笑说,“不好意思,这件礼服已经被人预定了,何太太要是喜欢我可以推荐您类似的。” 何太太? 呃… 林依依歪头看她,被这个称呼吓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咳咳咳咳咳,不用。” 第49章 放学|《喜欢你》 2003年3月31日,3月最后一天,09:37,脑子还没有回过神的林依依,就这样登记结婚了。 她站在登记处门口,看着红色小本本,还真是恍惚,她也不过刚成年。 罢了,反正未来会离。 (*港婚姻法:满16周岁便可以领证。) 女孩正恍惚,一只大掌将本子拿走,“我帮你保管。” 林依依没管,拿了就拿了,一张废证要着能有何用。抬脚就要往车上走,就听见何复礼在后说,“何太太,今天非去上学不可?” “别…别乱喊。”女孩踏上车的脚又退了下来,她解释了无数次,“毕业有舞会要去排练,总不能让社团的人上下几十人等我吧?” “还叫什么小叔叔?” 何复礼指尖点了点女孩的额头,矜贵又散漫。 暖暖的光线洒在女孩身上,她眉眼柔和,气质温婉,黑色的校服衬得她小脸微红。 林依依扭捏,“何…何生?” “算了,改不了口就改不了口。” 林依依上车偏头瘪嘴。 前几天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这几天突然就停了下来,每日都能见到。 她不禁疑惑,“小叔叔,你公司难道没有事吗?” “今日无事。” “哦…” 两人车上无言,只是林依依下车时,何复礼在车上问道,“晚上几点放学?” “19点。”林依依赶时间,车子一停在学校门口,她就迫不及待的冲下去了。 赶到学校时,第一节课已经过了,她趴在课桌上,脑子里觉得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在做梦。 前一个小时还跟着何复礼去登记,现在却在这里上课。 倒是奇幻。 阿May看着无精打采的她趴在桌上,一直问她去干嘛了。 林依依眼神缥缈,做了坏事后被条件反射吓得激灵,“睡晚了,才起来。” “不愧是你!”阿May伸出大拇指,“何复礼他都不管你的?睡这么晚。” 阿May是少数知道她现在和何复礼住一起的人。 她摇头,“不管。” 不止不管,林依依有时候会有种错觉,他过于宠溺她了。 但也不算宠溺,至少做一些不好的事时,也会被呵斥,比如上次没有穿鞋就在客厅里跑,打摔了花瓶好似也被骂了,可大多都是诸多小事。 “真好!”阿May仰天长啸,“我也想睡懒觉啊。” 好在进去学校后,很快就把状态调了回来,中午休息时,阿May又说起了她的八卦,何氏集团现在拉了黎仲术入股,以前的项目依旧保留原合作公司,但大家都知道黎仲术以前是什么人—‘合盛合’。 刚好能抑制‘新鑫汇’,何氏集团算是稳定了下来。 阿May叹了口气,“何老走了,才短短半年不到,何氏就发生了这么多,你说是不是他们家风水不好?” 说完,她自己还打了寒颤。 林依依只是礼貌笑笑,人心不亚于鬼神传说。 人不是人,人最先是猿,猿乃兽,然后才进化为人。 是人为还是自然,大家都没有那么追究,他们都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看到自己想看的。 上周末时,林依依单独见了一次林嘉伟,他算的上有诚心,将林氏的股票给了阿奇10%,也没有再难为她。 或许那一次是她和林嘉伟最后一次见面,未来,桥归桥,路归路。 林依依盯着桌上的留学申请表,未来,一切都会变好! 19 :00,天上下起了绵绵细雨。 林依依挥手和社团的小伙伴们告别。 “明天见。” 阿May再次提醒,“给我带你早上经过的那家店的菠萝包。” “知道了,你说了好几次了。” “很好吃嘛。” 两人在谈话间,正前方按了一下喇叭,林依依本能望过去。 雨意朦胧,光影模糊,她似乎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何复礼,林依依拍了下阿May肩膀,“我先走了。” 她有些诧异,他今日怎么有空来接她?诧异归诧异,但还是小跑过去上了车。 “小叔叔,没有等很久吧?”林依依礼貌问候。 “刚到。” 话是这样说,但从楼上舞蹈室就能看到楼下停了辆豪车,路过的人都驻足看,要不是她也瞄了眼,林依依也信了这句‘刚到’。 车子起步,林依依坐得到稳当,两人又似早上那般无言。 于是乎,林依依硬着头皮找话题,“小叔叔,换了款新车?” “从车库随便开了一辆出来。” 劳斯莱斯被边城开走了,所以他随便从车库里开了一辆出来,这时候从学校出来的学生不多,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女孩笑笑,知道他有钱,再聊下去就没意思了,识趣的闭上了嘴。 “我们去哪啊?”看着车子行驶的不是回去的地方,林依依疑惑。 何复礼没有直接回答,只回,“带你去个地方。” 女孩乖巧点头,车子行驶了很久,停在了港岛的一处空旷之处地,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直升机,上面飞行员已经就位。 “我们到底去哪里啊?”林依依小碎步的跟上他,“小叔叔。” “去孤塔岛。”不等女孩拒绝,男人就拽着她坐到直升机上,给她戴起了降噪耳机。 林依依还没有问,突然去孤塔岛要做什么,直升机已然起飞,眼瞧着玻璃外的景色不断缩小,她忽地全身发软,往里缩了缩,这点儿小举动尽数进了坐在她旁边的何复礼。 他敏锐的观察她,发现她额头已经微微出汗,抿着唇,有些发白。 “哪里不舒服?”何复礼一把将女孩扯到自己怀里安抚着她,低声询问,“是生理期来了吗?” 林依依吞了吞口水,全身不敢动弹,只能像个有温度的尸体依偎在他的怀里,“我…我…我其实有点儿恐高。” 男人沉默且疑惑了几秒,刚想开口,就听见女孩嗡嗡的声音,“我上次飞泰国有准备,吃了药,去你酒店找你电梯是看不见外面的。” 何复礼恍然大悟,难怪上次让侍酒的时候,她无缘无故将靠窗的推车推进了靠他身后。 “天台嘛,挨着你坐,也不算太怕。” 女孩说得声音越来越小,双手像只小熊抱紧树干那般牢牢将他搂住。 这种程度的高度,林依依完全没有准备,突然出现她的眼前,她的心脏有点儿受不了。 何复礼不禁笑出了声,‘不算太怕’,她知道她话里话外间都透着对他依赖嘛?男人不断拍了拍她的背,边在耳边低语,“别怕,下次提前告诉你,让你好好准备。” 好在岛屿并不远,飞了一会儿就停在了海岛上。 第50章 熟悉|《初恋》 林依依不舒服站在一旁,听着何复礼与飞行员交代了几句,直升机就飞走了。 整座岛屿就只剩下了林依依与何复礼,海风吹起女孩的校服裙摆。 浪花轻拍,海风吻面,使女孩的情绪逐渐放松了下来。 在她正对面是一座别墅,云遮雾绕独自矗立在岛屿中央,睥睨山川之美。 月色倾洒,海浪潮涌。 何复礼拉着她的手将她引进了别墅,睨着看呆了的女孩,“好看吗?” “好…”有钱。 只剩惊叹。 男人笑了笑,“还担心你不喜欢。” “送你的。” 林依依走进大厅就看见前两天看上的那套小短裙,它鹤立的杵在大厅中间,很难让人看不到。 “送我的?”她惊喜的指了指礼服,眨着卡姿兰的大眼睛盯着男人。 何复礼笑着望向林依依,她此刻闪烁着星光盈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又给她确认了一遍,“嗯,送你的。” “谢谢。” 林依依单纯谢谢他送她的这套礼服。 她不知的是何复礼所说送她的,是整座岛。 瞧着眼神没有从那套礼服移开过目光,何复礼提议,“不去试一试?” “可以吗?” “当然。”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而你是他的。 林依依看着何复礼将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取了下来,放在茶几处。 女孩迟疑了会,挑了下眉,忽然送她这么贵的礼服是干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这算是讨好她?可他什么也不缺吧?有什么事是需要她出面帮他的? 林依依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理由:多数豪门世家都是要维持表面体面,今日又是他与他领证时间,虽是假结婚,商场上难免会有宴会来往,日后还是有需要她的地方,所以才与她搞好关系。 “小叔叔,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那等下把我做的吃食都吃完?”何复礼走到了厨房捣鼓了起来。 “好。” 林依依找了个一楼的空房间,将校服褪去,换了那套短礼服,穿在身上真的很显身材。 裙子款式是抹胸裙装和蓬松的裙摆,华丽又精致,尤其是腰间后部的大蝴蝶结好似她从身后长了一双翅膀。 女孩凝视裙摆转了一圈,哇塞~这礼服完全是按照她的尺寸量身定做的! 林依依提着小裙摆跟个小弹炮一样就飞奔了出去,后背的露出大面积的肌肤,蝴蝶骨展翅欲飞。 “小叔叔,看。” 何复礼手拿着切片刀正停留在优质的牛肉上,女孩跑出来,炫耀似的在他面前旋转了一圈。 沉溺在裙子美貌中的林依依抬眸瞬间就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视线深处的炙热气息欲望睇下,林依依好似有看到以往过去的他,目光深处戏谑玩味。 只一瞬,林依依纤细的背部线条顿时僵硬,熟悉的感觉好似又回来了。 男人低眸去切那块牛肉,将它摆放在餐盘中,漫无经心答道,“很配你。” 林依依咽了下口水,脚后撤了一步,想去换掉礼裙。 “吃几分熟?” 何复礼切完两片牛排正在加白兰地,瞧都没有瞧她。 “七分吧。” 林依依沉了口气,自己吓自己,他可是连关小姐那种小家碧玉的女孩子都拒绝过。 哪能瞧得上她。 “帮我去冰箱拿个柠檬来。” “好。”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她现在又吃又拿的,对待何复礼更是不敢怠慢,都是毕恭毕敬的。 她拿了柠檬递给他后,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站在一旁看着他。 何复礼文质彬彬的站在厨房边上,他低着头细致又专注的处理着牛排。 魅力惊人,林依依移不开眼。 她最近陷入到自作多情的状态中而常常感觉到崩溃的情况。 牛排不可否认的是给她煎的。 因为她晚上基本都不怎么吃食,要控制体重,所以在家里一般都只吃一块牛排,饱腹又少脂。 低垂着眸打量自己,自己哪一处被看上了?她不明所以。 想来想去她又觉得自己妄自尊大,思绪崩溃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所以她决定在餐桌上的时候告诉他,“小叔叔,你煎的牛排真好吃。” 先扬后抑。 她主动开了一瓶红酒,敬他,“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以后若需要我出面的地方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到。” 甚至还提出了约法三章,话里话外,都是与他拉开关系,明确告知她们之间只剩下合作愉快。 何复礼面对她时唇角轻勾,不语。 下一刻,话锋瞬转,“生日快乐。” 两个酒杯相撞,发出叮咚声音。 林依依怔愣了下。 他道,“今天看你登记的时候瞧见了你的生日日期。” 这下轮到林依依不说话了,只是一口而饮尽杯子里的红酒。 她不过生日,因为当年她就是在生日那天被人遗弃。 “谢谢。”林依依低着头继续享用盘中的牛排,又贪喝了几杯红酒,把自己醉得晕头转向。 何复礼与她对桌而坐,不近不远距离,一顿晚餐的时间,细数她喝了好几杯红酒。 “好了,不喝了。” 他起身阻止。 “嗯,那我就去睡觉了。”林依依还当是在何复礼家里,准备起身往二楼房间走去。 刚起就一个踉跄往后倒,她整个人没站稳往边上歪去,条件反射得双手胡乱抓着,想去扶个支撑点。 后腰就有一只大掌将她扶稳,后又抱起,像抱小猫咪似的将她抱起,林依依挣扎,想从他怀里跳下去。 她警惕又戒备,“不要动手动脚!” 何复礼抱着她进房间,“乖,是我。” 女孩喝得头痛欲裂,分不清是谁,“你是谁?” “你爱人。” 是………阿堔哥哥? 看着不是。 林依依不确定喊了声,“何……何复礼?” “是我。” 他什么时候成了她爱人了?纠正他的话,“我和他只是合作伙伴……啊!我——” 晕头转向间,林依依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她被人直接扔到了床上。 月光如水,轻轻洒落,她还能听到海浪拍打声。 何复礼居高临下看着小醉鬼,嘴上扬,“你喝醉了。” 小醉鬼不承认,撑着床垫坐起,“我没有。” “你干嘛?”林依依坐在床边,看着男人弯腰跪在地上给她脱鞋,嘴里嘟囔,“不许扒我鞋子!” “也不许扒我衣服。”林依依扯着小短裙不肯他碰,“这是我的芭蕾裙,我等下要上台跳舞的。” 何复礼看着小醉鬼,又恢复到以前,看了眼停放在一旁的钢琴,玩味的笑了笑,“那我给你伴奏。” 一段低沉悠扬的钢琴声响起。 林依依对音乐有着绝对音感,自然而然得跟着音乐舞蹈了起来。 男人笔直的坐在钢琴边上,在月光晕照下更显得风度翩翩,给女孩伴奏。 一曲子毕,宛如泉水叮咚,滋润心田,婉转动听,余音缭绕。 男人偏头用那盈满爱意的眼眸深情的注视着女孩,窗外的海风吹扬起女孩的秀发,冷白色的月光时隐时现。 林依依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女孩雪肤黑眸,条盘靓丽,清冷如月的眼眸微微垂着,鼻梁高跷,侧颜线条流畅绝丽动魄人心。 他缓缓走过去,蹲下与她平视,“林依依,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醉乎乎的女孩哪知道他在说什么,所有的力气全拿去跳舞了,最后无力瘫倒在地,明媚笑意,“好呀。” 风带着她的话轻拂着男人面庞,男人心头满是温暖,盯着怀里睡过去的女孩,他可没有什么想法欺负一个醉鬼。 何复礼将毯子将她裹住,轻放在床上,睨了眼她,低吻了她的润唇。 他说,“新婚快乐,晚安。” 便离开了房间。 暖风吹着女孩的脸颊,林依依在梦中乐呵呵的笑了笑,翻了个身又继续睡着了。 殊不知,这温柔的风正是暴风雨来临的安宁暖意… 第51章 哥哥|《Love U 2》 六月仲夏,晴空碧蓝如洗,明媚骄阳挂在树梢,窗前泛光的绿叶迎着清风闪烁招摇,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变好。 阿May拿了台相机,对着她拍照。 林依依注视着镜头,笑容恬静,翘起的唇角仿佛一弧净白的弯月,目光柔软宁静,温软灵秀的气质在整洁的校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纯净美好。 今日还是她毕业之际,她早已递交了留学材料,过段时间离开港岛前往国外就学。 阿May语调带着哭腔,“你这一去英格兰,我又得去澳大利亚,我们不知道什么才能再见到了。” 林依依眉眼弯弯,“我们总会见的嘛,再见说不定你就是大记者了。” 她刚把话说完,自己就怔愣了一瞬。抿了抿唇,这本该分别伤感的时候,笑是怎么回事? 女孩不禁有些恍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连说话的方式都开始变得这么像他了? 大概住一起太久了。 自从孤塔回来后,何复礼算与她过得可谓是‘相濡与沫’。 他忙于工作,而她忙于毕业。 两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多多少少沾染了对方的习惯。 习惯还真是可怕,竟然潜移默化着改变着她。 “我会想你的,Eve.” “我也会!” 两个女孩不舍的告别,林依依站在校园门口把阿May送走,独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四周蝉鸣声不绝于耳,柔和的风混合泥土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一阵失落涌上心头。 而就在此刻。 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又久违的声音,林依依瞬间转过头去,“阿堔哥哥!” 她一眼就看清了少年隐匿在树荫光影中清秀俊朗的五官轮廓,一件纯白色衬衫汗湿后被阳光照得稍稍有些透明,左肩挎着一把小提琴箱,风一吹,隐约勾勒出在宽松衬衫里面晃荡的腰线。 林之堔微微张开了双臂,“依依,好久不见。” 女孩手指微微颤抖,手中的物品也不自觉地滑落,无尽的震惊在心头挥之不去,完全忘了所有,一下子就冲到了他的怀中,鼻尖微红,“阿堔哥哥,我好想你!” “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林之堔揉了揉女孩的青丝,满脸宠溺的说道。 “哪里,依依才不是小孩子。” “好,好,好。”林之堔用手指勾了勾她的鼻翼,女孩没有躲开,任凭他触碰,“依依不是小孩子。” 何复礼赶来时眼前的一幕就这样倒映在他的眼前,仄小的空间逐渐充满压抑窒息的感觉,他神色未变就那般注视着两人从他一旁路过。 只留他们对话。 林之堔的手就没从女孩的身上下来过,他捏了捏女孩的脸,满心满眼全是林依依,“好像长肉了。” “毕业快乐。” 女孩吸了下鼻子,觉得现在是在做梦,“你怎么回来了啊?阿堔哥哥?在意大利过得好吗?” 林之堔瞧了瞧她,千言万语只汇聚了沉默。 他过得很不好。 他很想她。 想她想到发疯!想到每日每夜都是煎熬! “带你去吃多士好不好?” “好!” 十几分钟后,他们便来到了‘港煦茶香’茶餐厅。 两人坐在位子上聊得热火朝天,完全忽视车窗外一直往室内看晦暗无比的视线,何复礼不语,只是任凭着手中的烟燃烧殆尽。 不可否认,那少年比相片更神采飞扬。 林之堔用手撩了下她的碎发,免得碎发被她吃进去,“你看到我给寄回来的信了吗?” 女孩摇头。 “没事。”林之堔肉眼可见的失落,随即嘴角勾笑,“我回来了也一样。” “依依,也是打算离开港岛留学了是吗?” “嗯。”林依依停下了吃多士的嘴,她觉得心里莫名的愧疚,不敢去抬头看他,但明明就是眼前的人先丢下她的,她现在只想去更好更大的舞台。 他应该为她高兴。 “芭蕾舞是你的梦想。”林之堔举起柠檬水撞了下她的杯子,“庆祝依依又离首席更近了一步!” 女孩抿了口柠檬水,酸涩,“阿堔哥哥怎么突然回港岛了?” “专门回来看你的。”林之堔抿笑,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着女孩错愕的表情窃喜,半晌,补充了句,“依依要是收到我的信就明白了。” 信? 阿堔哥哥多次提到了他的信,但她一封也没有收到,可能是被福叔收起来了,毕竟是她说毕业前不是很重要的事都不要找她,福伯可能觉得这些信对她不重要,才没有给她。 都怪她没有说清楚,林之堔的任何分明都是重要至极。 “那我回去找找信,再约阿堔哥哥。”林依依眼里带着点笑,‘再约’这词用得就很是微妙。 他们之间还是有很多、很多、很多相见地次数的。 就这样约定了下一次。 一遇见林之堔就打开了话匣子,天怎么聊都聊不完,一直聊到了深夜林依依才回去。 林之堔本是要送她的,但好似接了一通电话后,脸色瞬间沉下。 “不用了,阿堔哥哥,我自己回去就行。”林依依也不想告诉他,她不住在糖水铺。 “好,那你回家记得给我发短信。”林之堔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欲言又止,“依依,我…等你消息。” 林依依点了点头,笑得灿烂,“我知道啦。” 回去第一时间就去找什么信。 待她回去时,刚下车,就看见门口等了她许久的阿水。 阿水一脸严肃唤了她一声,“何太太。” “怎…怎么了?”林依依脚步一顿,顿时颇为有些紧张,她从来没有回到家里是这般景象,阿水也从不喊她何太太。 她曾说过,她不喜欢这个称呼。 “老板在书房等您。” “知道了。” 林依依路过阿水时,阿水欲言又止,余光看到躲在二楼书房窗户后的何复礼,又紧闭了嘴,退回去站好。 “怎么了?” 阿水摇了摇头。 见她不答,林依依想不明白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决心自己去问何复礼,快步就走向书房。 书房中,男人倚靠在椅子上,没有开灯,看不清他的表情。 女孩还是和以往那般,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叔叔,我回来啦。” 径直去开了灯,房间一瞬亮起,映入林依依眼帘的是桌子上摆放整齐密密麻麻的信。 五颜六色的信封。 男人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信,嘴角勾笑,“不看看信?” 林依依脚顿了一下,这笑意她见过,在何老的葬礼上。 何复礼又恢复了初次见面那般彬彬有礼的野兽。 城府深、极其危险。 “小叔叔…怎么了?” 第52章 信件|《呼吸有害》 何复礼低笑了声,“去哪里了?” 他蓦地低沉的笑,惊悚的笑声似来自地狱。 林依依揉了揉鼻子,“今天毕业,和阿May一起出去吃了东西。” 她不明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去撒谎,只是单纯觉得简单说两句话便回房,就不打扰他了。 在她印象中,何复礼从未发这么大的脾气,整个别墅都显得格外阴沉,自己的这点儿事,就不要再叨唠他了。 但她没有从何复礼眼中看到‘瞧,这傻女多善解人意’,反而看到了一丝凉意。 她害怕的缩了下天鹅颈。 何复礼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捏住女孩的下颌。 “撒谎。”何复礼突然指尖用力撬开了她的嘴巴,玩味的抬高了她的下巴,“我是不是给你说过,说谎是要拔掉舌头的?” 何复礼不知道今天发了什么疯,突然又变成了以往那般模样,林依依下意识想躲,就被男人给禁锢着身体,分毫都动弹不得。 “小叔叔。” “怎…怎么了?” 女孩看了看桌上的信,权当他不好的情绪全来自于工作,毕竟她也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异性朋友,“我拿了信就回房间。” 林依依还是用以往的借口,躲进房间。 何复礼气她,不知道是这傻女真的不懂,还是懂了装不懂。 前者他有耐心慢慢来,后者他觉得应该施以惩戒。 看着傻女呆萌的表情,他才发现她是真的不懂,不过,没关系,他慢慢教。 他问,“多士好吃吗?” 何复礼知道林依依不爱吃它,觉得太甜腻了,前两个月他每日在家中做早餐都做的多士,他以为她爱吃,可连续吃了一周后,发现她每每都掐点拿着多士出门。 直到有天意外看见她把多士都给了路边的流浪者。 他才大悟,她不爱吃多士。 她在他这里会耍小聪明避开。 但却会为了那人逼着自己吃。 林依依警惕,“你跟踪我?” 她的视线飘忽到桌上,刚才没有仔细看,她才发现桌上的每一封信都是被打开过的。 林依依气急败坏,扭动身子挣扎,“你凭什么打开我的信?!那是阿堔哥哥给我写的!” 她不喜欢被人偷看隐私。 何复礼突然传来一声冷笑,“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林依依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的,后知后觉怔愣了一下。 想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想法。 他喜欢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何…复礼,你…是不是…” 她结结巴巴,说不出来,最终还是何复礼亲自开的口。 “对,林依依,我喜欢你。” 林依依后退了几步,又被男人一把拽到了胸前,她疼得蹙了下眉,“所以…别怪我。” 女孩还没有听懂什么意思,门被敲响了,边城的声音外门外响起,“老板,准备好了。” 边城的语气与以往不同,冰冷至极。 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女孩的脊背冒出来,霎时间,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的发出警告提醒着她,“你要干嘛?” 何复礼撩了撩她的发丝,“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夫人。” 话毕,边城扶了一位血迹斑驳的人进来扔在地上后又识趣的退了出去,林依依慌乱得心脏快要停止了跳动,男人硬是将她拖拽到了椅子上,环住了她的腰,将人怀抱在他怀中。 “阿堔哥哥!!!”林依依看清楚地上的林之堔,他白衬衫已变成了红色,嘴里塞了块抹布,手脚被绑住。 林依依奋力从男人怀里挣扎站起,还未起身,她的后颈就被男人摁住。 “何复礼!你要做什么?!” 男人贴上她脸颊,只是轻言细语在她耳边说,“没大没小。” 林依依却急得眼尾红红,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滴在了他的手臂。 胳膊拗不过大腿。 她放软调子,“小…小叔叔,你放了他好不好?” “心疼了?放心,我不会要了他性命。” “我们是不是还没有看信?” 何复礼自顾自的从桌面上拿出一封信件,展开在她的眼前。 【六月七日,天气:雨,我喜欢依依的心事被阿妈知道了,那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对我发了火,让我跪在了家中祠堂,我跪了一夜,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我喜欢她,但阿妈却执着让我去意大利留学。】 女孩眼眶已经模糊,所以当初看到他和周敏在一起…只过是假象。 