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九龙皇帝》 第一章:一枪在手,天下我有 “庄定贤!” “有!” “你的枪!” “谢谢!” 九龙区,尖沙咀警署。 身材欣长,模样白瘦,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庄定贤从枪房大佬手中接过配枪。 “签字!”枪房大佬指了指签名本,上面有庄定贤的一切信息,尖沙咀探员,今年十八岁,1966年毕业于黄竹坑警校,成绩良--- 再下面是庄定贤从调入尖沙咀警署做探员,到1967年7月13号的领取配枪情况。 表格一览,清清楚楚。 “细胆贤,你也取枪呀?”旁边一个大嘴巴探员挤过来,用肩膀狠狠撞击一下庄定贤,差点把庄定贤手中握着的钢笔撞掉。 庄定贤扭头,透过镜片冷冷看了对方一眼。 “大口九,你就不要再笑话他了!” “是啊,大家都知的,他胆子超小,抓贼能吓尿,所以大家才叫他细胆贤和鹌鹑贤!”其他探员道。 大家看着庄定贤,目光全是嘲笑。 换做以前的庄定贤,铁定憋得脸红脖子粗,拼命解释,可现在的庄定贤却冷冷看着一切,目光看着这些人,感觉这些人不但无聊,还很愚蠢。 没错,现在的庄定贤是穿越过来的,就在上次庄定贤和同伴一起围捕打劫金铺的悍匪时,被悍匪拿枪指着头,吓得尿裤裆时,魂穿过来的。 上一世的庄定贤混迹于美国洛杉矶唐人街,是某个华人社团大佬的太子爷,哈弗工商管理毕业,精通英法意大利,还有小众的葡萄牙和西班牙语,为人冷静深沉心狠手辣,继位后为了帮社团洗白,触碰到很多元老利益,最终奇差一步,在铲除那些元老之后,遭遇了汽车爆炸…… “怎么,敢瞪我?信不信我把你打出屎来?”大口九见庄定贤这个小鹌鹑不但不怕自己,还敢瞪自己,挥舞拳头恶狠狠道。 庄定贤笑了,扶扶眼镜道:“大口九,你知不知你除了嘴巴大,还很臭?” “你说什么?”大口九抡拳就要朝庄定贤脸上招呼。 庄定贤却快一步握住他拳头,目光盯紧他,硬生生把他拳头按下去。 大口九怎么也没想到庄定贤会有这么大力气,心里吃惊,只觉拳头被庄定贤攒的紧紧,骨头都快碎掉。 就在他咬牙支撑时---- “喂,你们不要欺负阿贤,这次大家一起去九龙城寨做事,生死未卜,要团结先!”脑袋超大,脖子超细的大头文走过来劝架道。 庄定贤微微一笑,顺势松开。 大口九这才松口气,望着庄定贤感觉对方像换了一个人,以前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不但敢反抗,还差点让自己出丑。 “哼,算你走运!”大口九掩饰窘态,“不过颜爷说了,你上次丢脸,等这次事情办完就踢你出警队!” “哇,真的吗?” “完蛋了,刚扎职便衣就要回家捡牛粪!” “哈哈哈!” 周围传来嘲笑声。 这个年代能够做便衣都是花了钱靠关系的,庄定贤也一样,家境贫穷,借高利贷花了一万块才在毕业后成为便衣,现在要被踢出警队等于之前的钱白花,到时候还不上账,那些要债的还不弄死他?! 在大口九看来,到时候庄定贤轻点断手断脚,狠的话直接被人绑上石头沉海。 “阿贤,你没事儿吧?”大头文关心道。 “没事儿。”庄定贤一点都不害怕。 这个年代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坏的年代。 当警察很拽吗? 再拽能拽过那些大亨大佬? 就算你代替雷洛贪足五亿又有何用?还不是那些大佬随手可丢的夜壶?! 要当就当人上人! 飞艇泰! 鲨胆彤! 李超人! 包船王! 这个时代英雄辈出,枭雄无数! 重活一世还不能碾压他们,岂不白活?! “切,大头文!我们这里也只有你维护他!” “是啊,跟着细胆贤你早晚挂掉!” “呸呸呸!乌鸦嘴!坏的不灵好的灵!”大头文朝地上啐几口唾沫,揽住庄定贤道:“集合先!” 大口九看着庄定贤离开声音,咧嘴嘲笑道:“废柴啦!去九龙城寨,看边个吓尿?!” “哈哈哈!” …… 集合室内。 整个会场烟雾缭绕,咳嗽声,吐痰声,交谈声,不绝于耳。 大家心情都很紧张,即使头顶吊扇嘎吱吱使劲儿转动,还是扫不去室内压抑的燥热。 庄定贤身上穿的这套汗衫长裤已经被汗水打湿,黏黏地贴在身上。 六十年代的香港警界还未步入辉煌的“黑金帝国”时代,四大探长也才崭露头角,很多时候他们上位还需要那些社团大佬扶持。 如此以来就形成一种奇怪的闭环,警察抓贼,贼帮警察,每次香港出现大案要案,就需要那些社团大佬派出人顶包,以便提升香港警察的破案率。 有了这些警察做靠山,那些社团则更加肆无忌惮,杀人放火,绑架勒索,几乎每天都有发生,警察这边甚至不敢单独上街执勤,何况这次抓捕行动去的地方是犯罪率最高的九龙城寨…… “安静!强哥来了!”大口九叫道。 众人立马停止议论,纷纷看向门口处。 一个身材壮硕,眼神有些斗鸡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穿着花格格衬衣,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一支才点燃的万宝路,模样桀骜地扫视一眼众人,从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问大口九:“就这几个人?” “是啊,当班的就这二十几个,强哥要是觉得少,我们可以呼叫支援。”大口九凑上前谄媚道。 “不用!”斗鸡强摆摆手,“去九龙城寨又不是去龙潭虎穴,再说,只是演戏!” “演戏?”众人一愣。 斗鸡强这才冷笑道:“话你知,这次去九龙城寨要抓的人是颜九……” “颜九,岂不是颜爷他老人家……” “没错,是他老人家亲侄子。所以,这次只是过去走走形式。”斗鸡强不急不缓道,“颜爷早跟他交代,我们过去带他回来,然后颜爷再想办法救他出去。” 周围一阵议论。 “原来真是颜九。” “听说他是癫的来着,竟敢调戏洋婆子!” “呐,是他运气不好,调戏的女人恰好是总警司葛白女人。” “啧啧,这还算了,听说洛哥下了重金要他的命,三万块!” “雷洛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当然是要巴结那个总警司葛白咯!” “是啊,听说他和颜爷在竞争总华探长,鬼佬的支持很重要。” 大家议论纷纷。 庄定贤听着议论,脑海中大致搞清楚原委。 颜九,绰号癫九,和连胜九龙话事人,靠着二叔颜雄是四大探长,一向好色如命,目中无人,没想到这次撞到钢板。 鬼佬葛白身为九龙区总警司,自己老婆大白天竟然被颜九在半岛酒店调戏,为了出这口恶气,才命令手下缉捕颜九归案。 雷洛为了巴结葛白,暗地里悬赏三万要颜九的命,黑白两道却无人敢接。 颜雄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亲侄子抓过来,给葛白磕头认错,大不了再出几个钱,把事情摆平,可以说这次出动只是做做样子。 想到这里,庄定贤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既然颜雄一早就打算把自己踢出警队,到时候高利贷追债,横竖都是一个死,那么趁着离开不如大捞一笔! 三万可不是小数目,像他这样的小探员一个月才两百八,港英高级公务员一个月也才三百三,除去吃喝拉撒,几时才能赚足三万?! 有了三万可以在弥顿道买栋千尺洋房,可以在沙田工业区开家塑花厂,可以投资股市,进军金融,可以做很多事情! 颜九么? 正是垫脚石! “好了,既然我把话全都讲清楚,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明白!雷声大雨点小咯!让那鬼佬心里舒服一下,我们请颜九回来饮饮茶。” “知道就好,千万不能伤到他!好了,出发!” “走啦!快去快回!” “是啊,说不定还能赶回家煲汤!” 紧张气氛,似乎轻松起来,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原先是九死一生,这下估计有死无生! 不伤害颜九抓捕他回来? 鬼才做到! …… 众人出门,纷纷钻上警车。 车内--- 大头文揽住庄定贤肩膀,“阿贤,你的枪呢,一定要检查仔细。” 庄定贤笑笑,从腰间拔出配枪,手腕一抖,啪,甩开左轮枪弹巢,拨动弹巢,弹巢咔嚓嚓旋转作响,数清楚子弹后,啪!庄定贤又漂亮地把弹巢甩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帅的不能再帅。 大头文都看呆,半天才回过劲儿:“咳咳,阿贤你对这玩意……满熟练的。” 庄定贤笑笑道:“熟能生巧。” 上一世他可没少玩枪。 “话虽如此,等会儿还是要小心点。”大头文吞口唾沫道,“九龙城寨乃极凶之地,那个颜九更是疯子!颜爷说讲好,谁知是真是假?!” 看着大头文忧心忡忡样子,被大家称为“细胆贤”,“鹌鹑贤”的庄定贤,内心却有一丝小兴奋,好久没玩枪了,尤其那种超刺激的街道混战,好怀念,也好期待---- 模样斯斯文文的庄定贤,手握配枪,透过眼镜片,眼中露出一丝精光。 九龙城寨颜九? 很吊,很威么?! 庄定贤慢慢把配枪插入枪套。 手掌纹理摩挲枪柄--- 一枪在手, 天下我有! 第二章:先杀为敬 轰---! 一架巨大波音727掠过头顶,震得车厢一阵轰鸣。 庄定贤隔着车窗望去,客机犹如一只巨鸟从拔地而起充满朋克元素的城寨上空掠过。 “前面就是九龙城寨,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同车的黑面蔡说道。 他除了大口九最有权威的一名探员。 众人停止嘻嘻,开始分别整理枪械。 早做完一切的庄定贤摘下黑框眼镜,从怀中掏出眼镜布,对着镜片哈口气,用软布细细擦拭。 明亮的镜片映射出他冷静沉稳的脸,修长的手指显得那么灵动。 耳边听着众人检查弹夹,庄定贤缓缓把擦拭好的眼镜戴上--- 眼前瞬间变得清晰。 这是他的现在! …… “下车!统统下车!” 大口九和黑面蔡朝车内人吼道。 二十一名便衣探员纷纷从车上跳下。 庄定贤双脚落地,溅起地上一阵灰尘。 啪嗒! 有什么落在脸上。 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变天,黑黢黢的,乌云密布,雨滴缓缓从头顶砸落。 “下雨了,可惜忘记带伞。” 大头文说着冷笑话,可是看着前面城寨内心还是充满紧张。 “文哥,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站在我后面。”庄定贤淡淡道。 “好的……额,什么?”大头文应了一句,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刚要开口,却见庄定贤率先朝着九龙城寨走去。 大口九等人一愣。 “他去找死?” “怎么感觉细胆像变了一个人?” 大口九招呼:“扑街!等会儿全部听我命令,不要乱动。”说着指着庄定贤背影骂道:“丢你老母,当我空气?!” 狗王火锅店是九龙城寨最有特色的一家大排档,以狗肉火锅闻名,尤其黑狗肉更是一绝。 天空雨点越来越大,火锅店内却只有一桌客人。 为首那人怀里抱着一个性感旗袍女郎,一边喝酒吃狗肉,一边眼神乜斜外面。 “九哥,条子来了!” “放他们进来!” “是,九哥。” 咣! 包间门大开。 大口九带着二十几名便衣堵在门口。 绰号叫癫九的颜九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八个黑衣大汉站在两旁,也对大口九等人不屑一顾。 大口九舔着脸上前,搓手道:“不好意思,吃皇家饭,听差办案。”说完看向依旧端坐在餐桌前,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还时不时捏捏怀里美人脸蛋的颜九。 “颜九是吗,听从颜爷吩咐,请你过去一趟。” “去边度?”颜九抬头望向大口九。 大口九一愣:“当然是警局。” 颜九笑了,裂开嘴,取了一根牙签剔着牙缝里碎肉:“警局?你知我做乜的?我是捞偏门的,你让我去警局?” 那八个黑衣大汉同时撩开衣襟,露出腹部插着的手枪。 庄定贤等人也第一时间做出撩衣拔枪姿势。 大口九忙摆手劝阻:“别冲动!大家别冲动!”然后看着颜九道:“不是啊,颜爷讲过的……” “谱尼阿木!他讲乜?他是我亲二叔,却要抓我回去讨好那个鬼佬,几个意思?”颜九拍案而起,怀里女郎差点跌倒地上,仓皇躲到后面。 看着怒目圆睁的颜九,大口九刚要开口,颜九直接大手一挥,“干掉他们!” 八个大汉纷纷拔枪。 大口九,黑面蔡和大头文等人还在发愣。 不是说好了的走走过程演场戏? 砰! 在他们还在发愣时候,庄定贤快若闪电,撩衣拔枪,一枪命中一黑衣人胸口。 瞬间--- 枪声大作。 大口九没想到庄定贤刚不听自己命令率先开枪杀人。 颜九也没想到庄定贤的枪法会这么准,竟能后发制人。 “谱尼阿木!干死他们!这里是九龙城寨,我做主!”颜九不亏是癫九,完全不给这些便衣面子,甚至连亲二叔颜雄的面子都不给。 砰砰砰! 哒哒哒! 整个包间内枪林弹雨。 颜九这边虽然人少,却占据地理优势,再加上他们率先发难,把二十几名便衣杀得措手不及。 砰! 庄定贤躲在窗户口,头顶窗棂被一枪崩碎,碎末撒了一头。 大口九等人纷纷找掩体,有些便衣甚至连拔枪射击的机会都没有,被颜九这帮凶人牢牢压制。 “别开枪,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大口九躲在柱子后朝里面大喊。 砰! 一发子弹正中大口九旁边便衣脑门。 扑通! 便衣跌倒在大口九脚下。 大口九吓得一个哆嗦,裤裆都有些发热,喉咙像被人用手扼住,再也喊不出声。 庄定贤看一眼大口九那边,又看一眼黑面蔡和大头文那边,他们这些便衣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对方子弹太密集,他们躲在狭小走廊又几乎没什么掩体,瞬间挂掉一个,伤残七个。 “谱尼阿木!没用的废物!”颜九眼看这么久还没打趴下这些便衣,反倒八个手下折损五个,猛地饮口酒,把酒瓶摔碎在地上,顺势从火锅桌子底下抄出一把AK! 这一幕刚好被庄定贤透过窗户缝看到---- 完蛋! 庄定贤知道,只要被颜九火力碾压这次谁也逃不出去,唯一机会就是--- 擒贼先擒王! 哒哒哒! 哒哒哒!!! 颜九抱着AK一通扫射。 爆裂子弹穿透房门,击碎窗户,把外面便衣射的哇哇大叫,一个个抱头趴在地上,只觉世界末日。 短短几秒钟,又有六名便衣中弹,倒在血泊大声哀嚎。 “要死啦,要死啦!”大口九捂着耳朵,躲在柱子后面吓得浑身哆嗦。 “这个颜九简直是个疯子!”黑面蔡躲在转口处双手握枪大口喘气。 “呜呜呜,我不想死!”大头文趴在地上吓得哭起来。 庄定贤看着密集枪火,内心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是兴奋! 他肾上腺飙升,耳朵听着屋子里动静。 颜九狂扫一阵,咔! 没了子弹! “谱尼阿木!”他拆开弹夹准备替换。 机会! 庄定贤毫不犹豫,猛地腾身而起,整个人从早被击碎的窗户上撞进去! 轰! 落地! 砰砰砰! 三名黑衣大汉对准他射击。 庄定贤落地同时在地上滚动,顺手扒翻旁边一张餐桌躲在餐桌后面。 “干死他!”颜九没想到有人敢冲进来,一时间更换弹夹速顿放缓。 庄定贤摘下眼镜毫不犹豫朝外面抛出! 砰砰砰! 子弹追逐眼镜狂射。 庄定贤却猛地从餐桌后面侧身飞出! 身形犹如腾出水面的鲤鱼,瞬间他目光锁定在正在刚换完弹夹颜九身上--- 砰! 画面仿佛定格。 颜九腿部中弹! 单膝跪地! 他努力用AK支撑身体。 没等他起身,庄定贤落地后一个侧翻,起身--- 枪口直接顶住颜九下颌。 “动啊,动一动我打死你!”庄定贤冰冷的声音在颜九耳边响起。 颜九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条子拿枪顶着。 他笑了,嘴里喷出酒气,双眼血红,模样猖狂:“有种你开枪!我二叔是颜雄!” “是吗?”庄定贤笑了,枪口从颜九下颌移动到脑门,“我是兵,你是贼----先杀为敬!” 砰! 爆头! 第三章:一拳封神 轰隆隆! 天空砸下一个巨雷。 伴随闪电,大雨倾盆。 包间内--- 扑通! 颜九横尸当场。 他倒在庄定贤脚下,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如果雷洛悬赏是真,那么,三万,到手! 鲜血从颜九额头汩汩流出,很快蜿蜒到庄定贤脚下。 庄定贤抬起脚,把沾染了鲜血的皮鞋在颜九尸体上蹭了蹭。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眼皮子发跳。 他杀了颜九?! 还肆无忌惮侮辱尸体?! 颜九的三名手下倒抽一口冷气,这辈子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心狠手辣,杀了人还淡定自若的人。 啪啪啪! 他们丢掉手枪,举手投降。 大口九听到屋里面没了动静,狐疑地皱起眉头,看向另一侧的黑面蔡。 两人犹豫了一下,慢慢探出头,然后---- 他们正好看到庄定贤一只脚踩在颜九身上,在蹭皮鞋。 怎么回事儿? 颜九怎么死了? 细胆贤他做了什么? “阿贤,你,你杀了颜九?”大头文从外面握着手枪走进来,试探地问道。 庄定贤抬头看他一眼:“他不死,我们死,你说呢?” “额?”大头文吞口唾沫。 大口九这时从外面从进来,一扫刚才吓尿模样,朝庄定贤怒吼:“扑街仔,你要害死我们!颜爷交代过的,不能伤害他侄子一根汗毛,现在呢?”看一眼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颜九,大口九仿佛看到颜雄怒火喷涌。 庄定贤淡定自若,看向大口九:“话我知,你有乜资格讲这些?” “什么?” 庄定贤指了指外面挂掉的同伴,还有那十二名受了伤的伙计,“这句话是我替他们问的!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这个疯子把我们兄弟赶尽杀绝,却什么都不做?” “你----”大口九指着庄定贤鼻子。 “你什么你?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做人?” “扑街仔!”大口九再忍不住嘲讽,不顾阻拦直接挥拳朝庄定贤冲去。 见大口九拳头砸来,庄定贤侧身闪过的同时,探手抓住他右手手腕!同时一记泰拳膝撞跟上,狠狠顶在大口九小腹。 庄定贤一击得手,松开对方手腕,趁着大口九吃痛弯腰的同时,一记肘击打在大口九脸上! 即使周围呻吟不断,大家伙还是清晰地听到大口九鼻梁断裂声音! 随着鼻梁断裂,大口九整个人被庄定贤这一肘击打的晕晕乎乎,只觉鼻梁酸痛,眼泪流出,身子摇摇晃晃--- 庄定贤欺身上前,双手捧着大口九脑袋用力晃了晃,“喂,看清楚!清醒点!让我教你怎么做人!” 大口九有些发晕地睁开被鲜血糊住的双眼,茫然地看向庄定贤。 “做人呢,一定要守规矩!懂礼貌!” 窟嚓! 外面一道闪电照亮庄定贤,他右手拉满弓,犹如怒龙出海,一拳轰向大口九面门。 咚! 大口九额头犹如被巨石砸中! 身子晃了晃,再坚持不住,扑通!摔倒地上! “尤其,不能欺负弱小!”庄定贤吐口气,看着匍匐地上大口九,这才从容不迫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自己那副眼镜,看看镜片碎裂,也不介意,直接戴上,抬起头,眼前画面割裂又清晰。 呼! 现场一片死寂。 大头文,黑面蔡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切。 此刻的庄定贤彻底颠覆他们三观。 这还是那个细胆贤,鹌鹑贤?! 窟嚓! 外面又砸下一道闪电。 闪电照亮下,庄定贤目光扫过他们时,所有人不由自主肃然起敬。 此刻--- 庄定贤, 一拳封神! …… “什么,颜九死了?被一个无名小卒杀死?” “什么,那个杀死颜九的家伙叫庄定贤?是个才扎职不到一年的小便衣?” “连颜雄亲侄子都敢爆头,后生可畏!” 顷刻,九龙城寨沸腾起来。 庄定贤的名字也第一次响彻黑白两道。 颜九死了,对于九龙城寨来说,只不过是少了一个祸害,另外还能分多一些地盘,所以当庄定贤他们撤退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可是对于出动这次抓捕行动的黑面蔡等人来说,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颜雄提前打过招呼,不能伤害他侄子一根汗毛,现在不但伤到,还直接死翘翘。 还有本来带队的大口九,此刻还昏死在警车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醒来。 最后,所有人把目光看向戴着破碎眼镜,坐在车后排,淡定自若正用柔布擦拭配枪的庄定贤--- 大家心情复杂。 没有他,也不知那疯子颜九能癫到什么程度?说不定抱着AK会把他们全部扫成筛子。 可现在一切也都因他而起,这个黑锅谁来背?! 车内一阵沉默。 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 尖沙咀警署。 警局门口,一个五短身材,狮鼻阔口,三角眼男子正站在前面焦急等待,斗鸡强撑着一把黑雨伞,帮他遮挡头顶细雨。 “颜爷,他们回来了。” 颜雄三角眼闪烁一下,看向陆续回来警车。 咣! 车辆停下,黑面蔡打开车门从上面跳下来,冒着大雨,硬着头皮朝颜雄走去。 “颜九呢?”颜雄问。 “他,在车上。” “还不叫他下来?” “这个……”黑面蔡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后面车辆车门打开,两名便衣探员抬着颜九尸体下来。 尸体上盖着白布,潮湿空气中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颜雄当即眼皮子一跳,嘴角抽搐,“出了什么事儿?”快步走上前。 唰! 颜雄一把扯掉白布。 颜九躺在地上,死不瞑目地望着他。 颜雄的心猛地一抽抽,鼻子一酸,眼泪簌簌掉落。 “阿九!” 他悲号一声。 “颜爷节哀!”斗鸡强撑着伞安慰道。 大家都知道,颜雄这一门人丁不旺,他和他大哥只有颜九这么一棵独苗,加上他大哥去世早,颜九等于在颜雄膝下长大,叔侄情深超过父子。 “话我知,是边个杀了他?”颜雄双眼血红,回过头看向黑面蔡。 黑面蔡吓得一哆嗦,刚要开口,一个声音道:“唔好意思,是我!” 庄仕贤从车上跳下来,径直来到颜雄面前,看着这位号称“笑面虎”,位列四大探长之一的枭雄,淡淡道:“遵循颜爷命令,我们去九龙城寨缉拿凶徒颜九,对方不但袭警反抗,还杀害警员三名,打伤打残十名,在我等英勇奋战下,最终伏法!” 颜雄一愣,刚要开口--- 庄定贤微微一笑:“我知颜爷要讲乜……击毙歹徒,维护治安是我等警员应尽义务----” 庄定贤望着颜雄眼睛,主动握住他的手:“所以,不谢!” 第四章:借刀杀人 颜雄当了一辈子枭雄,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杀了自己亲侄子,还要自己感谢他?! 望着握着自己手的庄定贤,颜雄怒火喷涌,正准备抽出手,大嘴巴呼过去,却听庄定贤轻声道:“颜爷,周围有记者,笑一笑!” “额,什么?”颜雄这才发觉周围情况不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来了七八个媒体模样的人,脖子上挂着相机,正在对着这边拍照。 庄定贤凑近颜雄耳朵:“不好意思颜爷,没和你打招呼我特意邀请这些记者过来帮你做采访,大义灭亲,罪恶克星,好犀利的!” 颜雄:“……?!” 脸皮子直抽抽。 “颜爷,记者过来了!”斗鸡强提醒道。 果然,一个男记者挤过来,采访道:“请问是颜探长吗?这次击毙歹徒颜九,听说您老人家是大义灭亲,真是这样吗?” 颜雄看一眼主动退到一边的庄定贤,忍住朝他挥拳冲动,面对记者露出一丝尴尬笑容:“怎么说呢?他虽然是我亲侄子,但他罪大恶极,这次抓捕行动又死伤这么多人,可以说他百死难辞其咎!没错,就算死一万次也不为过!” “哇,颜探长当真深明大义!” “颜探长,好样的!”另一名记者说道。 “我是警务人员,打击罪恶,消灭犯罪就是我的职责,应该的!”颜雄面对媒体深情道,“虽然我很伤心,但为了维护社会治安,就算再让我重新选择一遍,也是这种结局。” “哇,颜探长不但深明大义,还执法严厉。” “却不知那位击毙颜九的警员是哪位?” 颜雄看一眼站在旁边庄定贤,笑了笑指着他道:“呐,就是这位少年英雄。” “能不能给你们合个影?” “当然可以。”颜雄主动拉过庄定贤,让媒体记者噼里啪啦拍照。 在拍摄过程中,颜雄压低声音对庄定贤道:“小子,够奸!不过可惜,你逃过一时,逃不过一世!我侄子的命,你还定!”语气严厉,充满杀气。 庄定贤:“多谢颜爷提醒,现在你是大义灭亲的英雄,笑一个先!” 颜雄面对镜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采访很快结束,颜雄以还要赶快救治伤员为借口,让斗鸡强把这些记者送走。 等记者走光,颜雄这才从怀中掏出手帕擦擦额头汗水。 斗鸡强道:“颜爷,现在要怎么做?” “我侄子死了,你话我怎么做?”颜雄三角眼射出一道凶厉,摸出一颗香烟咬在嘴角:“设灵堂先!虽然他有错在先,但人死为大,想必那鬼佬也不会多说什么。” “还有,这次抓捕死伤那么多,一定要找个能背锅的!” 斗鸡强:“边个?” 这时--- 咣! 车门打开,鼻梁骨断裂,昏死半天的大口九揉着头从车上下来。 颜雄看看大口九,嘴角露出一丝狰狞,反问斗鸡强:“你说呢?” 斗鸡强忙上前帮颜雄把香烟点着,趁机道:“明白!这扑街做事不认真,没有责令手下保护九少爷,当真死不足惜!” 颜雄冷哼一声,抽口烟,缓缓吐出,三角眼扫向正准备去枪房还枪的庄定贤:“真正死不足惜的还有一人!” 斗鸡强看着庄定贤背影:“怎么做?” “他现在是英雄,你说怎么做?” 斗鸡强眼珠子一转,“听说这扑街以前胆子小的很,上次金铺劫案当场吓尿,没想到这次却……” “却敢和我作对!”颜雄目露凶光,“所以我要让他死的很难看!” 斗鸡强忙凑上前,贴耳倾听。 “放话出去,他杀我侄子颜九,我颜雄一定饶不了他!帮他放大假先!” 斗鸡强眼珠子骨碌一转,“明白!颜爷给他放无限期大假,摆明是要把他踢出警队,如此以来他借的钱还不了,那些放债的高利贷就会……” “听说他的债主是金牙炳?” “是啊,石峡尾第一狠人。” “有多狠?” “断手断脚那种。” “太轻。”颜雄目光犹如豺狼,把才抽一口的香烟生生折断,“他杀我侄子一人,我要他全家陪葬!” …… 细雨朦胧。 还完配枪,被颜雄放了无限期大假的庄定贤走出尖沙咀警署大门,在外面等他的大头文就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担忧道:“阿贤,这次你闯了大祸,我刚才在厕所听到有人讲颜爷要弄死你!” 大头文之所以和庄定贤关系这么好,源于两人是黄竹坑同一期校友,并且住同一宿舍的上下铺。 “他不但让你放大假,还传话出去说你很快会被踢出警队,连便衣都没的做!” “切,这颜爷的心眼也太小,我只不过为民除害毙了他侄子,犯得着如此对我?”庄定贤掏出香烟点燃一支,朝着远处黄包车招招手:“放心,我又不是泥人,不会随便被人拿捏!回家先!” 大头文没想到庄定贤竟这么看得开,把这么大的事情说的轻轻松松,颜雄是谁?四大探长!有名的睚眦必报,说要弄死谁,就一定办到。 再回想起庄定贤之前一系列的出格举动,一枪爆头颜九,一拳打倒大口九,两个九全栽在他手上…… “阿贤,不如你借点钱去求求颜爷,他喜欢钱,说不定会放你一马!”大头文嘴角都有些颤抖,说这句话时甚至连双手都不自觉地抖起来。 他太清楚颜雄为人,既然给庄定贤放大假,就说明要开始弄他。 没了便衣这身虎皮,没了配枪,庄定贤就什么都不是! “钱不是这样花的!再说,那颜雄估计也看不上我这点小钱。”庄定贤夹着香烟的手拍拍大头文肩膀,毫不在意道。 一辆黄包车飞快地来到两人面前,大头文还想劝庄定贤去求求颜雄,庄定贤却不再给他开口机会,上了车道:“去石峡尾。” 黄包车两个车轮灵活地在原地转个圈,轮圈辐条转动发出一阵阵轻响,载着庄定贤朝着石峡尾方向出发。 尖沙咀警署距离石峡尾大约十五分钟路程,乘坐黄包车需要花费五角钱,而这五角钱在这个年代却可以吃一碗猪血粥,搭配两根粗油条。 钱! 在这个年代真的很重要! 也许他借来十万,十几万,真可以求颜雄放过。 不过对于庄定贤来说,没那个必要! 屈指弹飞抽完的烟蒂。 庄定贤取下碎了镜片的眼镜,掏出软布习惯地擦拭起来。 真有十万,他庄定贤早就一飞冲天,还犯得着看他颜雄脸色?! 不过颜雄这招借刀杀人倒也蛮犀利的,搞不好那些放高利贷的早在家里等着! 庄定贤再次把眼镜戴好,右手食指按住镜框中央朝上轻轻推了推---- 那就看看,边个够狠?! 第五章:谁比谁狠 庄定贤的家住在石峡尾。 细雨下,道路泥泞,周围是低矮的木屋,还有老旧的楼房,偶尔能听到广播传来任剑飞演唱的《帝女花》。 从尖沙咀警署回到石峡尾贫民窟,街坊们看到庄定贤从黄包车上下来,目光怪异,有的甚至主动躲避,仿佛看到的不是庄定贤这个老邻居,而是什么可怕瘟疫。 庄定贤浑不在意,付钱,下车。 这时邻居苦力强上前道:“阿贤,回来了?” 苦力强在码头做苦力,为人老实,他也是第一个和庄定贤打招呼的。 “是啊强哥,今天休息?”庄定贤礼貌问道。 苦力强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肉,脸色有些难堪道:“那个,先别管我!你们家----” “我们家出了什么事儿?”庄定贤习惯地推推眼镜,破碎镜片搞得他很不舒服。 “算了,你还是赶快过去看看!”苦力强欲言又止。 庄定贤脸色一沉,猜到什么。 他摘下眼镜,双指用力一按,啪嚓,把裂开的镜片按掉,两个镜框空空,这才戴上,“好,我这就过去!” 穿过几条低矮的巷子,还没等到家门口,庄定贤就听到老姐庄翠芬正在和人吵架。 作为这个年代有名的贫民窟,庄定贤是石峡尾走出来的凤凰男,靠着家里人借高利贷一万块,考上警校,当了便衣,前途无量。 庄定贤父亲早亡,他和老姐庄翠芬一起生活。 大姐庄翠芬很早嫁人,丈夫姓冯,在庄三元去世前业已去世,只留下一个遗腹女,取名叫冯宝儿,今年五岁。 庄翠芬在父亲去世之后就接过重担,一方面供应弟弟庄定贤继续上学深造,另一方面努力抚养女儿长大。 为了维持生计,她一天干三份工作,早上去早餐店卖虾饺,中午去奶茶店打零工,下午和晚上再去塑花厂打长工,一天二十四小时,她硬是干足二十三小时,很多时候才睡一个小时,为此在石峡尾赢得一个绰号---- 不死睡神, 庄翠芬! “呐,金牙炳,好歹你也是大人物,我细佬阿贤他不在家,你带着人过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几个意思?” 庄翠芬穿着补了补丁的短打唐衫,阔腿短裤,穿着木屐,双手叉腰守在家门口,五岁的宝儿抱着她大腿,躲在后面,一双灵动大眼可怜巴巴又有些害怕地看着前面五名大汉。 当先那名大汉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模样长得有些像成奎安,龇着牙花,露出一颗大金牙,朝庄翠芬恶狠狠狞笑道:“你问我几个意思?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当初边个帮她细佬从我这里借走一万块?现在我过来收账,很合理!” “合理个鬼!限期还没到,你们就过来,这分明是在欺负人!”庄翠芬俏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怒。 “喂,我是放高利贷的,不是做慈善的!你细佬得罪了颜雄,眼看连条子都做不成,我不赶快过来收账,难道还等你送上门?!” “姐夫,别和这寡妇废话!我看她还稍有姿色,不如把她和她女儿一起送去马房,最起码也值个千把块!”说话这人叫刀疤强,模样倒还周正,只是左脸颊有一条蜈蚣般刀疤,使他显得有些狰狞。 在放高利贷圈子里,大家都知道,这刀疤强既是金牙炳的手下,更是他小舅子,尤其金牙炳超级惧内,因此一向对这个小舅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看金牙炳带着手下欺负庄翠芬母女俩,平日里那些“好街坊”全都躲在各自家中,趴在门缝朝外观望,还有一些站在二楼窗户探出脑袋幸灾乐祸地看热闹。 金牙炳龇着牙,啐口唾沫,上下打量庄翠芬一眼:“啧啧,还别说,你身材模样还蛮不错的,我知道一个地方,那些大老板最中意你这样的良家妇女,不如你乖乖跟我过去,那边还包吃包住……” “姐夫,让我来!我吃点亏,帮她开开荤先!”刀疤强撸袖子搓手,一脸淫笑,准备上去对庄翠芬动强。 还没等他动手,庄定贤已经走过去,路过修鞋店时,顺手抄起纳鞋底用的铁锥子,从刀疤强后面欺身上前,左手揽住刀疤强脖子,右手握紧锥子狠狠插进刀疤强腰子! 插进还不算! 庄定贤甚至还握紧锥子在刀疤强腰子上狠狠转了一圈。 “啊!”刀疤强一声惨叫。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大惊失色。 尤其金牙炳难以置信地望着突然冒出来,一锥子扎进刀疤强后腰的庄定贤。 庄定贤左手勒紧想要挣扎的刀疤强,凑近刀疤强耳朵,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讲乜?你要搞我老姐?那也要看你的腰子是不是够硬?!”说完,再次转动锥子。 鲜血立马从再次扩大的伤口冒出! 刀疤强疼的眼泪流出来,大声惨叫! 惨叫声响彻木屋区,惊得落在树杈上的大公鸡扑棱棱乱飞。 金牙炳看着小舅子刀疤强如此模样,到抽一口冷气,当即怒喝:“扑街仔,找死!” 三名手下直接亮出西瓜刀,刀指庄定贤,只等金牙炳一声令下,就把庄定贤斩死, 庄定贤笑了:“来啊,看看边个先死?!”拔出铁锥,直接抵住刀疤强喉咙,眼睛眯起来,死死盯着金牙炳,锥子慢慢刺进刀疤强肌肤,语气凶狠而又嘲弄:“如果你不怕他挂掉的话?!” “姐夫,救我!” 刀疤强都快哭了。 这辈子他都没遇到过像庄定贤这样可怕的狠人,捅自己腰子不算,现在还要刺破自己喉咙. 刀疤强感觉锋利的锥子尖已经刺进肌肤,疼痛从喉咙开始蔓延,最可怕的是对死亡的恐惧,他甚至能脑补出自己喉咙被锥子刺破,鲜血从喉咙汩汩冒出场景。 刀疤强瞪大眼,朝姐夫金牙炳哀求道。 金牙炳这辈子也从未遇到这种事情,自家小舅子被人挟持,对方不但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凶人,甚至可以说是个石峡尾穷鬼,才当上便衣的弱鸡。 据他对庄定贤的认识,庄定贤本性怯弱,当初他老姐庄翠芬借钱给他买便衣身份的时候金牙炳就不看好这小子。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一点杀气都冇,能有多大本事?!搞不好很快就会被踢出警队。 现在他的猜测灵验,这小子果然被颜雄从警队踢了出来,可问题是---- 他怎么突然变凶了?! 看着眼前手持铁锥,威胁自己,眼神冷酷,表情沉稳的庄定贤,金牙炳只觉换了一个人。 这还是那个自己嘲笑过的弱鸡吗?! 第六章:人情冷暖 “谱尼阿木!”金牙炳朝庄定贤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站在周围的观众脸上都被溅到,“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你说我不敢?”庄定贤笑了,笑得很邪恶,手中锥子开始慢慢刺入。 “姐夫,你不要搞啦,他是疯子!我快死翘翘!呜呜呜!”刀疤强吓得哭起来。 金牙炳:“你----”指着庄定贤,说不出话。 周围一阵骚动。 “哇,这阿贤真的够疯!” “是啊,说不定要临死前拉刀疤强垫背!” “金牙炳这下惨了,要是小舅子挂掉,他老婆还不抽死他?!” 金牙炳怕的就是这个。 他家那头母老虎可不是一般的凶,简直比他这个放高利贷的还要没人性! “庄定贤,你这扑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人?”金牙炳认怂。 “简单,你过来是求财,我呢,只想保命!”庄定贤镇定自若,“我欠你一万块,你们的规矩是九出十三归,给我们九千,还你一万三,对不对?” “哼!”金牙炳叉腰,哼一鼻子。 “明天你过来收账!要是没钱,我庄定贤随便你处置!” 金牙炳愣了一下,没想到庄定贤这么汉子,实际上像他这种放高利贷的,目的就是为了钱,至于杀人全家,也是吓唬吓唬对方,真的没办法才会动武。 “说得好听!你捅我小舅子两下怎么算?” “怎么算?捅一下一千块,两下两千!我还你一万五!”庄定贤心中早有计较,雷洛那边还有三万,一万五,小意思。 “哇!” 周围又是一阵骚动。 金牙炳再次愣住。 庄定贤望着他:“怎么,觉得还少?那好,不如我再多捅他几下,凑足两万?”说完握住锥子就又抵在刀疤强腰子上。 “姐夫!呜呜呜!”刀疤强哭了,哭的稀里哗啦。 金牙炳忙安慰道:“好好好,不要怕,我一定救你!”说完这才扭脸看向庄定贤:“臭小子,就按照你说的做!” “好,那你立个誓。” “额?” “我愿意相信你,可我姐不愿意,所以你对天起誓---要是反悔,那就天打雷劈,全家死光光!对了还有,生儿子没P眼!” 金牙炳差点哑巴。 他没想到庄定贤会来这么一记绝杀。 像他们这些捞偏门的,最忌讳的就是发誓,主要坏事做太多,心虚。 念头转了又转。 金牙炳知道,必须作出决定,人无信不立,尤其像他这种放高利贷的,口碑也很重要。 “好,我答应你!” “痛快!”庄定贤说完,直接把勒住脖子的刀疤强推过去。 金牙炳一把抱住小舅子:“阿强,你怎么样?” “姐夫,我的腰……我的腰好疼啊!”刀疤强带着哭腔道。 “我这就送你去医院!”金牙炳看一眼伤口,两个血洞,虽然洞口不大,但貌似很深,看小舅子疼痛模样,也不知道这腰子以后能不能用?! “庄定贤,明天我过来收账!你最好把钱准备好,要不然---”金牙炳凶眼扫了庄翠芬和宝儿一眼,“我杀你全家!” …… “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刚才那个金牙炳好凶啊!” “是啊,不过好像细胆贤更凶!” 一提到庄定贤,这些邻居街坊全都吞口唾沫,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庄定贤杀气侧漏,眼神犀利模样。 “你们说这细胆贤是不是……疯了?” “是啊,感觉他像是换了一个人。” 大家沉默了,没人再吭声。 须臾--- “就算他凶得过金牙炳又怎样?”说话的却是石峡尾有名的“包打听”蛇仔明,“他这次得罪了颜雄,不死也要脱层皮!” “再说那一万五是好还的?他现在连便衣都做不成,除非打劫银行,要不然明天铁定被人斩死!” 众人听的纷纷点头。 “所以呢,大家赶快行动,边个借过钱,现在立马要回来!”蛇仔明手握报纸怂恿道,“希望在我去茅房拉完屎,你们能够要多点利息!”说完,蛇仔明就摆出一副世外高人模样,攒着报纸朝着不远处茅房走去,来到茅房口,往里面探探头:“干你娘!哪个这么没功德心?拉屎拉外头?” 街坊们可没心思陪着蛇仔明一起抓坏人,纷纷盘算着怎么登门要债。 …… 庄定贤走进自己家,看一眼家徒四壁的逼仄房间,除了能站一个人的厨房,就是两张床,其中一张床还是用门板搭建起来,底下垫着砖块。 两张床中间用破旧的床单隔开,再然后是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着廉价的胭脂口红,还有裂开的玻璃圆镜,梳妆台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海报,却是老姐庄翠芬最欣赏也最仰慕的邵氏电影明星“程宝珠”。 程宝珠在海报上穿着喜气的大红色旗袍,手持萤扇,追逐花丛蝴蝶,做出扑蝶姿势。 海报下面写着---恭贺新禧,香港1967。 庄定贤坐到木板床上,脱下皮鞋,活动活动脚趾,顺势从怀里摸出一包二毛钱的好彩香烟,打开烟口,用食指轻轻弹出一支,咬在嘴角,摸摸口袋,却没找到火柴,于是就又挤上皮鞋,来到厨房灶台,弯腰取了火柴,刚准备划一支点烟,嘴角叼着的香烟就被人一把夺走--- “抽抽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抽烟?!”庄翠芬夺过香烟,一脸焦愁地把烟咬在自己嘴上。 庄定贤刺啦一声,划着火柴帮她把香烟点上,“安心!有我在,这个家倒不了。”说完转身来到床边,直接斜躺上去,一只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嘴里道:“累死,做晚饭先。” “不是啊,一万五啊,怎么还?”庄翠芬恨不得把细佬从床上拉起来,“不如我们逃吧?” “逃哪里去?金牙炳眼线通天,除非你我逃出香港。” “那我们就离开香港,去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 “还老挝呢!” “去老挝也行啊,只要你愿意。” 庄定贤翻白眼,转个身,把双手枕在头下,望着破烂不堪的天花板,上面一个蜘蛛正在努力织网,“信不信现在外面就有金牙炳的人在把守?” “额?”庄翠芬一愣,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那怎么办?”直接坐在庄定贤床尾上,狠狠抽了一口烟。 庄定贤侧脸看一眼满脸忧虑的老姐:“所以我讲,做饭先---吃饱肚子才好做事。” 庄翠芬没吭声,半天突然眼泪吧嗒吧嗒落地道:“都怪我,当初就不该让你报考警察的。你性格懦弱,以前连鸡子都不敢杀,我却非要逼着你去当差,以为这样就能让你出人头地,我们老庄家就能光宗耀祖,谁知道,谁知道……” 庄翠芬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吧嗒吧嗒,掉落的更快。 庄定贤皱着眉头,想要安慰,却不知该怎么开口,这时五岁的宝儿跑过来,小手不知从哪里找了一颗水果糖,递给妈妈道:“妈妈不哭,宝儿听话。妈妈吃糖糖,糖糖好甜甜。” “呜呜呜!”庄翠芬抱住宝儿,大哭起来。 宝儿眨巴大眼睛不明所以,于是扭头看向庄定贤,意思仿佛在问:“小舅舅,妈妈怎么了?” 庄定贤无奈地笑笑,刚要开口,就听到外面有人道:“阿贤在吗?我是哨牙坚呀,你们上次借我的一百块钱该还了!” “翠芬姐,我是隔壁人字拖,上次你借了我三升米……” “还有我,我是大眼光,上次你跟我拿了一斤猪心肺,说要给你们家阿贤煲汤!” 一时间,门外全是要债的。 咣! 庄翠芬叼着烟,推开门,双手叉腰,眼泪未干却依旧气势汹汹:“扑你个街!哨牙坚,当初你塞给我一百块,我不要,你硬塞,说是给阿贤当上便衣随礼!现在却又反悔?!” “人字拖,你的三升米是我给阿贤举办庆祝会的时候你主动拿来做饭用的,现在吃进肚里,怎么,打算再要回去?!” “还有你,大眼光,你的一斤猪心肺是几个意思?阿贤上次休假回来,你非要拿出来给他煲汤喝,还说你和他是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现在呢?不铁了?!” 庄翠芬一顿猛喷,怼得外面众人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 “大家让一让!卖细蓉的大海叔来了!” “哇,还有号称石峡尾一枝花的细蓉妹也跟着来了!” “她不是细胆贤的未婚妻吗?” “是啊,他们来做什么?!” 第七章:深明大义庄定贤 庄翠芬一看见大海叔带着女儿细蓉妹过来,立马心里就有一种不好兆头。 果然,大海叔带着细蓉妹过来也就算了,手里竟然还提着东西,那是做旗袍用的绸缎,还有一筐鸡蛋,一袋咸鱼,以及广发洋行的花露水和脂粉膏。 庄翠芬认识这些东西,正是当初她帮弟弟提亲时送给细蓉妹的聘礼。 “大海叔,你这是---”庄翠芬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大海叔手持烟袋锅,指了指屋子:“进去谈。” “嗳!”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庄翠芬立马声音低八度,让出门口,看着大海叔提着聘礼,带着女儿进屋。 细蓉妹走在后面,皮肤稍微有点黝黑,一条麻花大辫子垂在脑后,穿着短款的白色月牙领唐衫,模样清秀,一双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不敢和庄翠芬对视,埋着头快步进入。 外面人议论起来:“看起来大海叔是带着女儿来退婚的、” “傻瓜都能看的出来,没见彩礼都带来了吗?” “啧啧,这个细胆贤也真够倒霉的,被高利贷追债不说,现在连老婆都没了!” 众人一个个幸灾乐祸说着风凉话。 拉完屎回来,攒着半拉报纸的蛇仔明扣着屁股凑过来,先是闻闻手上有没有屎味儿,这才问哨牙坚他们:“怎么了?你们的钱要过来没有?” 哨牙坚:“那都是小事,现在大家在等着看戏。” “看戏,看什么戏?” “大海叔带着女儿细蓉妹过来退婚了。” “什么?”蛇仔明眼睛一亮,顾不得许多,使劲儿往门里挤,嘴上道:“怪不得老子这几天左眼皮直跳,早上还有喜鹊拉屎拉到我头上,原来是好运到!” “是啊,蛇仔明!你喜欢细蓉妹那么久,搞不好这次有了盼头!” “切,大海水那种势利眼才不会看上他!你看他长得跟细蛇仔似的,哪有点大富大贵模样?!” “去去去,乌鸦嘴!算命的说,我蛇仔明迟早发达,搞不好还要黄袍加身!” “哈哈哈!做梦吧!” 众人哄堂大笑。 …… 大海叔一进屋,就当仁不让地坐在庄仕贤的床头。 庄定贤不得不起来给他准备茶水。 细蓉妹看一眼庄定贤,眸子中露出一丝愧疚,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模样乖巧地挨着父亲大海叔一起坐床上,大麻花辫子甩到前面,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搓着辫子。 庄定贤把茶水倒好,端给大海叔, 大海叔接过,放到旁边桌子上,拿起烟袋锅在庄定贤的床头板子上磕了磕,从怀里摸出一包烟丝,捏出一小攒按在烟袋锅里面,然后划着火柴,点燃,悠悠地抽了一口,喷出一股浓烟,抬头看向庄定贤和庄翠芬道:“那个,茶我就不喝了。今天我来这里是有事儿要给你们说一说……” 庄翠芬挤出笑容,挨上前:“大海叔,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开口!是不是上次我提亲用的彩礼不够?不够的话你开口,说个数我给您凑一凑。” “不用了。”大海叔面无表情,“这次我过来是退婚的。” “退婚?”庄翠芬虽然知道结果,却还是很惊讶,再次挤出笑容:“大海叔,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阿贤和细蓉妹的婚事不是早就定了吗,怎么这时候---” “我不想女儿还没嫁过去就变成寡妇!”大海叔打断庄翠芬的话,猛抽一口烟吐出来,扭脸看向庄定贤:“阿贤,不是我看不起你!外面都讲你得罪了颜雄,是不是真的?” 庄翠芬忙用脚踢踢庄定贤,示意他说点好听的,不要真的全讲。 “是的。”庄定贤根本没理会老姐提示,从怀里摸出香烟盒,弹出一支咬子嘴上,淡淡道:“不但得罪,并且很深。”拢手用火柴把烟点燃,晃灭火柴,丢在地上。 “这就是啦!我也是听到有人这样讲,才匆忙赶过来。”大海叔不明白庄定贤是真傻还是装傻,竟不辩解,这样也好,自家女儿就能和他退婚。 在大海叔眼里,女儿细蓉妹就是未来一张长期饭票,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很多人喜欢,如果能够嫁给有钱人,自己老了就有了依靠。 先前他之所以答应庄翠芬的提亲,就是因为看庄定贤当了便衣,以后可能出人头地,没想到这家伙不争气,连颜雄都敢得罪,现在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及时止损。 “你得罪颜雄自身难保,我又怎么会把女儿托付给你?再说,你们也只是订婚,退婚这种事儿也是常有!” 庄翠芬急了,上前一步:“不是啊,这事儿不是说好了的吗?我们家阿贤哪点配不上你们家细蓉妹?再说,当初要不是我们家阿贤从火海里把你们家细蓉妹救出,她现在能不能站在这里还是问题!” 不久前,大海叔他们附近一个拾荒的点燃木柴取暖,结果引发三座房屋被毁,大海叔的女儿细蓉妹也差点葬身火海,要不是庄定贤拼命营救,从大火里把她背出来,估计现在站不到这里。 “呐,话可不能这样讲,我女儿没事儿是老天爷保佑,是她福气加持,有神明庇佑,跟你家阿贤无关!”大海叔耍赖皮道。 这时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庄定贤笑了,不理会大海叔,看向埋头玩辫子的细蓉妹,夹着香烟问道:“小妹,你怎么说?” “额?”细蓉妹一惊,忙抬头看向庄定贤,与庄定贤目光对视后又立马移开,嘴里道:“那个,那个……我听阿爸的。” “那好。”庄定贤抽口烟吐出来,弹弹烟灰道,“你是个好女孩,既然你听阿爸的话,我也不为难你,这个婚……就退了吧。” “不是呀阿贤,你怎么能---” 庄定贤打断老姐庄翠芬:“强扭的瓜不甜。再说我现在自身难保,又怎么能耽误人家?” 大海叔高兴起来,朝庄定贤竖起大拇指:“还是阿贤深明大义!这些彩礼我就放这里了!对了,那瓶花露水细蓉妹用了一点点,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让她带回去用就是。”庄定贤道,“我也祝福她早日找到合适的婆家!” “哈哈,承你吉言!”大海叔十分高兴。 庄翠芬一脸无奈。 唯有细蓉妹看着庄定贤一副从容淡定模样,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泛起一种异样想法--- 难道他从头到尾都没看上自己? 要不然他怎么看起来十分高兴?! 第八章:怒值爆表 庄定贤还真就没看上细蓉妹。 作为过来人,庄定贤上一世好歹也是洛杉矶唐人街太子爷,什么女人没见过?高学历的,模特身材样貌的,甚至还有很多好莱坞女明星等等,在石峡尾人看来美若天仙的细蓉妹,被称为石峡尾一枝花的细蓉妹,在他眼里就是个乡下丫头。 真要是结婚,哪来共同语言? 这一世就算真的要结婚,也要选择一个对自己事业有助益,门当户对的人家。 何况,庄定贤今年才十八岁,他菜不愿意过早被家庭束缚。 见庄定贤这么说,庄翠芬也只能无奈接受。 大海叔放下彩礼带着女儿兴高采烈回去。 很快整个石峡尾都知道庄定贤这个倒霉鬼被大海叔退婚,细蓉妹再次成了无主之花。 很多未婚男士,以及一些娶了老婆的蠢蠢欲动,不过大家也很清楚,自家是什么条件,要想满足势利眼大海叔的胃口,怕是很难。 当天晚饭庄翠芬做的无精打采,只弄了两个咸菜,一盘青菜,还有一锅稀粥,连个馒头都没有,按照她的话来说,明天全家都要挂掉吃那么好干吗? 庄定贤的意思却是,就算上断头台,也该来顿断头饭,炒蛋,腊肉什么的来几盘。 吃完饭,庄定贤依旧觉得肚子有点饿,却又不好意思催促老姐再搞点好吃的,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与饥饿抗争。 双手枕着脑袋,庄定贤看着那还未织完网的末路蜘蛛,感觉和自己现在状况一样,不同的是自己早想好了解决办法,那就是明天去找雷洛领赏。 他夸下海口,谁能毙了颜九就打赏三万港币。 三万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当下工厂打工仔一个月薪水是230块钱,便衣探员一个月350块,公司内的白领阶层最高也不过500块, 四五千就能在九龙西洋街附近买一栋小屋,三万可以买下一栋唐楼,到时候学着电影《七十二家房客》那样收租也好,投资也好,总不至于饿死。 当然,前提还是雷洛要讲信用。 “听说他每周五都要去九龙精武会馆看人打拳,雷打不动,倒是一个好习惯。” “希望对方是个像华仔那样的靓仔,一言九鼎!不耍赖皮!”庄定贤嘟囔了一句,闭上眼,睡去。 …… 咯咯咯! 大公鸡跳到树杈上打鸣。 昨天下雨,今早朝阳升起,却是个大晴天。 茅房前,和公共水龙头前大排长龙。 女人们提着水桶排队打水,这里的水很不准时,一般一三五有水,二四六停水,没办法,在大陆水没引入香港前,整个香港水资源十分紧张。 一些油滑的妇女会在轮到打水的时候,直接掏出内裤袜子,对着水龙头洗起来。 更有甚者,一些男的会直接对着水龙头洗头,满脑袋都是白色泡沫,撅着屁股,露出半拉屁股蛋。 茅房前怨声鼎沸。 “好了没有,蛇仔明?” “扑街呀,你都进去快半个小时---淹死在里面乜?” 一大群人揉着肚子,捂着屁股,憋着屎尿对着茅房里面使劲咒骂。 “好了!好了!我出开了!”蛇仔明从茅房出来,嘴里咬着半拉香蕉,双手系着裤腰带,嘴里嘟囔:“肚子痛,拉个屎也催,还有没有公德心?” “拉你个鬼!拉屎还食蕉?” “我这叫合理利用时间!” 就在众人斗嘴时,忽然看到金牙炳带着两名手下从远处杀来。 “哇,讨债的来了!” “这次细胆贤死定!” …… 鸡飞狗跳! 金牙炳正准备派人去砸庄定贤家大门,嘎吱,房门打开,庄定贤伸着懒腰,戴着没了镜片的眼镜出来,一边打哈欠,一边对他们说:“挺准时的。” 金牙炳怒气冲冲地把手下扒拉开,冲庄定贤道:“钱呢?” “炳哥看起来火气很大呀,要不要进屋饮饮茶先?”庄定贤礼貌地做个邀请手势。 “别跟我玩这些!”金牙炳一把打开庄定贤的手,“你知不知你捅了我小舅子,昨晚我是怎么过的?”一想到昨晚的算盘差点被自己跪烂,金牙炳内心就一阵悲愤。 庄定贤眨巴几下眼,然后点点头:“明白,那么走,取钱!”回头对抱着宝儿的老姐庄翠芬交代:“不用担心,我带炳哥去取钱,你和宝儿照顾好自己,不用等我吃饭。”说完扭头朝金牙炳微微一笑:“一万五对不对?保证每一张都是新鲜出炉!” 金牙炳眉头皱了皱,凶眼瞪着庄定贤:“希望你能做到,要不然,老子可不怕刀口沾血!” “走咯!麻烦炳哥叫多几辆黄包车,地方有些远!”庄定贤笑道。 金牙炳看着淡定自若的庄定贤心里既愤怒又疑惑,他不明白庄定贤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黄包车很快叫了过来。 庄定贤上车,看一眼金牙炳道:“劳烦炳哥去九龙精武会馆!” “哼!怎么,打算死前去看人打拳?看看对方怎么死,你跟着学一学?!”金牙炳不屑地哼一鼻子,最终还是吩咐车夫:“听到未?去会馆!” 车夫有些懵逼,看看庄定贤又看看金牙炳,不明白哪个才是大佬。 从石峡尾木屋区出来,庄定贤坐在黄包车上优哉游哉,很快来到附近一家服装店,庄定贤吩咐停车。 不等金牙炳询问做什么,他已经从车上下来,金牙炳急忙停车跟上。 走进服装店,庄定贤从裤兜取出一张票据对老板说:“劳驾,上次我在这里定做的西装----” 老板看看票据,很快从后面工作室拿出来一套白色洋装,“客人不是说下个月才用的吗?幸亏我一早做好。” 庄定贤笑笑:“本来结婚用的,现在用不到,早穿早舒服。”回头又对金牙炳道:“炳哥稍等一下,我换个衣服!” 不等金牙炳开口,他已经走进更衣室。 金牙炳在外面恨得牙痒痒,把拳头握的嘎嘣响,感觉庄定贤在耍自己,却又找不到证据。 很快,换好衣服的庄定贤从更衣室走出来。 人要衣裳马靠鞍。 一袭白色洋装的庄定贤器宇轩昂,对着镜子照照,更是儒雅斯文,连店老板都忍不住点头道:“靓仔!都可以去当明星了!” 金牙炳见大变活人的庄定贤,嘴上道:“靓仔个屁!”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庄定贤卖相很不错,要是去马房当姑爷,一定是抢手货。 “对了老板,附近有没有配眼镜的?”庄定贤摘下镜框问道。 “前面不远有一家,价格也很公道。” “多谢!”庄定贤说完,回头冲金牙炳灿烂一笑:“麻烦你,再陪我去一趟眼镜店---呐,不要生气,我眼镜坏了,大家都不想的!” 金牙炳:“……?!” 这一刻--- 怒值爆表! 第九章:黄金大道 黄包车上--- 庄定贤戴上价值一百八十块的金丝眼镜,整个人气质又提升一大截,搭配他白色西装,蓝色领带,整个人犹如翩翩公子。 此刻他手中拿着一份报纸正在看上面的体育新闻。 而坐在黄包车上,对他怒目圆瞪的金牙炳恨不得把庄定贤从车上抓下来撕吃掉。 刚才在眼镜店,这扑街竟然再次让他买单! 连一百八十块的眼镜钱,还有两毛五分钱的报纸钱都付不起,他金牙炳竟然相信对方能够真的拿出一万五千块! 金牙炳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弱智,要么就是脑袋被驴踢了,怎么会相信庄定贤这扑街鬼话?! 可现在该出的钱全都出了,还能怎么办? 金牙炳恶狠狠瞪一眼庄定贤,见对方气定神闲,在黄包车上翘着二郎腿,人模狗样地翻看着报纸,完全一副富家子弟模样,金牙炳心中就恶狠狠道:“扑街仔,你先别得意!等你拿不出钱,老子就把你卖去马栏当相公!” 一想到那些粗糙汉子很可能会把庄定贤这扑街屁股搞烂,金牙炳就莫名的兴奋,连昨晚跪了一夜的算盘都忘了有多疼。 庄定贤手中这份报纸是英文《虎报》。 作为香港最有名的英文报纸,《虎报》几乎等同于港英政府口舌,很多时候一些政府招标工程,还有一些大型赛事都会在上面刊登,那些看不懂英文,不太明白英国这个老牌资本国家对舆论运作的香港人,根本不知道这份报纸有多重要。 可以说在香港一百三十多种报纸当中,能够与《虎报》比肩的绝无仅有。 此刻庄定贤翻阅的是《虎报》娱乐板块中的体育报道。 上一世他作为洛杉矶唐人街太子爷,对于香港的体育赛事颇有研究,尤其在拳击方面他曾经看过一本1997年香港商务出版社出版的《香港体育百年史》,作者是英国人约翰-弥尔顿,本身是香港体育协会常任理事,并且还是香港第十三位靠着写体育赛事赚取百万稿酬的著名电评人。 约翰-弥尔顿在《香港体育百年史》中非常详细地介绍了每一年香港举办的各种体育赛事,其中关于1967年他是这样写的---- “1967年的黑色星期五是香港体育史上最为浓重的一笔,因为这一天,一比十的赔率,让一名叫‘范克’的不知名拳手脱颖而出……” 庄定贤之所以翻看报纸就是因为---- 今天就那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黑色星期五”,也是未来泰拳王范克横空出世的日子,而这位拳王的故事1971年更被大导演张彻拍摄成了电影《拳击》,主演是狄龙和姜大卫,票房高达172万港币,仅次于李小龙的《唐山大兄》。 庄定贤现在刚好要去的地方就是拳赛现场,一比十的赔率,一切都非常的巧妙,仿佛上帝已经为他铺下一条走向辉煌的黄金大道。 “打拳吗?我好钟意!”庄定贤放下报纸,脸上露出迷之微笑。 他的笑容看在旁边一直监视他的金牙炳眼里,却是另外一种味道。 这扑街仔笑什么?是在嘲笑我的无知与愚蠢?还是死到临头在自我解嘲?! 扑街! 等着烂屁股吧! …… 九龙,精武体育馆--- 整个会馆人声鼎沸。 外面距离老远都能听到观众兴奋的尖叫声。 精武体育馆之前举办过最有名的拳赛乃是1954年香港太极拳掌门吴功义VS白鹤拳掌门陈可夫,可谓世纪之战,轰动全港澳。 今天这场泰拳对战拳击,也在香港体育圈引起不小轰动,毕竟在人们眼里泰拳只是乡巴佬游戏,比拳击低级很多,因此很多观众大多跑过来看热闹,看看英国拳击手是如何KO那些泰拳手的。 庄定贤从黄包车上下来,径直走向体育场。 金牙炳忙招呼两名手下一起跟上,嘴里道:“记住,等会儿这扑街拿不出钱就狠狠修理他!但是,一定不要打脸!” “知道了老大!” “我们一定打得他哭爹叫娘!” 三人说着话,急忙追上庄定贤。 庄定贤一身白色西装,长得又十分俊逸挺拔,走进体育场犹如鹤立鸡群,在人群中是那么耀眼出众,金牙炳等人根本不怕跟丢。 整个比赛现场也分贵宾席和平民区,下面乌泱泱站满人,嘴里不断骂脏话的就是平民区域,谁都可以来,而在体育场第二层和第三层则设有贵宾席。 第二层是专门给那些华人富豪,大佬商人享用的区域,设有咖啡厅,雪茄室,甚至还有美女陪聊。 第三层则是专门提供给鬼佬的洋人区域,装修更豪华,该有的也都有。 当然,很多时候第二层和第三层是混杂的,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佬可以去三层结交那些鬼佬商人,也有一些鬼佬会主动来到第二层与认识的华人大佬寒暄客套。 如此一来,第二层和第三层其实早没了分界线,大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哪里人多大家就聚在哪里,射交嘛,没人怎么射,怎么交?! 贵宾区域门口都会有头上裹着白布的印度三哥把守,他们是印度的锡克族,以忠诚负责著称。 在贵宾区入口还竖立着一个很大牌子,上面写着:“衣冠不整,不得入内。”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非会员,不得入内。” 庄定贤来到这里直接无视这些牌子,挺胸抬头径直往里面闯。 把门的印度三哥见状直接上前阻拦,“先生,请问您---” 啪! 庄定贤直接扬手给他一嘴巴子,用字正腔圆的伦敦腔骂道:“fuck you!Your mother is a bitch!” 三哥捂着脸都懵逼了,这是哪家公子哥,这么狂?还有,我老妈得罪你了吗?她在印度你还骂她?! 庄定贤趁着三哥懵逼,直接闯入,一同跟着三哥把门的两个华人见状,根本不敢阻拦,生怕跟三哥一样吃大逼兜。 金牙炳跟在庄定贤后面看的清楚,看到庄定贤打三哥一个耳光,然后嘴里吐出一串鸟语就大摇大摆进去,想要照样学样,没等他带人硬闯,回过神来的三哥直接抄起配枪指向金牙炳,操着笨拙的中文大骂道:“你又是什么鬼?!没事儿的话赶快滚开!” 金牙炳:“……?!” 还想说话,三哥已经咣咣,子弹上膛,这次指着金牙炳鼻子:“衣冠不整,非会员,滚开!” 金牙炳吓一大跳,看自己唐衫短打,衣襟敞开胸毛飘飘,忙高举双手:“别冲动!千万别冲动,我只是随便看看!”说完忙挤出笑脸退后。 两个手下见状,忙上前道:“怎么办老大?” 金牙炳一看早没庄定贤影子,龇着大金牙朝地上狠狠啐口吐沫道:“还能怎么办?在这里等着,我就不信那扑街不出来!” “是,老大!” 金牙炳又看一眼对他虎视眈眈的手持配枪的印度三哥,嘴里暗骂:“踏马的,什么玩意?!迟早把你阉了赶回印度!” 第十章:逆转乾坤,探长雷洛 二楼贵宾区一阵祥和,与下面那些动辄大喊大叫,大声咒骂的平民不同,这里的人衣冠楚楚手托红酒杯,看着赛马谈笑风生。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一名侍应生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刚调制好的鸡尾酒,香槟,还有红酒。 庄定贤很不客气地端起一杯玛格丽特,朝侍应生说:“帐算在那位先生身上!”说完指了指不远处一名西装革履鹰钩鼻男子,男子三十多岁,英气逼人,身边还跟着两个跟班,长得比华仔还帅,正是当今四大探长之中炙手可热的雷洛雷老虎。 雷洛执掌港岛,位低权重,不管是江湖大佬,还是商业大亨多少都要给他一点面子。 侍应生明显认识雷洛,对方是这里熟客,点头道:“好的先生,祝您玩得愉快。” 庄定贤点点头,托着鸡尾酒朝雷洛走去。 雷洛正在与一名打扮怪异男子交谈,身为他左膀右臂的猪油仔和陈细九守在旁边。 见一袭白衣庄定贤走来,陈细九当即上前阻拦道:“不好意思,您哪位?” 庄定贤笑呵呵道:“我找雷探长。”说完主动朝雷洛挥手示意道:“古德猫宁,雷探长!好久不见!” 雷洛正在与人聊天,猛地听到庄定贤和自己打招呼,扭头看了一眼,但见庄定贤帅气逼人,儒雅倜傥,眼神露出一丝诧异,不认识啊,面生得很。 庄定贤却直接走过来,再次举起鸡尾酒朝雷洛示意道:“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气逼人,人中龙凤!” 雷洛被夸得莫名其妙,“不好意思,您是——” 庄定贤:“在下庄定贤,九龙区探员。” “庄定贤?这个名字怎么……” 模样和善,总是元宝嘴笑嘻嘻的猪油仔忙上前凑在雷洛耳朵道:“记得不错,就是毙掉颜九那个。” 庄定贤枪杀颜九已经不是什么大新闻,只要是在警界混得就都知道。 雷洛这才大悟,看向庄定贤,仔细打量他两眼,哈哈一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却不知道你这次来……” “我是来领赏的。”庄定贤也不兜弯子,“雷探长一言九鼎,想必不会赖账吧?” 雷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庄定贤会这么直接。 猪油仔见状,忙笑呵呵上前对庄定贤说:“庄探员是吗?这种事儿与我商量就好,不必麻烦洛哥,走,我同你聊聊。” 庄定贤微微一笑,呷口鸡尾酒:“我觉得也没什么好聊的,三万块而已,又不是很多。” 雷洛闻言刚要开口,一个声音道:“怎么了,雷探长,你欠人钱乜?如果没钱还,我可以帮你垫上,毕竟刚才赢你不少,有点不好意思。” 说话间刚才与雷洛聊天那人笑眯眯走了过来,二十五六岁样子,穿着唱戏那种大红色,很喜气的状元袍,脚下踩着的也是厚厚的靴子,戴着状元帽,再看长相头发虽然是黑色的,眼睛却是绿色的,皮肤白净,却是个混血。 这是什么鬼? 庄定贤诧异道。 对方见庄定贤在打量自己,就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特意订做的状元服,又把插着野鸡羚的状元帽扶正,这才看向庄定贤道:“朋友长得很是俊逸,倒是与我不相上下,尊姓大名?” “庄定贤,未请教?” “嘉年华。” “咳咳,什么?”庄定贤再次诧异地看着这个混血鬼佬,“嘉年华,很喜气呀!” “就是嘛!我也就得这个名字超级喜气!哈哈,不过他们更多人喜欢叫我尤里-嘉道理。” 庄定贤一听这名字,立马明白对方是谁。 在香港无人不知嘉道理家族,尤其这个家族掌控着香港百分之七十电力,收电费都收的手软,再加上他们投资的香港上海大酒店,纺织厂,以及嘉道理地产等等,这个庞大的拥有犹太血统的家族,赫然是香港老牌家族的代表。 至于眼前这个自称“嘉年华”的“尤里-嘉道理”,实际上是掌门人罗兰士-嘉道理的私生子,母亲是华人女仆,一次嘉道理爵士喝醉酒,与这位华人女仆发生关系,没想到一发命中,就有了这个嘉年华。 嘉道理爵士认为这是丑闻,就一直藏着掖着,也不给小家伙正名,以至于嘉年华性格扭曲打小叛逆,在外打扮更是怪异,不是穿着奇装异服,就是把自己打扮的人不人鬼不鬼,可谓当下最有名的“考斯普雷”。 作为私生子,嘉年华在家里虽然没什么地位,在外面大家却都要让他三分,毕竟拥有嘉道理爵士血统,可不是普通人,不过比起他那位同父异母的亲大哥,他就弱爆,他大哥叫米高-嘉道理,也就是未来嘉道理家族的掌门人,坐拥五百亿遗产的继承人! 像雷洛这种华探长,平时根本没机会接触嘉道理家族的人,奈何这位嘉年华少爷号称“香江第一浪子”,行事不拘一格,别人越是看不起的,他反倒越是喜欢结交。 雷洛在很多大佬眼里就是用过就丢的夜壶,嘉年华却认为雷洛很像评书里面讲的那些草莽英雄,做事做人很讲义气,很对胃口,于是就和雷洛联系上,经常饮饮茶,看看拳赛。 雷洛则对嘉年华的身份十分仰慕,尤其最近他准备做地产生意,而嘉年华在家族恰好也管理这方面项目,如果嘉年华愿意带他一把,一定能顺风顺水。 “很高兴认识你,嘉年华先生。”庄定贤主动与对方握手。 嘉年华笑话,竟然毫不嫌弃庄定贤只是小小探员,握手道:“你觉得我这身打扮如何?” 庄定贤很认真地看几眼,这才说:“讲真,有性格。” “有性格”三个字搞得嘉年华一愣,忽地哈哈大笑,指着庄定贤道:“有趣!你很有趣!别人都说我疯癫,说我不伦不类,只有你……” “其实你这种考斯普雷可以再积极一点的,这种类似唱戏的状元袍没几个意思,你大可以搞点飞鱼服,汉服华冠之类的,如果你钟意打仗,也可以搞点盔甲铠甲锁子甲,不过我看你样貌,混血中带着帅气,帅气中带着邪气,邪气中又带着贵气,大可考斯普雷《凡人》中的玄骨……”庄定贤认真道。 嘉年华愣住。 这辈子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考斯普雷么? 真这么有意思? 飞鱼服他知道,好像是明朝锦衣卫穿的,至于《凡人》中的玄骨,又是什么鬼? 最主要,庄定贤竟然说他帅气中带着邪气! 他好钟意这个评价! 他嘉年华要的就是一个邪字,他就是香江豪门中的一个邪修! 庄定贤见嘉年华神色变化,就知道赌对,这哥们不走寻常路,你越是说他邪,他反倒越高兴。 雷洛在一旁则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庄定贤这个小探员一个不留神得罪这位财神爷,当即示意猪油仔赶紧掏出三卷大钞,塞给庄定贤说:“钱你收好,慢走,不送!” 庄定贤看看手中三万港币,笑了,抬头对雷洛说:“不好意思洛哥,现在有了钱,这里又是拳场,我想——” 把手中鸡尾酒一口饮尽。 “玩几把!” 第十一章:天命之子,黄袍加身 “你说什么,你想玩几把?”雷洛表情微微一怔,然后端着红酒凑近庄定贤耳边道:“靓仔,话你知,见好就收!” 庄定贤低声道:“雷探长这话讲得,我只是有钱在手痒痒地慌,你何故如此?” “我是怕你输光光,到时候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雷洛叹口气,目光有些怜悯地望着庄定贤,“不要以为我不知,你干掉颜雄亲侄子,他会放过你?这点钱我之所以给你,也是看你可怜,权当是你的安家费。” “多谢雷探长好意,不过这几天我去黄大仙庙问过我干爹,他托梦对我讲,我鸿运当头,玩什么赢什么!” “你干爹?不会就是黄大仙吧?” “是啊,小时候我身体弱,就拜了黄大仙做干爹。”庄定贤笑吟吟道。 雷洛似信非信道:“不要那么迷信,做人呢,要务实,现在你拿钱走人最起码能给家里丢一点,要是赌拳……怕是连渣滓都不剩。” 庄定贤看着雷洛,心说怪不得此人以后能稳坐总华探长宝座,做人底线还是有的,就笑道:“雷探长,不如这样,你信不信无所谓,不如跟我一起赌一把,看看我能不能赢?” 雷洛剑眉一挑,刚要开口,嘉年华道:“哇,拳赛就要开始,这场是英国拳王亨利对战这个叫什么来着……不怎么有名叫范克的家伙,听说泰拳打得还行,赔率一比十,好犀利的!怎么样,雷探长,你买谁赢?” 雷洛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转向庄定贤。 庄定贤耸耸肩:“我就买那个不知名拳手吧,毕竟一赔十,我干爹托梦对我讲,富贵险中求!” 雷洛笑了,用手指揩了揩嘴角,“那我就跟你一起买这个叫什么范克的……少一点,一万!” 雷洛虽然对庄定贤的干爹托梦半信半疑,不过香港人对黄大仙那是尊敬的很,既然庄定贤说黄大仙这样讲,那就少玩一把。 嘉年华笑道:“雷探长很谨慎呀,就算押注一万,要是赢得话也有十万咯!”说完又看向庄定贤:“朋友你呢?” 庄定贤直接把三万港币丢在旁边茶几上:“梭哈!” 雷洛眼皮子跳了跳,没想到庄定贤玩这么大。 猪油仔和陈细九对视一眼,他们可清楚知道,这些都是庄定贤拿命换来的钱,对方却一局梭哈?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老赌鬼一名? 嘉年华颇有兴趣看着庄定贤,“你这三万还没暖热就一局梭哈,犀利!”朝庄定贤竖起大拇指。 雷洛皱眉头提醒庄定贤:“年轻人,不要玩那么大,就算你干爹真是黄大仙,他也不一定罩你。” 庄定贤真心感激地看雷洛一眼,把手中三卷大钞,一股脑放在茶几上,说道:“多谢雷探长提醒,不过我还是相信我干爹!” 雷洛见庄定贤这么强硬,也就不再阻拦,有人非要求死,他也没理由再救。 两人下完注,嘉年华朝不远处打个响指,“来人,帮我把这两位朋友的钱兑换掉!” “是,少爷!”一名经理模样的男子收到命令急忙跑过来,对着嘉年华点头哈腰,十分恭敬。 嘉年华这才回头对庄定贤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这场比赛是我代表家族独自举办的,刚才已经赢了雷探长不少钱,这场我就不玩了,免得人家说有什么黑幕。” 庄定贤闻言不禁再多看一眼这个混血私生子,能够垄断这么大赛事,可见此人不简单,并非大家口中所讲纨绔子弟,估计什么“香江第一浪子”也是故意装给人看。 …… 随着拳赛即将开始下注赌拳的人越来越多,贵宾厅这边大家都是客客气气下注,最少也是上千港币。 外面普通席位则是人声鼎沸,喜欢来赌的拳迷纷纷拿钱下注,多则四五百,少则二三十—— “我买亨利赢!” “鬼佬人高马大,一定赢!” “哇,那个叫范克的一看就好弱鸡!” “是啊,练习的是泰拳,搞不好一局KO!” 观众全都不看好一赔十的范克,认为他不管是名气还是体型都差鬼佬亨利太远。 偶尔买范克赢的,也只是赌个十几块,希望能碰碰运气,以小博大,至于像庄定贤这样一下就砸出去三万,绝无仅有。 二楼贵宾区,嘉年华端了一杯红酒继续和雷洛交谈,一边看向拳台。 一些西装革履的贵宾听说庄定贤一口气砸三万买那个不知名的拳手范克赢,全都对他露出不屑的笑容。 有的人甚至直接把他当成傻瓜看,猜测他之前没赌过打拳,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鲁莽,只看到一比十的赔率就往上冲? 猪油仔和陈细九也对着庄定贤摇摇头,陈细九更是说道:“洛哥也真是好心,竟然跟着这小子一起疯。” “是啊,洛哥运气一直很好的,只是今天背运,刚才已经输了很多,要是这次再输的话……” 猪油仔跟雷洛这么久,一直觉得雷洛运气很好,可惜今天犯太岁,玩什么,输什么,没人能救得了,除非……除非那人运势比雷洛还要高! 想到这里,猪油仔忍不住朝庄定贤望去,恰好这时临近中午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到庄定贤身上,金色的阳光仿佛给庄定贤点缀了一个光环,光环中的庄定贤儒雅斯文,挺拔玉立,去看他面相更是额头宽阔,鼻梁高挺,下颌圆润,耳珠圆润…… 猪油仔心神一阵恍惚,怎会这样?身子一个颤抖,把端在手中的冰水撒了出来。 陈细九不明白发生什么,忙问猪油仔:“你怎么了?”随即跟着猪油仔目光朝庄定贤看去,看了看,也觉得没什么,嘟囔道:“这扑街长得也蛮靓仔的!” 猪油仔却心神发颤,因为陈细九不懂面相,他最近却是苦读曾国藩的《冰鉴》,还有北宋麻衣道人的《麻衣神相》,其中对宋太祖赵匡胤有写:“额宽鼻隆,下颌敦厚,耳珠圆润,双目犹如星辰,此乃天命之子,黄袍加身!” “喂,猪油仔,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呀?为乜紧盯着那小子不放?”陈细九见猪油仔死死望着庄定贤一动不动,跟木头人一样,忍不住开口打趣,“呐,你要是真有那种爱好,以后离我远点!尤其我睡觉的时候,更要保持距离,我不喜欢穿底裤的,免得被你偷袭!” 猪油仔这才清醒过来,看一眼庄定贤,那缕阳光散去,庄定贤恢复原样。 猪油仔咳嗽一声道:“你嘴巴好贱的,我可是正经人!不过,你觉得那小子他会赢吗?”指了指庄定贤。 陈细九翻白眼:“赢个屁!除非他运气爆棚!” “那倒不一定。”猪油仔嘟囔道,“你知不知宋太祖赵匡胤?他大佬叫柴荣,是大周皇帝,气运够犀利吧?可最终呢,还不是被姓赵的取代!” 陈细九哈哈一笑,轻蔑地看一眼庄定贤:“你话他像赵匡胤?那么你让他给我黄袍加身个看看?” 话音落地—— 现场一阵轰动! “哇,范克赢了!” “范克击败亨利,荣登拳王宝座!” 掌声轰鸣! 那些买了亨利赢的人全都傻傻地看着现场。 陈细九更是惊诧的张大嘴巴,看看拳台,再看看庄定贤,恰好又有一缕金光笼罩在庄定贤身上,忍不住嘟囔一句:“黄袍加身?!” 第十二章:黄大仙托梦 “怎么会这样?” “拳王亨利竟输给了一个小子?!” “碧琪!上帝真是糊涂!” 贵宾厅内那些大佬也不再保持刚才的绅士礼貌,毕竟稳赢的比赛竟然被人翻转,金钱损失是小事,谁也受不了心理方面的失败。 “对了,刚才不是有人下注三万买那个小子赢吗?” “是啊,这次一赔十,三十万,简直赚翻!” 刚才还嘲笑鄙视庄定贤不懂赌拳,瞎胡闹的那帮人又开始羡慕嫉妒起来。 “他运气真好!” “也不知踩了什么狗屎!” 雷洛此刻端着红酒目瞪口呆,也觉得庄定贤一定是踩了狗屎,不然岂能撞大运?! 不过好像自己……也撞了大运!竟然跟着这小子赌赢! 雷洛心神一阵恍惚,说真的,刚才他之所以愿意跟庄定贤以为押注这个看起来稳输的家伙,骨子里是不服气,今天他玩什么输什么,于是就豁出去,本着破罐子破摔心态去赌,结果却一口气赢足十万! 难道这小子干爹真的是黄大仙?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直接砸十万下去,那岂不赚足一百万?! 雷洛心里有些后悔刚才胆小,错过赢钱机会,内心对庄定贤所说的黄大仙托梦竟然有些信了。 “好!”身穿状元袍的嘉年华鼓掌大叫,“雷探长,看起来你这次时来运转,能够跟那位朋友一起押注!”说完朝庄定贤努努嘴。 庄定贤笑眯眯走过来,“嘉少谬赞,我只是干爹庇佑,他托梦讲我稳赢,这就赢咯!” 雷洛毕竟枭雄一枚,稍微的诧异后立马恢复姿态,哈哈一笑道:“嘉少说的是!看起来我时来运转。还是要多谢这位庄朋友,你干爹,很厉害!”说完朝庄定贤有些感激地点点头。 庄定贤见雷洛如此模样,不禁赞叹,怪不得能力压颜雄等人位列四大探长之首,果然魅力非凡,连我这个小探员都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多谢雷探长欣赏!”庄定贤笑道,“对了,我干爹他老人家在梦里还说了,雷探长最近鸿运当头,要有大喜事发生!” 雷洛一愣:“几个意思?” “意思就是,雷探长你最想要的,很快就会到手!”庄定贤也不点破,你装傻,我就充呆。 雷洛表情露出一丝诧异,小心翼翼:“你干爹他……当真这么说?!” “是啊,他在梦中说得清清楚楚,说雷探长想要这次旗开得胜,就必须寻找贵人帮助,只要有人助你,定会一飞冲天!” “那个贵人是——”雷洛还想追问,庄定贤却道:“不好意思,还有朋友在外面等着!三十万是吗?取个两万过来,其余的存在嘉少家银行。” 嘉年华闻言大笑:“好说,我们家族在汇丰倒也有点股份。” 很快,嘉年华就让人帮庄定贤办理好了二十八万港币的存款,又给了他两万港币的现金。 庄定贤拿着支票和现金心满意足,这个时代赌拳不用交税,真好! 猪油仔和陈细九则看得一脸羡慕,三十万呀,可不是小数目,如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在新界那种地方买条街。 “这小子,发达啦!” “是啊,三十万,一眨眼!” “最厉害的是洛哥竟然也跟着他赢了十万块!” “是啊,我从没见过洛哥这么高兴过!你看,嘴角都裂开了!” 做完一切,庄定贤对嘉年华告别道:“有空邀请嘉少你饮茶,想要同你讲讲什么叫考斯普雷!对了,玄骨什么的,我到时候给你设计一款,好衬你!” 嘉年华闻言眼睛一亮,作为香港第一位考斯普雷复古玩家,一直没人欣赏他,更没人与他谈论这个话题,本来他就觉得庄定贤蛮有意思的,现在更是觉得他是个妙人,刚想追问具体什么是“考斯普雷”? 庄定贤不给他机会,早已转身离开贵宾厅。 勾大佬如泡妞,要欲擒故纵。 雷洛和嘉年华看着庄定贤离开,两人神情呆滞,各自想着心事,才第一次与他们见面,庄定贤俨然成了他俩心魔。 …… “扑街啊,怎么会输了呢?” “老大,怎么办?我输了三百!” “炳哥,我输了五百,回家我老婆一定打死我!” 金牙炳三人刚才在赛场等庄定贤出来,为了打发时间也投注买了那个鬼佬拳王亨利赢,没想到三人全都输光。 “你们他妈才三五百,我呢?”金牙炳捶胸顿足,“我输掉五千!五千啊!你们大嫂知道铁定又要让我跪搓板!” 一想到跪搓板比跪算盘还要痛苦难熬,金牙炳就有一种末日降临感觉,眼神都露出恐惧。 “都怨那个细胆贤啦,要不是他我们就不会来拳场,就不会下注!” “说得对,都是他的错!” 两名小弟把一切过错全推庄定贤身上。 金牙炳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说得对!都是那个扑街害的,等他出来,我一定打爆他脑袋!” 话音落地—— 庄定贤笑眯眯从贵宾区出来,“不好意思炳哥,让你久等!怎么样,这里还好玩吧?” “好玩你老母!要不是你——”金牙炳指着庄定贤刚要发飙,庄定贤取出一万五塞给他,“拿好!你我账目一笔勾销!” “额,什么?”金牙炳傻乎乎看看手中塞着的一万五,忙数了数,没错,数目对!不过他不放心,又数了一遍,的确是一万五! “你怎么会……”金牙炳诧异地看着庄定贤,怀疑他是不是进里边打劫了?怎么一出来就这么多钱? 庄定贤拍拍他肩膀:“收了钱就回家先,这里不好玩的,不要把你手里的钱也输掉!” 金牙炳:“……?!” 竟然有种莫名其妙被教育感觉。 旁边一名小弟提醒他:“老大,刚才你还输了五千!” 金牙炳觉醒,对啊,不敲诈他就对不起自己!当即满脸横肉,龇牙咧嘴,指着庄定贤鼻子准备发飙,这时—— “阿贤,你朋友啊?刚才我认真想过,不知你有时间,中午我请你食饭?” 金牙炳大怒,他最恨自己办事儿的时候有人打岔,当即准备怒视对方—— 然后,他愣住! 身子猛打一个哆嗦,嘴巴也秃噜了:“雷,雷探长?!” 眼前跟庄定贤打招呼的人正是从贵宾厅追出来的雷洛,雷老虎! 就在金牙炳无比惊讶庄定贤怎么会和雷洛这位大佬认识时,又一个声音说道:“不好意思,雷探长,能不能把阿贤让给我?我也想请他食饭!” 金牙炳循声望去,整个人差点扑通一声蹲地上! 眼前这位经常上报纸,尤其上的都是那些花边头条。 嘉年华! 嘉道理家族那个出了名的浪荡子! 不,应该说是—— 豪门阔少! 第十三章:求神拜佛 六十年代的香港,阶级分明。 鬼佬是第一等人,印度佬是第二等人,作为华人,则是最低等的三等人。 像金牙炳这样放高利贷的,本身出身就不好,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上流社会有所接触。 可是今天,他却亲眼看到那位传说的豪门阔少竟然从贵宾厅追跑出来,与雷洛一起竞争要请庄定贤吃饭! 什么鬼?! 这一刻金牙炳开始怀疑人生。 他偷偷用手掐了掐腰间肥肉,疼!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金牙炳再次看向庄定贤,这一刻眼中不再是那个被人嘲笑的细胆贤,鹌鹑贤,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家伙! 能够结识大探长雷洛,能让嘉道理家族的少爷请客吃饭,这个庄定贤已经超出金牙炳国学二年级的认知! “不好意思呀,雷探长,嘉少,我这边——”庄定贤看向金牙炳。 雷洛和嘉年华也看向金牙炳。 金牙炳这辈子没被人这样注视过,一激动,噗,放了一个屁! 当即金牙炳吓得老脸刷白,自己怎能在两位大人物面前放屁?当真罪不可赦! 果然,雷洛和嘉年华同时皱眉,用手掩了掩鼻子,看着金牙炳一副嫌弃模样。 金牙炳想哭。 他蛰伏这么久,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却被一个屁毁了。 雷洛看着金牙炳,问庄定贤:“你朋友?” 此刻庄定贤完全可以把金牙炳屏蔽掉,说不认识他,或者直接说他是追债的。 但庄定贤没有,他说了句:“算是吧!” 金牙炳闻言,整个人感激得都快哭了。 庄定贤:“他是来……” “我是来还钱的!”金牙炳第一时间打断庄定贤的话,人家已经给足面子,要是自己再不识趣那就惨了。 “上次做生意我多收他一万五千块,这不,追到这边还他!”说着,金牙炳把刚才庄定贤塞给他,揣怀里还没暖热乎的三卷大钞拿出来,一股脑还给庄定贤道:“这钱,你一定要收下!”眼神充满乞求。 金牙炳知道,如果庄定贤不收,那就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到时候不管他是在雷洛面前,还是那位嘉少面前讲几句自己的坏话,那么他金牙炳就会直接完蛋。 千万不要小看这些大佬的能力,他金牙炳区区一个放高利贷的,在石峡尾那帮贫民面前可以称王称霸,真的遇到强人,人家一句话就能断他生死。 庄定贤看着如此会做人的金牙炳,笑道:“这不太好吧,好像你小舅子躺在医院正急需用钱。” “他咎由自取!”金牙炳斩钉截铁,还鼓捣出一个成语,“那种人我早看不惯,要不是他是妻子细佬,我才不会管他。”说完再次把钱硬塞给庄定贤:“你就不一样了,讲真,我与你一见如故!”紧紧握住庄定贤的手。 庄定贤哈哈一笑,把钱收下,“我钟意你这个一见如故!有空饮茶!” “好勒!”金牙炳激动万分,没想到庄定贤这么宽宏大量,忙点头哈腰道:“那你忙先,我去做事!”说完又朝雷洛和嘉年华弯腰行礼,继续点头哈腰:“两位大佬保重,在下石峡尾金牙炳,搞金融的,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不用送,走先!”忙不迭后退转身,一不小心还差点跌倒,两个手下急忙搀扶,这才激动离开。 庄定贤看着金牙炳背影,心中好笑,这种人倒也识趣,本来他还真就打算雷洛把金牙炳给干掉,没想到被这家伙逃过一劫,一万五买条命,值了。 也好,烂人也有烂人的用处,就看以后怎么利用。 “不好意思呀,嘉少,刚才雷探长先讲要请我吃饭,所以——” “所以就明晚吧!”嘉年华语气不容拒绝,从怀中不知怎么就摸出一把折扇,刷,很帅气地打开道,“去丽池舞厅,我派人接你!对了,把你说的那个什么考斯普雷玄骨的草稿带上,我倒要看看能与我多配?!” “好!一言为定!”庄定贤朝嘉年华抱拳告别。 雷洛等到庄定贤送走嘉年华,这才笑眯眯道:“阿贤,其实我感觉与你也一见如故!尤其你刚才帮我赢钱,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幸运星,也许……就是黄大仙嘴里说的那个贵人!” “雷探长,这可不敢当!”庄定贤摆手谦虚道,“您身份高贵,我只是区区一名小探员……” “千万不要这样讲,我以前也是小探员出身,还有,从现在起不要叫我雷探长,叫我洛哥!” 见雷洛主动示好,庄定贤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橄榄枝,当即抱拳:“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洛哥!” “哈哈哈!好!走,我请你去海鲜坊食饭!”雷洛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道:“食鲍鱼得不得?那边新来一批非洲鲍……” 庄定贤猛点头:“得!洛哥介绍,一定没错!” …… 香港仔地处偏僻,没有酒楼,但是天然的地理位置和水产养殖又带来了大量的新鲜的活海鲜。受广东沿海的“歌堂船”启发,有一批从广州移民至香港的水上人开始在船上开设酒楼。 这种在船上就餐的独特风俗,逐渐吸引了大量外来人,尤其在五、六十年代,不少内地人偷渡或移民至香港,带来了大量的资金、技术和人力,变相刺激了海鲜舫的生意蒸蒸日上。 最繁盛时期,香港仔海面曾有十几艘海鲜舫,除了“全记”,还有“太白海鲜舫”“渔利泰海鲜舫”等等。 其中,太白海鲜舫是这个年代规模最大的一家,为一艘长35米的画舫。到了1960年,更换成一艘长50米的大画舫,可同时容纳800多人。 这个年代,去海鲜舫吃饭,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这次雷洛主动邀请庄定贤上太白海鲜舫食鲍鱼,可见之前庄定贤所讲的黄大仙托梦,已经深深刺激到他,也表明雷洛对“总华探长”这个宝座,势在必得! 按照雷洛的思维来看,庄定贤敢拿三万安家费豪赌拳赛,并且大获全胜,除了鬼神帮忙外,他真想不出为何为这样。 既然走正路走不通,他与颜雄势均力敌,暂时都搞不掂那些顶头上司,全部卡着不能动,那么不如求神拜佛,看看黄大仙他老人家怎么说?! 总之一个字—— 赢! 第十四章:浪花淘尽英雄 酒楼大堂经理认识雷洛。 雷洛是这里常客,隔三岔五就要带朋友过来食鲍鱼,不过每次带来的朋友都大有来头,不是警界高层,就是社团大佬,再不济也是华探长,亲朋好友什么的,哪像今天,竟然邀请一个岁数不大,样貌俊朗的少年。 经理对庄定贤身份充满疑惑,见庄定贤气宇轩昂,戴着金丝眼镜又十分儒雅斯文,完全一副世家子弟派头,就猜测这位一定是香港某个名门望族子弟,要不然不会有这种气质,连大探长雷洛跟他走在一起竟也有点陪衬感觉。 大堂经理倘若知道,他眼中这位世家子,本身是石峡尾区区一个贫民子弟,快被踢出警局的小小便衣探员,不知该作何想?! 豪华包间内—— 偌大包间只有庄定贤,雷洛,陈细九和猪油仔四人。 陈细九帮忙斟茶倒水,猪油仔帮忙点菜。 雷洛和庄定贤唠嗑。 “呐,阿贤,请你吃饭,你应该也知我是什么意思。你跟在颜雄身边那么久,是不是知道他有什么内幕消息,话我知——” 雷洛目光灼灼望着庄定贤,说着话从怀里摸出一盒细雪茄,弹出一支,递给庄定贤。 庄定贤接过雪茄,在鼻尖闻了闻,古巴老货,好东西,嘴上道:“洛哥你多想了,我才从黄竹坑警校毕业不久,又在警局才当差几个月,不是颜雄心腹,又惹他不高兴,哪能知道太多?” 雷洛表情微微一怔,他原本以为庄定贤故意那样说,是有颜雄的什么把柄,没想到—— 雷洛眼神有些失望,把细雪茄咬在嘴上,刚点完菜的猪油仔忙熟练地从兜内掏出火柴,刺啦,划着火柴细心地帮雷洛把雪茄点燃。 雷洛悠悠抽口雪茄,目光再次望向庄定贤,充满探询道:“那么你之前所讲……” “不,不是我讲,是我干爹黄大仙托梦讲的,他说洛哥你洪福齐天,竞争总华探长必能旗开得胜!”庄定贤说着,也把雪茄咬在嘴角,然后笑眯眯朝猪油仔勾勾手。 猪油仔迟疑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帮庄定贤也把雪茄点燃。 陈细九见状,等猪油仔退回来后低声道:“这个扑街还敢摆谱?仔哥你也太让着他了!” 猪油仔则不介意地笑了笑道:“知不知为乜很多事情洛哥吩咐我做,却不让你碰?” “为乜?” “因为我能忍!” 陈细九眨巴一下眼,若有所思。 “我不信这个的!”雷洛弹弹雪茄灰色鱼鳞状的烟灰,笑着对庄定贤说:“什么鬼神,都是愚人之言。” 庄定贤笑了,反问:“既是不信,为何请我?” 雷洛哑巴。 庄定贤继续:“这世上人做不到的事情,鬼神能做到,人搞不掂的困难,鬼神能搞掂,就看你有没有诚心?!” 雷洛夹着雪茄,身子微微前倾:“我好有诚心的!” “那么敢问,洛哥的诚心有几多?” “这个数!”雷洛朝庄定贤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 “三百万买一个总华探长么?倒也值了。”庄定贤点点头,“不过可惜,颜雄那边也拿得出三百万!” 雷洛眉头一皱,看着庄定贤,果然,这小子是知道一些什么的,要不然也不敢跟自己摆这么大的谱,这不,连颜雄能拿出三百万都知道。 他哪里知道,庄定贤知道的这些全部来自上一世对雷洛和颜雄争霸的熟知,甚至知道最后雷洛是怎么赢的。 “既然如此,那么你干爹有无告诉你我该怎么做?” “他讲了!”庄定贤目光笃定,朝雷洛轻轻喷口烟雾,深邃的眸子透过镜片,竟让雷洛有些感觉他深不可测。 “他说,你一定要有贵人相助。” “边个贵人?” “我!” 整个包间瞬间静默。 雷洛虽然早知道庄定贤故设疑阵,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 陈细九端着茶杯又对着猪油仔嘀咕:“这扑街好不要脸!洛哥信他才怪?!” “我信!”雷洛望着庄定贤说。 陈细九闻言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因为我现在没得选!”雷洛咬着雪茄猛抽一口,吐出浓重烟雾,夹着雪茄又朝烟缸内狠狠弹了弹。 庄定贤淡定自若:“我无名小卒,你也信我?!” “你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你有把握,至于你怎么做,我拭目以待。不过——”雷洛目光变得犀利如刀,死死盯着庄定贤:“不过你要是失败的话,可不要怨我,骗我是小事,耽误我大事儿,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包间气氛瞬间紧张。 空气仿佛降至冰点。 帮忙续水的陈细九都忍不住哆嗦一下,他从未见过洛哥如此杀气严霜。 猪油仔则眼睛闪烁一丝精光,然后看向庄定贤。 在雷洛如此大杀气下,几乎没人能承受得住,很多人不是手足无措,就是紧张失态,庄定贤却稳如泰山。 他咬着雪茄,摘下金丝眼镜,从怀里掏出软布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镜片,每个动作都那么仔细,那么认真,做完一切后,这才眯着眼,重新把眼镜戴上,透过镜片双眼清晰地望着雷洛道:“倘若失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好!一言为定!” 雷洛很欣赏庄定贤这份定力,还有这份魄力,敢赌命,看来这小子应该有几把刷子。 “三百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几天筹措,到时候给你,看你发挥。” “我等着!”庄定贤信誓旦旦。 雷洛又看他一眼,大手一挥:“来人,上菜!不要让贵客久等!” “是,洛哥!” …… 一顿饭很快结束。 庄定贤这段时间根本没吃过这么好的美食,不过即使这样,他也很克制,甚至在吃饭的时候举止行为完全是上一世大佬派头,这一点连雷洛看得都目瞪口呆,不管是庄定贤晃动红酒品尝红酒的姿势,还是他抽雪茄的模样,亦或者食鲍鱼时的熟练,都让雷洛深深怀疑对方真实身份。 雷洛接触人很多,也见过很多大佬,庄定贤这种姿态完全就是那些大佬才有的气场,不,甚至很多大佬都不如他这样从容淡定。 以至于在就餐完毕,雷洛执意要亲自送雷洛离开酒楼。 分手时,雷洛对庄定贤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助我,我益你!” 庄定贤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为了活命,他必须要抱住雷洛这条大腿,省得有钱赚,没命花。 酒楼门口,两人挥手告别。 这一幕又被酒楼大堂经理看到,心中再次升起疑窦,看着庄定贤猜测他身份一定很尊贵,看看,雷探长对他当真恭敬。 看到庄定贤搭乘黄包车消失在路边,雷洛矗立香江边,旁边惊涛拍岸,夏风嗖嗖,猪油仔熟练地帮他点燃一支雪茄问道:“洛哥,你真信得过这小子?” 雷洛吐出一口烟雾,随风飘散,眯着眼道:“他敢拿命来赌,就给一次机会咯!倘若成功,我助他一飞冲天;倘若失败——” 雷洛轻蔑地弹弹烟灰,看一眼香江,语气桀骜:“这条江就是他葬身之地!” 猪油仔闻言,一个哆嗦,看向江上巨浪,脑补庄定贤被绑上石头沉海模样,忽然想起评书《三国》上面讲的——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不过马上猪油仔又苦笑着摇头:“庄定贤充其量只是区区一探员,又怎么会是英雄?!” 旁边—— 巨浪翻空, 暗涌无声。 从城西几家专门卖各类灵兽粮草、肉食的店铺,买好店里灵兽所需要的食物后,已经接近黄昏时分。 “科什,你觉得我们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打下云焰帝国吗?”阿翔沉下脸色问道。 步入盛夏的京城,清晨初露被阳光蒸发,莫家别墅外的花园里偶尔有几只鸟停驻。 步入炼气四层,按理说,现在自己全力催动碧波钟,已经勉强能够抵挡住炼气圆满修仙者的法术。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死士二点了点头,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赵云愣了一下,然后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属性面板,这下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之前自己所训练出来的那些白马义从仅仅只是伪白马义从,真正的白马义从从今天开始,将正式重现人间。 姚静嘴角抽了抽,徐诺会不会算计她,她不知道,不过眼前这个,肯定会。 自从李非接触到魔法的那一天起,就有一种魔法是李非始终不愿轻易施展的。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听见我说话没有,你……”男人上前就要扯姚静的胳膊,等看清楚姚静的脸,表情还愣了一下。 “丫头,就知道你有野心,老爷子我就在京都等着你来!”洪老爷子眼底透着赞赏。 至少罗佳以前跟沈辰风在一起的时候,罗佳什么都会做,有时候也能帮个手。 无数道恐怖的灵力爆发,将一波又一波的亡灵给击退,可亡灵实在是太多了,如此强横的攻击只能做到稍微阻止对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罗佳回过头,看到唐俞把卧室的门关上。 “提尔比茨,你的挣扎毫无意义,与其在这痛苦的挣扎,不如早早地死去。”测试者β用她拙劣的技巧嘲讽着提尔比茨,或许是想激怒她,或许是在诱导她产生新的变化。 皇家海军军部,名义上是皇家军部的掌控部门,最高指挥官也是由皇家军部派遣和调换的,军费、补给、军功什么的也是由皇家军部下方,和其他部门别无二样。 耳边传来酥麻的呼吸声,薛棠不自在的缩了缩肩膀,轻咳一声,耳朵通红一片。 事实证明,胜利的转变很有效果。铁血的主力舰队所擅长的一直都是与其他战列舰的正面战斗,航空战是她们的弱项。 一个妥妥的凡人,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征召司,不是难民营,你走错了,兄弟。 他们有生之年,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一人一巴掌给团灭了。 “你让李姐姐去干什么了?怎么她跟我打电话说你不人道,净安排苦差事给她做呢?”张丹微微的眯着眼睛,惬意的躺在躺椅上面,对着旁边正看网络新闻的王坤说道。 “姚教主,你不是已经达到五级的境内了吗?让在下见识一下吧!”连生笑道。 你的儿子,你有的是时间,跟他培养感情,现在,是她们与孩子培养感情的时间,你该到哪里玩去,就到哪里去玩,别耽误了她们与孩子建立感情。 第十五章:一夜暴富,改善生活 “喂,蛇仔明,又在读报纸呀?有什么大新闻透露透露?” 哨牙坚,人字拖,苦力强一帮人做完工,吃完饭,闲得无聊就围住唯一读书识字的蛇仔明打探道。 蛇仔明这几天闹肚子,估计是占便宜偷吃甜水伯家甘蔗吃坏了,他刚从茅房出来,还没把身上屎臭味扇走,就被一大帮人围住。 本来蛇仔明肚子疼,不想理会这帮闲人,奈何哨牙坚很是识趣地摸出一支好彩烟递过去,其他人也一副求知若渴模样,这触发了蛇仔明内心隐藏的虚荣心。 他接过香烟,咳嗽两声,走两步找到一个摆放在榕树下的板凳坐下,哨牙坚等人立马习惯地围个圆圈,期待能从蛇仔明嘴里听到一些劲爆的花边新闻,最好是“和合石坟场惊现赤发艳鬼”,“弥敦道米铺捉奸在床”,“黑猫引发三尸奇案”这种。 蛇仔明咳嗽两声开始像说评书一样讲述报纸上面故事,不过都是一些邵氏电影明星发生的老新闻,连个艳鬼,奇案都没有。 很快,引发众人不满。 “切,这些都是老掉牙的故事!” “是啊,以前都讲过的,还翻馊水!” “要不是阿贤没在家,我们才不会让你读报纸!” “就是,阿贤认识的字比你还多,好歹人家考上警校!” 蛇仔明原本在享受众人追捧,没想到大家不满意他表现竟然开始攻击,尤其拿那个扑街细胆贤来个他比,这怎么能忍?! 当即蛇仔明把烟屁股丢地上,狠狠碾了碾,撇着嘴角道:“你们说那细胆贤?他现在自身难保,搞不好换不了债早被金牙炳做掉,还提他?提他老母!” 众人一阵静默。 须臾--- “是啊,今天一大早就看到金牙炳一伙人把他带走!” “也不知道是活埋了,还是沉海?!” “细胆贤倒也命苦……” 众人议论纷纷,心眼比较好的苦力强道:“你们不要咒人家,搞不好阿贤还没死,反倒活得很滋润!” “我顶你个肺呀苦力强,不要做老好人!”蛇仔明不屑道,“他细胆贤要是能够活着走回来,我名字倒着写!” 苦力强老脸通红道:“写名字有什么难的,有本事你就把茅房里的屎全吃了?!” “吃就吃,我怕你?!”蛇仔明没想到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的苦力强敢和自己抬杠,当即从板凳上站起来,指着苦力强鼻子:“话你知,他要是真能活着回来,我就食屎!” 话音落地—— 嘎吱吱! 一辆黄包车从远及近。 随即在众人不远处停下。 一袭白西装,风度翩翩犹如豪门公子哥的庄定贤从车上下来付钱。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怎么可能?我是不是眼花?细胆贤不是被金牙炳那帮人带走了吗?他怎么又大摇大摆回来?” “好像还发达了,你们看他穿的洋装?!” “他没死,真的还活着!” 苦力强像是想到什么,忙看向蛇仔明。 蛇仔明第一时间捂紧肚子:“哎呦,我肚子疼!拉屎先!”急忙跑掉!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苦力强咕囔一句:“他到底是拉屎,还是食屎?!” …… 庄定贤对于周围街坊异样的目光早已免疫。 现在他唯一后悔的就是刚才吃鲍鱼的时候忘记给老姐和宝儿打包。 不过没关系,机会有的是,何况今晚他打算带着老姐他们吃大餐,赚钱了,当然要先改善生活。 “阿贤,你发达了?这衣服——” “衣服是我之前订做的,本来打算结婚穿……” “哦,明白了!” 一些本来还想打探消息的立马缩了回去,揭人伤疤是不好的行为。 虽然大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幸灾乐祸。 看到庄定贤毫发无伤回来,除了蛇仔明,苦力强和哨牙坚一伙人大感意外之外,最摸不着头脑的就是昨天刚和庄家退婚的大海叔,大海水带着女儿细蓉妹偷偷打开一条门缝看向路过的庄定贤。 恰巧庄定贤也朝这边看来。 大海叔生怕被看到,急忙把门关好,回头对女儿细蓉妹说:“这个细胆贤好命,竟还没死?” 细蓉妹有些不高兴道:“就算他不好,你也不能这样咒人家,大家毕竟是邻居。” “邻居个屁!他差点害你做寡妇!”大海叔骂道,“看着吧,最近几天我就找人给你说媒,一定找个比他有钱的,到时候……拿钱砸死他!” 细蓉妹没吭声,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庄定贤越发帅气的模样,还有那遇事不惊的沉稳。 “喂,清醒点!”大海叔见女儿发呆,提醒道:“你千万不要对他再有什么想法。记住,你嫁人一定要嫁给富贵人家!像他那种穷酸,扑街啦!” 就在大海叔嘲讽庄定贤的时候,庄定贤已经回到自家木屋。 老姐和宝儿都不在,一猜就是带着宝儿去塑花厂做工。 在庄翠芬看来,细佬这次欠那么多钱,自己必须要尽最大努力去帮忙还钱,怎么帮?当然是日夜工作,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到时候最起码能付个利息。 庄定贤提水壶,拿起木瓢从水缸舀水装满,然后提到煤炉上,打开炉子烧水煮茶。 这边,扒拉抽屉取出纸笔准备临摹上一世动漫《凡人》中玄骨的人物设定。 没有书桌,只有宝儿读书识字的小板凳,小桌椅,庄定贤就蜷着腿,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创作。 上一世身为唐人街太子爷,他除了工作和学习没什么特殊爱好,反倒对大陆的很多崛起动漫感兴趣,有时候就会看两眼,玄骨这个人物的动漫设定他印象深刻,感觉比猪脚还要酷帅,尤其那种混血感,浑然天成。 总之,如果能够利用考斯普雷玄骨搭上嘉道理家族这条大船,那绝对赚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边已经积累一沓稿子,身边那壶茶水业已喝得精光。 笃笃笃! 脚步声传来,却是老姐庄翠芬背着宝儿下工回来。 “宝儿乖,等会儿妈妈就给你做饭,想吃什么?给你煮个鸡蛋好吗?” “妈妈,我想吃炒蛋,不想吃煮鸡蛋。” “乖,你小舅舅欠了很多钱,现在我们要节省一点,一颗白煮蛋也挺好的。” 庄翠芬耐心地安慰着女儿,宝儿才五岁,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贪吃也是应该的,可家里实在是没有钱。 庄定贤听着母女俩对话,心里一算,从椅子上腾地起身,却感觉双腿一阵抽麻,却是坐太久血液不流动。 可即使这样也没能阻止他对刚进屋的老姐和宝儿说:“不用省,今晚我们食大餐!” 第十六章:发财大计 “食大餐?哪来的钱?” 庄翠芬背着宝儿进屋,看到细佬庄定贤信誓旦旦样子,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倒是你,没事儿吧?那个金牙炳有没有欺负你?” 庄定贤把宝儿从老姐身上抱下来,“安心啦,你看我,毫发无伤!其实那金牙炳也没那么坏,除了吓唬吓唬人,也没做什么。至于钱……” 庄定贤把宝儿放下,从兜里摸出三千块港币,在庄翠芬面前晃了晃道:“呐,这里是三千,当做家用你拿着先!”、 庄翠芬睁大眼,看着一千块,“你打劫了?不然哪来这么多钱?” 她每天睡一个小时打三份工,一个月辛辛苦苦还赚不到三百,庄定贤却一下子拿出三千?! “怎么会,你细佬我遵纪守法,何况我还是警察!”庄定贤没把豪赢三十万说出来,怕吓到老姐,另外主要剩下的钱他还有重要事情去办,不方便全部拿出。 “金牙炳的债务已经一笔勾销,至于这些钱都是一位大佬给他,他赏识我,托我帮他办点事儿!” “大佬,边个大佬?我认不认识?”庄翠芬刨根问底。 她实在不信庄定贤不但能把债务还掉,还赚这么多钱。 “华探长雷洛咯!很有名的!” “咳咳,什么雷洛?”庄翠芬虽然是妇道人家,却也听过雷洛大名,“听说他叫雷老虎,好凶的,你帮他做事可要小心点!” 庄翠芬已经有些接受庄定贤说的话。 “还有,这么多钱要省着点花!算了,还是我帮你存着先,到时候给你找个好女孩!”庄翠芬毫不犹豫一把夺过三千块,小心翼翼地数了数,然后压在床头,感觉不安全,就又俯身从床底下扒拉出一鞋盒,打开把钱塞进去,然后把一双旧鞋压上去,盖在钱上面,做完一切这才又把鞋盒子藏到床底下,起身拍拍灰尘,转身对庄定贤说:“呐,我知道你还对那个细蓉妹有意。讲真,她也真是一个好女孩,长得不错,屁股大,好生养,可惜你和她有缘无份,尤其她那老爹,好势利的!” “放心老姐,我对她没什么的。”庄定贤说的都是实话,停在庄翠芬耳朵里却是故意在安慰自己,就笑道:“最好这样,天下漂亮的女孩多了去,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找个像程宝珠那样的女明星!”说完看一眼墙壁上挂着的大明星程宝珠海报,“她屁股也大,好生养!到时我们庄家就能传宗接代……” 庄定贤翻白眼,忙打岔道:“传宗接代这种事儿以后再说,现在——”弯腰把宝儿抱起,“填饱肚子先!” …… 傍晚路上灯光摇曳,旗袍女郎花枝招展,有轨电车叮叮当当,还有横穿人流的黄包车……组成一幅六十年代香江画卷。 庄定贤坐在黄包车上,看着眼前清净,恍若做梦,不过此刻他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利用手中握着的近三十万投资?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倘若找对目标,就可以以钱赚钱,资本滚雪球般慢慢变大。 “早让你不要坐黄包车了,你看,从石峡尾到弥敦道花了足足八毛钱!八毛钱够我买十个鸡蛋,一斤大米!” 刚从黄包车上下来,庄翠芬对着细佬庄定贤就是一阵唠叨。 庄定贤抱着宝儿,笑眯眯听着她数落自己花钱大手大脚,知道这个老姐真正心疼的不是钱,而是心疼他赚钱辛苦。 “存多钱才能给你娶老婆,我才能对爸妈有所交代!” 这已经是庄翠芬说第三遍要给庄定贤娶老婆的事儿,庄定贤无奈地笑笑,“我还年轻,才十八岁——” “十八岁不小了,石峡尾南头那个叫沙皮狗的家伙,和你一般岁数,去年结婚今年已经抱娃娃!” “咳咳!”庄定贤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宝儿指着前面道:“妈妈,我想吃蛋糕。” 庄定贤看去,对面街道有一家蛋糕店,几个小朋友在父母带领下正在挑选糕点。 庄翠芬一看忙说:“吃什么吃?好贵的!再说那种东西也没什么好吃的,等回家妈妈给你蒸馒头!” “我不要吃馒头,我要吃蛋糕。” “我给你蒸包子。” “我也不要吃包子,我就要吃蛋糕。” 庄翠芬急了:“你怎么就不听话呢?再犟我就打屁股!” 宝儿大眼立马红了,揉着眼扭头看向庄定贤:“小舅舅……” 庄定贤哈哈一笑,抱着她道:“想吃就吃,没什么大不了的!走,舅舅给你买!”说完抱着宝儿就穿过马路朝蛋糕店走去。 “你就喜欢惯着她!”庄翠芬在后面责怪,内心却是欣喜的,看着细佬抱着女儿,顿时一股温馨涌上心头。 蛋糕店内喜气洋洋,墙壁上还挂着彩色气球,买蛋糕超过三块钱,就能赠送一只气球。 三个有钱人家孩子嘻嘻哈哈,挑选了草莓和巧克力的蛋糕,一个蛋糕六块钱,两个十二块,看得庄翠芬龇牙咧嘴,心道:“这些孩子也太不懂事儿,赚钱那么容易吗?两个蛋糕足够自己打三天工!” 可是看到孩子父母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夹付钱,店员取了气球给小朋友,庄翠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心说,有钱人真好。 “宝儿,你喜欢吃哪个?”庄定贤抱着宝儿指着柜台内的蛋糕问道。 宝儿舔舔嘴巴,指着一个插着米老鼠的超大水果蛋糕道:“这个!” 扭头看一眼庄定贤,又看一眼老妈庄翠芬。 庄翠芬瞪她一眼。 宝儿立马手指向旁边个头小了一大半的巧克力蛋糕:“这个也行。” 庄定贤微微一笑,就转身对女店员说:“劳驾,来个水果的,这个最大的!” “好的,先生!” 女店员见庄定贤穿戴不凡,语气更有一种上位者颐指气使感觉,不敢怠慢,忙从柜台端出蛋糕道:“先生,这是我们一小时前做的,如果你不赶时间我们也可以现场再帮您制作一份。” “不用,就这个。” “好!” 女店员忙给庄定贤包装蛋糕,最后还取下三只红黄蓝气球递给宝儿,说蛋糕十块钱,赠送。 