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 第1章 寿衣店的小老板 卢生兄弟借着申羽解救桑饶等人之际,蓄力发出了惊天一斩,再度偷袭出手,真是卑鄙无耻之徒。 俗话说人定胜天,这只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的说法,这一方天地被天道主宰,可天道也不过是大道里的一种,三千大道,殊途同归,每一种力量到了极致的境界,都会形成某种规则,这个规则就是大道规则。 如今许多方士,甚至道门弟子都不爱在这方面精研,以至于画出来的大多数符咒都没有法力,达不到镇宅辟邪的效果,才让世人诟病。 彻底翻找下来。没发现任何能够确定尸体身份的东西,锁定尸源成了一件麻烦事儿。 吴错曾听说过,疯子发起病来用的尽是蛮力,几个大汉都未必按得住。 苏轩微笑着说道,而当苏轩说完的时候,熊琳一脸激动的看着苏轩,说道。 “姑娘,那桃花不知去了哪里?”此时,连平儿也觉查到事情不对了。 确定身后没有追兵,方敖停了下来,看着徐华,不住的翻着白眼。 神话终究是神话,第九千秋身处神坛多年,一直强势无比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所有人都将他当成不可战胜的代名词,作为第九千秋的对手是不幸的,同样是恐惧的,因为面对这样的人,寻常人还未与之交手就已经先畏惧了。 朱权同样也很天真,一听到朱棣说到时候天下分给自己一半,当时眼睛就冒绿光了,二话不说,一拍大腿,直接同意了。 长沙零陵贼入桂阳苍梧南海。交趾刺史及苍梧太守望风逃奔。遣御史中丞盛修督州郡募兵进讨。不能克。乙亥,京师地震。 “出来了。这是天行宗的飞舟!”出口处围着其它宗门的人,看到天行宗出来,议论着。 什么车子?白忌奚倒是还真没关注过,不过以白家的实力还没什么车买不起。 但这并不能压下所有的事情,还有部分黑子跟粉丝不断在微博上控诉。 “不会的。我一向心理素质好,地震来了也不会有任何影响。”齐同大言不惭说。 而且邹海的父母还在场呢,这些话要是被他们听到,可能会产生嫌隙。 想到凌湘柔,最近也应该有动作了,上辈子,就是因为没躲过这一劫,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巫俊想了想马上就否决了这个提议,那边没有自己人,也没有防范措施,就算把社会大哥全部抓了,对方想要灭口也是轻而易举。 陆柒柒就这么一直窝在了家里,七月中旬,陆柒柒和施纤语一起上了前往上海的列车。 病床上,陆柒柒缓缓睁开了眼睛,转了转眼珠,摸着头,坐了起来。 就在不久前,天地凝固,时间静止,他仿佛跨越了万古,回眸凝视亿万岁月,就在那一瞬间对他冲击太大了,因此而明悟,开启了体内诸多的“门”。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警服的青年神色匆忙地闯了进来,高明看着神色慌张的青年皱了皱眉头,没好气的看向青年道。 而在上海,被凤双瑶和玲玲摆了一道也就算了,那是大意;今天就算准备充分,千算万算没算到熟络了关系的上海人的热情根本无法抵挡,刚放下筷子,酒杯就递到了面前,何况还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说起来,古槐庸并不能全面控制四卫兵马,他最多也就是控制一些管理层,比如威宁卫的指挥使,指挥使虽然控制整卫兵马,但说到底,他的权利也是皇家赐予的,假如他要谋反,下面有多少人能响应,是很不好说的。 他的眼神却飘向了她衣领处,领口大开的璇玥毫无所觉,她在地上轻轻摸索起来似乎在寻找那条面纱。 想到自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还被眼前这臭男人欺负,她心里就是一阵发苦,苦到嘴里再到心头。 洗魂池的消失,再到出现,林宇众人静静等待着,也不知道是否是他们运气好,洗魂池居然再次出现了。 周安看了自己打出的大坑,又目光一扫,直接弯腰,在自己身前地上,捡起了一锭刚刚飞过来的金锭,看了看,拿在手里把玩。 然而就在她找到了蜘蛛时,却骇然发现蜘蛛跳下了万丈悬崖。没来得及救下蜘蛛的野草,毅然决定与蜘蛛同赴黄泉。 充满朝气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团队,她好像发现了不得的新天地,自己事业上的新天地!假如节目播出后效果爆炸,搞不好陷入瓶颈中的自己能借此机会再上一个台阶! 他向镇里的其他指挥部成员通报了黄巾军的情况,让大家做好准备。为了锻炼骨干队伍,他决定再次出击,这次带着一个分队50名队员。 玉青丝不待手脚完全恢复,飞步跑到笼中,抱着玉无瑕哭泣不已。 闾怀恩明白了,探手就拿妙计,见是逃战计就放了回去,一连数十张,什么馊主意都有,就是没有想要的阵战计。 林青玄无奈,只得把左手往测灵盘上一按,顿时,一阵青翠欲滴的绿光就发散了开来。 田雨奚的心神正处在无比混乱的状态下,如果这个时候强行进入修炼状态,很可能会走火入魔。 夏枫等人上了楼,因为是赴宴,长兵器都没有携带,每人都携带着一柄随身的佩剑。这时,楼上的孔融也前来迎接,夏枫等人还是要给孔融面子的,他们一起拱手行礼,不过,在拱手的时候,身子是向前微微弯曲的。 同年十一月,天京市发射了新纪元的第一颗卫星,并开始出售大量的电子通讯产品;钢铁之城立刻耗费巨资打造了一艘星辰级的太空母舰,并携带着七颗卫星飞入太空,直接以碾压的方式取得了这一次较量的胜利。 第2章 十八姨太太 四个面色惨白的担夫,嘴里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走了进来。 那棺材一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整个寿衣铺子的地面都颤了三颤。 李想的眼皮猛地一跳。 这棺材……不对劲。 棺材通体漆黑,木质纹理间竟隐隐渗出血珠子,还没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激得李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棺材盖并没有钉死,正随着里面某种节奏性的撞击,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咚! 咚!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砸门。 “这……”李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军爷,这……这里面的主儿,好像还没走利索啊?” “废话,走利索了还要你干什么?” 军官狞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李想,那股混杂着血腥味和野兽骚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听着,小子,这里面装的是我家大帅要纳的十八姨太,这贱人身子骨弱,没福气,还没有到津门就病死了。 大帅心善,听到消息后,要让她风风光光地下葬,但她……有些不听话。” 李想心中冷笑。 神他妈身子骨弱。 这哪是什么十八姨太,这分明是个易燃易爆炸的炸药桶。 “军爷,这活儿……”李想露出一脸难色,连连摆手。 “这活儿小的真干不了,这一看就是起了尸的凶煞,小的只是个缝尸体的手艺人,不是那龙虎山的天师,您得加钱……” “什么?” 一旁的黄三爷喷出一口烟雾,幸灾乐祸的退到军官身后:“小李,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咱们黄狗帮的生意你不给优惠,没关系也不说你的理,津门老爷的生意你不给优惠,还敢加钱?” “规矩就是规矩。”李想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死者为大,入土安息’八个字。 “这是寿衣铺子,不是你们黄狗帮的后花园。 这种起了煞的尸体,一旦处理不好,炸了尸,首当其冲死的就是我。 为了自己的小命,三十个大洋,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三十个大洋?” 黄三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旁边一个士兵忍不住骂道。 三十个大洋,相当于一条小黄鱼,足够在津门买个体面点的房子。 “咔嚓!” 一把驳壳枪直接顶在了李想的脑门上,冰冷的枪口带着雨水的湿气。 “在这津门地界,老子的枪就是规矩,从来没有付过账,也从来没人敢跟老子谈命。” 军官咧开嘴:“干不干?不干老子现在就送你进去陪她,看看能不能把她哄开心了!”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了过来。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雨声似乎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掩盖了棺材里那越来越急促的撞击声。 被枪指着头,李想脸上的惊恐神色反而慢慢收敛了。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军官那只异化的兽爪,落在那口不断渗血的棺材上。 棺材板压不住了。 “军爷,我要是你,现在就会把枪收起来,然后屏住呼吸。”李想轻声说道。 “少他妈跟老子装神弄鬼!”军官手指扣在扳机上,狞笑道,“怎么?想吓唬老子?老子可不是吓大的!”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军官身后传来。 那是脑门撞击棺材板的声音。 军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士兵,此刻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子。 而原本闭合的棺材板,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一半。 一股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腐烂香气,瞬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那不是死人的臭味,而是一种更危险的味道——尸香。 只有成了精的尸体才会散发出这种味道。 棺材里躺着的女人坐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面容惨白如纸,却并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 相反,她的皮肤饱满光泽,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红润,就像是刚刚睡醒一样。 但这“睡美人”有严重的起床气,双手呈爪状死死扣在棺材内壁上,十指的指甲嵌在木板里。 而那一双眼睛竟然是睁着的。 眼白翻起,全是眼黑,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又像是在盯着每一个窥视她的人。 “妈呀!”那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黄三爷,此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烟卷掉在裤裆上烫了个洞都不知道。 “诈……诈尸了?!” 年轻一点,没见过世面的士兵腿一软,吓得浑身一哆嗦。 “吼——!” 尸美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那只恐怖的右臂猛地朝离得最近的军官横扫而来。 “砰,砰!” 军官也是个狠角色,反应极快,调转枪口对着那红影连开两枪。 火光在昏暗的铺子里乍现。 子弹打在尸美人的肩膀上,竟然溅起一串火星,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只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这……这是什么怪物?!”军官彻底慌了,上面给的情报有误,这根本不是普通起了煞的尸体,这他妈是铁皮怪。 还没等他换弹夹,尸美人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那只惨白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军官的脖子,巨大的力量让军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引以为傲的移植兽爪拼命抓挠尸美人的手臂,却像是在给对方挠痒痒。 “救……救我……” 军官拼命挣扎,但在这种怪物的力量面前,他就像只待宰的鸡仔。 抬棺的担夫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根本顾不上他们的雇主死活。 就在军官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道瘦削的身影突然动了。 李想叹了口气,津系军阀的玄虎军出名的护短,他们可以死,但不能死在这里,要不然会摊上事。 李想并没有冲上去砍杀,而是不紧不慢走到了纠缠在一起的一人一尸面前。 “我说过,这东西如果不处理好,会炸尸的,你们非不听。” 李想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隐隐泛起一抹肉眼难以察觉的幽光。 那是刚刚解锁的入殓师Lv10职业能力——催魂手。 【催魂手:入殓师的双手常年与死者打交道,获得了亡者世界的认可,在接触死者身体时,可强行压制其体内躁动的残魂与尸气,强制其进入“睡眠”状态。】 “安静点。” 李想低喝一声,右手猛地按在了那具尸美人的天灵盖上。 “啪!”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发出了一声脆响。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李想的手掌为中心扩散开来。 原本狂暴无比,力大无穷的尸美人,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那只掐着军官脖子的恐怖手臂瞬间失去了力量,软软垂了下来。 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凶厉的红光迅速黯淡,重新变得浑浊无神。 “砰。” 尸体直挺挺倒进了棺材内,再无声息,只有棺材还在微微抽搐,显示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寿衣铺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军官剧烈的喘息声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军官捂着脖子,惊恐未定,看着倒在棺材里的尸美人,又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云淡风轻,正在拿手帕擦手的李想。 “你……你入了门路?!”军官咽了口唾沫,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腿有点软,怎么也使不上劲。 李想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掉落的驳壳枪。 这把枪是津系军阀造的仿制品,做工粗糙,但在这种距离下,杀伤力足够了。 “军爷,您的规则掉了。”李想把玩着手里的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晃动着。 李想的余光瞥了一眼军官。 显然,他们也搞不定这棺材里的东西,又不敢让上面的人知道事情办砸了。 这才病急乱投医,路过黑水古镇,在黄三这个山城来的棒棒军鼓动下,找到了自己这个偏僻的小店。 “小老板,小心走火。” 军官眼神清澈了不少,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天老大,老子第二”的豪横腔调,而是变得能讲得通道理的谄媚模样。 李想笑了笑,径直走到那口还在震动的棺材前,伸手在上面轻轻拍了三下。 啪,啪,啪。 奇迹发生了,随着这三下拍击,棺材的震动声竟然停了一瞬。 这是【入殓师】职业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尸感,虽然才是初级,但足够震慑片刻。 周围的士兵看得一愣一愣的,那军官也是瞳孔微缩,拳头紧了紧又松开。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小子有点门道,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神棍,绝对是入了门路的职业者。 李想转过身,背对着昏黄的灯光,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军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小老板,我叫王硕,津系玄虎军侦查营的一个小队长,刚才多有得罪。”军官立刻自报家门,语气中多了几分江湖气。 “原来是王爷……” “别,别,别,现在是大新朝,这种称呼可不敢乱说。” 王硕连忙摆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叫王哥,叫王哥就行。” 李想抬起头看着王硕:“王哥,这哪里是什么十八姨太,这分明是含了一口怨气不散的大凶煞,你们也不请专业人士封棺,就这么大摇大摆运。” 王硕的脸色变了变,刚想说什么,却被李想打断。 “你们也是命大,再过半个时辰,等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这盖子一掀开,别说我这小店,就是各位爷身上的这层皮,怕是也要不够她撕的。” 王硕的脸色又变了:“小老板别吓唬人!” “是不是吓唬,王哥心里清楚。”李想指了指棺材缝里渗出的血水。 “这血已经变黑了,想要让她安安静静上路,得用‘封魂钉’锁住经脉……” 说到这,李想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极为心痛的表情。 “封魂钉是我家祖传宝贝,用一点少一点。” “刚才您也说了,大帅心善,想让她风光大葬,要是这十八姨太到了灵堂突然诈尸,咬了大帅一口……” 李想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 王硕的脸皮抽搐了几下。 他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轻重。 这次运送任务要是真出了岔子,他全家都得被点天灯。 这钱,得花。 良久。 王硕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震得油灯跳了跳。 “小老板,这里是十个大洋,剩余二十大洋等我家姨太太睡着了再给你。” 不是他不想赖账,也不是他心善。 而是李想看似随意却能镇压煞气的一手,让他忌惮了。 职业者,即便是大众的普通职业,只要入了门路,都高人一等,普通人要敬畏三分。 这便是敬业,亦是敬天,不然会被业力反噬。 李想拿起稍微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十分。 “得嘞,王哥您大气。” 他转身,一把扯下身上的青布长衫,露出一身精干的短打,径直走向那口又要开始震动的棺材。 “关门,点灯!” 李想一声低喝,气场全开。 “今儿个晚上,咱们就陪这位姨奶奶,好好唠唠嗑。” 第3章 封棺! 李想站在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前,并没有急着动手封棺。 而是从柜台下摸出一盏青铜长明灯,点燃后放在了棺材的东南角。 灯火如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绿色。 刚一放下,火苗就疯狂地向着棺材的方向扑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吸扯着。 “这火……”王硕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那只兽化的左手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枪套。 “别慌。”李想头也没回,声音有些阴冷,“这位姨奶奶怨气重,正在吸阳火。 灯灭之前,人没事,灯要是灭了,各位爷最好把枪扔了,有多快跑多快。”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群面色惨白的士兵,从工具箱里摸出三根紫黑色的长香。 这香不像寻常寺庙里供佛的檀香那般清雅,反而带着一股子刺鼻的艾草味和淡淡的油脂焦香。 “这是锁魂香,用三年以上的老艾草拌着风干的尸油搓成的。” 李想一边说,一边用烛火引燃了香头。 青烟并没有四散飘溢,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直挺挺升起,随后钻进了棺材盖那尚未闭合的缝隙里。 “又吸……吸进去了?” 一旁的黄三爷咽了口唾沫,往王硕身后缩了缩。 “这叫问路。”李想神色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姨奶奶刚才是因为煞气冲了脑门,迷了路,这才见人就咬。 吃了这口香,算是给她指条去黄泉的路,省得她待会儿嫌我手重,又爬起来闹腾。” 王硕看着那袅袅钻入棺材的青烟,眼神变了变,原本握着枪的手也松了几分。 他和抓鬼道士打过交流过,看出一点点其中的门道。 这小老板,有真东西,而且还不少。 【完成尸体安抚,入殓师经验+1】 脑海中划过的提示让李想心头一定。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排长约三寸的铁钉。 这些钉子表面暗沉,像是生了锈,在灯光下却泛着一股暗红色的血光。 “封魂钉?”王硕眼皮一跳。 “算是吧。”李想没有过多解释。 其实这就是普通的棺材钉,只不过是在鸡血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专门用来糊弄外行和震慑一般的孤魂野鬼。 “都退后三步,别让活人的阳气冲了她。” 士兵们和黄三爷如蒙大赦,立刻退到了门口,只有王硕仗着自己有一身武艺和妖魔肢体,站在三步开外,死死盯着李想的动作。 李想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起!” 李想单手扣住棺材盖的边缘,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那原本错位的沉重棺盖被严丝合缝地扣了回去。 紧接着,李想左手持钉,右手举起那把缠着黑布的铁锤,对准了棺材头部的第一个孔位。 “砰!” 第一锤落下,声音沉闷,像是砸在了败革上。 然而,钉子只进去了三分之一,就再也砸不动了。 “嗯?”李想眉头微皱。 “怎么了?”王硕心里一紧,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 “骨头太硬,顶住了。”李想收了锤子,伸手在那微微鼓起的棺材盖上摸了摸。 这具铁皮怪的棘手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浑身的筋骨肌肉因为刚才的尸变,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硬得像是一块钢板,把棺材盖都顶了起来。 这就好比行李箱塞得太满,拉链拉不上。 “王哥,看来姨奶奶生前没少吃好东西啊。” 李想转过头看了王硕一眼,“这一身皮肉筋骨练得比钢铁还硬,哪怕是死了,这口气也锁在骨髓里。 我要是硬砸,把钉子崩飞了是小事,若是伤了姨奶奶的金身,大帅怪罪下来……” 王硕的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咳……那个……”王硕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某种见不得光的秘密。 “大帅为了给姨太太调养身子,确实用了不少特供的肉丹。”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按常理下葬了。”李想将铁钉放在一旁,活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 “得先卸骨。” “卸骨?” “骨头硬就把关节卸了,筋膜紧就把大筋挑松,把这口气散了,人也就软了。” 李想说着,整个人突然往前一步,半个身子探到了棺材上方。 他没有掀开盖子,而是将双手顺着棺盖的缝隙探了进去。 在【入殓师】的尸感中,棺材里那具冰冷坚硬的尸美人变成了一张精密的三维解剖图。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从棺材里传出。 王硕和周围的士兵只觉得头皮发麻。 “咔吧,咔吧……” 紧接着,密集的骨骼错位声接连响起,就像是有人在棺材里掰断了一把干枯的树枝。 李想神情专注,双手在棺材内快速游走,利用职业特性对尸体结构的绝对掌控,精准卸掉了尸美人的肩关节、肘关节和胯关节。 每卸掉一处,棺材盖就往下沉一分。 【完成一次卸骨,入殓师经验+1】 【完成尸气疏导,入殓师经验+1】 看着李想那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王硕倒吸一口凉气,发誓以后遇见这种通鬼神的职业者,一定要当爷爷对待。 就在李想的手摸到尸体咽喉处,准备卸掉下颌骨以彻底散去那口怨气,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被镇压的尸体,喉咙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咕噜声。 紧接着,一股极度危险的警兆在李想脑海中炸开。 那是尸感的疯狂预警。 “唔——!” 棺材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顺着棺材缝隙就要喷涌而出。 这黑气腥臭无比,若是喷在脸上,怕是当场就要烂掉半张脸。 “不好,是殃气!” 李想低喝一声,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并没有后退,反而欺身而上,左手往下一按,【入殓师】的职业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死死按住了尸体的额头。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两根手指瞬间插进了尸体微微张开的嘴里,精准扣住了那即将喷发的喉管。 怎么会是一块金属? 李想心中一惊。 死人嘴里含玉蝉、含铜钱是常有的事,但含着金属,这还是头一遭。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滑腻,而且……在动。 见鬼了,是活的金属? 那东西就像是一只八爪鱼,正在尸体的喉咙里疯狂蠕动,试图钻出来,或者钻进李想的手指里。 “拿盆来。”李想大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快,姨奶奶这口殃气堵住了嗓子眼,吐不出来就要炸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盆,快拿盆!”王硕一脚踹在那个吓傻了的士兵屁股上。 那名士兵连滚带爬,从角落里抄起一个平日里用来烧纸钱的铜盆,递到了棺材边。 “接好了,别洒出来,这玩意儿落地生根,沾着就死!” 李想这一句恐吓极为奏效,那名士兵的手抖得像筛糠,还是死死端着盆。 棺材内,李想的右手不再犹豫,猛地往下一探,随后狠狠一夹。 镊子? 不需要。 此时他的两根手指比最好的外科手术钳还要精准有力。 “给我出来!” 李想心中低喝,手指死死扣住了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异物。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细小的机械足刺破了李想的指尖皮肤,吸食了一滴鲜血,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李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借着这股痛意往外一扯。 “呕——!” 尸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活人呕吐的怪响。 “叮!”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李想从棺材缝里拽了出来,带着腥臭的黑血,重重地砸进了铜盆里。 几乎是在那东西落盆的一瞬间,李想左手早以此准备好的一张黄符。 其实就是画了鬼画符的草纸,顺势盖了上去,遮得严严实实。 “滋啦……” 那一滴被吸食的鲜血似乎起了作用,或者是那东西离了尸体便失去了活性。 铜盆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后,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呼……” 李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湿了一大片。 这不是装的,是真累。 刚才那一下,不仅消耗了体力,更消耗了大量精神力去维持催魂手效果。 “这……这是什么?” 王硕凑过来,想掀开那张黄符看看。 “别动!” 李想一把按住王硕的手,“这叫喉中煞,是集了全身怨气结出来的毒瘤。 你要是想看,我不拦着,但若是中了煞毒,以后生儿子没小鸟,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硕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讪讪地收了回去。 “不看就不看,真晦气。” 他是个丘八,最信这个。 生儿子没小鸟这种诅咒,比枪毙他还难受。 “行了,那口气吐出来了,这下才算是真干净了。”李想把众人的注意力从铜盆上转移开。 “处理这种煞物,得用火烧,待会儿我会单独起个法坛烧了它。” 没了那古怪东西作祟,也没了那口殃气顶着,棺材里的尸体彻底软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畅多了。 李想重新拿起铁锤。 “砰,砰砰!” 七根封魂钉,依照北斗七星的方位,依次钉入棺材盖。 这一次,钉子入木三分,再无阻碍。 每砸一下,铺子里的阴寒之气就散去一分。 当最后一根钉子落下时,窗外的雨势竟然也奇迹般停了,一轮惨白的月亮从乌云后钻了出来,洒下一地清辉。 【完成一次封棺,入殓师经验+1】 “成了。” 李想扔下锤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谦卑的笑容。 “王哥,幸不辱命,姨奶奶这一觉至少要睡上七天七夜。” 王硕看着那口被钉得严严实实的棺材,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走上前,手里拿出另外一个刚刚准备好的钱袋子。 “拿着吧。”王硕咧开大嘴,“不过小老板,今晚的事……” “今晚?”李想一脸茫然,“今晚雨太大,我早早就睡下了,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王硕一愣,随即一笑:“小老板是个爽快人,之前都是哥哥不对,等这件事了,定会登门道歉。” 他抓起那把驳壳枪插回腰间,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耽误。 “弟兄们,起棺!” 王硕一挥手,几个士兵重新抬起棺材。 这一次,棺材仿佛轻了百斤,士兵们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黄三,带路!” 黄三爷连忙点头哈腰,跑在前面,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想,那眼神很复杂。 ……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远去,老旧的寿衣铺子重新回归了死寂。 李想站在门口,直到确认那群人彻底走远了,才迅速关上大门。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欺我。” 李想自嘲地笑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摸出那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三十个大洋在这个购买力还算坚挺的时代,足够他进县城找个武馆练武解锁相关职业了。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收获。 李想将钱袋子扔在一边,小心翼翼拿起黄符包裹的物件。 借着桌上残存的烛光,他揭开了那张染血的草纸。 “嘶……”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李想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躺在他掌心的,是一只拇指大小的蝉。 但这绝不是自然界的生物。 它的翅膀是某种半透明的金属打造的。 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上面镌刻的微型符箓仿佛血管般微微搏动,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而它的身体是一团鲜红血肉,腹部的金属纹理一收一缩,就像是在呼吸。 “这就是那女尸喉咙里堵着的东西?” 李想用银针轻轻拨弄了一下蝉翼。 并没有想象中金属的冰冷触感,反而软软的,带着一种诡异的韧性,像是某种活体金属与血肉的嵌合体。 “叽——!” 就在李想凑近想要看清蝉腹下那细密如血管般的符箓纹路,装死的金蝉 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李想脑子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金蝉感应到了活人的阳气与呼吸,猛地振翅。 太快了。 只见一道光闪过,金蝉直接冲着李想微张的嘴巴钻了进去。 第4章 生而为蝉,入土为蛹! 李想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闭嘴。 那东西滑腻异常,且带着一股蛮横的钻劲,瞬间撬开了他的齿关,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一种冰冷滑腻的触感瞬间划过食道,紧接着便是一股灼烧般的滚烫感在胃部炸开。 “呕——!” 李想从椅子上跳起来,弯腰拼命扣着嗓子眼,眼泪都被刺激得流了出来。 这可是从女尸喉咙里抠出来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尸毒或者诅咒。 然而,无论他怎么干呕,除了吐出两口酸水外,金蝉就像是潜龙入海,一去不复还。 就在李想心惊肉跳,以为自己要被开膛破肚之时,胃部的灼烧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 这股暖流顺着经脉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最后蛰伏于腹部,在他体内安了个家。 “咕噜噜……”一阵不合时宜的腹鸣声响起。 李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摸了摸肚子。 金蝉入腹,不仅没要他的命,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 “被寄生了?” 金蝉并未真正融合,而是作为一个外部异物存在于体内。 “得,体内来了个蹭吃蹭喝的大爷。” 李想深吸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没死,就有办法。 他转身走进了后厨。 “事到如今,先干饭吧。” 案板上还有几根水灵的小葱,一小块猪板油,那是原本准备明天早上吃的。 李想拿起菜刀。 “咄咄咄咄……” 切葱花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响起,极具节奏感。 刀光闪烁间,葱花大小均匀,青白分明。 【切了一次食材,厨师经验+1】 起锅,烧火。 【点燃一次烧火,厨师经验+1】 将猪板油切成小块扔进热锅,随着滋啦一声响,浓郁的荤香瞬间弥漫开来。 【切了一次食材,厨师经验+1】 炼猪油,炸葱油,下面条。 最简单的阳春面,因为对火候的精准把控,变成了一碗人间美味。 李想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大口吞咽。 滚烫的面汤顺着喉咙滑下,胃里的空虚被填满,那种活着的实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完成一次烹饪,厨师经验+1】 【厨师等级提升至Lv5】 【职业能力解锁中……】 【获得职业能力:百味舌】 【百味舌:你舌头的敏感度提升,能精准分析出其中的配料成分、火候掌控以及食材的新鲜程度。】 脑海中的提示一闪而过,李想吸溜面条的动作更灵活了,能尝出这面粉是陈年的,猪油里的板油稍微带了点筋膜。 吃饱喝足,李想舔了舔嘴,意念再次沉入脑海中的【百业书】。 书页上,【入殓师】一栏的信息刷新了。 【职业:入殓师】 【等级:Lv10(13/10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尸感(初级)】 【职业能力:逝者安息;催魂手】 【提示:入殓师达到Lv10,解锁职业路线】 书页上的文字开始扭曲、重组,最后化作了五条截然不同的分支路线,如同五条通往不同命运的道路。 【路线一:守墓人】 前置职业:入殓师Lv10;更夫Lv10 解锁仪式:需寻一处葬有百人以上的乱葬岗。 在无月之夜独自一人携带一盏灯笼,一把铁铲进入该地,从日落至日出,必须保证没有任何一具尸体起尸冲出墓园范围,同时也必须阻止任何活物进入墓园惊扰死者。 守夜期间,双脚不得踏出墓园半步,且不得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介绍:继承了入殓师安抚鬼魂的能力与更夫巡视黑夜的敏锐。 守墓人不再局限于单具尸体的处理,而是将一片区域化为自己的领地。 在你的墓园里,你就是唯一的王。 任何未经允许站起来的尸体,都将被你手中的铁铲重新拍回土里。 任何胆敢闯入的生人,都将在鬼打墙的迷雾中迷失方向,最终成为墓园的一份肥料。 评价:守墓人当久了,会变得越来越孤僻,不想与活人说话,甚至觉得只有死人才是最诚实的朋友。 【路线二:扎纸人】 前置职业:入殓师Lv10;画师Lv10 解锁仪式:需在阴年阴月阴日,用人皮纸扎制一个等身纸人,在子时三刻,手持朱砂笔,为纸人点睛。 点睛之后,需与纸人对坐一整夜,期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纸人有什么动作,都不可出声,不可移动,不可吹灭灯火。 天亮灯灭,纸人化灰,职业自成。 介绍:阴阳通汇,以假乱真,纸做的马能跑,纸做的刀能杀人,纸做的人……有时候比活人还像人。 评价:千万记住,纸人画眼不画嘴,画嘴会吃人,纸人画骨不画心,画心由于鬼,别太沉迷于你的造物,当你的屋子里堆满了纸人时,你确定……你自己还是个活人吗? 【路线三:阴媒主持】 前置职业:入殓师Lv10;媒婆Lv10 解锁仪式:需同时找到一男一女两具未婚横死的尸体,在午夜时分,布置喜堂,为两具尸体穿上凤冠霞帔,作为证婚人主持一场冥婚,直至鸡鸣天亮,契约达成。 介绍:你可以通过缔结冥婚契约,强行驱使原本毫无理智的厉鬼为你战斗。 你手中的红线,一头系着活人,一头系着恶鬼。 此外,你对阴魂类的敌人拥有极强的话语权,你的言语能安抚暴躁的恶灵,也能让它们瞬间狂暴。 评价:强扭的瓜不甜,但强配的鬼……真的很凶。 【路线四:尸毒师】 前置职业:入殓师Lv10;花匠Lv10 解锁仪式:收集九种剧毒的种子,将这些种子种入一具刚死不久的瘟疫尸体腹中,日夜守护在尸体旁,用自己的鲜血浇灌,直至尸体彻底腐烂消失,原地开出一朵妖艳的尸花。 介绍:你擅长在尸体上种植各种奇异的魔植,可以瞬间催化战场上的尸体,让其爆裂成漫天的毒粉孢子,或者长出带刺的藤蔓缠绕敌人。 你的血液里流淌着百毒,你的呼吸带着香甜的致幻气息。 对于你来说,死亡不是结束,而是肥料的开始。 评价:最美丽的花,往往开在最肮脏的腐肉之上。 【风水师】 前置职业:入殓师Lv10;算命先生Lv10 解锁仪式:需寻一处阴阳交汇却又大凶的养尸地或绝户穴,身穿寿衣,手握镇坛木,将自己封入棺椁之中,深埋地下七尺,在不见天日,断绝水米的幽闭环境中度过头七。 介绍: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 在这个规则崩坏的乱世,风水师不再仅仅是看宅相地。 他们是大地的听诊者,也是环境的操控者。 能看到山川河流中流淌的地脉血液,能一眼看穿繁华城市下隐藏的腐烂根基。 评价: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乱了风水。 “果然,和鬼神挂钩的入殓师相关职业路线都有点离谱。” 李想的目光在五条路线上来回扫视。 守墓人,占墓为王,窃取墓主生前的力量,墓主越强大,使用的力量就越强大,可惜太局限了,只能在墓地所在范围内才能发挥全部实力。 扎纸人,能制作纸人战斗,需在阴年阴月阴日,现在将好事是阴年,再过一个月就是阴月阴日,倒是符合条件。 阴媒主持,主持冥婚,连接阴阳,这个凶狠,就是解锁仪式过于危险。 尸毒师,血液里流淌着百毒,把自己弄成毒人了。 风水师,阴阳交汇却又大凶的养尸地或绝户穴中待七天。 前四条,要么太局限、要么太极端,要么太招摇,唯独第五职业【风水师】看起来像个人,进可攻退可守,而且比起单纯的和死尸打交道,风水师显然更受权贵追捧。 “算命先生么……” 李想摸了摸下巴。 这职业倒是门槛低,街头摆个摊就能刷经验。 “决定了,先就选这条路。” “走不通的话,再换个职业也不迟。” “我有百业书,解锁新职业比普通人更有优势。” “保险起见,顺便解锁画师职业,正所谓技多不压身,扎纸人不需要,后面当其他职业的前置职业也行。” 想到这里,劳累了一整天的李想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但他并不知道,此刻体内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蛰伏在腹部处的那只金蝉,随着他的呼吸进入了某种活跃期。 “嗡——” 一声极细微的蝉鸣在他体内震荡,并未传出体外,却引发了血肉的共鸣。 只见李想的周身毛孔缓缓张开,无数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千百倍的金色丝线,从他的皮肤下渗透而出。 这些金丝并非死物,它们在空气中游动、交织,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晕。 金丝如梭,以李想的躯体为轴,开始了一场无声的编织。 起初是手指,接着是四肢,最后蔓延至躯干与头颅。 若是有盗墓的专家在此,定会惊骇得跪地磕头。 这哪里是活人睡觉,分明是帝王入殓时的最高规格——金缕玉衣。 在古老的传说中,玉能闭气,金能不朽。 古代帝王痴迷长生,坚信死后若以金丝连玉片包裹全身,便能封锁住体内的最后一缕精气不散,肉身千年不腐。 他们在黑暗冰冷的陵墓中静静等待,等待着那个虚无缥缈的“羽化登仙”时刻,仿佛只要熬过了死亡的长夜,就能化作长生不死的神仙飞升九天。 然而,那些帝王终究是烂在了玉衣里,化作了一堆枯骨。 但李想不同,他是活着的。 随着金丝的缠绕,李想的皮肤在流光映照下,竟呈现出一种如羊脂白玉般的半透明质感,真如那“玉片”一般晶莹剔透。 金丝越缠越密,最终将李想彻底包裹成了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人蛹。 生而为蝉,入土为蛹,出土羽化…… …………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李想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身体没有感到半点不适宜。 寿衣铺子的大门刚打开,一辆板车就停在了门口。 来人是一老一少。 老的满脸褶子,是个帮忙拉车的脚夫。 少的那个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学生装,戴着圆框眼镜,身形瘦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和悲愤。 他是昨天李想缝合的那具断头尸体的儿子,名叫邵山。 “李老板,我来接我爹回家。” 邵山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通红,显然是哭了一宿。 李想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引着他进了停尸间。 当看到那具已经被缝合得体体面面,脖颈处几乎看不出伤痕的尸体时,邵山那紧绷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眼泪瞬间决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爹,儿子不孝……” 哭声凄厉,在这个清晨的小巷回荡。 李想站在一旁,手里盘着两个用来练习指力的铁胆核桃,静静地看着。 等邵山哭够了,起身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布包,里面是一大把铜币。 “小李老板,这是剩下的钱,您点点。” “不用点了。”李想扫了一眼,大概知道数目只多不少,他只取了约定的一半数额,剩下的推了回去。 “令尊是条汉子,剩下的钱,留着给他买点纸钱路上打点吧。” 邵山愣了一下,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小李老板。” 两人合力将尸体抬上板车。 临走前,那个一直陪在邵山旁边的老脚夫叹了口气,劝道:“山娃子,听叔一句劝,把你爹埋了,就在老家安生过日子吧。 你爹就是因为那什么……什么革什么,把命都革没了,你这又是何苦?” 邵山正在绑绳子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满是决绝。 “安生?这世道哪里还有安生日子过!” 他指着北边的方向,咬牙切齿:“军阀混战,旧朝遗民死而作妖,外来列强把我们当猪狗,我爹为了唤醒民众而死。 他没做完的事,我来做! 他没干成的事,我来干! 我要南下,为大新朝的崛起添砖加瓦!” “哎哟我的小祖宗。”老脚夫吓得要去捂他的嘴,“这可是要去送死啊,南方在打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老邵家可就绝后了。” 邵山一把推开老脚夫的手,转头看了一眼板车上父亲的尸体,目光如炬。 “死?我不怕死!” 少年挺直了脊梁。 “老师说过,好男儿何处不埋骨,若是能换这世道清明,死我一个邵山,便会有千千万万个邵山站起来!” 说罢,他拉起板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晨雾中。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中的铁胆核桃轻轻转动。 “好男儿何处不埋骨……啧,年轻人,火气真大。” 他摇了摇头,语气虽是调侃,却并没有嘲笑的意思。 这世道,有人想长生,有人想赴死。 谁比谁高贵呢? 第5章 解锁职业:算命先生 送走了邵山,李想关了店门。 决定先走【风水师】的职业路子,得尽快把【算命先生】的等级练上去。 他回屋换了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长衫,那是他爷爷留下来的行头。 又从箱底翻出一本线装的《周易》,这书也是家传的,不过原主李想基本没翻过,拿来当枕头都嫌硬。 找了块破布,龙飞凤舞写上铁口直断四个大字,再寻了根竹竿一挑。 装备齐活。 开干。 ………… 黑水古镇,东码头。 这里是整个古镇的咽喉,也是最大的销金窟,浑浊的黑水河在这里拐了个大弯,裹挟着上游的浮尸与枯木,一头撞进临江县的出海口。 正午的日头毒辣,蒸腾起河岸边淤泥的腥臭,丝毫掩盖不了这里的喧嚣。 巨大的铁甲舰喷吐着黑烟,如同搁浅的钢铁巨兽,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赤裸着上身的苦力们喊着号子,背着沉重的麻包在摇晃的栈桥上穿梭,汗水在他们黝黑的脊背上冲刷出一道道白痕。 卖菜的、杀猪的、耍猴的、变戏法的,三教九流汇聚一堂,混杂着汗臭、鱼腥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李想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将那面铁口直断的幌子往地上一插,这就算是开张了。 他身穿青布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从旧货摊两文钱淘来的圆框墨镜,断了一条腿,用棉线缠着。 手里抓着一个刚出炉的油酥烧饼,正吃得津津有味。 没办法,饿。 自从昨夜那只该死的金蝉在他肚子里安家落户后,胃就像是个通往饿鬼道的无底洞。 这一上午,五个烧饼、两碗豆腐脑,外加半斤酱牛肉下肚,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沙漠,那种烧心的饥饿感还是时不时冒出来挠他一下。 “算命咯,算命。” 李想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懒洋洋吆喝了一声,声音不大,瞬间被周围的叫卖声淹没了。 他也不急,一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芝麻,一边翻开膝盖上的那本《周易》,开始现学现卖。 “哎,刚子,算命吗?不准不要钱。” 李想拦住一个认识的码头力工。 刚子是他儿时玩伴,后面长大就疏远了,李想记忆中没有刚子的全名,只知道叫刚子。 刚子用脖子上那条汗水浸黑的毛巾擦了擦脸,本来想骂人,但看是李想,便停下了脚步,嘿嘿一笑:“行啊,那你给老子算算,老子今天晚上去西码头能赚多少钱?” “稍等,我查查。” 李想淡定地翻开手里的书,手指头在书页上一行行划过,嘴里念念有词:“赚钱……财运……那是看哪个卦来着? 哦,火天大有,不对,那是大吉……” 围观的人本来还挺好奇,看到这一幕,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哪里来的生瓜蛋子?” “算命还得现翻书,小李先生,你这字儿认全了吗?” “我看他是来消遣大爷们的!” 刚子的脸也黑了,一把拍掉李想手里的书:“去去去,你少拿老子寻开心,滚一边去,别挡着老子发财。” 面对众人的嘲笑和驱赶,李想却丝毫不恼。 他慢条斯理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刚才那一幕彷佛根本没发生过。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天,码头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一个年轻的算命先生,不管别人怎么嘲讽,依旧乐呵呵拉着人就要给人家算命。 有时候翻书翻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有时候指着人家眉头的青春痘说是“红鸾星动”,还有时候拉着人家杀猪匠的手,说人家手纹里有“慈悲气”,气得杀猪匠差点拿刀剁了他。 这一整天没赚到一个铜板,李想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就在夕阳将半个河面染成血红的时候,一道只有李想能看见的白光在他脑海中闪过。 悬浮的【百业书】自动翻页,一页,两页,三页……越过了【入殓师】和【厨师】,停在了崭新的一页上。 【解锁新职业:算命先生】 【等级:Lv1(1/1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察言观色(初级)】 【察言观色(初级):常在江湖飘,全靠眼招子,你对人的微表情、肢体语言和衣着细节拥有远超常人的洞察力。】 【职业能力:无】 【提示:算命先生职业提升到Lv5,可解锁新的职业能力】 李想长舒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合上了《周易》。 众所周知,在这个世界,职业即规则,规则即诅咒。 职业是窃取天之权柄的行为,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业力”,当职业者的执念、贪欲或恐惧压倒了人性,他们就会彻底沦为职业的奴隶,变成那种只会吃人的怪物。 李想看过一次这种怪物,半个月前,隔壁街道有一个商人变成“吞金兽”,它不再需要食物,只吃金银珠宝,吃得越多身体越坚硬,且只进不出,敲骨吸髓。 黑水古镇因此死了十几个人,临江县才派来一名高人,梆梆两拳,直接把吞金兽打死了。 后来李想找人打听,得知此人叫鸿天宝,前朝武状元,军阀多次请他出山都被拒绝了,最近准备在临江县开武馆授徒。 要是想解锁武术类的职业,这种好机会怎么能错过。 李想早早预约好了从黑水古镇到临江县的船票,就等着发船。 言归正传。 李想有【百业书】,只要重复做符合某一职业逻辑的事情,就可解锁相关的职业。 【算命先生】的经验来源有两处。 其一是研读《周易》《麻衣神相》等专业的算命书籍。 其二是开张摆摊,与人互动,无论是摸骨、测字、摇签还是看相,只要走完了流程,都能获得【算命先生】的职业经验。 这样看来,【算命先生】比起【入殓师】,简直是太好刷经验。 直到日薄西山,李想看着升到Lv2的【算命先生】,这才心满意足收了摊。 回到寿衣铺子,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李想脚刚迈进去,身体就猛地一僵。 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柜台。 那里,赫然放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是用一枚还在冒着余热的黄澄澄弹壳压着。 李想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站在门口,先是用【察言观色】带来的洞察力扫视了一圈屋内,确定没有藏人,这才走过去。 拿起弹壳,指尖还能感受到那上面残留的温度,显然人刚走不久。 拆开信封,信纸很薄,字迹潦草狂放,透着一股子杀伐气,内容更是言简意赅,看得人头皮发麻。 “黄三嘴不严,话太多,心存害兄弟的念头,我送他上路了。” “这几日若是黄狗帮有人来寻黄三,尽管让他们去津门找我王硕。” “答应兄弟的那顿酒,等哥哥我忙完这阵子,定会再来黑水古镇亲自赔罪。” 李想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黄狗帮的黄三爷死了。 这就是军阀。 在这帮人眼里,人命贱如草芥。 而这封信,看似是王硕在帮他解决麻烦,实则更像是一种警告。 他在告诉李想,嘴最好也闭严实了。 “赔罪?” 李想轻笑一声,将信纸凑到油灯前。 火舌舔舐着纸张,瞬间将其吞噬,化作黑色的飞灰。 随后转身关好门窗,将那一枚弹壳扔进了装满糯米的香炉里。 李想心里跟明镜似的。 黑狗帮的黄三爷不怀好意的带着王硕等人上门,根本原因不在别的,就在一个财字。 这条巷子里的铺子,不管是卖花圈的,刻碑的,还是做棺材的,都跟黄狗帮签了所谓的拉客条约。 只要是黄狗帮拉来的客人,都要给他们提成百分之五十。 这哪里是提成,简直就是抢劫。 原身的爷爷是个硬骨头,脾气倔,死活不肯签这个卖身契,再加上葬过黄三的父母,黄狗帮不好逼太紧。 现在爷爷不见了,孙子当家作主,之前的种种恩情如同人死灯灭,全被狗吃了一干二净。 “黄狗帮……” 李想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在黑水古镇西码头,这三个字代表的就是暴力和垄断。 帮派是黄氏三兄弟的父亲,一个从山城逃难来的狠人建立的。 据说当年逃难路上,这老黄头快饿死的时候,身边那条大黄狗愣是从狼嘴里抢回一块肉救了他一命。 从那以后,老黄头就发誓,人活一世,若是连狗都不如,那就不配活着。 黄狗帮发展十多年,帮规极严,甚至有些变态。 帮派核心成员,也就是那群黄家子弟和心腹,人人都要养一条大黄狗,吃住都在一起,号称狗兄弟。 打架的时候,人若是打不过,就放狗咬人。 那些狗都是用生肉喂大的,凶残无比,咬住了就不松口,非得撕下一块肉来不可。 就在李想沉思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 “小李,小李在吗?出人命了!” 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有些耳熟。 李想眉头一皱,将香炉里的弹壳盖好,这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短打的苦力,一个个满身大汗,神色惊恐。 地上放着一副简易的担架,上面盖着一张满是血污的草席。 “是西码头的张叔?”李想认出了领头的那个人,记忆里,小时候老张喂他吃过糖溜子。 “小李,救……不,给收拾收拾吧。”老张搓着手,一脸的局促和悲愤,“这是刚子,才十八岁啊,刚来码头没俩月……” 李想没有多问,侧身让开路:“抬进来吧。”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担架抬进停尸间,放在了那张暗红色的长条案上。 李想点亮了四周的长明灯,伸手掀开了草席。 “嘶……” 看惯了生死的李想,此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了。 上午刚子还问他晚上去西码头能赚多少钱,现在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衣服被撕成了一条条的破布,挂在翻卷的皮肉上。手臂、大腿、甚至是腹部,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最致命的伤口在喉咙。 气管被硬生生扯断了一半,大动脉破裂,血早就流干了,伤口周围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锯齿状,那分明是被某种猛兽撕咬造成的。 “怎么弄的?”李想的声音有些冷。 “是黄狗帮……” 老张蹲在地上,抱着头,声音哽咽,“刚子这孩子实诚,不懂规矩,今天下午黄狗帮的人说这块卸货区以后归他们管,让我们滚。 刚子气不过,就顶了两句嘴,说凭什么把我们的活儿全抢了。 结果……结果黄老二那个畜生儿子直接放了狗。 三条啊,三条半人高的大狗,直接扑上来就咬,我们想去拉,可那帮人拿着看家竹棒拦着……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刚子被……” 老张说不下去了,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真该死啊,我就不该带他出来干这行!” 李想沉默了。 在这个世道,人命有时候真的不如狗。 “你们先出去吧。” 李想淡淡地说:“这身子破得太厉害,我得费点功夫给他缝起来,你们在这看着,我没法静心。” 老张几人抹着眼泪,千恩万谢,退了出去蹲在门廊下抽闷烟。 停尸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想从工具箱里取出那一排排银针和桑皮线,又拿出一瓶烈酒洗了洗手。 “兄弟,下辈子投胎,记得当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 李想轻叹一声,开始动手。 【缝合尸体伤口,入殓师经验+1】 这次的缝合难度极大。 不像之前那种刀砍斧劈的整齐伤口,被狗咬伤的皮肉是破碎的、缺失的,李想必须像拼图一样,先将那些细碎的皮肉一点点拼凑在一起,然后再用极为细密的针脚缝合。 有时候肉缺得太多,他还得从别的地方“借”一点点过来补上。 烛火摇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刚子那张原本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在李想的巧手下,慢慢变得平整安详。 喉咙处的那个大洞也被巧妙地掩盖了起来,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曾经这里被人撕开过。 再扑上一层厚厚的粉,穿上寿衣,看起来竟真像是睡着了一般。 第6章 茅山道士下山 “张叔,进来吧。”李想在停尸间呼唤。 “这……”老张走进来,轻轻抚摸着刚子那张恢复了平静的脸,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刚子啊,你看,小李给你弄得多体面……到了下面,也没人敢笑话你是个破落鬼了。” 几个码头苦力也是红着眼眶,对着李想千恩万谢。 老张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蓝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一堆零碎的铜板和几块碎银角子。 “小李,大家伙儿凑了凑,就这么多,我知道这肯定不够你的手艺钱,等下个月发了工钱,我们再……” 李想伸手拦住了老张,他并没有全收,而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这一堆钱里挑拣了一番,只拿走了约定的一半,剩下的被他轻轻推了回去。 “规矩就是规矩,该收的我不手软,那是因果,不该收的我也不会多拿,那是本分。” 李想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清淡。 “刚子是横死,怨气重,黄泉路上不好走,没钱打点那些小鬼,怕是要吃苦头,这剩下的钱就当是买路钱。” 老张愣住了,捧着那一小堆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几条汉子抬着刚子的尸体,消失在了夜色中。 送走众人,李想关上店门,深深吐了一口气。 这一夜,他失眠了。 但,日子还要过。 清晨,黑水古镇的雾气还未散去,西码头却早已人声鼎沸。 相比于东码头那种纯粹靠力气吃饭、鱼龙混杂的苦力聚集地,西码头这边停靠的多是客船。 来往的除了行商坐贾,还有不少走亲访友的眷属,偶尔还能见到几个穿着洋装的时髦女郎。 这里的人,口袋里有钱,心眼儿也多,但更惜命,也更迷信。 “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 李想将那面白布幌子往路边一插,寻了个不碍事却又显眼的角落,摆开了架势。 今天他没再啃烧饼,而是端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虽是旧物,却被他摇出几分算命先生的味道。 “这位漂亮姐姐,请留步。” 李想摇着折扇,叫住了一个提着菜篮子,行色匆匆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脚步一顿,狐疑看了一眼李想:“漂亮姐姐?叫我?” “正是。”李想微微一笑,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妇人的菜篮子和衣袖。 “看漂亮姐姐印堂微红,面带喜色,眉宇间又有一丝焦躁。若我没看错,今日家中可是有远客要来?” 妇人眼睛一瞪:“神了,你怎么知道,我娘家侄子今天要来,我这一大早就是赶着来买条鲜鱼的!” 李想心中暗笑。 这还需要算? 你那菜篮子里的腥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出来,明显是家里要办席。 这年头普通人家不过节不办席,除非有来客,为了体面,咬咬牙也要整一桌。 “漂亮姐姐这鱼买得好,只是……”李想话锋一转,故作高深。 “待会儿回家路上,最好绕开那条柳树巷,我看今日风向,那边怕是有无妄之灾,若是冲撞了喜气,那就不美了。” 其实是因为李想来的时候看到柳树巷那边有人在泼粪刷墙,臭气熏天,谁走谁倒霉。 “哎哟,多谢小先生提醒,我这就绕路!” 妇人千恩万谢,随手摸出一个铜板扔在李想的摊位上,欢天喜地地走了。 【完成一次算命,算命先生经验+1】 “这钱赚得,比入殓师轻松多了,只是没有入殓师快,但来的经验快啊。” 寿衣铺子赚的是死人生意,三个月不开张,开张吃三个月,算命给的自然比不上。 李想捡起铜板,吹了口气,心情大好。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李想如法炮制。 遇到读书人,就夸他文曲星动,但需戒骄戒躁。 遇到商人,就说他财帛宫饱满,但这几日宜守不宜攻。 遇到那些看起来就像是倒霉蛋的,就送两句破财免灾的吉利话。 大部分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车轱辘话,配合他那敏锐的观察力,竟也能说中个七七八八,引得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铜板也收了一小堆。 直到日头偏西,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李想正给一个卖鱼的大叔看完手相,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 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完成一次算命,算命先生经验+1】 【算命先生等级提升至Lv5】 【职业能力解锁中……】 【获得职业能力:铁口直断】 【铁口直断:天机不可泄露,但你可以偷看一眼,基于对方的“面相”或“生辰八字”。 短暂洞察其未来十二时辰内的气运流转,看到对方头顶浮现出一种颜色的气。 黑气:印堂发黑,大凶之兆,必有血光。 红气:红鸾星动,桃花泛滥,宜嫁娶。 黄气:财运亨通,或有意外之喜,如踩狗屎。 灰气:霉运缠身,诸事不顺,喝凉水塞牙。 限制:每天只能使用3次,切记,话不可说满,泄露天机过多,必损自身福报。】 “这新能力不错。” 李想只觉得眉心处微微发热,像是多长了一只眼睛,下意识想要找个目标试试这新能力的效果。 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头顶空空如也,没有头发,看来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那个正在跟人吵架的泼妇? 李想凝神看去,心念一动:“开!” 嗡!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 只见那泼妇头顶,竟真的缓缓升起一缕淡淡的灰气,就像是没散开的煤烟,缭绕不散。 “灰气……霉运缠身?” 李想刚想完,泼妇骂得太激动,往后退了一步,正好一脚踩在一块烂西瓜皮上。 “哎哟!” 泼妇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了个结实,手里的菜篮子飞了出去,几个鸡蛋啪叽碎了一地,蛋黄流了满身。 “准!” 李想眼睛发亮。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外挂。 虽然只能看个大概吉凶,但在这个乱世,能提前知道吉凶,那就是多了一条命。 就在李想准备收摊,去买只烧鸡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竟然压过了码头上的鱼腥味,飘进了李想的鼻子里。 抬头望去,只见夕阳的余晖下,两个人影正缓缓走来。 这两人与周围那些光着膀子,满身臭汗的苦力格格不入。 他们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脚踏十方鞋,背上各自背着一把用黄布包裹的桃木剑。 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五六,面容清瘦,眼神平静如水。 右边那个看起来比李想小几岁,圆脸大眼,透着一股子机灵劲,一只手拿着地图,一只手拿着个罗盘,正低头不停对比,按照地图摆弄罗盘着。 “罗盘显示就是这一带,晦气重得很,下面肯定有大东西。” 小道士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师兄,你说师父让我们下山,把一具女僵转手卖给军阀的那帮人,这不是破坏了阴阳规矩?” 他继续咂吧着嘴感叹道:“啧啧,十条小黄鱼,这可比咱们在山里苦哈哈抓鬼赶尸来钱快多了。 要我说,咱们茅山还费那劲下山除什么妖啊,直接做这无本买卖得了……” 第7章 杀劫临门,桃花煞 “噤声。”年长的道士低喝一声。 那原本温润如玉的声音此刻却带着几分严厉,打断了师弟的喋喋不休。 “此处人多眼杂,莫要惊扰了百姓,而且那是沾了因果的钱,我等修道之人莫要生了贪念。” 两人一路走来,周围的百姓都不自觉让开道路,在这个年代,道士和和尚,敢下山行走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得罪不起。 李想手里摇着折扇,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准备低头装没看见。 谁知,那两人径直走到了他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一双布鞋出现在李想的视线里。 “这位居士。” 清朗的声音响起,如山间清泉,“贫道看你这幌子上写着铁口直断,不知可否为贫道师兄弟二人算上一卦?” 李想动作一僵,慢慢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的道士,心中一股违和感越来越强。 本能地,或者是为了验证新技能,又或者是出于某种对于未知的警惕,李想眉心一跳,第二次使用了【算命先生】的铁口直断能力。 “开!” 轰! 这一次的眩晕感比刚才强烈了十倍不止,李想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眼前一黑,差点没从马扎上栽下去。 等他强忍着不适,再次睁开眼看向两人头顶时,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那两名道士头顶,并非寻常的红黄灰黑,而是一红一黑两股气柱,如同狼烟一般冲天而起。 年长的道士头顶,是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黑气之中隐隐有血光闪烁,那是大凶之兆。 而小点的道士头顶,却是一道红得发紫的气运,宛如烈火烹油,这是……红鸾?不对,这是桃花劫! 李想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嘴里发苦。 这两人哪里是来算命的,这分明是两个行走的麻烦精。 “居士?”小点的道士见李想发呆,又唤了一声。 他知道自家师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不仅入了门路,还在几条路上融会贯通,精通各种手段,区区江湖骗子是算不明白的。 现在师兄问了一句,无非是在打假,让眼前这个骗子知难而退,不要骗人钱财。 “怎么,算不得吗?” 小点的道士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少年的傲气。 “算得,自然算得。” 李想强行压下脑海中的剧烈刺痛感,缓缓抬起头,隔着那副墨镜,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只是这卦象太凶,我怕说出来,二位道长不爱听。” “凶?”小点的道士乐了,双手抱胸,一脸的不屑,“那你倒说说看,有多凶,难不成还有血光之灾?” “正是。” 李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一颗颗钉子落在地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位年长的道士:“这位道长,印堂黑气缭绕,隐有红光透体而出,此乃杀劫临门之兆,不出三个时辰,必有大难。” 随后,他的手指又转向小点的道士:“至于这位小道长,你头顶红鸾星动,但这红鸾不正,色泽妖艳泛紫,且被黑气缠绕,这是桃花煞。 你要小心,莫要被女色迷了心智,最后做了那裙下亡魂。” 话音刚落,码头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周围看热闹的苦力和商贩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放……放屁!” 小点的道士大怒,那张圆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你这江湖骗子,满口胡言,我师兄道法通玄,怎会有血光之灾? 还有我……我修的是童子功,哪里来的桃花煞,你这是在坏我道心!”