【七月三十日,天气:雨,阿妈收了我所有的通讯设备,控制着我每一笔经费,我好想依依。】 信封上有几滴早就干涸的泪珠。 女孩纤细的手颤抖想去触碰,那信封又被何复礼换了一张。 再打开一页,是他在意大利的生活点点滴滴,【十二月一十三日,天气:阴,离开港岛206天,在街上闲逛,路过了一家古董店铺,橱窗外的八音盒吸引住了我,过几日,便是圣诞,买回来送给依依,她定会很喜欢。】 【二月十六日,天气:小雨,在心理医生这里治疗了好几个月,并没有任何得到任何改善,反而更思念她了,医生开玩笑说,我无药可治,要打包我去德国,依依,我也想带你去德国。】 【五月一日,天气:晴,凌晨2点,思念在骨骼里疯长,想她想的透不过气,依依,你过得好吗?】 每一封书信中的都有她林依依的名字。 不用看其他的信封,桌上密密麻麻写着的都是他对她的爱意。 余光瞥见最后一封信,那是他给她寄的最后一封信。 【依依,我们私奔好不好?你…愿意跟我走吗?】 林依依看着这些满桌子的的信封,久久无言,早就哭成了泪人。 何复礼或轻蔑或鄙夷的扫了眼桌上的信件,捧起她的脸,擦拭着她的泪珠,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还真是情深,林嘉伟那个薄情人怎么生出了个情种?”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少年,不疾不徐道,“不过林小公子,没有人告诉你,不要想着别的妻子吗?!” “不…不是。” 林依依倔强的咬着的唇,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林之堔疯狂摇头,泪在眼眶里打转,毫无征兆的又掉了下来。 忽地,男人堵住了她的嘴唇,灼热的男性气息靠近,女孩倏地挣扎,“何复礼!——唔!!!” 女孩的力气怎么能敌过男人的力量?他们不过是逢场作戏,怎么现在就成为她的妻子?! 林依依瞬时汗毛乍起。 才明白那日下午为什么突然会在书房外冠冕堂皇听到他们会议内容? 为什么住在何复礼别墅中这么久,偏偏只有那一天才在家中开会议? 她像个蠢蛋一样跳进了他的圈套,还傻呵呵的帮他数钱。 “接吻都能失神?”何复礼惩罚的咬了一下女孩下唇,林依依恼火挣扎,但怎么也挣扎不了男人的禁锢,反而被撬开了贝齿。 她被迫扬起了头,被毫不客气的侵略着。 何复礼眉眼弯弯,很是享受,她的嘴唇还是一样软软的,甜甜的,看着好吃,吃上了更是好吃。 第53章 喜欢|《春秋》 房间内充斥着旖旎暧昧的声响,吵醒了躺在地下的林之堔。 林之堔逐渐恢复了些许神智,浑身的疼痛提醒着他经历了什么。 他只记得送依依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说阿奇学校出了什么事,拦了个的士还没有上车,后脑勺一沉,再醒来时,就看见……依依和别人在他面前热吻。 林之堔怔愣了一秒,发现不是在做梦!他想喊,喉咙中却喊不出来,想动,肌肉却不听使唤,想挣扎,身体却徒劳无功。 何复礼余光瞥见了林之堔清醒,顿时放开了林依依,将人儿圈进了自己怀中,慵懒的躺在座椅上。 他讪笑,“林公子这么快就醒了。” 男人嘴角挂满了得意洋洋的笑意,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 林依依仰头呼吸,她像一只停留在大陆的鱼儿急需要海洋,她急需要空气。 听到男人的话语,生理性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落,下唇倔强的咬紧,不肯发出声音,也不敢去看林之堔,任由着眼泪一滴滴坠下来。 何复礼弯一弯嘴角,微笑,贴着她的侧脸,同她耳鬓厮磨纠缠,“只是亲一亲,就受不了,待会可怎么办?” 谈话间,林依依清晰地感觉到大腿处被什么东西硌着,圈在她腰上的粗掌从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就算再不经人事的她,她还是懂男人的行为与言语。 “何复礼!!!” 女孩大叫呵斥,可男人偏偏不听,一只手将她的双手禁锢别在身后,另一只手解开了她胸前纽扣,露出了她的香肩,让白皙的肌肤袒露在空气外。 她顿时没了志气,又把称呼改成了小叔叔。 “别这样!小叔叔!别这样!” 林之堔从视线望去,依依的唇上还沾着晶莹,微微红肿,她在哭,而身后的男人在笑,宛如栩栩如生的是十八地狱。 男人的动作慢条斯理,完全不觉得这是恶魔行径,他如恶魔低语,淡笑安抚。 “嗯,不这样,我还没能大方到供他人欣赏。” 突然莫名的宠溺语气,让女孩停止了哭声,睨着他,单纯是被吓得,她无端想起了那一夜在孤塔的后半夜,暴风雨毫无征兆就袭来,他现在的沉寂都是暴风雨的前兆。 何复礼一瞬变得绅士,将她脸颊的泪痕擦净,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叠文件,紧盯着女孩,“你想离开?” 林依依看清那叠文件,那是她的留学材料,它怎么在这里?! 忽地心跳在一瞬间停滞,身体从头冷到了脚,用毫不掩饰的生气瞪着他,情绪爆发,怒吼,“你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置若不闻,反而诘问,“为什么是意大利?” 世界上那么多国家,为什么偏偏是要去有她阿堔哥哥的意大利? 少女心事被点破,林依依心头狠狠一震,但更多的是,擅自篡改她留学的本意! 何复礼勾了勾女孩下巴,似自言自语,又似嘲笑讥讽,“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倒是情投意合。” 男人笑容短暂,一眨眼变得凶劣,“可我偏偏喜欢做那棒打鸳鸯的棒子,让天下人有情人不得终成眷属。” 林之堔与林依依听到这话,抬眸,视线相汇一瞬,含情脉脉相望着,就听见男人继续道,语调戏谑,“你们算不得上‘有情人’吧?,林依依,林之堔,还真是巧,都姓林。” 听到此话,两人又快速将视线错开。 林依依感觉心就像是被人剜开撕扯般抽痛,眼泪又自然滴了几滴下来,她没法去反驳于他,缄默,而林之堔也别过脸,眼角泪水混合着汗水,无声无息得滚落到地上。 他们都明白,他与她之间终究是不能存在情感。 她不喜吃多士,港岛也没有下雪天。 何复礼故意在他们面前摊开彼此的想法,优雅的撩开女孩脸颊被汗水侵湿的发丝,“依依,你不乖,所以要受到惩戒。” 温和得有些瘆人。 他没再给她犹豫拒绝的机会,一把将人抱起,走向了他夜夜在书房片刻休息的小房间。 林依依当即挣扎,她心七上八下扑通个不停,紧迫的呼吸要把心脏给挤出来了。 她不敢想,只要被拉进去,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不要!不要……”林依依边喊叫边挣扎着,“边城!阿水!福伯!” 可等待她的却是过分的安静,倒是门口的边城离得最近,听到了呼叫,门推开了一封,又闭得严实。 林之堔心如刀割的挣扎着,却又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何复礼将人抱了进去。 门被关上,瞬间将同一个世界阻隔而开,如同一道天堑,将林依依和林之堔阻隔成两个天地。 小房间内,只有一盏复古的落地灯,发着微弱的光,窗户外,今日无月,反而乌云遍布。 何复礼利落的将人放置在床上。 “不要!求你小叔叔,你放了我,不要!不要…别这样。” 至少不要在阿堔哥哥面前这样! 女孩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胡乱地贴在娇美的脸颊,白腻的脸蛋儿上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掺合在一起,有种触目惊心的美感, 她不知道,她越发求饶,越将他的欲望勾得愈发强烈。 何复礼屈指在她的润唇上,好心提醒道,“傻女,房间不隔音。” 就意味着外面的人能听到里面的各种声音。 女孩顿时没有了声音,连哭泣都咽了下去。 何复礼瞧她这般样子,嘴角在笑,心里却极为不痛快。 林依依见他嘴角温柔的笑意愈发加深,看在眼中却诡异得很,她试图与他讲道理,声音微颤,“小叔叔,我不喜欢这样,别这样行吗?你放过我吧,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怪你把我留学资料扣押,但是求求你放了阿堔哥哥好不好?” 男人冷笑了一声,这个时候还关心他呢? 他粗粝的拇指缓缓向上,揉上她樱红柔软的唇,唇瓣迅速泛起妖艳的深红。 “林依依,你再说一句我不爱听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他杀了。” 他唇角轻勾,彻头彻尾睥睨姿态看着彻底噤声,眼眸含泪的她。 林依依感觉到男人的手从自己的腰际缓缓向上,每接近上面一寸,她就颤栗一分。 忽地,只听到何复礼又自嘲一笑,“我以为我们这段时间相处的还算不错…” 何复礼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处,轻声,“依依,都怪你,把我耐心全都耗没了。” 话毕便弯腰吻住她颤抖的唇。 第54章 强迫|《最爱是谁》 林依依在泪水中呼吸、祈求,却唤不醒早已失去理智的男人。 他舌尖扫过她的唇瓣,紧闭堵住,不肯给她半点氧气,她也不敢乱呼喊,因为林之堔还在门外。 林依依整个身子都是颤抖的,羞耻与恐惧缠绕在她整个身上。 男人屈腿压着她使她不肯动弹,令她如囚徒般被困在床上,他低语,似魔咒。 “十八层地狱,依依陪我下。” 少女妙曼多姿的身材,堪称完美,而他却依旧西装革履,连一丝一毫的褶皱都没有,仍旧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 她毫无遮挡。 他衣冠楚楚。 细密的吻从她锁骨到肩头,又从肩头到胸口,直至一路到了侧腰和小腹。 使他沉醉。 林依依咬紧嘴唇,下唇都快冒出了血珠,啜泣。 “我恨你。” 男人手中握着女孩腰肢,忽地发了狠力,行为几乎想要在此刻将她弄得破碎,言语却温和,“我爱你。” 林依依嘤咛,哭的无力。 男人将她的双手控制着,又低头亲她的脸,女孩无力挣脱,只能被他以绝对禁锢的姿态强势亲吻,掠夺。 林依依像一条被人搁浅在菜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外面的倾盆大雨来势汹汹,狂风夹杂着豆子大的雨粒,镶边自私的抽打着地面。 树枝被抽弯了,草被抽断了,花儿也抽变了形。 窗外的暴雨盖住了她痛苦的哭声和手腕上叮铃铃的响声。 何复礼嗓音嘶哑,睨着全身脱力的女孩。 “傻女。” 可她就像是哑巴了一样,只是闷哼着,不肯发出一点儿声音。 何复礼却明意,缓声陈述,“林之堔在外面,是吗。” 男人环着她腰肢的手明显感觉到她身体僵了一下。 他面上延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温和的眼里却浮出一抹阴戾,“傻女,不急。” 何复礼强迫她仰起脸,突然将她抱起,把书房的门开了条细缝。 缝隙足矣让里面的人将外面尽数观察的仔细。 “小叔叔……!!!”女孩猛然惊叫,痛苦大于快乐。 何复礼卷走她眼角残泪,兴奋异常,“嗯?” 她躲,他偏要让她认清楚现实。 地狱的魔鬼不打算放过她。 林依依泪眼朦胧的视线中,偏头就对上门外那双眼眸。 羞耻、委屈、恐惧、憎恶、紧张…所有的负面情绪杂糅在一起,难以言说的情感下,忍不住哭了出来。 女孩猛地哭泣,终于在他的驯服下哭出了声,虽然极小,但屋内所有人都能听清。 一条缝隙不足以让林之堔看得清楚,隐约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女孩,可里面的哭声却像诅咒灌进了他的耳畔,林之堔浑身僵冷,身上的痛感觉不到痛,心脏完全停止使整个人都窒息。 林依依脑子空白,只剩下泪水和整个房间淡淡的暧昧味道…… 她在呜咽中呼吸,与在外的暴雨同泣。 惊天地,泣鬼神。 唯独感化不了眼前的恶魔。 一旦开始,就难以结束。 他的那句‘不急’毫无疑问,都是具体。 雨停了,天刚微微亮,满地都是衣服,林依依累到了极致,晕了过去。 屋内灯光熄灭,门被从外阖上,只有窗外渗透进来的晨光微熹照在林之堔的脸上,里面再也没有传来一丝声音,只有一句命令,“将林公子送回去。” 他声音嘶哑,却如同大提琴的音调,低沉而动听,有些温柔。 何复礼的从容不迫显得躺在地上的人极其狼狈。 林之堔心智被彻底的被击溃,呼吸骤停,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脸上毫无生机望着紧闭的房间。 边城进来将林之堔带走,何复礼便开了半扇门来。 借着书房外的光,才勉强看清男人的表情。 他没有驯服小兽的成就,反而是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女孩,眸中暗成一团。 林依依身上烫的吓人,男人撩开了粘在她脸颊湿润的头发,“依依。” 无人应答。 房间寂静。 何复礼显得落寞,心里头不是滋味,酸甜苦辣咸,唯独无甜。 他苦笑,这段时间的隐忍,克制就在今夜毁于一旦。 对她所有的示好,都抵不过那人出现一秒。 他年轻,帅气,意气风发,朝气蓬勃,单单就站在那里,就赢了。 赢得毫不费力,轻而易举。 所以他生气了,嫉妒了,偏偏要折辱少年心气,不愿再当那好好先生,玩那过家家游戏。 “去喊医生。” “是。” 何复礼将人抱回卧室,打了盆水,全身心如信徒般擦拭着她的伤痕。 她身上的伤痕提醒着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终于得到了她。 躺在床上温婉娇柔的女孩黛眉紧蹙,传出细弱微哑的呜咽声,她还沉浸在刚才那野蛮的恐惧之中。 医生提着药箱过来,他还纳闷,虽然今天是他上门做针灸的时候,可时间未到,就得到催促。 看着卧室内昏昏欲睡的女孩。 精致娇艳的小脸面色泛出异常红润,嘴唇苍白,盖着一层被子,唯一露出的细白颈子布满青红斑痕。 何复礼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男性荷尔蒙。 不难猜测发生了什么,终究还是对她下手了。 只何复礼回港至今,邵华阳就是何复礼的私人医生,会定时来给何复礼做针灸。 这几月次次都能瞧见床上的女孩。 可每一次何复礼每次做针灸却都会反锁门。 这个小细节都是女孩住进他家时才有的。 起初邵华阳以为是提防女孩,直到某日他坐在休息室看着院中浇花的人,嘀咕了一句:好丑。 他望眼过去,分明是美人胚子。 回味过来,原来说的是腿上的伤。 爱到深处大致是自卑。 边城给了邵华阳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看了。 邵华阳立刻收回视线,翻开医疗箱给林依依检查。 水银温度计一查,“39.6。” 听到这个数字,男人眉毛郁郁不展,语气强硬,少有以往的温润,“先降温。” 邵华阳给林依依打了针退烧的注射剂,便退出了卧室。 他一离开,周围又安静了,何复礼居高临下把她都尽收眼底,走了神。 怎么还是走到了如此地步? 边城识趣准备退下,经过何复礼,只听见他没有情绪的语言,“把信都烧了。” 第55章 质问|《任性》 一场雨冲刷了大地上所有的印记,一场梦如浮荡人生,皆为虚幻。 林依依沉在梦境中,她梦到她被恶魔拖入了地狱,将她干净的灵魂沾染。 那恶魔敛眸,念出咒语。 使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道关节都疼痛无比。 “不要!” 她伴随身体钝痛,自噩梦中惊醒,女孩茫然的盯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身上的疼痛和身上散发的淡淡药膏又提醒着她,发生过什么。 何复礼这个恶魔,要将她拽入地狱。 她经历的事情就像是在拍一部惊悚限制级电影,画面在她脑海中不受控的逐帧放映,让她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泪水又开始止不住地翻涌。 大颗大颗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滴在被子上。 瞧着手腕上他送的红绳铃铛,扯了下直接往地上一扔,真是恶心! 忽地,又想起了什么,林依依激灵的坐了起来,掀开被子。 阿堔哥哥他有没有事?! “醒了?”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何复礼又变成那个彬彬有礼的绅士,端着食物缓缓朝着她走了过来,瞥了眼地上的红绳铃铛,“食点粥?刚做好的。” 林依依失神须臾,他怎么能当做无事发生般?她环顾周围想去找手机,她要报警抓他!要把他的恶劣行径都公布于众,将他虚伪的外表通通毁灭! 可她还是小看了他的手段,手机早就被收掉,她往外看去,又回到了那座孤岛。 海浪拍打着浪潮,将她所有的想法都拍进了沙滩里。 何复礼停在她的面前,他身子那檀香气味又进入到她的鼻翼之中,她不得不承认,她身体上本能告知她,害怕他大于厌恶。 她低眸不想看他,“阿堔哥哥呢?” 男人手一顿,眼里翻滚过一缕转瞬即逝的幽黯,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弯腰捡起那红绳铃铛放在床柜旁。 “先食粥。” 林依依反感他温柔下的假慈悲,抬眸,死死盯住他,再次询问,“阿堔哥哥呢?!” 男人也只是笑了笑,想驯服猫咪,还是要时间的,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何复礼把粥轻放在床柜上,脾气好得端起了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冷了,放置在她的嘴边,“先食粥。” 林依依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的身体颤抖,直接将他的胳膊推开,碗勺连带里面的粥均被推倒洒了一地。 她不解,“何复礼,你到底要怎么样?你会做饭,会弹琴,射箭骑马、毛笔字画、才华横溢,事业有成、财源广进,连港岛关家小姐都对你青睐于你,你拥有所有的一切,为什么非要我?!” 说着,眼泪大颗颗地从眼角滚落,大声质问,“到底为什么?!我救你两次,你就这般对待救命恩人?!” 篡改她的志愿,还在她钟意之人面前那般对待…… 何复礼看着地上的粥,不恼,只是觉得可惜熬了好刻钟的粥。 男人听到女孩夸奖的话笑了笑,还敛眸思绪了会儿。 林依依气的牙痒痒,她不信,他这么聪明的人,听不懂话的另一层含义,当真以为是夸他的吗?! 半晌,薄唇轻启,“你救了我,还救了两次。” 第一次只感了兴趣,第二次便有了爱意。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以身相许。” 林依依怔怔地看着他,呆滞了几秒,听着他毫无可言又可笑的逻辑回答。 她救他,他就要她也一道疯魔,坠入地狱,拉她下万丈深渊,共陷沉沦。 林依依突地笑了下,没怪他的疯言疯语,只怪自己心软,做那农夫,救起来的却是一条伊甸园的毒蛇! 她无法且放弃了与他沟通,她现在只想迫切的知道阿堔哥哥是不是平安的回去了,“阿堔哥哥呢?” 何复礼没有一点儿征兆就弯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呼吸交缠,使她喘不过气来。 无论林依依怎么推开他,反抗都无济于事。 一吻作罢。 “三次。”何复礼掐起她的脸颊,眯了眯双眸,把那伪善的表情收了回去,陡然变了脸,“依依,你起来至今为止问了他三次,我不喜欢你提他,还有下次,他一定死!” 驯服小兽,就得告诉她,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不能在他雷区上蹦迪。 林依依忙着喘息,顾不上争辩,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太过分了!他能不能尊重她一点?! 夺了她的贞洁,还试图将她困住孤塔。 下一瞬,男人捧起她的脸,温柔擦去她的泪水,拾起床柜上的红绳铃铛强行给她戴上,“好了,不哭,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女孩挣扎,讲真,林依依真的觉得他是电影中的那种双重人格的变态。 一面天使,一面恶魔。 但能听从他的话语间听出来,阿堔哥哥无事,林依依也松下了心,连同挣扎的力气也小了几分。 “不许取下来。” 温柔的命令,容不得对方拒绝。 他送得东西又再次戴在她的手腕上,禁锢着她。 紧接着何复礼的一句话,“既然不想吃东西,那我们先上药。” 林依依心情如坐过山车起伏,心情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微红,了当拒绝,“不用,我自己来。” 可男人的话语就如命令般,容不得她拒绝,就被他掀开了被子,直接将她抱上了椅子上。 “你做什么?!”林依依紧扯着裙摆,本能的往后躲他。 “给你上药。”他答得理所当然,“你是我的妻子。” 林依依动作顿时僵硬了下,其三罪,引她入局。 但她也有更大的过错。 “一张纸而已,随时可以离。” “就当依依孩子心性,一句玩笑话而已。”他不正面回答,只是笑笑,眼眸却全是警告和告诫,“依依可以试试。” 手上的动作却未停半分,滚烫的指尖攀爬在她的大腿上,还想着更近一步。 “我…自己来。” 何复礼抬了下眉,松了手,宠溺的揉了下发丝,“那好…依依长大了,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了。” 依依,依依,叫的无比亲密,林依依听到他这般喊她名字都觉得犯恶心。 看他背影离开,以为他放过了她,他竟走在沙发处停了下来,不疾不徐的坐下,对着她。 像是欣赏一副油画观赏着她。 “你做什么?” 何复礼笑答,“看依依上药。” 又顿了顿,“或者给依依上药。” 语气如春风化雨,但言语间却是不可置疑的命令。 林依依气急败坏,“变态!流氓!无耻!” 何复礼默了两秒,他懒懒开口回答,“无耻的变态只对依依耍流氓。” 本来是轻挑的语句,从他口里说出来却是另一番语境。 林依依气得指尖颤抖,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般的不要脸? 第56章 惩戒|《暗涌》 瞧着脸憋红的女孩,何复礼拾起一旁的药膏,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睨着她,气势磅礴,容不得她拒绝的压迫感。 “傻女,乖点。” 林依依偏头不想看他,可何复礼却一点儿也不在意,缓缓蹲下与她平齐,把女孩拽皱了裙子往上撩了撩,露出来她蜂蜜柔软的肌肤。 撩上去全都展露无疑,因为里面什么也没有穿。 他极其认真的弯腰擦药,像是个虔诚的信徒在重组装他的神明。 滚烫的指尖游走在她稚嫩的皮肤上,女孩还是经不住的脸红,依旧紧拽着裙子,脚也不自觉往后缩。 避免两个人身体接触。 这便导致她浑身僵硬着。 何复礼嗓音嘶哑,“放松些。” 林依依咬唇不语,羞耻感充斥着全身,急促催他,只想让他快点擦完药。 “好了吗?” “快点行不行?” 何复礼笑,“依依,这时候不适合说这些话。” 炙热的呼吸喷涌到她的大腿上。 她身上肌肤痒痒的,麻麻的。 女孩后退,却被男人死死拽住,“呃——” 林依依气息不平稳,大骂,“你故意的,是不是?” 女孩怒瞪他,却看了他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林依依现在只能对他咬牙切齿却没有一点儿办法,“你真是…无耻。” “我一直都是如此,只是依依没有仔细观察过。” “……” 何复礼回答后径直走去了卫生间洗手。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暗,只有半挂着的弯月。 林依依不饿是假的,昨夜体力消耗那么久,一天未进食是真的饿,她坐在沙发上左顾右盼,愣神的盯着自己胳膊和大腿上淤青。 何复礼洗完手出来瞧她愣神,直接人横抱起,抱着她坐下了她原本的位子,勾了勾她的鼻翼,“在想什么?” 像极了普通爱人之间的甜蜜无间。 “去换衣服,然后去吃饭。”何复礼哄小孩一样的方式哄她,“还是牛排好不好。” 语气皆是询问,但从他嘴里出来全都是陈述执行,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 林依依不想回答,他都这般了,还问她做什么? 何复礼的手游走在她的身上,指腹摸着红唇一直向下,每一寸都不放过。 女孩开始还躲,可她越躲,腰间的力度就越加剧了一份,两人暗自较劲,最后林依依落败下风,躲到无处可躲,还得到了他惩戒。 “你干嘛?!” 林依依被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将她搭在沙发上就如同一件衣服随性搭放在沙发上。 随即脱了外套,伏在她身上,撩开了她的裙摆。 “依依不听话,得惩罚一下。” 眼瞧着他要贴了过来,女孩不敢再挣扎,只好服软,语气带着哭腔,“我饿了…没有力气。” 何复礼笑,“不用你有力气。” 林依依试图服软,呜呜说,“别…小叔叔,唔——” 这一声‘小叔叔’喊得何复礼心都是一颤,直接将女孩抱起扔到了床上。 许久,女孩呜咽哭声持续了很久。 哭声持续多久,她手腕上的铃铛声就持续了多久。 又过了许久,二人才平复了呼吸。 事后,何复礼将她的脸掰了过来,擦去她脸上的泪,柔柔的吻住她的唇,品尝着她的甘甜。 睨着床上的靡丽,何复礼轻叹了口气,“药是白上了。” 林依依累极,躺在被子里昏昏郁郁的睡过去了,小模样乖得很,便又痴缠一回才放过了她。 翌日清晨八点。 林依依全身酸痛,胳膊嘎吱响,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又饿又痛,不舒服极了。 但身子很明显是被清理过,穿了一套粉粉的裙子,裙子里面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哪里是惩戒?