庄翠芬一听蛋糕十块,当即就想上前退掉,不过看到宝儿高兴地攥着三只气球,眼巴巴地看着大蛋糕,又看到庄定贤淡定自若地去收银台付款,迈出的脚步就又退了回来。 好像,自己从未给女儿过过一个像样的生日。 一时间,庄翠芬心里充满愧疚。 …… 洪福酒楼是石峡尾附近最有名的大酒店。 庄翠芬之前就在这里打工,没想到这次庄定贤带老姐吃大餐会来这里。 庄翠芬看着曾经打工的地方,又激动又不好意思,毕竟老板和服务员她都认识。 果然,一看到她很多人都和她打招呼:“哇,那不是庄翠芬吗,发达了?来这里吃饭?” “哈哈,翠芬姐,等会儿我送你两小菜!” 庄翠芬不好意思地和她们打招呼,庄定贤这边找了地方坐下。 庄翠芬忙道:“阿贤,你怎么来这里?” 庄定贤给老姐倒茶,“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咳咳,这里很多人我都认识。” “认识才好了,刚才不是说要送小菜吗?” “咳咳,这个。”庄翠芬不知说什么好。 “小舅舅,我要吃蛋糕。”宝儿含着小指头嘴馋道。 “好,我们切蛋糕,今天权当给宝儿过生日。” 蛋糕打开,很大,很漂亮。 庄翠芬切了几块,端给那些认识的服务员。 大家也不客气,全都接过,还打趣道:“难得翠芬姐请客食蛋糕,等会儿再送她俩菜!” “这需要老板开口!” “咦,老板来了!” 一个胖子满脸和气地走过来,看到庄翠芬就打招呼:“过来吃饭也不先通知一声,我给你们安排一个包间。” 庄定贤起身让烟,对方接过,上下打量庄定贤几眼,笑道:“早听说翠芬有个细佬很优秀,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过奖,食块蛋糕先!”庄定贤把切好的蛋糕端给对方。 老板哈哈一笑接过道:“这可是好东西,鬼佬最钟意吃,我也尝尝!” 庄定贤和老板交谈,庄翠芬看看周围忍不住道:“财哥,怎么我感觉客人少了很多?” 老板财哥就叹口气,放下手中蛋糕道:“说起来还不是被那罐头给抢了生意?附近的九龙军营最近在买快过期的罐头,好便宜的,一块钱十罐,很多人都抢着买,什么水果罐头,蔬菜罐头,还有沙丁鱼,牛肉罐头,只需要打开一热就能吃!” 老板把烟点上,抽一口,满脸都是惆怅:“你也知道我这家酒店针对的客人就是那些打工仔,他们以前下工都喜欢来这里吃饭,煮碗面,点个菜,我这价位也不高,现在呢,他们直接回家煮罐头,谁还来这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庄定贤正在发愁三十万投资什么项目,现在猛地有了主意! 现在香港正处于人口暴涨阶段,从五年前的一百八十万人,暴涨到二百二十万,处于人口红利期。 是人就要吃饭,很多人为了打工只是简单吃一些,而罐头这种东西不但能速食,还价格便宜,最主要储存时间长,很大一段时间是香港打工仔天然的充能食源,甚至后来还发展成逢年过节互相走亲戚送罐头的习俗。 除此之外,香港那些鬼佬驻军对罐头的需求也很大,不过在此之前都是大批量从英国本地运过来,一来二去运费都是一大笔开支。如果能打通军营关系,长期帮他们提供罐头,这又是一大笔财路。 最后就是香港的罐头市场,现阶段还是几个小厂小打小闹,不成气候,价格也不统一,以至于人们对罐头的认识还不够,要不是这次军营处理过期罐头,估计那些打工人也不会抢着购买。 想到这里,庄定贤已有发财大计! 开一家罐头厂! 垄断全香港的罐头生意! 甚至给鬼佬军营供货! 那还不赚爆?! 第十七章:贵客临门 第二天一大早,庄定贤就开始考察香港罐头市场,果然如他所想,整个市场极不规范,也没什么人愿意搞大投资去做。 想起上一世看过的香江出版社,2002年出版的冯景琪先生著作《香港从工业市场到金融市场的转折》,其中就提到了塑胶花,皮鞋厂,制衣厂,以及饼干厂,罐头厂这些工业。 其中对罐头厂的描述是:“随着移民潮的涌入,搭建各种收容所,以及难民营成为港英政府重中之重,而更令他们头疼的是吃饭问题,这时大规模的罐头厂,应运而生!” 想到这里,庄定贤不禁大笑,天助我也! 只要大规模投资开厂生产罐头,以后不愁销路。 在考察完市场后,接下来就要选择场地,既然要玩大的,就要选一个地方比较便宜,能够建设大型工厂,并且有利于原材料进购,怎么想新界区最合适,毕竟那边现在还有成熟的农业和畜牧业,等于整个香江的天然粮仓。 不过新界可不是容易搞掂的地区,尤其要开大型工厂,那些原住民十分抗拒,惹怒了他们把你工厂砸了都有可能。 对于这些新界人,连港英政府都拿他们没办法,毕竟当年新界人可是大名鼎鼎的抗英英雄,有名的“新界六日战”差点把英国人打瘸,至今让很多鬼佬闻风丧胆。 庄定贤现在除了有钱,什么都不是,怎么搞掂新界?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人,嘉道理家族的那位浪荡子,嘉少爷! 据说嘉道理家族在新界那边很有威望,作为鬼佬中的另类,之前帮助新界开通电力,让那边从煤油灯时代变成点灯时代,因此很多新界人即使再怎么排外,憎恨外国人,对嘉道理家族却是一个例外。 那么现在目标就很明确了。 想要在新界开罐头厂,就必须拿下这位嘉二少!而要拿下这位嘉二少,就必须满足他对考斯普雷的好奇心! 那么现在要做的是…… 庄定贤,笑了! …… 夜幕降临,香江再次变成璀璨明珠。 石峡尾大榕树下,很多闲人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这时黄包车声传来,众人望去,却是一名男子乘坐黄包车过来, 车上载着绫罗绸缎,鲍鱼燕窝,以及一些西洋香水,沐浴露,雪花膏之类,仔细一看,像是彩礼之类。 黄包车停下,男子从车上下来,三十来岁,驼着背,模样猥琐。 “这不是西洋街开奶茶店的驼子阿贵吗?” “是啊,听说他的奶茶店生意很不错,一天流水都上百!” “啧啧,我也听说了,他最近刚花三万买了一座小唐楼,听说准备结婚时候用。” “那他这是来……” 众人疑惑地看向驼子阿贵。 阿贵笑呵呵上前,从口袋里摸出很不错的三五香烟给蛇仔明,哨牙坚等人发了几支,然后很客气地问道:“请问细蓉妹家是在这里吗?” “细蓉妹?”蛇仔明猛地警惕起来,把香烟架在耳朵上,问道:“你找她做乜?” “我来提亲。”阿贵脸上笑眯眯道,“大海叔与我约好了的,今晚过来。” 蛇仔明脸色一变,自己还没对细蓉妹下手,眼前这个驼背佬竟要捷足先登?! 蛇仔明刚要把驼子阿贵忽悠走,却见大海叔背着手,得意洋洋从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他女儿细蓉妹。 “阿贵,我在这里!” “大海叔你好啊,我把聘礼带来了,您看看先!”驼子阿贵忙让黄包车夫把聘礼从车上抱下来。 大海叔看一眼聘礼,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尤其看到那整盒的鲍鱼,更是频频点头,“阿贵你倒是有心了!” 心中又想起之前庄定贤家提亲,给的什么?几个老咸鱼! 看起来自己选择没错! 细蓉妹本来有些看不上驼子阿贵,弯着腰,很猥琐,可看到那些漂亮的绫罗绸缎,还有西洋香水,雪花膏什么的,心里就高兴起来,一想起庄定贤提亲只是买了广发洋行的花露水,这一对比,眼前驼子诚意更足。 “哇,细蓉妹好命呀!” “是啊,听说西洋香水好贵的!” “还有那些鲍鱼,这辈子我都没吃过!” 众人羡慕的议论道。 大海叔心里更是得意。 细蓉妹也觉得驼子阿贵帅了不少。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汽车声传来。 众人纷纷侧目。 石峡尾这穷地方平时连黄包车都不多见,何况小汽车? 再看那小汽车,崭新明亮,竟然还是一辆黑色宾利! 可惜,这里人认识这种车的不多,只觉轮子很大,车子也很大,整体很好看。 蛇仔明却是见多识广,立马惊诧道:“哇,宾利呀,哪位大佬来了?” “宾利很贵吗?”哨牙坚凑近问。 蛇仔明:“刮花一点点,就算把你卖掉也赔不起!你说贵不贵?” 哨牙坚吓得一哆嗦,忙后退一步,距离那车远一点,其他人则没这种觉悟,纷纷围拢上去。 大海叔和女儿细蓉妹也是一脸好奇,不明白这是谁的车,怎么会来石峡尾这种穷地方?! 驼子阿贵更是啧啧惊叹:“豪车呀!厉害!”眼神充满羡慕,自己就算卖一辈子奶茶估计也开不上这样的汽车。 宾利在人群前停下,前面车门打开,从驾驶室下来一名男子,金发碧眼,还是个鬼佬。 鬼佬穿着一袭司机职装,戴着大檐帽,手上还戴着白手套。 一看对方是鬼佬,众人吓一跳。 鬼佬姿态傲慢,下巴扬得很高,眼神睥睨一眼这帮苦哈哈。 大海叔,蛇仔明等人不敢与他目光对视,纷纷后退一步,反倒那些小孩子跑过来围着汽车又是看又是摸。 鬼佬司机扭头朝着蹩脚中文喊道:“谢特!不要刮花我的车子!” 孩子们眼看鬼佬发火,吓得纷纷逃窜。 大海叔德高望重,被大家推了出来。 他上前几步,朝鬼佬司机谄媚一笑,小心翼翼问道:“那个,先生!不知您大驾光临这里……做什么?” 鬼佬司机轻蔑地看大海叔一眼,这才道:“我是专门过来接人的!” “不知,哪一位?”大海叔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谁能有这么大身份能让鬼佬来接?! 其他人也纷纷好奇地伸长脖子。 细蓉妹更是竖起耳朵,想要知道石峡尾谁这么有出息?! 鬼佬司机刚要开口,一个声音道:“唔好意思,他来接我!” 说话间—— 一袭白衣的庄定贤走了过来。 第十八章:夜总会皇帝 “咳咳,什么?” “我没眼花吧?” “鬼佬是来接庄定贤的?!” 现场一阵大乱。 大海叔更是瞪大眼。 蛇仔明下巴都快惊掉。 细蓉妹嘴里嘟囔:“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任谁都没想到眼前鬼佬竟然是开车来接庄定贤。 庄定贤是什么人? 石峡尾穷鬼! 之前还算厉害,也只是区区一名小探员,更何况现在被颜雄放大假,等于啥也不是! 鬼佬司机一看到庄定贤,就一改刚才傲慢姿态,十分绅士地上前,微微鞠躬道:“请问阁下是庄定贤先生吗?我是嘉少爷司机皮特。” 庄定贤点点头,“嘉少倒也有心,我还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真的派人来接我。” 皮特忙恭敬道:“嘉少爷说了,您是贵客,必须要用最高礼节来招待您,请上车!” 皮特走到车前,很是绅士地把车门打开,邀请庄定贤上去。 庄定贤笑笑,迈步走过去,优雅上车。 大海叔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汽车发动,鸣笛一声,扬长而去,他们这才惊醒。 “怎会这样?!”大海叔喃喃自语,“庄定贤那小子怎么会认识鬼佬?” “是啊,那个细胆贤怎么会结交这样的人物?” 所有人想不通。 他们宁可庄定贤扑街,废柴,一辈子当咸鱼,也不希望他翻身,更不希望看到他好! 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宁可对方扑街到死。 “咳咳,只是有车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估计是走了狗屎运!” “像他那种货色又岂会发达?!” 大海叔和细蓉妹听众人这么说,心里这才舒服一些。 蛇仔明更是大声嗤笑道:“好了,大家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细胆贤得罪颜雄颜探长,迟早完蛋!” “对对对!最好离他远点!” 人们纷纷点头。 唯有苦力强朝地上啐口唾沫道:“阿贤得了罪谁?你们这样咒他?呸,都不是东西!” …… 香港丽池花园大有来头,早于1940年有上海帮会背景的商人李裁法在北角开设娱乐场所,还首创香港小姐选举,搞得有声有色。 场所主打泳池和舞厅,并设滚轴溜冰和迷你高球场。 后来李氏被港英政府驱逐出境,丽池花园易手,变成大厦式的新丽池,兼营酒店和餐厅,并把部分土地改为兴建住宅,就是1957年落成的丽池花园。 嘉年华这次邀请庄定贤在这里相聚,可谓档次很高。 从宾利车上下来,老远就看见丽池舞厅的少爷在门口处迎宾。 鬼佬皮特把庄定贤送到门口,就十分守规矩地待在车里等候。 庄定贤一个人径直走向门口。 “先生,一个人?”一名打着领结的少爷仔过来询问道。 “不,我过来找人,嘉少在吗?” “他在雅座,我带您过去。” “多谢!” 庄定贤在少爷的带领下走进丽池,刚才在门口还未觉得如何,进去以后才发现这座舞厅的奢华不亚于上一世洛杉矶那些大型夜总会,妈妈桑,旗袍女郎,兔女郎穿梭在舞厅里面,侍应生单手端着托盘给顾客送酒。 舞台上,一个身材妖娆的美女身穿很洋气的亮片服,搭配牛仔短裙,秀发微微挽起,眉清目秀,举手投足充满青春和活力。 她身姿摇曳身姿,轻启红唇唱道:“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乐声响,歌舞升平……” 之所以演唱这首老歌,是为了致敬上海滩皇帝杜月笙。 当年李裁法经营丽池遭受鬼佬挑衅,鬼佬开了一家比丽池还牛逼的夜总会叫百乐门,一时间顾客盈门,抢走很多丽池老客户,就在大家以为李裁法这次铁定失败,丽池要关门大吉时,从内地来香港隐居的杜月笙亲自登门丽池,一时间香港不管是政要还是大亨,纷纷赶赴丽池要与这位黑道皇帝见一面,也使得丽池起死回生,并且成为身份地位的象征。 为了纪念杜月笙帮忙,后来丽池每当开始营业第一首歌必定是这首他最喜欢也最怀念的《夜上海》。 “先生您好有福气,今晚程宝珠登台,她刚在邵氏拍完电影《玉女添丁》就赶了过来。” 庄定贤这才注意到舞台上演唱这首歌的竟然是个大明星。 再一看,果然是“玉女公主”程宝珠,也是自己老姐庄翠芬最喜欢的一名女明星,自家还贴着她的新年海报,甚至老姐的发型都是按照程宝珠模样做的,只是便宜很多。 庄定贤本就身材挺拔,又穿着一袭白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行走在夜场当中犹如鹤立鸡群,十分显眼,夺目。 程宝珠在舞台上唱歌,不自觉地就注意到了他。 庄定贤很有礼貌地朝她微微一笑。 程宝珠与他目光触及,竟然有些羞涩地躲闪过去,等她再把目光转回,却见庄定贤业已跟着那名少爷走去雅座区域。 在丽池能够坐雅座的几乎都是大佬,要么就是豪门阔少。 像嘉年华这样的不在少数,但能够与他身份地位相媲美的却是极少。 因此每次嘉年华来到丽池,就有很多人主动还他打招呼,套近乎。 舞厅经理更是亲自赠送果盘,妈妈桑也是主动过来询问需要什么样女孩。 此时嘉年华身边就有三个莺莺燕燕,岁数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十七,穿着很性感的夜店装,正在分别给嘉年华敬酒。 嘉年华不愧有“香江第一浪子”美誉,面对丽池三个头牌,来者不拒,一连喝了三杯红酒,其中一杯喝的还是交杯酒,因为上次他点过这个妹子,对方和她算是熟人。 “嘉少,您朋友来了。”那名少爷带着庄定贤走过来。 嘉年华刚喝完酒,俊脸有些绯红,扭头看到一袭白衣的庄定贤,就十分大气地拍拍沙发道:“阿贤,坐这边!”说完又对刚和自己喝完交杯酒的美女道:“阿娇,你陪他先!” “嘉少,没打搅你雅兴吧?”庄定贤绕过茶几,脱下外套递给那个叫阿娇的美女,然后又松了松衬衣袖口,这才从容自若地坐下。 嘉少看着庄定贤如此模样,内心稍感诧异,他打探过的,庄定贤的出身来历一清二楚,可现在看到庄定贤一副淡定模样,好像见惯这种大场面,不但不紧张,反倒如鱼得水。 难道这小子经常来这里玩?不可能吧! 嘉少摇摇头,有些想不通。 庄定贤坐下后,阿娇就把倒好的红酒递给他。 庄定贤托着红酒晃了晃,欣赏了一下红酒的挂壁状态,笑道:“法国波尔多么?很不错!”说完轻轻品尝一下,又道:“年份也很高,最少十五年。” 这次嘉少再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惊讶—— 能够一下尝出这瓶酒年份,这还是出身石峡尾的穷鬼?! 第十九章:庄定贤的文化输出 “阿贤你好像对红酒很有研究?”嘉少试探地问道。 “哦,以前稍微涉猎一点点,法国红酒与意大利红酒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庄定贤开始把上一世知道的红酒知识讲了一些出来。 他没有故意卖弄,而是用讲故事的方式讲了法国红酒和意大利红酒的历史,尤其讲到法国查理一世喜欢波尔多红酒,以至于波尔多庄园越来越大,到后来甚至快要超过巴黎卢浮宫时,现场众人忍不住笑出声。 笑完才发觉眼前这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帅哥,竟然如此博学多才,谈吐又是这么不俗。 一时间,包括阿娇在内的三个女孩甚至怀疑庄定贤是香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要不然嘉少也不会如此看重对方。 她们哪里知道,此刻的嘉年华也完全被庄定贤的学识折服,尤其庄定贤在讲红酒故事时时不时冒出来的一两句法语与意大利语,更是让嘉年华瞠目。 换做别人铁定听不出庄定贤说的什么,刚好他本人也略微懂一点这两国语言。 此刻的嘉年华再不敢把庄定贤当普通人看待,如果说之前他好奇庄定贤嘴里的“考斯普雷”,那么现在他开始对庄定贤本人感兴趣——此子不一般,不知是鬼是神?! 庄定贤察言观色,见好就收。 卖弄学识这点,多一分会被人嫌弃,少一分力度又怕不够,恰到好处才是最佳。 “不好意思,刚才嘴快,说了一点点,还请大家见谅!来,我来得晚,罚酒一杯先!”庄定贤说完,举起红酒,一饮而尽。 嘉年华很喜欢庄定贤这种爽快劲儿,哈哈一笑,“红酒可不是这样喝的,不过我喜欢!大家一起举杯!来,干杯!” “干杯!” 五人同时举杯。 喝完酒,庄定贤放下酒杯,从餐盘抓了一把蚕花豆,姿态惬意地丢嘴里嘎嘣嚼着,嘴上道:“嘉少,既然你安排了这么高档次的聚会,我要是不表示一下岂不失礼?!” 嘉年华笑了,“你要如何表示?!” 庄定贤把嘴里蚕豆吞下,“呐,我讲过的,嘉少你喜欢考斯普雷,那么我觉得你最适合的角色就是这位——-” 庄定贤说着从怀中掏出早准备好的草稿,递给嘉年华道:“他叫玄骨,是一部中的角色,出身极阴岛,为人帅气又邪气,和嘉少你很配。” 嘉年华听够了别人夸自己帅,反倒觉得邪气很对胃,当即笑着从庄定贤手中接过草稿,一看,愣住! 上面的人分明就是自己! 棱角分明的脸庞,阴鸷的目光,天生混血的俊美也抵挡不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气盎然。 “咦,他怎么把嘉少你画了下来?” “哇,嘉少你穿这身衣服好帅呀!” 两个美女惊叫道。 的确,画上面的嘉年华穿着一袭蓝色古装,发型也很特别,从未见过,右边耳朵还戴着一个蓝色飘带式样的耳坠,显得格外亮眼。 “这……是我吗?”嘉年华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你,他叫玄骨,不过他和你真的超像!” “他这身衣服,还有打扮……我好钟意!”嘉年华羡慕道。 “既然嘉少你钟意,大可以让裁缝帮你定制一套,至于这发型,如果你找不到优秀的美发师,我可以代劳!” “额,你?” “是啊,我老豆可是大名鼎鼎的美发大王,我好歹也学了他一点手艺,当然,如果剪残了的话,这话就当我没说。” 噗嗤! 美女们笑起来。 嘉少也笑了,指着庄定贤道:“你呀你,这份稿子我收下了,其实我最钟意的就是这种发型,感觉从未有人剪过!” 庄定贤:“那是当然,你要是剪了的话,绝对是第一靓仔。”朝嘉少竖起大拇指。 嘉年华哈哈大笑,气氛十分融洽。 接下来庄定贤又给嘉年华普及了一下上一世所谓的“考斯普雷”。 听到庄定贤说人们可以打扮成任何动漫,电影人物,打扮成妖怪动物的,嘉年华听得瞠目结舌。 美女们更是瞪大美眸露出一副不可思议模样。 她们怎么也想不通,有人不愿意当人,愿意当怪物。 嘉年华一向特立独行,穿着打扮一向怪异,没想到庄定贤告诉他有这么一批人竟然比他还变态,当即感觉找到了组织,甚至询问庄定贤这些人在哪里?经常在哪里聚集? 庄定贤微微一笑:“当然是化装舞会咯!” 嘉少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庄定贤察言观色,知道火候还不够,正在发愁如何能拿捏住眼前这位嘉少,就听一个喝醉酒声音对着舞台上喊道:“唱的什么鬼?!一天到晚都是这几首!还什么金嗓子,玉女公主,我呸!” 程宝珠俏脸难堪,在舞台上不知所措。 作为大明星,她何时被人这样辱骂过?! 夜场几个保安上前,却被那人一把推开,还嚣张地指着鼻子大骂:“丢你老母!你们认不认识我?信不信我杀你全家?”语气凶狠。 嘉少见状,脸立马沉了下来。 因为今晚程宝珠是看他面子才登台的,此人敢如此吆喝,就是在啪啪打他的脸。 阿娇怕庄定贤不知道这事儿,就对着他耳朵讲了几句,说道:“喝醉酒这人倒也不是普通人,听说他是跛豪的手下,叫大威。” 庄定贤朝那人看去。 身材壮硕,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那种粗人,在旁边还有一个稍微清秀一些男子,正在劝阻他,却是他亲弟弟细威,两人一文一武都是跛豪左膀右臂,当年陪同跛豪出生入死建立社团义群,现在更是风头正劲。 按照逻辑,嘉年华无论是在身份地位上都碾压这个不入流的大威,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大威被赶出去。 可问题就在这里,他身份地位太高,如果与大威起冲突,那么就等于一个上流人士和一个小混混打架,输赢都丢面子;可要是什么都不做,又会被人瞧不起,认为他好歹一大少爷,有些窝囊。 就在嘉年华为难时,庄定贤抓把蚕豆丢进嘴里对他说道:“嘉少喜不喜欢看人跪低?喜欢的话我演场戏给你看!” 嘉年华一愣:“你有办法?” 庄定贤起身把刚抓了一把的蚕豆放到嘉年华面前餐盘内,拍拍手道:“演戏咩,我最钟意!” 第二十章:长袖善舞,震惊全场 “你要怎么做?那醉汉可是跛豪手下。”嘉年华还是有些担心道。 庄定贤微微一笑,“跛豪吗?很犀利?嘉少你怕他?” 嘉年华傲气道:“怕他?他充其量只是个烂仔,我们嘉道理家族还没把他看在眼里。” “那就好,那我借嘉少东西一用。” “什么东西?” “枪!”庄定贤望着嘉年华道,“暂借配枪一用。” 嘉年华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有枪?” 庄定贤笑了:“嘉少出行不带保镖,那当然有恃无恐咯,有枪防身很正常。” 嘉年华也笑了:“香江不太平,我又不喜欢一大群人跟随,搞把枪玩玩很正常。”从怀中摸出一把小手枪递给庄定贤:“掌眼一下。” 庄定贤接过,麻利地打开枪膛,查看子弹,嘴上道:“PSM小口径半自动手枪,长155毫米,克格勃专用!这款还是雕花的,看起来嘉少神通广大,有人专门当做礼品赠送。” 嘉年华先是一愣,然后一惊,“这你也懂?” 庄定贤微微一笑,“偶尔涉猎!” 嘉年华翻白眼,“你这涉猎也够广的!” 庄定贤绅士鞠躬:“见笑。”说完起身道:“表演开始,还请嘉少慢慢欣赏!” …… “扑街啊!不会唱就下去啦,要不就过来陪我喝酒!放心,小费少不了你!三百够不够?不够一千咯!怎么,还不够?三千,你陪我!”大威趁着酒醉肆无忌惮地朝当下大明星程宝珠调戏道。 程宝珠美眸含泪。 她从影这么久,一直被人当做宝贝供着,从未有人这样对她。 几个夜场保安上前,想要把大威拉出去。 大威直接抡起拳头:“边个过来试试?” 细威还有三个义群兄弟劝阻他,也被他一把推开,“是兄弟就别拦我!今天我非要这丫头陪酒不可!” 说完就要爬上舞台拉人。 这时一个温和声音道:“朋友,听歌就听歌,犯不着这么横。” 大威怒笑,“我横又怎的?你咬我?!”说完刚要回头,一把枪顶住他后脑勺,那个温和声音继续道:“怎么办呢?我手里这家伙比你还横!” 大威愣了一下。 周围人也愣住。 细威更是大叫:“小心!” “怕什么?我大威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大威说着话慢慢扭头看向对方。 一袭白衣,戴着金丝眼镜,很斯文的一个人,此刻却手里拿着枪,指着他脑袋。 “你是什么人?” 庄定贤朝他微微一笑,“你别管我是谁,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给程小姐道歉!” 大威裂开嘴,露出一副狰狞模样:“四眼仔,你说什么?道歉?我道你老母!信不信我让你跪下求饶?” 庄定贤笑了,枪口指着大威脑袋,咔嚓,子弹上膛。 “吓我呀?” 砰! 庄定贤枪口一沉,一枪打中大威左腿。 “啊!”大威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单膝跪地。 “现在看看边个跪低?!”庄定贤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开枪那人不是他。 “大哥!”细威等人刚要冲上,庄定贤又把枪口对准大威脑袋:“边个上前,我一枪崩了他!” 刹时全场静默。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望着庄定贤。 嘉少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嘟囔一句:“他真是个疯子!” 程宝珠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捂着嘴,不知该做些什么。 大威单膝跪地捂着左腿伤口,抬头冲庄定贤恶狠狠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要不然我和你没完!” “杀你?有何不敢?我连颜九都敢杀,何况你区区一个混混?!” 庄定贤说着把枪朝大威脑门使劲儿一杵。 “什么?”大威一惊。 颜九挂掉这事儿早已传遍江湖,敢杀颜九不把颜雄放在眼里,大家都在议论这个家伙不是疯子,就是有病,没想到那个疯子就在眼前! 细威也是一惊,看着庄定贤问了一句:“你姓庄?” 庄定贤扭头看他一眼,眼神轻蔑:“怎么,你也知道我?” “真是你杀了颜九?” “我是兵,他是贼,杀他又何妨?” 庄定贤冰冷的语气,病态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大威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怕! 眼前这个不是常人,看着斯斯文文,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吞口唾沫:“你想怎样?” “不怎样,我讲过的,给这位小姐道歉!” “如果我不做呢?” “不做?那么我不介意打爆你脑袋!” “你敢?!” “试试?”庄定贤嘴角上翘,露出邪恶笑容。 大威不敢试。 细威忙在一旁道:“阿哥,好汉不吃眼前亏!” 另外一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大威:“……?!” 纠结半天,终于认怂,咬牙切齿地看向程宝珠,然后用挤出来的词语说:“对唔起。” “大声点!”庄定贤提醒他,枪口又狠狠杵他脑门一下。 大威被羞辱得无地自容,可面对庄定贤这样的疯子,他又能怎样? 无奈,他只好放大声音,当着全场人的面儿对程宝珠:“程小姐,对唔住!刚才是我错,我饮多酒,还请见谅!” 程宝珠:“……?!”不知所措地摆摆手,“那个……没什么,下次注意就好。” 大威老脸火辣辣的,道完歉猛地回头恶狠狠瞪庄定贤一眼:“朋友,今天你送我的,日后我定会加倍奉还!”说完就要挣扎着起身。 庄定贤笑了,“既然如此,我就送多一点!”顺手抄起旁边桌子上一支啤酒,嘭!直接爆在大威头上!瓶身粉碎,黄色酒液淋了大威满头满脸。 大威额角处被锋利的啤酒瓶碎屑划开一道口子,夹杂在酒液里,顺着脸不住流淌。 大威不妨庄定贤这么阴险,又这么凶狠。 刚刚接受完大威道歉的程宝珠正准备从舞台上下去,却被庄定贤暴起伤人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地上。 细威等人更是被庄定贤的凶狠惊到,就连夜总会看场子的那些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唯有坐在雅座处的嘉少忍不住抚掌大赞道:“好!” 庄定贤扔掉仅剩一个瓶口的酒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擦手,说道:“这瓶酒我代表嘉年华嘉二少赏你!”说完看向雅座那边。 大威忍痛也看向嘉年华,这才明白庄定贤为何有恃无恐。 “大礼送完,慢走,不送!”庄定贤语气平淡,话语中却尽显嚣张。 细威等人此刻也才算明白庄定贤背后有谁。 看一眼雅座那边鼓掌叫好的嘉二少,大威只能认栽,不得不让人搀扶着,恶狠狠盯庄定贤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 啪啪啪! 周围有人鼓掌。 庄定贤看一眼,很绅士地微微鞠躬,就像一个表演完毕,准备谢幕的演员。 掌声中,嘉年华朝他招手道:“阿贤,这边!” 庄定贤看一眼,发现刚刚下台的程宝珠业已坐到了嘉少那边,就笑了笑,对着那些夜场保安说了声感谢,随即朝着雅座这边走来。 一看到嘉少,庄定贤就把那把小巧精致的手枪还过去道:“多谢嘉少相助,没有这把枪,我也抖不起威风。” 这句话却是说给程宝珠听的,意思是告诉她一切都是嘉少在背后相助,最大的恩人是嘉年华,而不是他庄定贤。 果然,程宝珠闻言忙看向嘉少,眼神充满感激。 嘉少不禁对庄定贤刮目相看,这种缜密心思谁能做到?不骄不躁不说,还能洞察人心。 “哈哈,阿贤你谦虚了,没想到你这么犀利,敢在这里开枪。” “那都是因为有嘉少你在后面撑腰——你讲过的,义群跛豪你还没放在眼里。”庄定贤说着话,找座位坐下,陪酒女阿娇忙把一杯红酒递给他,眼神充满崇拜。 再看另外两个美女,此刻望着庄定贤也满眼都是小星星,可见刚才庄定贤一枪震慑全场有多威风。 “我是不怕跛豪,可是你呢?犯得着为了我和他起冲突?”嘉少主动起身与庄定贤碰杯道。 庄定贤喝口酒望向嘉少:“这就是选择的问题,到底是得罪跛豪,还是选择抱紧你嘉二少的大腿?!” “抱紧我对你有何好处?”嘉少似笑非笑道,“很多人接近我都是为了获得好处,我只是好奇,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是新界。” “新界?” “嗯。”庄定贤点点头,放下酒杯道:“我想要在新界办工厂,需要场地,而能够提供这个机会的貌似只有你。” “哈哈!”嘉少大笑,“新界我们家族的确有很多地皮,不过那边土著很多,就算我愿意租赁给你,你能搞掂那边的原住民?” “搞不掂!”庄定贤摘下眼镜,取出软布擦拭道,“所以还需要嘉少你写一封信,我去和那边的土著大佬见个面,生意嘛,不谈怎么成功?!” 嘉少闻言再次仔细打量庄定贤。 庄定贤淡定自若地擦拭完眼镜,重新戴上,然后透过镜片朝嘉少微微一笑:“怎样,得不得?!” “得!”嘉少笑道,“我很好奇,你怎么说动他?” “他叫什么名字?” “楚国雄,擅长使用霸王枪,一杆老枪走江湖,单挑无数英雄,号称新界之王,不过更多人喜欢称他为雄爷!” “他有什么爱好?” “爱好女色!” “额?”庄定贤一愣,“你该不会想让我扮成美女去勾引他吧?” “不用!他有仨老婆!就算给他一万个胆,也不敢再娶!” “哇,犀利!”庄定贤竖起大拇指,“男人楷模,必须见识见识!” “明天去我那里拿信。” “不用明天了吧?时间紧急,搞不好我还要上班工作,就现在。” 嘉少愣一下,“你真的很急呀。” “是啊,快动手写吧,记得写得情真意切一点,就说我是你朋友,不不不,就说我是你亲兄弟,打断胳膊连着筋那种……” 嘉少诧异:“你很不要脸呀!” 庄定贤抱拳:“承让!” 第二十一章:颜氏の未亡人 既然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雄爷,单独一个人气势还是不够,何况还需要携带礼物。 庄定贤思来想去,就打电话给金牙炳,通知他明天带多一点人,再带点铁锨,锄头什么的家伙什,干大事。 金牙炳这一整天都在忐忑不安。 他到现在还想不通庄定贤怎么会认识雷洛,还有那位嘉二少? 仔细一想仿佛又有点眉目,雷洛和颜雄过不去,庄定贤很可能是雷洛安插在颜雄身边的密探。 至于嘉二少…… 搞不好这庄定贤出身不简单,传说他老爸是剃头匠,搞不好是什么名门望族子弟,家道中落,然后加入警队…… 金牙炳疯狂脑补。 以前看过的,听过的评书全都化成信息帮助他疯狂脑补。 甚至他还脑补出庄定贤和嘉二少这个打扮怪异家伙会不会男对男那个啥……好变态的! 金牙炳龇着牙,鸡皮疙瘩掉一地,都不忍心去想。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很快他就接到庄定贤打来电话,对方几乎是用命令语气让他明天一大早带人带家伙找他。 “扑街!把我当成什么了?被你呼来喝去的小喽啰?!” 财务公司内,金牙炳狠狠挂断电话,恨庄定贤恨得牙痒痒。 可是生了一会儿闷气,他就认命了。 要是自己不听话,谁知道那扑街会做出何种举动?! 一想到庄定贤高深莫测的能量,金牙炳就打个哆嗦。 “算了,普你老母!明天就过去看看,权当上坟!” …… 九龙殡仪馆—— 灵堂内,颜九黑白照片摆放在棺材正中,香烛一应俱全,上面是横幅:“英年早逝”,下面是挽联:音容笑貌今犹在,白发黑发同伤悲。 作为吊唁主持人,颜雄带着手下斗鸡强和龅牙驹迎接宾客,每个宾客看在颜雄面子上都包了厚厚的帛金。 “这边请!” “还请颜探长节哀顺变。” “有心了!” 斗鸡强和龅牙驹作为颜雄左膀右臂十分麻利地把宾客引至灵堂前。 灵堂显得有些冷清,只有一个素衣打扮女郎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抹着眼泪。 她是颜九的未亡人肖红玲。 肖红玲本身夜场舞女出身,芳龄二十三,鼻梁左侧一颗风骚痣,身段婀娜,骚媚入骨。 此刻她看似哭啼,实则没有一滴泪。 她与颜九也只是形式夫妻,当初颜九看上她姿色,她看上颜九有钱有势,两人一拍即合。 宾客祭拜后,肖红玲就鞠躬致谢,偶尔还用手帕掩面,轻啼哭泣,做得有模有样。 等宾客走后,颜雄走进来。 肖红玲见状忙起身倒了一杯茶水走过来道:“二叔,辛苦您咯,请饮茶。” “有心。”颜雄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看一眼肖红玲,自家侄子眼光不赖嘛,这妞模样挺俏,这身材—— 颜雄忍不住打量一下肖红玲。 肖红玲故意吸腹,提臀,挺胸,把玲珑剔透身段尽显。 颜雄双眼放光,吞口口水,咳嗽一声道:“那个红玲啊,阿九去了,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生病什么的。” “二叔,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照顾自己?不说别的,就这丧事我都忙活不过来。” “这个由我,你放心。” “我就知道二叔关心我,有你在,我这心里呀,就踏实许多!”肖红玲说着又道:“不过晚上我却是怕的……” “怕什么?” “偌大一个屋子,只有我一人,我怎会不怕?” “刚好这几天我有时间,不如晚上过去帮你守夜,也好让你好好休息几天?” “这怎么好意思?让二叔您操劳?” “应该的,谁让阿九是我侄子?你我都不是外人!”颜雄笑眯眯道,心道,这才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对了,二叔我老公的仇……” “哦,这点你也放心。”颜雄招呼斗鸡强过来道:“阿强,差不多三天,那个扑街庄定贤怎样了?” “回禀颜爷,按照您的吩咐已经传消息出去给金牙炳,估计还不上钱金牙炳会把他斩成七段八段!” “还是去确认一下,别让红玲多心。” “是,颜爷!”斗鸡强领命下去。 颜雄回过头,见灵堂再无其他人,就大胆上前轻握肖红玲的手,温柔道:“听到未?我已经让人过去确认那扑街死状,总之阿九的仇我一定会替他报!” 肖红玲任凭颜雄握着她小手使劲儿搓揉,侧脸娇羞道:“有劳二叔。” …… 翌日—— 斗鸡强和龅牙驹开着小汽车一大早就来到石峡尾打探消息。 两人把汽车停靠在木屋区附近,打开车窗,点燃一支香烟,准备抽完香烟就下车找人问问庄定贤近况。 还没等他们把香烟抽到一半,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扭头一看,却是金牙炳带着五名手下,开车小货车一路疾驰而来。 “强哥,是金牙炳。” “我眼又没瞎。” 斗鸡强努力睁大斗鸡眼,看着小货车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停下。 金牙炳从车上下来,吆喝道:“全部带上家伙!” “是老大!” “走,找那个姓庄的去!” 随即就见众人从车上抽出铁锨和锄头等家伙。 龅牙驹见状忙又看向斗鸡强说:“他们还带了家伙,看起来要活埋姓庄的!” 斗鸡强:“我眼没瞎,不用你教!”朝龅牙驹翻个白眼,他最烦别人看不起他眼睛,“玩活埋?这金牙炳也太狠了,不愧是石峡尾第一放高利贷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看戏咯!”斗鸡强美滋滋抽口烟吐出烟雾,“等着看那姓庄的怎么死?!” 就在两人幻想着金牙炳逮住庄定贤把他拉去野地活埋时,就见前面有一阵骚动,却是金牙炳一伙人簇拥着一人出来。 “咦,怎么回事儿?他们怎么没把姓庄的绑上?” “这金牙炳心也太大了,难道仗着人多不怕姓庄的反抗?!” 就在斗鸡强和龅牙驹猜测时,就见庄定贤站在了前面,朝金牙炳打个响指道:“排队,报数!” “是!”金牙炳等人手持铁锨锄头,纷纷排队踏步,然后大声报数:“一,二,三,四五六……!” 啪嗒! 香烟差点惊掉裤裆上—— 斗鸡强和龅牙驹,彻底傻眼。 第二十二章:“新界之王”楚国雄 香港三大区,港岛,九龙和新界。 其中新界是最穷的,也是最原始的,因为原住民反对,港英政府想要开发都很难。 以至于这个年代很多人都看不起新界人,认为他们是乡巴佬,很多新界人也还靠种地为生,这里有稻田,有谷场,有果园,甚至还有畜牧场。 作为新界大佬,号称新界之王的楚国雄住在元朗最为繁华的牛头街。 说繁华也是对应新界屯门,葵青等地,一座占地数千尺的古朴唐楼傲立在街头,当庄定贤带着金牙炳等人赶到的时候,楚国雄正在和自己大小三个老婆打麻将。 今天他手气不太好,四人当中就他一个人总输,仔细想想,可能与上个月自己没去祖宅祭奠有关。 老祖宗们都住在祖宅的祠堂里,每逢初一十五他都要过去看看,上柱香,聊表心意,让祖宗们吃好喝好。 上个月他在外面喝花酒被老婆们逮到,最终结果就是连续三天交功课,搞得五十岁的他差点嗝屁在床上。 作为新界一代枪王,年轻时候哪杆枪都硬,岁数大了,尿尿都顺风流。 尤其每当下午吃完饭,躺在椅子上假寐时,五十岁的楚国雄就会想起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的他初出茅庐,为了守护新界一人一杆枪单挑和记,十四K,还有新义安三大社团猛人。 他们想要进军新界,那么就看看到底是不是猛龙过江?! 事实证明,他楚国雄才是新界真正的守护神,与三大帮的三大红棍鏖战七天七夜,打完吃饭,吃完饭继续打,直到对方举手投降。 那几天,整个新界无人不知他“霸王枪”楚国雄大名?! 现在呢? 人和枪,都老了! 楚国雄看一眼架在兵器架上的那柄霸王枪,重达三十三斤一两三钱,能舞起来的人不多,现在更是后继无人。 就在楚国雄哀叹英雄迟暮时,敲门声响起,手下报告说,有人求见。 楚国雄刚要拒绝,那人又说,对方有推荐信,是嘉道理家族二少爷写的。 楚国雄愣了一下,这才招招手,让人把信件拿过来。 翻开一看,愣住。 “这嘉少什么时候有了朋友?他一向奇装异服,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竟有人愿意与他结交?” 楚国雄把信件折叠好,吩咐手下:“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是怎样的人物。” “是,雄爷。” …… 很快,脚步声响起。 庄定贤带着金牙炳和另外两名手下走了进来。 金牙炳三人怀里捧着礼品,都是一些强身健肾的虎鞭鹿茸,还有女人用的胭脂水粉。 三个人抱着一大堆,价值不菲。 庄定贤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楚国雄和三个老婆在打麻将,抱拳道:“雄爷你好,在下庄定贤。” 楚国雄用眼角余光瞥他一眼,继续和三个老婆洗牌,嘴里道:“你是嘉少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天前。” “额?”楚国雄愣一下,看向庄定贤:“你们才认识。” “是的。” 楚国雄笑了丢下手中麻将,对三个老婆道:“不打了。” 三个婆娘白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她们虽然强势却也知道男人谈事情的时候最好少插嘴,于是该看《南国明星》杂志的看杂志,该嗑瓜子吃蜜饯的吃蜜饯,三人一副休闲惬意模样,实则在看庄定贤,毕竟帅哥也是很养眼的。 尤其正在看邵氏发行的《南国明星》 的大老婆蝴蝶,看一眼杂志上的狄龙和姜大卫,看一眼面前的庄定贤,感觉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模样斯斯文文的帅哥,比很多大明星都帅。 “你和嘉少才认识,他就让我新界五百亩地租给你使用,话我知,到底是他写错,还是我看错?”楚国雄站起身,背着手走向庄定贤,眼神犀利。 “您老没看错,他也没写错。我打算在这里建厂做生意,还望雄爷成全。”庄定贤不卑不亢,认真道。 “不是成不成全问题,而是你——”楚国雄指着庄定贤,“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帮你?” “理由?简单。”庄定贤淡定道,“第一,你帮我就是卖嘉少面子;第二,我是租不是买,地皮还是你的;第三,在新界大办工厂可以带动当地就业,很多人可以在我这里上班,赚钱养家,不需要靠天吃饭。话我知,这三个理由够不够?!” 楚国雄愣了一下,看着庄定贤半天道:“你的意思是,你租赁我的土地兴办工厂是在帮我咯?” “是的!”庄定贤毫不示弱,上前一步与楚国雄目光对视,“带动就业,难道有错?赏他们饭吃,难道不对?话我知,雄爷你到底愿不愿意?!” 楚国雄这辈子没遇到过像庄定贤这样有趣的人,面对自己不但不怕,还主动开怼。 “呵呵,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么一回事儿。新界这个地方被人叫做乡下,新界人被叫做乡巴佬,大家靠天吃饭,种地为生,如果去你工厂打工,话我知,你能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不能保证。”庄定贤笃定道,“只要他们够勤快,吃的用的花的,一样不少;可要是他们懒惰,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没办法,毕竟救苦不救穷,救勤不救懒。” 楚国雄再次认真打量庄定贤。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庄定贤道:“雄爷还是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先!”朝金牙炳使个眼色。 金牙炳三人忙捧着礼物上前。 楚国雄扫了一眼,轻蔑一笑道:“这些礼物,也不过如此。” 庄定贤也笑了,从怀中掏出一份股权协议书走到楚国雄面前递过去道:“一成,干股!” 楚国雄:“……?!” 庄定贤继续:“投资超过十万,雇佣工人三千,每年纯利润绝对超过五十万,雄爷是否有兴趣?” 蝴蝶三个婆娘闻言立马瞪大眼,一个劲儿朝雄爷使眼色。 楚国雄恍若无睹,埋头看着手中股权协议,再抬头看看金牙炳等人捧着的虎鞭鹿茸,胭脂水粉—— 心中飞快计算—— 五十万的一成就是五万。 租地又不是卖地。 又能提高就业。 稳赚不赔。 当即咧嘴一笑,朝庄定贤伸手道:“好!我应承你!” 第二十三章:义薄云天庄定贤 庄定贤不是傻子。 当然不会白白给楚国雄一成利润。 这个年代开办工厂,你没点实力没点背景根本就不行。 就算你开成了,那些社团三天两头来这里收保护费,那些政府官员,警察大佬也三天两头跑来视察工作,检查安全,这些都要钱。 与其到时候一个个应付,不如直接把楚国雄这老家伙收买过来,让他当挡箭牌来应付这些烂事。 楚国雄在新界根深蒂固,不管是人脉还是关系网全都一流,再加上他德高望重,到时候工厂一开就是定海神针,等到一切稳定又可以当做吉祥物。 一成看似很多,实则稳赚不赔。 楚国雄五十来岁,当然也明白这一点,现在庄定贤给与这么大好处,自己要是再不表现一下未免难看。 可他岁数又大,平时也不愿意出门,只喜欢饮饮茶,配三个老婆打打麻将。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稍微思忖,就让人去叫自己门下弟子“新界牛”。 新界牛,二十五岁。 人如其名,体壮如牛。 新界牛出身在新界,从小跟着楚国雄学功夫,尤其一身硬气功很有些成就。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开山斧,被他耍得花团锦簇。 咚咚咚! 人未到,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已经从外面传来。 庄定贤诧异,怀疑外面是不是要进来一头大象。 咣! 房门打开。 新界牛走了进来。 庄定贤看去,当真一条好汉,身高足足有一米九,皮肤黝黑,打着赤膊,下面穿一条粗布短裤,脚踩木屐,整个人犹如一座铁塔。 新界牛走进屋,打量一下庄定贤和金牙炳他们,尤其在庄定贤身上多瞄两眼。 毕竟在新界这种乡下很少能见到庄定贤这种斯文白净之人。 “阿牛,你过来!” “是,师傅!”新界牛憨声憨气道。 “最近功夫学得如何?” “还在耍斧头。我那把开山斧坏了,弄了一把消防斧,也不错。” “别光耍斧头,有空练练枪法!”楚国雄说着走到兵器架前,单手抬起那杆霸王枪,嗖一声,抛给新界牛。 新界牛忙不迭双手接过,即使这样,还咯噔后退一步。 “耍两招给客人看看。” “是,师傅!” 新界牛挥舞霸王枪,虎虎生风。 三十多斤的铁枪能被他耍成这样,可见他膂力惊人,腕力更是了不得。 庄定贤心中暗笑。 楚国雄这样做分明在展示实力。 不过可惜,这都什么年代了?不再是你年轻时候江湖乱战的武林时代,而是枪炮的时代! 这柄霸王枪再怎么厉害,也厉害不过一把普普通通的手枪! 金牙炳等人则看得目瞪口呆,继而对楚国雄和新界牛肃然起敬。 他们是粗人,平时也不用枪,深知功夫的重要性。 啪啪啪! 等新界牛舞完枪,庄定贤立马鼓掌叫好,“厉害!果真名师出高徒!” 楚国雄心里得意,抱拳:“承让!” 新界牛也很高兴,能够在师傅面前被人当面夸奖说明自己练功不错。 “好了阿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是,师傅!”新界牛把手中霸王枪重新放回兵器架,转身来到师傅身旁。 楚国雄指着庄定贤道:“这位是庄定贤庄先生,他打算在我们新界租赁五百亩的兴资办厂,我呢,岁数大了,帮不了他什么忙,你呢,就代替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明白?!” “是,师傅,我明白。” 楚国雄又看向庄定贤道:“庄生,阿牛为人憨厚,在新界大家也都认识他,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他去做就是。” “好的,有劳牛哥!”庄定贤朝新界牛抱拳。 新界牛忙还礼:“不敢!” 庄定贤又道:“不好意思呀雄爷,我这人是个急性子,今天难得来新界一趟,你看是不是先把五百亩地给定了?”说完又指了指金牙炳等人说:“他们连铁锨和锄头都带来了,就等着划界限!” “哈哈,好说!阿牛,你带他们过去划地!记住,要给最好的!” “是,师傅!”新界牛抱拳,然后朝庄定贤憨憨一笑:“庄生,这边请!” 庄定贤笑着点点头,示意金牙炳他们把礼物送上。 楚国雄三个老婆等庄定贤他们离开以后,第一时间起身来到礼物前,纷纷挑选道:“这个庄生还蛮有礼貌的。” “是啊,也蛮有人情味,你看这洋香水,可比那花露水好闻多了!” “老爷,他给你一成干股,这可是稳赚不赔的!” 楚国雄重新坐到麻将桌旁,看着老婆们挑选礼物,嘴上道:“这世上没有稳赚不赔的生意,你拿对方多少,就要回报多少给对方。” “老爷,你岁数大了,不是还有阿牛吗?” “是啊,这事儿让阿牛忙活得了,您老就好好和我们打牌,输多一点也好让我们逛街!” “哈哈哈!”楚国雄大笑,“阿牛他忠诚老实,可我也就怕他这一点,别人稍微对他好一点,给他一点好处,他就掏心掏肺!” “这倒是!我看那庄生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可总觉得他深沉得很。”大老婆蝴蝶朝胳肢窝喷着洋香水说道。 楚国雄搓麻将的手停顿一下,眼神露出一丝担忧,最后叹口气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阿牛要是想另择明主,我就随他的便!” …… “牛哥,家里几口人?” “三口,我,老娘,还有小妹。” 路上庄定贤与新界牛唠嗑道。 “令母身体安好?!” “她老人家……身体不好。” “额?”庄定贤察言观色看着新界牛:“怎么说?” “她最近咳嗽得厉害,这边医生说可能是哮喘引发的什么肺炎。”新界牛满脸忧愁道,“我试过很多土方子,中药也吃了一大筐,可还不见好!” 说着新界牛眼圈就红了,“俺阿爹去世得早,老娘在我小时候吃了不少苦,经常背着我割猪草,养猪喂鹅。家里收成不好,她就是吃红薯皮,让我吃大馒头,我对不起她!” 庄定贤:“那为何不去九龙或者港岛的大医院看看?记得不错,九龙中心医院有洋医生,专治肺炎和哮喘这些。” “真的?”新界牛猛地停下脚步,擦一把眼泪望着庄定贤,“他们能治好我娘的病?” 庄定贤微微一笑:“不试试又会知道行不行?” 新界牛一想也对,可马上又想到什么,原本亮起来的眼睛又暗淡下去,说道:“那一定需要很多钱。”说完捏了捏瘪扁的口袋。 他人高马大,在新界也只能种地,根本没什么收入,跟着楚国雄练武也是对方看他资质不错,没收他学费。 庄定贤从怀里掏出钱夹,食指和中指夹了一张千元大钞出来,递给新界牛道:“不多,一千!你用着先!” “啊,这怎么好意思?”新界牛急忙推辞,眼睛却停留在钞票上,他种一年地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庄定贤直接塞给他:“拿着!以后工厂建成,还需要你过来帮忙!就当是你的工资,到时按月扣!” “这---”新界牛犹豫了。 庄定贤把钱塞进他口袋,拍拍道:“不要想多,大家都是江湖义气儿女,江湖救急。” 见庄定贤这么说,新界牛再不好说什么,目光感激地望着庄定贤真诚抱拳道:“庄生,有事儿,您吩咐!” …… 新界土地广袤。 五百亩面积不小,按照楚国雄吩咐,新界牛带庄定贤他们查看的是位于屯门一带的土地。 对于屯门,庄定贤没什么印象,唯一印象也来自一部香港限制级电影《屯门色魔》。 看着眼前荒芜,还未开发的土地,很难想象再过三十年这里也是高楼林立。 新界牛蹲在地上抓把土,捏碎,抬头看看太阳说:“现在气候不好,种地不容易,也不赚钱,很多人都跑九龙和港岛去谋生,这些地就荒芜了。”转头对庄定贤说:“庄生你看还满意不?” 庄定贤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左手臂上,双手叉腰,望着五百亩农田,又看看四周,指着问:“那些呢?” “那边除了农田就是果林和畜牧场,庄生你要是觉得碍事,我可以再给你们找地方,不过这里已经是最好。” 庄定贤点点头,“不用,这里已经很不错。好了,金牙炳,开始动工,把这里统统圈起来!” “额,什么?” “圈地呀,愣什么愣?”庄定贤指了指周围,“五百亩,少一分我唯你是问!” “额?”金牙炳心里骂骂咧咧,招呼四名手下:“动工了,愣着做乜?少一分,我踢爆你们屁股!” 当即,大家开始拿着铁锨和锄头划分界限,又找来砖头,把五百亩地的四角确定住,挖坑,把砖头垒砌成分界点。 负责监视庄定贤的斗鸡强和龅牙驹两人坐在小汽车内从九龙风尘仆仆赶到新界。 此刻坐在车里看着庄定贤吩咐金牙炳圈的,斗鸡强拿着望远镜诧异道:“他们在做什么?” 龅牙驹:“好像在圈地。” “圈地做什么?” “应该是做生意吧。” “做什么生意?” “不知道。” “你不知道让我回去怎么给颜爷禀告?” 龅牙驹:“……?!” 半天道:“那我们还回不回去?” 斗鸡强放下望远镜恶狠狠道:“没弄清楚情况,我回你个鬼!” 第二十四章: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时间过去很快。 看着金牙炳等人卖力干活,庄定贤在大路边很满意地抽支烟。 等到干得差不多,抬头看看天色,临近中午。 金牙炳六人一个个灰头灰脸,满头大汗过来。 金牙炳自从加入高利贷行业,就养尊处优,从未干过这么累的活儿,此刻站在庄定贤面前吐着舌头,用手扇着风,一副要死不活模样。 他的五个手下也都差不多,靠在铁锨和锄头上,气喘吁吁。 庄定贤招呼大家休息先,然后勾勾手让金牙炳到一旁说话。 金牙炳此刻心里把庄定贤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庄定贤认识雷洛,认识嘉二少,能力深不可测,他金牙炳早高喊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抄起铁锨造反。 “乜事?”金牙炳懒懒散散地走过来,都不想搭理庄定贤,不知这扑街又要吩咐什么苦差事。 “炳哥,辛苦。” “不辛苦,只是累。” “我知,所以我打算也送炳哥你一成干股,这里接下来要投资十万,还需要炳哥你鼎力相助!” “额,什么?”金牙炳一愣。 庄定贤笑道:“就是说之前那一万块算是你入股投资,以后我们合伙干,如何?” “这——” “呵呵,不要再犹豫了,放高利贷很好吗?那可是丧良心的事儿,现在没事儿,指不定日后有什么报应。做人呢,还是做点正经生意好。”庄定贤打开烟盒,弹出一支万宝路递过去,“何况我这生意是嘉少罩着的,可以对你讲,日后稳赚不赔。” 金牙炳心动了。 有头发谁愿意做秃子? 何况庄定贤这么信任自己,都把嘉少搬了出来,一想到自己可以跟那么大的西洋家族合伙做生意,金牙炳都觉得光宗耀祖,祖上坟地冒青烟。 金牙炳这么一动心,脸上表情就展露出来,把香烟叼到嘴上。 庄定贤看着模样有些像成奎安的金牙炳心里好笑,这货别看外表很凶,貌似没什么心机,当即掏出火柴,刺啦,划着帮他把烟点着,晃灭火柴丢到地上道:“呐,机会摆在面前,你可要抓住,得不得?” 金牙炳狠狠抽口烟,抬眼望着庄定贤:“我文化不高,你不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何况炳哥你这么聪明。” “那倒是,乘法口诀我背得很熟。” “是啊,所以工厂前期投资理财通通都要炳哥你帮忙。” “这个没问题,算账我很劲的!” “还有招募工人,也需要炳哥你操心。” “工人有些难办,这边的土著很难搞。” “你手里不是有很多债主吗?他们还不上债就让他们来这里打工咯,边打工边还债。” 金牙炳眼睛一亮,“好主意。” “至于这些土著,等他们看到有人打工赚了钱,自然会主动加入工厂,这叫群羊效应。” 金牙炳生怕庄定贤说自己无知,忙点头:“群羊效应嘛,我懂。你不说我明白的,那个——” “那么这里就全都交给你了!现在地皮有了,接下来是建设厂房,招募工人,至于采购设备,采购原材料这些事儿日后再说。”庄定贤说完拍拍金牙炳肩膀,“怎么样,炳哥,能不能顶得住?” “顶得住!”金牙炳顺口道。 “那就好,你们先去吃饭,吃完饭继续开工,最好一两个月把简易工厂建设起来。”庄定贤道,“至于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走先!” “哦,你忙!” 金牙炳叼着烟,看着庄定贤离开。 等庄定贤走了以后,金牙炳这才从刚才庄定贤给他画的大饼中清醒。 “什么状况?让我建厂,问我顶不顶得住?钱呢?不给我钱我怎么顶?”金牙炳大眼一瞪,双手一摊,“顶顶顶,我顶你老母!” …… 庄定贤是真的有急事儿要做。 昨天他开枪打伤跛豪手下大威,现在准备带点小补品去见见对方,顺便认识一下跛豪。 这倒不是庄定贤害怕跛豪,而是庄定贤深刻知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与其与跛豪这种凶人结仇,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以后江湖好相见。 乘坐黄包车,庄定贤在路边水果摊买了一个果篮,里面塞着香蕉橘子苹果,又包装了几个花儿,打扮得很上档次。 提着果篮,重新上了黄包车,沿着沙头角朝南方向的大道朝义群总舵“五福酒楼”行驶。 中午时分,路上行人匆匆。 头顶太阳又毒,人们恨不得钻进一个凉快地方避避日光。 黄包车夫在前面不住地擦汗,顺着赤果光滑的脊背豆大的汗珠子吧嗒吧嗒直流。 庄定贤很是欣赏这个年代的香港人,能吃苦,为了生存可以把血汗全部榨出来。 实际上眼前的黄包车在出租车和有轨电车的冲击下已经没落,甚至为了和电车比斗,五十年代还上演一出五毛钱游遍香港的黄包车运动。 可惜,时代总是向前,黄包车这种靠人力赚钱的出行工具势必要被机械所淘汰。 就在庄定贤胡思乱想时,黄包车猛地一个急刹车,庄定贤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提着果篮摔出去,幸亏他身手敏捷,急忙抓住扶手,稳住身形,这才没让意外发生。 “怎么回事儿?”庄定贤诧异。 “找死呀?突然冲出来?你没长眼咩?”车夫朝前面破口大骂。 刚才真是凶险,要不是他及时刹车,估计要出人命。 再看车前,一个穿着补丁衣服赤着双脚的长发少女,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正倒在地上。 即使摔倒,少女依旧把小女孩死死抱在怀里,生怕她受伤半分。 “小贝壳,你没事儿吧?”少女问怀里女孩。 女孩睁开眼,看一眼少女又闭上,干裂的嘴唇说:“阿姐,我肚子痛。” 少女摸摸女孩脑门,“你发烧三天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车夫大骂道,“难道你还想讹钱?” 少女没说话,而是挣扎着从地上抱着妹妹起身,她赤脚,脚下磨出茧子,额角在刚才跌倒时擦伤,她对着车夫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错。” 旁边有人道:“哇,是海边的疍家人!” “是啊,长得挺漂亮,可惜是海上人家。” 疍家人号称这个年代海上的吉普赛人,一辈子生活在海上,不读书不识字,靠捕鱼为生。 他们没有合法身份,血统卑贱,被很多人瞧不起,甚至有人认为他们上岸能带来灾难,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他们。 此刻那些路人就纷纷躲闪—— “离远点先!” “千万不要被传染!” 少女抱着妹妹不知所措。 她一直生活在海上,从未上过岸,这次要不是妹妹发烧,她上岸过来找医生,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就在少女被众人排挤,嘲讽时,一个温柔声音道:“你没事儿吧?”接着有人递过来一副叠好的方形的洁白手帕。 少女抬头一眼,眼前庄定贤一袭白衣站在她面前,戴着金丝眼镜,儒雅斯文,面带温和笑容,与周围那些嘲讽者形成鲜明对比。 “擦擦吧,你额角流血了。”庄定贤再次把手帕递过去。 少女这才忙不迭接过擦了擦额头。 庄定贤看着少女胆怯模样,宛若迷失在森林中的小白兔,怜悯心顿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愣了愣,说:“我叫水月光。” 第二十五章:一代枭雄,跛豪 “水月光?这个名字很好听。” 庄定贤看了一眼水月光顶多十七岁,乌黑发亮的长发披在肩膀后面,明亮的眸子闪烁着犹如月光般皎洁的灵动,眉目如画,美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神女,她的眼神很纯粹,很天真,没有丝毫社会的污染,笑起来犹如海棠绽放,美不胜收。 “我叫庄定贤,很高兴认识你。”庄定贤朝水月光伸出手。 水月光明显不知道什么意思,何况她还抱着妹妹不方便。 庄定贤明白过来,就把伸出去的手换个姿势放在了水月光怀里妹妹额头上,一模,剑眉一皱:“怎么这么烫?” “她发烧了。” “烧多久?” “三天。” “三天?”庄定贤愣了一下,“感觉超过四十度,还是赶快去医院吧。” “医院?”水月光摇摇头,“我没有钱,找过几个被赶了出来。” 庄定贤有些诧异,“这些医院也太不负责任,走,前面有家诊所,我带你去!” “那个——” “别这个那个了,救人要紧。”庄定贤直接从水月光怀里接过小女孩,也不坐黄包车了,直接朝附近诊所跑去。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 庄定贤抱着女孩跑得飞快。 水月光和车夫在后面紧紧跟上。 路边行人见状议论开来:“这个人要倒霉了!” “是啊,敢和疍家人扯上关系!” “疍家人都是受到诅咒的。” 庄定贤可不管这些,看着怀中小女孩业已昏迷,脚步再次加快。 大热天,头顶太阳毒辣辣的,不一会儿他浑身湿透,脚底板磨出血泡。 附近那家诊所叫“海德诊所”,一名鬼佬开的。 诊所门口很多人在排队看病。 “下一个!” 一个黑胖妇女上前取药。 “药费四角。”护士隔着小窗把药推到她面前。 “好的!” 妇女摸口袋,半天才摸出四个印着英女皇头像钢镚,仔细数数,一共是三角五分,隔着柜台小窗递过去:“还欠五分。” 护士皱眉:“这怎么行?” 妇女刚要解释,正在抓药的鬼佬海德回头说道:“好了,少五分就少五分!病人要紧。” 海德本身是香港红十字会的坐诊医生,四十多岁,身体胖大,心眼很好,很多时候给穷人赠医施药。 “谢谢你,海德先生!” “哈哈,上帝会保佑你的,如果有时间的话来圣玛丽大教堂做祷告,我可以帮你洗礼。” “好的,海德先生!”妇女感激道。 这时候庄定贤抱着小女孩冲进来,“医生,她发烧很厉害,请帮忙看看!” 海德愣了一下,忙道:“把她放床上。” “护士,准备输液!” “温度计呢,测量她体温。” “这么烫?已经昏厥。” 海德医生对着小女孩进行急诊。 水月光不知所措地跟在后面。 她不知道妹妹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危不危险,只知道现在很多人在帮她。 不知过了多久。 女孩躺在床上安静地输液,护士扎完针对水月光说:“你妹妹的情况很严重,可能是急性阑尾炎,等她情况稍微稳定就需要动手术……” “动手术?需要很多……钱吗?” 护士笑了,“这个你不用担心,刚才那位先生已经帮你垫付了医药费。” “什么?”水月光一愣,猛地想到什么,忙掏口袋,那洁白的手帕还在。 “那位先生呢?” “他已经走了。” “走了?”水月光拿着手帕痴痴发呆,脑海全都是庄定贤那温柔的笑。 …… “麻烦海德先生您多多照看这对姐妹,她们一直在海上生活,在这里人生地不熟。” 庄定贤临走时候摆脱海德医生道。 “庄先生请放心,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医者父母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们。” “多谢。” “不用谢——上帝会保佑你的,如果有时间的话来圣玛丽大教堂做祷告,我可以帮你洗礼。” “谢了,不过我不信上帝!”庄定贤笑着回绝。 “不信上帝?”海德医生诧异,“那你信什么?人总归要有个信仰才行。” 庄定贤指指鼻子:“我信自己!”说完转身上了黄包车。 看着庄定贤搭乘黄包车扬长而去,海德医生摇摇头道:“上帝原谅他吧,迷途的羔羊。” …… 五福酒楼。 “豪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那姓庄的扑街敢在夜总会开枪打我,分明没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 大威拄着拐杖,左腿包着绷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义群大佬跛豪说道。 跛豪,原名伍国豪,三十三岁,十年前从内地偷渡来香港,先是在石峡尾开字花档,然后凭借一把西瓜刀带领兄弟从九龙尖沙咀,砍到旺角。再然后靠着贩卖毒品大赚特赚,甚至一度垄断整个九龙的地下粉档。 钱越来越多,人就越来越多,于是伍国豪招兵买马直接成立社团义群,如今整个社团人数高达上万,仅次于老牌社团和记,新义安和十四K。 伍国豪留着寸头,模样硬朗,属于型男类型,国字脸,一双横眉犹如毛刷,一对虎眸更是亮得吓人。 他左手抓着一把虎头拐杖,虎头纯金打造,造型狰狞,犹如跛豪为人,心狠手辣。 笃笃笃! 伍国豪咬着粗雪茄在大威面前踱步。 哭啼的大威忙压抑住情绪,望着伍国豪。 大威的弟弟细威在一旁更是一声都不敢吭,因为没人知道跛豪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大威,你跟我多久?”跛豪声音沙哑,犹如钢锯拉搓木头。 “差不多……十年。” “十年?你就跟我学了个这?遇事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似的!” “不是啊豪哥,我——” “闭嘴!”跛豪猛地瞪他一眼。 大威立马吓得收声。 “没用的东西!在夜总会抢女人被人打伤腿,回来还有脸让我帮你报仇?话我知,我怎么帮你?按照你所说,那扑街后台是嘉道理家族的嘉二少,难道让我找他要人?” “不是啊,豪哥,我——” “我什么我?除非那扑街亲自照过来,要不然这个仇你也不用报了!”跛豪恶狠狠道。 就在这时—— 一名手下急匆匆走来:“豪哥,有人找?!” “谁?” “他说他叫,庄定贤!” “怎么可能?他怎么敢来这里?!”大威一脸惊呆道。 跛豪闻言也是稍微一愣,不过马上就扬起拐杖敲了敲大威脑袋,“凡事用用脑子!他既然敢来,当然有恃无恐了,搞不好是嘉少陪他一起来的。” “不是啊豪哥,就他一人。”传信儿的说道。 跛豪脸色不好看了,扬起拐杖又敲了敲传信儿的,“你老母有没有教过你,做人不要这么真诚?!” 全场噤声。 “让那扑街进来!”跛豪指着门口,“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第二十六章:一世人,两兄弟 “豪哥有请!” 五福酒楼下面,传话那人对着站在门口等候的庄定贤做个邀请姿势。 “有劳!请问尊姓大名?” “好说,义群刀仔杰!” 这个年代能够在社团门口当“迎宾”的多少有两把刷子,很多都是社团数一数二最能打的红棍。 刀仔杰就是如此,在义群除了龙虎兄弟大威和细威外,就属他最厉害。 这次大威在庄定贤手下吃瘪,刀仔杰心底却是暗自高兴的。 “原来是杰哥,辛苦一下!”庄定贤顺手把提着的果篮递给对方,“听说大威哥养伤,买了点水果给他补补。” 刀仔杰下意识地接过果篮,到手才感觉不对,自己本来是要施展下马威的,怎么反倒帮他提果篮? 没等刀仔杰想明白,这边庄定贤已经上了楼梯,刀仔杰忙提了果篮跟上。 作为义群陀的,五福酒楼绝对戒备森严,庄定贤上一层楼,周围都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那些人大多虎背熊腰,穿着黑衣,敞胸摊怀露出胸毛,眼神桀骜,显得很彪悍。 换做一般人,从一楼上到三楼看到这种阵势早吓得腿软脚软。 刀仔杰暗自观察庄定贤,却发现庄定贤自始至终都从容淡定,脚步更是笃定的每个节奏都丝毫不差。 刀仔杰暗自惊诧,此人倒也胆魄惊人,怪不得大威会折在他手上。 …… 三楼—— 跛豪端坐在龙头宝座上咬着雪茄,吞云吐雾,虎头拐杖靠在他左腿边,大威和细威分别站在两侧,另外还有四名黑衣大汉站在左右。 在跛豪身后,是一尊用珍贵红木雕刻而成的一人高关公雕像。 社团关公一向都是武关公,脚踩黑鞋,身穿绿袍外罩铠甲,红面长髯,单手提刀,怒目圆睁。 楼梯渐渐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力道沉稳。 跛豪闻声,虎目眯了起来。 庄定贤一袭白衣从楼下上来,站在楼梯口,西服敞开,单手叉在马甲兜内,模样有些像法国明星阿兰-德龙,很帅气。 即使大威跟庄定贤有仇,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四眼仔一出现摆出的造型很酷。 跛豪望着庄定贤,咬着雪茄在嘴里转一圈,姿态霸道。 庄定贤打量完楼上情况,目光锁定跛豪,这才笑着上前打招呼:“你好,请问是豪哥吗?” 跛豪没说话,也没起身迎接,只是坐在原位朝庄定贤徐徐吐口浓烟。 庄定贤毫不介意,再次上前一步,朝跛豪道:“豪哥,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不凡。” “哼!庄定贤?”跛豪冷哼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敢过来!” 庄定贤笑笑:“我知,大家之间有些误会。呐,我可是买了果篮的。”庄定贤指指刀仔杰手里提着的果篮,“不便宜,十五块五!香蕉苹果都有,还缀了塑料花!” 跛豪还没开口,大威再也忍不住拄着拐杖,上前激动道:“几个意思?丢你老母,你打我一枪想要用个破果篮摆平?!” “原来是大威哥,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到你!”庄定贤忙上前握住大威的手,“辛苦了!昨晚我也是迫不得已,嘉少面子不能丢,我能只能打一枪委屈委屈大佬你!” “委屈个屁!”大威甩开庄定贤的手,“你老母的,猫哭耗子假慈悲!” “大威哥,你这样讲,我好伤心的!”庄定贤神情黯淡,表情遗憾。 “好了!”跛豪再也看不下去,感觉庄定贤不应该当差,应该去当演员,这演技,绝了。 “庄定贤,不管你怎么狡辩,你打伤我手下是真,今天既然你主动过来,那么一定要给个说法!” 庄定贤摊摊手:“给个说法?我带着礼物过来道歉,好有诚意的,这还不够?!” “哼,你以为呢?”跛豪目光如电,左手抓住虎头拐杖,霸气侧漏。 嗖! 一股冷风吹过。 瞬间,整个三楼一阵肃杀。 庄定贤笑了,耸耸肩,丝毫不惧跛豪杀气森森的眼神,“豪哥,你这样讲我就很遗憾了。” “遗憾?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跛豪拄着拐杖慢吞吞从龙头宝座上站起来,左手抓拐,右手叉腰,虎目圆瞪道,“既然你来了,就留下点东西再走!” 大威闻言高兴起来,抓着拐杖蹦跳着出来,咣当,丢一把尖刀在庄定贤脚下,恶狠狠道:“扑街,听到未?斩手斩脚,你选一样!” 庄定贤看看地上尖刀,抬头笑了:“斩指甲得不得?斩手斩脚好痛的!” 大威一愣,没想到庄定贤死到临头还敢调侃自己。 跛豪怒了,这分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就在跛豪想要发飙时,庄定贤弯下腰捡起地上尖刀,轻描淡写道:“本来斩手斩脚倒也可以,不过今天我刚好和人有一个约会,就算我愿意,恐怕他也不愿意。” 跛豪不怒反笑:“他是边个?!难道还凶过我伍国豪?!” 庄定贤玩弄着手中尖刀,剔剔指甲,漫不经心道:“他是谁,豪哥你也认识的——” “到底边个?!”跛豪不耐烦了。 “他就是,华探长——雷洛!” 庄定贤话音落地,整个房间立马安静下来。 原本不耐烦想要暴起的跛豪也愣住,有些傻眼地望着庄定贤,半天道:“你说什么,你和阿洛有约?!” 世人都知道,跛豪与雷洛乃是黑白两兄弟。当年雷洛在九龙城寨遇到危险,是跛豪单枪匹马闯城寨把他救出来。 为此雷洛握着跛豪的手对天发誓,这辈子与跛豪一世人,两兄弟!如果谁辜负了谁,谁违背共生痛死誓言,就天打雷劈。 也正是如此,雷洛在当上华探长,执掌港岛以后,就一路给跛豪开绿灯,不管是字花档,赌档,粉档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再看跛豪进军九龙的时候,更是暗中大力支持。 可以说跛豪能够成立义群,拥有今日财富和地位,与雷洛的帮助分不开。 当然,跛豪也在暗中用金钱帮雷洛铺路,雷洛能够在警界顺风顺水,摆平那么多大佬,一大部分都是跛豪拿钱出来帮他开路。 此刻猛地听到庄定贤认识雷洛,貌似关系匪浅,这方跛豪大感意外。 “豪哥,他一定是在骗你!像他这种不入流货色,又怎么会认识洛哥?!”大威眼看跛豪迟疑,忙在一旁煽惑道。 跛豪闻言,脸色又是一变,正准备对庄定贤这个死骗子千刀万剐时,脚步声传来—— 外面进来人报信道:“豪哥,洛哥来了!他说,要见庄定贤!” 第二十七章:双雄会,长袖善舞 “阿洛来了?” 跛豪一惊,嘴里咬着的雪茄差点掉地上,扭头看看庄定贤:“为你来的?” 庄定贤点点头,“应该是。本来今天他找我有事情,不过我惦记着要给大威哥道歉,顺便想要结识一下豪哥,于是就和洛哥约到了这里。” 跛豪:“……?!” 大威,细威等人更是表情怪异。 就在气氛别扭时,雷洛爽朗的笑声伴随着脚步声传来:“阿豪,别来无恙?!” 笃笃笃! 须臾—— 一袭黑色西装,左胸口插着折叠手帕当胸花的大探长雷洛,带着猪油仔和陈细九从下面上来。 “阿洛!好久不见!”跛豪满脸欢喜,拄着拐杖匆忙上前一把抱住雷洛。 雷洛本来想要和他握手的,见跛豪如此动情,就也抱住他,拍拍跛豪后背。 良久,两人分开。 周围没人敢说什么,大家都知道这对黑白兄弟的感情,那简直比铁还硬,是从刀口舔血杀出来的。 “阿豪,这么久不见你倒是胖多了。” “哈哈,你正好相反,瘦了很多。” “没办法,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在和颜雄斗法,争夺总华探长宝座,好难的!” “需不需要钱?我拿钱给你!”跛豪说完就要扭头吩咐细威去拿钱。 雷洛阻止他道:“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三百万我还出得起,问题是……需要找到合适的人送过去。” “怎么?送钱也这么麻烦?随便找人塞给那些鬼佬,要不要一句话,不要的话就干他老母!” 雷洛笑了,“你啊你,还是老样子,不要动不动就问候人家老母,你很喜欢老女人吗?都给你问候,你愿不愿意?” 跛豪抓着头哈哈一笑,“当然不愿意咯!我可不喜欢煲老鸭。” “哈哈哈!” 两人大笑。 笑毕—— “阿洛,你所说的那人是谁?谁可以帮你?”跛豪好奇道。 雷洛毫不犹豫地指了指庄定贤道:“就是他。” “啊?!”跛豪大惊失色,总算明白庄定贤为何从一开始就有恃无恐。 其实雷洛之所以选择庄定贤也是无奈。 首先,他为人有些迷信,庄定贤所讲的“黄大仙托梦”搞得他半信半疑。 其次,庄定贤身份特殊,在颜雄手下当过差,应该知道一些颜雄软肋,现在帮自己做事可以事半功倍。 最后,庄定贤为人精明睿智,主要口才好,连雷洛都不得不承认庄定贤舌绽莲花,能把死人说活,让他帮忙做掮客,一定没错。 当然,雷洛也不会真的把所有希望放到庄定贤一个人身上,他现在是广撒网大捕鱼,除了庄定贤这边外,他也安排了其他人去和那些鬼佬上级接洽,就看那边先赢。 “好了阿豪,电话里阿贤也与我说了,他和大威之间是个误会,至于他打大威一枪,你卖我一个人情,等他帮我办完事儿再说,好不好?”雷洛难得用恳求的语气对跛豪说话。 跛豪反倒有些不习惯,抓抓头道:“阿洛,你这么讲就太客气了!我答应你,这事儿就算过去!” “这个——” “不用这个那个!不就是挨一枪嘛,大威跟我出生入死,早习惯了!大威,你说是不是?”跛豪扭头问大威道。 大威拄着拐杖,忙道:“是啊!区区枪伤,小意思!”说完却瞪庄定贤一眼,眼神哀怨,委屈。 “那好,那我先把阿贤带走,得闲饮茶!”雷洛笑道。 “好,我等你!”跛豪不顾腿脚不便,亲自送雷洛下楼。 庄定贤跟在雷洛身后,低声道:“洛哥,多谢!” 雷洛看他一眼:“到车上再说。” …… 一辆黑色福特离开义群陀地五福酒楼,在两外两辆汽车护送下,朝着石峡尾方向驶去。 雷洛坐在车上对前面陈细九使个眼神。 陈细九把一黑皮箱从前面递过来。 庄定贤接过,打开一看,整整齐齐三百万港币。 雷洛连看都不看皮箱一眼,目视前方对庄定贤说道:“三百万我已经筹到,现在就看你怎么送给警务处长威廉姆斯。” 庄定贤笑了,“听说威廉姆斯处长很钟意去澳门赌钱,并且玩得很大。” 雷洛这才用眼角瞥庄定贤一眼,“你知道的还挺多。没错,每个周五他都要去趟。不过你能想到的,颜雄也一定能想到,他为乜不去?” “为乜?因为港英政府和澳葡政府最近发生摩擦,香港这边控告澳门那边帮犯罪分子洗钱,因此两边互相冻结大额金融流动,不要说你带三百万过去,就算带三万都难!” 庄定贤闻言猛地想起什么。 上一世他读过一本书,是2003年香港金融大佬刘銮雄写的《香港金融狙击之战》,其中描述了在他发迹之前,香港和澳门的金融大战。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香港为了防止大量现金流向赌城澳门流动,发布《香江金融临时禁令》,在1967年到1969年之间,凡是去澳门的香港公民不能携带超过五千块的现金。 凡是超过五千块,就会被香港这边的保安局请去喝茶。 澳门这边也开始反制,也禁令澳门人入港携带现金不能超过三千。 现在雷洛和颜雄争夺总华探长宝座,两人想要在香港贿赂这位警务处长威廉姆斯,难度很大,因为大家这段时间全把目光聚焦在这位警界大佬身上,估计还没等你送钱给他,已经被记者偷拍,唯一能够顺利送钱的地点就是——澳门。 “明天就要宣布结果,到底谁能当上总华探长,只需要再等十几个小时!时间紧迫!”雷洛忧心忡忡道。 庄定贤没说话。 “现在两地都有临检,稍微带多一点点现金,就能把你底裤扒干,话我知怎么做?难道飞过去?”雷洛无奈地叹口气道。 庄定贤:“香港距离澳门这么近,用不着飞。” 雷洛嘴角露出一丝桀骜,从侧面看鹰钩鼻更显阴鸷。 “那你要怎么做?直接带着三百万通过临检?!” 庄定贤拍拍钱箱,“倒也不是不行。” 雷洛微微一怔,他刚才可是在开玩笑,当即认真道:“你要怎么做?!如果真的可以赢,等你回来我提拔你做探长!” 雷洛也是兴奋了,直接开口对庄定贤做出承诺。 庄定贤才十八岁,现在还等着被颜雄踢出警队,如何能够在雷洛帮助下一举成为华探长,那么他将是整个香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探长! 四个字—— 前途无量! 庄定贤笑了,目光看向远方:“我听说,这位威廉姆斯处长有个很大的私人爱好。” 雷洛点点头,“大家都知的,赌钱和集邮。” “那么——”庄定贤淡淡道,“请允许我把这三百万换成一张古董邮票!” 第二十八章:“三支旗”陈志超 “喂,大鼻林,要不要明天也去澳门玩几把?” “不了,手气臭!这几天走路都踩狗屎!” 从香港到澳门的天星码头旁边,香港警方委派的临时检查点,两名便衣抽着烟交谈道。 “对了,细狗,听说这几天超哥脾气很不好,是不是因为那起灶底藏尸案?” “是啊,大鼻林,超哥这几天忙着办理案子,很少来这里监督,不过你我也不要偷懒,万一被他逮到,那就惨了!” 大鼻林和细狗正在聊天,一波游客来到码头,准备搭乘天星渡轮过海去澳门。 大鼻林叼着烟,挥挥手,让那些军警把这些人拦截住,然后和细狗一摇三晃地走过去。 大鼻林:“大家请配合,暂时临检!” 细狗:“我们也不想的,不过上面怀疑你们去澳门洗钱,大家就配合一点啦!” “不是啊,长官,我们赶时间!” “是啊,这是最后一条船,完了就要等明天。” 旅客埋怨道。 大鼻林笑了,撩衣,露出配枪,朝着众人亮一亮道:“很赶时间,很为难你们吗?要不要我带你们去警署饮饮茶,赔赔礼,道道歉?!” “啊,这个……” “不用啦!长官您很忙的,不耽误你时间!” “是啊,我们会积极配合的,要不从我开始先?!” 大鼻林朝那人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就从你开始!来呀,搜身!” “是,长官!” 随着大鼻林一声令下,逐一开始临检。 庄定贤穿着白西装,带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地站在队伍中。 他左手提着一个旅行包,看样子像是要去澳门度假。 很快轮到他。 军警让他站到前面,先是搜身,见搜不出什么东西,就又让打开旅行包里。 “阿sir,都是一些替换衣服。” 军警没说话,用警棍指指旅行包。 庄定贤无奈地摇摇头,蹲下身,把旅行包打开。 军警弯腰,用警棍把衣服一件件挑出来,果然,都是一些平常替换用的衣服,并没有什么现金。 大鼻林这时走过来,问道:“检查得怎么样?” “没发现问题。”军警说。 大鼻林看一眼庄定贤,又看看旅行包,忽然道:“去澳门干什么?” “旅游。” “澳门有什么好玩的?不赌钱?” “赌,当然要玩几把。” 大鼻林笑了,“那么,钱呢?” 庄定贤也笑了,脱下鞋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三千港币,朝大鼻林说:“三千,没超额。” 大鼻林:“你踏马塞鞋底,几个意思?” “长官不要误会,我不是防你们,是防打劫,最近澳门那边不太平,去赌场玩必须要先把钱藏好。” “丢!有够鬼马!”大鼻林指指地上衣服,“收拾好走人!” “多谢。” 庄定贤蹲身一股脑把衣服装好,刚准备提着旅行包离开检查点,去搭乘天星渡轮,迎面与一人擦肩而过。 “且慢!”那人忽然扭头叫住庄定贤。 庄定贤心里一动,缓缓转身,面带笑容道:“你好——” 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男子,长相英武,双眸明亮,只是神情略显疲惫,他仔细看了看庄定贤,笑道:“去澳门玩?” “是啊,碰碰运气。” “你的运气应该很不好。” “何以见得?” “颜雄正在给他侄子办葬礼,话我知,你运气好是不好?” 庄定贤心里一惊,眼睛透过镜片盯着对方。 对方目光锐利如刀,更是逼迫式地直视庄定贤。 “阁下是——”庄定贤试探问。 “西九龙,陈志超。” 庄定贤闻言并未吃惊,能够有如此长相,如此气场,除了能够在警界力压雷洛和颜雄的“三支旗”陈志超外,还能有谁?! 当然,现在的陈志超还不是三支旗,作为西九龙探长,他的权势也只是能够与雷洛比肩,只是庄定贤知道,很快在宣布总华探长之后,鬼佬上司就会又宣布一个职位,那就是统率国际扫毒组,一般刑事调查科,以及黑社会有组织犯罪调查科的职位,俗称“三支旗”。 三支旗无论是在层次上还是权势上全都力压总华探长,而陈志超也成为超越雷洛这个五亿探长的存在,在未来电影史上更是留下浓重一笔,被誉为枭雄背后的枭雄! “你似乎认识我,听到我名字一点都不吃惊。”陈志超察言观色,见庄定贤淡定自若,就开口问道。 庄定贤微微一笑:“超哥嘛,大家都知道的,你在西九龙重案组好犀利的。” 陈志超也笑了,“你也好犀利的,刚一枪把颜九爆头。” 庄定贤耸耸肩:“情势所迫,被逼无奈。” “这八个字当借口真的很好,就是不知道颜雄信不信你这句话。” “他怕是不信的。” “你知道就好,他现在在办丧事,不方便直接拿你开刀,可等他办完——” “多谢超哥提醒,只是不知道你为乜要同我讲这些?” 陈志超迈步走近庄定贤,两人距离仅有一米。 陈志超凑上前,差点鼻尖对鼻尖,目光灼灼道:“首先我对你很好奇,敢杀颜九到底是怎样的人物?其次,我不想你那么快挂掉,毕竟像你这样好玩的探员少之又少。最后,我想要留着你恶心颜雄,得不得?!” 庄定贤面对陈志超直接爆发出来的压迫感毫不退缩,反倒也上前一小步,笑道:“超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不喜欢被人当做棋子,路要怎么走,我自有主意。” “好,好一个自有主意!我欣赏你!”陈志超后退一步,内心有一丝恼怒,在香港还没有人敢对自己这样讲话,指着庄定贤鼻子:“那么就让我看看你去澳门这步路要怎么走,来人,把他旅行包打开。” “超哥,刚才已经检查过了,除了一些衣服没别的东西!” “废话!让你打开就打开!” “是,超哥!”大鼻林下了一大跳。 细狗等人询问也赶来看热闹。 庄定贤望着眼前,丝毫不惧。 他不是软柿子,任人捏,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陈志超恃才傲物,从一开始就看不起他,庄定贤又何必跟他客气?! 大鼻林亲自动手把庄定贤的旅行包打开,展示给陈志超看,证明自己刚才检查没错。 陈志超看着那些衣服,忽然道:“搜搜那些衣服的口袋。” “额?” 大鼻林愣了一下,忙弯腰搜查,这一下从衣服内搜出一枚打火机,三百块钱,还有一封信件。 “也没什么啊,都是些普通玩意。”大鼻林嘟囔道。 陈志超笑了,“普通玩意?”弯腰捡起那封信。 陈志超没有立马打开信件,而是目光犀利地望向庄定贤,他渴望看到庄定贤惊慌失措样子,但眼前的庄定贤依旧淡定自若。 “给你机会,你可不要错过。”陈志超故意引诱道,“我知道你和雷洛接洽过,他和颜雄竞争探长谁输谁赢就看今晚,今晚谁带钱进得了澳门,谁就是赢家……” 陈志超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说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让庄定贤听清楚,施展心理战想要击溃庄定贤的心理防线。 庄定贤没吭声,只是望着他。 陈志超第一次与人玩心理战吃瘪,心里更不舒服,冷哼一声直接打开信件。 信封里面装着一封信纸,取出,打开,上面是雷洛帮庄定贤在澳门介绍工作的推荐信,岗位是澳门葡京赌场保安队长。 陈志超直接愣住。 他一开始以为里面装的是支票,汇票,甚至是期票,没想到还真是一封信。 怎么会这样? 陈志超心里惊讶。 上面之所以安排他在这里临检,就是为了杜绝雷洛和颜雄派人过海去贿赂上司。 陈志超也知道,如果让雷洛或者颜雄做了总华探长,那么未来势必会力压自己一头,他决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所以刚才他故意想要让庄定贤对自己服软,顺便打探出雷洛让他做什么,没想到庄定贤脾气那么倔,竟不给他面子。 退一步来讲,不管刚才庄定贤服不服软,结果都一样,他陈志超一定会把所有可能扼杀在摇篮。 “陈探长,怎样?”庄定贤把对陈志超的称呼从“超哥”变成“探长”。 陈志超脸色难看。 他握着信件,指甲掐出痕迹。 陈志超看向庄定贤:“看起来你是真的混不下去了,竟然去澳门找事儿做。” “是啊,好凄惨的!颜爷逼得我无路可走,雷洛又不愿意得罪他,就只好安排我去澳门咯。” “去吧!”陈志超冷笑,“免得保安队长职位被别人抢走。” 陈志超说着,轻蔑地把手中信件丢到旅行包内。 庄定贤微微一笑:“多谢!” 检查完毕—— 庄定贤上了天星小渡轮。 渡轮一声鸣笛,在夜色中朝着澳门驶去。 庄定贤站在船头迎风而立,摸出一支烟咬在嘴角,掏出火柴,拢手点燃香烟,然后随手把燃着的火柴丢到江中。 陈志超在码头看着他。 庄定贤的香烟忽明忽灭。 “这个细胆贤勾搭上雷洛,倒也机灵。” “他杀死颜九,获得雷洛三万悬赏,当然机灵咯!”大鼻林在旁边随口道。 陈志超猛地想起什么,“三万?有这么多钱他还去澳门打什么工?” “嗯,超哥什么意思?” “有了三万完全可以在香港租店铺做生意,何必去澳门?” “可能香港生意不好做吧?毕竟颜雄要他死。” “颜雄再毒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再说现在姓庄的有雷洛这个大靠山……所以——”陈志超脑海浮现刚才那一幕,“那封信!糟糕,上当!”陈志超醒悟过来,“那封信上面的邮票!天呀,我怎么就没注意到?!” 大鼻林还是一脸懵逼。 陈志超咬牙切齿,望着远去的渡轮,还有渡轮上玉树临风的庄定贤:“传说,警务处长威廉姆斯,特别喜欢集邮……” 大鼻林:“……?!” 这才像是明白过来什么,嘟囔道:“怪不得我看那封信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志超狠狠地挥舞拳头,朝着庄定贤离去影子大喊:“细胆贤,你好样的!” 声音随风传入很远,最后淹没在海浪中。 庄定贤弹弹烟灰,望着气急败坏的陈志超微微一笑:“后会有期!” 第二十九章:待价而沽 澳门赌城,灯火通明。 对于赌徒们来说,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有的只是二十一点,老虎机,百家乐。 香港警务处长威廉姆斯是这里常客。 这个年代对于警务人员还没那么多要求,廉政公署也没成立,黑白勾结,像警务处长这样的大人物,也可以随时随地来澳门潇洒。 “长官,您还需要兑换筹码吗?”贵宾赌厅内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的胖经理笑眯眯地询问手气背到家的鬼佬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摇摇头,“不了,上帝呀,我已经连输八局,看起来我的运气已经用尽,还是歇歇吧。” “那么好的长官,我带您去休息厅暂作休憩。”胖经理知道对方身份不凡,很有礼貌地说道。 “也好。给我来杯咖啡,要浓的黑咖啡。”威廉姆斯从座位上站起来,这边立马有替补人员上场。 那人还故意说:“哇等了好久,终于轮到我上场,看我怎么大杀四方?” 威廉姆斯听着这些话,皱了皱眉头,又摇摇头,这才跟着胖经理朝休息厅走去。 休息厅也分高低档次。 威廉姆斯的正是高级休息室,里面设有卧室,厨房,迷你酒吧,甚至还有室内保龄球。 像这样大的休息室不多,尤其在寸土寸金的澳门,能够在这里休息的都不是一般人。 胖经理把威廉姆斯安顿好,就走出休息室,去准备咖啡。 刚走到走廊拐弯处,庄定贤闪身出来,笑眯眯塞给胖经理三百港币,“都安排好了?” “是的,他在休息室休息,现在要喝咖啡。” “很好!”庄定贤拍拍胖经理肩膀,“辛苦了。” …… 须臾—— 威廉姆斯从洗手间洗漱完毕,走出来,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穿着浴袍,一边擦着脸一边说:“进来。” 嘎吱。 房门打开。 威廉姆斯擦好脸,看着来人愣了一下,不是那名胖经理,而是一个陌生的白衣男子,模样斯斯文文,戴着金丝眼镜,怎么看都不像是这里的侍应生,可他手中偏偏就端着一杯咖啡。 咖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引诱的威廉姆斯狠狠吸了吸鼻子,用蹩脚的中文询问:“你是谁?” 庄定贤走过去,弯腰把咖啡放到茶几上,起身笑眯眯对威廉姆斯鞠躬行礼道:“您好,尊敬的处长阁下,我是九龙探员庄定贤。” “探员?庄定贤?额,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威廉姆斯把毛巾丢到一旁,大摇大摆走到沙发前,转身坐下,用疑惑的目光望着庄定贤道。 “在下不久前执行过九龙城寨行动,出于自保原因击杀匪徒颜九。” “哦,我记起来了!”威廉姆斯指着庄定贤道:“你就是那个可怕的华人探员,把颜九那个可恶的家伙一枪击毙!” 威廉姆斯笑了笑,忽然又用英语抱怨道:“颜九那个坏蛋他竟然敢调戏葛白总警司的夫人,上帝呀,简直不把我们这些英国人放在眼里!” 庄定贤闻言微微一笑,立马也切换成字正腔圆的伦敦腔道:“是啊,他太自以为是,又太小瞧警方铲除黑恶势力的决心。” 威廉姆斯愣住,指着庄定贤:“你会讲英语?!” 这个年代的香港警队文化素质普遍很低,能够读书识字就能报考警校,能够讲几句英语就能立马扎职升级。 何况庄定贤刚才的英文是那么流利,还带着贵族式的伦敦腔,这怎让威廉姆斯不吃惊?! “英语吗?我略知一二。”庄定贤知道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面前这个可是拿捏整个警队的警务处长,也就是传说中的一哥,可以和港督对话的存在,与颜雄,雷洛,陈志超那些枭雄相比,是他们顶头上司的上司。 “当年我在英国留学,还专门去拜访了莎士比亚故居,并且对于伦敦的白金汉宫也是仰慕已久,有时间还是要过去看看……” 接着庄定贤用熟练的英语讲述了自己在英国的“留学”过程,对于英国每个知名景点都如数家珍,甚至很多连威廉姆斯都不知道的景点也被庄定贤挖出来,一大通描述,仿佛他置身其地。 威廉姆斯张大嘴巴,完全一副惊讶样子。 “上帝呀,没想到你还是高才生?!”威廉姆斯惊叹道,“可为什么你至今还是个小探员?按照你这样的文化程度是完全有资格扎职晋级的!” 庄定贤要的就是这句,叹口气道:“长官不知,在下虽然在英国留过学,却家道中落,现在住在石峡尾贫民区,就算十分努力考上警察学校,毕业之后因为没有后台,一直被人打压……” “被人打压,那人是……” 庄定贤摇头道:“算了,不说了!颜雄颜探长可能打压我也是为了我好,免得我少年得志,忘乎所以……” “果然是颜雄!”威廉姆斯摇头道,“颜探长为人还是不错的,这次能大义灭亲可见一斑。” 庄定贤没想到鬼佬对颜雄印象这么好,看起来颜雄平常没少拍这些鬼佬马屁。 “是啊,颜探长为人还是不错的,要不然也不能参与这次的总华探长竞选?!”庄定贤试探道。 威廉姆斯当即皱眉,“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小探员可以讲的。”意思是庄定贤越级了,做事说话要讲身份地位,这种事儿庄定贤还不够格参与议论。 庄定贤笑了,上前一步朝着威廉姆斯微微鞠躬道:“还请处长大人明察,其实我这次是携带重要任务来觐见阁下。” “重要事情?” “是的,我代表的人是——”庄定贤压低声音,语气笃定:“雷洛。” 听到“雷洛”的名字,威廉姆斯立马明白过来,“上帝呀,他竟然派你过来?!”说完摇摇头道:“很可惜呀,你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 威廉姆斯弯腰端起咖啡,姿态惬意地饮了一口,“因为我已经答应了颜雄,这次会力荐他当总华探长。” 庄定贤笑了:“敢问颜探长他——” 威廉姆斯看一眼庄定贤:“三百万!” “果然。”庄定贤点点头,“与雷探长猜测的差不多。” “所以呢?你们这边又能出多少?”威廉姆斯这才露出贪婪的真面目,他在待价而沽。 庄定贤:“也是三百万。” 威廉姆斯愣了一下,嗤笑道:“那么不好意思,没什么好说的了!做人要讲信用,你回去告诉雷洛,明天让他找颜雄报到!”翘着腿,端起咖啡姿态轻蔑。 “我话未讲完。”庄定贤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弯腰摆放在威廉姆斯面前,“我所谓的三百万,是价值三百万的大英帝国古董邮票!” “什么?”威廉姆斯惊讶得差点把咖啡洒掉,忙看向那封信,信上赫然贴着一张邮票—— 维多利亚女王头像,纯黑底色! “这是——”威廉姆斯眼神贪婪,语气颤抖,连说话都结巴了,“大名鼎鼎的……黑便士?!” 第三十章:总华探长竞选 “黑便士”乃是“史上第一张邮票”,人类邮寄史开山鼻祖! 维多利亚头像加纯黑底色,无齿孔,没国名,一便士等于全国包邮。 如今存世极少,就算有也价值连城。 对于超级集邮爱好者来说,能够获得一枚黑便士,是他们这辈子做梦都想实现的梦想。 威廉姆斯也有这种渴求,可惜他没那么钱收购,就算有也没有路子收购。 “上帝呀,这枚邮票你是怎么来的?” “是雷探长花费很多功夫买来的,如果处长大人喜欢,他愿意割爱!”庄定贤弯腰,右手中指按着那封信,轻轻推到威廉姆斯面前,目光笃定。 谁能受得了这种诱惑?经受得住这种考验? 尤其像威廉姆斯这种痴迷集邮的爱好者,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贪婪地打量着那枚绝版的“黑便士”。 庄定贤很聪明,这枚邮票看似贴在信封上,实际上是用护膜粘在上面,丝毫不影响这枚邮票的品相。 威廉姆斯深吸一口夹杂着咖啡的空气,重重吐出来说道:“我答应你。” 做梦都想要拥有的东西,此刻唾手可得,他还犹豫什么? 威廉姆斯完全没眼前实现的梦想刺激到,继续说道:“当年我们集邮协会的会长展示给我看过,可惜,只能看不能摸。对于我来说,那不是一枚邮票,而是对于集邮这种行为的诠释,拥有别人所不能拥有的,让他们羡慕,让他们嫉妒!这就是集邮的最高境界,我有人无,史上独一无二。一个总华探长吗?不要说,一个,就算是三个四个,我也愿意交换!” 庄定贤低头拢着火柴点了一支香烟,抬起头从嘴里吐出口烟雾:“赞!” …… 翌日—— 港岛中央总警署。 今天是香港警队全体大会,商议总华探长这个重要位置归属问题。 一大早,整个会议室就人满为患,从上面的总警司,警司,督察,再到下面的警长,沙展,探长……偌大个会议厅坐满人,大家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互相交谈。 “听说了吗?这次总华探长位子颜雄颜探长势在必得!” “我也听说了,他好会巴结那些鬼佬的,并且还会几句英格雷是,比雷洛强多。” “是啊,雷洛年轻,资历不够,颜雄就不一样了,老成持重,最重要资历在那儿摆着,他比雷洛可是早五六年进入警队。” 几个华探长凑在一起谈论道。 “话可不能这样说。”另外一个探长凑过来说道,“颜雄的确资历够老,但雷洛胜在有个好岳父。” “你是说大水喉白饭鱼?!” “是啊,就是他。作为和记社团大佬,白饭鱼可不是小角色,出了名的和记总舵白纸扇,当初他之所以愿意把女儿白月嫦嫁给雷洛,就是在赌一把,赌雷洛能够在警界出人头地。听说这次他在背后可是出力不少。” 众人一阵静默。 忽然之前那人道:“就算是这样又如何?雷洛有钱,颜雄也有钱,换做你是鬼佬,选边个?!” “当然选颜雄咯,够忠心够听话。” “没错,换做是我,也选颜雄,塞的钱一样多,为乜不选个听话的?!” 众人纷纷点头。 雷洛虽然优秀,可惜太年轻,最重要不可掌控。 这时,大探长颜雄在手下斗鸡强和龅牙驹陪同下从外面进来。 这几天他操办侄子颜九丧事,模样憔悴很多,但眼神还是很明亮的,大概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的嘴角还洋溢着一丝笑意。 “颜爷,您来了!” “颜爷,辛苦了!对于您侄子的事儿我深表同情!” 人们纷纷上前与颜雄打招呼。 “颜探长,这次我买你赢,总华探长非你莫属!” “是啊颜探长,你在警队德高望重,这次被委任总华探长,当属实至名归。” 颜雄听到这些话,心里乐开花,表面还要谦虚道:“哪里!哪里!我虽然资历够高,不过总华探长有德者居之,作为前辈,不管谁赢,我都会鼓掌庆贺。” “颜探长当真心胸宽广!” “是啊,简直是我等楷模!” 颜雄逐渐迷失在这些马屁当中,神情也越发变得得意。 就在众人吹捧颜雄时候,外面脚步声响起,雷洛带着猪油仔和陈细九从外面走进来。 一些人立马迎上去,“雷探长,您来了!” “雷探长,等会儿就要宣布总华探长归属,对此你怎么看?” 雷洛看一眼颜雄那帮人,又看向自己这帮人,很明显,拥护自己的人比颜雄那边少了三成。 “总华探长花落谁家,这要上司决定才行,对此我不发表意见,不过——”雷洛看向颜雄,笑眯眯走上前道:“不过我很看好颜探长的,德高望重,众望所归,如果你赢,我一定摆酒庆祝。” 颜雄笑了,上前与雷洛握手,两人乍一看就像是一对很要好的朋友,“多谢呀,雷探长,你能有这个心就够了!反过来,如果你赢,我也一定摆酒庆祝。” 雷洛点点头,“另外关于令侄的事儿,还望节哀。” “多谢雷探长关心,下面有人传话说你曾经出悬赏三万要我侄儿颜九的命,我想这一定是造谣吧?”颜雄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雷洛。 雷洛挣脱颜雄握着的手,从怀里取出手帕擦拭道:“当然,这一定是一些别有用心者在造谣。我和你侄儿无冤无仇,为乜要悬赏三万?再说,你和我可是朋友!” 颜雄笑了,“说得对,你和我是老朋友!” 说话间,外面传来脚步声,众人以为是警务处长他们过来,立马收声,神情严肃,却见外面走进来一人,穿着一袭白衣,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 “庄定贤,怎么是你?”颜雄看到来人当即大怒。 庄定贤没有吭声。 雷洛上前一步,笑眯眯对颜雄说:“我们是老朋友!他却是我的新朋友!” “雷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很欣赏庄定贤这位探员,打算和他做朋友。怎么,难道这也需要得到颜探长你的允许?!” 颜雄脸色变了又变,雷洛这样做分明在当众打脸。 颜雄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雷洛,反倒指着庄定贤鼻子道:“细胆贤,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岂是你区区一个小探员能够呆的?!” 第三十一章:一飞冲天,擢升探长 庄定贤听到颜雄指责,当即扭头朝四周看了看。 四周最低级别的也都是探长,除此之外就是几个探员跟班。 “不好意思,颜探长,我也不想来的,可是上面有令我不得不来。”庄定贤摊摊手,十分无辜道。 颜雄怒极反笑:“什么?上面有令让你过来?话我知,边个有这么大能力,让你这个扑街也来开会?!” 庄定贤正要开口回答,外面一声高喝:“警务处长威廉姆斯长官到!” 现场所有人立马集体起立。 颜雄也顾不得为难庄定贤,也忙立正站好,撅着肚子表情严肃。 庄定贤很自觉地站到队伍后面,很不起眼。 鬼佬威威廉姆斯带着总警司葛白等人进来,扫视一眼众人,当仁不让走向主席位子。 雷洛,颜雄等人纷纷找地方坐好。 颜雄坐下后低声问心腹斗鸡强:“那个细胆贤是什么鬼?” 斗鸡强犹豫了一下说道:“您老人我打听他状况,他好像准备在新界开厂做生意,没想到他会来这里。” “做什么意思?做乜生意?” “不知道啊,还在兴建。” “你怎么不提前报告?” “我正准备说来着!” “好了,浑蛋,以后办事醒目点!” “是,颜爷!”斗鸡强点头哈腰。 啪啪! 总警司葛白抄起教鞭甩了甩身后黑板,然后在上面用粉笔写了“总华探长任命”一行英文,随即坐下。 跟着一起来的翻译站起身,留着中分头,趾高气扬道:“今天长官们开会,商讨总华探长职位一事,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掌声响起。 葛白总警司再次坐在位子上,开口用英文说道:“这次总华探长任命很重要,源于这个职位位低权重……” 翻译一字一句翻译。 下面众人全都认真倾听。 葛白讲述了总华探长的历史,讲到华探长当中的姚木是第一位总华探长,帮助港英政府做了很多务实的工作,又讲到因为身体原因刚刚卸任不久的总华探长刘福,称赞他德高望重,在职位上任劳任怨。 最后,葛白话题一转,说这次总华探长空置很久,必须要从诸位华探长当中选出一个能力出众,大家都服从的人选,其中获得提名的人选是—— 翻译用手捋捋中分头,扯着嗓子宣布提名名单:“颜雄,雷洛,蓝刚,韩森。” 颜雄首先站起身,朝大家抱拳示意,满脸笑容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笑面虎”。 雷洛接着站起身,只是很有礼貌地朝大家点点头,然后坐下。 蓝刚是个三十来岁帅气男子,浓眉大眼,潇洒风流,绰号“无头”,他知道这次自己是陪衬,不过还是站起来很礼貌地敬礼示意,模样戏谑又有些玩世不恭。 韩森最后起身,黑面黑脸,号称“黑面神”,他板着脸,不苟言笑,站起身也只是扫视一眼众人,然后点头坐下,好像别人欠他钱似的。 宣布完候选人,总警司葛白这才看向警务处长威廉姆斯等人。 副处长都对威廉姆斯马首是瞻。 威廉姆斯也不客气,端起咖啡饮一口,这才咳嗽一声,目光灼灼。 “要开始了!” “要公布人选了。” 现场立马紧张起来。 颜雄内心更是得意,他之前已经透过关系答应获得总华探长之后就给威廉姆斯处长三百万,并且已经支付了一百万港币的定金,对方很早之前业已收下定金,也就是说,这次总华探长非他莫属。 “颜探长,提前恭喜你呀!” “是啊,颜探长,只要处长一开口,就板上钉钉咯!” 旁边两个华探长巴结颜雄道。 他们都不是傻子,今天一大早就听到消息颜雄再拿出一百万预定了这个职位,后续还有两百万,总计三百万。 三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他们这些探长就算有心也是无力。 能够与颜雄抗衡的也只有雷洛和陈志超,可惜陈志超现在忙于在出海口临检,帮助港英政府打击洗钱活动,没时间参与这种事情。 剩下的雷洛没有抢得先机,再加上资历不够,这次铁定要败北。 果然,威廉姆斯处长的目光扫视一圈后落到大探长颜雄身上。 颜雄坐在位子上,立马收敛得意神情,挺胸抬头,一副堪当重任模样。 拥护颜雄的那帮人当即心花怒放,毕竟这跟赌马一样,自己买对马,以后就能跟着颜雄吃香的喝辣的。 拥护雷洛的那帮人见状则一个个垂头丧气,看情况这次输定,可惜世上没有回头箭,就算这时候去巴结颜雄估计也会被看不起。 雷洛感受到周围紧张气氛,他不动声色,只是目光看向端坐在会议室后排毫无存在感的庄定贤。 庄定贤老神在在,见雷洛朝自己望来,只是微微一笑。 一个笑, 已经足够。 雷洛扭过头,目光笃定地看向前面。 “这次总华探长最终人选是——”威廉姆斯处长声音一顿,“雷洛,雷探长!” 轰! 现场爆炸。 颜雄刚起身准备迎接祝贺,屁股起来还不到一尺,整个人就愣住。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威廉姆斯,以为听错。 那帮拥护他的人更是目瞪口呆,你看我,我看你,也怀疑听错。 唯有猪油仔,陈细九等人立马啪啪鼓掌。 “洛哥,你赢了!” “洛哥,祝贺呀!” 雷洛在掌声中慢吞吞站起身,站起来后,第一时间很是桀骜地整理一下西装,这才看向威廉姆斯,抬手敬礼道:“多谢长官!” 威廉姆斯朝他点点头。 掌声如雷。 “太好了!” “洛哥赢了!” “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 雷洛这边兴高采烈,比过年还热闹。 颜雄那边却如丧考妣,一个个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威廉姆斯处长这时候又道:“雷洛,雷探长,现在你已经荣膺总华探长,对着大家你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有什么想要宣布的吗?” 雷洛微微躬身表示感谢道:“现在我只想宣布一件事情……” “他要宣布什么?” “不知道呀!” 包括颜雄,蓝刚,韩森在内,所有人看着雷洛。 雷洛腰杆笔直,目光炽烈,大声宣布道:“现在警队正是用人之时,作为总华探长更要人尽其才,因此我宣布——”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到庄定贤身上—— “擢升庄定贤探员为——” “九龙弥敦道,探长!” 轰! 全场炸裂。 “什么状况?!” “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位探长?” “还是执掌弥敦道的!” 现场所有人露出惊讶神色。 弥敦道乃是九龙油水最肥之地,经济繁荣,无数人挤破脑袋想要钻进去都不能,现在却被一个不知名探员抢先! 在众人惊诧中,庄定贤慢慢站起身。 一袭白衣,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怎么看都是个有气质有内涵的年轻人,毫无杀气,但他偏偏就是一枪爆头颜九的那个人。 “怎么是他?” “谁呀?” “颜雄的仇人!” 此刻表情最难看的当属颜雄。 他输给雷洛没抢到总华探长宝座也就算了,可庄定贤这个杀死他侄子的扑街竟然荣膺华探长,这万万不行! 啪! 颜雄一拍桌子,当即暴起。 所有人看着他。 他怒气冲冲朝庄定贤走去。 雷洛望着他颜雄,表情淡定,没吭声。 颜雄眼看就快走到庄定贤面前。 威廉姆斯处长道:“庄定贤探员英勇无畏,在上次九龙城寨中击毙首犯,理应嘉奖!” 此刻颜雄恰好来到庄定贤面前,就见他满脸怒容瞬间化作笑容,朝庄定贤伸手道:“恭喜呀,阿贤!当初你跟我时我就知,你绝非池中物!现在应验咯,十八岁的华探长!史无前例,绝无仅有!来,大家一起恭喜他!” 颜雄笑着招呼大家。 全场愣了一下,随即大家一起鼓掌:“恭喜呀恭喜!” “十八岁就当上探长,当真犀利!” “是啊,十八岁,好优秀的!” 语气中充满羡慕与嫉妒。 庄定贤没想到颜雄这老狐狸这么能忍,于是就与颜雄握手道:“多谢颜探长,你也在九龙,日后还请多多照顾。” “那是当然,呵呵!”颜雄满脸春风,仿佛升官加薪的人是他,“你是我属下,又是我后辈,这次又被雷探长提拔,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放心——”颜雄凑到庄定贤耳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最后一个“照顾”充满杀机。 庄定贤毫不在意,握着颜雄的手:“多谢先!其实更要多谢你那位侄子,要不是他作恶多端,我也不会有这种机会!帮帮忙---”也凑近颜雄耳朵,一字一句道:“替我烧多点纸钱!” 第三十二章:悉心笼络,衣锦还乡 会议结束—— 车上—— “庄定贤!我让你死!” 颜雄咬牙切齿地咬着雪茄嘶吼道。 斗鸡强开着车,龅牙驹坐在副驾驶座上,两人见颜雄如此暴怒,都不敢吭声。 “你们怎么不说话?哑巴了?!”颜雄愤怒地用脚踹踹前面座位。 斗鸡强一个哆嗦,忙道:“颜爷息怒!是我们打听不周,没想到这小子会鸡犬升天!” “是啊,没想到雷洛会帮他扎职!谱尼阿木的,才十八岁就当了探长!”龅牙驹也忙道。 颜雄恶狠狠喷口烟雾,“这个扑街庄定贤,真以为有雷洛做靠山我就搞不死他?