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动手掀了李想的摊子。 “玄光,住手!” 就在小点的道士即将触碰到摊子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种手段,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就在刚刚李想开口断言的那一瞬间,年长的道士感觉到了一股职业者所产生的业力波动从这个年轻人身上一闪而过。 那是入了门路的征兆。 “师兄?”小点的道士看着自家师兄。 年长的道士没有理会师弟,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李想打了个稽首。 “原来是同道中人当面。”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贫道刚才眼拙,以为道友是那些借道敛财的下九流,为了维护道门清誉,这才起了试探之心,多有冒犯,还望道友海涵。” 这一拜,把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来算命本来就是凑个吉祥,混个脸熟,毕竟谁家不死人。 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手拿书籍,一手对着算命的小李老板居然有真本事。 李想笑了笑,“道长言重了,在下不过是混口饭吃,当不得真。” “北茅山上清宗,林玄枢,这是我不成器的师弟林玄光。”林玄枢自报家门,目光灼灼,“不知道友师承何处?” 茅山啊。 在这个世界,茅山可是正儿八经的玄门正宗,专门跟僵尸鬼怪打交道的祖宗,传承不弱于龙虎山的天师府。 不过,李想清楚自己的底细,全靠【百业书】开挂,哪里有什么师承。 “李想,黑水古镇土生土长的人。”李想回了一礼,语气淡然,“至于师承嘛……此乃家传,具体是那一路,爷爷传给我后便云游访友去了,我也不清楚家传跟脚起源于哪门哪派。” 林玄枢相信了。 道门崇尚大自在、大逍遥,世间隐世高人无数,但对方不愿过多透露,也不好深究。 江湖规矩,谁还没点秘密。 于是,林玄枢不再追问,而是顺势换了个话题:“道友是本地人,想必对这黑水古镇极为了解。 贫道师兄弟二人路经此地,总觉得这古镇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尤其是入夜之后,阴气下沉,煞气上浮,不知道友可有什么见解?” 李想沉吟片刻。 若说了解,他还真能说出个一二。 “这古镇之所以叫黑水,并非是因为河水浑浊。” 李想指了指古镇北边的方向,“在镇子北郊五里有一口古潭,名唤黑水潭,那潭水终年漆黑如墨,粘稠腥臭,且不论旱涝,水位从不涨跌。 小时候我不懂事,偷偷跑去看过,见那水黑得发亮,还以为是地里冒出来的火油,想着用火点一点,结果火把刚扔进去就灭了,还差点被那股子腥气熏晕过去。” “黑水如墨,粘稠腥臭……” 一旁的林玄光听得入神,此刻忍不住低声嘀咕道:“水主阴,黑主煞,聚煞成墨,这是大凶养尸地的格局,师兄,看来那下面搞不好真的睡着一头了不得的僵王。” 林玄枢闻言,面色更加凝重,点了点头:“多谢李道友解惑。” 就在几人交谈正欢时,一阵刺耳的狗叫声打破了和谐。 第8章 道术玄妙,尸魔太岁 “汪,汪汪!” 只见不远处的码头栈桥上,一个穿着锦缎短衫的青年牵着一条半人高的大黄狗招摇过市。 青年约莫二十岁,走路姿势极为嚣张,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都他妈给老子让开,没长眼睛啊?” 周围的苦力和商贩见到此人,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纷纷缩着脖子往两边躲,生怕避之不及。 “是黄狗帮的黄慎独……” “嘘,小声点,这可是黄二爷的独苗,那条狗据说吃过人肉,凶得很。” 黄慎独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得意吹了声口哨,牵着那条流着口水的恶犬,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大摇大摆朝着李想这边走来。 “哟,这不是那个给死人缝皮的小李子,怎么改行当神棍了。” 黄慎独走到摊位前,居高临下看着李想,那条大黄狗更是呲牙狂吠。 一旁的林玄光见状,忍不住了。 作为名门正派的弟子,少年心性重的他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恶霸,更何况这畜生还敢冲他龇牙。 “敢龇牙,找打!” 林玄光左手背在身后,迅速掐了个法诀,嘴唇微动,一道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疾!” 随着一声低喝,手指极其隐蔽对着黄慎独的膝盖虚空一点。 正得意洋洋准备放狗吓唬人的黄慎独,突然感觉膝盖弯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紧接着双腿一软,失去了知觉。 “哎哟卧槽!”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黄狗帮的少爷像是给人行大礼一般,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然后脸着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这还不算完。 那条大黄狗被主人突然的摔倒吓了一跳,受惊之下,竟是一口咬在了黄慎独的屁股上。 “啊……狗兄弟,狗哥,死狗,松口,哎哟……我的屁股。”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码头。 周围的百姓憋着笑,有的转过身去耸动肩膀,显然是忍得很辛苦。 李想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就是道术? 这就是【道士】职业的能力? 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仅仅是一个手印,一句咒语,就能让一个身强体壮的恶霸当众出丑。 百业书,我要练着个。 然而。 “百业书能让我精通百业,这等玄门术法,若是不拜入宗门,怕是这辈子都接触不到。”李想心中暗暗记下,对那神秘的道术多了几分向往。 可惜道法讲究缘分和传承,可遇不可求,反倒是学武简单不少,津门作为北方武术中心,稍微大点的县城都有武馆授武。 “玄光!” 林玄枢也看不惯这恶霸,只是修道之人妄动无名,随意对普通人出手,有损阴德。 “师兄,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不来一下,心里这口气不顺畅,一不顺畅,道心就不稳,所以此次出手是为了证道。” 林玄光吐了吐舌头,收了法诀。 林玄枢看向李想,“让道友见笑了。” 他继续说道:“贫道师兄弟便不多叨扰了,这枚平安符,赠予道友,算是结个善缘。”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折成三角形的黄符,放在李想的桌上。 “告辞。” 两人背负桃木剑,身形飘逸,朝着北边黑水潭的方向快步离去。 李想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枚隐隐散发着温热的黄符。 “黑水潭……大凶之兆……” 他摇了摇头,收起黄符和摊子。 “管他什么僵王不僵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还是赶紧回家关门睡觉,明天准备去临江县。” …… 是夜。 黑水古镇北郊。 这里没有虫鸣,没有风声,死寂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连月光照到这里都变得惨白。 那口传说中的黑水潭,此刻正像是一口煮沸的大锅。 “咕嘟……咕嘟……” 粘稠如墨的潭水不断翻涌,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气泡破裂,释放出令人作呕的黑烟。 “师弟,快走!” 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声打破了死寂。 只见一道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潭水里倒飞而出,撞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 “噗!” 林玄枢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道袍,印了李想那句杀劫临门之兆。 “这东西……这东西不是僵尸!” 他手中的桃木剑已经断成两截,原本清瘦俊朗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印堂处那团黑气更是浓郁到了极点。 而在他不远处,林玄光正手持罗盘,身上挂了彩,苦苦支撑着一道金色的光罩。 “吼——!” 黑水潭中,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那并非人形,而是一个由无数腐烂的肢体、破碎的棺木和漆黑的淤泥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怪物,它的身上缠满了锈迹斑斑的锁链,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锁着一个痛苦哀嚎的冤魂。 这是一头因“职业反噬”而异化的怪物——尸魔太岁。 它并不是僵尸,而是怨念集合体。 “茅山的小娃娃不讲规矩,老祖我的地盘也敢闯,真是不知死活了。” 怪物的腹部裂开一张大嘴,发出刺耳的咆哮,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如同长矛般爆射而出,瞬间击碎了林玄光的护体金光。 “完了!” 林玄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安敢伤我徒儿!” 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喝从天而降。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光划破夜空,宛如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浩荡的纯阳之气,轰击在那怪物的身上。 “轰——!” 不可一世的尸魔太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击直接轰碎了半边,无数黑泥和残肢四散飞溅。 它看了一眼天空,根本不敢恋战,哗啦一声重新钻入潭水深处,再也不敢冒头。 尘烟散去。 一个身穿明黄色太极道袍,头戴八卦巾的中年道人,正负手立于潭边的一块巨石之上,周身道韵流转,宛如神仙中人。 “师父!” 劫后余生的林玄光和林玄枢看清来人,顿时大喜过望,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连忙跪倒在地。 “徒儿拜见师父!” 来人正是两人的师父林守正,茅山守字辈排老六,小辈们都叫他六叔。 然而,预想中的关怀并没有到来。 林守正转过身,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怒火,他快步走到两个徒弟面前,一人给了一个爆栗。 “哎哟!” “你们这两个逆徒,还有脸叫师父?!” 林守正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两人的鼻子大骂:“为师让你们下山历练,顺便把那个刚起煞的女僵尸交给津系军阀。 你们倒好,生意倒是做成了,可你们看看你们卖的是什么?!” 林玄枢和林玄光捂着脑袋,一脸懵逼。 “师父……不是您说的,要把后山里的棺材交给北边军阀,那里面装的不就是那个女僵尸吗?”林玄光委屈巴巴说道。 “放屁!”林守正气得直哆嗦,“你们挖走的是我们茅山祖师,而那女僵尸的棺材在隔壁……隔壁山上,你们走错地方,挖错了坟。” “什么?!” 林玄光如遭雷击,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完了……那是祖师?” 林玄枢声音颤抖,想起自己竟然亲手把祖师卖了,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又要晕过去。 林守正一甩袖袍,恨铁不成钢,“说,祖师现在在哪?!” 林玄枢和林玄光面如死灰,指了指津门方向。 “师父,我们以为那是普通女僵,按照……按照您的吩咐,交给那个叫王硕的军官了。” “那个王硕说,要把棺材运到津门献给大帅,给洋鬼子切片研究。” “现在,现在怕是已经到了临江县,准备运往津门了。” 死寂。 黑水潭上一片死寂。 林守正的表情僵住了,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久久没有落下。 “逆徒……逆徒啊!”林守正仰天长啸,声音悲愤欲绝。 “要是让祖师被那帮洋鬼子切片研究了,我把你们两个炼成僵尸点天灯!” 第9章 训犬师,狗哭认亲 清晨的黑水古镇,雾气比往常更浓了几分,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土腥味。 李想起了个大早。 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宽檐帽,手里提着一只半旧的藤条箱子。 临走前,将那块写着“暂停营业”的木牌挂在那扇斑驳的柏木大门上。 至于期限,遥遥无期。 “走了。” 他压低了帽檐,身形融入了晨雾之中。 这次去临江县,是为了学习武艺,锻炼出一副好筋骨,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把腰杆挺直了。 …… 西码头,作为客运枢纽,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往日里这个时候,只有等着上船的客人和送别的亲眷,大多神色匆匆。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平。 原本应该是检票登船的地方,此刻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嘈杂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李想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 凭借着【入殓师】对尸气的敏锐感知,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死人的味道,而且是在水里泡了至少三天的死人。 “造孽啊,这尸首都被泡发了,谁认得出来?” “嘘,小声点,没看见那衣服上的料子吗?那是上好的云锦,这镇上能穿得起的总共也没几个。” “听说是在下游回水湾捞上来的,身上绑着石头呢,这是被人沉了江啊!” “看这身形,像是黄狗帮的那位……” “嘘,小点声,没看见那边谁来了吗?” 黄三的尸体被发现了? 李想站在人群外围,利用身高的优势稍微垫了垫脚。 只见浑浊的黑水河岸边,一具尸体正被两个面色发青的捞尸人拖上岸。 那尸体已经被水泡得如同发面的馒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五官挤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虽然面容难辨,但李想一眼就认出了那身衣服,正是前几日带人闯进寿衣铺,后来被王硕灭口的黄三。 “让一让,让一让,二爷来了!” 一声尖锐的吆喝如同惊雷,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像被劈开的潮水,哗啦一下向两边退去,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十几个身穿黑绸短褂,背着竹棒的壮汉开路,一个个满脸横肉,煞气腾腾。 在他们身后,走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这人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长袍,长得和昨天那个被狗咬屁股的黄慎独有八分像,但气场却是天壤之别。 如果说黄慎独是一条仗势欺人的疯狗,那么眼前这位,就是一头刚刚吃饱了,正在剔牙的老狮子。 黄狗帮二当家,黄二爷。 他那一双眼睛细长阴鸷,扫过周围的人群时,就像是刀子刮过皮肤,让人不寒而栗。 但他并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真正让周围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是他手里牵着的那条大黄狗。 那是一条体型大得离谱的大黄狗,站起来怕是有成人高。 浑身的毛发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金色。 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它的眼睛不是狗类的褐色,而是充满了血丝的猩红,嘴角不断滴落着浑浊的涎水。 狗脖子上挂着一块沉甸甸的金牌,上面刻着一个醒目的“二”字。 “这是……那条传说中喜欢吃人心肝的狗二爷?”人群中有人牙齿打颤,低声说道。 “恶人配恶狗,这一看就是入了门路,应该是训犬师这个职业了。”李想脑海中迅速闪过从街头巷尾听来的传闻。 “二爷。”负责打捞尸体的捞尸人连忙上前,“刚捞上来的,脸虽然烂了,但身上的物件确实是三爷的。” 黄二爷走到那具肿胀的尸体前,没有嫌弃那扑鼻的恶臭,反而蹲下身子,用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尸体翻卷的伤口。 “刀口利索,是个练家子干的。”黄二爷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喜怒,“身上的钱袋子没了,但这刀口不是为了劫财,是为了灭口。” 黄二爷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侧头看向身边那条大黄狗。 “老二。” 他的语气竟然变得异常温柔,像是在对自己的亲兄弟说话,“去,闻一闻,看看是不是我的兄弟。” 那条被称为“老二”的大黄狗低呜一声,缓缓上前。 它并没有像普通狗那样到处乱嗅,而是径直凑到了尸体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上。 下一秒,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大黄狗在闻了片刻后,竟然像是人一样,眼角流出了两行浑浊的眼泪。 它在哭? 一条狗,对着一具尸体哭? “那是……狗哭认亲?”李想心中微微一凛。 这黄狗帮果然邪门。 “是三弟没错了。”黄二爷看到狗流泪,眼中的冷光更甚,“老二是个重情义的,它认得三弟的味道。” 下一秒,温情荡然无存。 那条还在流泪的大黄狗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那满嘴交错如锯齿般的獠牙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咔嚓!” 它猛地一口咬在了尸体肿胀的大腿上。 “嘶啦——” 皮肉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码头上显得格外刺耳。 大黄狗硬生生从尸体上撕下一大块腐烂的肉,连带着半截白骨,仰起头,喉咙蠕动,咕嘟一声囫囵吞了下去。 “呕……”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干呕声,立刻被身边的人死死捂住了嘴。 黄二爷却像是看惯了这一幕,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狗嘴角的黑血碎肉,眼中满是慈爱。 “好孩子,吃吧,吃了这一口,三弟的魂就有个去处,不至于当个孤魂野鬼。” 李想站在人群后方,帽檐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这不像正经的训犬师,应该是某种旁门左道的职业。 这个世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职业体系自然千奇百怪,黄狗帮显然走的是一条极其邪门的路子。 这条狗脖子上的“二”字金牌,不仅代表它的排行,恐怕更意味着它在某种程度上,才是真正的“黄二爷”。 “妈了个巴子。” 黄二爷站起身,将沾血的手帕随意丢在尸体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人群。 “敢在黑水古镇动我黄狗帮的人,不管是过江龙还是下山虎,都给老子把皮绷紧了!” 黄二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透骨的杀意,“老二记住了这尸体上的味道,不要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否则,我会把他剁碎了,拌在饭里喂狗!” “汪!!” 那条大黄狗配合着发出一声咆哮,声浪震得栈桥都在微微颤抖。 直到黄二爷牵着狗,让人拖着残缺的尸体离开,那股压抑的氛围才稍稍散去。 “这世道,人活得不如狗,死得也不如狗啊。” 李想心中暗叹一声,紧了紧手中的皮箱,转身走向检票口。 第10章 留洋生,茅山喷子 “呜——!” 巨大的汽笛声震散了码头的阴霾。 停靠在岸边的,是一艘名为“黑水号”的大型客轮。 这是一艘半旧的蒸汽明轮船,有三层楼高,船体是木质结构,核心动力却是外来列强带来的蒸汽锅炉。 烟囱里喷吐着黑烟,夹杂着煤渣的味道。 船身上到处都贴着黄色的符箓,尤其是在那个轰鸣作响的蒸汽锅炉上,更是贴着一张巨大的太极图,显得不伦不类,却又透着大新朝特有的美学。 “票,动作快点!” 检票口的水手是个独眼龙,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的铁棍,凶神恶煞地维持着秩序。 李想递上一张二等舱船票。 独眼龙接过票看了一眼,态度稍微好了点,指了指楼梯:“二层,左手边,乙字三号房,别走错了。” 李想顺利登船。 船上的乘客不少,三教九流都有。 船舱内的光线有些昏暗,过道狭窄,两边的木质墙壁上挂着一盏盏昏黄的煤油灯,相比于底舱那种人挤人,汗臭味熏天的统舱,二等舱的环境要好得多。 至于更好的一等舱要十个大洋,只有真正有身份,有头有脸的人才会买。 谈笑上流人,往来无白丁。 他们指甲缝里随意扣一点点,足够普通人一辈子。 李想在二层找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上下六人铁架子床,胜在干净,而且有一个圆形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江景。 “这就是二等舱?看来这年头的贫富差距比想象中还要大。” 把行李安顿好后,李想只觉得肚子里那只金蝉又开始闹腾了,绝不是自己没有吃早餐的缘故。 “饿死鬼投胎吗?” 李想无奈,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转身前往船上的餐厅。 二等舱有一个小型的公共厅,摆着几张圆桌,提供一些简单的茶水和饭食。 此时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在闲聊打屁,消磨这漫长的旅途时光。 李想找了个靠窗透气的角落坐下,一口气点了五笼包子,外加一碗阳春面和一碟茴香豆。 “客人一个人吃这么多?也不怕撑着?”跑堂的伙计瞪大了眼睛。 “长身体,饿得快。”李想随口敷衍,筷子却没停,风卷残云般往嘴里塞着食物。 就在他埋头苦吃的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通过船舱里的传声管响了起来。 “各位客官,都听好了!” 说话的是这艘船的船长,一个在黑水河上跑了六十年船的老专家了。 “咱们这是去临江县,顺水也要走一天一夜。” “黑水河的规矩,想必常跑的老客都懂,但我得给新来的雏儿们提个醒。” 李想听到这话,嘴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船长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带着几分恐吓的味道: “第一,白天没事别往船舷边上凑,要是掉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河底下的那些东西饿得很。”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入夜之后,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哪怕是你亲爹亲妈在外面敲门,或者是有人喊救命,都绝对不许开门,更不许走出房间!” “谁要是坏了规矩,害了别人的性命,老子第一个把他扔下去喂鱼,都听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整个船舱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李想透过舷窗往外看去,只见此时天色尚早,但河面上的水汽异常浓重,灰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两岸的景色。 这黑水河,比传闻中还要不太平。 偶尔有几根巨大的枯木从船边漂过,隐约间像是什么巨大的脊背。 河底下的东西……是水鬼水怪?还是成了精的鱼怪? “这世道,出门就是渡劫啊。” 李想心中吐槽,嘴里却加快了进食速度。 隔壁桌一阵激昂的讨论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几个大概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穿着南方推出的中山装,剪掉旧朝的辫子,脸上洋溢着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和激愤。 这身行头,一看就是那种家境优渥,读过新书的少爷小姐们。 “诸君,此次我们前往东洋留学,肩负的是救亡图存的重任!”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站起来,慷慨激昂,挥斥方遒: “你们看看这一路上的景象,内有军阀割据,外有列强环伺,朝廷腐败无能,百姓愚昧麻木,那帮老顽固还守着那一套腐朽的纲常伦理,简直是愚不可及!” “就是!”旁边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青年附和道,眼中满是憧憬。 “我听去过东洋的学长说,东洋学习西洋列强的技术,现在那边全是机械化工厂,街道上跑的都是汽车,人们崇尚科学与理性,哪像我们,还在搞什么封建迷信,烧香拜佛求平安。” “我们要去留学,去寻找救国的真理。”另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推了推镜框,“只有彻底推翻这个腐朽的旧世界,****,咱们国家才有出路,留在这里,只能是陪葬!” “对,大新朝已经烂到根子里了,我们要去寻找新的出路!”金丝眼镜青年甚至拍起了桌子,“什么传统,什么礼教,都是吃人的东西!” “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把这些旧时代的垃圾统统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我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科学的、没有迷信的新世界!”” “那个什么茅山、龙虎山,全是旧时代的遗留,阻碍了文明进步,如果让我见到那些道士,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科学,书名叫做真理!” 他们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不少食客侧目。 有人面露不屑,觉得是黄口小儿信口开河。 有人麻木不仁,只顾着低头喝汤。 也有人暗自摇头,叹息这些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李想一边啃着茴香豆,一边饶有兴致听着。 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刺耳,有些幼稚,不得不承认,他们眼里的光是真诚的。 那是理想主义者的光,只是在这个有职业者的世界里显得有些脆弱。 外来列强带来的新职业体系,单纯的机械科学或许是一条路,但绝对不是唯一的路,更何况,那些列强的机械飞升,难道就真的那么干净? “说得好!”有青年端起酒杯,“为了我们的理想,为了推翻这个腐朽的大新朝,干杯!” “干杯!” 就在这群年轻人热血沸腾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若你们觉得大新朝不好,你们就去建设它,若你们觉得百姓愚昧,你们就去开启民智。” 那几个正在慷慨陈词的新青年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小道士正在喝茶。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道袍上有几处明显的破损,像是被利爪撕裂的,脸上也贴着一块纱布,正冷冷看着这群新青年。 正是李想之前在码头有过一面之缘的茅山弟子,林玄光。 第11章 旧伤未愈,又添新劫 “真正的救国,不是靠嘴皮子。” “如果不满军阀割据,你们就去投笔从戎,去荡平不平事,如果觉得妖魔横行,你们就去拜师学艺,斩妖除魔。” 林玄光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少年的意气,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锋锐。 “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别人的屋檐下,喝着洋墨水,然后站在干岸上,对着自家的着火的房子指手画脚,说着风凉话,唾弃这片正在流血的土地。”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金石交击,震得人心头发颤。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刚才那些窃窃私语的食客们都停下了筷子。 原本看热闹的乘客们,大多是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或者是唯利是图的商贾,听不太懂什么民主、科学的大道理。 但这小道士的话,他们听懂了,而且听着顺耳,听着提气。 “好!”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角落里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这小道爷说得在理!光说不练假把式,有能耐把洋人的军舰赶跑了,那才叫本事。” “对,说得好!” 稀稀拉拉的叫好声逐渐连成一片。 那几个新青年的脸色更难看了,红一阵白一阵。 “你……你这是什么歪理!” 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涨红了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我们这是去求学,是去寻找救国之道,你一个封建迷信的道士懂什么?你知道什么是民主?什么是科学吗?” “就是!”短发女青年尖声道,“科学是无国界的,你这种封建余孽根本不懂,我们此番出国,为的就是带回来新生火种!” “火种?”林玄光冷笑一声,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杯,一饮而尽,随即重重放下。 “砰!” 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火种是用来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不是藏在保险柜里的。” “你……不可理喻,迂腐至极!” 新青年们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看林玄光背着桃木剑,怕是要冲上去动手了。 这小道士,嘴皮子功夫比他手里的桃木剑还要锋利。 李想坐在角落里,将最后一颗茴香豆扔进嘴里,细嚼慢咽。 “有意思。”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在这个乱世,新旧思想的碰撞就像是冰与火,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想心念一动,【算命先生】的职业能力铁口直断悄然发动。 嗡。 视界一变。 他先看向那几个新青年。 只见他们头顶的气运有些浮躁,呈现出淡淡的灰白之色,但在那灰白之中,隐隐有一丝红光在孕育。 【完成一次算命,算命先生经验+1】 “咦?”李想心中微讶。 红光代表着未来的希望和变数。 这帮新青年若是真能在大浪淘沙中活下来,学成归来,或许还真能成为改变这个世道的一股力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林玄光。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小道士头顶的气运依旧旺盛,如烈火烹油,赤红如柱,这是典型的少年英杰之相。 不同的是,之前在黑水古镇见到的那股桃花煞并没有完全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死死缠绕在那赤红的气柱之上。 而在那紫色桃花煞的边缘,还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完成一次算命,算命先生经验+1】 那黑气…… 李想眯了眯眼。 那黑气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带着一股子阴冷潮湿,是黑水古镇的味道。 “旧伤未愈,又添新劫?” 李想心中暗自盘算。 这黑气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说明这小道士身上的麻烦还没完,而且那桃花煞如此浓郁,这小子这趟出门,怕是要在女人身上栽个大跟头。 “嘶……” 李想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铁口直断好用归好用,消耗的精神力也着实不小。 看着那边还在争吵不休,李想没去凑那个热闹,像个透明人一样,顺着墙根溜出了餐厅。 “小道士在船上,而且看样子那个师兄林玄枢也在。” 走在昏暗的船舱走廊里,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李想心中快速分析着局势。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船上有了真正的高手坐镇,万一晚上遇到什么水鬼河怪,天塌下来有道士顶着。 坏消息是,林玄光刚才提到的那个“女僵”,十有八九就是王硕口中的十八姨太,也就是自己经手处理过的那具尸体。 自己体内的那只金蝉,可是从那女尸嘴里抠出来的。 ……… 回到二等舱的乙字三号房。 此时,房间里已经有了人气,其他的铺位上陆陆续续都来了人,有的在整理行李,有的已经躺下呼呼大睡。 李想推开门,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混合着船舱特有的潮湿气息,有些刺鼻。 李想目光一扫,心中便是一跳。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只见靠窗的一张下铺上,那个名叫林玄枢的年轻道士正半躺着。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亵衣,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此时正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而在林玄枢的床边,坐着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约莫四十来岁,留着标志性的平头,国字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字眉,显得不怒自威。 他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用汤匙轻轻搅动。 听到开门声,中年道人动作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但浑身的肌肉却在一瞬间微微紧绷,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暴起的猛虎。 那股子无形的压迫感,让李想心中的警铃大作。 这是个高手! 李想深吸一口气,提着藤条箱子走向自己的床位,正好就在林玄枢的斜对面。 “咳咳……” 床上的林玄枢似乎被开门带进来的风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的目光落在刚把箱子放下的李想身上时,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闪过一丝惊讶。 “李……道友?” 林玄枢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旁边的中年道人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低沉沙哑,“伤了肺腑,乱动什么。” 李想见被认出来了,只得转身摘下帽子,脸上挂起那副职业性的温和笑容,拱了拱手。 “原来是林道长。”李想看着林玄枢那副惨样,“这才几个时辰不见,道长怎么……” 第12章 大师摸骨,见鬼了 “唉,一言难尽。”林玄枢靠在床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昨日你说我有血光之灾,我还没当回事,结果当晚就在黑水潭遭了大劫,若不是师父及时赶到,这条命怕是就要交代在那了。” 说完,他神色一正,对着李想拱了拱手:“还要多谢道友提醒黑水潭有大凶,让我们有了些许防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凑巧罢了,好的不灵坏的灵。”李想摆了摆手,目光看向那位中年道长。 林玄枢连忙介绍道:“李道友,这位是家师。” “师父,这位便是跟您提过的,在黑水古镇看出了我和师弟的劫数,提醒过徒儿的那位李道友。” 中年道人闻言,终于转过头,正眼打量起李想。 那一双眼睛深邃如潭,能洞穿人心。 李想只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所有的秘密都要被看穿一般。 中年道人看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年轻人身上没有半点职业印记波动,气血只是比常人旺盛些,还在凡俗范畴,并没有像徒弟所说的入了门路。 难不成是天生吃职业饭的好苗子? “贫道林守正。”林守正站起身,对着李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多谢小友之前出言提醒劣徒。” 李想正要开口,上铺的一个乘客探出头来。 这是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胖商人,一直在偷听下面的对话,此时一脸激动:“哎呀,我就说看着眼熟,您莫非就是茅山那位大名鼎鼎的捉鬼大师,林守正林道长?” 林守正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胖商人更加热情了,翻身下床,那肥硕的身躯让铁架床发出一阵哀鸣。 “我是做药材生意的钱大财啊,三年前在任家镇,有幸见过你老人家一面,那时候你正在开坛做法,那威风,啧啧啧!” 他一脸谄媚,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制烟盒,弹开盖子,递到林守正面前。 “林道长,幸会幸会,来,抽根烟?这可是正宗的大不列颠货,洋烟,劲儿大,过瘾!” 烟盒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卷烟,散发着诱人的烟草香气。 林守正看了一眼那洋烟,眉头微微皱起,那一字眉几乎连在了一起。 “多谢,贫道不抽烟。”林守正一挥衣袖,声音冷硬,“吸烟伤肺,乱心,居士还是少抽为妙。” 钱大财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很快又恢复了满脸堆笑:“是是是,大师说得对,我这也就是应酬,平时不抽,不抽。” 他讪讪收起烟盒,也不敢发作,只能退回自己的床铺,那双小眼睛还是滴溜溜在林守正身上打转,显然是想找机会再套近乎。 李想在一旁看着,心中对这位林守正道长的性格又多了几分了解。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林玄光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刚才怼完人的兴奋劲儿。 “师父,师兄,你们是没看见,刚才在那餐厅里,那几个喝了点洋墨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书呆子,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一口,“说什么科学、民主,连自家祖宗都不要了,我实在是气不过,就给他们上了一课!” 林玄枢无奈地看了自家师弟一眼:“玄光,出门在外,少惹口舌是非。” “我这不是惹是非,是讲道理!”林玄光抹了把嘴,一转头,正好对上了正在铺床的李想。 “噗——” 林玄光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李想:“怎么你也在?!” 这算命的怎么阴魂不散啊! 李想把枕头拍扁,转过身,一脸无辜反问:“我买了票,为什么不能在。不仅在,还看见你在餐厅说的话。” 林玄光被噎了一下,嘟囔道:“我是说这船上也太巧了……哎,你刚才也在餐厅?看见我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看你正忙着,没敢打扰。”李想笑了笑。 林玄光顿时有些得意,挑了挑眉:“怎么样?我刚才那几句说得是不是特提气?” “确实提气。”李想点了点头,实话实说。 “玄光,不得无礼。” 林玄枢喝完了林守正递过来的药汤,苍白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 他靠在床头,看着李想,“之前匆忙,未曾请教,李道友此番前往临江县,可是要在那里落脚?” “算是吧。” 李想坐在自己的床铺上,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随意地说,“我想去临江县看看,能不能寻个武馆,学点防身的本事。” 他说着,叹了口气,一副生活所迫的模样:“这世道,光靠嘴皮子算命,有时候保不住命,这次我看黄狗帮那几位动刀动枪的,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这是大实话,也是李想给自己铺的路。 “学武?”林玄枢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认真打量了李想一番,最后摇了摇头。 “道友,恕我直言,学武讲究童子功,最好是从小打熬筋骨,我看道友成年了吧?” “不多不少,刚好二十。”李想答道。 大新朝的成年不是前世的十八岁,而是二十岁,即弱冠之年。 “这个年纪,骨骼已经定型,经脉也已固化。”林玄枢不喜欢说假话。 “此时才开始学武,根骨已定,顶多练个强身健体。若是想入其门路,练出劲力、气罡,甚至达到那种以武入道的境界,怕是难如登天。” 说到这,林玄枢看了一眼李想,似乎有些不忍打击对方的积极性,还是压低声音,说出了江湖中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况且,道友若是指望在临江县的那些武馆里学到真东西,怕是要失望了。” “哦?此话怎讲?”李想适时露出一丝疑惑。 “江湖有句话,叫‘教拳不教功,到老一场空’。” 林玄枢叹了口气,解释道,“如今世道混乱,那些开馆授徒的武师,大多只教些强身健体的花架子,或者外门的硬桥硬马。 真正的‘真传’与‘秘术’,那是各家各派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压箱底的宝贝。” 他指了指自己背后的桃木剑,意有所指:“就像我茅山的符箓真解,非入室真传弟子不可窥视。武道也是一样,非亲非故,非嫡系血亲,人家凭什么把运劲的法门教给你? 你要明白,光靠在武馆交那点学费,是练不出真宗师的。” 李想听完,心中是另一番计较。 若是常人,这番话无疑是判了死刑。 没有师父领进门,没有真传秘籍,确实只能练成个假把式。 但他不同。 他的【百业书】根本不需要所谓的秘籍真传。 只要通过基础的练习积累经验,等级一到,天赋自显,能力自来。 武馆教不教真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进入这个圈子,有解锁相关职业的机会。 心里这么想,李想面上却是一副乐天派的模样,半开玩笑,说道:“这谁又说得准呢?万一我的根骨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只是以前没被发现呢? 至于真传嘛,说不定哪位老宗师看我顺眼,就破例了呢。” “倒是也有这个可能。”林玄枢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只是眼底深处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他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见过太多想要半路出家练武的人,最后大多是一场空。 “哎?这好办啊!” 一直在旁边插不上话的林玄光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巴掌。 “我师父可是一等一的摸骨专家,你是骡子是马……咳咳,我是说,你是不是那种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让我师父摸一摸骨,一探便知。” 林玄光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转头看向林守正,一脸讨好: “师父,要不您给李哥摸一摸,他在黑水古镇提醒过咱们,这份人情咱们还没还,您就受累给他掌掌眼?” 说到这,他又看向李想,说道:“李哥,你别不信,我师父这手‘透骨观气’的本事在江湖上可是一绝。 若是你真不是那块料,趁早断了念想,省得把大洋扔进武馆那个无底洞里,最后练得一身伤,空欢喜一场。” 听着徒弟的话,林守正觉得以后一定要提醒这小兔崽子出门不准自报师门。 可惜现在晚了,他只能说道:“玄光话糙,但理不糙,习武一途,最忌讳盲目,你若信得过,贫道便为你摸上一摸。” 李想心中微微一动。 玄门正宗的大师亲自摸骨点评,这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李想站起身,对着林守正拱了拱手,“那我就厚着脸皮求林道长掌掌眼了。” “也罢。” 林守正将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比十八妙龄少女还嫩的手腕。 不愧是真大师,养身功夫了得。 林守正招了招手,“小友,过来吧。” “有劳道长。” 李想走到林守正床前,转过身背对着他。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安静了几分,连那个胖商人都屏住了呼吸,探头探脑地看着,想看看这位‘神仙人物’是怎么给人摸骨的。 一只温热而干燥的大手,轻轻搭在了李想的后颈大椎穴上。 “放松,莫要运气。” 林守正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紧接着,那只手顺着李想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下游走。 指尖并非轻抚,而是带着一种透力,仿佛要透过皮肉,直接捏住李想的骨头。 “咔吧。” 林守正的手指在李想的脊椎骨节上轻轻一捏,发出一声脆响。 李想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脊椎瞬间扩散至全身,酥酥麻麻的,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大椎饱满,气血尚可。” 林守正一边摸,一边淡淡地点评,“脊椎中正,未有侧弯。” 手掌继续向下,滑过背脊,来到了腰部。 “此处大筋倒是颇为坚韧。”林守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讶异,“小友年纪大了些,胜在这身皮肉紧实,并不松垮,若是肯下苦功,倒也不是全无希望。” 手掌最后停在了李想的尾椎骨处,轻轻拍了拍。 “可惜起步晚了,若是从小有名师指点,在武学一道有望成为专家,至于现在,顶多入了门路,融会贯通都难。” 李想心中一愣,这说的是自己? 百业书解锁的几个职业也没有改善体制的特性和能力,难道这具身体本来就有天赋。 可原主人是个病秧子啊。 林玄枢听见师父这样说,也为李想感到可惜,转眼一想,自己要不是被师父捡回茅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 林玄光惊讶道:“没想到李哥根骨还真不错。” 李想整理好衣服,转过身,对林守正再次行礼:“多谢道长指点,我还是想去试试,终了心中的执念。” 随后,李想话锋一转:“对了,玄枢道友,你们此番去临江县,莫非是为了抓鬼?”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林守正、林玄枢和林玄光三师徒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尤其是林玄枢,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总不能告诉外人,是因为自己师兄弟二人把自家祖师的棺材给弄丢了,不仅卖给了军阀,还要被运去津门切片研究吧? 这要是传出去,茅山的脸都要被丢尽了,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咳咳……” 林玄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那个……算是吧,有些……嗯,有些私事要处理。” 李想知道再问下去就不太礼貌了,马上换了个话题闲聊,直至睡觉。 ……… 夜色渐深,黑水河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船舱里的煤油灯已经熄灭,只剩下外面的浪涛声,拍打着船身,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乙字三号房内,鼾声此起彼伏。 “咚。” 突然,一声极轻的闷响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李想被惊醒,睁开眼睛,察觉到声音是从旁边的舷窗传来的。 “咚,咚。” 又是两声。 这声音不像是浪花拍打,更像是有人在外面用指关节轻轻敲击着玻璃。 这里可是二层船舱,外面是波涛汹涌的黑水河,哪来的人? 李想咽了口唾沫,职业本能让他没有立刻尖叫,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圆形的舷窗。 窗外漆黑一片,借着极其微弱的水光,李想看到了一张脸。 不是人的脸,是一张布满了细密鳞片的脸,贴在玻璃上,正死死盯着船舱内部。 第13章 妖辫,妖人三屠 “咕噜……” 李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没有眉毛,没有鼻子,只有两个漆黑深邃的孔洞在喷吐着浑浊的气泡。 一双死鱼般的眼睛里,惨白的眼翳占据了大半。 唯有中间一点针尖大小的瞳孔,正死死地转动着,透着一种非人的贪婪,隔着厚厚的玻璃,在看一只被困在鱼缸里的美味虫子。 “你……没……有……妖……辫?”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溺水之人在求救,又像是在质问。 “我看你大爷!” 李想差点就要爆粗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黑暗降临,切断了对视。 “别看,别听,别想。” 林守正低沉的声音在李想耳边响起,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镇定,宛如洪钟大吕,震散了李想脑海中那股阴冷的吸力。 紧接着,李想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嗤响。 那是牙齿咬破皮肤的声音。 “敕!” 林守正一声低喝,舌绽春雷。 李想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纯阳之气在狭小的船舱内爆发。 林守正咬破了自己的中指,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舷窗玻璃上飞快画了一道极其复杂的血符。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随着最后一笔重重落下,那道血符活了过来,亮起一道微弱却纯粹的金光,在这漆黑的江面上,如同一盏驱散阴霾的灯塔。 “茅山林守正借道黑水河,船上皆是俗人,不懂规矩,并非有意冒犯。” 林守正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他松开了捂住李想眼睛的手,对着窗外那张恐怖的脸,双手抱拳。 “今夜是龙王爷的大喜日子,见血不吉利,请看在茅山的薄面上,行个方便,莫要怪罪。” 李想重获光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看向窗外。 贴在玻璃上的鳞片脸,在那道散发着金光的血符面前,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忌惮神色。 它那双死鱼眼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深深看了李想一眼,那种贪婪尚未褪去,却不得不后退。 “咕噜……” 伴随着一串气泡,它缓缓后退,身形逐渐隐没在漆黑如墨的河水中,只留下一片还在微微震颤的水波。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彻底消失,船舱内的温度才回升了一些。 “那……那是……什么东西?” 李想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声音沙哑厉害。 林守正没有立刻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块黄布,仔细擦去舷窗玻璃上那道渐渐暗淡的血迹。 “师父?”上铺传来一阵动静,林玄光被刚才那一声低喝惊醒了。 他探出个脑袋,睡眼惺忪,但看到师父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顿时清醒了大半,问道:“是有水猴子爬船了?还是遇到了成精的河童?” “都不是。” 林守正摇了摇头,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想身上。 “那是巡河夜叉。” “巡河夜叉?!” 这四个字一出,不仅是林玄光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林玄枢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巡河夜叉,那是正儿八经受过妖朝敕封的水神部将,绝非寻常妖魔鬼怪可比。 “今晚是黑水河的龙王大喜日子,这是夜叉在清道。” 林守正叹了口气,走到李想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三下,每一下都有一股暖流注入,帮他驱散体内的寒气。 “李小友,你的灵觉太强了。” 林守正看着李想,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这艘船上几百号人,都在沉睡,唯独你听到了巡河夜叉的敲门声。” 李想心中一沉。 灵觉,这应该就是【入殓师】的职业特性——尸感。 常年和尸体打交道,游走在阴阳边缘,让他对这种阴邪之物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有时候,看得太清楚,未必是件好事。”林守正坐回自己的床边,接着讲解。 “所谓不知者无罪,若是你刚才没醒,没和它对视,它敲两下见没人应,也就走了。 因为你‘看不见’它,在规则上你就属于‘无知者’,可你看见了,还和它对视了,这就产生了因果。” “龙王迎亲……”李想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鬼世界啊! 而且,那鬼东西刚才问的那句话,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林道长,它刚才问我有没有妖辫,那是什么意思?”李想抬起头问道。 听到妖辫二字,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林玄枢面露苦涩,林玄光则是捏紧了拳头,一脸的愤懑。 林守正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妖辫啊……”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仿佛那里留着某种屈辱的印记。 “李小友,你可知这天下的朝代更迭,并非只是人与人的战争?” 林守正压低了声音,在讲述一段被刻意抹去的禁忌历史。 “每个朝代亡了,都有类似谥号的称呼,比如前朝,我们称之为妖朝,是因为当初那群入关的妖人,并非单纯靠骑射得了天下。” “他们是为了入主中原,不惜与山川河流里的妖怪签订了无数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为了稳固统治,更是敕封了十万山神、河神,这些所谓的神,其实大多是些吃人的妖魔鬼怪。” 林守正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恨,“为了让这些妖魔能够名正言顺享受人间香火和血食,妖朝还颁发了妖辫令。”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那种辫子,需要将头发的四周全部剃光,只保留头顶那一束,编成细长的辫子悬垂于脑后,其形状必须要能穿过铜钱的方孔,才算合格,故而被称为金钱妖辫。” 李想瞬间联想到了前世某朝的那种发型,只觉得头皮发麻。 果然,历史总是互通的。 “但这不仅仅是个发型。”林守正继续说道,“那根穿过铜钱的辫子,实际上是一种契约,一种投名状,它是你作为顺民,向那些山神、河神表示臣服的凭证。” “有了这根妖辫,你走在深山老林里,一般的妖魔鬼怪闻到你身上的奴味儿,知道你是已签约的两脚羊,受到大妖庇护,便不敢随意加害,若是不留……” “若是不留,便是反贼,便是无主之食,妖魔吃你,不沾因果!” “难道就没有人反抗?!”李想忍不住问道,“这种把人当牲口养的条约,怎么可能没人反抗?” “怎么没有?” 接话的是上铺的林玄光,少年道士气得满脸通红,从床上跳了下来。 “当年江南士子、江湖义士,为了抵抗这妖辫令,掀起过无数次起义,可结果呢?” 林玄光咬牙切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妖朝见军队镇压不住,便直接请动了那些受了敕封的大妖魔!” “广陵、练祁、暨阳……那群妖魔连屠三座大城,整整屠了整整十日啊,上百万人不是被刀杀的,而是被妖魔活生生吞吃!” “那一战,杀得天地变色,血流成河,有此三屠在前,天下脊梁被打断,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含泪剃发,留起那根屈辱的妖辫。”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浪涛声,像是在为那段血腥的历史呜咽。 李想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原来,所谓的妖辫,不仅仅是审美的扭曲,更是种族尊严的践踏,是人向妖魔下跪的证明。 “后来妖朝覆灭,大新朝建立,可这百年的积弊哪里是那么好清除的。” 林守正接过话茬,语气萧索,“身体上的辫子是剪了,心里的辫子却难剪,那些曾经签订的条约,在某些大妖眼中,依然有效。” “就像今晚这巡河夜叉,它依然遵循着旧约,在它眼里,你没有妖辫就是无主野食,吃了你自然是合乎法理的。” 听到师父这句话,林玄光狠狠一拳砸在铁架床上,震得床铺嗡嗡作响。 “什么山君新娘,什么龙王迎亲,都是前朝为了讨好妖魔鬼怪弄出来的祭品仪式,大新朝明面上禁止了,一些地方的军阀和乡绅为了自己的利益,依然在偷偷供奉。” “现在这群妖魔,还想拿着几百年前和妖朝签订的条约,来约束大新朝的百姓,简直是该诛!” 李想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的记忆里,大新朝混乱归混乱,至少是人的朝代。 “因为有人在刻意遗忘,也在刻意隐瞒。” 林守正目光幽深,“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妖朝存在2960年,后来的统治者想要洗刷建国初的耻辱,实行了文字狱等各种方法。 每一代人忘一点,当年的种种事迹早就被岁月洗刷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人,只知道拜神求平安,谁还记得那些神座下的累累白骨?” “况且,现在的北洋军阀为了力量,有些又开始走前朝的老路,主动和妖怪勾结……这世道,乱着呢。” 李想沉默了。 这个世界的黑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沉。 人不仅要和人斗,还要和占据了妖魔鬼怪斗争。 “若是类似武太祖那种猛人再出现就好了。”林玄光突然感叹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武太祖?”李想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那是妖朝之前的武朝太祖皇帝,你现在不练武不知道,但等你去临江县练武了,就知道武太祖。” 一直沉默的林玄枢开口了,语气中带着敬仰。 “武太祖是乞丐职业出身,硬是凭着一双铁拳,轰碎了当时的旧秩序。他不拜神,不求仙,只信自己的拳头。” “据说他曾立下誓言,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他一人一拳,令人闻风丧胆,其自创的太祖长拳是至今武道圈的启蒙武学之一,无关根骨和才情,任何人都能学成。” “可惜啊……”林玄枢摇了摇头,眼中光芒黯淡下去,“想要再出现这样一个人物,难,难,难!” 连说三个难字,道尽了现实的绝望。 李想坐在昏暗的灯影里,听着这些秘闻,心中的恐惧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练武。” 李想在心底对自己说。 一定要练武,只有拳头够硬,别人才会坐下来听你讲道理。 “好了,夜深了,睡吧。” 林守正看了一眼李想,看穿了他眼底燃起的火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那夜叉拿了我的血符,今晚便算是过了关,我们不会再有事了。” 李想点了点头,重新躺下。 翌日。 李想是被一阵极其压抑的哭声吵醒的。 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叫,只有那种牙齿打颤,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的呜咽。 这种声音李想在寿衣店里听得多了,只有吓破了胆,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的动静。 他翻身下床,发现同屋的几人都醒了。 “外面出事了。”林玄枢见李想醒来,低声说道。 李想没说话,只是默默系好长衫的扣子,推开了那扇厚重的舱门。 走廊里的煤油灯早已熄灭,透过舷窗射进来的晨光惨白而无力,照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几个水手正提着木桶,面无表情地冲刷着甲板。 哗啦—— 一桶水泼下去,冲出来的水流是刺眼的红,蜿蜒着流向排水口。 “这就是不听劝的下场。” 林玄光不知何时站在了李想身后,声音有些冷,“昨天那个船长说得很清楚,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开门。 可总有人觉得自己是例外,觉得只要手里拿着洋枪或者是读过几本洋书,那些鬼东西就不敢动他。” 李想顺着林玄光的视线看去。 在二层走廊的尽头,那间原本住着那群新青年的舱室大门敞开着。 门口趴着一具尸体。 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青年。 死状极惨,双手依然保持着向外推门的姿势,想要逃离什么,又或者是想要去迎接什么。 在他身后的舱室内,还有几具尸体,死法各异,但无一例外,都被掏空了内脏。 “他昨天还在高谈阔论,说要打破旧世界。”李想心中五味杂陈,“结果旧世界没打破,先被旧世界的怪物吃了。” “不仅是他。” 林守正走了出来,背负双手,目光望向底层的统舱方向,“二层是有钱人住的地方,防护好点,也就死了这六个不懂事的,底层……”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漠,“底层统舱,昨夜死了一百三十六人。” “一百三十六人?!” 李想瞳孔猛地收缩。 底层住的都是些贩夫走卒,是这个世道最底层的人,他们为了省钱,挤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大通铺里。 “为什么?”李想声音有些干涩,“昨晚巡河夜叉不是走了吗?” “夜叉是走了,带来的水族却没走。”林守正摇了摇头。 “夜叉是官,讲究个排场和规矩,拿了买路钱会给个面子。手底下那些虾兵蟹将、水鬼河童,那是饿极了的恶鬼。” d“龙王迎亲,夜叉清道,剩下的残羹冷炙,自然就赏给了底下的小鬼。” 李想沉默了。 一百多条人命,似乎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我去下面看看。”李想说道。 他不是圣母,也没有悲天悯人的大情怀。 但给尸体一个体面,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也是他变强的途径。 “我是入殓师,这满船的尸气若是不散,到了晚上容易尸变,到时候这艘船就真成鬼船了。”李想给出了一个极其合理的理由。 “李哥,我给你打下手。”林玄光一步跨出。 林玄枢张了张嘴,想要叫住师弟,却被林守正抬手拦住。 “玄光的心不在修道上面,让他去吧。”林守正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轻声说道。 第14章 学医是救不了国 阿诺德不仅在异种法则玄奥上有所突破,那大地法则除大地脉动玄奥以外的五种玄奥的整体融合也达到了最终瓶颈。只要再有一丝进步,单论大地中位神力和大地法则玄奥,阿诺德都有七星恶魔的水准了。 六月天,京城已经足够炎热,但在澳门下飞机后,瞬间感觉像是被关在桑拿房一样,咸腥的海味更是让李志凡这北方人受不了。 那些省级卫视不说,就说几家市级上星卫视,深圳卫视总是排名垫底的。 玛兰王宫内,一位长相俊美的男人坐在王位之上,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璀璨的王冠,一颗黑色宝石镶嵌在王冠顶上。 “好像是的呢!”骷髅缓缓点头,示意其稍安勿躁——同时,骷髅也在心中默默地思量着,考虑“夺走”神格的可行性和实用性。 时间加速,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阿诺德是何等人,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自己所处的绿色气流形成的空间和周围其他的空间的不同之处。 “这是……巨龙血统!”杨修心中惊呼,一直就听说血祭司能够将别人的血统改变成强大的巨龙,今天是真的看到了。 贺雷霆双目突出,满脸的惊恐难以置信,瞳孔放大,呼吸停止,全身后仰重重栽倒在地。 对面的街道开了两家面铺,一家生意兴隆,店铺前的桌子都坐满了,胖胖的老板正忙前忙后的招呼。而另一家则恰恰相反,门可罗雀,只坐了那么两三人。 说完之后,林雪就是挂断了电话,眉头却是微蹙,显得有点心事。 这还是差一些的,像是现在这八荒灭神咒,只怕还需要翻个番才能买到。 “走,我们先去继续巡逻,然后明天再来拿武器!”林风付了一部分定金之后,带着冉闵和盖伦离去。 莫凡并没有着急催动阵法,对付这些垃圾魔兽,还没必要出动阵法。 大明军与北元军进攻高丽的过程不必细表,因为高丽军根本没有能力抵挡两国联军。 “该死!”项宇也只能暗骂一句,一旦开战,四处混乱,流矢横飞,被射中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常青雨心中犯疑,听司拵话里的意思,他好像在灵山寺的时候见过自己?像司拵这样的学者,他每一句话都是有考量的,常青雨准备下来后问问司拵。 有智慧的生物,就会产生有思想,有思想就会有情绪。七情六欲就难免了,这一点就算是这些虫子都难免。 以前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悬崖,但是现在悬崖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高山,高山挺拔,直入云霄,足足有上万米高。 “杀!”时间终于走到了最后,林逸之左侧的那名孩童再也忍受不住,暴喝着,飞身扑向林逸之。 想到这儿,张扬说道“白兄,自己跑吧。”松开后,就急速冲了出去。 “为什么我不能离开?我又不是你们的犯人,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我一定会让我的律师把你们告上法院,给我滚开……”柳燕推拒着黑衣男子,直冲着向门边走去,只是下一秒,她就被人抓住了胳膊,直接甩进了沙发上。 进来的果然是李宗贵,住在郑城,在这紫藤居院内院里,凡事都要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李宗贵干脆在紫藤居寻了份厨房打杂的活,每天早出晚归,正正常常的过着郑城寻常百姓的日子。 姬宇晨只不过是涅槃三重天境界而已,而出手的十二翼天使却是涅槃七重天境界。相差四个境界,十二翼天使轰杀姬宇晨绰绰有余。 忽然刺鼻的烟火味飘了过来,紧接着一股一股的浓烟在这地下密室里面开始飘荡。 来如影,去如风,孔蒂这个老狐狸来去匆匆的瞬间就不见了人影,只留下还没有完全消化的辰龙在一边晾着,众队友见孔蒂走了,终于也是舒了一口气。 沈云悠回到王府,静等司徒睿带回夜子轩被处死的消息。一直等到过了正午,沈云悠才见到了一脸开心回来的司徒睿。 敖火突然低喝一声。声音冰冷,一股股的冰冷杀气蕴含在声音当中,震得这些人脸色发白,脸色惨白。 百花林的中央地带是一片盛开百花的地方,没有任何的树木,在百花地的中心一块六角形的喷泉不断的涌出清凉的泉水,滋润着这片花林。百花守护者苍灵穿着一袭白色长裙,手里挽着一个花篮,花篮中盛放着各色的花瓣。 他哭地捶胸顿足,不住地大骂是自己非得喝酒害死关平,自己是罪人。 耗尽一切的真理之口神降之躯化为灰烬,那张说啥啥成真的乌鸦嘴孤零零的掉了下来。 夏侯惇对曹军的风气非常了解,出发之前也跟曹操商谈一番,认定要在荆州搞出声势,但实际上短时间内不能打大仗。就算要打,清点兵员整顿军纪也是一定要做的。 第15章 惊鸿武馆 九河下梢,津门之地。 临江县是津门最大的水陆码头,也是津江奔流入海的最后一道关隘。 咸水与淡水在此交汇,正如这临江县的局势,洋人与土著,军阀与帮派,新学与旧俗,三教九流如一锅乱炖,炖出了一股子只属于乱世的腥臊。 在这里,规矩大于王法。 随着一声长鸣,巨大的黑水号缓缓靠岸。 下船的时候,码头上人山人海。 李想提着藤条箱子,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栈桥边,回头看了一眼这艘名为黑水号的大船。 一群光着膀子的水手正像搬运货物一样,将一具具用草席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抬下来。 “一二三,起!”