分明是打算要她的命! 林依扶着腰低骂了声,“扑街仔!” 恰时门响,何复礼推门进来,心情愉悦,“还有力气骂人,看来身子还不错。” 何复礼走过来掀开被子,一手扶在她背后,一手穿过膝盖,将她横抱起来。 女孩警惕但没有再躲,她知道躲他的下场会又是什么样,“去哪里?” “吃早饭,昨天一天没吃东西,肯定饿了。” 分明是一天两夜! 她不说话,任由他抱着往大厅里走去。 还以为整个岛屿就只有他们两人,原来阿水和边城也来了,还有个陌生人,穿着白大褂,她没有见过。 福叔估计守在了别墅,没跟来。 林依依见到他们眼前一亮,阿水看见她眼眸中也是金光闪闪,“林…” 字还未出,就被何复礼瞪了一眼,阿水改口,“何夫人。” 何夫人… 林依依瞬间脸低垂了下来,她昨夜得到了教训,自不会去以卵击石,但她也不想去承认,他们两人的确有‘夫妻’这一栏的关系。 思来想去,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不要激怒他,最开始道貌岸然,然后对她戏谑欺负,又现在的百般体贴,除了在床榻之事时,他强行霸道,专横独立外。 次次狼狈的都是她,而他却未伤半分。 决定还是在他的地盘上,安分守己为好,轻声‘嗯’了声,就当作回应。 何复礼倒是被女孩的轻喃声给取悦到了。 桌上的食物还是和在别墅的食物无其他两样,全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林依依恍惚,这个男人到底是私下关注了她多久? 久到不动声色的长到…连她的口味都了如指掌。 她什么时候成为了猎物?林依依怔愣的想了下,却毫无头绪,她只知道在泰国救他后,他就不再戏弄她了。 可那时明明关系好到一起看了烟花,过了新年。 昨夜却在床上缠绵悱恻…她偏头,就瞧见他肩膀的伤痕,是昨夜她咬出来的。 林依依低敛目又瞧着面前的食物,顿时间觉得又咽不下去。 何复礼将她抱在怀中,没有第一时间放下她,把她当小孩又把她当女人,两人年龄相差甚远,要不是气急她与林之堔,他也不着急要了她, “要喂你吗?” 女孩回神,看他,不像是戏耍她的话,他是真想喂她,“不、不用。” 林依依拉过最近的椅子就坐,不想吃也逼着自己吃了起来。 她不是丢了贞洁就要死要活的人。 味道全是她爱吃的,她又饿,足足吃了一个小时才下了餐桌,何复礼无事,一直坐在她左侧。 “你不上班?” “周末。” “哦…”林依依放下汤勺,“我想给阿妈打个电话。” “好。”何复礼意外答应,“也可以给阿May回电,她昨天找你。” 第57章 离开 |《到此为止》 边城从公文包里拿出她的电话,递给了她。 何复礼回了房间一趟,不知道去干嘛,女孩她也不想知道。 林依依吃饱喝足,精神好,除了身上还有几处痛的地方,伸手隐着胳膊上的疼痛接过了那电话。 打电话得找个没有人安静的地方,于是乎,林依依随便走进了一楼的一个房间。 边城出声想阻拦告知那是老板禁地时,林依依已经踏入了房间。 倒是站在他旁边的邵华阳好奇,何复礼如此看重女孩,不担心她打电话求救吗? 边城倒是看明白了他的疑惑,“她不会。” “阿妈在她心里很珍视。” 虽然边城没有见过她阿妈,但是他有个女儿,他能明白母女之间的情感,况且他亲眼见过她从林家跑出来时接到她阿妈的强忍欢笑。 林依依映射了大多东亚母女的通病:报喜不报忧。 所以林依依一定不会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阿妈让她担心,反而会告诉她,她最近忙着旅游毕业会很忙,让她不要忧虑。 事实也如边城猜想,林依依挂了阿妈电话深呼了一口气,而此刻电话铃声响起——是阿堔哥哥。 林依依心中泛出一丝丝酸意。 指尖轻颤,不敢去想他现在心灵承受了多大的伤害…… 正当她犹豫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何复礼一把扯过她的手指,接通了他的电话。 林依依心脏错乱了一拍,错愕的看了眼何复礼,又紧盯着电话。 “……” “……” 电话那头与这头都无言,空气格外宁静,宁静到她清晰的听见男人在她耳畔的呼吸声。 林之堔在电话那头,刚要发出一个字,就听见了男与女的急促的呼吸声。 不断发出声响听得人面红耳赤的。 何复礼一进来就看见女孩那暗淡的脸色,他知道她很听话,说只给阿妈打电话就只给她打。 但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莫名一顿怒火。 他抵着林依依在墙边,将她困在双臂之间与他对视,瞳孔里全都是她的倒影,她依旧与那夜在他身下景色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可他偏不,捏着手机伸长手臂,接吻的声音故意让对方听到声响。 “林公子,不是说了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妻子了吗?” 说‘妻子’两字时却一直在审视林依依,手还不老实的伸手去碰女孩。 林依依担心他又要做什么,鼓足勇气开口,“阿堔哥哥,我没事。” 说完,鼻尖一酸,眼泪又出来了,楚楚可怜,让人看着就想欺负。 男人俯身又贴了上去。 她的唇,怎么吻都不够。 须臾,只听见电话那边‘嘟嘟嘟——’声。 何复礼上挑着眉弓注视着仰头呼吸的女孩,表情玩味,随即又捧住她的脸,鼻尖与鼻尖摩挲,贴耳缠绵厮磨,笑意浓郁,“怎么还没学不会接吻?” 林依依虽没学会接吻,但学会了和何复礼相处的方式。 这一次,她没躲。 倘若她躲了,那就不是现在接吻就能够的,而是她可能真的会下不来床。 说不定日日夜夜都在那床上。 林依依控制呼吸,吞咽了下口水,眼眸含着雾气,要出不出,瞧着怜人。 “小叔叔,我疼…特别疼…可不可以…” 何复礼今日心情很愉快,从她应何夫人时,从她主动出声时,从她不再躲她时。 瞧,林依依,你做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就能把他逗这么开心。 他讪笑,“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禽兽吗?” 林依依瘪嘴,他不是吗?昨夜她特意看了他手腕上的手表,凌晨两点半,他如摆弄木偶那般操纵她的身躯,不厌其烦。 “今日放过你。”何复礼点了点她额间,然后把她抱起往里面的房间里去。 “去哪里?”林依依对着陌生环境左顾右盼,才打量起她刚刚随意进来的房间。 这不能算是个房间,算是个衣帽间,不,又不算,衣服大多都是半成品。 像个小作坊,各种眼花缭乱的线,各种材质的布料排列整齐,琳琅满目的,见不到底。 他抱着她进了个房间,是张办公桌,只不过的是,方桌上不是各种各样的文件,而是一台复古的缝纫机和乱七八糟的制作服装的工具,虽然乱,但是乱中有序。 桌边上有几张设计稿,其中一张设计稿她见过,那不是她喝醉那天的小礼裙吗? 但仔细看,又像是,又不像是。 好像是。 莫非…? 是他做的? 女孩还在震惊思绪,就听见何复礼说,“我设计了件款式相似的裙子去找对方换的。” 林依依惊讶,“你还会设计服装?” 何复礼声调有点伤感,“看来你一点都不对我上心。” 林依依被他放在了桌子上,海风透过窗户吹进风,吹起了她的头发,他话说得没错,她对他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 她只见过他弹过琴,骑过马,射过箭,上次路过他书房是看他在那里画水墨画,偶尔周末还会吃到他做的饭。 无所不会,简直十项全能。 说实在,她以前想不通,为什么他的书房非设计在二楼,她每每经过都要鼓足勇气。 原来那是他故意的。 “我阿妈以前是裁缝。”何复礼他额头靠在她纤瘦肩颈,声音很低,语气说得很淡,虽然没有看到脸上的表情,但语调全是遗憾。 是林依依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这种感觉好比凶猛的野兽突然变成小兽,这样的反差感让林依依不知道该怎么适从。 她心生出个可怕的想法,想拍拍他,纤细的手又悬挂在空中,理智让她放下。 昨天,他还对她做出恶心又恐惧的事… 她最大的忍耐就尽量不推开他,那就是她最大的仁慈。 即使这样,何复礼也心满意足,他搂着她,鼻尖贪婪的嗅了嗅她的锁骨处,突兀的来了句,“你好香啊,依依。” 林依依瞬间提防,心口震动,往后拉开距离,强调他刚才的话,“你刚刚还说今天放过我的。” 他笑,转身去将窗关了,又拿起来软尺,在她身上比量,她像是个玩具芭比一样。 而他审视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也只有她,“依依穿婚纱一定会很好看。” 林依依愣了会。 何复礼今天穿了件绿色的衬衫,斯斯文文,但林依依总觉得他比那新闻里播出去情杀的凶手还要疯狂。 她试图纠正,“小…何…何生,我没想过嫁人。” 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嫁他,两人都心知肚明。 “嫁了人,自然就想嫁了。” 狗屁不通的逻辑,纠正失败,但没有惹怒他,林依趁胜追击,“我还想上学,我不想被困在这…” “我知道,在港给你安排了学校,你想跳舞就继续跳舞。” 他倒是什么都给她想好了。 可她只想离开。 第58章 心思|《隔墙有耳》 何复礼在众多服装中提了一件淡紫色的件衣服到她面前来,望了眼窗外,晴空万里。 “去海边走走?” 林依依眨了眨眼,她倒也想出去,“我没…穿…” 她抿了抿唇,委屈巴巴。 比起还有点儿发烧更重要的是……某处不安全感,空空荡荡的。 何复礼笑,“倒是忘了。” 又打开了一旁的抽屉,里面全都是各种各样的贴身衣物。 梦似的粉红、如霜的白色,槲果之淡紫色,郁金香红色,蕾丝的、纯棉的、简约的、带着细微装饰的…… 款式都是的少女风格,连一点点性感的边都沾不上。 男人低垂着眼眸精心挑选,好像挑选的不是她的私人东西,而是他平日里穿戴的领带、手表。 哦,不,手表从她把典当铺里赎回来后,就一直佩戴的百达翡丽那一款,再没更换过。 林依依盯着手表恍惚,一切都后知后觉。 何复礼挑选了一会儿,他从抽屉里选了一套和浅紫色裙子颜色相仿的出来。 他抬了下眉,示意女孩抬脚。 林依依轰一下脸就烧了起来,血液凝固,屈辱感油然而生,但又不得不屈服于他。 抬起那双白皙稚嫩的腿,穿进去。 再慢慢的提上去…… 男人顺势将她抱在怀里,躺在椅子上,精心的装扮着她。 当那件浅紫色的裙子套进她的身体上时,给她穿好,林依依已经红的不成了样子。 何复礼从身后抱住她,手臂横在她腰间,嘴唇紧贴耳廓,“不必太紧张,我的何太太。” 可她更想做林小姐。 顿时没有了去看海的心思,但又害怕男人的心思。 还是踏上去踏海的路程。 阿May说她去台湾骑单车去了,问她去不去,她也想,可惜的是被人困在这座岛上了。 上午太阳绚烂,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 他们两人踏步在海岸边上。 离上次在泰国踏海的时候过了小半年,再次与他踏海,心境竟如此变化。 她脸带着忧伤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没想过事情会变成如此地步。 何复礼过来揉了揉她头,“冷不冷?” 说着便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很温柔,她知道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不爱他。 那她爱林之堔吗? 她想,是喜欢过的,大概是青春的悸动,是年少的陪伴。 年少?多陌生的词,她不也才正值花样年华吗? “小叔叔…你能放了我吗?” 她很心平气和,对方亦是,答得干脆,“不能。” “那我上学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待在岛上吧? “在学校旁边给你买了套房子,很近,步行五六分钟。” 所有一切他都想到了,衣吃住行都一顶一的好,可失去了自由,便觉得一切都是无味。 人果然就是贪婪,有了车子想房子,有了房子想马子。 可怪得了她吗? 秦始皇也贪恋,想得永生。 林依依不想永生,她想要自由。 与他讲不过便不讲,只是叹了口气,没有惹怒他之前,他还是很好说话。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女孩脸上,见她叹气笑她,“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林依依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不小了,一夜间就变成了女人。” 她诉说他的暴行。 “依依怪我?我给了你很多机会了的。” 不怪你,那怪她?看他那副委屈的样子,林依依要不是打不过他,她是真想一巴掌呼他脸上! 一阵风吹来,林依依忍不住打了喷嚏,何复礼拉着她就往别墅里去。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拒绝他的最佳时间,只好拢了拢外套跟着他。 进了屋里他们还是和以前那样,她回了房间休息,他进了书房办公。 何复礼答应了她,今日不碰她,便守信。 幸亏第二日赶上工作日,何复礼要开会,要出差,他忙,分身乏术。 这让林依依在岛上住了段安稳的时间。 她正和阿水在这岛上拿着网兜追蝴蝶跑。 人总得要自我安慰,不自怨自艾。 阿水追在她身后,生怕磕着碰着了,她要是有一点儿闪失,以她的资质她可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林小姐,你跑慢些。” 林依依不爱何夫人称号,私下便一直改正阿水。 “我又不是小孩子。”林依依停下插着腰望她,同何复礼呆久了,人人都以为她是小孩子。 阿水追的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棵树大喘气。 她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林小姐会不喜欢何先生?何先生待她如珍宝,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着给她,她也私下问过林小姐这个问题。 林小姐没说话只是笑笑。 好或坏,从来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林依依瞭望着一艘船只正在卸货,她指了指,好奇问,“那是什么?” “给我们送东西的货船。”阿水对她没有一点儿心眼,问什么答什么,“林小姐,外面风大,还是回去吧,天气” “好。”临回去前,林依依余光瞥了眼那艘货船,眼中晦暗一闪而过。 何复礼有时会回来,有时出差,时间不定,但一回来总是先要见她一面的。 就比如现在,他大约去应酬了,身子一股子烟酒味,但他样子依旧儒雅,穿戴整齐,戴着一副无边框眼眶,温柔得如春天的清风。 “依依,今天做了什么?” 林依依抬眸睨了他一眼,合上了书,“能做什么?” 天文台通知有台风,便只能躲进屋里避雨,不是练舞,就是看那经常没有信号的电视。 瞧着有怨的女孩,何复礼俯身吻了她下嘴唇,蜻蜓点水,他醉意浓郁,“依依,想我了吗?” 房间无声,何复礼也没有非逼着她作答,只自顾自贴在她耳边道,“你知唔知我好挂住你啊?(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林依依权当一个酒鬼在骚扰,推了推他,但她那猫力气怎么可能推得动小山一样俯在她身上的男人。 只好故作一副何太太的姿态来,呵斥他,“去洗澡。” 他拿捏她是将她困住,而她拿捏他是给他错觉。 何复礼恍惚,拿鼻尖蹭了蹭她的锁骨,应答道,“好。” 人是去了浴室,浴室里的水哗啦哗啦落下,细小的声音让林依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但她只能逼迫自己睡,她要是不睡,接来了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不难猜想。 一直等何复礼收拾好,林依依都还是阖着目的,呼吸平稳,猜不出是真睡假睡。 何复礼居高临下看她,掀开一角被子钻了进去,伸手去搂住了她的腰肢,盈盈一握。 他所求不多,这样足以。 第59章 逃跑|《至少做一件离谱的事》 林依依硬生生到了后半夜才睡下,睡醒时已经中午,旁边的何复礼早已不见。 天文台昨天发出通告说今日是三号风球。 这也挡不住他去上班的决心。 有时林依依心里莫名攀比,她要是和何复礼的工作来比,她是不是得略逊一筹? 阿水伺候她洗漱,林依依自力更生久了,哪里需要别人伺候?说是伺候,其实无非就是监视。 林依依有时觉得好笑,她都这样被锁起来了,还需要怎么监视?阿水拿了一套淡绿色的小短裙连带的还有她的贴身衣物。 不用看就出自谁的手。 林依依攥紧了手,指节用力得泛白,盯着衣服许久,她现在连选择穿什么衣服的权利都没有了。 也是,她连手机都被收了,与阿妈通讯也得当着他面。 岛上也没有讯号,拍了拍电视机,只发了‘滋滋滋’的声响。 罢了,不如赏雨。 台风下雨,外面乌云密布,想必他今夜不会回来。 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海面上像是一首钢琴曲~滴滴答答的,摇动着手上的红绳铃铛,交响乐响起。 反光的黑灰色玻璃,倒影是一只展翅的白天鹅,林依歪着头看,不知道看向了哪一处,一种生气逐渐复苏,她朝着玻璃的自己笑了笑。 她唤了下阿水,“帮我拿瓶红酒。” “林小姐…” 阿水想阻止,林依依岔开话来,“放心,他没有那么小气到喝了他一瓶红酒就会生气的地步,再说喝点红酒配牛排,口感好。” “那好吧。”阿水把餐具摆放好,转身就去厨房拿,“林小姐,你慢慢吃。”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从厨房里拿红酒出来的阿水只瞧见了冒着淋雨回来的何复礼。 餐厅无人,只留有那份没有动餐的牛排散发着香味。 阿水愣了一会儿,与何复礼对视一秒,他灰暗无比的眼眸好似杀了她一遍,转身就往外走去。 林依依提起裙摆往码头边跑去,这段时间她已经摸索出了规律。 船只每周都会来送食物两次,而院子旁空旷地的直升机则是何复礼每天上下班的交通工具。 今日刚好是送东西的日子。 她要逃,她要离开这里,白天鹅总要展翔翅膀,飞向它的地方。 大雨冲刷在她脸上,兴许太过慌乱,她没有穿鞋就跑了出来,脚上硌着小石板让她吃痛。 期间也还摔了一跤,但也没有阻拦她奔向自由的脚步。 几分钟后,便跨上了即将离开岛屿的船只,刚上船只便大声呼救,“麻烦开船!!!” 驾驶舱的船员正诧异之时就看见远处何复礼正奔着她而来。 他怎么在这里? 她慌乱对着船员大喊,“麻烦快点开船!!!” 船员听到有人呼救下意识去开启发动机准备逃离,半秒又停下了动作,不确定的喊了声,“何夫人?” 这艘本是货船,今日按照规定开船到孤塔岛运送东西,但经过途中时,老板突然电话说要搭他的船上岛,说是爱人等他… 他夸他,多痴情的男人。 何复礼笑了笑,掏出钱包给他看了一眼照片。 女孩站在男人身旁拿着两个椰子笑容灿烂,真人可比照片美多了。 他的走神,让何复礼有时间登船并直奔着林依依走了过来。 隔着一段路,林依依也能看出来何复礼的脸阴沉沉的,格外的可怕。 林依依心急如焚。 退一步万丈深渊,前一步悬崖峭壁。 左右不过都是死。 女孩望了眼大海,直接往海中一跃,消失在了海中…… 赌赌。 何复礼想都没有想就直接跟着林依依跳下了海。 船员感叹着他还真是爱得至死不渝。 一直跟在后面的边城朝着黑色海面上大喊提醒,“老板,引擎启动了,小心不要被卷进螺旋桨中!!!” “快快快!停船停船!” 船员便操作着设备将船停下。 雨怒风吼,海浪一浪拍着一浪,今夜注定无眠。 不一会儿,在海面上飘起了两个人儿来,林依依被何复礼抱在怀里从海水缓缓走上了岸。 林依依咳嗽挣扎,“何复礼!快放了我!” “好好待着。”何复礼眼神晦暗盯着怀里的女孩抱着她往卧室里大步流星走去。 林依依见逃也逃不了,死也死不了,便开始疯了般发泄,“何复礼,你到底要把我困在这里多久?!我是人不是你养的宠物!” 男人抱紧她,脑袋里的愤怒被理智占领上风。 他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他满心满眼的都是她,即使她这段时间回应他态度算为冷淡,但他也甘之如饴。 没曾想,连冷淡也是假象。 她宁愿跳海赴死,也不愿意待在他身边。 就如她说所说:她恨他。 没有爱。 何复礼瞪了她一眼,恶狠狠答道,“一辈子,林依依,我打算把你困在这里一辈子!” 她反而冷笑,“困在这里的到底是我还是你?!” 林依依不停的在他怀里挣扎着,“放开我!你个疯子!披着羊皮的狼!” 何复礼真如林依依所说一样,发了疯,急冲冲进了卧室,用力将她扔到了床上。 “林依依!” “做什么?!你这个只贪恋少女青春,享受少女身体的老变态!” 林依依越讲越疯狂,想把他那肮脏又卑劣的想法喧叫出来,可偏偏这人实在是没有一点儿可以批判的弱点,只好攻击他应有的事实。 “难道不是吗?年纪越小你越喜欢是吗?我和你相差了多少岁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努努力也该能生下我了,你非要将困在这里做什么?做你的打扮玩偶,还是当那禁脔?” 她故意激怒他,只求一死。 “你住嘴!”何复礼的脸色黑沉,右手掐住她那天鹅脖,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她就立即命丧当场。 偏偏林依依直勾勾盯着他,不哭不闹不哀求,慷慨赴死。 她想死,他偏不让人得逞,何复礼忽地松了她的脖颈,温柔得朝着她笑了笑,“不用急,我们慢慢来。” 林依依看着他的笑意渗人,嘴角在笑,深邃的眸阴鸷寒冷,像淬了寒冰,眼眸停留在她的纤细的脚踝上,似笑非笑。 “依依,很会逃?” “你要干嘛?!” 女孩心里一震,血液凝固,瞧着他往门后走去拆那根古董落地灯的架子,取了一截铁棍朝着她不疾不徐的缓缓走来… “为了证明我不是依依口中说的只贪图少女婀娜多姿身材的变态,依依就算是残废我也会很喜欢的。” 她想逃! 那他就折了她的羽翼。 第60章 狠心 |《那里只得我共你》 天色渐渐亮起,窗外的雨依旧在下,本就阴森的天气。 房间内更是阴森森。 床上躺着的人儿脸色苍白,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什么时候会醒?”何复礼坐在一旁黑着脸询问。 邵华阳把林依依的腿正里三层外三层的固定住,不敢吭声,把人弄成这样的是他,现在又在问她什么时候会醒的还是他。 喜欢到骨子里的是他,折了对方双翼的还是他。 “得先打石膏一段时间,后期再做康复…” 邵华阳一个正常人自然是难以理解面前温柔的疯子,他瞥了眼林依依的玉足,真是可惜,她可是跳芭蕾舞的舞者,如今折了一条腿,倒是得多狠心。 “……” 边城听到老板无声,识趣得拉着邵华阳出去了。 何复礼坐在床边一直盯着她,唇因为疼痛有些苍白,白里透红。 他吻过好几次,甜蜜蜜的,说出来的话却如此伤人? 她就这般看他,什么玩偶?什么禁脔? 他从外忙完每每都是一时间想赶到她身边,而她却拼了命的想要逃跑。 林依依,你好好睁开眼看看,他那一颗炙热又破碎的心! 可她现在睁不开眼,好似还做了噩梦,眉头一直紧皱着。 男人抬手去抚摸她的眉头,却发现她体温有点低温,连忙又唤了邵华阳进来给她看了看。 他退到一旁,注视着她,忙了一段时间没见,怎么感觉她瘦了? “边城,找个营养师来。” “是。” 邵华阳见他还是如此关心她,抿了抿唇,“何生,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毕竟是医生,见着了这么过分的事,看不过去,又觉得何复礼不会做这般事出来… 只听见何复礼冷静回答,“我很清醒。” 清醒着将她拉入深渊。 邵华阳见人回答这般,眼神微妙得难以诉说,只是抬头看了看古钟,说要去医院上班便离开了。 房间一关,屋内又只剩下何复礼与林依依两人。 林依依陷入了噩梦之中,梦见又独自站在林家大门口一整天,双腿僵硬、麻木…怎么还这么疼?! 疼……好疼……是骨头断裂的痛,钻心入骨。 腿上的疼痛刺痛着她的神经告知她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噩兆。 她忽地惊唤了下,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不要……不要……” “对不起……我错了……不要……” “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她在噩梦中哀嚎,在被子里挣扎,身子颤抖连同声音。 “依依!依依!”何复礼轻唤。 然而女孩身子更为恐惧,纯纯被吓醒了的,坐起,她赫然睁眼,闯入她眼中的是亲手折了她双翼的刽子手。 她本能的往后一移,一阵静默。 半晌开口,双唇颤抖忍着疼痛,眼泪安静的流淌着。 “对…对不起……” 女孩先行道了歉,好似错的人是她。 何复礼握住她的肩膀,声音也不自觉跟着对方颤抖,不自知,“依依…” 林依依这次是害怕了,是真的害怕了,腿上的疼让她变得异常的温顺。 她忍着战栗低声道,“我…好困,我想睡会。” “好。” 何复礼沉默了好一阵,起身退出了房间,关门前留下一句,“在家好好养伤,休学一年。” 林依依紧绷着身子,乖顺的点了点头,“嗯,好的。” 她知道,自己没有再说不的权利,待她确定人离开了,才抱着被子颤抖了好一会儿,逐渐恢复了心情,才重重躺回到床上,脑子里一团乱麻又睡下去了。 何复礼停在门口,木讷的扶着门把手愣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怕他,很怕很怕。 六月港岛,台风到来,连下好几日雨,阴雨绵绵。 何复礼没有唤邵华阳来瞧他的坏骨做针灸。 最近几日他右腿痛得厉害,尤其后半夜,要喝点酒才能麻痹自己。 