弥敦道那种油水地的探长又岂是那么好当的?” “颜爷您的意思是---” “雷洛为人奸诈,他想要往九龙我的地盘插人,自己手下像陈细九,猪油仔那些又舍不得插过来送死,所以就便宜庄定贤这扑街咯!” “原来如此,我真以为雷洛那么好心呢!” “是啊,没想到雷洛心机这么深,摆明让那小子过来被颜爷你玩死!” 斗鸡强和龅牙驹恍然大悟道。 颜雄打开车窗,吹了吹风,让烦躁的心情稳定下来,“所以说,这是雷洛送我的大礼,表面是在提拔姓庄的,实际上让他送死!” “那么颜爷,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怎么做?”颜雄脸上露出冷笑,咬着雪茄道,“他新官上任,我不分他一兵一卒,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探长怎么当?!” …… 另外一辆车上。 “不好意思呀阿贤,这次我把你安排去九龙弥敦道也是逼不得已。” 雷洛对坐在旁边的庄定贤说道。 “颜雄对你杀害他侄子之事一直耿耿于怀,这次你去那边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雷洛说完,目光颇有深意地看向庄定贤,他希望能够从庄定贤的脸上看到一丝紧张,害怕,或者不满。 可惜什么都没有。 庄定贤依旧一副从容淡定模样,甚至连眼神变化都没有。 “洛哥你这样讲就太客气了。”庄定贤道,“你提拔我当探长,我已经很感激,至于去哪里当,我毫不介意的,就算你让我去鸟不拉蛋的荃湾,粉岭,我都愿意,何况弥敦道那样繁华地方——” “阿贤,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雷洛摊牌道,“弥敦道虎狼之地,就算我派遣猪油仔和陈细九过去,他们也不一定能够搞掂那些帮派大佬,何况是你?!” 庄定贤摘下眼镜,从怀里摸出软布擦拭道:“那你就帮多我一点喽。” 雷洛要的就是这句话,他不太喜欢庄定贤的桀骜不驯,就算是一匹烈马,他也要驯服他。 “怎么帮?” “我过去上任,颜雄一定不会给我一兵一卒,让我当光杆司令,直到我被那些社团大佬斩死。”庄定贤重新把眼镜戴上,“洛哥你也知,我是好斯文一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只想搞事业赚钱,所以送几个人过来。” 雷洛目光犀利地望着庄定贤:“需要几多,你尽管说出来!” 庄定贤笑了,“还是洛哥你把你的要求说出来先!” “额,我的要求?”雷洛也笑了,“我的要求很简单的,就是以后你跟我!” 庄定贤右手中指推推眼镜:“怎么个跟法儿?” 雷洛指指前面猪油仔和陈细九:“像他们这样。” 庄定贤:“多谢洛哥赏识,不过我这人脾气倔,容易惹事儿,就怕跟了你,三天两头麻烦你。” 雷洛足足看庄定贤两秒钟。 大家都是聪明人,什么意思都明白。 庄定贤不愿意做“吕布”那样的三姓家奴,准确讲,庄定贤,心比天高。 “呵呵,那好,当我没说。”雷洛淡淡一笑,拍拍庄定贤肩膀,“阿贤,弥敦道不好混,你可要当心。” “我会的,多谢洛哥提醒。”庄定贤看一眼外面,“我家就在附近,不用送。” “那怎么行,我也好认认路,大家都讲你出身石峡尾,我很好奇怎样的地方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物?!” …… “大海叔,听说你未来女婿驼子阿贵今天带你食大餐?” 蛇仔明抱着大半拉西瓜啃着,吐着西瓜子一帮人围着大海叔戏谑道。 大海叔今天打扮得十分光鲜,难得把自己结婚时候穿的大褂拿了出来,穿在身上,还在村西头老古剃头店理发了,花了一块钱。 容光焕发的大海叔背着手,等在村口,听到蛇仔明这样说,就得意道:“是啊,他说要请我和阿妹去吃什么三文鱼刺身,我说不用了,这辈子不喜欢那些生不拉几的东西,尤其三文鱼什么的,很贵的。” “是啊,三文鱼是很贵。上次我在一家日本料理店看见,一份三文鱼就要十七八块钱!” “啧啧,那种生东西怎么吃呀?” “听说蘸瓦萨米。” “瓦萨米是什么?” “不知道呀!” 大家伙纷纷摇头。 蛇仔明啃着西瓜笑了:“瓦萨米都不懂?就是芥末咯!” “擦,原来是那东西?辣得很!” “是啊,太辣,不吃也罢!” 众人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大海叔见众人对自己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心里舒服极了,背着手朝自家招呼道:“阿妹,你捯饬完没有?快些出来,等会儿阿贵就要到了!” “来了!” 细蓉妹娇滴滴回应一句,穿着崭新旗袍从屋子里走出来。 蛇仔明瞪大眼,嘴巴里塞着西瓜都看呆。 其他男人也一个个看着细蓉妹忍不住流口水。 细蓉妹本身就号称“石峡尾一朵花”,长得十分标致,今天经过打扮那更是娇媚动人,虽然皮肤黑了点,却更有韵味。 “咳咳,细蓉妹,你真漂亮!吃不吃瓜?”蛇仔明涎着口水,凑上前把手中捧着西瓜递上。 细蓉妹嫌弃地看他一眼。 蛇仔明立马自惭形秽地后退一步。 其他人更是不敢轻易和细蓉妹打招呼,仿佛此刻的细蓉妹已经不属于他们这里,成了大明星。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汽车声。 “咦,难道阿贵打车来了?” 大海叔忙朝前看去。 其他人也纷纷扭头。 细蓉妹更是踮起脚尖,把乌黑明亮的麻花辫子甩到身后,看向远处。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坐过小汽车,如果阿贵这次打车过来,她也能享受一下。 很快汽车就来到面前,不是出租,而是一辆……挂着白底黑字警牌的福特汽车。 “这是谁的车呀?” “看起来很气派! 就在众人猜测时,汽车停下,嘎,车门打开,一袭白衣的庄定贤从车上走了下来。 “咳咳,怎么是他?!” 所有人—— 目瞪口呆! 第三十三章:一夜成名,石峡尾出龙 “细胆贤怎么又坐车了?” 蛇仔明用了一个“又”字充分展现了他的嫉妒与不满。 “是啊,上次坐豪车,这次坐警车——额,他不是不当警察了吗?” 大海叔也一脸惊诧地看着庄定贤从车上下来,第一反应:“是不是他被抓了?” “有这个可能!得罪颜雄,颜雄抓他回去喝司法奶茶,喝完刚放回来。”哨牙坚脑补道。 大家都希望这个推测是对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心里平衡一些,可是内心却明白,貌似这个推测很低级。 嘎! 车门再次打开。 陈细九和猪油仔陪同雷洛从车上下来。 “那人是谁呀?不是颜雄吗?派头看起来很大!”哨牙坚疑惑道。 大海叔眯起眼,“很年轻嘛,不是颜雄。” 蛇仔明指着雷洛,结巴道:“他是……他是——” 众人看着他,“他是谁?看你激动的!” “他是大探长雷洛!”蛇仔明终于把话说出来。 轰! 炸开。 “雷洛?” “雷老虎?!” “他怎么送庄定贤回来?” 大海叔猛的心中生起不好预感,死死盯着庄定贤。 细蓉妹也有一种不好感觉,也忙看向庄定贤。 只见雷洛主动与庄定贤握手,显得很亲切,还拍拍庄定贤肩膀。 有些胆子大的直接凑上前打听。 大海叔站在原地,心中那股不妙更加强烈。 细蓉妹靠近爹爹,用手扯着大海叔衣襟,眼睛却有些担忧地看着前面。 很快,打听到消息的人回来。 他们表情怪异,像被人点了穴道,整个人僵硬。 “怎么回事儿?” 哨牙坚问。 “是啊,庄定贤那扑街怎么会和雷洛一起?” 人字拖问。 那些人摇摇头,不吭声。 这时候蛇仔明打探消息回来。 众人忙看向他。 蛇仔明的表情就像在草丛里忽然被蛇咬到,龇牙咧嘴的。 “明仔,到底怎么了?” 蛇仔明比手画脚,欲言又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怎么的。 “你倒是说呀!” 蛇仔明老半天才憋出一句:“庄定贤,当探长了!” 轰! 大海叔首当其冲,脑壳快要爆开。 细蓉妹更是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望着前面。 蛇仔明努力稳定情绪:“并且还是执掌九龙区的弥敦道!” 轰! 连环炸! 大海叔脑袋一个晕眩,身子一晃,差点晕倒。 细蓉妹忙搀扶着他,“爹爹,你没事儿吧?” 大海叔心中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只有大大问号。 怎么可能? 扑街贤不但没被踢出警队,还扎职成了探长,并且还准备去弥敦道上任? 最主要的---- 他和女儿在弥敦道卖细蓉呀! 以后岂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就在全体惊愕,沉默之时,庄定贤与雷洛寒暄完毕分开。 雷洛乘车回去 庄定贤走向这边。 “细胆贤,哦不,阿贤!听说你扎职探长了?” “阿贤,我一直都看好你的,听说你准备去弥敦道上任?!” 蛇仔明和哨牙坚这对拍马屁的好兄弟第一时间上前巴结庄定贤。 庄定贤看看对方,并未因为之前被他们瞧不起而恼怒,更没有夹私报复,只是笑笑道:“运气好而已,至于去弥敦道上任……我知大家好多人都在弥敦道打工,以后还要多多照顾!” 庄定贤说着朝众人抱拳作揖。 大家都没想到庄定贤如此亲切,扎职探长却没有丝毫架子,对于之前他们的嘲讽也毫不追究,相反还主动示好。 当即,众人激动不已。 “庄探长千万不要这样说!” “是啊,大家都是邻居,互帮互助咯!” “讲真,到时候需要您帮忙才对!” 蛇仔明更上前表忠心道:“庄探长,我在弥敦道也没什么本事,就是在奶茶店做些包打听事情,如果你不嫌弃,以后我帮你跑腿!” “对对对,还有我!”哨牙坚也忙挤到前道,“我虽然没明仔那么醒目,不过我认识很多大佬,以及弥敦道的地头蛇,庄探长也可以招呼我跑腿,万死不辞!” “还有我!” “我!” 众人纷纷举手表示愿意帮庄定贤做事。 庄定贤看着这些人,心里微微一笑。 他早猜到颜雄不会给自己一兵一卒,雷洛那边估计也只是应付,那么自己只好在石峡尾招兵买马。 这个年代,很多探长身边都有社会闲散人员当马仔,向上报告为“线人”,“卧底”,实际上都是这些华探长圈养的私兵,庄定贤现在手里有钱,打算利用这个漏洞壮大自己。 大海叔看着众人不断追捧庄定贤,连蛇仔明和哨牙坚这两个烂人也开始巴结庄定贤,就差舔庄定贤鞋底。 他内心鄙夷,觉得这样做简直没人格,太卑贱。 就在这时,庄定贤走向他,笑眯眯道:“大海叔,记得你在弥敦道摆摊卖细蓉……” 大海叔猛地一惊,害怕庄定贤这个扑街公报私仇,到时砸自己摊子,忙上前道:“阿贤,我早就见过的,你是人中龙凤!当初我们去你家悔婚也是逼不得已,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把驼子阿贵那边推掉,以后我们家细蓉妹就是您的未婚妻!” 庄定贤笑了,看向细蓉妹。 细蓉妹没想到老爸反应这么快,又见庄定贤扎职探长,前途无量,只要嫁过去就是探长夫人,当即心花怒放,轻声道:“一切都听爹爹的话。”说完还用美眸抛给庄定贤一个柔情四射的眼神。 庄定贤推推眼镜,笑道:“多谢大海叔你看得起,不过断弦难续,覆水难收!以后我们还是好邻居,放心,你的摊位我会帮你保留,偶尔也会带伙计过去照顾你生意……勿要想多。” 大海叔:“……?!” 整个人都不好了,竟被拒绝?! 一向自持美貌的细蓉妹更是惊讶得张大嘴巴,自己竟成了没人要的女人?! 庄定贤看着呆若木鸡的父女俩,心中毫无波澜,转身又朝蛇仔明等人看了看,用和蔼可亲的语气说:“大家都散了吧,明天弥敦道见!” 蛇仔明,哨牙坚,人字拖等人集体朝庄定贤鞠躬:“恭送庄探长!” 声音洪亮,响彻石峡尾。 第三十四章:祖上坟头冒青烟 翌日—— “哈欠!” 庄翠芬提着从菜市场买来的青菜,还有一条石斑鱼打着哈欠回到石峡尾。 她每天早上六点多下班,从塑花厂到菜市场买完菜回来差不多七点。 对于庄翠芬来说,她已经习惯这种生活,尤其今天在菜市场她竟然用很便宜的价格买到一条石斑鱼。 石斑鱼这种好东西,可不是她这种穷人能够享用的,放到以前庄翠芬连想都不敢想,宁可多吃几天青菜,也不会买一条五块钱的鱼。 但最近不一样,细佬庄定贤似乎赚了一些钱,宝儿长个子又需要加强营养,于是庄翠芬就硬着头皮买了一条鱼。 “算了,大不了以后多节俭一点,把这五块的鱼钱给省出来。”庄翠芬自言自语。 刚走到村口,庄翠芬迎面就遇到准备上工去拉黄包车的人字拖。 人字拖看到她,立马小跑上前:“芬姐,我帮你提东西先!” “不用,也没多少东西!” “怎么会呢?这么多青菜还有鱼,哇,这条鱼好肥好重啊,我帮你提!” 庄翠芬还想开口,人字拖已经抢先把菜袋子抢过去,帮忙提着道:“芬姐,以后你需要乘车尽管同我讲,不管去哪里统统免费!” 庄翠芬诧异了,望着人字拖道:“你发财了?拉人不收钱,不怕饿死?” 人字拖嘿嘿一笑,一边陪着庄翠芬朝前走,一边道:“当然不是,别人的钱我招收,唯有芬姐和贤哥的统统免费!” 庄翠芬摸不着头脑,只当人字拖有病。 还没走几步,就见在码头当装卸工的苦力强迎面走来。 几天前石峡尾这边因为下雨,地面泥泞,庄翠芬前面不远处就有一道水沟,平时庄翠芬都是绕道过去。 这次苦力强一声吆喝,“芬姐,这边!”就见他不知从哪儿扛来一张大石板,硬是架在那道水沟上,然后朝庄翠芬招手道。 庄翠芬愣住,难道这个也有病?这么大的力气不去码头做工,扛什么石板铺路?! 不过很快庄翠芬就发现,整个石峡尾认识的街坊邻居看到她全都客客气气,甚至有些恭敬。 怎么回事儿? 这些人中邪了? 平时喜欢嘲笑她捡剩菜叶子的那些八婆,今天看到她更是满脸堆笑,一个劲儿夸她气色好,年轻漂亮。 庄翠芬终于搞不懂了,再也忍不住对帮忙提菜的人字拖道:“话我知,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像变了人?没必要对我这样恭敬的,我好怕的!” 人字拖诧异地回过头,看着庄翠芬:“难道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们家阿贤,当了探长!” …… 早上的石峡尾和往常一样。 水龙头前女人们大排长龙。 茅厕前更是人挤人。 蛇仔明手里攥着一份过了期的报纸,打着哈欠排在队伍前面,他憋了一夜准备拉屎。 哨牙坚排在他后面不远处,捂着肚子急得乱蹦跶,他在闹肚子。 蛇仔明看着哨牙坚心里幸灾乐祸,不久前他也拉肚子深知这种难受劲儿。 就在这时—— 庄定贤提着尿桶从不远处走来。 第一时间,刚才还闹肚子疼的哨牙坚竟然奇迹地恢复正常一路小跑过去帮庄定贤提尿桶,“庄探长,这种粗活你怎么能做呢?” 蛇仔明一个激灵,忙从队伍中站出来大声吆喝道:“所有人让开,庄探长来了!让他尿先!” 现场一阵骚动。 所有人让出道路,用无比崇敬的目光望着庄定贤撒尿。 庄定贤也不客气,走过蛇仔明身边的时候,还拍拍他肩膀,赞道:“醒目!” 蛇仔明受到夸奖,整个人都酥了,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嘴里念叨:“他夸我了!他真的夸我了!我们石峡尾出了一个好探长!” 庄定贤从茅厕出来,第一眼就看到所有排队等着上厕所的人立正站好,对着他仿佛像是接受检阅的军队。 庄定贤挥挥手,“大家不要这么严肃,该做什么做什么!走先!” 旁边哨牙坚与有荣焉地帮他提着尿桶从众人身边擦肩而过。 庄定贤回到屋,塞给哨牙坚一支烟,对方美的冒泡,华探长给他塞烟,能吹嘘一辈子。 回过头,庄定贤洗脸刷牙,没等擦脸老姐庄翠芬就回来,人字拖还帮忙提着菜。 老姐看到庄定贤第一句就是:“你当探长了?” 庄定贤拿着毛巾擦着脸,点点头:“嗯。” “今天上任?” “嗯。”庄定贤又点点头。 “祖宗保佑!”庄翠芬猛地大叫,“来啊,把我老豆的牌位拿出来!我要上香!” …… 庄定贤的老豆叫庄三元,生前是弥敦道一带有名的理发师,师承上海滩著名美发师麻五记,而麻五记又是上海滩皇帝杜月笙的御用理发师,专门给他老人家剪头发,剪一次头发三百大洋,等于很多老百姓数年收成。 解放前夕,麻五记从上海滩逃难来到香港,病倒在路边被庄三元所救,麻五就把理发手艺传授给庄三元,尤其刮胡子,按头点穴绝技,更是一流。 庄三元有了这门手艺,这才在九龙弥敦道站稳脚跟,给很多从上海滩来的大佬做美容做理发,收费三十块港币。 短短三年,庄三元就积累了不少家产,娶妻生子,有了庄定贤和他大姐庄翠芬。 可惜好景不长,庄三元染上赌博恶习,仅仅一年就把家产全部败光,从弥敦道的独座唐楼,搬到石峡尾这种木屋区。 等到庄定贤十三岁时,庄三元在一次打麻将中竟突然中了“大三元”,乐极生悲,脑溢血直接挂掉。 此刻,庄三元的牌位树立在桌子上,牌位前摆放着理发用的剪刀,剃头刀,梳子等物。 这些都是庄三元生前所用宝贝,每次祭奠都会被庄翠芬拿出来,一同祭拜。 “阿爸,阿贤现在出息了,他当了探长!” “阿爸,一定是你在天上保佑他,阿贤才这么能干!” “来,阿贤,给阿爸上柱香。” 庄定贤上前,按照以往方式上香祭拜。 “阿贤,你有什么想要对阿爸说的吗?”庄翠芬问道。 庄定贤把香插好,对着灵牌拜了拜,这才抬头望着这个便宜老爸,淡淡道:“老爸在上,保佑我去弥敦道——” 目光瞬间煞气四射! “大杀四方!” 第三十五章:新官上任 九龙弥敦道警署—— “喂,听说没,今天有新探长上任。” “听说了,好像和颜探长不对路。” “岂止不对路,听说他是杀了颜探长的侄子才扎的职!” “那可要离他远点!” 走廊里三名便衣探员躲在墙角抽着烟议论道。 “对了,那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庄,叫庄定贤。” “切,这次他惨了,得罪了颜雄还想在九龙当探长?” “是啊,谁不知道九龙是颜爷地盘,他来这里就是找死!” 这时—— 一个陌生声音道:“不好意思,朋友,借个火。” 三人抬头一看,不知何时来了一个白西装男子,戴着眼镜,长相斯文。 三人当中排骨仔把烟头递过去。 白衣男子接过烟头,烟头对烟头,把叼着的香烟点燃,还过去道:“多谢。” 白衣男子抽了一口烟,左手尾指掏掏耳朵,惬意道:“你们刚才谈的是哪个倒霉蛋?” 排骨仔眯着眼:“朋友你新来的吧?我们在谈新来的华探长庄定贤。” “是啊,你不认识他还好,如果认识的话离他远点。” “为什么?” “因为他得罪颜爷,颜爷在这里就是土皇帝,你跟他走那么近,岂不是找死?” “原来如此,多谢指教!”白衣男子点点头,解开西装扣子,左手大拇指插在马甲兜内,扬起下巴吐口烟,问道:“对了,探长办公室在边度?” “呐,前边左拐就是。” “多谢!”白衣男子说着迈开步大摇大摆朝办公室那边走去。 排骨仔:“喂,你去那边做乜?” 白衣男子回过头:“上班。” “上班?上什么班?你哪位啊?!” “庄定贤!” 排骨仔:“……?!” …… 大办公室内,人声鼎沸。 “大白鲨,昨天弥敦道大四喜赌场是不是你带人打劫的?”作为颜雄心腹,斗鸡强正在审问一个白脸大汉。 白脸大汉姿态嚣张地朝地上啐口浓痰,一脸不屑道:“长官,你哪只眼看到我打劫?话你知,我可是守法公民,你不要诬陷我!” 啪! 斗鸡强把一沓口供甩到大白鲨面前,“你的同伴都招了,你还抵赖?” “他们诬陷我,不可以呀?”大白鲨十分不屑道,“有本事你就找到我打劫的证据,人赃并获嘛!” 斗鸡强怒不可遏,刚要发飙,就见有人敲门道:“不好意思,我来报到。” 吵闹的房间内,所有人看向门口。 庄定贤叼着烟笑眯眯站在门口,右手还停留在门上。 见大家望来,庄定贤这才右手离开门板夹着香烟吐了一口烟雾,走进来道:“我姓庄,庄定贤,新来弥敦道探长。” 房间霎时安静。 所有人望着庄定贤,眼神变得怪异。 斗鸡强眼睛眯起来,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朝庄定贤勾勾手。 庄定贤走过去。 “我们认识?”庄定贤问道。 “细胆贤,你大名鼎鼎嘛,怎会不认识?”斗鸡强冷笑道。 庄定贤耸耸肩:“原来强哥还记得我。” “化成灰我都认得!” 一想起上次颜雄派遣自己找庄定贤这帮人去九龙城寨抓捕颜九,自己明明讲好了,让他们演场戏,最后姓庄的竟然把颜九给杀了,这简直打自己的脸。 “呐,细胆贤,不要说我不给你面子,你既然扎职探长,刚好这边有件案子给你做——”斗鸡强指指大白鲨,“这扑街昨天打劫弥敦道赌场,你搞掂他!” 庄定贤笑了,“好像这起案子不该我接手吧。” 斗鸡强刚要开口,一个声音道:“我说让你接手,你就必须要接手!” “哇,颜爷来了!” 所有人立正站好。 颜雄从外面带着龅牙驹走进来。 “颜爷好!” 除了庄定贤,所有人齐声问好。 颜雄只是随意点点头,目光却盯着庄定贤道:“怎么,不认识了?” “怎么会呢?要是不认识颜爷还怎么在警界混?” “那就好。”颜雄走到庄定贤面前,脸上挂着阴险笑容,伸手帮庄定贤整理了一下领带,又用手掸掸庄定贤肩膀灰尘,皮笑肉不笑道:“既然认识,应该知道我是你上司,九龙属我管辖,你的弥敦道也是在我区域内,对不对?” 庄定贤点点头,“的确如此。” “那么我现在就让你接手这起案件,怎么样?!”颜雄阴笑道,“大家都知你能力出众,那么就让我们看看,你能力到底有多强?!” 众人全都等着看笑话,颜雄这分明是要给庄定贤来个下马威。 “三小时够不够?”颜雄似笑非笑地看看腕表,抬头看向庄定贤。 “不用!”庄定贤笑了,“三分钟!” 众人哑然。 颜雄正要开口说他“自不量力”,就见庄定贤脱下西装外套,一把丢给斗鸡强。 斗鸡强不由自主接住,想想不对,忙又放到桌子上。 庄定贤解开衬衣袖口,撸起袖子朝大白鲨望去:“喂,朋友,认不认识我?” 大白鲨龇牙道:“认识你个鬼!” “不认识就好,因为我杀过人,怕你做了冤鬼惦记我!”庄定贤说着从腰后拔出左轮,甩开弹夹,从五发子弹中取出四发,啪,再把弹夹甩上,直接拿枪顶在大白鲨额头上,“给你三次机会,招是不招?” 大白鲨愣住。 旁边人也愣住。 颜雄见状大怒,开口道:“庄定贤你——” 叭! 庄定贤扣动扳机。 空弹! 大白鲨都吓傻了。 他没想到庄定贤会真对着他开枪。 周围人也傻了,没想到庄定贤玩真的。 “第二次!”庄定贤再次把枪对准大白鲨脑袋。 大白鲨额头冒冷汗,眼看庄定贤就要扣动扳机,巨大的心理压力再也承受不住—— “我招!我全都招了!不要杀我!呜呜呜!”大白鲨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像庄定贤这样的疯子,吓得直接哭起来。 庄定贤收枪,回头挑挑剑眉看向颜雄:“他招了!总计时……嗯,不到一分钟!” 颜雄:“……?!” 半天回过劲儿,怒道:“庄定贤,你这是草菅人命!” 庄定贤耸耸肩:“颜爷息怒。”亮出左轮,啪,甩开弹夹,却见里面没一发子弹。 颜雄:“……?!” 知道自己被庄定贤耍了。 “颜爷,还有乜事要我做?”庄定贤随手从桌子上拿起外套穿好,笑眯眯道,“我定会尽力而为!” 第三十六章:光杆司令,调兵遣将 颜雄这辈子没被人这样刺激过。 看着庄定贤一副有恃无恐超级欠扁模样,颜雄恨不得把他撕吃掉。 “进来说!”颜雄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公报私仇,率先走向自己办公室。 庄定贤笑笑,跟上。 斗鸡强冷哼一声:“这扑街死定。” 龅牙驹也道:“连颜爷都敢耍,他不死谁死?!” 咣! 办公室门关上。 颜雄顺便还把百叶窗拉上。 做完一切,颜雄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十指并拢,望着庄定贤道:“你很嚣张呀。” “多谢颜爷夸奖。” “哼!我没想到你真敢来这里上班。” “没办法,为了生活。 “你就不怕我搞你?” “颜爷你刚才不就在搞吗?” “好小子!”颜雄拍案而起。 外面听到声响,全都凑过来偷听。 “庄定贤,你不要以为我治不了你!”颜雄怒道。 “颜爷息怒,你随时都可以治我,问题是……需要一个理由。”庄定贤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从怀中掏出软布擦拭道,“就算你真要公报私仇,也要给个理由先,毕竟——”庄定贤把擦拭好的眼镜慢慢戴上,透过镜片望着颜雄:“我现在好歹也是探长!” “你---”颜雄指着庄定贤鼻子怒不可遏,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须臾—— 颜雄忽地大笑道:“好样的!杀了我侄子还敢这样和我讲话的,你是第一个!”朝庄定贤竖起大拇指。 庄定贤淡淡道:“承让!” 颜雄猛地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庄定贤面前,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庄定贤:“庄定贤,你知不知昨天弥敦道劫案的赌场是谁的?话你知,是潮州帮大佬神仙汤开的,他是出了名的有进无出,现在已经欠我们三个月规费!既然你执掌弥敦道,那么就辛苦你去把规费收回来先!” 庄定贤笑了,“那么颜爷给我几多人马?那神仙汤应该不是小角色,连您老都没办法,好歹你给我几个人,让我拼一下。” 颜雄狞笑道:“好说!我给你这个数——”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人?” “不,三人!” “颜爷,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 “你这不是让我去死?” “对呀,我就是让你去死!” “那这三个人呢?” “他们三个冥顽不灵,一直不服管教,这次刚好陪葬咯!” “颜爷,犀利!”这次换做庄定贤朝颜雄竖起大拇指。 “承让!” “那我可不可以拒绝接受这个任务?” “你觉得呢?”颜雄奸笑道,“这次阴不死你我跟你姓!” 庄定贤凑近颜雄,大拇指插在马甲兜内,双眼与颜雄对视,姿态桀骜道:“一言为定!” …… 嘎吱! 庄定贤推开颜雄帮他安排的办公室。 这里以前是档案室,废弃以后就一直闲置。 看着满屋子灰尘,庄定贤用手擦了一下桌子,手指上都是厚厚积灰。 庄定贤皱皱眉头,正寻思着怎么打扫卫生。 身后传来脚步声。 “探员孙正华报到!” “探员叶伟信报到!” “探员包平安报到!” 庄定贤转过身,面前站着三名男子,二十多岁,样貌各异,不过精神头都还不错。 三人看到庄定贤面露惊讶,庄定贤太年轻了,还太斯文,作为他们顶头上司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庄定贤笑了笑,看着三人,顺手扬起手中资料,那是颜雄派人给他的人员资料,“喷火华,因为不喜欢拍颜雄马屁至今在警局无事可做,主要打扫厕所洗马桶。” “毒舌信,因为嘴巴太臭骂了颜雄,被颜雄下放到离岛三个月,才回来。” “包平安,因为做事胆小怕事,一直没冲劲儿,遇到困难就躲被颜雄嫌弃。” 啪! 庄定贤把资料甩在桌子上,望着三人笑眯眯道:“刚才我讲的可对?” 三人挺胸抬头。 喷火华冷哼一声:“颜雄妒贤嫉能,我当差是为了保护市民,不是给他擦皮鞋。” 毒舌信:“我嘴巴臭是臭,不过我从未骂过他生儿子没P眼,是外人谣言。” 包平安:“做人当然要小心翼翼,平平安安咯,何况我上有一家大小,还有七十岁老娘,做事稳妥一下哪里有错?” 庄定贤掏出一支香烟点燃,眯着眼,抽一口朝三人喷出来:“我没讲你们做错,我只是在告诉你们,你们都是颜雄踢到我这里来乐色,废柴!” 三人攒劲拳头,目光愤怒。 “不用冲我发火,有本事去找颜雄。” 三人顿时没了脾气。 “现在呢,你们三个和我庄定贤拴在一条船上,未来我怎样,你们就怎样,明白?” “庄定贤?你不就是那个……”喷火华像是想起来什么,指着庄定贤欲言又止道。 “没错,我就是一枪干掉颜雄侄子那个。”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喷火华朝庄定贤竖起大拇指:“犀利。” 毒舌信翻白眼:“这次要一块儿死翘翘。” 包平安:“完蛋!跟着你,颜雄这次还弄死我们?” 庄定贤微微一笑,弹弹烟灰:“他能不能弄死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你们有事情要做。”指了指办公室,“一个小时把这里打扫干净。” “是,长官!” 三人立定站好。 很快,三人行动起来,打水扫地,抹桌子擦玻璃,原本乱糟糟脏兮兮的办公室眨眼变得明亮。 路过的师兄看到赞叹:“厉害呀,把这个狗窝打扫这么干净。” 另一个师兄:“打扫这么干净又有什么用?听说颜爷派遣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他们!” “什么任务?” “去弥敦道收规费。” “那有什么难的?” “对方是神仙汤的。” 那名师兄立马不说话了,眼神露出恐惧。 咣! 包平安刚好提着水回来,猛地听到这些人说颜雄委派他们去收神仙汤的规费,惊得手一抖,把水桶掉地。 “庄探长!”包平安快步跑到庄定贤面前。 庄定贤脱了外套正在黑板上写字,闻声转过身看向包平安。 包平安胆怯道:“我刚才听人讲颜雄让我们去弥敦道收规费?” “嗯。”庄定贤点点头。 “收神仙汤的?” “嗯。”庄定贤又点点头。 这次连正在桌子,搬杂物的喷火华和毒舌信也一脸惊骇地望着庄定贤。 庄定贤拿着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了“神仙汤”三个字,嘴里道:“此人很厉害吗?我看大家对他蛮恐惧的。” 包平安用发抖声音道:“他是潮州帮大佬,他不是人,是恶魔!” 庄定贤笑了,粉笔在神仙汤的神仙上划了一个斜杠,“神仙不是神仙,是恶魔?既然如此——” 庄定贤转身,丢掉粉笔,抄起外套,轻蔑地看三人一眼:“边个跟我一起会会他?!” 第三十七章:升官发财,神仙汤 “庄探长,你不要玩我们了!” “是啊,就我们四个去收账,死定!” 喷火华三人苦着脸道。 庄定贤穿好衣服,挑挑眉毛:“不去尝试又怎知会死?” 看着三人害怕样子,又道:“颜雄踢你们过来,本身你们就是个死局,不去破局,只想着苟且,你们以后迟早还是要完蛋!” 喷火华握紧拳头:“庄探长说得没错,要是这次我们完不成任务,颜雄就有借口炒我们鱿鱼。” 另外两人也动容了。 他们好不容易花钱进入警队当上探员,要是丢掉这份工作,家里的债谁来还?还不是死路一条。 庄定贤看着三人表情就知道猜对。 这三人跟自己一样,也都是穷苦出身,要是丢了工作,就等于丢了性命。 “好了,我也不逼你们,总之给你们三秒钟考虑,愿不愿意赌一把?”庄定贤笃定地望着三人。 “三秒钟哪够啊,三小时还差不多……”毒舌信还没说完,喷火华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 “额,喷火华,你怎么——” “我也去!”这次站出来的竟然是最胆小的包平安。 毒舌信都傻眼了,“包平安,你——” 包平安看他一眼道:“横竖一个死,不如搏一把!” 毒舌信:“搏一把?搏个鬼呀!对方可是神仙汤啊神仙汤!” 庄定贤笑了,“神仙汤也是人,是人,我还没见过不怕枪的!”把配枪插在腰后,“我们走!” 喷火华和包平安当即跟上。 “等我一下!”毒舌信急了,也忙收拾东西跟上,嘴里道:“搏一把就搏一把!死了吊朝上,不死当和尚!” …… 弥敦道--- 潮州帮陀地。 雀馆内麻将声阵阵。 四名黑衣大汉抱臂站在雀馆两侧,还有两名黑衣大汉在踱步巡视,看看有没有出千的,有没有想要借钱的。 这时,庄定贤带着喷火华三人从外面走进来。 一名刀疤大汉迎上去,“四位想要玩什么?” “不玩,找人。”庄定贤看看里面。 “找人?找什么人?” “你们大佬神仙汤。” “找我们汤爷?你哪位?” 庄定贤从西装里面掏出证件,亮给对方看:“弥敦道探长,庄定贤。” “原来是当差的,怎么,没钱了,想要打秋风!”刀疤大汉说着从旁边赌桌上抽出一百块港币,轻蔑地丢到庄定贤脚下:“拿去饮茶!” “哈哈哈!”周围人笑起来。 庄定贤看一眼脚下百元钞票,弯腰捡起来,屈指弹弹道:“我的确是来收钱的,不过没这么少——”抬头看向刀疤大汉,“去告诉你们大佬,我是来收取规费的,三个月加上利息六万六!” 刀疤大汉丝毫不惧庄定贤这些条子,装模作样地掏掏耳朵,掏出耳屎吹吹指尖道:“我没听错吧?你说什么?来收规费?” 哗啦啦! 五名黑衣大汉全都围拢过来。 那些赌客见状有些人站起来,刀疤大汉立马笑着对他们说道:“大家继续玩,这可是汤爷的场子,没人敢在这里闹事!我很快就把这几个死条子打发走。” 那些赌客就又继续开工,仿佛庄定贤四人真的跟屁一样,不值一提。 喷火华三人站在庄定贤后面,见对方来势汹汹有些紧张。 毒舌信更是道:“完了!完了!阎王还没见到,就要被小鬼给收拾咯!” 眼看刀疤大汉就要命令人把庄定贤这些人丢出去—— 砰! 一声枪响。 惊得所有赌客差点钻桌子底下。 刀疤大汉也吓一跳,再看,开枪那人赫然是庄定贤。 庄定贤拔枪,朝天空开了一枪。 一枪就把那些黑衣人震慑住。 庄定贤推推眼镜,望着刀疤大汉等人:“来啊,边个上前一步?意图袭警,就得正法!” 现场一阵骚动。 那些赌客见状,有的直接开溜。 一些喜欢看热闹的则留下来等着看戏。 刀疤大汉万没想到庄定贤会这么嚣张,敢在他们地盘开枪,冷笑道:“那就来呀,你们四个人四把枪,我这里人多的是!” 哗啦啦! 又从赌场后面冲出来十来个黑衣人,一个个手持凶器,对准庄定贤四人形成包围姿势。 庄定贤冷笑一声,丝毫不惧。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声音从楼上传下来道:“火屎,乜事?我怎么听到有人放炮?” “汤爷,不是放炮,是有条子在这里开枪。” “是吗?敢在我地盘撒野,我倒要看看这位阿SIR是何方神圣?”说话间,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须臾—— 一个留着超时髦莫西干发型,戴着墨镜,披着白色风衣,打扮得比邵氏明星还拉风的男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男子三十来岁,姿态桀骜,右手戴着翡翠扳指,夹着一根万宝路,脖子戴着纯金佛牌,整个人气场十足。 两名贴身保镖护在他左右,模样凶悍,一看就是红棍级别。 刀疤汉子火屎见大佬下来,忙上前抱拳道:“汤爷,惊动您老人家不好意思。” 男子咬着香烟笑笑:“没事儿,你照顾这场子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倒是有人敢在这里挑衅,我非要瞧瞧——” 说完迈步走向庄定贤四人。 喷火华三人见对方走来,大气也不敢喘。 庄定贤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他。 “这位阿SIR尊姓大名,面生得很。”男子很有礼貌地朝庄定贤询问道,只是语气带着一丝轻蔑和不屑。 “在下弥敦道新晋探长,庄定贤。” “哦,原来是新来的探长。不好意思,失敬!”男子弹弹烟灰,随即从怀里摸出钱夹,食指和中指夹出三千港币递给庄定贤道:“呐,你新官上任,按照规矩我该请你饮饮茶什么的,不过我很忙,有多无少,这三千权当我一点心意。” 庄定贤看着对方。 潮州帮大佬,汤祖! 原本只是帮内最能打的双花红棍,却没想到拳头硬,更懂食脑,短短三年带着潮州帮在弥敦道站稳脚,开设赌坊,字花档,还兼走私贩毒,贩卖人口,赚得钵满盆满,被誉为潮州帮财神爷,绰号—— 神仙汤! 第三十八章:袭警抗命,就地正法 庄定贤望着神仙汤施舍般递过来的三千块钱,用配枪挠挠额角,笑道:“三千,好多的!不但可以饮茶,还可以食鲍鱼,汤爷你倒是有心了。” “交个朋友而已,怎么样,拿着?”神仙汤皮笑肉不笑道。 庄定贤上前,把三千块拿到手里。 神仙汤笑了,挥挥手:“既然拿了钱,就走人吧,今天我很忙,没空招待你。” “多谢汤爷。”庄定贤道,“不过帐还未算完。” “额,什么?”正准备转身离开的神仙汤愣住,诧异地看向庄定贤:“什么帐?” “按照颜雄颜探长吩咐,阁下好像还有三个月规费合计六万六,没有交!”庄定贤淡定道。 神仙汤笑了。 其他人也全都笑了。 看着庄定贤像在看一个傻瓜。 神仙汤笑毕,目光猛地一凛,盯着庄定贤道:“庄探长,我给你面子,你却打我脸,几个意思?” “面子?你刚才是在给我面子,还是在打发要饭的?”庄定贤反问道。 “哈哈,被你看出来了,真不好意思,因为像你这样的死条子在我眼里就是跟叫花子差不多!”神仙汤嘲讽道,“甚至于,你连要饭的都不如,知道为乜?因为要饭的看到我还会唱个莲花落,亦或者学声狗叫,你呢?我让你摇摇尾巴,得不得?!” “哈哈哈!” 其他人再次大笑。 庄定贤也笑了,笑得更大声。 神仙汤原本会激怒庄定贤,却不料庄定贤这副模样,表现得比他还猖狂,忍不住怒道:“你笑什么?!” 庄定贤拿枪指指他:“我笑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我死到临头?难道你敢开枪杀我?”神仙汤道,“你知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潮州帮陀的!那你又知不知我一个口哨能叫多少人过来?三百!” 神仙汤恶狠狠地盯着庄定贤道,“我们三百干死你们四个,还不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庄定贤:“是吗?那就试试!” “谱尼阿木!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神仙汤怒极,当即左手拇指和食指插到嘴里吹了一个口哨。 随着哨声一出,立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大批潮州帮众。 “汤爷!什么事情?” “汤爷,我们来护驾!” 三百人眨眼到眼前。 喷火华三人都吓傻了。 这个神仙汤还真够厉害的,说到做到! 神仙汤一看人马过来,得意地朝庄定贤笑笑,朝庄定贤喷口烟雾,把烟头弹向庄定贤脸庞,眼神轻蔑道:“怎么样,扑街仔,现在看看到底谁死?!” 庄定贤头一歪,躲开烟头,“汤爷果然有一套,一个口哨就能呼风唤雨。” “知道就好!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神仙汤指指地道:“跪下,求饶!” 火屎更是嚣张地指着庄定贤:“听到未?我们老大让你跪下磕头,这样才能饶你一命!” 庄定贤连看都不看火屎一眼,只是望着神仙汤道:“没有别的选择?” “选择?我选你老母!”神仙汤嗤笑道,指着庄定贤鼻子:“看看你这衰样!别人扎职当探长,你也当,你第一天就敢过来找我收账,我要是今天放了你,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怎么,难道你敢杀害警察?” “杀你有什么难的?”神仙汤望着庄定贤摆动腰肢,跳了两下恰恰,笑得十分轻蔑,“大不了干掉你我找人顶包,给他三千五千安家费,坐几年牢就能出来,好多人愿意的!” 庄定贤皱眉:“当真?” “当真!”神仙汤道,“所以现在你最好跪低!磕头求我饶了你!” “不好意思,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跪低磕头习惯!” “那么——”神仙汤努努嘴,示意火屎动手,可还没等他说出“你去死”三个字—— 就见庄定贤举枪对准他脑门—— 砰! 一枪爆头! 神仙汤瞪大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庄定贤。 火屎等人更是吓傻。 庄定贤竟然开枪杀了汤爷?! 再看庄定贤看着扑街倒地,脑袋咕咕冒血的神仙汤,吹吹枪口轻蔑道:“不好意思,你死先!” “他,他杀了汤爷!来人啊,杀了他!” 潮州帮众人闻言挥舞砍刀斧头就要冲上去把庄定贤碎尸万段。 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 哗啦啦! 从外面一下冒出来上百名身穿军装的军警,荷枪实弹把这些帮众团团围住。 “怎么回事儿?” “怎么冒出来这么多警察?” 火屎等人惊愕道。 弥敦道警力不足是出了名的,要不然神仙汤也不会拖欠规费长达三个月,还不把颜雄这种大探长放在眼里,那些过来收规费的警察也全被他打回去。 可现在—— 看着对方手中持枪,他们手中全是砍刀斧头,火力高下立判。 “你们倒是冲啊,上来一个我崩一个!”庄定贤笑眯眯道。 喷火华三人都迷茫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同事?庄探长什么时候叫的支援?可是支援怎么会这么多?难道是总华探长雷洛出手帮忙?! 三人不是傻子,听说庄定贤私底下和总华探长雷洛关系很不错,又听说庄定贤帮过雷洛,雷洛投桃报李才帮他扎职探长。 现在一下来上百人马支援,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谁有这么大本事可以调动如此兵力,唯一可能就是雷洛。 “来呀,喷火华!毒舌信!包平安!把潮州帮火屎等人铐起来!” “是,长官!” 三人喜极望外。 有了这么多同仁做靠山,还怕潮州帮个毛! 很快,火屎等四个潮州帮领头的被铐上手铐,跪成一排。 其他潮州帮人敢怒不敢动,生怕一动就吃枪子。 庄定贤看着火屎等人,上前一步,推推眼镜刀:“你们伙同汤祖,绰号神仙汤走私贩毒,贩卖人口,认不认罪?!” 火屎跪在地上,抬头恶狠狠瞪庄定贤一眼。 另外三个领头的:“姓庄的,你杀了汤爷,我们一定会为他报仇!” “是吗?”庄定贤笑了,从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不过可惜,你们没有机会!” 说完,没等火屎四人弄明白庄定贤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庄定贤举枪对准他们脑袋—— 砰砰砰! 一连四枪! 枪枪爆头! 扑通!! 四人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喷火华等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潮州帮众人更是惊骇地后退一步,恐惧地看向庄定贤。 庄定贤杀得血流成河,却旁若无人,用手帕擦擦手,把手帕丢在血泊中,轻蔑道:“袭警抗命,就得正法!” 第三十九章:“玉面修罗”庄定贤 谁也没想到庄定贤刚一口气爆掉四个人脑袋,加上神仙汤就是五个! 一口气杀五人,就算是恶魔也不遑多让。 此刻,所有人看着庄定贤目光充满了恐惧。 一袭白衣的庄定贤在他们眼中赫然变成了刽子手,大魔头,双手沾满鲜血的玉面修罗! 看着斯斯文文,白白净净,还带着眼镜的庄定贤丝毫没有察觉别人看他的目光是多么惊惧。 他把打光子弹的配枪重新插入枪套,这才转身看一眼潮州帮众人道:“规费,六万六,立马拿出来!” 潮州帮:“……?!” 剩下那些小头目见庄定贤望向自己,全都猛打寒蝉,其中一个纹着豹子刺青的大汉第一时间小跑进去,很快提着一个提包过来,毕恭毕敬地放到庄定贤面前:“庄探长,您点点看,六万六,一分不少!” 庄定贤没吭声,而是朝喷火华使个眼色。 喷火华立马上前查看。 数清楚后朝庄定贤道:“数目对。” 庄定贤看向那名大汉。 大汉当即又取出一个提包,恭敬地递给庄定贤,眼神闪烁。 “这是——”庄定贤瞥了一眼。 “这是利息!六万六的利息!”大汉笑眯眯道。 庄定贤这次亲自接过,打开一看,足足有十万! 利息比本钱还多,看起来这个大汉很有意思呀。 “你叫什么名字?”庄定贤问道。 “在下关中豹,绰号下山豹!”大汉朝庄定贤抱拳道。 “你很不错!以后这里——”庄定贤指指周围,“你当家!” “多谢庄探长!”下山豹喜出望外,自己这投诚总算没白费。 “下山豹以后当家,谁有意见?”庄定贤拔出配枪,一边装子弹,一边看向潮州帮众人。 那些大小头目还有帮众看看扑街的五个尸体,还有地上血未干,纷纷摇头:“没意见!” 庄定贤啪,把弹夹甩上,拿着枪指着这些人脑袋说:“呐,这话可是你们说的,我没逼你们!还有---”拿枪指了指地上五具尸体,“他们袭警抗命,你们是不是也都看到?” “是啊,是啊,我们看得很清楚!” “神仙汤这个扑街想要杀害庄探长,庄探长英明神勇把他就地正法!” “对对对!还有火屎四人也是死有余辜,我们都可以作证的!” 这帮人哪里见过庄定贤这样凶人,都被吓得双腿发软,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庄定贤点点头,“那就好好作证,不要有半点遗漏!” “是,一切听庄探长的!” …… 狼再多也只是狼! 只要杀掉几个头狼,这些狼就会变成羊。 何况庄定贤,杀人如麻! 庄定贤让喷火华他们录口供,处理尸体。 他则提着十万块的提包走出来。 外面上百名军警看着他。 这时三名领头军警上前,摘下帽子,赫然是蛇仔明,哨牙坚和人字拖。 “贤哥,怎么样?我们这身行头还可以吧?” “很不错,足以以假乱真。” “那是当然,从邵氏借来的,这么多套要三五千呢!”蛇仔明搓着手,嘻嘻哈哈道。 庄定贤毫不犹豫,直接从提包中取出两万塞给蛇仔明他们:“大家辛苦,回去分了!” “啊,这么多?多谢贤哥!” 蛇仔明三人喜出望外。 他们找来上百人演戏,一个人给一百块就算顶尖,算下来也不过一万块。 那么剩下一万就是他们的! “贤哥,以后有这种好事儿您说话!” “是啊,贤哥,我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蛇仔明三人尝到甜头,表忠心道。 庄定贤点点头:“好的,我会记住你们的话,以后有事儿绝对找你们!” “收到,贤哥慢走!” “贤哥,前面有石头小心绊倒!” 看到外面警察逐渐散去,潮州帮众人这才松口气,看向庄定贤不由得更加恐惧三分,能够瞬间调兵上百,这个新探长不简单呀。 此刻得知真相的喷火华差点吓晕过去。 庄定贤竟然找人演了一场戏? 还吓得潮州帮胆战心惊? 就在三人事后怕怕时,庄定贤塞过来三万,一人一万! 有了一万傍身,三人立马从事后怕怕,变成事后兴奋。 也第一次认识到庄定贤恐怖,敢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智谋还真深! …… “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帝女花带泪上香,愿丧生回谢爹娘。我偷偷看,偷偷望……” 颜雄躺在躺椅上听着侄媳妇肖红玲穿着性感旗袍,演唱《帝女花》。 肖红玲老公颜九尸骨未寒,她却穿得大红大紫,搔首弄姿给颜雄表演唱戏,媚眼如丝,哪有半点刚死了老公模样。 颜雄端起茶碗喝口茶,又捏起一粒蜜饯丢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喝,一边欣赏美人唱曲。 须臾--- 肖红玲演唱完毕,走过来,坐在藤椅扶手上倚靠在颜雄身上道:“二叔,你看我唱的如何?” “不错!当真不错!比那白月仙唱的都好!”颜雄说着捏起一粒蜜饯送到肖红玲嘴边道:“来,二叔奖励你吃蜜饯!” 肖红玲张开嘴把蜜饯咬在牙齿间,妩媚一笑,随即红舌一卷把蜜饯含到嘴里。 颜雄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热,刚要起身,却被肖红玲按在藤椅上道:“二叔,上次你答应我的事儿不知道办的如何?” “什么事儿?” “就是帮颜九报仇。” “哈,这事儿啊,放心,今天就能搞掂。”颜雄撸撸衣袖,“我派那扑街去弥敦道潮州帮找神仙汤收账,按照那神仙汤无法无天性格,就算不把他干掉,也会把他打断腿!” “是吗?那可就太好了!颜九在下面也能安息!” “是啊,我侄儿这大仇今日总算得报!” 就在颜雄准备搂住侄媳妇好好安慰安慰时,外面传来斗鸡强急促脚步声,叫道:“颜爷!出大事了!” 颜雄朝肖红玲一笑道:“听到未?出大事儿了!一定是庄定贤那小子扑街!唉,刚扎职就因公殉职,他也真够倒霉的!” 颜雄说着冷笑话,就见斗鸡强火急火燎从外面跑进来。 看着斗鸡强满头大汗,颜雄皱眉道:“不要慌张,擦擦汗,看你像什么样子?!” “不是啊颜爷,发生大事了!” “什么事儿啊,是不是那个扑街庄定贤挂掉了?挂掉的话就塞一百块帛金给他老母!” “不是的,是,是——”斗鸡强都不知说什么好,“是他杀了神仙汤,还一口气枪毙火屎四人!” 腾! 颜雄猛地起身,把蜜饯盘子撞翻地上。 咣当! 蜜饯掉落一地。 “他杀了神仙汤?” “是的!他杀得弥敦道潮州帮血流成河,现在大家都叫他---” 斗鸡强拼命吞口唾沫--- “玉面修罗!” 第四十章:“杀身成佛”庄定贤 九龙警署—— “发生什么事情?” “是啊,这么大阵仗!” 师兄师弟看到颜雄带着斗鸡强一帮人气势汹汹朝办公室走去,忍不住议论道。 “你们还不知道?发生大事了!”绰号叫“百事通”的家伙道。“今天颜爷让那新来的探长庄定贤去弥敦道找神仙汤收数,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去找神仙汤岂不是找死?” “是啊,神仙汤可是出了名的鬼见愁!” 百事通点一支烟:“死是死了,不过死的不是这个新探长庄定贤,而是神仙汤!”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百事通吞口烟雾道:“这还不算,听说姓庄的还一口气杀掉四人,血流成河,整个潮州帮无一人敢出声。” 嗖! 现场一阵死寂。 所有人脑海中浮现出庄定贤就地处决火屎四人场景。 “听说——”百事通压低声音,眼神恐惧,“火屎四人死的时候还是跪着的……” 现场,鸦雀无声。 跪着被爆头?! 这庄定贤难道是刽子手,杀人魔?! 就在所有人惊骇时,就见一人从不远处走来,一袭白衣,戴着眼镜,嘴里叼着香烟,手里提着提包,姿态悠闲。 “庄,庄定贤!”百事通指着道,“他来了!” 瞬间,所有人像被点了穴道,眼神直勾勾望着庄定贤。 庄定贤恍若没事儿人般看到他们还打招呼,“大家好!” 所有人面面相觑,马上--- “好好好!庄探长好!” 百事通更是对着庄定贤点头哈腰,恭敬得不得了。 此刻在他们眼里,庄定贤再不是那个新扎职的无用探长,而是一个—— 杀人魔王! …… 咕嘟嘟! 颜雄抓起斗鸡强给他端来的茶水,猛灌一气。 “颜爷,怎么做?”斗鸡强凑过来问。 龅牙驹也凑过来:“是啊,姓庄的一下杀这么多人,报告怎么写?!” 颜雄三角眼闪烁一丝寒光,“怎么写?当然如实写咯!他庄定贤知法犯法,草菅人命,罪不可恕!” “对对对!罪不可恕!” “这次他还不死?!” 就在斗鸡强和龅牙驹咬牙切齿时—— 咣! 办公室门被人一把推开。 斗鸡强和龅牙驹吓一跳。 就连正在喝水的颜雄也吓得差点被水呛住。 “扑街,你怎么——” 没等颜雄把话说完,庄定贤径直上前,啪嗒,把提着的提包丢到颜雄面前:“颜探长,六万六,你数数!” “额?”颜雄愣一下。 斗鸡强忙上前打开提包。 须臾--- “数目对,颜爷,这家伙真把规费收回来了。”斗鸡强有些嫉妒地看庄定贤一眼。 颜雄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桌子,朝庄定贤怒吼道:“庄定贤,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奉命办案,办完过来交差咯!”庄定贤说着话,走到旁边沙发处,一屁股坐下,丝毫不理会颜雄的暴怒。 颜雄肺快气炸,指着庄定贤鼻子:“你草菅人命,杀害神仙汤,火屎五人!简直灭绝人性!” “草菅人命?”庄定贤愣了一下,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份口供,啪,丢在茶几上,指了指道:“这是潮州帮众人口供,里面不但有神仙汤走私贩毒,贩卖人口证据,更有他意图杀害警察,也就是我本人,还有火屎四人意图袭警的口供!清清楚楚,按有手印,大概有三十多人!” “什么?”颜雄一惊。 斗鸡强忙把口供拿起来走过去递给颜雄。 颜雄翻看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按照上面所写,庄定贤不但没罪,反而有功! 颜雄三角眼一闪,眼珠一转,当即抬头指着庄定贤:“扑街,不要以为你滥用私刑,强行逼供就能为所欲为!” 庄定贤笑了,起身,敞开西装,单手插兜望着颜雄:“颜探长,这么大功劳你不要也就算了,但千万不要挡别人财路!” “你——什么意思?” 没等颜雄把话说完,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道:“颜探长,葛白总警司让你去一趟!对了,还有庄定贤探长,也请你一起过去!”对方说完,眼神有些羡慕地看向庄定贤。 年纪轻轻就当了探长,现在又受到葛白接见,前途无量。 颜雄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庄定贤,“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庄定贤悠悠道,“只是在见你之前,我把这份口供复印了一份已经呈递给总警司,现在看来,他很感兴趣!” …… 葛白当然感兴趣。 作为鬼佬总警司,葛白平日里除了下达命令做做事,就是打打保龄球,去俱乐部玩玩高尔夫。 他知道,在这个职位上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很难再进一步。 可是今天,庄定贤送给他一份大礼。 潮州帮首脑神仙汤走私贩毒,贩卖人口就地伏法!另外还有四名罪大恶极者因为袭警也分别枪毙! 葛白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庄定贤公报私仇,草菅人命,但是马上他又想到,如果按照这个路线走,顶多惩罚庄定贤,让他辞职蹲大牢,自己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还会被媒体写成“教导不严”“未能严厉约束下属行为”。 可要是换个思路,按照庄定贤所写报告来做,那就变成自己领导有方,剿灭犯罪集团…… 葛白当即就有了计较。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进来!”正在办公室背着手踱步的葛白第一时间转回办公桌后面,摆着总警司姿态坐下。 嘎吱! 房门打开。 颜雄跟庄定贤一起进来。 “长官好!” 两人立正敬礼。 “坐!”葛白指指沙发。 两人坐下。 葛白开门见山:“颜探长,这次庄定贤探长剿灭潮州帮一事,你怎么看?”绿眼睛望着颜雄。 颜雄知道,对方这是在找自己对口供。 打死他也不愿意按照庄定贤写好的剧本走,可是—— 颜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这次庄探长能够大显神威,勇立新功,这些都是总警司您的功劳,没有您老人家在后面运筹帷幄,我们这边也不能决胜千里!” 葛白笑了:“很好!” 然后看一眼庄定贤:“美斯特庄!你很厉害呀,这次能够闯入潮州帮总舵剿灭匪首,我会禀告上级为你记功!” “谢长官!”庄定贤站起来敬礼。 葛白笑了,起身走到庄定贤身边,拍拍肩膀:“讲真,是我多谢你才对!” 两人相视一笑,不言而喻。 颜雄在旁边看得十分别扭,感觉此刻的自己像个小三,两个字—— 多余! 第四十一章: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三天后—— 庄定贤的嘉奖命令很快下来。 葛白向上级汇报以后,上级口头赞赏庄定贤英勇无畏,打击罪恶,接着葛白就给庄定贤颁发了表扬证书,给予庄定贤“神勇华探长”称号。 在获得表扬同时,庄定贤作为弥敦道探长给辖区内各大社团发去了三大禁令。 第一:禁止辖区走私贩毒。 第二:禁止辖区逼良为娼。 第三:禁止辖区贩卖人口。 庄定贤对于这个三个禁令形容为“深恶痛绝”,“灭绝人性”。 随着禁令发放,立马在整个弥敦道引起轰动。 此时的弥敦道除了与庄定贤交过手的潮州帮以外,还有和胜和,新义安,十四K,以及义群四大社团的辖区大佬。 收到禁令四位大佬第一反应是,这个庄定贤疯了。 他们在弥敦道“合法经营”这么多年,黄赌毒哪个不是偏门,现在庄定贤分明是要断绝他们财路。 当然,面对庄定贤的嚣张,很多人都在观望,毕竟庄定贤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几枪杀得潮州帮屁滚尿流,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迎接庄定贤的第二次暴风雨。 不过四人当中性格最桀骜不驯,做生意也最不讲规矩的和胜和花佛却对庄定贤有些不屑一顾。 花佛本来在钵兰街做生意,开设马栏,帮男人泻火。后来钵兰街生意越做越大,花佛就扩充地盘来到弥敦道开了三五家场子,生意更是爆火。 可以说现在的花佛有钱有实力,他谁都瞧不起。 庄定贤在下达禁令三天后,主动邀请四大社团大佬,以及潮州帮大佬到弥敦道万和酒楼饮茶。 发出邀请,庄定贤在二楼摆好茶水,喷火华,毒舌信和包平安三人守在茶楼外等待迎接客人。 从八点钟等到九点钟,新义安辖区大佬黑星,十四K辖区大佬八面佛,以及义群辖区大佬欢喜哥率先到场。 三人都带着十几个小弟,要离插着家伙,有的更直接,直接用报纸卷着西瓜刀。 三人带来的人马全都桀骜不驯,看到喷火华三人更是一脸挑衅。 喷火华谨记庄定贤吩咐,以礼相待。 双方见面倒也没发生摩擦,顶多谁也不服谁,瞪对方几眼。 换做以前,喷火华三人可没这种胆气,自从跟着庄定贤一举打败潮州帮之后,三人那可是胆气十足,一个个认为自己是项羽,吕布,猛张飞,就连以前最胆小的包平安此时也挺胸撅肚撇着嘴,一副别人欠他八百块钱似的。 俗话说,看兵知将。 黑星三人看到喷火华他们,就知道,这个庄探长估计很难对付。 三人把手下撇在楼下,独自上楼。 欢喜哥来得最晚,上楼以后看看众人,朝庄定贤抱拳道:“抱歉,家里有点事来晚。不过还好,以为我最后一个到,没想到花佛还没来。”言语挑拨明显。 庄定贤在此之前早查看过这些人资料。 黑星是个务实派,不爱说话,属于人狠话不多那种。 八面佛一看就是人精,表面笑呵呵,一肚子笑里藏刀。 欢喜哥更不用说,比八面佛还阴,在义群他也就服跛豪伍国豪,除此外没人能压得住他。 “能来就好,至于来早来晚,主要看态度。”庄定贤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笑眯眯道。 欢喜哥看着庄定贤笑了,“庄探长看着年轻,没想到想得挺深远,佩服。”说完看了黑星和八面佛一眼。 三人对视一个眼神。 今天他们能来,就是给足庄定贤面子。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庄定贤看着竟如此年轻,长相如此斯文,这与传说中杀得潮州帮血流成河的那个华探长大相径庭。 “好了,人既然来了,饮茶先。”庄定贤吩咐老板上茶。 店老板代替店员端了茶水上来,这种大场面他也算见多,只是这次明显这些社团大佬不怎么鸟这位年轻的华探长,不管是来的时间,还是说话的语气,好像都挺看不起他。 连店老板都能看出这一点,庄定贤又岂能感觉不到?! 茶水是上好的乌龙茶。 庄定贤等黑星三人坐下后,亲自起身给他们斟茶,作为探长,姿态可谓放得很低。 就在这时—— 咣! 钵兰街花佛来了。 花佛三十来岁,模样彪悍,留着大光头,光头刺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不好意思,刚才新来俩妹子非要让我亲自试钟,我就勉为其难双飞一下咯。”花佛摸着光头,一脸戏谑地走过来,不等庄定贤邀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端起茶杯望向庄定贤道:“倒杯茶先,口渴得很!” 气氛瞬间紧张。 花佛如此不给庄定贤面子,就看庄定贤如何做。 黑星玩着手串,老神在在。 八面佛端着茶杯,笑呵呵。 欢喜哥更是眉飞色舞,翘着腿,弹着指甲冲花佛道:“来得晚还这么嚣张,当心庄探长送你去见神仙汤!” 花佛笑了,双眼死死盯着庄定贤:“你不说我倒还忘了,我真的好想念他的……怎么样,庄探长能不能成全我?” 庄定贤端着茶壶走过去,挨着花佛把茶水缓缓倒入他杯中:“想见他,很容易,饮完茶先!” 花佛嘴角上挑,朝庄定贤乖戾一笑,一口饮尽,啪!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因为太用力,杯子碎掉。 “哎呦,不好意思,杯子碎了。庄探长,不介意吧?”花佛挑衅的乜斜庄定贤。 庄定贤把茶壶放下:“怎么会介意呢?区区一只杯子,不过相比这只杯子,我下达的三大禁令……” “操,你不说我都快忘了,那个什么三禁令呀,走私贩毒,逼良为娼,还有他妈什么贩卖人口……”花佛扣扣鼻屎,“我们都有做的!不做,怎么赚钱?赚不到钱,又怎么养活我手下这么多人?!” 听花佛这么一说,黑星三人立马变色。 花佛冷笑道:“你们三个不用怕!我刚和颜探长见过面,他话我知,上次那个什么上百警力都是这位庄探长花钱邀请来的演员,也就是说,他真实实力也就下面那三个人!” “啊,什么?” 黑星三人一愣,然后一起看向庄定贤。 他们之所以对庄定贤还有所忌惮,就是因为听说上次庄定贤一口气借调上百警力出动,这才搞掂潮州帮,干掉神仙汤,没想到—— 空惊一场。 “哈哈,庄探长,没想到你还很擅长演戏呀!”黑星不怕了,手串撸得嘎嘎响。 “是啊,庄探长,你蛮有钱的嘛,能聘请那么多演员!”八面佛端着茶杯笑眯眯喝着,一副轻蔑表情。 欢喜哥:“大家不要讲这么多,要给人家庄探长面子!你们看,现在庄探长多没面子,被你们拆穿真相,好丢脸的!” 现场充满鄙夷和轻视。 此刻在他们眼里,庄定贤,屁也不是! “其实,我根本不想邀请你们过来饮茶。”在嘲讽声中,庄定贤放下水壶,走到座位前坐下,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捏捏双眼间鼻梁,“因为我知道,你们从头到尾都是人渣!” “谱尼阿木!你说什么?!”花佛率先站起来,指着庄定贤鼻子怒喝道。 庄定贤淡定自若,捏完鼻梁,重新把眼镜戴好道:“我知道,三大禁令阻挡你们发财。可有时候有些事情作为华探长,我又不得不做!” 庄定贤抬头看向四人。 “弥敦道既然归我管,我就要定下规矩,走私贩毒,逼良为娼,还有贩卖人口,都在我的忍耐范围之外,必须铲除!” 黑星,花佛等人都不明白了,这个光杆司令怎么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嚣张?! “另外,我叫庄定贤,记住我名字,我要让弥敦道清白一点,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黑暗。” 花佛笑了:“姓庄的,你装逼装够没有?话你知,这里是我们四个人掌管,说给你面子就给你面子,说踢你出去就踢你出去,你他妈还敢这么嚣张?!” 庄定贤看着花佛,笑了:“花佛,你是靠女人搵钱,是不是逼良为娼,还有贩卖人口都有得做?” “是又怎样?” 啪! 花佛一拍桌子唾沫横飞道,“今天我试的两个妹子就是良家,岁数还很小?你咬我呀?!” 庄定贤看着花佛,“你真的以为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那是当然!”花佛朝庄定贤脚下啐口唾沫,鄙视道:“连颜雄那老家伙都奈何不了我,你算老几?!” 庄定贤端起茶壶给自己轻轻倒杯茶,语气不急不缓道:“话你知,颜雄管不了的我要管,颜雄不敢管的我更要管——” “哈哈,凭什么?”花佛嘲笑地用手去抓庄定贤肩膀。“难道就凭你这个光杆司令?!” 庄定贤反手一个擒拿,砰一声,巨大力道直接把花佛脑袋按在茶桌上,撩衣拔枪—— 砰! 对准花佛脑袋一枪爆头! 鲜血溅的茶桌犹如桃花朵朵。 惊得黑星三人连躲闪都来不及! 庄定贤看着死的不能再死的花佛,枪口袅袅,淡淡道:“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第四十二章:湾仔皇帝,陈泰 死寂! 现场一阵死寂! 谁也没想到庄定贤会这么癫,竟敢当着他们的面儿直接把花佛爆头。 看着脑袋耷拉在茶桌上瞪大眼,死不瞑目的花佛,还有顺着花佛脑袋蜿蜒在茶水上的血痕,黑星三人这辈子第一次感到害怕。 他们看向庄定贤,庄定贤正在抄纸巾擦拭溅到他脸颊,手背上血渍。 他的动作仔细认真,表情淡定自若,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 “他是个屠夫!”黑星三人内心充满深深的恐惧。 听到枪声,黑星,花佛等人手下直接往楼上冲。 喷火华三人也是一惊,迟疑一下,也急忙跟上。 一大帮人冲上楼,第一眼就看到如此恐怖画面,有些心理承受低的,直接弯腰呕吐。 花佛那帮手下更是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俨然已经扑了街的老大,又看看擦着手,像是刚执完刑法刽子手般的庄定贤。 “老大!” “你敢杀我们老大?” 这些人抄刀就要冲上前。 庄定贤直接握枪指着他们,没等他们反映过来! 砰砰! 又是两枪爆头! 冲在最前面,花佛的死忠小弟当即扑街。 吵闹的现场立马安静下来。 此刻所有人才切身感受到—— 庄定贤, 他不是人! 他真的是, 恶魔! …… 庄定贤又连续开了两枪,击毙花佛两名小弟,这才举着枪慢悠悠道:“来呀,我枪里子弹不多,还有两发,边个上前?!” 花佛那帮人一阵骚动。 看着地上扑街两个倒霉蛋,再看看死的不能再死的老大,一时间,无人敢再上前。 黑星见此,闭上眼,心道,好个心狠手辣,这庄定贤简直不是人! 他们虽然是混黑道的,但做事好歹也有规矩,打架归打架,就算有深仇大恨也只是嘴上讲讲,然后拿刀斩人也是各听天命。 话句话说,很多时候大家都不会主动要对方的命,毕竟江湖厮杀没必要做那么绝,哪像庄定贤这种,简直毫无人性,每次都是枪枪爆头。 八面佛和欢喜哥内心也是如此,此刻他们看着庄定贤宛若在看着一个颠佬,疯子。 哪有杀人如杀鸡的? 杀完以后还这么若无其事?! 这种强大心理他们可做不到! “话你知,有时候人多不一定赢,心狠才能赢!”庄定贤如无其事地看一眼黑星三人道,“坐下,饮茶!” 黑星三人犹豫了一下,挥挥手,呵退手下,分别坐下。 花佛那帮人不知该如何,站在原地。 庄定贤皱眉道:“花佛死了,你们有没有接替花佛的?过来饮茶!” 人群中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犹豫了一下,走出来,有些胆怯地找位子坐下,只是挨着死鬼老大花佛,他总觉得怕怕。 “你叫什么名字?”庄定贤看了对方一眼,浓眉大眼,英气逼人,怪不得敢从人群站出来。 “陈泰,不过我脑子不大灵光,所以他们都喜欢叫我‘傻老泰’。” 庄定贤闻言愣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岂不是未来雷洛手下得力干将,号称“湾仔皇帝”那位?! 庄定贤打量陈泰。 陈泰努力保持镇定。 他之所以站出来也是拼一把,大佬挂掉,没人敢出面,这可是上位机会。 庄定贤收回目光,点点头,“陈泰是吗,现在你代表你们老大花佛,可行?” “好!”陈涛心里吐口气,赌对! 不过他表面还是装作忐忑不安样子,坐在椅子上,连看都不敢看庄定贤的眼神。 庄定贤要不是早知道他底细说不定真会被对方蒙骗,不过他现在知道,这个陈泰是个实打实的野心家。 庄定贤再给众人陆续倒茶,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规矩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三大禁令,边个还有疑问?” 黑心端起茶杯,看着桌子上血痕,怎么也喝不进去。 其他三人也是如此。 “既然没人吭声,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庄定贤目光灼灼,“以后在弥敦道,我的管辖区三大禁令违抗者,死!” 一个死字,直接震撼全场。 庄定贤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不过在离开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看了陈泰一眼。 陈泰不知庄定贤为何看自己,心里稍有不安。 直到庄定贤带人离开,黑星等人这才清醒过来。 黑星把玩着手中珠串,越转越快像极他此刻心情。 八面佛叹口气,看一眼还扑街在茶桌上的花佛道:“有没有人啊,你们老大扑街在这里,也不替他收尸?” 陈泰这才反应过来,招呼手下:“快呀,把大佬抬走!” 上来四个人,抱头抱腿,看着脑袋开花的花佛,因为害怕,一个人趔趄一下,差点又把尸体摔地上。 黑星见状摇头道:“人死灯灭,没想到这个庄定贤这么心狠手辣。” “是啊,他这简直是在滥杀无辜!”八面佛愤怒道。 欢喜哥悠悠道:“话说回来,花佛算不算无辜?” 顿时,没人吭声。 逼良为娼,贩卖人口,光是他们知道的花佛的丑事就有一大筐,按照正常道德来看,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气氛有些尴尬。 欢喜哥不得不咳嗽一声,“大家也不必过度解读我刚才的话,我们大家捞偏门的嘛,谁手上还没几个案子?” “呐,欢喜,话可不能这样说,我黑星做事还是很讲原则的。” “是啊,很多缺德的事儿我也不干。”八面佛道。 欢喜哥闻言摊摊手,“几个意思?意思是说我和花佛一样,死有余辜咯?” “我们可没这样说!”黑星和八面佛异口同声。 见三人要吵起来,刚上位的陈泰忙道:“三位大佬一人少讲一句。” “闭嘴,没你的事儿!”三人冲他发飙。 陈泰闻言心中微怒,却还是忍下,自家老大刚死,自己威望不够,暂时还不能和这三个扑街硬钢。 “呐,我们现在谈论的是庄定贤制定的三大禁令问题,不要扯远!” “这有什么难的?你们服从我就跟着一起,你们不愿意,我们大家就商量如何对付他!” 三人说完,又沉默了。 他们不约而同想到刚才庄定贤杀人如麻模样。 “谱尼阿木!我们好歹也是道上混的,难道就被他这样吓住?”黑星腾的起身怒道。 “说得对!他自以为杀掉一个花佛就能吓住我们,我们决不能上当!”八面佛也站起身道。 “没错!”欢喜哥拍案而起,“他一个光杆司令,每次都靠一枪爆头吓唬人,我倒要看看他能杀几多?!” 现场立马激烈起来。 刚才被庄定贤压制住的胆量也慢慢壮大起来。 “黑星,这话是你提的,现在要怎么做?” “是啊,我们听你的!” 八面佛和欢喜哥老奸巨猾,当即让黑星当领头羊。 黑星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俩扑街没安好心,可现在骑虎难下,想了想,猛地一拍桌子:“搞不掂他,难道我们还搞不掂他老爸老妈?” “额?不过听说他父母早亡,只有一个老姐相依为命。” “那就搞他老姐咯!”黑星双眼放光,凶狠道,“绑架他老姐,逼他乖乖就范!” 三人相看一眼,猛地点头,“说得对!” 旁边陈泰看得清楚,抱着膀子,捏下巴,心里猛地有了想法,想要上位无非两种,努力赚功绩,要么就是死老大。 现在老天爷帮他,死了老大花佛。 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护好现在这种状况,以后弥敦道和胜和他陈泰说了算! 为此,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 潮州帮陀地。 刚死了老大神仙汤的潮州帮现在气气沉沉。 被庄定贤钦定为新老大的下山豹威望不够,还不能压制潮州帮这些强人,为此,他很烦恼。 就在下山豹烦恼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和胜和在弥敦道的新晋大佬陈泰,绰号傻佬泰。 下山豹以前在弥敦道跟着神仙汤和花佛那帮人打交道的时候就认识陈泰,两人还一起喝过酒,这次两人更是同病相怜,分别死了老大,又分别上位。 不同的是,陈泰是主动上位,下山豹是被庄定贤指定上位。 陀的办公室内,下山豹让人把准备好的酒水端上,与傻佬泰一杯解千愁。 酒过三巡,傻佬泰再也隐瞒此行目的。 “豹哥,现在你我和庄探长捆在一条船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应该清楚,既然庄探长推举我们上位,我们就该投桃报李,顺便好好巩固我们的位子。”陈泰站起身亲自给下山豹倒酒道,“现在黑星他们想要搞庄探长老姐,这就是个机会。” 下山豹端着酒杯,犹豫不决:“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这帮手下……” “你那帮手下和我这边一样,都不服你我。”陈泰放下酒壶继续道,“所以我们这次一定要靠自己!” “你的意思是---” 陈泰端起酒杯与下山豹相邀:“救下庄翠芬,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你我可就真的是庄探长的人!” 下山豹表情阴晴不定,眼神闪烁。 陈泰:“虽然庄探长现在势力并不是太大,手下也只有三人,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他兵强马壮,又岂能轮到你我投诚?” 下山豹顿时明朗,望着陈泰道:“人人都讲你傻佬,我看你比谁都精。” 陈泰笑了,举起酒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下山豹哈哈一笑,也举起酒杯:“那就,干杯!” 第四十三章:投名状,不辱使命 庄翠芬虽然住在石峡尾木屋区,工作的地方却在附近三里地的塑花厂。 从厂子走到木屋区,最少也要十几分钟,今天庄翠芬下班比较早,带着宝儿打算先去菜市场买点菜,再回木屋区。 “妈妈,以后我不想跟你一起上班了。”宝儿牵着妈妈的手嘟着嘴,脚下踢着石子说道。 “为什么?以前不是好好的吗?我上班工作,你在一旁玩。” “那个胖叔叔不喜欢我,他骂我,说我是个拖油瓶。” “哪个胖叔叔?我们车间主任?”庄翠芬愣了一下,她立马想起这几天车间主任冷言冷语,说有人带孩子上班影响工作。 “你不要理他,他就是那种人,见不得别人好,还老爱挑毛病。”庄翠芬安慰女儿道。 冯宝儿还是不开心,撅着小嘴,眼圈发红。 庄翠芬就停下脚步,弯腰把她抱起来道:“宝儿乖,等妈妈再赚多点钱,到时候就送你去上学。” 宝儿带着哭腔:“小舅舅给你那么多钱,你可以送我上学的。” “傻丫头,那些钱都是给你小舅舅存起来娶老婆的,妈妈不能花。” “为什么不能花?”宝儿抹着泪望着妈妈。 庄翠芬迟疑了一下道:“那些钱都是你小舅舅赚的,不是妈妈的。何况你小舅舅赚钱也不容易,我们要帮他存多多。” “可是我……我想上学。”宝儿哭起来。“我想和其他小朋友一样背着花书包,去学校读书识字,还有画画做游戏。” 庄翠芬用手使劲儿帮女儿擦拭眼泪,“宝儿不哭,妈妈会努力的,到时候妈妈亲自送你去上学……” …… 不远处高岗上—— 陈泰把嘴里咬着的牙签噗的一声吐掉,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对身后的下山豹指着下面庄翠芬母女道:“看见她们没有?那个女的叫庄翠芬,就是庄探长老姐,那个小女孩冯宝儿,是他外甥女。今天黑星那帮人就要打她们主意。我们要是想真正上位,坐稳神仙汤和花佛位子,点做?当然是保她们平安!” 下山豹别看岁数比陈泰大,却没陈泰心眼多,更没陈泰野心大,此刻看着庄翠芬母女在下面,心里却是在嘀咕,也不知道黑星,八面佛和欢喜哥他们这次会派出多少人马?如果太多,可就麻烦了。 再看两人身后,只是站着四个人,都是陈泰和下山豹亲信。 四人跟他们一样,想要靠着这次硬仗,在社团得到陈泰和下山豹赏识,从而站稳脚跟。 “我们六人,也不知对方有几多?”下山豹心虚道。 “几多?就算是十人,二十人,上百人,我们早已骑虎难下!”陈泰撸撸袖子,敞开唐衫,露出精壮胸肌,“话你知,社团内不服我们的大有人在,想取而代之的更是多之又多,这次你我不拼命,下次连想要拼命的机会都没!” “我明白,可是——” “没有可是!”陈泰拍拍下山豹的肩膀:“从你答应跟我过来开始,已无回头路。记住,只要你拳头够硬,所有人都会怕你。” 说着话,陈泰从后腰取出一把锋刃雪亮的开山刀塞进下山豹的手里:“家伙我也帮你准备好!”说着自己又从腰后抽出一把斧头,“这是我的,我们一刀一斧今天怎么也要打出个名堂!” “好,我应你!”下山豹看看手里的开山刀,握紧,挥舞两下,目光射出嗜血光芒:“不成功便成仁!” …… 新记大佬黑星,十四K大佬八面佛,还有义群大佬欢喜哥,这次并未劳师动众派遣很多人来绑架庄翠芬。 在他们看来,弄个女人还不简单,甚至他们一开始还都打算不露面,各自派遣一名手下,一起合作去完成这次绑架。 奈何三人三百个心眼,都算计着怕承担责任,于是就各自带个心腹出来,亲自出面搞掂庄翠芬。 当六人突然出现在庄翠芬面前时候,庄翠芬正在努力哄宝儿开心。 等意识到被人包围,庄翠芬这才看向黑星等人。 黑星此刻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人绑架一对妇孺,传出去好丢脸的。 “你们是谁,想要怎样?”庄翠芬抱紧女儿警惕地问。 “我们是谁,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要么乖乖跟我们走,要么……哼哼!”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几个大男人为何要欺负我们母女?”庄翠芬丝毫不惧,护着宝儿怒斥对方。“你们要是要脸的话,就赶快离开,要不然我立马报警!” 黑星被说得很不好意思。 八面佛上前道:“臭三八,嘴巴还挺厉。话你知,是你细佬庄定贤得罪我们,我们这次请你们过去饮茶,也是要让他跪低。” 庄翠芬:“我细佬是探长,既然他找你们,就说明你们一定是坏人!他是兵,你们是贼,兵捉贼,没错的!” “臭三八,嘴挺硬。”八面佛说完就想发飙。 “慢点!”欢喜哥上前打圆场道,“大家先不要急,我帮你们捋一捋。庄探长呢,确实和我们有些误会,所以这次我们才会主动邀请你和你宝贝女儿去我们那边饮茶。” “呐,到时候倘若误会解除,我们会亲自送你们回家。怎么样,要不要配合?”欢喜哥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把糖果,“小妹妹,来,食糖先!” 庄翠芬一把将欢喜哥递过来的糖果打翻,“别吃!坏人给的没好东西!” “哇!”宝儿大哭。 欢喜哥脸上一变:“哎呦喂,你这三八真不识抬举!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来人,把她们抓起来!” 几名手下当即上前准备抓人。 庄翠芬抱着女儿步步后退,目光寻找机会逃走,可六人如狼似虎,她一个妇道人家又哪能逃得了?! 就在这时—— 一声暴喝:“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 陈泰联手下山豹带人从山岗上冲下来,气势如虹。 “怎么回事儿?” “和记的陈泰,还有潮州帮下山豹?” “这两个扑街搞什么鬼?!” 黑星三人傻眼。 跟在黑星身边的那些打手此刻已经各自撩起衣襟,抽出西瓜刀,三角锉,斧头等等不一的家伙。 等到陈泰他们冲到面前,黑星第一时间上前冷哼一声,手持念珠指着陈泰和下山豹道:“扑街!你们这样做几个意思?” 下山豹有点心虚,忙后退一步,让陈泰打前阵。 陈泰满不在乎地笑笑道:“几个意思,你们清楚得很!你们要搞其他女人我们不管,不过要搞这个女人,那么问过我手中斧头先!”说完手持斧头挽个斧花。 陈泰本身就身材强壮,上身背心被撑得鼓起,浑身油亮闪闪的黝黑肌肉看起来气势惊人,此时斧头在手,更显彪悍。 黑星脸色马上阴沉下来,这个傻佬泰看起来一点都不傻,当即从旁边人手中接过一把长柄日刀,指向对面陈泰等人:“姓庄的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然让你们背信弃义,不但不替你们大佬报仇,还愿意充当他走狗?!今天我要是不斩了你,就对不起你死去大佬花佛!” 黑星双手握住日刀,嘴里叫声凶狠,但是向陈泰扑去的脚步却远不如他叫声那样急切暴躁,双腿迈步不急不缓。 八面佛和欢喜哥见状不禁暗叹,这才是格斗老手。 黑星表面镇定自若,实际上他心机深沉,暗中示意带来的那名手下率先冲向陈泰,一探虚实。 那名高个手下手持一把明亮片刀,脚步飞快,越过黑星一刀斩向陈泰。 陈泰虎目精光一闪,等到片刀斩到面前,脑袋轻轻一歪,躲过劈斩,与此同时左手如龙爪探出,一把擒住对方持刀手腕,右腿扬起,一个勾踢,正中对方脚踝! 高个刀手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朝后仰面跌倒,陈泰大笑一声,“是你们出手先,怨不得我!”右手斧头直接横拍在对方胸膛上。 咚! 刀手倒地,胸骨碎裂,喷出浓血。 黑星没想到陈泰这么强悍,自己手下高佬成他可是清楚得很,刀法犀利,在他手下算是一等一好手,没想到才一个照面就被陈泰KO。 怎么办? 现在他骑虎难下,当即扭头朝正在看戏的八面佛和欢喜哥道:“你们还愣着做乜?一起上!” 八面佛和欢喜哥正要应声,然后率人出战,陈泰却不给他们机会! 打架靠的就是一个字,勇! 乘胜追击,这才是陈泰作风。 当即他扬起斧头,直冲上去,犹如下山猛虎,势不可挡! 旁边观战的下山豹也被陈泰激起斗志,一扬手,抄起开山刀道:“兄弟们冲啊,荣华富贵在此一举!” 轰! 双方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看得庄翠芬目瞪口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泰拔出插在肋间的一把片刀,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黑星,又看一眼不远处呻吟不断的八面佛和欢喜哥,最后走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下山豹,单手把他搀扶起来,一起走向庄翠芬。 庄翠芬看着两个血人走向自己吓了一跳,没等他开口,就见陈泰咧嘴一笑:“麻烦你,芬姐,请告诉庄探长,朝庄翠芬一抱拳,“我二人,不辱使命!” 第四十四章:招兵买马。成就霸业 弥敦道警署—— 庄定贤端坐在探长宝座上冷静地喝着茶。 喷火华,毒舌信和包平安三人一声不吭地站在左右。 刚才庄定贤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老姐庄翠芬打来的,电话里庄翠芬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下自己和宝儿差点被人绑架的事儿。 庄翠芬怕庄定贤担心,却不知庄定贤早从她话语中听出凶险。 庄定贤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唯一和他亲近的就是老姐和宝儿,这也是他发誓要保护的人,现在她们却差点遇到危险,这让一向沉稳的庄定贤内心腾起怒火。 “贤哥,这事儿需要从长计议。” “是啊,黑星是新记的人,八面佛是十四K的人,还有那欢喜哥是义群的,都得罪不得!” “喷火华和毒舌信说的对。再说翠芬姐已经安全,陈泰也教训了他们,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庄定贤看一眼包平安:“你叫包平安,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算了?人家问候你老母算了,人家绑架你老婆算了,人家上了你老姐也算了?” “咳咳!”包平安说不出话。 喷火华和毒舌信使劲儿给他使眼色,意思是贤哥现在正生气,你非要撞在枪口上。 庄定贤见包平安不吭声,又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地透过镜片充满杀机,“话你知,这世上很多事情可以忍,但有些事情却千万不能忍!知道为乜?因为一口气!” 庄定贤从座位上站起来,背着手踱步到三人面前,“自从我来到这里,颜雄他们一直在等着看我笑话,我靠着一把枪杀出重围,现在要是被人踩也不吭声,前面所做一切就全都前功尽弃!” 庄定贤拍拍喷火华肩膀,“所以,这股气不能泄,也不敢泄!一泄就会被打回原形,一泄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喷火华三人似乎明白什么。 “贤哥,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怎么做?得罪我,就等于自掘坟墓!” 喷火华心里一寒:“可是现在他们一定会加强防守。” “是啊,不说别的,单说黑星那帮估计现在已经变成铜墙铁壁。” “铜墙铁壁?那我就砸了他的铜墙,破了他的铁壁!” “我们一共才四个人……” “不是还有陈泰和下山豹吗?”庄定贤沉吟一下,“去,打电话约他们饮茶,就说我庄定贤,感谢他们!” “是,贤哥!” …… “阿泰,你说姓庄的会不会打电话给我们?” 弥敦道,和胜和陀的内,下山豹没有回家,而是跑到陈泰这里商议事情。 陈泰坐在八仙椅上,赤着上身,肋部缠着绷带,肩膀上还有淤青擦伤,他拿起茶桌上的烈酒,扬起脖子猛灌两口,吐口气,用大喝一口,喷在肩膀上,火辣辣滋味让他皱眉,却又及其享受。 看着陈泰如此硬汉模样,下山豹心中暗自佩服,嘴上道:“我们做了这么多,要是他没有反应,可就亏大。” “放心吧,我看那庄探长是做大事的人,如果他连这种事儿都拎不清,以后也别想制霸弥敦道。” 话音刚落,座机叮铃铃响起。 陈泰起身走过去拿起电话,“哪位?” “请问是陈泰吗,庄定贤庄探长今晚八点请你和下山豹去有骨气吃火锅,还望赏脸。”电话那边传来喷火华声音。 陈泰咧嘴笑了:“好,请转告庄探长,我们一定准时到!” 说完啪嗒,挂断电话。 陈泰抬头望向下山豹:“怎么样,看起来庄探长对我们所做的事情很是感激。” 下山豹愣了一下,忽然道:“他怎么知道我在你这里?” 陈泰用手摸了摸绷带缠紧的伤口,“这就要问他咯?不过从这里可以看出,他庄定贤绝对是枭雄一枚!” …… 当天晚上八点钟。 有骨气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还弥敦道最有名的老字号饭店,主营大骨头炖汤,按位收费,青菜随便吃,因为价美物廉,深受老百姓欢迎。 今晚火锅店二楼雅间,庄定贤一大早就坐在这里等候陈泰和下山豹。 陈泰和下山豹算是第二次来见庄定贤,来之前两人还故意扮惨,下山豹脑袋上缠了绷带,陈泰敞开怀,露出伤口,额角擦了跌打酒,总之,两人尽可能地把伤口呈现出来,而唯一观众就是庄定贤。 还差十分钟才到八点,陈泰和下山豹业已到了楼下,喷火华将他们二人引上楼,然后守在门口,防止有人偷听。 推门进入,第一眼就看到庄定贤正怡然自得地坐着饮茶,大骨头火锅摆放在中间咕嘟嘟冒着白烟,桌子上摆放着碗筷,豆腐青菜,以及各种蘸酱佐料。 庄定贤见两人进来,起身相迎,“两位辛苦了!快些请坐!” 陈泰和下山豹可不敢托大,忙抱拳行礼:“庄探长,您好!” 庄定贤摆摆手:“在这里就不要叫我什么探长,叫我阿贤,或者贤哥就好。” 陈泰和下山豹对视一眼,再次朝庄定贤抱拳:“贤哥。” 庄定贤哈哈一笑,邀请两人坐下,一边亲自给两人倒茶,一边打量道:“真是苦了二位,遍体鳞伤,可见今日之战多么辛苦。” “应该的。”陈泰忙端起茶杯,站起身,恭敬道:“那些烂人想要对庄探长亲人下手,罪不可恕!” “呵呵,你看又忘记了,叫贤哥。”庄定贤显得很热情,姿态更是礼贤下士。 “对对对,我是粗人脑子不好使,总忘事儿!”陈泰哈哈一笑,喝口茶,眼神却观察庄定贤微表情。 庄定贤表情很热情,倒完茶坐下道:“要不是有你们二人拔刀相助,真不知我阿姐会遭遇何等不测!” 顿了顿又道:“讲真,我万没想到黑星他们会是这种人。” 陈泰不说话,知道重头戏要来。 下山豹更不敢轻易开口,他脑子还没陈泰好使。 庄定贤抄起漏勺,从咕嘟嘟冒烟的火锅内捞出一根带着肉的大骨头,一份放到陈泰餐盘内,一份放到下山豹餐盘内,最后又用汤勺舀了一碗汤摆到自己面前,这才摘下被热气弄花的眼镜,用餐巾纸一边擦拭一边道:“呐,弥敦道就这么大地方,肉少人多,有人吃肉,就必须要有人喝汤。” 抬起头看陈泰两人一眼,“你们都是我扶植起来的,下面的人一定不服气,其他社团的人也一定瞧不起,你们这次肯救我阿姐,无非是向我展示投名状。现在,这个投名状,我接了!” 庄定贤只是慢条斯理地在说话,陈泰和下山豹却感觉气氛压抑到极点。 “你们食量大不大?”庄定贤忽然抬头问道。 下山豹忙看陈泰一眼。 陈泰咧嘴一笑:“我超大的,人家都讲一顿饭能吃一头牛。” “哈哈,好食量!食得多,才能干得多!才能赚得多!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庄定贤说完,拿起筷子指了指陈泰两人餐盘,“尝尝看,味道如何?” 陈泰和下山豹忙拿起筷子,夹起大骨头,啃起来。 陈泰吃了几口,不习惯,干脆丢掉筷子拿手啃着吃。 庄定贤看着他们,笑眯眯地喝着大骨头汤,等他们吃得差不多,这才道:“这个世界很残酷的,不够吃,就要抢别人的来吃!现在黑星他们得罪了我,我打算把他们统统踢出弥敦道,以后弥敦道只有两个社团,两个大佬,就是陈泰你,还有下山豹!” “咳咳!”陈泰两人差点呛死,惊讶地望着庄定贤。 他们猜到庄定贤会邀请他们过来表示感谢,顺便接纳他们,但他们没想到庄定贤野心这么大,想要真的制霸弥敦道,并且要赶走四大社团! “庄探长,我们既然打算跟你,就没打算回头,不过黑星他们实力雄厚,要不是顾及这些我也不会轻易放走他们。”陈泰沉声道。 “是呀,庄探长,他们背后有新记,十四K和义群,触一发动全身!”下山豹好不容易拽出一句成语。 庄定贤笑眯眯地搅动汤碗,“我知道,但我更清楚,如果不趁着这次打残他们,踢他们出局,日后他们元气恢复就很难搞。” “总之——”庄定贤停止搅拌汤碗,目光犀利:“趁他病,要他命!” 一句话惊得陈泰两人心里咯噔一下。 庄定贤望着两人:“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与我一起?” 陈泰猛地咬牙,“豁出去了!我跟!” 下山豹也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也跟!” “好!”庄定贤起身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单打独斗,我这边也会招兵买马,加大人手帮衬你们!” “招兵买马?”陈泰和下山豹可是清楚得很,颜雄一直不给庄定贤增兵,庄定贤手下一共就三人。 庄定贤却胸有成竹,用手指指火锅道:“吃饭先!以后我们就同煲同捞!” “谢贤哥!” “贤哥你也吃!” 庄定贤点点头,此刻他心中却在思忖如何招兵买马—— 在意识里,这个世上还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儿! 既然颜雄不给人,那就不要怨他挖墙脚! 人他要! 权他也要! 有了人有了权才能巩固地盘。 而他庄定贤就是要做—— 弥敦道的—— 王! 第四十五章:荡平弥敦道 “额,这是什么?” “招兵买马?几个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九龙总警署内的公告栏内就上贴了一张怪异的招募启事。 一大群师兄师弟围着公告栏谈论道。 “哇,每个月私人补助两百块,逢年过节福利双倍!带薪休假,无额外任务!” “退休金补助百分之二十!” 霎时所有人都轰动了。 “这是谁呀,这么狂?” “是啊,敢在咱们警署挖墙脚?” 这个年代香港警察的福利待遇大致还可以,但一些警务人员的薪水却因为上司的克扣,还有探长等人的排挤而拿不到许多,至于所谓的大头规费的分配,也没他们的份儿。 庄定贤这次要挖的人就是这些不被上司重用,被其他探长排挤的探员和警员。 庄定贤之所以敢花费这么大资金,除了他手里实打实的三十五万外,最主要他明白,只要掌控了弥敦道,就等于掌控了金山,到时候这些花费都是小钱。 “快看署名,弥敦道探长——-庄定贤!” “原来是他!” “谁呀?” “得罪颜雄那位,听说最近威风得很,干掉了潮州帮的神仙汤,还把花佛给爆了头!”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上级不但没问责他,反倒嘉奖他为神勇华探长。” “哇,厉害呀,杀这么多人还没被炒鱿鱼,反倒步步高升?” “可不是啊,听说他气场好大的!” “那跟了他岂不是很有前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个国字脸男子站在公告栏后面,默默地听着大家谈论此事。 他叫任大荣,本来是九龙黄大仙区探长,奈何为人正直无私,不愿意和颜雄这帮人狼狈为奸,因此一直被颜雄排挤,现在更是形单力薄驻守在黄大仙,不上不下熬时间。 “阿荣,怎么你想要过去试试?”一个瘦警员过来拍拍他肩膀,“是啊,反正我在黄大仙这边也做不了什么,正所谓树挪死,人挪活,搞不好过去那边还能有个机会。” 瘦警员呵呵一笑:“说的也是!颜雄嫉贤妒能,你我都被他打压排挤,说不好跟了这个庄探长还是一条出路。” “阿冲,你也这样想?” 瘦警员名叫王一冲,在警校的时候就喜欢抱打不平,什么时候都冲在最前面,因此有个绰号叫“冲王”。 “当然,你我都一样!”王一冲看向招募广告,“就看这姓庄的到底是枭雄还是狗熊?!” …… 颜雄办公室。 “颜爷,这姓庄的简直胆大包天!公然在公告栏贴招募广告,说要招兵买马,高薪福利挖墙脚……” 斗鸡强凑上前,对着正在托着鹤嘴壶饮茶的颜雄说道。 龅牙驹也上来道:“是啊,这分明是在挑衅警队制度!他区区一个弥敦道探长敢这么肆无忌惮?” “他怎么肆无忌惮了?”颜雄反问道,“香港警队自始至终没有规定不允许其他探长挖墙脚。相反,只要你肯出高薪水就可以招募更多的人,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颜雄说的是二十年代香港警察警力不足,为此港督不得不允许私人筹募私兵来保护街区。 为此那些乡绅土豪就拿出一大笔钱购买军用装备,招募人手,夜晚组成联防人员和正式警员一起缉拿盗贼。 这种制度不但帮政府减轻负担,也为百姓提供了保护,最重要也把那些逞凶斗狠的闲散人员集中起来,提供了就业保障,避免他们在社会上闹事。 现在庄定贤走的就是类似这种路线,他私人拿钱出来,谁要是愿意跟他,就可以拿到更多薪水,对此上面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因为没有制度约束,反倒有前列作为标准。 “那怎么办,颜爷,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挖人?!”斗鸡强摊手道。 “哼!他想要挖人也要有钱才行!他一个扑街探长能有几多钱?!”颜雄一脸不屑地喝口茶道。 斗鸡强和龅牙驹一听这话,也不禁点头,是啊,连颜雄这样的大佬都不敢擅自圈养私兵,他庄定贤哪能做到?! 实际上这里有个很大误区,颜雄不是做不到,他是不愿意做。 他一个大贪官,恨不得把所有钱塞自己裤腰,又岂会舍得拿出来养人? 而庄定贤不同,因为庄定贤知道,人,就是财,就是权势!有了人马,什么都能获取,前期他的确要出很多钱,可到了后期就是财源滚滚…… “好了,你们下去吧!”颜雄轻蔑地说道,”你们等着看,那扑街要是能招揽到人我颜雄宁可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话音未落——- 咣! 有人闯进来报告:“颜爷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情这样大惊小怪?!”颜雄咬着鹤嘴壶轻轻品咂一口。 “禀告颜爷,那姓庄的目前业已招募百人,其中……原本跟你的也跑去了四五位!” 噗! 颜雄一口茶喷出! “什么?” 啪!颜雄把手中茶壶狠狠摔碎在地,“姓庄这扑街,竟然连我的人也挖?!” …… 弥敦道,庄定贤探长办公室。 走廊里,喷火华,毒舌信两人唉声叹气地靠在墙角抽着烟。 “喂,你说这次贤哥的招募有效果吗?”喷火华问毒舌信。 “我看悬!”毒舌信喷口烟,“九龙总警署可是颜雄地盘,他岂能容忍有人在他那边挖人?再说了,贤哥虽然最近风头很劲却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还是比不过四大探长的!” 喷火华点点头,透过窗户缝看一眼办公室内负责登录招募人员的包平安,“现在一个人都没过来,老包都打瞌睡了。” “那完蛋,估计以后就我们三个!” “三个也好……” “哪里好?” “最起码升官发财每人机会都是三分之一!” “好了,不要讲笑!”毒舌信皱眉头道,“都快要和黑星那帮人开战,我们三个能做乜?送死吗?” 喷火华不说话了,狠狠抽口烟道:“那也没办法,要是有人肯投奔我们,我宁可名字倒着写!” 话音未落——- “不好意思,请问庄探长在里面吗?” 任大荣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啊,我们是来投奔庄探长的!” 跟着任大荣一块儿来的王一冲说道。 喷火华愣了愣,忙道:“在在在!他在里面!” 毒舌信忙说:“里面有人,你们直接进去应聘就行。” “好的,多谢!” 任大荣和王一冲一块朝办公室走去。 喷火华吐口气,又掏出手帕擦擦额角道:“还好才两个,要不然我的名字真要倒着写了!” 话音未落——- 上百人蜂拥而来——- “请问,庄探长在吗?” “我们是来应聘的!” “啊?!”喷火华叼着的烟啪嗒掉地上,眼睛瞪得贼大。 …… 庄定贤看着招募资料表,上面有前来应试人员的个人资料。 他着重看了任大荣和王一冲两人的资料。 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 任大荣乃是上一世香港大明星任达华的亲大哥,未来差点做到警务处长。 王一冲也很厉害,在廉政公署成立以后成为特派专员,带领人马直接剿灭跛豪这一伙大佬,就连雷洛最后也望风而逃。 至于其他人,庄定贤仔细查看了一下,反倒没有特别有意思的。 “老包,让所有应聘的人在操场集合!” “是,贤哥!”包平安神情激动。 他原以为今天要拍一天苍蝇,没人会来影评,没想到不来则以,一来上百! 很快——- 偌大操场站立一百三十五人。 大家都是警察,站立姿势各方面却也良莠不齐,可见除了一些十分优秀的,还有一些想要浑水摸鱼的。 庄定贤来到队伍前面,只需扫一眼就知道哪些人是受过专门纪律训练,哪些人是吊儿郎当前来打秋风的。 “大家好,我是庄定贤。” “长官好!” 一百多人齐声道。 “首先,我承诺你们的一定会兑现!其次,你们是否合格,现在我就要做出选择!” 众人闻言,互相看一眼,不明白庄定贤怎么确认他们是否合格? “很简单!”庄定贤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今晚我准备荡平弥敦道,铲除黑星,八面佛和欢喜哥三人地盘!谁跟?!” 最后两个字虽然不大,却响彻操场。 轰! 现场炸开锅。 什么? 扫荡弥敦道? 要铲除黑星三人? 他们后面可是有三大社团做后台! 这个庄探长疯了吧?!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望着庄定贤。 以前听说这个庄探长为人疯癫,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咳咳,不好意思呀,庄探长,我忽然想起老婆叫我回去喝汤!” “我也要回去一趟,我老婆生孩子!” “我感冒了,要去医院!” 现场立马有人怂掉,找借口离开。 一个,两个,三个…… 瞬间走掉三十多人,还剩下一百来人。 庄定贤并未挽留这些人,而是背着手默默看他们离开。 等到队伍再次安静下来。 庄定贤才道:“能够留下来的,以后就都是兄弟!你们不负我,也不会辜负你们!” “喷火华,毒舌信,包平安,任大荣,王一冲你们五个站出来!” 任大荣和王一冲没想到庄定贤会突然叫他们名字,愣了一下忙走出队伍。 庄定贤看他们五人一眼,“以后你们就是我庄定贤手下五虎将!剩下的一百人,你们每人带领二十人,今晚同我一起荡平弥敦道!” 庄定贤说完,不等他们有所反应,一挥手:“出发!” 第四十六章:今日我得偿所愿 弥敦道—— 黑星陀地。 黑星左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鼻青脸肿,把桌子一把掀翻! 哗啦啦! 茶壶,茶杯碎一地。 “陈泰这个扑街,竟然敢和我们作对?!” 相邀过来谋划大事的八面佛和欢喜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免得殃及池鱼。 看着地上碎烂一地,同样遍体鳞伤的八面佛道:“是啊,这扑街仔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还不算,他连他死去大佬花佛的仇都不报,竟然认贼作父和姓庄的狼狈为奸!”欢喜哥顶着个乌青眼圈,愤恨道。 “哼,既然陈泰那扑街和下山豹打算投奔那姓庄的,就不要怪我们不义!” “黑星,你要怎么做?” “我们听你的!” “我要——-”黑星目露凶光,“让他们地盘寸草不生!” 三人同时握手,“寸草不生!” 话音落地——- 咣! 大门被人推开,一人跌跌撞撞闯进来道:“不好了,大佬!陈泰他们杀过来!” “什么?”黑星脸色大变,先是愤怒,然后是惊喜,“他这是自投罗网!” “除了他还有谁?”八面佛急忙问道。 “还有下山豹!” “果然有他!他们一共多少人马?”欢喜哥问道。 “差不多上百人!” “上百人就敢闯我陀地?”黑星愣住了,这是被彻底轻视。 八面佛和欢喜哥也是一怔,“黑星,他这明显是看不起你!” “是啊,这可是你陀的,你这边最少三五百人,他却只来了上百人!” 黑星抄起旁边武器架上开山刀,“谱尼阿木,看我不把姓陈的斩成两段,誓不为人!” …… 陀地内—— 刀光剑影,杀声阵阵。 当黑星带着八面佛和欢喜哥率领人马杀出来时,陈泰他们早已鏖战多时。 陈泰是个猛人,战这么久不但不累,还越战越勇。 下山豹看到黑星带人出来,心里一个激灵,忙拉着陈泰说:“领头的出来了!” 陈泰收住斧头,看向黑星等人。 黑星刀指陈泰:“你这傻佬泰,上次你我不分胜负,没想到你敢杀上门,简直找死!” “谁死还不一定!”陈泰举起斧头,丝毫不惧黑星等人。 “是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算你陈泰霸王出世又如何?我的人足以缠死你!” 说话间,三百多人把陈泰一百多人团团围住。 八面佛和欢喜哥也站出来。 八面佛得意洋洋道:“看到未?三比一,你们死定!” “就算我们不出手,你也是死翘翘!”欢喜哥得意地揩一下鼻子。 陈泰看看周围,的确,对方人多势众。 “傻佬泰,说你傻吧你还真够傻的,真以为我的陀地是好闯的?”黑星讥笑道,“上次我们被你们偷袭,那是大意了,现在呢,你们主动送死,可怨不得我!” 陈泰笑而不语,貌似有所依仗。 黑星本性多疑,见状没有贸然出手,而是继续讥嘲:“怎么,难道你真的不怕?” “有庄探长撑我,我怕什么?” “你是说庄定贤?”黑星轻蔑道,“他算老几?有本事让他过来帮你撑腰咯?!” 话音未落——- 一个清朗声音道:“是吗?既然黑星你邀请,我就主动过来咯!” 说话间,庄定贤带着喷火华,任大荣等人从外面闯入。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上百警察,黑星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八面佛和欢喜哥也跟着大笑起来。 三人笑得前仰后合。 黑星一边大笑,一边指着庄定贤道:“庄探长,没想到你好钟意演戏!上次花钱请那么多临时演员,这次又搞?!” 庄定贤笑而不语,只是从怀中掏出手帕擦擦嘴角。 “来来来,让我数数你们有多少人?一二三……哇,上百呀!这可又是一大笔租赁费,警服还有枪支……对了,你们这些枪会响不会响?该不会还不如鞭炮吧?” “哈哈哈!” 哄堂大笑。 庄定贤继续沉默,只是眼神戏谑地望着黑星等人。 黑星见庄定贤不说话,以为拆穿庄定贤把戏,就更肆无忌惮道:“怎么,装哑巴?有本事就朝我开一枪试试?!” 庄定贤笑了,“好,满足你要求!” 说话间朝前走几步,夺过任大荣手中枪,瞄准黑星左腿——- 砰! 子弹旋转飞出! 噗嗤! 正中黑星左腿根部。 黑星难以置信地看看大腿,血洞汩汩冒血,疼痛感逐渐传来。 “啊!”他一声惨叫,单膝跪地。 八面佛和欢喜哥都吓傻了。 难道这些枪都是真的?! “敢伤我大佬,上啊!” 黑星那帮手下可不管那么多,见老大受伤,一窝蜂就向前冲。 庄定贤纹丝不动。 砰砰砰! 站在他身后的警员纷纷举枪射击。 密集的子弹犹如暴风雨收割着生命。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打手瞬间像被镰刀收割的韭菜,倒地一大片。 庄定贤站在旋涡中间,任凭周围巨浪滔天,巍然不动。 “要死了!要死了!他们都是真家伙!” 首先明白过来这些警察都是真的,不是临时演员的打手纷纷后退,可是子弹依旧犹如暴雨朝他们席卷而来。 终于—— 有人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碾压。 “投降!我投降!” “不要杀我!” 打手纷纷丢掉武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 黑星倒在地上,捂着大腿,看着周围属下纷纷跪地投降,再看看周围血泊一片,横尸遍地,他知道,大势已去。 八面佛和欢喜哥做梦也没想到今晚能够在这里见证黑星陀地的覆灭! 这才短短几分钟,号称彪悍无敌称霸弥敦道的新记黑星就被庄定贤剿灭得差不多,这是何等威力?! 两人看着兵败如山倒的黑星,第一时间想要转身逃走,却不料脑后被人用枪指着:“走啊,信不信打爆你的头?” 八面佛和欢喜哥慢慢转过身,面对的却是庄定贤五虎将当中的任大荣和王一冲。 两人刚才杀敌最多,此刻满身煞气,用枪指着两个江湖大佬,气势不但不弱,反倒凶焰滔天。 扑通一声! 八面佛和欢喜哥同时跪地。 “不要杀我们,我们愿意臣服!” 任大荣和王一冲今天一战成名,不过此时如何处罚这两个大佬,他们还不敢擅做主张,扭头看向站在暴风中心的庄定贤。 庄定贤从头到尾除了开了那一枪完全像一个旁观者。 他背着手,把眼前一切看在眼里,甚至鲜血蜿蜒到他脚下,他依旧不动声色。 直到任大荣和王一冲一起扭头看向他,庄定贤这才姿态优雅地迈动步伐,走到两人面前。 “庄探长,您看如何处置?”任大荣询问道。 庄定贤朝他点点头,这才看向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的八面佛和欢喜哥。 “八面佛,你是十四K的?” “是的,我是!还请给葛天王面子!” 葛天王是十四K龙头,他父亲就是大名鼎鼎十四K创始人葛朝煌,出身G军将领,在香江威望很高。 庄定贤又看向欢喜哥:“你是义群的人?大佬是跛豪?” 欢喜哥急忙点头:“对对对,我大佬就是豪哥!还请庄探长看在他老人家面子上,饶我一命!” “跛豪吗?我认识他,之前还带着果篮去探望他手下大威。”庄定贤笑道,“讲起来,也算有些交情。” 欢喜哥闻言大喜。 周围人全都看着庄定贤。 综合来看,大家认为庄定贤会放过欢喜哥,八面佛就难说了。 谁知—— 庄定贤突然指了指欢喜哥:“打断他的腿!至于这个八面佛,放他离开!” “啊?”众人惊诧。 欢喜哥更是大惊失色,跪在地上:“你是不是搞错?我是跛豪手下,你认识他的……” 庄定贤走上前,俯身对他说:“我没错,打断你腿,你家大佬只会谢我!” 欢喜哥:“……?!” 随即砰地一枪。 任大荣开枪直接崩断欢喜哥一条左腿。 庄定贤神色淡定,因为他知道,跛豪为人心胸狭隘,最容不得手下有人坐大,而这个欢喜哥一直仗着能够帮社团搵钱,不把跛豪放在眼里。 随着欢喜哥一声惨叫,今晚行动进入到尾声。 黑星和欢喜哥各自中枪,八面佛却逃出生天。 庄定贤这招犁庭扫穴,杀鸡儆猴,明天将会直接引爆弥敦道。 …… 天色逐渐明亮。 弥敦道上人流越来越多。 上班的上班,打工的打工,作为老百姓谁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情,唯有那些黑白两道的江湖大佬才会知道,仅仅一晚,弥敦道就直接变天。 庄定贤这个新官上任才没多久,区区一个小探长竟能一举剿灭弥敦道四大社团,彻底掌控弥敦道,对于很多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 这却是真的! 先不管黑星等人背后的新记,十四K,义群以及和记反应如何,且说号称香江四大探长的雷洛等人,彻底震惊。 尤其作为总华探长的雷洛,当他在家中听到陈细九汇报这个消息时,差点把咬着的雪茄惊掉地上。 “怎么可能?!” 同样有如此反应的还有大探长蓝刚和韩森。 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弥敦道那个风云得连颜雄那个老狐狸都搞不定,更别说其他人,可就是庄定贤这个才上任还不到一周的新人,却一夜搞掂。 当然,四人当中最最惊讶,最最吃惊的当属颜雄无疑。 当颜雄在吃着早餐,把一只叉烧包塞进嘴里听到斗鸡强汇报这则消息时,差点被叉烧包噎死。 他震惊得都快要麻木,信不过斗鸡强,又让龅牙驹去打听消息,当得知消息一样时,颜雄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己经营九龙这么多年,一直拿不下弥敦道这个龙虎地,没想到却被扑街的庄定贤做到! 这不是啪啪打脸吗?! 当得知庄定贤昨夜枪杀黑星手下二十几人时,颜雄又兴奋起来,一拍大腿:“上次让你拍鬼佬马屁逃过一劫;这次你变本加厉杀人如麻,死定!” 当即颜雄端起茶水,高唱:“仇恨似海一样啊,永难忘……今日我,得偿所愿!” 第四十七章:神勇无敌庄探长 弥敦道—— 探长办公室。 “贤哥,这是从黑星陀地抄来的资产,除了现金和汇票外,还有一些古董,折现后合计55万!” 喷火华把一大堆现钞从牛皮袋内取出来,叠放到庄定贤办公桌上。 “贤哥,这是从八面佛陀地抄来的,合计60万。”毒舌信把装满现钞的提包直接放到办公桌上。 “贤哥,这是从欢喜哥陀地抄来的,合计65万!”包平安小心翼翼地把三个鼓鼓的皮包放到桌子上。 除了他们三人外,任大荣和王一冲也站在旁边。 两人没有说话,这次抄家他们表面是辅助,实则监督。 可以说庄定贤很擅长玩掌控,玩平衡。 