号子声低沉有力。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苦力们,十分熟练的将这些尸体扔上板车,像是在处理一批发臭的咸鱼。 统舱死的都是前往临江县下苦力的人,大多是光棍一条,并没有太多家属来认领,死了便是烂了,最好的归宿也就是城外的乱葬岗。 李想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船头甲板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正是这艘黑水号的老船长,手里拿着一只黄铜烟斗,并未点燃,只是轻轻摩挲着,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一具具被抬走的尸体。 他在笑。 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反而隐隐透着一股……满足? 没错,就是满足。 就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盛大的祭祀。 “这船……气不对。”李想皱眉道。 “开!” 他在心中低喝一声。 嗡——! 视界瞬间扭曲。 在他的视野中,那艘原本漆黑如墨的大船,此刻竟笼罩在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红光之中,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血光中浮沉,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在那滔天的血气中央,在那位老船长的头顶,一道璀璨到刺眼的金光正在缓缓成型。 那金光如同一根通天彻地的柱子,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的血气,每吸入一分,金光便凝实一分。 老船长像是感知到什么,向李想方向望去,当看见林守正的时候,他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嘶……” 李想只觉得双眼如同被针扎了一般剧痛,慌忙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瞬间流了下来。 “看出什么来了?” 一道温和声音在李想身后响起。 李想回头一看,发现林守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正背负双手,目光深邃看着那艘大船,准确来说,是在看老船长。 “这船……气不对。”李想揉着酸胀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有人在借势登天。” “师父,这莫非是……”一旁的林玄枢也是面色一变,显然他也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波动。 “玄枢,慎言。” 林守正抬手打断了大徒弟的话,他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嘈杂的人群,神色淡然:“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说破便是坏了规矩。” 李想心头一凛,立刻闭上了嘴。 林守正深深看了一眼船头那个还在微笑的老船长,随后转身:“走吧,出了码头再说。” 众人顺着人流走出了码头。 临江县不愧是津门出海口,繁华程度远超黑水古镇。 宽阔的青石板路笔直延伸,两旁既有雕梁画栋的中式酒楼,也有挂着洋文招牌的西洋钟表行。 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穿街而过,几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像甲壳虫一样在人群中缓慢爬行,时不时按响刺耳的喇叭,吓得街边的路人四散奔逃。 卖报童子挥舞着手中的报纸,穿梭在人群中高喊: “号外号外,南方新府颁布新法,提倡科学。津系张大帅邀请西洋的心脏科名医来津门给女儿看病。” 这光怪陆离的景象,让李想有一瞬间的恍惚,从阴间回到了人间。 “李小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林守正停下脚步,对着李想拱了拱手,“我们师徒三人要转道津江去津门,就在此别过了。” “林道长,玄枢道长,玄光,一路保重。”李想连忙放下箱子,郑重回礼。 这几位茅山道士给他的印象极好,关键时刻是真的能顶事。 林玄光有些不舍,拍了拍李想的肩膀:“李哥,你要是练武练不出来,就来茅山找我,我让我师父给你开个后门,让你当个外门执事,总比在江湖上瞎混强。” “去去去,哪有还没开始练就咒我失败的?”李想笑骂了一句,锤了林玄光一拳,“放心,等我练成了,一定去茅山找你讨杯茶喝。” “好了,走吧。” 林守正挥了挥手,转身融入了人流,林玄光紧随其后。 走出一段距离,周围人声鼎沸,林玄光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李想和正悄悄走过去的师兄。 随后,林玄光快步追上师父,问道:“师父,您说李哥都要二十了才开始练武,真的还能练出名堂吗?他的天赋到底如何?” 林守正脚步未停,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扫视着这滚滚红尘,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玄光,你要记着,这世间评判一个人的天赋才情,并非只看根骨,共分六等。” “哪六等?”林玄光像个好奇宝宝。 林守正缓缓开口,如数家珍。 “第一等,名为伟才。” “第二等,名为雄才。” “第三等,名为贤才。” “第四等,名为英才。” “第五等,名为人才。” “第六等,名为庸才。” 林玄光眨了眨眼,追问道:“那李哥属于哪一等?” 林守正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看不清身影的码头方向,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他起步太晚,根基已定,虽心性坚韧,也有几分急智,终究受限于眼界与底蕴,当为第五等人才。” “人才……”林玄光嘟囔了一句,“至少比庸才好,也挺不错了。” 林守正看着徒弟那副憨样,伸出手在林玄光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还有,你这个小滑头,跟我问东问西的,不就是想给玄枢拖时间,好让他去跟那李小子说悄悄话吗?” 林玄光捂着脑门,嘿嘿一笑:“师父英明,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我看师兄心里憋着事儿,不让他说出来,他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哼,我教的徒弟,自己还不知道?” 林守正笑骂了一句,却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玄枢心重,太讲规矩,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劫。” “罢了,有些话让他说出来也好,省得憋出心魔。” “走吧,先去前面找个落脚的地方,等你师兄说完话自会追上来。” 另一边,李想正准备转身离开,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是林玄枢。 这位一直温文尔雅的大师兄,此刻将李想拉到了一旁无人的巷子口,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 “李道友。”林玄枢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视四周,“我思来想去,还是有一句话一定要叮嘱你。” “玄枢道长请讲。” “你若是办完事要回黑水古镇,千万……千万别再坐这艘黑水号,近期也不要走水路。” “为什么?”李想一愣。 林玄枢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附在李想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牵扯到职业者的晋升仪式。”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李想耳边炸响。 “李道友,你既已入了门路,应该知道职业者每逢大境界突破,都需要完成特定的仪式才能晋升。” 林玄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手指极其隐晦,指了指码头方向。 “那艘船的船长的职业是摆渡人,卡在专家很久了,正在冲击大师的瓶颈。” “那个晋升仪式极其苛刻。” 林玄枢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根据茅山古籍中关于他的职业记载,需要完成数场死亡航行,这艘船就是他的法坛,那些死去的乘客就是他的祭品。” 李想听得脊背发凉,手脚冰凉。 “你是说……昨晚的水鬼……” “昨晚死了一百三十六人,那些人的怨气和血气是推开那扇晋升大门的钥匙。”林玄枢冷声道。 “他的仪式恐怕已经完成大部分了,返程的时候,为了圆满,为了那最后临门一脚,他可能会更加肆无忌惮,甚至人为制造更大的灾难,将整艘船都……” 林玄枢没有说完,但做了一个沉没的手势。 李想握紧了手中的藤条箱,指节发白。 原来,这一船的人,从买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别人晋升路上的薪柴。 “北洋军阀不管吗?”李想问出这个天真的问题后,自己都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管?怎么管?”林玄枢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师父和我说了,这船长背后是北洋军阀某一位水师提督的亲戚。 而且他只要晋升成功,那就是和我师父一个水平的高手,在军阀眼里,一个活着的大师,比几百上千个死了的平头百姓值钱一万倍!” “这就是乱世。” 林玄枢拍了拍李想的肩膀,“李道友保重,这世道吃人,你我皆需小心,将来有缘再见。” 说完,林玄枢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青色的道袍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李想独自站在巷口,看着那艘宛如巨兽般的黑水号。 晴天的阳光照射下,那艘船变成了一口漂浮在水面上的黑棺,正静静地张开大嘴,等待着下一批无知的祭品。 “职业晋升仪式……” 李想喃喃自语,心中翻江倒海。 入殓师的晋升需要喜丧,看似温和,实则在这个乱世难如登天。 摆渡人的晋升需要死祭,残忍暴虐,视人命如草芥。 那其他的职业呢? 为了变强,为了那个所谓的长生,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矩,怪不得有职业就是诅咒的说法。” 李想转身,大步汇入了临江县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穿着破旧短褂,脖子上搭着一条汗巾的年轻车夫,正拉着一辆擦得锃亮的黄包车,悄无声息停在了他的面前。 这车夫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褂,皮肤是那种常年暴晒的古铜色,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且紧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爷,刚下船?要用车不?” 车夫将车稳稳停在李想面前,脸上堆起几分讨好却又不显卑微的憨笑,露出一口白牙。 “临江县我熟,不管您是住店、吃饭还是寻亲,我都能给您拉到地儿。看您也是个体面人,我给您算个实在价,绝不绕路。” 李想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这个车夫一眼。 这车夫笑得憨厚,双手虎口处有长期握持车把磨出来的老茧,脚底板踩在地上的姿势沉稳有力,是常年负重奔跑练出来的下盘功夫。 在这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时代,一看就知道这是入了门路的车夫。 “去城里的武馆。”李想坐上车,淡淡说道。 “好嘞,爷您坐稳了。” 车夫吆喝一声,双手抓住车把,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发力。 嗖——! 黄包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李想只觉得两边的景物飞快倒退,但这车却稳得出奇,连膝盖上的箱子都没怎么晃动,这不仅仅是力气大,更是对“车”的运用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 “爷是想去学武?” 风声中,传来车夫看似随意的攀谈声。 “嗯。”李想闭目养神,随口应道,“这临江县武风颇盛,我想寻个真本事的师父。” “那您可找对人了!” 车夫脚下生风,一边跑一边回头笑道,气息竟然丝毫不乱。 “这临江县大大小小十几家武馆,哪家教真的,哪家是骗钱的,哪家馆主喜欢收礼,哪家师娘长得漂亮,我门儿清。” 李想被逗乐了:“那你倒是说说,哪家最大?” “若是论名气最大,排场最足的,那必然是城东‘龙门镖局’开设的武馆,那是有几百年历史的老字号了。” 车夫话锋一转,“若是说现在最火,教真本事的,那得是刚开张不久的惊鸿武馆。” “哦?”李想眉毛一挑,“怎么个说法?” “那惊鸿武馆的馆主叫鸿天宝。” 车夫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敬畏和崇拜,“鸿天宝,爷知道吗,那是前朝武状元出身,一身功夫出神入化。” “据说半个月前,黑水古镇那边出了个吃人的怪物,叫什么吞金兽,连洋枪都打不死。” “结果这鸿馆主去了,没动刀没动枪,硬是凭着一双肉拳,直接把那怪物的脑袋给轰碎了。” 车夫说得绘声绘色,如同亲眼所见,“现在整个临江县都传遍了,说鸿馆主是神拳无敌,想去拜师的人把门槛都踏破了。” 听到鸿天宝和吞金兽这两个关键词,李想睁开了眼睛。 果然是他。 半个月前,自己在黑水古镇打听的那个打死吞金兽的高人,就是此人。 而且林玄枢曾说过,练武若想有成,得有名师指点,最好是那种有真传秘术的门派。 鸿天宝是前朝武状元,这含金量绝对足够。 “就去那里。” 李想拍了拍车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惊鸿武馆。” “得嘞!” 车夫大笑一声,脚下骤然发力,黄包车在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后,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街景,李想摸了摸怀里的钱袋。 “希望这鸿馆主的学费,别太贵。” 李想心中暗暗盘算。 他要的不仅是武功,更是相关职业的解锁。 只要入了门,哪怕只是学个皮毛,他也能肝出一条通天大道。 黄包车穿过几条热闹的大街,最后拐进了一条宽阔的巷子。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和拳脚碰撞的闷响。 “爷,到了!” 车夫稳稳停下车,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李想下车,抬头望去。 只见一座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惊鸿武馆】 第16章 前朝武状元,鸿天宝 阿维和几个感性的人也都忍不住落泪,拜伦临终前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均意识到其实拜伦的内心是明白事理的——他并不是昏庸的国王,只不过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而他的性格又决定了那些悲剧。 “零,你们这观察在任务中心两天了,情况怎么样?”烦躁地咬了口馒头,白依扭头看着回来吃中饭的白零和简亚。 此时的孔萱羽看到这两人,早就被吓得瑟瑟必抖,哪里还能回应叶风这种问题。 众人又回到了一楼,大家决定先把住房问题解决,这样可以早点休息。 “猫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都听你的!”雎鼎瓮声瓮气地说道。 因此,苏易这番真真假假的行为做下去,竟然也是瞒过了那原秋岚,原秋岚想必现在还以为自己圆满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现在还在笑呢吧。 但是现在,研究员们听到罗甘道教授宝贝的连让他们看看都不愿意的“终极黑暗”机甲,居然要拿出来给杨冲用,让他去搜集数据,不仅是吃惊,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一道光幕从望不到顶的上空打下,最上面的字样是基因药剂,下列有着按照排名的最顶级药剂。 连生腾在空中,用慧眼分辨出饿鬼,随即祭出天罡五雷符,天际中化出无数雷电,直直落在它们头顶,将其劈成灰烬,许多饿鬼见势不妙,四处散逸,竟然往人口稠密的城市区遁去。 阿维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处,赫克显然不是普通的审问者,他可是萨林斯王国的情报大臣,自己就算再怎么抵赖估计都无法逃过对方的双眼,当初选择了挺身而出相助米尔斯便决定了今天。 “唉。”这个时候,沈星儿竟然来了,衣冠楚楚的出现在张振东的身后。叹息一声。 上古森林,这里栖息着最古老神秘的生物,也隐藏着早已被遗忘的历史。 “哼,我才懒得和你说。”这种事情,叶柳青红着双颊,自然是说不出口。 为了自己所需的,她们会毫不犹豫的卖掉那些很有价值、但是自己并不喜欢、或者说对自己没有什么用的东西。 后边,大怪物迅速地跳了起来,一双绿惨惨的眼睛冲着陆晨那边狠狠瞪了一眼,紧接着就跳了起来。 而陆晨这边呢,他充分地发挥了聪明才智,让大家脚踩着脚、手拉着手,不怕悬空的部位露在外边,反正落地部分还在报纸上就行。 停留在殿宇内的前辈们都有点不好意思地面面相觑,想要告罪,遇到彭先祖略有点失望的眼神,更是愧疚难当,垂头不敢说话。 espn的两个解说聊了还没多久,双方首发球员便都已经踏入球场了。 杨晓慧此时才知道自己撞到了南墙,沈明哲已经将云岭经营成了铁桶,想从内部突破,简直是异想天开,云岭的事情没有沈明哲点头,想插一根针可能都不行,别说要插一个项目进来。 黑暗路西法落下地面后,庞大的身姿让发现他的人类们都惊慌不已,他闪烁的紫色眼睛射出两道巨大的交杂着闪电的黑暗光束。 “这我还用你教?现在的情况是到处都是黄皮肤的暴乱分子,我们根本连用来保护大英帝国公民的警力都凑不齐!”梅轩利大声吼道。 作为中国通,战前就在上海工作过的楠本实隆,当然非常清楚,上海黑市里的奥秘,现在,既然常玉清能自己搞到枪支,他何乐而不为呢?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自愿的,我也不是自愿的!……但是现在怎么办,你赔我的清白!”成晴晴眼眶带泪地瞪着他。 卢广绩先来到杨虎城办公室里探口风,一进办公室的门,只见杨虎城坐在沙发上,闭着双目养神。 “你今天约我出来一天不就是为了接近我?这是在给你机会,既然你这么想,那就算了。”飞羽沉默着片刻后才说出这话,同时手指有点细微的颤抖。 奈克欧特点下头,其实赛罗那次战绩和飞羽以前对付过的一万头怪兽组成的军团对比,真心不算什么。 “老蒋答应给他们个省主席干干,他们就不要副司令了。”有人说。 羽林修泽接过水果吃了,花写月又为他施针止痛,三人这才打算离开凹洞。只是羽林修泽腿部伤势太重根本无法行走,不,不仅是不能行走,只要微一用力,大腿依旧如同撕裂一般。 于此同时,穆羽则是一脸的兴奋,双手上还捧着三颗墨绿色的丹药。 云茉雨在后备箱里待太久,又受了惊吓,一时支撑不住,躺在被子上睡到次日早晨才醒。 而梁浩这时候发现,这边不断聚集的人,一个个身上都带着煞气,互相之间,哪怕是素不相识,也能感觉到一些明显是带着敌意的目光。 第17章 武术是杀人技,只杀人不表演 “三年。” 鸿天宝伸出三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我给你们三年时间,这三年,我会把惊鸿武馆最好的药浴,最真的功夫都砸在你们身上,三年后,我会从所有学员中,挑选出最强的十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似乎要看穿谁的骨头硬,谁的膝盖软。 “这十个人,必须跟我去一趟津门。” 人群中,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富家少爷咽了口唾沫,问道:“鸿馆主,去……去津门干什么?是去参加万国武术大会吗?” 最近报纸上常登,说津门那边洋人和军阀搞了一个万国比武大会,若是能露个脸,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 鸿天宝看着那个少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狠厉。 “比武大会?那是给猴子看的戏。” 他背负双手,身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颤,透着一股如山般的沉重感。 “咱们去,是去踢馆!” 这两个字一出,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踢……踢馆?”那少爷脸色一下白了。 鸿天宝并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恐,他迈开步子,在台上来回踱步,声音低沉而有力,讲述一个残酷的江湖铁律。 “津门,那是北方的武术之都,水深得很,龙蛇混杂。那里有一个雷打不动的老规矩,外地武师想要在津门立足开馆,必须要先打过十家本地有名望的武馆,这叫踢场子,也叫拜山门。” “赢了,那是你有本事,津门武行敬你是条汉子,给你让出一块地盘,赏你一口饭吃。” 说到这里,鸿天宝停下脚步,目光森然。 “若是输了,那就卷铺盖卷滚蛋,但这还是轻的,大多时候,既然签了生死状,上了擂台,那就得把命留在那儿。” “津门的擂台下,埋的都是外乡人的骨头。” 人群中传来一阵吸气声,几个胆小的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 鸿天宝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伸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我鸿天宝虽然顶着个前朝武状元的名头,但我生在广洲,长在南方,在津门那帮抱着祖宗牌位不放的老顽固眼里,我是外人,是南蛮子。” “按照规矩,外地人要想在津门开宗立派,必须要带徒弟去打,而且这徒弟,必须是津门界内本地人,算是给他们一个面子,叫本地人撑场子。” 鸿天宝抬起头,眼神灼灼盯着台下众人。 “临江县是津门出海口,算是津门的地界,你们既然是临江人,也就是津门人。” “所以,我才来到这临江县开武馆,不收你们学费,教你们真本事。” “我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三年后,你们能做我的刀,替我杀出一条血路,替我把惊鸿武馆的招牌,插在津门的大街上!”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我给你本事,你给我卖命。 “这是一条登天路,也是一条黄泉路。” 鸿天宝的声音再次拔高,“若是打赢了,你们就是津门武行的新贵,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军阀大帅都要奉你们为座上宾。” “若是输了,轻者断手断脚,重者横尸街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就是我的唯一条件。” 此时的鸿天宝,简直就是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 “一旦入了惊鸿武馆的门,喝了拜师茶,你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三年后,不管是谁,只要被我选中,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跟我去津门。” “若是到时候有人贪生怕死,想临阵脱逃……”他眯起眼睛,杀气四溢。 “我会亲手废了他的一身功夫,打断他的四肢,把他扔进江里喂鱼!” “现在,想走的,大门开着,没人拦你们,想留下的,就跟我去拜祖师爷!” 死寂。 更深的死寂笼罩了演武场。 去津门踢馆?分明是去玩命啊! 津门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多少英雄豪杰折在那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这……这也太危险了。” “我不学了,命都没了还要功夫干什么!” 终于,人群开始松动。 “鸿馆主,我……我家里人喊我吃饭,这……这就不奉陪了。” 刚才那个问话的富家少爷第一个打退堂鼓,带着几个家丁落荒而逃。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那些本来就是抱着强身健体,或者混个名头心思的富家子弟,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们有钱有势,犯不着为了学武去拼命。 紧接着,一些胆小的平民子弟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原本乌泱泱上百人的队伍,此时变得稀稀拉拉,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 剩下的这些人里,大多是那群赤着脚、眼神如狼的贫苦少年。 他们穷怕了,命贱,只要能博个出人头地,死都不怕。 李想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看着台上那个胖子,心中并没有恐惧,反而在迅速盘算着利弊。 三年。 这对他来说是个完美的缓冲期。 他有【百业书】在身,只要入了门路,肝经验的速度是常人的十倍百倍,普通人需要常年苦功才能练出的劲力,他或许只需要几个月。 三年时间,只要能解锁相关战斗职业,再配合其他等职业的辅助,他有绝对的信心在三年后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最关键的是,不收学费这一点,免了三分之二的药浴、食补、兵器损耗费用。 对于一穷二白的李想来说,确确实实解决了他目前的燃眉之急。 而且,还能接触到真功夫,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至于三年后的生死擂…… 李想摸了摸鼻子。 “要是到时候我比这胖子还强,这规矩……是不是就可以改改了?” 看着台下剩下的二十来人,鸿天宝那张紧绷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好,很好。” “留下的,都是有种的汉子。” 他转身,对着身后紧闭的大堂大门挥了挥手,气沉丹田,一声大喝: “开中门,请武祖!” “轧轧轧——”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李想混在人群中,随着众人鱼贯而入。 大堂内光线有些昏暗,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紫铜像。 那铜像雕刻得极有个性。 并非什么仙风道骨的神仙,也不是威武霸气的将军,而是一个衣衫褴褛,裤腿卷到膝盖,手里拿着一根打狗棒,脚踏草鞋的乞丐。 他仰天大笑,一手指天,一手握棒,那股子豪迈与不羁,哪怕是一尊铜像,也让人感觉到一股狂气。 这正是传说中那位一人一拳轰碎旧秩序,不拜神佛只信自己拳头的武太祖——武乞儿。 武太祖走到了武路尽头,是祖师爷,是所有武人的精神图腾。 曾经妖朝颁布的‘侠以武犯禁’的禁武令,都没有阻止武人的尚武之心,反而爆发了一波接一波的复武运动。 到最后,妖朝怕了,只能收回禁武令,扶持自己的武人。 这直接分割了武术圈,形成南北对立。 津门,北方的武术之都。 广洲,南方的武术之都。 “都跟着我念!” 鸿天宝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等今日入惊鸿武馆,不求长生,不求富贵!” “只求这双拳头,能打碎这世间的不公,能守住身后的方寸之地!” “苍天在上,武祖为证!” “起誓!” 震耳欲聋的誓言声中,李想感觉到体内那只沉睡的金蝉似乎被这股血性惊醒,微微颤动了一下。 拜完武祖,喝了拜师茶,这就算是正式入了门墙。 鸿天宝也不啰嗦,直接带着众人回到了演武场。 此时日头正毒,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太阳底下,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宗师气度。 “既入了门,有些丑话我要说在前面。” 鸿天宝背着手,看着这群稚嫩的面孔,“你们以前可能在戏台上看过武生翻跟头,或者在街头看过卖艺的胸口碎大石。把那些都给我忘了。” “武术,是杀人技。” 这五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冷。 “只杀人,不表演。出拳必有方,杀人必有始。要是拿武术来表演,来博人眼球,那是耍猴,是坏了规矩,也是对这门手艺的侮辱。” “在这个世道,遇到妖魔,遇到土匪,你的拳头不够硬,你的架势再好看,也不过是给人家送菜。” 鸿天宝走到一个石锁前,脚尖随意一挑。 那重达百斤的石锁竟如皮球般飞起,被他稳稳抓在手里,如同抓着一块豆腐。 “初学者,先练桩功,想要建高楼,这根基必须扎实,下盘不稳,出拳无力,那是花架子。” “从今天起,每天早晨先站两个时辰的桩功,雷打不动,谁要是坚持不下来,趁早滚蛋。” 说着,鸿天宝摆出一个看似简单的姿势,双脚抓地,如老树盘根,脊椎如龙,呼吸绵长。 “桩功之后,学习太祖长拳,这是百拳基础,南派的大部分拳法都是从太祖长拳演变而来,这套拳法大开大合,最适合打熬筋骨,开阔心胸。” “等太祖长拳小有成就,筋骨拉开了,气血养足了,就到了给你们教真功夫的阶段。” 鸿天宝忽然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此时已经换了一身练功服的秦钟。 “秦钟,上来。” “是,馆主!” 秦钟应声而出,几个起落便跳上了高台,动作轻盈矫健,显然是有真功夫在身。 “秦钟跟了三个月,还没出师,但底子打得不错。今天我就让你们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杀人技。” 鸿天宝脱去外面的长衫,露出里面的白色短打,圆滚滚的身体此刻竟透出一股如钢铁般的坚硬感。 “第一门,洪拳。” 鸿天宝一声低喝,“秦钟,攻过来!” “馆主,得罪了!” 秦钟也不含糊,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直奔鸿天宝面门。 鸿天宝不退反进,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喝声,双臂一架。 “砰!” 一声闷响,仿佛两根铁棍撞在了一起。 “洪拳讲究硬桥硬马,稳扎稳打。” 鸿天宝一边拆招,一边大声讲解,动作刚猛无铸。 “这是伏虎拳,这是虎鹤双形拳,这是铁线拳,身如铁塔,臂如钢鞭,哪怕是妖魔的爪子,我也能给你崩断了!” 只见他双臂挥舞,带起阵阵风雷之声,秦钟的攻击落在他身上,竟像是打在铁板上,反震得自己手腕发麻。 “变招,形意拳!” 鸿天宝突然变了气势。 原本的稳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惨烈的锋锐之气。 “半步崩拳打天下!” 他在极短的距离内,身体一抖,脊椎大龙发力,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花哨,就是一个快,一个猛,如利箭离弦,直插秦钟胸口。 秦钟大惊失色,连忙双臂交叉护胸。 “砰!” 秦钟整个人被轰得倒退了三四步,脸色涨红。 “形意拳,脱枪为拳,三才五行十二形,走的是直来直去的路子,讲究一击必杀,绝不拖泥带水!” “再来,八卦拳!” 鸿天宝身形一转,如游龙戏水。 原本直来直去的风格瞬间变得诡异莫测。 他围着秦钟游走,脚步踩着八卦方位,掌法飘忽不定,专门攻击秦钟的肋下、后脑等死角。 “八卦走圈,避实击虚,要在运动中寻找敌人的破绽,一击定乾坤!” 秦钟被打得手忙脚乱,连鸿天宝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身上挨了好几下,疼得龇牙咧嘴。 “还有咏春!” 鸿天宝脚步一停,瞬间切入秦钟的内围。 “听桥,粘手!” 他的双手如同黏在了秦钟的手臂上,寸劲爆发,噼里啪啦一阵快打,如雨点般落在秦钟身上,每一拳都打在关节要害。 “咏春讲究中线理论,近身短打,以快打慢!” 台下的新学员们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李想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能精通这么多门功夫,而且每一门都练到了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胖子,简直就是个武学宝库啊! 台上,秦钟已经被打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馆……馆主,我不行了,歇会儿……”秦钟摆着手求饶。 “还没完!” 鸿天宝收敛了所有的架势。 他不再摆出那些固定的套路姿势,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随意站立,双脚微微分开,双手自然下垂,身体随着呼吸轻微律动,就像是水一样,没有固定的形状。 “再给你们看一门新武术。” 鸿天宝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是截拳。” “截拳?”台下众人一愣,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这是一位远赴西洋传道的大宗师,摒弃了传统套路的束缚,融合了道家哲学思想所创的新拳法。” 鸿天宝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起手式。 “他前几年回国,我有幸和其过招两手,虽只学了皮毛,但受益终身。” “秦钟,用你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招式,攻过来!” 秦钟咬了咬牙:“馆主,小心了!” 他一声大吼,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一记扫堂腿直奔鸿天宝下盘,紧接着一记黑虎掏心,显然是拼了命了。 然而,就在秦钟刚一动念,动作刚刚做出一半的时候。 鸿天宝动了。 后发,却先至。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就像是本能反应。 “啪!” 鸿天宝的一脚已经踹在了秦钟的膝盖迎面骨上,直接截断了他的扫堂腿。 紧接着,一拳如闪电般刺出,在秦钟的黑虎掏心还没打出来之前,就已经停在了他的喉咙前三寸处。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秦钟的喉结怕是早就碎了。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太快了,快到眼睛都跟不上。 这就是截拳? “截拳之道,在于截。” 鸿天宝收回拳头,淡淡说道,“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不拘泥于形式,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 “这就是我要教给你们的。” 鸿天宝看着台下那些目眩神迷的学员,最后目光落在了李想身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这快,不是瞎快,是脑子快,是反应快。”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鸿天宝挥了挥手,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秦钟,带他们去领练功服,安排住处,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卯时起床站桩,迟到者,没饭吃。”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向后院,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秦钟揉着红肿的膝盖,一瘸一拐地走下台。 “哎哟,馆主下手是真黑啊……”他龇牙咧嘴的抱怨着,眼中却满是兴奋。 他走到李想面前,拍了拍李想的肩膀。 “怎么样,我就说来这就对了,刚才馆主那几手真功夫,若是能学会其中一门,足以在这临江县横着走。” 李想看着鸿天宝消失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 “确实可以横着走。” “走吧,秦师兄。” 李想转头看向秦钟,脸上的笑容灿烂,“带我去领衣服,顺便给我讲讲,这练桩功有什么诀窍。” “嘿,这你可问对人了,我和你说,这站桩啊,讲究个似尿非尿……” ………… 后院,鸿天宝的内宅。 “爹爹,你真是人老……实话不多,不给他们讲打赢了要被逐出津门。” 那个梳着大辫子的少女叶清瑶,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八斩刀,眼神看着刚进门的鸿天宝。 鸿天宝那张笑眯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有些无奈走过去,夺过她手里的八斩刀。 “去找你……娘,让她给新来的那批崽子,把衣服做得结实点。” 第18章 龙拳,太祖长拳 次日清晨,卯时。 临江县的晨雾还未散去,带着江边特有的湿冷,像是一层黏腻的纱布裹在人身上。 惊鸿武馆的前院里,却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没有号子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藤条划破空气的咻咻声。 “屁股,屁股给我沉下去!” 叶清瑶手里拿着一根藤条,像个监工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看到谁姿势不对,上去就是一藤条。 “啪!” 一声脆响,一个想偷懒稍微抬了抬屁股的富家子弟,大腿上瞬间多了一道红肿的鞭痕。 “啊,我不行了,腿断了,真的断了!”那少爷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双腿打摆子似的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断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叶清瑶手中的藤条轻轻拍打着掌心,“馆主说了,第一天站桩,谁要是敢趴下,早饭扣光。不仅没饭吃,还得去倒夜壶!” 听到倒夜壶三个字,那原本已经快瘫在地上的少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是咬着牙又挺直了腰杆,只是那张脸白得跟死人一样。 二十几个新学员,此时正一个个龇牙咧嘴,保持着扎马步的姿势。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却没人敢抬手去擦。 这就是所谓的杀威棒。 入馆第一课,不教拳,先站桩。 李想也在其中。 直到辰时三刻,太阳升起。 鸿天宝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慢悠悠出现在演武场上。 “停。” 这一个字如同天籁。 “噗通、噗通……” 话音刚落,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大片人直接瘫倒在地上。 他们顾不得地上的尘土和冰冷,四仰八叉地躺着,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哎哟……我的娘哎……” 哀嚎声此起彼伏。 唯有李想一人,依然强撑着没有倒下,只是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呼吸。 “不错。” 鸿天宝看了一眼站着的李想,点了点头,“还能站着的,中午多加一个鸡腿。” 随后,他走到高台中央,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都别躺着装死,给我坐起来听!” 他一声低喝,中气十足,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瘫在地上的学员吓得一哆嗦,连忙挣扎着坐起身来,一个个愁眉苦脸。 “我让你们站桩,不是为了体罚你们,更不是为了看你们出洋相。” 鸿天宝背着手,围着众人踱步,那一身肥肉随着步伐轻微颤动。 “我告诉你们,你们刚才那样一动不动的死站,那是傻站,是木头桩子,练不出半点功夫,只会把自己站废了。” 地上的学员们面面相觑。 不是你让我们站的吗? “马步,马步,重要的是一个马字。” 鸿天宝指了指自己的身下,“既然叫马步,那你得有马啊。你们刚才那是蹲坑,不是骑马。” “马?”李想眉头微皱,有些听不明白。 这里也没马啊,难道全靠想象? 鸿天宝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也没有卖关子。 “马步是练习武术最基本的桩步,也是所有功夫的根基。江湖上有句话,入门先站三年桩,要学打先扎马。” “这个扎马,不是让你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不动。” 鸿天宝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练功服的下摆掖进腰带里。 “马是什么?马是活物,是会动的。” “当你在草原上骑马狂奔的时候,马背是起伏的,你的身体若是僵硬不动,早就被颠下来摔断脖子了。” “所以,真正的马步,是动中求静,外表看着如松如钟,里面却要如江河奔涌,大筋在崩弹,骨骼在支撑,肌肉在放松。” “双脚抓地,就像老树生根。” “脊椎要直,就像你头顶有根绳子吊着。” “想象你胯下真的有一匹马,它在动,你要去适应它,而不是对抗它。” 话音落下,鸿天宝双脚分开,比肩略宽,缓缓下蹲。 这一次,李想看清楚了。 鸿天宝的马步扎得并不低,有些随意。 他那个圆滚滚的身体,并没有像众人刚才那样死死僵住。 若是不仔细看,你会觉得他静止不动。 一起,一伏。 就像是微风吹过湖面,泛起的层层涟漪。 又像是骑在一匹正在呼吸,正在微微律动的烈马背上,随着马的呼吸而调整自身的重心。 “此时无马,心中有马。” 鸿天宝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人在马上,马在奔腾,劲从脚起,主宰于腰。” “这一起一伏之间,就是为了把你们全身那一身散乱的僵劲给卸掉,换成活劲,换成整劲。” “来,那个叫李想的,你上来。” 鸿天宝招了招手。 李想一愣,拖着酸痛的双腿走上高台。 “照着我刚才的样子,再蹲一次。” 李想点了点头,凭借着职业带来的洞察力,回想着刚才鸿天宝那如波浪般的律动。 他分开双腿,下蹲。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追求姿势的标准和僵硬,而是试着想象自己胯下真的骑着一匹烈马。 马背在起伏,在颠簸。 如果不动,就会掉下去。 李想试着放松腰部的肌肉,让身体随着那种想象中的节奏轻微晃动。 起……吸气。 伏……呼气。 这种感觉很奇妙。 原本那些淤积在大腿肌肉里的酸痛感,随着这种轻微的起伏,竟然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拿揉捏,慢慢散开了些许。 更重要的是,体内的那只金蝉,似乎非常喜欢这种律动。 “嗡——” 一声只有李想能听见的细微蝉鸣在他体内响起。 热流涌动,不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施舍,而是随着他的起伏,开始在他四肢百骸中欢快地游走。 李想只觉得双腿越来越热,那种沉重如铅的感觉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咦?” 鸿天宝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条缝隙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小子的悟性和眼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骨龄大了点,这身体的灵性却是一等一的,是个天生练武的料子。” 他原本只是想露一手,给这群小子长长见识,却没有想到这叫李想的小子一点就透,一看就通。 刚才那一瞬间,鸿天宝分明看到李想的脊椎骨像条大蛇一样微微蠕动了一下。 动作还很生涩,这已经是入了“活桩”的门槛。 “记住这个感觉。” 鸿天宝走到李想身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李想的尾椎骨上。 “尾闾中正神贯顶,气沉丹田意守中。” “把你的尾巴骨卷起来,就像受惊的狗一样,把屁股收住,这样这口气才能锁在肚子里,不泄出去。” 李想依照指点,尾椎微微内扣。 轰! 瞬间,他感觉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整体,不再是上半身压着下半身,而是一个充满了弹性的皮球,随时可以弹射出去。 台下的学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不懂其中的门道,看着台上那个原本和他们一样累得像狗的李想,此刻竟然越站越精神,脸上还泛起了红光,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敬佩。 这难道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区别?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好了,歇够了就都给我爬起来。” 鸿天宝收了架势,又变回了那个笑眯眯的胖子。 “桩功是静,是根基,拳法是动,是杀招,动静结合,方为武道。” “桩功是给你们攒本钱,接下来,我要教你们怎么花钱,怎么把这一身的劲打出去杀人。” “今天,我教你们惊鸿武馆的入门拳法,太祖长拳。” 听到太祖长拳四个字,下面有几个稍懂行情的学员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这拳法太常见了。 街头卖艺的耍这套,看家护院的练这套,连军队里的兵卒练的也是这套。 可以说是大路货中的大路货。 鸿天宝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他没有解释,只是摆开架势。 双脚不丁不八,双手握拳收于腰间,浑身松松垮垮,看起来全是破绽。 “很多人瞧不起太祖长拳。” 鸿天宝的声音有些冷,带着几分不屑。 “江湖上很多名门大派,觉得这是大路货,是庄稼把式。因为这是武祖当乞丐时创出来的,戏称它为乞丐拳,要饭拳。” “他们觉得,这种拳法动作简单,没有花哨,既不飘逸也不潇洒,哪里配得上高手的身份?” 话音未落,鸿天宝猛地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右拳如炮弹般轰出。 极其简单的一记直拳。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直来直去。 “轰!” 这一拳打在空处,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爆鸣声!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骤然炸开,激荡起的气流吹得离得近的几个学员脸皮生疼,头发乱舞。 一股刚正、宏大、无可匹敌的拳意笼罩全场。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屏住了呼吸,被这一拳的威势吓傻了。 这就是乞丐拳? 你家乞丐能一拳打爆空气?! 鸿天宝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眼神如电,缓缓扫过全场。 “在我这里,这套拳法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也是武祖当年的原名——” 鸿天宝背后的脊椎大龙一抖,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一瞬间,在李想的眼中,鸿天宝那圆滚滚的身躯凭空拔高了三寸,不再是那个和气生财的胖子,而是一尊怒目金刚。 一股威严霸道,不屈不挠的气息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龙拳!” “龙拳?”李想心中一惊。 乞丐与龙,这是何等巨大的反差。 “没错,龙拳。” 鸿天宝收拳而立,看着台下这群出身卑微的弟子。 “武祖建立武朝之前,魔朝统治大地,魔人视我等为猪猡,肆意宰杀烹食,那是人族最黑暗的岁月。” 鸿天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压抑已久的悲愤。 “那时候,人活得连狗都不如,只能跪在地上祈求魔人的怜悯。” “但,武祖不服!” “武祖当年只是个乞丐,是个吃百家饭,睡破庙,处于社会最底层的贱民!” “他却不愿意做地上的虫,更不愿意做魔人圈养的猪!” “他说,这人世间,妖魔可以成精,草木可以成怪,为何人就一定要低头?为何人就不能当家做主?!” “他创此拳法,不为别的,就是希望这天下的苦命人,无论出身高低贵贱,人人都能挺直了脊梁,人人都能如龙升天!” “凭此拳法,武祖轰碎了魔朝长达1630年的国运,建立了武道昌盛的武朝,那是我们武人的黄金时代。” 说到这里,鸿天宝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语气中多了一丝恨意。 “只可惜,妖人入关,窃取了神器。” “那群妖人为了奴役我们,为了打断武朝的脊梁,颁布了禁武令!” “他们焚烧武谱,屠杀武者,将原本三十六式的太祖长拳,生生毁去了一半!” “如今妖朝被灭了,这套拳法流传下来的,也只剩下了前面十八式……” 李想握紧了拳头,脑海中浮现出在黑水号上,林守正讲述的那段关于妖辫和三屠的历史。 原来这拳法的残缺,背后竟藏着三个朝代的兴衰血泪。 魔朝吃人,武祖立道,妖朝断脊,拳法残缺。 “但,魂还在!” 鸿天宝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演练。 他的动作并不快,可以说是慢。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股磅礴大气的韵味,如江河奔流,势不可挡。 “起势,潜龙在渊!” 鸿天宝身形下沉,如龙潜深水,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出拳,见龙在田!” 一拳轰出,如神龙探爪,撕裂黑暗,展现锋芒。 “回身,飞龙在天!” 他猛地腾空而起,明明是个两百斤的胖子,此刻却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在空中一个翻身,一腿横扫,带起一阵狂风。 “摆尾,神龙摆尾!” 在那圆滚滚的身体下,众人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条想要挣脱枷锁、冲上九霄的金色怒龙。 那股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却又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仰天长啸。 “这一拳,打的是心中的奴性!” “这一脚,踢的是眼前的枷锁!” 鸿天宝一边打,一边吼,声音如雷。 “练了这套拳,你们就不是地里的泥腿子,不是被人欺负的软脚虾,而是潜伏在渊的龙!” “只要给你们一个机会,便是风云化龙,一飞冲天!” “看清楚了吗?!” 李想死死盯着鸿天宝的动作,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前世今生,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对武这个字有着如此深刻的理解。 武,止戈为武。 在鸿天宝的演绎下,武,是反抗,是不屈,是以下伐上的胆魄。 这一刻,李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太祖长拳会被称为百拳之祖,为什么它能流传至今。 太祖长拳练的不仅仅是筋骨皮,更是一口气。 一口不甘人下,誓要改命的胆气! 没有这口胆气,就算你练成了绝世高手,也不过是个高级的打手! 有了这口胆气,哪怕你是个乞丐,也能有一拳敢叫日月换新天的豪情! “好一个龙拳,好一个人人成龙!” 李想双眼发亮,努力将鸿天宝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细节都烙印在脑海深处。 “潜龙在渊!” 李想一声低喝,跟随着鸿天宝的动作,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 哪怕他的动作还很生涩,哪怕他的肌肉还在酸痛,哪怕他的发力还不得要领。 他每一次出拳,都用尽了全力。 每一次踢腿,都像是要踢碎那看不见的枷锁。 【解锁新职业:拳师】 【等级:Lv1(1/1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龙脊(初级)】 【龙脊(初级):宁折不弯,此乃龙之骨。你的脊椎柔韧性与爆发力提升,对于精神威压的抗性大幅提升。】 【职业能力:无】 【提示:不同的拳法解锁职业,所产生的职业特性不同】 第19章 心有胆气,脊有龙骨 夜深人静,惊鸿武馆的通铺大房里,呼噜声此起彼伏,像是满屋子蛤蟆在吵架。 李想躺在靠窗的硬板床上,双眼紧闭,身体却在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脊椎骨在发热。 起初只是温热,像是有温水顺着脊背流淌。 紧接着,这股热流变得滚烫,化作一股狂暴的电流,从尾椎骨炸开,顺着脊椎骨一路逆流而上,势如破竹,直冲天灵盖。 “咔……咔咔……” 极其细微的骨骼爆鸣声在他体内响起。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精密的齿轮在咬合,又像是老旧的锁链被重新锻造。 若是此刻有人能透视李想的后背,就会惊恐地发现,他那原本正如常人一般笔直、硬脆的脊柱,正在发生诡异的蠕动。 骨节与骨节之间的软骨被拉伸、压缩,原本略显僵硬的生理弯曲被强行调整,每一块椎骨都在微微旋转,寻找着最佳的发力角度。 这就是【拳师】职业带来的特性——龙脊。 普通人的脊椎是一根柱子,主要作用是支撑,硬而脆,直来直去,受力一大就容易断。 但这龙脊,却让李想感觉自己的后背变成了一张拉满的大弓,又像是一条蛰伏在皮肉之下,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大蟒。 哪怕是此刻平躺着,他的脊背也是微微拱起的,并没有完全贴合床板,而是呈现出一种充满张力的生理弧度,时刻蓄势待发。 “这就是职业特性带来的身体改造吗?” 李想缓缓睁开眼,眸子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在黑暗中翻身下床,推开门来到外面的院子里。 动作轻盈似猫,落地无声。 脊椎骨顺势蠕动,竟然没有发出半点骨骼摩擦的滞涩声,反而有一种大筋崩弹的顺滑感。 月光如水,洒在空旷的演武场上。 李想站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收缩背部肌肉。 “嗡!” 脊椎大龙一抖,一股沛然巨力瞬间从尾椎升起,如同液压泵一般层层加压,过腰、穿背、直冲颈椎,随后通过肩胛骨扩散至双肩,最后汇聚于右拳。 李想下意识地对着空气挥出一拳。 没有动用太大的肌肉力量,纯粹是靠着脊椎的崩弹和传导。 “啪!” 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拳风凌厉,竟带起了一阵微弱的气旋。 “好猛的传导力!” 李想看着自己的拳头,心中暗惊。 以前出拳,力气散在肌肉里,十成力气打出去,经过关节的损耗,到了拳面上只剩下六七成。 而现在,这龙脊就像是一条高速公路,将全身的力量毫无损耗地瞬间传递到四肢末端,甚至还能通过脊椎的震荡进行二次加速。 这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爆发力的质变。 而且,这种改造不仅仅局限于肉体。 李想发现,随着龙脊的成型,精神状态也变得异常稳固。 之前面对鸿天宝那恐怖威压时的心悸感,若是现在再来一次,他感觉自己能扛得更轻松。 宁折不弯,此乃龙之骨。 心有胆气,脊有龙骨,这才是武者的精气神。 “不同的拳法解锁职业,所产生的职业特性不同?” 李想意念沉入脑海,看着【百业书】上关于【拳师】职业的那行小字提示,陷入了沉思。 之所以觉醒的职业特性是【龙脊】,是因为他练的是太祖长拳。 这套拳法大开大合,动作古朴苍劲,讲究的是人人如龙,练的是一口不屈的胆气,主修的就是脊椎大龙。 九日后,李想站完两个时辰的桩,又打了一遍太祖长拳,脑海中的【拳师】经验条才跳动一下。 【职业:拳师】 【等级:Lv2(0/2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龙脊(初级)】 【职业能力:无】 【提示:拳师职业提升到Lv5,可解锁新的职业能力】 仅仅只打拳,一天就只加一点经验。 这也太慢了。 李想看了一眼,趁着其他学员还在哎哟叫唤着揉腿的时候,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秦钟早早就在那里蹲着烧火了,满脸烟灰,正拿着蒲扇对着灶膛猛扇。 而灶台上,一口大铁锅正冒着热气,那个圆滚滚的身影正站在锅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铲,如同挥舞兵器一般在锅里翻炒。 正是馆主鸿天宝。 “来了?” 鸿天宝头也没回,手中的铁铲在锅沿上一磕,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把那边的当归和黄然切了,切成三寸长的段,别切碎了。” “好嘞。” 李想也不废话,洗净手,拿起菜刀。 咄咄咄咄…… 刀光闪烁,每一刀下去,药材都被切得长短一致,切口平整光滑。 【切分食材,厨师经验+1】 李想看着脑海中跳出的提示。 来厨房帮忙,主要是为了刷【厨师】的职业经验。 “馆主您可是武状元,这身份怎么还亲自下厨啊?”李想一边切菜,一边随口问道,“哪怕是请不起大厨,让小厨做也行啊。” “请不起?” 鸿天宝冷哼一声,将一大盆切好的食材倒进锅里,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我鸿天宝不是什么大富大贵,请个厨子的钱还是有的。之所以自己动手,是因为这帮厨子做出来的东西,那是猪食,根本没有半点营养价值。” 他手中的铁铲翻飞,食材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练武之人,三分练,七分吃。” “这口锅,就是你们的药罐子,火候大了,药性流失,火候小了,药力发不出来。 而且这肉,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内炒熟,锁住里面的血气,才能补得进身子。” 鸿天宝转过身,眯着眼看着李想,“不懂吃,不懂医理,你练什么武术?难道练到最后,只为了当个只会杀人的莽夫?那是下乘。” “真正的宗师,要知冷热,懂阴阳,无论是这锅里的菜,还是这世道的人,道理都是通的。” 李想听得若有所思,手中的刀却没停。 “行了。”鸿天宝指了指旁边的蒸笼,“那里面是给你留的两个肉包子。” “多谢馆主!”李想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拿着。” 鸿天宝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把铜板,随手丢在案板上。 “这是这十天的工钱。” 李想一愣,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馆主,这……这不合适吧?” “拿着!”鸿天宝瞪了他一眼,“我是开武馆的,不是开善堂的。我不收学费,那是为了买你们三年后的命,这是交易。” “但这厨房里的活儿,是你额外的劳动,既然干了活,就得拿钱,这是规矩。” “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武馆的学员,不是我鸿天宝的家奴。” 李想看着案板上的铜板,又看了看鸿天宝那张圆润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胖子嘴上说得狠,这做事的规矩,确实让人挑不出理来。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李想收起铜板,继续切菜。 【切分食材,厨师经验+1】 【厨师等级提升至Lv8】 随后吃过午饭,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学员们被早上的桩功折腾得够呛,吃饱喝足后,一个个像死猪一样瘫在回廊的阴凉处,鼾声震天。 李想没睡。 他是个惜时如金的人,尤其是在知道自己身处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乱世之后。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避开众人的视线,从怀里掏出一支毛笔,和几张裁剪得方方正正的草纸,这是他从黑水古镇的寿衣店里带出来的家当。 第20章 天煞孤星 要想走【扎纸人】这条职业路线,除了【入殓师】职业之外,前置职业【画师】的等级也必须跟上。 【画师】职业是在解锁【拳师】职业后解锁的,两个职业解锁相差不到一天。 而所谓扎纸,讲究的是画皮画骨难画魂。 若是一笔画错,纸人点睛之后不仅不灵,反而容易招惹邪祟。 李想盘膝而坐,将草纸铺在膝盖上,蘸了点墨汁润了润笔尖,随后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睡姿扭曲,张着大嘴流口水的胖学员身上。 “神态松弛,五官挤在一起,像尊弥勒佛……” 李想在心中默念,手中秃笔落下。 寥寥几笔,勾勒轮廓,再添几笔,点出神韵。 【完成一次速写,画师经验+1】 李想继续画。 画回廊的柱子,画飘落的树叶,画那只在墙角搬家的蚂蚁。 在他的眼中,世界被拆解成了无数的线条和色块。 【完成一次静物描绘,画师经验+1】 【完成一次生态观察绘图,画师经验+1】 …… 随着一次次枯燥的挥笔,脑海中【百业书】的书页翻动,【画师】那一栏的经验条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画师等级提升至Lv5】 【职业能力解锁中……】 【获得职业能力:画骨】 ………… 【职业:画师】 【等级:Lv5(0/5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丹青妙手(初级)】 【丹青妙手(初级):你的手掌稳定性大幅提升,对于色彩和线条的把控力优于常人。】 【职业能力:画骨】 【画骨:画虎画皮难画骨,作为一名资深画师,你的目光能透过皮囊看到本质。当你凝视目标时,能自动脑补出其内部的骨骼结构、肌肉走向以及透视关系。】 【提示:下一级Lv10将解锁新的职业能力。】 此时,【画师】的等级已经是Lv5,而【拳师】却还在Lv2。 “明明画师还是后解锁的,等级差距却拉开这么多。” 李想心中暗自琢磨。 练拳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打完一套太祖长拳,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而画画不同,只要精神头足,坐在那里不动,手腕抖动间,一炷香的时间就能速写七八张。 “看来这百业书也有规律,越是贴近生活的常规职业,门槛越低,经验越好肝。而像拳师这种涉及生死搏杀的战斗职业,升级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 李想若有所思,下意识握了握拳。 就在五指并拢的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画师】职业特性‘丹青妙手’在发挥作用。 原本这个特性是为了让画师在运笔时手腕不抖,线条流畅。 但此刻,当李想将这份极致的稳定作用在拳头上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拳锋的轨迹竟然稳得可怕。 没有丝毫的颤抖,也没有多余的晃动。 力量在传递到拳面的那一刻,因为手腕的绝对稳定,竟然减少了至少一成的损耗! “丹青妙手不仅能稳笔,更能稳拳。” 李想视线再次投向不远处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胖学员。 刚刚画画时,他只关注了对方的神态和轮廓。 而此刻,当他尝试将【画师】那种“透析结构,先画骨后画皮”的观察本能,带入到【拳师】的视角中去时,世界仿佛变了。 那个胖学员不再是一坨肉。 在李想眼中,他看到的是一具被脂肪包裹的骨架。 “左腿膝盖微曲,重心压在右胯,颈部肌肉松弛……” 李想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一副人体结构图。 “在这种姿势下,如果有人偷袭,他很难第一时间发力起身,因为重心被锁死了。” 一种明悟如电流般击穿了李想的思维。 画画讲究结构,武术讲究架子。 画画讲究笔锋,武术讲究套路。 这两者在底层逻辑上,竟然是通的! “这就是所谓的万法归宗?” 他发现了一条捷径。 如果用【画师】的眼睛去拆解对手的招式,看穿对方的发力肌群,再用丹青妙手特性的稳定去控制自己的出拳落点。 那即使他的力量不如对方,也能做到料敌先机,精准打击。 “职业与职业之间,从来不是孤立的。” “多一条职业,多一条路。” “我现在有入殓师、厨师、算命先生、画师、拳师等五个职业,相当于多了五条可选择的路。” 想通了这一层,李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此时午休时间刚过,他看到秦钟正蹲在门口的石狮子旁剔牙。 “下个月初三是阴年阴月阴日,为了解锁‘扎纸人’职业,看来得花点钱置办一套正经的行头了,尤其是朱砂和狼毫,那是画符和给纸人点睛的关键。” 李想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秦师兄,跟你打听个事儿。”李想压低声音说道。 “啥事?兄弟你说,这临江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秦钟拍着胸脯。 “你知道哪里有卖上等笔墨,最好是狼毫笔,还有朱砂、黄纸之类的。”李想问道。 秦钟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城南有一条古玩街,街尾有一家叫墨香斋的老字号,那里的东西最全,就是有点贵。” “贵不怕,有好货就行。”李想点了点头。 “还有个事儿。”李想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秦师兄,你在街面上跑得勤,要是听说哪家有那种……咳咳,那种寿终正寝的老人家过世,或者有些棘手的尸体没人处理,你记得跟我知会一声。” “啊?”秦钟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想。 “李师弟,你……你好这一口?” “去你的!”李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是入殓师,那是我的本职工作,想赚点外快不行啊?” 而且,【入殓师】的进阶仪式一直卡在那里,让他如鲠在喉。 “行行行,入殓师,手艺人。”秦钟嘿嘿一笑,“我帮你留意着,这年头死人多,要想找寿终正寝的,那确实得碰运气。”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呼喊。 “钟娃子,钟娃子!” 那声音有些漏风,穿透力却极强,带着一股子独特的方言味儿。 秦钟听到这声音,脸上那股子滚刀肉的痞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喜和孝顺。 “太奶奶,您怎么来了!” 秦钟把手里的牙签一扔,像是屁股着火一样跑了过去。 李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形佝偻,满头银丝如雪的老太太,正拄着一根拐杖,颤颤巍巍站在武馆大门外的台阶下。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蓝花布。 这老太太实在是太老了。 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如同风干的橘子皮,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平静。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极其干净的旧式大襟褂子,脚上缠着妖朝特有的小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哎哟,这大热天的,您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秦钟连忙扶住太奶奶,一脸的责怪又心疼,“我不是让隔壁王婶给您做饭了吗?” “王家媳妇做的那个饭,没油水。” 老太太牙都掉光了,她拍了拍秦钟的手背,那手枯瘦如鸡爪,“你正在长身体,还要练武,吃不饱怎么行?我给你带了最爱吃的饭菜。” 说着,她掀开竹篮上的蓝布,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李想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在这充满汗臭和暴力的武馆门口,这温馨的一幕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让人心头一暖。 “那是秦师兄的奶奶?”旁边有新来的学员小声问道。 “不是奶奶,是太奶奶,也就是爷爷的娘。”另一个知情的学员咋舌道,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听秦师兄说,老人家今年都一百零七岁了!” “一百零七岁?!” 李想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手中的动作也停住了。 在这个乱世,普通人的平均寿命也就四十多岁,能活到六十都算高寿,七十岁那是古来稀。 一百零七岁? 这是什么概念? 这老太太出生的时候,怕是前朝妖人还在肆虐,她熬过了妖朝覆灭,熬过了军阀混战初期,熬过了无数次饥荒和瘟疫。 这简直就是瑞兽级别的存在了。 甚至……有点妖异。 一种来自【算命先生】的职业本能涌上心头。 李想下意识发动了铁口直断。 “开!” 嗡! 视界扭曲,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 李想的目光越过秦钟,死死锁定在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头顶。 下一秒,李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没有代表长寿的青气,也没有代表祥瑞的金气。 在老太太那满头银丝之上,悬浮着一团漆黑如墨,却又隐隐泛着血光的诡异气运。 那气运并没有冲天而起,而是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死死地压在她的头顶,并且向四周延伸出无数条黑色的触手。 那些触手在虚空中舞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可以吞噬的生机。 而此时此刻,那些触手正贪婪缠绕在秦钟的身上。 “这是……”李想深吸一口凉气,“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刑夫克子,六亲无缘。 