不知道是麻痹自己心,还是自己的腿。 他坐在沙发上晃了晃红酒,看着不远的处蜷缩着的女孩,心烦意乱。 最近几日,她乖顺得不像话。 初上岛他也能感受到她的害怕,但还算能够沟通,身子偶尔还会发发小脾气。 现在就像是个僵尸娃娃,任他磋磨摆布,拒绝沟通。 因为惧怕,所以乖顺,因为恐惧,所以服从。 他盯着她的背影,一时间慌了神。 何复礼不能忍受如此,被忽视,被厌倦,被害怕。 他不喜欢。 瞥了眼挂在墙壁的古董钟表。 22:00 知道她还没有睡下,喝了口红酒,便上床去了。 林依依感受到床铺因为重力而下压,男人的气息萦绕着她,单单靠在她的身边,她还是忍不住的轻颤。 女孩的局促不安,显得何复礼更是手足无措,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抱紧她。 “睡下了吗?” “睡下了。” 一阵沉默。 估摸以前何复礼还会笑话她这幅掩耳盗铃的模样,可如今只是环住了她的腰紧了又紧,怎么请了营养师还比前几日还瘦?下巴轻放在女孩头顶上,“依依。” 无人应答。 “依依。” 依旧无人应答。 “依依。” “依依。” “依依。” 何复礼唤了她好几声,像是要她命的黑白无常,把林依依的魂魄勾入了十八地狱,与他同了频。 她轻嗯,“有什么事?我想睡觉。” 何复礼邀请,“下个月陪我去参加个晚宴好吗?” 下个月她便可以拆石膏。 听到出岛,林依依猛然睁开了眼睛。 后背传来炙热的呼吸,他莫名将头缩到女孩背后,额头靠在林依依的美背之上,只听见男人继续说,“林之堔他要回意大利了,你可以去送送他…” 这是他最诚心的让步了。 听到熟悉的人名字,林依依鼻翼莫名发酸,总算回答了个“好”。 “依依,今夜我想…”何复礼绵绵的吻落在她的后颈,呼吸急促,“好吗?” 他将她的小脸转过来,低头亲吻,那句反问好似在问她,但却不给林依依反抗。 她的脚不方便,手更是无力,任凭着男人在她身上胡作非为。 林依依望着他,发现男人与女人天然的悬殊,上位者与低位者的差距。 随便一个动作,就能占有她全部。 所以她才被如此这般欺辱的,是吗? 或许想得太出神,骤然对上了他的目光,女孩下意识挪开了视线,同时一张大手就覆了上来,盖住了她的所有视线。 关闭了所有的视觉,女孩敏锐至极。 不一会儿,耳畔便响起男人嘶哑的声响,“依依,好好享受,夜还长。” 又是那句‘夜还长’。 只不过的今夜没有再听到女孩哭泣,哀求,有的全是忍耐。 她真是讨厌这样的自己,面对欺辱她的人,竟然是在他身下委曲求全。 鬓浸湿,泪两行,不过只有何复礼一人沉沦罢了。 第61章 小羊 |《上心》 台风走了,乌云被太阳代替,微光从窗户投射到床上。 何复礼醒了良久,抬手挡住了她脸上的阳光仔细观赏。 风吹起她的鬓发,衬得她岁月安好,她像极了被驯服的小兽卧在他的怀里。 “醒了。” “我们这是去哪?”林依依睁眼就看见了窗外的海面上,她是在船里房间的床上。 “忘了?”何复礼轻轻拨开她的碎发,吻了下她的唇,“今日说带你出岛。” 林依依眨了眨巴眼,倒是忘了,这两个月经历得太多,一分一秒都如隔三秋。 神经太过恍惚。 她也不想过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都行。” 也没有什么特别好吃的。 “营养师做的不合胃口?那我再让边城换一个。” 和营养师没有关系。 林依依不语。 何复礼正弯腰取地上的鲨鱼拖鞋,一大一小,情侣款,摆放在她的面前。 女孩呆滞的看着鲨鱼拖鞋,晃了晃露出大半条光滑的粉腿,抬脚。 帮她把贴身裤子穿了上去。 何复礼继续帮她脱掉睡衣,换了套他精心准备的一套服装,相对保守。 习惯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她从最初的羞耻心变到现在的麻木,只用了短短两个月。 清风吹起她一缕长发,她下意识往窗外探去,手腕上的红绳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而响动。 林依依怔了怔,忽然想起了一个著名的生物学实验——巴甫洛夫的狗。 巴甫洛夫每次都会摇响铃铛,再喂狗吃饭,狗看到食物后,会分泌唾液。 他不断地重复这个过程,久而久之,一摇铃,狗就会开始分泌唾液。 到后来,即便是不给饭,狗只听到铃铛声,也会分泌唾液。 狗将铃铛与吃饭联系到了一起,十分经典的条件反射理论。 林依依苦笑,欲哭无泪。 “我想穿那条白色的小吊带。”林依依指了指挂在橱柜里的裙子,打断了正在给她梳头发的‘巴甫洛夫’。 他不允,“有些暴露。” 林依依偏偏较上了劲,他是巴甫洛夫,她可不是狗!“我要穿。” 两人对上视线,她眼中有泪,却紧咬嘴唇强迫自己不许哭出来,倔强的瞧他。 何复礼见不得她这般模样,已经让步,何不再让让?还真待被讨了厌去。 “好。” 他耐心的又将刚才的脱衣服、裤子、贴身衣服都脱了个遍。 换了套搭配的衣服再替她穿上,弯腰跪地穿上她的鞋子。 轻车熟路。 吃了饭后船就停在了码头边上,这是她近两个月第一次出岛,看到街边上这么多人还有点儿不太习惯,恍如隔世。 她腿虽然取了石膏,但是还是有些不便,用着他以前的拄拐走得慢慢吞吞,何复礼也不催,只是跟在她身旁。 飞往意大利的飞机是12:43,他们现在要去机场。 机场里的人络绎不绝,何复礼车子停在外面,林依依则进了机场里。 林之堔知道她要来,特意在门口等待,最显眼的地方,她一眼就能望见。 手里还特意买了她爱喝的饮品。 见她进来,举手高挥。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垂腰长发,褪去了少女的稚嫩,更有韵味。 露出来天鹅颈和锁骨,还有她那双引以为傲的腿。 她的腿… 林之堔错愕了下,就听林依依道,“前段时间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不知道自己撒谎时,小动作很多吗?” 林依依笑了笑,他还真是了解她,随即又哭了,豆大的泪珠洒落在地。 场景又恢复到一年前,她也是这样送他。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那些恐怖的画面又出现在她的脑海,她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 做出那种……羞耻……恶心之事。 泪水瞬间满面。 惹得林之堔眼含了泪珠,声音轻颤,“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两人视线交汇,包含着太多不符合这个年龄的痛苦… 始作俑者则通过玻璃窗外静静地看着,紧蹙着眉,手夹着烟耷拉在车窗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扔在了一旁。 他看着里面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穿上了白色系,猛吸了口烟,随后搭在车窗上,烟在他指尖慢慢燃,显得他颓废。 从远处看去,他们真是他妈的像极了金童玉女! 脑海中莫名想起了林依依说他年龄的话,他努努力都可以生下她了? 回神看了眼后视镜的自己,他已经年过三十,不再年少,腿上还有坑坑洼洼的伤疤。 每次同房事便会格外小心她会瞧见,或者在肌肤之亲时难免小心,只因他过于自卑。 拥有无上权势的上位者竟然嫉妒一个乳臭未干的野小子? 何复礼只是想拥有她,可他已经拥有了她。 但最近她连称呼都未唤过他,甚至名字也不曾,内心有块地方补合不了,他想要她心甘情愿,积极主动。 此刻,手机的铃声响起,是黎仲术,他开口就是公事,可何复礼却无心思诉听,没头没尾来了句,“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一个女人永远呆在他身边?” 黎仲术疑惑停了下,移开电话看了下号码,他没有打错电话啊?工作狂突然在工作时间给他谈论私事。 倒是稀奇! “问你话,你哑巴了?” 还发了脾性。 破天荒了,黎仲术听到何复礼怨气又蹦了‘脏话’的语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最近去大陆的内蒙古了,他们那里的畜牧业发达,我想与他们合作奶制产品…” “重点。”何复礼不耐烦打断他。 “他们那里的小羊都不栓的,知道为什么吗?小羊不认路,母羊认路会跑,拴住母牛就好了,这样小牛也不会跑。” 何复礼听着黎仲术的话透着玻璃往里面探了探,他的视线停在她那瘦伶伶的腰肢上,关断了电话。 他们两人还是有说有笑的,聊不完的话题。 要不是机场播报器响起,他们肯定都不愿意离开。 “依依,跟我走吧。” “阿堔哥哥,你愿意留下来吗?” “……” “……” “对不起…依依。” 林依依或许会在冲动的情况下答应与他私奔,但是抛开有何复礼的存在,他们之间也隔着的太多事情。 林家、三房太太的懦弱、她的芭蕾舞梦,他的小提琴家梦。 她想,他喜欢过她吗?大概是喜欢的,只过不对比它们,便没有那么深刻。 午夜梦回,林依依不得不去承认,林之堔一年前已经妥协过一次。 而何复礼这个不速之客… 她担心阿妈回来之际就会被沉入海底。 林依依心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养育她的阿妈—伟大的莫友桃女士。 广播再次播报,催促着两人分别的时刻。 林依依眼眶朦胧,歪着头笑了笑,“林之堔,再会。” 第62章 电影 |《不爱也是一种爱》 “哭什么?” “他死了。” “谁?” “倪永孝。” 何复礼将林依依抱在怀里,低声安慰,“都是演的。” 2003年《无间道3》风靡港岛,可林依依偏要为难他,非得看去年上映的《无间道2》才肯同他进电影院。 这对何复礼又何难?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一会儿,电影结束,灯光打开,电影片尾滚动着演员名单,唱起了片尾曲。 何复礼轻擦女孩脸上的泪痕,“还有想看的吗?” 她摇头。 “你同他说了什么?”何复礼克制着怒询问,心中虽嫉妒但也忍住,因为这是他答应的。 ‘他’一词不难理解,是指林之堔。 林依依淡然,“只是闲聊了几句。” “为什么要穿白色裙子?”他勾起了白色肩带,里面皆暴露无遗。 他看见林之堔时就已经猜到,他们立在林依依卧室的合照穿得就是白色系,复刻回忆? 不行的,依依。 林依依又垂着眸不答,男人就这样注视着她,落在她身上目光全都是煎熬。 何复礼撩了撩她凌乱的头发,不答?他也有的是办法。 “晚上的宴会还早,对吗?楼上有房间,可以好好休息。” 毋容置疑。 他的话一句都不可信,这副皮囊之下全身都是阴险毒辣。 两人进了房间,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何复礼只是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她面前。 他躺在椅子上,手轻敲着膝盖,睥睨姿态。 看了一会儿,林依依实在难受,先行开了口,“是你先答应了我说可以让我送他的。” 何复礼停下了敲击膝盖的手,‘嗯’了一声,一直打量着她。 房间沉默了会,午后阳光明媚,打在地毯上,斑驳绚丽。 忽地,男人身体前倾,将人轻轻一拽揽入怀里,抱住了她,与电影院里刚才一样,抚摸着她的小腹。 林依依屏着呼吸阖目,知道他又要继续干什么。 结果没有等待到自己想象中的事情,倒是耳边响起了一道劈天惊雷的话语。 “依依,给我生个孩子吧?” 怀个孩子,就能彻底断了她对别人的爱了吧? “什么?”林依依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他,“你在开玩笑吗?” 何复礼笑了笑,“我们是夫妻。” 林依依声音陡然拔高又降低,忍着不理智的情绪和他讲解,“我们不是!我们当初的约定是假的,假的,假的,你明白吗?” 男人没答,眼睛未曾她的身上挪开,嘴角上扬,眉间带着训示的警示,只是用了实际行动告诉她。 “唔—别!!!” 何复礼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移到正对面的电视上,林依依震惊地看见电视屏幕中的倒影。 她羞耻心升起得恨不得去撞墙。 男人穿戴整齐从后面抱着她,“依依,这么真真切切的事,怎么还不懂?” 她不想看,他偏要她看。 林依依痛苦挣扎,“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何复礼!!你个死扑街!” 瞧她愿意喊他名字,何复礼更是开心。 女孩哭出了声音,破口大骂。 “别!…何生……!!…何……生……!!!……小叔叔!!!………扑街仔!!!” 何复礼一声一声回应着她每个称呼,“嗯,何复礼在,何生在,小叔叔也在。” 又笑了笑,“扑街仔也在。” 浴室里笼罩薄薄雾气,窗外玻璃慢慢凝结水珠,晶莹束束滚落。 何复礼将女孩放置床上,自顾自描绘痴人妄想,“依依,我们生两个男孩?还是一男一女?或者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林依依道,“脑子不正常麻烦你去看看神经科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他今天突然给她说这个,但是她的血肉她自己做主。 何复礼听到她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我倒是不用去看,不过明日你得去医院看看腿。” 气氛有丝温馨。 “今晚我们不回去?” 何复礼挖苦她,“怎么?送了你的阿堔哥哥就忘了我晚上的宴会?” 林依依淡漠侧身,谁知他参加完宴会回不回去。 “不穿白色连衣裙了,我让人送一套别的衣服来。” 何复礼将女孩的脑袋摆放在他的大腿上,用手剐蹭着她的鼻翼。 林依依侧目看了眼早就被撕稀碎的白色连衣裙,她有得选吗? 他就是故意的,从打碎了阿堔哥哥送她的水晶球开始。 心思缜密又歹毒。 换了衣服便往宴会上去了,对她来说无非就是些寒暄,无意义的社交。 林依依逛了逛,又找了个地方吃了些许东西,看着何复礼笑嘻嘻,假模假样的去应酬。 人前谦逊,人后恶毒,温柔里夹杂疯狂。 也是,要不是怎么一回港岛就能靠住四大家族中的关启姚?不动声色的拿下何家?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肮脏事才爬到如今的地步。 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 他是又得到名声又得到了一切,当初可是何家叔伯们求他去何氏主持公道,没有动吹灰之力。 她越想越想不通,这样的人要什么没有?非要她? 闲逛到了一旁角坐下,就听见旁边卡座几位古董商闲聊。 “你前段时间不是得了块祖母绿戒指?拿出来瞧瞧,让大伙长长见识。” 有人开头就有人起哄,“对对对,让我们瞧瞧,开开眼。” 人一旦被夸赞,就得意忘形,几人围着团团捧那人的言语,让他昂起了头骨,摆起了架子,拿出来块绿油油的盒子打开来,介绍着,“听卖家说是清朝时的玩意儿,但是出售价又卖的极其便宜,也不知道是真假。” “谁能哄你?” “可别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依依被谈话吸引了去,就瞥了一眼,就定住了眸。 那枚戒指色泽浓郁而富有层次,犹如晨曦中洒落的阳光,高贵典雅,三分翠色七分金。 款式怎么这般眼熟,这不是标叔送给阿妈的戒指? 阿妈把戒指藏在她床柜旁抽屉里,宝贝的紧,怎么会出现如此? 瞧得入神,那人便合上了盒子。 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 “瞧什么呢?”何复礼找了她小半天,就瞧见她躲在角落中。 “没…没事。”林依依抬头望他,“聊完了?” 他揉了揉她碎发,“去打麻将。” “我不会。” “我会教你。” 何复礼的眼神扫过她的胸前,算不得清白,好似说的教学含义是任何东西。 包含着床榻之事。 林依依不懂他怎么把打麻将和这两件事结合到了一起,但他很会拿捏她,又很有耐心慢慢控制她。 她坐在牌桌上,全身上下都不自在。 对面的人她认识,是黎仲术,旁边两人不识得,但却识得她。 “何夫人,想得有点久了啊?” 黎仲术看她犹豫不决,笨拙的在麻将上游走好心提醒着,“没关系,何生他输得起。” 林依依额头冒着虚汗,脸憋得通红,桌上的筹码她尽数输得精光,何复礼说上卫生间却一直没有回来,再这样下去,快把他的钱都输光了,她还没玩过这么大的赌注。 女孩捏着麻将的手沁了一层汗,又摇摆不定摸了摸旁边的八万。 她想何复礼了,这种依赖感让她脊背寒颤,一股奇异难以述说的感情让她心脏嘎达了一下。 “………” 恐怖!恐怖至极。 刚想推翻麻将,不玩了,一只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她犹豫不决的麻将中选了一个。 “八万。” 救星来了,林依依拽着他胳膊就强行移位让他上桌,“你来吧。” 再打下去,她心脏受不了。 顺利让位,林依依莫名松了口气,冷静下来,她偏头打量着何复礼。 只当刚才那奇怪想法只是怕输钱,仅此而已! 无人不爱钱。 第63章 唠叨|《幼稚完》 夜空星光点点,林依依仰望房内的灯饰,粼粼波光,暖黄色调将所有事物都镀一层炫目金光,室外是一片宽阔露天泳池。 房楼32层。 敢说不是有意为之?! 浴室的水声断断续续,透过玻璃门,敲打在她耳膜上。 林依依本该紧张何复礼出浴室,但脑海中老是想起那枚祖母绿的戒指,左右翻彻难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想什么?依依。” 闻声,林依依抬头,又是那般无风趣的衣冠楚楚,绿色丝绸睡衣,无框眼眶,一副好好先生,丝毫让人无兴趣可言。 好甚让人无趣,没有一丝男性荷尔蒙存在,就是这样的人,偏偏在那种事情上让你瘫软。 何复礼掀开被子躺在了她的身边,林依依往床边移,他就往她的方向移,逼得她无处可退,又一把握住了她的腰把人拥了过来,闷声笑,“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想逃去哪?” “有人说过你很无趣吗?” “哪方面?” 林依依拍了拍床,“此事。” 她好似完全被驯服,连和他谈论此事也一点儿也不觉得羞耻。 “只有依依一人。”何复礼抬了下眉,有些挫败,“依依是觉得我无趣?” 女孩扫了一眼他整整齐齐的居家服,而自己却穿着露背的真丝小吊带,“你觉得你有趣?” 他沉默了会,转身扯了床边的电话线,利落的捆住了她的手,林依依还不曾反应过来,他早就扛起林依依就往外的浴池走了去。 风吹得游泳池的水一浪高过一浪的。 一股新鲜的凉意,一寸一寸抚过她的脊背,将她所有的自尊与羞耻都洗涤。 他只会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她有没有趣。 林依依双脚无力,只能用双手去撑。 女孩抠住游泳池边,试图稳住身体,何复礼贴在她耳后。 “算有趣吗?” 她不敢再搭话,每次的结果都是她赤条条的,而他却光彩靓丽,见不到他一丝狼狈不堪。 林依依被迫仰头,露出洁白修长的天鹅颈,男人低头一边噬咬一一边说。 “依依的才算的上有趣至极,不知道多热情多开心。”女孩看着他带有怒意的眸,恍惚了下,怎么还莫名生气了? 他声音沉了沉,“我会努力让变得更有趣的…” 什么叫更有趣? 盛大的欢愉伴随着毁灭而结束。 林依依昏睡前又好似看到了那枚祖母绿放在她眼前,她隐约听见,“瞧你感兴趣,便买了下来。” 她无力抬眸看了戒指一眼。 那就是阿妈的祖母绿!怎么会在此?! 翌日。 林依依转辗已到了医院检查脚,她手中把玩着祖母绿,上面那条裂痕与阿妈的戒指裂痕一致。 不是梦境,是现实。 她看着快绕了一圈港岛的车子,舍近求远来到北区的医院。 女孩皱眉,男人笑意。 身上的某块雷达警惕,“何复礼!你又要搞什么事?!你不是答应了我,不会找他的麻烦吗?” “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反悔。”何复礼捏了捏她的脸,“依依就这般看待我?” 后又故作伤心,“我好难过。” 林依依最烦他这样,直接无视他,刚准备下车,她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车子旁边过,因为车内贴了车膜,从外看不到里面。 但还是让林依依下意识扑到了男人怀中藏匿,她这副样子不想被阿妈瞧见! 等等!阿妈为什么会在这里? 穿着的还是医院的病号服!她好像瘦了不少,整个人憔悴得可怜,骨瘦如柴。 脑子轰隆一声响,血液凝固,抬眸就对上了何复礼的眼眸。 她声音颤抖,“阿妈……阿妈,她…她怎么了?” “生病了。” “什么病?”什么病需要标叔搀扶着?还要戴帽子?瘦成那样?让标叔卖了祖母绿?过年之际突然宣布休业一年?上二楼时看见标叔与她亲热,其实不然… 无数个问题缠绕着她,她陷入了泥潭。 眼泪一瞬间如决堤,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了。 何复礼擦了擦她夺眶而出的眼泪,“依依是个聪明的小孩子。” 豆大颗的泪珠滴在戒指上,显得它颜色更熠熠生辉。 “你骗人!”林依依不愿意相信,打开门就要下车。 脚底不稳,双腿发软,一脚踩到车边直接摔了个踉跄,跌坐在车旁,不管不顾的起身,进了医院。 何复礼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 走廊尽头就是拐角,且只能左拐,左拐处,且只有一个科室,那就是——临床肿瘤科。 林依依怔愣的站在大门处呆滞盯着那几个大字,眼前一黑,身体发软,在即将跌坐在地下时,被后面的男人一把抱住。 她强忍着情绪,带着哭腔,“电话给我。” 何复礼早早把准备的电话塞进了她的手中,楼梯间的门半开着,她扶着墙进到楼梯间处,深呼了一口气,调整情绪,手指颤抖的按了几下,也未能解锁,还是何复礼握着电话给她拨通了阿妈电话。 电话那头阿妈正抽完血液,用棉签按着伤口,一听到宝贝细女来的电话,瞬间来了精神,接起电话,“欸,是小宝贝呀。” 林依依捂住颤抖的嘴唇,整个人都抖动着,倒吸了口冷气,“阿妈。” 难忍鼻腔酸意,没忍住的哭出了声。 阿妈瞬间紧张,从椅子上窜了起来,语气焦急,“细女,怎么了?!被欺负了吗?” 何复礼将她搂入怀中,任由着她的泪珠沾染他高昂价值不菲的西装上。 林依依强行咽了咽堵在喉咙的口水,“没有,就是想你了。” “哎,出国嘛,就是这样咯。”阿妈提起的心脏一下子就放了下去,“在外面好好上学,以后成为芭蕾舞首席,阿妈可是买票的观众。” “钱够不够啊?不要省着花,阿妈可是把你的大学一切都安顿好了的。” “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要是谈男朋友了,也得告诉阿妈啊。” 阿妈的声音越来越近,好似就在此地,从楼梯口的缝隙看出去,就瞧见了那瘦不劲风却能庇佑她一方天地的阿妈。 一门之隔,林依依早就在何复礼怀中哭的泣不成声。 阿妈唠叨了好多话,也没有见对方回答,“唉,算了算了,阿妈不唠叨你了,阿妈就是放心不下你。” 标叔扶着有些难受的阿妈往电梯走去,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阿妈表情痛苦,拍了拍扶她的人手,强忍痛处,“阿妈准备和标哥已经从江南回港了,准备着下个月去台湾看看,你呀,也别担心我。” 林依依闷闷地“嗯”了一声,两人都纷纷再也绷不住抢先挂断了电话。 女孩看着电梯合上才敢哭出了声。 第64章 主动 |《紧急联系人》 林依依不知道是怎么去检查的腿,也不记得怎么上了船。 她手里一直翻来覆去的看阿妈的报告—乳腺癌。 Ⅲ期。 “她2月份回大陆便去了京都治疗,上个月便转到了北区医院。” 林依依没听何复礼说了什么,只是看到了医院中报告单还有夹有几份催款账单。 再瞥了瞥祖母绿戒指,眼泪汪汪,说不出话来。 “别哭了好吗?” 何复礼扯过她手中的病例单,将人横抱起往浴室走去。 “先洗澡。” 没有明确说要帮阿妈,也没有拒绝要帮阿妈。 只是把所有的一切摊给她看。 难怪昨夜边城来了后又急匆匆离开了。 他还真是好手段,就一夜,查出来所有。 指定是知道林依依的想法,这时候要是告诉阿妈她被一个疯子给锁在了岛上,没有去意大利,得让她急成什么样。 何复礼轻轻把她放进浴室的洗漱台上,弯腰去放了浴缸池子里的水,还贴心的去摸了摸温度,转身回来将林依依抱进了浴缸中。 林依依盯着他看,试图要将他看穿了一样,炙热又有点儿疯狂。 他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怎么了?” 他不是想拉她入地狱吗? 一起吧。 她现在想要同他玉石俱焚。 生死相依,十八层地狱,手拉手一起下去才算的浪漫。 永劫之苦,万劫不复。 这是他告诉她的。 女孩嘴角勾了勾,上扬,亮晶晶的眼眸映着他的轮廓,一抬眸,粉唇就吻上了他的唇。 男人明显一愣,瞳孔中里全都是震惊与窃喜。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 月亮皎洁明亮,白玉如暇。 女孩正拿他教的东西实践于他的身上,起身吻着他的唇,企图染指他。 殊不知他早就沉沦。 女孩俏皮的勾引着他,似那绽放的罂粟,唯美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小叔叔…” 女孩喊得他一阵酥酥麻麻,勾得他心慌意乱。 其中含义谁能不明?那就是想让他救阿妈。 两人都心知肚明。 可何复礼不揭穿,一手按住她的后颈把她拉到眼前,揽住杨柳似的腰,揉一把,嗓子沙哑得像经过风沙侵蚀的石头,粗糙而低沉,命令道,“依依,继续。” 稚嫩的小手伸去解开他的衬衫。 一颗。 两颗。 三颗。 西服外套敞开,露出了里面白色衬衫,她气急,男人却握着她的手继续解。 “怎么一点儿都没有耐心?” 她眼圈微红,最后还是主动着攀在他的身上,微笑着。 浴池里磅礴暗涌的水拨动着。 何复礼缠缠绵绵回应着她青涩又懵懂的吻。 与她追逐,与她嬉闹。 