庄定贤翘着腿坐在办公桌后面,斜靠椅子上,抽着烟,看着桌子上一大堆东西,“总计180万?” “是的。” “怪不得人人都说弥敦道油水足,单单三个陀地就抄出这么多钱。”庄定贤倾身,用手指撑开一个皮包看了一眼,整齐的大金牛还撒发着油墨香。 庄定贤顺手从皮包里抽出十沓钞票丢出去道:“这10万是你们的,每人2万!另外——” 庄定贤又取出10万丢出来,“这些是那些兄弟的,100人,一人1000块!” “总之,辛苦你们!” 喷火华等人知道会有打赏,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一时间有些愣住。 “怎么,嫌少?”庄定贤剑眉一挑。 “不是的贤哥,是太多!”喷火华当即上前乐呵呵地把钱拿起来。 紧接着毒舌信和包平安也上前取钱。 最后只剩下任大荣和王一冲两人。 庄定贤看着他们,笑了:“不愿意同流合污?” 任大荣面容坚定:“我不需要钱!” 王一冲:“我拿薪水就好!” “好样的!”庄定贤起身把那4万块拿起来,然后走到任大荣和王一冲旁边,一人口袋塞2万道:“我尊重你们,也麻烦你们尊重我!首先这些是赃款,你们拿不拿无所谓。其次,是我赏你们的,你们完全可以拿来做善事。最后,不融入大家庭迟早会被淘汰。” 任大荣看一眼庄定贤:“拿了的话我可以捐出去?” “是的!”庄定贤啪啪,拍他两下肩膀,犀利的目光透过镜片望着任大荣:“你可以清高,但很多孩子需要这笔钱治病,救命,吃饭,上学……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资助过儿童福利院。” “好,我拿!”任大荣立正敬礼。 “你呢?”庄定贤又看向王一冲。 王一冲立马也立正敬礼:“我也拿!”说完扭头对任大荣说:“捐助的时候告诉我一下,一起咯!” 庄定贤看着他们这样,笑了,扭头朝喷火华等人说:“看见未?多学习!要有善心,多捐款!” “呵呵,我们会的贤哥!” “是啊,今晚我就去凤楼救助那些失足少女!” “我就去救助马场咯,再让马场拿去做善事。” 喷火华三人开玩笑道。 “好了,你们散去,我还有事情要做!” “谢贤哥!” 喷火华五人转身离开。 当他们拿了钱分给那一百招募来的警员时,那些警员简直兴奋地快要跳起来,谁能想到才跟庄探长一天,就分到了1000块?!要知道他们的薪水一个月才230! 当即整个弥敦道警署热闹起来。 “今晚食大餐咯!” “我要给老娘买燕窝!” “我给老婆买件旗袍!” “当然要给孩子买玩具咯!” 大家议论纷纷,表情显得高兴至极。 无形中大家坚定了跟随庄定贤的信念,一句话,跟贤哥,有肉吃。 而庄定贤在弥敦道警署的威望也水涨船高,可谓无人不知庄定贤! 就在大家追捧庄定贤的时候,庄定贤在办公室望着剩下的160万港币,捏着下巴思考该如何处理。 全部私吞? 估计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天下道理一样,独享死的快。 何况自己惹出这么大麻烦,看起来需要破财消灾才行。 想到这里,庄定贤伸手冲钱袋内取出六十万,整整齐齐码好,直接送又显得太碍眼,需要有点手段,隐秘点才行。 就算这个时代贪墨成风,那些大佬收钱还是很谨慎的。 马上,庄定贤就有了办法。 …… 港岛中央总警署。 处长办公室内,警务处长威廉姆斯正在研究手中这份“联名上书”。 内容是弹劾弥敦道探长庄定贤招募私兵,贪赃枉法,最后还有最重一条,草菅人命,乱杀无辜! 控诉书下面有一大排的签名,第一个就是颜雄,然后是斗鸡强,龅牙驹,以及九龙区的其他探长和探员,密密麻麻,上百人不止。 颜雄难得穿着一身警服,挺直腰板站在威廉姆斯面前,要不是这次他联名上书弹劾庄定贤,也不会穿这么整齐来见这位鬼佬处长。 “处长大人,现在庄定贤搞的弥敦道是天怒人怨。”颜雄三角眼闪烁着说道。 “首先他竟敢招募私兵,还给那些警员发更多薪水,这不是在打政府的脸吗?” “其次,他滥杀无辜,这次更是一口气杀害二十多人,简直是世纪大惨案啊大惨案!” “最后,他杀死那么多人,还进行抄家活动,不用说,一定贪墨了不少东西!” “综合上面三点,我请求处长大人将他辞退,并且交给刑事部门严加审问!” 颜雄说得激动,从怀中掏出手帕擦擦脸,继续道:“只要能把这个害群之马踢出警队,严加惩治,我颜雄和上百位联名者死不足惜!” 威廉姆斯看着上面罄竹难书的罪状,听着颜雄慷慨陈词,不禁动容。 就在威廉姆斯刚要做出决定的时候,外面突然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怎么回事儿?”威廉姆斯一愣。 颜雄也是一愣,“处长大人稍坐,我看看先!” 颜雄转身走到窗户口,扒拉开百合页透过缝隙往外看—— 却见外面一群市民打扮的队伍高举条幅,手持锦旗敲锣打鼓地走进来。 “搞什么?”颜雄皱起眉头。 这时——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嘎吱,威廉处长的秘书从外面进来,喜冲冲道:“处长大人,大喜事呀!” “什么事情?” “弥敦道那边的民众送锦旗过来,说你慧眼识珠,任人贤明,把庄定贤庄探长派遣到弥敦道,他在那边禁止黄赌毒,使得乌烟瘴气的弥敦道换了晴天,他们这次专门过来感谢你!” “哦上帝呀!”威廉姆斯激动地站起来。 他当处长这么久,因为治理无妨,警员贪污腐败严重,那些市民见了他不丢臭鸡蛋就不错,哪像今天竟然主动送锦旗?! 颜雄猛打一个激灵,这时间掐得也太准了吧? 立马他就想到了庄定贤。 忙开口阻止威廉姆斯道:“处长大人小心,搞不好这些人是庄定贤雇佣来的,专门给您老人家灌迷药!” 威廉姆斯难得有人送锦旗,夸他有眼光,任人唯贤,整个人正在兴头上,猛地听到颜雄泼冷水,当即就不高兴了。 “颜探长,你这样讲是不是有些胡乱猜忌?我知道你和庄探长不对路,他在执法过程中误杀了你侄子,可你也不能对他如此有成见。” “不是啊处长,你听我解释,你看看,我跑过来联名上书弹劾他,这边就有人给您老送锦旗,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威廉姆斯一怔,刚要开口,一个声音道:“巧什么巧?这些都是处长大人平时工作积极努力,厚积薄发的成果……颜探长,你这样讲意思是不认可处长大人的功绩咯?” 好熟悉的声音, 好犀利的口锋! 除了那个扑街庄定贤还有谁?! 颜雄急忙朝门外望去,庄定贤一袭白衣翩然而来。 进屋,庄定贤看也不看张大嘴巴的颜雄一眼,而是朝警务处长威廉姆斯抬手敬礼:“处长大人,您好!” 威廉姆斯也没想到庄定贤会这时候出现,诧异道:“庄,你这是---” 庄定贤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资料呈递上去道:“尊敬的处长大人,我知道您公务缠身,百忙之中很难去弥敦道视察,所以主动撰写了弥敦道最近发生的一切案件,以及弥敦道现状,还请您老过目。” 威廉姆斯闻言点头道:“很好,可见你对工作很认真负责。” 颜雄急了:“不是啊,处长大人!这里面一定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阴谋?”庄定贤扭头看向颜雄,“我再有阴谋能有你阴?鬼鬼祟祟搞个联名上书来弹劾我,话我知,颜探长,这是君子该做的事情吗?” 颜雄:“你---”指着庄定贤不知该说什么。 “你什么你?难道我讲错?”庄定贤上前一步,与颜雄对峙,“换做你是我,遇到这种事情生不生气?大家是同事,以前我又跟过你,就算你不看在以前情面上,也该帮衬我一把,而不是落井下石!这样做,未免太卑鄙了吧?!” 颜雄哑口无言,只能瞪大眼。 此时刚刚看完庄定贤呈递上来报告的威廉姆斯发话了:“颜雄,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我觉得庄探长讲得很对!你不能因为嫉贤妒能就处处针对他!” 颜雄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立场大转变的威廉姆斯,瞪大眼:“不是啊处长……” “不是什么不是?滚出去!”威廉姆斯怒道。 颜雄不明白威廉姆斯中了什么邪,怎么突然这样厌恶自己?! 他还想说话,庄定贤却早已闪开身子,朝颜雄轻蔑一笑:“颜探长,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再呆在这里,会被骂得更惨!” 颜雄看看庄定贤,又看看威廉姆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最后狠狠地咬牙瞪庄定贤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等颜雄离开,庄定贤把门关上,刚回头就见威廉姆斯从刚才庄定贤呈递的资料里拿出一张马票道:“庄,这次头奖是几多?” 庄定贤微微一笑,上前道:“六十万!” 第四十八章:组建飞虎队 “六十万?”威廉姆斯对这个数字很满意,双眼都笑得很甜蜜。 “庄,你真是个妙人啊,告诉我,送锦旗的事情也是你安排的吗?” “不不不,这可不是我干的。”庄定贤摆手道,“我只管送钱,至于送锦旗这种超级荣誉的事情是群众自发的行为,与我无关。” 见庄定贤拒绝得这么干脆,威廉姆斯开心极了。 他虽然喜欢钱,但他也很注重名誉。 尤其在警务处长这个位子上呆这么久,想要再上一步名誉方面所起的作用就极其重要。 “呵呵,上帝呀,我真没想到天上会掉下这么大的荣誉。” “不不不,大人您又错了。”庄定贤笑着更正道,“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你应得的。我的一切行动都是在您英明神武的领导下完成的,弥敦道能够有今天这么大的变化,可以说全都是您的功劳,至于我,只是执行者而已。” 威廉姆斯一听这话,心里别提多舒服,他没想到庄定贤这么会做人。 仔细一想,也没错呀,自己是最高决策者,现在弥敦道的成果当然有自己的功劳。 “呵呵,庄,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才,看起来我没看走眼!”威廉姆斯道,“你在行动中铲除的那些顽固分子我可以帮你向上解释清楚,可是你招募私兵……” “这个也很好解释。”庄定贤道,“1923年的时候香港政府颁发了《防止盗窃举办联防行动准则》,这条法律至今还未废除,我所谓的招募私兵,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警员不足,私人掏钱挖墙脚,挖的也都是颜雄那边的人,并未违反当今法律。” “至于说我招募这么多人图谋不轨更是无稽之谈,我自己掏钱剿灭犯罪,难道还敢知法犯法,与政府作对,危害社会?简直荒谬!可以说,我被人诬陷,被人嫉妒,被人当成异类看待,因为这个社会大家都把钱财看得太重,不愿意自掏腰包,像我这样的傻瓜出现,就被他们理解为别有用心,对此,我当真是出力不讨好,还请大人您明察!” 庄定贤口舌如簧,说得头头是道,连港英政府二十年代颁发的律例都搬了出来,听得威廉姆斯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道:“咳咳,你说的没错,仔细一想也很有道理。不过你还是太过分了点,颜雄那老家伙心眼很小的,你挖走他这么多人,他脸往哪儿搁?” “这个好办。”庄定贤笑道,“那我就再从其他探长那边挖多点人,大家都有损失,他颜雄就没什么不好意思咯!” 威廉姆斯愣住,半天道:“你真是个机灵鬼。” “那处长大人你愿不愿意帮我?” “怎么帮?” “招募私兵这样的话太难听,”庄定贤笑眯眯道,“不如你给我个名分。” “什么名分?” “呐,我现在主抓的是缉毒,还有打击三合会等罪恶组织,另外还要兼顾一般犯罪调查,如此下来不如处长大人你给我一个三支旗?” 威廉姆斯不是笨蛋,一听这话立马拒绝:“不可能!你只是一个探长,并且还刚上任不久,想要掌控三路兵马是不是野心太大?” 庄定贤摘掉眼镜取出软布擦了擦镜片,“听处长大人这么一说,也是这个道理,就算你给我这个权力,估计也有很多人不服,那么我退而求其次,你不如给我一个名分,让我组织一个队伍如何?” “什么队伍?” “飞虎队!” “额?”威廉姆斯愣住。 庄定贤见状,知道心理战快要胜利,刚才他过分提出三支旗就是为了让威廉姆斯拿来拒绝的,接着提出来的这个飞虎队,就让威廉姆斯不好意思再拒绝。 “飞虎队不同于一般警察队伍,装备必须精良,训练必须有素,能够打击超级犯罪组织,除了配备手枪,手雷,冲锋枪外,并且可以调用直升机,装甲车等重型装备,对此还望处长大人批准。”庄定贤把上一世飞虎队的装备情况,以及训练要则等简单地说了一遍。 威廉姆斯听得惊讶无比,“有必要搞这么隆重?” “必须的!”庄定贤上前一步,戴上眼镜目光灼灼地望着威廉姆斯:“信我!给我一个机会,我还你一个奇迹!” …… “飞虎队?” 当庄定贤回来把从威廉姆斯那边收货的成果说给众人听之后,喷火华等人全部愕然。 “是的!”庄定贤坐在办公桌后面,习惯地翘着腿擦拭眼镜,“你们去香港各个警署挑选一些身体素质过硬的,格斗擒拿,还有擅长枪械的优秀人才,我这边会出三倍薪资把他们挖过来!放心,这些都是处长批准的,当然,薪资,我出!” “处长把贤哥你当冤大头了吧?” “是啊,你出钱养飞虎队,他们什么都不做?” 喷火华等人气愤道。 “他们当然要做咯。”庄定贤把软布丢在桌子上,戴上眼镜,“上面会给飞虎队配备各种新型武器,冲锋枪,手雷,还有直升机等等。” “什么?这还是警察吗?这不是职业军人?” “是啊,连冲锋枪和直升机都上,这不是打仗吗?” “没错,就是打仗!”庄定贤手指敲击桌子,目光犀利,“如果猜得不错,很快我这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单凭我们这上百人根本不够看,对方可是人多势众!” “贤哥,你是说黑星他们背后的……四大社团?” 喷火华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露出恐惧。 其他人也神色不安起来。 这次他们抄了几个社团位于弥敦道的陀地,那些大社团铁定会报复。 “你们明白就好!”庄定贤停止敲打,“居危思安,才能活得长久。”说完起身道:“飞虎队组建刻不容缓,最迟三天!必须要见到效果!” “是!贤哥!” …… “大佬,姓庄的不但打伤我,还抄我的陀的,抢走我的钱,这分明是看不起你!” 被庄定贤打断一条腿的黑星趴在地上对着新记项大佬痛哭流涕道。 项大佬的父亲项前乃是G军高官,和十四K葛天王的父亲葛朝煌一样,都是靠着军队创业。 现在的新记风头正盛,靠着在油尖旺区的地盘捞了不少钱,也养了不少人,俨然有把老牌社团和记赶下头把交椅的势头。 可就是这样牛逼的社团,旗下的弥敦道分舵却被庄定贤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探长给剿灭,这怎让项大佬不生气?! 项大佬端坐在龙头宝座上,头顶是一副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精忠报国”,与其他社团最大不同是不拜关二哥,而是祭拜岳王爷。 “你打断你腿的时候,你有无提到我?”项大佬声音沙哑,深沉。 “提了的,我讲我是你的人,让他看在你面子上放过我,没想到他一点面子都不给!”黑星痛哭流涕道,“他打断我腿也就算了,技不如人,我黑星甘愿吃这个大亏!可他不该扫荡我的陀地,那可是我们新记在弥敦道捞钱的大本营,每个月我就是靠着那边场子才给大佬上供那么多,现在,什么都没了!” 一听到钱,项大佬眉头皱得更高。 越是坐在高位越是知道钱粮的重要性。 弥敦道陀的一毁,他这边收入就大减,反过来却还要养活那么多人,此消彼长,怎么受得了?! “啪!”项大佬暴怒,挥手摔碎茶桌上杯子,腾地起身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姓庄的,你等着瞧!” 新记这边对庄定贤暴跳如雷。 十四K那边八面佛也在对大佬葛天王哭诉,虽然他没被打断腿,可他的陀地也被抄了。 没了钱,就等于没了势力,现在的八面佛成了孤家寡人。 对于财路被灭,葛天王也是恼怒异常,“庄定贤,我要你命!” 然后是欢喜哥所属的义群,作为和庄定贤有过交集的社团大佬,跛豪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顾忌庄定贤是雷洛认识的人,另一方面他对欢喜哥很早就不满。 正如庄定贤所说,他打断欢喜哥的腿,跛豪内心是喜悦的。 但是表面工作还是要做一做,安抚一下欢喜哥情绪,然后聊两句狠话,至于接下来怎么做,他要看其它社团的决定再说。 最后是和记和潮州帮那边的大佬,花佛和神仙汤被庄定贤爆头,扶植陈泰和下山豹上位,这让他们很头疼。 尤其潮州帮比四大社团弱很多,根本提不起复仇的兴趣,只能对接替神仙汤的下山豹好加安抚,毕竟没被抄家,以后还有上供可拿。 和记这边就不一样,和记大佬振国龙暴怒异常,他觉得代替花佛的陈泰就是吃里扒外,打算安内必先攘外,先搞掂庄定贤,再回头收拾陈泰。 如此以来,香江四大社团,新记,和记,十四K,还有义群差不多都把庄定贤当成了肉中刺眼中钉,打算借个时机直接除掉他。 对于黑白两道的喧嚣,庄定贤不是不知道,而是淡然处之,该来的总归要来,躲也躲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训练好飞虎队,以便应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还好,这次抄家让他一口气获取100万,如此大的资金完全可以负担飞虎队的训练,还有他手下上百人的吃喝拉撒,同时也能负担他日常出行的需要,比如—— 买车! 第四十九章:玉女明星程宝珠 这个年代能够在香港开车行,必须要有点背景才行。 香港人均工资一百到两百,一辆车最低七八千,高的更是上万,十几万。 一辆劳斯莱斯十八万八,完全可以在九龙买条街。 庄定贤上一世习惯开车,这一世出门不是黄包车就是出租车很不方便,于是当天下午三点钟就乘坐黄包车直奔油麻地最大的“银都车行”,准备买一辆小汽车代步。 银都车行的幕后大老板乃是香港知名船王包宇刚。 包宇刚靠船运起家,布局车行最大优势就是运输问题,他可以用最低廉的运输价格把汽车从英国,美国和日本运到香港。 因此银都车行的汽车一般比其它车行的要稍微便宜一点,便宜的费用就是运输费。 当庄定贤来到车行时,车行里面顾客不多,只有一个长发披肩,穿着碎花素裙的窈窕女子正背对着庄定贤和车行经理交谈。 “程小姐,讲真上次你预定的那辆汽车在海上出现了问题,要晚几天才能到。”车行经理掏出手帕擦拭额头。 他们车行一向以信誉第一,这次海上发生风暴,船队不得不改暂时改变航道在岛屿停靠,如此以来预定一周的时间估计要变成一个月。 “钱经理,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是在预定汽车的时候我对你讲得很清楚,这辆汽车是我赠送给朋友过生日的礼物,万不能迟到。现在我已经告诉他礼物是什么,你这边却不能提货,话我知道,怎么做?”女子显得很生气。 钱经理使劲儿擦拭头上汗水,换做一般顾客也就罢了,奈何对方不是一般人,乃是大名人,倘若她对外把这件事儿说出去,车行名誉百分百受损。 庄定贤听了几句也没在意,开始在车行闲逛看车。 这里的车款式还是很多的,不过大多以美国福特,英国宾利,以及日本丰田为主。 庄定贤知道,这个年代的车行不同于上一世的4S店,专门经营一种,而是一家车行可以经营很多种品牌车辆。 庄定贤在宾利面前停留了一下,大气上档次,不过马上他就摇摇头,太招摇。 宾利这时还是那些香江豪门专属车辆,他一个探长开宾利,一直会被人指指点点。 既然宾利都PASS掉,劳斯莱斯,迈巴赫,宝马,奔驰这些更不用看,庄定贤直接走向福特系列。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吗?”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出现在他面前。 庄定贤指指那些福特车,“帮忙介绍一下,代步用。” 男士立马凑到前:“那么请问先生您的预算是多少?” 庄定贤:“你们这里的车大致多钱?” “福特系列低配版一万八,高配版两万三,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中配版,只需要两万。” 庄定贤:“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咯,收音机,空调,还有真皮座椅,外部烤漆等等。” 庄定贤皱眉头:“两万三的是哪辆?” 销售男士一听庄定贤要两万三,眼睛顿时一亮,卖掉的话自己可以拿多一点佣金,“两万三的需要预定,我们这里暂时没有。先生可以先交纳三千定金,最迟一个月送到。” 庄定贤:“我现在就要开。” 销售男为难了,“现在就开?如果先生真这么着急……”凑上前附耳道:“倒也不是没办法,不知道先生您介不介意水货?” 水货就是走私车。 包船王的船队一年四季全球跑,就算不想搞走私都不行,因为其他人抢着搞。 “多钱?” “便宜三千,两万开走。”销售男见庄定贤动心,忍不住提醒道:“不过有个问题我事先说明,就是挂牌这种事儿会很难办。” 庄定贤明白了,走私车没有合法经营手续,去交警部门根本无法挂牌。 “没事儿,车呢?试试可以吧?” “额,你真的要买?” “当然。” 销售男见庄定贤态度这么坚定忍不住有些惊讶,他再次打量庄定贤,怎么看都是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敢买走私车,这可需要很大的能量,要不然连开都开不出去,就算开出去也会被人直接抢走,甚至偷走,因为你没牌照,就算丢了也没人管。 “先生,您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只需要等一个月就可以……” “我就是没时间等!别啰嗦,开车过来!我要试车!” “好的,先生,您稍等!”销售男欣喜道,虽然卖走私车赚得没有正货多,却也有一大笔佣金。 销售男急匆匆走向钱经理。 钱经理正在给那女子解释,听到有人要走私车,不禁愣了一下。 走私车可不是谁都敢买的,忍不住从远处看庄定贤一眼,猜测对方可能是哪家公子哥,要不然没这胆量。 钱经理忙对那女子说:“对不起,我有点事情要办。” 道完歉,就急忙带着销售男离开销售大厅,出门左拐朝车行后面仓库走去。仓库里除了正版车外,最里面就都是水货。 钱经理拿来钥匙交给销售男,销售男直接发动汽车,轰着油门从车库出来。 庄定贤远远看到外面开来一辆崭新的福特五系,黑色烤漆,合金轮毂,复古但考究。 庄定贤看到销售男从车上下来,就迎出去道:“是这辆?” “是的,先生,您可以试试,功能各方面和正品车一模一样。”销售男把车钥匙交到庄定贤手里。 庄定贤上车试了试感觉,然后直接插钥匙轰油门,在大厅外面转了三圈。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汽车品牌还是很过硬,音响,空调什么的虽没未来的好,却也一样不缺。 把车停下,庄定贤从车上下来,手指套着车钥匙转圈道:“就这辆!” “是吗?那么请进去办手续。”销售男没想到庄定贤这么干脆。 在旁边观望的钱经理再次认定庄定贤可能是什么豪门少爷,你看这气质,这不把钱当钱的作风,少爷无疑。 “这是我们钱经理,麻烦他帮您办手续。” “先生您好,我姓钱。”钱经理急忙过来和庄定贤打招呼。 “我姓庄。” “好的,庄先生!请问现金还是支票,车主写您的名字,还是其他人?” 庄定贤正要开口,就听背后一个清脆悦耳声音道:“钱经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你不是说没车吗?为什么他能买?!” 钱经理忙迎上去,“不是的程小姐,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只需要你一个理由!难道我的钱不是钱,他的就是?亦或者我身份不够格儿,他才配?” 庄定贤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于是慢慢回头—— 邵氏大明星程宝珠出现在他面前。 此刻的程宝珠犹如一个瓷娃娃,脸颊吹弹可破,肌肤赛雪,一双妩媚大眼露着恼怒目光,乌黑长发披在肩上,紫色的蝴蝶发箍戴在头上显得特别清纯靓丽。 “咦,怎么是你?” 就在庄定贤打量程宝珠时候,程宝珠也认出了庄定贤。 “是啊,真巧。”庄定贤笑道。 程宝珠脸上顿时露出羞涩,“上次在夜总会真是要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了,难道忘记?” “上次是上次,总之真心谢谢。”程宝珠一想起上次在丽池舞厅遭受大威调戏,要不是庄定贤及时出面制止,后果不堪想象。 “那些都是嘉二少功劳,我只是帮衬。”庄定贤谦虚道。 “你不用这样说,我知道,就算嘉二少不在场,你也会出手的。” “额,你这么确定?”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感觉你就是那种很正义的人。” “呵呵!”庄定贤笑了,“你的感觉可能不准。” 钱经理见庄定贤和程宝珠认识,一边好奇,一边寻思着怎么解决眼前难题。 “不好意思,容我插嘴一句。”钱经理打断两人谈话,“那个程小姐,不是我不肯把这辆车卖给你,而是因为这种车是水货,是走私来的。你是大明星,很多媒体记者追随,万一让他们知道你开走私车,不但你名誉受损,我们车行也跟着完蛋。” 程宝珠愣一下,然后指指庄定贤:“他为什么不怕?” 钱经理翻白眼,这话你怎么问我? 庄定贤解围道:“因为我只是一名普通警员,没那么多钱买正规渠道来的车,只能买便宜一点的水货。” 庄定贤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程宝珠当真,忙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买了上不了牌照?” 庄定贤点点头:“知道,所以碰运气咯,偶尔开开,不让那些交警逮到。” 程宝珠笑了,笑得很神秘,她凑到庄定贤面前。 两人距离还不到三十厘米,庄定贤可以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水混合洗发香波味道。 “知不知,我可以帮你。”程宝珠笑得犹如一个可爱的小狐狸,“我认识交警队的人,帮你上个牌照是很简单的事情。” 顿了顿,“我虽然不能开走私车,但你可以——所以呢……” 程宝珠用充满诱惑的口吻,美眸望着庄定贤:“要不要我帮忙?” 庄定贤好歹也是探长,搞掂一个车牌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不过看着程宝珠一副强烈渴望帮忙模样,庄定贤心中明白,对方是想要还上次那个人情。 “真的吗?倘若如此,那么就有劳程小姐!”庄定贤抱拳感谢道。 “不客气!”程宝珠大方地摆摆小手,美眸闪现一丝得意,“等会儿你把车辆资料给我,我打电话过去,放心,最迟明天就能帮你办成。” “那可太好了!我可是守法公民,更是优秀警员,可不能驾驶无牌照汽车上街。” 庄定贤故意夸大程宝珠帮忙的好处,惹得程宝珠咯咯直笑,笑得花枝乱颤,半天忽然来一句:“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额?”庄定贤一愣,这不是还自己的人情债吗?怎么还要感谢? “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程宝珠长睫毛忽闪忽闪,望着庄定贤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羞涩:“不如等会儿你开车载我去你家吃饭吧?一顿饭而已,这个要求总不高吧?” “啊?”庄定贤又是一愣,于是认真地说道:“载你去我家吃饭不是不行,不过……” “不过什么?” “我家住在石峡尾。” “那又怎样?” “具体讲是石峡尾贫民区。” “呵呵,你在逗我玩?” “没有。” “没有才怪!你越是这样讲,我越是要去看看!”程宝珠有些撒娇地扯住庄定贤的手,然后小手指与庄定贤拉钩钩,阳光射在她脸上,眉目如画,娇笑倩兮,眼神妩媚又娇羞:“不许赖皮!” 第五十章:携美归来 石峡尾,木屋区。 傍晚时分,大榕树下摆放着桌椅板凳,桌子上放着瓜子水果。 蛇仔明,哨牙坚等人正在大口啃着西瓜,其他人也都吃着苹果,磕着瓜子。 大海叔笑眯眯地坐在正当中,挨着他坐下的是他未来女婿驼子阿贵。 这些西瓜,苹果,还有瓜子都是驼子阿贵带来的,今天他准备和大海叔谈一谈具体订婚的日子。 大海叔为了显摆,就邀请大家一块儿在这里坐坐,吃吃喝喝,顺便帮自己提提意见。 另外,大海叔还有一个想要显摆的,就是驼子阿贵今天不是坐黄包车来的,而是开了小汽车来的。 没错,经过上次在这里出丑,驼子阿贵下定决心要买辆车,可他本人十分抠门,舍不得花太多钱,于是就斥资三千巨款买了一辆二手的丰田面包车。 白色面包车此刻就停在大榕树附近,几个孩子好奇地打量着汽车,有几个调皮的还用手去摸去抓车门,驼子阿贵见了就站起来大声训斥:“别摸坏了!别扣坏了!” 石峡尾这帮人都贫穷得很,哪里见过汽车,虽然是辆二手的,也让他们觉得很稀奇,很宝贝,于是就用羡慕和敬仰的目光看着阿贵。 当中唯有蛇仔明等一些见过大世面的对驼子阿贵的显摆不屑一顾,二手车而已也拿来摆阔,真没意思。 作为谈论订婚日子当事人之一的细蓉妹,坐在父亲大海叔旁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对于阿贵捧来的瓜子也视若无睹。 阿贵想要讨好细蓉妹,没想到细蓉妹没反应,他有些尴尬,大海叔就亲切地把他捧着的瓜子接到手里,一只手摇着蒲扇,一只手磕着瓜子对阿贵说:“我查过黄历的,后天就是黄道吉日,如果你那边没什么问题,日子就可以定下来。” 阿贵闻言喜出望外,忙道:“没问题!我这边一点问题都没有!”生怕大海叔反悔,又道:“等会儿我就去附近找酒楼订酒席,到时候你和细妹一起过来就好!当然——” 阿贵朝周围抱拳道:“鄙人也欢迎大家莅临现场,见证我和细蓉妹美好的日子。” “哈哈,去可以,只要不收酒席费,我们全家都去!” “滚吧,蛇仔明,你就知道蹭吃蹭喝!” “人家贵少爷有钱嘛,连车都买得起,又岂会在乎礼金这种小事儿?你说是不是呀,贵少爷?”蛇仔明从嘴里吐出几颗西瓜子,擦把嘴,笑眯眯地问驼子阿贵。 驼子阿贵当即干笑道:“礼金这种事儿从长计议,呵呵,到时候再说。” “什么叫到时候再说?直接给个实话,收不收?不收的话我就带我老娘,老姨,还有侄儿一块儿过去给你捧场!” 驼子阿贵脸上更加尴尬,“这事儿先不谈,我们还是谈谈细蓉妹这边还有什么要求?” 驼子阿贵可不愿意当冤大头,他抠门得很,恨不得通过订婚宴把送出去的彩礼统统赚回来,又岂会便宜蛇仔明这帮人?! “我没什么要求。”细蓉妹脸色不冷不热。 蛇仔明笑了,“她是没什么要求,只要贵少爷你能长得再帅点,个子再高点,最好能像贤哥一样当个华探长,那就威风咯!” “是啊,贤哥现在可了不起呀,在弥敦道没人不认识他!”哨牙坚道。 “上次我们只是帮他一个小忙,每个人都搵好多钱!”人字拖道。 周围人也纷纷议论起来,把话题从驼子阿贵与细蓉妹的订婚转移到庄定贤当上探长,在弥敦道叱咤风云的新闻上。 驼子阿贵被嘲讽得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大海叔脸色变得很难看,觉得蛇仔明这帮扑街没安好心,一定是嫉妒自己把女儿嫁给阿贵。 细蓉妹俏脸变得羞愧,脑海中不禁浮现庄定贤气质儒雅俊朗模样,再看看旁边坐着的跟乌龟一样猥琐不堪的驼子阿贵,她的心里就又是一阵不舒服。 “咳咳!细胆贤什么都好,可惜他也才当上探长,搵钱嘛,是需要时间的,哪像我们阿贵,现在连小汽车都开上了!”大海叔不得不站出来帮阿贵撑脸。 “大海叔说得对!贵少爷今天能开车过来就说明他财大气粗。细胆贤呢?就算他当上探长一时半会儿也发不了财,要不然现在怎么还老是搭乘黄包车?”一些和大海叔走得近的帮衬道。 “那也不见得,说不定贤哥会突然给大家一个大惊喜,哪一天开车回来!”蛇仔明得过庄定贤好处,庄定贤又答应提携他,现在他已经认定是庄定贤的忠实走狗,绝对不允许有人诋毁主子。 “还有!”蛇仔明把啃得干干净净的西瓜皮随手丢掉,你拿衣襟擦擦手道:“说不定车上还会下来一个大美女,惊艳四座,长得比大明星还漂亮。” “哈哈!蛇仔明真会吹牛!” “蛇仔明跟了姓庄的嘴巴变得更滑!” 大家讥笑道。 蛇仔明也知道自己吹得有些过分,就咳嗽一声解释道:“我是说可能,又没说绝对,还有啊,你们不要笑,贤哥他——” 没等蛇仔明把话说完—— 滴滴滴! 一辆黑色福特小汽车从远处慢慢驶来。 蛇仔明所处位置看得清楚,瞪大眼看着小汽车慢慢开到眼前,车门打开,庄定贤先从车上下来,然后走到一旁打开车门,一个窈窕身影从上面下来。 其他人也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吧,我是不是眼花?” “那是庄定贤?他开车回来?” “那个女的是谁?怎么这样眼熟?!” 大海叔更是瞪大眼,心说,细胆贤这个扑街从哪儿偷来一辆车?你踏马还挺新。 驼子阿贵一看崭新福特,再看自己那辆二手面包,立马觉得老脸火辣辣的。 细蓉妹瞪大美眸,张着樱唇难以置信地看着庄定贤和那个美女一块儿走来。 她芳心大乱,怎么回事儿?这个女人是谁?咦,她是—— “她是程宝珠!”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 一石惊起千层浪。 谁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邵氏公主程宝珠回来石峡尾木屋区! “不可能吧?她应该住在大别墅才对,怎么会来这里?” “我看清了,真的是她呀!” “天啊,她比电影上还漂亮!” 现场炸开。 连大海叔都坐不住,激动地站起来:“程宝珠?!我好钟意她的电影!” 驼子阿贵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我喜欢她的《玉女添丁》!” 人群蜂拥而出,团团把程宝珠围住。 “宝珠,我是你影迷!” “宝珠,我好钟意你!” “呜呜呜,宝珠我好激动,我要哭了!” 再说程宝珠,此刻完全发懵。 之前她以为庄定贤在开玩笑,堂堂一个华探长怎么可能住在石峡尾贫民区?何况庄定贤还和嘉二少走那么近…… 她以为庄定贤在和她开玩笑,可现在……她知道这不是玩笑,是自己猜错。 “大家好!” “请不要激动!” “我只是陪朋友过来看看!” 程宝珠以前出行都是带着贴身保镖的,免得被一些影迷骚扰,今天就她一个难免付不开。 人越来越多,大家情绪激动围住程宝珠,犹如惊天巨浪。 程宝珠有些怕了,此刻的她犹如巨浪中的浮萍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个人像山岳一样站了出来,挡住那些汹涌而来的人群,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程宝珠在后面看去,这身影稳如泰山可以阻挡一切风雨巨浪。 “大家安静,程宝珠小姐是我朋友,我邀请她来我家做客,还请大家散开。”庄定贤对着众人一字一句道。 蛇仔明一看庄定贤出现,当即挥手支持道:“贤哥说得对,大家都尊重一下程小姐!她今天是我们石峡尾的客人,大家不要吓到她!来呀,给程小姐开路!” 蛇仔明招呼哨牙坚,人字拖,苦力强等人排开众人,让出一条通道。 庄定贤见状,直接伸手揽住程宝珠的香肩轻声道:“我们走!” 程宝珠看着庄定贤镇定的目光,还有温柔的声音,点点头,就这样被庄定贤揽着香肩漫步向前。 前面没有红地毯,她和庄定贤却走出了红地毯的感觉,周围全是炙热的目光,大家表情充满激动与兴奋。 时不时有人隔着蛇仔明他们手拉手形成的人墙后面大声说:“宝珠,我爱你!”“宝珠,我好钟意你!” 然后是一些男人被老婆揪耳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程宝珠悬着的心落地,看着周围朴实的人群,再扭头看看庄定贤那淡定自若俊逸不凡的面容,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很幸福。 细蓉妹隔着人群清楚地看到庄定贤护送程宝珠朝木屋走去。 她心中掀起千层波澜,涌起千般滋味。 究竟从哪里开始出错的? 难道当初自己听父亲的话主动退婚是错的吗? 为什么退婚以后庄定贤不但没倒霉反而步步高升? 如果他当了探长回头求自己的话,自己是会接纳他的!是的,自己一定会。 可现在呢? 她自持的美貌在程宝珠面前黯然失色! 庄定贤与程宝珠简直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一向高高在上的细蓉妹此刻才算明白,当初庄定贤遭遇她提出的退婚为什么会那么高兴…… 因为—— 她不配! 第五十一章:星光闪耀石峡尾 “咣咣咣!” 庄翠芬手持饭铲对着铁锅炒菜。 今天大海叔很得意地邀请大家去榕树下商谈女儿细蓉妹和那个死驼子的婚事,并且说还准备了免费的瓜果瓜子随便吃。 庄翠芬也被大海叔邀请了。 她没去。 就算宝儿嚷嚷要去吃西瓜,庄翠芬还是没去。 她丢不起那个人。 本来细蓉妹差点做自己弟媳妇,现在自家被退婚,人家找了更了不起的,去了被人耻笑?被人瞧不起? “咣咣咣!” 庄翠芬越想越气,挥舞饭铲对着锅内白菜豆腐一阵猛炒。 宝儿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生气? 难道是因为自己嚷嚷要去下面吃西瓜? 她怀里抱着一个褪了毛的洋娃娃,站在庄翠芬后面,小脸耷拉着。 这是庄翠芬上班时候从垃圾桶捡来的,用肥皂洗了洗晒干净就成了宝儿最亲密的朋友。 “妈妈,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宝儿红着眼睛说,“我不吃西瓜了。”又把抱着的洋娃娃举高高道:“要不,我让你玩我的洋娃娃?” 庄翠芬闻言心一软,知道刚才责备宝儿有些太重,于是就停下炒菜,取了盘子,胡乱把青菜炒豆腐铲出来道:“妈妈没生气,等会儿宝儿吃多多,妈妈就高兴了。” “是吗?”宝儿歪着小脑瓜,“那妈妈把我的小碗盛满满的,宝儿一定全吃完,嘻嘻!” 庄翠芬把饭菜摆放在餐桌上,简简单单,两菜一汤,分别是青菜炒豆腐,西红柿炒鸡蛋,还有就是猪蹄汤。 这个年代的猪蹄不怎么值钱,有钱人只吃猪里脊,还有猪瘦肉,肥膘拿来过油,猪蹄这样的怪异东西就成了菜市场的廉价货,这也是庄翠芬最喜欢买的一样菜。 她觉得猪蹄很好,尤其煲汤,味道不错还有营养。 “等一会儿,你小舅舅快要回来,你不要偷吃哦!”庄翠芬挖着米饭,见宝儿准备用手捏炒鸡蛋,就扭头说道。 宝儿把伸出去的手指缩回来,含在嘴里吧嗒两下道:“我没偷吃,我只是看看这炒鸡蛋好不好看?”宝儿吞着口水,眨巴大眼,望着炒鸡蛋只能干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还有嘈杂的吵闹声。 “一定是小舅舅回来了!”宝儿抱着洋娃娃迎出去。 庄翠芬端着米饭过来,听着外面声响道:“怎么这么吵?”放下米碗,又把手指上沾着的米粒送进嘴里吃掉,看一眼墙上张贴的“程宝珠扑蝶图”海报,嘟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什么大明星。” 话音未落—— “姐,你看谁来了?!” 庄定贤抱着宝儿进屋。 “怎么,你带客人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庄翠芬漫不经心地回应道,然后一抬头就看到程宝珠从庄定贤身后走了出来。 庄翠芬顿时傻住,整个人跟泥人一样石化,双眼瞪大看着程宝珠,半天才道:“我是不是在做梦?要么就是程宝珠从海报里走了出来?” 她忙转头看了看海报,海报还在,上面的程宝珠也在。 “不会吧?”庄翠芬再次看向庄定贤身边站着的程宝珠,忙捂住嘴巴,模样激动得不得了。 庄定贤看着老姐激动模样,笑了笑对程宝珠说:“我没说错吧,我姐是你影迷。她好钟意你……家里唯一海报就是你,还有她的发型也是学你的,不过便宜货,街头红姐发廊烫的,一块三,她还砍价半天!” 庄翠芬见弟弟出卖自己糗事,直接上前一把将庄定贤推开,拉着程宝珠的手道:“别听他瞎说!我钟意你是真的,不过我这头发可不是一块三烫的,是一块四!因为要学你头发明亮,搞了护发素加一毛。” 程宝珠没想到庄翠芬这么有趣,被她拉着手不但没觉得反感,反倒感觉很亲切。 “我信你的阿姐,阿贤讲话一向都很夸张。”程宝珠笑道。 “额,阿贤?”庄翠芬见程宝珠如此称呼细佬,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他们是什么关系。 庄定贤把宝儿放下,解释道:“不要想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是啊,我们一共才见过两面,不过我对阿贤印象深刻。”程宝珠巧笑道,“他帮助过我,我今天来这里却是打秋风,知道阿姐你做菜做得好,过来凑凑热闹。” 庄翠芬眉开眼笑,伸手轻轻捶了庄定贤一下,“你嘴巴还挺甜的,我做菜虽然不错却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回头又对程宝珠道:“刚好我煲了猪脚汤,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等会儿你尝尝看!阿贤,还不赶快邀请程小姐坐下,我再去弄俩菜!” “不用忙的,她吃不了多少。”庄定贤道。 “她吃多吃少你怎么知道?”庄翠芬翻白眼,“我快得很,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庄翠芬说完就去翻箱子倒柜,寻找食材准备施展十八般武艺给偶像程宝珠弄几个好吃的。 门口和窗户口挤满人,大家都使劲儿往里头看,庄翠芬见了就轰他们道:“去去去,把我家房子挤塌了怎么办?我们受伤还没什么,万一伤到程小姐那可就事大!” 街坊邻居闻言依旧挤在门口和窗户口,庄定贤皱眉,用目光扫了蛇仔明一眼,蛇仔明会意,当即吆喝道:“都散了吧,回家食饭先!” 哨牙坚,人字拖和苦力强等人也立马跟着一起驱赶那些闲人。 很快,庄定贤家外面就清净了。 程宝珠打量这座木屋,狭小,逼仄,简单地摆放着桌椅板凳,还有梳妆台。 她难以相信自己眼睛,庄定贤会这么穷?!他不是探长吗?他不是认识嘉少吗?! 就在程宝珠心生疑窦时,庄定贤邀请她坐到床板上,“不好意思,椅子不多,这里坐着舒服。”指了指床板,“这是我平时睡觉的地方。” 程宝珠走过去坐下,感觉下面硬邦邦的。 庄定贤解释道:“没铺被褥,还请见谅。” “平时你就住这里?”程宝珠脱口而出,说完就捂着嘴满脸歉意道:“不好意思。” “没什么,在这里已经住习惯。”庄定贤看看四周,家徒四壁。“之前我为了当上便衣,阿姐帮我借了钱,所以没能购置房子。” 程宝珠点点头,“我之前听说便衣可以花钱买,以为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庄定贤取了一双筷子,又从怀中掏出手帕把筷子擦了擦递给程宝珠道:“别嫌弃,这种竹筷怕你用不惯。” 程宝珠噗嗤笑了,“我又不是千金大小姐,哪里会用不习惯?我又不是天天用象牙筷子吃东西。” 庄定贤莞尔,“是我想多——尝尝看,虽然菜品的样子差了点,做得还不错。” 庄定贤没有说谎。 庄翠芬因为食材限制原因,就努力在厨艺上下功夫,就算是一块简简单单的豆腐都能被她做出花来。 比如眼前的青菜炒豆腐,一般都是酱油盐混炒,她却别出心裁,用上了其它佐料,使得这盘菜吃起来竟别有风味。 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和猪蹄汤,也和一般的不一样,味道怪怪的,吃起来却感觉很是爽口。 作为大明星程宝珠也算见多识广,平日里参加聚会什么的,也尝过很多大厨的手艺,不过那些都是用珍贵食材兑出来,哪像庄翠芬这样用最简简单单的东西却做出不一样的味道。 程宝珠一开始还抱着怀疑的态度,拿起筷子很矜持地吃了几口。 庄定贤见她吃得小心翼翼,不禁觉得好笑,以为她是小鸟胃,于是就礼貌性地客套几句,“再多吃点。” 有了庄定贤的邀请,程宝珠就又夹了几筷子,吃完,眼睛还盯着菜盘子。 庄定贤这才发觉貌似不对劲儿,于是就又邀请道:“可以再吃多一点点。”指了指那些菜。 程宝珠不好意思的笑笑,“可以吗?那我就再尝尝?”于是就又拿起了筷子。 就这样,庄定贤邀请一句,她就吃几筷子, 慢慢的她越吃越开心,越吃越想吃,不等庄定贤邀请,已经控制不住手,疯狂夹菜。 看着程宝珠风卷残云吃饭模样,庄定贤差点被吓到,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一个难民,怎么这位影迷公主吃饭如此狼吞虎咽?! 程宝珠哪里知道庄定贤在想些什么,最后竟然把两盘菜吃光光,还喝了三碗猪蹄汤。 此时庄翠芬又把做好的两道菜端上来,程宝珠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再吃,要保持体重,不能再吃,免得被人笑话,却实在抵挡不住美味佳肴诱人的味道。 实际上,程宝珠成名至今最大的缺点就是贪吃,只要遇到喜欢的东西,好吃的东西就会一直吃下去停不下来,为此她的经纪人经常提醒她注意形象,她却总是改不了。 “太好吃了!芬姐,这盘菜是什么?”程宝珠拿着筷子,嘴巴鼓鼓地问道。 “豆腐炖香菇。” “啊,又是豆腐?可我为什么吃出了排骨的味道?” “那是因为我选了老豆腐,汲取了排骨汤的佐料以及香菇的醇香……”庄翠芬得意洋洋,拿着筷子不断给程宝珠夹菜,又道:“要是你喜欢,我以后常给你做!” “好耶!好耶!”程宝珠拿着筷子鼓掌,腮帮子鼓鼓的双眼笑成一条线,很可爱。 庄翠芬看着程宝珠如此模样,忽然幻想,貌似有个这样的弟媳妇也不错! 第五十二章:我不是歌神 庄定贤怎么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邵氏公主,银幕玉女竟是个“吃货”。 他还没怎么动筷子,眼前的四盘菜还有一锅汤,已经空空如也,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碗干巴巴的米饭。 庄翠芬却是高兴至极,做的菜能被人吃这么光,证明对方很欣赏自己手艺。 程宝珠见光了的餐盘子,俏脸发红,满脸不好意思。 “那个……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不多,一点都不多!”庄翠芬忙给细佬庄定贤使个眼色,“你胃口好,证明我做的菜也好。” 程宝珠笑了,“芬姐你完全可以去开饭店了,手艺怎么说来着?一级棒!”竖起大拇指。 庄翠芬笑得合不拢嘴,忙把米碗推到程宝珠面前:“还有米饭,吃多点。” 程宝珠摇摇头,俏脸为难道:“芬姐,我真吃不下了。”说完又看看米饭,“再说我只喜欢吃菜,不怎么喜欢吃米。吃米多了,还容易长胖。” “呵呵!”庄翠芬笑起来,“怪不得你吃这么多还这么苗条,我该向你学习才对,我一饿就顾不得吃菜,只需要扒拉两碗大米饭!” 看着老姐和程宝珠像认识多年好友一样唠家常,庄定贤埋头扒拉米饭。 宝儿偷偷凑到他耳朵边,低声说:“小舅舅,你女朋友吃得可真多,菜都被她吃光光……妈妈说,吃饭多的难养活。” 庄定贤扭脸捏捏宝儿小鼻子:“那你吃多多,舅舅就算砸锅卖铁也养你。” “嘻嘻,我才不要。”宝儿调皮道,“我不要变小胖猪。” 原以为程宝珠会不适应在这里吃饭,没想到吃得这么开心。 吃完饭,程宝珠执意要帮庄翠芬刷碗,说自己不能光吃不做事。 庄翠芬哪能让大明星帮自己做这种事情,苦苦阻劝都不管用,最后没办法,只让程宝珠负责把筷子洗掉。 两人洗着碗筷又是一阵猛唠,时不时传来笑声,陪着宝儿识字的庄定贤就纳闷了,女人家哪来那么多共同语言?看起来这个大明星和普通人也差不多。 庄翠芬也这么想,不过她更多的是高兴,感觉程宝珠和自己很共频,两人很多事情都不约而同一样,比如爱吃糖葫芦,喜欢红色,讨厌下雨,看到街边流浪猫狗都忍不住想哭……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庄定贤刚教完宝儿书写“美丽”这个词语,就听老姐庄翠芬对他说:“阿贤,程小姐要回家了,你送她回去!” 顿了顿,“这次别省钱,不要叫黄包车,叫出租车,安全!” 庄定贤笑道:“不用,我亲自开车送她回去。” “你开车?”庄翠芬愣了一下以为庄定贤在和她开玩笑,就用水裙擦擦手走过来道:“你开什么车?开火车呀,开火车可要坐很多人……” “我开汽车。”庄定贤起身笑咪咪道,“我刚买了一辆车忘记对你说。” “咳咳,什么?”庄翠芬差点被唾沫呛死,瞪大眼望着庄定贤:“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程宝珠这时候收拾好东西走过来说:“贤哥他没和你说吗?他今天在银都车行刚提了一辆新车,就在外面停着!” 话音落地,庄翠芬已经咯噔噔跑了出去。 庄定贤朝程宝珠一笑道:“我们也出去吧!”说着话摸摸还在练字的宝儿脑袋,“好好写字,等有机会小舅舅开车载你兜风。” 宝儿其实也很想出去看看小舅舅的新车,不过她忍着了,因为她要做个用功努力的好孩子。 等庄定贤陪着程宝珠来到外面停车处时,周围已经挤满了人,这次大家除了看大明星程宝珠外,还在欣赏庄定贤的这辆五系福特。 “这辆车真是阿贤的?” “天啊,阿贤发达了!竟然真的开上了小轿车!” “我早说过阿贤是文曲星下凡,不对,是武曲星啊武曲星,你们看看,这才当探长多久,连车都有了!” 原本对庄定贤不屑一顾,冷嘲热讽的那帮人此刻全都变了口锋,一个个把庄定贤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更甚者说庄定贤鸿运当头,满身都是贵气,仿佛能够跟庄定贤一起做邻居是多么有福气的事儿。 此刻心中最不爽的就是大海叔,别人越夸庄定贤,他心里就越不舒服。 看着这个差点成了自己女婿的年轻人,越来越发达,越来越出息,他心里就堵得慌。 再看看旁边站着的驼子阿贵,大海叔第一次觉得这人怎么长得如此猥琐?!连车都是买二手的,抠门如此,真不知道把女儿嫁给他有没有错?! 驼子阿贵没注意到大海叔朝自己投来的嫌弃目光,他的注意力全在细蓉妹身上。 可细蓉妹此刻的目光却全在庄定贤身上,越看她心里就越不舒服,看着程宝珠上了车,她觉得那个最应该上车的人是自己才对。 庄翠芬此刻已经确定细佬庄定贤真的买了车,这么大一东西在这儿停着,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到。尤其听到旁边人说自己细佬有出息有本事,她心中原本想要责怪弟弟乱花钱的话就又吞了回去。 “贤哥现在能买车,以后就能买房子!” “是啊,估计贤哥最近就在看大别墅咯!” 蛇仔明和哨牙坚两人故意在大海叔面前一唱一和。 “只可惜某人瞎了眼,丢掉西瓜捡了芝麻!” “不对,是跑了乘龙快婿来个驼背阿贵!” 大海叔越听越生气,却不得不憋着不能发火。 庄定贤上车,又和老姐说了几句,这才发动汽车缓缓离开。 看着庄定贤带着大明星离去,众人纷纷挥手,尤其那些程宝珠的影迷,都差点哭了。 驼子阿贵看着细蓉妹望着庄定贤的福特车发呆,还以为她在羡慕程宝珠能坐车兜风,于是就主动上前献媚道:“细蓉妹,要不要我开车也载你出去转转?” 细蓉妹扭头看他一眼,“你的车能开吗?” “怎么不能?”驼子阿贵感觉被看不起了,“虽然这是辆二手车,不过很结实的!”说完就撸撸袖子走过去,上了自己那辆丰田面包车上,脑袋伸出窗户喊道:“细蓉妹,你在那边等着哦,我开过去载你!” 细蓉妹点点头,有车坐总比没车坐好,今晚在众人面前已经丢尽人,再不找补一点以后还怎么见人?! 大海叔回过神也忙精神起来,“对对对,让阿贵开车载你兜风!呵呵,面包车也是车!” 众人就这样一起注视着驼子阿贵开车过来—— 一分钟, 两分钟—— 汽车嘟嘟嘟,响了几声停下,又响几声又停下—— 就在众人纳闷不知道驼子阿贵在搞什么鬼时,就见阿贵从窗户探出脑袋,用哀求的语气朝大家喊:“拜托,哪个帮我推推车?!” …… 程宝珠坐在副驾驶座,时不时偷瞄庄定贤两眼。 庄定贤表面在开车,内心却寻思,是不是真该买套房子了?住在石峡尾唯一好处就是周围都是认识的人,老姐喜欢热闹,大家可以聊天,说说笑笑。 可居住环境实在太糟糕,不说别的,就说自己睡的那个木板床……幸好现在自己经常睡宿舍。 另外,自己连两万的车都买了,如果还不换房子,岂不被人笑话?! 庄定贤握着方向盘摇了摇头,看起来买房搬家势在必行。 就在庄定贤思忖之时,程宝珠忽然说:“麻烦你在前面停下。” 庄定贤一愣,看向前面,却是一个很热闹的夜市。 庄定贤缓缓停车。 程宝珠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车上下来,说道:“这里是庙街,很好玩的。” 庄定贤看一眼前面,才知道果然已经来到大名鼎鼎的女人街,庙街。 庙街最著名的三件东西,大力丸,算命摊,还有站街女。 程宝珠像小白兔一样拎着坤包蹦蹦跳跳朝前走,庄定贤锁了车跟在后面。 “我好喜欢来这里玩!感觉全香港最接地气的地方就是这里。”程宝珠兴高采烈地吃着糖葫芦欣赏周围景色。 此刻天色暗淡,她又稍作打扮,把秀发扒拉到前面,遮挡半张脸,隐藏了自己惊艳的容颜,周围人哪里知道这位就是当今邵氏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庄定贤看看四周,果然很接地气,很多妇女在抢促销衣服,还有一大群孩子围着玩具摊在叽叽喳喳挑选玩具。 “大力丸啊大力丸,吃完保证你身体棒,一夜七次郎!”刚刚表演完胸口碎大石的大汉手持药丸使劲儿推销。 庄定贤知道,这里所谓的“大力丸”其实就是面粉加维生素,吃了最起码不会坏肚子。 “这位朋友,我看你骨骼清奇,要不要我帮你算算?哎呀,你竟然是天上星宿下凡……需要详谈五块钱!”算命摊处,一个戴着墨镜老者摸着一个男子的手使劲儿忽悠。 “我们去那边!”程宝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串糖葫芦,还买了一根棉花糖。 她把棉花糖塞庄定贤手里:“请你吃!”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朝前面跑去。 庄定贤急忙跟上,却见前面是个很大的场地,周围围满人,一对残疾夫妻在弹吉他卖艺,女人身上背着一个娃娃,怀里还抱着一个,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流着鼻涕在啃着烤番薯。 残疾男子手持麦克风努力地演唱,得到掌声寥寥无几,更别提有人打赏。 女人心里焦急一边哄着抱着的孩子,一边晃着背着的孩子,却不能出手帮忙。 残疾男子眼看观众不买账,心中更加着急,如果今天赚不到钱他们一家人就要喝西北风,最主要的孩子们都要挨饿。 “下去吧!唱的什么鬼?!” “不会唱就别瞎唱!” 周围人大声起哄。 庄定贤剑眉一挑,想起自己和老姐,宝儿相依为命的这段岁月,心中一软,当即排开人群走了过去。 “喂,你做什么?”程宝珠手持糖葫芦想要叫住他,庄定贤却恍若未闻。 来到舞台,庄定贤笑着从残疾男手中接过吉他道:“不好意思,手痒,可否借你吉他一用?” 残疾男子愣了一下,把吉他交给庄定贤。 庄定贤怀抱吉他面对观众:“唱首歌,唱得好,希望大家给予打赏;唱得不好,大家也不要见笑。” 其他人全都笑起来,感觉在看热闹。 程宝珠则一脸惊异:“他会唱歌?” 舞台上,庄定贤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传来,他开口唱道: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 固执地唱着苦涩的歌 听它在喧嚣里被淹没 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一开始周围还是乱糟糟,没人在意庄定贤唱些什么,可是随着庄定贤歌声响起,周围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眼睛直直望着庄定贤。 程宝珠更是惊讶无比,她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庄定贤抱着吉他唱着歌,歌词悠悠飞到她心中……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少年无忧)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青年有志)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中年踌躇)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老年回首) 四句话,表达了人生的四个阶段。年少无忧,所以敬明月和朝阳。但当有了目标,有了追求,你就要开始行动。所以远离故乡,迈向远方。中年之后,你就开始感慨人生,想想自己的明天,回忆自己的过去。最后当你老了,你所面对的就是生于死。这里用自由代表生,但死却很直接。 在这样共鸣的情绪衬托下,现场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庄定贤,听着他的歌声,仿佛看到自己四季兴衰循环播放的人生,直到歌声结束,庄定贤抚下最后一根琴弦,现场一阵安静,与周围喧闹的街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程宝珠美眸从惊诧变成钦佩再到仰慕,最后到痴迷…… 她望着庄定贤,仿佛此刻的庄定贤才是舞台上独一无二的天皇巨星,她只是一个握紧拳头痴心一片的小迷妹。 不知道过了多久,现场的人才从美妙的歌声中清醒。 有人大胆问道:“请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所有人眼巴巴望着庄定贤。 程宝珠也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庄定贤怀抱吉他,扒拉一下琴弦,淡淡道:“《消愁》!” 第五十三章:三妻四妾 此刻庄定贤在台上演唱的这首歌曲正是上一世脍炙人口的流行歌曲——《消愁》。 上一世一首《消愁》震惊四座,让毛不易用才华打败了资本,也让当时的选秀节目《明日之子》改变策略,不得不重视大众投票。 庄定贤之所以会选择演唱这首歌曲,完全是因为这首歌曲可以代表很多普通人的心声——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没等他开口讲话,已经有无数人朝着残疾夫妇的罐子里丢钱。 噼里啪啦! 铁罐子里不断传出响声,有硬币也有纸币。 大家被庄定贤的这首歌深深打动,此刻的打赏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消愁的人生。 庄定贤把吉他交还给残疾男子。 男子不断对他点头致谢。 连带那个残疾女人也背着孩子,怀里抱着一个过来感谢庄定贤。 庄定贤被他们感谢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等他走下舞台,周围响起雷鸣掌声。 “唱得太好了!” “他该不会是哪位歌星吧?” 庄定贤出众的外貌,惊人的歌声彻底打动了周围的人。 程宝珠看着庄定贤从台上下来,这一刻作为邵氏玉女,银幕女神的她,看着庄定贤犹如被施了魔法的花痴,双手抱拳在胸口,满脸都是痴迷的笑,痴痴地望着庄定贤。 庄定贤走过来,“你没什么吧?”伸手在程宝珠面前晃了晃。 程宝珠这才惊醒,忙道:“我没事儿!你怎么会唱歌?” “额,我为什么不可以唱歌?”庄定贤好奇道,上一世KTV超级普及,基本上人人都能吼两声。 程宝珠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改口道:“我是说,你唱歌真好听。” “是吗?”被美女夸奖反倒搞得庄定贤有些不好意思,推推眼镜道,“胡乱唱的,唱着玩,不登大雅之堂。” “谁说的?”程宝珠立马反驳道,“你唱得比许冠杰都好听。” “额?”庄定贤一愣,这才知道今年也就是1967年歌神许冠杰才出道,并且发表了第一张个人专辑《Just A Little》,并且引起巨大轰动。 程宝珠作为邵氏明星,专业是演戏,唱歌是副业,但她多少也受过专业歌手训练,对于唱歌需要什么条件,有什么基础清楚得很,所以一听庄定贤的歌就大惊失色,惊为天人。 庄定贤哪里知道这些? 眼看帮助残疾夫妇筹款已经做完,估计这些打赏够他们一家五口吃喝一段时间,这才转身朝着庙街前面走去。 程宝珠急忙举着糖葫芦跟上。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程宝珠跑到庄定贤前面。 庄定贤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跑这么快?” “不跑快点难道让人认出来你是大明星程宝珠?”庄定贤反问,“我可做不了你的保镖!” 程宝珠咯咯一笑,忽然说:“那你能不能帮我写首歌?” “写歌?” “是呀,刚才你唱的那首我从未听过,一定是你原创吧?” 庄定贤想要否认,仔细一想,就算说了估计对方也不信,于是就点点头。 “哈哈,我就知道,你原来还是个大才子!”程宝珠高兴道,“那就帮我写首歌,明天我要参加慈善拍卖,需要一首新歌压场。” “那就找专业人士咯。” “你不就是吗?”程宝珠蹦蹦跳跳,拿出糖葫芦在庄定贤面前晃了晃:“帮我的话,我就请你吃!” 庄定贤停下脚步,刚要拒绝,程宝珠却把糖葫芦一下塞到他嘴里。 恰好那一颗糖葫芦上面有程宝珠牙印,还有唇膏味道,庄定贤轻轻咬一口,味道真的……很不错。 “你吃了,就是答应了!哈哈!帮我写歌!”程宝珠把糖葫芦塞庄定贤手里高兴道。 庄定贤手持糖葫芦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就在他两面为难时,旁边一个扯着小黄旗,上面写着“神算张铁嘴”的老道士叫住他们道:“年轻人,要不要给你们算一算?保准算得准!事业,姻缘,家庭统统帮你说清楚!” 庄定贤正要拒绝,程宝珠却跳着跑过去道:“好耶,你帮我算算。” “算什么?” “那个……姻缘。”程宝珠俏脸一红,偷摸瞄了庄定贤一眼。 “来,让我看看你的右手,同时你把自己的生辰说一下。” 程宝珠就说了出生年月。 老道士张铁嘴闭着眼,摸了半天道:“你的姻缘极好!你未来老公事业有成,前途不可限量。” 程宝珠高兴起来:“那你能不能看到他长什么样?” 此刻恰好庄定贤迈步走了过来。 张铁嘴正准备装神弄鬼,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气场压迫而来,气势令他快要窒息。 他大惊失色忙看向庄定贤,只见对方一袭白衣,气势如虹,顿时心里一震,差点从座位跌倒。 “师傅,你怎么了?”程宝珠见张铁嘴瞪大眼,一副惊骇模样,忍不住问道。 张铁嘴指着庄定贤:“他,他,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朋友。” 张铁嘴眼睛直直盯着庄定贤,吐出四字:“贵不可言!” 程宝珠高兴道:“是吗?那么我呢?你看看我如何?” “你?”张铁嘴眯着眼看了看程宝珠,“你也一脸贵相,尤其你双目明亮,应该是吃舞台饭的!” “我没问你这个,我是说……”程宝珠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说我男朋友,他如何?” “你的男朋友应该也是贵人一枚,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你!”涨铁嘴说,“所以你姻缘很好!” 程宝珠笑了,猛地把庄定贤推到张铁嘴面前:“他呢?你帮忙看看他的姻缘怎样?” “他吗?”张铁嘴故作沉吟道,“刚才我说他贵不可言,所以的姻缘更是---” “更是怎样?” “更是独特。” “如何独特?” 张铁嘴手持折扇敲打掌心,望着庄定贤眉眼,左看右看,最后道:“倘若我没看错,这位先生幼年父母双亡,家里应该有个姐姐帮衬。” 庄定贤还没说话,程宝珠道:“太对了!还有呢?”美眸充满期待,“他的姻缘到底如何?” 张铁嘴微微一笑,折扇狠狠敲打掌心,然后指了指自己身后招牌道:“我可以用我这招牌保证,他未来姻缘将会是——” “三妻四妾!” …… 福特车上—— 程宝珠噘着嘴,冲正在开车的庄定贤说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庄定贤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 “那个叫张铁嘴的老道士说你贵不可言。” “算命的你也信?” “我不是信,是他讲得很多都对,比如说我是从事演艺事业的,还有我十三岁就登台,对了,他连我母亲有胃病都知道。” “算命的最会察言观色,你不要被他糊弄了。” “他糊弄没糊弄我没关系,问题是——” “是什么?” 程宝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他说我未来男朋友贵不可言,还玉树临风……”说完偷看庄定贤一眼,“就跟你一样。” 庄定贤笑了,“我可比不了。” 程宝珠气了,“可他给你算命却说你这一辈子有三妻四妾!” “额,是吗?我都忘记他讲了什么。”庄定贤笑笑。 见庄定贤这么不当一回事儿,程宝珠就更气了,“停车,我要下车!” “这里吗?离你家好像还很远。” “我让你停车,听到没有?” “好好好,稍等!” 庄定贤松油门,踩刹车慢慢把车停住。 程宝珠打开车门下车,有些赌气地挎着坤包往前走。 庄定贤急忙跟上:“到底怎么了?” “我生气。” “生什么气?” “你有三妻四妾。” “鬼话你也信?” “万一呢?”程宝珠停下脚步,扭头望着庄定贤的脸,“万一他讲对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庄定贤他摊摊手,耸耸肩:“认命咯!” 程宝珠翻白眼:“这就是你答案?” “是啊。” “以后你别理我。” “为什么?” “不为什么。”程宝珠赌气,又扭头就走。 庄定贤站在原地摇摇头,这种女孩他可不伺候。 程宝珠走了几步,发觉庄定贤没跟来,就转过身朝他道:“你怎么不过来?” 庄定贤:“我为什么要过去?” “我生气了。” “你生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程宝珠欲言又止,美眸闪烁一丝气恼和羞涩。 庄定贤:“如果你没事儿,我要回去了。” “你回去吧!但是记住——” “记住什么?” “你答应送我歌的!” “是吗?哦,我差点忘记。”庄定贤点点头,“明天我写好送你。” “一言为定。” “放心,不骗你。”庄定贤说完转身就走。 程宝珠在后面急了,大喊:“你直接送去慈善拍卖会现场!你知不知道地点,地点在……” 庄定贤背对着她,朝她挥挥手,径直走向座驾。 程宝珠看着他如此无情模样,心中忍不住伤心,你也太铁石心肠。 庄定贤哪里知道这些,上车,发动,直接扬长而去,留下程宝珠默默地看着车影,嘴里念叨:“你有三妻四妾,那我又算什么?!” 第五十四章:飞虎群英 庄定贤从来不信一见钟情,虽然他感觉程宝珠貌似对自己有点意思。 具体他也不愿意去想,男女感情这种事儿,他还是喜欢顺其自然。 不过他答应程宝珠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在帮程宝珠写歌之前,庄定贤还没有忘记正事儿,打电话询问喷火华,任大荣他们飞虎队组建和训练情况如何。 短短三天,报名飞虎队的人数已经超过八百,按照庄定贤意思择优录取,最后只留下一百人。 上面还算够意思,给飞虎队分配了P5冲锋枪,还有作战手雷,军用直升机等。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从军队淘汰来的,不过放置到警队却是火力碾压级别存在。 庄定贤打电话给警务处长威廉詹姆斯表示了感谢,对方在电话中表明他很希望早点看到飞虎队的成就,毕竟搞这么大事情他那边压力也很大,反对声也很大,如果飞虎队不能做出成绩,他也不好交差。 庄定贤的恢复很中肯,他会用最短的时间来证明飞虎队存在的意义。 电话结束,庄定贤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他坐在办公室想要睡也睡不着,于是就信手拿起稿纸,按照程宝珠的要求写起个歌来。 他下笔如有神,一气呵成。 第一首歌是上一世宝岛女歌星邓丽君的代表歌曲《甜蜜蜜》,旋律简单,歌词也很简单,对于曾经受过高等教育的庄定贤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写完,庄定贤怕程宝珠不满意这首歌,毕竟太简单了,于是就又耐着性子写了一首《万水千山总是情》。 这首歌上一世是TVB镇台之宝汪明荃的代表作,也是电视剧主题曲,脍炙人口不说,唱起来还旋律优美。 写完以后庄定贤又皱起眉头,感觉这首歌的深度不够,有点太小白,于是就又提笔开始书写,很快第三首歌《女人花》新鲜出炉。 这首歌在上一世可是歌坛女王梅艳芳的代表作品,一经问世就大杀四方,唱出了女人的心伤,彷徨和迷茫,也唱出了女人这辈子的辛酸与苦楚,还有作为女人花朵一般的过往。 庄定贤仔细看看三首歌,不知道该送哪一首才好? 最后干脆全部装进信封,打算一起送给程宝珠。 …… 中午时分,烈日炎炎—— 砰砰砰! 射击场内,正式组建的飞虎队成员一排十人正在练习射击。 格斗场上,七八个人在联系自由搏击,戴着护头器具还有拳击手套打得不亦乐乎。 跑道内,任大荣带着七八十人正在跑步拉练,翻越障碍物,腰间捆绑绳索拖动轮胎,匍匐,跳跃…… 庄定贤处理完一天的公务难得从办公室走出来透透气。 他从怀中取出烟盒,磕出一支三五烟咬在嘴角,盯着大太阳走向训练场。 “贤哥!”喷火华看到他急忙跑过来,“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出来了?” 庄定贤抽口烟笑笑:“你们都不嫌热,我哪能干坐在屋子里吹空调?” 说完弹弹烟灰,“训练得怎么样了?” “你也看到,这一百人还蛮能吃苦的,虽然有些怨言,也只是发牢骚。” “错,不管是不是发牢骚,作为上级都要重视起来。”庄定贤叮嘱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任何疏忽都可能铸成大错。” “是,贤哥,我会做好他们思想工作。” “这就好,思想第一,训练第二,我要的是一个能听我指挥,能打胜仗,其次才是一个能吃苦的飞虎队。” 庄定贤话音刚落,一个很不和谐的大嗓门道:“说得比唱得都好听,什么叫能吃苦?有本事你和我们一样训练咯!” 庄定贤扭头一看,却是一个壮得像头牛的黑皮肤小伙子靠在操场单杠上一边擦汗,一边朝庄定贤讥嘲。 喷火华:“大声雄,你少说一句会死呀?敢在庄探长面前胡说八道!” “我不说话不会死,但被你们操练的快要死掉!”大声雄一脸不忿道,“参加飞虎队我本来是冲着三倍高薪来的,谁知道来到这里你们不把我们当人看,不是练习射击,就是练习搏斗,要么就枯燥的拉练……好没意思的!” “是啊,雄哥说得对!不能因为多了几百块钱就把命卖给你们!”又走过来两三个飞虎队成员,抱着臂膀和大声雄站一起,一脸不爽。 旁边练习射击的,练习格斗的,还有跑步拉练的也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都是警校毕业的,在警校也接受过各种训练,可强度也没眼前这么高,一时间心里难以接受。 此刻大声雄帮他们出头,他们当然要声援大声雄。 喷火华,任大荣等人没想到这帮家伙会突然对着庄定贤发飙,一时间楞在原地不知该怎么解决。 “贤哥,这些人……”喷火华上前想要帮忙解释。 “你不用开口,我来。” 说着话,庄定贤走到众人中间,原地站定,先把手中夹着的香烟折断,丢到地上用脚碾灭,这才伸出左手食指,朝包括大声雄在内的所有飞虎队成员指了一圈,右手取出自己的钱包,取出所有钞票抓在手里,开口道:“讲乜?你们说为了几百块不值得把命送掉?那好,这里有三千块!你们说我只会嘴巴说说,没能力教导你们,更没能力领导你们,现在这三千当做赏金,边个打赢我,边个拿走!” 喷火华闻言一惊。 任大荣则是一愣。 他们跟在庄定贤身边虽不算太久,却也知道庄定贤基本上没怎么和人动过手,真心不太清楚庄定贤实力。 现在庄定贤要单挑所有飞虎队成员,这可谓大胆。 不过换个思维来看,庄定贤这样做是最好的选择,第一,通过比赛彻底打服这帮桀骜不驯的年轻人,第二,现场比赛公平合理,没有人会有异议,第三,只要赢了的话庄定贤就能够彻底成为飞虎队的核心支柱,成为精神领袖。 庄定贤那根手指就这么环指众人:“我话讲完,边个上前?!” 其实对庄定贤自己内心而言,感觉站出来这样一番话很蠢,不过他此时穿成了一个十八岁青年,年少气盛的青年为了降服眼前这帮愣头青,在其他人眼中反倒不觉得突兀,相反,配合此时庄定贤的动作表情,给众人一种锐气十足的感觉。 年轻人,尤其像他这样年少得志,十八岁就荣膺探长,统率百人的,就该气盛。 飞虎队成员一阵骚动。 谁也没想到庄定贤会主动站出来挑战他们所有人。 再看庄定贤长得白白净净,气质儒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怎么看都不像高手模样,甚至有些人心里猜测上去一拳就能把他撂倒。 可庄定贤毕竟是探长,是飞虎队成立的创始人,他们都在他手下讨饭吃,万一得罪他以后庄定贤给他们穿小鞋那就得不偿失。 就在众人计算利害时,最先挑衅庄定贤那个壮的跟头牛似的大声雄大摇大摆站了出来,赤着膀子,一脸不屑的乜斜眼瞅着庄定贤道:“你讲真?你可是探长,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看到大声雄跳出来,周围一阵骚动。 喷火华和任大荣等人立马紧张起来。 作为教官他们可是知道这个大声雄桀骜不驯,除了浑身力大无穷外,还擅长枪法,乃是飞虎队中翘楚,很多飞虎队成员和他交过手,最终都被他打服。 可以说大声雄就是整个飞虎队最不稳定因素,也是飞虎队的头狼。 见大声雄跳出来,庄定贤脸上表情不变,还带着浅笑,甚至还朝大声雄点点头,然后弯腰把手中抓着的三千港币放到地上,捡了一块石子压好,这才起身道:“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你打赢我,这三千就是你的!” “贤哥,犯不着和这帮扑街置气,万一输了——”喷火华还想劝解,毕竟打输了的话庄定贤这边会很难堪,他甚至都没法圆场。 庄定贤将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摘下李,叠好放到一旁,松开衬衫的袖口,语气平淡地说道:“输就输喽,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赖皮的。”扭头又看喷火华一眼,“不如你赌一把,看看买谁能赢。” “额?” 现场立马热闹起来。 “下注啦下注!我坐庄,我买大声雄!” “我也买大声雄!” 这帮飞虎队成员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货色,一个个兴奋起来。 喷火华看一眼任大荣。 任大荣也看一眼他。 “你买谁?”任大荣问。 “当然是贤哥。你呢?” “我?”任大荣考虑一下,“我帮你兜底,我买大声雄,万一你输了,这边还能赢俩。” “叛徒!” 大声雄万没想到庄定贤会真的和自己单挑,他赤着膀子,站到格斗场中央,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拳套。 庄定贤突然道:“打拳嘛,当然徒手最好!” 大声雄咧嘴笑了,“本来我也是这个意思的,就怕把你这个探长脸蛋打花!” “没关系,我骨头硬,皮也厚,尽管打!”庄定贤弹弹腿,扭动脖子,活动筋骨,也走到格斗场中央。 相比之下,庄定贤站在那,虽然身材挺拔模样俊朗,但与体壮如牛的大声雄相比,就显得非常渺小。 对于这些飞虎队成员来说,无论从感情上,还是以往的战绩,大家都相信大声雄肯定会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年仅十八岁的华探长! 让他知道—— 飞虎队绝对不是他这种弱鸡,能够掌控的! 第五十五章:拳枪双绝 “动手吧。” 庄定贤背负双手,一副高手模样。 “哼。”大声雄怒哼一声。 作为飞虎队头狼,他生性逞凶斗狠,谁也不服,虽然之前还对庄定贤身份有些顾忌,但庄定贤现在样子,明显是在小瞧他,顿时激起了大声雄的怒火。 他大喝一声,猛地助跑几步,然后急停一个熟练的侧身回旋踢,如神龙摆尾带起了凌厉的劲风。 脚还没到,脸上就能感觉到有一种隐约的刺痛。 “没想到飞虎队还有这样的人才!难得!”庄定贤心中微微一惊。 周围众人见到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忍不住大叫出来。 “完蛋,也不知道贤哥能不能扛住?!”喷火华心中紧张。 如果是自己的话,只能赶紧向后退,避其锋芒。但这样一来,就要面对大声雄接下来水银泻地般的攻势,所谓久守必失,一旦疏忽,就要被其所乘。 却没想到,场上的庄定贤只是淡淡一笑,将一只手举起,轻轻一封,就挡住了大声雄灌注全身劲力的一脚。 “怎么可能?”大声雄瞳孔猛地一缩,他哪怕再高估庄定贤,也没想到他这么强。 “再来!”他怒喝一声,猛地收回腿,再次借助腰肢力量,一转身又是一个甩腿,之后丝毫不停,连续转身甩出五六计鞭腿。 “啪、啪、啪。” 连续爆发后,哪怕是大声雄,也不得不停下来,微微喘气。 他放眼看去,见庄定贤依旧一只手负在背后,在原地动都没动,就用另一只手挡住了他所有的攻势。 “糟糕。” 大声雄心中一沉,万万没想到庄定贤会这样强悍。 场中大声雄的支持者声音也渐渐小下来,哪怕再不懂的人也能看出,庄定贤只出一只手,就让大声雄徒劳无功。 “难道大声雄要输?”一个不妙的念头出现在众人脑中。 “你打了那么久,轮到我了!” 庄定贤站在原地,猛地一跺脚,浑身力气灌入双腿。 双腿拔地而起! 身形犹如巨鹰腾空,一记膝撞向大声雄。 大声雄没想到庄定贤招式这么刚猛,貌似泰国那边的泰拳。 他急忙后退躲闪。 可惜庄定贤不给他机会,落地之后直接擒住他双臂,双腿扬起膝盖连环撞击! 大声雄不知该如何破解,只能双手交叉护住下盘。 庄定贤见状,冷笑一声,双手猛地抱住大声雄脑袋,头撞头! 砰! 大声雄做梦也没想到庄定贤会这么彪悍,脑袋嗡地一声,晕眩! 趁你病要你命! 庄定贤再次双足蹬地,腾空而起,又是一记犀利膝撞! 庄定贤上一世作为洛杉矶社团太子爷,搏击格斗这种东西熟练得不能再熟,再加上对于格斗技巧的拆解还有融合,此刻他就一个快字,身形犹如炮弹,物理加速度直接撞出去! 大声雄脑袋晕眩,甚至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就感到一股巨大力道撞开了他的双手,狠狠砸在他胸口。 砰! 他飞出两米,轰然砸在地上。 大声雄落地之后只觉胸口疼痛难忍,一时半会儿竟然爬不起来。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有想到,庄定贤竟然真的赢了大声雄。 一撞之威,恐怖如斯?! 飞虎队成员此刻一个个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望着庄定贤,心中不由自主泛起钦佩,目光更是敬畏的不得了。 喷火华,任大荣他们更是惊讶莫名,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看着斯斯文文的庄定贤身手会这么彪悍!尤其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彻底颠覆了大家的认知。 众目睽睽下—— 庄定贤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眼镜,重新戴在鼻梁上,透过镜片恰好看到大声雄被人搀扶起来。 他扫视一眼飞虎队众人:“现在还有边个想要挑战?!” 静默! 没人出声。 大家用崇拜的目光望着眼前这个儒雅斯文,打架却超级不要命的年轻人,内心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大声雄被人搀扶着站起来,捂着胸口咳嗽几声,还是有些不服气道:“打赢我算什么?我们是警察嘛,格斗虽然重要,可枪法更重……” 没等大声雄把话说完—— 庄定贤撩衣拔枪! 砰! 子弹越过大声雄耳朵边,嗖一声直接射中他身后靶场内靶心! “你是说,枪法?!”庄定贤手持配枪,似笑非笑。 呼! 现场犹如一阵冷风吹过,所有人傻傻地看着庄定贤。 “靶心!” “一枪正中靶心!” 不知道谁大声喊了一句,现场当即炸开。 “怎么可能?”大声雄身子摇摇欲坠,“这么远距离,他甚至连瞄都没瞄……” 喷火华激动起来:“枪神啊!只有枪神才能做到!” 任大荣也用超级崇拜的目光看着庄定贤,喃喃自语:“没想到贤哥除了打拳厉害,枪法还这么厉害!” 一时间所有人彻底被庄定贤折服! 现场所有飞虎队成员全都成了庄定贤小迷弟。 望着这个才十八岁的华探长,之前他们的轻视和不屑一扫而空,继而被崇拜和敬佩所取代。 “从今天起你们这些飞虎队成员必须要加大训练力度,谁有异议?!”庄定贤矗立中央张嘴问道。 没人吭声。 “我知道,大夏天搞操练又苦又累,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们是飞虎队,是精英,是我庄定贤未来的左膀右臂,你们要谨记,你们是警队最强的武器,王牌中的王牌!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大声点,没吃饱饭?” “清楚!” 声音整齐划一,震破天际。 庄定贤满意地点点头,朝不远处的装备库走去,随口吩咐道:“阿华,等会儿他们训练累了做做游戏,比如拉歌什么的,要懂得劳逸结合。” “知道了,贤哥。”相貌堂堂的喷火华跟在庄定贤身后,开口道。 他离开操场前最后扭头望了一眼此时操场上仍然鸦雀无声的众人,又望向走在前面的这个看似文弱却十分挺拔的背影,迈步跟了出去,眼中满是崇拜。 这样的大佬未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跟着他,准没错! 十八岁的弥敦道华探长,拳枪双绝—— 庄定贤! 第五十六章:超拉风的出场 傍晚时分—— “四大社团那边现在什么动静?” 庄定贤穿着马甲,坐在办公室,手中转着铅笔,问刚刚打探消息回来的包平安道。 包平安擦着额头上的汗,瞅瞅头顶吱吱叫的吊扇,感觉没什么风,怎么吹都不凉快,嘴里道:“四大社团那边好像在筹谋什么,这次贤哥你一举把弥敦道扫荡一空,阻碍了他们财路,怕是要对你动手。” “对我动手?”庄定贤冷笑道,“虽然我只是区区一个华探长,但杀警罪名很大的。” “所以他们才没有现在就动手,我猜他们是在等事情冷却之后,没人注意到你们之间恩怨,然后再寻机会下手。” 庄定贤点点头,认可包平安这个猜测,“那么我呢?难道我会束手待毙?当然不会了,我会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武装自己,让自己身份地位还有实力再晋升一个阶段。”说着站起身道:“到时候就会知道,谁是老虎,谁是猎物?!” 包平安闻言心里一震。 他跟着庄定贤这么久,从未见他胆怯过,即使面对四大社团,也镇定自若,换做自己,怕早已吓尿。 庄定贤取下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一边穿衣服,一边指了指操场外刚送来的直升机:“这玩意能开吗?” “应该能开吧,上面送给我们飞虎队的,总不能送个残次品。” 庄定贤点点头,“看起来上面也算是有心了,别的警署配备个警车都很困难,我们弥敦道却连直升机都有。” 包平安也笑了,“是啊,看到这直升机,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看一眼外面,两名机械人员正在给直升机做保养。 “羡慕有什么用?必须能开才行。”庄定贤装好东西朝外走去。 “额,怎么贤哥你要开?”包平安意识到什么,忙在后面跟上。 庄定贤埋头捋开袖口,看看腕表时间,距离程宝珠所说的慈善拍卖时间不多,他的新车今天开去挂牌,临时借车又太麻烦。 “是啊,赶时间。” “可是贤哥,这玩意……您会开吗?”包平安狐疑道。 开车不等于就会开飞机,开飞机是需要严格考证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庄定贤哈哈一笑。 废话,上一世他可是操纵飞机好手,对于这种更加简单的直升机上手轻而易举。 “贤哥好!” “大佬好!” 正在给飞机做保养的飞虎队成员看到庄定贤走过来,立马抬手敬礼。 今天庄定贤凭借本事折服他们,让这帮桀骜不驯的年轻人一个个视他为偶像,一看到庄定贤就恨不得抱大腿,表忠心。 庄定贤指指直升机:“搞掂了?” “是啊贤哥,你要开?” 庄定贤点点头,“我出去兜一圈。” “要不要陪你一起?” “也好。” 庄定贤虽然对自己的开飞机技术很有信心,不过还是小心点好。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飞,不过他们都喜欢叫我飞机!” “飞机?挺好!”庄定贤看着眼前这个长得有点像张家辉的小伙子,笑着拍拍他肩膀,“上飞机咯,我们去慈善拍卖会!” …… 香港每年都要举办几场慈善拍卖活动,其中又以TVB邵大亨筹办的活动最为知名。 首先会有很多大明星参加拍卖义演,其次会有很多社会名利过来撑场面,最后,这些活动都是电视台直播,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名利场。 TVB位于五台山附近,当天晚上七点左右,TVB的演播大厅外面就停满了豪车。 负责泊车的小弟指挥着车辆停好位置,那些明星大佬会不吝啬地掏出五块,十块的小费当做打赏。 “看到没?那个是大明星狄龙的宾利。” “还有那辆,是亚洲影帝姜大卫的宝马。” 停完车,三五个泊车小弟凑在一起抽着烟,对着那些豪车指指点点。 “这些车弱爆了,看到那辆白色的劳斯莱斯没有?那是珠宝大王郑裕彤的!” “法拉利,快看法拉利呀!”突然有个小弟指着前面道,“那是包船王女儿包玉玲的座驾!” 说话间,红色法拉利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身穿红色洋装的女子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 她留着很时髦的大波浪秀发,左手挎着红色坤包,走起路来傲气十足。 “听说她才从法国留学回来,很多香江公子哥追求她,她都看不上眼。” “是啊,眼界很高的!包船王没有儿子,以后谁娶了她就能继承包家亿万财产!” 包玉玲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很多豪门公子看到她主动上前打招呼。 包玉玲和他们寒暄几句,就掏出邀请函,进入慈善拍卖现场。 “哇,这个包小姐蛮拽的。” “人家有那个资格。也不知道谁有福气能娶到她?” 几个公子哥羡慕地看着包玉玲背影。 作为嘉道理家族的二公子,嘉年华抽着烟,听着这些人议论包玉玲心里不禁发笑,自己没本事,总想搞吃软饭一步登天,这些人未免也太异想天开。 “嘉少,笑什么呢?”一个打扮很洋气的女子朝他走来。 “哦,原来是嘉怡。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一个笑话,就笑笑咯!” 对面这个女子叫郑嘉怡,乃是珠宝大王郑裕彤的亲侄女,聪明能干,长得又十分漂亮,只是没包玉玲那么背景深厚,即使这样追求她的人不少。 “难得你今晚来这里出席活动,我叔叔还叫我多陪陪你,帮忙介绍我们今年推出的几种单品。”郑嘉怡笑道。 每年嘉道理家族都会从周大福珠宝订购很多金银首饰,钻石珠宝,乃是周大福最优质客户,郑嘉怡今天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推销新品。 “你眼光很OK的,你帮忙拿主意就好!”嘉少弹弹烟灰笑道。 “呵呵,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就代劳咯。”郑嘉怡很喜欢和这位嘉二少打交道,没那么多心思,哪像其他人,总是喜欢找理由让自己陪着喝酒聊天。 她也不惯着他们,每次遇到这种人,直接拉黑。 就在这时—— 轰轰轰! 头顶传来一阵巨响。 “快看,那是什么?” “额,直升机?” 所有人抬头看着从远处飞来的直升机,摸不着头脑—— 哪个大佬出场这么拉风?! 竟开直升机过来?! 第五十七章:傲娇大小姐 轰隆隆! 直升机在不远处空场缓缓落下。 那些泊车小弟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擅长泊车,却不擅长泊飞机。 嘉年华和郑嘉怡等人看着直升机打开舱门,然后一个白色人影从上面跳下。 跳下来后,那人弯腰用布掸掸皮鞋上沾染的灰尘,看起来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做完一切,这才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迈步朝演播大厅这边走来。 “咦,怎么是他?”嘉二少神情奇怪。 “你认识?哪个大家族的公子?”郑嘉怡好奇地问道,能开直升机过来家世一定很显赫。 嘉年华笑了,“他不是什么公子哥,是弥敦道探长,最年轻的华探长。” 郑嘉怡闻言一愣,看向走来的庄定贤,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眼前这个风度翩翩,气质儒雅的年轻人与那些大腹便便,满嘴脏话的华探长联系起来。 其他人也十分好奇地看着这个乘坐直升机过来的牛人,心中充满疑惑,像郑嘉怡一样把他当成什么豪门公子。 “谁呀?” “不认识。” “开飞机过来,牛啊!” 众人望着庄定贤议论纷纷。 庄定贤从容淡定,径直走向嘉年华。 “你好呀,嘉少!” 庄定贤也看见了嘉年华,主动打招呼道。 “呵呵,真是好巧,你怎么也来这里?”嘉年华与庄定贤亲切握手。 “我答应了程小姐事情,过来送东西。” “你是说宝珠?”嘉少愣了一下,忽然笑道:“你还真帮她写歌?” “咦,你怎么知道?” “刚才遇见她还在念叨此事,快些进去吧,她估计都等急了。”嘉年华拍拍庄定贤肩膀。 “这位是——”庄定贤迈步刚要走,却看到嘉少旁边站着的郑嘉怡。 “哦,她叫郑嘉怡,周大福珠宝的经理,能力超强的!”嘉少开玩笑道。 “很高兴认识你。”庄定贤主动示好。 郑嘉怡也忙握手道:“听说你是弥敦道探长?实在是太年轻了。” “运气而已,等会儿聊。”庄定贤客气了几句,随即和嘉年华一起朝演播大厅走去。 门口处,把门的要出示邀请函,庄定贤没有,但有嘉少做担保,倒也顺利通过。 …… “庄定贤,你怎么才来?帮我写的歌呢?”正如嘉少所说,程宝珠一直都在焦急等着庄定贤过来。 庄定贤忙从怀中取出昨晚创作的歌曲递过去道:“三首,你看看喜欢哪首先!” “这么多?”程宝珠惊讶道,打开稍微看了看说:“我去后台先,等会儿再聊。” 庄定贤知道她要去后台练歌,也就没再多说。 这边他要离开,嘉少却主动邀请他坐一起看表演,“不用那么急,今晚这里不是大明星就是豪门大佬,你可以借助机会认识多一些人。” 庄定贤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就笑着接受嘉少邀请。 晚会还没开始。嘉年华就主动带着庄定贤把他介绍给朋友。 那些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看到庄定贤这么年轻有些轻视,听说他是弥敦道探长则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敷衍,毕竟这个年代探长多如牛毛,除非你像雷洛,颜雄那样的,才有资格和他们喝酒聊天。 庄定贤对此毫不在意。 那些人又故意在庄定贤面前谈论一些诗词歌赋,文坛秘闻,带着炫耀仿佛在告诉庄定贤,我们这个圈子不是你这种不通文墨粗人所能融入的。 实际上对于这些人谈论的文学素养之类,庄定贤比他们还要了解,像香江四大才子,庄定贤知道的比他们还多。 不过庄定贤可没炫耀也没逞能,反倒闭嘴倾听,一副受教模样。 那些公子哥见庄定贤这么配合倒也不再挤兑他,只是还一脸轻视,认为庄定贤就是粗人一枚,别看戴着眼镜,也是在装文人。 嘉少在旁边看得清楚,见效果不好,怕庄定贤因为被人轻视而生气,也就不再介绍,拉着他去旁边贵宾席坐下。 这边席位是有数的,庄定贤刚坐下,一个冰冷的女声道:“不好意思,这位子是我的。” 庄定贤抬头一看,一个火红女郎傲立在面前,艳若桃李冷若冰霜,此刻正拿眼很不爽地望着庄定贤。 “哦,是吗?”庄定贤急忙起身。 嘉少也跟着站起来道:“原来是包小姐,我还以为这边没人,就让朋友坐下,不好意思。” 包玉玲见是嘉年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傲地瞥庄定贤一眼道:“就算你坐错地方也要有自知之明,什么地方该坐,什么地方不该坐分清楚些!” 庄定贤本来不想惹麻烦,没想到这个包玉玲这样盛气凌人,忍不住道:“包小姐是吗?首先我已经给你道歉。其次,一个座位而已,没必要大动干戈。最后,人是有阶级之分的,但座位没有,除非这椅子上刻了你名字!” 包玉玲没想到庄定贤这么牙尖嘴利,再看椅子上果然没有记录名号,忍着气道:“这椅子是我先坐的,刚才我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 庄定贤不愿意和这种女人纠缠,很是不屑地用脚踢踢那张椅子道:“好了,椅子还你!不用讲太多!女人,真是麻烦!” 包玉玲从小娇生惯养,没人敢这样和她说话,刚要回嘴,庄定贤早已转身离开,在不远处又找了一个座位。 包玉玲忍着一肚子火气,美眸恶狠狠瞪庄定贤一眼,这才转身坐下。 嘉少见庄定贤丝毫不给这位顶级豪门大小姐面子,不禁莞尔,越发佩服庄定贤。 身后有人用手指戳他脊梁,嘉年华扭头一看,却是郑嘉怡。 郑嘉怡眨巴大眼:“你那个姓庄的朋友还蛮有性格的,连包大小姐都敢得罪?!” 嘉年华微微一笑:“我忘记讲,他能当上探长是因为喜欢爆人头……”说完用手比画一下开枪姿势。 郑嘉怡笑脸凝结,整个人懵住,半天才道:“你一定是在讲笑对不对?!他那么斯文……” …… 半个小时后,慈善活动正式开始。 作为筹办人,一个六十多岁老者上台,双鬓斑白,精神矍铄。 他个头很高却很瘦,额头宽广,双臂过膝,样貌奇伟,不用介绍庄定贤也知道,此人正是邵氏电影创始人,大名鼎鼎的电影大亨邵毅夫,人称“六叔”。 邵大亨上台简单地讲了几句这次筹办慈善晚会的意义,主要是为了给各个区域的难民营筹集粮食衣服等物;最后又感谢了现场的善长仁翁,以及主动热情的爱心人士。 最后,邵大亨宣布今晚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首先上台拍卖的与邵大亨一起创办TVB的利孝和夫人,她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一枚玉镯拍卖,最后筹得一万港币。 接着是邵大亨本人,拿出南亚电影节获得的最佳电影奖杯进行拍卖,最后筹得一万三港币。 拍卖似火如荼地进行着,很多名门大佬纷纷慷慨解囊,筹集的金额也越来越多。 期间,那些大明星也会陆续登台表演,接受这些大佬打赏,再把打赏的钱作为善款捐出去。 当红炸子鸡姜大卫上台表演了胸口碎大石,赢得满堂彩,筹得善款三千三。 英俊小生狄龙上台表演喷火吞炭,更是引发高潮,筹得善款五千。 邵氏六公主的冯宝宝上台表演了一段歌舞,掌声也很热烈,筹款两千。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轮到玉女明星程宝珠上场。 “也不知道她会表演什么节目?” “当然是歌舞咯!” “估计没什么新鲜感,唱来唱去就那么两首。” “啧啧,就看大家怎么打赏了,不过我猜超不过一千!” 也难怪大家会看低程宝珠,作为演员她主业是演戏,不过这个年代要求演员十项全能,必须还要能跳能唱。 尤其大名鼎鼎的邵氏六公主都是顶尖人才,与程宝珠齐名的肖芳芳也很厉害,唯独程宝珠因为嗓子天生不太好,那些作词作曲大拿不愿意砸自己招牌,就都不愿意帮她写歌,一直以来她演唱的都是一些老掉牙的歌曲。 就在大家看轻程宝珠时,灯光忽地黯淡,一束灯光打到台上—— 随即—— 一个窈窕身影蹁跹而来。 第五十八章:香江才子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程宝珠穿着一袭旗袍上台摇摆舞姿,张嘴就是王炸。 这首《甜蜜蜜》上一世可是“甜歌王后”邓丽君的代表作,不但朗朗上口,还充满生活气息,程宝珠此时演唱出来,立马让喧闹的现场安静下来。 “额,怎么回事儿,这首歌——” “这首歌很好听呀!” “不知她找了哪个高人帮忙写歌?” 坐在嘉宾席上的邵大亨更是一愣,他诧异地望着旁边得力助手方逸华:“宝珠这是怎么了?这首歌很好听呀!” 方逸华也纳闷道:“我也不知,可能遇到高人了吧,这首歌蛮不错的。” 程宝珠继续在舞台上演唱,台下众人纷纷诧异。 尤其像肖芳芳,狄龙,姜大卫这些知道她底细的纷纷摇头:“宝珠一定是找到了大作词家,这歌曲虽然歌词简单但旋律优美,犀利!” 嘉二少则扭头看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庄定贤,寻思,这不会是他送给程宝珠的歌吧? 在优美旋律中,很快程宝珠就把这首《甜蜜蜜》演唱完毕。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谢幕下台,筹集善款时,音乐忽然一变,旋律从刚才的柔美变成了清爽—— “莫说青山多障碍,风也急风也劲 白云过山峰也可传情 莫说水中多变幻,水也清水也静 柔情似水爱共永,未怕罡风吹散了热爱……” 刚才程宝珠犹如初恋女生摇摆身姿,带着大家一起沦陷在青春记忆里,那么此刻她仿佛变成一个经历过风霜雪雨继续追求爱情的深情女子,不管山水多变幻,依旧保持一份追爱的心。 而此时她跳的舞蹈也从简单的摇摆变成了扭腰踢腿,加大了动作幅度。 众人诧异地看着舞台上犹如百变女郎的程宝珠,心中那份诧异更加放大。 邵大亨不可思议道:“又来一首?” 方逸华:“还是很好听呀,并且比上一首貌似复杂很多。” 嘉二少看着程宝珠演唱第二首歌,忍不住用手揉揉太阳穴,“这该不会还是庄定贤送的吧?” 时间慢慢推移—— 随着程宝珠这首《万水千山总是情》演唱完毕,现场已经变得有些骚动不安。 两首歌,曲曲经典,这程宝珠今晚是要干什么?! 如果单比歌舞的话,此时的程宝珠俨然已经技压群雄。 可没等大家一颗心落地,音乐竟然又响了起来—— 再看舞台上,程宝珠闭着眼,手持麦克风,就那么静静地站立原地,轻启红唇唱道:“我心有一朵花,深藏于内心深处 含苞待放,幽意绵绵,朝夕之间 我殷切地期待,有心之人踏入梦境 女人花,在尘世中摇曳 女人花,随风轻盈舞动 只期盼,有一双温暖的手 能抚慰,我内心的孤独……” 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这不是一首歌,而是一首诗! 一首成熟女性的诗! 坐在嘉二少旁边的包玉玲一开始还对程宝珠演唱的两首歌不怎么在意,可是等听到这首,她的表情变色有些古怪。 这首歌,正中她心灵最柔软处。 包家无男丁,作为长女她责任重大,表面看她一路走来风风火火,留学归来更是从容洒脱,又有谁知道她内心的脆弱?! 除了包玉玲之外,作为女强人的方逸华此时感受最深,她跟着六叔邵毅夫从马来西亚来到香港帮忙管理公司,一路走来坎坎坷坷,从未平坦过,她自己就是这首歌中那朵女人花,孤独寂寞…… 突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方逸华扭头一看,却是六叔用深情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在告诉她,你的付出我都知道。 这一刻,方逸华的眼睛一红,多年来的辛苦劳累一扫而空。 人生得一红粉知己,已足以! 不但方逸华有所感触。 现场那些贵妇人,女强人纷纷被这首歌打动。 她们能够坐在这里,炫耀人生,炫耀成功,谁又知道她们背后的艰辛与付出? 尤其作为TVB联合创办人的利孝和夫人,此刻更是无比动容,听着这首歌竟然忍不住流出眼泪,她从怀中取出手帕使劲儿擦拭,却怎么也制止不住。 谁能明白,自从她丈夫去世以后她一个女人是如何挑起整个利氏重担的? 周围虎狼伺顾,内部家族分裂,内忧外患下她一个女人靠着一双弱手,脆弱的脊梁硬生生撑起利家,让利家在香江屹立不倒。 “这简直是为我而唱的歌!”利孝和夫人喃喃自语,此刻她对创作这首歌曲的作者充满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写出如此打动人心的歌?! 程宝珠本人也沉浸在这首歌中不能自拔,直到她演唱完毕,还感觉意犹未尽。 歌声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偌大的演播大厅竟没有一丝声音。 须臾—— 等程宝珠鞠躬谢幕,掌声骤然响起,响彻大厅。 很多人甚至直接站起来为她鼓掌。 “太棒了!” “三首歌唱尽了女人一生的苦辣酸甜!” 那些之前在庄定贤面前炫耀诗词歌赋的公子哥和少爷仔们更是使劲儿鼓掌。 “这三首歌堪比绝美诗词!” “是啊,尤其最后一首,堪称绝唱!” “如果能够认识这位创作者,吾甘愿为之执鞭!” 贵宾席处,利孝和夫人与邵大亨交头接耳,好像在说着什么。 很快,邵大亨对方逸华示意一下。 方逸华就站起身笑着走向舞台。 主持人见方逸华上台,不敢怠慢,忙迎上去把手中移动麦克风递给方逸华。 方逸华接过麦克风走到程宝珠面前先是和程宝珠握握手,然后一脸笑容地询问道:“宝珠啊,今晚你可真是惊艳四座,三首歌首首经典!刚才下面筹款已经高达八千块,现在还有人还在给你打赏,估计你这三首歌最少能募捐上万!” 程宝珠欣喜若狂,忙弯腰对那些募捐打赏的人表示感谢。 这边方逸华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大家更好奇的是这三首歌的创作者分别是谁?尤其最后一首歌,连我都被深深打动……” 程宝珠愣了一下—— 下面众人则全都竖起耳朵,眼睛望着她。 邵毅夫,方逸华,包玉玲各个目光期待—— 尤其那些自命不凡,之前不把庄定贤看在眼里的公子哥更是瞪大眼,见证这个香江才子的诞生。 “他是——”程宝珠目光在台下搜索,终于她看到了庄定贤。 庄定贤此刻正准备起身离开,刚才喷火华过来传话,说他的辖区弥敦道发生大事儿,必须过去一趟。 就在庄定贤起身离开之时,程宝珠恰好伸手指着他道:“就是他,庄定贤先生!” 轰! 舞台上灯光霎时打过去,直接打在庄定贤身上! 庄定贤大脑还在思考弥敦道那边事情如何解决,就发觉自己浑身发亮,周围齐刷刷全是投来目光。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包玉玲张大嘴,难以置信看着庄定贤,庄定贤给她的印象很差,可就是这个貌似没什么教养的家伙,竟然写出了能打动自己的歌曲?! 那些公子哥更是不可思议的瞪大眼,怎么会是他?他不是一个粗人,是当警察的吗?!此刻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好好和庄定贤结交。 邵大亨,方逸华和利孝和夫人脸上充满玩味。 嘉二少哈哈一笑。 郑嘉怡:“犀利!” 时间静止两秒! 庄定贤清醒过来,朝四周一抱拳:“抱歉!职责在身,先行离开!” 说完不等方逸华采访自己,庄定贤带着喷火华径直离开。 所有人看着他。 怀疑这世上还有人不贪图名利的。 多好的机会,现在是现场直播,只要一登台就能名震香江。 庄定贤脚步匆匆,仿佛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错过多么好机会。 直到庄定贤没了影子,就听程宝珠在舞台上补充一句:“三首歌,都是他写的!” 第五十九章:杀伐果断 轰隆隆! 庄定贤坐上直升机。 “贤哥,弥敦道那边有很多道友和瘾君子围堵在警署闹事!他们说你搞禁毒,就是要他们命!他们不但冲撞警卫,还朝警署放鼠放蛇,甚至……”喷火华欲言又止。 “甚至什么?”庄定贤皱起眉头,摘下眼镜用软布轻轻擦拭镜片。 “他们甚至运来屎尿,朝警署泼粪,搞得臭气熏天!” 庄定贤目露寒光,“看起来四大社团的人都不是傻子,懂得借助这些烂人帮忙闹事。” “是啊,我们也认为是有人主使,可现在情况是这些人抓了也没用,反倒能在监狱吃免费饭!不抓的话,他们又不肯罢休……” 庄定贤重新戴上眼镜,“不能抓,又不能放,这些人渣倒也真是麻烦!” 说完,庄定贤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手指揉着太阳穴,不再吭声。 喷火华想要询问他有什么应对之策,见庄定贤假寐,不敢打扰,只好忍着好奇,吩咐直升机飞快点。 …… 弥敦道警署,大门口--- 门口扎着铁马,七八十个道友瘾君子不断冲击着大门。 “让那扑街庄定贤出来!” “往里面泼粪!” 这帮除了吸D什么都不会的烂人大声吆喝着,不断冲击门卫底线。 毒舌信,包平安,以及任大荣和王一冲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嚣张,没有得到庄定贤的命令,对这些烂人毫无策略。 周围还有很多民众在一旁看热闹,毕竟道友冲击警署这种事儿百年难得一遇,有的甚至抱着孩子在一边看热闹。 一个瘦骨嶙峋的道友推着粪车,车上载满粪桶,三个道友舀着粪水肆无忌惮地朝警署泼撒。 毒舌信等人纷纷躲闪,地上全都金黄,屎尿味充斥鼻翼。 “戴上口罩!” “干你娘,真想把这些混蛋一枪崩了!” 看着警察狼狈不堪,道友们纷纷鼓掌吆喝,庆祝胜利。 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内,大探长颜雄拿手帕擦拭鼻子,打喷嚏道:“这帮烂人倒也有趣,搞屎尿大战警署!” 斗鸡强忙把鼻烟壶递给颜雄:“是啊,看起来那四大社团的人也不是没脑子,知道姓庄的难缠,就找了些更难缠的过来闹事。” 颜雄沾沾鼻烟,擦在鼻子上,虽然跟着车窗依旧能闻到外面难闻的屎尿味儿。 “呐,这就是那些老家伙的精明之处,这些道友都烂透了,抓了等于吃闲饭,不抓还继续在这里闹事,我倒要看看那姓庄的怎么办?” 斗鸡强凑近:“换做是我,或许会找雷洛帮忙,毕竟现在姓雷的当上了总华探长,那些大佬多少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到时候姓庄的摆几桌和头酒,就能了结此事。” 颜雄闻言冷哼一声:“阿强,你知不知为乜姓庄的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探长,而你跟我这么久还是探员?” “额,不知。还请颜爷指教。” “因为你脑子太笨!”颜雄用手指狠狠杵了杵斗鸡强脑门,“雷洛才当上总华探长,目前要大力拉拢那些江湖大佬,又岂会为了区区一个庄定贤得罪他们?相反,他或许跟我一样也在等着看好戏。” “为什么?” “因为他想要收服庄定贤,而庄定贤这个反骨仔天生狠人,不会屈服任何人下。”颜雄说着咬牙切齿道,“只恨我当初没看清楚他为人,要不然也不会养虎为患!” 斗鸡强闻言撇撇嘴,之前谁会知道这个庄定贤这么牛逼?以前胆子小的能够吓尿,现在杀人不眨眼,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两人闲聊时,不远处一架直升机缓缓飞来。 颜雄瞪大眼:“不会吧?搞这么大排场?” 斗鸡强:“难道是上面赞助给飞虎队的?” 周围民众更是纷纷躲闪,望着头顶降落的庞然大物心中恐惧。 那些捣乱的道友们此刻也纷纷让开道路,一些顽固分子还打算舀粪水泼洒直升机,谁料直升机带起来的旋风直接把粪水刮了回去,搞得他们浑身都是,臭气熏天。 直升机在旁边空地停下,一波警员立马上前保护庄定贤。 庄定贤从飞机上跳下。 瘦骨嶙峋道友一看是他,当即指着庄定贤对同伴说:“就是他!是他害得我们没得吸,搞死他!” 一个道友:“道友明,要不要真上呀?他们有枪!” 被称作“道友明”的瘦骨嶙峋男子:“怕什么?难道他们还真敢开枪杀人?上去泼他粪水!” 说完,道友明直接夺过同伴手中木瓢,从粪车载着的粪桶内舀出来一大瓢满满粪水,刚要转身,就发觉周围气氛不对—— 一扭头,就感觉有人用手卡住他脖子。 道友明用眼角余光看到,那人一袭白衣,正是刚从飞机上下来的华探长庄定贤。 庄定贤一手卡住道友明脖子,左脚朝道友明脚踝一踹,道友明就半截身子跪下,然后庄定贤毫不犹豫地把道友明脑袋按在了粪水中—— 咕嘟嘟! 道友明脑袋浸在粪水中拼命挣扎。 周围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那些道友更是后退一步。 比起子弹,仿佛更怕被粪水浸死。 道友明拼命地喝着粪水,一些心理素质不高的直接弯腰干呕。 车内颜雄看着这一幕,屁股欠起,瞪大眼道:“扑街庄定贤这么喜欢让人食屎?!” 斗鸡强咳咳,表情怪异。 哗啦! 眼看快把道友明溺死在粪桶中,庄定贤这次伸手把他拎出来,丢在地上。 道友明满头屎尿,委顿地上拼命呕吐。 那些伙伴连一个上前帮忙的都没有,反倒躲远远。 庄定贤接过喷火华递过来的毛巾擦擦手,随手把毛巾丢在道友明身上,目光巡视这帮烂人。 那些道友没有人敢和庄定贤目光对视,一个个露出畏惧模样,与刚才嚣张形成鲜明对比。 “你们知不知大闹警署,冲撞警卫是犯法的?”庄定贤语气冰冷。 “朝警署放蛇放鼠泼粪?这种缺德的事情也能干出来?!” 