凡与之亲近者,轻则霉运缠身,重则暴毙而亡。 唯有命格极硬之人,方能在此煞气下苟延残喘。 此命格者极长寿,因为是在用身边至亲之人的气运和寿数,来填补自身的命火。 李想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看着那个正慈爱地看着秦钟大口吃饭的老太太。 一百零七岁的高寿,哪里是福气,分明是一部血淋淋的家族消亡史。 这秦钟,是她这棵枯树上仅剩的最后一颗果实。 “怪不得……” 李想喃喃自语,看向秦钟的眼神变了。 怪不得鸿天宝会收秦钟为真传弟子。 能在这种天煞孤星的命格辐射下,不仅活到了成年,还长得如此壮实,这秦钟的命格也太硬了吧。 这就是块天生的顽石啊! “好吃,好吃,太奶奶您做的最好吃!”秦钟大口嚼着,脸上笑得像个孩子。 老太太笑眯眯看着他,伸出枯手帮他擦去嘴角:“慢点吃,别噎着,钟娃子啊,你要好好活着,咱们老秦家,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 第21章 晋升丹还是练成了 “太奶奶您坐稳,咱们回家咯。” 秦钟小心翼翼把老太太抱进了黄包车座里。 他那双平日里拉车练出来的满是老茧,能轻易捏碎核桃的大手,此刻温柔得像是在捧着一尊易碎的瓷器。 细心地将车篷的帘子拉低了些,挡住正午有些刺眼的日头,又把那块蓝花布盖在老太太枯瘦的腿上。 “钟娃子,慢点跑,不急。”老太太倚在软垫上,浑浊的眼睛里只有这唯一的重孙子,满脸的慈祥。 “您就放心好吧,这就跟坐轿子一样稳。” 秦钟嘿嘿一笑,抓起车把,回头冲着李想挥了挥手:“我先送太奶奶回去,下午练拳再见。” “去吧,路上当心。” 李想站在武馆门口的石阶上,目送着那一老一少远去。 阳光下,秦钟那壮硕如牛的身影拉着黄包车奔跑,充满生机与力量,而车上的老太太则缩成小小的一团,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命硬的孙子,克亲的祖宗……这俩人能相依为命活到现在,也算是这乱世的一大奇景。” 李想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他并没有急着回武馆内,而是整理了一下长衫,摸了摸怀里的大洋,准备前往秦钟所说的古玩街。 刚走下台阶,李想的脚步微微一顿。 惊鸿武馆对面,原本是一座荒废许久的破落宅院,大门上的封条都被雨水冲刷得发白了。 可今天,那里却热闹非凡。 “一二,起!” 十几个泥瓦匠正搭着脚手架,在对外墙进行修缮,几辆装满红砖和水泥的板车进进出出,尘土飞扬。 “这不是大新朝装修的风格……” 在这个年代,能用得起西洋铁门和通体刷白墙风格的,背景都不简单。 而且这位置选得妙,正对着全城风头最劲的惊鸿武馆,颇有点打擂台的意思。 “这临江县,越来越热闹了。” 李想没多停留,转身走向街口。 “卖报,卖报,新鲜出炉的北洋日报!” “号外号外,大新朝首例‘换心’手术成功!” 一个穿着背带裤,头戴鸭舌帽的卖报童子挥舞着手中的报纸,穿梭在人流中,清脆的嗓音极具穿透力。 “换心?”李想心头一动。 “小孩,来一份。” 李想招了招手,摸出一枚铜板递了过去。 “爷,您拿好!”报童机灵的抽出一份报纸塞给李想,又是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李想站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 “去古玩街。” “得嘞,爷!” 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压低了车把,稳稳起步。 车轮滚滚,李想靠在椅背上,展开了那份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 头版头条,并非是什么军阀混战的消息,而是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洁白大褂的西洋女人。 她有着一头波浪般的长发,哪怕是黑白照片,也能看出那双眼睛里的冷傲。 照片旁边是一行加黑加粗的标题。 【人类医学的奇迹:大新朝首例心脏移植手术圆满成功!】 文章写得极具煽动性。 “这是科学的胜利,这是大新朝医学史上的里程碑,索菲亚博士用她那双上帝亲吻过的手,将一颗鲜活有力的心脏,移植到了一位先天心疾的女士体内……” “此举标志着大新朝正式迈入新科学时代!” “索菲亚……”李想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膝盖。 不知怎么的,脑海中联想到了王硕拼了命也要运送的棺材,里面躺着被称为十八姨太的女僵尸。 时间对上了。 地点也对上了。 “那具女僵尸的心脏被挖出来了?!” 李想心中暗自推测。 这种手段,与其说是医学,不如说是身体改造。 西洋的【医生】职业体系,走的是哪里不行换哪里的路子。 李想继续往下看。 报纸的下半版面,则是一则关于南北局势的新闻。 【和谈破裂,南方新府代表愤然离席,斥责北洋军阀为“独夫民贼”!】 这一条新闻倒是简短,字里行间却透着浓浓的火药味。 “意料之中。” 李想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南方那帮理想主义者想要建立总统制,推行新学,而北方的军阀头子们手里握着枪杆子,脑子里装的是封建帝王那一套,怎么可能谈得拢。 若是谈拢了,这乱世也就结束了,哪还有这些野心家的生存空间。 李想继续往下看,视线略过了那些无关紧要的政治新闻,最终定格在报纸右下角的一则报道上。 那里的字不如头版大,血红色的标题却看得人触目惊心。 【惊天惨剧,黑水号客轮触怒龙王,于返程途中沉没,数百冤魂葬身鱼腹!】 报道的内容并不长,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本报讯,三日前夜间,往返于临江县与黑水古镇的著名客轮‘黑水号’,在返航途中遭遇百年难遇的诡异风暴。” “据目击者称,当时江面上黑雾弥漫,隐约有龙吟之声,疑似触怒了正在迎亲的黑水河龙王。” “整艘大船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倾覆沉没,船上三百余名乘客及数十名水手全部失踪,生还希望渺茫。” “唯一幸存的,是黑水号的老船长凭借一艘救生小艇,在惊涛骇浪中奇迹生还,被下游渔民救起时,船长神情恍惚,口中不断念叨着‘祭品’‘犯了龙王’等疯癫之语……” “呼……” 李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什么触怒龙王,什么神情恍惚。 这分明是那老船长完成了【摆渡人】晋升大师的最后仪式——死祭。 林玄枢的话,一语成谶。 “那老东西,真的把一船人都献祭了。” 李想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码头上,老船长看着那一具具尸体被抬下船时,脸上露出的那种满足而贪婪的笑容。 那是恶魔在清点自己的收成。 而这次返航沉没,只不过是他为了冲破瓶颈,踢出的临门一脚。 那三百多条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通往力量巅峰的垫脚石。 “只有船长活下来了……”李想将报纸揉成一团,“这哪里是幸存,分明是晋升丹炼成了。”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荒诞。 “爷,古玩街到了。” 车夫的一声吆喝打断了李想的思绪。 “嗯!” 李想合上报纸,随手塞进怀里,下车付了钱。 临江县的古玩街,位于城南的一条老巷子里。 两旁的店铺大多门面斑驳,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有的卖字画,有的卖玉器,还有的干脆就是在地上铺块布,摆上一堆不知从哪个土坑里挖出来的破烂。 这里是真正鱼龙混杂的地方。 真货假货混在一起,看的就是眼力。 李想并没有在路边摊停留,而是按照秦钟的指点,一路走到街尾。 一座两层高的木质小楼映入眼帘。 这楼建得有些年头了,黑瓦红柱,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墨香斋。 还没进门,李想的鼻子就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墨香,也不是纸香。 而是一股混合着陈年腐土和干燥尸体特有的尸气。 不是刚死之人的那种血腥味,而是那种埋在地下几百上千年,经过岁月发酵,混合着泥土、防腐水银和棺材木特有的腐朽气息。 这种味道,普通人闻不出来,顶多觉得这里有一股子霉味。 但对于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李想来说,这味道是黑暗中的灯塔一样鲜明。 “好重的土腥味。” 李想目光扫过墨香斋两旁店铺里摆放的那些青铜器、瓷瓶,心中暗叹。 这些所谓的古董,十件里面有八件都沾着刚出土的土腥气,分明就是那些摸金校尉们刚从死人手里抢来的。 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死人的东西,反倒成了活人争抢的宝贝。 “看来这乱世,盗墓贼的生意比谁都红火。” 李想心中暗道,“刚从地底下刨出来的东西,连尸气都没散干净,就敢摆在明面上卖,也不怕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他整理了一下长衫,迈步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只有柜台处点着一盏油灯。 一个穿着青布短褂的年轻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擦了把口水,眼神先是在李想身上扫了一圈,见他衣着得体,这才堆起笑脸。 “哎哟,客官您来了,随便看,咱们墨香斋都是真东西,看上哪个……” “我想买点笔墨。” 李想打断了他的推销,目光并没有在那些所谓的古董上停留,而是直视着伙计。 “要最好的狼毫,还有上了年份的朱砂,以及……”李想压低了声音,“能画符的那种黄纸。” 他要这些不是为了【画师】职业准备的,而是为了完成解锁【扎纸人】的仪式而准备。 根据推算,下个月的初九就是阴年阴月阴日。 现在的职业重心除了【拳师】之外,还要放在解锁和升级【画师】上面了。 “客官,您这要求有点偏门啊。”伙计有些拿不准,正要细问。 “金贵,不得无礼。”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缓缓走了下来。 这人身材瘦削,眼窝深陷,那一双眼睛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那股子土腥味用了很重的沉香去压,依然逃不过李想的鼻子。 这掌柜的,经常下地。 第22章 黄四郎,拜见鸿大师 可没有证据,只是心中的猜想,众多三生粉都感到无可奈何,只能憋着一口气。 除了丹阳草,其他也有不少相冲的灵药。看到昊天的选择,几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心中对于昊天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可这丫头却不傻,想到刘十八可能会做的事,于是跑去用很低的价格收购了数百床各种各样厚实的老棉絮,三十个红钻几乎没用到,仅仅她自己掏了一个蓝钻就解决了。 说实在的,赫丽丝总觉的自己和塔布尔相比,塔布尔更像个和平主义的地球人。 雷落霜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三人,眼中满是坚毅,这是她三年来唯一一次没有听从西一层主的命令。 六人中有三个持枪的普通护卫,还有三人是王大标老头,王胖子,李元芳。 当然,这些都要求参与选手签署保密协议,一百万美元的奖励也会以选手未成年的名义,暂存在千兆会的会员账户中,到选手年满18岁自动解封。当然,如果在此期间选手急需用钱的话,也可以向协会申请提前提现。 眨眼间飞行船上的人已经死伤过半。杀阵因为能量消耗,彻底没了作用。没有杀阵和防御罩,飞行船立刻变得摇摇欲坠。 这道黑影好像只是一道影子,看不清面孔,傲立虚空,若隐若现,周身散发出的强大魔威,令得在场所有妖王都是心颤胆寒,抬起的头颅,都是硬生生的低下。 远处的人们看着那对情侣矗立在夕阳之下,如此浪漫,不断的拍着他们的背影,真的是水天相接,人景一色,情景相融。 “你不记得了,公交车上?”男孩伸出两只手指做了一个偷钱包的动作。 我没有痛苦,脸色也是极其的平静,甚至有点平静的可怕,但谁都可以发现我双眼的最深处,那一抹伤心至极的痛苦。 “一样的毒箭,一样的刺杀,一样的死士……或许还有着一样的身不由己。”碧玉显得有些惆怅。多年前,卫邈一手设计了盛宣之死,恐怕从未想过自己会葬身在类似的局中。 夜来嘴角动了动,垂下眼帘去,心里泛起几丝暖意,夹带着愧意——自己是玉庶妃房内的丫头,可心却向着府上另一位庶妃——花钿。 柳特琳知道陈宇锋迟早会离开的,倒不感到意外,现在盘古集团走向正轨,自然是时候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楚浩然咬牙切齿地看着甘凉,眼睛里既怕又怒。 若是说起来,也唯有鲲鹏、金翅大鹏鸟等神族可以媲美,甚至是超越,毕竟前者可是能猎杀真龙的存在。 原来,这里才是金乌老妖王最后生活的地方,地表有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顶部悬挂着一轮大日,是用阵法映照出的。 来人正是高俅,高俅看众人不说话,又各个带伤的,便直接入内,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自己的儿子高槛正在床上哭的死去活来,不由有些心疼,虽然是假子,高俅对他却是和真儿子一样。 只见一道人影在林间急速穿梭,宛如矫健的灵猴,迅猛的猎豹般,而在其身后不远处,如蛮兽般的身影爆发出滚滚气浪,将周遭林木尽数绞碎,对着前面之人穷追不舍。 道门这边同样发了一声喊,就在那位邋遢老头,犹如切菜砍树一样的杀进了僵尸大军以后,原本整齐的大军,混乱一片。 张元昊高举着手中火烛,越过那块漆黑的玄铁巨碑,继续朝前摸索着行进。 真的选择到这个分类的主播,人气相对来说还要比其他分类的要少,甚至动不动还会被水友骂。 此乃褪衣代囚,也是权宜之计,既保全了大理寺的面子,又不得罪韩炜。 这是一个年岁不是很大的青年,不过二十岁的样子,剑眉入鬓,长发披散,眼神冷冽,面容俊如雕刻,拥有着一股气势,仿佛红尘中的君主。 “也没什么,只是你们闯入了我们的营地,所以我便将你们抓了起来,毕竟这个世道你也是知道的。”白森淡淡的说道。 “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慕容银珠还没有心思去分析到底是好还是坏,因为在她眼中没有林宸清所见那么简单。 紫凝见泰坦巨兽一动,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别看一千米不短,但是在泰坦巨兽的巨大步子之下,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而已。 李辰也懒得去跟这些外国妞沟通,自己看着一枚枚原钻,让叶舞蝶去交谈去,反正到时候选好了付钱就是了。 韩城池狠狠地皱了皱眉,觉得顾恩恩的要求有些过分了,顾阑珊都没有表白,他说这些话,未免有些太伤人自尊了。 就在两人准备反击的时候,忽然一道淡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青色的长剑上泛着锐利的光芒,阵阵龙吟声响彻九天。强大的剑气,直接将周围的喧嚣隔绝。 锦洋望着林深深的面孔,看了好大一阵子,动了动唇,却有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尴尬地收回伸出去的手,看了看一点自尊都不讲的德德,摇了摇头。 这便导致了赤焰现在虽然在各方面接受了她,可是这段时间来,他和云玥的生死相依却无论如何也从他的脑海中抹杀不了。 虽然心中非常不舒服,但至少说明他昨晚对她好只是有这样一个目的而已,并不是在和莫梓涵一起酝酿什么阴谋。 李辰散庭散步,给人感觉好像势压一切,根本就不在乎朱窝能一样。 “看看,一提韦封楚你就跟炸了毛似的,自己早点看清楚自己的心吧!”泫舞鄙视地看了我一眼。 第23章 挟刀揉手 临江县内外十六家武行,挂的牌匾各异,供的祖师爷相同,若真要论起根脚,只有城东那家龙门镖局开设的武馆,才是这地界上土生土长的老字号。 其他的,无论是教腿的,还是练拳的,皆是外来户。 八门武馆也不例外。 其根基远在青海,是西北那边的八门会分支。 按理说,大家都是背井离乡来这临江县讨生活的外乡人,本该抱团取暖,共同应对本地势力的排挤才是。 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第一个跳出来当这个恶人,来找同样是外乡人的惊鸿武馆的麻烦。 除非,是有人逼着八门武馆不得不来立这个规矩。 “排外,先来的人为了自己的地位,排挤后来的人,这就是武术圈。”李想心中暗叹。 规矩,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比命还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武馆深处传来。 鸿天宝慢悠悠走到大门口,扫了一眼气势汹汹的黄四郎,最后目光落在了对方手中那张大红色的拜帖上。 黄四郎见正主出来了,也不含糊。 他整了整衣襟,掸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上前一步。 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叫骂,也没有上来就动手的莽撞。 只见黄四郎双手捧出一张大红色的烫金帖子,高举过头顶,躬身九十度,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恭敬得像是在拜见自家长辈。 “八门武馆听闻鸿大师在临江开馆,传授真功夫,黄某仰慕已久。” 黄四郎的声音不大,却运足了武劲,字字清晰,传遍了整条街。 “今日特来送上拜帖,一是为拜会前辈,尽一尽地主之谊。二是……想带这帮不成器的学员,来向惊鸿武馆讨教几招,给他们开开眼界。” 这一手,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愣住了。 “这啥意思?不是来踢馆的吗?” “怎么看着像是来送礼的?这态度也太好了吧?” 唯有李想站在人群里,明白其中含义。 这就是江湖。 在津门地界混,这叫盘道,也叫递门坎。 真正的踢馆,从来不是街头流氓打架那样毫无章法,那是讲究体面的事,越是想要你的命,面上的功夫就做得越足。 先礼后兵。 拜帖一递,那是把你当同行前辈看,给足了你面子。 你若是接了,那就得按规矩划下道来。 你若是不接,那就是看不起同道,到时候人家直接打进去,把你招牌砸了,你也只能自认倒霉,因为那是你不识抬举。 若是上来就骂娘动手,那是结死仇,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只有愣头青才那么干。 鸿天宝看着那张拜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八门武馆,八门拳……”他嘴里缓缓咀嚼着这几个字,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据我所知,八门拳源于西北,以八阵图为理,拳法诡谲,包含斩法、擒拿手、奔腿、中字跤,强调四快一意。” “后来入关,又吸纳了形意之崩,红拳之势,乃是实打实的杀伐大术,讲究的是封门闭户,关门打狗。” 说到这里,鸿天宝话锋一转:“但这八门拳,在妖朝的禁武令下分了流派。一支为了生存,改名换姓,隐入民间,那是杨家支。 还有一支性烈如火,不肯剃发,远走大漠,那是陈家支。黄教头,你出自哪一支?” 黄四郎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头也未抬:“晚辈不才,只是馆主的一名记名弟子,不过曾听家师提过一句,师爷姓陈。” “姓陈?”鸿天宝眼睛微微一眯,“原来是陈如海,陈老宗师的徒孙。” 一听陈如海三个字,周围几个懂行的圈内人,包括那几个偷偷躲在人群里观察的其他武馆探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传说中的宗师人物,没想到八门武馆还有这等显赫的背景。 李想听到身旁有人低声惊呼:“乖乖,竟然是陈老宗师的传人?听说陈老宗师当年在西北,一人一棍,杀得三百马匪人头滚滚,连军阀头头都要叫一声陈爷!” 李想心中暗惊。 这八门武馆的背景竟如此硬扎。 鸿天宝点了点头,终于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夹过那张拜帖。 “看在陈老宗师的面子上,这帖子我接了。” 他随手将拜帖递给身后的叶清瑶,目光重新落在黄四郎身上,“说吧,划下道来,是文,还是武?” 江湖规矩,踢馆分文武,这是铁律。 文比,比的是招式拆解,兵器套路,搭手听劲。 双方在划定的圈子里比划,讲究点到为止,见血为输,留的是面子和余地,输了也不过是技不如人,以后还能在圈子里混。 武比,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是签生死状,上生死擂,各凭本事,手段无眼,死伤自负。 若是败方认输,不仅要递茶赔罪,还要从此退出这块地界,甚至把武馆招牌摘了,这赌的是命和前程,输了就是家破人亡。 黄四郎直起腰,拱手道:“馆主说了,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同行,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搞得血淋淋的,自然是文比。”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 “切,还以为能看大戏呢。” “文比有什么意思?两个大老爷们推来推去,跟娘们跳舞似的。” 百姓们想看的是血流成河,是打得脑浆迸裂的刺激,这种不痛不痒的文比,显然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鸿天宝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文比?好一个文比,你们馆主倒是个心善的人。” 他很清楚,所谓的文比,有时候比武比还要凶险,还要考校功夫。 因为既要赢,还要控制力道不杀人,这对力量的掌控要求极高。 而且,有些文比的规矩,比直接动刀子还要阴损。 鸿天宝问道:“怎么打?是按照北方的规矩,梅花桩上走两圈?还是按照南方的规矩,搭个手听个响?” “鸿大师远来是客,到了这临江县,自然是我们主让客,就打如今南方最流行的……” 黄四郎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挟刀揉手!” “挟刀揉手?!”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大部分百姓还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生僻的名词。 “啥叫挟刀揉手?揉面团吗?” “我是揉面大师!” “你那是揉的面?都不好意思戳破你!” 李想恰好知道这个。 在黑水古镇的时候,他听走南闯北的游侠儿吹牛时提起过。 挟刀揉手,名义上是文比,实际上是传统武术中最凶险的一种近距离械斗训练方式。 这玩意儿起源于咏春一脉,后来被各大门派吸收改良,成了解决私人恩怨的绝佳手段。 揉手,即是咏春黏手的变种,讲究近身缠斗,听劲化劲,没有危险性,但加上挟刀二字,性质就完全变了。 规则极其变态。 两人面对面站立,距离不过一尺,双脚几乎顶在一起,各自手持两把短刀,或者反握匕首,双臂必须时刻相搭,不得分离,就像是粘在一起一样。 就像是太极推手一样,两人要在手臂时刻接触,互相感知对方劲力流转的情况下,进行贴身缠斗。 你要在推拉、擒拿、卸力的同时,找机会把手里的刀子送进对方的肉里。 而对方也要在格挡、化劲的瞬间,寻找你的破绽反杀。 因为距离太近,刀子就在眼前晃,在脖子大动脉边上磨蹭。 这不仅考校功夫,更考校心理素质。 一旦劲力走岔了,或者反应慢了半拍,那就是断手断脚,直接被割喉的下场。 而且因为距离限制,想跑都跑不掉。 这哪里是文比,这分明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 “黄教头,你这算盘打得够响啊。” 鸿天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挟刀揉手确实是南方规矩,不过稍有不慎就是断筋废骨,这就是你们八门武馆所谓的点到为止?” 黄四郎面不改色:“我们八门拳吸收了咏春的短打精髓,早就想向鸿大师讨教一二。” “况且,咱们既然是文比,自然会带上牛筋护具,刀刃也会裹上石灰,以刀痕定胜负,不至于真的伤了性命。” “行。” 鸿天宝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挽起了长衫的袖子,露出一截白胖却结实的小臂。 “你想玩挟刀揉手,那我鸿某人就陪你玩玩。” “来吧,我来打。” 说着,他上前一步,那股子气势爆发而出。 黄四郎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胖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是大师,你是前朝武状元啊! 一个晚辈后生来踢馆,居然要亲自下场,这还要不要前辈高人的脸面了? “鸿大师说笑了,您是前辈,又是圈子里的泰斗名宿,临江县除了龙门镖局的那位老宗师,谁敢跟您搭手?” 黄四郎连忙拱手,“晚辈这微末道行,哪敢劳驾您亲自出手,若是传出去,还要说我们八门武馆不懂尊卑。” 鸿天宝看着他,似笑非笑:“那你想怎么打?” 黄四郎后退半步,拱了拱手,“既然是开馆授徒,比的自然是徒弟的成色。若是师父厉害,徒弟全是草包,那这武馆开着也是误人子弟。” “好,比徒弟。”鸿天宝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怎么个比法?” “打三场。” 黄四郎竖起三根手指,语速极快,显然是有备而来。 “第一场,各派一名只是刚开始打熬筋骨的新学员,比的是这武馆教基础的本事。” “第二场,各派一名入了门路,有了职业印记的学员,比的是这武馆传承的真功夫。” “第三场,各派一名至少融会贯通一门套路的教头,比的是这武馆的中坚。” “三局两胜。”黄四郎死死盯着鸿天宝,“若是我们输了,八门武馆即刻登报道歉,并且备上一份令人满意的厚礼,为您惊鸿武馆挂红披彩。” “若是我们赢了……” “若是你们赢了,我惊鸿武馆从此关门大吉,或者我也学你们,收五十个大洋的学费,教真本事三思而后行,如何?” 鸿天宝直接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黄四郎并没有否认,只是拱了拱手:“时间和地点,由您定。” “好。” 鸿天宝目光扫过身后那群面色各异的学员,最后重新落在黄四郎身上。 “七天后,就在这里!” “送客!” 第24章 差之一步,失之千里 “好,七天就七天。” 黄四郎一口应下,生怕鸿天宝反悔。 “七天后,我等再登门拜访,领教高招。” 说完,他一挥衣袖,转身喝道:“走!” 一行人转身欲走,气势比来时还要嚣张几分。 “慢着!” 鸿天宝突然开口,如惊雷炸响。 黄四郎脚步一顿:“鸿大师还有何指教?” “既然来了,茶都不喝一口就走,传出去还以为我鸿天宝这个南蛮子不懂待客之道,不知礼数。” 鸿天宝手腕一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青花瓷的盖碗茶。 那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泡好的。 “接好了!” 也没见他如何作势,手臂只是微微一甩。 “咻——” 那茶碗竟如飞蝗石一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黄四郎的后脑勺而去。 这一手,快若闪电,劲力刚猛无铸。 在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茶碗已经到了黄四郎脑后三寸。 黄四郎只觉得脑后恶风不善,头皮发炸。 他蓦然回首,只见茶碗已经到了眼前。 他不敢硬接,而是身形如陀螺般诡异一转,袖口一甩,使出了八门拳里的缠丝劲。 “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颤音。 只见那茶碗在空中诡异停顿了一下,被黄四郎的袖子一卷,卸去了大半冲力,然后稳稳落在了他的掌心中。 茶水没有洒出来一滴。 “好!”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喝彩。 这一手接得漂亮,显露出了极深的软功造诣。 黄四郎脸上也露出一丝得色,正要开口嘲讽两句。 然而,下一秒。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完好无损的青花瓷碗,在他手中突然布满了裂纹。 紧接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引爆,碎成了齑粉。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锋利的瓷片渣子,在他掌心中炸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的青砖上。 鲜血,混合着茶水,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 “嘶……” 黄四郎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鸿天宝,眼中的得意荡然无存。 刚才那一下,他明明已经用缠丝劲卸去了茶碗上的武劲。 但这茶碗里,竟然还藏着一股极其隐秘的武劲。 那是透劲。 直接震碎了茶碗,还顺带着震伤了他虎口的经脉。 若是这茶碗换成铁胆,或者是一把飞刀,他的这只手,现在已经废了。 大家和大师。 化劲和丹劲。 差之一步,失之千里。 “好功夫……鸿大师,咱们七天后见!” 黄四郎咬着牙,强忍着手上的剧痛,扔下一句场面话,带着一众弟子狼狈离去,脚步再无之前的从容。 直到那群灰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围观的人群才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乖乖,刚才那是什么功夫?飞碗伤人?” “那是内功吧?我看那碗都碎成渣了!” “看来这惊鸿武馆是有真本事,这胖馆主是个高手啊!” “有本事又怎样?挟刀揉手那是玩命的,我看这帮新学员,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没几个敢上的。” 李想站在原地,目光深邃。 刚才那一幕,在他眼中被拆解成了无数细节。 鸿天宝那一掷,用的不是蛮力,而是脊椎的崩弹之力,劲力含而不露。 而黄四郎那一接,虽然巧妙,但终究是落了下乘。 “这就是武劲?” 李想握了握拳。 他现在已经解锁了【拳师】职业,有了龙脊,只要再进一步,入了门路,就能掌握武劲中最基础的明劲。 “都看够了吗?!” 鸿天宝的一声大喝,打断了李想的思绪,也震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看够了就给我滚回去练功,别在这丢人现眼!” 鸿天宝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秦钟,关门!” “是!”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大门重重关闭,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 演武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鸿天宝站在高台上,背着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底下这群刚刚入门连半个月都没有的菜鸟。 “刚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七天后,三场比试,关乎我惊鸿武馆的生死存亡。” “若是输了,我鸿天宝拍拍屁股回南方,但你们以后在这临江县,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 众人噤若寒蝉。 “第二场,秦钟,你上。” 鸿天宝目光一转,落在站在最前排的秦钟身上。 “是,馆主!”秦钟一步跨出,眼中战意熊熊,“弟子定不辱命,把他八门武馆的屎都打出来!” 他本是临江县一介车夫,承鸿天宝不弃,收入门中,教了真功夫,现在码头上的同行,不论年龄,都要称一声秦七爷。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如今这再造之恩,唯有死忠可报。 然而,他早就想找个机会验证一下自己的成色。 “第三场,清瑶,你上。”鸿天宝看向身后的女儿。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清瑶开口,“知道了,爹。” “现在,最麻烦的是第一场。” 鸿天宝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了那群新学员身上。 “你们入门不到半月,连太祖长拳都还没打熟练,这一场比的不是招式,比的是基础,更是胆气。” “挟刀揉手,刀锋就在眼皮子底下晃,稍有不慎就是毁容、瞎眼,甚至被割喉。” “这是在玩命,不是在过家家。” 鸿天宝的声音陡然拔高:“谁敢上?” 这一问,如巨石投湖。 原本还因为鸿天宝刚才那一手飞碗绝技而热血沸腾的新学员们,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挟刀揉手? 还要带刀? 那几个富家子弟更是吓得脸色苍白,缩到了最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开什么玩笑? 我们来学武是为了耍帅,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强身健体,或者是为了泡叶清瑶这位大师姐而来。 谁他妈想刚入门几天就去玩命啊? “我……我不行,我晕血。” “我还没练好……” 一时间,演武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鸿天宝早就料到如此,他并不意外,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继续说道,抛出了诱饵:“谁敢上场,无论输赢,只要能活着下来,额外再教他一门真功夫!” “不过你们要想好,文比归文比,要是比斗的时候手一抖,或者对方使阴招,真的会死人。” 还是没人应声。 哪怕是那些出身贫寒,想要改命的少年,此刻也都在犹豫。 命只有一条,若是死了,学到绝学又有什么用? “没人吗?” 鸿天宝的脸色越来越沉。 “平日里一个个喊着要出人头地,要当人上人,怎么,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都成了缩头乌龟?” “惊鸿武馆不养闲人,若是没人敢上,那这第一场就直接认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只手,在人群中缓缓举起。 那只手修长、稳定,指节分明,没有一丝颤抖,就像是他平日里拿着针线缝合尸体时一样稳定。 “馆主。”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第25章 比斗背后的故事 李想在那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前,站到了鸿天宝的面前。 “这第一场,我来。”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惊讶、佩服、嘲讽、同情……各种眼神交织。 “这小子疯了吧?入门才几天啊?”有人低声嘀咕。 “我看是为了博出位,想在馆主面前露脸想疯了。” “啧啧,露脸?怕是把脸送上去给人家划个稀烂,挟刀揉手啊,那可是玩命的活儿!” 鸿天宝看着李想,那一线眯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化作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声问道:“你不怕死?” “怕。” 李想点了点头,实话实说,“这世上只有死人不怕死,我是活人,自然怕。” “但我更怕穷,更怕没本事,更怕一辈子被人踩在泥里翻不了身。” 他不自觉的想起今天看的报纸,上面记载那艘在黑水河上沉没的巨轮,黑水号的老船长为了晋升而不惜献祭全船几百条人命。 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就是待宰的羔羊。 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而且……” 李想抬起头,直视着鸿天宝。 “我觉得那什么挟刀揉手,听起来似乎……挺好玩的。” “好玩?” 鸿天宝愣了一下。 他听过无数种理由。 有人为了忠义,有人为了名利,有人为了复仇,为了好玩而去玩命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短暂的错愕后,鸿天宝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好玩!” “练武先练胆,若是前怕狼后怕虎,那是没有蛋的太监,练一辈子也就是个花架子,练不成真功夫!” “李想,这第一场就交给你了!” 鸿天宝转过身,对着一直站在身后的叶清瑶招了招手。 “清瑶,这七天,你帮忙负责对李想的特训,好好教教他怎么在刀尖上跳舞。” 说到这,鸿天宝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想那略显单薄的身板,似是想到了什么。 “你是在替武馆卖命,一门真功夫不够买命钱。” “从今天起,这七天内,我亲自熬一锅龙虎锻骨汤,你每天去泡一个时辰。” “药材管够,火候我亲自给你盯着,能不能在这七天里把这层皮膜练出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此言一出,演武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刚才大家只是震惊于李想的大胆,那么现在,他们的眼睛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哪怕是刚才还对李想冷嘲热讽的几个富家子弟,此刻也是眼睛瞪得溜圆,肠子都悔青了。 啊! 馆主,你怎么不早说?! 那是谁? 那可是叶清瑶,一来到临江县,就成为无数人的梦中情人。 能跟这等绝色佳人朝夕相处七天,还要贴身练习那种需要肢体纠缠的揉手功夫,哪怕是被刀划两下,回来还能泡那千金难买,能脱胎换骨的秘传药浴。 美人相伴,神药锻体。 这哪里是去送死,这分明是去享福啊! 不少人心思活络起来,看向李想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恨不得现在冲上去把李想拽下来,大喊一声:“放开那个师姐,让我来。” 唯独秦钟,此刻却是一脸古怪。 他悄悄凑到李想身边,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同情,压低声音说道:“你有福了。” 李想听出了这话里的反话,挑了挑眉:“怎么?大师姐很凶?” 秦钟缩了缩脖子,“凶?等你上了手你就知道了,这位姑奶奶的温柔,一般人消受不起。” 说到这,秦钟又看了一眼李想:“至于那龙虎锻骨汤……嘿嘿,那是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就是泡起来的感觉嘛……反正我是不想再泡第二次。” 与此同时,城东,龙门镖局。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老式宅院,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口蹲着的两尊石狮子足有一人高,威风凛凛。 朱漆大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龙门镖局”四个大字,笔力苍劲,透着一股子杀伐之气。 作为横跨数个省份的大镖局,龙门镖局的招牌是用数代人的血肉和刀剑打出来的。 在这临江县,有一句话叫,阎王叫你三更死,龙门敢留到五更。 别人不敢接的镖,龙门镖局敢接。 别人不敢护的人,龙门镖局敢护。 这不仅是因为他们手底下有一帮敢打敢杀的镖师,更因为龙门镖局的后院里,坐镇着一位真正的活化石。 大院深处,一间古色古香的暖阁内。 檀香袅袅,地龙烧得正旺,将屋内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一位身穿暗红色寿字纹唐装的老者,正半躺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榻上。 他太老了。 头发稀疏如枯草,皮肤松弛得像是一层层堆叠的树皮,上面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 眼皮耷拉着,似乎随时都会睡过去。 最让人触目惊心,是他那一头怪异到了极点的发式。 哪怕妖朝已经覆灭多年,大新朝到处都在喊着剪辫易服,这位老寿星却依然顽固,守着那个最黑暗年代的规矩。 他那布满褐斑的脑袋四周被剃得精光,唯独天灵盖正中央,留着铜钱大小的一撮银发。 那撮银发被精心编成了一根细若鼠尾的长辫,油光水滑,一直垂到腰际。 最诡异的是,那辫子的根部,紧贴着头皮的地方,赫然穿着一枚绿锈斑斑,刻着狰狞鬼脸的方孔铜钱。 铜钱妖尾辫。 那一枚铜钱,便是锁住脊梁的枷锁。 在这位活了三百多岁的老宗师身上,这根辫子并没有随着岁月干枯,反而像是一条活着的灰色毒蛇,正盘在他的后背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蠕动,仿佛在汲取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养分。 这就是陆家的老祖宗,也是龙门镖局的定海神针陆长生。 “陆老爷子,事情成了。” 黄四郎恭恭敬敬站在下首,低着头汇报。 他离开惊鸿武馆,并没有回到八门武馆,而是改道独自一人来到龙门镖局。 “鸿天宝接了拜帖,定在七日后,在惊鸿武馆进行三场文比。” 陆长生睁开眼。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在睁开的一瞬间,竟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精芒,仿佛那具腐朽的躯壳里,还潜伏着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 “到时候,还请陆老爷子您亲自出马坐镇,给咱们临江的武行撑个腰,杀杀这南蛮子的威风。”黄四郎把姿态放得很低。 陆长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手边的一盏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血红,并非红茶,而是用百年血参熬制的参汤。 “小黄啊,你们还是太年轻,太意气用事了。”陆长生放下茶盏,声音沙哑,“江湖,哪里只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鸿天宝毕竟是顶着前朝武状元的名头,又是不到五十岁的大师,背后有南方那位武圣站台,即便是在津门那种龙潭虎穴,也要给他三分薄面,定下三年之约。” “你们八门武馆这般急着当出头鸟,就不怕崩了牙?” 黄四郎额头渗出冷汗,腰弯得更低了:“老爷子教训的是,只是……我们忍不住这口气,没办法啊。” 陆长生笑了笑,“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鸿天宝千不该万不该,把武馆开在临江县。津门境内这么多县城他不选,偏偏选在了咱们眼皮子底下,这是不懂规矩。” “既然不懂规矩,那就该教教他怎么做人。也罢,七日后,老夫便去走一遭,看看这位前朝的状元郎,教人的功夫是不是和他的名头一样硬。” “多谢陆老爷子!”黄四郎大喜过望。 只要这位老寿星肯露面,计划那就成了。 等黄四郎千恩万谢地走了,暖阁里只剩下了陆家的核心成员。 “老祖宗,我这次留学回来,带了一宝想要献给您。” 旁边一个穿着洋装,梳着油头的年轻人顾不得膝盖疼,膝行几步上前,双手将那物件奉过头顶,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讨好。 “这是回国途中,在轮船头等舱结识的一位落魄西洋贵族那买来的。” “据那洋人说,这是他祖上当年跟随列强杀进玉京,亲手从妖朝珍宝园里顺出来的藏宝图。” 见陆长生没有说话,年轻人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洋人说,这上面记载前朝的一位铁帽子王留下的私库,里面藏着能富可敌国的财宝,还有传说中的延寿丹。” 铁帽子王,是指世袭罔替的王爵,源于妖朝的封爵制度,意为他们的王冠永远不会被换掉。 第26章 老而不死为妖 “延寿丹?” 陆长生原本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一招。 “小陆瑾,你还是太年轻了。” 一股无形的劲力卷过,叫陆瑾的年轻人手中油纸包便落入了陆长生手中。 掀开油纸,里面是一张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皮卷,触手阴冷滑腻,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绘着扭曲的山川河流,而在地图的最中心,赫然标注着几个古老的妖文。 陆长生的目光在那几个妖文上一扫而过。 “黑水古镇?黑水潭?” 陆长生嘴里喃喃念着这两个地名,手指在那个象征着深潭的标记上轻轻摩挲。 “鸿天宝借着处理吞金兽的名义,去了黑水古镇一趟,回来后一段时间都不敢露面。” “还有茅山的林守正,也在黑水古镇短暂出现过。” “想必里面有真东西。” “不过你们要记住,做大事者,要沉得住气,不要慌张,自乱了手脚,先让人去探探路。” 沉吟片刻,陆长生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意。 他没有将地图收起来,反而随手将其扔给了如今龙门镖局的大当家陆宗元。 “把这东西,想办法通过黑市,无意间流落到那群来津门的西洋考古队手里。”陆长生重新躺回榻上,语气淡漠。 “那群洋鬼子不是仗着手里有几把破枪,还有什么炼金炸药,就想在大新朝的土地上盗墓……考古,那就让他们去挖。” 说到这,陆长生叮嘱道:“记住,手脚放干净点,做得隐秘些,事后若是那群洋鬼子出了问题,查起来,也不要牵扯到咱们龙门镖局分毫。” “是,老祖宗高明。”陆宗元接过地图,心领神会。 这是一招借刀杀人,也是一招投石问路。 “对了,老祖宗。” 陆宗元,如今龙门镖局的当家,躬身问道,“您认为,这七日后的比斗,他们是真打,还是假打?” “真打如何?假打又如何?”陆长生重新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沿。 “若是假打,那便是鸿天宝想借着八门武馆的手,演一出戏,给津门那边看,表明他不想坏了规矩,只想混口饭吃。” “若是真打……”陆宗元冷笑一声,“那就是他鸿天宝野心勃勃,想要踩着八门武馆的尸体,把惊鸿武馆的招牌立起来,想要染指津门武行的那把龙头椅。” 他继续说道:“老祖宗,咱们何必掺和进去?” “鸿天宝得罪的是整个津门武行,恶人自有恶人磨。咱们龙门镖局家大业大,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就好,何必去得罪一位正值壮年的大师?”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赔本买卖。 八门武馆有些背景,也犯不着为了他们去和鸿天宝死磕。 “糊涂!” 陆长生睁开眼,语气严厉。 “你以为我是为了八门武馆?我是为了龙门镖局的百年基业!” 他长叹一口气,目光望向津门方向。 “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咱们龙门镖局能在乱世中屹立不倒,靠的不仅仅是拳头,更是上面有人。” “当年的恩情,老夫一刻都不敢忘。” 陆长生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那位爷传了话来,让咱们帮着敲打敲打,若是能把他赶回南方最好,若是赶不走……也要让他断了去津门踢馆的念头。” “那位爷?” 在场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齐齐一变,再也不敢多言。 ………… 惊鸿武馆,内院演武房。 别看叶清瑶长的青春动人,动起手来简直不是人。 她根本不教什么固定的套路,上来就是实战。 两把裹了石灰的木刀在她手里像是活了过来,如毒蛇吐信,专门往李想的眼睛、喉咙、下阴这种要害招呼。 “太慢了!” “砰!” 李想胸口中刀,石灰印留下一个白点。 “手腕太僵硬,你要像水一样流动!” “啪!” 李想手腕被刀背狠狠抽了一下,瞬间红肿。 “眼神不要乱飘,盯着我的肩,盯着我的胯!” “砰!” 一声闷响。 李想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再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叶清瑶手里拿着两把裹了石灰布的木刀,站在场中。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练功服,将那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美丽之下,却藏着致命的危险,就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咳咳……” 李想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胸口。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已经看清了叶清瑶的动作,也做出了格挡,但对方的手腕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顺着他的手臂一缠、一滑,刀锋就抵在了他的心口。 若是真刀,他现在已经凉了。 【切磋比斗,拳师经验+1】 脑海中的提示音,是支撑李想爬起来的唯一动力。 这种高强度的喂招,比自己一个人傻乎乎打太祖长拳来的经验要快多了。 “你的反应很快,眼力也远超普通人,但还不够。” 叶清瑶把玩着手中的木刀,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李想。 “挟刀揉手,讲究的是听,不是用耳朵听,是用皮肤、用肌肉、用骨头去听。” “两臂相交的瞬间,你要感受到对方劲力的流向。是虚是实?是刚是柔?是想擒拿你的手腕,还是想卸掉你的关节?” 叶清瑶上前一步,将一把木刀扔给李想。 “别用眼睛看,眼睛会骗人,用你的身体来感受。” 李想接过木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摆出了架势。 “再来!”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李想都能闻到叶清瑶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气,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汗味。 若是换了别的男学员,面对这种近在咫尺的绝色佳人,怕是早就心猿意马,手脚发软了。 李想没有。 他的眼神清澈而专注,可以说是冷漠。 在他的眼中,叶清瑶不是什么美女,而是一具精密的、危险的、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战斗机器。 “开!” 李想心中低喝。 【画师】职业能力画骨发动! 嗡! 视界转换。 叶清瑶那张精致的脸庞在他眼中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骨骼线条和肌肉走向。 左肩微沉,那是三角肌在蓄力,意图左劈。 右胯后缩,那是腰肌在扭转,准备提膝。 手腕翻转,那是尺骨在旋转,要准备发力了。 “看到了!” 李想眼中精光一闪。 就在叶清瑶出刀的瞬间,李想的身体先一步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欺身而上,右手木刀反握,顺着叶清瑶的手臂内侧向上一滑,精准地卡在了她的肘关节处。 与此同时,他的脊椎大龙猛地一抖,一股崩弹之力瞬间传导至肩膀,狠狠一撞。 “砰!” 两人乍合乍分。 这一次,李想只退了两步,而叶清瑶也退了一步。 叶清瑶稳住身形,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讶表情。 “你看我的眼神很不错。” 叶清瑶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将木刀横在胸前,扬起精致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别搞错,我对你没有意思。” 她看着李想,直截了当说道,“我是说,你和武馆其他的学员不一样。他们看我的眼神,要么是像看到了肉包子的狗,满脑子龌龊,要么是像看到了老虎的兔子,畏畏缩缩。” “你不一样。” 叶清瑶歪了歪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你的眼神里没有那种恶心的欲望,也没有那种令人厌烦的恐惧,你看我就像是在看一个……对手,一具木桩。” “心不跳,手不抖,出招狠辣,一点都不像是刚入门的新手,反而像是一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你以前真的没练过?” 李想揉了揉手腕,“我当过一段时间的入殓师,见多了死人,心自然就静了。” “至于欲望……”李想耸了耸肩。 “你爹叫鸿天宝,谁敢对你毛手毛脚,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叶清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同百花盛开,那种清冷的气质瞬间消融,露出了属于少女的娇俏。 “你这人,说话倒是有趣。” 她收起笑容,重新摆好架势,眼神变得更加认真。 “刚才那一下不错,卡位很准,可是如果我是反手撩阴刀,你现在已经是个死太监了。” “再来,我会好好调教你,等七天后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27章 大卷王 晚上,子时。 天空没有一丝云,却看不见星辰。 整个临江县的天穹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暗红色笼罩,仿佛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洗过腐肉的血水。 一轮边缘呈现出溃烂状的绯红血月,孤零零地悬在上空。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李想穿越过来的第一个月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十五没有白月光。 每逢十五,阴盛阳衰,天呈血相,是为绯红之夜。 在这晚,妖魔躁动,邪祟滋生,正经人家早在太阳下山前就贴好了门神,紧闭门窗,连更夫敲锣的声音都比往常急促几分,生怕在外面多待一秒。 然而,惊鸿武馆的后院演武场内,却有一道身影沐浴在这诡异的红光下。 “呼……吸……” 李想赤裸着上身,原本白皙的皮肤被血月映照得如同涂了一层红油。 他在打拳。 太祖长拳,第十八式,潜龙勿用。 这是一个蓄力的桩架子。 看似静止不动,实则全身的大筋都在这一刻绷到了极致,就像是一张被拉满到了极限的大弓,只要稍微哪怕有一丝外力的触碰,积蓄在体内的力量就会如洪水决堤般宣泄而出。 李想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虚空,脑海中回忆其这段时间和叶清瑶对练的画面。 “挟刀揉手……那是近身短打的极致,除了眼力,更需要身体的本能反应。” “脊椎要活,大筋要弹,要在方寸之间炸出雷霆之势。” “喝!” 李想一声低喝,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发动。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脊椎一抖,右拳如炮弹般轰出,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停住,随即化拳为掌,手腕一翻,如灵蛇吐信,点向侧面的一根木桩。 “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 那根碗口粗的槐木桩子上,竟然被他这一掌拍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脊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带走了肌肉深处的酸痛与疲惫。 【完成一次演练,拳师经验+1】 【等级:Lv2(5/20)】 脑海中浮现出的淡白色小字,让李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收了架势,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那白气在寒冷的夜空中凝而不散,竟似一道利箭射出三尺有余。 “今天一天就增加了五点经验,真想天天和叶清瑶操练。” 李想拿过搭在旁边的布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这一天他被叶清瑶操练的筋疲力尽。 很累,收获也很大。 “啪,啪啪!”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鼓掌声。 李想浑身肌肉瞬间一紧,猛地转身,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待看清来人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了拳头。 “大半夜的不睡觉,想吓死人啊?” 站在月亮门下的,正是秦钟。 这大块头此刻正倚着门框,一脸像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李想。 “我可没有想吓人,倒是你,你这也太……太那个什么了吧?” 秦钟挠了挠头,似乎在搜刮肚子里不多的墨水,最后憋出来一句:“这也太卷了,白天被大师姐折腾得死去活来,晚上还要加练?你这身体是铁打的啊?” 他是真的服了。 原本以为自己为了练好腿功,每天绑着沙袋拉车就已经够拼命了。 没想到这新来的比他还狠,这都子时了,别人早就去梦里会周公,这主儿还在跟木桩子较劲。 “没办法。” 李想笑了笑,走到旁边的水缸前,舀了一瓢凉水兜头浇下,痛快的甩了甩头。 “还有几天就要比斗了,那是玩命的活儿,我不想输,更不想死。” 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胸膛滚落,李想接过秦钟顺手递过来的干衣服披上,这才注意到秦钟的打扮。 平日里这秦钟在武馆里也就是穿个大裤衩,光着膀子,怎么凉快怎么来。 可今晚,他却穿戴得整整齐齐。 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袖口和裤腿都用黑色的布带扎得严严实实,脚下蹬着一双千层底的快靴,腰间还挂了一块不知从哪求来的桃木牌。 这副行头,不像是起夜,倒像是要出远门。 李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挑,调侃道:“怎么?这大半夜的,是要去私会哪家的姑娘?穿得这么利索。” “去去去,别拿我开涮。” 秦钟老脸一红,摆了摆手,“我这可是正经买卖,哪有什么姑娘能看上我这拉车的苦力。” 他说着,紧了紧腰间的布带,神色中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 “是有位贵客,提前约好了的。” “贵客?”李想有些诧异。 在这个年代,晚上那是属于妖魔鬼怪和帮派的时间。 正经人家天一黑就闭门不出,谁会选在子时这种阴气最重的时候出门。 “嗯,一位老主顾了。” 秦钟走到墙角,推出那辆他视若珍宝的黄包车,一边检查轮胎一边说道。 “这位客人有些怪癖,每个月的十五,也就是绯红之夜,必须要在这个点儿用车。而且点名只要我拉,说是我的八字硬,命格重,阳气足,能镇得住场子,要是换了别的车夫,半道上准得翻车。” 李想闻言,心中一动。 命格硬,镇场子。 秦钟是连天煞孤星都克不死的硬骨头。 对方点名要他,显然是个懂行的。 “这客人给的钱,怕是不少吧?”李想靠在石锁上,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可不!” 提到钱,秦钟的眼睛都在放光,伸出手掌握了握。 “这个数,五个大洋!” “就一趟活儿,拉到地儿再拉回来,统共不到两个时辰,五个大洋现结,从不拖欠!” 秦钟嘿嘿一笑,拍了拍结实的胸脯,“要不是给的实在太多了,我也不会大半夜不睡觉去拉这趟活儿。毕竟这大晚上的,外面也不太平,又是巡夜的,又是野狗的。” 五个大洋。 在这个时代,是普通人的一辈子。 这哪里是拉车,分明是买命钱。 李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入殓师】职业的敏感让他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秦师兄,这活儿……你也接了有些日子了吧?” “有半年多了吧。”秦钟想了想,“每个月一次,雷打不动,怎么了,你觉得有问题?” 看着秦钟那副憨厚且财迷的样子,李想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觉得这有钱人的怪癖还真多,不过这大晚上的,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只拉人,别多嘴,也别多看。” “放心吧,咱们干这行的,嘴严是第一条规矩。” 秦钟并没有把李想的提醒太放在心上,毕竟这半年来一直相安无事,钱也拿得痛快。 “行了,不跟你唠了,时间快到了,若是迟了,那位爷可是要扣钱的。” 秦钟拉起车把,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 “走了!” 黄包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辘辘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浓重的门外。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秦钟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天上的满月被一片乌云遮住了一半,光线变得有些昏暗不明。 “阳气足……” 李想咀嚼着刚才秦钟话里的一个词。 找车夫要找阳气足的,而且是在子时这种阴阳交替的时刻。 这不是拉活人,更像是……借阳开路。 李想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 毕竟这世道,为了钱,谁不是在刀尖上舔血。 李想没有回屋睡觉,而是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拿起放在一边的毛笔开始刷【画师】的经验。 “时间不够用啊,要是我一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就好了!” 【完成一次速写,画师经验+1】 李想继续画。 ………… 时间流逝。 更夫的锣声远远传来,敲了四下。 四更天了。 此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上的血月已经偏西,光芒变得更加暗沉压抑。 一直凝神画画的李想停笔,耳朵微微一动。 “辘辘……” 沉闷的车轮声打破了寂静。 那是黄包车实心轮胎碾过石板路的声音,这声音比平时重得多,像是车上拉了一头死猪。 “回来了。” 李想收起笔墨,起身走到院门口。 “吱呀——” 侧门被推开。 秦钟拉着黄包车,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借着廊下昏暗的灯笼光芒,李想看到秦钟的样子有些狼狈。 出门时还干干净净的灰色短打,此刻裤腿上沾满了黄色的泥点子,鞋子上更是裹了一层厚厚的泥浆。 整个人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也有些发白,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这一趟活儿累得够呛。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兴奋的。 见李想还在院子里,秦钟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褡裢,发出银元碰撞的脆响。 “嘿,还在卷啊?” 第28章 和僵尸有一个约会 秦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笑道,“今儿那位爷心情好,除了说好的五个大洋,还额外赏了我一个大洋。” “见者有份,明天我做东请你吃一顿大餐。”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黄包车停好,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胡乱擦着脖子上的汗泥。 李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一股味道随着秦钟的靠近,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顺着夜风飘进了李想的鼻子里。 这味道很杂。 有秦钟身上浓烈的汗臭味,有深夜露水的潮湿味,有黄包车轴承的机油味。 但在这所有的味道之下,掩盖着一股虽然淡,却极其刺鼻的异味。 那是……土腥味。 不是那种路边随处可见的尘土味,也不是下雨后的泥土芬芳。 这种味道,他在古玩街那个墨香斋的孙掌柜身上闻到过,孙掌柜身上的味道很淡,且用了沉香去压。 秦钟身上的这股味道,却是新鲜的,像是刚刚从源头染上的。 那是生坑里出来的味道。 “秦师兄。” 李想突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去打水洗脚的秦钟。 “嗯?咋了?”秦钟停下脚步,一脸疑惑。 李想缓步走到秦钟面前,目光落在他那双沾满黄泥的千层底快靴上,又看了看他裤腿上溅射的那些泥点子。 “你这趟活儿,拉的不是去城里的路吧?” 李想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嗨,别提了。” 秦钟抱怨道:“那位爷今晚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去城西的乱葬岗附近转一圈,说是要去那边接个朋友。” “你是不知道,城西那边的路烂得要命,到处都是坑,而且今晚那边雾气大得很,全是红雾,我差点没把肺跑炸了。” “城西?”李想眼神一凝,“乱葬岗?” “就在那附近。”秦钟拍了拍胸口,“那地方邪门得很。” 李想伸出手,在秦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从他衣领上捻起了一点暗红色的粉末。 凑近鼻尖闻了闻。 朱砂。 而且是混合了公鸡血、黑狗血和雷击木粉末,用来封棺镇煞的特制朱砂。 “今晚拉的那位朋友,应该没说话吧?”李想问道。 “咦?神了!” 秦钟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那位爷接的那位朋友是个怪人,全身裹在黑斗篷里,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浑身冰凉冰凉的,而且死沉死沉的,比两百斤的大胖子还沉!” “我当时还想问一句是不是病了,结果那位爷让我别多嘴,只管拉车。” 秦钟一边说着,一边还心有余悸,“那家伙坐在车上,我感觉就像是拉了一块冰坨子,后背嗖嗖冒凉气。” 李想看着秦钟那毫无察觉的憨厚模样,心中暗叹。 这也就是秦钟命硬,命格镇得住。 若是换了个普通车夫,拉了这么一趟货,回来不大病一场才怪,搞不好还得丢了半条命。 “秦师兄,把鞋脱了吧。”李想指了指秦钟的脚。 “啊?这鞋我刚买没多久……” “这鞋不能要了。”李想打断了他,“还有你这身衣服,最好现在就脱下来,扔进灶膛里烧了。” “为什么啊?”秦钟急了,“这也太败家了!” 李想没有解释,而是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秦钟鞋底沾着的那块青灰色的烂泥上抹了一下。 然后,他将手指举到秦钟面前。 “闻闻。” 秦钟凑过去闻了一下,顿时眉头紧锁,捂住了鼻子。 “呕……这是什么味儿?怎么跟……跟那死耗子烂在阴沟里的味儿似的?又酸又臭!” “这不是烂泥。” 李想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这是青膏泥,也叫防腐土。” “这种土,只有在那种埋了至少几百年的深坑大墓里,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古墓的封土层下面才有。” 李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泥,常年浸泡在尸水和防腐的水银里,阴气极重,沾上了,就像是附骨之蛆,不仅会让你倒霉,还会慢慢侵蚀你的阳气。” 秦钟听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古……古墓?”他声音颤抖,“你是说……你是说我今晚拉的那个老友,是……是从坟里刨出来的?” “是不是爬出来的我不知道,但这土绝对是从下面带上来的。” 李想看着秦钟,说出了那个江湖上令人闻之色变的行话。 “秦师兄,你今晚赚得大洋确实不少。” “因为你拉的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的死人。” “你这一趟车,是帮那帮土夫子运了一趟生坑货。” “这土腥味里夹杂的尸气,在行话里叫土沁。” “你不仅拉了盗墓贼,你还拉了个大粽子。” 秦钟彻底傻了。 他不是行里人,只是身处乱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大粽子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那是僵尸! 是起尸的怪物!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秦钟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开始脱鞋脱衣服,“烧,必须烧。” “还有……”李想看着那辆停在院子里的黄包车,“这车垫子,也得换了,上面沾的东西,比你身上还多。” 秦钟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般。 李想看着手忙脚乱的秦钟,心中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 城西乱葬岗,青膏泥,大粽子。 再加上那个神秘的雇主。 这临江县的地下,看来比地上还要热闹啊。 可是为什么非要选在绯红之夜? 按理说,盗墓贼运货最怕诈尸,绯红之夜的僵尸最为凶戾,这帮人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怕,反而特意挑选这个时间点。 “每个月十五……” 李想脑海中浮现出爷爷那本《安乐堂笔记》里的一段关于前朝秘闻的记载。 僵尸,妖朝之前的朝代并不存在。 这是妖朝的皇帝为了长生不死,追求肉身不朽,集合天下奇人异士弄出来的邪物。 就像之前提到过的金缕玉衣,那是神朝皇帝及诸侯王专用的丧葬殓服,本意是玉能闭气,金能不朽,表达对长生的向往。 妖朝的皇帝和贵族更进一步,他们死后,大多数都会把自己制成僵尸,葬在极阴之地,吸纳地气月华,等待新生。 “他们在……炼尸?”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李想脑海中浮现。 这帮人选在这个时候运货,难道是为了借月华炼尸? 不过,联想到报纸上关于黑水号船长的新闻,再结合眼前的这一幕,另一种可能性似乎更大。 “莫非,又牵扯到什么神秘职业的晋升仪式?” 在这个世界,只要是神秘且解释不通的诡异行为,十有八九都可以往职业晋升仪式上面靠拢。 第29章 龙虎锻骨汤 惊鸿武馆,后院药房。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足足十几度,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辛辣味。 