最后他困住了她,拥有了她,得到了她,满足了一切流动在身心的欲与爱。 你以为能逃得了? 不可能! 他要她和他一样,清醒的堕落、清醒的沉沦,将她的灵魂刻着他的姓名。 一瞬间戛然而止,林依依呼吸不匀地趴在他的身上,怨念。 何复礼握住她的腰,指尖萦绕在她的小腹上,眉目传情。 她咬了咬唇,有点儿为难的看着他。 “我不会。” “以前都是你。” 说完,还委屈上了,“你别欺负我,” 这副模样,倒是让人更想欺负一下。 何复礼笑了笑,微凉的指尖慢慢吞吞在她的小腹上转了好几个圈,戳了戳她的柔软的肉。 “那这里?” 她不久前嘲笑他的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如今又狠狠还了回来。 还真是耻辱。 “好。”林依依思考一瞬,红着的眼眶,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声音颤抖,“然后放我走可以吗?” 何复礼轻叹,又是离开?他纠正,“救你阿妈和放你走是两件事。” 见她犹豫,男人恶劣的将人抱了起来。 “别…”林依依见他要反悔,抱立马应下,“好。” 何复礼笑了笑。 随即,女孩在浴室内唱起了曼妙的歌曲,不知疲惫。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复礼抱着她出浴,流转洗漱台,浴室的墙,梳妆台,茶几。 最终在床边终结。 抱着她身躯,学着好好老师夸赞三好学生。 他低诱不舍,餍足不够。 林依依习惯性去拿床头柜上的小方块,却被人按住了手。 那人居高临下睨着她,目光淡淡扫过她,眼眸中却压迫性十足,“这个可以不用了。” 转瞬又温柔了起来。 林依依看着他,水雾模糊了视线,他一点也不着急,像一只耐着性子的狮子,知道猎物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一般,淡定地打量着一只可怜的羚羊。 她靠在男人身上,认命了,妥协了,顺从了。 何复礼低低地唤她,“傻女。” 完全掌握了她的一切,将她彻底的占有,彻底的填满。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黏稠,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是谁主动。 林依只记得身体一阵酥麻像电流一样涌遍她的全身。 使她安稳沉睡而去。 然而偏头看去,枕头上全是被泪水打湿的大片湿渍…… 再看看人儿,她眼里面充满了泪水,一言不发地好似‘死’了。 第65章 怀孕|《十面埋伏》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三个月,林依依拆着阿妈送来的信,她的病情得到控制,还真的如她所说那样,她去了台湾,照片上的她精神抖擞,比上次在医院见过她时,她好像胖了些。 林依依舒心了口气,嘴角荡了荡。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她的碎发飘起,看着信件,心情大好。 坐在她对面的何复礼也跟着她的笑意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这三个月很少看见她笑容,“看来阿妈身子还不错。” 她回嘴,“那是我的阿妈。” “依依。” 对上他的视线后,林依依便不言,只要她稍稍反抗,得到的便会是什么,她知晓,“我饿了。” 何复礼停下正在回邮箱的手,抬了抬眉,“又饿了?” 的确是这样,最近林依依睡的沉,吃得也多,刚吃完早餐只过了两个小时便又饿了,她觉得应该是看见阿妈身体好,胃口也好了起来。 睡得沉和吃得多说明不了什么,她特意问过邵医生,怀孕不止是会吃得多,还可能会出现孕反呕吐,月经停止等症状。 她并没有想要呕吐,但想来,她也记不起上次来月经是什么时候了,因为每一晚都会被眼前的男人给索取,日日夜夜,不厌其烦,睡觉睡得也迷迷糊糊,时常醒来都是第二日,时间混乱。 在她思绪中,何复礼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走到了她的面前,“想吃虾吗?从日本空运了一批海鲜来,弄个白灼虾来尝尝?” 这次难得林依依没有回答都行,而是点了点头,“好。” 何复礼抱着她勾了勾她鼻翼,“胃口不错。” 林依依自然的勾起他的脖子,依偎在他怀中,她越发觉得被何复礼养成了不能自理的废物。 “下午要不要去海边逛逛?” “冷。” “那不去,那下午陪我去把那件婚纱完成。” 婚纱是他这段时间或是突发奇想,或是蓄谋已久,莫名其妙的要做的,说是赠与她穿。 她无感,反而是他每日满怀期待憧憬。 林依依趴在他的肩上,没言语。 主要是不想听他胡言乱语,大白天又在这里做什么白日梦? 谁想嫁于欺她,辱她的王八蛋?当然,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顶嘴。 何复礼已经习惯她这般清冷,同她说十句话,未能答他几句。 人在他身侧便好,他喜欢她温顺。 他把她放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还给她盖了一个小毯子,便进了厨房。 林依依闲来无聊,在客厅上翻来覆去的翻DVD片,并没有什么是好看的。 还不如去厨房看他做虾。 瞧何复礼将虾须和尖锐的前刺剪去,用清水清洗了好几遍,直到洗干净,然后往锅中加入适量的水,放入生姜片和葱段,再倒入少许料酒以去腥增香。 最后将煮好的虾捞出后摆盘。 女孩歪着头如痴如醉地看着他儒雅的一举一动。 他修长手上带着白色手套正在提着虾往盘子摆盘,骨节分明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的优雅。 完成后,抬手轻轻一咬手套边缘,就将那白色手套从手上扯了下来,莫名性感至极。 林依依撤回眼眸,料酒还能醉人了? “来,尝尝。” 何复礼将那盘虾放在桌上,亲手剥好,蘸完料递给她。 林依依轻咬了一口,咀嚼着咀嚼着,突然猛地一下扶住了餐桌俯身往垃圾桶狂吐不止,她脑子某根弦彻底断了。 何复礼瞳孔微微缩收了一下,浑身僵硬了下,后就打电话召来了邵华阳。 邵华阳把了脉,确认了下来,她怀孕了。 这个消息还是给做好准备的林依依一个不小的震撼。 那日之后,何复礼在岛屿的时间越来越多,对她更是无微不至。 所有一切都亲力亲为,吃穿住,唯独‘行’他不允许,除了产检,昨日他们出了岛,去做了产检,医生告诉她是个男宝宝。 林依依看着自己日渐大的肚子,她不敢去触碰,只是呆滞的站在海岸边上瞭望着飞在海岸线上的海鸥。 “别吹风了。” 何复礼在别墅里找了她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到人,幸亏瞧她在这里,要不然他怕他自己发疯,想着,是该请些保镖来岛上,万一呢? “嘶——”林依依扶腰,能感觉到肚子有一团小小的东西在踢她,这种感觉很微妙。 何复礼极轻的摸了下她的肚子,惹得女孩一激灵,“宝宝又踢妈妈了?不许淘气!” 宝宝?妈妈?林依依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想哭,眼圈红红的,小表情都被他看了去,“怎么了?” “我害怕…” 林依依声音很低,咬住下唇,说完就要哭。 她是真的怕,她还小,没想到竟然有了小宝宝。 “别怕。”何复礼弯腰抱起了她,神情严肃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我想睡会。”林依依在不自觉中对他极具信赖,似藤蔓一般缠住他脖子。 怀孕后总是又困又饿的,她觉得自己身子大不如,心情也反常无比,她竟然想要他陪着,“你陪我睡会。” “我还想吃你做的牛排,不想再喝那鸡汤了。” “这条裙子好紧,你帮忙改改吧。” 自己的习惯全都被他占据,左右过来过去都是他。 何复礼也不嫌麻烦,一一回答,“好,先睡午觉,下午再给你改改裙子,晚上吃牛排。” “嗯。”她声音嗡嗡的,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很安心,也很可怕。 整个孕期间,她心情反复无常,上一秒想要他陪,下一秒看见他便哭了起来。 泪水打湿着枕头,睫毛一颤一颤的。 何复礼伸手去擦她的泪,哄她,“别哭了。”她更是哭得不停,何复礼干脆扬起她的头,用唇堵住了她。 “再哭还亲。” 话毕,女孩安静了,她脑海突然闪过她很久很久之前去泰国参加比赛时,她输了,他也是这般说的话。 以前种种像是电影片段在她脑子过了一遍,林依依突然闭上了眼,“孩子生下来后…我们离婚吧。” “孩子归你。” 她这次没有反抗他的丈夫身份。 何复礼缄默了下,找出来了个理由,沉静的说,“你怀孕了,所以心情反常。” “我…唔——” 一唇吻上,房间只有暧昧的气息。 谁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第66章 烧烤|《甘心替代你》 肚子越来越大,圆滚滚的。 林依依看着镜子的浮肿的腿,纤细的胳膊,脸色惨白,尽管每日何复礼会时而强迫时而哄骗着她吃东西。 都感觉不到她脸上有一点儿朝气,好似所有的营养都被孩子给拿走了。 留下来了个一位名叫林依依的行尸走肉的躯壳。 最近阿妈也不知道在干嘛,与她通电话次数也越来越少。 也好。 这般模样,怎么敢见她? 怕不是要把她吓坏! 林依依苦笑。 今天边城来了,路过她时瞧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依依主动上前去问,她可不想再看见他上次见面那般似见到鬼的表情。 “我怀孕上次你不是见着过吗?” 边城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说话,何复礼就从里面走了出来,“阿城…” 他语气低沉,边城看了他一眼,垂了下眸,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个拨浪鼓给了林依依。 林依依挑了下眉,瞥了眼何复礼,一个拨浪鼓醋性就这么大。 她接过它,道了声谢,边摇着拨浪鼓边摇晃着脑袋就往客厅走去了。 瞧着人儿远去,何复礼表情少有的肃立,盯着边城道,“不该说的话别说。” “是。” 边城呆了会儿就离开了,没有同他们留下吃饭。 林依依怀孕后吃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嘴叼,看着桌上的东西,食不甘味。 突发想吃烧烤,刨了两口米粒,更是索然无味了。 “我要吃烧烤,何生。” 求人办事何生。 何复礼手里给她剥着葡萄,“不健康。” “小叔叔…” 撒娇卖俏小叔叔。 终究还是太惯着她,把剥好的葡萄放置她面前,哄小孩一样,“好,把葡萄吃了,再吃点,晚上给你弄。” “嗯。” 得到自己想要的,又不理人。 是个没有半点良心的猫咪。 下午时,何复礼在一楼的工作室继续裁制他的那件婚纱,林依依坐在翻着桌上他给她设计的孕服。 一旁看着他在那里对着那套婚纱捣鼓,看他那么仔细又认真,还小心翼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这件婚纱不如拿出去参加婚礼设计比赛。” 何复礼停下手来,“这件婚纱是依依专属婚纱。” “我又不一定能穿得上。” “我可以改。” “再怎么改我也不喜欢。” 说得不知道是衣服还是人。 “依依…”何复礼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直盯着婚纱,眼眸闪烁,“依依穿起来会很漂亮。” 他又开始犯病了,去妇产科看病时应该让他也去看看医生才对。 “依依喜欢用装配什么装饰?蝴蝶还是珍珠?” “嘶——”林依依蹙眉,肚子里面的宝宝老是踢她,何复礼放下一切,奔到她面前,调整了座位,“孩子怎么这么调皮?叫什么好?不如叫何韬?” “都好。”林依依翻身,不想去听任何。 什么孩子名字,婚纱配饰。 通通与她无关。 不过晚上的烧烤她很有关系。 何复礼围着围裙站在烧烤摊架子夹炭往里摆着,动作不疾不徐,林依依站在旁边指挥,“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来根大鸡腿!” 男人宠溺望着她,“好好好。” 林依依便在一旁去等,她知道,就算去卧室里睡着,等下会有人把食物递到她嘴前。 真等他烤出了,林依依满怀期待吃进嘴里,“呃…何生,你厨艺退步了。” 何复礼敲了敲她的小脑袋,“那些味道不能吃。” 林依依委屈巴巴,“我就是想要吃那些味道。” “不行。” 女孩叹了口气,看了看没有什么调料的肉食,和原汁原味的蔬菜,又去瞧他碗中的食物。 色香味俱全。 何复礼刚往嘴里送了个蘑菇,林依依直接凑了上去。 他错愕,心跳乱跳。 她茫然,呆萌猫咪。 敢在他嘴里抢食。 林依依把蘑菇勾了出来,嚼碎吞咽下,“这味道才好吃。” “给我烤一串呗,小叔叔…”她撒娇,不知危险。 何复礼扣住她的下巴,深情望她,内心似旁边烧烤摊中的火焰越烧越旺。 发了疯在他体内乱窜。 何复礼喉咙发紧,僵硬地移开视线,最近这段时间她就是仗着他不会对她下手,便肆无忌惮挑衅他。 他要走,她就迎上去,眨着无辜的眼神,勾他魂魄,“好不好?小叔叔。” 何复礼气急,拍了下屁股,“老实点。” 见他还是抵不住诱惑,去烤那串蘑菇,林依依笑得娇俏狡黠,邀请他,“今夜要一起睡吗?” 她们从孕后期就分开了睡,过了孕前期何复礼还能碰她,最近她临近生产,那张床多了很多布娃娃垫着她的肚子,后来不知越来越多,堆满了整个床。 他有时难忍,便冲了个凉水澡往隔壁房间走。 “只许这一串。”何复礼扯开话题。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男人私下欲望会是怎么一番风景? 林依依大笑,少有的开心事,瞧他吃瘪着实心情大好。 心情好睡得好像也自然晚了些。 “看什么?”何复礼洗漱完毕回来就看见女孩盯着手机看。 “阿妈每周这个时候都会给我打电话的,今日都这么晚了,还是没有。” 何复礼扛着她上了床,“孕妇不能熬夜。” “阿妈那么大的人了,偶尔不打你电话就急得不行?” 何复礼给她掖了掖被子。 “我又不是你。” “没有你,我会疯。” 胡言乱语。 何复礼拿起她的手机走到门外,关了灯,“睡了。” “好。” 男人神色晦暗的盯了下手机,转身去了隔壁。 翌日,何复礼去了公司,她在整座房子里找那部手机,却始终都没有找到。 倒是把书房翻得混乱,书扉页被海风吹起,乱七八糟的书横竖摆放。 林依依又不得不去摆好,去下个房间找。 忽地。 一阵海风吹过来。 有一张白纸吹到她的脚下来,上面密密麻麻的点点,看着像是摩斯密码。 她弯腰,别说,标叔以前教过她,她识得。 林依依认真去翻译里面内容。 须臾,心脏骤停… 第67章 阿妈|《高山低谷》 日光灯管从头顶上照射下来,把一切照得惨白。 林依依耳边发出低频的嗡鸣,脑海中一片空白,全身发软跌坐在地上,闭上眼,感觉自己正被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吞噬。 何复礼回来之际时,便看着她维持这个动作坐在地上,快速跑了过去。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止不住的流,如决堤,她声音颤抖,“阿妈……是不是去世了?” 何复礼沉默,没有言语,抬手扶她,“你快临产了。” “我问你到底是不是?!” 林依依用力挣扎开他的手,恶狠狠瞪着他,“你不是答应了我,会帮阿妈吗?”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事情?!” 何复礼沉默不语。 只见她眼泪颗粒的往下掉,眼神绝望,“生完孩子,我要离开这里!” 何复礼权当以为她要去看阿妈,这理所应当,便回答,“好。” “不要再来烦我!” 林依依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扶着就近的桌子,双脚虚软又无力,踉跄着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走向从此没有阿妈的人生。 她脚下虚浮,好几次失去平衡险些摔倒,却又倔强的不肯何复礼搀扶,摸索着墙慢走回去,没走几步,林依依只看见了何复礼嘴里说着什么,却听不见他说的话,再然后,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梦里面,她回到了初次见阿妈的时候,阿妈站在逆光下,给她端了一碗面,光打她身上,如观世音菩萨,她拯救了她。 画面一闪,阿妈又站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着糖水铺的要出摊的食品,研发新的糖水,每每都是最先给她舀了一勺,“乖女说好吃,才上新品。” 林依依浅尝了一口,便跑出厨房给她拿了一条围巾围着,这是她第一次织的围巾,有些粗糙,但是阿妈很喜欢,一脸慈祥的看着她,“乖女仔就是体贴。” 梦境中恍惚,渐渐的阿妈越来越模糊,只是歪着头,一脸祥和,温柔的对着她笑,“乖女仔,要幸福啊。” 话毕,人影缓缓消失,只独留她一人在店铺之中。 林依依大喊了好几声,“阿妈!阿妈!阿妈!” 却无人应答,甚至她都喊不出声,困在梦境之中。 何复礼看着额头冒着虚汗的人儿,焦急喊着,“依依,依依。” 下一秒,林依依惊悚的坐起,大喊了一声,“阿妈——” 眼圈依旧微红。 林依依看清楚来人,眼神从迷茫转变为警惕,她已经不愿意再相信他了。 整座岛全是何复礼亲手给她打造的监狱。 房间内只有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依依…再休息会儿。”何复礼体贴的将她扶在床上,“邵医生给你开了些镇定的中药,我们等一下熬好了再喝。” 他把依依扶上了床,掖了掖被子,“阿妈病情在三个月前突发恶化……医生说……时日不多……” 三个月前就已经下达病危通知,却瞒着她?林依依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滴在圆滚滚的肚皮上。 她垂着眸又看着自己的大肚子。 突然觉得自己可怜又绝望。 “斯人已逝。”何复礼抱着她安慰,“我只是不想告诉你影响你,你知道的这个月你快要临盆了…” 没多久林依依的眼泪将男人的黑衬衫哭深了一度,却没有说一句话,后来何复礼一直抱着她说着什么,可她脑中全是一团浆糊,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细想,所有一切都是她主动的,从结婚开始,从那一夜主动开始。 她发现自己连怨恨他的条件都没能达到,她想哭喊,却没有任何资格,因为都是她先开始。 他毁灭了她,却找不出任何证据。 她只能怪他的事,就是对她知情不报,信口无言。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千百吨钢铁砸向她的心脏。 林依依快要承受不住了,她好累,好疲倦。 何复礼抱着她,感觉到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泪水也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的肩膀上,灼烫无比。 从那日开始,林依依便再也未和他讲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胃口进食一样东西。 她像是被一朵掉入泥沼的花朵,失去了她所有的鲜艳。 何复礼看着日渐消瘦的她,只觉得自己好似被千刀万剐了难受得呼吸不了,祈求道,“依依…我们吃点儿东西好吗?” “孩子需要营养。”男人蹲在她面前,撩开了她乱糟糟的头发,语调艰涩,“你也需要……” “等孩子生下来后…” “等孩子生下来后,我就离开。” 林依依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用极其平淡的语气。 何复礼才反应过来,她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是不要他,也不要他们的孩子。 不等他开口拒绝,林依依便回了房,她无力与他争吵,只是不想再见到他。 三天后。 林依依的肚子开始一阵一阵的痛,估计应该是快生了。 替她接生的医疗团早就在半个月前入住了岛中。 最近几日她不愿见何复礼,何复礼也很是听话,没有再来见她,留在她身边的只有阿水。 林依依疼的蜷缩在床上,床上全都是被打湿的汗水黏液,但是她却一直不肯呼救。 阿水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知道临盆会很难受,以为她这般是正常现象。 直到看着床上那摊透明,被浸湿的床单,应该是羊水破了,她吓破了胆子,“夫人…夫人你坚持一下。” “我去叫医生。” 阿水大声呼救着,“来人啊!来人啊!……” 外面的人听到呼救,马上冲进来了好多人。 林依依也害怕,恐惧感裹着她的全身,她也没有经历过此事,她紧拽着阿水,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如果难产,不必救我!” 她有种恶劣的想法,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也倒是学坏了。 要是这样死去也好,让他痛苦内疚一生,哪怕他明年又找了良人,让他痛苦一阵也是极好。 “夫人…”阿水跪在床边哭泣,拼命摇头。 后来还真如林依依所说,真的难产。 她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下身被撕裂的痛,脑海混沌,已经坚持不住,在她濒临昏厥前。 只听见了门口那个男人的声音咆哮得整座岛屿都快听见了。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产妇说保孩子。” “先救大人!先救大人!!!你听不明白吗?!” 没有她要孩子又有什么用?!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 只能听到阿水在她身边哭,一直哭,好像生产的是她,而她却没心没肺没有哭喊一声… 第68章 孩子 |《我的回忆不是我的》 两个小时后。 一声婴儿哭啼响彻整座岛屿。 何复礼屏息站在门外,看着阿水抱着毯子里的孩子,血迹还未褪去,脸色惨白,“夫人呢?” 接生的医生从里面出来,“无事,不过后续还是得看她的恢复情况。” 她是真的不再贪图钱财,答应邵华阳接这种活了! 里面躺着的人那人,看起来好似也是个小孩。 这都算是什么事?! 何复礼高大身躯猛地一晃,顿觉眩晕,“没事,没事就好,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嗯。” 这不是医院,自然没有那么多规矩,何复礼只想见到她,可他却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那句‘如果难产,不必救她’,他听得真切。 他推进门去瞧,她就那般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头发打湿粘在天鹅颈上,带着氧气罐,床早就染成大红色,刺目刺骨,他浑身觉得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发疼,再疼能疼过她吗?! 何复礼上前低吻她的额头,眼角划泪,“不生了,不生了,就只要这一个。” 什么要孩子一男一女?两男一女?什么小羊母羊? 他觉得自己白日做梦。 不已经有了一男一女了吗?握着她骨架凸出的手腕,分明就还是个小孩子。 林依依躺睡了好几天,直到第四天的晚上才缓缓睁开了无力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躺在一旁在瞌睡的何复礼。 他看起来极其疲倦,胡子拉碴的,看起来…像是在泰国那场大火后。 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全身疼,尤其腹部,之前圆滚滚的肚子一瞬间就跟泄了气的气球,凹了下去。 林依依猛地睁大了眼,抬手去抚摸了下她的肚子,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摸她自己肚子,有一条很长很长的疤痕。 似蜈蚣,横在那里。 她手轻颤,下意识收回没有一丝血丝的手,细小的动作吵醒了何复礼。 男人见她醒来,瞬间从椅子上弹起,嘴角在笑,眼角却含泪,“依依……” 林依依躲开了他想触碰的手,偏了偏头,苍白的嘴轻启,醒后的第一句话,“生了孩子后,放我离开,阿妈和放我走,你毁了第一条。” 就只剩下‘放她走’了。 何复礼怔愣了下,去扶着她的手悬空在空中,整个人都呆滞着。 说完,林依依作势要下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何复礼拉了一把她胳膊不敢用力。 眼睁睁看着她直接拔了脸上的氧气罩和扎进手臂里的吊针。 她孩子都生了,这点儿痛她还是忍受得了的,林依依整个人彻底崩溃,也彻底疯了,不管不顾,作势往房门方向走去。 何复礼如一堵墙挡在她面前,一只手焦急地拉住她,她那殷红的双眸里,是前所未有的疯狂与绝望,男人眼神一痛,不敢直视,克制着沙哑的声线,“你身体还没有好………” 他的声音几乎恳求,“坐完月子,再离开,行吗?” 她简单应下,“好。”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的指令从来没有说不,以至于回复他的话也变得不过大脑。 既然应下,她也不差这一个月时间。 她得到男人的答复,安心的又躺了回去,只是侧过了身,不再瞧他,她依旧不肯再见他。 后续几天都是阿水过来照顾。 “夫……林小姐。”何先生特意嘱咐不要刺激她,顺着她些,产妇容易抑郁,她喜欢做什么就让她做就好。 