这时一个道友壮着胆子道:“你禁毒,我们没得抽,到头来都是一个死!” “是啊,没得抽比死还难受!” 这些道友见有人出头,再次聚拢起来准备对付庄定贤。 庄定贤冷笑:“是吗?你们认为我真不敢抓你们?” “那就抓咯!”那个道友伸出手道,“大不了进去当度假,有吃有喝很不错的!” “是啊,来啊,抓我们啊!”其他道友也见样学样纷纷伸手手腕。 车内颜雄看得大爽,咬上一支雪茄大笑道:“姓庄的这次要扑街咯!这么多人全部抓紧去吃牢饭,吃死他!” 斗鸡强也兴奋道:“这一招难破呀!” 就在两人猜测庄定贤会怎么做时,庄定贤下令:“来人,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额,什么?” “真动手抓人?” 众人一愣。 这些烂人抓了只会浪费粮食。 喷火华闻言朝那些警察道:“庄探长已经下令,还不赶快动手!” 警员纷纷站出来给那些道友戴手铐。 咔嚓!咔嚓! 那些道友还一副满不在乎模样,“抓啊,我们等会儿要吃三菜一汤!” “等会儿我要拉屎!” “告诉港督,我饭量大,怕吃穷他!” “哈哈哈!” 哄堂大笑。 此刻庄定贤也笑了,指着这些烂人一字一句道:“边个讲我要帮你们抓去警局?” “额,什么意思?” 就在大家不明所以时,三辆大卡车从不远处慢慢开来。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卡车停下。 如今已经认了庄定贤做主人,忙着在新界圈地建厂的高利贷大佬金牙炳带着一人从车上跳下,径直走向庄定贤。 “贤哥,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张老板,他在金山帮人招人采矿,现在人手缺缺——” 庄定贤与那张老板握手,然后指了指那些被戴上手铐的道友:“这些人够不够?虽然体力不怎么样,但好歹听话!” 张老板笑眯眯地看一眼那些道友,“还行,价格嘛,一半的不得?” “得!一个人三千块!”庄定贤道,“一千交给我们警局算介绍费,另外两千给他们家人或者亲属,就告诉他们,这帮烂人要去金山挖矿改过自新!” “什么意思?”那些道友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他妈被卖了? 还这么正大光明?! 庄定贤看着这些第一次露出恐惧神色的道友,表情严肃道:“不是卖你们,是帮你们!去那边好好工作,把吸的东西戒掉,顺便打工帮家里赚钱减轻负担!” “不要啊,我不要去金山挖矿!” “呜呜,挖矿会死人的!” 这些道友直接吓哭。 庄定贤毫不留情,对张老板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全部带走!” 一个道友直接跪地抱着庄定贤大腿,又朝周围哀求:“我不要去!我干不了那么重的活儿!你们有没有看到?他要把我们统统卖掉?!” 民众却显得很冷漠,在他们看来,庄定贤这不是卖他们,是在帮他们,毕竟这些人渣烂人在这里毫无价值,家里还要负担他们吸D的钱,现在庄定贤安排他们去金山淘金,可以说是个很好的出路。 张老板可不会怜悯这些东西,直接吩咐把这帮人像猪猡一样装上卡车。 连带那个差点溺死的道友们也被丢了上去。 大卡车疾驰而去,载着一大群垃圾奔向码头。 颜雄在车内看得目瞪口呆。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结局。 斗鸡强更是用震惊来形容,他看着庄定贤仿佛看到一个比魔鬼更可怕的存在。 “颜爷,他这是在……贩卖人口?” “不,他是在治病救人。”颜雄不得不承认,比起奸诈歹毒,庄定贤显然已经超过了他。 “你看吧,明天搞不好还会有一些家属给他送锦旗……” “真的假的?” 颜雄看向斗鸡强:“如果你家有个吸D的,每天除了抽什么也不干,还掏光家底,你会怎么做?忽然有一天有人帮你把这些乐色处理掉,还送你两千块钱,日后搞不好还有钱拿,你会怎么想?” 斗鸡强犹豫半天:“我会感激他。” 颜雄点点头,狠狠地抽口雪茄:“这就对了!姓庄的,看透了人心!” 斗鸡强不再言语。 颜雄心灰意冷地靠在椅子上,“走吧,难道真要等着看有人给他送锦旗?!” 宾利车缓缓发动,离开警署。 原本喧闹的警署门口再次恢复宁静。 只是这一幕已经被某些媒体记者暗自记录下来,定格在了明日的头版头条! 第六十章:一夜成名 香港《明报》:道友纠结一起冲击弥敦道警署,探长庄定贤以德服人! 香港《星岛日报》:惩恶扬善,到底是贩卖人口,还是帮人悔过自新? 香港《虎报》:庄定贤特殊处理引发争议,乐色也有人权! 第二天大清早,香港三地的报纸摊上都出现一个名字---庄定贤! 这个才荣膺弥敦道华探长还不到一个月的年轻人,赫然成了今天各大媒体的“宠儿”。 庄定贤匪夷所思的处理方式,引起香港全体关注。 一些卫道士认为他不尊重人权,没把那些道友当人看;一些实际主义者却觉得他做得很对,充分利用了废物利用这个原理。 就在双方展开口水战时,那些道友的家人出面陈述,认为庄定贤救了他们。 一个阿婆说自己儿子自从吸D以后就性格大变,不但掏光家里的钱还动手打她,不给钱就打,她六十岁的老人差点跳楼自杀。 还有一个妇女抱着女儿陈述,老公吸D后不但不去外面打工,还经常家暴她跟孩子,甚至有次差点把她卖去马栏。 随着撑庄定贤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卫道士直接被啪啪打脸。 这个年代,人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不择手段,庄定贤的做法无疑给了那些家庭救命稻草,至于所谓的人道主义,滚蛋吧! 就在众人为弥敦道探长庄定贤处理乐色一事闹得不可开交时,TVB电视台的慈善晚宴传来大新闻,邵氏玉女程宝珠昨晚一口气献歌三首,首首经典,甚至有唱片公司专门找到她希望能够帮她出唱片。 不过最让人意外的却是程宝珠面对媒体提到了一个人,就是这个人帮她一口气创作了三首歌曲。 对此她十分感谢对方,而香江很多媒体也承认这是个横空出世的创作天才,等到那人姓名曝光以后,整个香港再次大吃一惊,因为那人叫——庄定贤! 从弥敦道探长,到香江创作才子,庄定贤这超大幅度的跨越让人瞠目结舌。 一时间,“庄定贤”三个字就跟流行符号一样开始在整个香江蔓延。 …… 香江最大社团,和记陀地。 和记号称人马三万,在这个年代警察总人数才两万二的时代,绝对称得上是第一大帮。 和记龙头振国龙人称“白头翁”,“龙爷”,为人仗义霸道,曾经隶属大刀队,在抗日时期一把鬼头刀砍下无数小鬼子人头,可谓杀气冲天。 此刻振国龙一头白发端坐在龙头宝座上,下面是前来拜访的新记项大佬,十四K葛天王,以及义群大佬跛豪。 三人饮着茶,脸色难看。 啪!葛天王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姓庄的简直没有人性,竟然把那些道友卖去金山采矿?!” “是啊,就这社会舆论还站他那边,讲他菩萨心肠,霹雳手段。”项大佬叹口气道。 振国龙看一眼跛豪。 跛豪坐在椅子上,左手抓着虎头拐杖,不吭声。 振国龙眉头皱起,目露杀机。 今年六十岁的他,岁数大了不但杀气不减,反倒越来越浓,犹如他头上白发,更显茂盛。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横行霸道,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那我们要怎么做?” “又不能干掉他!” 众人纷纷摇头。 如果庄定贤之前没出名还好说,现在成了名人想要干掉他就要考虑后果。 “这个扑街,又是把那些道友卖去金山,又是帮人写歌,现在比港督还红!” “是啊,要是他出了事儿,那些鬼佬一定会把帐算在我们头上!” 大家唉声叹气,都觉得庄定贤太狡猾,早不出名晚不出名,偏偏这时候出名。 “有时候杀人不一定要用刀的。”振国龙冷笑,“砍下一个人脑袋,还是让他跪下认错,哪个更好?”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振国龙起身:“去,传我命令,就说我们香江四大社团龙头大佬准备要与他庄定贤好好谈谈,在南天门大酒楼摆下和头酒,就看他敢不了敢来?!” “是,龙爷!” …… 弥敦道警署, 探长办公室。 “贤哥,这分明是鸿门宴!你千万不要上当!” 当接到四大社团发来的请帖之后,喷火华等人劝阻庄定贤道。 庄定贤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请帖,用手点点道:“不去,会被他们小瞧,我们刚打出来的气势就会弱掉,以后谁还会服我们?” “可是——” “没有可是!”庄定贤目光笃定,看一眼手中请帖,“这次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走一趟!” 话音刚落--- 叮铃铃! 庄定贤顺手拿起电话。 须臾,一个熟悉声音传来:“阿贤,好久没联系,你还好吧?” 庄定贤笑了,“洛哥你贵人事忙,怎么有时间打电话过来?” “想找你饮茶,得不得?” “得!”庄定贤微微一笑,“去什么地方?” “你房间。” “额?” 没等庄定贤反应过来,办公室门被人推开,雷洛手持电话站在门口正望着他在笑。 在他身后,猪油仔捧着座机,陈细九则从隔壁使劲儿拉扯着电话线。 庄定贤忙起身道:“洛哥,你可真是令人惊喜!”打发喷发华等人离开,邀请雷洛入内。 雷洛把电话交给猪油仔。 猪油仔和陈细九把门关上,守候在外面。 庄定贤等雷洛找位子坐下,亲自帮忙冲茶道:“我这里可没什么好茶叶,龙井随便喝点。” 雷洛怀中掏出雪茄在茶几上磕了磕,翘起腿,咬在嘴角。 庄定贤上前掏出火柴帮他把烟点着道:“这里不怎么透气,我把窗户打开。” 走过去,打开百叶窗,又把头顶吊扇速度调大,这才挨着雷洛坐下道:“洛哥,究竟乜事?!” 雷洛抽着雪茄笑眯眯地望着庄定贤,“阿贤,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好厉害的,不但解决了道友围堵警署,还帮大明星程宝珠写歌,一鸣惊人,现在大家都讲我们警察部队出了一个大才子。” 庄定贤哈哈一笑,把茶杯推到雷洛面前,“别开玩笑了,饮茶先!” “我没开玩笑。”雷洛认真地望着庄定贤,“你也知的,我们警察一向被人认为是文化程度不高粗鄙之人,没错,我识字都不多,更不会讲什么ABC,因此我们警察的地位在社会上等同于流氓混混,只是我们有合法执照,他们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雷洛夹着雪茄一指庄定贤,“你打破了这种偏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警察部队也是藏龙卧虎,不是不通文墨,是我们不愿意展示罢了。” 庄定贤端起茶饮一口,“洛哥你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专门夸赞我吧?” 雷洛微微一笑,弹弹雪茄,鱼鳞状的灰色雪茄灰抖落在烟缸内。 “夸你没错,不过我希望你能够跟我。”雷洛也不兜圈子了,“我刚刚晋升总华探长,身边需要像你这样能文能武的人才,倘若你跟了我,我帮你解决四大社团的麻烦。” 庄定贤:“这算是,条件交换?” 雷洛点头:“可以这么说。” 庄定贤:“如果我拒绝呢?” 雷洛认真思考一下,“那你会很麻烦。”眼神犀利地望着庄定贤,阴鸷的鹰钩鼻微微抖动一下,“跟我的人,我当兄弟,不跟我的人,只能是敌人。” 庄定贤摊摊手:“我可以不愿意和洛哥你为敌。” “那就是跟我咯?” “我只想和你做兄弟,却不愿做跟班。” 雷洛忽然笑了:“你有哪个资格吗?像要跟我做兄弟,最起码也要有跛豪,蓝刚,韩森那样的地位和成就。” “所以请给我时间。”庄定贤端起茶水递给雷洛,望着雷洛的眼睛淡定道,“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满意今天的决定。” 雷洛望着庄定贤眼,一秒钟,两秒钟,忽然哈哈一笑,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放下,“好,我给你时间!不过——” 雷洛从座位上起身,单手插兜,咬着雪茄姿态桀骜道:“不过四大社团恐怕没那个耐性。” “对于他们,我自会应对。” 雷洛见庄定贤如此固执,也不再多说什么,留下一句,“我很期待!”说完,转身离开。 庄定贤送雷洛出门。 “洛哥!” 看到雷洛,警员纷纷问好。 雷洛冷着脸,只是点点头。 众人诧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走到警署门口时,庄定贤忽然对雷洛说道:“洛哥,有件东西我一直都想要交给你的,今天你恰好过来。”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雷洛。 雷洛心情烦躁,顺手揣进怀中,随即在猪油仔和陈细九护送下离开警署,到了外面上了车。 庄定贤目送雷洛座驾缓缓启动,慢慢上了马路,这才转身返回。 …… 车内--- “洛哥,如何?”猪油仔问道。 “不识抬举!”雷洛骂了一句,又道:“不过为何他越是不服我,我越是喜欢他?” 猪油仔和陈细九面面相觑。 雷洛夹着雪茄,用手指敲敲眉头:“我是不是很不可理喻?连我自己感觉都像中了邪,以前泡妞也没这么心焦过……庄定贤,你到底对我施了什么邪术?我为何偏偏钟意你?!” 猪油仔和陈细九看着雷洛喃喃自语都不敢多嘴。 雷洛发了一顿脾气又道:“那家伙临走还送我一封信,几个意思?想要表忠心?不跟我就是反我,我才不会心软!”说着话顺手从怀里把庄定贤最后塞给他的那封信取出来,拆开一看—— 雷洛的表情立马从不屑一顾变得古怪。 猪油仔和陈细九不明白信上写着什么东西,伸长脖子想要看,却看不清楚,开口想问又不敢问。 雷洛手持信纸,闭眼叹息:“人才呀!”说完把信递给猪油仔。 猪油仔和陈细九这才慌忙去看—— 只见上面大标题—— 《规费统一收取之攻略》! 猪油仔两人心猛地咯噔一下! 彼此看一眼,从对方眼神中都看出了惊骇之色。 “庄定贤他竟然……要洛哥统一规费?!” 在庄定贤没提出这个建议之前,四大探长以及各个辖区的华探长各自为政,收取的规费也看个人能力。 比如颜雄长期占据九龙油尖旺这个肥油之地,捞得盆满钵满,如果能够按照庄定贤所说,把规费大权统一拿在雷洛手中,那么以后雷洛就是真正的王,上面传达鬼佬命令,下面号令群雄! “人才呀!” 猪油仔两人惊叹。 实则,庄定贤只不过是把上一世雷洛本人制造出来的方案拿出来“送”给雷洛自身,而上一世的雷洛也是靠统一收取规费才真正制霸警界,成为五亿枭雄。 雷洛闭着眼,也能猜到此刻猪油仔两人是什么表情,“惊不惊讶?意不意外?这个庄定贤当真难料!我不帮他,他反倒助我,话我知,怎解?!” 猪油仔犹豫半天,“那都是洛哥你的福气!” 雷洛睁开眼:“四大社团要他死,他临死还帮我,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仗义?!” “额,那洛哥你要——”猪油仔欲言又止。 雷洛眼神闪烁,咬上雪茄狠狠抽一口喷出烟雾:“既不能落井下石,那只有投桃报李!” 第六十一章:单刀赴会 南天门大酒店位于西九龙最繁华地带。 这里是很多江湖大佬最喜欢来的地方,也是江湖人摆和头酒的最佳地。 今晚整个酒楼戒备格外森严,很多想要进去就餐的客人都被一群黑衣大汉堵在外面,随即很有“礼貌”地驱赶走。 对于一些不怕死的愣头青,尤其那些豪门少爷,这些黑衣人也不惯着,在礼貌驱赶无果下,直接让人架着从酒店门口丢到大街上。 周围一些商铺老板见怪不怪,这座酒楼经常搞这种事情,不用猜也知道今晚有大事儿发生。 作为南天门大酒店的老板,王老实站在收银台一边扒拉算盘珠算账,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口处,看看那位得罪了四大社团的华探长来是没来?! 估计是不会来了。 王老实猜测。 这分明就是鸿门宴,只有傻瓜才会撞上来。 就在王老实认定想法时,外面一辆黑色福特缓缓驶来。 外面四大社团的二十几名打手也看到来车,纷纷做出警惕状。 汽车停下,车门打开,一只黑皮鞋踏出落地,溅起地上细微灰尘。 庄定贤从车上下来,一袭白衣,身材挺拔,他抽出插在左胸口当做胸花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抬头看看南天门大酒店,这才迈步上前。 喷火华和任大荣两人也从车上下来,想要跟着他一起上楼,却被庄定贤用眼神制止。 “贤哥,你多加小心!”喷火华道。 庄定贤点点头,转身再次朝酒店走去。 那些黑衣人看到庄定贤走来,一个个叉着腰,露出凶悍表情。 庄定贤全都视若无睹。 那些大汉见状,也不得不佩服庄定贤的定力,敢一个人单刀赴会,犀利! 王老实继续在收银台扒拉算盘子,抬头装作不经意地瞥了进来的庄定贤一眼,心中诧异对方如此年轻,看岁数顶多十八,可这走路的气势,还有举手投足的气场却让人不可小觑。 “请问是庄探长吗?”王老实丢下算盘,从收银台转出来,上前迎接道。 庄定贤点点头。 “诸位大佬在上面等候,我带你过去。” 王老实在前面引路,带着庄定贤上了楼梯,朝二楼大厅走去。 南天门的二楼大厅空间很大,此刻一张八仙桌坐着四大社团的大佬振国龙,项大佬,葛天王和跛豪四人。 其中振国龙坐在那里,一只脚还踩着一把椅子,气势最足,一看就是带头大哥。 再看周围则是他们贴身保镖,比起刚才在下面遇到的黑衣人更显彪悍忠勇,尤其眼神犀利无比,犹如吃人的豺狼虎豹。 庄定贤见状,丝毫不惧,甚至脸上还带着淡定笑容。 看着庄定贤如此模样,那些大佬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华探长,单凭这份胆量,足以做他们对手。 “你就是庄定贤?” “正是在下!” “好大的胆!”振国龙拍案而起,一脚把踩着的椅子踢飞出去,咣的一声,直接砸落到庄定贤面前,“我们请你饮酒,你却这么晚才来,怎么看不起我们?还是不给面子?!” 就这么一个举动,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一股肃杀之气快速蔓延。 庄定贤稍微一愣,随即走上前,来到那把砸落椅子面前,伸出右脚就那么帅气地一勾,吧嗒,跌倒的椅子一个跳动摆正。 庄定贤敞开西装,单手插在马甲兜内,就那么大摇大摆就着椅子坐下,然后抬头冲振国龙微微一笑:“多谢龙爷赐座!” 振国龙一愣,对于庄定贤的反应很不适应。 其他人也都表情怪异,唯有与庄定贤打过交道的跛豪眼神闪烁一下,似有欣赏之意。 “好,够胆!”振国龙道,“现在我们就仔细算算账,弥敦道是你管辖没错,但你不该枪杀花佛,他再怎么不对,也是我们和记的人!” “没错!还有我们新记的黑星!你打断他的腿,几个意思?”项大佬发飙道。 “咳咳,我们义群也是一样,你打伤那个谁谁谁,欢喜哥,也要给我一个交代才行!”跛豪也加入讨伐战列。 “我们十四K的八面佛被你放一马,我很感激,但感激归感激,账还是要算的,他扫荡提前地盘,抄他的家,这笔账今天也要捋清楚!”葛天王冷声道。 随着四位大佬声讨庄定贤,周围那些保镖打手纷纷挥舞拳头:“必须给个说法!” “今天事情不解决,就别想走!” 眼看群雄激愤,庄定贤从容不迫地翘起腿,从兜里摸出一支香烟叼在嘴角,然后摸摸口袋,剑眉一皱,转脸看向一个挥舞拳头叫嚷声最大的黑衣大汉:“有火没有?借个火。” 众人原本凝聚起来的强大气势被庄定贤这突如其来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借个火”给直接打破。 黑衣大汉愣了愣,不知所措。 “给他火!”振国龙道。 黑衣大汉这才上前掏出火柴递给庄定贤。 庄定贤接过火柴,取出一支,刺啦,划着后点燃香烟。 庄定贤也没还火柴,顺势揣自己兜里,这次眯着眼美滋滋抽口烟,徐徐吐出一口烟雾道:“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所以医药费什么的,今天我也带来——按照江湖规矩,每个人六千六,六六大顺嘛,OK?!” 庄定贤说着从怀里取出两沓钞票,起身走过去很是认真地放到餐桌上,敲敲桌子:“欢喜哥和黑星的医药费!请收好!” 现场诡异的静。 谁能想到庄定贤竟会这么儿戏?! 啪! 振国龙大怒,一巴掌拍的桌子嗡嗡响,怒视庄定贤:“那花佛呢?他的命又值几多钱?!” “花佛?”庄定贤夹着香烟挠挠眉梢,似乎在思考什么,“你是说那个贩卖人口,逼良为娼的钵兰街花佛?”说完眼睛直视振国龙,“听说龙爷你以前打过鬼子,那应该是英雄人物,既然是英雄又怎会维护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 振国龙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辈子他最大的骄傲就是杀过鬼子,是战场上的英雄,这个荣誉比他命还重要。 至于花佛是什么人?大家全都清楚。 庄定贤一点说的没错,十恶不赦! 实际上振国龙之所以要替花佛报仇,也只是出于他是自己手下,和记需要一个面子! 此刻直接被庄定贤戳破花佛为人,反倒打了和记一记闷棍。 “对了,还有那个神仙汤……潮州帮的人没来吧?”庄定贤扫视一圈,叼着香烟道:“他和那个花佛半斤八两,也不是什么好人!警局内恐高他们的案件堆成山,就算让我侦办也要数年!当然,他们到底是好还是坏,你们这些大佬——”庄定贤夹着香烟一指振国龙等人,语气犀利:“比我更清楚!” 短短一句话—— 庄定贤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 此时的他睥睨群雄完全一副轻蔑表情,仿佛站在他眼前咆哮的不是什么江湖大佬,而是一帮包庇手下不分青红皂白与司法对抗的傻瓜! “庄定贤!你实在放肆!”振国龙再也受不了被庄定贤这样的小探长轻视,眼射精光,杀意顿起。 就在那些保镖想要对庄定贤动手时候,一个声音道:“龙爷,何必生气?大家坐下谈话,和气生财!” “雷洛?!” 众人闻声一愣,然后就看到雷洛步伐从容地从楼下走了上来。 他脚步沉稳有力,背着手,完全一副警界大佬姿态。 换做以前,遇到这种事情振国龙估计只会给雷洛三分面子,但现在雷洛是总华探长,地位比颜雄那帮人要高一级,就算他们这些江湖大佬见了他也要尊称一声“洛哥”或者“雷探长”。 雷洛一出现。那些刚准备对庄定贤动手的人立马停止行动,然后看向振国龙。 振国龙也没想到雷洛会突然出现,哈哈一笑:“雷探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雷洛微微一笑:“如果这股风吹得不及时,我害怕龙爷你会铸成大错……”说完看一眼庄定贤。 振国龙皮笑肉不笑:“放心,他是探长嘛,现在又这么出名,顶多斩断手脚咯,死不了的!” “既然龙爷心善,不如卖我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如何?”雷洛笑眯眯地上前,朝振国龙伸出手。 振国龙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冷哼一声道:“你的面子当然要给!只要庄探长肯低头认错,医药费,丧葬费给足,最后再把弥敦道还给我们,这事儿就算了结!” 雷洛笑了,扭头脸看向庄定贤:“阿贤,你以为如何?” 在雷洛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结局,只要庄定贤肯点头,那么他就可以代表庄定贤和振国龙等人握手言和。 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庄定贤。 不管怎么看,庄定贤最好的选择就是低头认错! 庄定贤扫视一周,目光从雷洛身上转移到振国龙身上,又从振国龙看向跛豪等人,最后旁若无人地摘下眼镜,取出软布慢慢擦拭道:“边个要低头认错?!我是兵,你们是贼,试问这世上哪有当兵的给做贼的道歉?!” 轰! 庄定贤这句话就像引线,一下引爆全场。 雷洛都惊得瞪大眼,难以相信自己耳朵,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庄定贤, 他疯了! 第六十二章:制霸群雄 “扑街!你说什么?!” 振国龙暴怒,白发气的发抖差点根根竖起,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砰一声,插在八仙桌上,“既然你敢这样讲,今日就是你死期!” 其他大佬见状也纷纷露出怒容,庄定贤区区一个弥敦道小探长,竟然敢把他们当做贼?还出言讥嘲他们,如何能忍?! 雷洛这次过来本是想要帮助庄定贤,和这些大佬说说情,眼看只差一步,庄定贤主需要低头认错就好,没想到他这么倔,现在想救也救不了。 面对暴怒众人,庄定贤从容淡定地走上去道:“怎么,难道我讲错?你们不是贼,是英雄好汉?试问哪有英雄开马栏逼良为娼的?哪有好汉开设赌档让人家破人亡的?怎么,你们为何不吭声?刚才不是脾气很大吗?说话呀?!” 庄定贤这一嗓子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振国龙面红耳赤道:“你别在这里混淆视听!总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是吗?”庄定贤笑了,刚好走到八仙桌面前,顺手抄起插在上面的匕首。 “你要做什么?” 众人大惊,以为他要对振国龙动手。 振国龙也做出防备姿势。 却见庄定贤淡淡一笑,看了一眼手中匕首,忽然朝自己左臂一划,刺啦,鲜血流出! “额?什么情况?” 所有人懵逼。 雷洛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庄定贤,不明白他为何要自残?! 庄定贤看着匕首上血渍,随手把匕首丢八仙桌上,抬头对振国龙说道:“这匕首是你的,我现在受伤了,可不可以告你袭警?!” “额?”振国龙不怒反笑,觉得庄定贤幼稚得可怜,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是什么情况,竟然还想着诬告自己。 “哈哈,姓庄的,你挺阴险的!不过可惜,就算你告我又如何?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势,你区区一个小探长陷在我们这龙潭虎穴,试问,别说刺伤你,就算杀了你又如何?”振国龙说完朝庄定贤摊摊手,一脸讥嘲。 “哈哈哈!” 其他人也笑起来。 “真是天真!” “不自量力!” 雷洛在讥嘲声中也感觉脸皮发烫,感觉庄定贤这次做得很丢人,于是就不再去看庄定贤。 在众人嘲讽声中,庄定贤坦然面对,他耸耸肩道:“龙爷你的意思是说,我单枪匹马来到这里,优势在你,想拿我怎样就怎样?” “当然!”振国龙不屑道,“我人多,你就一个,话我知,边个是虎,边个是羊?!” “哦,原来这样!龙爷是靠实力来区分虎羊的!那么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做羊,钟意做虎……” “哈哈哈!”振国龙指着庄定贤鼻子大笑。 其他人也笑得前仰后合。 之前被庄定贤打断腿的黑星瘸着腿,抓着拐杖站出来指着庄定贤鼻子讥讽道:“你这扑街!怎么还不去死?!就你这怂样还像做老虎,下辈子吧!” 另外一个短腿的家伙欢喜哥也拄着拐杖蹦跶出来,同样指着庄定贤鼻子大骂:“扑街,去死啦!丢人现眼的家伙!我呸!”朝庄定贤狠狠啐口唾沫。 唾沫啐到庄定贤脚背上,庄定贤低头看了看,然后叹息一声:“这就叫弱肉强食?” “当然啦扑街!怨就怨你自己充大佬,敢独自前来!”欢喜哥又啐口唾沫到庄定贤脚上。 雷洛直接扭头,不忍心去看庄定贤被如此肆意羞辱。 “那么是不是说……只要我人多,你们就是弱势群体?” 众人还没明白庄定贤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外面一阵轰鸣! 咣! 咣咣!! 大厅四周窗户被人撞破! 只见三架直升机悬着三十名身穿战斗服头戴战斗面罩的飞虎队成员从天而降! 突如其来的神兵天降搞得现场一阵大乱。 哒哒哒!!! 飞虎队手持冲锋枪一梭子下去,现场立马安静。 这些大佬也算见过各种大场面,可这也是第一次看到飞虎队! 只见三十名飞虎队完全特种部队打扮,还戴着黑色面罩,比劫匪还像劫匪,最主要各个手持冲锋枪,腰间还挂着手雷,以及战斗匕首,这种全副武装的式样,足以震慑全场。 “不好意思,没吓到大家吧?还请诸位把手举起来。”庄定贤淡淡说。 没人动。 哒哒哒! 冲锋枪又一梭子下去,所有人立马手举高高。 就连雷洛也下示意地跟着把手举了起来。 庄定贤走过去拍拍他肩膀:“洛哥,你不用举。” 雷洛:“……?!” 庄定贤再次走向欢喜哥和黑星两个残障人士面前,笑道:“本来我是不喜欢欺负残疾人的,但你们两个……例外!” 砰! 一拳把欢喜哥打翻在地。 蓬! 又一脚把黑星踹倒。 “呼!”庄定贤深呼一口气,大叫一声:“爽!” 所有人看着他嚣张,没人敢动,更没人敢吭声。 因为此刻的庄定贤,绝对有嚣张的资本。 …… 庄定贤修理完两个废物,这才又走向带头大哥振国龙。 振国龙毕竟是从枪林弹雨闯出来的,此刻犹自倔强:“姓庄的,你想怎样?!” 庄定贤笑了,指指周围那些飞虎队成员:“现在我人多,我是虎,你是羊,我话事!” 振国龙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好!势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便你!” “当然随便我咯!”庄定贤指指左肩伤口,“你袭警!”又指指八仙桌上匕首,“罪证确凿!话我知,敢不敢杀你?!” 振国龙:“……?!”感受到庄定贤眼神透露出来的杀机,然后振国龙又想到庄定贤爆头神仙汤和花佛两个传闻,眼前这个根本不能当成警察看待,是冷血屠夫刽子手! 庄定贤见振国龙露怯,继续心理攻势:“你年轻时候不怕死,打过鬼子,我很敬佩你!但现在,你身为和记大佬纵容手下坏事做尽,试问,天理何在?!” 振国龙心理又崩溃一步。 “你这么大岁数本该颐养天年,偏要过来趟这浑水,话我知,你要是死了,你的儿孙怎么办?你死后污名又如何清洗?” 振国龙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不怕死,就怕死得不干净! 倘若庄定贤真用一个袭警罪名把他干掉,他如何洗白?! 庄定贤见目的达到,又把目光看向新记,十四K,还有义群跛豪。 这些人第一次遇到像庄定贤这样阴险狡诈又心狠手辣之人,一时间竟然有些畏惧这个年轻人。 雷洛目睹眼前一切,第一次明白庄定贤为何不愿意跟他。 有这能力,有这智慧,又何必靠雷洛一飞冲天?! 雷洛叹口气,第一次生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感觉。 “至于你们这些大佬——”庄定贤右手食指逐个指向众人,“是要与我握手言和呢,还是想要继续为敌?!” 众人表情尴尬。 “为敌?大不了我一命赔一命,灭了你们!为友,大家坐下详谈,当然在此之前,你们必须给我道歉先!”庄定贤最后一句力度十足,眼神杀机盎然。 谁能想到原本的鸿门宴,会变成修罗场?!庄定贤逆风翻盘掌控大局,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人头落地! 有些人还心存侥幸,以为庄定贤不敢这么做,可是一想到庄定贤“玉面修罗”绰号就立马意识到对方可不是嘴巴上说说—— 雷洛看着武装到牙齿的飞虎队,再看下面毫无动静,立马就意识到估计下面也被飞虎队掌控。 怪不得庄定贤一直要求上面给予权利批准成立这个特种小队,今天雷洛算是大开眼界。 这哪里是警察,分明是特殊军人,连直升机,冲锋枪和手雷都配上,让这帮江湖佬怎么打?! 雷洛能意识到这一点,跛豪等人又岂不会?! 当即—— 跛豪抓着虎头拐杖第一个上前,主动朝庄定贤伸手道:“我议和!” 有了第一就有第二,紧接着项大佬和葛天王也分别上前,主动与庄定贤握手议和,最后只剩下面色难看的“白头翁”振国龙。 振国龙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他宁可挥舞鬼头大刀被对方砍个十段八段,也不愿意低头认错。 但形势比人强。 他没得选。 咬着牙,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振国龙走向庄定贤。 庄定贤望着他,一声不吭。 刚才雷洛主动要与他握手,解决此事,振国龙强人所难要庄定贤跪低,现在反过来,他要主动给庄定贤道歉没,请求打和。 “庄,庄探长。”振国龙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对唔住,刚才……失礼。” 振国龙说完,就等着庄定贤讽刺自己,他已经做好迎接暴风雨准备。 可是--- “龙爷大量!我也有错!”庄定贤一把握住振国龙的手使劲儿握了握,一脸笑意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其实今天我来这里一方面是要与大家讲和,不再打打杀杀,你报复我,我报复你,要的是一团和气;其次,我有一门很大的生意想要与诸位合作,以便以此来弥补这段时间各位的损失。” 庄定贤这番话直接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看着庄定贤变脸比变态还快的表情,一个个更是小心谨慎。 果然,庄定贤这个死变态忽地话锋又一转:“不过在和解之前,我与诸位还有一笔账要算清楚!”眼神杀机乍现。 第六十三章:霸气侧漏 算账? 算什么账? 众人诧异。 庄定贤则指了指那些飞虎队成员,“他们第一次出勤,第一次行动,如果一无所获的话会被上级批评的!他们被批评,那么作为创始人的我,也脱不了干系。” 振国龙等人听得一懵。 “你到底要怎样?” 庄定贤淡淡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道:“重大通缉犯——杀人王,单眼英,臭屁发,丁老七,孙小九……”抬头看向振国龙等人:“这些人杀人放火,奸Y掳掠,坏事做尽,我想诸位大佬一定不会庇佑吧?” “你是要——” 庄定贤脸一寒:“既然都是通缉要犯,当然是要依法处置咯!怎么,边个有意见?” 咔嚓! 飞虎队成员手中冲锋枪纷纷打开保险,对着这些大佬虎视眈眈。 振国龙没想到庄定贤会来这么一手,想要庇护也没脸庇护,毕竟那些人十恶不赦,他们自己都看不下去。 “既然没人反对,那么任大荣!” “在!” “按照名单索人,一个不能少!” “是!” 任大荣站出来,第一次带领飞虎队执行任务,没想到会这么爽。 雷洛再次震惊于庄定贤的奸诈。 出动必有所获,这次估计又要受到上级奖励。 不过雷洛此刻最大的感受却是毫无存在感的虚无。 他一直觉得自己作为总华探长很厉害,今天也是来帮庄定贤摆平此事的,现在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多余。 就在雷洛发呆,感觉被冷落,置身事外时,庄定贤却朝他招呼道:“洛哥,这边请!” 雷洛下意识地“嗳”了一声,立马后悔,可话已出口,不得不按照庄定贤邀请走过去,坐下。 振国龙。跛豪等四位大佬也分别坐下。 “庄探长,人你也抓了,功你也立了,还有什么要讲?”振国龙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整个人十分憋屈。 跛豪咬着雪茄喷出一口浓烟,看一眼坐在庄定贤身边的雷洛,给雷洛递个安慰的眼神,这才看向庄定贤道:“你讲要弥补我们,怎么弥补?” “是啊,我们这段时间损失很大的!” “凡是能搵钱的都被你禁止了,我们还怎么做?喝西北风咩?” 庄定贤抄起八仙桌上茶壶轮圈给每人倒一杯茶水,最后才给自己斟倒一杯,端起酒杯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捞偏门的,但盗也有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我们当然有数咯!不过我们自己不吃饭,手下跟着我们的也要填饱肚子!话我知,不做这些,做什么?等着饿死?!”跛豪咬着雪茄在嘴里转一圈霸气道。 雷洛此刻想要找点存在感,主动开口:“是啊,虽然他们是捞偏门的,但也要养活一大群人,我们是执法者,却也要考虑到他们的生存问题。有时候矫枉过正,反倒会起反效果。” “听到未?连总华探长都讲了不能赶尽杀绝,你制定三大禁令不就是要我们去死?”跛豪有雷洛助威,夹着雪茄指着庄定贤鼻子语气更加凌厉。 庄定贤剑眉一挑:“我话未讲完,豪哥你能不能闭嘴先?” “你说什么?我之前不吭声是给洛哥面子,扑街的,你竟然敢让我闭嘴?”跛豪暴起,模样怒不可遏。 突然任大荣手持冲锋枪,咔嚓,子弹上膛,对他虎视眈眈。 跛豪看到以后当即重新坐下,指着庄定贤:“好,我应承你!给你面子!继续讲!” 庄定贤扫一眼众人。 今天这些大佬别提多憋屈。 区区一个弥敦道小探长竟然把他们全部拿捏。 雷洛则感觉眼前一切都很梦幻,不是说香港他们四大探长最威风吗?现在连他都感觉被庄定贤这个小探长压了一头,很不舒服的感觉。 “首先,我制定三大禁令的目的是要让弥敦道成为九龙独一无二的清净之地,没有黄赌毒,构成一个绝佳的商业环境。”庄定贤端着茶杯一字一句道,“商人投资的时候最看重什么?就是经商环境!这里稳不稳定,干不干净,有没有打打杀杀?有没有乌烟瘴气?这些都是他们考察重点!” 跛豪:“哦,你的意思是你在打造这样的环境对不对?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要吃饭,不是要向那些经商的大佬要饭吃!” “阿豪说得对!环境再好和我们有鬼的关系!” 雷洛见众人驳斥庄定贤言论,心里竟然有一丝窃喜,脸上也露出凝重神色道:“不是我说你阿贤,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是你把这里扫荡得干干净净,给那些商人创造了经商条件,却给这些社团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雷洛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当即得到诸位大佬赞同,纷纷点头道:“还是雷探长明事理。” “不愧是总华探长,有见地!” 雷洛神色露出一丝得意,继续道:“呐,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法则,商人他们需要好的环境可以去别的地方,没必要去弥敦道那边;这边呢,还是让诸位大佬划分地盘,按照以前规矩按时缴纳规费,我可以保证,只要我雷洛一句话,以后弥敦道规费一分他们都不会拖欠,阿贤你也算是功德圆满!” “听到未?洛哥都应承了,虽然你和我们之前有过节,算了,一笔勾销!” “还是洛哥识大体呀!” “洛哥威武!” 众人纷纷称赞雷洛。 雷洛取出一支雪茄也咬在嘴上,翘起腿,斜靠在椅子上,神情显得又得意又孤傲。 庄定贤等到众人议论声落下,这才饮口茶,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众人:“边个讲我要招商?” “额,你刚才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做生意!”庄定贤一字一句道,“做一门比你们开赌场,开马栏,甚至你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赚钱的生意,并且,这生意是合法的!” 笃笃! 庄定贤用手指狠狠在桌面上敲击两下,目光亮得吓人。 现场足足静了一秒钟! 比黄赌毒还赚钱? 并且合法? 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的生意?! 不但跛豪,振国龙一帮人摸不着头脑。 连雷洛也被庄定贤这突如其来的话搞得迷糊了。 “咳咳,阿贤,你不是在讲笑吧?”雷洛打破沉默,在好奇心驱使下问道:“你所说的到底是什么生意?” 所有人直勾勾望着庄定贤。 庄定贤摘下眼镜,取了软布轻轻擦拭一下镜片,这才重新戴好,嘴里吐出两字:“股票!” …… “股票?阿贤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最后想出的办法就是让我集体炒股?”雷洛都被气笑了。 “炒什么股?炒田螺炒河粉我倒是很拿手!”跛豪咬着雪茄道。 “阿豪,人家说的炒股是投资,你说的都是吃的!”项大佬鄙夷道。 “都一样,搞投资最后还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眼看这帮人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庄定贤手指敲打桌面道:“不好意思,请静一静。” 所有人看着他,眼神闪烁。 庄定贤知道这些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帮大佬都是桀骜不驯的人,这次被自己占据优势将了一军,他们心里全都窝火。 如果猜得不错,如果自己不能好好安抚他们,估计等过了今天,他庄定贤就要面对这些狠人一连串的攻击。 你区区一个小探长也敢在这里耀武扬威? 我们忍一时,第二天就要你命。 雷洛当然也明白这一点,这些人都在忍,等过了今晚庄定贤就危矣。 “阿贤,你还是赶快说吧,不要绕圈子了!”雷洛还是有些惜才的,不愿意看到庄定贤英年早逝,当然,他内心更想看到庄定贤臣服自己,做自己忠实的跟班,这是个大愿望,都成雷洛心魔了。 庄定贤扫视一圈:“我说的炒股不是让大家拿钱去证券市场投资,相反,而是我们要开设证券市场,让那些有钱人来我们这里投资!” 吵闹的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瞪大眼望着庄定贤。 庄定贤这句话可谓石破天惊。 “你说什么?开设证券市场?”雷洛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的!”庄定贤笃定道,眼神露出一丝精光,“大家都开过赌场是不是?赌场最后谁才是大赢家?不是那些鸿运当头的客人,而是赌场老板!因为赌场老板是庄家,不管输赢,庄家通吃!股市也是一样!股市就是个大赌场,聚集地还是全香港,全世界最有钱的那群人!这些人把大笔的钱投到证券行买卖股票,不管他们是买还是卖,都要给证券行出手续费!” 庄定贤故意顿了顿,目光看向众人。 雷洛捏着下巴,跛豪咬着雪茄,振国龙等人表情各异,不过都已经开始思考。 庄定贤手指敲打桌子,节奏加快:“如果我们合力成立一家证券行,那么以后就可以靠着证券买卖赚取丰厚的利润,这样的利润会源源不断装进我们口袋,并且是合法合规的,没人再说你们是黑社会,你们转身就都是金融大亨!” 庄定贤接着又说了做证券的好处,不管是身份地位都能大幅提高,最主要能洗白自己,不再担惊受怕云云。 跛豪等人听得动容。 雷洛也忍不住心动起来,他虽是警察,做的事情却不光彩,如果能靠这洗白,谁不愿意?! 一句话—— 有头发,谁愿意做秃子?! 第六十四章:豺狼虎豹 “那么开设证券行需要多少钱?” “启动资金再加上储备资金……”庄定贤吐出三字:“五千万!” 轰! 炸开。 “咳咳,没开玩笑吧?五千万?” “我们就算不吃不喝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呀?!” 跛豪等人大惊失色。 的确,现在才是黑金帝国起始阶段,像雷洛,跛豪这种大枭还没开始肆意捞钱,雷洛穷极一辈子搜刮的五亿还没见根毛。 另外,六十年代香港的钱和七十年代的钱价值又不一样,六十年代一碗猪血粥不到四分钱,七十年代三块五,足足涨了快一百倍。 “阿贤呀,你说了半天原来是给我们大家画饼咯?”雷洛戏谑道,“这种根本不可能成的事情说出来有什么用?” “我话还未说完——”庄定贤继续道,“实际上凭借诸位大佬各自的身份,就算你们能先凑足五千万,港府这边也不会审批,就算港府愿意审批,国际金融监管机构也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让你们成立。” “额,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对,就是看不起你们!” “可恶!”跛豪刚要暴起,雷洛把他按下,望着庄定贤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阿贤讲话总是先给你一霹雳,电得你浑身发毛,然后他才解释原因——这次又是为乜?说来听听!” 庄定贤笃定道:“因为你们都是做社团的,捞偏门的,你们有什么信誉保证?做证券除了资金雄厚,最主要就是信誉!” 庄定贤一字一句道:“难道对外宣称你们杀人放火够信誉?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够信誉?港府那边不是傻瓜,他们不会让你们这些灰色资本掌控证券市场,万一你们哪个人起了贪念搞乱市场怎么办?!所以你可以看到,如今香港总共才一个证券行,想要审批第二个难之又难!” 庄定贤有句话没说,今年也就是1967年11月3日,港英政府为了促进金融建设和股票市场发展,按照市场需求将高抬贵手开启第二证券行审批,史称“香港金融市场的开拓前瞻”,后来更被誉为“香港金融走向世界的奠基仪式”,可谓意义重大。 上一世金融大亨李兆福就是瞄准这个时机成立了“远东证券”赚得盆满钵满,而庄定贤这次就是要截胡李兆福,把远东证券行抢到手。 做生意再怎么赚钱,哪有开证券行赚钱?!做庄家永远都是大赢家。 “但是,现在有个机会!”庄定贤突然话题一转,“港府最近会出示红头文件招标,为促进金融发展扩大证券市场规模,急需新成立一家股票交易所,要求也很简单,启动和储备资金最少五千万,拥有极好的信誉!” 雷洛,跛豪等人闻言全都眼热起来,心中更是骚动。 “可你讲了,我们信誉不够。” “你们不够,但有人够!”庄定贤道,“嘉道理家族得不得?包船王家族得不得?珠宝大王郑裕彤家族得不得?” 轰轰轰! 庄定贤直接丢出三连炸,炸得众人外焦里内。 所有人望着庄定贤,房间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庄定贤气定神闲,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刚好我和他们都认识,如果诸位愿意投资过来,庄某愿意充当中间人为诸位四处奔走……” “愿意!我愿意!”跛豪第一个举手道,“只要能入股,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也愿意!能够和那些大家族做生意,此生无憾!”新记项大佬拍案道。 对于他们这些捞偏门的人来说,这辈子顶多有些钱,想要改变身份挤入上流社会难之又难,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现在庄定贤给了他们一个可以和上流社会大家族做生意的门路,试问谁不动容?! 以后在江湖上可以直接吹嘘:“我和香港谁谁是生意伙伴”,直接碾压同行。 振国龙和葛天王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朝庄定贤抱拳道:“倘若是真,有劳!” 庄定贤放下茶杯,看向雷洛。 雷洛笑了,“阿贤,我也入股,得不得?” “得!”庄定贤笑道,“洛哥你人缘好,你们五人合计两千万,我有了这些钱就可以拿去和嘉二少他们谈判,到时候我做你们代表,得不得?!” “得!”雷洛等人异口同声。 他们不明白做代表有什么好处? 却不知道庄定贤要的就是这个名分,有时候一个有用的名分就是一笔无形的资产。 …… 会谈结束—— 庄定贤离开的时候,被雷洛叫住。 雷洛示意他上车再谈。 车上,前面猪油仔开车,陈细九坐在副驾驶上。 后面庄定贤和雷洛挨着坐一起。 看到雷洛和庄定贤这么亲热,猪油仔二人不明所以,好奇之下,就竖起耳朵偷听两人讲话。 “阿贤,你好鬼马的!今天你可谓生死一线。”雷洛从车上樱木盒子中取出两支雪茄,一支递给庄定贤,一支咬在嘴上。 庄定贤咬着雪茄,主动掏出火柴先帮雷洛点着,然后自己才点燃抽了一口道:“我知!我更知洛哥你这么远跑来是为了救我。” “哈哈,你知道就好!可惜我算错,以为救你,最后却是救了那帮大佬。”雷洛摇摇头,自嘲道。 顿了顿又道:“讲真,如果那些人不服软,你真会让飞虎队开枪杀了他们?” 庄定贤没说话,而是递给雷洛一个眼神,轻蔑一笑。 雷洛心里顿时一寒,想起庄定贤“玉面修罗”,“屠夫”,“刽子手”绰号,不寒而栗。 “开玩笑了,我怎么会那么做?那些都是大佬来着,每个人伸出小手指都能捏死我,我只是弥敦道区区一个小探长。”庄定贤吐口烟雾笑道。 雷洛看着庄定贤这样说,心中却更加笃定刚才猜测,“其实,你也应该想到,那种场合如果你不能有效地掌控他们,与他们顺势交好,过了第二天估计他们就会反水,直接要你命!你做得太嚣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总华探长!”最后一句话雷洛说出了心中压抑好久的不满。 前面偷听的猪油仔二人却从话语间听出了心惊肉跳,不禁惊诧这个庄定贤到底是人是鬼?连洛哥和那些大佬都能拿捏?! “洛哥,不要生气!我知道你对我很多行为都不满意,不过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恶意,相反,我对你真的好敬佩,当初要不是你帮忙,我也不可能扎职探长。”庄定贤察言观色,急忙出言安抚雷洛道。 雷洛闻言哈哈一笑,“放心,我没那么小心眼的!现在你把四大社团大佬绑到一条船上,话我知,接下来要怎么做?” 庄定贤打开车窗,探手弹弹烟灰,“当然去说服那位嘉二少咯!你也知,他是混血在家族一直被人看不起,这次就要激起他的斗志!远东证券卷交易所想要成立,少不了他!” 雷洛眼皮跳了跳,脱口而出:“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铁了?” 庄定贤扭头看一眼雷洛,笑道:“关系不是用铁不铁来衡量的,是用有无利用价值来衡量——比如,我现在对你就很有利用价值,所以洛哥才会请我上车,对不对?” 雷洛望着庄定贤眼睛,不吭声了。 有时候不用说, 心知肚明。 …… 雷洛按照庄定贤要求,将庄定贤直接送去弥敦道警署,按照庄定贤意思,要连夜写报告给上级,就不回去石峡尾。 等到庄定贤下车,雷洛挥手与他告别,脸上洋溢着亲切笑容。 等到车辆缓缓离开,坐在车上的雷洛脸上笑容立马消失。 他咬着雪茄,阴鸷的鹰钩鼻微微抖动,可见内心十分复杂。 “洛哥,你就真这么信任这小子?”陈细九忍不住回头问道。 雷洛吐口烟雾,这才缓缓道:“庄定贤是个人才,可惜,不为我所用。” “那你还要与他合作?” “他开设证券所的构思匪夷所思,倘若真能完成,我和那些社团大佬何乐而不为?” “要是他完成不了呢?” 雷洛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笑容:“到时候庄定贤要面对的就是四大社团成倍的怒火,就算我相救,也救不了他!” 陈细九心里一阵冰寒,扭头再看一眼雷洛,恰好看到雷洛高高的颧骨,透着一丝阴冷与无情。 “他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我捧着他,是让他往前冲,让他对付颜雄,对付四大社团!” “颜雄这只老狐狸一直跟我不对付,想要动他其实很容易,但会被人讲我这个后辈欺负前辈,再加上他在九龙这么多年根深蒂固,帮鬼佬赚了不少钱,动了他,那些鬼佬也会针对我!庄定贤就不一样,他是个愣头青,连神仙汤,花佛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不利用他对付颜雄,简直浪费!” “至于四大社团,这帮老家伙一个个顽固得很,我想要统一收取规费第一个障碍就是他们。庄定贤刺激他们也好,让他们知道连一个弥敦道探长他们都应付不了,如果我这个总华探长出招,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总之,庄定贤有魄力,心够狠,可惜脑子不够用,等他冲不动了,成了炮灰,就是我该出面收拾残局时候——总华探长,真当我是摆设?!”雷洛咬着雪茄狠狠在嘴里转一圈,目光阴森。 第六十五章:罪恶克星 庄定贤一回到弥敦道警署,就开始挑灯奋战,给上级写今天飞虎队第一次执行行动之细节。 在报告里,庄定贤首先表示了对上级,尤其威廉姆斯处长和葛白总警司两人的感谢。 说要不是他们两人大力支持和促成飞虎队成立,给予飞虎队各种先进武器,比如冲锋枪,手雷,催泪瓦斯,闪光弹,以及直升机等重型装备,飞虎队也不能一举击溃多过自己数十倍的敌人,并且在鏖战中擒获重要匪徒杀人王,单眼英,臭屁发,丁老七,孙小九五人! 接着,庄定贤又把搜集来的关于这五人的各种犯罪罪证准备齐全,用订书机订好,一并夹在这份报告书上呈递上去。 在报告最后,庄定贤再次真心感谢了警界各位大佬的鼎力相助,还有各位警员不畏生死的鼎力合作,称赞这是“铁血意志铸就的警魂”,又十分谦虚地指明让上级点评这次行动,以便自己查漏补缺,以后更好完成任务。 庄定贤熬夜撰写的这份报告可谓“经典模式”,在送达葛白总警司那边之后,葛白总警司足足看了十分钟。 最后得出结论,庄定贤这次又立功了,但这些功劳多亏了他这位上级的英明指挥和领导,也就是说,庄定贤功劳越大,他这个总警司的功劳就越大。 于是乎,葛白总警司就十分认真地在报告书末端写了点评,首先是认可飞虎队的这次行动,其次,勉励庄定贤继续努力。最后,这些功劳全都是威廉姆斯处长运筹帷幄,领导有方,这才让飞虎队大显神威。 点评完,葛白总警司满意的签字盖章,然后让女秘书把报告继续往上呈递上去。 很快,早上十点钟,这份报告就放在了警务处长威廉姆斯办公桌上。 威廉姆斯处长这段时间因为“飞虎队”没少承受压力,毕竟成立这么一个警察不像警察,特种部队不像特种部队的队伍,任谁都会怀疑和质疑,从而说三道四。 就在威廉姆斯焦头烂额,有些后悔当初答应庄定贤那个小探长搞这么一个瞎胡闹队伍时,庄定贤第一份关于飞虎队出勤的报告来了。 威廉姆斯第一时间翻开报告,仔细。 在他看来,只要这次出勤不要太LOW就已经很不错,又哪敢期望过多?! 可没想到越看他心花怒放,这哪里是报告?简直是喜报! 飞虎队一出手就从四大社团重重阻拦下擒获重刑犯五人,并且这五人都是社会上公认的人渣,恶棍!甚至还都是悬赏通缉要犯!数年都抓获不来,这一次却一网打尽! 尤其当威廉姆斯看到庄定贤以及总警司葛白一致把这次缉拿五名通缉要犯的重大功劳全都推到自己身上时,威廉姆斯只觉今天天气是那么好,空气是那么新鲜,再不犹豫,当即颁下命令,要口头大肆嘉奖庄定贤--- 上次是“神勇华探长”! 这次就是--- “罪恶克星”! …… 就在警务处长威廉姆斯嘉奖庄定贤,称赞他是“罪恶克星”时候,黑白两道所有人却都在等着看庄定贤这个弥敦道小探长如何扑街?! 四大社团是怎样的存在? 敢捅这样大的马蜂窝,不想活了?! 大探长颜雄很期待,弥敦道那些烂人很期待,还有石峡尾那些嫉妒庄定贤发达的家伙们也很期待,大家一致等着看庄定贤被四大社团碎尸万段。 九龙总警署办公室里,颜雄美滋滋地哼着小曲,亲手烹茶,恰好斗鸡强把油尖旺三区的规费收来给他,一共是十六万八。 这么多钱从他颜雄手里过一遍,十六万八就会变成十万八,截留下来的六万就会装进他的口袋。 如果上面那些鬼佬问道为什么这次规费这么少,他也完全可以用对方生意不景气,庄定贤那个扑街把弥敦道搞得乌烟瘴气影响了油尖旺三区来应付。 “这个扑街庄定贤也不是没用吗,最起码能气气那些鬼佬!”颜雄美滋滋地端起小茶盅抿了一口乌龙。 斗鸡强凑上前:“只怕这个扑街庄定贤这次要死翘翘,连四大社团都敢惹,估计被五马分尸!” “哈哈哈!不要说得那么恐怖嘛!庄定贤那么一个靓仔被分尸的话会好惨的!”颜雄心里得意,捏着茶盅,“呐,他要真是死了记住替我问候他老姐,就塞多一百块做帛金!玛德,这帛金塞了几次都没送出去,这次准行!” 就在颜雄幻想着庄定贤英年早逝,灵堂戚戚然时,龅牙驹气喘吁吁跑来报信:“不好了颜爷!出大事了!” 颜雄一喜,捏着茶盅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是不是庄定贤死了?死相如何?恐怖不恐怖?是被斩成七段八段?还是被绑了石头沉海?” 龅牙驹见颜雄这么激动,吓了一跳,忙道:“他没死!四大社团放了他,他还抓了五名重大通缉犯,现在警务处嘉奖他为《罪恶克星!” “额?”颜雄简直难以相信自己耳朵,老半天才愤怒地摔碎杯子,“天理何在?姓庄的扑街为何不去死?!还罪恶克星,我克你老母啊!” 颜雄暴跳如雷。 斗鸡强和龅牙驹目瞪口呆。 …… 至于弥敦道那些想要趁着庄定贤倒霉抢占地盘的烂人,则一个个大失所望,本来花钱邀请来的刀手也纷纷遣散,并且还出了一大笔遣散费,算是倒霉透顶。 庄定贤这边跟没事儿人一般,开始琢磨怎么说服那位嘉二少答应和自己联手成立证券行,这边雷洛跛豪等人想要筹集那么多钱也有一定难度,现在是九月份,到十一月份还有三个月时间,足够。 庄定贤刚在办公室坐下,准备打电话给嘉年华,电话就响了,却是老姐庄翠芬打来的,庄翠芬在电话说了一个她认为很不好的一个消息——细蓉妹,要订婚了。 今天是驼子阿贵和细蓉妹订婚的日子,地点在九龙福临门大酒店。 这家酒店属于中低档次,不过对于很多石峡尾穷人来说却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很少有人能够在这里吃饭。 为了显摆,更为了证明自己给女儿挑选的这段婚姻没错,大海叔不但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还主动邀请了庄定贤一家。 他就是要让庄翠芬和庄定贤看看,他女儿现在嫁得多好,自己选的女婿多优秀,一点都不比庄定贤这个探长差。 庄翠芬虽然知道大海叔这种心思,出于老邻居情谊,还是打电话给了庄定贤,说自己要加班,让他中午到福临门递礼吃饭。 庄定贤放下电话,揉揉太阳穴,想一想,还是去一趟,毕竟都是邻居。 第六十六章:大喜之日 当天中午,福临门酒店。 噼里啪啦! 鞭炮声阵阵,地上披红。 今天是驼子阿贵大喜日子,他与石峡尾细蓉妹订婚。 从十点开始驼子阿贵就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作为九龙奶茶店老板,驼子阿贵虽其貌不扬,认识的人却很多。 不到中午,整个二楼大厅业已坐满。 作为驼子阿贵的老丈人,大海叔坐在二楼贵宾席上看着这么多宾客,与有荣焉。 “看到没有细妹,阿贵的人脉还是很广的,这么多人前来祝贺,这次收的礼金一定很多!” 细蓉妹今天也特意打扮一番,穿着绣着牡丹花的大红色旗袍,秀发挽起,脸上更是描红涂粉,模样比之前更加俏丽,看得那些宾客各个咋舌,阿贵怎么会有这么大福气,娶这样漂亮的美女?! 细蓉妹在这欢喜日子心情却貌似不怎么好,大海叔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就又道:“细妹,你别再想那个扑街庄定贤,他再怎么优秀,也比不过阿贵的。你看看,多少人?阿贵是做正当生意的,家世清白,他庄定贤烂仔出身,就算当了探长也是和那些乱七八糟人打交道,怎么和阿贵比?” 细蓉妹闻言,心里缓缓嘘一口气,倒也是,庄定贤再怎么优秀也只是个警察,警察职业危险不说,打交道的人也乱七八糟,驼子阿贵虽然丑了点,但好歹家世清白,又这么能干…… 细蓉妹心里安慰自己,慢慢觉得心里舒服很多,再看驼子阿贵,也觉顺眼很多。 大海叔见女儿表情由阴转晴,心里高兴,就又指了指那些堆积如山的贺礼道:“看见没?到时候这些都是你的!你不是喜欢花衣服吗?到时候把这些绫罗绸缎统统送去制衣店,做好多好多衣服,让你十年也穿不完!” 细蓉妹又看看那些礼品,心里不但舒服许多,还有了一丝得意。 就在这时,跑来蹭饭吃的蛇仔明突然指着门口道:“贤哥来了!” 同样过来蹭饭的哨牙坚也道:“没错,这是他的车!贤哥开车来了!” 宴会大厅一阵骚动。 阿贵的那些亲朋好友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莅临,怎么引起这么大轰动?! 开车来的? 这个年代能开得起车一定很了不起。 当即这些人纷纷扭头看向大门口。 驼子阿贵本来笑脸盈盈迎接客人,一听到庄定贤过来,立马冷了脸,见庄定贤从车上下来,驼子阿贵也不过去迎接。 庄定贤径直走到门口,见有摆着桌子登记礼金的,就走过去从怀中掏出包了一个大红包放到礼金台上。 帮忙书写礼金的老者顺手查开红包,一愣,立马脸上挤满笑容询问庄定贤贵姓。 “庄定贤。” “好勒!”老者当即高喝:“庄定贤先生礼金一千港币!” 哗! 现场哗然。 这个年代结婚送礼也就十块,二十块。 像驼子阿贵的那些亲人也顶多递一百,庄定贤一出手就是一千,连阿贵都有些难以置信。 大海叔在大厅内听到这个数目,惊讶得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他还以为庄定贤会气他把女儿嫁给阿贵,今天就算过来也只是敷衍一下,没想到庄定贤这么义气,竟然递礼一千?! 细蓉妹俏脸也是动容,美眸不禁望向外面,心中若有所思。 既然庄定贤递礼这么多,阿贵当然不好意思再不搭理,忙主动上前抱拳道:“庄生,谢谢了,让你破费!” 庄定贤抱拳回礼:“我和细蓉妹从小一起长大,她就跟我亲妹妹一样,今日找到好归宿我替她高兴,只希望贵哥以后好好对她。” 庄定贤说这番话很是真挚,驼子阿贵一时间竟有些感动,忙道:“会的,我一定会的!里面请,坐下饮茶先!” 驼子阿贵亲自牵着庄定贤的手朝大厅里面贵宾区走去。众人看到,也纷纷站起来和庄定贤打招呼,能够大手笔,一定不是普通人。 大海叔见庄定贤过来,也忙起身迎接。 细蓉妹跟着过来。 庄定贤被邀请坐下,大海叔递上喜烟,开始主动和庄定贤唠家常。 庄定贤本来打算递完礼就走的,奈何此刻的大海叔知道庄定贤这么大手笔,竟显得十分热情,非要挽留他一起吃饭。 蛇仔明,哨牙坚和人字拖等人这时候也凑过来和庄定贤打招呼。 “贤哥!你就留下来吃一口吧,等会儿我给您老人家敬个酒。” “是啊贤哥,今天可是细蓉妹大喜日子,你可不能没吃一口就走!” 庄定贤见状,只好勉为其难坐下,刚好这时开餐,酒水美食陆续端上。 驼子阿贵本来想把庄定贤安排到贵宾席那边,被庄定贤拒绝,说认识蛇仔明他们,还是坐他们那一桌好。 于是庄定贤就和石峡尾这帮人坐一起。 他是探长,又是他们大佬,每个人都对他恭恭敬敬,还没开始就有人给他敬酒。 庄定贤也不摆架子,来者不拒。 阿贵那边也开始带着细蓉妹敬酒,等来到庄定贤这边才知道庄定贤喝多,刚刚去了洗手间。 阿贵和细蓉妹就拿着酒,端着托盘等庄定贤从洗手间回来。 …… 庄定贤在洗手间先放了一把水,长龙决堤哗啦啦,舒服很多,然后走到洗漱盆前洗把脸,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下。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庄定贤有种陌生的感觉,他摸着脸颊,感受指尖传来的温热,才知道镜子中真的是自己,自己还活着。 庄定贤笑了笑,不知为何今天这么多愁善感,取了纸巾擦擦手,随手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然后嘴里哼着—— “可不可不要这么样 徘徊在目光内 你会察觉到我根本寂寞难耐……” 庄定贤很喜欢华仔的这首《暗里着迷》,此刻哼唱着,心里舒畅许多,就在他刚要走出洗手间时,就见蛇仔明跌跌撞撞冲过来道:“不好了贤哥!有人在大厅闹事!” 庄定贤眯起眼睛,脑袋瞬间清醒着出声问道:“今天是细妹大喜日子,边个跑来闹事?!” “好像是阿贵债主!他这段时间扩张奶茶店借了高利贷,好几个月没还上,对方过来砸场子!” “对方是谁?!” “旺角狗仔波!” “狗仔波?”庄定贤眉头一皱,貌似这个名字有些熟悉,马上他就想起来,狗仔波不正是帮颜雄用私房钱放高利贷的那个武邑佬么? 颜雄本身就是武邑人,香港这边又很讲究地域划分,什么潮州人,潮汕人,福建人,以及武邑人,江门人等等,只有老乡才信得过才靠谱,因此这个狗仔波仗着帮颜雄放高利贷就狐假虎威,在旺角嚣张得不得了,被称为“狗王”,但私底下大家却喜欢叫他“狗仔波”。 庄定贤虽然喝了很多酒,但他体质过人,刚才又洗把脸立马清醒如初,心里寻思这狗仔波挑选这个时候过来要账,明显是冲着那些礼金,还有示威来的,这小子倒也机灵,知道这种时候驼子阿贵最难受。 想到这里,庄定贤就招呼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 “死驼子,不要说我不给你面子,今天是你大喜日子本来我不该来这里闹事的,可你欠我的钱怎么办?我这么多兄弟也要吃饭,收不来钱,只能饿肚子!话我知,该怎么做?!” 啪啪啪! 一个穿着花衫表情嚣张的男子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正在用掌心掴驼子阿贵的脸。 在他旁边还有七八个烂仔手里抄着卷了报纸的西瓜刀,同样姿态桀骜地站在旁边看笑话。 餐桌有一张被掀翻在地,酒水和菜肴撒了一地。 细蓉妹依偎在大海叔身边,俏脸发白,模样胆怯。 “波哥,钱我会还的,再给我多一点时间!”阿贵求饶道。 “给你时间?”狗仔波笑了,看向旁边瑟瑟发抖的细蓉妹,“呐,不要说我不给你活路,今天你的礼钱我全都收了,还差一万三!你这未婚妻还蛮漂亮的,不如让她跟我去场子里上班,三五年就能把你的账还清,如何?” “不是啊,波哥,细蓉妹她——” “她什么她?你要是不愿意也行!来人,斩断他一只手一只脚,我们帐两清!” “不要啊,波哥!”驼子阿贵大叫,“我愿意!我愿意让她跟你!呜呜呜!不要斩我手脚。” 现场哗然,没人想到驼子阿贵为了活命竟然愿意把未婚妻细蓉妹献出去。 大海叔更是瞠目结舌,“阿贵,你怎能这样?” 细蓉妹也是瞪大美眸,不敢相信耳朵。 阿贵苦着脸哀求狗仔波:“拜托,就算你让细妹去卖,也要带她去远一点地方,如果让人知道她是老婆好丢脸的!” 狗仔波淫笑道:“当然!我会代替你打头炮,怎么样,感觉她还是个处儿……” 就在狗仔波嚣张时候,庄定贤带着蛇仔明穿过人群,径直走过来。 “你是谁?我们波哥做事闲人闪边!”一名叫“癞痢头”的打手见庄定贤冲来,当即亮出卷在报纸里面的西瓜刀恐吓道。 庄定贤一声不吭,直接撩衣拔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枪塞进他的嘴里,“话我知,边个是波哥?!” 语气冰冷, 杀气严霜。 第六十七章:做人要有骨气 谁见过这么猛的人? 还没开口就把枪管插别人嘴里?! 庄定贤的嚣张跋扈,尽显无疑。 狗仔波正在教训驼子阿贵,然后就发现人群一阵骚动,再接着就看到庄定贤用枪插着手下“癞痢头”嘴巴,硬生生逼迫他走向他这边。 癞痢头嘴里插着枪管,歪着头,脚步蹒跚,带着庄定贤来到狗仔波面前,嘴里含糊道:“波……波哥!” 庄定贤拔出枪管,一脚把癞痢头踹翻在地,不等狗仔波有所反应,直接用枪顶住狗仔波脑袋,咔嚓,子弹上膛:“跪低!怎么不跪?信不信我一枪打爆你?!” 狗仔波做梦都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活阎王,一双狗眼不服气地瞪着庄定贤:“你是边个?知不知道我是谁?” 庄定贤笑了,枪口杵着狗仔波眉心:“听不懂人话咩?跪低!” 狗仔波愣了楞,看着周围这么多人,又看看庄定贤杀机弥漫的眼睛,耸耸肩,举起手道:“OK,我服你!不过报出你名号先?!” “你不配!”庄定贤一字一句道。 狗仔波脸色铁青:“我可是颜雄颜爷的人!看你样子也是警察,就不怕颜爷怪罪?!” “你是说颜雄吗?”庄定贤凑过去,用邪恶的语气对狗仔波道:“连他侄子颜九我都敢杀,你说我怕不怕?!” 狗仔波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突然他知道对方是谁了。 “你是……庄定贤?玉面修罗?!” “呵呵呵……庄定贤看着神色大惊的狗仔波,突然把枪从狗仔波的头顶上移开。 狗仔波不明所以,还以为庄定贤要放过自己—— “啪!” 下一刻,庄定贤猛然的一个转身甩手,就用枪柄砸破在狗仔波的脑袋。 “聪明!这一下是赏你的!” 狗仔波摸着额头,鲜血直流,还没反应过来—— “啪啪啪!”庄定贤又是抓着枪柄,连连朝他脑袋砸下,瞬间就把狗仔波脑袋砸破,鲜血如注。 “这一下是替细蓉妹打的!” “这一下是替酒楼老板打的!” “还有这一下,是我不爽,想打的!” 狗仔波做梦也没想到会遇到庄定贤这种不讲理的癫佬,被打得头破血流,模样凄惨,嘴里朝手下求救道:“还站着做乜?干他!哎呦呦!” 那些打手闻言扬起砍刀就准备冲锋。 庄定贤转身砰的一枪打在头顶,然后枪指众人。 枪声一响,那些人立马刹车。 看着庄定贤手握左轮,目光凌厉,想起他在江湖上传说,什么爆头颜九,枪杀神仙汤,再看看受伤同伴,霎时全都吓尿,没人敢动。 庄定贤一枪震慑群丑,转身用枪柄拍打着狗仔波的脸颊问道:“现在呢,边个能救你?!” “你……” 狗仔波咽下一口唾沫,望着庄定贤充满杀意的眼神,突然感觉一阵胆寒,说不定他真会开枪杀了自己。 恐惧弥漫开来,狗仔波第一次意识到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 “你,你想怎么样?” “怎样?跪低咯!” 扑通! 这次狗仔波再没犹豫,直接双膝跪地。 “我是颜爷的人,求您放过我!” “我当然要给颜爷面子,不过你大中午过来砸场子,还是人家办喜事的场子,话我知,无耻不无耻?” “无耻!”狗仔波猛打自己的脸。 “卑鄙不卑鄙?” “卑鄙!”狗仔波又给自己一巴掌。 “继续!不要停!” “我无耻!我卑鄙!” 啪啪啪! 狗仔波跪在地上一边叫喊一边打脸。 周围人看到刚才还嚣张无限的狗仔波此时自己打脸模样,一个个咋舌。 再看庄定贤一人单挑狗仔波众人,还逼得狗仔波下跪认错,顿时意识到庄定贤那说不出的强大。 “贤哥不亏是贤哥!”蛇仔明兴奋道。 “是啊,一出手就镇压全场!”哨牙坚也兴奋道。 大海叔看看刚才懦弱到要卖掉自己女儿细蓉妹的未来女婿驼子阿贵,再看看英明神武,一招制敌的庄定贤,突然觉得自己眼瞎!怎么就把这样好的金龟婿给丢掉了呢?! 细蓉妹此刻心中更是百味交织。 刚才阿贵要卖掉她还账时候,她心如死灰,没想到自己要嫁的是这样的渣男,现在看到庄定贤出面救了自己,还把大恶人狗仔波给制服得服服帖帖,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当初如果自己坚持的话,那么现在也不至于如此不堪!谁见了自己还不称呼一声“探长夫人”?! 现在呢? 自己完全是小丑! 想到这里,细蓉妹眼圈一红,眼泪就扑簌簌落了下来。 “被抢走的礼金呢?”庄定贤问。 “在这里,贤哥!”蛇仔明从狗仔波手下手里夺过礼金,一股脑放到庄定贤面前。 庄定贤看了一眼,差不多有三四千,其中一千还是自己的。 庄定贤就拿起那些钱看了看,问跪在地上打脸的狗仔波:“欠你多少来着?一万三是吗?” 狗仔波抬头:“是是是!是一万三没错!” “张嘴!” “额?” “我让你张开嘴!” 狗仔波只好把嘴巴张大。 庄定贤抓着钱塞进他嘴里:“给我吃掉!” “咳咳!”狗仔波差点呛死。 庄定贤直接又把枪顶住他脑袋。 狗仔波在庄定贤淫威下不得不使劲儿吞钱。 那些纸币又新硬,吞起来十分艰难。 狗仔波好不容易吞下一把钱,庄定贤又抓起第二把准备塞他嘴里,狗仔波怕了,忙道:“其实没那么多!刚才我吞的都已经够了!” 庄定贤放下钱,“是吗?你没算错?!” “没算错!呜呜呜!”狗仔波都被欺负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算得很清楚,刚才吞下的已经够了,不用还了!” 庄定贤这才抬头巡视一眼周围道:“大家都有听到,这笔账已清!”说完走到驼子阿贵面前,看他一眼,叹口气道:“做男人很难,但难到卖老婆你是第一个!”说完连看都懒得多看驼子阿贵一眼,带着大海叔和细蓉妹等人转身离开。 驼子阿贵再也忍不住心中憋屈,蹲地大哭,可惜,此刻没人同情他。 就像庄定贤刚才说的那样,男人是很难,但也要有骨气! 第六十八章:榨干你的剩余价值 “阿贤,那个谢谢你啊!” 轿车内,庄定贤开着车,载着大海叔和细蓉妹。 在回石峡尾的路上,大海叔对庄定贤道谢道。 “不用谢,我们是老邻居,你们被人欺负我站出来应该的。”庄定贤淡淡道。 大海叔咳嗽一声:“那个……我是说以前是我做错,我不敢势利眼,狗眼看人低,当时我没想到你会发达,我怕细妹跟了你受苦……” “我知道,不用说。”庄定贤扭头笑笑,“做父亲的都想要子女未来有个好归宿,你没错。” 大海叔原以为庄定贤会讥嘲自己,甚至大骂自己,没想到庄定贤情绪这么平静,说的话又这么有道理,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半天他才反应过来—— “那个阿贤,容我讲多一句,现在细蓉妹和阿贵订婚算是黄了,细妹的声誉也……丢人啊!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要她?” 大海叔突然哭了起来,老泪纵横道:“如果阿贤你不嫌弃,还念及以前旧情,不如让细妹待在你身边给你做小如何?” 嘎吱! 庄定贤急忙刹车,扭头看向大海叔:“叔,讲真,我一直把细蓉妹当妹妹看,没别的意思!还有,你不要再把她的婚姻大事当买卖来做!她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做主!” 大海叔:“……?!” 被庄定贤突如其来教训得不知所措。 细蓉妹更是神色难堪,眼圈发红道:“请开一下车门,我要下车!” 她试图去拉把手,却不知道怎么打开。 庄定贤刚要松开安全带下车帮她,却咔嚓一声,车门打开,细蓉妹直接跳下车,前面就是海堤。 庄定贤一开始还没在意。 大海叔突然也从车上跳下去,大叫:“细妹,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呀!” 庄定贤这才发觉不对劲儿,细蓉妹一直朝大堤走去,明显是想要跳海。 “草!”庄定贤爆句粗口,也忙朝前追。 细蓉妹速度极快,没等大海叔追上,已经站上堤坝,扑通一声,跳进大海。 大海叔在上面惊慌失措,眼睁睁看着女儿跳进去大叫道:“救命啊,快点救我女儿!她跳海了!呜呜呜,我不会游泳!” 大海叔名字里虽然有“大海”两字,实则他真不会游泳,相反,他还很怕水。 据说他出生的时候刚好一家逃难在大海上,他哇哇啼哭,差点被巡逻的日军海警发现,他老娘急忙捂着他的嘴,差点把他憋死。 大海叔在岸上捶胸顿足,大喊大叫。 庄定贤追过来二话没说扑通一声,也跳进海里。 细蓉妹正在水里挣扎,幸亏今天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大浪,庄定贤很容易就抓到她衣角,使劲儿把她往怀里拉。 “你别管我,让我去死!”细蓉妹拼命挣扎,差点把庄定贤也拖入深水区域。 无奈,庄定贤只好一记掌刀砍在她脖颈,把她打晕过去。 拖着细蓉妹脖子,庄定贤朝岸边奋力游去。 大海叔在上面忙跳下来接应。 两人合力把细蓉妹拖上岸。 “她怎么了?” “没事儿,只是被我打晕。”庄定贤躺在岸边喘着粗气。 大海叔闻言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庄定贤磕头道:“谢谢你呀阿贤,要不是你……呜呜呜,细蓉妹死了,我也不活了!”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这辈子都靠女儿活着,万一细蓉妹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活不下去。 庄定贤搀扶他起来,想要说话,却累得实在厉害。 好半天才道:“带她去医院先!” 两人重新把细蓉妹抬上车,然后庄定贤开着车载着细蓉妹去了附近最近的医院。 等到细蓉妹稳定下来,躺在打点滴时,庄定贤这边已经交完医药费。 大海叔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对庄定贤那是千恩万谢,庄定贤都一笑置之,大家邻居,没必要这么客气。 庄定贤这边还有事情,不能呆在医院,就与大海叔告别,让他好生照顾细蓉妹。 等到庄定贤开车离开,大海叔还站在路边默默看着庄定贤离开的影子,此刻他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对庄定贤到底是感激,还是有其它…… 叹息一声。 好久大海叔这才转身去了病房。 …… 庄定贤开车直奔九龙半岛酒店。 在开车的时候庄定贤也稍微思索了一下,关于细蓉妹跳海自杀他是比较难以理解的。 按道理,细蓉妹和驼子阿贵只是订婚,并没有实质性婚姻,犯不着为了一个清白名誉搞成这样? 不过仔细一想,现在是六十年代,不是他穿越过来的那个超级开放年代,女权思想还未成型,像细蓉妹这样的清白女孩,只要唾沫星子啐她几句就能忍受不住自尽。 庄定贤叹口气,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女孩是可怜还是可爱。 想到这里,庄定贤摇摇头不再去想,思维再回到建设证券行这边。 如今他充当中间人从雷洛,跛豪等人手中获取五千万,如果能够再联手嘉年华这位二世祖,那么一切就能水到渠成。 到时候他庄定贤最起码也能占一成干股,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庄定贤可以借助证券行在金融市场上呼风唤雨,这才是他的终极目的。 半岛酒店三楼阳台—— 下午三点钟,嘉年华嘉二少才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坐到太阳伞下要了一杯卡布奇诺,还要了一份生蚝。 昨晚他鏖战一个洋妞,用力过猛,需要好好补补。 当庄定贤来到他面前坐下时候,嘉少正在吮吸生蚝汁液,看到庄定贤直接指了指那大盘子里超大个的生蚝,意思是让庄定贤也来几只。 庄定贤笑笑,摇了摇头,打个响指招呼服务员来一杯柠檬水,等服务员把柠檬水端上来,嘉少已经把手中那个超大个生蚝干掉,正在拿纸巾擦手。 “阿贤,你贵人事忙,有什么事情找我?”嘉少表面放荡不羁,什么都不操心,实则心细如发,庄定贤不打招呼就找来,一定有事发生。 庄定贤笑了笑,从怀中掏出早写好的《关于成立远东股票交易所的计划》递给嘉少。 嘉少狐疑地丢掉纸巾,接过扫了一眼,立马抬头问庄定贤道:“你野心挺大的,竟然敢建证券行?” “不是我胆子大,是嘉少你运气好!”庄定贤喝了一口柠檬水笑道,“最近我得到消息,港英政府这边准备扩大股票交易市场,一个交易所已经不能满足香港日益增多的股票交易需要,势必会批准再成立一个!” 嘉少眼睛一亮,身子前倾道:“你哪来的消息?” 庄定贤笑笑,“恕我无可奉告。” “哇,你嘴巴挺严的。”嘉少对庄定贤不禁又高看一眼,实在不明白一个小探长怎么会知道这么机密的消息?回去一定要问过老爸先。 嘉少翻看手中计划书,一开始还不以为然,可慢慢地他神色紧张起来,又从紧张变成激动,猛地把计划书合住,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半天才睁开眼望向庄定贤:“阿贤!人才呀!” 庄定贤知道对方在夸赞自己,于是谦虚一笑:“这种话就不要讲了,还是来点实际的,你觉得我这计划是否可行?” 嘉少捏着下巴道:“总计五千万,你那边如果真正筹集两千万,我这边找人凑凑……也差不多!” “你找谁?” “包玉玲!” “额,你准备拉包家下水?” “赚钱的生意那丫头一定很感兴趣!”嘉少笑道,“如果她不行,我还有后备人选,郑裕彤家族的郑嘉怡,那丫头也是野心勃勃。” 庄定贤莞尔,放下水杯:“那么你怎么说服你老爸投资?” “这个——”嘉少为难了,“你也知道我一向玩世不恭,在家里老头那边印象很差,所以——” 嘉少忽然坏笑道:“需要你帮忙咯!” “我帮忙?怎么帮?” “呐,不久前我给老爷子讲过你的事情,说你投资建设罐头厂,如果你这个项目真的启动,就证明你是个可造之材,那么你这份计划就顺其自然也有可行性,老爷子只要一认可你,一切就水到渠成!” 庄定贤苦笑道:“你不要把所有事情推我身上!罐头厂那边——”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嘉少站起身指着庄定贤认真道:“你赶快去罐头厂看看,只要一开业,我就让老头给我批钱,知道这叫什么吗?叫顺势而为!” 嘉年华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他在外界眼中一向是个不怎么着调,不怎么靠谱的二世祖,想要得到他老爸嘉道理老爷子认可,他就必须要把庄定贤这个“人才”推出来,让老爷子知道,就算他真的不靠谱,却有个超级靠谱的庄定贤可以辅助,到时候老爷子爱屋及乌,说不定就会让他放手一搏,毕竟一口气投资两三千万可不是小数目。 “阿贤,你现在就去罐头厂看看,一定要快些开业!我呢,就跑回去给老爷子点眼药水,提前给他打招呼!”嘉少难得对一件事儿这么认真,离开时候又回头问庄定贤:“对了,问多一句,你那五千万哪来的?” 庄定贤:“骗来的!” “额?” “准确讲从总华探长雷洛和四大社团大佬手里骗来的,所以你该清楚,这件事情要是搞不掂,我死翘翘!”庄定贤开玩笑道。 嘉少走上前,一拍庄定贤肩膀:“放心,在你挂掉之前,我会榨干你的剩余价值!” 第六十九章:视察工厂,军训正忙 新界,罐头厂—— 庄定贤来到这里,看着眼前巨大的厂房,简直以为走错地方。 大铁门处有个警卫室。 庄定贤走到旁边,看到一个男子正在吹着风扇背对着他煮面。 庄定贤咣咣敲敲铁皮门。 男子扭过头,板着一张黑脸严肃地打量庄定贤一眼,“干什么的?” 庄定贤:“我想进去看看。” 黑脸男子:“这里是工厂重地,闲人免进!” “不是啊,我有事儿想要找……” “找谁都没用!”黑脸男子眼看挂面下锅快要熟透,不耐烦道,“再啰嗦,我让老黑咬你!” 汪汪汪! 拴着粗铁链的大黑狗从警卫室后面蹦跶出来,扯着铁链狂叫,吓了庄定贤一大跳。 “不是啊,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庄定贤躲避着大黑狗说道。 黑脸男子扭头把面条捞进大海碗,又浇上番茄炒鸡蛋,搅拌着道:“说什么说?对你说了,这是工厂重地,现在还没开业,里面都是很贵重的机器设备,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贼……” 庄定贤摊摊手:“你看我样子哪里像贼?” 黑脸男子吞一口捞面条,打量庄定贤:“别看你人模狗样,穿得挺支棱,谁知道你小子是啥玩意?万一你真的是贼,把里面东西偷了,我黑五魁可赔不起!” 庄定贤都郁闷了,不得不亮出身份:“本来我想要与你平等相处的,是你非要逼我,我现在不得不讲出来,其实——” “其实什么?”黑五魁端着大面碗,瞅着庄定贤:“其实你不是贼,你是当差的?是什么华探长,搞不好还是这里的大老板?那个姓什么庄对不对?” “额,对对对!我就是这里老板,庄定贤!” “老黑,咬他!”黑五魁啪嗒放下大面碗,指挥那条大黑狗愤怒道,“这还没完没了了!昨天我刚被骗过,让那浑蛋偷走一架子车角铁,今天你还玩这一套?!” 庄定贤:“……?!” 总算明白对方为何这么警惕。 大黑狗可不管这些,一听黑五魁说要它咬人,大黑狗就很卖力地狂叫起来,还朝庄定贤张牙舞爪。 眼看黑五魁就要动手放狗咬人,就听一个声音道:“扑街!你竟然敢放狗咬老板?!” 就见金牙炳带着两名手下火急火燎赶过来,来到黑五魁面前二话不说,抬腿一脚就把黑五魁踹翻在地,“扑街!下了你狗眼?连大老板都不认识?” 黑五魁做梦都没想到眼前的庄定贤是真的大老板,被踹倒在地上,肋巴骨疼得差点裂开,嘴里哼唧道:“炳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咋知道他是老板啊?昨天我还被骗呢!” “被骗是你没用!”金牙炳又踢黑五魁两脚,“长那么大的眼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假的当成真的,真的反倒当成假的!” “呜呜呜!”黑五魁趴在地上委屈地哭起来,“打工太难咯!” 金牙炳则忙扭头冲庄定贤道歉:“贤哥,你千万不要生气,这小子就是个傻叉!”指了指脑子:“这里有病!” 庄定贤看着趴在地上可怜巴巴的黑五魁,哭笑不得,从怀里取出钱夹子,掏出一百港币递过去道:“好了,别哭了!你没错!看大门很重要的,任何人都要严加审查才行!诺,这一百是赏你的!” 黑五魁正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苦,讲述打工仔的辛酸,没想到庄定贤会打赏他一百块钱,立马他不哭了,接过钱仔细看看,确定真是一百块,立马很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啪嗒!朝庄定贤立正敬礼,“老板!以后有事儿您吩咐!黑五魁万死不辞!” 庄定贤不禁莞尔。 金牙炳一脚踹他屁股上:“马屁精!” 黑五魁咧嘴一笑:“不疼!炳哥踢得好爽啊!” 金牙炳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个厚脸皮家伙! “走贤哥,我带你进去看看!”金牙炳知道庄定贤过来是要视察罐头厂建设情况,当即带头朝里走。 黑五魁顾不得吃饭,忙不迭跑去开门。 五百亩地建设的厂房从头望不到尾。 金牙炳先带着庄定贤参观了一三五车间,然后又带着庄定贤参观了职工宿舍和食堂,最后才道:“贤哥,现在车间,宿舍和食堂全部建设完毕,人员招募也快结束,目前为止一共是五百七十二人,按照计划招满八百人为止,可是机器设备却不够,如果想要开业还需要一段时间。” 庄定贤刚才也看了那些机器设备,都是一些老掉牙的罐头机和封装机,如果想要提高工作效率,必须要引进一些先进的才行。 “放心,我最近去一趟日本,去那边采购一些新机器。”庄定贤之前就研究过,现在东南亚地区罐头机和封装机最先进的就是日本。 日本六十年代的工业产业链十分齐全,甚至连英国人都从日本进口机器。 金牙炳点点头:“那就好!还有这是工厂建设的详细账目,您看一看先!” 金牙炳把一本厚厚的账簿交给庄定贤。 庄定贤接过仔细翻看,时不时指出里面的一些开支询问金牙炳。 金牙炳本以为庄定贤是做警察的,对做账这种东西不在行,所以有些地方就耍了滑头,想要多报销一点,没想到庄定贤火眼金睛,凡是指出的地方基本上都是金牙炳耍滑头的地方。 金牙炳胆战心惊。 庄定贤倒也没点破,只是在检查完账本之后对金牙炳说:“炳哥,你办事儿我放心,即使有些地方不清不楚,我相信你也会很快修改的,对不对?” 金牙炳哪里会不知道庄定贤这话是什么意思?忙点头道:“对对对!”说完一甩手,啪,给站在自己身边那名手下一巴掌:“都是你这扑街,我说要写仔细点的,你非要让我糊弄贤哥!” 那名手下受无妄之灾,一脸委屈地捂着脸却不敢吭声。 庄定贤笑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问金牙炳:“对了,新界牛呢?我不是让他过来帮你吗?” 金牙炳忙道:“他担任这里的保安队长,现在在后面训练人员。” “是吗?走,过去看看!” …… “立正,稍息!向左看齐!” 新界牛手持很粗的木棍,站在六十人前面威风凛凛。 “歪嘴老张,你嘴已经够歪,站得还歪歪扭扭,几个意思?” “肥佬黎!你屁股大,但也要站稳才行,站着直摇晃,跳舞呢?!” 新界牛拿着棍子走在站军姿的队伍当中,用棍子时不时戳戳这个,点点那个。 庄定贤见状不禁莞尔。 实际上新界牛操练的这套军训都是庄定贤交给他的。 一开始新界牛还没当回事儿,以为很简单,等到执行起来就知道这里面内容真是够复杂的。 别的不说,单单一个站军姿就把这帮浑蛋给练得叫苦连天。 新界牛也跟着练了练才知道这套军训真的很难,但效果也很显然。 就这么短短几天时间,按照庄定贤给予的军训教材,这帮杂牌军竟然被训练得有模有样,新界牛本人也感觉自我提升许多,一时间他对庄定贤更是充满敬佩。 金牙炳带着庄定贤走过来观看的时候,一开始对新界牛的军训也不怎么在意,可几天不见就发现这支保安队伍竟然有了很不错的气势,继而想到这套训练方法是庄定贤传授给新界牛的,当即看向庄定贤,肃然起敬。 庄定贤并未打搅新界牛的训练,直到半个小时过后,训练结束,庄定贤这才走向新界牛。 新界牛其实很早就发现庄定贤过来,不过谨记庄定贤教导的训练中不得三心二意,这才没上前打招呼,此刻见庄定贤走向自己,忙迎上去道:“老板!” “什么老板,叫贤哥!” “呵呵,贤哥!”新界牛抓抓头傻笑。 “怎么样,还习惯吗?” “当然习惯!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新界牛道,“我算我吃多几碗,也没人说俺。” 金牙炳在一旁打趣:“你一个人饭量顶三个人,我正在头疼到时候薪水给你发几多?!” 新界牛嘿嘿一笑:“贤哥说多少就多少,不给钱也行!” “傻佬,这世上哪有光干活不给钱的?”庄定贤拍拍新界牛肩膀,“呐,现在你是保安队长,以后工厂的保安就全部由你负责,像昨天那个偷角铁的,你也有责任的!” 新界牛忙道:“我知道,所以我第一时间已经把那扑街抓到。他就是我们屯门那边的混子,敢冒充你做贼,我打他个半死!” 庄定贤愣了一下:“这么快?” 新界牛:“是啊,这地头没有我不认识的人,那黑五魁一说长相我就知道是谁。” 庄定贤笑了,再次拍拍新界牛:“好样的!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安全保障,加油!” “是,贤哥!” 庄定贤在和新界牛聊天,那些保安人员看到庄定贤一个个嘀咕道:“哇,这就是咱们的大老板?” “他好年轻的!” “是啊,长得也好俊!” 庄定贤哪里知道自己成了这帮保安的偶像,在他即将离开时候,金牙炳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帮罐头厂起个名字,然后题几个字。 庄定贤稍加思索,就给罐头厂起名为—— “庄师傅罐头厂”。 题字—— “全心全意做罐头!” 第七十章:礼轻人意重 嘉年华傍晚时分才离开九龙半岛酒店,坐车往家赶。 嘉道理家族住在港岛西半山克顿道的一套花园别墅,占地两万多平尺,即便按照平方米计算,也近两千平米,当其他地区整整一栋唐楼不过十几万港币时,这里的一套花园别墅就已经破百万甚至两百万。 作为香港数一数二的鬼佬家族,嘉道理家族在香港可谓根深蒂固,连港督都要让其三分。 而随着在香港居住时间越来越长,家族里里外外竟然也有些中式化,比如说嘉道理家族除了洋人管家外,也喜欢聘请自梳女作为佣人,并且饮食方面也逐渐中式化,喜欢煲汤,吃燕窝鲍鱼,反倒是西方餐点少之又少。 另外,老爷子嘉道理在家庭教育方面也向着中式化发展,其中最主要一点每天晚上家族人不管多忙都要围在一起共进晚餐,也就是说“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也正是因为如此,嘉二少才会傍晚时分匆匆忙忙往家里赶。 嘉二少在自家洋房外下了车,在家里佣人的服侍下换过居家鞋,这才朝着餐厅走去。 “父亲!”嘉二少进餐厅时,老爷子嘉道理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坐在宽大的餐桌前,带着眼镜看报,鬼佬管家亨利规规矩矩地站在嘉道理身后,看到嘉二少进来,露出个笑脸。 “你回来了?赶快坐下,等会儿饮汤。”嘉道理用熟练的粤语说道。 在这里住久,嘉道理平时说的都是粤语,反倒英语之类全部不怎么用,偶尔与其他鬼佬交谈才会一用。 “是,父亲!”嘉二少找位子坐下,对面端坐着他大哥嘉大少,也是未来家族的顺位继承人。 嘉大少对这个混血弟弟一直都不屑一顾,不过表面上还是要上演弟恭兄谦,当即笑笑:“弟弟,最近你挺忙的呀,都不怎么见你的人!怎么样,做什么呢,累不累?” “多谢大哥关心。”嘉二少回答道,“我没大哥你那么能干,平时也只是去饮饮酒唱唱歌。” 嘉大少莞尔:“年轻人不浪费青春是对的,不过你也要帮家里做点事情,不要整天游手好闲。” “大哥你给过我机会吗?”嘉二少反问,“我每次想要帮家族打理业务,你都说我还年轻,怕我业务不熟练……” 嘉大少脸色一沉:“难道我讲错?你除了吃喝玩乐,还会什么?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去争取!” “就算我争取有用吗?”嘉二少反问,“你是大哥,出身又正,我呢?恐怕这个家族除了老管家亨利,没人会高看我!” 老爷子嘉道理闻言,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报纸看一眼正在暗斗的两个儿子,最后目光落到嘉二少身上:“话我知,你想要什么样的机会?” “是啊,把你想要的机会说出来,说不定父亲会答应你呢?”嘉大少神色轻蔑,看笑话道。 嘉二少铺垫这么久,要的就是这句话。 “父亲,其实最近我有在做事的。” “做什么?” “呐,这是我的计划书。”嘉二少顺手就把庄定贤今天给他的那份《关于成立远东股票交易所的计划》拿了出来,离开椅子,亲自呈递给嘉道理。 嘉道理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浪荡子今天会这么有备而来。 嘉大少看着弟弟眉宇间露出冷笑,他不相信这个败家子弟弟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计划书?你也会写这种东西?”嘉道理接过计划企案,瞥了儿子一眼。 嘉二少不吭声,而是再次后退一步,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嘉道理戴着老花镜,手上沾了沾唾沫开始翻阅计划书。 一开始他神色淡定,看不出喜怒,渐渐地他眉宇高皱似乎在思考什么,紧接着眉宇松开,眼神开始发亮,最后竟然露出十分惊讶和欣慰的表情。 嘉二少看着,心里一块石头落下。 嘉大少却不舒服了,忍不住嘀咕道:“父亲,弟弟到底写了什么东西,让你老人家看得这么认真,可否分享一下?” 嘉道理笑了,直接把手中计划书丢在桌子上,老管家亨利忙把计划书捧起来,走过去递给嘉大少。 嘉大少一开始还神色很是不屑,可是渐渐地他神色变得凝重,猛地抬头道:“怎么可能?”扭头看向弟弟嘉二少:“这是你写的?” 嘉二少没吭声,而是望向父亲。 嘉道理笑了,摘下老花镜问:“这是你写的?” 嘉二少这才道:“不是我写的,是我一个朋友写的。” “朋友?他是谁?我认不认识?” “您老人家不认识,但应该听过他名字,就是那个开罐头厂的庄定贤。” 嘉道理表情有些愕然,“你是说那个华探长?怎么可能?他一介武夫怎么能写出这么优秀的企划案?” 嘉二少:“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也质疑过他,不过这的确是他写的,并且……” “并且怎样?”嘉道理好奇道。 “并且他那边说能拉来五千万做前期启动资金。” “五千万?”嘉道理更加惊讶,“他区区一个小探长……他到底是什么人?” 嘉二少挠挠头:“他就是弥敦道的一名小探长,住在石峡尾贫民区,不过他所做的事情却每一件都匪夷所思……” 紧接着,嘉二少就把知道的关于庄定贤的故事给父亲嘉道理讲了一遍。 嘉道理越听越觉得神奇,尤其听到庄定贤开办罐头厂,现在都快开业,更是忍不住惊叹:“如此人才却埋没于警界,当真可惜!” “一点都不可惜。”嘉二少反驳道,“他当探长滋润得很,听说现在整个弥敦道都要听他的,另外如果这家远东证券交易所想要顺利成立,弥敦道那边的太平和稳定就是第一要素,他作为管辖区的负责人,可谓责任重大。” 嘉道理点点头:“没错,证券行不同于其他行当,所在地域必须要稳定才行,他这个探长倒也恰好适合。” 嘉二少笑了:“父亲很少夸人的,看起来你对他印象很不错。” 嘉道理点点头,“有空叫他过来饮茶,我想见见他!” “是,父亲。”嘉二少心中大定,看起来这次搞证券所有戏。 嘉大少有些嫉妒地看一眼弟弟,父亲很少对他这样欣赏,还有那个庄定贤是什么鬼?哪儿冒出来的混蛋? 嘉大少心里咒骂,却笑着对弟弟嘉二少说:“弟弟呀,等那姓庄的过来你也通知我一下,我很是好奇能让你大变样的那位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 第二天,嘉二少还没打电话给庄定贤,邀请他去家里饮茶,庄定贤反倒先打电话过来。 庄定贤在电话里询问嘉少认不认识船行,他最近几天要去一趟日本采购机器设备。 嘉少哈哈大笑,“找包玉玲那丫头嘛,她老爸是包船王,只要打声招呼分分钟载你去日本!” 庄定贤知道嘉少在打趣自己,就说:“我哪有资格指使那位包大小姐做事?她心高气傲得很,眼睛都长在额头上,还是嘉少你去说和一下。” “没问题!不过今天中午你过来我家。” “做乜?” “我老爸要见你。” “额?!” …… 既然要去见那位大名鼎鼎的嘉道理爵士,庄定贤好歹也要带点礼物过去。 对方是大户人家,山珍海味什么的都不稀奇,一般礼物又不上台面,这倒是难住了庄定贤。 不过马上庄定贤就记起来,上一世看过一本书名字叫《香江百年家族史》,里面记载了一些嘉道理爵士的趣闻,其中有一则说“嘉道理最爱吃九龙码头周老头烤地瓜”,因为有一次他远航得了痢疾,吃不下东西,反倒是在码头吃了一颗烤地瓜不但填饱了肚子,还治好了痢疾。” 想到这里,庄定贤当即就驱车直奔九龙码头。 周老头烤地瓜在码头边摆摊,一般卖给的也都是这些码头工人,装卸货物的苦哈哈。 庄定贤停下车,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周老头烤地瓜旁,恰好一个黑胖汉子在买烤地瓜,周老头刚用报纸把地瓜包好递给他。 庄定贤说:“麻烦,来一颗烤地瓜。” “没了!”周老头摆摆手。 “额,怎么会没了?” “今天卖完了。”周老头收拾摊子道。 庄定贤诧异:“这才中午都已经卖完了?” “今天我老婆生日,烤得少,做完回去给她煮长寿面!”周老头笑着说道,“你要是想吃呢,就明天请早。” 庄定贤苦笑,“不是我想吃,是有人想吃。”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忙转身朝那个黑胖子追去。 黑胖子捧着热乎乎的烤地瓜,剥开报纸刚要剥皮,就听身后庄定贤喊道:“朋友等一等,你的烤地瓜卖不卖?卖的话我可以高价收购!” 黑胖子扭头看看庄定贤:“看你穿得挺气派的,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这烤地瓜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你为什么要高价买去?” 庄定贤懒得和他解释,直接从怀中取出钱夹:“十块够不够?” “额?”黑胖子看看手中烤地瓜,这是他五毛钱买来的。 见黑胖子不吭声,庄定贤还以为对方嫌少,又掏出十块:“二十咯!” 黑胖子:“……?!”懵逼了都。 庄定贤急了,又掏出三张,“一口价,五十!” “给你!”黑胖子生怕庄定贤反悔,急忙把地瓜塞到庄定贤手里,顺便把五十块拿走,嘴里道:“这他妈翻了多少倍?” 庄定贤可不管这些,把烤地瓜重新报好,转身就朝汽车走去。 黑胖子握着五十块港币,眉开眼笑道:“这个傻佬,五十块买个烤地瓜,真是败家子!嘿嘿,明天我再买多一些,看看还有没有傻佬撞上来?!” 第七十一章:姜还是老的辣 当庄定贤驱车赶到嘉道理家族花园别墅时,刚好十一点五十。 庄定贤把车停在大门口,下车按了按门铃,须臾,大门缓缓打开。 老管家亨利很绅士地站在门口迎接道:“您好,想必您就是庄定贤先生吧?老爷和少爷正在等你。” “多谢,还请带路。”庄定贤提着包装好的烤地瓜,跟在老亨利身后朝着花园别墅里面走去。 别墅超大,庄定贤跟着走了大半天才来到客厅外面。 鬼佬管家亨利让庄定贤稍等,他进去通报一下。 很快就又走出来,邀请庄定贤进入。 宽敞明亮的客厅,中西式结合,旋转楼梯是洋房特有的,但装饰结构却很中国化,尤其中国结和灯笼的出现,与头顶水晶吊灯,脚下大理石地面形成鲜明对比。 庄定贤进入大厅,一眼就看嘉道理爵士和嘉二少,另外还有一个比嘉二少大一点的鬼佬,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不用猜也知道,这位应该就是嘉二少的那位好大哥,未来嘉道理家族继承人米高-嘉道理。 “阿贤,这边!”嘉二少看到庄定贤进来,主动起身相迎。 庄定贤笑着走过去,第一时间来到嘉道理面前,很是恭敬地朝对方微微鞠躬问好,然后把手中提着的烤地瓜恭恭敬敬地放到茶几上道:“爵士,第一次见面不知送点什么才好,恰好从九龙码头那边过来就捎了一颗烤地瓜,还望不要见笑。” 嘉大少闻言嗤之以鼻:“什么,烤地瓜?老二,你这朋友的礼物倒也蛮特别的。” 嘉二少不由脸上一红,也有些不明白庄定贤怎么会送颗烤地瓜过来?他没那么穷呀,最起码送些老婆饼,或者茶叶之类的。 就在嘉二少一脸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时,嘉道理爵士却十分高兴地弯腰把放在茶几上的烤地瓜拿起来,剥开报纸,在鼻子前嗅了嗅,表情愉悦道:“果然是九龙码头周老头烤地瓜,还跟以前一个味道!” 说着,嘉道理就急不可耐地剥开烤地瓜,轻轻咬了一口,闭上眼,一副沉醉模样。 嘉大少和嘉二少全都傻眼。 唯有老管家亨利忍不住看了庄定贤一眼,诧异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老爷的秘密?这个秘密连两个少爷都不知道,也只有他经常跟在嘉道理身边才会知晓一二。 吃了几口烤地瓜,嘉道理爵士一副意犹未尽模样,知道刚才失态,此刻不是继续吃的时候,于是就先把烤地瓜小心翼翼地包裹好,交给老亨利保管,这才咳嗽一声,整了整仪容,对庄定贤说道:“你就是庄定贤?听说那份证券行企划是你写的?” 庄定贤点头:“是的。” 嘉二少则道:“父亲,阿贤还站着呢!” 嘉道理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指了指对面沙发:“你看我,差点忘记,请坐先!” 回头又对亨利道:“给庄生来杯茶水,要最好的普洱。” “是,老爷!” 庄定贤在嘉道理对面坐下,这才仔细打量这位传说中的洋人大亨。 六十多岁年纪,须发皆白,一双湛蓝色眼眸却炯炯有神,他高高的鼻梁和颧骨,彰显他是一个独断专行之人,做事比较理性,不会意气用事。 “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创办证券行?”嘉道理继续问道。 庄定贤淡定回答:“因为市场需要。如今香港工业发展迅速,但最终因为地少人多工业结构会慢慢向金融结构转变,那么股票市场也会越做越大。 “现在整个香港只有一个拥有正式牌照的股票交易所,也就是港岛那家。但现在的情况是,这一家股票交易所俨然已经满足不了股民需求,满足不了金融发展需求,港府那边正在计划再发牌照,开辟第二个股票交易场所……” 嘉道理打断庄定贤:“这个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嘉道理最好奇的就是这一点。 昨天他看完企划书,第一时间打电话去港督府,咨询了是否会重新发牌照,开辟第二证券行事宜。 没想到港督府那边回答是肯定的,并且告诉嘉道理,这个消息他们也是最近才确立的,还未公布,甚至反问嘉道理是怎么知道的? 庄定贤避重就轻:“请允许我卖个关子,你们怎样猜测都可以,这个消息我也是才知道不久,目前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抢到牌照,成立证券行!” “对对对,父亲你何必管阿贤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最重要的是投钱下去,再根据你和港府那边关系帮我疏通疏通……” 嘉道理笑了,看了儿子一眼:“你真以为证券行是那么好成立的?很多事情不是你知道就能办成,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那父亲你何不放手让我一搏?” “你?”嘉道理摇摇头,“不是我不信任你,这么大的企划你来做实在是……” “我可以辅佐嘉少。”庄定贤急忙开口,“嘉少本就聪慧,只需要稍微上点心,这件事情说不定就能成功。” 嘉道理看一眼庄定贤:“你辅佐他?你的罐头厂呢?成功没有?” 庄定贤:“只需要最后一步采购更多机器,就能顺利开业。” “能赚几多钱?” “到时候开业我会让爵士您看到一大堆订单。” “这么有信心?” “是。” 嘉道理笑了,端起茶杯:“请茶。” 庄定贤端起喝了一口,知道对方在送客。 “如果爵士还有事,在下先行告辞。”庄定贤放下茶杯起身道。 嘉道理点点头。 庄定贤微微鞠躬,很有礼貌地离开。 看着庄定贤离去背影,嘉道理什么也没说。 直到没了影子,嘉二少才迫不及待道:“父亲,你看如何?” “我看如何?此人比你精明太多!” 嘉大少:“我看也就那样嘛,父亲有些高看他了。” “高看?”嘉道理冷冷一笑,“连我都不知道港府那边要新成立证券行,他却清楚地知道,话我知,如何解释?” “也许是他走狗屎运,胡猜的。” “这么巧?” 嘉大少不言语了,也觉得自己这个解释很烂。 嘉道理神色严肃:“唯一可能就是他在港府那边有人。” “额?”嘉大少和嘉二少一愣。 嘉道理道:“区区一个小探长却能知晓天大秘密,此人能量不可小觑!” 顿了顿又道:“证券行在11月份,现在还有三个月时间,我倒想先看看他那罐头厂怎样?!” …… 嘉二少还是很讲义气的,很快就打电话给包玉玲,告诉他庄定贤这边事情。 这位包小姐一开始还不在意,等听到庄定贤名字,猛地就想起那日慈善拍卖活动中庄定贤帮程宝珠创作的三首歌曲,其中那首《女人花》她最是喜欢。 出于对庄定贤的好奇,还有嘉二少的人情不好意思拒绝,包玉玲就约庄定贤在公司办公室一聚。 这天,庄定贤请了病假,开车来到包氏船舶货运公司。 在女秘书引领下,庄定贤朝包玉玲的办公室走去,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训斥声。 “曹主管,每次你出海都夹带私货,这次从我们船上查货的那批劳力士怎么说?”这是包玉玲的声音,声音优美动听却十分严厉。 “大小姐,冤枉啊!这事儿我真不知道!都是下面那些扑街瞒着我做的好事!你放心,我回去后一定会彻查,不管是谁都会严惩不贷!”一个沙哑声音道。 “你说不是你?那么就是说那些劳力士是无主之物咯,那么全部充公OK?” “额,这个——”曹主管语气犹豫,半天才道:“全听大小姐吩咐。” 包玉玲笑了:“听我吩咐?是不是说你一出去扭头就会找我父亲告我?” “额?大小姐为何如此说?”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我父亲老臣子,一直帮他做事,这次本来你该升职做总经理的,却不料我留学归来抢了你的位子,你的心里一直很不舒服是不是?” “怎么会呢?大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帮包氏打工,从一开始就兢兢业业,不管做什么,都会听从老爷安排。” “听我父亲安排,那就是不听我的咯?” “大小姐,你又……唉,随便你怎么想。” 就在这时,女秘书敲了敲门。 “请进!” 女秘书把庄定贤领进去,鞠躬退下。 包玉玲一袭红色职业套装,俏脸生辉,梳着马尾,犹如冷傲的美丽女王端坐在总经理宝座上,下面站着一人,穿着双排扣的西装,模样白胖,脑袋微秃,脸上写满精明世故。 曹主管看一眼庄定贤,“大小姐,你有事儿我离开先。” 包玉玲点点头。 曹主管又深深看庄定贤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等曹主管走了以后,包玉玲美眸闪烁一下,这才指了指旁边沙发道:“庄先生是吗,请坐!” 庄定贤坐下,女秘书从外面端了咖啡进来。 包玉玲等咖啡摆放好,女秘书关门离开,这才笑着对庄定贤道:“你想要去日本采购设备?” “是的,还望包小姐帮忙。” “小意思,不过我有个要求。” “请说。” “帮我写首歌!” “额?!” 庄定贤愣住。 第七十二章:龙腾东瀛 “咳咳,不好意思包小姐,是不是我听错?你说让我帮你写歌?”庄定贤坐在沙发上,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包玉玲道。 包玉玲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人还未到眼前,一股迷人的幽香侵袭而来,让庄定贤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包玉玲走到庄定贤面前,站着居高临下很认真地用美眸俯视庄定贤:“我可以解释,首先我对你的创作能力十分质疑。不要怀疑,我在外国留学的时候除了专修工商管理外,还辅修音乐专业。其次,我并不认为一个男士能够写出打动女士心声的歌曲,尤其你这么年轻。最后,刚好我最近要参加一个私人趴体,需要有一首歌压场,所以我就想起了你。” 看着秀色可餐,美艳绝伦的包玉玲,庄定贤淡淡一笑:“包小姐,我们探讨问题就探讨问题,你能否坐下?我这个人有个小毛病,不太喜欢被人俯视。当然,如果你介意坐下的话,我也可以站起来。” 包玉玲微微一怔,立马笑道:“你的确是个很有趣的人,怪不得嘉二少会帮你求情。”说着扭动腰肢,莲步轻移坐到庄定贤对面,她修长美腿并拢,姿态优雅。 “我不知道为何你对我这么感兴趣,至于帮你写歌,可以。”庄定贤说着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直接取了纸和笔。 包玉玲:“你直接开写?” “是啊,难道还等过夜?” 包玉玲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咯咯笑道:“好啊,我倒是能够亲眼见证传说真假。” 