那味道并不好闻,像是烧焦的兽骨混合着烈酒,光是吸上一口,就觉得鼻腔里火辣辣的疼,一直烧到肺叶子里。 一口足以容纳两人的巨大黑铁缸架在火炉上,底下的松木烧得劈啪作响,火舌贪婪舔舐着缸底。 缸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咕嘟咕嘟冒着泡,每一次气泡破裂,都会腾起一阵红色的烟霞。 “这就是龙虎锻骨汤?” 李想站在缸边,看着岩浆般的药液,咽了口唾沫。 “怕了?” 鸿天宝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搅药棍,正在缸里缓缓搅动,每一次搅动都带起沉重的漩涡。 “这汤,看着就凶。”李想实话实说。 “凶就对了。” 鸿天宝停下手中的动作,用那根搅药棍敲了敲厚重的缸沿,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知道这方子的来历吗?” 李想摇了摇头。 鸿天宝不卖关子,说道:“在妖朝之前,那是武朝,而在武朝之前,这片大地上存在一个长达四千多年的辉煌王朝,名为神朝。” “神朝?”李想挑了挑眉头。 这应该是王朝的谥号,类似前朝称之为妖朝。 “那是极其久远的年代了,那时候,大师、宗师级别的人物遍地如狗,香火鼎盛到了极点,有州牧代天子牧十三州,视百姓如草芥牛马。” “但即便是这样的鼎盛王朝,也有走到灭亡的一天。”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他是道教根源之一的太平道之主,他不忍百姓苦楚,以凡人之躯,向天宣战。” “他号称太平天师,集天下药石之精华,炼制出了一种逆天的丹药,名为龙虎丹。” “据说普通农夫只要服下此丹,立刻就能脱胎换骨,力大无穷,化作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皮糙肉厚的黄巾力士。” “当年,太平天师站在祭坛之上,面对那个腐朽且强大的神庭,只说了一句话。” “请神汉赴死!” “可惜啊……” 鸿天宝叹了口气,“太平天师陨落后,龙虎丹的丹方也就失传了,后人几经复原,也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这缸龙虎锻骨汤,便是那龙虎丹的弱化版,是来自如今道教祖庭龙虎山天师府的秘传丹方。” “我当年游历五湖四海,救过一位身受重伤的紫袍道士,这是他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临别前交给我的,并且叮嘱丹方不二传,当代断绝。” 丹方不二传,当代断绝。 这话的意思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知道,而且不准传承下去。 李想有爷爷留下的笔记,上面开篇就写了,非嫡亲不可传。 鸿天宝看向李想,“龙虎锻骨汤不能让你立刻入了门路,变成那种以一当百的黄巾力士。 可用来给你这副凡胎打熬筋骨,却是绰绰有余。” 鸿天宝指了指那滚烫的药液。 “这龙虎锻骨汤,我闲着没事又改良了下,新增三十六种猛药,药性烈如火。 下去之后,你会感觉皮肉像被剥离,骨头像被锤碎,挺得住便脱胎换骨。” “李想,你敢下吗?” 李想看着那暗红色的漩涡,脑海中回荡着“请神汉赴死”的那股子狠劲。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人若是不对自己狠一点,那就只能等着别人对你狠。 古人尚敢向天挥刀,自己不过是泡个澡,有什么敢不敢? “有何不敢!” 李想一把扯掉身上的长衫,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撑住滚烫的缸沿,纵身一跃。 “噗通!” 整个人直接没入了那滚烫的药液之中。 “嘶——!!!” 刚一入水,李想就差点惨叫出声。 痛! 太痛了! 这哪里是水,这分明就是液化的火焰,是无数把细小的钝刀子! 滚烫的药力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往里钻,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火蚂蚁在啃食他的皮肉,撕扯他的神经。 仅仅一瞬间,李想的皮肤就变得通红如血,青筋暴起,冷汗刚冒出来就混进了药汤里。 “屏气凝神,意守丹田。”鸿天宝的大喝声在耳边炸响。 “别让这口气散了,运转桩功的呼吸法,把药力往骨头里引,别让它只停在皮肉上。” 李想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 他强忍着那种要把人逼疯的剧痛,努力控制着颤抖的身体,在水中摆出了那个“似坐非坐,似马非马”的姿势。 呼吸。 呼……吸…… 随着呼吸的调整,他那条已经觉醒了【龙脊】特性的脊椎,开始在药液中微微震颤。 “嗡——”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蛰伏在李想胃部,那只自从吞进去后就一直当大爷的金蝉,似乎是被这股浓烈的药性惊醒了。 “知了——” 一声极其欢快,带着几分贪婪的蝉鸣在李想的体内响起。 这声音并未传出体外,却震得李想的五脏六腑都在共鸣。 紧接着,李想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腹部爆发。 那些原本狂暴无序,正在肆意破坏他身体组织的滚烫药力,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朝着他的腹部汇聚而去。 金蝉在吞噬药力。 李想心中一惊,这玩意儿不会把自己吸干吧?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那金蝉并非只进不出。 它就像是一个精密的生物过滤器,又像是一座微型的炼丹炉。 大口吞噬着那些最狂暴,最伤身的火毒杂质,然后将经过提纯、温润且充满了生机的金色能量,反哺回李想的身体。 如果说之前的药力是粗暴的铁锤,正在疯狂砸碎李想的骨头,试图重铸。 那么现在,经过金蝉反哺的能量,就是一双温柔的神之手,正在迅速修复重组那些受损的组织。 破坏,修复。 再破坏,再修复。 在这不断的循环中,李想的皮肤变得更加坚韧,如同牛皮般充满了韧性。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密,仿佛绞紧的钢缆。 而那根脊椎骨,更是贪婪地吸收着这股金色的能量,隐隐泛起一层玉质的光泽。 【经过药浴淬炼,你的体质正在发生蜕变……】 【拳师经验+1】 【拳师经验+1】 【……】 脑海中,【百业书】的提示音像刷屏一样疯狂跳动。 原本那慢得像乌龟爬一样的【拳师】经验条,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短短片刻,竟然比他苦练三天加的还要多。 李想此刻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完全沉浸在这种痛苦与爽快并存的奇妙境界。 缸外。 鸿天宝手里捏着几根银针,随时准备在李想撑不住的时候出手救人。 这龙虎锻骨汤药性太猛,普通人第一次泡,最多一刻钟就要捞出来,否则会烧坏脑子。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鸿天宝的眼睛越瞪越大,那条总是眯缝着的眼线此刻瞪得滚圆。 “这小子是属王八的吗?这么能扛?” 他看着缸里。 那原本暗红如血的药汤,此刻颜色竟然肉眼可见地变淡,变成了浑浊的淡黄色。 药力被吸收了? 而且是彻底吸收?! “见鬼了。”鸿天宝喃喃自语,“就算是当年的我,第一次泡也只吸收了三成药力就不得不爬出来,这小子难道是先天练武圣体?还是天生药罐子成精?” 这龙虎锻骨汤,可是连一般入了门路的武者都不敢多泡的猛药啊! 终于,一个时辰到了。 缸里的水彻底变成了清水,连一丝药味都闻不到了。 【职业:拳师】 【等级:Lv3(5/30)】 一副猛药,直接提升了20点拳师经验。 免去了二十天的苦修。 这就是穷文富武,没有钱买各种药材,武途遥遥无期。 “哗啦!” 水花四溅。 李想从缸里站了起来。 赤裸的上身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原本有些单薄的身体,此刻看起来竟然结实了一圈。 那种结实不是那种死板的肌肉块,而是像猎豹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呈流线型,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 “爽!” 李想大喝一声,声音洪亮如钟,只觉得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五脏六腑都通透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力一握。 “啪!” 指节爆鸣,空气震荡,竟然发出了类似于甩鞭的脆响。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见鬼表情的鸿天宝,露出一口白牙。 “馆主,这汤不错,够劲儿,明天能不能再加点量?” 鸿天宝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加量? 你当这是下馆子吃饭呢? 这可是五十大洋一副的锻骨大药,不仅药材难寻,熬制更是费时费力,就算家底雄厚的豪门世家也经不起这样玩。 “滚滚滚……”鸿天宝没好气的挥手,“赶紧穿上衣服滚去找清瑶练功,药力都在身体里积着呢,不把它练化了,小心今晚流鼻血流死你。” “得嘞!” 李想也不着恼,抓起长衫套在身上,脚步轻盈得似一阵风,瞬间冲出了药房。 看着李想离去的背影,鸿天宝脸上的嫌弃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捡到宝的笑容。 “啧啧,一个时辰,全吸收了……” 鸿天宝看着那缸已经变成了清水的废汤,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茬。 “前有命比如天硬的秦钟,后有这叫李想的药罐子怪胎。算命瞎子算的真准,我的机遇或许真的就在临江。” “不过……” 他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坏了,这小子吸收了这么多虎狼之药,现在阳气正旺得没处发泄,清瑶还要跟他练挟刀揉手……” “这……不会出事吧?” 鸿天宝犹豫了一下,想起离开广州,叶家老爷子的叮嘱,于是摇了摇头。 “算了,清瑶那丫头从不惯着人,这小子要是敢乱来,正好练练他的抗击打能力!” “年轻人嘛,火力旺点是好事!” 第30章 咏春八斩 李想从药房出来,一路前往演武房。 正值午后休息时间,路过的学员们看到李想,目光都忍不住放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羡慕,也有恨得牙痒痒。 “卧槽……这哥们是揣了把锤子在裤裆里?” “他就打算顶着这东西去见叶师姐?这是要去练武,还是要往枪口上撞啊?” “是个狠人……这要是被叶师姐看见,不得把他那玩意儿给剁了?” 枪打出头鸟。 果然,做人要低调。 李想目不斜视,脚步飞快,没有细听这些人说的什么话。 一进入演武房,热气稍微散去了一些。 叶清瑶还未到,只有秦钟一个人在那里压腿热身。 今天是教挟刀揉手里面的挟刀套路,也就是具体的刀法招式。 秦钟见李想来了,本来脸上挂着笑想要走上去打招呼,结果走到一半,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他,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兄弟,可以啊,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秦钟啧啧称奇,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李想长衫下摆处,脸色变得精彩纷呈。 怪不得刚才从药房到演武房这一路上,那些学员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怪异。 他有一种社死的感觉,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鸿馆主也不提醒下,害得他出丑。 “秦师兄,你听我解释,这不是我想的……”李想捂住脸,试图解释。 “兄弟,我懂,都是男人。”秦钟真的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龙虎锻骨汤里面的大补之物太多了,虎骨、鹿茸、海狗肾……气血上头是正常的。” “我当初第一次泡完也是这样,硬是在这里撅着屁股趴了半个时辰才敢见人。” 秦钟给了李想一个以此为荣的眼神:“等训练结束,带你去开个眼界,明天就好了。” 李想无奈,只能赶紧找个角落,运转桩功,调整呼吸,试图平复体内那躁动的气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李想好不容易调匀了体内翻涌的气血,那尴尬的霸王枪也终于偃旗息鼓。 然后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叶清瑶到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加利落的短打练功服,头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一进门,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手里拎着的两个布包扔给了李想和秦钟。 “接着,那是真家伙。” 李想接住布包,沉甸甸的坠手。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造型独特的短刀。 刀身长度约莫等同于使用者的前臂,刀尖不过肘尖,护手处带有独特的倒钩,显然是为了锁拿敌人兵器设计的。 刀锋前沿磨得极其尖锐,利于直刺,而后沿则厚实沉重,便于斩削和格挡。 这是咏春八斩刀,由两把尺寸相同的刀组成,分开时形似蝴蝶双翼,故而俗称蝴蝶刀。 “练刀功,就要拿真家伙,假东西练不出真本事。” 叶清瑶也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那一对八斩刀,寒光闪闪,显然是开过刃的利器。 “木刀安全归安全,没有那种沉甸甸的压手感,也没有那种刀锋在侧的危机感。只有拿着能杀人的家伙,你们的神经才会真正紧绷起来。” 她目光扫过两人,神色严肃。 “练刀前,你们要先知道咏春八斩的根源。” “这样方便寻根问祖,免得以后行走江湖,别人问你师承何处,祖师是谁,你一问三不知。” “这是典型的忘祖行为,传出去的话,那是断了脊梁骨的事,同行要笑话你一辈子。” 李想问道:“叶师姐,咏春八斩的祖师是谁?” 叶清瑶将双刀一合,正色道:“咏春八斩刀法是以咏春拳为基础的刀法,咏春拳起源于武朝末年,祖师姓梁。” “梁祖师15岁学拳,18岁当戏班的武生,习得撑船功夫,以及少林六点半棍法。” “集百家之长,取三刀六棍十二拳之精华,用连消带打的先进理念,将其简化整合成小念头、寻桥、标指、以及木人桩等拳术套路,然后定名为咏春拳。” “梁祖师深知民间疾苦,那时正值武朝末年,他希望能以武健身,保家卫国。于是,他在咏春拳的法理基础上,结合当地农耕常用的菜刀,创造了这套咏春八斩。” 说完,她双手抱拳,将那对八斩刀举过头顶,神情肃穆,深深一拜。 “这一拜,是拜的梁祖师,拜的是创法之恩。” 李想看着叶清瑶的动作,心中有些感触。 至于为什么没有像妖朝那样动不动就下跪磕头。 不好意思,武人自武祖起,便立下了规矩。 武人顶天立地,不跪权贵鬼神,只相信自己的拳头。 若是膝盖软了,那拳头也就软了。 李想和秦钟对视一眼,也跟着双手抱拳,深深一拜。 “拜梁祖师!” 叶清瑶起身,继续说道:“咏春拳经世代繁衍,已成为武术界中一大宗派,开枝散叶,传到至今,形成五大宗枝。 你们要记住,我们这一支,姓叶。” 姓叶? 李想心中暗道,这应该是指广州叶家,也就是叶清瑶母亲那边的家族。 还未等李想细想,只见叶清瑶对着广州方向深深一拜。 “这一拜,是拜的叶大宗师,拜的是传道之恩。” “拜叶大宗师!”李想和秦钟再次跟随行礼。 叶清瑶拜完,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还有一拜,名为授业。” 两人一听,顿时秒懂。 “拜叶师姐!” 两人对着叶清瑶齐齐一拜。 创法,传道,授业。 创法是根,传道是干,授业是枝叶。 做人不能忘根,练武不能忘本。 这是规矩,是各行各业都要遵守的铁律,也是职业传承不断绝的核心。 “起来吧。”叶清瑶点了点头,“礼数到了,心便诚了,接下来我开始教你们咏春八斩。” “咏春八斩由八路刀法组成,部分流派或许有反手转刀的花哨动作,但那并非时人伪作,而是为了表演好看。” “真正的杀人刀法,朴实无华。” 叶清瑶手持双刀,身形微沉,摆出了一个二字钳羊马的桩步。 “看好了,第一刀,膀刀!” 她左手刀护胸,右手刀猛地向外一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崩劲。 “膀刀用于防御上路攻击,讲究以横破直,连消带打!” “第二刀,摊刀!” 刀锋翻转,如手掌摊开,却暗藏杀机。 “摊刀用于中路防守,顺势切入敌人内围!” “第三刀,枕刀……” 叶清瑶一边讲解,一边演示。 她的动作极快,双刀在她手中如同穿花蝴蝶,寒光闪烁,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弧线。 李想死死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画师】的职业能力画骨,【算命先生】的职业特性察言观色,各种职业特性和能力悄然发动。 在他的眼中,叶清瑶的动作被拆解成了无数条肌肉发力的线条。 脊椎的扭转,大臂的送劲,手腕的翻转……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着这些动作,将它们刻入骨髓。 演示完毕,叶清瑶收刀而立,微微喘息。 “看清楚了吗?现在,你们两个跟着我练,先练架子,再练发力。” “是!” 李想和秦钟手持双刀,开始笨拙地模仿起来。 “手腕要活,别像拿烧火棍一样死死攥着!” “中线,守住你的中线,刀尖永远对准敌人的咽喉!” 叶清瑶在两人之间穿梭,时不时用刀背敲打着两人姿势不对的地方。 她教得却是毫无保留,是个合格的授业者。 时间在汗水中飞快流逝。 直到日落西山,演武房内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好了,架子练得差不多了。” 叶清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向李想,“秦钟的基础扎实,今天就先到这里。李想,你跟我对练,我要看看你能不能在实战中用出来。” “好!” 李想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八斩刀。 这一次,是真刀。 叶清瑶会留手,但那种刀锋相对的寒意,还是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 第31章 手中无刀是人,手中有刀是胆 “来!” 演武房内,空气随着这一声娇喝骤然炸裂。 叶清瑶身形如电,手中那对开了刃的八斩刀划破空气,带起两道凄厉的寒芒,直取李想中路。 这一击没有丝毫花哨,快、准、狠,刀尖锁定的正是心口大穴。 若是用上了武劲,李想怕是当场就要去见阎王。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李想的身体像是有自我意识般做出了反应。 那种反应快过了他的大脑思考。 “膀刀!” 他左手向外一格,手中的蝴蝶刀如铁闸落下,以刀背硬磕对方的刀锋。 “当——!” 金铁交击之声清脆刺耳,火星在两人之间四溅开来。 挡住了。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虎口传来,震得李想手臂发麻,但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力道,身体微侧。 叶清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手下动作未停,更凶了几分。 她同样借着反震之力,手腕一转,右手刀如毒蛇出洞,贴着李想的左臂内侧,顺势滑向他的肋下。 这一招耕刀若是走实了,就是开膛破肚。 若是带上了武劲,不仅仅是开膛破肚,而是一刀两半。 这便是武劲。 不使用,和街边演戏的差不多。 一旦使用,宛如天上仙,造成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大。 这也是武修在千奇百怪的职业当中,稳坐上九流的原因之一。 上九流,大新朝的职业者众多,种地的农夫,做饭的厨师,看病的郎中,妓女……咳咳,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但,这状元亦有差距。 第一等,自然是儒释道三教。 除此之外的最顶尖的九种职业叫上九流。 次之,便是百家。 当然,三教九流百家的地位排名并不是固定的,而是靠着所属职业者自己去争夺。 武朝之前,武修只是百家之一。 自武祖崛起,为武术这一条路开疆扩土,武修从百家一跃成为上九流,自此历经几千年,哪怕是经历过妖朝禁武令的黑暗时代,都没有变过。 言归正传,回归战斗主题。 “耕刀!” 李想福至心灵,使出了同样的招式。 右手刀猛地下压,精准地截住了叶清瑶的攻势。 “当,当当!” 狭小的空间内,两道人影几乎贴在一起。 刀光如织,密不透风。 李想一直处于守势,身上穿着特制的牛皮护具,依然被叶清瑶那神出鬼没的刀背拍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疼。 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越打越顺手,越打越兴奋。 体内那股尚未散去的龙虎锻骨汤药力,原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此刻随着叶清瑶每一次激烈的拍打,随着每一次肌肉的绷紧与爆发,正在被迅速炼化。 热流如岩浆般滚过四肢百骸,最后融入每一寸肌肉,渗入每一块骨骼。 那种感觉,就像是百炼成钢。 手中的双刀不再是冰冷的铁器,它们似乎有了温度,有了脉搏,变成了手臂向外延伸的骨骼。 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李想格开叶清瑶的一记横抹,眼中精光爆闪,身体本能踏前一步,手中八斩刀化作一道流光,一记凶狠的标刀直刺叶清瑶咽喉的时候。 “轰!”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宏大轰鸣。 那本悬浮在意识之海中的【百业书】,无风自动,书页翻飞,最后定格在崭新的一页上。 金光大作,古朴的文字在视网膜上清晰浮现。 【解锁新职业:刀客】 【等级:Lv1(0/1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刀胆(初级)】 【刀胆(初级):刀客拔刀,心如止水,手中无刀是人,手中有刀是胆。当你手中有刀时,你对恐惧的压制力大幅提升,面对利刃加身不再慌乱,且对敌人的破绽感知更加敏锐。】 【职业能力:无】 【提示:刀客职业提升到Lv5,可解锁新的职业能力。】 李想收刀而立,刀尖在距离叶清瑶咽喉三寸处稳稳停住。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看着脑海中的提示,嘴角不受控制浮现出一抹笑容。 第六个职业,刀客。 这就是所谓的刀胆吗? 李想闭上眼,细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在此之前,他面对叶清瑶那凌厉的刀锋,身体是做出了反应,可本能深处还是有着对死亡的恐惧,那是生物避险的天性。 手会微抖,心跳会过速,眼睛会下意识躲闪寒光。 现在,不一样了。 那股名为刀胆的特性,就像是一剂强效的镇定剂,瞬间注入了他的灵魂。 他的手,稳如磐石。 他的心跳剧烈,却极有韵律,如同战鼓擂动。 当他再次握紧手中的八斩刀时,那种感觉变了。 刀不再是用来防身的工具,而是用来进攻的獠牙。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变得缓慢了一些。 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叶清瑶急促的呼吸,以及她刀锋上那一抹微不可查的颤动,都变得清晰可见。 一股从未有过的凶戾之气,从他骨子里渗了出来。 那是敢于挥刀向更强者的胆气。 这就是刀胆。 让羊变成狼,让狼变成虎。 李想睁开眼,双眸中有寒光闪过,对着站在对面的叶清瑶喊道:“再来!” 这一声喊,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叶清瑶微微一怔。 作为从小练武,又在江湖上见过血的练家子,她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在她的眼中,眼前这个男人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李想还是一块坚硬且粗糙的顽石,只能被动挨打,靠着一股子狠劲死撑。 那么现在的李想,就是一把刚刚开锋的利刃。 寒光四溢,锋芒毕露。 那种眼神,不再是寻找防御的空隙,而是在寻找……杀人的路径。 “有点意思。”叶清瑶稍微认真了一点,“看来那缸龙虎汤没白泡,把你骨子里的凶性给激出来了。” “那就再来!” 话音未落,叶清瑶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刀势更沉。 “当,当当!” 演武房内再次响起了密集的撞击声。 这一次,局面悄然发生了变化。 李想不再是被动挨打。 有了刀胆的加持,他敢于在刀锋临身的刹那才做出规避,用最小的动作换取最大的反击空间。 如果是以前,他看到刀砍过来,本能会退三步。 现在,他只退半步,甚至不退反进,贴着刀锋滑进去。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舞蹈。 两人身影交错,汗水挥洒。 二十招……三十招……五十招…… 第32章 先天圣体 叶清瑶越打越心惊。 “这怎么可能?”她被惊到了。 秦钟那个大块头命硬,天生神力,底子也好,但在练这咏春八斩的时候,也是足足花了半个月,被她骂了无数次,才勉强练出了一点“敢于出刀”的胆色。 可这李想,满打满算才练了一天半,连两天都没有。 不谈根骨,光是这份对武学的悟性和才情。 “难道他的才情堪比我,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先天者?” 先天者,这世上有些人,就像是过奈何桥的时候,那碗孟婆汤没喝干净,生来就带着上一世或者骨子里的某种‘业’。 这种人,从小就表现出与众不同,在某些特定的职业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她曾见过一个先天厨师圣体,才三岁就能分辨出百种香料,五岁就能掌勺,做出来的菜能让人吃出幸福的眼泪。 还有那种先天钓鱼圣体,哪怕是拿根没有钩的竹竿扔进江河里,也有鱼愿者上钩。 叶清瑶心中正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一瞬,思绪飘忽了一下。 高手过招,哪怕是一刹那的分神,也是致命的。 若是以前的李想,或许抓不住这个机会。 但现在的李想,有着【拳师】的龙脊爆发力,有着【画师】的洞察力,更有着【刀客】的刀胆! “机会!” 李想眼中精光一闪。 没有任何犹豫,脊椎大龙猛地一抖,左手刀格开叶清瑶有些迟缓的攻击,右手刀如羚羊挂角,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刷! 冰凉的触感瞬间贴上了叶清瑶修长的脖颈。 演武房内瞬间死寂。 李想的右手稳稳地停在半空,刀锋距离叶清瑶的大动脉只有不到一毫米,她颈部细腻皮肤下的脉搏跳动都能通过刀身传过来。 叶清瑶僵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想,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冰,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杀意。 下一秒,那股寒意瞬间消融。 李想身体本能的一激灵,连忙收刀后退一步,脸上挂起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师姐,分心可是武者大戒。”李想有些欠揍,挑了挑眉,“若是生死搏杀,刚才这一刀,师姐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叶清瑶回过神来,耳朵有些红润。 既是因为被一个刚入门的新手给“绝杀了”的羞恼,也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真的在李想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并且露出了杀意。 “你的胆子确实大了,连我都敢调戏了。” 叶清瑶伸手摸了摸脖颈,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一抹残留的凉意。 “少得意,刚才是我让你,怕伤了你,没有用武劲。若是用了武劲,起手第一刀,你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她如实说道。 “不过……算你过关了。” 叶清瑶收起双刀,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里,赶紧滚蛋。” “得嘞,谢师姐指点!” 李想可不敢摸老虎的胡须,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快速离开了演武房。 ……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想刚走出后院,就看到秦钟正倚在月亮门边等着。 这大块头早就结束了训练,此刻已经换下了一身汗臭的练功服,穿上了一身体面的藏青色绸缎长衫,脚下蹬着一双崭新的圆口布鞋,头发还特意抹了头油,梳得油光锃亮。 若是不看那张憨厚的脸和那一身遮不住的腱子肉,倒也有几分富家子弟的派头。 “哟,秦师兄,这一身行头不错啊。”李想打趣道。 “算你有眼光。”秦钟嘿嘿一笑,走过来揽住李想的肩膀。 “走,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吃大餐,顺便开开眼界。” “好地方?”李想一愣。 “别问,到了你就知道了。”秦钟推着李想往宿舍走。 “赶紧的,去洗漱一下,把你那身练功服脱了,换身体面点的衣服。那种地方先敬罗衣后敬人,穿得太寒酸了,护院连门都不让你进。” 李想心中疑惑,看秦钟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也不好拂了他的意。 回到房间,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上的汗水。 打开藤条箱,李想翻找了一阵。 他的衣服大多是些洗得发白的旧物,唯有一套是压箱底的行头。 那是一袭月白色的锦缎长衫,做工不算顶级,在黑水古镇那种地方也算是奢侈品了。 李想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身形修长挺拔,经过龙虎汤的淬炼,原本有些单薄的身架子如今已经撑起了衣服的轮廓。 书卷气中透着一股子英气,让他看起来像个留洋归来的斯文绅士,又像个满腹经纶的年轻教书先生。 若是再手里拿把折扇,那就更像是个风流才子了。 “啧啧啧。” 秦钟围着出来的李想转了两圈,然后忍不住咂嘴,“兄弟,没看出来啊,你这身板一捯饬,简直就是个小白脸……不对,是文曲星下凡。” “这一身行头,穿在你身上,那是人穿衣,不是衣穿人。” 秦钟竖起大拇指,“就这卖相,到了地儿,往哪里一站,绝对是招蜂引蝶的主。” “行了,别贫了。”李想整理了一下袖口,“到底去哪?” “别问那么多,走了就知道了。” …… 出了武馆大门。 秦钟站在路边,挥了挥手。 “车来!” 很快,两辆擦得锃亮的黄包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夫都是二十出头的精壮小伙子,一看就是练过几天腿脚。 见到秦钟,两个车夫立刻弯腰行礼,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七爷,您用车?” “嗯。”秦钟点了点头,“去琴弦楼。” “得嘞,七爷您坐稳!” 两个车夫喜笑颜开。 李想在旁边看得有些发愣。 七爷? 他看了一眼秦钟。 这大块头平日里在武馆也就是个憨厚的师兄,给鸿天宝烧火做饭,被叶清瑶骂得狗血淋头。 没想到出了武馆的大门,在这临江县的街面上,竟然还有这等威风。 “上车吧,兄弟。” 秦钟招呼了一声,自己先跳上了一辆车。 李想也没客气,坐上了后面那辆。 两辆黄包车一前一后,在临江县繁华的街道上飞奔。 李想坐在车上,看着前方秦钟那宽厚的背影,忍不住问拉自己的那个年轻车夫。 “小哥,跟你们打听个事儿。” “爷,您说,只要小的知道的,知无不言。”车夫见李想是秦七爷一起的,态度那是相当恭敬。 “你们刚才叫他七爷?” “那是自然!” 车夫一边跑,一边语气自豪地说道,“秦七爷那是咱们这一片的把头,自从秦七爷拜师鸿馆主,入了门路,一身功夫那是没得说。” “前阵子有个外地的帮派想来收咱们车行的保护费,秦七爷一个人,赤手空拳,把那十几号拿着斧头的全给打趴下了。” “从那以后,咱们这一片的车夫都尊称一声秦七爷。” “而且……”车夫压低了声音,“秦七爷背后可是有鸿大师撑腰,连巡捕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 李想听完,若有所思。 “家里有人,办事不愁。” 这就是这个乱世的生存法则。 武力就是权力,背景就是地位。 秦钟看似憨厚,实则粗中有细,借着鸿天宝的势,再加上自己学的那一身真功夫,不到半年,在这临江县的车行里,已经混出了一片天。 “那琴弦楼又是什么地方?”李想继续问道。 提到这三个字,车夫的脚步似乎都轻快了几分,脸上露出暧昧笑容。 “爷,那是咱们临江县最大的销金窟,是给爷们开眼的地方。” “开眼?” “可不是嘛!” 车夫嘿嘿一笑,“那地方,不管是小眼,还是大眼,应有尽有。” “琴棋书画,吹拉弹唱,那是样样精通。里面的名媛都是个顶个的水灵,说话又好听,而且不仅有咱们大新朝的美人,听说还有洋婆子呢。” “只要您有钱,在那里面,您就是皇上。” 李想嘴角抽搐了一下。 懂了。 小眼,大眼。 琴弦楼,听名字倒是雅致,原来是座青楼。 而且还是那种高档的,集娱乐餐饮住宿为一体的综合性娱乐会所。 这个世界的人真是人才辈出,开眼开眼,开的是这个眼界啊。 李想看向前面那辆车上秦钟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没想到秦钟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好这一口。” 果然,人不可貌相。 黄包车穿过几条大街,拐进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巷子。 还没到地儿,一阵阵丝竹管弦之声便顺着夜风飘了过来,夹杂着浓郁的脂粉香气。 前方,一座五层高的雕花木楼矗立在夜色中。 红灯笼高挂,彩绸飘扬。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和轿子,进进出出的,尽是些衣着光鲜的达官显贵。 门楣之上,三个鎏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琴弦楼】 第33章 妓修 琴弦楼的大门,就像是一道分割线。 门外是黑夜沉沉,冷风嗖嗖的乱世街道,为了几个铜板能把命豁出去的车夫还在街角蹲守。 门内,暖风熏人,金碧辉煌,连空气中都漂浮着一股甜腻的暖香,闻上一口,骨头都要酥了三分。 “爷,琴弦楼到了。” 拉车的年轻车夫吆喝一声,稳稳压下车把。 到地方了。 李想下车,下意识从怀里摸出铜板,正准备付这趟的车费。 一只大而有力的手横插过来,一把拦住了他的动作。 秦钟拍了拍胸脯,带着一股子豪爽劲儿,“早就说好了,今天由兄弟我请客,带你来开眼界,哪有让你掏钱的道理。” 说完,他根本不给李想反驳的机会,转过身,从褡裢里摸出一把铜板,数都没数,直接塞给两位车夫。 “拿着,多余的拿去买碗热茶喝,暖暖身子。” 两个年轻车夫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一把铜板,少说也有几十个,这可比寻常的车费多了一倍。 “七爷,这钱我们不能收!” 其中一个车夫挺直了腰杆,一双眼睛里透着股子亮光,他看着秦钟,语气诚恳而坚定。 “自从您当上了我们义和车棚的把头,定下了规矩,划下了道道。 这一个多月了,再没有人欺负我们,也没不长眼的来我们地盘抢客人。 咱们兄弟的日子,那是真的有了奔头。” 另一个也附和道:“是啊七爷,您平时就没少帮衬我们,今天就是拉您一趟,若是我们还要收七爷您的钱,这良心上过不去,回去得被车棚里的兄弟们戳脊梁骨的。” 秦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几分。 他看着两人,并未因被拒绝而生气,反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那种平日里在武馆憨厚的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上位者的威严。 “规矩就是规矩。” 秦钟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容置疑。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秦七是干这行起家的,从拉第一趟车开始就知道,拉车给钱,天经地义。” “我若是带头不遵守,那就是坏了行规,便是忘了祖,不知自己爹娘姓啥名谁。”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两人的脸庞。 “再说了,按照咱们义和车棚的规矩,你们每赚一笔钱,除了天涯车行抽取百分之三十之外,我这个当把头的都要抽百分之三十的例钱。” “你们若是不收这车费,那这例钱我怎么抽?天涯车行又怎么抽?” “难道是想要我以后在义和车棚里说话没人听,当个被架空的把头不成?”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讲了情分,又立了威严。 两个车夫面面相觑,看着秦钟那不似作伪的神色,这才明白眼前这位七爷,那是真讲究,不是前任车棚把头那种只会剥削兄弟的货色。 “谢七爷赏!” 两人齐齐躬身,千恩万谢收了铜板,这才拉起空车,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他们走远,秦钟才回归本性,低声叹了口气。 “李兄弟,让你见笑了。” 秦钟看着那远去的黄包车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穷怕了,也被人欺负怕了,我知道这世道人心易散,队伍难带,一旦坏了规矩,哪怕是好心开了这口子,这人心就要散了,以后就不好管了。” “幸好有长辈提醒我,要早早立下规矩。” “哪怕是我,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坐了咱们义和车棚的车,都得按规矩给钱。” “只有这样,兄弟们才知道,这规矩是铁打的,是能保他们命的。” “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带人,一定要早早立下规矩,赏罚分明。” “别弄到最后,好人没当成,反惹得一身狐臊味。” 李想静静听着,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壮汉。 在这个乱世,想要往上爬的人很多,但能爬上去还没忘本,还能把下面的人拢住的,少之又少。 别人的成功之路,多是听书听来的,带着几分传奇色彩。 可秦钟这从不起眼的车夫一步一步爬上来,成为片区把头,入了惊鸿武馆成为鸿天宝的真传弟子,这一切都是李想看得见的。 这哪里是在闲聊,这分明是在以身传道,教他如何做事。 “秦师兄,受教了。”李想拱了拱手,语气真诚。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向琴弦楼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大门两边,站着两排身穿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女郎。 这些女子个个身段妖娆,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旗袍的开叉极高,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随着微风吹过,露出一截雪白晃眼的大腿,引得路过的男人频频侧目。 她们脚下踩着西洋引进来的细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哒哒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男人的心尖上。 “这迎宾女郎,也是西洋那边传过来的叫法,以前叫门迎。” 秦钟小声解释了一句,“不过这身段,确实比以前那些穿着大棉袄的顺眼多了。” “欢迎秦七爷光临琴弦楼。” 还没等秦钟开口,那些女郎便齐齐躬身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声音软糯酥麻,像是掺了蜜糖,听得人骨头都要轻了二两。 她们不仅长得漂亮,记忆力也是一绝。 琴弦楼每天人来人往,达官显贵无数,只要是这临江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者是来过一次还算阔绰的贵客,她们都记在了心中,绝不会叫错人,也不会冷落了谁。 秦钟很是受用,挺胸抬头,带着李想大步走了进去。 一进大厅,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大厅极为宽敞,中央搭着一个精致的戏台,几个身穿薄纱的乐师正在弹奏着琵琶古筝。 曲调并非那种高山流水的雅乐,而是带着几分靡靡之音的苏侬软语,听得人面红耳赤。 四周是西洋进口的真皮沙发和红木茶几,地上铺着大不列颠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仿佛云端漫步。 “琴弦楼是妓修的地盘,有艺妓和色妓两个分支。” 秦钟看了一眼大厅里的那座巨大的西洋挂钟,稍微放慢了脚步,凑到李想耳边低声说道,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 “李兄弟,你千万不要小看这群女人,也不要被这满屋子的香风软玉迷了眼。” “妓修听着名声不好,被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唾弃,却是实打实进了百家行列的,并且排名还不低。” 秦钟给第一次来开眼界的李想介绍:“其中,艺妓修的是琴棋书画,以艺入道,她们的一颦一笑,一曲一舞,能惑人心智,也能安抚神魂。” 李想心中一凛。 “那色妓呢?” “色妓修的是魅术采补,讲究的是阴阳互补。” 秦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传说中那些修到高深处的色妓,那是真正的千人斩,万人坑。男人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修行的鼎炉和药渣,顷刻一把就炼化了。” “不管艺妓还是色妓,只要是妓修,入了门路,就会觉醒命器。” 第34章 名器天成,暗合大道 “命器天成,暗合阴阳大道,妙不可言,实则是杀人不见血的刮骨刀,普通人一沾便会上瘾,连骨髓被吸干了都不知道。” 秦钟感叹一句,又警戒他,“武修最在乎精气神,你在入了门路之前,最好别碰身怀命器的妓修。” 李想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记下。 妓修,百家之一。 这大新朝的职业体系,当真是包罗万象,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世道容不下的。 某种程度上,这种职业比那些明火执仗的武夫更加危险,因为温柔乡才是英雄冢。 “离今晚的晚宴还有一会儿,我们先上二楼看戏。” 秦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也不需要引路人,带着李想往楼梯口走去。 刚踏上二楼的回廊,还没来得及寻找位置,一道苍老的声音便从旁边的一个包间里传了出来,把两人叫住了。 “小七?” 那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又透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特有的亲切。 “听说八门武馆那个黄四郎要踢你所在的武馆,闹得满城风雨,要不要信爷我去给你撑撑场子?” 秦钟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二楼的一间雅座内,坐着一个……一个画风和琴弦楼完全不搭的老汉。 老汉穿着一身粗布庄稼汉衣裳,脚上一双沾着泥点的布鞋,腰间还别着一杆旱烟枪,这身打扮和周围那些穿西装,着长衫的体面人一比较,显得格格不入。 他须发皆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沟壑纵横,身边并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有女郎陪着,只是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品着一壶清茶,听着楼下的曲子。 但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周围的喧嚣和脂粉气,到了他身边三尺之地,都自觉绕开了。 “信爷,您老怎么在这里?” 秦钟看见这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琴弦楼,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他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连腰都不自觉挺了几分。 “你这滑头小子,怎么?只许你们年轻人来这里风流快活,就不许我这把老骨头来听听曲儿?” 被称为信爷的老汉笑骂了一句,“信爷我只是老了,不是不行了。” “是是是,您老当益壮,那是一顿能吃九碗饭,拉车比西洋车还要快几倍的主儿。” 秦钟嘿嘿一笑,见信爷杯里的茶水没了,极为自然的主动端起茶壶,恭恭敬敬续上茶水。 信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秦钟,落在了站在后面的李想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看秦钟,那意思就很明显了。 秦钟是懂规矩的,见信爷眼神询问,马上拉过李想介绍道:“信爷,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兄弟是在惊鸿武馆和我一起学艺的学员,叫李想。” 说完,他又转头对李想说道:“李兄弟,这位是天涯车行的总把头,信天涯信爷,他是咱们临江县车夫界的大家,城南区所有的黄包车夫,都归他老人家管。” 大家? 李想心中微微一动。 大家即专家。 在这个世界,职业者等级森严,入门、精通、专家、大师和宗师,一起被称为下五境,而宗师之上便是圣职者,在西洋又叫神职者。 黑水号的老船长就是大家,前不久用几百人的性命练成晋升丹,才得以晋升为大师。 八门武馆的总教头黄四郎,能和武修大师鸿天宝过招,也是大家级别的强者。 而“专家”这一词,是随着西洋文化的入侵引进大新朝的。 有些留洋回来的新派职业者觉得“专家”比“大家”更符合对职业者第三境的描述,听起来更科学,更洋气。 久而久之,这种叫法就在新生代的职业者中流传开了。 李想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有些土气的庄稼老汉,竟然是和黄四郎同一个级别的强者。 “这位兄弟是在惊鸿武馆学艺的学员李想,他参加了这次和八门武馆的比武。” 秦钟指了指李想,神色中带着几分炫耀,向信天涯说道,“信爷,怎么样,我这兄弟是块硬骨头吧。” “才入门不到一个月,就敢接挟刀揉手的局。” “哦?” 信天涯那双浑浊的老眼再次看向李想时,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入门一个月不到,就敢打挟刀揉手,不仅要有胆,还得有命,确实硬。” 李想正在纠结如何称呼这位前辈,毕竟对方是车行的前辈,而自己算是武行的晚辈。 信天涯摆了摆手,说道:“你是小七介绍的,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叫我一声信爷就行了。 以后在这临江县,要是遇见麻烦了,除了找你们那个鸿馆主,也可以来天涯车行找我。” “小辈李想,拜见信爷。” 李想不敢托大,退后一步,整理下衣衫,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行了,我这行是干力气活的,也就是个下九流,没有你们上九流的武修那么高大上,规矩多,不过……” 信天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礼数,随后目光重新看向了秦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车夫这一职业虽然是下九流,不入那些大人物的眼,但信爷我在临江混了一辈子,还是有几分薄面,能说上几句话。” 三教,上九流,诸子百家。 凡是职业不入其中的,便统称为下九流。 信天涯说这话时,语气里是带着几分怨气的。 但这怨气不是冲着李想,而是冲着那命运,也冲着鸿天宝。 秦钟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无父无母,天生神力,命格又硬,是他心中最完美的衣钵传人。 他本想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让秦钟接手天涯车行,将这车夫一脉发扬光大。 谁知道,鸿天宝来了。 那个前朝武状元横插一脚,用武修光明的前程,夺人所爱。 后来秦钟虽然说,只要信爷点头,他就留下,绝不去惊鸿武馆。 信天涯没有点头,也不想点头。 作为长辈,看见后辈有机会往高处走,有机会脱离这下九流的泥潭,成为受人尊敬的上九流,他怎么能忍心阻拦。 毕竟,比起有光明未来的武修,车夫职业确实太不入流了,天花板太低,别说宗师,就是大师,也是凤毛麟角,难得一见。 “说的我好像是忘了根一样。”秦钟听出了信爷话里的酸楚,“我秦七就是成了武圣,那也是您带出来的兵。” “你这小子,别对号入座。” 信天涯瞪了他一眼,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你小子从小没有爹娘,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若是以后在惊鸿武馆过得不好,或者受了委屈,随时可以回天涯车行。 只要信爷我还没死,这天涯车行的大门,就永远为你开着,我死之前,一直罩着你。” “信爷……” 这番话,说得极其护短且深情。 秦钟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眼圈瞬间红了,喉咙里堵了团棉花,有些受不了,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李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心中也是有些感触。 是看出来了,信天涯是真把秦钟当亲孙子对待,那是实打实的亲情。 “行了行了,真汉子流血流汗不流泪,老子见不得男人哭哭叽叽像个娘们,丢人现眼。” 信天涯见秦钟这副模样,有些不自在的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两人往外赶。 “滚滚滚,别在这里碍着我看戏,影响老子的雅兴。” “那……信爷您慢坐,我们先过去了。” 秦钟吸了吸鼻子,这才带着李想离开。 见两人彻底离开了视线,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信天涯那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一些,他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眼角,然后放在嘴边舔了一下。 是咸的。 “原来是汗水……我就说,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可能还有眼泪。” 他喃喃自语,端起秦钟提过来的茶杯,一饮而尽。 第35章 你在狗叫什么 琴弦楼二楼的回廊上,红灯笼的光晕暧昧不明,将人影拉得摇曳生姿。 刚走出信天涯的包间,转过那个雕花的拐角,原本肃穆的气氛被外面的喧嚣冲淡。 秦钟脸上的感动神色褪去得比翻书还快,他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模样。 他用力一拍大腿,那一巴掌下去,听得李想都觉得肉疼。 “哎呀,坏了!” 秦钟一脸懊恼,悔得直嘬牙花子:“刚才光顾着在那煽情感动了,正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我还没问信爷为什么会来琴弦楼这种销金窟。”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眉头皱成了川字:“不对劲啊,信爷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今儿个怎么转了性,跑到这这喝茶听曲儿来了?” 李想瞥了他一眼。 你那是忘了? 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刚才那种温情时刻,你要是敢问这问题,信天涯怕是当场就要抽你。 李想整理了一下袖口,“信爷也是人,来这里听听曲,喝喝茶,散散心,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兄弟,你不懂。”秦钟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算了,咱们预定的位子在前面,再不去菜都要凉了。” 琴弦楼的二楼视野极佳,既能俯瞰一楼大厅的歌舞升平,又能通过巧妙的屏风设计保持私密性。 空气中弥漫着高档脂粉与龙涎香混合的甜腻气息,耳边是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刺耳,且带着几分令人不悦的嚣张声音,穿透了周围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像是一根刺一样,精准扎入了李想的耳朵。 “陆少,您慢点,留神脚下。” “这琴弦楼的地毯虽然软,但这门槛可不低,不过您放心,我四叔已经在里面的‘听涛阁’候着了,那是今晚视野最好的地界。” 这声音,太熟悉了。 带着一股子谄媚与狐假虎威,嚣张中带着卑微,听着就让人想起了黑水古镇。 李想的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只见楼梯口处,一群人正浩浩荡荡走上来,排场不小。 为首的是一个极其扎眼的年轻男子。 这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蓝色西式洋装,头发梳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油头,抹了厚厚的发蜡,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手里拿着一根镶着象牙头的文明棍,走在平地上,却也装模作样拄着,鼻孔朝天,一脸傲气,显然是那种非富即贵的世家子弟。 而在他身边,那个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正在引路的,正是李想的老熟人。 黑水古镇,黄狗帮黄二爷的独子,那个遛狗反被狗咬的黄慎独。 这世界还真是小。 黄慎独此时正忙着给那位陆少介绍琴弦楼的特色,目光随意向四周一扫,想要彰显一下自己对这里的熟悉。 这一扫不要紧,视线正好撞上了站在不远处回廊下的李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黄慎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紧接着,那张原本堆满假笑的脸上,露出了既惊讶又愤怒,带着几分残忍的笑容,那表情宛如猎狗闻到了猎物的腥味。 冤家路窄! “嗯?我当是谁挡了陆少的道儿,这不是那个在黑水古镇给死人缝皮的小李子?” 黄慎独停下脚步,指着李想,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刺耳,生怕别人听不见。 “怎么,不在那阴森森的铺子里陪死人睡觉,跑到琴弦楼来装大爷了?” 这话太毒了。 周围那些原本在谈笑风生的客人们,一听到“给死人缝皮”这几个字,脸色齐齐一变。 在这个迷信盛行的年代,入殓师是不可或缺的行当,却在这种寻欢作乐的场合遇到,那是极大的晦气。 “给死人缝皮的?” “哎哟,真晦气,出门没看黄历!” “离远点,离远点,别沾了身上的尸气,待会儿手气都要臭了。” 周围的人躲瘟神一样,哗啦一下向后退了几步,瞬间在李想周围让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他们来这是寻欢作乐的,最忌讳这种晦气事。 若是沾了死人气,回头手气背了,或者生意黄了,那可触霉头。 “真晦气,琴弦楼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有人低声抱怨。 唯有秦钟,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眼神不善的盯着黄慎独。 “哪来的野狗在这乱吠?”秦钟就要迈步上前。 “秦师兄,不用劳烦你出手,我自己来。” 秦钟看了李想一眼,见他眼中并无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便点了点头,向后退了半步,如铁塔般矗立在李想身后。 “行,我在后面给你把关。” 秦钟压低声音,语气森然,“记住,师父说过,我们惊鸿武馆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只要占着理,大胆干,就算把天捅个窟窿,还有师父那身肥肉顶着。” 说完,他在李想背上重重拍了一下:“精神点,别丢了咱们的份!” “放心。” 李想整理了一下袖口,迈步向前。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眼神在黄慎独的左边看看,又在右边找找,甚至还弯下腰看了看他的身后。 黄慎独被他这番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问道:“你看什么?找什么东西?” 李想站直身子,脸上露出一抹关切的疑惑。 “我在找你那位狗爹啊。” 李想收回目光,看着黄慎独,“怎么,出门享福不把爹带上,这也太不孝顺了。难道黄二爷没教过你,狗行千里,得有人牵着才安全吗?” “噗嗤——” 周围有几个笑点低的客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黑水古镇,黄狗帮的核心成员都自称狗兄弟,养大黄狗为荣。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骂人的话。 黄慎独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你找死!” 他大怒,下意识就要挥拳打人,眼角余光瞥见身边那位面露不悦的陆少,心中的怒火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半。 这位陆少可是龙门镖局的三少爷,更是他四叔都要小心伺候的贵人。 若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扰了贵人的雅兴,丢了黄家和八门武馆的面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哟,急了?”李想神色不变,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那双眸子冷冷盯着黄慎独。 黄慎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怒火,冷笑道:“出了黑水古镇,你就敢这么对我说话了!” “你在狗叫什么?” 这一句反问,直接把黄慎独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在黑水古镇,那是黄狗帮的地盘,李想为了生存,为了苟发育,忍气吞声,那是识时务。 现在来到了临江县,拜入了武修专家鸿天宝的门下,成了惊鸿武馆的弟子,若是再忍,这武不是白练了?这龙脊不是白修了? 武人修的就是一口胆气,脊梁骨要是弯了,这辈子都别想出头。 “行啊,长本事了。” 黄慎独突然想起了父亲黄二爷临行前的交代。 他这次来临江,他只做两件事。 第一,是把黄狗帮这一季度的收益分成,亲手交给在八门武馆当总教头的四叔黄四郎。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找到李想,问出三叔死前的下落。 根据黄狗帮探子的回报,在整理黄三爷遗物和调查路线时发现,黄三爷死前最后待的地方就是巷尾的寿衣铺子。 后来查到李想早就买了船票,时间线似乎对不上,但黄二爷是个生性多疑的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把李想抓回去审问一番。 黄慎独本以为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是大海捞针,没想到,这下落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李想,我父亲说你是个老实人,我看你倒是伶牙俐齿。” 黄慎独眼珠子一转,想起自己在一本《厚黑学》上看到的审讯技巧。 先提一个对方绝对无法接受的大罪名,施加压力,然后再退而求其次,问一个小问题,对方在慌乱之下,往往就会吐露真言。 “我父亲说我不太聪明,哼,今天我就让他看看,我可太聪明了。” 黄慎独心中冷笑,脸上摆出一副审判者的姿态,指着李想喝道: “我们的私事以后再算,现在有件公事要问你一问,你若是老实交代,说明白了,今天我可以大发慈悲,放过你对我的不敬。” 这话说的,像是皇帝在施舍乞丐。 李想心中如明镜一般。 这黄狗帮的少爷,肚子里那点坏水都写在脸上了。 无非就是想问黄三爷的死因。 李想当然知道黄三是被谁杀的,不过这话不能说。 说出来,那就是坏了行规,也得罪了军阀,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说,我三叔黄三郎,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黄慎独突然大喝一声,眼神死死盯着李想,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慌乱。 周围的人群再次哗然。 杀人? 还有这种瓜吃? 他们大头瞬间控制小头,停下了看风景了。 “黄小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李想神色淡然,语气平静,“黄三爷确实来找我送过客,不过那是为了生意。等我给了体面,把他送的那位‘客人’安排妥当,他就带着人离开了。” “至于他后来去了哪,遇到了什么人,遭了什么难,我一个小小的入殓师,哪里知道?” “你撒谎!” 黄慎独根本不信,“我三叔何等身份?他会亲自去给死人体面?这黑水古镇还有谁比我们黄家更有脸面,需要我三叔亲自送?” “信不信由你。”李想耸了耸肩, “你……” “够了。” 一道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听涛阁里传了出来,打断了这场闹剧。 紧接着,门帘掀开,一个身穿黑色唐装,身材精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步伐稳健,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气场。 正是八门武馆的总教头,黄四郎。 第36章 命器:碧海听螺 “四叔。”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黄慎独,一看见自己这位四叔,瞬间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就像是一只被主人训斥成飞机耳的丧家犬,恭恭敬敬立正,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叔? 李想把目光看过去。 之前只知道黄狗帮有黄大、黄二、黄三,却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位黄四。 而且这位四爷,竟然是临江县八门武馆的总教头,还是一位武修专家级别的高手。 他就是黄狗帮背后的靠山? 难怪黄狗帮能在黑水古镇横行霸道,原来是在临江县有这么一尊大佛罩着。 【算命先生】的职业能力发动,李想仔细观察,发现这黄四郎的眉眼间,确实和黄慎独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股子阴狠的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完成一次算命,算命先生经验+1】 【职业:算命先生】 【等级:Lv8(54/90)】 自从来到临江县,李想没有落下【算命先生】的职业等级,每天都会抽一段时间算命和看周易等经典书籍。 当然,他对待任何一个解锁的职业都很重视。 唯有【入殓师】职业没有找到符合‘喜丧’的进阶仪式目标,卡在Lv10(100/100)了。 “四叔,这小子……” 黄慎独弓着身子,小跑过去到黄四郎面前,一脸的委屈。 “闭嘴。” 黄四郎冷冷扫了他一眼,“让你出去接陆少,怎么还在门口吵起来了?这里是琴弦楼,不是黑水古镇的菜市场,丢人现眼!” 黄慎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黄四郎不再理会自己的侄子,对着那位陆少拱了拱手,一脸歉意:“陆少,家门不幸,管教无方,让你看笑话了。” 那位被称为陆少的年轻人,只是哼了一声,用手帕捂住鼻子,似乎很是嫌弃这里的空气,根本没拿正眼瞧黄四郎。 黄四郎也不尴尬,转过身,那双阴鸷的眼睛锁定了李想。 “你就是李想?”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是属于武修专家级别的气场,虽然不如鸿天宝那般如山如海,却也像是一条毒蛇缠绕在脖子上,让人呼吸困难。 面对这股足以让普通人双膝发软、心神失守的专家级威压,李想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如弓弦崩紧般的颤鸣在他体内炸响。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李想的尾椎骨升起,顺着二十四节脊骨逆流而上,直冲天灵盖。 他后背的大筋在皮肉下剧烈弹抖,每一块椎骨都仿佛精密的齿轮般瞬间咬合、锁死。 原本在威压下略显僵硬的脊梁,此刻竟如同一条苏醒的大龙,猛地昂起了头。 宁折不弯,此乃龙之骨! 李想的双脚未动分毫,连衣角的摆动频率都没有变,依旧神色如常,只是那原本看似温润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如刀锋般的冷冽。 “眼神不错。”黄四郎上下打量着李想,目光在他那双修长的手上停留了片刻,“黑水古镇巷尾那家寿衣店的李老先生,是你什么人?” 李想心头一动。 爷爷? 他没想到黄四郎一开口问的竟然是这个。 “正是爷爷。”李想不卑不亢。 面对一位专家级的高手,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这是对实力的尊重。 “原来是李老先生的孙子。” 黄四郎眼中的阴鸷散去了一些,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 “当年我父亲去世,是你爷爷主持的葬礼,他的手艺和规矩,给我的印象很深,也给了我父亲最后的体面,” 说到这里,黄四郎语气稍微缓和了不少,“李老先生最近可好?” 李想更加疑惑了。 黄四郎的父亲? 那是黄狗帮的老帮主? 黄四郎似是看出了李想的疑惑,“我父亲是黄狗帮的前任帮主,我在还没满周岁的时候,就被路过的八门武馆的馆主看中,带到了临江来。 父亲下葬那一天,是我第一次回黑水古镇,也是最后一次。” 原来如此。 这就是黄狗帮能在黑水古镇屹立不倒的原因。 借了八门武馆这棵大树的势,黄家才能在乱世中分一杯羹。 “爷爷在几个月前接了一个送客的单子,云游去了,至今未归。”李想如实相告。 “云游去了啊……” 黄四郎似乎并不意外,“八门武馆和你们李家,也算是有过一段香火情,我听说你现在在惊鸿武馆学艺?” “正是。” “可惜了。” 黄四郎看了一眼站在李想身后的秦钟,目光在那如铁塔般的身躯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转回李想身上。 “听说你是被鸿天宝选中的,要在几天后替惊鸿武馆出战?” 听到这话,周围还没散去的看客们发出一阵低呼。 “惊鸿武馆?就是那个最近闹得沸沸扬扬,要和八门武馆比武的?” “这小年轻就是要打第一场的人?” “啧啧,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是个不要命的主。” 消息传得真快。 李想点了点头:“馆主说了,由我打第一场。” “打挟刀揉手,可不是个好活儿。” 黄四郎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诱惑。 “年轻人,那是玩命的活儿,不是闹着玩的,鸿天宝那是拿你们这些弟子的命,去给他自己的名声铺路。” “看在李老先生的面子上,我给你指条明路。”黄四郎背着手,一副长辈关爱晚辈的模样。 “来八门武馆吧,只要你肯来,我收你为真传弟子,不仅不用去打那什么生死擂,还能学到正宗的八门拳,这可比在惊鸿武馆给一个南蛮子卖命强多了。” 黄四郎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我们才是一路人啊。” 挖墙脚! 这是赤裸裸的当面挖墙脚! 而且还是在两家即将比武的关键时刻。 这要是李想答应了,那惊鸿武馆的脸可就被打肿了,不战而败,士气全无。 “四叔!”一旁的黄慎独急了,“这小子和三叔的死因有关,你怎么能收他当真传?!我们还要……”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黄四郎回头一声呵斥,眼神如刀。 “还有,即便李想不入我门下,那也是鸿天宝的弟子,鸿天宝和馆主一辈,按照江湖辈分,他是你的长辈。” “给我叫师叔!” “四叔……”黄慎独脸都绿了。 这叫什么事啊? 仇人变长辈? “四什么四,叫李师叔。”黄四郎声音一沉,“二哥要是没有教你规矩,那今天我就帮他教一遍。” “是是是……” 黄慎独被四叔那凶狠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知道这位四叔可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要是再敢顶嘴,今天怕是要断条腿。 于是,黄慎独憋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李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三个字,像是要嚼碎了吞下去。 “李……师……叔!” 这一声叫得,那是相当的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低笑。 这反转,简直比戏台上的戏还精彩。 李想站在原地,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仿佛这声师叔他受之无愧。 那模样,要多装有多装。 随后,李想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黄四郎拱手一礼,神色郑重。 “多谢黄教头厚爱,不过鸿馆主待我不薄,授我真功,并未有任何不仁不义之举,我要是轻易改换门庭,这和家奴有什么区别?” “所以,在下的意愿是留在惊鸿武馆,七日后,擂台上见。”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周围不少人都暗暗点头,投来赞许的目光。 在这个礼崩乐坏的年代,能守住一份忠义,哪怕是愚忠,也是值得敬佩的。 