阿水知道,林小姐不喜欢叫她夫人。 “要不要喝点儿乌鸡汤?” “不想。”林依依望着窗外,眼神空洞,又瞧了瞧略为失望的阿水,“倒是可以喝点鱼汤。” “好啊。”阿水给她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摆盘递给她。“见您愿意吃东西真的太好了。” 林依依给了她一个浅浅的笑。 看着林小姐心情不错,阿水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了,“林小姐……想看小少爷吗?” 半个月过去,林小姐一次都没有想要看那小团子。 提起这件事,林依依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轻蹙了下眉,摇了摇头,拿起苹果的手又放下了。 “阿水,帮我拉下窗帘,我想睡会。” “对不起,林小姐。” 听见懊悔语调的阿水,林依依又补充道,“晚上我还是想喝鱼汤。” “好好好。”阿水连声答应,瞬间精神,“我现在就去准备。” 不足十分钟,房间里面的人呼吸平稳,睡得沉稳。 何复礼才敢抱着睡熟的小孩,推门进房间,他轻手轻脚把孩子放在依依身边,深情的望着睡熟的人儿,声音极低道,“依依…这就是我们的孩子,和我们长得特别像,眼睛特别像你,鼻子又有点儿像我。” 嘴角挂满了笑意,还动手勾了勾孩子下巴,“就是刚出生的婴儿都还没有长开,丑丑的,依依可能不会喜欢。” 看着无法回应他的话,何复礼有点忧伤,俯身吻了她唇角,动作很小。 “那也没关系,以后我教孩子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们也没有关系,我和孩子都会喜欢你的。” 他说完,孩子好像听懂了,也哼哼唧唧笑了一下。 “嘘。”孩子发出细小的笑声,何复礼连忙把孩子抱了起来,“别把妈妈吵醒了。” 何复礼连忙退出了房间,不再打扰她休息。 房门关闭,外面漆黑一片,躺在床上的人儿瞬间睁开了眼睛,手因为过分紧张而拽紧了被子。 她偏头,感知到刚才孩子睡在那块棉被的温度,一瞬不瞬的凝视着那扇门,半晌,又偏了头,翻了个身,不再回头去瞧。 第69章 不醒 |《我的宣言》 孩子的哭声怎么哄也都哄不住,一直哭个不停。 隔壁的争吵声震哭了小少爷,阿水只好把他抱到了客厅。 “你什么意思?”林依依语言冰冷,盯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他,他好似瘦了,人也变得憔悴了些,眼眸中还有几丝红血丝,“是你答应我说休息好就可以离开,我现在休息好了,你现在不放我离开是这个意思吗?!” ‘坐月子’三个字林依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 何复礼这段时间在她面前最多的算是沉默,瞧她情绪太过激动,还是忍不住上去安慰,揉了揉她的发丝,“再休养一段时间好吗?” 林依依情绪彻底爆发,她哭喊,她摔扔东西,她彻底失控,“我要去见阿妈,她最后一面我没有见到,现在你连我去看她这个权利都要剥夺吗?” 她随手往何复礼身上扔的茶杯,砸向了他的颧骨上,伤口尽显。 男人却还是跨前一步先安慰失控的人儿,仔细观察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 他耐着性子解释,“我没有剥夺,我只是想等你身体再好一些,依依。” “你就是!”林依依甩开他禁锢着她的双手,她感觉到不安,感觉到恐惧。 从以前到现在,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控制她,占有她,驯化她。 像关宠物一样将她关在岛屿之上。 像训野兽一样将她训化。 后来林依依便彻底被逼疯了,“何复礼,你是商人,你总在一而三,再而三的出尔反尔!” “再过一周好不好?”何复礼几乎用的是哀求的语气。 其实他更想哀求的是让她不要离开。 他或许像以前那样将她摁在床榻强迫着她,可他每每想起她生产后那般无声无息,没有丝毫血色时,他又狠不下心去伤害她。 她的身子骨太差了。 “一周又一周?何复礼你说说这是你给我说了多少次的话了?” 林依依不愿再信他了,她疲惫不堪,早就千疮百孔了。 她忽地冷漠的瞧了他一眼,“何复礼,最后一次。” 大不了玉石俱焚,鱼死网破。 果不其然,一周后,何复礼依旧是拖延她。 林依依这一次没有再大吵大闹,而是冷不防的来了句,“我有点儿想吃牛排。” 何复礼欣喜若狂,点头答应,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先忙着她的事。 边城不阻止,也阻止不了,只要关乎林小姐的事,所有的事都能为她让行。 别说洗手煎牛排这种小事,就连帮林小姐梳头发这种小事他也无可厚非。 不过…这几月也没有见过林小姐像只小羊羔依偎在老板怀里了。 女孩蜕变成了女人又成了母亲,但还是遮不住林小姐的美人坯子底色。 就是再也没能从她的眼里看到光泽,昨夜路过老板门口,听见他与黎仲术打电话请教。 黎仲术何许人也?江湖一派,给他推荐了几支能控制人的药剂,他还是头次听到老板破天荒的骂了人,关了电话。 其实不然,这是何复礼第二次骂人了。 看着老板又忙着投入工作中去了,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几乎所有的问题都围绕着林小姐。 边城叹,情之一事,伤人。 “你也要留在这里吃晚餐?”林依依问。 边城识趣,提起公文包,“还有工作。” “今天是不是货船来了?” 边城有点儿紧张,转过头来看着她。 林依依笑笑,“我还没有那么傻再跑一次,让阿水去帮我选点水果和我平时爱吃的坚果,放我房间。” “是。” 整栋楼几乎只剩下何复礼和她了,哦…还有个小家伙,林依依看着放在一楼小作坊里的孩子,没有碰,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的确有点丑,倒是很像他。 她仔细看了会,眼睛发直,下一秒就哭出了声。 心口好像被锤子在锤,很难过,很痛苦,好窒息。 她擦了擦眼泪,开了窗,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那么辽阔。 怎么在她这里就显得那般狭小? 哎…罢了。 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吵得她心烦,她说,“可以不要哭了吗?” 这句话孩子好像听懂了,便没再哭声。 林依依继续往里走,瞧见了何复礼许诺给她的婚纱。 婚纱很漂亮,可她无心观看。 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洗手间。 这里面有过他们的很多欢快愉悦,准确来说,是只有他的。 她只有求饶妥协。 何复礼在厨房在正煎着牛排,他太专心于牛排,鼻翼传来了一阵烧焦的糊味,他都没有察觉,好似只要煎好这块牛排,依依便会留下。 两者他是怎么结合在一起的,不得而知,估摸着是他的臆想。 直到孩子的哭声响彻一楼,他大梦初醒。 回头看去,火势已经蔓延,他那个小作坊早已燃起烈烈火焰。 何复礼心里涌上不好的预兆,愣了一下便冲了进去,阿水从外端着果盘赶来,见此,撒了一地食物也顾不得跟着何复礼一起进了去。 他路过孩子便吩咐阿水将人抱了出去,自己则往里面冲。 卫生间的门紧闭,他撞了好几次才撞开,就瞧着里面的人儿正悠闲的跳起了芭蕾,嘴角在笑。 手腕上的血液随着她动作流淌在她的身上,浸染了她的白色小裙子。 周围的火焰熊熊燃烧,像是在对死亡的歌颂,红绳铃铛发出的声音,伴随着舞蹈叮叮当当。 很美… 一种绝望的美。 何复礼瞬间崩溃死寂的面容,好像她不是在跳舞,而是拿着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 阿水唤来救兵时,那小作坊的火势大到控制不了,无人进去,在大家都绝望时,何复礼蜷抱着林依依逆着火势缓缓走了出来。 那块牛排彻底糊了,烧成了炭块。 待将她救治有了平稳的心跳,便是一周之后了。 这一周内,林依依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睁开眼睛,邵华阳给她检查过,除了手腕割的太深,吸了些二氧化氮,其他别无受伤。 甚至担心她吞了药,还给她洗了胃。 “心病难医。”邵华阳拍了拍何复礼的肩膀,“这才是她不肯醒的原因。” 第70章 放手 |《生命树》 六月,雨又来,滴滴答答落在房顶,仍然洗不净这一季的晦暗,云层密密实实挡住天上星。 房内只亮着一盏孤灯,在黑胡桃木书桌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海风从窗口一丝一丝的吹进来,何复礼腿上盖了个小毯子,其实并没有那么冷,可是还是让人全身凉的发透。 何复礼身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膝盖上铺了一件质感精良的毯子,平日里都是依依盖的,发型略显凌乱,他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压抑和痛苦。 他坐在被烧毁的房间里,呆滞的望着那件婚纱,他做得快一年的婚纱只留了几块残布,低垂着眸,脚边是婚纱蝴蝶配饰的残肢。 此刻,外面飞来一只蝴蝶,停留在男人的膝盖处,它兴许是沾染了雨水,一直噗嗤着翅膀,却始终飞不起来。 他拾起它放在手掌中,摆弄着蝴蝶,试图让它飞起,可无论怎么移动它,它都没有一点儿生机…… 仅仅过了一分钟,男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下颌冒出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憔悴又落魄,眼底密布的红血丝诉说着他极度的疲惫。 他紧盯着蝴蝶,眼眸中倒影着的不知道是谁。 某种无形的窒息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与此同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闪了一下屏幕,何复礼连忙打开去看,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后,他放下了悬着的那颗心,整个人放松的靠在了后背椅子上。 何复礼将蝴蝶摆放在腿上,仰头,大掌盖住他的眼眸,一滴泪水从他的侧眼角滑落,那单薄得令人心碎的肩头,在细微地颤抖着,泄露着无法言说又浩渺如海的悲伤。 林依依说得的对,这座岛屿,困住的从来都不是她。 男人又不知道在房间内坐了多久,雨下了一整夜,他看着远处日出的光辉如一抹红霞,逐渐升起,住停在他膝盖处的蝴蝶忽地展翅高翔,刚开始还飞的不稳当,后来翅膀震动了几次,便越飞越远,越飞越远… 直到看不清它。 边城从屋外敲门进来,看着老板双眼紧闭,眼圈猩红,脸色苍白如纸,唇上也毫无血色,顿了顿,还是给他汇报。 “老板,处理好了,只是林…”边城瞧没有收到提醒改称呼的眼神,便继续说着,“林小姐没有收钱…也没有收卡。” “不过悄悄放在她枕边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 “知道了。” 边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抿了下唇,从口袋里面拿出了那串红绳铃铛递给他,“她说:她不要。” 何复礼直视手串沉默了片刻,她什么也不要,包括他和孩子… 边城报告完了就退了出去,房间一时间就只剩下何复礼,他坐在那,又突然傻笑了起来。 “依依,祝你自由。” …… 病床床上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就像冰冷的秒针,一格一格地切割着凝固的空气,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林依依安然无息的躺在病床上,她做了一场噩梦,她梦到她死了。 走马观灯,在弥留之际时看到了很多美好的画面,有阿妈,有阿May,有阿堔哥哥,还有标叔… 她睁开眼眸,恍惚看着坐在一旁的标叔,沉稳得像座大山,双臂环抱着注视着她,一脸严肃。 “醒了?” “标…标叔…” 女孩泪眼婆娑对上标叔的视线刹那,突然哭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声音那般凄惨。 “傻孩子。”标叔深呼了口气,轻抚着她的背,眼泪也停在眼眶中打转。 边城站在病房外,充当个沉默的战士,没有进去打扰,而是第一时间给那人发了信息,听到里面的两人双方都放平了心情,痛哭声变成了呜咽声。 他才敢敲门进去。 “林小姐。”边城提了一箱子钱放在她面前打开,“这是老板给您的…” 看到钱的一瞬间林依依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就变得僵硬。 标叔看着边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瞬间合上箱子,发出‘碰—’一声巨响,语调里压抑着极大的愤怒,“这什么意思?谁稀罕他几个臭钱?” 他一面压抑着已久的怒火混合着心疼依依遭受的痛苦,一面将边城往外推出了病床。 “我不管他何复礼多有权有势,有我这把老骨头在就不要以为她好欺负!你他妈回去告诉那垃圾,我们法庭见!” 边城也不敢吭声,只是任凭着对方打骂。 标叔被气得心脏疼,捂着心脏,狂吸了几口气。 短暂的寂静只听见病床里响起声音。 “标…标叔…你让他进来吧。” 边城与标叔对视了一眼,标叔再怎么气急败坏也不会违背林依依的意愿,只是没好气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林依依撑着床无力的坐了起来,对着边城笑了下,“麻烦帮我把床摇起来一下。” 边城放下公文包和箱子,将床摇了起来,把林依依扶躺在病床上,他们像个朋友之间聊了好多,说了边城工作,还提了他的小孩,还问了阿水和福叔,什么都聊了会儿,就是唯独没有提他。 直到最后边城要离去,林依依喊住了他,取下了手腕上铃铛,给了边城。 “我不要。” 边城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林依依看着闭关的门愣了神,躺下时,这不过只是一场梦魇而已。 后腰躺下时硌到了一张卡片,她盯着卡,眼泪喷涌而出。 为什么她还在哭呢? 死亡弥留之时,最后一眼为什么是他呢?抛开爱意更深刻的又是什么呢?她想大概是恨吧,可比恨意更深刻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罢了罢了。 只不过一场噩梦。 罢了罢了。 只不过一现昙花。 罢了罢了。 不过世事慢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林依依抬手擦了擦泪,标叔进来扶着她躺下了,女孩顺势把那张卡片塞到枕头后。 “给依依剥个香蕉吃。” “标叔,明日我想去见阿妈…” 标叔剥香蕉的手停顿了会儿,“多休息几天再去也不迟,反正阿妈会一直在那的。” “我想她。” “她知道。”标叔嘴角勾了上去,打开抽屉给她递了份信,“阿妈给你的。” 林依依看着信封上的‘吾女启’时,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你啊,你啊,你们两人性子怎么都是只说‘喜事’。”标叔看着她手腕上深入骨髓的疤痕,似埋怨似无力,“我当时只想着救小桃子,没有能顾到你,要是我当时多关注你,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 “标叔,别这样说。”林依依打断他的话。 看着两鬓都发了白的人,花光了所有积蓄的人,给阿妈治病的人,还照顾阿妈、操办阿妈身后事、陪着阿妈度过最后时刻的人。 她感激还来不及。 “都往前看吧,阿妈才会高兴,我还要谢谢标叔给我通风报信。”林依依坚强的露出来浅笑。 夕阳洒进病房,两人相视笑了笑。 翌日。 有标叔的陪伴,两人前去看了阿妈,阿妈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冰冷的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还有她的相片。 林依依身子单薄,哭得不成样子,标叔扶着她,“小桃子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 “你可不能累,该上学就去上学,未来还一条阳光大道呢!要不然小桃子梦里天天唠叨,得叨死我。” 好在有标叔,林依依难得微笑,巧逢暑假,阿May也从国外回来,或许标叔告诉了她些什么,即使她看到身上有好几处伤,她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暑假每天雷打不动来找她玩。 给她带各种好吃的,还有很多布娃娃填满了她整个房间,屋内,这样她在家里才没有那么忧伤。 林依依在亲情中与友谊中又再一次塑造,逐渐忘了那场梦魇…… 第71章 回港 |《了了》 2008年,农历戊子年。 第29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于2008年8月8日晚上8时整在京都开幕。 国家向世界展现了一场体育盛宴,震撼了全球观众的心灵。开幕式的收视率刷新了人类历史的纪录,成为永恒的经典。 林依依听着车内广播,即使没有去到现场,也热血沸腾。 司机面脸笑盈盈,激动之余后,对着在旁站了许久等TAXI的林依依招呼,“靓女,去哪啊?” “横华街。” “诶呦,那条街拆迁了在施工,去不了,靓女。”司机好心提醒着港岛这几年的变化,“前年的时候住在那里的居民都开始陆陆续续搬迁完了。” 横华街拆了,就如山川河水会分裂,山崩川竭,事已过迁,大自然的一切都阻挡不了自然的发生。 “没关系,你把我放在那附近就行了。” “那好。”司机见她执意去,也不再多说什么。“上车。” “看着靓女像是从国外刚回来的,看着倒是有点儿眼熟,长得好像那个叫林依依的模特。” 林依依笑了笑,自我介绍了起来,“您说对了一半,的确是刚从外留学回来,不过我叫阿May,好多人都说我长得像她。” “这样啊,不好意思,靓女像靓女很正常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林依依望向车窗外,几年过去了,港岛变化还真的是好大,把她所有的记忆的港岛都摧垮掉了,但依旧霓虹灯十射。 霓虹灯的彩色在阴雨绵绵天气中亮起了微弱模糊的暖意。 瞧着乘客打量起窗外的景色,司机也感叹说,“这几年都在拆迁重建,旧城区改造,好多地区都多多少少的变化。” “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建设港岛嘛。” 无论是谁,都挡不住时光流转,往昔的憧憬如梦幻般浮现在林依依面前恍惚了下。 前方施工堵车,车子停在马路上走走停停,憋得司机按响了好几次喇叭,最终也无济于事,只能耐下性子打开电台听会广播。 “滋滋滋……亚莱近日完成对……收购……滋滋滋。” 司机转台,一首粤语歌响起,哼唱了几个字,便又转走了。 “上个月7月6日在北角发生男子持枪袭击亚莱董事长何复礼事件,今日法院宣告……滋滋滋” 司机见缝插针开车追了上去,待抢夺了位置又将把电台转到听奥运会的频道了。 林依依听到关键词怔愣了下,脸色看着有点儿不太好,司机看着她依旧好心分享,“那个何生啊,听说在国外手段强硬的收购又吞并各家金融小公司,好似是被招人报复了。” “这个人被报复了嘛,在家窝着等等风口过了嘛再走下一步,这位拼命三郎啊偏偏不,反着来,听说前几天好像又去了欧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有几条命?” 最后摇摇头,不禁唏嘘了下,“要钱不要命的主咯。” “横华街到了,对面就是。” 林依依僵硬朝着司机笑了下,提着行李箱便下去了。 小雨打在她的脸上,她望着对面的正在施工的街道,定看了好一会儿。 “依依。”标叔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应是等了一小会儿。 “标叔。” 听到声音的林依依立马转过了头。 林依依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勾勒出来了她的好身材,墨发散在肩头,乌黑的羽睫还带着几分湿润的水汽,脸上相对比过往显得成熟。 “欢迎回港。” 标叔倒是没有变化,还是一样圆嘟嘟胖滚滚的,身体倍棒。 “我好想你。”林依依大方的展开双臂去拥抱他。 在国外整整五年,每次回来都是匆忙,来不及仔细瞧标叔,当然思念。 标叔拖过她的行李箱在前面带路,瞟了她一眼,呵斥道,“该吃就吃,多吃一点儿,看你瘦得皮包骨,现在当模特也要追求健康美,谁喜欢瘦成骨架的?” “知道啦知道啦。”林依依娇软声音响起,世事总是无常,她并没能成为芭蕾舞者,但好在芭蕾舞气质在,转行了模特也在国外小有名气。 顺带一提,阿May也没能成为港娱记者,倒成为了她的经纪人,雷厉风行,就是不只单单带她一人就是。 跟着标叔便到了他搬居后的当铺,进了厨房给她端出了一大碗糖水。 “不许说什么减肥的话,吃。” 只能恭敬不如从命咯。 林依依舀了一勺子往嘴里塞,“是阿妈做糖水的味道。” “给你准备了房间。”阿妈去世后,标叔成为了那个给她家庭温暖的长辈,“住不习惯,就去你的新家。” 新家是拆迁款下来后,她便委托了标叔在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但平日里她基本都在国外,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她懒于收拾,便在标叔家住下了。 “怎么会?!当然住的习惯。” 她可不想去回去收拾,而且一个人住,感觉空落落的。 “回来后,这次就不走了吧?” “会待一段时间,下个月有个服装秀在港岛办,我得去。” 在国外学跳芭蕾舞一年后,她依旧跟不上节奏,生完小孩后以及身上的伤并不足以支撑她成为芭蕾舞首席,她能清楚明白到这一点。 那些伤疤会随着医美祛疤消失得无影无踪,但那些骨子里的痕迹却无法比及。 她或迷茫、或恐惧、或痛苦、甚至还消极了一段时间。 但还是亦然选择接受现实,另辟蹊径,保留芭蕾舞专业,但在校期间便接触模特事宜,这让她在校期间就积累了人脉和经验,毕业之后就加入了赫赫有名的模特公司,成为模特翘楚。 “吃完过来给阿妈上柱香。” “好。” 林依依当即放下碗,站到门前,对着家门入口处的灵位上香,黑白照片上阿妈笑容横溢注视着她,笑得如沐春风,仿佛在夸赞乖女,无论做什么都是她的心目中的第一。 “阿妈,我回来了。” 是夜,标叔做了好多吃食,厨房旁的收音机播报着最近的时事热点。 刚巧又提到了亚莱公司的董事长枪击案,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的沉默,标叔换了台。 抽筷子,端菜,吃饭,标叔还开了瓶酒,给阿妈倒了杯放在她照片前。 又闷头喝了杯,一杯酒下肚,便壮了胆,“你见过那孩子吗?聪明伶俐又可爱的,长得很像他。” “听说当时枪击案他也在车上。” “倒是可怜。” 林依依给他夹菜,无言。 标叔打着哈哈,说着喝醉了喝醉了,吃了几口便去店铺换了班。 说让她留在家里把碗洗了。 第72章 偶遇|《野孩子》 林依依晃了下厨房的洗洁精,空的,又看了眼池子里的吃的油乎乎的碗筷和乱糟糟的厨房。 想偷个懒都不行。 看着时间还早,不如出去逛逛,心动不如行动,林依依便下了楼。 横华街一拆,周围凄凄凉凉的,好不热闹。 道路两旁的大树遮挡着月光,天空上方还飞了只乌鸦,这里没有任何大巴,只有往来几辆的士车,算得上宁静。 林依依脑子响起标叔的话,的士上的广播 呵呵。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路过施工小巷子时,忽地从里面冲出来了一个小团子扑到她的腿上,他声音奶声奶气的,慌乱中带着镇定,“救命!有人追我。” 听到此话,林依依下意识往巷子里看去,果真有几位拿着棍子各种武器的古惑仔正朝着她走过来。 林依依机智的无中生有偏头大喊了,“阿Sir!” 没想到还真喊来正在执勤的警察。 那群古惑仔才逃窜而离。 吓走人,林依依本想着安抚小孩,刚垂眸就听到那小团子惊讶喊了她一句,“妈妈?” “是妈妈吗?” 林依依错愕了看着他,血液凝固,盯着与那人一模一样的模子,呼吸都停滞住了,整个人定在原地。 只听见那团子语气从惊讶变成了惊喜,语调中藏不住了愉悦,“你是妈妈对吗?” 小团子看着面前的人简直和爸爸摆放在书房里的画一模一样,好像她比爸爸画里面的人更成熟些,但那又怎么样? 这就是他的妈妈。 警察在巷子里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就出来了,本想着想了解下,但看着孩子紧抱着妈妈大腿撒娇。 可能是为了吓唬孩子听话就离开了。 教育孩子也不能拿警察吓唬呀! 林依依愣了几秒,推了下他的肩膀把他推远,“你…你…” 本来想说你认错了人,可那样子,眼睛扑闪扑闪,鼻翼高翘,真的像他所说,眼睛像她,鼻翼像他,全天下也不可能认错人。 “你…快点回家吧。” 好似看见了鬼怪,林依依恍惚的走了。 她在前面恍惚走着,那小团子便在后面鬼祟跟着。 说不起鬼祟,反而光明正大的跟在林依依身后,她走快,他便小跑跟了上,她走慢,他便调整脚步。 林依依余光瞥他,想训斥他走,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应该怎么开这个头?想叫他名字,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当初取了什么名字来着?