庄定贤不理她,坐下,拧开钢笔帽问道:“什么主题?” “额?” “我是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歌曲?” “你什么都能写?” “可以这么说。”庄定贤抬头大言不惭道,“甚至包括英文歌曲。” 包玉玲柳眉微微一挑,戏谑道:“我很欣赏你的傲气,当然,是傲气不是才气。你到底有无才华很快就会知道。就来首英文歌曲吧!” 庄定贤眼神露出坏笑:“你确定?” “当然确定。”包玉玲傲娇道,“我可是辅修音乐的,中低高切换自如!” “OK!” 庄定贤再不犹豫,刷刷刷,下笔如有神。 包玉玲好奇地看着庄定贤创作歌曲,很想知道他写的什么,却耐着性子,饮着咖啡等候。 须臾—— 过去差不多六分钟。 包玉玲看看手腕上百达翠丽,正要开口说时间差不多,庄定贤却业已停笔,直接把写好的稿子递过去道:“呐,包小姐过目,看看你还满不满意?” 包玉玲冷哼一声,倾身接过歌稿,美眸扫了一眼,竟然真的全都是英文,并且英文字迹优美,配合音符简直像一副艺术品。 包玉玲:“你的英文……嗯哈,还算可以。”心里却在嘀咕,这家伙难道也在外国待过?为何好像他的英文比我的还要好? 包玉玲忍着满肚子疑惑,开始审核庄定贤帮她写的歌—— 歌曲名称《我心永恒》。 歌词:“每一个寂静夜晚的梦里 我都能看见你,触摸你 因此而确信你仍然在守候 你轻轻地回到我的身边 告诉我,你仍然痴心如昨……” 包玉玲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只是认为庄定贤英文书写还算可以,可是渐渐地……她的认知被碾压了。 这歌词的含义竟然如此深邃,仿佛一个女子在对着失去的爱人大声呼唤,尤其庄定贤谱曲的旋律,包玉玲忍不住轻轻哼唱,竟是那样优美动听,最可恶的是……高潮部分她竟然唱不动! 庄定贤这个扑街把高潮部分的音调搞得太高了,包玉玲尝试几次都戛然而止,免得出丑。 实际上,这根本不怪庄定贤。 庄定贤创作的这首歌曲正是上一世好莱坞超级大片《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而演唱者席琳-迪翁更是靠着这首歌勇摘金曲皇冠。 席琳-迪翁那可是专业级歌手,号称好莱坞歌后,她的嗓音穿透力极强,尤其在高潮副歌部分,更是用震撼的女高音唱出了对爱情的绝唱。 包玉玲一个辅修音乐专业连业余歌手都算不上的新人,又岂能把这首歌唱好?! 庄定贤饮着已经稍凉的咖啡,看着俏脸涨红,想要唱却唱不下去的包玉玲,打趣道:“包小姐,是不是不太适合?如果你不钟意英文歌,我还可以帮你创作一首中文的。” 身为天之娇女,包玉玲这辈子都是生在聚光灯下,活在掌声中,从未被人如此讥笑过。 当即,她脸色有些难堪道:“不用了,这首就很好!嗯呢,辛苦你了!虽然还小有缺点,瑕不掩瑜。” “是吗?却不知缺点在哪里?”庄定贤根本不懂怜香惜玉,喝着咖啡一脸欢笑,穷追猛打道。 包玉玲都快气死。 “这个……咦,我记起来还有工作未做完,不好意思,如果你没什么事情明天可以乘船直接去日本。是的,我会交代清楚,至于运输费用看在嘉少关系上给你打五折。” 庄定贤放下咖啡起身:“多谢。” “不用客气,慢走。” “不用送。”庄定贤整理一下西装,这才笑眯眯转身离开。 包玉玲等到庄定贤走了以后这才松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埋怨道:“该死的家伙,你故意的是不是?想要本小姐出丑是不是?哼!” 说完又信手拿起庄定贤帮她写的歌,越看越觉得写得好,毕竟她辅修过音乐这点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以前留学国外专业就是音乐?要不然不可能信手拈来就是这样的绝品?不不不,说不定是他抄袭的……可这首歌我分明没听过呀,他抄谁的?” 一时间包玉玲心中浮现各种念头,不想承认庄定贤的才华,却又不得不被眼前这首英文歌折服。 “庄定贤,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包玉玲托着香腮,一时间对庄定贤更加好奇起来。 …… 庄定贤怎么也没想到包玉玲做事这样雷厉风行,明天就开船载自己去日本。 当即他回到警署,第一时间给上级申请更长假期。 他的上级就是颜雄。 颜雄因为狗仔波被庄定贤羞辱正在恼怒,打狗还要看主人,这庄定贤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狗仔波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当日惨状说得可怜,说自己多么忍辱负重,跪在地上心向颜爷等等。 然后又说自己提及颜雄名字,庄定贤那扑街就不屑一顾,还说颜雄是颜雄他是他,甚至庄定贤还讽刺颜雄是个笑面虎,两面三刀等等。 颜雄一脚把他踹翻,知道这些都是屁话。 狗仔波知道演戏演得过火,心里害怕,正在这时庄定贤打电话过来告病假。 当颜雄得知庄定贤生病休假延期,心中大怒,这扑街怎么不病死?!既然休假就休多一点时间,免得在他面前出现恶心人。 所以颜雄的批复很快,“好好休养,尽快归队。” 随即又把狗仔波踹几脚,大骂:“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一万三的帐边个来还?!” 庄定贤哪里知道狗仔波那个倒霉蛋被颜雄狠狠修理? 在请完假之后,他就把“五虎将”喷火华,任大荣他们叫到办公室安排工作。 现在弥敦道他大权独掌,一个人说了算,禁止黄赌毒,搞得那些社团规费缴纳很少,没生意,可以理解,相比之下那些正当做生意的却规费缴纳的越来越多,比如酒店,饭店,舞厅,洗浴中心等等。 庄定贤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看着面前新收来的三万五规费,直接截留三万,剩下五千意思意思交给颜雄。 颜雄那边估计又要大骂庄定贤不是东西。 庄定贤接下来给喷火华五人分配工作,每个人管理一个辖区,在他回来前尽量不要招惹颜雄,还有其他探长,也就是尽量不要踩过界,这是江湖大忌。 喷火华和任大荣五人异口同声说知道。 …… 既然要去日本,好歹带个人当跟班,帮忙提行李,顺便当保镖,想来想去,庄定贤就想到了新界牛。 庄定贤找到罐头厂,直接问新界牛道:“阿牛,去过日本没有?” 新界牛忙道:“没有,我不怎么喜欢日本人。” 庄定贤:“日本人可以不喜欢,但他们的机器设备却是好的,跟我走一趟,顺便帮我拿行李。” “是,贤哥!” 看着新界牛要跟庄定贤去日本,其他人羡慕不已。 金牙炳心里也羡慕,他曾经听人说日本那边很开放,尤其那些女人都那个啥,能一起洗澡,还懂很多伺候男人的技巧。 “阿牛,你这扑街真是好运啊!”金牙炳拍拍新界牛肩膀:“能跟贤哥去日本旅游,记住吃多点六味地黄丸,为国争光!” 新界牛不懂,“为什么要吃药?怎么争光?” 金牙炳:“当然是打炮咯!打死那些小日本!” 新界牛:“打炮!哪来的大炮?!” 金牙炳:“……?!” 半天—— “算我没说!” 第七十三章:香江才子《鬼吹灯》 翌日,下午三点—— 庄定贤带着新界牛赶到九龙码头。 包玉玲说的“富贵公主号”货轮就停靠在岸边。 当庄定贤打了招呼登上船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那位曾经和包玉玲激烈交谈的“曹主管”。 曹主管看到他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包小姐朋友!”说完又看了看庄定贤身边提着行李的新界牛,没好气道:“船小,没太多地方住,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可以呆在船舱,和水手们住一起。” 庄定贤好歹是包玉玲安排过来的,就这待遇?! 庄定贤立马明白对方这是故意的。 曹主管早把庄定贤看成是包玉玲的人,因此就把之前憋着的一肚子火气撒在庄定贤身上。 作为和包船王一起打拼事业的元老,曹主管只不过想要搞点小走私捞点油水,却被包玉玲发现还严厉批评,这还不算,甚至把那批走私的劳力士也扣押起来。 那可是很大一笔钱,曹主管最后不得不厚着脸皮找到包船王,才把那批货要了回来,为此,又挨了船王一顿批。 可以说,现在曹主管看到包玉玲的人就火大。 原以为庄定贤会争辩,毕竟看庄定贤样子斯斯文文,不是那种能受苦之人,曹主管的主意是等庄定贤争辩时,好好挖苦他一下,最后再把他安排到好的地方住宿。 谁知道庄定贤根本不在意,还对曹主管表示了感谢。 这倒让曹主管有一拳打到棉花上感觉,看一眼庄定贤,冷哼一声:“随便你!”随即朝不远处正在收拾缆绳的一名胖子水手道:“鹧鸪菜,带他们去船舱。” …… 庄定贤和新界牛跟在鹧鸪菜身后朝船舱走去。 庄定贤从怀里掏出香烟递给前面带路的鹧鸪菜,“兄弟贵姓?” “呵呵,我姓洪,因为爱吃鹧鸪菜,所以大家都叫我鹧鸪菜。”胖子扭头接过香烟。朝庄定贤笑笑,露出一脸憨笑。 庄定贤:“洪兄弟,不知道从这里去日本要多久?” 鹧鸪菜:“顺利的话三天,不顺的话七天。” “什么叫不顺?” “遇到海关刁难,还有就是遇到暴风雨,大浪之类的。” 庄定贤点点头:“但愿顺利。” 庄定贤心里祷告顺利,看马上就出现一个很不顺的事情——新界牛,晕船! 庄定贤怎么也没想到,这头牛是地上的牛,不是海上的牛。 汽笛一响,货船一开,新界牛就开始晕乎起来,上吐下泻,搞得本来他照顾庄定贤的,反过来庄定贤还要照顾他。 幸好鹧鸪菜这人不错,拿来了风油精,还有治疗晕船的药丸,给新界牛鼻子和太阳穴抹了风油精,又给他吞了晕船药,新界牛这才老老实实睡着。 庄定贤累了一天,听着货船时不时传来的汽笛声,怎么也睡不着。 感觉货船离开码头差不多七八海里,庄定贤就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前面灯光一片,却是鹧鸪菜和几个水手在喝酒打牌。 庄定贤走过去看了看,玩的是扎金花,鹧鸪菜手气貌似很不错,面前赢了一百多块。 看到庄定贤站在身边看牌,鹧鸪菜顺手就把一罐啤酒递给庄定贤道:“庄生,喝点酒,路途遥远着呢,喝醉了也好蒙头睡大觉。” 庄定贤笑笑接过啤酒,打开喝了一大口道:“手气不错。” 鹧鸪菜就高兴了,“是啊,今晚大杀四方。” 对面一个绰号叫“花旗参”的输家站起身道:“庄生,我不玩了,手气差,你要不要玩几把?” 庄定贤摆摆手,“还是你玩吧!” 花旗参就拉着庄定贤坐下:“庄生你长相富贵,一看就是好运之人,不如你替我玩,输了我们对半。” 鹧鸪菜也怕没人玩,他手气正好,就道:“是啊,坐下吧,玩的也不大,也就十块,五块。” 对于这些水手来说一块两块真不算大。 陆地上平均月工资230,十块五块可不是小数目,但水手月薪高达七八百,甚至上千,危险系数高,寂寞系数大,工资当然也就多。 庄定贤坐下,看一眼牌,“那我就玩两把。” 重新开始洗牌,取牌,搓牌,庄定贤运气是真的很好,再加上他脑子精明,算计精准,就那么五十几张牌很快都刻印在脑海里,稍微一计算就知道对方底牌是什么。 十几盘下来,庄定贤面前已经赢了三百多块钱。 原本运气爆棚的鹧鸪菜现在愁眉苦脸,他就不明白了,庄定贤怎么总能知道自己底牌是什么?该跟的时候不跟,不该跟的时候使劲儿和自己死磕。 庄定贤一家赢三家,看到大家都有些疲倦,就把最后一把牌丢下道:“不玩了,这把算我输!” “那怎么行?你还没开牌呢!”鹧鸪菜把庄定贤丢下的牌打开移开,全部人愣住,通吃啊! “你这么好的牌怎么刚才……” “玩牌嘛,玩的就是个开心。”庄定贤把赢过来的钱也推到中间道,“你们分了吧!你们请我喝酒,大家打牌开心就好!” 众人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庄生仁义呀!” “是啊,庄生好脾气!” 大家也知道庄定贤一番好意,另外也知道庄定贤貌似看不上这点小钱,于是大家就把钱分了,今晚算是皆大欢喜。 这边鹧鸪菜感激庄定贤够仗义,就找来一碟花生米,一碟兰花豆当做配菜,大家一边喝啤酒一边聊天。 大家越喝越精神,刚才疲惫感一扫而空。 鹧鸪菜他们说一些海上趣闻,庄定贤很感兴趣地听着。 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忽然鹧鸪菜道:“庄生,一看就知道你是读书人,有没有什么好听的故事讲给大家听听?” “是啊庄生,我们漂泊在这海上好无聊的,除了喝酒就是打牌,都快长毛了!”花旗参也打趣道。 “既然大家想听,那么我就讲一个。”庄定贤喝了酒,也有点小兴奋,“这个故事的名字叫《鬼吹灯》!且说我有个朋友叫胡八一,他现在在大陆那边当知青上山下乡,不久前来信给我说他去了东北那嘎达,然后——” 庄定贤接着酒醉,就开始胡编乱造,把上一世经典盗墓《鬼吹灯》的一段故事讲了出来。 这帮海上水手哪里听过这么精彩的盗墓故事?尤其听到“黄皮子坟”时一个个捂着嘴,像娘们一样惊得目瞪口呆。 本来想要坑庄定贤一把的曹主管在卧室睡不着,心里不带劲儿,总觉得庄定贤这扑街没把自己放眼里,所以他很想看到庄定贤在下面跟那些水手住一起受罪模样,于是就大半夜爬起来,装模作样说是要视察船舱,就背着手溜了过来。 他本以为会看到庄定贤在充满汗臭的船舱里上吐下泻,要么大骂不止,然后自己呢就可以偷偷笑,没想到一眼就看到庄定贤和鹧鸪菜,花旗参他们围坐在一起,喝着酒讲着故事…… 如此和谐的一幕,直接戳中曹主管狭隘的心,尤其见大家这么入神听着庄定贤讲故事,脸上充满惊悚和好奇,另外还有对庄定贤的崇敬,他就更生气! 什么鬼故事?能让他们这么入神?看到老子来还不打招呼? 曹主管故意咳嗽一声,大家还是继续听故事,没人理他。 曹主管肺快气炸,岂有此理?!在我手下讨饭吃,你们敢无视我? 于是曹主管就气呼呼走过去,准备对着鹧鸪菜他们发飙—— 刚好,庄定贤此时讲到黄皮子幻化成人引人入坟片段。 曹主管脚步放缓,竖起耳朵。 然后——- 他竟然也听入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庄定贤口干舌燥,喝了一口啤酒,也有些累了,不想再讲下去,于是就打招呼散伙。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意犹未尽地问东问西。 庄定贤说:“预知后事,下回分晓。”打发众人离开。 曹主管看到这一幕,忙装作没事儿人般咳嗽两声,指指鹧鸪菜他们:“你们这帮家伙,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还不去睡觉?明天还要工作,快滚!” 大家嘻嘻哈哈,也没把曹主管这顿训斥当回事儿,嘴里议论的全都是庄定贤刚才讲的故事。 曹主管见自己再次被无视,气得鼻子冒烟,却无可奈何。 等到众人散开,曹主管这才假装关心地询问庄定贤住得舒不舒服? 庄定贤道了声谢,说:“还可以!” 曹主管冷哼一声:“那你就继续住着!”说完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高级卧室,曹主管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里全都是《鬼吹灯》。 “这个扑街,长得俊也就算了,讲故事还讲这么好?幸亏我不是女人,要不然非被他迷住不可!”曹主管大骂着入睡。 接下来几天,庄定贤算是彻底成了这帮水手的香饽饽,只要一有空,大家就逮着庄定贤追问《鬼吹灯》的下面情节。 为了让庄定贤心甘情愿讲故事,大家更是好烟好酒供着,甚至还有人主动帮庄定贤洗衣服,帮庄定贤照顾新界牛。 庄定贤于是就投桃报李,在闲暇时间坐在当中继续讲自己的《鬼吹灯》。 每到这个时候,曹主管就会接着视察船舱鬼鬼祟祟出现,然后背着手,竖起耳朵偷听故事,听到恐怖情节,他更是吓得抱紧船舱柱子,听到搞笑情节,则捂紧嘴像老母鸡一样咯咯笑。 就在这样的日子中,很快——- 日本到了! 第七十四章:美少女,武田由美 “庄生!等你采购完设备记得早点回来!” “是啊,庄生!我们还等着你讲《鬼吹灯》!” 甲板上,大家对庄定贤依依惜别。 新界牛提着行李箱站在庄定贤身后完全不明白这帮人怎么这么崇敬自家老板?看样子好像被老板迷得神魂颠倒,巴不得老板留下给他们讲那啥鬼故事。 别说鹧鸪菜,花旗参这帮人,连一直嫉恨庄定贤的曹主管此刻竟然也有些不舍庄定贤离开,他真的很想知道胡八一和那个死胖子后续掉进日本挖的地下室发生什么恐怖故事。 “咳咳,早点回来呀!我们货船可不等人!”曹主管背着手,板着脸干巴巴对庄定贤说道。 “好的!多谢诸位这些天照顾!阿牛,我们走!” 随着货车鸣笛,停靠在码头。 庄定贤与大家挥手告别,下船,上了码头。 这里是日本横滨码头。 作为日本最大港口,横滨不但是日本海运中心,也是工业中心,庄定贤这次采购设备目的地就在这里。 码头上很热闹,有售卖海产的海女,还有售卖日本料理的小贩。 新界牛这几天吐得厉害,上了岸,看到吃的肚子就咕咕叫。 庄定贤带他来到一个售卖寿司的小摊前,买了两份寿司,没想到一股脑全被新界牛吃光,就这还不够。 庄定贤无奈,就又帮他点了三份。 新界牛一口气干光。 新界牛的超人食量惊得那日本小贩目瞪口呆。 庄定贤这才算明白为什么说金牙炳要收新界牛双倍伙食费,真能吃啊! 就在庄定贤为新界牛食量摇头时,一个声音操着中文道:“私立马赛,请问先生是香港来的,还是宝岛来的?” 庄定贤闻声看去,却找不到人。 “先生,我在这里,你低一低头。”那声音又道。 庄定贤低头一看,愣住。 一个身材顶多一米四,留着仁丹胡,穿着日式和服的中年男子正手提公文包,笑眯眯看着他。 “咳咳,我是从香港来的,你是——?” “哈衣!在下武田一郎!不过我认识很多像个朋友,他们对我很友好,为此还专门为了起了一个中国名字叫武大郎,说这个名字很响亮,名气很大!是个大大滴名人!” 庄定贤:“……?!” “先生,既然你是香港来的,对于横滨一定不太熟悉,不过没关系,有我武大郎帮你做向导,帮你做翻译,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一举搞定!相信我,做导游,做翻译我是专业的!”武田一郎举了举提着的公文箱。 庄定贤却在他举箱子的时候看到他和服上破洞,还有脚下那双斑驳破旧的木屐。 按理来说,武田在日本可是个大姓,属于贵族那种,最有名的就是战国名人武田信玄,看眼前这位武田一郎模样,明显是个落魄之人。 “武田先生是吗?多谢你,我正需要一个像你一样的朋友!对了,你吃寿司吗?”庄定贤扭头对寿司小贩说:“麻烦你再来两份!” 很快,寿司做好,庄定贤肚子有点饿,直接擦了擦手,捏着吃起来。 武田一郎却把寿司小心翼翼地装进公文包,嘴上道:“我吃过饭了,回家带给孩子吃。呵呵!” 然后--- 咕咕! 庄定贤听到了他肚子叫。 武田一郎很尴尬地揉揉肚子。 庄定贤直接招手:“老板,再来一份!” 武田一郎:“麻烦,能不能来五份?我五个孩子!还有老婆!可以在我工资里扣,真的,拜托了!” 武田站起身,朝庄定贤深深鞠躬。 几份寿司对庄定贤来说不算什么,当即又买单点了五份,武田一份都舍不得吃,全都小心翼翼装进公文包。 “你真的不吃?” “我真的不饿。” “那好吧。”庄定贤知道,这是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现在请帮忙找个住的地方,最好环境好一点,我在船上很多天没睡好觉。” “是先生!我一定会找一家让您满意的旅社!”武田感激庄定贤这么信任自己,再次深深鞠躬。 …… 月沙小居--- “武田,你又带客人过来?上次你带来的韩国客人超没素质,走的时候还把我摆设的茶具拿走!”老板娘月代子三十来岁,媚眼如丝,风韵犹存,此刻她有些没好气地对个头矮小的武田说道。 武田使劲儿鞠躬道歉:“哈衣,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做,是的!那套茶具您可以算到我的账上,虽然我现在没钱偿还……” “算了,武田!我知道你是老实人,还要养五个孩子也不容易,不过这次---”月代子看向庄定贤和新界牛,目光停留在庄定贤身上良久,似乎在诧异竟还有如此英俊男子? 庄定贤一袭白色西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怎么看都是那种知书达理之人。 “这次一定不会!”武田朝月代子鞠躬道,“这位庄先生是从香港来的有钱人,他读过书见过世面,不是那种偷摸小人可比,您请放心!” “是吗?看他气质还蛮不错的,希望他真的是个知书达理之人。毕竟我们月沙小居可不是什么垃圾旅社,住在我们这里的都是有品味的。” “明白!”武田笑笑,回身对庄定贤用中文说:“庄先生,这位是老板娘月代子,她很高兴您能入驻月沙小居,还说您是个有气质有礼貌的年轻人!希望您能够在这里居住愉快!” 庄定贤其实一直都听得懂日文,当然知道他刚才和老板娘月代子在讲些什么,此刻也不点破,只是很礼貌地朝月代子点头笑笑。 “来,庄先生,我带你上楼先!等会儿我再帮你办理入住登记!”武田很贴心,招呼庄定贤他们朝三楼走去,一边上楼一边嘴里说道:“我帮你定的这个房间是最好的,也最安静的,等会儿你就会知道,一推开窗户就能欣赏月沙小居最美风景。” 庄定贤见武田吹嘘厉害,只觉好笑,自己两世为人,什么酒店没住过? 新界牛可不懂这么多,只管跟着庄定贤提着行礼,一声不吭,还真是一头埋头苦干的老黄牛。 日式这种小别墅样式的公寓并不高,纯木头搭建,橡木飘来的香味令人沉醉。 到了三楼,武田取出钥匙打开房门,然后退后一步躬身邀请庄定贤进去。 庄定贤脱了鞋子,从旁边取了拖鞋信步走入,立马感觉这房间挺别致,很有古代气息,周围装饰着日本流行的浮世绘,还有插花,茶具等。 地毯很舒服,榻榻米也挺柔软,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 庄定贤愣住。 面前是白沙铺成的花园小筑,石径,樱花,溪水,风车构成一幅现实版的风情画,隐约还能听到日本特有的风琴声,断断续续,貌似有吟游诗人在低缓吟唱。 “庄先生,您还满意吗?这座旅社只有这间房间能够完美地把所有风景尽收眼底。”武田在旁边说道。 庄定贤对着窗外伸个懒腰,回头冲武田一笑:“很不错。” “哈衣!你满意就好!”武田很高兴,狠狠地鞠了一躬。“庄先生,您先休息,我带这位朋友去另外一个房间!” 武田正要退出--- “等一下!”庄定贤忽然叫住他。 武田急忙凑上前:“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庄定贤从怀中取出钱夹,掏了三百港币递过去:“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叫皇帝不差饿兵,这点钱你先收下,其余的以后再算。” 武田愣了一下,看着三百港币,足足能兑换六千日元! 武田激动得都快哭了,忍着泪水再次朝庄定贤深深鞠躬:“谢谢先生,真的,谢谢!”说完,接过钱再不多说转身离开,因为他真怕自己哭出声。 一般来横滨玩的,很少有庄定贤这种出手大方,最主要信任他的客人。 一般那些客人都跟防贼一样防着他,生怕他拿了钱跑路,有的甚至在他做完导游还估计克扣他薪水,说他哪点哪点没做到位,总之,像庄定贤这样的,少之又少。 …… 当天晚上,庄定贤本以为武田会在傍晚时候出现,然后带自己去附近美食店就餐,没想到左等右等不见人影。 新界牛虽然老实却不笨,说一定是那小日本拿钱开溜了,又说庄定贤太大方,不应该一次支付那么多钱。 对此,庄定贤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当天晚上,庄定贤带着新界牛随便在附近找了一个摊点,吃了一顿不怎么美味的三文鱼刺身,然后回旅社睡觉。 这么多天待在海上,身边都是些打呼噜的,庄定贤根本没睡好过,三楼这间房十分安静,打开窗户甚至能闻到花香,还有夏虫细语声,在这样的催眠中,庄定贤酣酣入睡。 第二天,庄定贤差不多九点多才醒来,这对于一个经常五六点就起床的人来说,绝对是一次大的休息。 没等庄定贤洗漱完毕,外面就传来很礼貌的敲门声。 庄定贤擦着脸,穿着拖鞋走过去,打开门一愣,却见外面不是新界牛,也不是武田,而是一个陌生的美少女。 十七八岁,穿着性感又充满朝气的水手服,乌黑的秀发束在脑后,一双美眸闪烁着青春的光芒。 “哈依,您好,我是武田由美,是武田一郎的女儿,我代替他来做您的导游!” 第七十五章:替父还债 “咳咳,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庄定贤擦着脸,望着眼前这个恍若从漫画走出来的美少女。 “我的中文是不是说得不太好?”武田由美道,“真是对不起!我应该好好学习中文的,是我不对,没能听父亲的话……” “不是的,武田小姐,你的中文说得已经很好。我的意思是……你父亲——”庄定贤把毛巾抓在手里比划一下,“他怎么没来?” “我父亲他出了一点事情,是的!真的很对不起!本来昨天晚上他就应该过来的!”武田由美再次找庄定贤鞠躬道歉,美眸眼圈微微泛红,看起来武田一郎那边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你别哭呀,进来说!”庄定贤闪开身,邀请武田由美进入,然后收拾好毛巾,又随便整理一下,沏了茶递给坐在榻榻米上的武田由美。 武田由美感激地说谢谢,接过茶捧在手里眼泪丝丝道:“我父亲说庄先生您是好人,让我务必服务好你。” “先别说这个,你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庄定贤也入乡随俗,跪在榻榻米上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昨天武田一郎与庄定贤分别以后,就高高兴兴地挎着公文包,揣着三千日元回家。 走在路上,他越想越开心,内心感谢能够遇到庄定贤这样好心的顾客,还时不时打开公文包看一眼五份已经凉透的寿司。 就在他经过十字路口时,突然看到上次偷拿茶具的那三名韩国人,于是就主动跑过去,希望通过说好话,请求对方归还那套茶具,说那些茶具虽然不值什么钱,却是老板娘月代子开店时专门定制的,对于她很有纪念意义。 没想到那三个韩国人不但不理会他,还大骂他是骗子,是日本无赖,然后就对他进行推搡和辱骂。 武田一郎据理力争,说他不是骗子,对方才是小偷,没想到直接惹怒三个韩国人,对着他直接拳打脚踢,周围路人看到也不敢过来劝架,直到双方打红眼,眼看再不管就要出人命,这时才有人报警,直接把他们带去警局。 如今武田一郎还在警局呆着,罪名是互相斗殴。 听到这里,庄定贤不禁道:“既然他没有什么错,为什么不放他出来?” 武田由美犹豫了一下道:“我父亲打破了其中一名韩国人的头,而对方和韩国大使馆那边有关系,对方非要让他赔偿。” “原来这样……需要赔偿很多钱吗?” “是的!”武田由美眼泪滴答流出来,“最少要……三万日元!” 三万日元差不多一千五港币,对于一般的香港人来说都承受不了,更不用说像武田这样落魄的中年人。 “走吧!”庄定贤起身,转身从衣架上取了外套。 “先生您制定好行程了吗?”武田由美也忙跟着站起来,“您想要去什么地方,我带您去!” “去警局!”庄定贤说,“把你父亲保释出来。” …… 横滨第三警视厅。 武田一郎鼻青脸肿地关押在牢房内,他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公文包内的寿司、 昨晚打架,这些寿司都被打烂,他惦记着孩子们还没吃饭,打算出去后热一热,还能给孩子们吃。 一个认识他的老警员道:“武田,你就别忙着整理那些了,三万块的和解金,如果你交不上的话对方就会控告你!你知道的,对方认识大使馆的人,如果闹大了就会影响我们国家形象,所以你最好还是打电话筹钱先!” 武田没说话,只是望着手中烂掉的寿司呢喃:“多可惜呀!真的好可惜!” 老警员摇摇头:“这个傻瓜。” 旁边一个年轻警员问道:“你认识他?” “他叫武田一郎,以前是在东京做证券的,很厉害!”老警员掏出一支烟,小警员忙帮他点着。 “可惜,他母亲生病,作为独子他不得辞掉工作回到横滨,没想到最后母亲没救回来,还花光了所有积蓄,家里还有五个孩子要养活,他再次回到东京,职位却早被别人抢走!” 老警员叹口气,“没办法,他是个老实的人,也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人,如果让他继续待在证券行,估计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 小警员似懂非懂,扭头看一眼蹲在牢房里面的武田一郎,道:“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救他?!” 就在这时—— “不好意思,请问武田一郎在吗?我是他女儿武田由美,我是来保释他的。” “额?”老警员和小警员一愣。 穿着水手服的武田由美清纯可爱,此刻正焦急地给两人鞠躬询问。 再看她身后,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戴着眼镜,斯斯斯文,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贵气。 “哈衣,这需要他和当事人和解才行。” “是的,对方除了让他赔偿医药费,还要给他道歉。” “那摆脱两位将当事人叫来。” “哈衣,请稍等。” 很快,与武田一郎发生斗殴的那三个韩国人就过来。 其中一人脑袋秃顶,缠着绷带,就是当事人。 武田一郎也被老警员从牢房放了出来。 他看到女儿很是激动,看到庄定贤很是惭愧。 “现在你们双方和解吧!”老警员调停道。 “不行!”秃头韩国人大怒,“不要以为赔偿我三万日币这事儿就可以过去!是的,除非他跪下向我道歉!” “可是我没错,是你们先动手的!并且你们拿了旅社的东西。”武田一郎争辩道。 “西八!你还敢诬赖我们?我们可是高贵的游客,喜欢你们那破茶具?” 武田一郎被骂得面红耳赤。 武田由美则使劲儿给对方道歉。 老警员和小警员在一旁使劲儿调停也没用。 眼看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这时候庄定贤站出来道:“朋友,请允许我讲几句。” 庄定贤说的是韩语,反倒让那三个韩国人一愣。 “谁对谁错先不谈,首先你们互相斗殴双方都有过错,如果你们再不和解,那么这件案子就会继续下去,到时候时间成本会越来越大,对谁都不好。除非,你们当真愿意就这么耗下去?!” 庄定贤一番话说得三个韩国人哑口无言。 秃头男还想反驳,庄定贤道:“见好就收!不要说你认识大使馆的人,我也认识这边大使馆的人!再说——” 庄定贤目光射出一丝冷光:“如果你们要继续闹下去,我会让那家月沙旅社的老板过来作证,到底你们有没有偷拿茶具很快就会一清二楚,到时候就不是简单互殴的事情,而是卑鄙不堪的偷窃行为!” 庄定贤软硬兼施,直接搞得三个韩国人没了语言。 三人互相看一眼,最后点头接受了和解请求。 武田等人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都没想到庄定贤的韩语这么流利。 尤其武田由美更是露出惊讶之色。 就在武田由美准备把筹集来的三万日元支付给那三名韩国人的时候,庄定贤又道:“不好意思,刚才我是不是忘记说了?所谓的和解就是彼此握手,没说给钱?如果你们真的很想索要医药费,那么还是把那位老板娘叫来吧!” 瞬间,三个韩国人愣住。 他们恶狠狠地看庄定贤一眼,最后很是无奈的谅解书上互相签字,最后转身离开。 庄定贤回过头,看一眼鼻青脸肿的武田一郎:“你需不需要索要医药费?需要的话,我再把他们叫住!”这次却是用的日语。 武田一愣都懵逼了,没想到庄定贤精通日语和韩语,忙摇头:“不,不需要了!谢谢你,庄先生!”忙朝庄定贤鞠躬致谢。 旁边武田由美对庄定贤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么年轻却精通这么多外国语言。 老警员和小警员更是张大嘴巴,看着庄定贤游刃有余一出手就解决这么棘手问题。 …… 离开警视厅,武田父女俩还一个劲儿朝庄定贤道谢。 庄定贤被他们谢得都有些不好意思,直到两人冷静下来,庄定贤这才让武田一郎先回家休养,自己这边先让武田由美带着去横滨机械工厂参观。 换做别人,武田一郎一定不放心把这么漂亮的女儿丢给外人,但庄定贤是个例外,此时的他对庄定贤已经是百分之百信任,所以在离开的时候叮嘱女儿一定要服务好庄先生,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要拒绝。 庄定贤还没听出其中含义,武田由美作为女儿家却是明白了父亲意思,于是就羞涩地点点头,再偷看庄定贤一眼,真的是那么优秀,能够遇到这样的男人也是自己的运气。 横滨最有名的机械厂就是“天马机械株式会社”。 庄定贤在香港的时候就打电话和这边的销售联系过,对方也十分热情地邀请他来这里参观。 武田由美叫了出租车,载着庄定贤和新界牛一路赶赴天马公司,这边的销售经理知道庄定贤是这次香港来的大客户,一早就在公司大门口等候。 双方见面后,进行了亲切交流,最后按照电话中所讲情况,庄定贤以特优价格定了二十三台罐头封装机,还有其他机器设备。 等到做完这一切,武田由美细心地询问庄定贤,还准备去哪里,或者采购什么东西? 庄定贤忽然想起老姐庄翠芬,还有一些属下在他来日本时候交代的,让他捎些收音机,录音机这类的电子产品回去。 当即庄定贤就对武田由美提出去横滨最大的通讯公司看看。 武田由美娇憨一笑:“放心,我一定带你去最优秀的一家!” 当武田由美再次打车载着庄定贤他们来到这家所谓做优秀的通讯公司时,庄定贤愣住,只见公司门口招牌上写着—— 索尼电器! 第七十六章:算计索尼 庄定贤仔细看了看,确认没看错。 这才想起来,索尼前身叫东京通讯株式会社,好像1958年才改名叫“索尼”,没想到目前已经发展到如此规模,连横滨这种城市都有如此大的销售商店。 现在是1967年,再过三年也就是1970年索尼将成为第一家在美国纽约证券所上市的日本企业,并且股票一飞冲天。 “也就是说现在的索尼还没上市,股票是最低时候,如果能够大肆收购索尼股票,到时岂不赚爆?”庄定贤捏着下巴思忖。 武田由美见庄定贤下了车就盯着索尼招牌发呆,不由得上前咳嗽一声,唤醒庄定贤道:“庄先生,您要不要进去看看先?” “额?好的!有劳!”庄定贤忙把心思藏起来,笑着对武田由美说道。 新界牛提着公文箱,跟在庄定贤身后,等到进入商店才就恍然大悟,“好多收音机,录音机,啊呀,竟然还有电视?!” 他一直生活在号称乡下的新界,很少看到电视机这种新鲜事物。 他师傅楚国雄家里虽然也买了一台,却不经常给他看,说电视机这种东西诱惑力太强,一看就上瘾,害怕新界牛年轻把握不住。 现在,新界牛面前一排排全都是电视机,录音机,并且还都是最新款。 新界牛看着电视里那些会动的小人,再也禁不住好奇,直接蹲在前面一个个认真地摸摸,认真地看。 看到新界牛跟孩子一样,庄定贤不禁莞尔。 那些日本电器销售员,也并未驱赶新界牛这种“乡巴佬”,因为他们看得出庄定贤才是真正的买家,尤其庄定贤闲庭信步,对电视视若无睹见过大世面的姿态,让销售员更加小心翼翼,主动上前为庄定贤介绍店内的新产品。 庄定贤大致看了看,随手挑选了七十台收音机,和三十台电视机。 如此大手笔,直接让销售员破防。 这年头,录音机和电视机可是奢侈品,很多地方连电都没有,更别说电视机,庄定贤却一口气定了一百台! 武田由美也瞠目结舌。 作为日本人她可是很清楚这些电子商品昂贵的价格。 不说别的,单单一部新款录音机就足够他们一家半年收入。 “先生,请您稍等!这边请,我们设有贵宾区,请您先喝咖啡!”女销售员十分礼貌地把庄定贤邀请到贵宾区休息,这么大的订单她也不敢擅自做主,也不知道仓库存货够不够。 庄定贤刚坐下不久,就听到脚步声传来。 须臾,一个身穿西装,戴着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四十多岁的男子快速走来。 “盛田先生,就是这位先生采购一百台电视机和录音机。” 中年男子急忙朝庄定贤鞠躬道:“哈衣,我是索尼电器负责人盛田昭夫,感谢您对索尼电器的信任!刚才我已经确切地查看了库房,现在存货不足,不过我会尽快从东京总部,或者名古屋为您调货,还请先生您稍等数日。” 盛田昭夫? 庄定贤定睛一看,果然对方竟然就是上一世赫赫有名的索尼总裁,号称“随身听之父”,索尼强人的那位。 “我这边时间不多,需要等多久?”庄定贤可不跟对方客气,你再牛又怎样?现在还不是一个卖货的? “这个——”盛田昭夫推推眼镜,“如果先生您允许的话,可以把送货地址发给我,我会直接送货上门。” “好!香港弥敦道九号。” “啊,朋友您是香港的?”盛田昭夫哭笑不得。 原来刚才庄定贤与他交谈用的是日语,那位销售员提前也没告诉他庄定贤是香港来的,搞得盛田昭夫还以为庄定贤是本地人,到时候配货的时候顺便送货上门,这样也不吃亏,还能落个好名声,没想到相隔千里—— “怎么,盛田先生送不了货?”庄定贤从昨座位上站起身,挺拔的身材足足比盛田昭夫高出大半个头。 盛田昭夫瞬间有了很强的压迫感。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看着很年轻的香港人为何有那么强大气势,只能赔笑道:“不好意思先生!我没想到你是香港那边的,送货上门,真心做不到。” “做不到那就再打个折咯!”庄定贤笑着从怀中掏出名片夹递过去,“盛田先生,刚才和你开玩笑,这是我名片,我还会在横滨待几天——三天时间够不够?” 盛田昭夫接过庄定贤名片感激道:“当然够!多谢你的理解!” “好说,希望下次再见!”庄定贤看多盛田昭夫一眼,这才去收银台支付了定金,随即带着武田由美和新界牛离开。 走出索尼商店,庄定贤摸出一支烟咬在嘴上,忽然开口问武田由美道:“你认不认识演戏的?片酬可以日结!” 武田由美:“……?!” …… 盛田昭夫在索尼销售商店忙完一天工作,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钟,他把明天的工作安排下去,这才离开公司。 这段日子索尼公司想要向外扩张,需要一大笔资金支持,为此他才来横滨把能够提取的现金计算好,然后带去东京总部。 扩张商业版图犹如打仗,事前绝对不能让对手知道企图,所以盛田昭夫才会这样小心翼翼。 今天卖了一大笔单,如果那位庄先生支付了尾金就又是一大笔收入,到时候自己可以一起带去东京。 心里高兴,盛田昭夫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想一想自己工作前也才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个饭团,看到前面海滨大道有售卖寿司,生鱼片的摊点,于是盛田昭夫就把车停靠在路边,打开车门,整理一下仪容径直走向一个生鱼片摊点。 这个摊点生意很不错,有些人在喝着啤酒吃着金枪鱼。 嗅到啤酒的味道,还有金枪鱼的美味,盛田昭夫直吞口水。 “麻烦,给我来一份金枪鱼,再来一瓶朝日啤酒。” “好的,先生请稍等。” 盛田昭夫点完餐,找位子坐下,刚好看到一辆出租车行驶而来,然后在距离自己不远处停下,打开车门,一个熟悉身影从车上下来。 “咦,是香港那位庄先生?” 盛田昭夫出于礼貌急忙站起来,恰好庄定贤带着武田由美和新界牛走过来。 “您好啊,庄先生,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你!”盛田昭夫很热情地伸手道。 庄定贤迎上前也像见到老朋友一样与盛田握手道:“是啊,还真够巧的!我听说这边的金枪鱼不错,没想到遇到阁下。” 两人又寒暄几句,庄定贤就指了指不远处道:“我先去那边坐,以后有时间再聊。” 见庄定贤没要求和自己坐一起,还很有礼貌地保持距离,盛田昭夫认为对方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懂得距离感。 盛田昭夫很满意庄定贤的行为,等庄定贤离开以后,刚好金枪鱼也端了上来,他就十分惬意地品尝美食,畅饮啤酒。 那边庄定贤和武田由美时不时说笑。 武田由美虽然年轻,却很有做导游的天赋,对于横滨这一带的历史故事,还有趣闻轶事知道很多,再经过她加工锤炼讲给庄定贤听,更是趣味横生,时不时引得庄定贤开怀大笑。 一盘金枪鱼吃完,盛田昭夫舒服很多,又喝了一杯啤酒,享受地嗅了嗅盛夏夜晚的海边气息,正打算起身和庄定贤打个招呼离开,就见一名穿着朋克装,肩膀上扛着录音机,留着鸡冠头的摇滚青年从不远处走来。 他经过盛田身边时,盛田刚好起身。 扛着录音机的鸡冠头直接一肩膀撞在盛田身上,然后啪的一声,他扛着的录音机砸落地上。 “该死!你弄坏了我的录音机!你要赔!”鸡冠头一把揪住盛田昭夫衣襟,怒气冲冲道。 盛田昭夫一脸懵逼,“不是啊,分明是你撞了我,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什么?该死的家伙你还不承认?”鸡冠头一手抓着盛田衣襟,一边把手指插嘴吹口哨摇人。 很快,不远处快步跑来三名同样身穿朋克装的摇滚青年,看样子就不好惹。 “他撞坏我的录音机不赔钱!”鸡冠头对同伴说。 三个青年当即把盛田围起来,一副无赖嘴脸道:“是吗?是你撞了人,弄坏了录音机对不对?” 盛田昭夫一辈子搞科研,搞发展,哪里遇过这种事情?想要报警眼看是不可能的,周围那些人也都只会看热闹,每一个敢出面帮忙。 现在情况很明显,要么被人打一顿,要么赔钱了事。 可他骨子里也是那种不肯服输的人,正准备咬牙硬抗的时候,庄定贤擦擦嘴,起身从座位走过来,西装敞开,左手大拇指插在马甲兜内,一副桀骜不驯大佬姿态道:“朋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是我亲眼看到你撞的人,和这位先生无关!” “该死!你说什么?找打是不是?” 鸡冠头二话不说,挥拳就朝庄定贤打去。 “庄先生,小心!”盛田昭夫大叫。 庄定贤看着拳头轻蔑一笑,连眼皮也不抬一下。 眼看拳头打到,庄定贤旁边伸出一只手直接握住鸡冠头手腕,一个憨里憨气声音道:“敢打我老板?活腻了!” 第七十七章:请君入瓮 噗通! “哎呦呦!” 新界牛力大无穷,一出手直接把包括鸡冠头在内的四名小混混干翻。 周围众人看得大惊失色。 盛田昭夫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唯有庄定贤气定神闲。 “不要再打了!我们认输!” 鸡冠头终于顶不住新界牛对他们的胖揍,举手投降道。 新界牛听不懂日语,却能看懂四人举手投降表情,当即看向庄定贤。 庄定贤上前一步,“你们不索要赔偿了?” “不要了。” “不要这位先生给你们道歉了?”庄定贤指了指旁边站着的盛田昭夫。 “不要了。” “那么好,现在你们给这位先生道歉!” “额?” “怎么,不愿意?”庄定贤朝新界牛使个眼色。 新界牛再次举起钵大拳头。 四人:“我们愿意!” 说完,四人一起朝盛田昭夫鞠躬道歉:“对不起先生,我们错了!” 盛田昭夫从头看到尾,感觉剧情跟过山车一样,此起彼伏。 原本自己要挨揍的,最后却换成了对方道歉。 “怎么样,盛田先生,要不要原谅他们?”庄定贤笑眯眯问道。 盛田昭夫:“这个——”吞口唾沫,“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还是算了吧。” “听到没有?盛田先生大人有大量,饶恕你们了,快滚!” “多谢!” 四人当即跪地马趴离开。 等到事情解决,周围人散去,盛田昭夫这才开口对庄定贤表示感谢。 庄定贤谦虚了几句,顺势在盛田昭夫桌子旁坐下。 盛田昭夫见状就忙要了几瓶啤酒,作为感谢和庄定贤共饮。 几杯啤酒下肚,庄定贤笑道:“讲真,盛田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按照我对索尼公司熟悉,你本人应该在东京大本营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横滨?”说着,庄定贤给盛田倒了一杯酒。 “你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盛田一脸震惊。 庄定贤笑笑:“盛田先生创办索尼,大名鼎鼎,我怎么会不认识?” 盛田昭夫深深看庄定贤一眼,这才道:“对于您也没什么隐瞒的,我在这边有些事情要做,很快就会回东京。” “筹钱?”庄定贤问道。 盛田端着酒杯差点洒出来,再次瞪大眼,一副难以置信模样。 “天啊,你怎么会知道?”说完,盛田昭夫就知道说漏嘴。 庄定贤也给自己倒杯酒:“索尼准备扩大市场规模,然后争取这几年上市?” 轰! 盛田昭夫彻底震惊,手中酒杯直接跌落地上,啪,粉碎。 周围人看来。 庄定贤示意一下。 武田由美忙上前帮他收拾破碎杯子。 这时候服务员也过来,一起帮忙收拾。 武田由美道歉说不小心,服务员则询问有没有人受伤。 等服务员把破碎酒杯收拾好,庄定贤给盛田昭夫换了一个杯子,这才道:“盛田先生不要太惊讶,其实我对索尼公司很感兴趣,如果缺钱,说一句,或许我能帮上忙。” 盛田昭夫终于清醒过来,“庄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 庄定贤:“中国人,香港人,也是一个投资者,比如投资索尼?!” 盛田昭夫笑了,“我们需要的资金十分庞大,你能承受得住?” “多少?” “最少也要100万美金!” 盛田昭夫强调美金两字。 庄定贤开始计算—— 现在他手里有130万港币,换算成美金大概是20万,距离100万还差5倍! 想要一下子赚取100万,除非买彩票,或者赌马,亦或者炒股。 庄定贤心里有了计较,笑着对盛田说:“那就这样吧,100万这笔钱我需要时间准备,在我离开日本之前,如果还没筹到,我就不再联系阁下。反之——” 庄定贤站起身,信誓旦旦:“如果我筹足100万,还望盛田阁下给予投资机会。” 盛田昭夫忙礼貌性地跟着起身:“庄先生这是哪里话?倘若你能够投资100万我们这边绝对是鼓掌欢迎的!但是股份只能给予百分之十,还请明白。” “百分之十?”庄定贤微微一笑,“已经足够!” 庄定贤清楚地知道,两年后,到了1970年自己投资的100万美金将会翻三十倍! 盛田昭夫却不知道,索尼只是有去美国上市的打算,但能不能把公司上市那又要看运气,所以总体看庄定贤的这笔投资是有一定风险的。 两人口头简单约定后,庄定贤就与盛田昭夫告别。 武田由美付完账,又帮忙叫了出租车,庄定贤在路边与盛田昭夫挥手上车。 看到庄定贤坐车离开,盛田昭夫这才放下挥动的手臂,想一想就从口袋取出庄定贤之前给的名片。 “如果他真能够拿出100万美金,对于索尼将是一个很大助力!”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种财力?” “可万一他做到了呢?!” 盛田昭夫又开始犹豫了,毕竟庄定贤是中国人,索尼内部会有很多阻碍。 “我让他入股,这到底是对还是错?”盛田心里充满了矛盾。 就在盛田天人交战时,庄定贤乘坐的出租车则开到不远处就停了下来。 武田由美从车上下来,走到路边一隐秘处,鸡冠头四个人早在这里等候。 “由美,我们刚才演的怎么样?” “是啊,作为大学戏剧社台柱,我们刚才已经尽了全力!” “你们演的很好!”武田由美从坤包取出四千日元递过去,“这是你们今日片酬,请收好。” “哈衣,谢谢!” “如果以后还有这种机会请多多联系!” 四人从大学戏剧社毕业一直找不到好的工作,偶尔在片场跑跑龙套挣个盒饭,哪像今天简简单单一场戏,一人就赚足一千日元。 四人对同一大学的学妹,校花武田由美鞠躬致谢,好不容易打发四人离开,武田由美这才又上了庄定贤的车,用中文和庄定贤交谈道:“庄先生,已经全部解决。请问您还有其它什么吩咐?” “回去再说!” “哈依!” …… 月沙旅社。 武田由美带着庄定贤回到旅社,第一时间安排他沐浴更衣,然后去旅社后面的温泉泡浴。 这些费用都是计算在房费里的,昨天庄定贤实在太累,就没怎么体验。 今天回来得早,也才十点钟,正是明月当空,夏风飒飒时刻,泡温泉最是舒服。 按照这边传统,庄定贤现在木屋沐浴更衣,然后穿着日本传统和服,踩着木屐沿着碎石小路径,饶过平铺的小沙滩,水车,樱树,盆栽小花园,这才来到温泉处。 这处温泉的名字叫“月沙之眼”,和老板娘的旅社同一个名字,想必是她自己起的。 巧不巧,刚好老板娘月代子也在温泉泡浴,并且是光着身子,看到庄定贤过来,竟还主动打招呼。 庄定贤知道日本这方面十分开放,男女混浴司空见惯,但他身为中国人还是有些不习惯,见老板娘打招呼,就笑着点点头,目光却很君子地没有去看老板娘浸在温水中的娇躯。 “庄先生,如果你觉得不习惯,我可以先行离开。”老板娘倒是很懂得礼节,一方面敬佩庄定贤的定力,一方面笑眯眯打趣道。 庄定贤想要说不必,还没开口,却听老板娘道:“算了,我还是离开吧,伺候你的人来了。” 庄定贤还在疑惑,就听身后传来木屐声,扭头一看,却是武田由美穿着粉红色的樱花和服,秀发用木钗挽在脑后,似乎有些潮湿,脸上红扑扑,显然也刚沐浴完毕。 她手中端着木托,木托上面摆放着清酒,还有四碟小菜,腰肢扭摆,犹如柳荷起舞十分美妙。 庄定贤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身后传来水花声,却是老板娘从温泉起身,等庄定贤转过身,她业已穿好衣服,只是酥胸微微展露,虽然三十来岁,却也有另一番韵味儿。 “呵呵,不打搅你们了!”老板娘月代子媚笑道,“你们中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春宵一刻值千金。” 庄定贤刚要回答,月代子却早已朝武田由美露出一个会心笑意,走过她身边时还说了一句:“这个庄先生可是极品,把握住。” 武田由美羞红了脸,娇羞迷人模样不禁令人动容。 等到武田由美来到庄定贤身边,弯腰放下手中端着的木托,这才眼神娇怯怯,语气娇滴滴道:“先生,我帮你更衣。”伸出手,轻轻帮庄定贤把和服脱下。 “多谢。”庄定贤倒也很是淡定。 脱下,下了温泉。 武田由美这才也把自己的和服解下脱掉,取了木托轻轻迈入水中。 木托在水上浮着,武田由美主动帮庄定贤斟酒。 温热的水,娇憨可人的美少女,庄定贤沉浸其中,此刻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男人喜欢往日本跑。 夜风习习。 庄定贤饮着清酒,思索着心事。 武田由美见状不敢打扰他,只是伺候在一旁时不时帮忙倒酒。 须臾—— 庄定贤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捧把水泼在脸上:“明天把最近日本关于股票的报纸全部买过来!” “先生您要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对东京股市感兴趣。”庄定贤淡定地说。 武田由美愣了一下,躬身:“哈依。” 庄定贤莞尔,“是不是很无聊?要不你讲讲你的事情?” “你愿意听?” “当然!” 接下来气氛就融洽很多。 庄定贤吃着蜜饯和武田由美聊着天。 武田由美说了自己家情况,庄定贤知道她大一就已经退学,因为交不起学费,现在的她还想继续上大学,但是家里实在没有钱。 “先生!”武田由美忽然俏脸一红,“我父亲说要好好照顾你,你是个好人,所以……” 她的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 但庄定贤依稀听到:“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应承你。” 第七十八章:疯狂的计划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到庄定贤眼皮上。 他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怀中那个如玉娇躯早已不见,唯一记得昨晚自己是多么的疯狂。 庄定贤有些惭愧,自己一向不是那样的人,对女人也是极其温柔,昨晚的行为却犹如野兽。 也许,因为她是日本人缘故,内心深处庄定贤对日本女人有种报复心理。 就在庄定贤躺在床上回味昨晚疯狂时,房门嘎吱一声轻轻推开,微微扭头就瞥见武田由美穿着那套来不及更换的水手服,踩着拖鞋,轻手轻脚从外面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牛奶,三明治,火腿,煎蛋之类的早餐,还有一杯冒着烟的咖啡,另外就是叠好的报纸。 尤其报纸,这些都是庄定贤昨晚亲自交代的,武田由美一大早就跑去报刊亭把所有关于东京股市的报纸统统买了下来。 武田由美把托盘轻轻放到庄定贤床头桌子上,一扭脸就看到庄定贤正笑眯眯望着她。 武田由美先是一惊,然后一愣,最后一笑,想要开口说话,却似乎扯到某处疼痛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 “你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庄定贤忙起身扶着她。 武田由美娇躯一振,忙摇头道:“我没事儿,那个……您先用餐,这些报纸我全部帮你买到。” “多谢。不过我还是下去吃吧,在床上就餐不舒服。”庄定贤说着从床上起身,翻开被子时看到床单上盛开一朵红艳艳的桃花。 庄定贤心里一热,也不吭声,穿好衣服挤了拖鞋,这才来到餐桌旁,跪坐在榻榻米上。 武田由美早帮他摆放好餐具,并且把第一份报纸放到他面前。 庄定贤吃着火腿煎蛋,看着面前报纸——《东京金融时报》。 庄定贤一目十行,从那些股市新闻上掠过。 基本上三分钟一张报纸,很快武田由美帮他买的十三份报纸就只剩下三份未读。 就在庄定贤有些沉不住气时,他信手拿起第十一份报纸《第一财经》。 这份报纸是日本财经界的翘楚,上一世也是它率先报到大名鼎鼎让日本从极盛走向衰败的《广场协议》。 现在是1967年,日本靠着工业化把大量的电子产品以及汽车倾销到欧美等地,每个日本工厂都赚得满盘金银,尤其气场工业和电子工业更是如日中天,靠着物美价廉几乎承包了整个北美市场,以商品换美元,让日本经济走进繁荣时代。 因此这些关于股票的报纸上面基本上都是报到一些利于金融市场的股票消息,事实也的确如此,日本股市一路高歌,几乎每个股民都大赚特赚。 庄定贤目光从这些高唱繁荣的股票新闻上一掠而过,忽然眼睛被一则新闻晃到。 仔细一看,却是日本最大“神冈矿业”股票狂飙,民众高声欢呼股票价格将要破纪录—— “神冈矿业?”庄定贤眼睛立马一亮,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日本最大的一起污染案件。 神通川横贯日本中部富饶的富山平原,不但给沿岸居民提供了生活用水,也涵养出日本最负盛名的粮食主产地。上游山地蕴藏着金、银、铜、铅、锌等丰富的金属矿,16世纪末银矿开采逐渐兴盛。 1889年三井组获得全部矿山经营权,1904年日俄战争导致对铅和锌的需求大增,神冈矿山由采银为主逐步转向铅锌生产。 一战后神冈矿山成为日本最大的产锌基地,二战期间神冈矿山被指定为海军军需工厂,产能急剧扩张,采矿产生的废水顺着神通川川流而下。 20世纪初,人们发现神通川里的鱼开始大量死亡,两岸稻田也开始大面积减产。 20世纪30年代初居民开始出现了一种怪病,患者大多是妇女,症状初始是腰、背、手、脚等关节疼痛,后期骨骼软化萎缩、严重畸形,甚至轻微活动或咳嗽都能引起多发性病理骨折,最后衰弱疼痛而死。 这种怪病在日本引起极度恐慌,但谁也不清楚这是什么病。 1967年9月23日,日本厚生省研究小组发表联合报告,表明“骨痛病”主要是由于神通川上游的神冈矿山废水引起的重金属中毒尤其是镉中毒造成的。 镉属于1A级致癌物,具有致癌、致畸和致突变作用,被列为环境污染中最为危险的5种物质之一。骨痛病在当地流行数十年,造成200多人死亡。 富山骨痛病事件引发神冈矿业股票大跌,从最高位直接跌破十倍价格,很多股民直接倾家荡产! 并且此事件更促使公众环保运动在日本大规模兴起,推动土壤污染法律体系和镉污染防治标准体系完善,在日本现代环保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庄定贤仔细看看报纸时间—— 今天是1967年9月20日,距离“神冈矿业”暴雷仅剩三天! 庄定贤笑了,叉子插起一根香肠狠狠咬一口,目光露出一丝冰冷。 武田由美从未见过庄定贤露出这般表情,印象中他都是谦谦君子模样,表情也一直都是温和的,可刚才她却看到了浓烈的杀机,犹如潜伏在深夜的猛兽,即将捕获目标猎物,让她不寒而栗。 庄定贤吞下嚼烂的香肠,抬头这才看见武田由美惊慌神情,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儿,就道:“听说你父亲在东京曾经是很有名的股票经纪?” “额,是的!”武田由美点头道。 庄定贤笑了:“给他打电话,我有事情需要他帮忙!” 武田由美“哈依”一声,正要离开,庄定贤却突然握住她纤纤玉手。 武田由美回过头诧异地望着庄定贤:“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姿态恭敬而又温顺。 看着眼前穿着水手服的美少女,庄定贤心一软,从旁边外套取出钱夹,把钱夹内所有钱取出来,扫一眼,差不多一万港币,换算日元是二十万,一股脑塞到武田由美手中道:“去买套衣服,也给你父亲买一套。他那套太破!” 短短一句话,让武田由美泪流满面,在这里连人的生死都不在乎,谁又会注意到他们父女俩衣服破旧? 这一刻,武田由美再不后悔昨晚的决定。 …… 武田一郎之所以让女儿好好伺候庄定贤实际上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他家里有五个子女要养,妻子又生病在家,他一个人实在顶不住。 女儿武田由美懂得心疼人,也懂得照顾人,换成一般的大老板,武田一郎铁定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但与庄定贤接触以后,他发现庄定贤不是一般人,不但长得英俊帅气,精通很多国语言,最重要的是为人心地善良,很仗义。 这种人在日本不是没有,是少之又少。 武田一郎希望女儿能够依靠庄定贤这种有钱人改变命运,顺便带领家族改变悲惨的现状。 这次,他赌对了。 当武田由美把庄定贤塞给她的二十万日元亲手递给武田一郎时,武田一郎心中不知是高兴还是羞愧。 直到武田由美说了庄定贤对她是如何的好,自己并不后悔,甚至十分感谢父亲时,这才让武田一郎笑起来,接受了女儿给的这笔钱。 这么多钱不要说买两套衣服,足够他们家吃喝一整年。 不过武田一郎不敢怠慢,从女儿嘴里知道庄定贤有急事找他,于是就在换了一身新衣服后急匆匆赶赴月沙旅社。 前台处,老板娘看到武田一郎穿着崭新西装,头发也剪了,神采奕奕不禁啧啧称奇,打趣道:“武田君,这次你算是撞大运,你女儿也算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换做以前,武田一郎一定会很生气对方讥笑自己卖女求荣,可现在他认定自己赌对,庄定贤是个好人,未来也一定会她很好,当即笑道:“是啊,原来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说完不再多说,转身上楼。 看着武田兴高采烈模样,老板娘月代子撇撇嘴道:“如果不是我岁数大一点,凭借我的姿色又岂能轮到你女儿?” 武田一郎上楼,推门进入,就看到庄定贤正在打电话给汇丰银行,要求对方转130万港币,合计20万美金过来应急。 汇丰那边倒也没说什么。 他们知道庄定贤现在是弥敦道探长,收取的规费,服务费,安保费,还有其它乱七八糟的费用,每个月都有一大笔钱入账,汇入汇丰银行私人账户,现在对方只是说急用,并且很快会使用完,当即答应当日汇款,毕竟作为世界知名银行他们在日本这边也有分行。 等到庄定贤打完电话,抬头就看到武田一郎正恭敬地站在门口处,搓着手,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手足无措,矮小的个头显得及其滑稽。 庄定贤挂断电话指了指对面榻榻米,邀请武田一郎坐下,然后帮武田倒杯茶道:“听说武田君以前在东京证券交易所工作?” “哈依!我毕业之后就在那里工作,差不多有十几年,后来因为家庭缘故辞职离开……” 武田一郎简短地介绍了一下个人经历,最后道:“不知庄先生唤我过来具体有何吩咐?!” 庄定贤把倒好的茶递给他。 武田受宠若惊。 庄定贤淡淡道:“我想让你帮个忙。” 武田捧着茶水,恭敬地望着庄定贤。 庄定贤举起茶杯:“做空神冈矿业!” 第七十九章:金钱魅力 三天后,也就是神冈矿业即将大跌当日。 东京证交所—— “庄先生,这边请!” 台阶上,一袭笔挺西装,精神焕发的武田一郎十分恭敬地邀请庄定贤朝着证交所大厅走去。 庄定贤身边跟着武田由美和新界牛,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健硕如牛,女的娇艳如花,簇拥着一袭白衣的庄定贤,使得庄定贤气势更加逼人。 庄定贤背着手,信步走进交易大厅。 大厅内热闹非凡。 很多大佬大亨在交易股票。 武田一郎曾经在这里工作多年,轻车熟路,先安排庄定贤在旁边休息区稍作,他这边去帮忙提交证件,开户交易。 庄定贤坐下,新界牛站在他左侧,抱臂而立,目光扫视周围,完全一副保镖模样。 武田由美则去取了一杯咖啡,另外害怕庄定贤无聊,就又取了几份报纸和杂志,一块儿拿来。 在伺候人方面,日本女人绝对没得说。 武田一郎提着公文包,公文包里面装满各种资料。 为了避免麻烦,庄定贤以武田的名义开户炒股。 武田一郎走到开户处,向对方提交了资料,当看到武田一郎输入的账户金额高达20万美金时,负责开户的工作人员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么大一笔投资金额他可不敢擅作主张,立马叫来了证券所投资部的部长。 这位部长刚来到证券所工作没几年,并不认识眼前的老员工武田一郎,听说武田一郎账户金额真的高达20万美金,顿时也傻了眼。 他做投资理财这么久,第一次遇到如此土豪,一般大亨大佬就算玩也是三五万美金,上十万美金的基本上都是以公司名义注册账户,像这种个人高达20万美金的绝对少之又少。 当即,这位留着八字胡模样精明,叫小五郎的投资部长对武田一郎那是毕恭毕敬,不但亲自帮他开户,还询问武田有什么特殊要求,除此之外还给武田安排了VVIP客户才有的交易权限。 武田一郎这辈子没被人这样尊敬过,尤其在自己落魄以后过的日子连狗都不如,此刻看着小五郎对自己跪舔模样,那心中是充满愉悦。 在心情愉悦同时,他知道,这一切的荣耀都来自庄定贤的恩赐。 如果没有庄定贤慧眼识珠启用他帮忙炒股,他也不可能如此得意。 搞掂一切,小五郎亲自恭送武田离开,等武田走了老远,他还九十度弯腰,姿态除了恭敬就是卑微。 这让武田心情更加舒爽。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两人。 两人看到大摇大摆走路的武田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 其中一个胖子上前指着武田道:“你是……武田一郎?” 武田一郎停下脚步也认出两人,一个叫冈本大志,一个叫藤野浩二,两人都是武田一郎曾经的竞争对手。 当初武田一郎在证券所成绩卓著,让很多同事心生嫉妒,尤其每次评选优秀员工,几乎都被武田一郎包揽,甚至证券所这边打算提拔他做投资部门课长。 只可惜造化弄人,武田一郎为了母亲的事情辞职回去横滨,使得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现在猛然见到同事,武田一郎反倒有些亲切感。 冈本大志和藤野浩二可不这样认为,在他们眼里,武田以前就是他们心中嫉妒对象,是他们魔障,现在看到武田重新归来,他们第一时间不是欢迎,而是讥讽。 “啊哈,看看这是谁来着?武田君对不对?” “听说武田君在横滨做了导游,每天赚个饭团钱,没想到还会在这里见到你?” 被旧同事如此讽刺,武田那颗本来热了的心立马冰凉。 “冈本君,藤野君,见到你们很高兴,不过我还有事儿……”武田打算离开。 “有什么事儿?难道你还想回来工作?” “不好意思呀,这里已经没你位子了!” 两人一唱一和道。 “现在冈本君荣升投资部课长,如果你求求他的话,说不定他心软,会给你一个机会!” “咦,千万不要这样说,我只是区区一个课长,哪能使唤我们证券所曾经的精英?”冈本紧紧领带,一副高高在上模样。 “咳咳,我不是来找工作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天啊,难道你穷得需要我们大家施舍或者捐助?”冈本故作大惊失色状,“武田君,你要是这样的话也太丢人了吧?” “是啊,要饭要到这里来,你还要不要脸?” 被两人如此讥嘲,武田一郎再也忍不住,“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炒股的!” “什么?你投资?” 两人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武田君,你在逗我们吗?” “就你这倒霉样还炒股?!” “如果你炒股的话,我就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哈哈哈!” 就在两人肆无忌惮大笑时,刚好作为两人顶头上级的部长小五郎过来询问武田一郎具体想要先买哪只股票试试水。 “发生什么事情?”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吗?” 小五郎板着脸训斥完两人,当即又脸上挤出笑容对武田九十度鞠躬,谦卑道:“武田君,我刚才忘记问你,想要先买哪支股票试试水?” 旁边冈本和藤野当即傻眼,怎么回事儿?什么情况? 武田咳嗽一声,拿捏姿态:“这个需要问过我的老板才知道!我只是帮他投资!” “你的老板?可否引荐一下?”小五郎稍微诧异,立马询问道。 “当然,走,我这就带你过去见他!” “哈依!多谢!”小五郎激动不已,猜测对方一定大有来头,能够被引荐当真走运。 看着小五郎对着武田点头哈腰,冈本两人早已震惊得麻木。 此刻又听到武田说自己有老板,要引荐给小五郎,两人当即互相递个眼神,立马上前恳求道:“武田君,也帮我们引荐一下!” “拜托了,刚才是我们错!你就当我们胡说八道!不,就当我们是个屁,放过我们!” 看着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两人,武田嗤之以鼻。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能给你带来地位和身份,此刻,他内心再次对庄定贤充满感激。 …… “庄先生,这位是证券行投资部部长小五郎!” 当武田把小五郎引荐给庄定贤时,小五郎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年轻英俊,更没想到庄定贤是中国人! 在愣了两秒钟后,小五郎这才清醒过来,立马朝庄定贤深深鞠躬,脑袋差点碰到脚尖,用十分谦卑的语气说道:“我是小五郎,以后拜托阁下多多关照!” 庄定贤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看到小五郎如此模样,就把手中看着的报纸折叠好,并未起身只是淡淡一笑:“关照就不必了,我只希望尽快把这笔钱投入股市。” “哈依!当然可以!还请先生跟我去贵宾区厅,在那里您可以尽情挑选股票!”小五郎说完,侧身,伸出手做个诚恳邀请姿势。 庄定贤这才慢悠悠站起来,先是整理一下西装,这才打个响指:“走!” 小五郎引路,庄定贤他们跟在后面,很快就来到证券所专门为VIP设立的贵宾厅。 在这里有最大的股票挑选电子屏幕,还有随时为你服务的股票经理,股票经纪,以及为你提供红酒咖啡身材各个极品的美女服务员。 庄定贤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七八个人。 这些人都带着随从,穿戴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其中一个胖子色眯眯地搂着一个美女饮着红酒,坐在沙发上看着股票银幕,指指画画道:“该死,山口君,我可不想再赢你!你看看你,霉运当头,就算我故意让你,你还是赢不了我!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是天命!” 听着胖子阴阳怪气的嘲笑,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粗犷汉子脸色阴沉,使劲儿抽着雪茄,有些恼怒道:“土肥亨,你不要再说风凉话!我山口雄夫可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是吗?上次我抢了你的女人,你还在为这生气?因此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就跟我比拼炒股?哈哈哈!”土肥亨哈哈大笑,“我可是这里大名鼎鼎的股神啊股神!你要是能够赢我,我不但那个女人还给你,还跪下给你磕头认错!” 山口雄夫闻言大怒,差点暴起,幸亏旁边手下把他拦住,告诉他这里是交易所不是外面,不能随便闹事。 山口雄夫咬牙切齿,双眼喷火。 就在这时小五郎引领庄定贤来到沙发旁,恭敬地邀请庄定贤坐下,然后操着不太熟练的中文道:“庄先生,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市,在此之前您可以挑选你想要投资的股票。” 庄定贤扫了一眼大屏幕,很快就找到“神冈矿业”,股价高达每股七美金! 就在庄定贤查看股价时,那个土肥亨搂着美女晃着红酒,用轻蔑的语气说道:“怎么是个中国人?该死的!这种地方怎么能让中国猪进来?!” 庄定贤听得懂日语,当即扭脸望去。 小五郎神色尴尬,因为土肥亨是这里常客,也是东京最大运输公司的社长,在这一带有权有势,他可不敢轻易得罪。 武田一郎和武田由美父女俩则露出愤怒表情,庄定贤在他们心目中早变得神圣,是不可亵渎的! 就在武田一郎想要站出来怒怼土肥亨时,庄定贤却伸手拦住了他,然后笑眯眯地望向土肥亨:“你是什么东西?!” 第八十章:股票之神 “混蛋,你说什么?!” 土肥亨万没想到庄定贤会用日语问候自己,顿时大怒。 他在这里一向受人尊重,没人敢辱骂他,何况庄定贤区区一个中国人? “怎么,难道你是猪,听不懂人话?”庄定贤起身轻蔑地盯着土肥亨,单手插兜姿态傲慢。 土肥亨整个人都快气炸,正要发作,山口雄夫突然大笑道:“好啊,痛快,真是痛快!该死的死胖子,你也有今天!” “你说什么?”土肥亨又扭头愤怒地看向山口雄夫。 “我说人话,难道你听不懂,你真是一头蠢猪?”山口雄夫学着庄定贤口吻道。 “混蛋!”土肥亨彻底爆掉。 小五郎见状不得不站出来:“诸位息怒!天啊,这里是证交所,有什么恩怨我希望你们还是去外面解决!何况都快开市……”说完指了指大银幕上的时间,距离开市还有两分钟。 土肥亨怒哼一声,看向庄定贤道:“该死的混蛋,有种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怎么赌?” “买股票,看看谁能赢?” “好啊!”庄定贤气定神闲,“那我们就玩玩期货——我准备做空神冈矿业!你呢?” “什么?你要做空神冈?哈哈哈!”土肥亨大笑起来,指着庄定贤鼻子:“该死的,你到底会不会炒股?难道你不知道神冈是优质股中的优质股?!” 庄定贤耸耸肩,不予回答。 “那你准备买多少?可不要对我说几百块?”土肥亨讽刺道,“能够进贵宾厅,一手最少也要上千美金!” “那就二十万美金!全部梭哈!” 轰! 现场炸开!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望着庄定贤。 二十万? 美金?! 连土肥亨都愣住了,张大嘴巴望着庄定贤以为听错。 那个小五郎更是诧异道:“不会吧,第一次就玩这么大?” 那个山口雄夫更是惊愕地看着庄定贤,喃喃道:“终于遇到一个比我还狂的,比土肥这头猪更狠的!二十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 现场议论纷纷,都以为庄定贤在开玩笑,要么就是说错话。 庄定贤什么也没说,只是丢给武田一郎一个眼神。 武田一郎对于庄定贤的计划还是心存疑虑的,毕竟没人敢这样做,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执行。 “麻烦,我们这边做空神冈矿业二十万……”武田一郎熟练地开始操作起来。 所有人亲眼目睹,这才确信庄定贤所说都是真的。 “好!够豪气!”土肥亨心里乐开花,“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你做空,我就做多!我野买20万美金!” 土肥亨豁出去了,这次绝对不能在庄定贤这个中国人面前丢了面子。 何况,他认定神冈矿业绝对会继续飙升。 现场立马热闹起来。 “天啊,难得一见的世纪大战!” “是啊,做空和做多各20万美金,太厉害!” 所有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庄定贤趁机走向山口雄夫,伸手道:“认识一下,庄定贤。” “山口雄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山口雄夫笑着与庄定贤握手。 “有没有兴趣也下注玩一把?” “跟你?” “是的。” “你认为你会赢?” “是的。” “你就这么有信心?” “是的!” 庄定贤一连三个是,搞得山口雄夫不得不认真多看庄定贤一眼,大笑:“说真的,我的中国朋友!你不是个疯子,就是个狂人!” 庄定贤:“那你跟是不跟?” “我跟!”山口雄夫道,“因为你很对我胃口!”说着转身一挥手:“我也做空神冈2万美金!” 山口雄夫还是很谨慎的,庄定贤和土肥亨在对战,每人狂下注20万,他没必要死磕,区区意思2万,也算够胆了。 现场再次喧闹起来。 山口雄夫身边的跟班提醒道:“大佬,要不要压少一点?神冈矿业一直都是优质股,我也买了一些,最近一直在涨。” 山口雄夫心里其实也没底儿,就道:“涨多了就要跌!再说了,这位朋友都邀请我了,我多少也要给对方一些面子。” 山口雄夫说完看向庄定贤道:“马上开市,拭目以待!” …… 须臾—— “开市了!” “哇,神冈矿业还在继续上升!” “听说最近神冈发现银矿,当然上涨咯!” 现场很多人开始买进神冈。 一时间,神冈股价持续上升,人们情绪持续高涨,除了某几个人。 山本雄夫看着不断上扬的K线图,又看看热烈讨论神冈矿业的那帮人,感觉自己就是个傻瓜,怎么会脑子一热就跟着那个叫庄定贤的中国人做空神冈? 幸好才2万美金! 可这也是一笔不小数目! 完蛋! 亏钱是小事。 丢人是大事。 果然,看着股市一开盘神冈矿业就继续上升,和庄定贤对赌的土肥亨就再也忍耐不住得意,抖着脸上肥肉讥讽道:“山口雄夫,你这倒霉鬼!我早说了的,我运气很好,没人敢和我斗!看到没有?现在神冈股票还在上升,今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一辈子都赢不了我!哈哈哈!” 山口雄夫老脸红得不能再红。 土肥亨见状更加讽刺道:“我说过的,你要是能赢我,我就跪下谢罪!可惜呀,你没有这个本事!哈哈!谁让你眼瞎非要跟那个该死的中国佬站队?!” 土肥亨说着一双三角眼瞥向庄定贤。 庄定贤依旧气定神闲地喝着刚点来的红酒,似乎对于现场气氛视若无睹。 “哈哈,还在装蒜?”土肥亨撇撇嘴,搂着身边美女吧嗒亲一口道,“等会儿看我怎么弄死你!” 又过了半个小时。 贵宾厅的情势一边倒。 除了庄定贤和被人嘲笑跟错人的山口雄夫外,其他人基本上都跟着土肥亨做多神冈。 就连武田一郎现在也有些怀疑庄定贤选择是对是错。 作为投资部部长的小五郎则摇摇头,看向庄定贤眼神有了一丝怜悯,认为庄定贤是个没什么大脑的人,20万就这么打可水漂。 时间慢慢过去,神冈矿业虽然偶有下跌,总体还是在曲线上升。 眼看距离中午停市还有十分钟。 “天啊,神冈一股已经冲破10美金!” 所有人惊呼起来。 从7美金涨到10美金,如果有1万股,那就是赚足3万美金! 土肥亨更是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他投资了20万美金,差不多3万股,也就是说眨眼他赚足9万! “来啊,给我来一瓶香槟,我要开香槟提前庆祝!”土肥亨得意地招招手。 美女服务员急忙去给他准备香槟。 很快香槟端了过来。 土肥亨哼着小曲,得意地拿起香槟,啪,用大拇指撬开瓶盖,然后取过一枚香槟杯,很是潇洒地自己给自己倒一杯,高举起来道:“来啊,祝贺我们旗开得胜!” “哈哈哈!”所有人大笑起来。 土肥亨挑衅地看向庄定贤,轻蔑地朝庄定贤举起香槟杯:“朋友,你输了!” 说完就要痛饮一杯庆祝酒,就在这时--- “怎么回事儿?” “神冈怎么直线下跌?” “不可能!一定是出了什么故障!” 所有人瞪大眼望着大屏幕。 屏幕上,原本曲线上扬的神冈指数直接像吃了泻药一样,一泻千里! 瞬间—— 从10美金跌到5美金! 并且还在持续下跌! 土肥亨都傻住了,端着香槟不知所措。 其他人也全大呼小叫:“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很快,消息传来—— 其一:神冈矿业涉嫌环境污染,制造“骨痛病”而遭有关部门调查! 其二:《东京环保署》签发《神冈矿业停业整顿决定》。 其三:神冈矿业负责人及部分高层分别羁押警视厅,即将对其审讯。 连环三个炸雷,直接把神冈矿业股价从天上炸到地上! 炸到地上还不够! 眼看要洞穿地表到达地狱十八层! 等到股价跌停到每股0.67美金时,整个贵宾厅一阵哀嚎,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那些之前蹦跳着欢呼赚了多少多少钱的,此刻再也跳不起来。 那些大笔买入神冈,赌神冈会继续飙升的大佬大亨,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 尤其还端着香槟杯,倒满香槟准备庆祝的土肥亨,此刻宛若泥人。 短短十分钟,他从包赚9万美金,到现在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我们……赢了?” 山口雄夫难以相信地看着跌停的大屏幕,使劲儿揉揉眼,怀疑一切都是做梦。 自己从输到赢,这也太神奇了! “应该是的!” 回答他的人是庄定贤。 这次他豪赌20万美金,直接翻十倍! 赚足200万! 山口雄夫敬畏地看着庄定贤。 其他人也敬畏地看着他。 山田父女更是用极其崇拜的目光望着他。 新界牛挺胸抬头,护在庄定贤身后,模样与有荣焉。 庄定贤步伐从容,走到土肥亨面前,帅气地从土肥亨手中取过那杯还未来得及喝的香槟,凑到唇前,轻轻品咂一口,赞道:“好酒!” 在土肥亨眼皮狂跳中,啪地把香槟杯摔在地上,转身离去,嘴里道:“这就是东京股票市场吗?实在太好玩了!哈哈哈!” 看着庄定贤仰天狂笑,土肥亨一下委顿地上。 其他人注视着庄定贤离开,自动自发地让开一条甬道。 此刻在他们眼里, 庄定贤就是—— 神! 第八十一章:无规矩不成方圆 东京证券行—— 部长办公室内,小五郎把自己珍藏多年的茶叶煮好茶,递给庄定贤。 “庄先生,请饮茶!”小五郎姿态恭敬。 “您的200多万美金很快就会汇去汇丰银行,请您放心。” “还有一点,我很是好奇。”小五郎吞了吞唾沫,“您是怎么知道神冈矿业会大跌的?” 庄定贤翘着腿,捏起茶盅用傲慢的眼神看着小五郎。 对此,小五郎不但没有觉得冒犯,反倒觉得理所应当。 “你真想知道?” “是的,还请阁下告知。”小五郎对这好奇的都快疯掉。 庄定贤饮口小茶,微微一笑,斜靠在椅子上依旧用傲慢的姿态说:“我说,我是神,你信吗?” 小五郎愣了一下。 这年头他见过很多人,都说自己是股神,可以在股市无往不利,但没有一个像庄定贤这样能够在短短十分钟逆风翻盘,从亏损到赚足200多万,并且是美金。 “我信。” “不,你不信。”庄定贤放下茶杯,“所以我们没必要聊下去了。谢谢你的茶,记住,账户要发对。” 庄定贤说完起身离开。 小五郎只觉错过什么,却又不太确定。 …… 庄定贤走出投资部,外面武田一郎父女俩和新界牛正在等候。 “先生,已经帮你叫车!”武田快步上前,对着庄定贤鞠躬道。 此刻的庄定贤在他心目中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做股票经济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像庄定贤这么料事如神,又从容淡定的股神。 “回去再说!” 庄定贤也不多话。 “哈依!” 武田急忙前面带路。 庄定贤一帮人就上了两辆出租车,然后沿着东京大道疾驰而去。 刚没走多久,后面出现一支车队,清一色的黑色大皇冠。 车速很快,眨眼间就拦截在他们前面。 七八辆豪车堵在前头,让出租车司机吓得冷汗直流,“出了什么事情?” 武田一郎也是一愣,这样规模的车队一看就不好惹。 武田由美跟庄定贤坐在一起,看到前面情景攒劲拳头道:“先生,等会儿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我保护你!” 庄定贤看着武田由美娇憨模样哑然失笑。 这时前面车队车门打开,先是两队黑衣人一涌而出,排成两行队伍,形成一个通道,各个背手站立,姿态严肃。 然后中间那辆豪车车门打开,披着风衣的山口雄夫从车上跳下来,嘴里咬着雪茄,带着两名手下沿着通道朝庄定贤这边走来。 “看起来是朋友,不是敌人。”庄定贤握握武田由美担惊受怕的手,笑了笑,打开车门主动下车。 他刚从车上下来,山口雄夫已经伸手迎上前:“哈哈哈!庄先生,你当真料事如神!这次我能让土肥亨那混蛋当面下跪,全都是你功劳!” “客气!”庄定贤握着手淡淡道,“我只是走运。” “什么叫走运?知道吗,刚才差点把我吓死,以为这次又要输掉,没想到最后十分钟你却大杀四方!玛德,当真惊险!哈哈哈!” 看着山口雄夫粗鄙模样,庄定贤就知道他不会是正经生意人。 果然,山口雄夫吐口雪茄烟雾,咬着雪茄对庄定贤说:“好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你帮我,我帮你!我现在欠你一个人情,要不咱俩结拜兄弟?” 庄定贤忙道:“不用了吧。” “怎么?你看不起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山口雄夫目光高傲地看着庄定贤。 旁边一个跟班:“这可是我们山口组三代目!在东京谁不认识他?” 啪! 山口雄夫甩手一巴掌,“让你多嘴!”内心却是十分高兴,得意地扭头对庄定贤道:“山口组听过没?我是三代目!也就是你们说的龙头老大!” 庄定贤笑了,“有所耳闻。” 山口雄夫很不满庄定贤如此淡定模样,听到自己大名不是该很震撼吗?最起码也要表现的惊讶一点,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啥的…… “咳咳,是不是我没说清楚,我说我是山口组……” “好勒,知道了!阁下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庄定贤打断他道。 山口雄夫:“……?!” 老半天才回过劲儿,摇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那么告辞。” “不是啊!”眼看庄定贤要走,山口雄夫急了,忙道:“我刚才说了,我可以和你结拜成兄弟!放心,我不会看不起你,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低调有内涵,我吃点苦无所谓的!” “不是,你不要误会。是我觉得我配不起你!”庄定贤忙解释道,“你身份尊贵,我只是从香港来东京旅游的一俗人!” 庄定贤说着转身走向出租车。 山口雄夫大眼瞪小眼,忽然道:“是不是你看不起我?认为我是道上混的,是贼?” 庄定贤不理他,只是打开车窗朝他挥挥手。 山口雄夫疾步上前,咬着雪茄道:“你不说就是承认!我好伤心的!我很少主动和人交朋友!” 庄定贤不得不开口道:“我没有瞧不起你,也没有觉得山口组有什么不好,只是……我赶时间。” “当真?!”山口雄夫一激动,直接窜上前掏出一张名片使劲儿塞到庄定贤手里:“呐,这可是你说的!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有事,你说话!” 庄定贤无奈,只好接过名片,点点头:“好的,我记住了!你也慢走,路上小心点!” 山口雄夫高兴了,“你还懂关心我?看起来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了!我会记住你的,庄定贤!我的好兄弟!” 庄定贤乘坐出租车扬长而去,透过车窗朝山口雄夫挥了挥手。 山口雄夫开心得像个孩子,咬着雪茄扭头问跟班:“喂,你说他够不够义气?” 跟班:“……?!” “说呀,说实话!我又不打你!” “大佬,我怎么都觉得他看不起你!” “什么?” 啪! 山口雄夫直接甩对方一耳光,“你眼瞎呀!这位庄朋友炒股这么厉害,当然够义气咯!哈哈哈!没想到我这个粗人也能结交如此朋友!” 跟班捂着脸:“大佬,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掉价了?” 啪! 山口雄夫又给他一耳光,这次目光射出一丝精明:“这叫投资!” …… 东京证券交易所毕竟是全球四大交易所之一,在汇款方面还是很靠谱的。 短短两天时间,213万美金就全部到账。 庄定贤通过电话和汇丰银行那边取得联系,在确认收款后,第一时间又拨通索尼那边电话。 在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索尼大佬盛田昭夫问:“找哪个?” 庄定贤:“我是庄定贤,答应你的100万到账!” “啊?!” 盛田昭夫做梦都没想到庄定贤会真的在这么短时间内凑足100万美金。 此刻他却是有些后悔了。 主要是因为庄定贤身份。 中国人! 如果索尼让一个中国人当大股东,那么其他一些对中国人有偏见的资本就不会进入,到时候索尼想要继续开拓本土市场会很困难。 无奈,之前他已经答应了庄定贤,只得在电话里说:“感谢你的支持,庄先生!如果有时间下午三点钟在我们总部见面。” “好的!”庄定贤挂断电话,目光却闪烁不定。 他为人谨慎细微。 刚才通过和盛田聊天就发觉他貌似不对。 庄定贤脑子飞快转动,很快就明白其中缘故。 于是他心里就有了计较,从怀中掏出山口雄夫的名片,捏着下巴犹豫了一下,拿起了电话。 …… 当天下午三点钟。 横井路,东京索尼总部。 庄定贤从车上下来,看了看这座还算宏伟的大楼,知道很快索尼就会从这座大楼搬迁出去,去最繁华的银座地带开启帝国。 武田一郎和武田由美跟在他身边,父女俩现在出入都紧紧跟随庄定贤。 这反倒有些让新界牛吃醋,好歹自己是中国人,老板却和这俩日本人走得太近。 那个美少女武田由美还好说,男人嘛,哪有不喜欢美女的? 可老板和那个矮子武大郎也走那么近,这让新界牛心里很不舒服,感觉自己就像失宠了的后宫娘娘。 公司门口处,武田询问了女秘书,那边立马联系盛田昭夫。 很快盛田就带着女秘书亲自迎接。 “庄先生,没想到你这么准时!快些请进!”盛田与庄定贤握手后,立马做出邀请姿势。 庄定贤点点头,跟着盛田进入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地方很大,摆放着书架,另外还有插花和盆栽,不过最显眼的还是一副日本武士铠甲,主要包括“山”字型头盔,以及火红鳞片的护甲。 铠甲前面武器架上横放着一把鲨鱼鞘的武士刀,看起来这些都是盛田最喜爱的东西。 “庄先生,请坐!” 盛田邀请庄定贤在客人沙发上坐下,自己却没有坐沙发,而是走过去坐到了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 女秘书端了咖啡进来。 武田父女和新界牛统一站在庄定贤身后,一副辅佐大将模样。 盛田看着庄定贤这副架势,心中稍微有些不舒服,指了指沙发道:“还有座位,三位要是方便的话不需要站着。” 武田一郎:“我们是先生的仆人,主人坐着,我们不敢坐下。”说完姿态恭敬,挺直腰板。 盛田闻言只能讪然一笑,看向庄定贤道:“庄先生对属下管教得很严厉呀。” 庄定贤翘起腿,端起咖啡:“无规矩不成方圆。” 第八十二章:软硬兼施 无规矩不成方圆?! 看着庄定贤淡淡语气却辐射来强大威慑力,这让盛田昭夫心里很不舒服,即使自己高高在上,坐在主人位,望着坐在低矮沙发上的庄定贤,却依旧有种压制不住感觉。 “呵呵,庄先生懂得可真多。” “盛田先生不用夸赞,我们还是说正题吧!”庄定贤喝一口咖啡,慢慢放下,眼睛透过金丝眼镜望向盛田昭夫。 盛田昭夫笑了笑,“你说你已经筹足了100万美金?” 庄定贤没有回答。 武田一郎从后面走出来,把提着的皮箱放到盛田面前,然后按了密码,啪嗒,打开箱子—— 一箱子崭新美金呈现在盛田昭夫面前。 盛田昭夫下意识地推推鼻梁上眼镜,目光从一箱子美金转移到庄定贤身上:“庄先生,厉害呀!” 庄定贤耸耸肩:“讲真,凑足这么多钱,也不容易。” 身后三人—— “是不容易,才花费半天时间。” “呵呵,庄先生是守信之人,我盛田也不是背信弃义之辈,只不过……” “不过如何?” “不过索尼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也知道,这家公司是我与人合伙成立的,我的话语权虽然大,却还没有大到独断专行那种地步。”盛田说着打开放在办公桌上的樱木雪茄盒,取出一支雪茄点燃,抽了一口。 庄定贤笑了,摘下眼镜习惯地从怀中掏出软布擦拭道:“那意思是……你做不了主?你曾经答应我的入股就此作罢?” “咳咳,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慢慢来,需要从长计议。” “那么需要计议多久?十天,半个月,还是一年?” “咳咳这个……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 “是吗?”庄定贤擦拭完眼镜,重新戴上,随即从沙发上站起来,踱步走到武士铠甲前面,负手观赏道:“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一诺千金。”伸手拿起那把平放在架子上的武士刀,用手摩挲鲨鱼皮刀鞘,慢慢把刀拔出来,刀光耀眼。 “还有一句话叫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庄定贤转身看向盛田昭夫。 盛田昭夫脸色尴尬:“庄先生,我明白你意思,可毕竟情况不允许,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庄定贤持刀上前,笑眯眯问道:“还是那句话,请问要多久?” 盛田昭夫看着庄定贤手中锋利长刀心中惊慌,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咬着雪茄道:“那个……” 刷! 话还没说完—— 庄定贤双手持刀一刀斩在他办公桌上! 啪嗒! 原本精致美观樱木做的雪茄盒一分为二! 庄定贤收回长刀,手指轻抚刀背:“好刀!” 看着被一刀劈开的樱木盒,还有里面同样被一刀斩断的大雪茄,盛田昭夫咬着的雪茄差点惊掉地上,他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看雪茄,再看看庄定贤。 “庄,庄先生!我突然想清楚了,做人还是要讲信用的!”盛田结巴道,“何况你投资我们索尼,那是在帮助我!100万,百分之十股权,OK?!” 庄定贤手持长刀笑了,望着盛田:“你可不要勉强哦?”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盛田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么好!”庄定贤伸出手,“合作愉快!” …… 盛田昭夫这边办理手续的速度和他发展索尼的速度有的一比。 短短十几分钟就把股权拟好,然后双方签字画押,又找了律师盖章公证。 等到做完一切,盛田昭夫这才松口气,看着庄定贤放回去的那把武士刀,偷偷取出手帕擦了擦汗。 在办理手续的时候,盛田偷偷查了查庄定贤的资料,香港人,在弥敦道当探长,貌似香港探长是个位低权重的职位。 “该死,这家伙竟然敢威胁我?真以为就可以这样结束?”盛田昭夫有些不服气。 他看了庄定贤一眼。 庄定贤见手续完毕,与他握手告别。 “很期待索尼未来能够上市。” “呵呵,承你吉言。”盛田笑道。 “告辞。” “慢走。” 双方再次握手。 盛田鞠躬送庄定贤离开。 等到房门重新关上,盛田一屁股坐到老板椅上,“就这样?他拿走了索尼百分之十的股权?” 盛田看看那一百万美金账单,感觉当初自己做出那个决定是错误的,荒谬的。 “要不是那次他救了我,我也不会做出那样决定!” “区区一个香港警察,他又不经常在日本,我还是可以……”盛田心里有了计较。 心情稍微舒缓,他从座椅上站起来,信步走到窗户边,用手扒拉开百合页朝外看,“额,什么情况?!” 但见下面十几辆车排成长龙正在等候某人,再看从索尼大楼走出来那人赫然是庄定贤! 车门纷纷打开,一排排黑衣人从上面下来,站成两排全都毕恭毕敬朝庄定贤鞠躬:“哈依!” 声音震耳欲聋! 整个索尼大楼都被惊动。 所有人目睹这一切。 看着上百黑衣人对庄定贤这个白衣青年毕恭毕敬,纷纷露出惊愕之色。 楼上盛田昭夫眼皮子狂跳,因为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在与庄定贤握手。 “山口组?山口雄夫?!” 盛田昭夫大惊失色。 “他他他,他怎么会和庄定贤认识?!” 霎时间,盛田昭夫汗流浃背。 他虽然是做正当生意的,却也知道日本山口组的厉害。 这些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最主要他们搞你防不胜防。 盛田昭夫掏出手帕疯狂擦汗,看着下面庄定贤与山口雄夫亲热不得了模样,意识到一个问题,庄定贤成为索尼股东,再不能更改! …… 一辆辆豪车排成长龙,缓缓行驶在马路上。 在路边行走的路人纷纷侧目,猜测这车上坐着的是哪里的大人物?! 中间车上—— 山口雄夫递给庄定贤一根雪茄,笑道:“听说你把盛田君的雪茄全部斩坏?!” “这你都知道?!” “索尼上下都传开。”山本雄夫取出火机帮庄定贤点燃,“要是不知道你是警察,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道上混的,刀法玩得那么溜!” “承让!”庄定贤咬着雪茄笑道,“多谢你出面衬托,要不然那位老兄估计还在算计。” 山口雄夫哈哈一笑:“他再精也精不过你呀!你都猜到他会打退堂鼓,故意让我来帮你撑场子。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怕我是道上混的,辱没了你?” “这句话怎么说?你堂堂山口组大佬,我区区一个香港小探长,到底谁辱没谁?” 山口雄夫忽然目光一凛,脸色一正道:“庄,我认真和你说,我想要与你交朋友是认真的。” “为何?”庄定贤咬着雪茄望着他,眼神深邃。 “因为你不是普通人。”山口雄夫夹着雪茄朝外弹弹烟灰,认真道:“能够在短短半天时间赚足200万美金,简直比超人还超人!” “运气而已。” “是吗?”山口雄夫笑了,“可我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 “因为我找人调查过的,你数月前还只是一个不入流的香港小便衣,却在短短时间坐拥弥敦道,豪取百万资产!这难道也是运气?!” “呵呵,你把我底细查得蛮清的。” “既然要和你做朋友,当然要知己知彼咯!”山口雄夫笑道,“所以我才问你到底嫌弃不嫌弃我?”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嫌弃!” 车内温度立马降至冰点。 开车的那位直接惊得脸色刷白,差点误踩刹车——敢直接对自家大佬说嫌弃的,庄定贤是第一个! 山口雄夫脸色阴沉到极点。 车内温度从冰点下降到地狱级,杀气弥漫。 庄定贤若无其事,继续抽着雪茄,眼睛望着山口雄夫脸上露出淡定笑容。 山口雄夫脸色变了又变。 忽然他哈哈一笑,笑得雪茄灰簌簌抖落。 “好呀,好样的!”山口雄夫朝庄定贤竖起大拇指,“敢这样和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庄定贤抽口烟:“承让。” “既然你嫌弃我,那么道不同不同为谋,我就送阁下到这里。” “好,多谢!” 车门打开,庄定贤从车上下来。 武田一郎忙从后面出租车上下来,打开车门,让庄定贤上车。 庄定贤上了出租车,打开车窗朝山口雄夫挥挥手,算是告别。 山口雄夫什么都没做,只是咬着雪茄,冷冷地望着庄定贤乘坐出租车离开。 前面开车的心腹再也忍不住:“大佬,他都这样了,你还能忍?!” 山口雄夫忽然笑了:“一个人敢说嫌弃我,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自认是正道人士,排斥我。第二种,地位比我高,身份比我尊贵,这才会嫌弃我。” “那这位庄先生是哪一种?” “你说呢?” “这个……我不知道。” “哈哈哈!”山口雄夫仰天大笑,“姓庄的怎么看都不是正经人!正经人哪会这样利用我?听说他在香港那边也是黑白通吃。” “那就是第二种咯?不过他看样子不像超级厉害。” “那是因为——”山口雄夫狠狠抽口雪茄,“时间未到!” “他很是自信,自信自己可以到达一个我不可匹及的高度,自信到到时候我是累赘,会连累他,所以他宁可现在说嫌弃我,就是怕被我缠上。” “不会吧?”心腹睁大眼匪夷所思地听着山口分析。 “信我!”山口靠在椅子上眯起眼,“从刀山火海闯出来,能够坐到龙头这个位子,我的第六感很灵的!” 心腹不说话了,默默地开车。 山口雄夫却突然笑起来,“嫌弃我?那我就偏要缠死你!哈哈!” 第八十三章:横滨行,团地の妻 解决了投资索尼的事情,横滨这边罐头机械设备也组装得差不多,还有庄定贤采购的电视机和录音机也陆续拉到码头装上货船。 眼看就要离开日本,庄定贤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武田由美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自己,庄定贤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于是就支开武田一郎和新界牛询问武田由美这几天想要做什么? 武田由美聪明伶俐,知道庄定贤这样问是要离开了。 她心里舍不得,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庄定贤要回去香港,自己则要继续上大学深造。 现在她有了钱,完全可以继续上大二,把以前拉下的课程补上。 “我喜欢漫画和音乐。”武田由美说。“我超级喜欢《铁臂阿童木》,还有《森林大帝》。对了,我自己也画漫画,很多漫画稿子都藏在我家——你要不要去我家?” 武田由美说完,脸上露出一抹羞涩。 庄定贤当然知道武田由美真正意思。 虽然她只是庄定贤来日本游玩的“陪伴”,但她真心把庄定贤当成了心爱的“恋人”,她多么渴望庄定贤能够在临走之前去她家里看看,看看她妈妈,她那四个调皮的弟妹。 庄定贤犹豫了一下,他本来不想招惹这么多事情,男女之间,好聚好散,可是一看到武田由美那近乎哀求的眼神,他刚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武田由美聪明伶俐,立马就猜到庄定贤心思,忙道:“对不起,是我想多了!实在抱歉!”使劲儿朝庄定贤鞠躬,美眸泛红。 庄定贤见不得女人这样,忙道:“不要误会,我只是在考虑带什么礼物过去?毕竟第一次。” “额,真的吗?” “当然!” 武田由美破涕为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庄定贤伸手擦拭她差点流出来的泪水,“小傻瓜,不要想多,说吧,他们都喜欢什么礼物?” …… 出租车上—— 庄定贤载着一大堆礼物赶赴武田由美家中。 “我那四个弟弟妹妹好淘气的,等会儿他们要是惹你生气,你尽管对我说,我会教训他们的!” “我妈妈很善良,就是身子有些弱,不过她做的寿司还有饭团很好吃的,等会儿我让她做给你吃!” “爸爸不知道在不在家?我还没跟他说你要过去……” 武田由美挽着庄定贤胳膊在后排嘴巴说个不停,俏丽的脸上泛出甜蜜和喜悦。 前面开出租的大哥透过透视镜看到这一幕,心道:“这少女好漂亮啊,这个帅哥也好有福气!” “买这么多礼物送人,都还是十分珍贵的补品,看起来这个帅哥实力很强,啧啧,当真郎才女貌!” 司机大哥羡慕得咋咋舌,猜测气质儒雅的庄定贤是横滨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 庄定贤本身答应过去见武田由美家人,也是心软,此刻却有些后悔,他实在不愿意掺杂太多人际关系。 就在他后悔的时候,出租车在一个村口缓缓停下,司机扭头道:“先生,到了!” 既来之,则安之。 没有新界牛跟随,庄定贤只好自己提礼物。 礼物一大堆,有人参燕窝海参,还有小孩子喜欢的衣服,玩具,书本等。 庄定贤提了两大袋子。 武田由美也帮他提了一袋子。 下了车,武田由美带着庄定贤朝村里面走去。 这是个很朴实的村庄,两侧田地里很多人在种水稻,偶尔还能听到耕地的老牛哞哞叫。 一群穿着小和服的孩子在放风筝,天上飞着蝴蝶,老鹰和蜈蚣。 看到武田由美领着人过来,孩子们就一窝蜂地冲过来,大叫:“由美姐姐!” 武田由美笑着蹲下,把礼物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糖果发给他们吃。 “哇,好甜呀!” “由美姐姐,他是你男朋友吗?” “哇,他好帅呀!” 孩子们吃着糖果,吸溜着鼻涕,仰着小脸望着庄定贤说道。 武田由美心里高兴极了,偷偷瞄了一眼庄定贤,见他没有反驳,心里就更是乐开花。 “你们去玩吧,我要回家了!” “不嘛,由美姐姐我们一起放风筝!” 孩子们缠着由美不肯离开。 “乖乖的哦,要不然以后不给你们糖吃。”武田由美又抓一把糖发给孩子们。 孩子们高兴极了,一个个抢着糖果,好不容易才散开。 武田由美回过头,看向庄定贤道:“他们都很调皮的,不过还是没我那四个弟弟妹妹调皮。” 庄定贤莞尔,“这可真要见识一下咯。” 两人说笑着继续提着礼物前行,很快就来到一栋木屋旁。 木屋不是很大,门口也有些破败,但整体很干净。 “这就是我家!”武田由美指了指门口挂着的门牌,“武田宅”。 两人上前还未敲门——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少妇从里面提着水桶咳嗽着走出来。 “妈妈!”武田由美急忙上前抢过水桶,“你怎么还亲自打水呀?让小弟他们去!” 少妇正是武田由美的妈妈美智子。 美智子看到女儿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刚要开口却看到后面站着的庄定贤,“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叫庄定贤。” 美智子一听立马眼睛一亮,老公武田一郎可是和她讲过很多关于庄定贤的故事,知道女儿现在和他走得很近。 “原来是客人呀,快些请进!”美智子急忙闪开身,邀请庄定贤进入。 庄定贤微微一笑,“我还是帮你把水打好先!”说着把礼物放到地上,又从武田由美手中取过水桶。 武田由美没想到庄定贤会这么做,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紧接着无比激动道:“不不不,你是贵客,怎么能……” 庄定贤笑笑,“什么贵客不贵客的,入乡随俗!水井在哪儿?” 武田由美指了指,又忙道:“我陪你一起吧?” 庄定贤:“不用!”指了指地上那些礼物,“你帮忙把这些礼物带进去分一下,还有——” “还有什么?” 庄定贤指指胸口,“我这里还有两份礼物要送给你!” “额,礼物?”武田由美愣住,她不知道庄定贤竟然也为她准备了礼物,会是什么呢?! 看着庄定贤离开背影,武田由美还在猜测庄定贤的礼物是什么东西? 这时妈妈美智子来到她身边,望着庄定贤背影笑着说:“由美,你好福气!这个庄先生真不错!原本以为他会很傲慢,身娇肉贵什么也不干,没想到一来就帮我打水。” 说完美智子挽住女儿手臂:“以后,你可要对他好一点!” …… 庄定贤提着水桶沿着武田由美指着的方向走去,很快就到了取水点,却是一座寺庙。 寺庙前面有一座水池,水池伸出一节竹筒,从竹筒缓缓往外面流水。 几个妇女正在排队接水。 庄定贤很礼貌地排在后面。 几个妇女见他面生,和他打招呼。 庄定贤不愿招惹太多,指指耳朵,假装听不懂日语。 “看起来是外国人。” “长得还挺俊。” “你又发骚了?” “是啊,我老公去工地那么久,我好痒的!” 女人们以为庄定贤听不懂日语,肆无忌惮。 庄定贤莞尔,这就是传说中的“团地妻”?! “对了,你们听说武田由美那丫头没有?咱们村小犬一郎还惦记着她呢!” “是啊,小犬一郎色眯眯的,每次看到由美都流口水!” “我听说刚才小犬又提了一大堆礼物去提亲!”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这次由美这丫头再也逃不出小犬这色狼手心!” 庄定贤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猛地听到这些,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阴沉下来。 排完队,打完水。 几个妇人还想调戏他:“小帅哥,要不要去我家喝口茶?” “我刚买了一套睡衣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庄定贤懒得理这几个骚货,提水离开。 当他来到武田由美家时,门口被很多人堵着,距离老远都能听到里面吵闹声。 “我小犬一郎有哪点配不上你?好歹我也是这个村最有钱的一位!不久前我还买了拖拉机!还有,我新盖了房子,就等结婚!” “由美!我是真的很想娶你!我虽然比你大二十岁,可我的心却是年轻的!” “武田由美,你不要不识抬举!我看得上你是你福气,信不信我一声令下让人拆了你家房子?!” 一个男人沙哑粗暴的声音不断传出。 接着是武田由美的声音:“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还有,我已经有男朋友,请你嘴巴放尊重点!” “什么?你有男朋友?哈哈哈!”小犬一郎讥笑道,“你让他出来呀,让我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狗东西?” “不许你侮辱他!” “老子就是侮辱了怎么着?你踏马还护着他?”小犬一郎大怒,“有本事就让他出来,看我打不打死他?!” 这时—— 庄定贤排开众人走了进去,淡淡道:“谁说要打死我?!” 说完眼神轻蔑地看向骨瘦如柴,模样猥琐,活像癞皮狗的小犬一郎:“是不是你?来呀,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种本事?!” 第八十四章:谁给你的勇气敢贴脸开大 屋子里—— 武田夫妇愤怒地守护着女儿由美。 由美身边还有四个小家伙,应该是她的弟弟妹妹。 庄定贤的出现让武田夫妇一愣。 由美脸上则露出喜悦。 四个小家伙和其他人一脸好奇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庄定贤。 “八嘎!你就是由美的男朋友??”小犬一郎没想到真有人敢站出来,一脸挑衅地看着庄定贤。 “是又怎样?!”庄定贤冷笑。 小犬一郎眼珠子骨碌乱转,朝庄定贤上下打量两眼,“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有这必要吗?” “八嘎!我可是这个村最富有的人!这里很多人都租赁我家土地!” “哦,原来是个土豪。”庄定贤轻描淡写。 小犬一郎见庄定贤丝毫不怕自己,反倒有些拿不定主意:“由美是我先看上的,你滴,滚蛋!” 庄定贤笑了,目光阴森,“你说什么?够胆再说一遍!” 小犬一郎还没吭声,旁边一个帮他抱彩礼的跟班上前推搡庄定贤:“听不懂人话?我们老大让你滚蛋!” 庄定贤反手一个擒拿,直接擒住他手腕,一使劲儿,对方就嗷嗷叫地跪在地上,庄定贤一脚踹出去! 砰! 直接把对方踹出老远。 周围人惊呆,没想到庄定贤出手这么狠。 小犬一郎眼皮子一跳,吓得忙后退一步,对双手护在胸前朝庄定贤道:“你不要过来哦,我会功夫的,空手道听过没有?嘿嘿呀嘿!” 小犬朝庄定贤比划着空手道功夫,庄定贤上去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嗷!”小犬一声惨叫,直接跪在庄定贤面前,庄定贤采住小犬不多的稀疏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喂,不要叫,话我知你这里什么来着?” “首,首富啊!” “是吗?那应该很有钱……”庄定贤看了一眼这位小犬首富带来的聘礼,乱七八糟,什么大米,鸡蛋,连大葱都捆几捆带了过来,唯一的亮点就是一包苹果和两个大西瓜。 庄定贤皱眉,指了指那些东西:“这就是你的聘礼?” “嗯。”小犬一郎点点头,“还有一头猪没送来。” “够多的呀?!” “是啊,我也觉得不少了!” 庄定贤笑了:“所以你觉得用一头猪就能买一个老婆?并且还是这么年轻漂亮的?” 小犬一郎:“那我应该说是,还是不是?” “你说呢?”庄定贤采着他头发,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小犬一郎都快哭了,“是是是!” “还敢说是?” 庄定贤又一巴掌呼过去,“简直不知悔改!” “呜呜呜,不是不是!”小犬又忙摇头。 庄定贤又是一巴掌,“你还敢说谎?!” “呜呜呜!”小犬被打得鼻青脸肿,“我说是你打,说不是你还打?