黄四郎听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赏的表情。 “说得好!”他抚掌大笑。 “我辈武人,立于天地之间,岂能做家奴。” “你有这份心气,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说到这里,黄四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过,有一点你要改口。” “叫什么黄教头,这也太见外了。” “依咱们两家的关系,以及鸿天宝和我们八门武馆的渊源,你该叫我一声黄师兄。” “师兄?” 李想愣住了。 这怎么又攀上亲戚了? 难道凭借和爷爷有一面之缘? 这不对,很不对劲。 李想眉头微皱,回头看向身后的秦钟,眼神询问:“咱们惊鸿武馆和八门武馆还有这层关系?” 秦钟挠了挠头,也是一脸懵逼,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凑到李想耳边,压低声音,“我听师父提过一嘴……师父当年流落江湖,确实曾经化名在八门会当过一段时间的带艺学徒。 按照辈分,确实和八门武馆的这一代馆主是一辈,寻根问祖的话,咱们叫这一声师兄,倒也不算错。” “……” 李想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秦师兄,这恐怕不是“当过学徒”那么简单吧? 鸿天宝当年在八门会,怕是不仅仅学了真本事,搞不好还顺走了人家的核心秘籍,或者是把人家八门会的会长女儿给拐跑了。 怪不得惊鸿武馆一开张,八门武馆就急吼吼来踢馆,合着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陈年旧怨。 这哪里是什么同行排挤,这分明是清理门户啊! 不过,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那这声师兄,不叫也得叫。 这是江湖规矩,也是辈分压人。 李想心里犯嘀咕,面上功夫做得从善如流,抱拳行礼。 “拜见黄师兄。” 黄四郎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称呼很受用。 “李师弟,你要是以后在惊鸿武馆待不下去了,或者鸿天宝那胖子对你不好,可以随时来找我,八门武馆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黄四郎又当面挖了一下墙角,然后转身离开,走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李想和秦钟。 “对了,两位师弟,遇到了,那就是缘分,不如一同进去,今晚这琴弦楼可是有好戏。” “好戏?”李想疑惑。 黄四郎似笑非笑,说道:“你们来琴弦楼,难道不是为了见识一下‘碧海听螺’吗?” “什么碧海听螺?海鲜吗?”李想一脸茫然。 妓修的业务也太广了,还有海鲜大餐吃。 一旁的秦钟却是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碧海听螺?今晚出场的是这等极品?” 秦钟低声给李想解释:“李兄弟,这碧海听螺不是海鲜,是人,是妓修中极为罕见的一种命器体质。” “在命器百强榜单上排名第79位,据说拥有这种命器的女子,体内自成乾坤,犹如深海海螺。” 一直没说话的那位陆少,此刻从包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把玩着那根文明棍,听到李想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吟诵道: “闻听法螺奏,且悟心中禅。” 黄四郎也接了一句:“潮来如偈语,日出见天门。” 他转头看向李想和秦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包间内:“两位师弟,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去开开眼界?” “看看这传说中能让人‘听海潮,悟禅机’的极品命器,到底有何玄妙。” “若是错过了,怕是会遗憾终身啊。” “秦师弟,李师弟,请!” 李想和秦钟对视一眼。 既来之,则安之。 “请。” 李想迈步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碧海听螺”,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第37章 慕洋犬 听涛阁位于琴弦楼二楼的最佳位置。 正如其名,视野开阔,既能俯瞰一楼那金碧辉煌的大厅,又能隔绝下方的嘈杂,只留丝竹入耳,不仅是个看戏的好地方,更是个谈事的好所在。 包厢内铺着厚重的西洋羊毛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颇具意境的山水画,角落里的留声机正咿咿呀呀转动着,流淌出带着电流杂音的西洋乐曲。 黄四郎引着众人入座,座位的安排极有讲究。 陆瑾这位龙门镖局的三少爷自然是坐在正对着戏台的主位,黄四郎作为长辈兼东道主坐在侧首作陪。 而李想和秦钟,则被安排在了靠边的位置,既算是进了圈子,又明显隔了一层身份的鸿沟。 至于黄慎独,这位在黑水古镇呼风唤雨的黄少爷,此刻却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个听话的伙计一样,垂手站在一边。 “小五,还在那傻站着干什么?” 黄四郎瞥了一眼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侄子,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没看见陆少和两位师叔都入座了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快倒茶!” “是,四叔。” 黄慎独心里那个苦啊,简直像是吞了一把黄连。 他堂堂黄狗帮的少爷,在黑水古镇那是被人伺候的主儿,如今到了这临江县,先是被迫认了李想当师叔,现在还要给端茶倒水?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还要踩两脚。 但他不敢不从。 在这临江县,在四叔面前,他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连小喽啰都算不上。 如今形势比人强,黄慎独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桌上那把精致的紫砂壶,先给陆瑾倒了一杯,又给黄四郎倒了一杯。 最后,他走到李想和秦钟面前。 “李……李师叔,请喝茶。” 黄慎独咬着后槽牙,手腕微微颤抖,将茶杯重重放在李想面前,溅出了几滴茶水。 李想坐在真皮沙发上,身姿舒展,看着面前这个脸色铁青,手背上青筋暴起却不得不弯腰倒茶的黄慎独。 李想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是长辈受晚辈茶礼的规矩。 黄慎独气得差点把壶摔了,深吸一口气,转身又给秦钟倒了一杯,然后憋屈退到黄四郎身后站着,当起了人形背景板。 黄四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老练圆滑的笑容,指着主位上的洋装青年,对着李想和秦钟说道: “李师弟,秦师弟,我来给你们引荐一下。” “这位是陆瑾,陆少爷。” 黄四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推崇,“陆少是咱们临江县龙门镖局大当家的第三子,更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人中龙凤。 刚从西洋大不列颠留学归来,那是满腹经纶的海归人才,不仅精通洋文,对西洋那边的机械、炼金之术也颇有研究,乃是咱们大新朝不可多得的海归人才。” 李想河秦钟微微点头。 姓陆,果然是龙门镖局的人。 在这个年代,留过洋,镀过金,那就代表着先进,代表着文明,代表着高人一等。 黄四郎介绍完陆瑾,又转过头,准备向陆瑾介绍李想二人。 “陆少,这两位是……” “不必了。” 陆瑾突然开口,打断了黄四郎的话。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腔调,那是刻意模仿西洋人说汉话的生硬感,手中那根镶嵌着象牙的文明棍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不必介绍了。” 陆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停留在手中那块精致的西洋怀表上,仿佛那秒针的跳动比眼前的大活人更值得关注。 “他们和我不是一路人,我的圈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硬挤进来的。” 陆瑾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慢,那种傲慢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骨子里的优越感。 “这茶也喝了,面也见了,有些规矩他们不懂,你也不懂吗?” 这陆瑾,眼光太高,也太毒。 在他眼里,无论是秦钟,还是李想,不过是这旧时代的残留物,是下九流的泥腿子,连让他知道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秦钟是个暴脾气,闻言拳头瞬间硬了,若不是李想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他怕是已经拍案而起了。 李想面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甚至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黄四郎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这李想的养气功夫,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反倒是鸿天宝口中命比天高的秦钟更加性情。 “好的,陆少。” 黄四郎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凝滞,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转过头,顺着陆瑾的话头往上爬,“李师弟,秦师弟,你们也别往心里去。” “这人啊,分三六九等,肉有五花三层。” “有些人将来必定是龙,一飞冲天,独领风骚,是时代的弄潮儿。” “有些人,注定只能在泥潭里打滚,自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四叔说得不错!” 一直在后面憋屈的黄慎独,此刻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看着陆瑾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活像个见了骨头的哈巴狗。 “陆少那是天上的雄鹰,咱们大新朝未来的希望。” “能和陆少坐在一间屋子里喝茶,都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哪里还能奢求陆少记住名字?” “我没出过国,都知道西洋是天堂,陆少您这一身气度,那就是文明的象征。” 陆瑾闻言,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一下黄慎独。 他用文明棍轻轻敲了敲地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行了,别拍马屁,我不吃大新朝那一套。” “陆少,我这可不是拍马屁!” 黄慎独一脸委屈,指天发誓,“我说的句句都是出自肺腑之言,我对西洋的向往,那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您是不知道,我做梦都想去大不列颠看看,听说那里的空气都是甜的,那里的路都是平的。”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大不列颠才是他的精神故乡。 “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定居在大不列颠,哪怕是当个扫大街的,也比在这破地方强。” “……” 黄四郎听着侄子这番赤裸裸的言论,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碍于陆瑾在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掩饰了过去。 “你很有眼光。” 陆瑾终于正眼看了一次黄慎独,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懂事的家犬,带着几分赞赏和施舍。 “确实,和西洋比较起来,大新朝落后太多了,不仅仅是器物,更是思想,是灵魂。” 陆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看似繁华实则腐朽的景象,张开双臂,拥抱某种看不见的真理。 “他们有更加先进的职业体系,有严谨的科学逻辑,而不是像我们这里,靠着什么祖传秘方,靠着什么虚无缥缈的悟性。” “给大新朝十倍的时间去追赶,也不一定能见到西洋文明的尾巴。” “………” 包间内一片死寂。 黄四郎低头喝茶,不置可否。 黄慎独一脸崇拜,听到了至理名言。 秦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作为一名武人,作为拜过武祖的汉子,这话简直是在挖他的祖坟。 李想眼神低垂,掩盖住其中的那一抹冷意。 原来是一条牧羊犬。 他在心里给陆瑾和黄慎独打上了标签。 承认落后,师夷长技以制夷,那是英雄,是豪杰。 若是跪久了,连膝盖都生了根,觉得洋大人的屁都是香的,那就是奴才,是走狗。 这种人,在这个乱世并不少见。 他们被列强的坚船利炮吓破了胆,被那些光怪陆离的机械造物迷了眼,从而彻底否定了自己的文化和根基,否定了自己传承数万年的职业体系。 陆瑾似乎谈兴大发,并没有在意角落里两个“下等人”的反应,他转过身,目光看向黄四郎和黄慎独。 “你们见到过人造太阳吗?”陆瑾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巨大的蒸汽核心在轰鸣,齿轮咬合的声音如同天籁,那是纯粹的理性与力量的结合。” 他挥舞着文明棍,像是个传教士。 “当见到了真正的蓝天,你们才知道世界有多大,才知道自己是一只青蛙,在坐井观天。” “血肉苦弱!” “只有钢铁才是永恒的,只有机械才是不朽的!” “加入光荣的机械飞升,抛弃这身累赘的皮囊,那才是人类进化的唯一正确道路!” 第38章 陆瑾,十万大洋 “咚——” 一声清脆的锣响,打断了陆瑾的传教,也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 一楼大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戏台中央。 原本在台上演奏的乐师们纷纷起身离场。 紧接着,一个穿着紫色高开叉旗袍,手持檀香扇的美少妇,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走了上来。 她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三分精明七分妩媚,正是琴弦楼的管事之一的琴娘。 “先生们,晚上好。” 琴娘的声音传遍了全场,软糯酥麻,却又清晰无比。 “欢迎大家来到琴弦楼救助基金会。” “我们的宗旨,是给每一位流离失所、需要帮助的姐妹一个温暖的家。” “今晚,请大家多多献上自己的爱心,你们的每一次举牌,都是一次善举,都将成为她们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的希望。” “噗——” 正在喝茶的李想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愣住了。 真的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救助基金会? 这是把他干到哪里来了?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红灯笼,香风软玉,姑娘们的娇笑声,这分明是风花雪月的场所啊。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慈善机构了? “琴弦楼救助基金会?” 李想转头问身旁的秦钟,一脸的不可思议:“秦师兄,咱们进门的时候,门楣上写的不就是琴弦楼,哪来的救助基金会?” 说他去风花雪月的场所是为了做慈善,谁信啊? 秦钟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李兄弟,你那是没看仔细,你再好好回忆一下,那门楣大牌匾的右下角是不是还有东西。” 李想闭上眼,【画师】职业让他拥有过目不忘的色彩记忆,之前在门口看到的那块牌匾画面清晰重现。 门楣之上,琴弦楼三个鎏金大字气势磅礴。 而在那三个大字的右下角,还真有五个小得不能再小,颜色都有些暗淡的小字——救助基金会。 如果不细心观察,或者不是拿放大镜去看,真看不见。 “都穿越了,怎么还能遇见这种小字套路?” 李想睁开眼,嘴角抽搐。 这操作,简直是太秀了。 “这里是救助基金会,那我们来干什么?”李想忍不住吐槽。 “自然是救助贫困姑娘啊。”秦钟理所当然回答。 “………” 李想一时语塞。 这救助,它正经吗? 秦钟见李想一脸的一言难尽,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其实是这么回事。” “南方颁布了新规,说是要废除旧俗,提倡新生活运动,这风花雪月的场所是旧时代糟粕,是不允许存在的。” “再加上西洋那边传过来的名媛文化,对咱们本土的妓修冲击很大。那些洋婆子一个个打着‘交际花’、‘艺术家’的名头,听着就高大上,把生意都抢光了。” “所以,大部分妓修都北上讨生活,并且在行业内进行了一次大刀阔斧的改革和改头换面。” “现在不谈钱,谈钱低俗,那是买卖,侮辱艺术。” 秦钟嘿嘿一笑,“现在只谈救助,谈爱心,这叫有奉献精神,这叫慈善义举。” “姑娘陪你,那是为了感谢你的善心,给你回馈的‘才艺展示’,那不叫接客,叫报恩。” “咱们只谈救助,这叫慈善,这叫有善报。” 李想听得目瞪口呆。 弯弯绕绕,简直绝了。 这行当为了生存,也是卷出了新高度。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之际,台上的美少妇琴娘再次开口。 “现在,请出我们第一位需要救助的对象——如梦姑娘。” “如梦姑娘身世凄惨,为葬父卖身,如今流落至此,只求一位好心人能给她一晚遮风避雨的港湾。” “她为我们带来的是一副亲手绘制的自画像,希望能遇到一位懂艺术的伯乐。” 随着琴娘的话音落下,幕布拉开。 一名穿着一身素白长裙,略施粉黛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卷画轴,低着头不敢看台下的众人,那副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和怯懦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邻家没见过世面的小妹。 秦钟给李想介绍行情,“这是还没有入了门路的妓修,还在学艺阶段。” “有请各位善人奉献自己的爱心。” 琴娘笑意盈盈,“按照咱们基金会的规矩,救助金最高的那位善人,将得到如梦姑娘的这幅自画像,并由如梦姑娘亲自当面致谢。” “五十钱起价。” 话音刚落,大厅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价声。 “我出六十!” “七十钱!” “八十!” 李想看着楼下那些争先恐后献爱心的男人们,只觉得荒诞又现实。 所谓的自画像,不过是个遮羞布,是个代号。 买了画,就是买了人。 很快,这幅自画像的价格就被哄抬到了一枚大洋。 对于一个普通女子来说,这一枚大洋,已经是天价了,即便琴弦楼会抽取提成,她获得的也挺多的。 “庸俗。” 坐在主位的陆瑾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种货色在西洋,连给贵族擦鞋都不配。” “大新朝的男人,真是没见过世面。” 他端着茶杯,轻轻摇晃,宛如这淤泥中唯一的一朵白莲花。 李想在旁边听着,心中冷笑。 你清高,你了不起,那你别来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一连数十位“救助对象”陆续登场。 有的擅长弹琴,有的擅长跳舞,有的只是长得好看。 李想坐在二楼,一边喝茶,一边在心里默默算账,大概摸清了这琴弦楼的行情。 这里等级森严,价格更是天差地别。 没有入了门路的普通妓修,救助金一般在1枚大洋以下,主打一个走量。 而一旦入了门路,觉醒了职业印记的妓修,身价瞬间翻倍。 根据才艺、容貌特性的不同,救助金在1枚到100枚大洋之间上下浮动。 而到了融会贯通,即精通的妓修出场,那就真的是百里挑一了,个个都是绝色天香,不仅长得美,一身才艺更是让人惊叹。 李想这种定力不错的人,看了都觉得心跳加速。 尤其是其中一位的那场面,简直是疯狂。 “一千大洋,我出一千大洋!” “一千一,谁也别跟我抢!” 最终,救助金高达一千二百大洋。 “嘶……” 李想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牙花子疼。 一千二百大洋? 李想穿越以来,是真的第一次被这世界的贫富差距和职业红利给震惊到了。 很少有职业者比得上。 “一群蠢货。”陆瑾依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哪里比得上机械改造的精密?” 终于,所有的铺垫都结束了。 台上的美少妇琴娘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肃穆起来,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各位善人,今晚的重头戏来了。” “接下来,是最后一位,也是最需要大家倾尽全力去救助的特困对象。” “她是命器百强榜单排名第79位,海棠姑娘!” “哗——!” 全场瞬间沸腾,所有人都不自觉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 不仅是一楼的大厅,就连二楼、三楼原本紧闭的包厢窗户,此刻也纷纷打开。 无数道贪婪、好奇、探究的目光投向了戏台。 就连一直装高冷的陆瑾,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坐直了身体。 “来了!”秦钟猛地坐直了身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李兄弟,守住心神,别被吸进去了!” 李想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吸进去。 “有请海棠姑娘。” 随着美少妇的话音落下,整个琴弦楼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中,只有那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正中央。 “哗啦……哗啦……” 不是乐器演奏,也不是留声机播放。 那是真真切切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一阵清晰的海浪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这声音起初很轻,像是微风拂过海面,渐渐地,声音变大,变成了惊涛拍岸的轰鸣。 李想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金碧辉煌的戏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深海。 一个身穿蓝纱长裙的女子,赤着双足,踩着海浪,一步步从深海中走来。 她每走一步,脚下便荡起一圈涟漪。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产生。 那不是风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拉扯感。 李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灵魂仿佛要脱离肉体,被吸入那个女子体内,投入那片汪洋大海的怀抱。 这种感觉,既危险,又让人沉沦,如同回归母体般的安宁。 “这就是……专家?!” 李想心中巨震,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利用疼痛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哪里是女人,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形的黑洞,一个行走的幻阵。 仅仅是出场自带的气场,就能让全场几百号人同时陷入幻觉。 排名第七十九的命器‘碧海听螺’就如此神奇,能让人产生“听海潮,悟禅机”的错觉。 那排名前十的又该是何等恐怖? 李想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传说中排名第一的命器。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就在李想胡思乱想之际,台上的美少妇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碧海听螺,妙不可言。” “海棠姑娘是大家,洗涤灵魂,帮助职业者修行。” “这也是为什么,无数英雄豪杰为之折腰的原因。” “不用我多介绍了,规矩照旧。” “每次喊价,不低于一千大洋。” 一千大洋起步。 这门槛,直接把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拦在了门外。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那粗重的呼吸声。 哪怕是刚才喊得最凶的几个富商,此刻也是面露难色。 一千大洋,那可是流动资金啊,谁会带这么多现钱出门。 就在这时,二楼的包厢内,一道傲慢且冷漠的声音,通过那开着的窗户,清晰传遍了全场。 “陆瑾,十万大洋!” 第39章 古有孙十万,今有陆十万 临江县,这座津门下梢的出海港口,素来不缺新鲜事。 往日里,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无非是哪个军阀又要开战了,哪家的姨太太跟戏子跑了,或者是哪里的码头又漂来了几具无名尸首。 这些消息带着血腥气和脂粉味,嚼得多了,也便觉得索然无味。 但今天,临江县却炸了锅。 一个名字,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仅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便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的大街小巷,成为了人人皆知的大明星。 陆瑾。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陆十万。 一夜之间,这位刚从西洋大不列颠留学归来的陆家三少爷,红透了临江县的半边天。 在这个普通人家一年花销不过几块大洋,好一点的长衫才卖两块大洋的年头,十万大洋是个什么概念? 那是一座金山,是无数人几辈子都梦不到的财富。 “昨晚琴弦楼那是神仙打架啊!” “什么神仙,那是财神爷下凡,龙门镖局的那位海归三少爷,眼都不眨一下,直接砸了十万大洋!” “乖乖,十万大洋?在这乱世,人命贱如草芥,五块大洋就能买一条人命去填沟壑。” “那海棠姑娘是金子做的,还是那地方镶了钻?” 茶馆里,跑堂的伙计一边擦桌子一边咋舌:“啧啧,那是十万大洋啊!” 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趁着歇脚的功夫,吧嗒着旱烟袋。 “俺要是有一百块大洋,就回老家盖个瓦房,娶个胖媳妇。” “你懂个屁!”旁边的工头啐了一口,“人家那是为了艺术,为了……为了研究人体的构造!” 不仅是这些下九流的行当在议论,就连临江县内外十六家武行,也没能免俗。 本来大家还在关注惊鸿武馆和八门武馆即将到来的比武,结果这“陆十万”横空出世,硬生生把话题给抢走了一半。 快到年末了,临江县没出什么忧国忧民的真名士,却出了个挥金如土的真名人。 陆瑾陆十万的名号,彻底成为了这座县城最昂贵的饭后谈资。 …… 惊鸿武馆,后院药房。 外界的喧嚣被厚重的院墙隔绝,这里只有滚滚热浪和刺鼻的药香。 巨大的黑铁缸再次被烧得通红,暗红色的药液在其中翻滚,如同煮沸的岩浆。 李想赤着上身,整个人浸泡在滚烫的暗红色药液中。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加上【拳师】职业带来的体魄增强,这一次他没有表现出那种痛不欲生的挣扎。 他双目微闭,呼吸绵长,在水中保持着怪异的活桩姿势,任由滚烫的药力如钢针般刺入毛孔。 体内那只蛰伏的金蝉似乎尝到了甜头,几乎是在李想入水的瞬间,便发出一声欢快的颤鸣。 “嗡——” 一声极其细微,只有李想自己能听到的蝉鸣声响起。 金蝉开始工作了。 它就像是一个精密且贪婪的过滤器,疯狂吞噬涌入李想体内的狂暴药力。 原本会对经脉造成损伤的火毒杂质,被金蝉尽数吸走,只留下最精纯、最温和的金色能量,反哺到李想的四肢百骸。 大筋在崩弹,骨骼在震颤,脊椎大龙在这一刻苏醒,贪婪汲取着养分。 【经过药浴淬炼,你的根骨正在强化……】 【拳师经验+1】 【拳师经验+1】 【……】 李想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热流的涌动。 那种骨骼在生长、肌肉在重组的酥麻感,简直让人上瘾。 一个时辰过去了,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后变成了一缸清汤寡水的洗澡水。 李想睁开眼,有些意犹未尽的砸了咂嘴。 “这就没了?” 他看了一眼脑海中的【百业书】。 【职业:拳师】 【等级:Lv3(21/30)】 “才加了15点经验?” 李想眉头紧锁。 第一次泡龙虎锻骨汤,经验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涨,直接帮他冲破了Lv2的关口。 可这一次,效果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三。 多出来的1点经验,还是昨晚在琴弦楼听了海棠姑娘“弄海潮”的手段,实在是激动不已,睡不着,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太祖长拳硬磨出来的。 “药力衰减得这么快?” 李想哗啦一声从缸里站了起来,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在热气中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脊背上那条大龙更是隐隐显露峥嵘。 按照这个递减速度算下去,再泡两次,价值五十个大洋一副的龙虎锻骨汤,对他来说就真的跟洗热水澡没什么区别了。 不行,他都给鸿天宝卖命了,怎么也要在压榨点东西出来,不然这命不是白卖了。 “鸿馆主,这汤是不是兑水了,怎么一点都不过瘾?” 李想对着正在旁边打盹的鸿天宝喊道,“能不能再加点猛料?这点热度,给我搓澡都嫌凉。” 正在闭目养神的鸿天宝闻言,眼皮一跳,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你当这是炖肉呢?还加料?” 鸿天宝走过来,看了看缸里剩下的残汤,又捏了捏李想那坚韧如牛皮的肌肉,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嘴上却丝毫不饶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龙虎锻骨汤是天师府的秘方,药性刚猛无铸,寻常人泡一次,得缓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把火毒排干净。” “你小子隔了一天就敢泡第二次,还没被烧死,就偷着乐吧。” “再说人体是有极限的,也是有记忆的。” “有记忆的?”李想一边擦着身子一边问。 鸿天宝哼了一声,解释道:“是药三分毒,也是药三分补,好东西吃多了,身体熟悉了那个路数,自然就免疫了,西洋叫这种现象为抗药性。” “这就好比你天天挨打,打着打着,皮也就厚了,不觉得疼了,一个道理。” 抗药性。 这是所有药浴流武修最头疼的问题。 身体是有记忆的,当某种药物频繁刺激身体,身体就会产生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对其免疫,也就是俗称的“皮实了”。 对于武修来说,产生抗性是早晚的事,像李想这样,才泡了第二次就出现明显衰减的,鸿天宝闻所未闻。 真就是嗑药吸收能力极高的先天药罐子圣体? 想到这里,鸿天宝指了指门外,“赶紧滚去练功,药力积在肉里不练化了,明天长一身烂疮别怪我没提醒你。 还有,想好了要学那门真功夫?” “想好了。” 李想穿好衣服,咧嘴一笑,“我想学那种能一拳打死老师傅的。” “滚!” 鸿天宝一脚踹过去,李想灵活侧身闪过,快速跑了出去。 看着李想离去的背影,鸿天宝重新坐回摇椅上,看着那缸完全失效的药汤,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和……肉疼。 “真是个怪物啊……” 鸿天宝喃喃自语,伸手在药汤里捏了捏。 “每一次都吸收到这种程度,连点渣都不给我留。按照这个成效下去,再泡两次,这小子就对龙虎锻骨汤产生彻底的抗药性了。” “不过这说明他的身体在飞速进化,这药快要跟不上他的成长速度了。” 第40章 龙门镖局找上门 演武房内,气氛肃杀。 “喝!” “哈!” 两道身影在场中极速交错,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李想刚踏进门槛,就看到叶清瑶在打秦钟。 秦钟那魁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笨拙,叶清瑶的双刀如同穿花蝴蝶,专门往他防守的死角里钻,逼得秦钟连连后退,身上那套牛皮护具上已经多了好几道白印子。 “啪!” 叶清瑶一记刀背抽在秦钟的手腕上,疼得这大块头龇牙咧嘴,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太慢了,秦钟,你的腿功是不错,手上的活儿太糙了。” 叶清瑶冷喝一声,正要再攻,眼角余光瞥见了刚进门的李想。 “停!” 叶清瑶收刀而立,看都没看秦钟一眼,目光直接锁定了刚进门的李想。 “来了?”叶清瑶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战意。 “李师弟来了。” 秦钟如蒙大赦,连忙把刀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 “哎哟我的妈呀,叶师姐,你这哪里是喂招,简直是要命啊。” 他转头看向李想,眼中满是同情和幸灾乐祸:“李兄弟,你可算来了,叶师姐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火药,下手那叫一个狠。” “她说时间紧,任务重,必须给你上上强度。” 秦钟是真的怕了这位大师姐了,下手那是真黑啊。 “上强度?”李想眉毛一挑,这怕是想报昨天的仇。 “没错。” 叶清瑶玩弄手中的八斩刀,寒光在刀锋上流转,映照出她那张绝美却冰冷的脸庞。 “比斗临近,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不练套路,只练杀招。” 叶清瑶将另一对真刀扔给李想。 “接刀!” 李想伸手稳稳接住,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心神一凛。 “依旧是真刀真枪的来。”叶清瑶的刀尖直指李想,“只有在生死边缘游走,你的身体才能记住那种战栗感。” “否则一到了擂台上,见了血,你的身体会先于你的脑子懦弱,那就是死路一条。” “好!” 李想也不废话,深吸一口气,【拳师】的龙脊瞬间绷紧,【刀客】的刀胆特性发动,再加上其它职业的辅助,眼中的世界变得清晰而缓慢。 “来!” 两人瞬间撞在了一起。 “当,当当!” 火星四溅。 这一次,叶清瑶的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而去,虽然在最后关头会收力,但那种刀锋划破皮肤的刺痛感却是实打实。 “李师弟,小心了!” 旁边观战的秦钟忍不住喊了一声。 只见叶清瑶又突然变招,原本刚猛的劈砍瞬间化作柔劲,刀锋贴着李想的刀背一转,直取手腕。 李想反应极快,手腕一沉,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反手一撩。 “铮——” 两把刀在空中交错,火星四溅。 李想全神贯注,将所学的咏春八斩发挥到了极致。 膀刀,摊刀,枕刀…… 一招一式,不再拘泥于套路,而是随着叶清瑶的攻击本能流淌出来。 【切磋比斗,刀客经验+1】 几十个回合后,两人分开。 李想的长衫袖口被划破了数十道口子,而叶清瑶的毫发未损,飘飘而独立,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好!”叶清瑶收刀而立,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进步很快,现在的你,比昨天又强了一分。” “这种生死一线的刺激感,身体记住了吗?” “记住了。”李想点了点头,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这种感觉,确实比自己瞎练要深刻得多。” “记住就好。”叶清瑶走过来,递给李想一块毛巾,“只有在这种高压下,你的身体才会产生本能。” “等到真正上了擂台,面对敌人的杀招,你的脑子可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应对。” “这就是所谓的功夫上身。” 李想擦了把汗,突然问道:“师姐,入了门路之后,真的会有那么大的变化吗?” 他现在解锁了多个职业,除了【入殓师】到了Lv10卡在进阶任务上,其他的都还在低等级徘徊。 对于职业者的“入门”这个概念,对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他还是想了解得更透彻一些,而是不是靠着【百世书】上面的一星半点的解释。 “那是自然。” 叶清瑶找了个蒲团坐下,也不避讳,直接给李想开起了小灶。 “我听说你昨天和秦钟去了琴弦楼,应该听秦钟说过,妓修入了门路,体内会诞生吸精抽髓的利器。 李想,你现在是养精气神的阶段,千万不要忍不住诱惑去碰妓修的刮骨刀。” 提到这个,旁边的秦钟脸色微微一红,显然没有想到叶清瑶会当面把他带李想去琴弦楼的事情说出来。 “类比妓修的命器,我们武修也有独属于武修的东西。” 叶清瑶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隐隐有一股气流在盘旋。 “武修入了门路,体内便会诞生‘武劲’。” “不管是命器,还是武劲,其实殊途同归,都是该职业规则在人体内的具象化体现,是职业者的根本。” “武劲?”李想盯着叶清瑶的指尖,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 “武劲不是蛮力,是一种经过高度提纯、压缩,并且带有特殊属性力量的直接体现。” 叶清瑶解释道:“比如你练的太祖长拳,若是入了门,练出了门路,便会在体内诞生龙劲。 龙劲中正平和,刚猛无铸,最擅长打熬筋骨,是如今大部分武术的基础。” “而咏春八斩,若是练到了家,入了门,便会诞生‘刺劲’。” 说着,她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根木棍,手腕轻轻一抖。 “啪!” 那根坚硬的木棍竟然直接炸开,断口处呈现出一种被尖锐物体穿透的放射状裂纹。 “刺劲,顾名思义,穿透力极强,能透体而入,专破那些体修高手。” 李想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武劲的威力? “但这还只是基础。”叶清瑶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狂热,“武劲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它的‘融’。” “融?” “没错,融合。”叶清瑶点头,“就像是炒菜一样,不同的食材搭配在一起,能做出千变万化的美味,武劲也是如此。” “将不同的武劲,按照特定的顺序,特定的经脉运转路线进行融合,就能诞生出更加强大、更加诡异的高阶武劲。” 李想听得入了神,这就像是化学反应,不同的元素组合,能产生质变。 “而这些高阶武劲的融合方法,就是一个门派的核心中的核心,是真正的传家宝,非真传弟子不可轻授。” “这,就是人人口中所说的‘真本事’。” 叶清瑶如数家珍地列举起来:“比如武当的‘真武劲’,那是融合了刚劲、柔劲、缠丝劲、震劲等几十种基础劲力而成,生生不息,后劲绵长。” “再比如华山的‘紫霞劲’,少林的‘如来劲’,峨眉的‘九阴劲’,还有那天师府名震天下的‘九霄劲’……” “这些赫赫有名的武劲,都是由几十道甚至上百道基础武劲融合而成,是无数武修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 叶清瑶继续说道:“第一位融合武劲的人,正是武朝太祖皇帝,被无数武修奉为祖师爷的武祖。” “他为武修开辟新路,带领了武修这个职业走上了巅峰,从百家一跃成为上九流,影响力逼近儒释道三教。” 李想听得心驰神往。 怪不得鸿天宝说要教真功夫,大家反应那么大。 原来这所谓的真功夫,就是这武劲融合的方法。 这就好比前世的核武器,谁掌握了,谁就有话语权。 “那咱们惊鸿武馆呢?” 李想忍不住问道:“鸿馆主是武修大师,又是前朝武状元,他掌握的是什么高阶武劲?” 叶清瑶闻言,正要开口,演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师兄,李师兄,有人要找你们。” 一个年轻学员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满脸的紧张。 “慌什么?”秦钟皱眉问道,“谁找我们?” “是龙门镖局的人。”那学员咽了口唾沫,“来了好几个,点名要找你们问话。” “龙门镖局?” 李想和秦钟对视一眼,皆是眉头一皱。 自从李想接下挟刀揉手的局,昨天又在众人面前露了那一手“凶器”,他在学员中的辈分就自动晋升到了“兄”字辈。 但此刻,没人关注这个称呼的变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龙门镖局”这四个字吸引了。 那是临江县的土皇帝,是绝对的霸主。 “他们来找我能有什么事情?” 李想第一时间想起了昨晚在琴弦楼,那位挥金如土的陆家三少爷,陆瑾。 就算龙门镖局家大业大,十万大洋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是花在了一个妓修身上。 这事儿要是传回陆家,那位大当家怕是得气得吐血。 如今龙门镖局的人找上门来,多半是为了核实这件事。 “你们先去看看。”叶清瑶面色一冷,将手中的双刀插回腰间。 “在惊鸿武馆的地盘上,就算是龙门镖局,也得守规矩。” “嗯。” 李想点了点头,和秦钟一起向大厅走去。、 PS:一个卑微的小萌新作者的请求,现在是新书期,读者大大们真觉得还不错,千万别养书,每天都读一下。上架后,小萌新作者保证日万起步,并且上架第一天至少更新五万字。 第41章 被人算计了 惊鸿武馆的大厅,气氛有些凝重。 三个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龙门”二字的汉子正站在那里。 为首的一人是个光头,满脸横肉,目光如电,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双手抱胸,眼神轻蔑扫视着四周,那副目中无人的架势,仿佛这里不是武馆,而是他家的后花园。 见李想等人出来,光头汉子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们。 “你就是秦钟?你就是李想?” 他昂着下巴,语气生硬,丝毫没有客套的意思,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审问味道。 也对,龙门镖局在临江县经营百年,那是真正的土皇帝级别,平日里连巡捕房都要给几分面子,更别说这新开的武馆了。 李想眉头微皱,这种态度让他很不爽。 “没错,秦钟正是我。” 秦钟是个火爆脾气,上前一步,嗓门极大,“这位是我李兄弟,怎么,龙门镖局的各位爷,大清早跑来我们武馆,有何贵干?” 光头汉子冷笑一声,根本没把秦钟的质问放在眼里。 “行,找的就是你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晃了晃,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龙头。 “我叫赵龙,龙门镖局内院的管事之一,代表大当家来问你们几个问题,有关三少爷的事,你们最好老实点,如实回答就行了,要是敢有半句假话……” 他没说后果,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哪里是问话,这分明是审犯人。 龙门镖局的人,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跟那个陆瑾一样,不把人当人。 不过形势比人强,对方代表的是临江县最大的势力,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起冲突。 李想上前一步,神色淡然。 “赵爷是吧,有什么话就问,我们没做亏心事,自然没什么不能说的。” 赵龙盯着李想的眼睛,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昨晚,你们在琴弦楼?” “没错。”李想点头,“当时八门武馆的黄四郎教头也在。” “你们和我们家三少爷陆瑾在一起?” “是。”李想继续说道:“八门武馆的黄四郎教头邀请我们,有幸和陆三少爷一桌。” “黄四郎自然有人去问他,你们只要回答自己的事情。” 赵龙的声音拔高,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真的是我家三少爷?你们不要看走眼了!” 他在“走眼”这两个字上着重加了语气,眼神死死盯着两人,似乎想从他们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显然,龙门镖局内部现在也是炸了锅。 十万大洋不是小数目,就算是陆家,要拿出这笔流动资金也得伤筋动骨。 大当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有诈。 他们现在急需确认,昨晚那个在琴弦楼挥金如土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陆瑾,还是有人冒充设局,故意坑害陆家。 秦钟乐了,他看了一眼李想,说道:“我的眼睛就是尺,那副打扮,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咳咳,那种海归的气质,一般人可冒充不来。 除了你们家三少爷陆瑾,整个临江县还能找出第二个来?” “不是冒牌货?”赵龙继续追问,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或者说,他希望得到另一个答案。 “怎么,难道还有人敢冒充陆少爷不成?” 赵龙没有理会秦钟的嘲讽,继续追问,“这世上易容术不少,你们两个从下九流转到武修的泥腿子见过什么世面,怕是被骗了还帮人数钱。” “你嘴巴放干净点!”秦钟大怒。 李想伸手拦住了即将暴走的秦钟,上前一步看着赵龙。 “阁下怀疑我们看走了眼,那也好办,我可以给你画出来。” “画出来?”赵龙一愣。 秦钟立刻反应过来,“李兄弟的画技可不比那些有名画师差,你就画一幅昨晚那位陆三少爷的肖像画,让这位龙门镖局的大爷好好认认。” 李想看见秦钟给他打了个眼色,心中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行。”李想也不拖拉,转头对旁边的学员,“马师弟,去我房里把画具拿来。” 很快,画具摆上。 李想提起笔,并没有立刻落下。 昨晚在琴弦楼的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 陆瑾那梳得油光锃亮的大背头,那根镶着象牙的文明棍,那副鼻孔朝天、看谁都是下等人的傲慢神情,以及那句经典的“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李想仔细回忆了一遍,然后笔锋落下。 刷刷刷! 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完成一次速写,画师经验+1】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李想停笔。 “赵爷,请过目。” 李想将画纸递了过去。 赵龙接过画纸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像! 太像了! 画上的人只是黑白线条勾勒,但神韵简直绝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崇洋媚外,那种自命清高、视旁人为蝼蚁的眼神,除了自家那位三少爷,这临江县还能找出第二个? 没错,是陆三少爷。 龙门镖局的情报网不是吃素的,因为惊鸿武馆和八门武馆的比斗,他们早就把李想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李想是黑水古镇人,之前是个给尸体缝伤口的下九流,才来临江县不到一个月。 这人在之前,跟远在西洋留学的陆三少爷八竿子打不着,绝对没有见过面。 若是没见过真人,光凭想象,绝对画不出如此传神的神韵。 这画,就是证据。 赵龙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如今坐实了是陆瑾本人,那这十万大洋的债,陆家是赖不掉了。 “画我就收走了。” 赵龙小心翼翼将画纸卷好,收入怀中,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对着李想拱了拱手。 “多谢配合,刚才多有得罪,告辞。” 说完,他也不再废话,带着人转身就走,脚步匆匆,似乎急着回去复命。 “莫名其妙。”秦钟看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这龙门镖局的人是不是都有毛病?自己家少爷还要找外人来认?” 李想看着那空荡荡的大门,眼神深邃。 “这龙门镖局,看来是有大麻烦了。” “管他呢。”秦钟撇了撇嘴,“反正那十万大洋又不是花我的钱,只要那是真的陆瑾就行。” 李想没有说话,只是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 这十万大洋的风波,怕是才刚刚开始。 同样的事情,此时也发生在八门武馆。 不过相比于惊鸿武馆这边的“作证”,八门武馆那边的气氛就要压抑得多了。 内堂。 黄四郎送走了前来问话的龙门镖局管事,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无比。 他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回忆了一遍昨晚的经历。 从在门口遇到黄慎独和李想冲突,到进入包厢,再到陆瑾喊出十万大洋。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回放。 “四叔,龙门镖局这是什么意思?” 黄慎独站在一旁,有些忐忑问道,“他们怎么好像不相信那是陆少?” “呵呵,被人算计了。” 黄四郎睁开眼,冷笑一声,“陆老爷子精明得很,不会用十万大洋买个名声,尤其是这名声……嘿嘿。” “这是有人借助陆瑾之手,在给龙门镖局下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我去见馆主,你在这里候着。” 第42章 天大的好消息 黄四郎快步走进后院的一间静室。 静室内,一个身穿灰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此人正是八门武馆的馆主,也是大宗师陈如海的真传弟子之一,吕还真。 他年轻时受过重伤,伤了根基,至今无法踏入大师之列,但在这临江县的一亩三分地上,除了龙门镖局那个老不死的,没人敢说能稳赢他。 “馆主。” 黄四郎恭敬行礼,将刚才龙门镖局来人的事情,以及昨晚琴弦楼发生的一切,详细汇报了一遍。 吕还真听完,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并不浑浊,反而透着一股子老狼般的幽光。 “十万大洋……”吕还真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事儿透着蹊跷,陆家那老不死的,恐怕要气疯了。” 他看了一眼黄四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干得不错,现在千万别松口,不管他是真的陆瑾,还是有人冒充的,或者是陆家自己在演戏。” “只要那十万大洋是记在陆瑾头上的,那这就是陆家的家事,是陆家的丑闻。” “我们只要做个不知情的旁观者,看着他们头疼就行。” “是,馆主。”黄四郎心领神会。 这临江县的水越浑,对他们八门武馆就越有利。 “还有你那个侄子,叫什么来着?黄慎独?” 吕还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冷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昨晚在琴弦楼给一个洋奴捧臭脚,丢尽了我们八门武馆的脸面。” “等这波风头过了,把他送回黑水古镇去吧。” “这……”黄四郎心中一紧。 “怎么?舍不得?” 吕还真淡淡道,“临江县的水太深,他这种说话不把风的愣头青把握不住,真留下才是害了他。” “是。”黄四郎叹了口气,也正有此意。 昨晚黄慎独那一番“认贼作父”般的操作,再加上那副崇洋媚外的嘴脸,确实让他这个当四叔的在同行面前抬不起头来。 要不是那是自己亲二哥的独苗,他早就一拳把这没骨气的玩意儿给扬了。 “对了。” 吕还真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告诉你个好消息,把心放回肚子里。” “后天,你师爷在大漠收的关门弟子就要到了。” “关门弟子?”黄四郎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师爷又收了弟子?” 吕还真眼中闪烁着精光,“听师父在信中说,你那小师叔是个天生的武痴,在漠北的苦寒之地熬了十年,一身筋骨打熬得如铜浇铁铸,深得师父八门拳的真传,走的是最刚猛的陈家支路子。” “你去码头接应一下,安排好住处,别让人怠慢了。” “七天后的比斗,咱们这边的第三场,就由你这位小师叔出战。” 有了这位空降的强援,黄四郎心中大定。 陈老宗师调教出来的关门弟子,打一个刚开馆的惊鸿武馆,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对了。”吕还真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鸿天宝选的那两个打头阵的,成色如何?” 黄四郎脑海中浮现出李想面对自己时的从容,以及秦钟那如铁塔般的身躯。 “骨头不软。”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那股子狠劲和定力,是个苗子。” “不软?” 吕还真露出赞赏的表情,这是老一辈武人对后辈的认可。 “不软好啊。” “咱们武人,练的就是这一身骨头。” “骨头硬,哪怕输了,被人打断了,也还能站着死。” “骨头一旦软了,像你那个侄子一样,这人就算活着,这辈子也就废了。” …… 龙门镖局,后宅。 陆瑾哼着西洋小调,手里转着文明棍,兴高采烈走向父亲陆宗元的书房。 他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临江县的笑柄和谈资,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把那个重要的消息告诉父亲。 那支西洋考古队已经出发前往黑水古镇了。 这可是老祖宗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只要办成了,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到时候再申请一笔资金回大不列颠发展,父亲肯定不会拒绝。 “父亲,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陆瑾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脸上洋溢着邀功的笑容。 “那支西洋考古队已经……” “跪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书房内轰然炸响。 陆瑾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句“已经出发了”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茫然的看向书房中央。 陆宗元正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儒雅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又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父……父亲,您这是……” “我让你跪下!” 陆宗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 他死死盯着这个才留洋回归的儿子,手中紧紧攥着那张从惊鸿武馆拿回来的肖像画,气得浑身发抖。 “十万大洋,整整十万大洋啊!” 陆宗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瑾的手指都在哆嗦。 “命器百强榜单上排名第79位的碧海听螺,你老子我活了半辈子都没有尝过咸淡,倒是让你这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先尝上了!” “陆瑾,陆十万,你倒是跟你老子我说说,碧海听螺好吃吗?!那滋味值不值十万大洋?!” 陆瑾彻底懵了。 他跪在地上,脑子里的混乱比膝盖更疼。 什么十万大洋? 什么碧海听螺? 他昨晚明明是在跟几个洋人朋友喝酒打探消息,什么时候去吃海鲜了? “父亲,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陆瑾一脸委屈,想要站起来解释。 “跪下,谁准你站起来的!” 陆宗元抄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还敢装傻?!” 砚台擦着陆瑾的耳边飞过,砸在门框上,墨汁溅了他一脸。 陆瑾吓得魂飞魄散,老老实实跪好。 “父亲,我昨晚一直在跟西洋来的史密斯先生他们在酒店吃饭,为了套考古队的消息,哪有功夫去什么琴弦楼?” 陆瑾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发誓,我要是去了,就让我天打雷劈!” “还敢狡辩!”陆宗元将手中的画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陆瑾脸上,“你自己看,这是不是你。” 陆瑾颤抖着展开那张画纸。 画上的人,梳着油头,拄着文明棍,那副鼻孔朝天的傲慢模样,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这是我!” “那就对了,这本来就是你。”陆宗元越说越气。 “为了一个妓修,喊出了十万大洋的天价,现在整个临江县都传遍了,都叫你陆十万。” “这……这……” 陆瑾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43章 真假陆瑾,局中局 金甲魔族一路飞遁到了寺庙空,低头朝着四周扫视而去,最后他发现庭院之,有一尊丈许高的石佛,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轰然倒在了地面。 报告是改动过的,抽出了里面比较敏感的贷款数据和银行的名称,也对相关数据进行了处理,现在大家能够看到的,就是一份全市老旧住房和棚户区,以及在建烂尾楼盘的情况报告,很详实也很简单。 六天后,晁盖率领四百兵马终于赶到了清风山下,青州府黄信率领的一千人马、东平府董平率领的五百人马都已经安营扎寨了。 此时,扎卡娜淇似乎还陷入聆听鬼族先祖的教诲中,双眼紧闭,气定神闲,好像外界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金落虎感觉到了好多熟悉的气息,这些气息都是在上次外星人突袭的时候遇见过的,此时他正在这片废墟上等待别人到来。 廖东风没有再往下问,他是怕勾起扎卡娜淇对其他鬼族人的思念,眼下这位鬼族人向导才是核心,廖东风都觉得没有她哪儿都去不了。 “主人勿忧,船到桥头自然直,梅雪生既然有求于主人,那么自然不会生出其他的心思。”石道人安慰道。 廖东风等人紧随其后,各自抓紧了鬼面灯笼的长索,随着大球飞到了地面上。 “这个月我们公司游戏直播部业绩有很大的下滑,希望大家……”夏强正主持会议。 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一开始风就挂的顺,仙侠一开始下的目标是向南航行,经过这么久以来的行驶,其实早就偏离了轨道,现在正是努力恢复轨迹。 公司的地址在国子监街上,古香古色的气息充满了整个街道,车在路口停下后,三人走了进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要报警了,你们私闯民宅,还要绑架人吗”刘姨跟在后边厉声的说道。 “若输了,那就要答应赢得人一件事情,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无论什么都可以!”宁致远看着乖乖上钩的帝王,悄悄的挖了一个坑,等着萧歆宸往下跳。 “想必您就是九爷爷吧,以前经常听家人说起您,就连爷爷生命最后一刻都在念叨着您。”年轻人擦了擦眼泪,“外面不是讲话的地方,咱们进屋说。”年轻人搀扶着九爷进了屋中,把张铭玉一行人晾在了外边。 待他斜视向身边的张庆先,以防备对方的突袭时。却惊讶的发现,张天师那双略微浑浊的眼中,竟洋溢出了难得的光彩。 “不用了,我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听他这么说,于是说道。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紧盯住赌桌,眼中毫不遮掩的露出饥渴难耐的神采。 万晴的话让陈念念的鼻子都酸涩了起来,她这一刻无比的满足,有着这样的家人陪伴,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多谢父皇不杀之恩!”洛卿语一听皇帝这话中的意思,不禁笑了,欢喜的向着皇帝抱拳,跪在地上异常雀跃。 武原看元翎想的清楚,不再多说,他因为立场问题,总要注意分寸,免得太过偏了被他察觉。 众人都早已猜到,但是他们很是不解,为什么胡佛的左手会是该隐的左手? “腾叔,或许,棺材船是在向我们传递某种信息。”我试探着道。 静悄悄的大殿上,身体四周笼罩着黑色烟气的地魔,此时正背对着大门,双眼看着妖魔殿另外一位圣主天妖的宝座。 等你手头有几张不同的“水浒卡”了,你就会想剩下还有没有更好看的? 李静宜无奈的挑帘看看车外,她真怕母亲这些话传出去,到时候便是皇帝不追究,朝臣们也不能轻易干休。 那嘴巴,像是被人用力扯开了一般,都裂得能够看到那沾满了早已变黑的血液的牙齿那眼睛凸凸的,就像是要掉出来一样,又像是冲了太多气,眼睛鼓得像是要爆裂了似的,极其吓人。 之后的双雄大盗总是出没在东海边上,做一些偷鸡摸狗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来。 许乐也不傻,早知道彭龙是少委会派来配合他的,也没有多问什么。 白竹顿了顿,那一张冷峻的面庞有些阴霾,继而狭眸低垂,没有用那刀子一般的眼神回敬浮生,竟是发出一声叹息来。 唐洛点点头,心里寻思,要是把实话说了,不知道她是啥反应呢? “发生了什么?”对龙刺的超级技能只是一知半解,白狼和山猫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仪超和敏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手机另一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第44章 没一个是好东西 把马交给了马厩的人员,无视了守卫们的搭讪,交了些银币便进城了。 “妖王殿始终都是我的家,家里有难,我怎么能不回来呢?”惜风认真的说。 解说夕阳看着被诸葛的锤石利用q技能打断w技能活生生拉回来的布隆不由惊叹的说道。 相比于唐飞的在静态中修炼,梁飞倒更像是在练功,尤其是手里的大刀耍的,堪称是虎虎生风。 任盈盈的卧室同样充满香味,只是此时的唐飞并没有心情去分辨这香味的来源,毕竟还有任盈盈这样的人间尤物等着他采摘。 渐渐的叶枫感觉到烦躁感,这里的日月交替几乎就在瞬间。太阳刚刚升起,就缓缓落下,月亮刚刚升起也缓缓的落下。这里到底是那里!叶枫心中大吼着。 “听说那个医院服务很好,而且效益也不错,你总不能喝西北风吧,要不以后我养着你?”话说完,李薇的脸红了。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又该怎么讲下去,毕竟扯的有些大,还去到一个陌生奇怪的世界。 虽然亦阳做得不够好,但球迷们似乎更开心了。毕竟这家伙与众不同的性格,也是他吸引人的原因之一。 迎面出现地,是一张突然放大的脸,罗晟铭手中拿着一柄短刀,闪至寇一铭身前,眼看着短刀划破胸前地衣服,鲜血飞溅而出,寇一铭伸出手想要抓住罗晟铭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不回来了?”崔薇一时难以接受。 秋夜寒凉的晚风从怜湖一旁的山中吹来,抚皱了湖面,吹进了另一旁的山坳之中。 “不,你难道不明白吗?如果灰族人占领了帝王宫,他们的下一步就是整个炎黄之地,再下一步就是整个世界。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助纣为虐,我们所有人类都可能毁在你的手里!”墨唁激动道。 少年身旁,一抱刀青年嘲讽,看上去也没有多大,约莫二十上下。 不远处正在打斗的石严冬,发觉了后方的情况,顿时大喜过望,再也无所顾忌,一双寒掌招招狠辣,攻势更急。 明万历中,广东潮州城东。端午节日,韩江之上,举办龙舟大赛以欢度之,江两岸观众如潮,万头攒动,摩肩接踵。此时,一顶大轿于众仆护卫之下,落轿于岸边,仆者坎肩后背皆绣一朱字,众即喻之,乘此轿者定乃朱锷也。 当然,其中的佼佼者诺克萨斯之手和诺克萨斯统领的确如同外界传言的一般凶残和铁血,如果说德玛西亚代表着无畏无惧,那么诺克萨斯则是铁血无情,两个国家的军事力量各自都达到了大陆的顶尖水准。 在向里,以林霄的目力发现了几处暗哨,并且这些暗哨布局精良几乎照及了方方面面,比之一些郡国普通的军队也不逞多让。 这是春天的雨,下得极美,叮叮咚咚,虽然仍是寒气逼人,却已带来了初春的暖意。 “没有其他的事情,你先离开吧。”付青辰看了看桌子上的咖啡,开口说道。 高世昌心中大喜,又是重重的跪下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在一个药童打扮的带领下,来到了后院。 完美的侧脸,英俊的眉眼,苏易烟悄无声息的看着付青辰,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抗。 凤王立刻闭上了嘴巴,端正的跪在那里,那模样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了。 叶常青提前收到了闻楚航的消息。知道今天他的工作就结束了,也猜到今天中午他大概会留在办公室跟那些同事一起吃午餐。所以,一直到下午将近两点的时候,叶常青才来到楼底下等他。 选完围巾之后,又选包装盒。她还想着在她过生日的时候,闻楚航是怎么帮她选包装盒的,真的很细心,又体贴。所以叶常青当然也要做到了。 海军和天龙人之间,其实关系非常的复杂,不是简单的保镖与雇主的关系,但是有一点,两者并没有绝对的上下级关系。 凌墟尘颇为好笑的轻点娇妻眉心,理好散乱一床的青丝,从床角找出衣衫开始替她穿了起来。 冷月娥接过,打开一看,脸色骤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宝宝。 她竟无言以对,她就是想表示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随口说说而已。 就在这时,铜象谷里响起了一声轰鸣声,只见那一尊伟岸的雕像在散发无量光,照亮了整片天宇,璀璨夺目,刺的人睁不开眼来。 然而,让陈帆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舌尖传来的剧痛,并没有让眼前的幻境消失,这些媚狐子,反而不断的向他靠近,引诱着他。 老和尚捂住肚子,打了个酒嗝儿,身体踉踉跄跄,手上的扫帚不是扫落叶,而是伸过那个墙边的椅子下去扒拉酒瓶。 然后便琢磨到了这块石壁有问题,叫着身后那些人一起走到了石壁跟前。 “真的,不过,我们可能要很久才能再见面,你舍得我吗?”紫凌天笑道。 不是李阳不想,而是造神系统不够完善,也许前期还看不出什么,但等到有人集齐足够的任务碎片,开启特殊类兑换功能之后,没有足够的血统基因撑场面,那个时候才让人尴尬呢。 第45章 师娘,叶晚晴 【路线一:药膳师】 前置职业:厨师Lv10;郎中Lv10 解锁仪式:需独自调配并烹饪出十道针对不同病症的药膳,并成功治愈十位病人。 介绍:药食同源,是以食补天,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因此,做出的菜肴有概率提供额外的食物增益。 评价:好的药膳师,锅里炖的是长生,坏的药膳师,勺里盛的是阎王帖。 【路线二:腐厨】 前置职业:厨师Lv10;乞丐Lv10 解锁仪式:收集至少十种已经高度腐烂、生蛆或发霉的食材。 不使用任何常规调料,仅凭对腐败气味的把控,在子时开火,将其烹饪成一锅香气扑鼻、色泽诱人的佳肴。 你需要亲自吃下全部佳肴,并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不仅不死,反而因汤中蕴含的腐败能量而感到精力充沛,方可解锁职业。 简介:化腐朽为神奇,是为腐厨。在常人眼中,食物腐烂是生命的终结,但在你眼中,那却是另一种微观生命的狂欢与升华。 你不再受限于新鲜食材,天地万物,哪怕是枯骨烂肉、阴沟浊水,在你手中皆可入菜。 评价:记住,在腐厨的食谱里,腐败之物是最好的调味品。 【路线三:御厨】 前置职业:厨师Lv10;美食家Lv10 解锁仪式:参加一场规模不少于100名厨师同台竞技的盛大烹饪赛事。 在决赛中,以绝对的优势击败所有对手,获得冠军。 且你的菜品必须彻底征服评审团,让他们在品尝后给出一致最高评价。 简介: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你已经超越了凡俗的烟火气,掌握了名为“至味”的权柄。 无论是深海的妖兽、高山的灵草,还是带有剧毒的魔物,在你手中皆可化为绝世佳肴。 你懂得如何用火焰驯服食材的野性,用刀工雕刻规则的纹理。 你做的菜,不仅能满足口腹之欲,更能永久性提升食用者的身体素质、甚至突破修行瓶颈。 评价:最高端的厨师,往往以美食家的姿态出现。 李想看着这三条路线,心中迅速盘算。 【御厨】无疑是最诱人的,能处理妖魔血肉,但前置条件太苛刻,需要在一场规模不少于100名厨师同台竞技的盛大烹饪赛事中获得压倒性的冠军。 【腐厨】太阴间了,直接排除。 剩下的,只有【药膳师】。 前置职业【郎中】还没解锁,可以通过医书和的药铺学习。 最重要的是,【药膳师】的能力太适合现在的他了。 鸿天宝说过,练武之人,三分练,七分吃。 这个职业可以调理阴阳,强化身体机能,正是武修最需要的辅助职业。 “如果要解锁厨师的后续职业,药膳师是首选职业。” “不过,技多不压身。” 李想并没有急着做决定。 【百业书】的好处在于,只要条件满足,只要肝得动,完全可以多修。 ……… 吃过午饭,是半个时辰午休。 李想的观念里没有午休这个词。 生命不停,运动不止。 他躺在树荫下,拿出笔墨纸砚,对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或者是正在打盹的师兄弟进行速写。 【完成一次速写,画师经验+1】 【职业:画师】 【等级:Lv8(33/80)】 画师的等级快要到Lv10了。 只需要等待下个月初三的阴年阴月阴日,就能解锁扎纸人。 