何……何什么……她记不起来了。 他好像胳膊肘受了伤,破了皮,上面还沾了血迹,可他没有哭,却眼眶红红的,包含着泪水,要哭不哭的,看着好可怜,像是被遗弃的猫。 红灯亮起,对面就是超市,林依依想着买完东西就赶紧回去。 只听见那小团子说,“我很乖的,我不哭。”说着还抬起肩膀擦了擦眼睛,泪水浸湿在肩膀上。 林依依呆滞的看着他。 “我知道妈妈不喜欢我哭。” 绿灯闪烁,林依依想起她对他说过一句‘可以不要哭了吗?’的话来。 她看了他很久,红绿灯亮起了几轮她都不知道,最后还是那小团子提醒,她才如梦初醒。 “妈妈,妈妈,你是要过去超市买东西吗?” 林依依没理会,可他却不依不饶,“妈妈是住这附近吗?” “妈妈你吃饭了吗?” “妈妈,等等我。” 小短腿跨步慢,还着急追她就摔了平地摔,人行道的红灯亮起,车流上的车子狂按喇叭。 吵的林依依心里突突的,又折了回去,将那小团子提拎了起来,握着他的手走到了对面。 林依依本来想松手的,可手里那个小手心软乎乎的,把她拽的死死的,怎么也不肯放开。 她居高临下看他,“你叫什么?” “我叫何思一。” 思一,思依。 名字一出,林依依又愣住,把原本呵斥孩子的话语又哽咽在喉咙。 半晌,松开了他手,只道了句,“我要去买点东西。” 何思一乖巧点头,“嗯,好。” 林依依意本来是想着别让他跟着了,但成年人世界的话语在小孩子面前完全适用不上。 待林依依买了所有用品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何思一还跟在她的身后,不哭不闹且很有距离的跟在她的身后。 一路跟回了标叔家。 没有邀请他进去,何思一也很乖巧的站在门口,极为有边界,某些点和那人一样。 林依依迫使着自己不回头,自然也就瞧不到后面的小团子。 关门,拉上绳拴,一气呵成。 今夜标叔不在家要守店,安全些总归是好的,门口那个看她这样肯定吃瘪回去了。 她不慌不忙的洗了碗,却还是摔碎了一个盘子,她蹲下来收拾玻璃渣,发现又把手指割破,又去刚提回来的塑料袋里找创口贴,没事买这玩意做什么? 林依依一晚上都不在状态,只好又打开电视。 随便放什么都可以,房子里要有声音才是。 电视里一直放着TVB凶杀案的悬疑片,要不然就是警匪片,她换了换去,脑海里无限放大,标叔的话。 ‘听说当时枪击案他也在车上。’ ‘倒是可怜。’ 还有前一个小时遇见那小团子呼叫的场景。 心还是软了。 着急忙慌的又打开了绳锁,一打开门,就看见蜷缩在楼梯口的小团子,泪眼婆娑,一看见门打开了就瞬间擦了眼泪,眼神黯淡无光,一下子因为她的出现变得闪闪发亮,语调哽咽,“妈妈,我没哭。” 别不要他。 “我很乖的。” 何思一再次强调。 林依依缄默了会儿,刚好楼上有人下来,她不想被问八卦,“你先进来。” 何思一进了门也没有乱动,只是礼貌的询问能坐到沙发上吗?得到了允许才坐了下。 很有礼貌,又很乖巧,小小个个的,真的同他一样。 林依依深呼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何思一倒了杯水,还拿出了酒精给他把胳膊肘和膝盖擦了擦,伤口处理了一下。 墙壁上的时钟指向了22:00,时间这么晚,“等下我送你回去。” 何思一笑着抚平了胳膊肘的卡通创口贴,抿了抿唇,“家里不安全。” “最近阿水阿姨回了乡下,边城叔叔又跟着爸爸出差去了欧洲…” “还有福伯。” “我想和妈妈住。” “……” 第74章 大吵|《好好过》 何思一心里还在思考妈妈跟着帅气男人走了的心情中。 而且还看到他不喜欢的人——关如曼。 她就站在爸爸身旁,何思一盯着她,完全没有理会何复礼。 “你这一段时间花的零用钱超了很多。” 那是给妈妈买了个镯子,她戴着一定好看,不过妈妈没有收。 何思一嘴唇动了动,不行,不能说,他要是给爸爸说是买给妈妈的话,妈妈知道了会不高兴,她都不想让爸爸知道他住在她家。 他不要妈妈不高兴。 所以他没有答话。 何复礼怒吼,“何思一。” 关如曼像个知心姐姐一样挡在他前面,“小孩子嘛,买个什么东西多花着钱也是应当的。” 何思一不喜欢她,老是站在爸爸身边,企图取代妈妈,他拽着手里的刊报揉成一团朝她扔了过去。 “你离开我家。” 何复礼蹙了下眉,觉得他失了绅士风度,他呵斥,“道歉,给关小姐道歉。” “我才不要。”何思一倔强,声音很淡却铿锵有力,“我不喜欢她。” 何复礼气极,看了眼站在他旁边的边城,“没收他所有的通讯设备,不许吃饭,不许出门,直到什么时候认错了。” “我没错。”小孩子犟起来,八匹马都拉不住。 关如曼还是站在一旁劝阻,“孩子出口没有恶意的。” 边城则弯腰听从何复礼命令开始收小少爷的手机,没曾想收到了他口袋里的镯子。 “小少爷买镯子做什么?”边城拿出镯子看了看,好奇问。 何思一连抢过来,“这是我的。” 不抢手机,反而倒抢个镯子护在怀里,怎么看都奇怪。 何复礼沉着脸,质问,“拿钱买镯子做什么?” “不做什么。” 两父子大眼瞪小眼,这还是第一次何思一不听他话,虽然两人平时沟通少,又是父子,话少正常。 但反抗,何思一从来没有过。 反常的他让何复礼感觉到太阳穴刺痛。 “拿出来。” “不来。” 何复礼声音陡然增高,“拿出来。” 关如曼见两人怒拔剑张的,站在一旁打着圆场,“可能思一是想买个关阿姨的对吗?” 边说边弯腰去碰他手上的镯子。 何思一不肯,往旁边躲了躲,“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怎么可能还买镯子送你! “何思一,今天是管不到你了吗?” 何复礼阖了下目,直接去夺他手中镯子,何思一偏不给,却又不愿给,两人一来二去的,就把镯子摔碎在地。 镯子与地板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何思一看着散落一地的镯子突然委屈巴巴的大哭了起来,“我就是不喜欢她!我才不要让她当我妈妈!我的妈妈是林依依。” 今天他又是看见了八卦报刊,又看见妈妈急匆匆的去‘上班’,何思一心里觉得被抛弃,他开始大吼大叫,顾不得那些绅士教学,礼貌家教。 “你和妈妈都一样,都不想要我!对不对?”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何思一眼泪哐哐往外掉,他指着关如曼,开始口无遮拦,乱发泄一通,“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来接妈妈的人!我早就知道,你们一点儿都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干嘛还有我?!都怪你!妈妈才会不喜欢我,才和别人走的!” “你不是说最喜欢妈妈吗?那你还带她回家。”何思一指着何复礼一通乱说,又指了指关如曼,“你出去!我们家里不欢迎你!” 哭完还抹了下眼泪,不管不顾的冲着福伯过去,他要给妈妈打电话,叫她不要和别人走,他会帮妈妈赶走那不好的人。 “我要给妈妈打电话,让她回来,关如曼你快点从我家出去。”何思一不管不顾叫着她的名字,从福伯口袋里面掏出电话,说着就给林依依打了电话。 何复礼当他小孩子胡闹,伸手要去拽他,何思一哭得抽抽噎噎了起来,见爸爸要来抓他,往后退了好几步,“你别碰我,我要找妈妈!我不要她!我要妈妈!” 小孩子的力气和一个正常成年人相比,孰轻孰重,一眼都能知道,何思一最后还是被何复礼强制抱了起来。 “你走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何思一对着掉在地上的手机,喊得撕心裂肺的,“妈妈!妈妈!” 林依依正躺着化妆就听见手机震动的手机响了好几声,看到是陌生电话本想着不想接,但想了想该不会是那小团子被人抓住要赎金吧? 还是接了电话,一接就听见对面鬼哭狼嚎的声音,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疑惑焦灼的喊了声,“何思一?” 话声一出,何思一趁着爸爸身体顿了一秒挣扎的从他怀里跳了下去,捡起地上的电话,上一秒还在哭的小孩子瞬间噤了声,“妈妈,我今天很乖,没哭的。” 何思一肩膀抽泣,声音听起来可怜至极,“爸爸不要我,我不要和爸爸待一起。” 电话里头和客厅里突然无声。 “妈妈,你也不想要我了吗?”何思一被电话那头沉默咬碎了唇,下一秒就破天荒的大哭起来。 “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要我,我一个人过算了!” 如果说刚刚是故意丢掉绅士风度赶关如曼离开,那现在是小孩子真真的心碎。 林依依只听见对面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脑壳痛,莫名一瞬心脏也痛。 “你们是世界上最讨人厌的爸爸妈妈,是我不要你们了!” 又是一阵暴风哭泣。 林依依嗓音润了润,问了句,“边城在吗?” “林小姐。”边城接起电话,连答了好几声嗯,电话未挂,边城看着紧盯着手机的何复礼,“老板,林小姐问…小少爷哭这么厉害,能不能在她那里住几天?她说…她这段时间也刚好在港岛。” 何复礼只觉得喉咙好似被塞了团酒精的棉花,僵硬点头。 何思一蹲在地下哭得不停,兴许哭得太急,呕吐了起来,福叔安抚着他的背,林依依让边城把电话给他,不知道给他说了什么,他瞬间闭了嘴,奶声奶气道,“真的吗?” “好。” 小孩子性情,三言两语就被哄了好,何思一拽着边城就往外走,“边城叔叔,快点,妈妈在星耀公司等我,我们快去…” 何复礼怔愣的停在原地,手指颤抖,双腿无力,单手去扶了最近的椅子,关如曼想上前一步扶他。 他肃立道,“关小姐,以后送文件这种小事不必亲自再来,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福叔,送客。” 第73章 不要 |《告白》 何思一抬着那明亮又干净的眼眸看着她,眼角下的泪痣清清冷冷,看起来纯粹纯洁。 林依依拗不过他,“先给福伯打电话报平安,只能睡沙发。” 小团子雀跃,“好。” 家里没有小孩的衣服,林依依只好打了电话给标叔说了下什么情况,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给她指了指位置,让林依依拿了件他没有穿过的衣服先穿着。 何思一真的很乖,还能自己洗澡,洗漱,没有让林依依操心过,全程更是没有交流,只是把衣服递给了他。 “爸爸他说‘好’。” 林依依走到门口听到小团子没有源头来了一句这个,警惕的回头看着他,“你给他说了在我这里?” “没有,我给他说:我睡学校。”何思一迫切解释,惹妈妈不高兴,“但我让阿水姨姨帮我给学校请了假。” 林依依沉默了会,歪头看着他,“你读的寄宿学校?”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人照顾他,所以才可以这么厉害,这么独立把个人卫生都处理得这么好? “爸爸很忙。” 也是,他这些年跟疯了一样,合并、吞噬、加盟、收购,往亚洲开拓,往欧洲开拓,截止今日,他已经是港岛金融‘小巴菲特’称号,金融各大杂志他的身影无处不在。 林依依顿了顿,“他们为什么追你?” 何思一想了会儿,妈妈说的他们是谁,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可能是因为爸爸生意上的事吧。” 最近这一个月来,各大报纸都争先播报,只求独家,没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应该给你找个保镖。” 何思一低声说,“没什么人知道我。” “……”林依依语塞,“早点睡吧。” “晚安,妈妈。”何思一拿着小毯子给自己盖上。 林依依瞥了眼他,门关上,房间陷入一阵沉浸。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她是不是应该要问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或者把刚才在超市里拿出来的零食摆在桌上,告诉他可以吃。 小孩子不都是爱吃零食?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从床上弹了起来,打算出去,刚开门就听见门外传来打火机‘卡擦’声。 从门缝看出去,小小个子站在门口处,举着三炷香对着阿妈,场面不知道该说温馨还是怪异。 “您就是阿嬷吧?谢谢您养育妈妈。” 何思一笨拙的拖过椅子踩在上面,把香插了进去。 “爸爸说您做出来的糖水是世界上最好喝的,人也长得很漂亮。” 他声音小了些,但还是传到了林依依耳里。 “没关系,我会保护妈妈的。” 林依依的心猛地一沉,机械地关上了门,一些沉在脑海中的记忆又冒了出来。 ‘你不喜欢孩子和我也没关系,我会教孩子喜欢你的。’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起来的时候,门外只有换了班回来的标叔抱着那小团子在外嬉戏。 何思一很是讨喜,把标叔喊得笑的合不拢嘴。 “爷爷,爷爷。” 不亚于葫芦娃喊爷爷,3D循环。 大家都知道,上一辈的事,不牵扯孩子。 “给你煎蛋吃?”标叔蹲下问他。 何思算懂事,知道标叔在外面一夜工作,也不麻烦他,“不了,爷爷快去休息。” 人懂事,肚子不懂事呀。 何思一小肚子响了响,惹得标叔捧腹大笑。 林依依头发炸毛从房间出来,看着两人互动,揉了揉太阳穴,“标叔要休息,我带他出去吃。” “妈妈。”何思一见她便扑了过来,喊得比早餐吃的肠粉汤汁还要黏稠… 后来几日,何思一天天如期而至到标叔家,标叔同小团子亲热,次次来都高兴得不得了。 林依依无奈,只好去新房躲清闲了,没想到那小团子还能找来。 不用说,肯定是标叔出卖的。 “你怎么还来?” 林依依忍无可忍,就不该救他! 大的小的,救了后都个个化身毒蛇缠人一样。 闹得她精神快失了常。 见妈妈有点儿生气,何思一本来就沮丧的脸顿时垮了,“爸爸不要我了。” 林依依听闻愣了下,什么意思?看他作势要哭,又强忍着哭出声的样子,让人心疼,又气自己心不狠,才同他才相处几日,就乱心疼。 何思一扯了张报纸出来,递给她,是港娱的花边新闻,头版头条的两人她认识,男俊女美,是何复礼与关小姐,牵手一起散步… 看着真切又好似错位。 林依依软了下声音,“今日我没空,去找标叔陪你好不好?” 她今天真没空,阿May说今天晚上要赶一版人物封面,缺个模特,她现在要赶着过去拍摄,人都在楼下等着了。 “好…好吧。”何思一见到妈妈安慰,勉强点了点头。 林依依刚好要出门,拉着他往楼下走去,楼下拐角处有一辆拉风又明显的跑车在等她,她一眼就认出来是摄影师的男友,估计她现在还在影棚拍摄。 她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又低头小声地给何思一说,指了指宽阔的大道,“你等下走那边马路,不要往巷子窜。” 说完,就准备走过去。 还没有跨步,就被何思一拉住了,“妈妈去做什么?” “工作啊。” 很急啊,明日就要刊登! 林依依没空也没有计划和小孩子说,只是揉了揉他头,叮嘱了他一遍,“不要走小巷子,直走右转去找爷爷。” 就马不停蹄的往车子小跑过去了,因为对方也着急的再按了几声喇叭。 何思一看着妈妈上了跑车,坐上了不如爸爸帅的男人车上,无视着他一路狂奔离去了。 骗人,这个时间点,能有什么工作? 爸爸不要他,妈妈也不要他了。 何思一没有去找标叔,而是无精打采的回了家。 那个没有妈妈的家。 “去了哪?” 哦,有爸爸。 何思一抬眸看了何复礼一眼,低着头往自己的房间走了去。 “站住。”何复礼站在他面前,严肃至极,“我问你去了哪里?我刚和你老师通过电话,说你这一周都没有在学校。” 第75章 楼下 |《爱与诚》 入夜,细雨毫无征兆绵绵飘落,湿湿嗒嗒黏在行人衣衫。 港岛总是下雨。 何思一在公司的休息室睡得安稳,看见林依依真的在工作他表现的极为乖巧,甚至还自己去楼下打包了份饭餐,自己躲在角落吃完。 林依依看着他,有些时候难免又太过独立了。 凌晨4:18,结束了一夜的工作,她们才算拍摄结束,总算赶出来的,林依依长呼一口气。 楼下,何复礼本来是准备睡觉的,他知道,她并不想再见到他,可还是找了边城要地址,他只是想来看看,就看她一眼便离开,不会打扰。 不知不觉得到了现在这个时间。 边城在主驾驶睡觉,他上眼皮压着下眼皮,困得不行,老板非逼着他来,竟然还拿出金钱贿赂他,要不是他给的红包太厚,要不是他家又生了二胎。 他定是不愿意来的。 老板坐在后排,穿着极为正式,亚莱上市时也没有见他这么重视过。 何复礼静坐着,阖着目,他这些年试图因为工作麻痹自己,但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还是崩塌信念,这些年来他知道她转战了模特圈,好几大的杂志封面都是她。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制造契机?或者制造偶遇? 但那些都是他强迫来的,她肯定不喜欢。 雨刮器来来回回划出规整半圆弧度,昏黄路灯穿透车窗玻璃,何复礼一睁开眼眸就瞧见了他日夜思念的人儿就站在车外,他心跳漏了半拍。 心脏好似跟那木材裂开一样,顺着枯木的纹理。 何复礼努力的控制着呼吸,修长的指尖停止敲击膝盖,还轻颤了几下。 她还是和初见那般,穿着一条黑色的小裙子,脸上精致的妆容未褪,几年未见,她越发成熟端庄,魅力无限。 还是一样的鲜艳亮丽,而他好似已经老了。 林依依撑着一把伞,本来是想着把小团子抱下来,但手一挨着他就醒了,“我已经是五岁的大人了,我可以不用妈妈抱。” 然后就成了她腿上的小挂件。 何思一困得完全睁不开眼睛,小手揉了揉眼眸,接着抱着她大腿,睡觉。 她欲哭无泪,想走又不好意思走,只能站在原地拦车。 “阿城。” “嗯。”边城倏然睁眼,就瞧见了林依依在拦车,开车行驶,直接将车停在他们面前,林依依见他吓了一下跳。 边城也不啰嗦,直接抱起昏昏欲睡的何思一将他塞进了副驾驶,不过一秒,何思一靠在椅子上秒睡。 “林小姐,快上车。” 林依依看着何思一这般,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弧度,而下一秒,她刚要收伞进后排座位时,肉眼可见弧度拉平,她心脏猛的一沉,呆滞站在车门前。 她打算接何思一到家中住时,她就有想过会再次见到他,但没有想过才过去短短几小时后,两人就这般相见了。 他穿得很正式,估计是从那个晚宴过来的,还是于以往那样俊逸,更加成熟,稳重,他就端坐在那里,都透露着他的高贵与优雅。 后面车子突然按了下喇叭,“是要出去吗?” 林依依回神回来,身形僵硬的和后面欲停他们车位的车辆打了声招呼,“我们马上出去。” 抓紧了时间上了车。 车子上一路无言,只有前排边城问了句地址,她轻嗯了下,接下去车内的空气完全好似停止了。 林依依也不知道看哪里,只好偏头去看窗外,她越不想看到什么上天就好像偏要她看见什么。 车窗上的倒影,男人端坐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却不曾想他那些小动作被她应收眼底。 林依依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好在有边城这个第三方在,“林小姐快到了,等下我帮您把小少爷抱上去?” “也好。” 从那夜起,何思一便从寄宿在学校变成了寄宿在她家,每日都会带一些首饰,礼物过来,全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这块镯子好似她在那个收藏品杂志看见过,一看就是何复礼才会收藏的东西,可能是送给关小姐的,毕竟小团子上次被气得就是因为何复礼要带关小姐回家,拿这东西讨好人也不是没有缘由。 林依依表情严肃,“何思一,你老实告诉我,这些东西都是你偷的吗?” 小小年龄,不可盗窃,她又补充一句,“在家里偷也不行。” 何思一在地上玩着积木,听到妈妈说话,猛然抬头为自己辩解,脸皱得和个小苦瓜一样,“这些都是爸爸允许的。” “爸爸有一个房间专门放这些东西的。” 那房间里全都是一些女孩子的东西,还有很多漂亮鲜丽的衣服,不是给那关如曼的,房门都没有见她进过,也没有让他进过,上次他大闹了一场,和爸爸谈话了,问他是不是想送妈妈礼物,才带着他进那个房间的。 “行吧。”林依依瘪了下嘴,哦,也对,他收藏的东西都是一个房间来计算单位的,送她一个也很正常,不过还是太贵重了,林依依看着桌上的木匣子满满一盒子,首饰还溢出了。 “你把那些都带回去吧,我不要。”林依依指了指,放她这被摔碎了,她得心疼死。 “妈妈是不喜欢吗?” 林依依眼睛就没有从那木匣子上移开,超喜欢的好吗,每一款都撞在了她心里,那家伙虽然不是‘人’,但不得不夸奖一句眼光真的是毒辣。 最后还是口是心非,“不喜欢。” “我去和标叔买菜,你自己在家。” “好。” 林依依走后没几分钟,何思一就抱着那木匣子下了楼,走到了一辆车面前,“爸爸,妈妈说她不要,她不喜欢。” 何复礼看着木匣子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嘴角勾着苦笑。 她还是讨厌他,不要他。 “今晚吃什么?” 林依依跟标叔身后逛菜市场。 “小团子想吃什么?” “你怎么不问问我吃什么?” “你一个大人,想吃什么吃什么。” “嘿。”林依依气急败坏,拿起离她最近的辣椒,“那我吃这个。” 标叔没看她,只是说了句奇怪的话,“不叫楼下的那位上去吃?” 楼下的那位? 谁? 林依依轻蹙了下眉,“何复礼?” 她回去的时候还特意在楼下看得仔细,还真的有一辆车,靠角落,车子品牌也很普通,还以为是居民楼中人的车,就停在她家正楼下,平日里没有怎么注意。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都看见了那辆车,每夜都来。 第76章 原谅 |《休止符》 傍晚,皓月当空,高悬于夜幕之上,如一轮巨大的银盘。 下一瞬,月亮又躲了进去,藏进了云朵之中,手机提醒两小时后,暴雨即将来临。 林依依无聊拿出何思一的小玩具来玩了会。 何思一每次都会把小他的玩具都收拾好,可能是怕嫌他太过调皮,甚至偶尔还会给她做早餐。 小孩子还会照顾她,林依依推倒了她搭的积木,又重新搭了起来,反复几次,林依依又推倒了积木,把它收好,放在一旁。 外面大雨哗哗啦啦的下了起来,还打了雷,天空一声怒响。 何思一从房间内探出小脑袋,脸色有点儿难看。 “怎么了?” “我害怕…妈妈。” “没事,只是打雷而已。”林依依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推上了床,给他盖好被子,掖了掖,“我在呢,别怕。” “爸爸在楼下。” 林依依的停顿了会儿,安慰他道,“你先睡觉,爸爸哪有那么笨,这么大的雨天不回去。” 何思一点点头,暖呼呼的道,“好吧。” 便睡下了。 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很笨的人。 林依依拉开窗帘,从里面探出去,就瞧见那辆车子还停在那里,她装作无视,睨了眼又躺回床上了,她最会惯用这一招。 雨倾盆大雨打湿了她凌乱的思绪。 他在她家楼下是什么意思?前段时间不还是爆出他和关小姐卿卿我我,这段时间又天天在她家围堵做什么? 该真不会觉得她会对小孩子下手吧? 也是,她怀他的时候,可是一点儿都不喜欢他呢,这样想她也是对的。 要是何复礼真的想和关小姐在一起,那孩子怎么办? 林依依又翻了身,完全没有一点儿入眠的迹象。 反而外面的雨滴最近大声,吵得她情绪失控,她干脆弹坐了起来。 她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林依依了,有些事也得聊聊。 比如孩子。 何复礼捶了捶膝盖,暴雨天就是烦,总是咸湿,害他的膝盖也难受无比,调整了下座椅,准备躺下,还不如睡觉。 就听到有人敲车窗,他以为是边城,因为他在不久之前才离开,临走时还提醒他会下大暴雨。 也有可能边城多管闲事,折了回来。 “我没事…”何复礼摇下了些许车窗,看着来人呆滞了会儿。 林依依看着他,把刚想张口的话又咽了下去,人都说没事了,那还要请人上去吗? 雨打在伞上,没站一会儿,伞里面就开始下起了小雨,说真的,林依依感觉要撑不住这把伞了,她感觉外面是在下冰雹。 何复礼看着她手腕些许支撑不住,心都在颤,虽然上面的疤痕已经不存在,他好似有那个透视眼,一眼就看见里面骨肉翻出来,血流不止,那些日日夜夜的噩梦又重复映在他的眼前。 他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腕。 林依依被他这举动浑身都震了下,不过她的关注点在他手上,他的手很凉,很低温,“你是不是感冒了?” 何复礼恍惚,摸了摸额头,“有点儿。” 她顺着他的话邀请,“那要不要上去接杯热水喝?” 林依依开口后,内心长舒了口气,她已经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个女孩了再次面对他时,显得很是从容。 “那便谢谢了。” 谢谢,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话,感觉有点儿怪怪的…林依依撑着伞等他熄火下车,停车的地方离她家楼下还是有点儿距离,何复礼下车后很自然把伞接过,也行,她手腕的确有点儿撑不住了。 何复礼走的很慢,跟着她的步调,偏斜着的伞全都撑在了林依依头上,她没怎么变,在他旁边总是小小个的,嘴角上扬了些弧度。 这便足够了。 林依依走在前面引路,开了门给他倒了杯热水递给他,何复礼拘谨的坐在沙发上,裤腿和肩头不知什么时候打湿,林依依又拿了毛巾递给了他,她知道他腿上有伤,只不过她从来没有瞧过。 他是商人,和他打逻辑肯定行不通,还是得直白,打直球,先下手为强,于是乎林依依先道,“呃…如果您要再婚,离婚证我是可以积极配合办理的。” 何复礼面无脸色的脸突然耷拉了下来,就听见她继续说,“孩子您要是不想再养我也是可以养的…” 她有工作,养一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人在生气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 何复礼笑了下,捏了捏鼻翼,沉声道,“林依依,我会是你今世的丈夫,这个不会改变。” 