我到底该怎么说?!” 啪! 庄定贤又一巴掌呼过去,“回答错误!” 现场所有人看得一阵恶寒。 这个村子不大,民风还算朴实。 小犬在村子里已经算是恶霸级人物,平时在村横着走,没事儿就耀武扬威,踹寡妇门,掘绝户坟,没人敢吭声。 此刻庄定贤对小犬一顿修理,算是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才叫“狠人”。 武田一郎跟老婆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一幕。 武田知道庄定贤不是一般人,却也没料到平时斯斯文文的庄定贤会这么厉害。 武田由美更是张大樱唇小嘴,一脸的惊诧。 就在这时—— 外面一阵喧闹。 “有人送东西过来了!” “哇,真的耶!” 庄定贤扭头看去。 小犬一郎哼唧道:“应该是我的那头猪送来了!” 庄定贤眼神一闪,“或许不是你头猪。” “额,那会是什么?” 所有人也很好奇,不是猪是什么? 嗡嗡嗡! 一阵汽车轰鸣。 一辆红色宝马轿车缓缓驶过来。 这个村子很小,有钱人也很少。 像小犬这种当地土豪,最牛逼的也不过是家里有辆拖拉机,有辆老本田。 像奔驰,宝马这种豪车,连想都不敢想。 “这是谁的车?” “好气派呀!”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红色宝马停在了武田家门口,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一看就是销售人员男子从车上下来,然后上前毕恭毕敬问道:“请问哪位是武田由美小姐?” “找由美的?!” 众人纷纷闪开,亮出武田由美。 由美也一脸疑惑,不明白对方找自己有什么事儿。 男销售看见,再次很恭敬地询问:“请问是由美小姐吗?” 武田由美点点头。 男销售急忙上前,九十度鞠躬道:“哈依,由美小姐,我是宝马公司金牌销售,我亲自送车过来,还请您查收!” 说着,男销售从怀中取出一个精美包裹,毕恭毕敬递给武田由美。 武田由美:“……?!” 其他人:“……?!” 什么意思? 送车给由美? 这辆车是她的?! “怎么可能?!”小犬都懵逼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自己送头猪已经很了不起,却有人直接送宝马?! 眼看武田由美犹豫不前,庄定贤笑道:“由美,拿着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轰! 炸开! “怎么可能?!” 小犬都快惊掉下巴。 武田夫妇一脸惊愕。 由美美眸瞪的溜圆。 “不忘了,我说过要送你两个礼物的,这是第一个。”庄定贤松开小犬头发,掏出手帕擦手道。 武田由美芳心一阵悸动。 她记起来了,并且当时还在猜测庄定贤会送什么东西?没想到第一份礼物就是一辆宝马! “由美小姐,请接钥匙!”男销售笑眯眯地再次躬身把车钥匙包裹递过去。 由美接过包裹,打开,是宝马公司赠送的一份VIP贵宾卡,以后车辆发生什么问题,享有优先服务权,其中包括汽车抛锚,汽车加油,汽车清理,以及汽车维修等。 由美看着手中VIP卡还有车钥匙,内心充满激动,像她这样岁数的女孩子,又有几个能够真正开上宝马的?! 就在众人一脸羡慕地看着由美时,又传来一阵汽车声。 众人再次扭头望去。 趴在地上被庄定贤全方位碾压的小犬:“不会吧,又来?!” 众人:“这又是什么礼物?” 武田夫妇也一脸惊异。 尤其武田一郎他跟在庄定贤身边这几天,知道庄定贤是有钱人,但有钱人也分大方的和小气的。 当初武田愿意把女儿献祭给庄定贤,一方面是看庄定贤年轻帅气,另一方面也是在赌,赌庄定贤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是那种始乱终弃之人。 现在来看,他赌对。 汽车来到门口处,慢慢停下,只见白色丰田车上用红色写着“横滨集晴美洲置业中心”。 “竟然是房地产的人?” “集晴美洲?横滨最大地产公司?” “天啊,不会是要……” 从车上同样下来一名男销售,二话不说找到武田由美,同样用毕恭毕敬的语气,九十度鞠躬道:“由美小姐,这是您公寓的钥匙,请收好!” 武田由美:“……?!” 其他人:“……?!” 小犬一郎擦一把鼻子上的血,翻白眼:“我就知道。” 武田一郎激动万分,见女儿还在发呆,急忙上前帮忙把公寓钥匙接住。 那位男销售和上一名一样同样讲了自家公寓的优势,说武田由美是这座高级公寓的第三十三位优质住户,在物业各方面享受VIP待遇。 武田一郎可没功夫理会这些,他扭头对庄定贤道:“庄先生,这——” “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庄定贤淡淡一笑,“你和你女儿帮我很大的忙,上次赚足200万美金也有你一份功劳,不是吗?” “这——” 众人:“什么?200万?!” 再次炸开。 “还是美金?!” 众人看庄定贤的眼神从惊讶变成敬佩,又从敬佩变成崇拜。 连被庄定贤虐得死去活来的小犬竟然也伸舌头舔舔鼻血,一脸崇拜地望向庄定贤。 日本人天生慕强的心理展现无遗。 武田一郎不是傻子。 庄定贤之所以又从车又送房,可不是仅仅因为他帮过庄定贤,主要原因还是女儿。 武田一郎看一眼武田由美,把房子钥匙递给她,“由美,你说句话。”说完朝由美点了点头,眼神说明一切。 武田由美看着手中车钥匙,房钥匙,再看看一脸微笑的庄定贤,她明白了他的苦衷,“我虽给不了你名分,但我能给你应得的东西。” “谢,谢谢!”由美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庄定贤笑着上前,揽住她细腰,轻拍她香肩安慰道:“傻瓜!” 啪啪啪! 周围突然响起掌声。 淳朴的村民们为这对金童玉女发出真心的祝福。 小犬一郎竟然也爬了起来,庄定贤扭头瞪他一眼,这家伙立马鼓掌,比别人鼓得还响。 就在气氛渐渐融洽之时—— 叮铃铃! 一阵自行车铃铛声。 一名邮差骑车过来。 嘎吱! 自行车停下,邮差看看门口停着的宝马,羡慕地多看两眼,又好奇地看看人群,这才从车身挎着的邮包取出一封信高高举起道:“武田由美!横滨公立大学来信——你再不交费,直接清退!” 第八十五章:人不奸不发财,心不狠站不稳 “进去吧!我在校园门口等你!” 庄定贤陪同武田由美来到横滨公立大学,从公交车上下来,第一时间把装着学费的信封递给由美。 “我不可以的。你又送我车,送我房,现在这学费……” “没什么不可以,你是我的女人,我会为你负责。”庄定贤淡淡道,“可惜你没有驾照,要不然我们开车过来,到时候还可以到处转转。” 庄定贤岔开话题。 武田由美感激地望着庄定贤,美眸渗出泪水,这辈子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那我进去先,等会儿就出来,你稍微等一下。” “好的。”庄定贤点点头。 由美这才朝校园走去。 看着由美背影,庄定贤无奈地叹口气。 他做这么多除了因为由美是他的女人外,实际上还有别的算计。 武田一郎是个人才,庄定贤打算成立一家小型的投资公司,让武田一郎帮自己投资股票,自己这边会把未来日本经济中的一些好的股票推荐给他,让他照着操作,这样稳赚不赔。 毕竟是涉及金钱的事情,自己是中国人,武田一郎是日本人,他能不能跟自己一心,全都在武田由美这边,只要自己能抓牢武田由美,这父女俩未来就能为己所用。 想到自己如此功利,庄定贤不禁有些惭愧,但马上这种惭愧就被未来获取巨大利益取代。 众所周知,日本从六十年代开始直到八十年代,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黄金二十年,经济蓬勃发展,人民富足,甚至当时的日本能够买下整个美国洛杉矶,可惜后来被一张《广场协定》彻底摧毁。 庄定贤要做的就是让武田一郎在这二十年帮自己赚取足够的金钱。 庄定贤在这边抽烟遐思。 武田由美那边拿着装满学费的信封来到了缴费处。 缴费处的负责人认识她。 由美是学校少有的美人,也是少有的交不起学费的大学生。 周围一些认识她的,对着她指指点点:“看到没有?那就是昭和美女武田由美,被称为横滨校花,可惜呀,家里太穷连学费都交不起!” “啧啧,好丢人呀!也不知道她今天过来做什么?!” 在众人讥嘲声中,武田由美把信封递了过去,“您好,这是拖欠的学费,还有大二和大三全年学费。” “额?”负责人愣了一下。 周围那些讥嘲声也戛然而止。 大家狐疑的看着由美。 她不但把欠的补上,还提前交完另外两年?! 负责人接过信封,打开清点一番,抬头惊愕道:“这些要全部缴纳吗?包括住宿费和伙食费?这两个是可以申请补助的……” 负责人好心提醒道。 武田由美摇摇头,以前她会很高兴,毕竟申请补助可以省下很多钱,但也会被其他同学笑足一年,现在她完全不需要这点施舍。 见由美摇头,负责人再次有些诧异,只好道:“那么好吧,我帮你写缴费单,请稍等。” 此刻,周围其他人没人再讥笑由美。 能够提前交纳两年学费,他们这些人当中十个有九个做不到。 等到手续办理完毕,武田由美这才鞠躬表示感谢,把收据什么的揣进兜里,随即转身离开缴费处,身后又传来议论声:“天啊,她什么时候这样有钱了?” “她该不会是中彩票了吧?” “要不就是傍上大款?” 在众人猜测声中,武田由美已经绕过石子小路,从捷径快速来到校门口。 她生怕庄定贤会等的不耐烦悄悄走掉,直到距离老远看到庄定贤站在门口挺拔身影,武田由美这才小跑过去,二话不说,一下扑进庄定贤怀里。 庄定贤正在抽烟,不妨由美扑过来,只能搂着她,把夹着的香烟丢掉,轻拍她肩膀安慰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 由美美眸泛红,带着哭腔道:“我怕你走了,怕你不理我……” 庄定贤微微一怔,拍打她香肩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拍下,“别想多,我怎么会舍弃你呢?” “真的?”由美从庄定贤怀里抬起头,梨花带雨,美眸痴痴地望着庄定贤。 庄定贤知道,此刻这个少女的芳心已经彻底被自己牢牢锁定。 庄定贤内心泛起一丝负罪感,眼神温柔道:“当然是真的,谁骗谁,谁就是小狗。” 由美破涕为笑,踮起脚尖在庄定贤嘴唇轻轻一吻,“我才不要你做小狗,我要你做我老公。” 庄定贤用拇指揩去她眼角泪水,“看看你,又哭又笑的傻不傻?” 两人正在你浓我依,突然身后传来车喇叭声,转头一看,却是一辆黑色本田。 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一摩登少女,穿着香奈儿露脐装,提着红色坤包,一双修长美腿暴露在空气中,白的发亮,美丽的脚丫踩着高跟鞋,戴着墨镜看到由美就大喊大叫道:“由美!怎么是你?真是稀客呀!”说完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小圆脸。 虽然没有武田由美那样美丽动人,却也可圈可点,尤其一股少女独有的骚味,让很多男人忍不住流口水。 “惠子,是你?” 此人却是由美在大学的好闺蜜,也是同一个宿舍的好友,不过住宿舍时,惠子经常偷摸跑出去。 “呵呵,你还能认出我?”惠子直接上去抱住由美笑起来。 由美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瞥一眼庄定贤介绍道:“庄生,这位是我同学惠子。” “你好,我叫松岛惠子。”惠子松开由美,很是主动地走向庄定贤伸出手道:“很高兴认识你。你一定是由美的男朋友,长得真帅。” 庄定贤哑然,这丫头性格倒是蛮开朗的。 “庄定贤,来自香港。” “哇,你是香港人?有时间我一定去香港玩,你请客!”惠子握着庄定贤的手使劲儿摇了摇,一脸好奇。 由美见惠子握住庄定贤的手不松开,有些吃醋道:“咳咳,你怎么在这里?” “我路过的!我去野狼舞厅!对了,一起去吧,是雅子约我的!”惠子说着直接拉着由美就往车上走。 由美忙回头对庄定贤说:“一起去吧?!”又补充一句,“你不去,我也不去。” 庄定贤正要开口,惠子松开由美,直接上前几步挽住庄定贤胳膊:“走啊,一起!别想逃走!” …… 本田轿车缓缓启动。 庄定贤坐在副驾驶座上,开车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男子,穿着牛仔短衫,短裤,耳朵打着耳钉,很酷的样子。 “他是我男朋友,井上大佑,搞音乐的。”惠子骄傲地介绍道。“他以前组建乐队,很有名!现在准备做生意经商。” 说完这些,惠子就又挽着由美问东问西,问由美怎么不去上学,又问她这一年在做什么,当得知由美跟父亲做导游赚学费,不禁唏嘘道:“你干嘛不联系我?我多少能借点钱给你……不要不好意思,你我都是好姐妹。” 由美有些感动也有些不好意思道:“现在不需要了,全都解决了。” “真的吗?哈哈,那就好了!其实我最近也好穷的,为了支持大佑,我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 前面开车的井上大佑本来脸色还好好的,闻言脸色一下阴沉起来。 庄定贤看得清楚,知道这是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后面惠子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还在唠叨:“大佑也真是的,他捣鼓出一个什么卡拉OK系统,说这玩意铁定赚钱,于是我就投资咯!没想到推销好久都推销不出去。这次雅子说她男朋友是个什么富二代,家里超有钱,说不定愿意花钱投资这个系统,或者买下这个专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卡拉OK系统? 难道这个井上大佑就是上一世大名鼎鼎的“卡拉OK之父”?! 想到这里,庄定贤忍不住扭头多看开车的大佑一眼。 对方神色不爽,明显不希望女友在外人面前说自己这么多私事儿,尤其涉及金钱方面,感觉自己在吃软饭。 就在这时,一只手递烟过来:“井上君是吗?我叫庄定贤。” 井上大佑本在生气,庄定贤突然递烟过来,搞得他一愣。 庄定贤继续道:“女人大多刀子嘴豆腐心,她们想的不会太多,只会考虑一时舒爽,不会理解男人的难处。有时候,隐忍也是一种美德,何况井上君你这么优秀的男人?!” 井上大佑没想到庄定贤会说这样的话,简直说到他心眼里,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接过香烟道:“多谢理解!不过我可没那么优秀。” 庄定贤划着火柴,亲自帮对方点烟,“能够研发出卡拉OK系统这还不优秀?” “额,你知道?” “略有耳闻,这种系统是针对那些喜欢唱歌的人研发的,不是吗?” “哇,你真的知道?”井上大佑好奇了,“我这系统还未推出,你怎么这么清楚?” 庄定贤微微一笑:“我喜欢音乐,也喜欢唱歌,不久前接触过几个歌手,他们谈到过你,说你是个有梦想有追求的人!” “他们是谁?” 庄定贤笑了,是个鬼,老子编的。 “请允许我保持一点隐私。” “不好意思。” “没关系。”庄定贤抽口烟吐出来,“如果等会儿那位雅子的富二代男友不想投资阁下的系统,我倒是有点兴趣……” 井上大佑看他一眼,“咳咳,好的!等会儿看看再说。” 内心深处,井上对庄定贤还是有些抵触的,毕竟他是中国人。 第八十六章:脸贱,才会被打脸 “我们到了!” “哇!这家舞厅好气派!” 六十年代的横滨市一共有三家规模较大的舞厅,其中这家野狼开业最晚,装修也最豪华,以至于成了当地少男少女夜蒲的最佳场地。 当然,由于这里消费水平较高,一般人是根本不敢来这里的,能够来的,多少也有些身份地位。 井上没什么地位,惠子有。 准确说,惠子的闺蜜雅子认识的富二代有这种资格。 井上把车停好,负责泊车的小弟笑眯眯索要五百日元的泊车费。 井上心疼得龇牙咧嘴,不想给吧,又怕被人笑话,只好硬着头皮从牛仔短衫中摸出一个磨损严重的枥木皮钱包,打开数了半天,数出五百硬币递给对方。 庄定贤看得清楚,不禁莞尔,看起来这个井上的确是山穷水尽。 “我们快些进去,不要让雅子和她男友等久。”惠子挽着由美就往里冲。 庄定贤等着井上整理好情绪,这才拍拍他肩膀:“走吧。” 走进舞厅,富丽堂皇的装饰让人眼前一亮。 惠子咋舌道:“天啊,怪不得说是横滨顶级娱乐场所,这装修也太豪华了吧?” 由美看着眼前,也露出一丝惊愕。 井上更是四处张望,似乎要把每个地方都看清楚。 唯有庄定贤气定神闲,步伐从容,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向预定好的包间。 “就是这里!” 服务员把众人带到雅子他们呆的地方,轻轻敲门,随即推开门道:“先生,小姐,你们朋友来了!” “呀,是惠子!竟然还有由美?由美啊,我可想死你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抱住武田由美。 由美尴尬的笑笑:“我没打招呼就过来,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介意?我都想死了!来,再抱抱!”雅子也是性情中人,作为由美在大学不多的好友,此刻表现得十分热情。 “雅子,这些是你朋友?”包间内,沙发上坐着一人,翘着腿,用一种主人家的语气询问道。 “是啊!她们是我大学同学!”雅子让由美她们进来,庄定贤和井上也跟了进去。 “介绍一下,惠子,由美!都是我大学好闺蜜!”雅子兴奋道,“本来我是约了惠子的,没想到由美也来了,实在太意外!” 惠子就咯咯笑道:“是吧?还不赶快谢谢我,是我抓她过来的!” 雅子也笑了,又看一眼庄定贤和井上:“这个应该是井上君吧,一看就是搞音乐的,至于这一位——” 庄定贤上前主动介绍:“我是由美的朋友,庄定贤,来自香港。” “哇,是香港人!木村君,你不是说自己会中文吗?来,和这位庄朋友交流两句!”雅子望着男友打趣道。 木村正男看一眼庄定贤,连屁股都没欠起来,只是倾身端起啤酒,饮了一口,望着庄定贤,操着生涩中文:“你好,木村正男,幸会。” 庄定贤微微一笑,上前伸出手。再次自我介绍:“庄定贤。” 木村这才放下酒杯,傲慢地与庄定贤握握手,屁股还是没起来,“坐吧,等会儿还有红酒,很贵的!” 木村正男仗着家里有钱,一向傲慢无礼,何况他看到武田由美竟然比雅子还漂亮,庄定贤又一表人才,心里就有些小嫉妒。 众人坐下,雅子和惠子都是话痨,一见面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井上心里惦记着推销自己的卡拉OK专利,时不时朝惠子咳嗽两声。 惠子这才明白过来,忙扭头对木村道:“是这样的,我和雅子说过,估计你也听说了,井上君正在捣鼓一种叫卡拉OK系统的东西,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和他谈谈。” 木村皱眉,轻蔑地看一眼井上,“那你就说说看……” 井上见有了机会,忙鞠躬致谢:“哈依,现在我就把我的研发理念讲给你听……” 旁观者清,庄定贤坐在一旁喝着酒,看着井上自顾自一个劲儿兴奋地推销自己的研发产品,木村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还打了哈欠,时不时喝口酒,吃点东西。 果然—— 等红酒端上来时候,木村已经没了耐性,打断滔滔不绝的井上,指了指红酒道:“好了,先别说那些了,喝酒!一起喝酒才快乐!”说完还很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 井上不是傻子,立马明白对方不感兴趣。 木村让服务员打开红酒,得意地炫耀道:“这可是法国进口红酒,你们这些人一定没喝过!算你们有福气,等会儿喝完不够还叫!” 雅子也替男友吹嘘道:“这种红酒很贵的,一瓶都要三十万日元!啧啧,要不是木村君请客,我也舍不得喝!” 惠子急忙奉承道:“听你们这一样说,我们可真是有福气!等会儿一定要慢慢品尝才行!” 说着话,众人端起红酒开始品酒。 才喝一口,惠子就大呼小叫,说这酒多么多么好喝,有多极品。 雅子和木村听了心里高兴。 庄定贤和由美对视一眼不禁莞尔。 井上则脸色尴尬,觉得女友太过夸张。 刚喝了没到一杯。 雅子就又开始吹嘘说:“木村是这家野狼舞厅常客,和这里老板娘认识,说不定等会儿老板娘还要过来倒酒。” 话音刚落,房门打开,一名穿着低胸黑色晚礼服,露出深深事业线的优雅艳丽女人推门而入。 艳丽女人身后还跟着一名服务员,服务员托盘上放着一瓶红酒。 “木村君,听说你来到,有失远迎!呐,我送你一瓶红酒算作谢罪!还有,再给你们倒一杯。”艳丽女子正是野狼舞厅老板娘。 雅子没想到自己刚说完,就发生了,内心兴奋的不得了,看到男朋友被老板娘这样尊重,更是得意的脸上放光。 惠子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一幕,心说这个木村果然是富二代,排面这么大,连老板娘都要亲自过来敬酒。 庄定贤看了一眼送的红酒,一般般,估计也就几千日元,不过这种夜场都是这样,意思意思就行了,谁还给你动真格的? 木村正男的面子此刻算是赚够,喝了敬来的酒,脸上扬起红晕,嘴里道:“都是自己人,大家不要客气!” 老板娘就很市侩地一笑,再次很娴熟地给雅子他们敬酒,最后轮到庄定贤,多看庄定贤一眼,感觉庄定贤长得帅气不说,身上还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质,尤其在看自己时候的眼神不但清澈,还有一丝不屑一顾。 这种轻蔑老板娘只有在那些超上位者眼里才看到过,一时间她不禁猜测庄定贤是什么人? 等到弄清楚庄定贤只是来日本旅游的香港人,心里不禁失笑,自己也才多疑,一个香港人在这里能有什么能量?! 当即老板娘就放松戒心,把庄定贤归入一般人行列,又寒暄几句,这才转身带人离开。 等到老板娘一走,惠子就立马吹捧木村如何如何厉害,连雅子也被顺带夸得有眼光,有福气,能够找到木村这样优秀的男朋友。 见女友一个劲儿地夸赞别的男人,井上郁闷地喝着闷酒。 庄定贤惦记着他研发的卡拉OK专利,于是就故意接近,帮他倒酒,用很暖心的话和他聊天。 井上哪里知道庄定贤心里打算,还以为遇到了知心朋友,为之前看不起庄定贤而感到些微惭愧。 这边惠子喝多了酒,起身要去洗手间。 由美想要陪她一起,却被她按下,努努嘴道:“你还是陪陪你男朋友吧!别让他把井上灌醉了。”说着就摇摇晃晃出了包间。 由美回过头,见庄定贤正看着他笑,于是就也笑了笑,主动坐到庄定贤身边,偷偷伸出手握住庄定贤的手,问:“你还好吧?” “嗯,你呢?” “我也好。”由美轻声道,看一眼有些晕头的井上,她趁着包间光线黑暗,偷偷亲吻庄定贤一下,笑道:“你的嘴好甜。” 庄定贤捏捏她的小手:“刚吃了一粒水果糖……你要不要也尝尝?”说着捧着由美亲吻起来。 包间光线虽暗,木村却端着酒杯看得清楚,看到庄定贤和最美最性感最漂亮的武田由美拥吻在一起,心里就跟打翻醋坛子一样很不是滋味。 他狠狠地喝口红酒,眼珠子开始发红。 女友雅子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依偎过来安慰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事儿。”木村恨不得把雅子踢开,把由美抢过来,“只是看那个姓庄的不爽。” 雅子也看过去,此刻庄定贤与由美业已分开,由美一脸羞怯地依偎在庄定贤身边,“没什么呀,他们挺般配的。” “般配个屁!”木村啪一声把酒杯放到茶几上狠狠道,“他和那个井上一样,都是垃圾!” 木村喝多了酒,此刻说话有些肆无忌惮,声音也很大。 井上本来也有些晕乎乎,却是把这句话听得很清楚,一时间怒火攻心,想要暴起,却被身边庄定贤拉住,朝他摇摇头。 井上忍住怒气,起身道:“我去一趟洗手间!”说完绕开茶几,走向门口,离开时故意咣的一声,把门甩得很响。 脑袋有些晕眩,井上揉揉太阳穴,沿着走廊一直前行,刚来到洗手间门口,就听到一个清脆的惊叫声:“救命啊!有色狼!” 仔细一听,却是惠子! 第八十七章:成年人不做选择,我全都要 “贵的红酒还是喝着舒服呀!不过我的头怎么还这么晕?” 十分钟前,惠子沿着走廊摇摇晃晃来到洗手间,先是洗漱一遍,然后对着外面公共区域的梳妆镜开始补妆。 她穿着极其性感,补妆的时候又是趴着姿势,包臀裙包裹小翘臀诱人犯罪。 一个胖子醉醺醺从男洗手间出来,看到惠子圆润翘臀,忍不住上前拍一把道:“哪个妈咪带的?去我房间玩会儿?!” 惠子吓了一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你干什么?姑奶奶不是陪酒的!” “草,就你这德性不是陪酒的才怪?!说,一次要多少钱?”胖子猥琐地再次想要搂上惠子。 惠子急忙躲闪,并且大喊救命。 井上恰好这时赶来,一眼就看到胖子搂着惠子,惠子在拼命挣扎。 他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记猛踹! “去死!” “哎呦!” 胖子不妨有人出手,正好被踹中屁股,被踹趴在地上。 井上还不罢手,冲上去骑在胖子身上,抡起拳头就打:“让你欺负我女朋友!让你耍流氓!”把刚才在包间受的闷气全撒胖子身上。 噼里啪啦! 胖子被打得哭爹叫娘。 直到惠子拉扯井上:“不要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 井上这才从胖子身上起来,又狠踹一脚道:“老子打就打了!有本事去88号包间找我!” 说完又是一脚。 胖子躺在地上哼唧道:“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呜呜呜!”双手捶地。 等到井上他们离开以后,胖子这才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三摇地朝着自己包间走去。 他的包间门口还站着两名五大三粗的保镖,看到他急忙上前:“猪木先生,您怎么了?” “进去,我要找你们大佬帮我报仇!哎呦呦我的腰啊!”胖子被人搀扶着推门而入。 包间内,比庄定贤他们那个还要豪华气派,正中位置端坐着一个光头大汉,模样凶悍,一看就很不好招惹。 “咦,猪木君,你这是怎么搞的?去上个厕所搞得鼻青脸肿?!” “藤田君,别说了!我被人打了,你一定要帮我报仇!”胖子猪木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刚才去解手遇到一个小妞,我以为她是卖的,就问她多少钱?然后她男朋友冲来把我打了一顿!你看看?好惨的!” “八嘎!敢打你,就是不给我杀人王藤田刚面子!”光头大汉腾地起身,招呼手下:“野狼,你这家店是我帮你开的,现在在你这里出事儿,你说怎么办?” 野狼是个面色阴沉的男子,留着平头,穿着黑色衬衫,衬衫胸口敞开,露出青色浪头刺青。 野狼目光一凶:“哪个房间?” “88!” 野狼眉头一皱,看向藤田刚:“老大,那个房间客人我认识,是木村家族的少爷,刚才我还叫老婆过去敬酒。” 藤田刚冷笑:“什么意思?难道你怕了木村家族?所以我就要让好朋友猪木君忍痛受气?!” 野狼吓一跳,他可是知道自家老大厉害,作为横滨山口组领头人,除了超级大佬山口雄夫之外,藤田谁也不服。 于是他忙道:“我这就把人带过来,让他们跪下!” 野狼刚要转身,藤田刚叫住他:“不用!这次我和猪木君亲自过去!嘎嘎,我倒要看看这个木村家的少爷有多厉害?!”笑容阴森。 …… 井上带着惠子回到包间,刚才一冲发泄让他舒服很多,再加上此刻惠子把他当做救美的英雄对待,小鸟依人,恨不得当场献身,使得井上内心虚荣得到充分满足,一进屋就吹嘘功绩道:“你们不知道,刚才惠子遇到一死胖子,死胖子对她耍流氓,我可不惯着他,对着他就是一通胖凑!” 井上双手比划,描绘得活灵活现。 惠子也在一旁添油加醋,说那胖子多坏多坏,井上多勇敢,多英雄。 木村听得诧异,没想到井上这个垃圾还有点勇气。 庄定贤却皱起眉头,作为过来人他的头脑可不是这些没经见过世面年轻人能比的。 夜店这种场合,能来这里玩耍多少有点分量,井上问也不问就胖揍对方一顿,万一对方根基深厚,背景恐怖,那就——- 想到这里,庄定贤借口出去一趟,来到前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他不怎么愿意拨通的号码。 “哈哈,是庄先生吗?我是山口雄夫,我等你电话好久!” “山口先生,我这边有点事儿需要麻烦你,横滨市的野狼舞厅你知不知道?” “野狼舞厅?哈哈,那是藤田的地盘,那小子好久没来觐见我了,该死的!找时间一定抽他一顿!” “是吗?事情是这样的……” 庄定贤简单把这边事情说了一遍,做完一切,这才松口气,挂断电话转身回去包间。 木村和井上见庄定贤去了回来,以为庄定贤刚才是害怕,所以才借故离开,见没了风声这才回来,于是就讥笑他胆小怕事,木村更是贪婪地看由美一眼,认为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没事儿的,等会儿真要是有事儿,我自己扛!”井上喝着酒吹嘘道。 “呵呵,这里是我的场子,谁敢招惹你,就是招惹我?再说,有事儿也是我这个主人扛才对!”村长敬佩井上有骨气,两人大口干杯,畅快地喝酒。 此刻的庄定贤彻底被他们边缘化,连雅子和惠子都有些看不起他,认为他胆子太小,刚才还打算逃走。 庄定贤也不解释。 由美心疼他,就悄悄握握他的手,说:“不如我们走吧?” “也好。”庄定贤点点头,他实在不愿意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就在准备起身时候—— 咣! 包间门被人一脚踹开。 随即从外面涌入一群人。 大光头藤田刚身材高大威猛,被人簇拥着一看就是大佬。 他鄙夷地扫视一眼包间内众人,目光在美少女武田由美身上停留良久,露出色眯眯眼神,虽然他是开舞厅的,却也很少见过这么漂亮的妞,再看惠子和雅子,虽然比不过由美,却也是美女。 三个?! 今天好运! 藤田刚淫性大发。 “猪木,你指指看,哪个打你的?” “就是他!” 猪木指着井上。 藤田刚笑了,背着手上前,野狼带人跟在他后面,杀气冲天。 井上害怕了,忙靠近木村。 木村看着藤田,“你是——” “我是藤田刚,作为木村家的少爷,你应该听说过我吧?” “杀人王藤田刚?!”木村吓了一跳,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嘎嘎,你说呢?你的朋友打了我的客人,现在怎么说?!”藤田刚目露凶光。 木村吓一跳,忙道:“给钱!我们给钱!我们支付医药费好不好?” 他可是知道藤田刚大名的,山口组这一代的头目,杀人不眨眼,是狠人中的狠人。 他们木村家族虽然在这里有些排面,却也不敢轻易招惹这样的凶人。 何况,他这次出来玩是瞒着家里的,万一出事儿,家里还不骂死他?! “赔钱?你看我朋友猪木像没钱的样子吗?” “老子打你一顿,也赔你钱怎么样?”猪木捂着脸骂道。 木村被怼得说不出话,稍微思索又道:“是他打的你,此事与我无关!” “木村,你怎么能……”雅子惊愕,没想到刚才还吹嘘天不怕地不怕的男朋友木村突然变得这么胆小。 井上也是一愣,自己竟然被卖了?! 藤田闻言却哈哈大笑:“什么叫他打的,和你无关?我问你,他是不是你房间的人?他是不是和你认识?今天是不是你邀请他来的?” 木村顿时哑巴。 雅子却冲上前:“那你倒是说呀,到底要怎么办?大不了报警!” 木村都快吓死,自己这女朋友娇纵惯了,根本不懂藤田刚有多可怕。 藤田刚不屑道:“报警?你敢?!”说完看向木村道:“选女人要选对才行!呐,我和你父亲也算认识,还一起吃过饭,这样吧,你把这三个女人留下来,你们离开!” 木村等人顿时脸色巨变。 男人走掉,留下三个美女帮他们挡灾,谁都知道藤田一伙儿人要干什么。 “藤田先生,做人可不要太过分,好歹我姓木村!”木村正男难得硬气道。 “啪!”藤田刚直接一脚踹翻茶几,茶几上面酒水瓜果掉落一地。 少女们吓了一跳。 木村和井上也是一脸惊愕。 他们都不是社会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你这是给脸不要脸是不是?我让你们把妞留下来自己滚蛋,听清楚没有?”藤田刚怒道。 作为手下的野狼当即带人上前,露出阴森表情,模样就像是豺狼露出獠牙。 他早对三个美女垂涎三尺,尤其美少女由美,更是让他“食欲大东”,忍不住想要乐呵乐呵,现在觉得木村三个男的实在碍眼。 木村一个富家子,哪里见过这种凶人?吓得一哆嗦,就打算开溜。 井上也是心惊胆战,不知所措。 藤田刚见大局已定,模样得意:“给你们三秒钟赶快滚!不要妨碍我寻欢作乐!要不然——-” “要不然怎的?”庄定贤负手站了出来。 第八十八章:一人开干,万夫莫敌 庄定贤一直站在后面,藤田刚也没把他当回事儿。 直到此刻庄定贤突然站出来,藤田刚才意识到他的存在。 木村和井上心中大叫,你出来添什么乱?千万不要激怒对方,说不定再说些好话,赔些钱这事儿还能糊弄过去。 雅子和惠子也是这种想法,觉得庄定贤作为一个外来人,根本不应该站出来“捣乱”,没看现在情势很紧张吗?还敢刺激这个大坏蛋?! “嘎嘎!你是谁?” “庄定贤。” “名字挺有意思。”藤田刚目光一冷,盯着庄定贤:“你可知道站出来要付出什么代价?” 庄定贤笑了,指指身后站着的武田由美:“她是我的女人,作为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所以,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承担。” 庄定贤这番话说得木村和井上老脸通红,雅子和惠子则一脸愕然地望着庄定贤,没想到他是如此有情有义的男人,相比之下木村和井上就有点那个啥了。 武田由美则是心里一阵感动,不过感动之后却是对庄定贤的担心。 藤田刚闻言,忍不住多看庄定贤一眼,“好小子,有意思!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充好汉的!所以——” 藤田刚用手指对着野狼比划两下,“去,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充好汉的代价!” 野狼狞笑着走了出去。 他是藤田刚从监狱里捞出来的,脾气爆裂,出手狠辣,出狱以后藤田刚给他开了这家以他名字命名的歌舞厅,让野狼感激不尽,为此藤田刚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一定会卖力执行。 胖子猪木亢奋道:“对,打断他的腿!我最喜欢看人惨叫了,嘎嘎!” 其他打手也一副幸灾乐祸模样,等着看庄定贤出丑。 木村和井上后退一步,生怕殃及池鱼。 雅子和惠子差点闭眼,不忍心去看。 唯有武田由美双手握拳放在胸口,默默祈祷。 野狼握着钵大拳头,握得指骨嘎嘣作响,对着庄定贤狞笑:“不要怪我!”当即一个疾冲,抡拳朝庄定贤面门打去! 庄定贤太帅了! 他要打爆这张脸。 庄定贤在野狼出手的时候,只是用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透过眼镜,对方硕大的拳头犹如流星砸来。 庄定贤一个腾跃,右腿膝盖迎上野狼拳头。 蓬! 野狼竟然不可思议地后退一步,只觉拳头生疼! “原来你也是练家子?”野狼狞笑道,“那就更有趣了!”说完扭动脖子,刚要从怀中掏出指虎戴上,庄定贤却不给他机会,在用膝盖撞开他之后,又一个腾空再次膝撞! 又来?! 野狼顾不得戴指虎,忙纵身躲闪。 庄定贤却早已预测到他动作,身形落地同时,左腿在地上画个弧度,扬起右腿狠狠一记鞭腿! 啪! 这一腿不偏不倚正好抽在野狼左脸颊! 巨大力道直接把还未站稳野狼抽飞! 砰的一声! 砸落到旁边茶几上。 茶几轰然碎裂。 藤田刚都惊住了! 身为自己手下第一人的野狼竟然连三招都没撑过?! 胖子猪木更是惊讶得快跌掉下巴。 木村和井上瞪大眼,一副日了狗表情。 雅子和惠子则直接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咳咳咳!”野狼身上插着玻璃碎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摇晃两下,扑通一声又摔到地上,眼看不能再战。 “好,很好!”藤田刚眼角抽搐一下,目露杀机,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驳他面子。 “今天我要是不让你跪下磕头认错,我就不叫杀人王藤田刚——一起上!”他朝后一挥手,发出斩杀令。 身后十名保镖直接从背后抄出短刀,上前朝庄定贤包围过去。 庄定贤目光一凛,他不是超人,也不是叶问,一打十是做不到的,此刻他很怀念那支配枪,一枪在手,何惧这些鼠辈?! 刚才庄定贤之所以出面,也不是逞能,而是为了拖延时间,现在看来,危矣! 眼看庄定贤不断后退,十名刀手形成包围圈不断压缩空间,藤田刚内心充满了猫戏耗子感觉。 “八嘎!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来呀,拿出你的本事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打败我这些手下的?” 庄定贤冷静地望着敌人,不出声。 藤田刚见不能让庄定贤分心,直接怒吼:“斩死他!” 十名刀手听到命令直接持刀狂扑! 庄定贤眼睛一眯,刚要迎战—— 咣! 房门打开,一个巨大身影手持巨斧出现在门口。 此人身材高大,犹如一座小山丘,又犹如一头愤怒的牤牛,此刻双眼犹如铜铃,脸上充满怒容,不是别人,正是庄定贤的贴身保镖兼搬运工——新界牛! 刚才庄定贤出去给山口雄夫打电话的时候,也联系上待在附近,一直待命的新界牛,让他赶快过来。 新界牛知道出事儿,接到电话就忙从附近旅店赶来。 幸好,来得还算及时。 “敢斩我老板?!受死!”新界牛一声狂吼,抡起斧头朝着十名刀手劈去! 一力降十会! 新界牛浑身蛮劲,可谓力大无穷,他抡着的这把斧头又是超级大,虎虎生风犹如车轮直接碾压十人! 乒乓! 咣当! 短刀接触巨斧直接磕风,要么崩出豁口,震得对方虎口发麻。 新界牛可不管这些! 直接化身狂战士,狂风卷落叶,一阵横冲直撞,直接把十名刀手打得屁滚尿流。 咣! 一个被他一斧头劈倒! 蓬! 一个被他一脚踹翻! 铛!! 斧头横拍,直接把两个一起拍飞! 所有人傻眼。 “怎么可能?!” “这蛮牛哪来的?!” 庄定贤看着发狂的新界牛,生怕他出手太狠,忙道:“教训他们一顿就算了,不要把事情弄大!” “是,老板!”新界牛抡起斧头直接把最后一个倒霉蛋劈得翻两三个跟头,一口血喷出,倒地不起。 顷刻间,十名刀手全都口吐鲜血,无一人站立。 庄定贤仿佛领导视察般走上前看了一眼新界牛的战绩。 新界牛扛着斧头,冲他傻呵呵一笑,搓搓鼻子:“老板,我没杀人,只是把他们打残。” 庄定贤点点头,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一步步走了过去,施施然坐到藤田刚面前的沙发上,姿态惬意地斜靠在上面道:“现在呢?到底谁给谁跪低?!” 全场死寂! 藤田刚一双眼死死看着他,脸上又青又白又紫。 他真没想到自己十几个得力手下,竟然连一个蛮牛都打不过。 更没想到庄定贤会有如此猛将,简直是战神在世,万夫莫敌! 不过藤田刚毕竟这边山口组老大,今天带人不多,底气却还是有的,当即冷笑道:“年轻人,你很厉害,你的手下也很勇猛!可再勇猛能够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信不信我一个号令下去,冲进来上百人弄死你?!” 他越说越畅快,最后更是眼皮一翻,得意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我是你,现在跪下认错也是可以的!” 藤田这句话刚说完,就听外面一个深沉又充满威严的声音道:“哪个在说让庄先生跪下认错?!” 随着说话声,山口组大佬,藤田刚的顶头大哥,号令整个东京,大阪,神户,横滨的山口雄夫在一帮人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咬着雪茄,披着风衣,大佬气势十足。 藤田刚:“……?!” 其他人:“……?!” “山口先生,怎么是你?”藤田刚清醒过来,急忙迎上去。 啪! 山口雄夫反甩手就是一耳光,没等藤田刚搞清楚,啪!反手又是一耳光! 两个耳光,清脆响亮。 “八嘎!庄先生是我朋友,你得罪他,就是得罪我!按照帮规,还不赶快切腹谢罪?!”山口雄夫从怀里掏出一枚短匕,啪嗒丢到藤田刚脚下。 切腹?! 现场哗然。 木村和井上等人此刻震惊得都快麻木,庄定贤怎么会认识这种人?!山口组超级大佬呀,那可是藤田的顶头上级!连全国警视厅都要忌惮的人! 雅子和惠子此刻对神秘的庄定贤充满崇拜,这才是男人啊,随便一个朋友就能让这个大恶人生不如死! 藤田刚此刻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庄定贤的能量有多么恐怖。 他再不犹豫,猛地单膝跪地捡起地上那把短匕首,铿锵,抽出匕首。 匕首锋芒毕露,发出幽光。 周围人全都紧张起来,这辈子还没亲眼见过有人切腹,一想到接下来的血腥场面,很多人尤其女孩子就开始反胃。 藤田刚紧握匕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长满胸毛的胸膛。 山口组一向纪律严明,手下犯错只要老大一声令下就必须执行命令,接受惩罚。 而在这其中“切腹”是能展现忠诚和勇敢,也是最残酷的。 藤田刚呼吸急促,看一眼短匕,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擦拭,擦拭完毕,这才把匕首尖头对准胸口正中,他比划了比划—— 双手紧握匕首高高举起,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刺下去时,他突然回身,扑通一声跪在庄定贤面前道:“庄先生!对不起!请饶我一命!” 第八十九章:纵横黑白,长袖善舞 藤田刚号称“杀人王”,不过那是以前。 以前山口组还没称霸东瀛的时候与很多社团开战,藤田刚都冲在前面,胆气过人,不畏生死。 现在是六十年代,日本经济腾飞,很多社团靠着正行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再无打打杀杀。 像藤田刚这种也开始养尊处优,每天不是吃吃喝喝,就是找女人陪侍,过的日子潇洒不得了。 在这种养尊处优中,他再无当年血性,别说让他剖腹自尽,就算插大腿一刀也是很难。 所以藤田刚才会突然对着庄定贤磕头求饶,希望庄定贤能够饶恕他,留他一命。 庄定贤没想到这个日本大佬这么没骨气,之前不是还很硬吗?传说中的日本武士道精神呢? “呜呜呜,庄先生!是我错!是我眼瞎得罪你!我也不想得,谁知道您背后会认识我大佬?!呜呜呜,求求你饶我一命,我一定会改过自新!”藤田刚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庄定贤无奈地耸耸肩,看向山口雄夫。 山口雄夫:“庄生,这事儿你做主!要杀要留我都听你的!” 山口雄夫说得痛快,庄定贤心里清楚,对方从头到尾也只是在演戏,不可能真的为了自己杀掉自己忠心手下。 人家这人情已经推过来,就看自己是否识趣。 “哈哈,山口先生客气!总归我和藤田也是一场误会!何况这种事情宜小不宜大,还是算了吧!” 山口雄夫第一时间朝庄定贤竖起拇指:“庄生果然有肚量!藤田,还不敢快谢过?!” 藤田刚见小命保住,忙跪地朝庄定贤磕头道:“多谢庄先生!” 咚咚咚! 脑袋使劲儿磕的。 木村和井上看着这一幕,内心充满惊愕,看向庄定贤目光变得奇怪。 雅子和惠子则对庄定贤充满崇拜,眼睛都开始闪烁小星星,女性慕强展露无疑。 武田由美内心则是激动的,此刻她心中只有一句话,这是我的男人。 眼看事情解决,庄定贤也不愿意在这里停留,山口雄夫明白他意思,就说要亲自送他出去。 庄定贤和山口两人并肩前行,离开包间。 后面新界牛,武田由美,木村等人也收拾好情绪,在后面紧紧跟随。 藤田则留在后面,一直跪在地上,直到房间没了外人,这才松口气站起身。 “老大,您没事儿吧?”身受重伤的野狼上前搀扶。 藤田甩开野狼手臂,不领情道:“我没事儿!不用你管!” 那个胖子猪木见状上前安慰:“藤田君,俗话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 话还没说完,藤田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狠狠甩在猪木脸上:“我忍你老妈!” …… “庄生,说真的,这次你打电话给我,让我感到很意外。”山口雄夫掏出一支烟递给庄定贤。 庄定贤接过香烟道:“我也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呵呵,这就叫缘分嘛!”山口笑道,“你从东京回到横滨,刚好我也需要来这边办点事儿,所以你一打电话,我看距离不远就亲自过来!再说——” 山口雄夫站住,目光很真诚地望着庄定贤:“再说我是真心想要和你交朋友。” 庄定贤莞尔,把香烟点着道:“讲真,如果我是个女人,并且还是个美女,你如此苦苦追求我,我还能理解,可是我是个男人啊!”庄定贤摊摊手,很是无奈道,“你如此待我,目的何在?!” 山口雄夫哈哈一笑,抽一口烟,徐徐吐出烟雾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我到底哪里有那么大魅力?!” “简单!”山口雄夫陪同庄定贤朝停车处走去,嘴里道:“你虽然不是什么大美女,但你却不是普通人!上次在东京,你能一下赚足两百万美金,这比我做偏门生意赚的还多,话我知,何解?!” 庄定贤哑然,“只是我运气好。” “运气好?不是吧!”山口意味深长地笑道,“能够在收盘前短短十分钟逆风翻盘,从亏损几十万到豪赚两百万,你跟我说这叫运气好?” “那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早有预料。”山口下结论道,“你早就知道神冈矿业会崩盘,所以才敢豪赌,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有计划有目的的!” 见山口雄夫分析得这么透彻,庄定贤耸耸肩,也不装了:“好!你说得没错!我是有准备有计划的!但是——” “但是什么?不要说你只打断豪赌这么一次。”山口雄夫神情变得怪异,“我听说你身后那个丫头叫什么来着?武田由美,她老爸武田一郎,也就是上次帮你炒股那个,是个很厉害的股票经纪。这还不算,最近好像你对他们父女俩特别恩宠——呵呵,我也不知道用恩宠来形容对不对,但是我感觉你这里面——” 山口雄夫夹着香烟指了指庄定贤心口,“藏着东西。” 庄定贤此刻不得不佩服这位黑道大佬,能够这么细心洞察这么多东西,怪不得能够坐稳宝座,连藤田刚那样的恶人都不敢不从。 弹弹烟灰,庄定贤尽量用一种很淡定的语气说道:“既然被你看穿,我也不装了。没错,后续我还有更多计划,我打断成立一家小型投资公司,主要投资东京证券市场,并且我敢保证稳赚率高达百分之六十。” 山口雄夫听完先是一愣,然后一惊,最后笑了:“稳赚率高达百分之六十?我怎么感觉你这语气,这表情最少也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庄定贤:“……?!” “你太看得起我了!” “不是怕我缠着你,入股投资?” “咳咳,哪有的事儿?!” “那我就入股咯?” “额?” “不用额,依照你我的交情,我入个股,咱俩合作,成立公司什么的我都全面支持,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地盘有地盘!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额?” “又额?你还想要我做什么?帮你温泉浴马杀鸡好不好?”山口雄夫朝庄定贤露出一丝坏笑。 虽然知道山口是在开玩笑,庄定贤还是立马拒绝,“我没那爱好!” “别害羞嘛,我手法很好的!” “别!我这人对于同性很排斥,你手指一摸我,我就浑身痒痒。” “这么敏感?更要试试咯!” 两人说笑着,已经来到了停车处。 庄定贤这才正经道:“好了,不和你讲笑了。首先,我的确打断成立投资公司,你要是想入股,我举手欢迎,毕竟我不常在日本,凭借你的实力能够罩着投资公司也是好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个投资公司未来一定会很赚钱,会让很多人眼红,到时候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山口雄夫闻言更加确信庄定贤能力非凡,什么也没说,只是信任地点点头。 “其次,我这边还有个生意要和后面那个叫井上大佑地谈,他有个专利想要出售,我打算买过来,到时候可能要让你把这专利在日本各个区域的夜场推销出去——放心,这个也铁定赚钱!” 山口雄夫反倒挠挠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样信任我咯?” 庄定贤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碾灭,抬头望着山口:“谁让你连马杀鸡都愿意帮我做呢?情谊如此,夫复何求?” 山口雄夫:“……?!” 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 与山口雄夫分开,庄定贤回头就看到木村和井上两人鬼鬼祟祟在偷看他。 庄定贤哑然,朝他们招招手。 两人急忙上前,九十度鞠躬:“哈依,庄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庄定贤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想让你们送我回去。 “哈依,我的可以!”木村毛遂自荐,“我的是很好的豪车,坐着很舒服!” 庄定贤摇摇头,“我还是坐井上的车吧,我和他有些话要说。” “额,这个?”木村看着庄定贤说完径直走向井上大佑那辆老旧本田,内心竟然泛起吃醋感觉,难道他不喜欢我?难道他看不起我?! 日本人慕强心理让木村对此刻的庄定贤尊重备至,却不料庄定贤根本对他不屑一顾。 不说木村还在原地自怨自艾。 庄定贤这边上了井上的车。 这次坐了五个人。 庄定贤挨着由美和惠子坐在后面。 新界牛坐在副驾驶座。 井上负责开车。 汽车启动后缓缓驶入马路,按照庄定贤指着的方向驶向武田由美老家。 井上记着刚才庄定贤说的话,主动道:“庄先生,请问您想要和我说什么?!如果我能帮你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庄定贤微微一笑,“也没什么,我只是对你手中的卡拉OK专利感兴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卖给我?!” “啊,什么?”井上一激动,差点误踩刹车,汽车一个颠簸。 “我说我想要购买你的专利。”庄定贤又重复了一遍。 “庄先生!”井上大佑带着哭腔道,“你人实在是太好了!我知道,你一定是看我在木村面前吃瘪,故意这么说的!呜呜呜!我超感动的,你真是个好人!呜呜呜,我的专利没人要,只有你,呜呜,主动购买!” 庄定贤:“……?!” 这个井上也太感性了吧? 自己只是出于利益考虑收购,他自己却脑补这么多?! “那你到底是同不同意?” “同意!”井上猛地踩住刹车,回头对庄定贤感激道:“只需三千美金!” 第九十章:坑蒙拐骗,大发横财 三千美金对于此刻作为百万富豪的庄定贤来说,连个屁都不是。 不过让他好奇的是,为何井上会只要三千美金?!这个专利虽然不被很多人看好,但也可以狮子大开口多要一些。 见庄定贤眼中露出好奇目光,井上大佑十分认真地解释道:“庄先生,我这样做只是在为我的梦想买单。” 后排坐着的惠子代替解释道:“井上君最近打算制作一个唱片,需要三千美金启动,他没有钱,所以才想要把手中这个专利卖掉。不过可惜……” “可惜没人识货,也没人懂我。”井上大佑接着道,“我相信未来会有很多人喜欢唱歌,并且能够和那些歌星一样在特定的环境内,利用我的卡拉OK系统完美地演绎他们的歌曲!所以我的专利一定是很有希望的,也是很有前途的,但是我不得不割舍,因为我要逐梦……” 庄定贤听着井上大佑侃侃而谈,算是明白,这还是个有志青年,音乐界的奇葩,为了私人唱片,宁可卖掉未来可能会爆火的专利。 此刻庄定贤都替他有点可惜,如果他能换个思维,不去经营音乐唱片,而是经营音乐设备,说不定…… “好,三千美金,我买了!”庄定贤主动和井上握手道,“明天签约!” “嗯呢,一言为定!”井上大佑感激地点头,此刻在他心目中庄定贤简直就是救世主。 …… 井上开车把庄定贤他们送到武田由美家附近。 武田由美要求下车。 庄定贤看夜色已深,就主动陪由美步行回去。 新界牛充当保镖,在后面紧紧跟随。 井上和惠子重新开车离开。 他们要先拟好专利转让合约,明天等庄定贤过来签子。 夜色中的田野显得格外空旷。 武田由美穿着碎花裙,走在前面。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露出白嫩的美腿。 庄定贤与她并肩行走,鼻翼嗅到的全是美少女身上特有的幽香。 新界牛无聊地跟在身后,肩膀上扛着能吓死人的大斧头,看着四周寂静的田野,打着哈欠,心里纳闷,这些景色有那么好看吗?在他新界老家多了去。 嗯呢,等老板回去香港,他就邀请老板也去晚上的田野逛逛,说不定还能逮到野兔和野猪。 庄定贤和由美都没有说话,就这样走着。 由美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单独和庄定贤在一起漫步——当然,后面那头蛮牛不算,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所以傻乎乎地还跟着,聪明的话早该躲远点。 “你真的要走吗?不能再多留几天?”由美终于开口道。 “我也想,但身不由己。”庄定贤负手,淡淡道。 由美咬咬嘴唇,“那你什么时候还来日本?” 庄定贤扭头看一眼由美,“等下明年暑假好不好?你刚好也放假。” “一言为定。”由美站住,美眸含情脉脉地望着庄定贤,伸出了小手指。 她要拉钩钩。 庄定贤微微一笑,伸手拉钩钩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新界牛在后面看着两人“幼稚”行为心里发笑,还拉钩钩?俺村头那些光屁股娃娃才会干。 似乎察觉新界牛在后面非常碍眼,庄定贤扭头瞪了他一眼,然后道:“你别跟了,就在这里等着!” “额?在这里?黑灯瞎火的……” “怎么,你怕?” “不是,是我怕别人看到我害怕!”新界牛把扛在肩膀上的巨斧咣一声杵在地上,双手握住道:“我就在这里等候!老板你有事儿,尽管大声叫!” 庄定贤点点头,让他立正站好,这边他继续和武田由美一起前行。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就是庄定贤上次接水的寺庙。 夜色中,寺庙显得安静而祥和。 武田由美说:“我们去寺庙逛逛吧。” “也好,上次接水没时间进去,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两人说笑着走进寺庙。 寺庙大门也没关,就这么对外敞开。 僧人业已入睡,偶尔听到几声木鱼声,却是一些还没睡的做晚课。 庄定贤和武田由美借着夜色畅游寺庙。 寺庙不大,却古色古香。 依靠小山建造,一道小溪从上而下,应该就是庄定贤上次接的溪水。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僻静处。 四周樱花环绕,假山林立。 武田由美来到假山一个洞口处,眼神渴望地望着庄定贤。 庄定贤意识到什么,走过去,捧起她的脸,深深的一吻。 由美身子发热,发烫。 她浑身都在颤抖。 这里是佛门圣地,庄定贤也不敢太放肆,虽然他在信仰方面,不管是佛道还是穆罕耶稣都秉持顺其自然。 就在庄定贤要松开由美时候,由美却主动搂住他脖子,月光下美眸亮得快要滴出水来,“吻我,不要停。” “额?”庄定贤还在犹豫,由美已经主动送上红唇。 庄定贤好不容易挣脱开,轻声道:“这里可是寺庙。” “我知道。”由美美眸仰望庄定贤,用低沉性感的声音诱惑道,“我就是要让这满天神佛见证我对你的爱!”说完再次主动拥吻。 庄定贤:“……?!” 慢慢的他也迷失了,耳边只听到由美低沉的呢喃:“孩子!求你给我一个孩子!” 月亮躲进云层。 咚咚咚!!! 咚咚咚! 木鱼声逐渐高亢—— 直到咚的一声! 戛然而止。 …… 翌日—— 庄定贤很准时地与井上大佑见面,双方在律师见证下进行了专利权转让协议。 庄定贤以三千美金买断井上大佑的卡拉OK系统专利,并且以现金方式现场支付。 在签署完协议后,两人握手分别。 不过庄定贤在井上大佑分开时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话:“井上君,如果以后你觉得发展遇到瓶颈,或者想要在其它领域发展,可以联系山口雄夫先生,他会关照你的!” “嗯额?”井上闻言一愣,他知道山口雄夫是山口组老大,除了害怕还是害怕,另外他觉得自己好歹也是正经人,不可能去求那样的社会人办事儿。 所以井上大佑只是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至于到时候会不会去求助对方,则是两码事。 拿到专利,庄定贤第一时间联系上山口雄夫,他要亲自测试,告诉所有人,未来是将属于卡拉OK时代。 在横滨最大娱乐场所内,庄定贤与山口雄夫见了面,并且把卡拉OK系统的应用和他讲了一遍。 山口半信半疑,虽然昨晚庄定贤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告诉他这种系统很牛逼,会改变一个时代,此刻又说未来这种点歌系统会风靡整个娱乐场所,但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测试开始—— 山口组这边什么都有,技术人才也有。 包间内,安装上卡拉OK系统的点歌屏幕一亮,在录像带趋势下出现点歌页面,山口亲自手持麦克风演唱…… 庄定贤端坐在沙发上饮酒。 其他人站成一排在后面伺候——他们不懂山口大佬为何对这个香港人如此礼遇,如此恭敬?! 十分钟后—— 山口雄夫已经震惊得不要不要。 “天啊,太好玩了!” “我仿佛变成了歌星!” “庄,你又创造了奇迹!” “不是我创造了奇迹,是这种点歌系统创造了奇迹。”庄定贤端着酒杯解释道。 “哈哈,我不管那些,我只知道我们要发财了!”山口雄夫兴奋地端起酒杯大喝一口,气喘吁吁道,“如果把这个系统全部引进我们山口组场子里,不不不,也可以引进其他社团的场子,我们就算收专利使用费都能赚得手软!” 庄定贤再次更正:“是我赚专利使用费,你使用,也需要掏钱的!” 山口雄夫一愣,哈哈大笑:“对对对!不过我们是朋友嘛,”坐下揽住庄定贤肩膀,“专利费是不是可以打折?” 庄定贤与他碰杯,“当然!” “这就对啦!你赚我也赚,大家一起赚钱才嗨皮!” “不,不是你我赚钱,还有一位也要赚钱!” “谁?” 就在山口雄夫狐疑时,咚咚咚,有人敲门。 须臾—— 嘎吱,房门打开,索尼大佬盛田昭夫探头进来:“我没走错吧?啊,庄,真的是你!你说有什么好东西让我看,我大老远从东京赶过来,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然后—— 十分钟后—— 盛田昭夫目瞪口呆地看着卡拉OK点歌系统,推推眼镜,扭头看向庄定贤,然后非要用十万美金买下这个令人震惊的专利。 在庄定贤拒绝后,庄定贤允许索尼可以支付每年三万美金的使用费。 见状,盛田昭夫也不再犹豫,当即与庄定贤一口气签署十年专利使用权的协议。 庄定贤三千美金买来的专利,转眼单单卖出十年使用权就赚足三十万! 这一幕再次让山口雄夫佩服不已,这种赚钱速度他是跪了。 鉴于现在索尼资金短缺,庄定贤很大度地允许对方先支付一半费用,另外一半可以在明年这个时间支付,毕竟庄定贤本身现在也是索尼大股东,他可不愿意看到索尼没钱给下属发工资,没钱扩张市场领域。 盛田昭夫此刻算是彻底服了庄定贤,这不是一般人,这是赚钱之神! 因此在签署完协议后,盛田昭夫用十分郑重的口吻对庄定贤说:“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改变一个时代!”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让索尼一起参与这个人时代改变的缔造者!索尼电器适配卡拉OK点歌系统,未来——” 庄定贤端起酒杯,站起身。 盛田昭夫,山口雄夫也跟着一起端酒起身—— “将由你我创造!” 第九十一章:重新回港,群雄武斗 三天后--- “纵横投资公司”在东京银座区域,最繁华地带的写字楼正式成立。 门口处没什么人过来观礼,显得有些冷清。 对此,庄定贤毫不在意,自顾站在门口擦拭眼镜。 武田一郎兴奋地站在他旁边道:“庄先生,今天公司成立,应该不会来太多人吧?” 庄定贤点点头,“是啊,我让低调一点的,再说,这里我也没认识几个人。” “那就好,我安排了酒水点心什么的,不太多,就怕等会儿人太多容易出错。” “时间差不多了吧?”庄定贤戴上眼镜看看腕表,“吉时已到。” “那我让人开始?” “嗯。”庄定贤点点头。 为了开这家投资公司,庄定贤把刚从索尼收来的十五万美金的专利费全拿了出来,作为公司的启动资金,让武田练练手。 按照庄定贤推算,自己写给武田的那些投资秘籍---主要是一些未来大热股,如果武田照着去做,十五万美金最起码一年能翻十倍! 就在庄定贤遐思时候--- 隆冬强咚强! 一阵锣鼓声,打破寂静。 一组舞狮队伍从远处而来。 庄定贤皱眉,武田道:“先生,我知道香港那边每逢开业会邀请舞狮表演,所以我擅自从华人街邀请了一组过来。” 庄定贤莞尔,“没必要搞那么大排场。” 武田一郎嘿嘿一笑:“就算没人过来观礼,我们还是要搞得隆重一点热闹一点,大喜事嘛。” 庄定贤点点头,算是认可。 舞狮表演一开始,现场人就多了起来。 很多人喜欢看热闹,何况这么精彩的舞狮?! 在舞狮表演进行到一半时,武田由美带着同学惠子,雅子她们过来。 三人凑钱买了一盆金桔,按照香港那边规矩寓意“金桔临门,大吉大利”。 纵横公司新雇佣的十名员工见有人送礼,急忙出门迎接。 武田一郎就指挥他们把金桔抬进去,又让人准备放鞭炮。 此刻的武田一郎再无庄定贤初见他颓唐落魄模样,简直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等到舞狮表演结束,这次开业也算进行差不多,那些围观的民众也准备散去,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阵汽车嗡鸣,十辆豪车大排长龙而来。 民众纷纷侧目,只见车龙停下,打开车门,山口组大佬山口雄夫带着众多头目抬着花篮纷纷前来祝贺。 如此震撼一幕搞得周围人目瞪口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开的歌舞厅,弹子房。 就连原本对这里浑不在意,连巡逻都懒得巡逻的警视厅警察,此刻也闻讯赶来。 等弄明白山口组这是过来祝贺,不是过来闹事,这些警察才擦一把额头冷汗。 不过马上他们就好奇了,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竟然连大名鼎鼎的山口组都人马出动,亲自祝贺?! 当他们弄清楚是一家叫“纵横投资”的公司后,更是诧异,这家公司大老板是谁?竟然请得动山口组?! 此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些警察也不得不出面帮忙维持秩序。 原本冷清的开业典礼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就在山口雄夫带人庆祝完,众人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不会再有奇迹发生时—— 又一阵汽车嗡鸣! 这次并没出现什么豪车长龙,只是简单的三辆轿车,不过从中间轿车上下来的那位却是大家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索尼大佬盛田昭夫! “天啊,怎么连盛田昭夫也来了?!” “这家投资公司的老板到底是谁?” “是啊,简直黑白通吃!” 众人议论纷纷。 而作为纵横投资公司负责人的武田一郎都快震惊的麻木。 他没想到庄定贤后台这么硬,先是山口组,然后是索尼电器,这以后公司想不发达都难。 武田一郎哪里知道,这两个不是庄定贤的后台,而是他的合作伙伴。 就在刚才,山口和盛田两人分别以个人名字出资10万和5万美金作为该公司的第二和第三大股东。 庄定贤也没想到这两个极品会在成立当天出现,之前不是说好彼此都要保持低调,成立当天他们事情忙,不过来吗? “惊喜!这是我俩商量好的,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山口咬着雪茄哈哈笑道。 “色谱如爱思!”盛田操着英文道。 庄定贤:“……?!” 无语。 看着庄定贤和山口与盛田两人有说有笑,东京警视厅派遣过来的警察急忙开始调查庄定贤背景。 当得知他就是这家纵横投资公司主要投资人时,他们愣了一下。 这么年轻?! 当得知庄定贤是来自香港的一名警务人员,准确讲是华探长时,他们差点震惊死。 怎么可能?! 当得知庄定贤不久前在股市十分钟豪赚200万美金时,他们都快疯了。 这还是人吗?! 这一刻,“庄定贤”三个字已经作为秘密记录,被记录在东京警视厅的秘密档案中,后面赘有三颗星,代表—— 神秘! 神秘! 超级神秘!!! …… 横滨码头—— 呜—— 汽笛声响起。 庄定贤带着新界牛在码头与武田父女告别。 武田一郎不断说着让庄定贤放心,纵横投资公司他会照顾得很好,又说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第一时间汇报。 武田由美神色忧愁,原本明净俏丽的脸上写满分别时的依依不舍。 庄定贤又交代了武田几句,这才看向由美,由美上前把亲手缝制的礼物递给庄定贤。 庄定贤接过一看,却是日本男士最常用的财布包。 虽说是布包,却是用极其精美的皮质缝制而成,上面还绣着樱花,麋鹿。 庄定贤抓过由美的手看了看,才一晚时间,由美白嫩的小手就布满茧子,手指也有针眼。 “何必呢?”庄定贤叹口气道。 “我只想送你一份礼物。”由美咬着嘴唇说道。 庄定贤握紧她小手,“放心,我有时间就会回来看你,你有时间也可以去香港找我。” “嗯。”由美点了点头,眼圈泛红。 呜——! 货船又发出一声汽笛嘶鸣。 水手鹧鸪菜在甲板上朝他挥手,“庄先生,上船了!要开船了!” 庄定贤这才再次与由美她们告别,带着新界牛转身走向货船。 身后,由美窈窕的身子晃动了一下,父亲武田急忙搀扶着她。 再看由美,早已泪流满面。 …… 富贵公主号上面—— 曹主管看到庄定贤上来,背着手迎上去不冷不热道:“你的机器设备,还有购买的电视,录音机全都装上了,要不要检查?” “不用了,曹主管你办事儿,我放心。” “嗯呢,这次你可以睡在上面,只要你开口求我,我就帮你腾出一个房间。” “不用了,我住在船舱挺好的,鹧鸪菜他们都很不错,大家有说有笑很热闹。” “是吗?那你到了香港可不要告诉包小姐我没照顾好你。” “怎么会呢?曹主管肯帮我已经很不错了。” “哼,你知道就好!”曹主管见庄定贤不领情,翻个白眼离开。 鹧鸪菜等人见这个烦人精离开忙窜上来,拉住庄定贤的手说:“庄先生,我们在下面帮你备好酒菜!” “庄先生,我们就等你开讲《鬼吹灯》。” 呜——! 货轮缓慢启动,沿着海岸线朝着香港出发。 庄定贤在船舱和众人一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喝舒服了,就开始继续讲故事。 大家伙全都竖起耳朵倾听。 待在上面的曹主管早猜到这边故事开始,他忍啊忍,想要忍住不下去偷听,可心里那种好奇驱使他不由自主就又从上面摸了下来。 一到船舱就听到庄定贤大讲“胡八一大战日本僵尸”,听的曹主管如痴如醉,不由自主从远处慢慢走近,直到耳朵快贴到庄定贤后脑勺--- “曹主管,您来了!” 鹧鸪菜看到他,急忙起身问好。 其他水手也忙跟着起身。 曹主管老脸一阵尴尬,摆摆手道:“坐坐坐,你们继续!我只是下来转一转!嗯呢,缆绳都收拾好没有?” “收拾好了。” “铁锚呢?千万别缠着。” “您放心,我们也收拾妥当。” 曹主管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见大家都不待见他,有些没脾气地再次沿着楼梯上去。 看到他离开,鹧鸪菜这才对庄定贤道:“老不死的离开了!庄生,继续!” 其他人也大骂曹主管,说他喜欢克扣工资,还喜欢耍阴招,有功就他领,有错就让别人顶包,总之是个大坏蛋。 躲在楼梯口偷听的曹主管那个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忍着一肚子好奇一肚子火气走去自己卧室。 进了卧室又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胡八一打僵尸,倒杯水狂喝,还急得抓耳挠腮,最后不得不吃两颗安眠药,这才躺在床上躺尸。 一眨眼,七天时间过去。 货轮从横滨慢慢到达香港九龙码头。 九龙码头隶属尖沙咀,因此又叫尖沙咀码头,很早以前是英国为香港供给煤炭,石油的重要港口。 这个码头也是大探长颜雄辖区,他的辖区整个包括油尖旺三地,就是油麻地,旺角,和眼前的尖沙咀。 “庄先生,码头快到了!”鹧鸪菜从上面咯噔噔走下来兴奋道,“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也好!终于回到香港!”庄定贤伸个懒腰,从房间走出来。 有些晕船的新界牛一听到了香港,立马高兴起来,捂着翻江倒海的肚子:“他奶奶的熊,再不到我老牛就要挂掉!” 庄定贤带人上了甲板,却见尖沙咀码头就在眼前,头顶海鸥盘旋,碧海蓝天,原本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情,却突然听到码头那边传来激烈吵闹声:“快点!货船到了!” “抢走他们的货物!” “再不行,就烧掉这艘货船!” 没等庄定贤弄明白,就见码头突然窜出来一两百人,手持铁锨,扁担,还有装卸用的撬棍,对着缓缓靠岸的富贵公主号虎视眈眈! 第九十二章:老虎不发威你当病猫 “曹主管,怎么办?要不要先不靠岸?!”鹧鸪菜也发现情况不对,急忙询问曹主管道。 曹主管背着手,看着码头,冷笑道:“什么叫先不靠岸?你知不知道在海上来回兜圈子会浪费多少柴油?还有,耽误了出货时间,那些货物主人索要赔偿,你负担起吗?” “可是——” “没有可是!赶快靠岸!”曹主管指着码头颐指气使道,“我就不信了,区区刁民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见曹主管这么执着,鹧鸪菜等人无奈,只好招呼其他人慢慢把船停靠在码头边缘。 这边铁锚刚抛进水里,岸上就有人用竹板搭桥准备冲过来。 幸亏鹧鸪菜这些水手手持鱼枪,竹竿等物,才逼迫他们后退。 曹主管带人下船。 庄定贤带着新界牛跟在后面。 刚一下船,众人就被岸上人围住。 那些人当头的是个虬髯大汉,一只脚踩在架子车上,一只手拿着撬棍指着曹主管等人鼻子道:“呐,你们老板包小姐欠我们工资,我们这些苦哈哈一直都是在码头帮忙装卸货物,赚的都是辛苦钱,血汗钱,她不给,几个意思?!” 曹主管背着手一脸不屑:“她不给,你去问她要呀?来这里堵我们几个意思?” “几个意思?”虬髯大汉冷笑:“意思就是她不给钱,我们就抢你们船上货物!” 旁边又站出来一赤脚汉子:“胡须勇,别和他们废话,我们直接抢先!” 胡须勇阻止住他,望着曹主管道:“看到没有?我的兄弟都很急,你们要是再不给个说法,我也拦不住!” “还钱!还钱!还钱!” 周围上百人挥舞武器怒吼。 庄定贤眼看情势不对,这个曹主管行事反常,本不该靠岸却非要靠岸,上岸以后不是温和交涉,反倒直接推卸责任,还刺激对方…… 再看周围,竟然还有一些便衣掺杂在里面,其中有个眼熟的,赫然是颜雄心腹斗鸡强。 怎么回事儿?!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 庄定贤心中充满疑惑,忽然他又看到一人,却是住在石峡尾的老邻居苦力强,记得不错,他也是在码头做苦力。 于是庄定贤就朝苦力强招招手,递出一个眼神。 苦力强正举着扁担跟着前面人呐喊,忽然看到熟悉身影,再一看是庄定贤,立马兴奋起来,见庄定贤招呼自己,忙偷偷摸摸靠过去。 庄定贤把他拉一边:“阿强,发生乜事?!” 苦力强偷偷看一眼周围,这才低声道:“有人召集人马围攻码头,我是跑来充数的,一天十块钱!开打给三十!” “我不是问这,我是问——”庄定贤指指周围,“为什么要围攻码头?” “哦,你问这呀,是这样的…… ”苦力强为人老实,语言表达能力不强,却也七七八八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这是两大财阀在竞争港口码头。 其中一个财阀是新晋大佬李佳诚,号称李超人,最近几年在香江混得风生水起,尤其资产更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再加上他和港英政府的那些英国佬关系要好,在英国资本的扶植下,他成立的长江实业更是发展迅速。 最近这几年,包船王一直对尖沙咀码头进行垄断,这让李佳诚很是不满。 于是这次李佳诚李老板就借助这次包家没有及时给这些码头工人发工资,煽动他们起来搞事,逼迫包家乖乖就范。 “那斗鸡强呢?他怎么也带人在这儿?”庄定贤又问道。 “颜雄是李老板那边的人,一直都是。”苦力强说,“尖沙咀属于颜雄辖区,包家每次上供都很少,惹得颜雄不高兴,所以这次就和李老板联手搞包家。” 虽然苦力强说得不清不楚,庄定贤大脑立马就补充完毕,一句话,还是因为利益纠纷。 码头,船运,是这个年代香港最赚钱的生意,颜雄又是直接管辖油尖旺三地的地下皇帝,包家看不起他,不愿意花更多钱收买颜雄,颜雄就投靠新崛起的李佳诚,打算趁机闹事,把包家拉下马然后李家上线以后分一杯羹。 庄定贤哭笑不得,自己的机器设备,电视机和录音机都还在船上,这次算是遭受无妄之灾。 “贤哥,搞不好等会儿要开打,不如你躲起来先,要不我护你离开?”苦力强挥舞扁担做出一副忠肝义胆模样。 庄定贤正要回答,却见那领头的胡须勇猛地一撬棍刺进架子车上面拉着的米袋上,大米哗啦啦从刺破的洞口流出来。 胡须勇指着流出来的大米对曹主管道:“呐,包小姐不发钱,我们就买不起这些大米,买不起大米,我们就养活不了家人,养活不了家人大家就都要死!” 旁边一人怒吼:“既然都要死,那就同归于尽!烧了他们的船!抢光他们东西!” “吼吼!” 曹主管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惊慌,反倒给胡须勇投去一个满意眼神。 他们这点交流很隐秘,却还是被庄定贤发现。 庄定贤算是明白,曹主管和这帮人应该是一伙儿的! 八九是因为曹主管不满意包玉玲对他恭敬,想要倚老卖老却被包玉玲打击,所以想要借助这次事故给包玉玲一点颜色看看。 “有本事你们就烧咯?!”曹主管上前一步,不屈不挠,完全一副不向恶势力低头模样,“有胆量就把船上货物抢光光!香港可是法治社会,不要以为犯法不用坐牢!” 草,这老鬼分明是在刺激这帮人!庄定贤心中大骂,你让他们抢货物,那就是要抢老子设备!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胡须勇直接夺过身边人手中提着的汽油桶,大步上前准备浇汽油烧船。 鹧鸪菜等人刚要上前阻拦,曹主管却拦住他们道:“别动,让他们烧个看看!” 曹主管话音未落,庄定贤从身后一脚踹中他屁股:“烧你老母!老子的设备也在船上!” 庄定贤这一脚可谓凶狠,把这些天对曹主管的不满全都积攒起来一起爆发。 “扑街!之前要不是看包小姐面子,我早和你翻脸!没想到你还是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曹主管哪里料到会被人突然袭击,被踹到屁股直接摔个狗吃屎! “哎呦,你怎么敢——” 庄定贤不等他开口,直接上前一脚踢他脑袋上。 砰! “嗷!”曹主管直接晕死过去。 庄定贤搞掂曹主管这个内奸,这才抬头看向提着汽油桶想要火烧货船的胡须勇:“给你三秒钟把汽油放下,一,二……” “扑街!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命令我?!”胡须勇一点都不怕。 庄定贤笑了:“三!可不要说我没警告你!”大步上前。 斗鸡强见状忙上前阻拦:“这里是尖沙咀,不是你辖区,你最好——” “原来是强哥,借你枪一用!”庄定贤假装熟络,顺势从斗鸡强腰间拔出他的配枪。 “你要干什么?”斗鸡强大惊失色。 庄定贤却直接上膛,举枪就射! 砰! 子弹旋转射中胡须勇手腕! “哎呦!” 胡须勇吃痛,手一松,汽油桶跌落地上,汽油汩汩冒出来。 “你敢开枪?!”胡须勇大怒,刚好招呼同伙一起上,庄定贤却一个腾空,一记膝撞—— 蓬,直接把胡须勇撞飞出去! 谁见过这般狠人? 瞬间,鸦雀无声。 斗鸡强更是龇着大牙,傻乎乎看着这一幕。 庄定贤上前一脚踩在汽油桶上,看着汽油还在流淌,这才看向周围众人道:“知不知道纵火罪名很大的?”说着指了指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搐的胡须勇,“现在就算我开枪崩了他,上面也不会讲一句话!” 周围胆战心惊。 “你们讨要薪水,可以!但也要有个限度,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要有数,不要被人利用,被人算计,还傻呼呼帮忙呐喊助威!” 一个汉子站出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庄定贤把配枪抛给斗鸡强。 斗鸡强急忙双手去接。 “你们问问,他是不是收了钱才来这里闹事?还有你们当中有没有收了十块钱充人头的?”庄定贤指着地上胡须勇,一字一句道,“我是弥敦道探长,虽然没权抓你们,但是你犯法,我也可以将你们就地正法!” “你凭什么?” “就凭我庄定贤三个字!” 庄定贤?! 人群霎时炸开。 “他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玉面修罗?!” “天啊,就是他杀了颜九和神仙汤?!” 庄定贤的“凶名”早在黑白两道传开,尤其江湖人把他描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足以让夜里小儿止哭。 斗鸡强一看周围人胆颤模样,就知道,完了! 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胡须勇更是拳头捶地,知道大势已去。 果然,这帮人一听“庄定贤”大名,再没闹事勇气,一个个打退堂鼓道:“原来真是庄探长!我们只是来凑热闹的!” “是啊,这就准备回家咯!” “至于我们的工钱---” “你们的工钱明天解决!就算天塌下来也帮你们办妥!”庄定贤目光凌厉大声道,“我说的!” 第九十三章:制霸全场,英雄救美 眼看码头人群散去。 斗鸡强气急败坏,冲上前找庄定贤理论:“庄探长,你辖区是弥敦道,这里是尖沙咀,你这样做,几个意思?” 庄定贤根本不理睬他,转身吩咐新界牛道:“去,通知任大荣,让他带领飞虎队去包氏船舶公司待命!” “是,老板!”新界牛急忙转身离去。 斗鸡强急了,他本来是想要拖住庄定贤的,现在码头这边已经被庄定贤搅黄,包氏公司那边要是再出错,颜雄会把他骂死。 “庄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调遣飞虎队?” “你说什么意思?”庄定贤冷笑,“你跟颜雄那么久,该不会不知道他为人吧?既然码头这边闹得这么凶,想必包氏公司那边比这边还要麻烦!” 斗鸡强:“就算是又怎样?!这是颜爷辖区,你最好——” “你最好滚开!”庄定贤一把推开斗鸡强。 斗鸡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气急败坏,又怕庄定贤破坏好事,斗鸡强直接撩衣拔枪,指着庄定贤脑袋:“不要以为你是探长就可以无法无天?你会爆人头,我也会的!” 其他便衣见状忙上前打圆场,“强哥,不要动怒!” “庄探长他也不是有意的!” 众人嘴上这样说着,却幸灾乐祸,想要看庄定贤出丑。 毕竟庄定贤年纪轻轻却横空出世,把他们这些老便衣都碾压在脚下,让他们很不爽。 再加上立场不同,他们是颜雄的人,当然要帮颜雄办事。 庄定贤看着斗鸡强举枪指着自己脑袋,一声冷哼,“你也会玩枪?”语气不屑。 “草,瞧不起我?”斗鸡强怒从心中生,咔嚓,子弹上膛。 周围一阵肃杀,仿佛下一刻斗鸡强就要开枪杀人。 鹧鸪菜等人见状,忙高喝:“庄探长,小心!” 斗鸡强狞笑道:“现在你知道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的滋味了吧?现在只要你说一句我错了,跪低认错,我就放你离开!” 众目睽睽之下,庄定贤却是笑了。 “你说什么?”庄定贤掏掏耳朵,一脸挑衅表情,眼神轻蔑,“讲多一遍,让我听清楚。” “我说,跪低,道歉!”斗鸡强歇斯底里,这辈子除了颜雄他没被人这样小瞧过。 庄定贤毫不犹豫,一把抓住斗鸡强握枪的手,双眼瞪着他:“来呀,开枪呀!爆我头!” “你---”斗鸡强没想到庄定贤这么头铁,手都在发抖。 “开呀!不开你是孙子!是扑街!是废柴!”庄定贤大骂道。 斗鸡强老脸憋得通红,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周围众人只觉气氛紧张到极点,仿佛火山会突然爆发。 “怎么,不敢?来我替你开!”庄定贤猛地握紧斗鸡强的手,咔咔,扣动扳机! “啊!”斗鸡强吓得大叫。 却发现—— 没事! 枪口并无子弹射出。 其他人也吓得目瞪口呆。 庄定贤一把夺过斗鸡强的枪,然后从口袋取出子弹道:“不好意思,刚才帮你把子弹卸掉,现在装上——” 咔咔! 子弹装好,庄定贤直接枪口对准斗鸡强脑门:“现在,要不要试试?!” 斗鸡强:“……?!” 脸色刷白,再也硬不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庄定贤面前:“对不起,我错了!” 庄定贤反手一枪托砸在斗鸡强额角,“开车!载我去包氏公司” …… 福特车疾驰在马路上—— 斗鸡强额角破裂,时不时有鲜血渗出,他却不敢乱动,只是双手握紧方向盘,偶尔拿眼瞥一下坐在副驾驶座的煞神庄定贤。 庄定贤目光沉稳,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是右手持枪不断敲打座椅,节奏明快。 “呐,庄探长,你何必自误呢?颜爷掌管油尖旺三地,你贸然过来,这就算是踩过界,可是江湖大忌。” “不如这样,我开车载你回去弥敦道,今天事情就算什么都没发生,我回去也好给颜爷交差。” 见庄定贤依旧不吭声。 斗鸡强咽口唾沫,鼓起勇气继续道:“这次是李老板和包船王两家交锋,你一个探长何必掺和进去?!再说,你就算过去又能做什么?!那帮工人都收了钱的,这次就算不把包氏公司砸了,也会搞得一片狼藉!” 庄定贤还是不吭声。 斗鸡强都快没底气了。 “讲真,就算你要赶过去估计也已经来不及——” “加速!”庄定贤二话不说,直接用枪敲敲斗鸡强脑门。 “哦!”斗鸡强闭嘴,十分乖巧地一踩油门,汽车狂飙。 …… 咣! 办公室窗户玻璃被石头砸破。 包玉玲吓得惊声尖叫。 女秘书护着她道:“包小姐,外面那些人疯了!你千万不要出去!” 包玉玲踩着高跟鞋,穿着火红性感的职业套装,美腿裹着黑色蕾丝长袜,波浪卷发披在脑后,整个人躲在办公桌下面。 “我不出去怎么办?他们要是闯进来,你和我都会有危险。”包玉玲惊慌失措道,“现在只有我出去,才能救你们。” “不要啊,小姐,我们没事儿的。”女秘书嘴上这样说,浑身却吓得发抖。 “八婆,滚出来!” “还我们工资!” “要不我们把这里烧掉!” 外面闹事的人大喊大叫。 咣! 另一扇窗户也被石头砸破。 玻璃碎片洒落一地。 包玉玲知道不能再躲着,当即朝外面喊道:“你们先放其他人走,我这就出去!” “八婆出来了!” “收声!先不要砸!” 外面又是一阵吵闹。 见外面似乎动静小了点,包玉玲这才从办公桌下面站起来,朝外面看了看,对女秘书说:“你先打电话报警。” “我报了的!那边没反应。” “怎么会?”包玉玲疑惑道,“难道警察和李家那边……” 包玉玲冰雪聪明,马上就想到颜雄估计和徐家已经联手。 “你打别的电话先,不要打给颜雄,打给雷洛那边!”包玉玲吩咐道,“雷洛是总华探长,以前我们见过面,他应该会出手帮助。” “好的,小姐!” 女秘书忙拿起电话准备打电话报警,却发现——- “不好了,小姐!电话线被人掐断!” “该死!”包玉玲骂道,“这帮人做的也太绝!” 咒骂完,包玉玲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秀发和仪容,这才对女秘书说:“你躲在这里,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要出来。” “可是小姐你---” “我没事儿,你放心。好歹我也是包家大小姐!”包玉玲凤眸闪现一丝冷光,“我就不信了,这帮人敢拿我怎么样?!” …… “嘎吱!” 办公室房门打开。 “她出来了!” “姓包的大小姐出来了!” 外面上百人手持木棍,镰刀,还有铁锹对着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包玉玲虎视眈眈。 在地上,躺着十几名身穿包氏公司制服的保安,一个个呻吟哀嚎,看样子伤得不轻。 “哇,这妞长得好正点!” “是啊,比大明星还漂亮!” “清醒点,我们是来讨债的,不是来看妞的!” 人群吵闹起来。 面对这么多人,包玉玲内心害怕极了,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伸手一撩秀发,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诸位,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闹事,拖欠你们的工资我正在计算,很快就会发放下去,但你们这样做,直接影响了我们包氏公司的运作,就算我想要提前发放也是不能!” “你这都是借口!”一个瘦汉子怒道,“为什么要拖欠我们工资?我们都是码头装卸工人,手停口停,你拖欠一天,我们就要挨饿一天!” “化骨龙说得对!你们公司仗势欺人!” “今天不还钱,我们就砸了你们公司!” “吼吼!” 群雄激愤。 包玉玲忙伸手平息怒火解释道:“不是我想要拖欠你们工资,是上次你们工资计算数目不对,有人在其中搞鬼,虚报人数,作为公司负责人,我必须要查清楚才行。” 化骨龙:“什么叫虚报人数?我们这些苦哈哈赚的都是辛苦钱,难道还为了多赚几毛钱骗你们不成?” “说得对!我们才不稀罕你们那点臭钱!” 人群再次汹涌起来。 化骨龙见时机成熟,和人群中混杂的几个同伙使个眼神。 “现在要么还钱,要么砸了你公司!” “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我刚才已经报警!”包玉玲厉声道,“你们要是不怕被抓起来,悉听尊便!” “臭三八,还敢吓唬我们?!” 化骨龙当即抄起一块石头朝包玉玲砸去,“去死吧!” 只要石头砸中包玉玲,这帮码头工人就算和包家彻底结下梁子。 嗖! 石头夹杂尖啸朝包玉玲砸来! “啊?!”包玉玲吓得花容失色,却不知躲闪。 眼看石头就要砸中—— 一个白色人影突然出现,一把抱住包玉玲,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砰! 石头砸中那人后背。 那人闷声一声,忍着疼痛。 包玉玲难以置信地埋头在那人怀里,一股浑厚的男人气息,夹杂淡淡的烟草味,还有爱马仕大地香水味道。 此刻的白色身影就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大山,帮助包玉玲遮挡外面摧枯拉朽的暴风骤雨。 包玉玲慢慢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而又英俊的面容—— 庄定贤?! 第九十四章:狠人话不多,干你没商量 “庄定贤,怎么是你?!” 包玉玲抬头望着把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庄定贤,俏脸露出惊讶之色。 “你没事儿吧?”庄定贤问道。 “我……我没事儿。你呢,没事儿吧?”包玉玲想起刚才那块砸来的大石头。 庄定贤:“砸中我后背,现在有点疼。”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没关系,谁让我欠你。” “那你现在能不能——”包玉玲露出一抹羞涩。 庄定贤立马明白,当即松开手,让包玉玲脱离怀抱。 包玉玲吐口气,凤眸露出一丝怪异。 庄定贤回过身,冲着化骨龙等人说:“我是华探长庄定贤,命令你们立马疏散,不要再聚集闹事。” “庄定贤?得罪颜爷那个?”化骨龙看一眼同伙。 “听说此人心狠手辣。” “怕什么?他一个人,我们这么多!”化骨龙一脸不屑地指着庄定贤道:“我管你是什么华探长不华探长!话你知,这不管你事儿,聪明的话赶快闪开!” 庄定贤拔出配枪,朝天空砰地放一枪,“边个让我闪开?” 众人吓一跳。 “他敢开枪?!” “不要怕!”化骨龙再次站出来鼓动道,“他一个人,一把枪,就算打又能打死几个?!” “说得对!就算他是警察也不能随便杀人!” “冲上去!” 这帮人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其中还掺杂帮派分子,比如领头的化骨龙就是武邑帮的人,也是颜雄心腹,因此这帮人比码头那帮乌合之众要强得多,即使庄定贤单枪匹马手持配枪,他们依旧不惧,还有人直接拿起石头朝庄定贤砸去。 庄定贤砰一枪,把砸来的石头打得粉碎! 如此枪法惊得众人咋舌。 化骨龙也吓一跳,不过立马猴跳起来,指着庄定贤:“他来了两枪,快没子弹,冲啊!” 当即上百人手持木棍,铁锨就朝庄定贤猛冲。 庄定贤看着化骨龙,恨不得一枪把他崩了,而那化骨龙很聪明,知道庄定贤枪法如神,就故意躲在人群里,让人挡在自己面前,就算庄定贤再神,子弹也不能拐弯。 眼看情势一发不可收拾,这帮人就要冲到庄定贤面前。 藏在人群中的化骨龙一脸得意,就连载庄定贤过来的斗鸡强也忍不住高兴起来:“扑街,你还不死?!” 包玉玲看着众人发疯冲来,庄定贤单枪匹马护在自己面前,不禁大惊失色,“庄探长,你不要管我!” 庄定贤回头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我是警察,保护你是我的职责!”说完,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枪,就打算转身和这帮暴乱分子决一死战--- 就在这时—— 一架直升机从远处轰轰飞来。 任大荣手持大喇叭在上面喊道:“下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飞虎队重重包围,赶快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什么鬼?!” “飞虎队?!” 就在化骨龙等人诧异时—— 轰! 一群戴着黑色面罩,手持冲锋枪,腰间悬挂手雷,催泪弹的飞虎队从四面八方出现! 他们从墙头跳跃下来,从大门冲入,从直升机跳落! 化骨龙惊慌失措,大叫道:“不要怕!他们不敢开枪!冲啊!不要怕!” 话还没说完—— 嗖! 一颗催泪弹砸过来! “咳咳!” 瞬间烟雾弥漫。 那些手持武器的剧烈咳嗽起来。 首脑化骨龙更是首当其冲,眼泪鼻涕直流:“不要怕,咳咳!我们……咳咳,他们……咳咳!” 没等化骨龙找布捂住口鼻,一名飞虎队成员从他身后出现,一脚踹在他腿弯处,化骨龙当即跪倒在地。 那人一个锁喉,直接控制住他,然后掏出手铐咔嚓把他铐牢。 “谱尼阿木!连我偶像都敢招惹,你活得不耐烦了?!”此人却是飞虎队头马大声雄。 短短几分钟,情势瞬间逆转。 谁也没想到飞虎队会这么厉害,简直是天降神兵。 斗鸡强在一旁看得直咋舌,“怪不得姓庄的这么嚣张,原来飞虎队这么厉害?!” 那些虾兵蟹将更不用说,面对一般警察都应付不了,更不用说面对训练有素的飞虎队。 顷刻间—— 所有人束手就擒,乒乒乓乓丢掉武器,跪地投降。 庄定贤见状,这才松一口气,回头对包玉玲说道:“包小姐,人都已经控制住,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包玉玲十分感激地看庄定贤一眼,这才走上前,看着那些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活像战败士兵的码头装卸工,心里一软,开口道:“诸位,我知道你们是受人蛊惑这才会冲击我们公司,我想说的是,我包玉玲从来不是那种黑心资本家,更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克扣你们薪水。” 跪着的人一阵骚动。 “明天,最迟明天!你们的事情一定解决,我包玉玲说话算话,要是到时候还不解决,你们尽管过来找我!”包玉玲说着招手把躲在办公室的女秘书叫出来:“你负责把他们名字登记一下,薪水该是多少是多少,一分不少!当然,那些虚报的人数一定要查清楚扣掉,不要让某些有心之人得逞!” “是,小姐!”女秘书回答道。 包玉玲做完这些,这才看向庄定贤祈求道:“庄探长,感谢你过来相助,不过他们都是码头工人,并非什么十恶不赦之人,我请你看在我面子上放过他们。” 庄定贤笑了,看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道:“听到未?包小姐在替你们求情!” 那些人又是一阵骚动。 “但是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并不冤枉,你们做过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庄定贤说着指了指化骨龙,对任大荣和大声雄说道:“从他开始,把那些蛊惑分子统统揪出来!” “是,长官!” …… 须臾—— “报告长官!通过口供一共缉拿十人,全都是尖沙咀武邑帮的!”任大荣上前报告道。 庄定贤点点头,“把带回去!” “是!” 任大荣招呼飞虎队把化骨龙他们全部铐上带走。 这边庄定贤又安慰包玉玲几句,按照包玉玲意思把其他人全部放掉。 等人群缓缓散去,庄定贤这才对包玉玲说道:“但愿包小姐刚才说的能够兑现,码头那边我也是应承了的,如果明天还不能解决这桩劳务纠纷,恐怕包氏公司会面临更大挑战。” “多谢庄探长关心,我会回去和父亲好好商议的!放心,我包玉玲也不是那种失信之人。” “那就好!”庄定贤伸出手。 包玉玲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急忙与庄定贤握手。 庄定贤握着纤纤玉手摇了摇:“再会。”说完不等包玉玲反应,转身离开。 包玉玲:“……?!” 在身后望着庄定贤挺拔身影,一时间竟有些失神,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庄定贤紧紧把她搂在怀中场景,不由自主,俏脸绯红—— “啐,怎么乱七八糟的?!” 庄定贤走到门口处,任大荣正把化骨龙一干人押解上车。 庄定贤把配枪还给一直等待着的斗鸡强,拍拍他肩膀道:“武邑帮是吗?记得不错颜雄他老人家也是武邑人……” “咳咳,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很清楚,回去告诉颜雄,想要让我放人,请他老人家亲自过来一趟!” 庄定贤说完,径直走向警车。 斗鸡强看着庄定贤上车,再也忍不住,大声道:“庄定贤!你这样做,颜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庄定贤不理他,命令前面:“开车!” 警车发动,扬长而去。 斗鸡强在后面气急败坏,捶胸顿足道:“庄定贤,你一定会后悔的!”一想到刚才的委屈,还有隐隐作痛的额角,再也忍不住,呜呜哭起来。 …… “颜探长,这次多谢你出手相助!” 太白海鲜舫雅间内,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亲自给颜雄斟酒道:“这次要不是没有你,能不能拿下尖沙咀码头还是两回事儿。” “李老板客气!” 颜雄欠着屁股,根本不敢托大。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位乃是大名鼎鼎的新晋财阀李佳诚,人称“李超人”,才四十岁就名震香江,从做塑花厂开始被人称为“塑胶花大王”,随即成立“长江实业”一路狂飙,现在不但经营塑花,五金,食品,零售行业,还进军能源领域以及房地产,可谓产业多元化,遍地开花。 如今,李佳诚又瞄上尖沙咀码头,打算把生意从房地产转移到香港最赚钱的海运行业,进而进军东南亚和欧美,所以这次才会主动出击。 “这一切都是李老板你在运筹帷幄,颜某只不过在一旁摇旗呐喊!”颜雄端着酒杯谦虚道,“不过有一点您可放心,这次我安排的人都是一些信得过的,办事儿也都很麻利,想必很快就会传来喜报。” “哈哈,但愿如此!”李佳诚哈哈大笑,随即坐下邀请颜雄拿起筷子道:“新鲜鲍鱼,十二头的,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颜雄忙不迭拿起筷子,轻轻在鲍鱼上夹了一丝丝,放进嘴里品尝道:“美味!当真美味!李老板厚爱,颜某愧不敢当!” “哈哈!”李佳诚大笑。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咚咚咚! “颜爷,是我,斗鸡强!” “额,阿强来了!一定是来报喜的!”颜雄高兴地站起身,“赶快进来!” 嘎吱! 斗鸡强捂着额头模样胆怯地走进来。 原本一脸喜色的颜雄一看他这模样立马冷脸:“怎么回事儿?” 李佳诚也看着斗鸡强。 斗鸡强犹豫了一下,扑通一声直接跪地高呼:“颜爷,您老人家可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第九十五章:敲诈勒索哪家强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呀!” 颜雄看到斗鸡强哭哭啼啼就很烦。 “颜爷,是这样的!呜呜呜!”斗鸡强不敢再装可怜,急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颜雄听得一愣,“怎么可能?!那个扑街怎么会刚好回来?!” “他不但回来,还破坏颜爷您好事儿!呜呜呜!”斗鸡强痛哭流涕道,“他还说,现在抓了化骨龙他们十个人,您老想要他放人,就亲自去要!” “扑街!”颜雄大怒,拍案而起道:“尖沙咀是我地盘,他踩过界也就罢了,还敢大言不惭,让我过去要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给他这么大胆量!” 颜雄怒发冲冠,转身对李佳诚抱拳道:“不好意思李老板,这次事情没办妥,全都是我错!我现在去找那扑街兴师问罪,告辞先!” 李佳诚也站起身抱拳道:“颜探长慢走!” 看着颜雄带着斗鸡强怒气冲冲离开,李佳诚重新坐下,外面进来一人,西装革履,面目俊朗,却是李佳诚心腹手下白英俊。 白英俊上前帮忙斟酒道:“老板,现在事情黄了,怎么做?” 李佳诚端起酒杯微微一笑:“一个码头而已,大不了我找包船王谈谈,他一三五,我二四六,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 白英俊又道:“那他们会不会接受?毕竟这次搞事的是我们……” “搞事?”李佳诚冷笑,“什么叫搞事?是他们做错先,拖欠工人工资不给,我只是借势而已……仲有,那个叫庄定贤的探长倒是蛮有趣的,帮我查查看,他和包家是什么关系?” “是,老板!” …… 弥敦道警署—— “昨天那个扑街死不承认强暴,还真以为自己是谁,一顿猛打就全都招了!” “那个姑娘却是惨了,十七八岁的黄花大闺女被他这么一糟蹋,还怎么嫁出去?!” 两名警员在走廊里一边走一边议论。 颜雄带着斗鸡强气势汹汹走来。 两人急忙立正行礼:“颜探长好!” 颜雄:“好你老母!庄定贤那扑街在边度?!” 两个便衣愣一下,忙道:“他在审讯室。” 颜雄冷哼一声,掠过两人径直朝审讯室冲去。 “这个笑面虎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呀,庄探长抓了他的人,听说都是武邑帮的。” “怪不得火气这么大。” 两人咋舌,猜想庄定贤该怎么面对颜雄怒火。 审讯室内—— 作为武邑帮骨干,化骨龙和其他九人只穿着底裤,全身脱光光跪在地上,双手揪住耳朵。 毒舌信手持皮带站在他们身后,虎视眈眈。 庄定贤坐在审讯台后面,抽着烟,望着他们道:“一起来!我刚教你们的,唱大声点,不许停!” 化骨龙等人立马裂开嘴大声唱道:“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道他们唱了多少遍,只觉口干舌燥,有一俩想要偷懒的,声音稍微低一点点,啪!毒舌信的皮带就抽在他们后背上,火辣辣疼痛。 瞬间,声音拔高八度。 好不容易等到庄定贤叫停,化骨龙等人已经气喘吁吁,被折腾的不像样子。 庄定贤抽一支烟,乜斜他们:“话我知,世上边个最好?” 众人急忙抢答:“妈妈好!” 庄定贤点点头,“既然你们都知道妈妈最好,为何还要做伤害你老母事情?敲诈勒索,让你们老母脸上蒙羞?!” “不是啊,庄探长!” 化骨龙刚想叫冤--- 啪! 毒舌信一皮带抽在他肩膀上,疼得化骨龙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 原来这皮带上是沾了盐水的,抽出一条血痕盐水这么一浸,那滋味绝对劲到爆。 “不是什么呀,话我知?”庄定贤翘起腿,笑眯眯望着他。 化骨龙不敢吭声了,这个庄定贤简直不是人。 “呐,不回答我,就是瞧不起我!”庄定贤一个眼神下去。 啪! 毒舌信又是一皮带抽过去。 化骨龙嗷一声惨叫,忍痛道:“我们是奉命行事!不管我事,是颜爷交代的!” “哇,你好大胆,敢把责任推到颜探长身上!”庄定贤又一个眼神。 啪! 毒舌信又是一皮带。 化骨龙瞬间被抽得皮开肉绽,疼得嗷嗷叫。 旁边喷火华见状,凑上前对庄定贤说:“贤哥,他们毕竟是颜雄的人,是不是——” 喷火华话还未说完,咣的一声,颜雄带着斗鸡强闯进来。 一进屋,颜雄就指着庄定贤鼻子道:“你这扑街,把他们抓来几个意思?!” 庄定贤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弹弹烟灰,这才笑眯眯望向颜雄道:“颜探长,你贵人事忙怎么大老远跑到这里?!” “你踏马别跟我装糊涂!”颜雄怒气冲冲,指着庄定贤鼻子咬牙切齿道:“你跑去尖沙咀做乜?!把他们抓来又是几个意思?你知不知你踩过界,早坏了江湖规矩?!” “额,踩过界?这话怎么说?”庄定贤摊摊手无奈道,“是人就都知道我是弥敦道探长,颜探长你管辖油尖旺,但是你那边出事,您老人家又不在场,作为同样的警务人员,我责无旁贷义无反顾帮你顶上,不但解决了那边的劳务纷争,还抓了几个破坏分子,按照《香港警务条例》第一百一十三条,任何一名警察在不可预测的时间地点内,遇到犯罪活动都可以执行警务人员职责……话我知,颜探长,我到底有无做错?!” “你---”颜雄指着庄定贤哑口无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庄定贤这扑街把警务条例背得比三字经还熟。 此刻外面已经挤满人,隔着窗户和门口看热闹。 对于庄定贤和颜雄这对冤家他们早有耳闻,今天颜雄问罪上门,场面一定很刺激。 “你什么你?如果颜探长你还不清楚,可以回去仔细读一读《警务条例》,如果你不愿意,好,我可以打电话给葛白总警司,向他咨询这次谁对谁错?!”庄定贤冷冰冰望着颜雄道。 颜雄再次哑口无言。 庄定贤见好就收,侧身把香烟碾灭在烟缸内,回过头道:“呐,我知道颜探长你是深明大义之人,事情搞清楚以后,一定不会再责怪我,相反,可能还要谢谢我帮忙,我的回答是,不谢!” 看着庄定贤自弹自唱,颜雄肺快气炸。 “好好好,我踏马说不过你!”颜雄气得嘴唇直哆嗦,指了指化骨龙他们:“现在我要带他们走,没问题吧?” 庄定贤没吭声。 颜雄冲化骨龙他们喊:“扑街,都还跪着干什么?全给老子起来!” 化骨龙等人刚要从地上站起身,庄定贤一个凌厉眼神下去,这帮人立马又全都老老实实跪下不动。 颜雄见状气得直翻白眼,指着化骨龙手指发抖:“你们可真他妈没志气!” 化骨龙不吭声,此刻他肩膀,后背还在火辣辣的疼。 颜雄似乎也注意到这一点,眼珠子骨碌一转,猛回头冲庄定贤道:“他们身上伤是怎么回事儿?!” 庄定贤耸耸肩:“他们在和包氏公司发生械斗时被人打的。” “被人打?全都一模一样?你踏马不要以为我是傻瓜,这分明是——”颜雄瞅一眼旁边站着的毒舌信,毒舌信朝他吐吐舌头,甚至还故意玩弄手中皮带。 “分明是被皮带抽的!”颜雄气急败坏。 “呐,颜探长你可不要胡乱说,这样会污蔑我人格的!”庄定贤道,“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警察,不久前还获得神勇探长和罪恶克星称号!你这样污蔑我,可是要打脸上面给我颁布称号的上级!说明他们有眼无珠,把我这个坏警察当成劳模对待!” 庄定贤一句话直接封住颜雄的嘴。 颜雄此刻都快气死,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斗嘴被人斗死。 “庄定贤,我……我踏马说不过你,一句话,你到底放人不放?!”颜雄彻底没了再斗下去的耐性。 庄定贤推推金丝眼镜:“放!怎么会不放呢?!颜探长您亲自过来,我怎么也要给你面子!” 颜雄冷笑一声,朝斗鸡强招手:“把人给我全部带走!” 斗鸡强刚要过去招呼化骨龙等人,庄定贤慢条斯理道:“慢着——” 斗鸡强不敢动了,忙看向颜雄。 颜雄已经彻底没了耐心,三角眼一瞪:“你又想怎的?!” 庄定贤打个响指,喷火华立马捧上计算器。 庄定贤接过计算器,开始噼里啪啦按动计算道:“没想怎样,只是想给颜探长你报个数——呐,他们大老远从尖沙咀来到弥敦道的坐车费,接受审讯时的奶茶费,以及我们审讯人员的辛苦费,还有颜探长你为他们赎身的赎身费,杂七杂八算下来就给颜探长你打个八折,每人三万块!” “你说什么?!”颜雄瞪大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我踏马是不是听错?!” 庄定贤笑了,把计算器丢开,笑眯眯望着颜雄:“没错,一人三万!颜探长,你到底给是不给?!”说完拉一把椅子悠然坐下,目光直视颜雄。 第九十六章:杀人放火金腰带 “我给你老母!” 颜雄这辈子都在敲诈别人,从没被人敲诈过,可眼前庄定贤不但敲诈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简直没把他当人! “话我知,这帮废物哪点值三万?说三块都嫌多!”颜雄指着化骨龙等人骂道。 化骨龙等人脸色难堪。 “今天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日后我颜雄十倍报复?”颜雄对着庄定贤恶狠狠道,“不要忘了,你是我手下,我分分钟踢爆你!” 颜雄此刻简直怒不可遏,对着庄定贤也不再客气,直接威胁道。 庄定贤笑了,端起桌子上咖啡饮了一口,望着颜雄道:“颜探长,话我知,你什么时候没针对过我?从我调到弥敦道开始,你一个人马不给,让我这个光杆司令在这里等死,可惜,我熬过来!现在呢,我什么都不怕,就算你说再狠的话,有种放马过来?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 “你---”颜雄指着庄定贤鼻子,没想到庄定贤会这么赖皮。 “不用你你你的!”庄定贤放下咖啡慢悠悠说,“我给你算笔账你就清楚,这些人都是武邑帮的,我查过的,每个人都有案子在身,最少也要蹲十年!按照江湖规矩,六千六是安家费,十个一年就是六万六,十年下来就是六十万六千块!现在我一个收三万,等于给您老人家打半折,已经很够意思!” 颜雄:“……?!”哑口无言。 的确,化骨龙这帮人都不干净,蹲十年牢也是可能,就算不可能,依照庄定贤的阴险狡诈也会让他们成为可能! 如此以来,作为这帮人幕后老大的颜雄就势必要大出血,六十万还是少的。 “怎么样,颜探长,给你三秒钟考虑时间,得还是不得?”庄定贤目光笃定地望着颜雄,脸上带笑。 颜雄脸色变了又变,正在天人交战。 化骨龙等人:“颜爷,救我们!” “我们家里还有老小,不能坐牢的!” “颜爷,这些事情可都是您老人家吩咐的!” 颜雄听得耳朵嗡嗡,脑子嗡嗡。 庄定贤埋头看看腕表,“一二三……好了,三秒钟已到!” 说着庄定贤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颜雄,“看起来颜探长还是比较爱惜钱财,外界传言您老人家作为武邑帮幕后大佬一向为人仗义,喜欢仗义疏财看起来都是假的!” 庄定贤讽刺完,吩咐喷火华:“去,搜集资料!这帮人——”指指化骨龙他们,“我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是,长官!”喷火华抬手敬礼,刚要转身离开,颜雄再也忍不住:“好!庄定贤!你够狠!我应承你!” 庄定贤笑了,朝喷火华道:“颜探长心疼你,怕你搜集资料太累,还不赶快谢谢他?” 喷火华立马转身朝颜雄抬手敬礼:“谢颜探长!” 颜雄:“……?!” 脸上表情已经扭曲到极点。 …… 三十万不是小数目。 颜雄看着庄定贤让人清点现金,脸皮子再次抽搐,没好气道:“不用点咯,这些都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一个子都不会少你!” 庄定贤坐在一旁慢悠悠饮咖啡,“我当然相信颜探长,颜探长在外名声有口皆碑——点清楚些!” “是,长官!” 喷火华和毒舌信认真清点。 “很快,长官,少三千!” “你确定?” “是的,的确少三千!” 庄定贤笑了,看向颜雄:“颜探长这是怎么回事儿?” “荒谬,怎么可能?”颜雄老脸通红,“一定是你们点错!” 庄定贤闻言起身,对着那堆钞票做个邀请姿势。 “斗鸡强,你来点!” “咳咳!” “咳什么咳?我让你点!” 颜雄大怒。 “不是啊颜爷,您老人家说过的……雁过要拔毛……”说着斗鸡强从怀里掏出三千块,丢到那堆钱上,“我本来想要告诉您的!” “扑街!丢我的脸!”颜雄上去就是一脚,一下把斗鸡强踹翻在地。 “我让你拔毛,让你拔毛!这次老子脸算是丢大了!”颜雄对着地上斗鸡强就是拳打脚踢。 斗鸡强捂着脸不敢吭声。 庄定贤朝喷火华点点头。 喷火华忙上前拦住颜雄:“颜探长,误会结束就好,没必要动怒!呐,这些人你全部带走!我们也要开饭咯!” “额?”颜雄老脸滚烫,一把推开喷火华,“放心,老子不会吃你一口!”说完恶狠狠瞪庄定贤一眼,说道:“小子,等着瞧!” 颜雄带人离开。 喷火华把整理好的钱交到庄定贤手里。 庄定贤直接掏出五万丢过去:“大家辛苦费!剩下的存入飞虎队储备金!” “是,长官!”喷火华乐开花。 庄定贤看着喷火华等人分钱,很是无聊地伸伸胳膊,打个哈欠道:“你们忙,我回去先!” “贤哥,不一块儿吃饭?” “是啊,这都快晚餐时间!” “回去吃!”庄定贤懒洋洋道,“离家这么久,我怕老姐惦记!” 庄定贤说着朝喷火华道:“我的车钥匙?” 喷火华忙从抽屉取出钥匙递给庄定贤道:“您去日本这段时间我帮您保养的很好,还加满油!” “醒目!”庄定贤赞了一句,手指勾着钥匙转着圈离开。 身后喷火华等人立马凑到一起:“你们猜等会儿贤哥回去石峡尾会不会惊呆?” “有可能!毕竟回去一趟家里却住进个女人!” “那他会不会接受?” “那么漂亮,做小也是值的!” 众人啧啧称奇,一脸羡慕。 …… 傍晚时分—— 庄定贤离开警署,驱车匆匆忙忙赶往石峡尾,去日本这么多天也没和老姐庄翠芬打招呼,庄定贤心里算计着等会儿见面要怎么和她说。 回到石峡尾,庄定贤从车上下来,就发觉周围气氛不对。 那些邻居都用异样目光看着他。 以前他每次回来,大家都是上前主动巴结的,今天却格外怪异。 庄定贤锁好车,转身就看到蛇仔明溜达着过来。 “贤哥!” 蛇仔明上前鞠躬问好,姿态恭敬。 庄定贤从怀里摸出一盒万宝路,弹出一支递给他,“怎么了,这气氛?” 蛇仔明看看万宝路,知道是高级烟,舍不得抽,就架在耳朵上,谄媚道:“您老回去就知道咯!” 庄定贤怔了一下,见蛇仔明一脸坏笑,也就不再多问,转身朝家里走去。 蛇仔明在后面鞠躬恭送:“贤哥您慢走!小心石头!明天我就把这段路修一修。” 直到庄定贤没了身影,旁边苦力强才凑上前道:“你真要修路呀?” “修个鬼!”蛇仔明美滋滋从耳朵上摘下那根万宝路显摆地在苦力强等人面前抖一抖道:“贤哥很快就要搬家了,像他这种身份的人哪能总住在这里?何况现在家里又多了一口人,空间不够用的,不说别的,晚上睡觉什么的就很不方便,做那事更是……嘿嘿,你懂的。” 苦力强咳嗽一声,不吭声。 其他人表情暧昧,十分认可蛇仔明的这句话。 “那你的意思是说……到时候细蓉妹也会跟着过去,继续做小?” “这个应该是一定的!”蛇仔明英明道,“你看,一从医院回来细蓉妹就住进了庄家,对着庄翠芬又是斟茶倒水,又是洗衣做饭,完全是小媳妇嘛!” 苦力强点点头:“是啊,这次细蓉妹被贤哥搭救,等于这条命都是贤哥的,更别说整个人咯!” 蛇仔明抽口烟,悠悠吐出来,语气故作深沉道:“讲真,细蓉妹是我们石峡尾一朵花!以前好多人钟意她,那时候我还觉得贤哥配不上细蓉妹,可是现在再看看——” 蛇仔明弹弹烟灰,目光深邃:“却是细蓉妹配不上贤哥!” 庄定贤哪里知道身后蛇仔明一帮人在胡说八道,此刻快到家门,他心情极好。 “拥着你,当初温馨再涌现。” “心里边,童年稚气梦未污染。” “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 “当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鲜……” 庄定贤哼着歌曲走到自家住的木屋,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儿,门口两棵树中间晒衣服绳子上竟然搭满了衣服。 “怎么回事儿?老姐大扫除?!” 庄定贤转着车钥匙嘴里嘟囔着看了一眼那些衣服,竟然还有自己的内裤。 “不是和她讲过,内裤我自己洗吗?我都这么大了,还……” 庄定贤瞪大眼,嘴巴不说了,因为细蓉妹端着洗衣盆正从自家走出来,身材袅袅婷婷,活像刚入门的小媳妇。 庄定贤忙擦擦眼:“我一定是眼花。是的,绝对是。” 此时端着洗衣盆的细蓉妹也看见了庄定贤,轻轻一笑,表情羞涩而不好意思:“贤哥,你回来了?!” 庄定贤:“……?!” 现场泥化三秒钟。 “不是啊,你怎么在这里?”庄定贤回过神,急忙问道。 细蓉妹还没开口,庄翠芬就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庄定贤先是咳嗽一声,对细蓉妹说:“细妹,你晒衣服先,我和阿贤讲几句话。”说完对庄定贤道:“走,进屋说。” 庄定贤一脸疑惑,看看跟小媳妇一样的细蓉妹,又看看神秘兮兮的老姐庄翠芬,忍不住嘀咕:“到底搞乜鬼?!” 第九十七章:天上掉下一个小老婆 “快点进来,还愣着做什么?” 庄翠芬回头看见庄定贤还傻乎乎站着,就朝他招手道。 庄定贤满肚子疑惑,忙跟着老姐走进屋里。 一进屋子,庄翠芬第一时间把门偷偷关好,然后转过身一脸无辜地对庄定贤说:“阿贤,不要怨我,不是我让细妹住进来,是她真的没地方可去。” “不是啊,她可以回家呀!” “回去做乜?被人指指点点?订婚当日差点被未婚夫卖掉?” “不是啊,这事儿又不怪她。” “就是因为不怪她,所以我才不得不留她住下来。”庄翠芬道,“第一,是你救了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送佛送到西,她要是回去指不定又要跳海。第二,她说了,甘愿当丫鬟听你使唤,什么名分也不要,这几天又在这里斟茶倒水,洗衣做饭,让我怎么赶?第三,我知道你跟我一样心软,遇到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所以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庄定贤愣了半天,猛地回过神:“对个头啊!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以后她算是我什么人?” 庄翠芬笑了:“什么人就看你咯。丫鬟佣人也好,小老婆也好,你怎么喜欢就怎么来。” 庄定贤无语。 庄翠芬又道:“不用摆这种脸色,你不是说很快搬家吗?到时候我们把她带过去,到了新地方,谁还认识她?” 见庄翠芬已经事情敲定,庄定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苦着脸点头。 庄翠芬见庄定贤认命,这才松口气。 实际上庄翠芬很怕庄定贤不愿意,要把细蓉妹赶出去。 在庄定贤去日本这段时间,庄翠芬已经和细蓉妹处出了感情。 准确地说,细蓉妹伺候她伺候得无微不至,让庄翠芬有一种当了少奶奶感觉,不用起早做饭,不用洗衣刷碗,更不用送宝儿上学,可以舒舒服服睡个懒觉…… 这种日子曾经是她做梦才能实现的,现在随着细蓉妹的到来全都成真。 接着,庄定贤趁机讲了自己去日本采购机器一事,又说机器回来罐头厂很快就要正式营业,到时候让庄翠芬过去当个财务会计什么的,不要再去塑花厂上班。 庄翠芬闻言第一句就是:“那也让细蓉妹过去!她聪明得很,就让她给你当秘书,我看电影上电视上都这样演,大公司,大工厂里面的那些老板身边都跟着一漂亮姑娘!” 庄定贤都不知该说什么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就打算把什么人都往工厂里塞?! 于是就急忙岔开话题,说自己饿了,这些天在日本吃的都是饭团,寿司,生鱼片,很想念家里饭菜。 庄翠芬一听急忙撸撸袖子,手脚麻利道:“你等着——我让细蓉妹给你做!” 庄定贤:“……?!” …… 晚上,夏虫夜鸣。 家里多一个人,庄定贤实在不适应,尤其晚上睡觉时候,细蓉妹和庄翠芬躺在一张床上,跟着布帘,庄定贤能听到两人说一夜的悄悄话,搞得他辗转反侧睡不着。 这个家实在是太小了。 其实庄定贤很早就让庄翠芬出去找房子,就算不是大别墅,好歹也是个唐楼,公寓。 奈何庄翠芬嘴上说得漂亮,却一直舍不得这边老街坊,倒是磨蹭很久说没遇到满意的。要么就是觉得房价太贵。 贵吗? 依照庄定贤现在的经济实力,就算买栋别墅也绰绰有余。 在东京那边一下就豪赚两百多万美金,其中二十万是他本钱,一百万投资了索尼,现在还剩下八十多万美金拿在手里。 八十多万美金折合六百万港币,在香港也算是富豪一枚。 因此庄定贤打定主意,最多再给老姐一周时间,她要是再不决定搬家,庄定贤就随便找一座房子,这个木屋他实在是住不下去。 等到天亮,他顶着两个乌黑眼圈就直奔新界罐头厂。 新采购的机器设备已经陆续运去工厂,庄定贤现在要做的就是确定工厂从业人员的培训进度,开业庆典的举办,嘉宾人员的邀请等。 来到罐头厂,却见大门口处大排长龙,那个警卫室的黑五魁正在帮忙维持秩序。 看到庄定贤开车过来,忙一路小跑,大喊大叫:“老板你来了!老板好!” 等庄定贤下车,黑五魁第一时间挺胸凸肚,立正站好。 他知道庄定贤是警察出身,一定很喜欢手下这种姿态。 果然,庄定贤看到黑五魁这么精神,就点点头指了指那大队伍:“做什么呢?” “报告老板!”黑五魁抬手敬礼,“这是罐头厂招募新员工,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人来得多些。” 庄定贤点点头看一眼队伍,有男有女,大多都是年轻人,偶尔也能看到几个岁数大的。 突然,庄定贤眼睛一亮,发现队伍中有个女孩长得极其漂亮,乌黑秀发就那么披散在肩膀上,皮肤白皙,眸子犹如明月,再看穿着褴褛,脚下竟然光着。 “咦,这个赤足少女有点眼熟?!”庄定贤捏着下巴努力回忆。 黑五魁看到庄定贤看着那赤足少女发呆,就道:“这小姑娘好漂亮的,好多男的都喜欢她,可惜不敢靠近……” 庄定贤一看,果然女孩前后拉开很大距离,人们似乎在刻意躲避她。 “她是疍家人,人们嫌弃她晦气。”黑五魁道。 庄定贤啪,打个响指立马记起来:“她不就是上次那个抱着妹妹看病的赤足女孩吗?” 黑五魁:“老板你认识她?” 庄定贤才没空搭理他。 却见赤足少女水月光,站在队伍中显得孤孤零零,抿着嘴角,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手紧张地搓着衣角,与队伍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离这个疍家妹远点!” “是啊,她们常年住在海上的,现在上来一定会带来晦气。” 人群里一些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庄定贤把一切看在眼里,扭头问黑五魁:“我吩咐你一个事儿。” “什么事儿?老板请吩咐!” “去帮我找双鞋!” …… “水月光!” 金牙炳坐在招募台后面,看看手中表格,叫名字道。 “在!” 疍家妹水月光胆怯地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招募台前面。 金牙炳看她一眼,好标致的女孩,可惜是疍家人…… 就在金牙炳犹豫要不要她时,人群中有人发声道:“千万不能留她,她们疍家人都是行走的瘟疫,说不定会给工厂带来霉运。” “说得对!留她的话只会害了大家!” 金牙炳看着楚楚可怜的水月光,刚要拒绝,就见庄定贤拿着一双布鞋从不远处走来。 “嗳,贤哥!”金牙炳急忙起身。 新界牛等人看到,也忙上前迎接庄定贤。 庄定贤摆摆手,让他们不要大惊小怪,随即走到水月光面前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水月光看到庄定贤先是一愣,继而眼睛一亮,“嗯?恩人!”随即扑通一声,直接给庄定贤跪下。 周围众人看得一愣一愣。 庄定贤忙把水月光搀扶起来,“千万别这样。” “你救了我妹妹,我找过你的,没找到。”水月光感激道,“本来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没想到一上岸就被人骗走……” 水月光结结巴巴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原来自从上次庄定贤帮她垫付医药费,给妹妹动手术做了阑尾炎之后,她就一直很感激庄定贤。 等到妹妹康复,她们重新回到海上。 父母都说她应该报答庄定贤这个大恩人,于是水月光就把从海里采来的珍珠带上岸,准备找到庄定贤送给他。 没想到她一上岸就被坏人盯上,见她带了珍珠,就骗她说认识庄定贤,然后把她东西骗走。 水月光丢了珍珠,也没找到恩人,不好意思回去水上,就流浪到新界,见这里招工,打算应聘一下赚点钱先。 “恩人,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小妹就凶多吉少,谢谢你!”水月光常年住在海上,不怎么和人交谈,说话也是磕磕绊绊,只是明亮的眼神充满感激。 庄定贤见水月光又准备给自己下跪,再次搀扶着她,让她不要激动,然后蹲下身,正在水月光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时,庄定贤却把手中布鞋拿出来,轻轻穿到她脚上。 第一次穿到鞋子,水月光整个人都愣住了,看看脚下新鞋,再看看庄定贤,不知为何,刷一下,眼泪就流了出来。 金牙炳和新界牛看得清楚,看着庄定贤帮水月光穿鞋,第一念头就是难道老板看上了这妞?! 再看疍家妹水月光模样当真俊俏,最主要还这么清纯。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想多,庄定贤这样做纯粹是出于好心,尤其见不得有人这么大还光着脚…… 人群里指指点点:“这人谁呀?怎么对这个疍家妹这样好?” “是啊,他也不怕沾染霉气?” 突然—— “你们别胡说!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这里大老板!” “啊,老板?这么年轻?!” 金牙炳也是聪明人,从庄定贤认识水月光开始,他就立马下令聘请水月光,并且把她分到最清闲部门,住宿,吃饭什么的,也全都安排妥当。 庄定贤没想到金牙炳这么会察言观色,也没说什么,倒是水月光虽然单纯,却不笨也知道自己入选是因为庄定贤,再次对庄定贤感恩戴德。 直到庄定贤带着人离开,水月光的一双美眸还留在庄定贤背影上,对于她来说,这个男人则是她一辈子的“白月光”。 庄定贤带着金牙炳等人再次确认了采购设备的安装和启用,然后庄定贤扭头对金牙炳说道:“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准备后天开业,庆典方面你准备一下,舞龙舞狮必须的,放炮剪彩必须的,至于嘉宾邀请……” 金牙炳忙掏出小本本记录,见庄定贤停顿,就看过去:“要邀请几多人?要是人太少的话我可以找些人头充个数?!” 庄定贤笑了,知道金牙炳这是好意,开业当天人越多越热闹,也越能聚人气,不过—— “充数就不必了,我怕的是——”庄定贤拍拍金牙炳肩膀:“嘉宾太多,你忙不过来!” 第九十八章:此仇不报非君子 第二天,庄定贤就开始彻底忙活起来。 罐头厂开业什么事情都要他拍板决定,为了迎接开业,首先是把工厂附近的道路修一修。 新界是下乡,一下雨道路泥泞,庄定贤就让陈泰和下山豹召集社团人马开车拉着沥青一路铺撒,然后再雇佣压路机进行碾压。 其次,工厂大门附近设立一个舞台区,方便第二天表演节目,还有上台演讲,这方面需要舞台搭建,音响设备等。 为此,庄定贤直接找到程宝珠,让她帮忙解决问题。 程宝珠是邵氏明星,收到庄定贤请求后立马打电话给邵氏那边道具组成员,那边一听影迷公主求助,当即三辆车载着舞台道具,音响设备从邵氏公司赶赴新界屯门。 紧接着是舞龙舞狮这种事儿,庄定贤直接丢给新界牛。 新界牛二话不说联系师傅楚国雄,楚国雄是开武馆的,舞龙舞狮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从早上忙到晚上,庄定贤这才松口气,眼前最大的问题就是邀请嘉宾。 庄定贤让金牙炳买来邀请函,亲自书写邀请内容,至于邀请人员从警队开始,总华探长雷洛,华探长蓝刚,华探长韩森,华探长颜雄,四大探长算是全部邀请到位。 然后是更高级别的总督察葛白,还有警务处长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最近休假回去了伦敦,至于葛白这个总警司,庄定贤倒是直接打电话过去,对方也很客气,得知庄定贤工厂开业,电话里说有时间会过去捧场。 庄定贤笑笑,告诉对方,如果他来的话,会送份大礼给他。 葛白在电话那头很是诧异,开业自己送礼是应该的,没想到庄定贤会反过来送自己礼物,于是很好奇礼物是什么? 庄定贤的回答很干脆,不要心急,当天就会见分晓。 被庄定贤这么一勾引,葛白反倒好奇了,寻思着当天是不是真要过去一下? 警队的人发送邀请完毕,庄定贤这边又开始计算朋友,嘉二少,包玉玲,程宝珠,还有楚国雄等。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晚饭时间,庄定贤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摘下眼镜,捏捏眼角,闭眼假寐。 喷火华从外面捎了盒饭进来,看到他休息,就蹑手蹑脚,不敢弄出响声。 刚要把盒饭放在桌子上,却弄出声响,庄定贤睁开眼看到他,笑道:“什么饭?” “叉烧饭。” 庄定贤把眼镜戴上,伸手打开饭盒,香喷喷的叉烧摆放在米饭上显得极其诱人。 “贤哥,你忙一天了,多少吃点垫垫肚子。”喷火华笑呵呵把筷子用纸巾擦了擦,递给庄定贤。 “吃不下呀,心里太多事儿。”庄定贤接过筷子把叉烧翻个个。 “您放心吧,工厂一定会顺利开业!”喷火华笑呵呵道,“我今天中午去问过黄大仙,是上上签。” 庄定贤莞尔,“这事儿也能求神拜佛?” “当然。”喷火华把盒饭往庄定贤面前推了推,“所以,您就安心食饭!天塌下来也有就黄大仙顶着!” 庄定贤哈哈一笑,夹起叉烧:“借你吉言!” …… “细胆贤的罐头厂要开业?!” 颜雄府邸,他坐在藤椅上,摇晃着,手中托着一鹤嘴壶,一边饮茶,一边吃着侄媳妇肖红玲亲手剥开的紫葡萄。 斗鸡强站在面前,手持邀请函道:“是的,明天开业。” “噗!”颜雄吐出一粒葡萄籽,脸色一沉,三角眼泛出精光,“上次他诈我三十万,现在他还敢邀请我参加开业典礼,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估计他给所有探长都发了邀请函。” “这个扑街倒是想把场面搞大,那我就满足他!”颜雄说着从藤椅起身。 “怎么,颜爷你当真要去捧场?!”斗鸡强一愣。 “捧场是一定的,人家邀请函都发了,怎么也要给晚辈一点面子,要不然会有人说我颜雄不懂做人!”颜雄吸一口壶茶,嘴角扬起一丝阴笑,“何况,我要为他准备一份大礼。” 斗鸡强忙凑上前:“颜爷您是要——” “听说大口九现在也在新界?” “是的,自从上次他办事不利害死侄少爷就被您老人家发配去了新界。” “混得怎么样?” “听说他把老婆献给了当地一个鬼佬总督察,在新界混得顺风顺水威风的很。” “嘎嘎,有担当!敢把老婆送人,看起来这大口九也算是成才了!”颜雄托着鹤嘴壶踱了两步,回头吩咐斗鸡强道:“去,告诉他明天他的大仇人庄定贤工厂就要开业,如果他还是男人的话就该做些什么,出了事,我保他!” 斗鸡强阴恻恻一笑,抱拳:“收到!” …… 新界元朗—— “喂,韩探长,元朗可是我的地头,你的人踩过界打伤我的人,这让我很难做的!” 精神焕发的大口九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夹着香烟,对着大探长韩森贴脸开大道。 韩森板着脸,冷冷地望着大口九,要不是自己这边人有错在先,他也不会给这种扑街面子。 不过韩森也清楚,眼前这个扑街也是狠人,为了扎职上位甚至愿意把老婆献祭给鬼佬上司史密斯。 鬼佬史密斯大名鼎鼎,乃警界一霸,仗着和警务处长威廉姆斯是一个大学毕业的校友,到处作威作福,连九龙区总警司葛白都不放在眼里,私底下两人更是明争暗斗,搞得警界剑拔弩张。 大口九现在有鬼佬总督察史密斯罩着,这才敢狐假虎威。 “大口九,你具体说个数,赔多少钱这事儿才算解决?!”韩森不耐烦道。 “三万!没三万这事儿就没完!” “好,我应承你!”韩森倒也阔利,当即让手下取了三万过来,直接丢给大口九,起身道:“两清!”说完,再不多说一句,转身就走。 大口九身边那些人看到大口九连大名鼎鼎的四大探长韩森都能拿捏,当即兴奋地大吼大叫道:“九哥威武!” “九哥万岁!” “以后元朗就是九哥天下!” 大口九这辈子从未如此舒爽,当即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斗鸡强来了。 “阿九,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大口九扭头看一眼斗鸡强,撇嘴道:“阿九也是你叫的吗?” 旁边人:“要叫九哥!” 斗鸡强脸皮子抽搐一下,陪着笑脸道:“是是是,九哥是吧?我是代表颜爷过来看望你的!” “颜雄?他当初把我发配到这里,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大口九一脸不屑道。 “所以颜爷很后悔,他说明天就是他赎罪机会——”斗鸡强凑上前,“明天那个跟你有仇的庄定贤工厂要在屯门开业,这可是个报仇好机会!颜爷说了,让你出气!就算出事,他也罩你!” 大口九一听庄定贤三个字,立马火冒三丈,“庄定贤,我普你老母!”大口九抓起茶碗啪的一声摔碎道,“你想开厂?老子就送你一大礼包!” …… 翌日,碧空万里。 新界屯门,庄师傅罐头厂大门口张灯结彩,十分热闹。 一些悠散村民没事儿干,看到这边开业,全都跑过来讨要喜烟喜糖。 金牙炳按照庄定贤吩咐,一大早就搞了两个大竹筐,竹筐里面分别放着瓜子糖,还有散开的香烟。 凡是过来看热闹的,只要对着管事儿的说一句“开业大吉,恭喜发财”,就能在两个大竹筐中各抓一把吃的和抽的。 那些村里的小孩子啥也不用说,则直接一人一把糖果。 还有那些勤快的,愿意帮忙做事的,比如帮忙搬桌子椅子,帮忙扫地清路,帮忙搭建舞台,还有帮忙打水烧水斟茶的,统统可以获得一个大红包,另外还管饭。 作为工厂老板,庄定贤天没亮就赶了过来,作为总指挥安排金牙炳,新界牛,还有陈泰,下山豹他们做事。 七点时候,蛇仔明,哨牙坚,苦力强和人字拖也带人过来,又把道路清理一遍,在主要交通要道附近安排好了停车位,还有指引牌。 八点钟,喷火华,毒舌信,包平安,任大荣和王一冲五虎将赶到。 本来他们值班,庄定贤没让他过来帮忙,不过这五虎将惦记着贤哥,庄定贤工厂开业,他们无论如何也要过来捧场,于是请假的就请假,没请假的就偷偷溜过来。 八点半时候,老姐庄翠芬抱着宝儿,带着细蓉妹过来看场子。 庄翠芬万没想到这座工厂这么大,这么多人,抱着宝儿惊讶的张大嘴巴。 宝儿更是歪着小脑袋问妈妈:“这些都是小舅舅的吗?好大呀,好多人,小舅舅真是了不起!” 甘愿做庄定贤身边丫头的细蓉妹此刻更是瞪大美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她只知道庄定贤在新界这边开厂,不过这种地方等于乡下,鸟不拉屎,她不认为这厂子能有多大,现在却—— 细蓉妹再次低估了庄定贤的实力,也为自己死皮赖脸赖在庄不走感到庆幸,现在不要说让她丫鬟做小老婆,就算庄定贤让她当奴隶,她都愿意。 庄定贤正在招呼金牙炳摆放贵宾席,每个席位上都贴上名牌,方便到时候贵宾入座,一抬头,庄定贤就看到老姐过来,急忙走过去一把从庄翠芬怀里抱起宝儿,刮刮她小鼻子道:“今天不上学?” 宝儿摇摇头:“不上学。” “吃糖么?” “嗯。”宝儿点点头。 庄定贤就从兜里抓一把糖果塞到宝儿手里:“都是你的。” 宝儿看看那些糖果,有水果糖,巧克力糖,还有酒心糖和软糖,高兴坏了,整个小脸都笑成了花。 老姐庄翠芬:“你别把她宠坏了!”又从宝儿手里抓过一大半糖果:“吃太多会蛀牙。” 宝儿小嘴立马撇起来,眼睛立马充满委屈,庄定贤正要开口安慰,就见金牙炳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跑过来道:“老板,客人来了!赶快过去接客!” 庄定贤:“……?!” 谁来这么早?! 第九十九章:我工厂开业,你给我断水断电 “话我知,边个来了?”庄定贤看一眼金牙炳。 这个粗鄙汉子今天难得收拾得整整齐齐,黑西装,黑西裤,脚下还穿着一双铮亮皮鞋,整体看很时髦很潮,仔细看,系了一条红色领带,领带还系得歪歪扭扭,西装里面竟然没穿衬衣,而是露出一撮撮胸毛,看着好彪悍。 金牙炳见庄定贤上下打量他,竟然被庄定贤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抓抓头道:“老板,我是不是哪里不对?他们说我这样穿会很时髦的,又说今天是重要日子必须穿洋装。” 庄定贤点点头,“没什么不对,只是……下次记得穿衬衣。” “哦,天热,我就没穿。”金牙炳抓头道,“下次我一定穿内衣,穿底裤!” 庄定贤:“……?!” 还没来得及点评金牙炳这套真空装,就见新界牛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庄定贤原以为金牙炳的穿着打扮已经够另类了,却没想到新界牛的打扮更惊世骇俗,一身紫色唐装,唐装正中一个硕大的“寿”字,脚下一双布鞋,布鞋上面也各有一个“寿”。 “阿牛,你怎么把你老母的寿衣传来了?” 新界牛没想到庄定贤反应这么大,不好意思道:“这是我老母让我穿的,说这样看着喜气一些。” “是晦气,不是喜气!”庄定贤指指他,“我们是工厂开业,不是办葬礼,麻烦你,换身衣服先!” “可我就这一套衣服了。”新界牛抓着头皮,“没得换。” 庄定贤翻白眼,指指在旁边看热闹的看门人黑五魁:“你同他换一换。” “不是啊老板,这可是我媳妇帮我买的新衣服!再说我老母也没去世!”黑五魁刚要解释,新界牛过去:“换不换?不换我扁你!” 庄定贤正在为这帮属下的穿着打扮,还有时尚品味揪心的时候,噼里啪啦,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却是第一波客人已经到了。 首先到来的是以大海叔为首的石峡尾老邻居。 这些人得知今天是庄定贤工厂开业,一大早就从石峡尾赶来,为了不耽误时间,还花钱坐了以前都舍不得坐的电车,出租车。 除此之外,大海叔还召集大家凑钱买了一个庆祝开业的大花篮,上面挂着对联:“大展宏图,财源滚滚。” 虽然这些人都是一些穷邻居,庄定贤却丝毫没有看轻他们,反而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又邀请他们先行去席位入座,等会参加开业典礼。 这时候一挂鞭炮又响了起来,却是又有客人到来。 看到熟悉的宾利轿车,庄定贤还以为来的是嘉年华这位二世祖,谁知道车门打开,屁颠屁颠下来的却是嘉二少的鬼佬司机,司机从后车厢取出一个大礼盒,打开礼盒却是一尊咬着金钱的金蟾。 司机解释说,最近嘉二少正在为了开证券所筹钱,每天都在旗下酒吧,咖啡厅,还有百货商店跑来跑去。 老爷嘉道理爵士很支持他,但还是那句话,让他自力更生。 至于这份贺礼,是嘉二少从礼品店精挑细选的,为了省钱,也没买那么名贵的,还望庄定贤不要介意。 庄定贤介意个鬼,只是嘉少没能来多少有些遗憾。 至于这位少爷这段时间到底是为了证券所而跑来跑去积极交际,还是为了私欲,喝酒泡妞而东跑西转,这就不得而知。 这边,庄定贤刚让人把恭喜发财的金蟾放在显眼处,就见一辆红色小轿车“哔哔”叫着开了过来。 庄定贤和众人一起朝轿车看去,却见轿车停下后一个窈窕美女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提了一篮子金桔,距离老远就朝庄定贤祝贺:“祝贺你,庄生!开业大吉!” “哇,是大明星程宝珠!” “程宝珠竟然也来了?!” 人群立马轰动。 庄定贤没想到程宝珠会这么早过来,忍不住笑着迎上去,从程宝珠手里接过果篮,“不用拍戏?来这么早?!” 程宝珠调皮地挤挤眼:“当然要拍戏咯!不过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就算请假也要过来!”说完指了指果篮道,“来得匆忙,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就送一篮子金桔,祝你事事顺利,事事大吉。” 庄定贤哈哈一笑,把果篮递给金牙炳:“这可是程大明星送的贺礼,放最显眼处!” “是,老板!”金牙炳高兴得龇牙咧嘴,没想到庄定贤人缘这么厉害,连大明星都能请来。 周围那些村民一开始是来看热闹的,他们认识的人不多,偏偏大明星程宝珠谁都认识,现在程宝珠过来给庄定贤捧场当开业嘉宾,这不禁让村民对庄定贤这个老板刮目相看。 庄定贤这边刚把程宝珠这个大明星安排到最前面的贵宾席上,就见新界牛猛地惊道:“雄爷来了!” 雄爷就是楚国雄,庄定贤开场的土地就是让他帮忙安排的,可以说没有楚国雄帮助,就没有今天的庄师傅罐头厂。 为此,楚国雄一来,庄定贤务必要亲自过去迎接,并且要表示感谢。 对于周围那些村民来说,楚国雄在新界可是一面旗帜,为人快意恩仇很有大佬风范,认识他的人也很多。 因此没等庄定贤走到前面,这些村民已经纷纷开始朝楚国雄抱拳作揖:“雄爷好!” 楚国雄穿着黑色长褂,嘴里咬着翡翠烟嘴,姿态豪迈。 他很满意这么多人认识自己,也很满意自己的气场这么足,于是就带着四五个手下,一面和这些村民打招呼,一面被人簇拥着朝庄定贤那边走去。 楚国雄还没走到庄定贤跟前,新界牛已经从庄定贤身边跑上前去迎接楚国雄。 “雄爷,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新界牛双手抱拳,姿态很是恭敬。 这个时代的人很讲义气,也很讲江湖规矩,一天是大佬就一辈子是大佬。 楚国雄咬着翡翠烟嘴,一双老眼乜斜新界牛,大笑道:“原来是阿牛,这么久不见你也出息了,学人穿西装打领带。 “咳咳,这不是我衣服,这是我借的!”新界牛不好意思道。 “借的?衣服可以借,人是不是也可以借?我让你给庄生帮忙,他把你借走,这么一走,你就再没回头。话我知,你现在还有没有把我当做大佬?!” 楚国雄心里是真不舒服,当初他只是让新界牛帮庄定贤去划分土地,没想到新界牛直接被庄定贤收买。 楚国雄门下弟子众多,可没几个能像新界牛这么优秀的。尤其新界牛身手不凡,以往收租收费都是新界牛出头帮忙去办,只要他出马,事情立马搞掂。 现在呢? 没了新界牛,楚国雄就等于没了左膀右臂,做任何事情都没以前那么顺利,尤其一些老对手,听说楚国雄没了新界牛这把好斧头,更是蹬鼻子上脸,开始挑衅楚国雄。 “咳咳,雄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牛一直都当你是大佬,是师傅,从来没敢违背你!”新界牛急忙解释道。 “是不敢违背,还是没必要违背?”楚国雄冷笑道,“你我师徒一场,你可没卖身给我,千万不要这样说。” “不是的,我对您老人家好忠心的!”新界牛虽然憨,却不傻,听出来话里味道不对立表忠心道。 “忠心?”楚国雄笑了,伸手捏着翡翠烟嘴,朝新界牛喷了口烟雾:“什么是忠心?忠字下面一颗心,好重的,你能承受得住?!” 新界牛立马抱拳:“只要雄爷吩咐,再重阿牛也能承受。” 就在这师徒二人互相较劲时,庄定贤带人过来,“雄爷,这么早过来?!”说完主动邀请楚国雄一起去贵宾席坐坐,又使眼色让新界牛先去前面迎接其他客人。 楚国雄拿捏着姿态,跟着庄定贤一起去了后面安排的贵宾席。 到了贵宾席,刚坐下,庄定贤就亲自斟茶递过去道:“雄爷,多谢你帮助,我这工厂才能顺利开业。还有,也多谢你把新界牛推荐给我,这次他跟我去日本出力不少。” 见楚国雄脸色稍缓,庄定贤继续道:“其实阿牛经常提起您老人家的,讲当年要不是你照顾他,他也不可能习武,更不可能出人头地,所以他逢人都讲,你是他再生父母,师徒一辈子的恩情,他一辈子不忘!” 楚国雄没想到庄定贤这么会说话,心中那块郁结立马消失不少。 “好了,庄生!我知道你会做人,阿牛跟了你,我其实也很高兴的,不过有时间让这扑街多过来看看我!”楚国雄叹口气道,“我老了,不知还能活几年,师徒情谊一场,我只希望他不要忘本!” “收到!我会提醒他注意。”庄定贤朝楚国雄抱抱拳道。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融洽时,却见新界牛火急火燎跑过来道:“老板,不好了!咱们工厂被人断水断电!” 断水断电?! 庄定贤愣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 然后急忙看向楚国雄。 楚国雄忙摆手:“不是我做的!你千万不要误会!” 庄定贤点点头,既然不是楚国雄搞的鬼,那又会是谁?! 第一百章:主动求挨打?没见过这种要求 “什么时候发现的?”庄定贤问新界牛道。 “刚才发现的,我已经打电话过去询问,那边回答是还在调查!” 新界牛这边刚说完。 金牙炳那边跑过来道:“贤哥,刚才有人切断了我们水电,这边很多事还没搞掂……” 庄定贤:“我知道,新界牛过来就是说这的!” 金牙炳看一眼新界牛,新界牛道:“我已经报告老板咯!” 老姐庄翠芬上前:“阿贤,该不会是你忘记交水电费?” 庄定贤哭笑不得,把抱着的宝儿还给老姐道:“你就别瞎猜了,我去去就来!” 庄定贤带人离开, 楚国雄朝身后招了招手:“去,也查一查边个搞的鬼?!” “是,雄爷!”手下离开。 庄定贤这边,很快再次打电话给负责水电部门,两边电话都无人接听。 “怎么样贤哥,没人接电话?” “连老板面子都不给,这帮扑街是活腻了!” 庄定贤也觉得事情不对头,正要吩咐金牙炳过去那边看看,就听到一阵汽车鸣笛声传来。 “贤哥,有人来了!” “不会是邀请来的嘉宾吧?” 嘉宾的确是嘉宾,不过却是庄定贤的死对头——颜雄。 颜雄带着斗鸡强和大眼光两人从车上下来,瞥一眼四周,嘴里啧啧道:“搞得阵势蛮大的!” “颜爷小心,这边刚铺的沥青,不要弄脏你的皮鞋!”斗鸡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颜雄道。 颜雄看着脚下沥青路,小心翼翼地走着,模样就像被太监搀扶着的慈禧太后。 好不容易从沥青路走到工厂门口,颜雄一眼就看到出来“迎接”自己的庄定贤,当即哈哈一笑,抱拳道:“庄探长,别来无恙?!” 出拳不打笑脸人。 庄定贤也上前抱拳道:“原来是颜探长,这么早就过来捧场,失敬失敬!” “啧啧,当然要捧场咯!”颜雄上前一步凑近庄定贤耳朵,“上次你诈我三十万,我好心痛的,每晚都睡不着觉,今天听说你工厂开业就赶忙跑来看看,看看你这边会不会顺风顺水?!” 庄定贤笑了,低声道:“那么说,断水断电是你搞的咯?” “可千万不要这么说!”颜雄摆手道,“我是探长,是正派人!我从不做那种下三滥事情!额,你这里断水断电了?这可怎么办?等会儿嘉宾来了麦克风不响,茶水没得喝,好尴尬的?!” 看着颜雄皮笑肉不笑虚伪模样,庄定贤淡定道:“小事,我会让人过去看看解决,颜探长如果没别的事情可以先去那边坐坐。” “小事?你竟然说这是小事?那么什么才是大事呢?”颜雄掏出手帕擦擦嘴角,三角眼闪烁阴险,“难道一定要这场开业典礼彻底翻车,你庄定贤名誉彻底扫地,一臭千里?!” 庄定贤星眸眯起来:“颜探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刚才是开胃菜,送你的大礼马上到!”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阵汽车轰鸣声传来,却是一辆警车带着三辆大货车从远处开来! 颜雄扭头看一眼,嘿嘿一笑,把手帕折叠好揣进怀里,美滋滋地对庄定贤说:“呐,第二份大礼送到!” 随着车辆疾驰而来,周围人群也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儿?” “警察怎么来了?” “哇,怎么这么臭?!” 众人纷纷捂住鼻子,这才发现臭味是从大货车上传来的。 嘎吱! 前面警车停下,车门打开,身穿花格格衬衣,戴着墨镜,梳着大背头的大口九拿着牙签剔着牙,从车上跳下来,身边还跟四名随从,也都是便衣打扮,腰间鼓鼓,插着配枪。 “细胆贤!好久不见!”大口九嘎嘎笑着迎上前,牙签剔出牙缝碎肉,一口唾沫啐在地上,这才摘下墨镜,一脸嚣张地看向庄定贤。 “这人谁呀?” “不认识啊!” 喷火华等人议论道。 楚国雄这时候开口:“这人叫大口九,现在是新界探长,也是新界一霸!出卖老婆给鬼佬督察陪睡,现在靠着鬼佬撑腰在新界无恶不作!” 说完吐口气道:“可惜我能力有限,不能将他怎样!唉!” 喷火华等人闻言愕然,连号称“新界王”的楚国雄都搞不掉,这个叫大口九的家伙看起来大有来头。 庄定贤打量了一眼大口九,这才淡淡道:“是挺久的,听说你被颜探长发配到了新界?”说完扭头看一眼颜雄。 颜雄耸耸肩,摊摊手,一副很无辜模样。 大口九嘎嘎一笑:“细胆贤,你想挑拨离间也要选对时辰——还是赶快解决你的水电问题!” 庄定贤上前一步,眼神深邃:“这么说,是你搞的鬼?!” 大口九裂开大嘴嘿嘿一笑,眼神露出一丝报复快感:“怎么会呢?可能是你忘记交水电费!呐,我今天来也不是白来的,老朋友工厂开业,怎么说也要送你一份大礼!” 大口九说完,转身命令道:“来,把货车打开!” 咣! 咣咣!! 三辆大货车打开,立马浓烈的屎尿味冲上鼻翼。 “哇,怎么这么臭?!” “上面装的怎么全是屎尿桶?!” 看着三大货车的屎尿,众人愕然。 庄定贤剑眉皱起,看向大口九,一声不吭,沉默得可怕。 大口九见状越发得意,尤其看到庄定贤身边那些人露出愤怒神色,他心中报复快感翻倍。 “哇,庄探长,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好怕怕!”大口九拍着胸口道,“先不要生气,我也是无奈!”说完指了指周围新建的厂房,“呐,你这厂房盖得很不错,不过好像之前全是农业用地,工厂周围那些土地现在正是播种期,要施肥,我这人心眼好,免费为乡民运来三大卡车无污染,无农害的新鲜肥料!” 说完,大口九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挑衅和讥嘲语气道:“等会儿我就开工,把你厂房周围的土地泼粪撒尿,让它们肥得不能再肥!” “扑街,你敢?!” 谁能忍受这种挑衅? 金牙炳当即就要上前,大口九身边四名便衣立马撩衣拔枪对准他。 楚国雄在旁边看得清楚,眼睛眯起来,他不相信庄定贤能对付大口九,大口九背后可是有鬼佬督察做靠山。 果然,庄定贤给金牙炳使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大口九见状,兴奋地哈哈大笑,把叼着的牙签噗一声,吐到庄定贤脚下,继续挑衅:“是啊,不要乱动!今天可是大喜日子,见血不好的!要倒霉三年!” 庄定贤看着大口九嚣张模样,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怎样?” “怎样?我就是要玩死你!就是要整死你!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记住我的名字,大口九!”大口九一脸桀骜地指指鼻子,对庄定贤嚣张道。 “大口九,我给你机会,立马带人离开这里,以后我们见面还可以做朋友,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有种你打我呀?!”大口九上前拍拍自己脸蛋,肆无忌惮地朝庄定贤挑衅道。 “来,对准我的脸,狠狠地打!就跟你以前打我一样!”大口九讥嘲道,“如果不打,你就没种!” 周围一阵骚动。 现在的大口九在新界大名鼎鼎。 尤其抱上鬼佬督察史密斯大腿以后,就更加嚣张无限,连大探长韩森都要忌惮三分,何况庄定贤这个区区弥敦道探长?! “何必呢?”庄定贤摇摇头道。 “来呀,打我!我求你了,打我呀!”大口九仗着背后有人,新界是自己地盘,此刻根本不把庄定贤放在眼里。 他也认定庄定贤不敢动手,毕竟这么多人在场。 可没等他话音落地—— 庄定贤上去一把采住他头发,狠狠把他脑袋往下一压,扬起右腿膝盖,砰,直接撞上! 庄定贤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不能再快! 大口九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面门遭到庄定贤膝盖撞击,整个脑壳嗡地一声,鼻血更是噗地一下直接飙出! “九哥!” 四个便衣惊呼。 他们忙把枪口对准庄定贤,可没等他们扣动扳机,就感觉后脑勺被什么硬邦邦东西顶着,一个阴森声音道:“动啊,动一动就打爆你的头!” 再看—— 喷火华,毒舌信,任大荣等“五虎将”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们身后,拿枪顶着他们后脑勺。 情势—— 瞬间逆转! 包括颜雄,楚国雄在内,现场人全都目瞪口呆! …… 砰——! 砰砰——!!! “既然你让我打你,我就满足你要求!”庄定贤一记铁膝把大口九面门撞得皮开肉绽,然后又一记摆拳打在对方脸上! 巨大力道打得大口九原地晃悠一下,扑通一声跌倒地上。 庄定贤继续对着他拳打脚踢,嘴里道:“老子活这么大,没见过提这种要求的!来,满足你!” 噼里啪啦! 拳拳到肉,看得周围人心惊胆战。 楚国雄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发狂发癫的庄定贤,似乎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大口九被打得死去活来,整个人都懵了。 “你竟然敢……打我?咳咳!” “我是新界探长!咳咳,我靠山是总督察史密斯!” “管你靠山是谁?你敢来挑衅,我就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庄定贤又一脚下去,砰,狠狠踢在大口九头上。 大口九脑袋噹,直接宕机! 周围人都看傻。 探长打探长?! 还快把人打死?! 颜雄更是张大嘴巴,目瞪口呆,指着庄定贤:“你你你,你竟然敢……竟然敢……”惊愕得半天说不出话。 庄定贤扭头道:“竟然怎样?没听到吗,是他自己要求的!讲真,我活这么大,还没听过要求挨打的?!”说完看向周围问道:“你们听说过没有?” “没有!”众人一起摇头。 “庄探长打得好!” “庄探长助人为乐,还亲自动手!” “哈哈哈!” 颜雄都快疯了,指着庄定贤手指发抖道:“你你你,你可知道他背后大佬是史密斯?!” 史密斯?! 新界那个鬼佬督察?! 贪财好色的那个人渣?! 庄定贤印象中这个鬼佬简直是人渣中的败类,仗着自己鬼佬身份在新界无恶不作,连新界之王楚国雄都恨之入骨,却拿对方没办法。 颜雄眼看庄定贤发愣,再次狞笑道:“你打了他手下,看他怎么处置你!” “山高皇帝远,等他来了再说!” 庄定贤话音落地,就见一辆警车疾驰而来! 嘎吱! 停下! 咣!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督察警服的大鼻子鬼佬带着三名手下从车上下来,走路大摇大摆,姿态嚣张跋扈,一双绿油油眼眸泛着凶光! 颜雄看见此人当即大笑:“哈哈,史密斯督察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拦路告状,跪拜八府巡按 “长官!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躺在地上嗷嗷叫的大口九一见到史密斯,立马来了精神,跪地马趴过去,抱住史密斯大腿就大声哀嚎。 “我被庄定贤这个扑街打得好惨!呜呜呜!我说我是你属下,他却说你连屁都不是!呜呜呜!他打我可以,但不能辱骂你,呜呜!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史密斯看一眼痛哭流涕的大口九,又看了一眼正在活动手腕,明显手也打疼的庄定贤,立马吹胡子瞪眼,颐指气使道:“是吗?你叫庄定贤?弥敦道探长?你打了我的人?” 庄定贤微微一笑:“史密斯督察是吗?可能事情你还没搞清楚!” “狗屎!什么叫我没搞清楚?!”史密斯大声呵斥,“还有,你只是区区一个小探长,我却是新界区总督察,见到我还不敬礼?!” 庄定贤上前一步,与鬼佬史密斯目光对视道:“上班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敬礼,不过现在我休假,我就是普通民众,没责任也没义务见到你行礼。” “狗屎!你这是什么态度?”史密斯指着庄定贤鼻子大骂道,“好!就算你说得对,那么现在我就把你当成普通人对待!作为一名普通人,你打伤当值警员,该当何罪?” 颜雄双手叉腰望着庄定贤,嘴角露出一丝轻蔑:“是啊,该当何罪?打人是犯法的,何况你踏马还知法犯法?!” 庄定贤微微一笑:“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我工厂开业,给个面子!” 没等庄定贤把话说完,就见史密斯抽出插在腰间配枪,朝着天空“砰”的就是一枪! 霎时,全场安静下来。 原本的锣鼓声,鞭炮声,还有吵闹声顷刻消失不见。 史密斯姿态嚣张地用枪管顶了顶戴着的警帽,嘴里道:“该死的!你算什么东西?要我给你面子?!知道我想对你说什么?法克鱿!”吐沫横飞,溅到庄定贤脸上。 周围人噤若寒蝉,没人敢吭声。 跟在庄定贤身边的那些警员,例如喷火华他们,虽然脸上露出怒容,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庄定贤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擦脸上溅到的唾沫星子,然后眼神轻蔑地看史密斯一眼,用淡淡的语气说道:“何必呢?” 史密斯刚才开了一枪,幻想庄定贤被自己吓得屁股尿流跪地求饶的糗样,可现在庄定贤副镇定自如的拽样却让他破防。 史密斯怒了,紧接着又笑起来,伸手指了指庄定贤:“你这是在故意激怒我!该死的!” 眼看史密斯要发飙,楚国雄在旁边看得清楚,教导新界牛:“呐,庄生还是太年轻!俗话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种时候最好让步,主动给对方赔礼道歉。” 新界牛没有做声。 楚国雄就整理了衣领,“好歹我和这个鬼佬也算有一面之缘,算了,看在庄生对我也不错的份上,我就出面调和!”说完又对新界牛道:“你总以为离开我就算成长,实际上该学的东西还有很多,看清楚!” 楚国雄说着就迈开步子朝着史密斯走去,脸上挤出江湖老油条的笑容,抱拳道:“在下新界楚国雄……” “楚国雄”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史密斯已经指着他鼻子大骂:“法克鱿!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楚国雄整张老脸都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鬼佬这么不给面子,自己踏马还没报完家门,对方已经开骂。 “雄爷,您还是下去先!”新界牛忙上前把楚国雄拉下来。 楚国雄整个人丢脸丢到家,不得不自己找补道:“咳咳,可能他听不太懂中文……” 史密斯却连这个台阶都不给,指着楚国雄鼻子:“法克鱿!我听得懂中文,你这该死的老浑蛋,以为自己是那根葱?!找揍是不是?!” 楚国雄再也忍受不住,怒了,“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上前就要和史密斯拼命,幸亏被新界牛拦着:“雄爷,冷静!你要冷静啊!刚才你教的,小不忍则乱大谋!何况对方手里有枪!” “他咬我啊?我楚国雄纵横江湖几十年,什么时候怕过?”楚国雄挣扎着却一边朝后退,把主战场再次留给庄定贤。 庄定贤看得清楚,不禁佩服,不愧是老江湖,活这么久都是有道理的! 史密斯显然已经没了耐心,直接扬起配枪朝着天空砰砰砰,连射三枪! 周围人全都震住。 众目睽睽之下,史密斯直接拿枪指着庄定贤脑袋:“庄定贤,听说你喜欢开枪爆人头,现在我一枪打爆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史密斯恶狠狠威胁道,“不过看在你也是警察份上,现在我给你机会---要么对着大口九磕头道歉,要么拿出医药费——十万块,一分都不能少!” 史密斯终于说出了这次目的。 维护大口九,帮大口九撑脸是其次,主要目的还是讹钱! 庄定贤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枪口移到一旁:“你说多少来着,十万块?十万块是不是少了点?最起码也要二十万才行!” 史密斯稍微怔了一下,还以为吓唬住了庄定贤,不禁阴笑道:“该死的,算你识相!虽然你打伤了大口九,可你要真是能拿出二十万,这件事儿也不是不能解决——” “不好意思,你说错了,不是我给你,而是你给我!” “呃?”史密斯再次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旁边颜雄也一脸错愕,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看着庄定贤像在看一个疯子。 史密斯眼都绿了,嘴角抽搐,拿枪点着庄定贤鼻子:“你说什么?该死的浑蛋!你打伤我的人,还要我拿钱出来给你?!” 庄定贤右手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眼镜,透过眼镜望着鬼佬史密斯,语气笃定道:“是的,你没听错,你拿二十万出来,这件事儿就算完了。” 史密斯怒极反笑。 枪管一杵! 狠狠顶上庄定贤脑门,“你这该死的浑蛋,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没等史密斯把话说完,就听礼宾处有人高喊:“总华探长雷洛,偕同探长韩森,探长蓝刚——前来祝贺庄定贤先生新厂开业!” 轰! 全场哗然。 加上眼前颜雄,四大探长竟然全都过来! 颜雄眼角跳了跳,凑上前对史密斯说:“雷洛来了!” 史密斯一脸不屑:“区区一个总华探长又如何?难道还比我这个总督察还大?!” 话音未落,又有人喊道:“总警司葛白先生到!祝贺庄定贤先生开业大吉!” 轰! 现场再次炸开。 颜雄一愣,心里立马觉得貌似哪里不对。 鬼佬史密斯却依旧一脸不屑道:“葛白吗?他不在辖区呆着,竟也跑这里凑热闹?!” 说完又一脸讥嘲地用枪杵杵庄定贤脑门,“一个总华探长不够,你还叫来了一个总警司?!嘎嘎,你真以为葛白能救得了你?!” 庄定贤丝毫不惧脑门顶着枪,微微一笑道:“边个讲他是来救我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庄定贤轻蔑地看史密斯一眼,“你死到临头!” 史密斯都快气笑,“你说什么?我死到临头?你这该死的,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庄定贤摘下眼镜,取出柔布擦拭,“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对我低头道歉!” “说什么?哈哈哈!”史密斯肆意大笑,“虽然我不能现在就杀你,但我也能抓你坐牢!” 史密斯见葛白和雷洛过来,下意识地把枪收了起来。 庄定贤继续擦拭眼镜,“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质问我?!” “当然是新界警署总督察。”史密斯桀骜道,“在这里,没人不称呼我一声长官!” “是吗?”庄定贤眼神露出一丝诡异,“到底是长官,还是罪犯?!” 史密斯一怔。 颜雄立马上前指着庄定贤鼻子:“扑街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竟然敢污蔑督察大人是罪犯?!” 大口九也兴奋了,仰着一副猪头脸冲庄定贤龇牙咧嘴道:“哈哈,扑街贤,这次你死定!嘎嘎!” 周围其他人更是一惊,认为庄定贤疯了,竟然敢把鬼佬上级称为罪犯?! 此刻葛白和雷洛也来到了眼前,没等他们弄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就见鬼佬史密斯怒不可遏,直接吩咐手下:“来人啊,把这个胆大妄为家伙抓起来!” “对对对,把他抓起来!关进大牢,弄死他!”颜雄兴奋得快要跳起来,指着庄定贤声音都有些发抖,斗了这么久,今天总算看到庄定贤扑街。 人群一阵骚动。 眼看两名警员就要上前逮捕庄定贤—— 突然一个声音道:“青天大老爷,请替我做主啊!” 随着一声叫冤,就见一个女子满脸泪水地从人群挤出来,扑通一下跪倒在总警司葛白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大人,请您为民女申冤!呜呜呜!” 怎么回事儿? 发生了什么?! 人群喧闹起来。 大口九此刻看着突然跑出来的女人却目瞪口呆,“惠娘,你跑来干什么?!” “干什么?我要申冤!我要报官!”女人惠娘泪眼婆娑地瞪着大口九,用手一指对方,“我要告你,还有他!”又一指鬼佬史密斯! “你用酒灌醉我,然后让这个鬼佬糟蹋了我清白!我李惠娘虽是女人,却也懂得清白二字!你为了荣华富贵,宁愿把我献祭给这个丑八怪,你枉为人!呜呜呜!” 轰! 人群炸开。 大口九惊的下巴都掉了。 鬼佬史密斯更是后退一步,刚才还极度嚣张的眼神露出一丝慌张:“What?什么情况?!” 第一百零二章:心思诡秘,算计你没商量 “哈哈,有好戏看了!” “这岂不是戏词上面的拦轿告状?!” “这鬼佬葛白岂不成了八府巡按?!” 现场立马沸腾起来。 “怎么可能?这该死的女人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史密斯拿着枪,整个人都懵住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庄定贤凑近史密斯,伸手把他的枪轻轻压下去,贴近他耳朵:“准确来说你睡了别人的妻子,还没给对方任何好处,作为女人,会很难过的!” “睡女人可以,你也要分清楚睡的是什么女人?有贪财的,有恋情的,还有像这种很容易就会被人收买的!” “啧啧,强~奸罪貌似罪名很大,尤其像你这种知法犯法的,估计要把牢底坐穿!因为你——” 庄定贤用掌心狠狠拍打史密斯脸颊,“丢尽了英国人的脸!” 史密斯嘴角抽搐。 这一刻他似乎想到什么,猛地看向庄定贤:“难道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这个恐怖的想法连史密斯都有些震惊,有些难以相信。 庄定贤上前一步,凑近史密斯耳朵:“你说呢?我既然选择在新界开厂,当然要了解周围情况——大口九是我宿敌,你又是他靠山,想要搞掂他,就必须先要搞掂你!” 史密斯浑身颤抖,不是生气,而是恐惧。 一个人能把你算计到这种境地,除了恐怖,简直无法形容。 总警司葛白也没料到突然会有女人跑出来报官,并且控告的还是自己的死对头史密斯! 此刻,葛白才算明白庄定贤此前在电话里讲的要送他一份大礼是什么意思。 蓝刚和韩森两人有些懵逼。 不过早和庄定贤串通好的雷洛此时却站出来,大义凛然道:“你说什么?控告你丈夫大口九,还有新界总督察史密斯?!” 说完后退一步,朝葛白抱拳道:“总警司大人,此案牵扯甚大,我区区一个总华探长是不能审理的,还望您出手!” 李惠娘闻言,立马跪着爬向葛白:“青天大老爷呀,请为我做主!”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和电影中那些喊冤叫屈的女子一比一复刻。 葛白不是傻子,一看雷洛帮庄定贤抬轿,就知道两人估计早通过气,再看女人哭得稀里哗啦,周围民众用激动,兴奋,还有希冀的目光看着自己,鬼佬葛白当即八府巡按附体,大声道:“放心,不管任何冤屈,都有本警司帮你做主!”说完眼神轻蔑地看向老对手史密斯,“你还有什么话说?!” 史密斯身子一晃,踉跄后退两步,手中配枪叮当,掉落地上。 庄定贤上前弯腰把枪支捡起来,学着刚才史密斯嚣张模样,用枪管敲敲史密斯脑袋:“呐,看在你也是警察份上,我给你机会,拿出三十万解决问题!好了,现在带人乖乖回去!” 史密斯整个人都僵硬了,此刻的他别无选择。 大口九闻言忙跑过来,抱住史密斯大腿:“长官,救我啊救我!” “法克鱿!”史密斯一脚把他踹开,“都是你害的!”说完带人转身离去。 他要回去赶紧凑钱,然后主动送到葛白面前低头认错。 葛白使个眼色,立马有手下跟上,至于李惠娘也被人保护着离开。 这边颜雄很是尴尬地杵在原地。 庄定贤走到他面前,笑眯眯望着他。 颜雄感觉被豺狼盯上,浑身大一哆嗦,立即抱拳:“阿贤,祝你开业大吉,万事如意!” 见庄定贤不吭声,只是对他一个劲儿地笑。 颜雄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忙上前哭丧着脸:“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大口九这扑街挑拨离间,他要找你报仇,非要逼着我过来给他撑腰!我撑他老母啊,其实我一直都看好你的!” 庄定贤知道颜雄此刻低头是迫不得已,想要直接拿下颜雄又缺乏理由,于是就看向大口九,指了指他,对颜雄说:“我不想看到垃圾!” 颜雄立马回应:“明白!我最擅长处理垃圾!来人啊,把这堆垃圾处理掉!” 斗鸡强急忙上前,一把夺过大口九配枪,然后道:“这次你的前途算是完蛋!” 大口九:“……?!” 哇一声,大哭起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今天跑来报仇,最后仇没报成,还被人打成猪头,打成猪头还不算,连探长的职位都丢了! 颜雄让人把大口九这个杂碎清理干净,又让人把臭气熏天的大货车开走。 做完这些,他再次转身给庄定贤赔礼道歉,然后很主动地走到雷洛身后,和蓝刚,韩森他们站一起。 直到此刻,颜雄心里才算踏实一些,刚才一切简直是场梦,并且还是噩梦。 …… 噼里啪啦! 鞭炮声声,满地碎红。 庄定贤把葛白,雷洛等人引入贵宾席,端上茶水。 那边水电也很快接通,舞台上开始播放音乐。那些原先被史密斯吓唬住不敢敲锣打鼓的师傅们,一看这阵势,当即卖力地敲打起来。 顿时,剑拔弩张的现场又恢复了欢天喜地模样。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还有前来祝贺开业的嘉宾也全都朝前围拢过来。 鬼佬葛白简单地和庄定贤讲了两句话就以有事要忙离开。 庄定贤知道,对方能来已经给足面子,何况现在的葛白估计心里着急要怎么处置老对手史密斯。 庄定贤亲自送葛白离去,虽然葛白才短短露了个脸,却昭告天下,他和庄定贤关系不同寻常,让很多心里有小算盘的不得不掂量一下自己分量。 另外,庄定贤借助葛白搞掂新界败类史密斯,也算是帮这里清除害虫,令人对庄定贤的实力再次吃惊。 葛白一走,总华探长雷洛等人就成了大人物,在庄定贤的邀请下,雷洛等人准备上台讲话。 他们带来的那些便衣和军警则一溜烟自动排成两排,显出一个甬道,一个个挺胸凸肚变身仪仗队。 总华探长雷洛率先登台,皮鞋啪地踩在台阶上,西装笔挺,梳着大背头,嘴里咬着大雪茄,然后鹰视狼顾,姿态桀骜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紧接着下车的是“笑面虎”颜雄,今天倒大霉的他内心是忐忑和尴尬的,但又不能在下面不上台,于是就尽量保持自己以前笑面虎风度,西装笔挺,狮鼻阔口,一双三角眼熠熠发光,脸上挂着尬笑。 后面上台的是“黑面神”韩森,一张大黑脸,穿得很板正,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很威风。 最后上来的是“无头”蓝刚,三十来岁,在四大探长中也最年轻,穿得很随便,就一袭粗糙夹克衫,腰间挂着手铐,嘴里咬着香烟,一副吊儿锒铛的西部牛仔范儿。 雷洛! 颜雄! 韩森! 蓝刚! 这四大探长任何一个出现在香港地头,跺一跺脚都能让地面震三震,现在却一起登台为庄定贤开的罐头厂加油助威,如此场面让下面一阵沸腾。 “那个颜雄也太不要脸了吧?” “是啊,刚才还耍阴招难为庄先生,现在还有脸上台讲话?”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做人最重要是识时务,懂得顺风顺水,不要逆水行舟,这个颜雄虽然是个浑蛋,做人却是精明得很。” 一些民众对着台上颜雄指指点点。 “那个雷洛好像很厉害样子,刚才也只有他配站在那个鬼佬葛白身边。” “啧啧,你这算说对!现在的雷洛可是总华探长,位低权重!尤其最近他搞什么规费统一收取,那些鬼佬想要搵多多,也要看他脸色!” “统一规费?这可真是个天才想法,这雷洛倒也有能力。” “哈哈,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个方案不是雷洛想出来的,而是——” “而是谁?” 大家好奇地看向那人。 那人则神秘兮兮地往台上一指:“就是他咯!” 众人一起望去,却是一袭白衣的——庄定贤! 看着台上谈笑风生的庄定贤,众人内心再次受到冲击,能文能武,就算紫微星下凡也没有这么犀利的?! 庄定贤哪里知道台下众人望着他眼睛里都开始冒星星,全都是崇拜。 此刻的庄定贤正在和雷洛交谈,“洛哥,都上来了,讲几句吧!” “好,我讲几句!”雷洛掏出手帕擦了擦鹰钩鼻,目光锐利,扫一眼台下说道:“今天是阿贤工厂开业,作为大佬,作为朋友,我也没带什么贺礼,不过没关系——” 雷洛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随手在上面写了一个数字,展示给大家看:“情谊再深,不如真金白银!恭祝工厂开业,雷某赠十万港币!” 现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雷洛如此大手笔,一出手就是十万!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颜雄望着雷洛,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雷洛说完,乜斜眼看向旁边三人。 蓝刚嘻嘻哈哈上前:“我穷咯,平时喜欢吃吃喝喝,只能拿出一万咯!” 韩森:“我更穷,就五千咯!” 颜雄见状,刚要有样学样,也拿出个三五千,却见雷洛冲他微微一笑:“颜探长,刚才辛苦你搞那么大阵仗!阿贤这人不喜欢记仇,我不一样,我这个人心胸很窄的,谁得罪我兄弟,我会让他连年都过不好!” 颜雄心里一个寒蝉,明白这个雷老虎话里有话。 雷洛继续:“讲真,别人的都讲你和我平起平坐,既然我拿出十万红包,那么你一定要不会少于这个数目吧?!” 颜雄纠结得要死! 十万吗? “怎么,还要考虑?” “不不不!十万嘛,我这就捐!” 颜雄脸上挤出笑容,内心却在滴血,十万啊,普你老母的,要贪多久才能赚到?! 颜雄乖乖掏出支票,学着雷洛刚才模样,也写了一张十万的展示出来。 下面掌声雷动。 台上颜雄笑比哭还难看。 等到众人从台上下来,庄定贤把雷洛引领到一个隐秘地方,笑着把刚才雷洛给的十万支票还过去,“多谢洛哥帮忙演戏!” “哈哈,应该的!这次能让颜雄割肉真的好痛快!”雷洛把支票折叠起来收好,又道:“不过这扑街三番两次找你麻烦,你也忍得下去?” 庄定贤递一支烟给雷洛,帮他点燃,“那怎么办?我只是区区弥敦道探长,又不能像颜雄一样执掌油尖旺三地……” 雷洛眼神闪烁一下,“你想取而代之?” 庄定贤吐一个烟圈:“想---” 第一百零三章:四大探长齐贺,风头无量 雷洛深深地看庄定贤一眼,用诱惑的语气低沉道:“你要是真想,我可以帮你!虽然颜雄这只老狐狸很厉害,但我现在可是总华探长,只需要动动手脚,就能让他把咬在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庄定贤笑了,夹着香烟弹弹道:“你让我虎口夺食,不怕我被老虎咬到?” “有我在,怕什么?” “我不是怕,是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什么问题?” “你帮我夺得油尖旺的话,那么油尖旺到底是我的,还是你的?!” 雷洛咬着香烟不吭声了,只是笑眯眯地望着庄定贤,阴鸷的目光令人发寒。 庄定贤也感受到了周围气温下降,此刻雷洛的笑容就像是冰点,令人不寒而栗。 半天,雷洛才夹着香烟弹了弹,徐徐吐出一口烟雾,“阿贤,你太聪明了!聪明的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顿了顿,夹着香烟拍拍庄定贤肩膀:“有时候人可以不要那么聪明的,稍微傻一点,呆一点会更快乐。” 庄定贤点点头:“没错,不过那是对大多数人来说。” 就在气氛变得微妙时,突然鼓声雷动,却是要开始舞狮表演。 这些舞狮队伍都是新界牛从本地武馆邀请来的,各个身手不凡。 此刻舞狮队伍蹲在前面摇头晃脑,新界牛抓了一串粗大鞭炮开放! 所有人看着狮子,等着有人给狮子点睛后开始舞动。 庄定贤当即指了指台上对雷洛说:“洛哥,你身份最大,帮忙给狮子点个睛咯?!” “哈哈,要的!” 雷洛不再和庄定贤纠缠下去,笑着转身上台。 在鞭炮声中,锣鼓的鼓点更加急促,雷洛站到狮子前面,庄定贤安排的礼仪小姐身穿旗袍端着毛笔和朱砂过来。 雷洛挽下衣袖,顺手从盘子中提起毛笔,笔尖在朱砂中沾了沾,这才对着蹲在面前的狮子眼睛点去! 旁边有人唱喏:“一点生意兴隆,二点财源广进!” 等到点睛完毕,雷洛把毛笔放置到托盘上,立马鼓声锣声大作! 龙洞隆冬强! 龙洞隆冬强!! 被开了光点了睛的狮子摇头晃脑开始舞动起来,三头狮子在台上蹦跳腾挪,狮子打滚,狮子抢绣球,狮子挠痒痒,狮子摇尾巴等等,精彩至极。 观众纷纷鼓掌叫好。 贵宾席上众人也看得津津有味。 眼看时间差不多,陈细九在雷洛耳边低语几句,雷洛就找到庄定贤告诉他有事儿要办,先行告辞。 庄定贤亲自送雷洛他们离开。 走到大路时,雷洛停住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巨大的工厂,意味深长道:“阿贤,现在你的工厂是起来了,问题是罐头生意可没那么好做,希望你能够年年有余,搵钱多多!” 庄定贤闻言笑笑。 雷洛又道:“倘若以后真的做不下去,不如把精力放到工作上,我是总探长,会罩你的!” “多谢洛哥。”庄定贤道,“生意难不难做要看怎么做。对于我来讲,罐头生意最起码是正当生意,又能帮助民众解决温饱问题,赚不赚钱还在其次。” 雷洛朝庄定贤竖起大拇指,“有你的!你的境界我们可比不了,还是赚快钱容易些!” “哈哈哈!”众人笑起来。 颜雄笑得很尴尬,以前他也觉得捞偏门赚快钱很容易,现在才知道赚得快也花得快,尤其遇到庄定贤这种扑街,连被怎么敲诈的都不知道。 又寒暄几句,庄定贤送雷洛他们上车,目送他们离开。 这边其他嘉宾也有事情陆续和庄定贤打招呼离去,其中包括大明星程宝珠。 程宝珠实则并不愿意这么早就走,她还想多和庄定贤聊几句,奈何周围都是她影迷,不是问她索要签名,就是要拍照留念,有的甚至问东问西搞得她很是烦躁。 庄定贤与程宝珠的关系看在外人眼里却是不同味道。 很多人诧异庄定贤怎么会和这么漂亮的大明星认识,更多的猜测两人之间是不是有特殊关系。 尤其看到庄定贤送别程宝珠,两人依依惜别场景,这些人就开始疯狂补脑:“庄先生不会和程宝珠在拍拖吧?” “两人看起来当真郎才女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细蓉妹今天跟着庄翠芬过来,一直都不好意思和庄定贤打招呼,只能跟丫鬟一样待在庄翠芬身边,帮忙照顾宝儿。 刚才庄翠芬把宝儿抱走去工厂那边照相,细蓉妹这才有功夫喘口气。 就在她擦拭额角渗出细汗时,听到了众人的议论,美眸闪烁一下,看到庄定贤亲自帮程宝珠开车门,让她上车情景。 这个场面细蓉妹梦里不知幻想过多少次,没想到今天却看到庄定贤帮别的女人开车门。 刹那间,她的心中打翻五味瓶,酸甜苦辣全都有。 “倘若当初不是我们势利眼,贪慕虚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细蓉妹咬着嘴唇默默地想,“以前我和他可是村里有名的金童玉女,现在我被人抛弃,他却高高在上,一个天一个地……” “唉!想那么多干嘛?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石峡尾一枝花,阿贤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被人瞧不起的细胆贤!” 细蓉妹叹口气,转过头,不再去看庄定贤和程宝珠。 就在细蓉妹多愁善感地自言自语时,不远处的工人队伍里,一个长得超级漂亮,美眸灵动有神的女孩也在望着庄定贤,她的眼神里没有羡慕和嫉妒,有的只是感恩,她是水月光。 “那个姐姐好漂亮呀,庄先生和她站在一起就像神话故事里的小白龙和小龙女一般。” “听说那个姐姐是拍戏的,是个大明星,可什么是拍戏,明星又是什么?!” 对于水月光来讲,从居住在海上的疍家人,到现在登岸成了罐头厂女工的打工妹,她的思想还停留在疍家人对于陆地的好奇状态,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比如她看到播放音乐的大音响,就怀疑里面是不是藏了一个人? 看到电视机里面有人说话,就找到电视机屁股后看看里面是不是也塞着人?! 还有一拧就哗哗流水的水龙头,太新奇了,她不知道那些水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地里面也埋着一个大水缸?! 对了,还有手电筒,为什么一打开就有光射出来?难道手电筒里装了蜡烛?! 陆地上的一切算是给水月光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大门,她看到什么东西都觉得新奇。 不过最让水月光感激的是能够遇到庄定贤这样的好人。 想到上次庄定贤帮助自己,水月光脸上就露出一抹羞涩,看看脚上穿的那双布鞋,这是她第一次穿上的鞋子,也是第一次有男的送鞋子给她。 为此每天晚上睡觉,她都会认真地把这双鞋子擦拭干净,不让它沾染一点点灰尘。 她记得清楚,在海上的时候妈妈经常坐在船头给她梳着头发,告诉她,女孩子的脚是很珍贵的,以前要是有男的碰了女孩的脚就要娶她,又说,男孩子送女孩子新鞋,就表示他是个好人,是个懂得心疼女孩的好男人。 庄定贤哪里知道这些,在送走程宝珠以后,他这才开始继续招呼其他嘉宾,先是带领嘉宾参观了罐头厂厂房,员工宿舍,以及食堂,然后在庄定贤一声令下中,机器全部开动,偌大工厂机器轰鸣,须臾,一个个罐头从运输带上源源不断生产出来。 庄定贤率先鼓掌。 掌声响起来。 工人们更是激烈地鼓掌,表情充满兴奋和自豪。 金牙炳看着这一幕,内心充满激动、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庄定贤逼迫来帮忙,可以说根本没心思开这个厂。 可渐渐,他发现自己变了。 自己竟然开始喜欢上这种开厂创业的生活,反倒是自己以前放高利贷的日子,虽然赚得多却坏良心,很多人大骂自己生儿子没P眼。 想到这里,金牙炳就一阵唏嘘,以前的生活真是罪恶深重啊,自己间接破坏了多少个家庭,害死了多少人?!幸亏现在及时回头,要不然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 金牙炳这边心里翻江倒海,作为庄定贤的死忠,新界牛看着罐头生产出来高兴得合不拢嘴。 以前别人总骂他没出息,可现在他新界牛却成了这家罐头厂的大功臣。 “嘿嘿,老娘要是知道我这么有出息,一定会高兴死!”新界牛乐呵呵地想着。 作为新界牛以前大佬,楚国雄这边看着成功开业生产的罐头厂,内心也是一阵唏嘘。 庄定贤当初问他借用土地办厂时候,他还讥笑庄定贤异想天开,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办厂岂不是找死?可现在—— 看着源源不断的罐头,这些可都是钱呀! 不过马上楚国雄又想到,这罐头是生产出来了,问题是卖给谁?! 楚国雄虽然是开武馆的,却也知道食品市场竞争最激烈,尤其罐头这种东西,成本低,利润极大。 楚国雄看向庄定贤,自从他认识庄定贤开始,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难道他早有目标?! 越这样想,楚国雄就越是笃定庄定贤一定是有了计划,会把这些生产出来的罐头卖出去,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赚到钱?! 这边庄定贤看着快速运转的生产线,脸上洋溢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卖罐头吗?! 那还不小菜一碟?! 第一百零四章:只有快马加鞭,才能财源滚滚 庄定贤和工人们一起熬夜,罐头厂快马加鞭,很快就赶制第一批罐头出来。 等到凌晨一点钟,所有人下班休息,庄定贤这才吩咐黑五魁做好保安工作,随即把金牙炳叫到办公室。 “贤哥,乜事?!” “阿炳,明天打包几份罐头分别送给今天前来观礼的嘉宾,另外单独给我准备一份,我要亲自送给总警司葛白。” “是,贤哥!” 金牙炳说完,又询问庄定贤还有没有其它事情,庄定贤说没事了,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等到金牙炳离开,庄定贤靠在老板椅上,揉揉太阳穴,累了一天,就算他是铁打的人也有些扛不住。 桌子上,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庄定贤只好起身泡壶浓茶,这才重新坐下继续熬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庄定贤再也顶不住,直接趴在办公桌上睡着。 水月光习惯了海上生活,睡觉的地上也是船上,船儿晃悠悠她才能睡得安稳。 现在猛地睡在床上,床不会晃动,她反倒很不习惯,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就披了衣服,穿了鞋子从宿舍出来。 距离老远,她就看见办公室的灯还在亮着,想了一下,她就走过去,隔着窗户刚好看到庄定贤趴在桌子上睡着,于是水月光就那样倚靠在窗户边,右手托着香腮,痴痴地望着庄定贤。 须臾,一阵夜风吹来。 水月光感觉有点冷,她紧了紧衣服,然后想到庄定贤可能会冻着,于是她就壮起胆子,蹑手蹑脚推门走进去,看到衣架上挂着的西服外套,她轻轻摘下,然后到庄定贤身边,轻轻帮他披上。 睡梦中庄定贤感到一丝温暖,舒服地动了一下。 这却吓了水月光一跳,她僵直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庄定贤。 直到庄定贤再次传来轻微鼾声,她这才抹把冷汗,转过身,蹑手蹑脚出了办公室。 出了门,她并未离开,而是再次倚靠在窗户边,就那么托着香腮痴痴望着庄定贤。 时间悄悄过去。 咚咚咚! 早上五点钟,墙上挂着的闹钟响了。 庄定贤惊醒,抬起头,眼睛惺忪,恍惚中似乎看到一张美若天仙的俏脸在窗户边望着自己。 庄定贤一怔,忙揉揉眼,再次看去,却发现窗户边空空如也。 “难道做梦?”庄定贤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他刚要起身,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滑落地上,庄定贤愣了一下,记得清楚自己的外套是挂在衣架上的,怎么会…… “见鬼了!”庄定贤再次摇头。 顾不得想这些琐事,庄定贤取了洗脸盘出去洗漱。 上早班的工人陆续进厂打卡上班,食堂也开始冒烟,新的一天再次开始。 …… 金牙炳按照庄定贤吩咐,包装了几份罐头装进礼盒托人送给昨天起来祝贺的那些嘉宾。 雷洛,蓝刚和韩森第一时间收到。 看着包装精美的罐头,雷洛咬着雪茄,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细九上前道:“洛哥,要不尝尝看?” 雷洛笑了,“罐头而已,又不是没吃过,不过礼轻人意重,阿贤很懂人情世故呀!” 陈细九就取出一罐凤梨罐头打开,放到餐盘上备好叉子端给雷洛。 雷洛左手夹着雪茄,右手取了叉子插了一块儿凤梨,轻轻咬了一口,噗嗤,多水多汁,十分美味。 “赞!阿贤这罐头做的倒是蛮好吃的!”雷洛说着把餐盘推陈细九,“你也尝尝看?” 陈细九就拿了叉子也插了一块放进嘴里,啧啧有声道:“是啊,最近吃多了鲍鱼,猛地吃口凤梨,好爽的!” “哈哈哈!”雷洛大笑,“罐头是做得不错,就是不知道阿贤怎么卖出去!” 陈细九点点头,“是啊,现在罐头市场好难做的!除了做食品生意的老牌利家,现在听说后起之秀戴家也有垄断罐头市场的打算。” 雷洛咬上雪茄,眯着眼道:“那么我就好奇了,庄定贤如何在这些大佬口中夺食?!” …… 颜雄昨晚一夜没睡! 他是被气得睡不着。 一躺到床上,颜雄就想起自己拿出来的那十万块!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昨天一定是姓庄的和雷洛那扑街在演双簧! 什么捐赠十万块?! 我捐你老母! 把老子当凯子耍,当牯鱼宰,简直岂有此理?! 颜雄越想越气,气得肝疼! 最后捂着胸口从床上爬起来,跑去书房找了一本民国大画家曹涵美的《金瓶梅连环图》翻看。 一直等到快天亮,颜雄这才又跑去床上,徐徐睡着。 十点钟左右,颜雄醒来让佣人做份糕点,准备充当早餐。 这时候斗鸡强跑进来说大口九昨晚在大门口跪了一夜,想要求见颜雄。 颜雄正在心疼十万块,听到大口九三个字,当即怒道:“让那扑街进来!要不是因为他,老子也不会亏那么大!” “是,颜爷!” 斗鸡强急忙出去。 颜雄这边刚吃了一口糕点,就见大口九哭哭啼啼从外面进来,没等颜雄开口骂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颜雄面前:“颜爷,你可要饶我一命!” 颜雄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饶你?我饶你老母!”颜雄大骂,“你踏马连自己老婆都管不好,要不是她跑来告状,我也不会这么倒霉!” “呜呜呜!我也不知道那三八会被庄定贤收买!呜呜呜,我也是受害者!”大口九一把鼻涕一把泪。 “受害者?我受你老母!”颜雄上去又是一脚,“有我亏得多?十万啊!你老母的!”越想越气,颜雄对着大口九就是一顿猛踹。 “呜呜呜,颜爷息怒!”大口九忙从身上取出支票,“我把房子卖了,这些钱足够弥补您老人家损失!只希望您老人家不要生气,不要把我免职!做不了探长,我会死的!” 大口九这句话没说错,他当探长时候仗着有鬼佬史密斯撑腰,狐假虎威,树敌很多,如果他被免职,那些人一定会搞死他。 为了活命,大口九这才不得不变卖房产前来求颜雄饶命。 颜雄一把夺过支票,一看,十三万! 当即揣进怀里,冷哼一声望着满脸泪水的大口九道:“算你这扑街有心!呐,探长位子我可以帮你保下,不过你多少要去守水塘半年,得不得?!” 守水塘总比去死好,大口九当即破涕为笑:“得!” 说完,不等颜雄继续开口,大口九跪着跪走过去,一把抱住颜雄大腿,抬起头可怜巴巴道:“讲真,颜爷,这世上从来没有人像您对我这样好!我感觉您老人家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亲爹!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我叫你干爹得不得?!” 颜雄:“……?!” 刚要拒绝,大口九又道:“如果您老人家收了我做干儿子,我发誓,一定会一心一意侍奉您老人家!还有,听说颜爷您喜欢宝玉奇石,刚好我们家有一块祖传美玉,到时候一定孝敬您!” 一听有宝贝,颜雄顿时眼睛一亮,态度一变,朝大口九招招手道:“好了,你起来吧!既然你想做我干儿子,我就暂且收下你!” “谢谢干爹!多谢干爹!呵呵!”大口九努力挤出笑容,起身来到颜雄身旁,颜雄坐下,他就帮颜雄捶背,嘴里唱道:“世上只有干爹好,有干爹的我像块儿宝!” 斗鸡强看着大口九如此无耻模样,算是大开眼界,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自己遇到了对手! 这货这么不要脸,这么会拍马屁,现在颜爷又做了他干爹,以后岂不是要骑在自己头上? 就在斗鸡强产生危机感时,下人提着装满罐头的礼盒进来,说庄定贤那边托人送来的,让颜雄尝尝。 颜雄一听庄定贤三字,心肝肾直接生疼,捂着胸口道:“扔,给我扔出去!” 下人愣了一下,刚要转身离开,颜雄却又叫住道:“慢,取出来让我看看!” “是,老爷!” 下人打开礼盒,里面装着各种罐头。 罐头上贴着庄定贤的卡通造型,戴着厨师帽,竖起大拇指,旁边一行字:“庄师傅罐头,不吃不知道,一吃忘不掉!” 颜雄气得七窍生烟,“玛德,吹牛逼也不上税!难道你这罐头真那么好吃?!打开,让老子尝尝!” 斗鸡强刚要上前,大口九却快他一步,先一步把一罐黄梨罐头打开,取了刀叉碟子,亲自端给颜雄,脸上谄媚:“干爹,请品尝!” 斗鸡强:“……?!” 之前那股危机感更加强烈。 颜雄慢吞吞地接过叉子,插了一块把它当做庄定贤那扑街狠狠地咬一口,然后—— “咦,味道好极了!” 颜雄愣了一下,又咬一口,“还真踏马好吃!那扑街怎么做的?!” 不过马上颜雄就又把嘴里嚼碎的黄梨吐出来,大骂道:“就算做得好吃又有什么用?现在罐头市场竞争那么激烈,早被老牌利氏家族和食品大王戴家垄断,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卖出去?!” 第一百零五章:买只小狗施展美男计 就在雷洛和颜雄怀疑庄定贤怎么卖罐头时,庄定贤这边已经开始行动。 一大早,庄定贤就驱车来到中环总警署,提着罐头礼包去见鬼佬警司葛白。 看到庄定贤到来,葛白很热心,不但让他赶快坐下,还吩咐女秘书端来一杯最好的咖啡,等到女秘书离开,葛白这才从办公桌抽斗内取出一牛皮袋,走到庄定贤面前坐下,把牛皮袋递给庄定贤道:“这是你的!” 庄定贤接过牛皮袋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卷卷崭新港币。 “这是?”庄定贤看向葛白。 葛白端起咖啡微微一笑:“庄,你是个人才!多谢你帮忙,史密斯那混蛋刚才送来三十万,我想来想去,这十万是你应得的!” 庄定贤笑了,把牛皮袋包好,又递还给葛白道:“尊敬的阁下,这些钱我不能要!” “额,为什么?难道嫌少?” “不,已经很多。”庄定贤微笑道,“问题是我有事要你帮忙,所以这些钱就当做你的辛苦费,或者劳务费吧!” “额,什么?十万块当做辛苦费?你要让我帮忙做什么?”葛白好奇道。 庄定贤把带来的罐头礼盒拿出来,推到葛白面前,“阁下,我希望你帮忙做的就是,把这些罐头推销给香江各大难民营——我打听过的,那些难民营全都隶属你管辖。” 葛白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愿意做难民营的长期合作伙伴!”庄定贤笑道,“一直以来难民营采购食品项目中绝对少不了罐头不是吗?” 葛白明白了,手指敲打茶几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主要负责维持治安,还有难民管理问题,采购方面——” 庄定贤端起咖啡喝一口,“我想你一定能够解决的不是吗?”眼神有意无意瞥了一眼那个牛皮袋。 葛白是什么人,立马明白,一咬牙道:“好吧,我试试看!” 庄定贤微微一笑:“GOOD!” 全香港现在一共有四大难民营,分别是调景岭难民营,粉岭难民营,大屿山难民营和荃湾难民营。 这些难民营中的难民总数高达五万,其中粮食供货方面需求量很大,庄定贤看中的就是这方面。 按照每个人一个月十罐罐头配给,五万人就是五十万个,一个罐头毛利润五毛钱,五十万个就是二十五万! 一个月赚足二十五万,想不发达都难!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阁下帮忙。” “请说。” “我想要认识驻港英军大佬,不知阁下能否引荐?” 葛白闻言,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道:“庄,你可真是人才呀,连军营那边的生意都敢打?!” “军营也需要罐头不是吗?并且需求量更大!” 葛白点点头,“是的,没错!不过我和英军那边的高层不怎么熟悉,只知道……”顿了顿道:“只知道驻港英军总司令詹姆斯长官的妻子爱莎很喜欢宠物,尤其喜欢养狗……庄,你不如从这方面下手。” 庄定贤哈哈一笑,“多谢阁下指点。” “呵呵,我也没做什么——来,祝你马到成功!”葛白举起咖啡。 “借你吉言!”庄定贤干杯道。 …… 翌日—— “贤哥,按照你吩咐我从宠物店买来一条狗。那老板讲,这条狗是最漂亮的,很多鬼佬都钟意它,不过嫌贵都没买。” 庄定贤的福特车停靠在路边,蛇仔明怀里抱着一条通体雪白的仅有巴掌大小的吉娃娃,笑嘻嘻对庄定贤说道。 庄定贤打开车窗看一眼吉娃娃。 吉娃娃脑袋上扎着小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庄定贤。 庄定贤从蛇仔明手中接过吉娃娃,摸摸它脑瓜,小家伙舒服地靠在庄定贤怀里,眯着眼,一副享受模样。 “不错哦,很乖很听话,长得也靓妹,应该是狗狗中的貂蝉西施杨玉环!” “呵呵,我就说贤哥你会喜欢!”蛇仔明高兴地抓抓头。 庄定贤从怀里摸出钱夹,取出三百港币递给他,“够不够?” “够了!够了!”蛇仔明高兴得合不拢嘴,“贤哥你给多了!” 实际上这条狗才三十块,庄定贤一下给三百,翻了十倍,蛇仔明能不高兴? “对了,蛇仔明,你说你曾经是从大陆偷渡来的?” “是的,贤哥,我是东莞那边的!” “你说你偷渡过来后有次偷东西被警察追,他们追你三条街,硬是没追上?” “是的,贤哥,以前我在大陆那边是短跑队的!” “很好!”庄定贤拍拍蛇仔明肩膀,“等会儿需要你帮个忙。” “做乜呀贤哥?” “等会儿你就知!” …… 阳光明媚—— 维多利亚公园的草坪上,一些上流社会的绅士和淑女正在度假。 周围有头上裹着粗布,身穿夏季警装的印度三哥手持警棍在巡逻。 一个二十来岁,金发碧眼的美女打着碎花太阳伞,穿着英伦式白色长裙,金发挽成漂亮的发髻,用白色丝带扎起来,她怀里抱着一只可爱的沙皮狗,沙皮狗憨态可掬地舔着她手背,似乎对于美女主人的手背滋味很是享受。 “哦,你这该死的小可爱,把我的手弄得都是口水。”美女把沙皮狗放下,沙皮狗就扭着大屁股在草坪上闲逛,时不时抬头看看四周,看看有没有同伴一起玩。 美女撑着太阳伞来到座椅处,把伞交给服侍她的侍女,这才撩起裙摆坐下,端起桌子上放着的橙汁美美地喝了一口。 她是大名鼎鼎的爱莎夫人,也是香江上流社会有名的金发美人,今年二十五岁,身材凹凸有致,模样与一般的英国人有所区别,更像电影中的埃及艳后。 爱莎夫人的丈夫是驻港英军司令詹姆斯,今年五十岁,是个老顽固,两人岁数相差一半,詹姆斯老了娶了一个小娇妻对她宠爱的不得了。 不过熟悉爱莎的人都会发现,爱莎夫人虽然嫁入豪门,丈夫更是优秀至极,但她脸上却很少展露笑容,究其原因,两人在那方面很不和谐。 一开始结婚的时候,爱莎以为詹姆斯岁数大,所以在床笫之间能力有限,结婚当晚又喝多了酒,所以她甘愿独守空房。 可是随着时间一久,爱莎才发现,原来詹姆斯在那方面有问题,具体询问过,詹姆斯才吞吞吐吐说出原因,当年他在印度做甘步马总督的时候,印度人暴动,他为了镇压暴动率军平叛,没想到在战斗中下面被流弹击中,从而丧失了那方面的能力。 解释完原因,詹姆斯直接跪倒在爱莎面前,亲吻她手背,亲吻她大腿,死死抱着她祈求原谅,说自己不是故意欺骗她,故意隐瞒真相,是他真的太爱玛莎,害怕爱莎离开自己。 愤怒的爱莎被詹姆斯这突如其来的哀求弄得手足无措,没办法,她是个心软的女人,在对方说明原因之后,最终还是没能选择离婚。 当然,詹姆斯能够满足她各方面的物质条件,也让爱莎在选择离婚的时候打了退堂鼓,毕竟离婚以后她不知道去哪里还能找到一个这么顺从自己,满足自己所有物质要求的男人。 就这样,为了躲避英国那边的风言风语,爱莎陪同詹姆斯从英国来到香港,结婚三年,依旧独守空房。 爱莎也不是没想过出轨,可是一般的男人她又看不上,尤其那些主动朝她献媚的,她更是嗤之以鼻。 至于那些上流社会的富豪公子,爱莎又嫌弃他们长得难看,要么就是修养不够,完全像英伦暴发户。 总之,爱莎选择男人的眼界很高,能被她看上的至今还未出现。 想到这里,爱莎叹了口气,随手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本雨果的《巴黎圣母院》,打开书签保存的页面,优雅翻看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爱莎看到女主“艾丝美拉达”被驼背撞钟人“阿西莫多”救下时,一阵骚动打断了她的思路。 爱莎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抬头望去,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吉娃娃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沙皮狗看到吉娃娃立马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围着吉娃娃又是贴脸又是闻屁股。 吉娃娃害羞地躲避着它。 两条狗就在草坪上打转。 爱莎见状,刚要吩咐侍女上前把沙皮狗拉过来,就听耳边传来一个磁性的英伦腔:“草长莺飞,双犬互嬉;碧空万里,美人如玉。” 爱莎愣了一下,这是《莎士比亚剧集》中《威尼斯商人》中的台词。 爱莎回过头望去,俏脸露出一丝诧异,眼前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英伦绅士,而是一个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的中国男子。 男子戴着一顶白色礼帽,手中拄着文明杖,搭配他一身白色洋装,整个人比真正的英伦绅士还有派头,尤其那儒雅斯文的气质,令人不禁一愣。 男子见爱莎看过来,很是优雅地上前一步,绅士地摘下帽子微微鞠躬,自我介绍:“你好,夫人,冒昧做一下自我介绍,在下庄定贤。”说完指了指那只纯白可爱的吉娃娃,“也是那只小狗艾丝美拉达的主人!” 第一百零六章:文艺青年是怎样炼成的 “咦,它叫艾丝美拉达?”爱莎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手中还拿着的《巴黎圣母院》封面露了出来。 庄定贤见状,脸上也诧异道:“不会吧,这么巧?夫人您正在看《巴黎圣母院》?” 爱莎看着庄定贤一脸惊讶表情笑了,“是啊,是挺巧的。艾丝美拉达正是这本书中的女主角,也是我最喜欢的人物角色。” 庄定贤点头:“是的,没错!我正是因为欣赏她愿意为了爱情放弃一切,愿意为了真善美付出一切,所以才把我的小狗狗取名为艾丝美拉达。” 庄定贤说完又道:“不过我还养了一条跟你这条差不多的沙皮狗,它的名字叫阿西莫多,取自《巴黎圣母院》中的撞钟人。” 爱莎惊讶的瞪大美眸,轻掩红唇:“阿西莫多?我这条沙皮狗的名字就叫阿西莫多!” 这次轮到庄定贤再次惊讶,也忙露出惊诧表情,难以置信地摇摇头道:“神奇,太神奇了!没想到我们连狗的名字都起得一样!” “是啊,上帝呀!”爱莎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娇媚艳丽的样子令周围手持警棍巡逻的阿三哥忍不住大吞口水。 “看起来你也很喜欢文学。” “是的,我比较推崇法国大作家雨果,他是浪漫主义的代表,另外我还喜欢莎士比亚和雪莱,对了,我来最讨厌的是大仲马!” 爱莎捂着嘴,“怎么和我的一样?我也喜欢雨果,莎士比亚,最讨厌那个该死的大仲马!他写的我没一部能看得下去,尤其巨讨厌他写的《三个火枪手》。” 庄定贤心里都快笑死,心说,当然咯,把你调查那么久,要是连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我这探长算是白当。 “不好意思,我们谈这么久,我能否坐下?”庄定贤礼貌地指指旁边挨着的椅子。 “当然!”爱莎已经把庄定贤当成了同样的文学爱好者,何况庄定贤长得都很文艺。 庄定贤摘下礼帽,表示感谢,然后坐下,把拄着的文明杖放到一旁,这才再次说道:“不过说起,我最喜欢的还是诗歌,我觉得诗歌是最能代表文学层次的文学,不久前我路过大名鼎鼎的香港诗歌文艺协会,进去瞻仰那些才子才女佳作,发现好多优秀的作家,他们创作的诗歌令我耳目一新,感觉诗词的海洋无比广阔,尤其一名叫‘摇曳蔷薇’的女士她创作的那首小诗,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漂洋过海的爱》,最让我感动——” 庄定贤沉迷在诗词的解说中,没注意到爱莎夫人脸上露出的惊诧,她望着庄定贤,看着他—— 庄定贤还假装啥都不知道,继续道:“她是这样写的,爱,不需要后悔,即使漂洋过海,我还依旧爱你。爱,不需要牺牲,即使一只蚊子,也可以爱得从容。” 庄定贤脸上兴奋:“你听听多么浪漫,多么唯美!连蚊子都有爱的权利,这种爱是多么的伟大?!” “你真的喜欢这首诗?” “是的,很喜欢!” “我写的。” “额?”庄定贤假装听错,愣了一下,直直望着爱莎:“上帝呀,你说什么?” “我说,这首诗是我写的,我就是‘摇曳蔷薇’。” “擦!”庄定贤直接惊讶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抱头踱步,走了好几步,这才回过头认真地望着爱莎夫人:“上帝呀,我没听错吧?你竟然是我最喜欢这首诗的作者?” “是的,”爱莎笃定地点点头,这辈子她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满足感,荣耀感,以前别人夸赞她都是因为她那个高高在上的丈夫,没人真正注意到她,可现在不一样,这个陌生的,刚刚认识的男士竟然是自己疯狂的崇拜者,这种感觉实在舒爽。 “呐,夫人,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你当真是摇曳蔷薇?” “是的,不骗你!不过那是我的笔名,我的真名叫爱莎。” “上帝呀,我好喜欢你的诗!没想到今天能够见到你真人!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庄定贤激动无比,因为激动还直接端起橙汁,一下子把刚才爱莎夫人才喝几口的橙汁喝光光,放下杯子,庄定贤才“意识”到错误,脸上充满羞愧和尴尬,忙道歉:“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激动了!这是您的饮料,我却……” “没关系的!”爱莎更加坚信庄定贤是自己粉丝,没看到吗?刚才都慌了神。 “谢谢你!真是谢谢你!”庄定贤激动伸手握住了爱莎夫人的玉手,然后轻轻一吻爱莎手背:“没想到您不但才华横溢,还这么善良!” 庄定贤这一吻惊呆周围那些巡逻的阿三哥,擦,女神被他亲了?! 爱莎也是惊呆,俏脸先是一愣,然后一红,再然后就释然,毕竟亲吻手背也算是一种礼节,可是为什么……爱莎感觉自己的心却在砰砰跳?! 眼前面如冠玉,目若星辰,谈吐不俗的男子竟让她沉睡多年的芳心有了颤抖的痕迹。 就在爱莎心神荡漾时,汪汪! 草坪上两只小狗叫起来。 爱莎一看,立马俏脸通红。 却是沙皮狗偷偷摸摸骑到吉娃娃身上,前后耸动,汪汪叫着,做着不可描述动作。 “哦上帝呀!”庄定贤也看到了,忙对爱莎说:“不好意思,是我家教没做好,勾引了你家宝贝!” “不不不,是阿西莫多它太……”爱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幸亏这时候吉娃娃做了反抗,直接把沙皮狗从身上撂下来。 爱莎这才松口气,雪白的脸上变得滚烫,看也不敢看庄定贤一眼。 庄定贤就岔开话题:“对了,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什么?” “最近这里出现了一名头狗贼,专门对那些珍贵的名犬下手,然后勒索家里人拿许多赎金。” “啊,真有这事儿?” “当然——”庄定贤说着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冒出来的蛇仔明,“你瞧,那个人长得模样猥琐,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好人,你可要担心点。” 爱莎闻言,急忙朝不远处望去,却见一个瘦得跟蛇一样的男子正猥琐地朝四周张望。 “庄先生是吗?这里是公园,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以相貌来判定一个人。”爱莎是出了名的心地善良,在她眼里坏人是不应该用样貌来评判的。 “夫人,你实在是心眼太好。” “不,我只是说了心里话。”爱莎亮出手中捧着的《巴黎圣母院》,这里面的驼背敲钟人阿西莫多虽然长得丑陋,但他的心灵却是好的!” 庄定贤点点头,“这一点我表示认同,但是——” 庄定贤又指了指蛇仔明,蛇仔明用衬衣擦着额角汗水,警惕地看看四周那些阿三哥,然后走到了沙皮狗和吉娃娃旁边—— “但是我觉得他嫌疑很大,你看,他在盯着你的狗。” “也许他也是爱狗人士呢?” “是吗?也许是……咦,他抱起了你的狗?” “那么他一定很喜欢狗狗,”爱莎继续用爱心来判断,“你看他,还在抚摸阿西莫多的脑袋。” 爱莎话还没说完,就见蛇仔明抱起沙皮狗拔腿就跑! 庄定贤指了指:“他好像跑了?!” 爱莎:“……?!” 半天才反应过来,爱心被撕得粉碎,腾地起身喊道:“来人啊,他偷了我的狗!哦,该死的!” 负责在公园附近巡逻的几名印度三哥闻声,立马抄起警棍朝蛇仔明狂追。 蛇仔明健步如飞,那些印度佬根本追不上,反倒被他耍得团团转。 庄定贤赞一声,果然是短跑出来的! 眼看蛇仔明就要摆脱这些人跑掉—— 砰! 一声枪响, 震慑全场。 爱莎也吓了一跳,再看旁边庄定贤右手持枪,刚才正是他朝天空放了一枪。 “你跑啊,你倒是跑啊?看到到底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蛇仔明停住奔跑,抱着沙皮狗转过身。 “把狗放下!”庄定贤用枪指了指他。 蛇仔明在庄定贤的压迫下,慢慢弯腰放下狗,那些印度三哥见状想要趁机上前逮捕蛇仔明,没想到蛇仔明放下狗后一个转身,立马朝公园外面跑去! 四个印度阿三急忙在后面追赶。 嗖嗖! 蛇仔明轻松跨栏,不愧是东莞出身的东莞仔! 四人吃力地翻过栅栏,再看蛇仔明早已无影无踪。 “被他跑了?” “该死!” 四人骂骂咧咧。 这边爱莎夫人心疼地抱起沙皮狗阿西莫多,“哦亲爱的宝贝,没吓到你吧?上帝呀,当真人心隔肚皮。” 庄定贤把配枪插入腰间枪套,“小可爱好像真被吓住了,你瞧它的小眼神充满了恐惧和迷茫,最好你能找个兽医给它做一下心理辅导。” “我会的,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 “不用谢,夫人!其实我是一名香港警察,保护市民和财产是我应尽的义务。” “上帝呀,你是警察?!”爱莎夫人瞪大眼睛。 庄定贤微微一笑:“是的,我是警察!作为香港公仆,在下愿意为您效劳!” 庄定贤说着,朝爱莎夫人做了一个很绅士的鞠躬邀请姿势。 爱莎夫人看着俊朗不凡的庄定贤,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宝贝,更感觉遇到知己,在明媚阳光下,灿烂一笑,主动邀请道:“今晚你可有时间?为了感谢你,我想要请你吃顿饭?!” 庄定贤凑近一点,星眸如水,眼神暧昧地望着她:“别人或许没有,至于你,一定有!” 第一百零七章:不许动,打劫! 回到石峡尾。 一群人习惯地聚集在大榕树下。 “咦,蛇仔明,你的腿怎么了?今天下午看到你,还好好的?” 庄定贤第一时间就看到蛇仔明从人群里出来,拄着拐杖过来讨赏。 “是这样的,贤哥!今天我跑的时候挺利索的,那四个扑街三哥笨得跟猪一样,都被我甩掉,问题是我刚跑到马路就被一个不长眼的司机开车撞上!”蛇仔明一脸苦容地说道。 “幸亏我平时经常锻炼,身体强壮如牛——” 庄定贤看了一眼蛇仔明那瘦骨嶙峋,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材,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才从车盖上一翻而过,没被车碾压到,不过我的腿却是被车撞断,医生话我要休息三个月。” “辛苦了!”庄定贤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直接从兜里掏出钱夹,掏出钱夹,掏出三百递给他:“不够开口!” “够了!够了!多谢贤哥!”蛇仔明千恩万谢道。 “哇,蛇仔明好福气!” “是啊,一下就赚这么多钱,不要说休息三个月,就算三年也是可以的!” 哨牙坚等人羡慕道。 庄定贤笑笑,对蛇仔明摆摆手道:“不用谢!”然后看向蛇仔明身边的哨牙坚,苦力强,人字拖等人,“本来还有事情要蛇仔明做,不过他受伤了,边个有兴趣?” “我!” “我我我!!!” 哨牙坚等人纷纷举手。 庄定贤笑道:“不需要那么多,两三个就够!呐,和上次差不多,还是演戏,不过这次扮演劫匪,辛苦费——五百!” “选我!我最擅长劫匪!” “选我啦,我长得就很劫匪!” 哨牙坚等人挤破头皮。 “等一下!”蛇仔明突然站出来大声道,“演劫匪怎么能少得了我?!”说着啪啪,拍拍胸膛,“看到未?我长相贼眉鼠眼,猥琐不堪,从小我老母都讲我贼头贼脑,简直比真贼还像贼!” 哨牙坚等人互相看一眼,又看向蛇仔明:“可你的腿……” 蛇仔明把拄着的拐杖往地上一杵,“区区一条腿算什么?!难道你们没听过大名鼎鼎的海盗罗三炮?!” “罗三炮?” “那个被海警剿灭的瘸腿海盗?!” “没错,就是他!”蛇仔明一拍胸膛,大声道,“古有罗三炮,今有蛇仔明!做劫匪,舍我其谁?!” …… 晚上七点半—— 爱莎夫人提前来到约好的法兰西西餐厅。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毕竟约的是个男人,毕竟她和庄定贤才见过一面,为了避嫌,爱莎夫人特意让自己的表哥罗抜,还有闺蜜丽娜过来陪同。 罗抜今年二十八岁,身材高大,模样威猛,尤其鼻子很大,他也引以为傲,因为大家都说鼻子大,那个啥就大,所以罗抜自己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大鼻子罗抜”。 丽娜是典型的英国妇人,身材丰满,长得虽然也很漂亮,脸上却长了点点雀斑,皮肤也没爱莎那么细腻柔滑,略显粗糙,与爱莎比起来逊色不少。 “爱莎,你怎么可以突然邀请陌生男人吃饭呢?现在的男人好坏的,很多人都心存不轨,尤其面对你这样漂亮的女人,他们恨不得变成老虎一口把你吃掉!” 表哥罗抜危言耸听地说道。 作为爱莎的远房表哥,罗抜其实很早就对爱莎垂涎欲滴,尤其当他得知爱莎和丈夫詹姆斯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根本连床都没上,他就更加心痒痒,认为纯洁的爱莎只有自己才配拥有。 可惜爱莎对他的示爱视若无睹,很多次更是提醒他,她只是把他当做表哥看待。 罗抜却理解错误,认为爱莎这是欲擒故纵。什么叫把自己当做表哥看待?这话的意思岂不是说自己还不够努力?她需要更多的浪漫,需要更多被人追求?! 自认大鼻子情圣的罗抜越想越觉得正确,于是就更加积极主动,不但节假日送花,爱莎过生日的时候更是帮她举办派对。 现在猛地听说爱莎要请一个陌生男人吃饭,大鼻子罗抜立马警惕起来。 “他是个好人,是的,他是一个热爱文学,热爱动物的优秀青年。”爱莎脑海中浮现出庄定贤儒雅斯文,谈笑风生模样。 “亲爱的表妹,你千万不要被那种男人蒙骗!什么叫热爱文学,热爱动物,以我的经验来看,那些都是装出来的!”罗抜义愤填膺道,“何况你们才见一面,你就对他那么信任,万一他是坏人呢?对你图谋不轨呢?”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他是警察。” “额,什么,警察?”罗抜愣了一下。 旁边挨着爱莎坐着的闺蜜丽娜也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说,那个叫什么庄定贤的是警察?而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男人?!” “是的,他是一名很优秀的香港警察。我打听过的,他就在弥敦道做探长。你们也听说过的,现在全香港弥敦道的治安是最好的,甚至没有黄赌毒那种乌烟瘴气的东西!还有——”爱莎脸上浮现出钦佩表情,“听说这些都是他的功劳。弥敦道是在他的治理下才会变成这样,并且他还荣膺过神勇华探长和罪恶克星两大称号,被称为香港警界的未来之星。” 罗抜越听越觉得危险,尤其看到爱莎一脸迷恋模样就知道表妹中标,那个该死的庄定贤一定对表妹施展了邪恶的巫术。 罗抜刚要继续对表妹爱莎吹冷风,让她当心这个姓庄的邪恶男人,就听一个声音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罗抜和丽娜寻声望去,却见一个白衣男子戴着礼帽,手持文明杖笑眯眯走来。 丽娜顿时眼前一亮,好俊的男人。 罗抜心里一惊,踏马还是个帅哥?!怪不得能让表妹迷住。 “庄先生您来了,快些请坐!”爱莎夫人起身,既礼貌又优雅地邀请道。 庄定贤摘下礼帽递给旁边侍应生,又把文明杖递过去,让对方帮忙放好,这才拉开椅子很礼貌地朝丽娜和罗抜点点头,示意一下,这才坐下。 庄定贤这一套举止简直比英伦还英伦,比绅士还绅士,看得丽娜再次双眼发光,好有气质啊。 罗抜眼睛中射出嫉妒光芒,这个该死的家伙很会演戏嘛。 爱莎作为今晚宴席的主人,客气地帮双方做了介绍。 庄定贤彬彬有礼。 丽娜也很客气。 唯有大鼻子罗抜对庄定贤吹胡子瞪眼,一脸恶意。 爱莎知道这个表哥脾气,有些后悔今晚带他过来,不过人已经来了也不好说什么。 “庄,我已经点了这里最有名的西冷牛排套餐,还有法兰西水果沙拉,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都可以的。我们中国有句古诗叫做,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意思是说粮食是最珍贵的,懂得爱惜粮食的人,才会被上帝宠爱。” “哦上帝呀,好优美的诗句。”爱莎赞叹道,“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交流下中国的古诗词,比如什么唐诗宋词……” “当然可以,能够与您交流心得荣幸之至!”庄定贤微笑道。 罗抜在一旁看着庄定贤和自家表妹眉来眼去谈论什么狗屁诗词,心里直接打翻醋坛子,猛地放下咖啡,咖啡溅出来,嘴里没好气道:“区区一个华探长难道还懂什么诗词歌赋?!既然是一介武夫,一个粗人,就不要再假装什么文艺范,好丢人的!” “表哥你……”爱莎刚要开口,这边庄定贤笑道:“罗抜先生是吗?看起来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不,不是对你有意见,而是对你这个人,你的工作,还有你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甚至对你可以在这里就座,都很有意见!”罗抜一脸讥嘲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在打什么主意?我表妹貌美如花,身份地位尊贵,你一个低级的华人探长,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我告诉你,妄想!” 面对罗抜咄咄逼人的指责和嘲讽,庄定贤并未生气,只是淡淡一笑:“可能阁下对我有所误会,我并未对爱莎夫人有所企图,相反,我看阁下如此殷勤模样,是否心存不轨的人是你?” “你放屁!”罗抜被庄定贤激怒,腾地站起来,手指着庄定贤鼻子:“你这个该死的家伙,还想要贼喊捉贼?!” 庄定贤端起咖啡饮一口,看着暴怒的罗抜,“如果我说错,你干嘛发这么大脾气?讲真,爱莎夫人很优秀,能够配得上她的人的确少之又少,其中也包括你在内!” “你又放屁!”罗抜急了,“我怎么可能配不上她?我英俊潇洒,最重要的是我对爱莎炽烈的爱!当然,这种爱属于亲情那种爱,你可以理解为对她的关心和关怀,为了她我可以奉献一切,包括生命!” 看着罗抜大义凛然模样,庄定贤放下咖啡抿嘴一笑:“哦,是吗?!为了她,你真的可以献出生命?!” “当然!”罗抜大声道,“如果我说谎,上帝可以任意惩罚我!” “不用上帝,也许……你的惩罚很快就到!” “额?”没等罗抜弄明白什么意思—— 就见四名蒙面人突然持枪闯入餐厅,厉声道:“不许动!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