永远不会。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依依好像是那应激的小孩,听到了这话,看着他好像错视在岛屿中,一脸坚定反驳,“不可能!” 两人视线交错一秒,何复礼视线闪退,他败了,声音莫名软了下来,唤了声,“依依。” 好像练习过千百万次从嘴里咀嚼出来的。 他恳求,“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他们的家。 林依依一下子从座位窜了起来,“不好!” 她还以为他这段时间在楼下的举动是在保护何思一。 林依依瞬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我没法原谅你,何复礼。” 她偏头,有点儿累,“我要睡了,你自便。” 林依依控制着身躯回了房间,反锁,锁上了铁栓,蜷缩在地下,默默哭泣。 果然,她还是觉得可怕,即使过了这么久。 她知道那人就在外面,一种强烈的直觉。 “你把他带回去吧,我过一段时间不在港岛。” “好。”何复礼头抵着门,面容憔悴,有一种无力缠绕着他。 他还是惹她不高兴了。 挫败感油然而生,他只能占着她‘丈夫’空无的头衔,也只能如此。 他不会再像以前那般逼迫。 雨在一个小时后逐渐降小,天亮后,何复礼带着何思一静悄悄的搬离了她家,包括客厅里所有的玩具。 只不过厨房里标叔遗留在这的打火机不见了,连燃气也打不燃,独留着房间空空荡荡的。 何思一从那天后也没有再来,她也顺利完成了在半个月后的大秀。 意外之喜是她以清纯形象获得头版头条,莫名走红。 她想,也是该离开港岛了…… 第77章 醉酒 |《传闻》 可为什么在阿May打电话时问她是否要留在港岛会犹豫不决呢? “依依,有没有在听啊?”阿May问,“所以你想不想留港发展呀?最近公司指针说是要在亚洲发展分公司呢。” “也…也不是不可以。” 大概是利大于弊,所以她才有留下来的冲动,林依依这般想着。 “那最近有一个品牌代言,要不要去碰一下?你昨天的秀场啊,好几家公司都来联系我,找你去走走场啊。” “那套白裙子真的超级配你!” 林依依打断阿May,“行了行了,国际电话话费不要钱啊,快点说正事。” 她看着客厅中央的那套白色裙子,昨日主办方专门拦下她把这套裙子送给她的,女人的第六感敏锐,林依依大致想到这条裙子是谁设计、制作的了。 天空飘来几滴雨,有些微凉,她环腿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个小毯子。 正对面的就是她的那条白色裙子,裙子套在服装模具上,仔细端看还挺眼熟的,倒是像…被她烧掉的那套婚纱的简约版。 是她更喜欢的小短裙,像极了芭蕾舞服。 她下意识摸了摸脚踝,白天鹅飞不起来了。 林依依突然跳下了沙发,推了一把服装模具,他真的还是自以为是! 她恨死他了! 林依依摸了摸脸上的泪痕,那她哭什么? 这段时间他不来沮丧什么? 以为送了她这套裙子就和她没有关系了?他不应该给她道歉吗?!一句道歉都没有?! 林依依委屈的瘪了瘪唇,不知不觉的把开的红酒都喝光了。 人真的是极其容易堕落的生物。 在得知到自己无法当上芭蕾舞首席时,她也酗酒过几次,次次都能在梦里面见到何复礼。 林依依站的踉跄了几下,酒意浓重,站得东倒西歪的,你瞧,何复礼不就是在她面前了。 “妈妈。” 怎么还有个小版的何复礼,林依依捏了捏他的脸,圆嘟嘟的,“什么妈妈?我才多少岁,别乱喊。” 她可没有这么大的儿子。 那小团子好像有点儿委屈,皱了皱下眉,福伯过来把他带走了。 福伯怎么也在她梦里? “林、林小姐。” 怎么还有阿水? “她喝醉了,一上车就说要到这里来,麻烦你们结一下钱。” 林依依脑子嗡嗡的,就听见一个人在她耳边念叨。 “阿城。” “是。” 何复礼横抱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儿往里面走去,“怎么又喝醉了?” 什么叫又?林依依脑子转不过弯,但是这是在她的梦里,她一把揪过男人的衣领,取了他的无边框眼镜,看着他这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就来气。 “你还没有给我道歉!” 她老想这么做了。 何复礼轻叹了口气,捧着她的脸,认真道,“对不起。” 林依依睁着一双醉后迷蒙的眼,凑近去观察他,但看来看去就是不说话,什么情况?!那个狂妄自大的人,操控他人的还会给她道歉? 他笑,“看什么呢?又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何复礼无奈,自然的帮她把鞋子脱了下来,放在床边,“伸手。” 他也只敢在她喝醉时帮她。 “你是何生。” “小叔叔。” 何复礼呆滞,停顿了下,蹲下来和这个小酒鬼平视,“还记得我?” “记得,大坏蛋!” 林依依哭过,眼泪红红的,鼻子正在吸溜了下,“老是欺负我的大坏蛋。” “大坏蛋不欺负你了。”何复礼撩了撩她耳边的碎发,拿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大坏蛋很爱你。” “我恨你。” “我知道。”何复礼叹气,他又捏了捏她的脸,“我好爱你。” “好钟意你。” 林依依委屈,“那你还对我那么不好?把我关在岛上,逼我,欺负我,还折断我的腿,没有见到阿妈最后一面,害我做不了芭蕾舞首席。” 她一桩桩细数着他的罪证,但她做不了芭蕾舞首席好像不能强加于他,按照事实叙述,人总会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那条路,她顿了会儿,“好吧,可能跳舞的确也有不如别人的地方。” “可你逼我生孩子,生了还不养他,当初不是你逼着我生的吗?” 何复礼偏头,“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意是什么时候不养孩子,在林依依耳朵里已经变了味,“你现在又不承认了,你是不是要和那关小姐在一起?” “哎……”何复礼看她扯远了,于是他仰了下头,吻了吻她的唇,“小醉鬼喝醉了。” “我没醉…” 醉了的人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林依依醉醺醺的歪头,凝视着何复礼,“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恍惚看到了在国外酒吧酗酒的那段日子里,彼时他也是这样肯低头认错,但只能在梦里认错。 不公平。 突然林依依一本正经的道,“我不会原谅你的。” “不会。” 下一秒看着眼前的人朦胧模糊,林依依跌坐在床边圈着腿又哭了起来。 何复礼手足无措,“依依可以不用原谅我。” 林依依哭的好似更大声了。 他只好得同她一起也坐在床边,轻抚着她的发丝,或许能安慰到她,她喝醉总是记不清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才有他那两个月在国外的趁虚而入陪伴… 一看见她哭,他心总是揪得慌,他总是弄哭她。 男人抬起她的脸,擦拭着泪,“不哭了好吗?我答应你,以后都不去烦你了…” 这段时间他真的很开心,等待也很开心。 “我想离婚。” 四目相对,何复礼苦笑,“这个不行,依依。” 林依依的话给他当头一棒,悲伤的不可言喻,“我…就只有那一张纸了,依依也想拿走吗?” 还不如杀了他。 林依依又突然不说话了,她是真的喝醉了,脑子里闪过太多,活脱脱是个醉鬼,脑袋里断片,只是一直盯着手腕,她的那个小铃铛去了哪里? 她一言不发的望着手腕这动作却把何复礼吓坏了。 隐藏在心里的恐惧浮出水面。 何复礼抬手吻了吻她的手腕,声音哽咽,“别这样,依依,我…我答应你。” 林依依不解,他答应什么? 清晨一束光照进房间,林依依躺在沙发上,脑袋睡得沉,地上歪七歪八的倒了几瓶红酒,要死,那酗酒的恶习又出来了。 昨夜怎么又梦到那人? 真是… 余光睨见正对面的礼服。 “讨厌至极。” 第78章 饭局|《弥敦道》 “那小团子呢?” “没再来过呗。”林依依给阿妈点了三柱香,又退回了那实木做得沙发躺坐着,硌腿。 标叔正拿着放大镜看一件古董扳指,漫不经心问,“不去国外了?” “不了。” 标叔大乐,“也行,留在港岛也好。” 林依依揉了揉太阳穴,她真的病的不轻!也不知道那根筋在里面搭错了,决心留在港岛。 “我先走咯。”上个月的报纸刊登后,约她拍摄的公司也越来越多。 她最近不是在去拍摄的路上,就是在拍摄,对了,今晚还有一场饭局,聊她一个品牌代言的。 其实这事是阿May去谈的,但阿May要下个月才回港岛,所以她才去碰面。 周五夜,中环,丽豪酒店。 微风轻抚,港岛迷人夜色近在咫尺,丽豪酒店坐拥在港岛的黄金地段,绚丽风景自是非同一般,消费也是一样,好在能报销,林依依也是眼睛眨都没有眨,要是她在这里吃顿饭,得心疼死钱。 她把一切都安排稳妥后,品牌方老总就来了,还带来了两人,一位导演,另一位演员。 林依依呵呵了,这不就是借她的势?在这里充大款吗?这品牌得黄!她肯定是不愿意签。 但又不好撕破了脸,况且她人也来了,菜她点的,包厢她定的。 林依依闷着头吃东西,完全无视三人,看着正对面的演员,给导演和那老总倒酒,有意无意还给她递了几个挑衅的眼神,林依依笑了笑,都几年过去了,周敏怎么还是没有一点儿改变? 感觉他们三人和她之间有壁垒,林依依暗自发誓,以后不再来这种饭局,受不了里面乌烟瘴气的气氛,找了个出去上厕所的借口。 刚从房间退出来,就瞥见了站在走廊上的何复礼,两人对视了一下,便错开了眼眸,他身后跟着的是关小姐,两人看起来还是那样的般配。 关小姐看见林依依点头笑了下,以做招呼,她亦回应。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经过她时,关小姐来了句,“周生,快些,爸爸在等我们。” 她用的词不是‘我’,不是‘你’,是‘我们’。 林依依心里突然咯噔了下,这是见家长了? 也好也好。 祝福祝福。 看着镜子里的明显失落的自己,拍了拍脸,深呼了口气,打开粉底准备补妆。 就见到镜子里又窜出了个人影,是周敏,她姿态风情万种,都快扭成了麻花朝着她走来。 周敏轻蔑的扫了她一眼,对着镜子一擦口红,“刚才品牌方说,代言人是我。” “嗯啊。”林依依不屑,看她挽着导演进包厢的时候就猜到了,“恭喜恭喜。” “林依依。”看她这幅无所谓的样子,周敏的口红突然被她折断,她饿狠狠的盯着她,“你以为你现在很了不起吗?” 林依依合上粉饼,“我知道你厌我,是因为林之…” ‘堔’还没有出来,周敏彻底发狂,恶狠狠瞪着她,“对!我就是讨厌你,你凭什么得到他所有的喜爱!” 周敏忽然讥笑,“他知道你被何复礼玩弄吗?” 林依依本来不想和她计较,但是这个人嘴巴实在是太臭了,她故意抬手扇了扇空气,“哪里的味道?这么臭?” 她拍了拍周敏肩膀,“什么品牌,我送你就是,你好好陪包厢里那两人吧。” 转身潇洒离开,临走之前还不补充了句,“周敏姐姐,我以前非常尊敬你,但是你现在看看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子?” “轮不到你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就算没有我,阿堔哥哥也不可能喜欢你,因为你恶毒,无耻,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林依依!” 什么东西?! 林依依气的跺了跺脚,转出厕所就见到倚在墙边上的何复礼,他抿着唇,看着好像第一次见何思一那样被人遗弃了一样,很无助。 空气气氛瞬间微妙了起来。 林依依装做大气,浅笑了下,“好巧,来这里吃饭?” 她手拽着衣角,什么乱七八糟的,刚刚不是见过了,况且在卫生间口说这事合适吗? “嗯,谈事。” 他话不多,也没有多问什么。 倒是周敏,出来看见他们俩人那叫一个冷嘲热讽。 “哟,情人私会啊。” 林依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是不气的,倒是她听到对方一直在说何复礼,她的气,蹭蹭蹭往头顶上冒。 “阿堔哥哥不得多伤心。” 林依依气得拽紧了拳头,“好了。” 她努力微笑,“你那两位老总可在里面等着呢。” 周敏鼻翼哼出了声瞥她一眼就走了。 独留了他们俩人。 林依依瞧着男人张了张嘴,有些迷茫,还有点儿无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她感觉何复礼手还在颤抖。 她也有点手足无措,怕刚才周敏的话伤害到他。 林依依摸了摸脖颈,尴尬道,“同行竞争,难免…” 说话难听了些。 “我就先走了。” 何复礼点头,“嗯。” 林依依没有再进包厢,而是回去,刚准备离开,阿May就来了电话。 “怎么样了?” 林依依等电梯,“黄了呗,遇见周敏姐姐了。” “不是?她还不肯放过你?拜托,她不知道去年林之堔结婚了吗?要报复也报复不到你身上啊。” “哎……假想敌,电梯来了,再说吧。” 林依依无奈,挂掉电话刚想跨进电梯,就听见侍者喊住了她。 “林小姐。” 是刚刚接待她的前台,“怎么了?” “您的钱包。”侍者把钱包递给了她。 林依依疑惑,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有黑色的钱包,“你是不是给错人了?” “怎么会?”那人打开钱包,得意地说,“上面还有你和先生的照片。” 她敛眸,还真的是,她和何复礼的照片,五年前在泰国海边时拍的。 他还留着呢。 林依依站在街边翻来覆去的看这个钱包,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她怔愣的看了会。 一面留着她的照片,又不肯和她离婚,另一面又去勾搭关小姐?还对着做去那么委屈的表情。 他什么意思,太多问题悬在她头上,她决定问问清楚! 第79章 交谈|《街灯晚餐》 何复礼收到她的消息后,辗转反侧,完全失眠了一夜,他想过这一天会来,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老板,真的不去躺医院吗?”边城昨夜听到何复礼说他被人跟踪,还试图绑架他,汗毛都快竖起来,然而,这个人完全没有当回事,只是回来简单的把手臂上的伤口包扎了下。 “只是些亡命徒,多找些人,保护小少爷。”何复礼淡然,“夫人那边人手也加些。” “他们两人不许出事!” “是。”这些年老板工作真的是钢铁手段,即使在几个月前被仇家枪击都没有停下脚步,劝肯定是劝不了。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拉住他,那就是林依依,只是可惜……林小姐,不喜欢老板,现如今还要和他离婚,把他的念想全都拿走。 何复礼盯着两件西装犯了难,“哪件好?” 边城看着两件大差不差的西装,轻蹙了下眉,这是去谈判离婚,又不是去约会,“呃,右边的吧。” “的确。”何复礼拿起左边的西装穿在了身上。 “……” 虽然是林依依发了信息找他,但地址是何复礼定的,是他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北区的‘港煦茶香’茶餐厅。 这家店曾经有一段时间经营不下去,是何复礼出资,将店起死回生,所以是店铺里常客。 每每来店老板都会给他角落的那个佳座,清静又隐秘。 这里他经常来,想她的时候就来,有时候坐在这里能坐一下午。 一下午什么事都可以不做,单纯的想她,时间也都不够。 老板给他上了平常他经常吃的多士,本来当初是带她来尝的,没想到的却是他爱上了这个味道。 林依依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便看见了他坐在那里,英俊不凡,气宇轩昂,剪裁合体的西装衬托出高大挺拔的身材,手腕上还戴的是那款旧式的百达翡丽… 喝着柠檬汁竟还被他喝出了红酒的优雅。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无事,我也刚到。” 今日天气晴朗,连风都很温柔,搭配两人对话像极了刚约会的爱人,或者也像即将要离婚的爱人。 “我买了个蛋糕。”林依依经过蛋糕店时买下来的,“可以一起品尝下。” 男人眸光一闪,那份他们曾经的一起吃过的红天鹅绒蛋糕,需要提前一天预定。 她低头掩饰自己的神色,“刚巧公司里的同事订了一份。” 何复礼只是笑了笑。 知道她不爱吃多士,便自作主张给她点了份糖水,此时,老板刚好端上来,看见她错愕了下,随即恢复正常,将那份糖水端在她面前。 “尝尝。” “谢谢。”林依依点了点头,舀了一勺放嘴里,礼貌夸了句,“好吃。” 也是真的好吃,她低头,去拿钱包,本来这次就是拿钱包给他的。 忽地,对面的男人突然递给她一份文件,她诧异。 “这是离婚协议。” 林依依触摸钱包的手停下,惊讶的去瞧瞧对方,他目光有点冷峻,接过协议,翻开看了一下。 他说,“里面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出来。” 林依依一目十行,停在‘共同夫妻财产分割如下’那行字上。 她还有共同夫妻财产? 这可几乎是他的财产一大半,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拱手让了人,她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林依依嘴角微微弯起,低头喝了碗糖水,本来甜得恰进她心窝,现在索然无味。 “何生很大方,那…明日就去?” 对方毫不犹豫,低声,“好。” 听见对方说好,林依依本来是应该开心的,但不知为何胸口总是闷闷的,大致是店铺内的空气不流通,那为什么站在门口怔怔的目送他高挺的背影离去时,心里却像是被刀钝痛着? 离婚协议吗? 真的很是丰富的一笔钱财,她下半辈子,下下半辈子都无须努力,吃穿不愁,甚至还如她愿,不再被他所控制,不再与他有所交际。 她应该开心的,可对着镜子练习假笑都笑不出来。 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可…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林依依站在阿妈照片前抬眸望着她,“阿妈,我该怎么办?” 他可恶!可恨!还讨人厌! 标叔从外回来的时候打开灯时就看见魂不守舍的坐在实木沙发上的林依依,茶几上摆放着一份文件、一张黑卡、一个钱包,走近去看文件上写着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依依眼圈微红,喊了他一声,“标叔。” 标叔叹气,给她倒了杯温水,“小桃子见过他。” “什么?” 标叔拿了瓶酒,坐在她旁边,给自己倒了杯酒,“小桃子临走前,他们两人见过一面,不过我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内容,但小桃子很开心。” 话毕,标叔咕咕连喝了几杯酒。 短短几句话,引得林依依遐想。 “标叔老了,还是那一句话,无论依依想做什么决定,我和阿妈都会支持你。” 林依依一下子就给了标叔一个大大拥抱。 “傻孩子。” 是夜,外面夜**黑,林依依拿起桌子上的东西,打了辆的士就往何家赶。 在离何家只剩一段距离时,司机道,“前面出车祸了。” “?” 林依依本就些许焦灼去找何复礼,急着探出头去看,就看了一辆车被撞得横竖在街中,周围警车、救护车、声音交错,从车子上抬下了一个人,用白布遮盖着,从担架上掉落的是他今天戴着的百达翡丽… 她瞳孔缩了一下,呼吸骤停,那不是何复礼的车吗?!即使外面这么嘈杂,但在林依依耳朵里外面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林依依慌乱的打开车门,连开了几下就没有开,嘴里一直还念叨着何复礼的名字。 “何复礼何复礼……” “何复礼何复礼……” 好不容易下了车,走路也东倒西歪的,脚下虚浮,拼了命的往那白布盖住的人跑去。 路过的警察阿Sir尽职尽责的将她拦下,“小姐,冷静点。” “冷静点。” 越是劝阻,林依依好似越发了疯,她声音嘶吼,用尽力气推开她前进的人。 “———放开我!” “那人他是我先生。”怕人不信,林依依还从包里拿出钱包给他查看,“他是我爱人!” “他是我爱人!” “小姐,你冷静些,冷静些。” 林依依哭得不成人样,好在被警察扶着,要不然就直接跌坐在地上了。 站在她身后的何复礼看到这副场景呆愣了许久,嘴唇翕动,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喊了句,“依依——” 林依依听到祈求的声音出现,立刻回头,就看见何复礼完好无损的站在身后。 毁天灭地的疯狂与绝望秒变成绝地逢生的欢喜。 不过虚惊一场! 林依依看见他,不顾任何直冲了到他的面前上手捶他,力气大得惊人,她哭喊着,“何复礼!” “王八蛋!” “你这种坏人怎么可以比我先死?!” 僵住着的何复礼任凭着她打,可他心里真的好欢悦!她是在乎他的,毋容置疑,男人上前一步步死死抱住着她,用尽全力将她禁锢在怀内,“我会用一生去还罪的。” 第80章 终章|《心挂挂》 “小叔叔。” “嗯。”何复礼鼻翼抵着林依依的鼻翼,嗓音性感,“再唤我一声。” “何生。” “嗯,我在。” 何思一路过爸爸的卧室时,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呼叫声,于是贴着门听了半天,爸爸好似在打妈妈。 听着听着是小团子大颗眼珠就往下掉,抱着路过的阿水姨姨哭泣,“救救妈妈,爸爸生气了,在打妈妈…” 阿水连忙捂住何思一的嘴,这事该怎么说呢?还是少儿不宜,得禁止。 “没有,爸爸妈妈在闹着玩。” “可妈妈呼救的很大声,爸爸肯定打她了,他是坏爸爸!” “明日周一,小少爷要上课了,作业写了吗?”阿水连忙哄着小孩就回了房。 房内,林依依靠在墙壁上,享受着喝了那杯酒后的轻飘飘仿佛要飞上天的愉悦感,她踉跄了几下扑到床上,趴在床边,带着依赖感靠在何复礼身边。 可能喝了杯红酒的原因,她真的像个树懒一样,做事慢慢吞吞,纯折磨他。 “依依,别闹。” 只从上次那场车祸,两人明白对相互的心意,林依依夜夜都会跑到他这里来,何复礼揉了揉她黏在他肩膀上的发丝,哎,以前怎么没有觉得她怎么粘人? “这就嫌弃我了?”林依依嘟了嘟嘴,故作凶狠,“事情解决了吗?” 她也不想跑,她一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心里难免蒙上阴影,都几个月前的事,还能被人打了劫,抢了车,她来之前带了瓶酒,壮壮胆,还没有喝呢,就被这人又欺负了。 可恶! 何复礼长叹,坐下勾住她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膝上,哄女儿一样,“解决了。” 可恨! 养了几年小孩,行为怎么越来越迷人了,林依依搂着他脖子,吻了吻他唇角,“我们再来!” 何复礼发现这小家伙没完没了,可爱又勾人,宠溺的勾了下她鼻子,“好好好。” “把以前的都补上。” 突地,林依依看着他莫名笑了笑,好似在嘲笑他之意,男人揉了揉太阳穴,懂她的笑意,眼底一片漆黑,捏住她下颌,深深看她。 “依依话不能乱说。” “哼。”喝了酒,林依依倒是大胆,叉着腰站起居高临下的看他,无辜眨了眨眼,“我可没有说什么,小叔叔老是乱想人家。” 男人无奈,一把将人拽了下来,横抱着送去浴室。 林依依晃了晃脚,“干嘛?又要玩打扮游戏吗?” “依依不喜欢可以拒绝。” 林依依笑,靠在他的胸膛,“我很喜欢。” 浴室里无人说话,只有水流声和控制的呼吸声音。 越安静,呼吸声越翻涌。 终于何复礼还是认栽,他败了,彻底败了,败在了那个名叫林依依的人上。 为了她可生可死,堕入地狱,万劫不复,永生永世。 “依依,依依,依依。”他唤她名字,恋她,想她,恨不得将她拆解入腹,可却又舍不得。 浴室水哗哗啦啦的,一会儿急,一会儿缓,爱意都藏进了水声之中。 “我爱你。” “嗯—”林依依扬起天鹅颈,不答爱他,因为眼睛全是答案,全是含情脉脉不得语。 翌日,林依依全身无力酸痛,这扑街仔,恨不得吃了她,可回忆全都她先挑衅人家。 罢了罢了。 可人呢?她呆滞的坐起来,看着房间里无人,身边的温度也消散。 林依依生着闷气把棉被又盖在了头上,她要接着睡。 未见人先闻其人声。 “小懒虫,起床啦。” 何复礼难得没有在周一的时候去公司,边城主持开会时,大家都觉得亚莱好像要倒闭的错觉感。 “睡着了吗?”何复礼俯身戳了戳她的脸,“起来吃早餐了。” “我睡着了。” 掩耳盗铃。 何复礼贴在她耳边亲昵,“那我先吃点餐前食物。” “何生。”林依依被重物压得喘不过气,“我还没醒呢!你耍赖…” 她眼睛都没睁开,就被他的吻给堵住了。 又折腾了一时,尽兴到了下午,起来时早点已经凉了。 几餐食物化简成一餐,倒是节省,林依依睡醒想来利落,就瞧见手上光彩夺目,晶莹通透,闪闪发亮的钻石。 林依依被怔愣,伸出去的手悬停在半空,指尖都在颤抖。 何复礼将她揽在怀里,又道了遍,“我爱你。” 他怎么说也不嫌烦,“依依,嫁给我好吗?” 是遵循她的意愿,不再是控制。 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暖洋洋的,比被窝还有暖和。 林依依翻过身去抱他,鼻翼嗡嗡,“我要说不呢?” “那下次再问,问到依依愿意为止。” 何复礼勾起她下巴,轻拂过女孩温热的泪,“我有一生的时间求娶你,依依。” 林依依嘴角咧着笑,明明伸手看了又看钻戒,但还是说着心口不一的话,“那我这次不愿意,下次再求。” 关键那男人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亲了口她的额头,贴耳道,“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