半个时辰后,李想收起画具,拿出八斩刀去演武场角落,对着木桩练习半个时辰的咏春八斩。 劈、砍、撩、刺,每一个动作都重复上千次,直到肌肉形成记忆。 【练习刀法,刀客经验+1】 【职业:刀客】 【等级:Lv2(15/20)】 “刀客的经验获取有点慢了。” 李想练完刀,也不休息,捧起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周易》,或者是从地摊上淘来的《风水堪舆入门》,坐在树荫下津津有味研读起来。 这不仅仅是为了刷【算命先生】的经验,更是为了给将来必然要解锁的【风水师】打基础。 【研读经典,算命先生经验+1】 午后,是一天中最痛苦也是收获最大的时光,找叶清瑶对练。 中途会休息一下,拉着路过的惊鸿武馆学员,给他们看个手相,算个凶吉。 【完成算命,算命先生经验+1】 最后,到了晚上,则借着月光打完最后一套太祖长拳。 【完成一次演练,拳师经验+1】 “太无聊了,我需要解锁新的职业。” 李想看着【百业书】上各职业缓慢增长的经验条,心中并不满足。 “鸿馆主和叶师姐都说我下盘在移动战中不够稳,灵活性也差了点,或许可以找个相关职业。” 说起这个,首先就想起了鸿天宝让秦钟继续当车夫锻炼腿力。 他可是亲眼看到秦钟那一双腿有多恐怖,绑着沙袋拉车跑得比西洋车还快,一脚用力下去能把硬石板踩裂。 “练腿的话,车夫职业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关键是门槛低,经验来得快。” “车夫……”李想摸了摸下巴,“车夫这个职业,不仅能练腿,还能接触到三教九流,消息灵通。” 他是个行动派,想到了,就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等明天起床,高低得找秦钟弄辆车去拉两天试试。 而惊鸿武馆的其他学员们,看着这如同苦行僧般的日子,一个个目瞪口呆,直呼牛马都没有这般恐怖。 “这还是人吗?” “就算是驴,也不敢这么歇人不歇磨!” “李师兄这哪里是练武,这是在拼命啊!” 有了李想这么一个不知疲倦的“大卷王”在前面顶着,还有点懈怠的学员们,也都坐不住了。 原本那些富家子弟,大多是冲着叶清瑶的美色来的,练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心思全在怎么讨好大师姐上。 可现在,看着李想这个乡下小子每天被叶清瑶“蹂躏”却乐此不疲,实力更是肉眼可见的飞速增长,从一个刚入门的小白,变成了能和秦钟过几招的狠人。 一种名为‘嫉妒’和‘不服’的情绪在武馆内蔓延。 “女人?去他妈的女人,女人只会影响我出拳的速度!” “心中无女人,练拳自然神!” “练,只要不死,就往死里练!” 一个个曾经的纨绔子弟,现在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把对叶清瑶的爱慕转化成了练武的动力,发誓要卷死李想这个乡下小子,重新夺回大师姐的关注。 惊鸿武馆,因为李想这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鸿天宝看着这一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里的茶壶都要端不稳了。 ……… 又是一日清晨。 李想熟门熟路地来到后院药房,推开门,一股熟悉的热浪和药香扑面而来。 鸿天宝已经早早在里面忙碌了,那口大缸里的药液已经熬得滚开。 “馆主早。”李想打了个招呼。 “来了?赶紧下去,别让药效散了。”鸿天宝指了指大缸。 李想也不废话,脱了衣服跳进去。 不得不说,鸿天宝这个馆主当得实在是太用心了。 不仅每天亲自熬药,给学员准备营养午餐,而且平日里也没有一点大师的架子,谁有不懂的地方去问他,他都会耐心掰碎了讲。 甚至连没钱交杂费用的贫苦学员,他也会偷偷帮助,或者让他们用干杂活来抵债。 这样的人,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管学员的死活? 别人信不信,李想不知道。 反正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胖子,李想是不相信鸿天宝会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军阀分割的乱世未定,大家都各自都在争渡,我先管好自己再说。” 李想闭上眼,感受着药力入体。 金蝉再次欢快鸣叫起来,吞噬药力,反哺己身。 【经过药浴淬炼,你的根骨正在强化……】 【拳师经验+1】 【拳师经验+1】 【……】 半个时辰后,李想从缸里爬出来,看了一眼【拳师】的等级经验。 【职业:拳师】 【等级:Lv4(6/40)】 果然,如同他所料。 这一次的药浴效果再次衰减,仅仅只加了10点职业经验。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再泡一次,估计只能提升5点经验了。 然后,这龙虎锻骨汤,对他来说,彻底变成了洗澡水。 “唉,练武一步一叩首,是没有捷径可走。” 李想叹了口气,穿好衣服,走出药房。 刚一出门,就看到鸿天宝正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枝叶。 “馆主。”李想走过去行礼。 “行了,别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鸿天宝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李想的身体状况,“不错,你的筋骨已经打熬得差不多了,这龙虎锻骨汤再泡一次,怕是要彻底失效了。” “多谢馆主栽培。” “行了,别拍马屁。”鸿天宝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今天清瑶有事,说是有点私事,让我转告你,今天不用去演武房找她对练了。” “啊?” 李想一听不用挨揍……哦不,不用对练,心里有点小失落。 叶师姐不在? 那谁来给他喂招? 谁来帮他刷【拳师】和【刀客】的职业经验? 要知道,和叶清瑶对练一天增加的经验,抵得上他自己苦练四五天。 “叶师姐怎么说罢工就罢工了……”李想小声嘀咕了一句。 “少废话。”鸿天宝看着他这副模样,既好笑又无奈。 这小子还真一心只想练武,居然把清瑶当成对练的工具人了。 要是让广州的那群小子知道了,怕是想杀死李想的心都有了。 “去,把秦钟那小子也给我叫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们。” 李想见鸿天宝一脸严肃,也不敢再贫嘴,连忙跑去把正在外面练石锁的秦钟叫了过来。 两人站在鸿天宝面前,像是两个听训的小学生。 “师父,您找我?”秦钟抹了一把汗。 鸿天宝看着面前的两个青年小伙,一个命比天高,一个天生药罐子。 “眼看着离和八门武馆的比斗越来越近了,你们两个在挟刀揉手这门功夫上算是入了门路,有了根基,但若是想在擂台上赢,光有功夫还不够。” “好马须得配好鞍,好船得挂满帆。” 鸿天宝背着手,走了两步。 “若是赤手空拳上擂台,或者穿着这一身破烂去打,未免有些吃亏,也丢我惊鸿武馆的脸面。” “秦钟。”鸿天宝看向秦钟,“你师娘的店,你应该知道在哪里吧?” “师娘?师父,您的意思是……” 秦钟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难道是师娘同意了?” 师娘? 李想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报名处惊鸿一瞥的美少妇,叶晚晴。 说起这位馆主夫人,李想的印象还停留在刚入馆那天。 在报名处,他远远见过一面。 那位站在叶清瑶身边的美妇人,气质雍容,一看就是当家主母的范儿。 不过自从那天之后,李想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师娘。 “没错。”鸿天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师娘的裁缝手艺可是一绝,也就是我面子大,磨了她好几天,她才答应给你们两个小辈做一身行头。” “记住,这不是衣服。”鸿天宝提高了声音,“这是法衣。” “法衣?” 李想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不是衣服,是法衣。 这个词,通常是用在道士或者高僧身上的,怎么武夫也穿法衣? 第46章 赋灵,专家级裁缝 “记住,到了地方规矩点,别给我丢人。” 惊鸿武馆的大门口,鸿天宝背着手,脸上的表情严肃得有些过分。 “尤其是你,秦钟,平时在车行跟那些三教九流混久了,嘴里没个把门的。” “到了你师娘那儿,把你在街面上的那套匪气给我收起来。” “嘴巴甜一点,手脚勤快点,别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听见没有?” 秦钟被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咧嘴笑道:“我懂,我都懂。” 鸿天宝轻哼一声,又转头看向李想。 这小子心思细腻,懂规矩,知进退,不像秦钟那个愣头青。 不过鸿天宝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你是个稳重的,我就不多嘱咐了。” “明白,定不负馆主厚爱。”李想拱手行礼。 “去吧去吧,别误了时辰。”鸿天宝转身背着手往后院走,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曲。 “走走走,李兄弟,咱们这次可是捡到天大的便宜了。” 一出武馆大门,秦钟那股子兴奋劲儿就彻底压不住了,脚下生风,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秦师兄,慢点,慢点。”李想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这法衣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你高兴成这样? 咱们练武之人,不是讲究筋骨皮肉才是最强的防御,一件衣服,哪怕是金刚钻做的,又能强到哪去。” 这确实是李想的盲区。 他有【百业书】,解锁了几个职业,但对于这个世界浩如烟海的职业体系,了解得还是太少。 秦钟放慢了脚步。 “李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你以为咱们师娘那个晚晴衣铺能在临江县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开下去,靠的仅仅是给那些阔太太做几件漂亮的旗袍?” “若是普通裁缝,那顶多是个手艺人,但若是入了门路的裁缝,那做出来的东西,可就不是凡物了。” 秦钟继续说道:“这三百六十行,只要是入了门路的职业,都有自个儿压箱底的绝活。 咱们武修入了门路,能练出武劲,妓修入了门路,能修出命器。 而这裁缝,作为百家之一,自然也不例外。” 秦钟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裁缝这一行,入了门路之后,便会觉醒一种名为‘赋灵’的手段。” “赋灵?”李想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个词听起来就透着股玄乎劲儿。 “没错,赋予衣服灵性。”秦钟开始给普及其中的门道。 “普通的衣服,那是死物,只能遮羞避寒。但经过觉醒了职业印记的裁缝之手,在缝制过程中赋予衣服灵性,这衣服就活了。” “这种拥有了灵性,具备神奇能力的衣服,在职业者圈子里被称为法衣,是法宝的一种。” “法宝?”李想心中微微一动。 “没错,法衣和法器一样,都是法宝的一种。”秦钟唾沫星子横飞,“西洋引入的那些防弹衣,在真正的法衣面前就是破烂。” “而且法衣和人一样,也是分三六九等,入门级的裁缝做出来的法衣,顶多也就是冬暖夏凉,避尘不染,穿着舒服点,不容易破损。” “高级一点的,可就更神了。” “若是到了专家级,就像咱师娘那种级别的裁缝,做出来的法衣更不得了。” “我就曾亲眼见过师娘做的一件名为‘流云青衫’的法衣,那衣服轻薄如纱,拿在手里几乎没重量。” “可若是穿在身上,一旦遭遇外力打击,那衣服上的云纹就会像活过来一样流转,能将千斤巨力卸去七八成,哪怕是子弹打上去,也会被滑开。” 李想听得目瞪口呆。 卸力七八成? 还能滑开子弹? 对于需要玩命的武修来说,价值不可估量。 “这还只是防御类的。”秦钟越说越兴奋。 “有的法衣绣上了‘铁甲’之灵,穿在身上刀枪不入,比那一层厚厚的铁甲还管用。” “有的法衣融入了‘神行’之灵,穿上之后身轻如燕,跑起来脚下生风,日行千里不觉累。” “还有那种能隐身、能避火、能辟邪、能温养气血的高阶法衣,比如皇帝身上的龙袍就是圣职者做出来的圣衣,穿上不仅免疫大宗师之下的伤害,还能让人延年益寿。” 说到这里,秦钟看向李想,“李兄弟,你可知道像师娘这种专家级裁缝亲手赋灵,做的法衣在外面是个什么价吗?” 李想摇了摇头。 秦钟伸出一根手指,在李想面前晃了晃。 “一百大洋?”李想试探着问道。 “一百大洋?买法衣的材料钱都不够!”秦钟嗤笑一声,“至少一千大洋,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得排队预约的那种!” “一千大洋?”李想对钱有了新的认知,还是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 这价格和妓修一样,简直是在抢钱。 “这还只是起步价。”秦钟嘿嘿一笑,“若是咱们自己去买,都没有资格见到师娘,更别说私人定制是按照咱们的武功路数、身体特性来量身定做的。” “咱们也是沾了惊鸿武馆的光,要是没师父这层关系,就是倾家荡产,也穿不上师娘亲手缝的一根线头。” 李想点了点头。 这一套法衣穿在身上,那就等于是把一套玉京四合院穿在了身上。 鸿天宝为了买他三年后的命,真舍得下血本。 教真功夫先不提,光龙虎锻骨汤和法衣,随便扣一点下来,都是普通人的一辈子。 “而且,李兄弟,你千万别小看裁缝的战力。”秦钟的神色带着几分敬畏。 “江湖上有句话,叫‘宁惹阎王,莫惹裁缝’。你别看他们平日里拿的是针线剪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真要动起手来……” 秦钟做了一个剪刀剪切的手势,“他们手里的剪刀和针线,那是杀人的利器。” “传说中,裁缝这职业到了圣职者,以天为布,以地为针,一剪刀下去,连天地都能给你剪开个口子。” “一刀开天这四个字,在裁缝行当里,可不仅仅是个形容词,那是实打实的杀人技。”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临江县最繁华的龙门路。 龙门路的尽头便是龙门镖局。 李想看着周围的场景,有一种穿越回去的感觉。 这里和充满了汗臭味和下九流气息的城南截然不同。 路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旁是高大的树木,西洋风格的小洋楼鳞次栉比。 街上来往的行人也大多衣着光鲜,不是西装革履的买办,就是穿着旗袍的名媛贵妇。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是劣质烟草味,而是咖啡和香水的味道。 还有那些擦得锃亮的小轿车,无一不彰显着这里的富庶与繁华。 在这条街的最黄金地段,一座三层高的小洋楼格外引人注目。 这座小楼融合了中西方的建筑风格,既有西洋的落地大玻璃窗,又有中式的雕花飞檐,显得既气派又雅致。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晚晴裁缝铺”五个大字。 字体娟秀中透着一股大气,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就是叶晚晴的裁缝铺。 光是这门面,就透着一股子“我很贵,穷人勿进”的气场。 “到了,就是这儿。” 秦钟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显得有些局促。 李想也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两人推门而入。 “叮铃——”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股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这香味雅致而不浓烈,闻之让人心神宁静。 店内的陈设极尽奢华。 地面铺着西洋进口的长毛地毯,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精美的苏绣,紫檀木的衣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旗袍、长衫、洋装,每一件衣服都在灯光下流淌着独特的光泽,仿佛是有生命的艺术品。 店里并没有像普通成衣铺那样堆满了布料,客人也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位贵妇人,正坐在丝绒沙发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低声交谈,举手投足间尽是雍容华贵。 在她们身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店员正在轻声细语的介绍着布料。 整个店里的氛围显得格调极高。 两人刚一进门,就有一个妆容精致,烫着波浪发的年轻女店员迎了上来。 “两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她态度客气,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审视。 秦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挺直了腰杆,收敛了身上的江湖气,脸上露出了在鸿天宝面前才会有的憨厚笑容。 “这位姐姐,我是惊鸿武馆的秦钟,奉师父之命,来找师娘……哦不,是来找叶老板的。” 听到秦钟这个名字,女店员眼中的审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化的热情。 “原来您就是秦钟先生。” 她微微欠身,目光又在李想身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俊俏的小哥。 不同于秦钟那种如铁塔般的粗犷,李想长身玉立,气质内敛,明明穿着普通的长衫,但股子里的书卷气中夹杂着锋芒的独特韵味,在这脂粉堆里显得格外扎眼。 “那这位一定就是李想李先生了。”女店员笑着说道。 秦钟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他可是第一次来。” “老板早上特意叮嘱过,说今天会有两位惊鸿武馆的少侠过来量身,一位壮实如牛,一位……” 女店员掩嘴轻笑,看了一眼李想,“一位是俊俏小生,应该就是李先生了。” 李想微微点头致意:“谬赞了。” 秦钟:“………” “两位请跟我来,老板在二楼等着你们。” 女店员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两人穿过一楼琳琅满目的成衣和布料展示区,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木梯。 PS:新书阶段的更新都懂,求各位读者大大每日追读,七七可以保证,上架后日万起步。 PS:每新增100月票,上架当天额外更新1章(3.6/∞),上不封顶。 第47章 西洋职业:模特 刚一踏上二楼的地板,李想的目光就被大厅中央的景象吸引住了。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更加开阔,装修也更加奢华。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的一个被打造成类似于……T台的展示区。 展台上,站着几道身影。 那是几位年轻的男女,身材高挑,比例完美,无论男女,容貌皆是上乘。 他们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华丽服饰,有南方现在流行的中山装,也有西洋的燕尾服和晚礼服。 这些人并非一动不动,而是时不时地变换着姿势。 每隔一会儿,就会极其自然换一个姿势,或是抬手,或是转身,动作优雅流畅,将身上衣服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光泽都完美展示出来。 但最让李想感到奇异的是,在他的感知中,这些人身上没有生气,也没有死气,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物性。 就像是衣服成精了? 与他们身上的衣服产生了某种共鸣,原本静止的衣服,在他们身上活了过来。 丝绸上的光泽在流动,刺绣上的花鸟仿佛要飞出来,那种灵性,比挂在衣架上时强烈了十倍不止。 “这是……”李想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一个正在展示一件武修劲装的男模身上。 男模身材并不算特别魁梧,但他穿上那件衣服后,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竟然让李想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 “他们都是在西洋进修过的专业模特。” 女店员见李想驻足,便停下来介绍道,“普通人穿衣服,那是人穿衣,模特穿衣服,那是衣穿人。” “模特?”秦钟一脸稀奇,“不就是穿衣服给别人看吗?这还需要去西洋进修?” “秦先生,这可不一样,他……” “模特是西洋那边传过来的新生职业,满打满算,诞生的历史还不足百年。” 女店员还没来得及解释,一道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便从二楼深处的一间工作室里传了出来。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一个身穿墨绿色织金旗袍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软尺,脖子上挂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发随意挽起,插着一根玉簪。 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了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这人正是惊鸿武馆的师娘,晚晴裁缝铺的老板,叶晚晴。 “老板。” 带路的店员连忙退到一旁。 周围坐在沙发上看模特走秀的贵妇人,也都笑着打招呼:“叶夫人,你忙完了?” 叶晚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走到李想和秦钟面前。 “师娘!”秦钟见到叶晚晴,那叫一个毕恭毕敬。 “馆主夫人。”李想也抱拳行礼,称呼上保持着分寸。 他心里清楚,秦钟是真传弟子,叫师娘是天经地义,也是亲近。 自己只是惊鸿武馆的一介学员,并非鸿天宝的真传弟子,也没有正式拜入叶家门墙。 按照规矩,这声师娘是没资格叫的,叫馆主夫人既显尊重,又守了分寸。 叶晚晴的目光在秦钟身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了李想身上。 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宛如两把锐利的剪刀,要将李想的皮肉骨骼都裁剪开来看个透彻。 李想只觉得浑身一紧,全身上下都被看了个透彻。 “你们对模特很好奇?”叶晚晴收回目光,扫过那几个模特,“模特这职业最初只是为了展示衣服的效果。” “但你们也知道,咱们这个世界,人是死的,规矩却是活的。” 叶晚晴的声音变得悠远,在讲述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这句话用在职业体系上面再合适不过。” “职业,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以前,没有火枪手,没有机械师,没有革命家,也没有模特。” “随着时代的变迁,新的事物出现,当有足够多的人,怀着同样的信念,去做同一件事,就会得到上天的垂怜,也就是规则的认可。” “于是,新的‘道’,也就是新的职业诞生了。” 李想心中巨震。 这就是新职业诞生的真相? 不是神赐,不是天定,而是人走出来的? “这些人,原本只是普通的衣架子。” 叶晚晴走到一位女模特面前,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当他们日复一日站在那里,将自己的身体、气质与身上的衣服完美融合,为了展示衣服的灵魂而忘却自我的那一刻,他们就入了门路。” “模特只要入了门路,会诞生一个类似武劲的能力,叫做‘共鸣’。” “共鸣?”李想有些不解。 “没错。”叶晚晴解释道,“入了门路的模特,他们没有固定的气质,他们的气质随着身上的衣服而变。” “穿上将军甲,他们就是沙场宿将,穿上书生袍,他们就是满腹经纶,穿上乞丐装,他们就是落魄流浪。” “而最关键的是……”叶晚晴转过身,看着李想和秦钟。 “他们穿着法衣时,能与法衣产生共鸣,获得额外的提升。” “很多时候,为了测试一件顶级法衣的极限,或者是为了某种特殊的用途,我们会雇佣专业模特来穿戴。” 共鸣…… 李想挑了挑眉头,如果真如叶晚晴所说,模特入了门路,能与身上的法衣产生共鸣,获得额外的提升。 这对于武修来说,简直就是神级辅助职业。 武修靠的是身体,若是加上一件能随心意流转,增幅战力的法衣,那就不单单是防御力的问题了,而是全方位的提升。 一加一,绝对大于二。 “你们明白了其中的门道,那就别愣着了。” 叶晚晴转身,指了指身后那排挂满各式样衣的架子。 “去,那是刚到的几套西洋新款,你们去试试。” “试穿?” 秦钟挠了挠头,问道:“师娘,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不对劲?”叶晚晴挑眉,“哪里不对劲?” “师父他老人家可是跟我们说了,让我们来找您,是量身定做一套在几天后比斗上穿的法衣。” 秦钟指了指那边的样衣架子,“都说是量身定做,那不是应该先量尺寸,再选料子,最后才动剪刀吗? 这怎么上来就让我们试穿这些现成的衣服?” “而且……”秦钟看了一眼那些花里胡哨的洋装,脸上露出嫌弃表情。 “这些西洋衣服看着是挺精神,但那是给公子哥穿去喝咖啡的,或者是给买办穿去谈生意的。” “咱们是武修穿这个去比武,那是耍猴,还是打架?” “这一抬腿裤裆不就得裂了?” 秦钟这番话糙理不糙。 武修的法衣,讲究的是宽松适度,关节处要有余量,还得耐磨抗造。 这西洋西装,剪裁修身,把人勒得跟个粽子似的,怎么施展得开拳脚? 李想站在一旁,眼神里透着同样的疑惑。 他也觉得这流程有点问题。 鸿天宝说的是让他们来拿定制法衣,可现在的架势,倒像是让他们来当苦力? “呵。” 听到秦钟的质疑,叶晚晴并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那一笑,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早已看透一切的了然。 她摘下脖子上挂着的金丝边眼镜,拿出一块鹿皮绒布轻轻擦拭着镜片,动作优雅至极,嘴里却吐出了一句让两人大跌眼镜的话。 “量身定做?” 第48章 西装暴徒和贵公子 “小胖……咳咳,你师父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毛病,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叶晚晴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眸子闪过一丝戏谑。 “他跟你们说,是他面子大,磨了我好几天,我才答应给你们做衣服?” 秦钟老实的点了点头:“师父是这么说的,还说这法衣价值千金,是他这当师父的一片心意。” “心意是个好东西,可惜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布料用。” 叶晚晴叹了口气,“你们那个师父,也就是惊鸿武馆的鸿大馆主,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什么?!” 秦钟瞪大了牛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李想倒是并不意外。 穷文富武,那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鸿天宝开馆不收学费,还要倒贴药浴和伙食,比如他泡的龙虎锻骨汤就是烧钱的无底洞,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造。 “那这衣服……”秦钟指了指架子。 “这衣服,就是交易。”叶晚晴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话挑明了。 “他没钱付账,又不想在徒弟面前丢了面子,就跟我打了个商量。” “说是把你们两个借给我用几天。” “正好我这铺子里刚到了几批西洋的新款男装,需要几个身材好的模特来展示给那些阔太太们看。” “原本的那几个男模特,身材太过瘦弱,撑不起这几款军装风格的大衣和西装,缺了点阳刚之气。” 叶晚晴的目光在秦钟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和李想那修长挺拔的身姿上扫过,满意的点了点头。 “鸿天宝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你们两个,一个魁梧有力,一个英挺俊朗,正好互补。” “交易的内容很简单。”叶晚晴伸出一根手指,“你们两个给我当一段时间的免费模特,帮我把这批货推销出去。” “事成之后,我不仅免了你们的法衣制作费,还会亲自操刀给你们制作法衣。” “这就是所谓的借鸡生蛋。” “当然,这只鸡是你们师父,这蛋嘛,就是你们两个。” “……” 秦钟彻底傻眼了。 他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脑子里嗡嗡作响。 搞了半天,不是师父面子大,是师父把他们给卖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堂堂惊鸿武馆的真传弟子,前朝武状元的高徒,居然沦落到要在裁缝铺里搔首弄姿,给那帮富婆看?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天涯车行还怎么混,在临江县的街面上还怎么抬得起头? “师娘,这……这也太……” 秦钟一脸的便秘表情,想要拒绝,却又舍不得那件能保命的法衣。 “太什么?”叶晚晴似笑非笑看着他,“太丢人,还是太委屈?” “你要是不愿意,大门在那边,随时可以走,不过法衣可就没了。” 这一句话,直接掐住了秦钟的命脉。 “我……”秦钟咬了咬牙,耷拉着脑袋,“我穿,我穿还不行吗?!” 李想在一旁看着,心里也忍不住吐槽鸿天宝这操作太骚,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的祖师爷。 转念一想,这是个机会。 他不仅白嫖一套价值千金的法衣,又能趁机解锁【模特】职业,何乐而不为。 而且,鸿天宝为了他们能赢,确实是倾尽所有了,哪怕是用这种有些“无赖”的方式,那也是一片苦心。 “馆主夫人,我们穿。” 李想上前一步,神色坦然,“鸿馆主既然把我们‘卖’给了您,那在这两天里,我们就是您的员工。” “我们会尽力展示好这批衣服,不让您亏本。” 叶晚晴有些意外的看了李想一眼,眼中的赞赏之意更浓了。 “是个通透的小伙子。”她不再多言,对着旁边的女店员挥了挥手,“带他们去换衣服。” “秦钟试那套黑色的双排扣条纹西装,配那件羊绒大衣。” “李想试那套白色的燕尾礼服,还有那套浅灰色的格纹休闲装。” “另外,叫发型师过来,给他们修整一下头面,别一个个顶着个鸡窝头就出来了,那是砸我的招牌。” “是,老板。”女店员笑意盈盈走上前,“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 半个时辰后。 更衣室的帘子被拉开。 原本坐在沙发上闲聊的几位贵妇人,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目光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剔。 她们是这里的常客,什么样的模特没见过。 西洋来的金发碧眼,还是本土的小白脸,早就看腻了。 然而,当她们看清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那两道身影时,所有的漫不经心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嘶……”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叶晚晴,此刻也是眼前一亮,忍不住微微点头。 先走出来的,是秦钟。 这大块头此刻早已大变样。 那一身带着汗渍和补丁的短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极其硬朗的黑色双排扣条纹西装。 这种西装,最考验穿着者的身材。 若是瘦弱之人穿了,就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松松垮垮,毫无气势。 秦钟不一样。 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宽阔的肩膀,隆起的胸肌,将这套西装撑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褶皱。 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个脖子。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圆顶礼帽,压低了帽檐,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虎目和那棱角分明的下巴。 为了配合这身装扮,发型师特意给整了个发型,显得更加干练凶悍。 最绝的是,叶晚晴还让人给他配了一副墨镜。 这副行头往那一站,哪还有半点车夫的影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西洋黑手党老大,一股子生人勿进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既害怕,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一位贵妇人捂着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怎么看着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但这衣服穿在他身上,怎么就那么有安全感呢?” “是啊,要是出门带着这么一个保镖,那得多有面子?” 秦钟被这么多人盯着,浑身不自在。 只觉得这西装勒得慌,尤其是那个领结,卡在脖子上,有一种喉咙被人掐住的感觉,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还有这裤子,太紧了,要是步子迈大一点,真怕给崩开了,到时候露了屁股那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挠挠脖子。 “别动!” 叶晚晴的声音冷冷传来,“背挺直,下巴微收,手自然垂下,别像个猴子一样挠来挠去。” “眼神,眼神要冷一点,把你在车行抢地盘的那股劲儿拿出来。” 秦钟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叶晚晴的指示,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 这一摆,那种西装暴徒的味道更浓了。 紧接着,李想走了出来。 如果说秦钟是黑夜里的黑手党老大,那李想就是聚光灯下的贵公子。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格纹三件套西装,内衬雪白的立领衬衫,系着一条深蓝色的丝绸领带。 修长的双腿被西裤包裹得笔直,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棕色牛津鞋。 头发被发型师精心打理过,三七分,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平光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润而内敛,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种感觉,就像是留洋归来的博学绅士,又像是那种出身名门,教养良好的世家少爷。 书卷气与英气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天呐……” 刚才还在讨论秦钟的那位贵妇人,此刻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这也太俊了吧?这是哪家的少爷?怎么以前没见过?” “这身衣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那种斯文败类……哦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简直要把人的魂都勾走了。” “不知道这下半身的功夫如何……”旁边一位稍微大胆点的少妇低声调笑道,引来一阵窃笑。 PS:求各位读者大大每日追读,上架日万起步,每新增100月票,上架当天额外更新1章(4/∞),上不封顶。 第49章 这不是我最好的命 李想并没有像秦钟那样拘谨。 他有【算命先生】的察言观色,有【画师】的审美构图,更有前世看过的无数时尚杂志和电影做底子。 他很清楚,模特不是木头,是要演的。 他走到展示台中央,并没有急着摆姿势,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四周。 目光扫过那些贵妇人时,他微微颔首,礼貌而不失距离感地一笑。 那一笑,如春风拂面。 然后,他伸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身体重心微微后仰,摆出了一个极其放松却又极其优雅的姿势。 “咔嚓。” 仿佛有一声快门在众人心中按下。 这一刻,他不是李想,他是这件衣服的灵魂。 叶晚晴看着台上的李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好,太好了。”她忍不住赞叹出声,“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秦钟的刚猛,李想的儒雅,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正好把这批男装的特点全部展现了出来。” “妙,真是妙极了。” 一位年过四十,保养得极好的贵妇人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眼神在李想身上流连忘返,忍不住赞叹道: 她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脸颊竟泛起了一丝久违的红晕,有老蚌含珠的迹象。 “这身段,这气质,就算是以前宫里的贝勒爷,也没这份味道吧?” “叶老板,这套衣服我要了,给我家那口子订一套。”另一位穿着貂皮坎肩的太太喊道, 她心里清楚,自家那个满脑肥肠的丈夫穿上这衣服,只会像是穿了西装的蛤蟆,但这并不妨碍她为这一刻的视觉享受买单。 “我也要,给我儿子订一套。” “这模特的眼镜卖吗?我觉得这眼镜才是点睛之笔。” 一时间,原本安静优雅的二楼大厅,竟有了几分菜市场的热闹。 叶晚晴站在一旁,眼中的光彩越来越盛。 她是个生意人,也是个艺术家。 她知道,这批货,稳了。 展台侧后方,一帘之隔的休息区。 几个原本被叶晚晴嫌弃不够“硬气”的专业男模特,此刻正聚在一起,透过屏风的缝隙,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是靠这行吃饭的,为了保持身材,顿顿吃草,为了练好台步,脚都磨出了泡。 可现在,两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练武的,一来就抢了他们的风头,还是叶老板亲自带上来的关系户。 “什么东西!” 一个梳着油头,西洋名叫杰克的男模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两个练武的粗胚,懂什么叫时尚?懂什么叫格调吗?” 他指着帘子缝隙里透出的景象,说道:“你看那个大块头,站没站相,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僵硬得跟僵尸一样,一点美感都没有,简直是在侮辱时尚。” “就是。”另一个男模附和道,“那个戴眼镜的小白脸稍微好点,但也就是那个样,不过是叶老板偏心,把最好的衣服给他们穿了。” “要是那套西装穿在我身上,我也能走出那个效果。” 他们是被抢了饭碗的人,自然看李想和秦钟不顺眼。 在他们看来,模特是个高尚的职业,是展示美的艺术,需要专业,需要天赋。 这两个靠关系进来的武夫,根本就是搅屎棍。 “行了杰克,你们就省省吧。” 旁边一个正在涂口红的女模特翻了个白眼:“就你们那小身板,穿那件大衣能撑得起来?怕不是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你!”杰克气结,却又无法反驳,“那是叶老板偏心,这种走后门的,也就图个新鲜,等那帮富太太看腻了,还不得咱们专业的人上?” “专业?” 一直坐在窗边没说话的一个女模特开口了,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眼神迷离的看着天花板。 她叫张小曼,一双桃花眼,嘴唇涂得鲜红,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那姿态既颓废又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 “在这乱世,哪有什么绝对的专业,能抓住机会往上爬,那才是本事。” 张小曼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 “小曼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杰克撇了撇嘴,“那两个武夫能有什么出息,刚才你也听见了,他们就是那个什么惊鸿武馆的学员,说是馆主的弟子,其实就是打杂的。” “打杂的怎么了?” 张小曼转过头,目光落在杰克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那个叫秦钟的,手底下管着几百号车夫,出了这个门,你在临江县的街面上遇见了,还不是要叫一声七爷。” “那个叫李想的,看着斯文,但那一身气度,哪怕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我看他那身板和眼神,也不是池中物。” 说到这里,张小曼轻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有人说他们是走后门,我看未必,这种人,就算没有这层关系,早晚也能混出头。” “切,混出头又怎样?还不是要在刀口上舔血?” 旁边另一个年轻的女模特有些不以为然,她正拿着一面小镜子补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天真的野心。 “男人啊,都不靠谱,要我说,还是得靠自己。”她放下镜子,一脸憧憬。 “我要攒钱,攒够了钱我就去沪上魔都,去那里找大导演。听说那个叫晓梦的影后,一部戏就能赚一栋楼,我长得又不差,凭什么不能当明星?” “当明星?”杰克嗤笑一声,“就凭你,别还没见到导演,就先被人骗进窑子里去了。” “你闭嘴!” 休息室里顿时吵作一团。 张小曼没有理会这些争吵,她透过烟雾,目光再次投向展台上的两道身影。 “张小曼,怎么,看上了他们?”一位穿着旗袍,妆容艳丽的女模特说道。 张小曼生得极美,是那种带着野性的美,一双桃花眼里总是透着不安分的疯狂。 “他们是叶老板丈夫的弟子,嫁给他们,也不算掉身价。”浓妆女模特调侃道。 “嫁给他们?不……”张小曼摇了摇头,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尖细的高跟鞋狠狠碾灭。 “这不是我的命。” “武夫的命太短,刀口舔血,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寡妇。”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最好的命,是嫁给西洋来的贵族,跟着他回大不列颠,去住城堡,去喝下午茶,去过真正的上流社会生活。” “其次,也要找个手里握着枪杆子的军阀头头当姨太太,穿金戴银。” 她转过身,看着那群还在抱怨的男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与其在这里嫉妒两个武夫,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身价。” “这世道,脸蛋和身材是本钱,脑子才是活下去的关键。” 休息室里,充斥着各种欲望和野心的味道。 在这个浮华与动荡并存的时代,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未来算计着,挣扎着,或是出卖肉体,或是出卖灵魂,只为了能爬得更高一点。 第50章 老乡,打听个路 日落西山,华灯初上。 晚晴裁缝铺的营业时间结束了。 李想和秦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脸疲惫的走出了大门。 刚出门没走几步,一个穿着女佣服饰的小姑娘就偷偷摸摸凑了上来,往李想手里塞了一张带着香气的粉红信笺。 “李先生,这是我家夫人给您的,问您今晚有没有空,想请您去天香楼……品茶。” 李想还没说话,旁边的秦钟眼睛都直了。 “品茶?这大晚上的品什么茶?怕不是品人吧?”秦钟小声嘀咕。 李想礼貌的笑了笑,将信笺推了回去:“多谢夫人美意,我晚上还要练功,实在抽不开身,抱歉。” 小丫鬟一脸失望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秦钟一边走一边揉着僵硬的脖子,一边抱怨道:“哎哟我的妈呀,这当模特比打拳还累。 我这脸都笑僵了,还要在那儿装冷漠,绷着个脸,比蹲两个时辰的马步还难受。 尤其是那个什么发蜡,糊在头上难受死了,感觉头皮都不透气。” 秦钟扯了扯衣领,大口呼吸着外面带着凉意和烟火气的空气,“还是这一身短打舒服,透气,自在!” 李想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秦师兄,你就知足吧,我们来当模特,这要是让武馆里的那些师兄弟知道了,还不得羡慕死?” “羡慕个屁。”秦钟啐了一口,“谁爱来谁来,反正明天我是不想来了……哎,不对,答应了师娘还得来。”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武馆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个路边摊时,秦钟买了两张刚出炉的烧饼,分给李想一张。 李想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芝麻的香气在口腔中爆开。 “对了。”李想停下脚步,“秦师兄,你帮我个忙。” “啥事?你说。”秦钟大口嚼着油饼,含糊不清说道。 “明天帮我弄一辆黄包车来。”李想说道。 “黄包车?”秦钟一愣,“你要干嘛?去哪?我拉你啊。” “不是让你拉我,是我要拉。”李想认真说道,“我要当车夫。” “啥?!” 秦钟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摸李想的额头,“兄弟,你没发烧吧,去干这下九流的苦力活?” 在这个职业者为尊的时代,职业不分贵贱,但职业有强弱之分啊。 儒修去拉车,那是有辱斯文。 武修去拉车,那是自降身价。 秦钟自小在车夫这个泥潭里滚打,车夫就是他的根,所以才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李想不一样,放着好好的上九流不当,去当车夫,在同行眼里这叫下贱。 “下九流怎么了,只要能练出真本事,我才不管所谓的三教九流诸子百家。” 李想拍掉秦钟的手,解释道:“你也看到了,我和叶师姐对练的时候,手上的功夫跟上了,脚下的步法还是不够灵活,下盘的耐力也不足。” “我记得你说过,你这一身腿功,就是靠拉车练出来的。” 他指了指秦钟那双结实的大腿,“练武不能光在演武场里死磕,得动起来,我想跟你一样,明天开始当车夫,练腿。” 秦钟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竖起大拇指:“我的好兄弟,你这是真卷。” “行吧,你想练,那我成全你。”他见李想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阻。 “明天一早,我就从义和车棚给你调一辆车过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拉车可是个苦力活,别到时候练废了,比斗的时候腿软成为软脚虾,这是要被同行笑话一辈子的。” “放心,我有分寸。”李想抬手表示放一万个心。 他没说实话。 练腿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解锁【车夫】这个职业。 哪里不行补哪里。 鸿天宝和叶清瑶说他下盘不稳,那就给他们狠狠硬起来。 按照秦钟的表现来看,车夫职业对于体能和腿部力量的加成绝对不低。 回到惊鸿武馆,正是临近晚饭的时间。 鸿天宝不在武馆,估计是躲着不想见他们两个被“卖”了的弟子。 翌日,鸿天宝才出现在后院的药房。 李想坐在缸里,感受着那已经变得微弱的药力缓缓渗入体内。 金蝉只是懒洋洋叫了一声,吸了一口就不动了,显然是对这就跟喝白开水一样没劲的药力失去了兴趣。 半个时辰后。 【经过药浴淬炼,你的根骨微弱强化……】 【拳师经验+1】 【拳师经验+1】 【………】 【职业:拳师】 【等级:Lv4(14/40)】 真就只给5点拳师经验? 李想从缸里出来,看着那一缸几乎没怎么变色的药汤,苦笑了一声。 “金蝉太霸道了,那女僵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鸿天宝推门进来,看了一眼缸里的水,点了点头。 “行了,别泡了,再泡也是浪费药材。” 鸿天宝看着李想那一身精壮的肌肉,眼中满是满意,“你的筋骨已经打熬到了极致,接下来,就靠水磨工夫和实战了。” “明天开始,不用来药房了。” “是,馆主。” 李想穿好衣服,对着鸿天宝深深一拜。 这几缸药浴之恩,他记下了。 随后吃过早饭,秦钟果然推着一辆看起来有八成新的黄包车来到了武馆门口。 “李兄弟,车给你弄来了,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轴承刚上过油,顺滑得很。” 秦钟拍了拍车座,“而且我跟天涯车行的管事打过招呼了,这短时间算你挂靠在我们义和车棚名下,没人敢找你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规矩不能乱,该怎么抽成就怎么抽成。” “多谢秦师兄。” 李想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脚上蹬了一双千层底布鞋,头上戴了一顶草帽,遮住了半张脸。 他拉起车把,试了试手感。 确实不错,轻便,稳当。 “那我出去了。” 李想拉着车,走出了武馆大门。 从今天起,他不仅是惊鸿武馆的学员,还是临江县街头的一名黄包车夫。 与此同时,黑水古镇的西码头。 一群金发碧眼,穿着笔挺西装,戴着软木遮阳帽的洋人,正从一艘漆黑的铁壳船上走下来。 领头的洋人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正用生硬的中文和身边点头哈腰的向导说着什么。 向导说道:“伦纳德先生,这里就是黑水古镇。” 叫伦纳德的洋人又问道:“我们要找的黑水潭在哪里?” “伦纳德先生,你先等等。” 老张蹲在码头的石墩子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望向那一群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洋人。 “洋人找黑水潭干什么?” 他是这码头上的老资格苦力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这种成群结队往这穷乡僻壤钻的洋人,还是头一回见。 “谁知道呢,怕不是看上咱们这块地里的什么宝贝了吧。”旁边的年轻力工啐了一口,“这帮洋鬼子,鼻子比狗还灵。” 正说着,那个向导一路小跑过来,目光在蹲着的一群苦力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看起来最为老实巴交的老张身上。 “老乡,打听个路。” 第51章 你管挖坟掘墓叫考古? 向导脸上堆着假笑,问道,“黑水潭怎么走?” 老张磕了磕烟袋锅子,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洋人找黑水潭干什么?那地方邪门得很,本地人都不敢去,去了是要死人的。” “这你就别管了。”向导有些不耐烦。 这时候,那个领头的洋人走了过来。 他身材高大,眼窝深陷,鼻梁高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审视的味道。 他叫伦纳德,是用洋文问了一句。 向导连忙点头哈腰,转过头对老张说道:“伦纳德先生说了,他们听说黑水潭下面有古墓,是前来考古的。” “考古?”老张愣了一下,显然这个词对他来说太新鲜了。 “就是研究古代的历史,文化,文明!”向导解释道,“伦纳德先生是研究古文明的大学者。” 老张琢磨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哦,我懂了,就是挖坟掘墓的呗?” 向导的脸瞬间绿了,“瞎说什么瞎说!” “考古学者和盗墓贼不一样,他们是为了保护文物,是为了让那些埋在地下的宝贝重见天日,让全世界都看到我们大新朝的辉煌历史。” 老张一把推开向导的手,“我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就问你一句话,最后拿不拿东西?” “这……”向导犹豫了一下,“有研究价值的东西,肯定是要挖出来带回去做学术研究的。” “那挖了坟,还把东西拿走了,这不是盗墓贼是什么?” “你……你这老头怎么这么死脑筋。”向导气急败坏,“人家是……” 就在向导准备长篇大论给老张普及什么叫“科学考古”的时候,伦纳德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光闪闪的大洋,两根手指夹着,在老张面前晃了晃。 “叮——” 那是银元碰撞发出的脆响,也是这个世道最动听的声音。 老张的眼珠子瞬间直了,一把抢过那枚大洋,放在嘴边一吹,然后放到耳边听了听那个回音。 真响! 真脆! “洋爷,您吉祥!” 老张腰杆子弯了下去,还熟练的打了个千儿。 “小的这就带你们去黑水潭,别说黑水潭,就是龙王爷的寝宫,只要您钱给够,小的也给您带路!” 伦纳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那是文明人对野蛮人的俯视。 他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出发。 另一边,临江县的港口。 作为津门的出海口,这里比黑水古镇要繁华百倍。 巨大的蒸汽轮船喷吐着黑烟,汽笛声震耳欲聋,码头上人流如织,三教九流汇聚一堂。 在一处专门给贵客留的栈桥边,黄四郎背着手,眉头微皱,看着延误的客轮。 在他身后,黄慎独时不时掏出怀表看一眼,一脸的不耐烦。 自从上次在琴弦楼丢了人,又被勒令过几天滚回黑水古镇,黄慎独这几天是夹着尾巴做人,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四叔,人怎么还不来?这都过了晌午了,是不是记错了时间?”黄慎独抱怨道。 “人什么人,那是我的师叔,你的师叔公。”黄四郎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次接人,你给我表现得恭敬点。” “是……” 黄慎独缩了缩脖子,心里那个苦啊。 在黑水古镇,他是人人敬畏的黄五少爷。 到了这临江县,先是被迫认了李想当师叔,现在又冒出来个师叔公。 这辈分是一降再降,眼瞅着就要跌停板了。 不用四叔说,他也想回黑水古镇了。 毕竟在临江县,自己现在连孙子都不是,简直就是孙子的孙子。 “再等等。”黄四郎深吸一口气,“小师叔很快就到了。” 他们并不知道苦苦等待的人此刻已经走出了码头,并且和即将比武的对手,来了一次极其戏剧性的会面。 码头出口处。 李想手里拉着黄包车,目光在出站的人群中扫视。 这也是他在秦钟那里学来的经验。 车夫这行当,不仅要腿脚快,还得眼力好。 要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看出谁是有钱的冤大头……哦不,是尊贵的客人,谁是那种坐了车还要讨价还价的穷酸鬼。 “车,坐车吗爷?” “去哪儿都行,脚力快,路子熟!” 周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长条形的包裹的年轻人身影进入了李想的视线。 这人约莫二十岁出头,身材不高,却极为敦实,站在那里,如同一杆插在沙地里的标枪,挺拔、锋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皮肤,是一种被大漠风沙常年打磨出来的粗糙质感,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古铜色。 这是个练家子。 而且,是个刚从外地来,人生地不熟,却又带着一身傲气的练家子。 “黄包车?”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 周围几个车夫被他那凶狠的狼性眼神一瞪,下意识退缩了。 “来喽!” 李想脚下一蹬,拉着黄包车停在了那个年轻人的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爷,您要用车?这临江县的地界我最熟,您要去哪里?”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李想一眼。 这车夫,看着有点力气。 “惊鸿武馆。” 年轻人惜字如金,吐出了四个字。 李想一愣。 惊鸿武馆? 去自家武馆的? 难道是来拜师学艺的新学员? 可看这人的架势和一身凌厉的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当学员的料子,反倒是山上下来打秋风的土匪。 李想不动声色,问道:“爷,您这是要去惊鸿武馆拜师学艺?那地方最近可是火得很,听说馆主是前朝武状元,有真本事。” “拜师?” 年轻人听到这两个字,一只脚踏上黄包车。 脚踩在踏板上,竟然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好稳的脚力! 这就是所谓的踏雪无痕? 李想心中暗惊,面上却不露声色,稳稳架住车辕。 年轻人坐定,将背上的长条包裹横放在膝盖上,拍了拍。 “不。”他淡淡地说道,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去菜市场买棵白菜。 “我不是去拜师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方,仿佛穿透了层层街道,看到了那块挂着“惊鸿武馆”招牌的大门。 “我是帮八门武馆去踢馆的。” “………” 第52章 自投罗网 李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踢馆的? 帮八门武馆? 好家伙,这叫什么? 这就叫自投罗网,这就叫送货上门。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练腿出来拉个车,竟然拉到了几天后要来砸自家场子的正主儿。 李想忍不住回头,透过帽檐的缝隙,深深看了眼坐在车上的人影。 这人看着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口气倒是大得没边了。 “怎么?看不起人?” 年轻人敏锐的捕捉到了李想那一瞬间的停顿和回眸,眉头一皱,一股凶悍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我可是很能打。”他再次拍了拍腿上的包裹,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临江县的武行,安逸太久了,我来给他们上一课。” 李想收回目光,重新握紧了车把。 “爷,您这口气可不小啊。” 李想一边调整车头方向,一边故作惊讶,“惊鸿武馆的鸿馆主,可是正儿八经的武修大师,一身功夫出神入化,前阵子还一拳打死了吃人的怪物。” “武修大师而已。” 年轻人轻笑一声,那语气,大师在他眼里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蝼蚁。 “他能成为大师,只是占了比我早生几十年的优势罢了。” “如若是同龄,他没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狂! 真他娘的狂! 不过,这人确实有狂的资本。 随着李想迈开步子,他能清晰感觉到车上传来的重量。 这人看着不胖,体重却极其惊人,就像是拉着一尊实心的铁塔。 这是骨密度极高,肌肉极其紧实的表现。 也就是俗话说的身重如铁,再结合刚刚踏雪无痕的表现。 “重若泰山,轻若鸿毛。” “原来是个天才……”李想心中有了判断,“这人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练的是硬功,而且是那种由内而外,把骨髓都练透了的硬功。” 而此时,李想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提示。 【解锁新职业:车夫】 【等级:Lv1(0/1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铁脚板(初级)】 【铁脚板(初级):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的双腿耐力大幅提升,脚掌对地面的抓地力增强,且在负重状态下移动速度衰减降低。】 【职业能力:无】 【提示:Lv5将解锁新的职业能力。】 车夫职业,终于解锁了。 李想只觉得双脚心涌起一股热流,瞬间传遍了两条小腿。 原本因为拉着重物而产生的些许酸痛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源不断的力量感。 脚底板像是生了根,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有一种踏实无比的反馈感。 不仅如此。 这【铁脚板】的特性,竟然和【拳师】的【龙脊】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龙脊主宰躯干爆发,铁脚板主宰下盘稳固。 一上一下,正好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发力闭环。 “好东西!” 李想心中大喜。 有了这铁脚板,他的下盘功夫算是补齐了一块短板。 以后若是再和叶清瑶对练,哪怕是游斗,他也能凭借这双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爷,您坐稳了。” 李想不再多言,脚下发力。 “呼——” 黄包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调动了【拳师】职业带来的龙脊之力,脊椎大龙微微蠕动,将全身的力量整合在一起,通过双臂传递到车把上,再通过双腿传递到地面。 同时,他刻意模仿着秦钟那种独特的奔跑节奏。 大步流星,落地无声。 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年轻人坐在车上,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很快,眼神就变了。 “这车夫……” 他能感觉到,身下这辆黄包车虽然快,却异常平稳。 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加速,都极其顺滑,仿佛地面、车夫和面包车已经融为了一体。 尤其是那双腿。 看着前方李想那双飞速交替的双腿,肌肉线条在每一次蹬地时都完美地爆发,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这是入了门路的车夫?” 年轻人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 他是谁,他可是马家霸王枪传人,武修大宗师陈如海的关门弟子,西北人称小枪魁的马腾。 在大漠苦寒之地熬炼了十年,杀过马匪,斗过恶狼,走的是无敌路,立的是成圣之志。 区区车夫,自然不入他的眼。 【车夫经验+1】 【车夫经验+1】 【………】 惊鸿武馆,大门口。 秦钟正穿着一身短打,在门口擦拭着石狮子,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 “秦师兄!” 远处传来一声吆喝。 秦钟抬头一看,只见李想拉着一辆黄包车,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最后在门口一个漂亮的急刹,稳稳停住。 【车夫经验+1】 “好身手!” 秦钟忍不住喝了声彩。 这车技,比车行里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都不差了。 “李兄弟,你这是……” 秦钟走上前,刚想问这一趟拉得怎么样,就看到了从车上走下来一位拿着长条包裹的年轻人。 “这是想要加入武馆的新学员?” 秦钟打量着马腾,见他一身风尘仆仆,还背着行囊,便下意识以为是慕名而来拜师的。 “不。” 李想放下车把,摘下头上的草帽,扇了扇风,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是提前来熟悉环境的。” “熟悉环境?”秦钟懵了,“咱们武馆什么时候还有这规矩了?” 李想转过头,看着正在打量武馆大门的马腾,淡淡说道:“给秦师兄介绍一下,这位爷,是帮八门武馆来踢馆的。” “什么?!” 秦钟的脸色变了。 他那双虎目一瞪,身上那股子憨厚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悍的气息。 “踢馆的?!” “嗯?” 马腾听到两人的对话,眉头微微一皱,转过头来,目光在李想和秦钟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李想身上。 “堂堂武馆弟子,居然去当车夫拉车?” “简直是丢尽了武修的脸!” 他冷哼一声,目光中满是不屑,“看来这惊鸿武馆也不过如此,教出来的徒弟都是些自甘下贱的货色。” “下贱?” 李想也不生气,只是将草帽挂在车把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凭力气吃饭,不丢人。” “倒是阁下,还没进门就看不起人,这就是八门会的教养?” 李想通过种种迹象,已经猜到了这位是西北八门会派来支援八门武馆的人。 “牙尖嘴利。”马腾懒得跟一个车夫废话。 他直接无视了李想,看向秦钟,以及武馆内传来的练武声。 “既然到了,那就不用废话了。” “说说看,谁是我的对手?” “或者说,让那个要和我打的人滚出来,我可没空陪你们这些学艺不精的低阶武修玩过家家。” 秦钟被他这嚣张的态度气乐了,正要撸袖子。 李想拦住了他,问道:“你要打第几场?” 马腾傲然挺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三场。” “……” 秦钟愣住了。 李想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第三场?” “没错。”马腾冷冷道。 “几天后,我要用这一场,彻底打断你们的脊梁骨!” 第53章 惊鸿武馆,不进也罢 “好大的口气。” 秦钟眼神微冷,看着面前这个背着长条包裹的西北汉子。 “这里是临江县,不是西北的无人区,在这地界上,谁教谁做人,还要打过才知道。” 马腾闻言,只是冷笑一声,不屑比自己弱的人说话。 “第三场我来打,把你们那个所谓的对手叫出来过过眼。” 李想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秦钟。 “秦师兄,快去后院请叶师姐。” 秦钟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个……”秦钟压低了声音,“不用请了。” “嗯?”李想一愣,“怎么,师姐在午睡?” 午睡的叶清瑶有起床气,他可不敢惹。 “不是午睡。”秦钟摇了摇头,“叶师姐从前天开始就不在武馆。” “还没有回来?” 李想眉头微蹙。 这就有点奇怪了。 前天鸿馆主说叶清瑶有私事,昨天也没见到人影,今天这都日上三竿了,居然还不在武馆? 要知道,叶清瑶平日里可是个武痴,除了吃饭睡觉,基本都泡在演武房,或者帮鸿天宝调教学员。 除了偶尔去叶晚晴的裁缝铺,甚少出门。 这连续几天不见人影,连个口信都没留,着实有些反常。 “人到底去哪了?”李想嘀咕一句。 然而,对面的马腾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的耳朵动了动,显然是听到了“叶师姐”这三个字。 “女人?”马腾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大老远赶来,本以为能遇到几个像样的对手,能见识一下南派武学的精妙。” “结果呢?” “竟然派个女人和我打?” 马腾眼中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厌恶。 “武道是杀人技,是男人的战场,让女人上擂台,那是戏班子才干的事!” “鸿天宝……嘿,前朝武状元?” 马腾嗤笑一声,转身就走,背影决绝而孤傲。 “不过如此。” “这惊鸿武馆,不进也罢!” 说完,他头也不回,迈开大步就要离开。 “你说什么?!” 秦钟炸了。 他这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种鸟气。 “你给我站住!” 秦钟浑身肌肉瞬间贲起,将身上的短打撑得鼓鼓囊囊。 他大步流星就要冲过去,那架势,分明是想要把马腾当场撕碎。 “秦师兄。” 一只手横插过来,死死扣住了秦钟的手腕。 李想的手很稳,这一抓硬生生止住了秦钟。 秦钟眼珠子通红,“这孙子嘴太臭了,我要撕烂他的嘴。” “秦师兄,冷静点。”李想的声音很冷,“不要上了他的当。” 他盯着马腾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后背,“你看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在蓄力。他的肩膀微沉,那是随时准备回身一击的架势。” “他就是故意激怒我们,想让我们先出手。” 李想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在秦钟的头上。 “现在惊鸿武馆和八门武馆定下了规矩,如果我们先动手,那就是我们坏了规矩,输了道理。” “到时候,无论输赢,八门武馆都有话说。” 李想松开手,拍了拍秦钟的肩膀。 “真要动手,不急这一时。” “几天后,擂台上见真章,我们和叶师姐一起,光明正大地干碎他们。” 秦钟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是傻子,听了李想的分析,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这孙子看着浓眉大眼的,和那些儒修一样,心眼儿怎么这么多?”秦钟看着马腾远去的背影,恨不得上去咬两口。 李想笑了笑,没有说话。 武修和儒修不一样。 儒修讲究口诛笔伐,杀人不见血。 武修讲究的是拳头,是硬碰硬的实力。 嘴皮子再利索,到了擂台上,一拳打爆,世界就清静了。 看着马腾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李想转身,发现秦钟还站在门口,像个门神一样杵着,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李想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身上有花?” “不是花,是灰。” 秦钟指了指李想那一身还沾着尘土的短打,又指了指天上的日头。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忘了什么事?”李想挑了挑眉头。 “你难道真忘了?”秦钟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想。 “咱们昨天可是答应了师娘,今天要再去裁缝铺打工的。” “……” 还真忘了。 这一上午,李想为了解锁【车夫】职业,拉着那黄包车满城跑,后来遇到了马腾这个插曲,一来二去,把正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什么时辰了?”李想问道。 秦钟看了看日头,“刚过午时,咱们上班要迟到了。” “走走走,赶紧的。”李想二话不说,拉起秦钟就跑。 秦钟却是苦着一张脸,脚步沉重。 “哎,又要受罪了。” 秦钟天生爱自由,性子野,最受不了这种束缚。 “秦师兄,格局小了。” 李想一边跑,一边给秦钟做思想工作,“你想想那件能挡子弹的法衣,想想那是价值至少一千大洋的宝贝。” “想要人前显圣,必将人后受罪。” “咱们这不是去受罪,咱们这是去挣命。” 秦钟闻言,咬了咬牙,脚步瞬间加快了几分。 “兄弟你说得对,为了法衣,拼了。” …… 龙门路,晚晴裁缝铺。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悠扬的留声机音乐。 李想和秦钟一路狂奔而来,在门口整理了一下仪容,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我们……” 李想刚想开口道歉,却发现店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今天的客人比昨天多了不少。 显然,昨天那场‘西装暴徒和贵公子’的走秀效果出奇的好,不少富太太都是慕名而来,想要看看那两位传说中极品男模。 叶晚晴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对面坐着一位身穿紫色丝绒旗袍,戴着面纱的神秘贵妇。 见两人进来,叶晚晴并没有生气,反而放下咖啡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了,去换衣服吧,今天的任务比较重。” 没有责骂,没有刁难。 这反常的态度让两人心里更加没底。 既来之则安之,两人乖乖去了更衣室。 一刻钟后。 当李想换上一套纯白色的双排扣西装,配上一条浅金色的领带走出来时,那个坐在叶晚晴对面的神秘贵妇眼睛亮了。 李想站在展台上,熟练摆出了一个优雅的姿势。 他的目光微垂,神情淡漠而高贵,仿佛不是在展示衣服,而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随着他摆了数十个动作,脑海中那本【百业书】终于有了动静。 第54章 天生的小白脸圣体 【解锁新职业:模特】 【等级:Lv1(0/1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千面(初级)】 【千面(初级):你的气质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如水般包容万物。当你穿戴特定服饰时,你能更容易地融入其中,改变自身的气场,甚至短暂模拟出该服饰所代表的身份特征。】 【职业能力:无】 【提示:Lv5将解锁新的职业能力。】 果然解锁了。 “千面……”李想心中暗道。 【千面】这个特性倒是和易容术有点异曲同工之妙,以后若是想乔装打扮,怕是连熟人都认不出来。 而且有了这个,以后若是需要改头换面,或者扮演什么角色,那就是本色出演,连演技都省了。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紫色洋装,打扮得极其时髦的少妇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蕾丝折扇,眼神直勾勾盯着李想,那目光中不仅有欣赏,更有着一种赤裸裸的暗示。 “这位小先生,站了这么久,累了吧?” 少妇人走到展台边,声音娇滴滴的,“正好我在隔壁的洋餐厅定了个包间,不知小先生赏不赏脸,一起去喝个下午茶,顺便……聊聊这衣服的料子?” 李想心中无奈,脸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微微欠身。 “多谢夫人美意。” 他的声音温润而有礼,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只是在下现在是在工作时间,职责所在,不敢擅离职守。” “而且……”李想指了指旁边和神秘贵妇聊天的叶晚晴,“老板就在那边盯着呢,我要是敢偷懒,可是要被扣工钱的。” 少妇看了一眼叶晚晴,又看了眼她身旁的人,只能悻悻收回了目光,临走前还不忘抛个媚眼:“那等你不忙了,可一定要来找姐姐哦。” 李想含笑点头,算是应付过去了。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这些贵妇像是组团来的,势必要拿下李想一样,不过都被他拒绝了。 直到那位和叶晚晴闲聊的那位神秘贵妇站了起来,走到展台边。 一股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她伸出一只戴着蕾丝手套的手,递给李想一张烫金的名片。 “小伙子,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贵妇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慵懒的媚意,“我家今晚有个私人的茶话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参加,我想请你当我的……专属模特。” 专属模特? 李想看着那张名片,上面并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地址。 天香楼。 又是天香楼? 昨天那个小丫鬟是天香楼,今天几位要邀请喝下午茶的贵妇也是天香楼。 这天香楼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专门收留寂寞富婆的会所? 李想微微一笑,礼貌的接过那张名片。 “多谢夫人抬爱。” “不过,在下只是来帮工的,并非专职模特。” “而且,家师管教甚严,晚上必须回武馆练功,这茶话会怕是无福消受了。” 贵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在临江县会有男人拒绝她的邀请。 她深深看了李想一眼,轻笑一声:“有个性,我喜欢,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了。” 说完,她转身回到座位,继续和嘴角压不住笑容的叶晚晴聊天,只是目光偶尔还是会扫过李想,带着几分遗憾和狩猎的兴致。 一旁的秦钟看得目瞪口呆。 等走秀结束,两人回到休息区换衣服,秦钟迫不及待凑了上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兄弟,那可是天香楼的老板唐幼薇,你给拒绝了?” 秦钟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前面的几位也就算了,这个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富婆,你知不知道,这要是傍上了,那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秦钟啧啧两声,拍了拍李想的肩膀,说道:“兄弟啊,听哥一句劝,年少不知阿姨香,错把青春倒插秧。” “这软饭,它是真的香啊,不硌牙。” 李想正在解领带,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他没好气地白了秦钟一眼,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秦师兄,你要是想去,我不拦着,别扯上我。” “我李想堂堂七尺男儿,靠的是手里的真本事吃饭,靠脸吃饭那是小白脸干的事情。” 李想穿回自己的衣服,站得笔直。 “你看我像是那种为了五斗米折腰,为了软饭出卖灵魂的小白脸吗?” 秦钟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退后一步,认真的,仔细的,从上到下打量了李想一番。 那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因为【入殓师】的原因,带着一丝病态白,但也是细腻有光泽,尤其是那股子混杂着书卷气和武修英气的独特气质,简直就是富婆杀手。 秦钟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然后看着李想的脸,非常用力的点了点头。 “像!” “真像!” “简直就是天生的小白脸圣体!” “你要是不说话,我都想包养你了!” “……” 李想嘴角抽搐,差点没忍住一脚踹过去。 这天没法聊了。 “滚蛋!” 李想笑骂了一句,转身就要去换衣服。 “呃,兄弟,等等。” 秦钟一把拉住了他,声音变得有些古怪,指了指窗外。 “咱们好像来活儿了。” “什么活儿?” 秦钟指着窗外,“看那边。” 李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透过二楼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楼下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洋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梳着油头,手里拄着那根标志性的象牙文明棍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有些憔悴,但那副鼻孔朝天的傲慢劲儿却是一点没变。 陆瑾,陆十万。 “啧啧,这不是咱们的大金主。”秦钟嘿嘿一笑,摩拳擦掌,“看来是来做衣服的。” 李想看着那个身影,“陆十万……” 他想起了琴弦楼的那个假陆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真陆瑾。 果然,两人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假陆瑾是假洋奴,这位可是真洋奴,假洋奴在真洋奴面前,像个新兵蛋子。 “走。”秦钟突然说道,“兄弟,咱们训狗去。” “训狗?” “这种洋奴,不好好调教一下,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秦钟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坏劲儿。 第55章 那他妈的就不是我(求追读,磕头了) 陆瑾是奉了家族死命令来的。 老祖宗发话了,十万大洋必须给,而且要给得风光,给得体面,要让全临江县的人都知道,陆家不差钱。 为了配合这场戏,陆瑾不得不先来置办一身最体面的行头。 “晚晴裁缝铺……”陆瑾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融合了中西风格的三层小洋楼。 “希望能有点像样的洋货。” 然而,他刚一站定,周围路过的行人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快看,那就是陆家三少爷!” “哪个?那个梳油头的?” “对对对,就是他,听说在琴弦楼一口气砸了十万大洋!” “啧啧,陆十万啊!” 窃窃私语声刻意压低了,还是顺着风钻进了陆瑾的耳朵里。 陆瑾握着文明棍的手指节发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才刚回国几天? 本来想着是衣锦还乡,带着西洋的先进理念来拯救这个腐朽的家族,结果还没等他大展拳脚,一口巨大的黑锅就莫名其妙扣在了脑门上。 陆十万。 这个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绰号,现在不论他走到哪里,都死死扣在他的背上。 “这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在害我?!” 陆瑾在心里把那个假冒他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打破了他的低气压。 “哎哟,这不是陆少吗?” 来人正是之前在休息室里阴阳过李想的男模杰克。 他见到陆瑾,比见了亲爹还亲。 店里的女店员刚想迎上来,就被杰克不动声色挤到了后面。 “我是杰克,之前在西洋留过学的,咱们在一个宴会上见过。” “杰克?” 陆瑾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令人无法忽视的磁性。 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嘴里打了个转才吐出来,这是只有在西洋上流社会浸淫多年才能养成的独特腔调。 哪怕是在说中文,听起来也像是在咏叹调,也就是俗称的洋腔。 陆瑾淡淡说道:“我有点印象。”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矜贵,让杰克的笑容僵住了一下。 他在西洋进修模特时,曾在那些传承几百年的老牌贵族庄园里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真正的贵族,哪怕是用鼻孔看人,你都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恩赐。 “不愧是百年家族养出来的贵公子,气质和街头打架的混混就是不一样。” 杰克生出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腰弯得更低了,“陆少,您还记得我?” “我听说过。”陆瑾用文明棍轻轻点了点地面,“在廉价的模特培训班,你总是抢着吃免费提供的三明治。” 杰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陆瑾没有理会他的尴尬,享受着周围人投来的那种敬畏又复杂的目光。 这就对了。 这才是陆家三少该有的待遇。 他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店内。 刚一进门,两道身影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陆兄。” 李想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抹笑容,旁边站着如铁塔般的秦钟。 陆瑾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这两个人是谁? 他翻遍了脑海中的记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两个人。 “让开。”陆瑾用文明棍拨了拨空气,仿佛在驱赶苍蝇,“别挡道。” “陆兄,是我啊。” 陆瑾:“?” 我们很熟吗? 李想看着陆瑾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陆兄这就忘了吗?” “琴弦楼,听涛阁,我亲眼看见你抬手一挥,就是十万大洋的壮举。” 陆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琴弦楼! 听涛阁! 十万大洋! 这几个词就像是紧箍咒,勒得他脑仁疼。 他当然有印象,龙门镖局负责情报的人早就把那个冒牌货的一言一行都汇报给他了。 据说那个冒牌货在听涛阁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手一挥,豪气的喊出了那句让他至今想起来都想杀人的话: ‘陆瑾,十万大洋。’ 可,那他妈的就不是我! 陆瑾在心中狂怒,一股憋屈感如同火山即将喷发。 但他不能发作,要把这戏演下去,要把这十万大洋的败家子人设给立住。 陆瑾咬着后槽牙:“不好意思,我这几天事务繁忙,经历太多,脑子有些乱。”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两位先生是?” “陆兄真是贵人多忘事。” 李想转头看向身旁的秦钟,一副颇为受伤的表情:“亏我们还相谈甚欢,探讨西洋机械飞升与血肉苦弱的真理。” 秦钟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只能配合着哼了一声:“陆少是大忙人,哪能记得咱们这些小人物。” 陆瑾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相谈甚欢? 机械飞升? 那个冒牌货还顶着他的名头,跟人聊这种在西洋都是高端的话题? 就在这时,一旁的杰克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 他早就看这两个“走后门”的家伙不顺眼了,现在见陆少似乎并不认识他们,立刻跳了出来。 杰克眼珠子一转,介绍道:“陆少,这两位在惊鸿武馆当学员,这两天来给叶老板当试衣模特。” “惊鸿武馆的学员?” 陆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便是浓浓的鄙夷。 那个冒牌货也太没有格局了,不仅冒充他去逛窑子,还跟这种不入流的混在一起。 这简直是对他陆瑾品味的极大侮辱。 “原来是惊鸿武馆的朋友。” 陆瑾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整理了一下袖口,连看都懒得再看李想和秦钟一眼。 “我突然想起有事,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用文明棍拨开挡路的杰克,重新坐上洋车离开。 至于在晚晴裁缝铺买衣服。 请这种人当模特的铺子,品味可想而知有多差。 陆瑾对司机说道:“去我留学前经常去的铺子。” “是。” 李想看着不和他们愉快交个朋友,坐上洋车子离开的陆瑾。 “看来,这位陆少爷在龙门镖局的日子不太好过,连笑容都不给一个。” 秦钟在旁边低声说道:“这真李逵遇上假朋友,还得硬着头皮来,确实憋屈。” 两人都没有看一眼旁边打扰他们训狗的杰克,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晚晴裁缝铺,三楼。 叶晚晴看着楼下那辆远去的洋车,以及背道而驰的两个年轻人。 “陆家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莫非气运都被陆长生那个老不死的吸干了?” 她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助理,“去,把那个叫杰克的开除掉。” 助理是个戴着眼镜的女子,低声提醒道:“叶姐,我们有律师认证的合同,现在无故解约……” 律师和模特一样,都是西洋体系的职业。 “无故?”叶晚晴轻笑一声,“欺负我的人,还想我放过他,真当他是弼马温?” “可是违约金……”助理还在心疼钱。 “赔给他。” 第56章 恋爱……哦不,噩梦循环(求追读,磕头了) “让他拿着钱,立刻,马上,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叶晚晴声音冷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是。”助理不再多言,转身下楼。 半个时辰后,楼下传来了一阵不可置信的争吵声,紧接着便是哭喊和求饶,但很快就被强行拖拽的声音掩盖。 同一时间,陆瑾买好了衣服,也到了吃饭时间。 “去天香楼。”陆瑾坐上车,冷冷吩咐道。 天香楼是一座三层高的酒楼。 这里可不是寻常的饭店,而是百家之一的食修开的产业。 老板唐幼薇,是前朝宫廷御厨大师唐龙的亲孙女,也是津菜的传人之一。 在这临江县,能进天香楼吃饭的,非富即贵。 此时,天香楼的三楼雅间内,菜香四溢。 黄四郎正满脸堆笑,举杯向对面一位年轻人敬酒。 那年轻人正是从惊鸿武馆离开的马腾,他到龙门镖局拜过陆长生后,终于在去八门武馆的路上被黄四郎找到了。 而在两人旁边,黄慎独正一脸便秘的站着倒酒。 黄四郎看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小师叔,心里也是有些别扭。 这岁数比他还小一轮,却要叫师叔,江湖辈分有时候真是压死人。 他喊不出口,不代表别人喊不出口。 黄四郎给了黄慎独一个眼神。 黄慎独瞬间懂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 黄慎双手捧着酒壶,给马腾面前的酒杯斟满。 “师叔公,您尝尝这道津菜,看合不合您的胃口。” 马腾并没有因为这声师叔公,而露出什么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神色淡然。 “甚好。”马腾放下筷子,声音沙哑:“吃鱼吃虾,津门为家。” “这津菜虽不位列‘八珍’,但也在这‘十三香’之中占有一席之地,确实有点门道。” “八珍?十三香?”黄慎独一脸茫然,显然触及到了知识盲区。 马腾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嫌弃他的无知,但还是开口解释道: “衣食住行,只要与之相关的职业传承数不胜数。” “食修是其中之一,相关传承多如牛毛。然而,真正站在巅峰,被世人公认的,只有最顶尖的八种菜系,被称为‘八珍’。” “八珍寓意国之珍宝,每一系都有一件传说中的厨具镇压气运。” 说到这里,马腾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据说食修要是拥有传说中的厨具,做出的菜肴能有起死回生之效。” “其次,便是‘十三香’。” “十三种具有独特风味的地方菜系,对应十三件圣之厨具。” “这天香楼的唐家曾经出过食圣,掌握了十三香之一‘津门鲜’的食修世家。” 黄四郎在一旁听得也是连连点头,补充道:“八珍十三香的排名可不是自封的,而是食修在一场场残酷的‘斗味’比赛中,真刀真枪比出来的。” “职业者,不分贵贱,只分强弱。” 马腾接过黄慎独递过来的温酒,一饮而尽,眼中精光爆射。 “这里的强弱,指的不是职业本身,而是人。” “一位伟大的天才,能把一个职业带到不属于它的地位。” “最典型的就是武祖,创武劲融合法,把原本排在百家中只能给三教当护教力士的武修,生生带到了上九流,并且差点威胁到儒释道的三教地位。” “所以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职业,若是哪天出了一个武祖这样的伟才,说不定能和武修一样,职业地位直接成为上九流。” “不过真有武祖这样的伟才出世,天下也就太平了。” 黄四郎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位小师叔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见识和眼界,确实不是普通武夫能比的。 “师叔所言极是。”黄四郎举起酒杯,敬了一杯酒,“不过眼下,咱们还是要先把惊鸿武馆这块绊脚石给踢开。” 马腾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顿在桌上。 “我今日去惊鸿武馆门口转了一圈,观其气象,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他冷笑一声,语气狂傲:“鸿天宝也是个没种的,派个女人来和我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惊鸿武馆,不足为虑。” 马腾看向黄四郎,眼神如刀:“你们只需要打好剩下两场,别丢了八门会的脸就行了。” “第三场,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黄四郎闻言,心中大定。 “师叔不用担心,打第一场的正是我新收的弟子,天赋异禀,先天就是练武的料子。” “先天职业者?”马腾来兴趣了,“说说看,有什么先天的职业特性和能力。” 所谓的先天的职业特性和能力,是指职业在入了门路之前就拥有神异。 “只是力气大一点罢了。”黄四郎露出笑容。 黄慎独见插不上嘴,百无聊赖的往外看,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大步走天香楼。 白色西装,手里还拄着根文明棍。 正是刚买完衣服,来这里吃饭的陆瑾。 他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找位置,就听到旁边包厢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 “陆少!” “陆少!” 黄慎独喊了几声,也不管什么师叔公了,直接冲到了楼梯口。 陆瑾眉头微皱。 你又是谁啊? 怎么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认识自己? 那个该死的冒充者到底顶着他的脸见了多少人?! 陆瑾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把那个假冒他的人千刀万剐,扔进海里喂鱼。 “是我啊,陆少,小黄!” 黄慎独屁颠屁颠地跑下楼,凑到陆瑾面前,一脸的熟络和讨好。 “您难道忘记了?琴弦楼,听涛阁,十万大洋!” “……” 又是琴弦楼! 又是听涛阁! 又是该死的十万大洋! 这几个词简直成了他的噩梦! 陆瑾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血压飙升到了临界点。 他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谄媚的“小黄”,拳头硬了又松,松了又硬。 不能发火。 老祖宗说了,要大度,要风流,要坐实这个豪爽的人设。 陆瑾在心中发出一声悲愤的轻哼。 哼完之后,他强行控制着面部肌肉,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优雅”笑容,对着黄慎独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小黄啊。” 陆瑾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那晚……嗯,那晚我们确实相谈甚欢。” “毕竟,十万大洋嘛,小钱……小钱而已。” 第57章 抓奸看戏,如履平地 临江县的下午,阳光有些毒辣。 李想拉着黄包车,脚下生风,在青石板路上跑出了一道残影。 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浸湿了灰色的短打,他丝毫没有觉得疲惫,双腿像是两台不知疲倦的蒸汽机,每一次蹬地都能从大地中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 【车夫经验+1】 【车夫经验+1】 “这就是铁脚板的效果?” 李想感受着双腿肌肉的律动。 要是换做以前,拉着几百斤的人跑这么远,腿肚子早就转筋了。 可现在,不仅不累,反而有一种越跑越顺畅的快感,呼吸配合着步伐,竟隐隐有种修炼内功的韵味。 “车,车!” 前方码头口,一个身穿绸缎长袍,手里提着皮箱的中年胖子正在招手。 这胖子满面红光,却透着一股子长途跋涉的疲惫,显然是刚从外地回来的行商。 “来了!” 李想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胖子面前,放下车把,动作利索得像是干了十年的车夫。 “爷,去哪儿?”李想露出一口白牙。 “去城西柳树巷,快点,爷赶着回家。” 胖子上了车,把皮箱往腿上一搁,催促道。 “好嘞,您坐稳了。” 李想拉起车,稳步起跑。 城西柳树巷,那是临江县中产阶级居住的地方,住的大多是有些家底的小商人和体面人。 李想一边跑,一边习惯性开启了【算命先生】的职业能力。 “开!” 嗡! 视界瞬间变化。 李想回头瞥了一眼车上的胖子。 这一看,差点让他脚下一个踉跄。 只见那胖子头顶的颜色,简直比那戏台上的脸谱还要精彩。 原本应该是代表财运的黄色气运虽然浓郁,但在那团黄色之上,赫然笼罩着一层绿油油的光芒。 那绿色翠艳欲滴,如同初春的嫩草,生机勃勃,直接把胖子的头顶盖了个严严实实,还在往四周蔓延,形成了一顶无形的……帽子。 而在那刺眼的绿色之中,眉心印堂处,却凝聚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 黑气缭绕,隐隐透出血光,那是大凶之兆,血光之灾。 “绿云压顶,印堂发黑……” 李想心中暗自咋舌。 这卦象太凶了,也太经典了。 绿,代表这胖子后院起火,被戴了绿帽子。 黑,代表这胖子若是此刻回家,怕是要撞破奸情,然后被奸夫淫妇灭口,或者是发生激烈的流血冲突。 “这是要出人命啊。” 李想不想多管闲事,可是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一道声音告诉他,这卦象看见了,那就是缘分,亦是因果。 车轮滚滚,很快就到了柳树巷口。 “爷,到了。” 李想缓缓停下车,放下车把。 胖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扔给李想,提起皮箱就要急匆匆往巷子里走。 “哎,这位爷,请留步。” 李想叫住了他。 胖子停下脚步,回头皱眉看着李想,一脸的不耐烦:“怎么?嫌钱少?这可是按车行的行规给的,别想讹人。” “爷误会了,钱正好。” 李想把玩着手里的铜板,并没有去接胖子的话茬。 “爷,我看您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本是大富大贵之相。但这眼下青黑,显是离家已久,近日才归吧?” 胖子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你怎么知道,我确实去南边跑了半年的生意,今儿个刚回来。” “那就对了。”李想指了指胖子的眉心,“小的祖上传下来几手相面的本事,今儿个见爷招财,多句嘴。” “今日回家,宜结伴,不宜独行。” “若是一个人回去,怕是有血光之灾。” “若是带上几个阳气足的兄弟,或许能破了这九死一生的阴煞之局,转危为安。” “你懂算命?”胖商人露出惊异的目光。 “略懂一二。”李想微微一笑,“至于信不信,全靠自己。” 说完,李想也不再多言,拉起空车,转身便走。 胖商人看着李想的背影,啐了一口,“老子大半年没回来,给家里带了这么多钱,哪来的血光之灾?” 嘴上这么说,不知为何,李想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 “大半年没有回来了,媳妇也没回信……”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人的疑心一旦生起,就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他站在门口,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万一……” 胖商人在门口转了两圈,心里越想越慌。 “对了,我好久没有见几个把兄弟,今日回来一趟,也该聚一聚了。” 他一咬牙,转身跑向了巷口。 约莫过了一刻钟。 中年男人带着三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回来了,几人手里还提着酒坛子,有说有笑。 “蒋哥,你也真是的,南下当商人当疯了,刚到家不先见嫂子,非要拉我们喝酒。” “就是,嫂子怕是都等急了。” “少废话,今天高兴,都去我家喝。”胖商人心里有了底气,大步来到自家那扇朱漆大门前。 他没有敲门,而是掏出钥匙,悄悄打开了院门。 “嘘,给你们嫂嫂一个惊喜!” 他示意兄弟们噤声,蹑手蹑脚往里走。 刚走到正屋窗下,一阵极其刺耳,且不堪入耳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轻点……我家那口子快要回来了,不能弄出人命……” “嘿嘿,那个死胖子懂什么风情,好车就应该站起来蹬!” 胖商人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珠子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正是他那个知书达理的媳妇。 “奸夫淫妇,你们不得好死啊!!!” 胖商人像是一头受伤的野猪,一脚踹开了大门。 “兄弟们,给我打,往死里打!” 身后的三个壮汉也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撸起袖子就冲了进去。 …… 巷口。 李想并没有走远,他靠在黄包车边,听着巷子深处传来的动静,微微摇了摇头。 “果然绿了。” “不过听这中气十足的打人声,血光之灾应该转移到奸夫身上了。” 【完成一次吉凶指引,算命先生经验+10】 【职业:算命先生】 【等级:Lv9(75/90)】 “算命先生的等级快要达到了Lv10了。” 这一波,经验值给得倒是挺大方。 若不是他提醒,胖商人一个人冲进去,面对奸夫淫妇,搞不好真会被反杀灭口。 “捉奸大戏看完了,也该干活了。” 李想拉起黄包车,继续开始刷车夫经验的大业。 一下午的时间,李想拉着黄包车跑遍了半个临江县。 【车夫经验+1】 【车夫经验+1】 【……】 下九流中,越是普通大众,越是常见的职业,来经验的速度越快。 随着最后一趟活儿结束,李想将客人送到了目的地。 “嗡——” 脑海中传来一声熟悉的清鸣。 【车夫等级提升至Lv5】 【职业能力解锁中……】 【获得职业能力:如履平地】 第58章 走,跟我进演武房 【职业:车夫】 【等级:Lv5(0/5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铁脚板(初级)】 【职业能力:如履平地】 【如履平地:作为一名资深车夫,你对路况的适应能力达到了极致,无论是泥泞沼泽、崎岖山路还是湿滑青苔,在你的脚下都如同平地。因此,在复杂地形下的移动速度不减,且平衡性大幅提升。】 “好东西!” 李想看着新解锁的能力,知道【车夫】这个职业选对了。 【如履平地】加上【铁脚板】,现在的他,下盘稳如泰山,移动快如奔马,而且无视地形限制。 这在实战中,简直就是神技。 如果在擂台上,或者是狭窄复杂的环境中搏杀,这个能力能让他占据绝对的地理优势。 “我还有其它职业需要提升,差不多该回去了。” 李想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拉着空车,哼着小曲,一路跑回了惊鸿武馆。 刚把车停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李想的目光就被演武场边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个身影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练功服,长发高高束起,手中提着那对标志性的八斩刀,正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那清冷的气质,那绝美的容颜,在整个武馆里独一份。 叶清瑶。 她回来了。 李想眼睛瞬间一亮。 “叶师姐!” 他喊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饥渴。 那是对经验值的渴望,是对变强的渴望。 这两天没有叶清瑶的陪练,他的【拳师】和【刀客】经验涨得跟蜗牛爬似的。 尤其是卡在Lv4的【拳师】还差1级就能解锁新能力,让他心里有猫爪子在挠一样。 叶清瑶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似乎这几天的“私事”让她消耗颇大。 不过看到李想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她眼中的疲惫稍稍散去了一些,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嗯,刚回来。” “李……” 她正要开口询问这两天李想的练习进度。 然而,李想根本没给她寒暄的机会。 “叶师姐,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走,跟我去演武房。” 李想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眼神灼灼,充满了迫切。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着师姐,倒像是看着一顿饿了三天的饕餮盛宴。 叶清瑶看着李想那双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又看了看他那副甚至有些急不可耐的架势。 懂了。 这小子,皮痒了。 “好。” 叶清瑶笑了,手中的八斩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你这么想挨揍,那就成全你。” 两人一前一后,大步走向演武房。 正在演武场上练功的其他学员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直到演武房那扇厚重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将所有的视线隔绝在外。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人群中响起。 “又进去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把门关得这么严实。” “我也想和叶师姐单独在一起,哪怕是被打死我也愿意啊。” 一个新来的富家子弟咬着手里的毛巾,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得了吧你。”旁边的老学员拍了他一巴掌,“你想进去?你有李想那个抗揍的体格吗?你有他那个不要命的疯劲吗?” “就是,没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吗?” 众人侧耳倾听。 只见封闭的演武房内,隐约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肉体碰撞声,还有某种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砰!” “啪!” “啊——爽!” 听着这动静,众人面面相觑。 演武房内。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虐杀。 叶清瑶状态不好,但动起手来没有丝毫含糊。 手中的双刀如同两条出海的蛟龙,招招致命。 “太慢了!” “你的脚步太乱了!” “马上要比斗了,我看你是想当软脚虾!” 叶清瑶一边打,一边冷喝。 她的身法快如鬼魅,围绕着李想不断游龙。 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击打在李想防御的死角。 “砰!” 一记刀背狠狠抽在李想的肩膀上。 李想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 他没有倒下,脊椎大龙一抖,铁脚板死死抓着地面,缓解了这波冲击。 “再来!” 李想大吼一声,不退反进。 被汗水打湿的光滑地板对他来说已经如履平地,身形瞬间爆发,如同一头蛮牛冲向叶清瑶。 “嗯?” 叶清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的下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稳了? 刚才那一下变向,若是换做几天前,他肯定会失去平衡,现在这一下不仅稳住了,还能顺势反击。 “有点意思。” 叶清瑶来了兴趣,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她不再游斗,而是正面迎上。 “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李想就像是一个不倒翁,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切磋比斗,拳师经验+1】 【切磋比斗,刀客经验+1】 【受击抗性提升,拳师经验+1】 这种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变强的感觉,让他完全忽略了肉体上的疼痛。 终于,在李想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叶清瑶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后。 脑海中传来了一声轰鸣。 【切磋比斗,拳师经验+1】 “不打了。” 叶清瑶收起木刀,看着瘫在地上的李想,微微有些气喘。 她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好,这番高强度的运动让她有些吃不消。 “你的进步很快,尤其是下盘,稳了很多。”叶清瑶难得夸奖了一句,“看来拉车确实是个练腿的好法子。” 李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明明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脸上还能露出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走到叶清瑶面前,也不管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惨,双手抱拳,深深一鞠躬。 “多谢叶师姐指点!” 语气真诚,充满感激。 “……” 叶清瑶看着眼前这个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却还在傻乐的家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见过无数练武的。 有被打哭的,有被打怕的,也有被打得咬牙切齿发誓要报仇的。 像李想这样,被打得越惨,笑得越开心,还要真心实意说谢谢的……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你……” 叶清瑶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我以前觉得秦钟那个命比天硬的大块头已经够怪了。” “没想到你比他还怪。” “你是受虐狂吗?” 李想咧嘴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只要能变强,这点疼算什么。” 叶清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行了,回去擦点药酒,别明天起不来床。”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继续。” “好嘞!”李想大声应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欢快。 另一边,进入黑水谭的西洋考古队撞鬼了。 第59章 听清了,是长生不老药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沉睡在地底的地龙翻了个身。 黑水潭,炸了。 这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 原本死寂如墨,深不见底的潭水,在一瞬间被一股恐怖的能量掀翻。 黑色的水柱裹挟着淤泥,腐烂的肢体以及破碎的古老石块,如同一条愤怒的黑龙冲天而起,直插云霄,随后化作漫天的黑雨,覆盖了整个黑水古镇。 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横扫,离得近的地面坍塌了半边,形成蜘蛛网般的裂缝。 “哎哟,我的娘咧。” 给考古队带路的老张正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抽旱烟,巨大的气浪直接把他掀了个跟头,满嘴的烟灰。 他狼狈地爬起来,捂着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看着远处还在冒着滚滚黑烟的深坑,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这群洋鬼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老张把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别说,这动静真带劲,可比咱们过年炸牛粪要响多了。” “那可不。” 趴在他身旁的力工灰头土脸的探出头来,呸了一口嘴里的泥沙,眼神里却透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张叔,你说这潭底下是不是真有龙王爷?” “屁的龙王爷,我看是洋人缺德事做多了,遭了天谴。” 就在两人闲扯淡的时候,黑水潭中心的烟尘中,跌跌撞撞跑出几道狼狈的身影。 那是西洋考古队的成员,原本高高在上的体面早已荡然无存。 他们身上的绅士礼服被撕成了布条,脸上沾满了黑泥和鲜血,一个个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快,快走。” 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一边回头开枪射击,一边用变了调的洋文嘶吼着。 在他身后,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东西正在追赶。 “伦纳德教授,东西……长……生……在我这里。” 那个洋人手里死死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盒子,像是抱着自己的命,他踉跄着冲向岸边,将盒子一把塞进接应的伦纳德教授怀里。 “带着它离开,交给女皇陛下。”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殉道者光芒,随后转身拔出腰间的佩剑,挡在了那团诡异的黑雾面前。 “为了女皇和荣光,我等与大不列颠同沐日辉。” “约翰!” 伦纳德没有犹豫,紧紧抱着盒子,在幸存的考古队成员掩护下,跳上了早已停在河边的铁壳船。 蒸汽机的轰鸣声响起,铁壳船如同受惊的野兽,劈开波浪,向着下游疯狂逃窜。 岸边,叫约翰的年轻人被黑雾吞没,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一滩血水。 这一幕,被潜伏在黑水古镇的探子看在眼里。 他们不仅眼力好,耳朵灵,更是精通洋文。 其中,就有龙门镖局安插在黑水古镇的暗桩。 “这群洋鬼子刚才喊的是什么?风太大,我也就听个半懂。”一个趴在屋顶的黑衣人低声问道。 “我听清了。”旁边的同伴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满是震惊与贪婪,“那个洋人说,长生……在他那里。” “长生?长生不老药?!” “没错,我听到的也是这个,他还说要把长生药带回大不列颠,献给女皇陛下!” “长生药?!” 这三个字一出,哪怕是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探子,呼吸也不由得粗重起来。 “世上难道真有吃了长生不死的药?!” “别废话了,快,十万火急,赶快回去通知老爷子!” 刹那间,无数只信鸽腾空而起,无数匹快马冲出古镇。 关于洋人考古队在黑水古镇挖出长生药的消息,就像是一场失控的瘟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半个时辰后,临江县,龙门镖局。 深宅大院内,檀香袅袅。 陆长生半躺在紫檀木榻上,听着陆宗元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老祖宗,千真万确。” 陆宗元跪在榻前,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我们在现场的三个探子,口径一致,都听到了‘长生’二字。而且那群洋人为了那个盒子,连命都不要了,绝对是真东西。” “那可是长生药啊……老祖宗,现在各大势力都动了,咱们要是再不出手,那东西可就要被运出黑水河,归入大海了。” “大海,那可是西洋铁甲舰的后花园。” 陆宗元眼中闪烁着凶光,“黑水河是我们龙门镖局的地盘,只要您一句话,我这就带人把那艘铁壳船截下来,把那帮洋鬼子沉了江。” 陆长生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才慢条斯理摇了摇头。 “不急。”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冷漠。 “长生药?嘿,这世上若真有那种吃了就能飞升成仙的药,几万年来,各朝各代的皇帝也不会变法求长生。” “更甚者,如前朝的皇帝,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连记忆都断缺的僵尸。” “可是……”陆宗元急了。 “没有可是。”陆长生打断了他,“消息传得太快,太顺了。” “洋人刚挖出来,半个时辰,消息就送到了我的案头,这本身就不正常。”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让长生药的情报扩散一会儿。” “现在盯着那艘船的,可不止我们一家,各系军阀,各行各业,其中不乏有寿命要到尽头的老怪物,他们听到这两个字,都会坐不住的。” 陆长生的眼中露出一抹阴冷的目光。 “让他们去抢,让他们去杀,让他们去探明虚实。” “若是假的,我们省了力气。若是真的……哼,在这临江地界,无论是谁拿到了,最后都要过我龙门镖局这一关。” “我们要做的,是做那个最后收网的渔翁。” “是,老祖宗英明。”陆宗元虽心有不甘,也只能低头应是。 消息的传播速度比陆长生预料的还要快。 天还未亮,整个临江县都知道了。 洋人,黑水古镇,长生药。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产生了核弹般的化学反应。 原本繁华的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群变得稀少,商铺早早关了门,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安静的是街道,沸腾的是人心。 各大势力闻风而动,得到消息的各行各业的大佬们,纷纷下达了死命令。 紧闭门户,严禁门下弟子外出。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这临江县的街道上,恐怕要流血了。 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专家、大师级职业者,为了那一丝虚无缥缈的长生希望,都会打破行规,从阴影里走出来,化身为最嗜血的野兽。 惊鸿武馆,后院。 大门紧闭,禁止任何人出入。 鸿天宝站在桂花树下,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骚动声,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李想、秦钟和叶清瑶三人站在他对面。 第60章 计中计,局中局 “馆主,外面都传疯了,说是黑水潭出了长生药。” 李想看着鸿天宝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问道:“您就不心动?那可是长生药,吃了能长生不死。” 他一直觉得鸿天宝是个有野心的人,否则也不会定下三年之约,要杀回津门。 “心动,怎么可能不心动。” 鸿天宝咂了咂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这可是连举朝飞升的始皇帝都要苦苦追求的仙药,我一介凡夫俗子,还没活够呢,怎么会不想长生?” 提到始皇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始皇帝是记录中最古老的皇帝,也是最疯狂的伟人。” “有关他的记载,还是从始皇陵的残垣断壁中挖掘出来的只言片语。” “上面说,始皇帝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可他偏偏不信那个‘天’。” “也对,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更何况是统一了天下的始皇帝。” “他干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逆不道之事……”鸿天宝的声音有些沉重,“举朝飞升,伐天!” 李想听得心头剧震。 举朝飞升,伐天? 这和他前世了解的历史截然不同,充满了这个世界特有的神话色彩。 “那他成功了吗?”李想忍不住问道。 “谁知道呢?” 鸿天宝耸了耸肩,“并没有相关的确切记载,只知道,始皇帝姓秦,那个辉煌一时的仙朝二世而亡,如同流星般陨落。” “随后便是漫长的混乱,直到神朝崛起。” “神朝为了稳固统治,吸取了仙朝的教训,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确立了儒教不可撼动的地位。” 说到这里,鸿天宝停顿了一下。 “始皇帝那种盖世人杰,带着整个仙朝的力量去求长生,去伐天,最后都落得个二世而亡的下场。” “现在的洋人,就凭那几把破枪,挖个坟就能拿到长生药?” 他的目光看向三人,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心动,但我更怕死。” “别不相信,你们要知道,这天下英杰如同过江之鲫,其中不乏天赋才情绝伦之辈,惊才艳艳,镇压一个时代。” “然而结果呢?” 鸿天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大多数都没有走到对岸,都死在了争渡的路上。” “有的死于仇杀,有的死于违反了行规后异化,更多的是死于贪婪。” “因此,我行走江湖几十年,看了那么多生死,从其中悟道了一个字。” “师父,是什么字?”秦钟最捧场,立刻追问。 鸿天宝神色严肃得像是在传授绝世武功,从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 “苟。” “……” 李想和秦钟面面相觑。 苟? 苟活的苟?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鸿天宝丝毫没有觉得羞耻,反而有些得意,“苟,不是怂,是大智慧。” “以后你们行走江湖,要是遇到了打不过的人,千万别硬撑着。” “什么宁死不屈,那都是说给死人听的谥号。” “该逃跑的时候就撒丫子跑,该服软的时候就服软,只要命还在,就有翻盘的机会。” 鸿天宝伸出一根手指,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至于报仇,嘿嘿……”他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阴损的笑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是十年打不过,那就百年。” “只要你活得比他长,等到对方入土了都不晚。” “到时候,你再大摇大摆去他坟头上跳舞庆祝,那也是你赢了。” “……” 李想听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一代大师的生存哲学? 这也太……太接地气了吧? 不过仔细一想,话糙理不糙。 在这个职业即规则,规则即诅咒的高危世界,活着,确实是最大的本事。 “听明白了吗?”鸿天宝喊道。 “听明白了。” “明白了。” 李想和秦钟齐声答道。 “明白了就滚去练功,外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惊鸿武馆现在就是个小矮子,别出去凑热闹。” 鸿天宝挥了挥手,直接下了禁足令。 李想今天没法出去拉车刷【车夫】的经验了。 好在武馆够大,在院子里活动还是自由的。 李想也不浪费时间,将重心放在了其他职业上。 就在沉浸在肝经验的快感中时,一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打破了他的平静心态。 “各行各业的大家、大师全军覆没了?”李想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惊呆了,“馆主,西洋职业体系有这般强大?” 出动了数十位大家,还有几位隐藏的大师级高手,在黑水河下游出海口设伏,试图截杀那艘洋人的铁壳船。 结果,全军覆没。 别说抢长生药了,连人家的船皮都没蹭破,就被一阵炮火轰成了渣。 “不。”鸿天宝摇了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洋鬼子太阴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铁壳船,那是把一艘超级铁甲舰伪装成了普通客船。” “十多名西洋机械专家、大师在里面操作超级铁甲舰,那种火力和防御,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抗衡的。” “除非上四境的圣者下场,不然去再多的下五境的都是一个下场。” “超级铁甲舰……”李想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吗? 机械的暴力美学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 黑水河出海口,波涛汹涌。 一艘巨大的钢铁巨兽褪去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黑色的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巨大的蒸汽烟囱喷吐着浓烟,遮天蔽日。 这哪里是船,分明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诸君,庆祝我们伟大的胜利。” 从黑水河一路入海的超级铁甲舰上,伦纳德站在高台,举起红酒杯,对着下方欢呼的船员们喊道。 在他身旁,站着那个本来应该“死”在黑水古镇,为了掩护他而牺牲的洋人约翰。 此时的约翰,身上哪里还有半点伤痕,正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优雅的摇晃着酒杯。 约翰微笑着说道:“伦纳德教授,你充满智慧的眼光,终将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呵,大新人太自以为是了。”伦纳德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今天给他们的上一课,并不是他们才会玩阴谋。” 伦纳德将那个被无数人觊觎,引发了无数血腥厮杀的油布包盒子打开。 第61章 野生的铁甲舰 油布包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长生药,甚至连根草都没有。 “约翰,你干得不错,及时打听到了这是一个陷阱,并且配合我演了这一出好戏。” “不仅让我们安全撤离,还顺便清理了一批大新朝不听话的职业者。” 伦纳德拍了拍约翰的肩膀,“大不列颠不会忘记你的荣誉。” “伦纳德教授,这并不是我一个人功劳,是大家的功劳。” 金发碧眼的约翰举起酒杯,神情狂热,“为了女皇和荣光,我等与大不列颠同沐日辉。” “同沐日辉。” “同沐日辉……” 超级铁甲舰上的洋人们纷纷举起酒杯,庆祝这辉煌的胜利时刻。 他们看着远处渺小的海岸线,仿佛已经看到了大不列颠的旗帜插遍这片古老土地的未来。 然而,就在他们的欢呼声达到顶峰之时。 天,突然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也不是日食。 而是一只手。 一只大到无法形容,遮天蔽日的大手,从九天之上轰然降落。 那只手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掌纹都是一条奔腾的河流,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威压。 “法天象地,是圣者出手了。” 远方,一名隐藏在暗处,原本准备捡漏的宗师惊恐的抬起头,失声惊呼。 “是谁?龙虎山的老天师?南方的那位武圣?佛门的世尊?到底是那位圣者?” 他在心中疯狂猜想,把各行各业还活着的祖师都念了一遍。 铁甲舰上,伦纳德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能量罩,快开能量罩。”伦纳德嘶吼着。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升起,笼罩了整艘铁甲舰。 这是集合了西洋最顶尖科技的能量护盾,号称能抵挡神灵的攻击。 然而,那只大手落下,没有丝毫停顿。 “咔嚓!” 就像是捏碎一个鸡蛋壳。 所谓的绝对防御,在接触到大手的瞬间就崩碎成了漫天光点。 坚不可摧的超级铁甲舰,在这只大手面前,就像是孩童手中的玩具船一样可笑。 伦纳德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大手,喊道:“这位冕下,您难道想要违背圣约?!” 高天之上,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嘀咕,声音如滚滚雷霆。 “几里哇啦说什么鸟语,根本听不懂。” 遮天大手一把抓住了超级铁甲舰,如同抓起了一条小泥鳅,大手随意摇晃了几下。 “稀里哗啦……” 无数洋鬼子从倾斜的甲板上滑落,尖叫着掉进了茫茫大海之中。 伦纳德死死抓住栏杆,但在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面前,他也只是坚持了一秒,就被甩飞了出去,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捡到一艘野生的铁甲舰。”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 隐藏在暗处的众多高手,包括那位宗师,此刻都无语了。 捡到? 野生的? 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但感受到那只大手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霸道、唯我独尊的气息,众人心中都有了个一致的猜测。 这种行事风格,这种不讲道理的霸气,除了武修一脉的祖师,还能有谁? “是哪位武圣出手了……” 随后,只见遮天大手抓着那艘足以镇压一国气运的超级铁甲舰,缓缓收回云端。 云层翻涌,金光一闪,大手连同战舰从空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海面,和一群在海里扑腾的洋鬼子。 海风吹过,卷起千堆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个关于‘野生铁甲舰’的传说,长了翅膀一样,迅速流传开来。 惊鸿武馆,李想本来强迫自己静下心。 然而,当‘野生铁甲舰’的消息传回武馆时,他整个人又坐不住了。 “我还是太年轻了,容易被外物干扰。应当三省吾身,不以物喜,不以物悲。” 李想三省吾身,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然后…… “秦师兄,后续呢?那帮洋鬼子淹死了没?” 他转头看向刚打探消息回来的秦钟,继续开始吃大瓜。 反思归反思,瓜还是要吃的。 秦钟一脸兴奋,比划着手势:“听说后来海里来了不少‘热心肠’的水族,把那帮洋鬼子身上的值钱物件都给扒了个干净,最后是被路过的东洋人当落水狗给捞上来了。” “呵呵,西洋人平日里耀武扬威,没想到也有今天。”秦钟挥了挥拳头,“真当欺负我大新朝没有人!” 李想了解完整个过程后,也不禁感叹道:“这位武圣……也太接地气了。” 没有废话,上来就是一巴掌,抢了就跑,还找了个“捡到野生铁甲舰”这种蹩脚的理由。 这风格,太狂野了。 “胡说!” 刚走进院子的鸿天宝听到这话,立刻瞪了李想一眼。 “馆主。” “师父。” 李想和秦钟连忙站好。 鸿天宝背着手,语气笃定:“这分明是三教,或者其它上九流的圣者祖师冒充武修干的。” “冒充?馆主,有什么依据?!” “我们武修霸道归霸道,但也有脑子。”鸿天宝哼了一声,“这种抢船的土匪行为,只有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才干得出来。 为了不沾因果,或者为了不引发外交纠纷,故意装成武修来背锅,毕竟这种事他们以前没少干。” 李想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圣者祖师们的圈子这么乱? “师父,那洋鬼子喊的‘圣约’是什么条约?”秦钟的注意点却放在了这个上面,“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连圣者都要顾忌?” 鸿天宝闻言,脸色微微一沉,目光扫过两个小家伙。 “那是枷锁。”他说了一句,不愿意多说。 “行了,都别瞎打听了,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练好本事,别在明天的比斗上给我丢人。” 聊了一会儿,鸿天宝似乎有什么急事,便匆匆离开了。 李想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继续强迫自己收心,拿出【算命先生】职业相关的经典开始研读。 【相关书籍,算命先生经验+1】 【相关书籍,算命先生经验+1】 随着时间的推移,【算命先生】的经验条一点点攀升。 【职业:算命先生】 【等级:Lv9(80/90)】 快了。 只差10点经验,就能升到Lv10,解锁【风水师】的前置职业就达成了。 “风水师的手段不仅能寻龙点穴,更能借势杀人,改变一方气运。” “不过,解锁风水师的仪式有点麻烦……” 李想眉头微皱,脑海中浮现出【百业书】上关于风水师解锁仪式的描述。 “需寻一处阴阳交汇却又大凶的养尸地或绝户穴,身穿寿衣,手握镇坛木,把自己埋进去度过头七……” 这条件,有点苛刻。 阴阳交汇,大凶养尸地,或者绝户穴。 这种地方,一般都是乱葬岗或者是古战场,阴气极重,搞不好真有僵尸出没。 “现在的问题是,去哪里找这么个地方?” 李想正琢磨着,一抬头,看见出去打听消息的秦钟正坐在石阶上,眼神有些涣散。 “秦师兄。”他走过去,在秦钟身边坐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秦钟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没啥。” “还没啥?”李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是不是担心明天和八门武馆的比斗?” “这有啥好担心的,干就完事了。” 秦钟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李师弟,你当过入殓师,懂得多,我想问问你……” “你知道有那些风水特别好的阴宅地形?” 第62章 自证清白,不是我干的! “嗯?” 李想一愣,转头看着秦钟。 这也太巧了吧? 自己刚想找这地方,秦钟就问起来了? 李想问道:“秦师兄,你找这种地方干什么?” 秦钟叹了口气,眼中的落寞再也掩饰不住。 “刚刚我回了一趟家,太奶奶告诉我,她的大限快到了。” “大限?”李想心中一惊。 那位一百零七岁,天煞孤星的老太太? “她说,她会在108岁生日的那天去世,寿终正寝。” “所以我想给她找个好点的墓穴,让她老人家在阴曹地府体面一点。” 秦钟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从此之后,我便没有了家。” 什么是家? 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 哪怕是破庙,哪怕是茅屋,只要那盏灯还亮着,只要长辈还在,那就是家,就是心里的根。 如今,这根要断了。 以后这世上,就真的只剩下秦钟孤零零一个人了。 “秦师兄……” 李想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发现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不用安慰我。” 还没等李想开口,秦钟握紧拳头,“太奶奶死后,我会变得更强。” “因为我已经没有软肋,也没有弱点了。”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让我秦钟低头。” 他转过头向李想伸出一只手,“李师弟,等帮师父把惊鸿武馆的招牌插在津门的大街上,还了师父的恩情后,我会离开津门。” “我要走遍大好河山,会一会天下的英雄豪杰。” “到时候……” 秦钟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我兄弟二人,顶峰相见。” 李想看着面前这只大手,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气氛都到这里了,还能说什么,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握了上去。 “好。” 李想的声音坚定有力。 “顶峰相见。”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刻,只有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啪,啪!” 两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氛围。 两根木棍精准敲在了两人的后脑勺上。 “哎哟!” 李想和秦钟痛呼一声,连忙捂着脑袋跳开。 只见叶清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一脸的冷酷无情。 “就算是你们说得再深情,也许下了海誓山盟,也逃不过今天的毒打。” 她将一对木刀扔给李想,另一对扔给秦钟。 “起来,跟我进演武房。” “为了明天的比斗,进行最后的对练。” 她的话才说完…… “号外,号外,各行各业的祖师集体发表不在场证明。” 惊鸿武馆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外,卖报童子清脆且带着几分亢奋的吆喝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清晰钻进了三人的耳朵里。 “叶师姐,先别急。”李想抬手让叶清瑶等一等。 “………” 在秦钟和叶清瑶的注视下,他头也不回的打开门,喊道:“来一张。” “好嘞,想爷!” 门外的报童显然早就混熟了。 李想在惊鸿武馆这片街区,那可是出了名的报纸大户,只要是稍微有点爆炸性的新闻,他必定是第一个掏钱的。 所以,只要有大新闻,必须先绕到武馆这边来喊一嗓子。 “吱呀——” 大门打开又关上。 前后不过几息的功夫,李想手里攥着一张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报纸,快步跑了回来。 他刚把报纸展开,还没来得及看第一行字。 两颗脑袋就像是幽灵一样,一左一右,极其自然从他的肩膀后面冒了出来。 左边是秦钟,呼吸喷在李想脖子上,热烘烘的。 右边是带着淡淡香气的叶清瑶,几缕发丝垂在李想肩头,有些痒。 “……” 因此,李想将报纸尽可能拿远一些,撑开到一个三个人都能看清楚的角度。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加粗加黑的巨大字体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标题。 【圣者之怒?亦或是嫁祸?遮天巨手引发全境震动,诸圣齐发声!】 秦钟是个急性子,目光飞快扫过,率先惊叹出声:“乖乖,这阵仗也太大了!” “你们看这里,南北两位武圣竟然同时在广州和津门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他指着版面最上方那两张并排的照片。 左边那位气度儒雅,正是南派武圣。 右边那位肌肉虬结,则是北派武圣。 两人隔着千山万水,表达的意思却出奇的一致,都说不是他们干的,还提供不在场证明。 “连龙虎山的老天师都被惊动了?” 叶清瑶的目光落在报纸的中段,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还有禅宗的六祖,孔府的当代衍圣公……龙虎山、禅宗和孔府这可都是三教祖庭啊。” 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天师府发布通告:老天师正如闭关炼制一炉金丹,已在丹炉旁静坐七七四十九日,未曾踏出天师府半步。】 【禅宗发布偈语:风未动,幡未动,仁者心动,六祖正在菩提树下参禅。】 【孔府:子不语怪力乱神,圣人教化世人,讲究以德服人,岂会行此强盗之事。】 “都被逼出来了……” 李想看着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人物,此刻却像是在菜市场吵架一样,急吼吼出来撇清关系,心中只觉得荒诞。 三教九流,无一幸免。 “还有呢,还没完。” 秦钟指着报纸的下半部分,那里罗列着其他各行各业势力的声明。 “剑修祖地,蜀山掌门传达老祖法旨:这一看就是只会用蛮力的家伙干的,别往我们剑修身上泼脏水!” 这语气,隔着报纸都能感觉到那一股子冲天的剑气和桀骜不驯。 “墨修三派的钜子也联合喊话了。” 李想目光下移,“他们说墨家最守‘圣约’,讲究兼爱非攻,绝不会主动破坏规矩,更不会去抢夺他国的造物,那是对墨家机关术的侮辱。” 墨修,曾经的上九流,如今的诸子百家。 他们对机械、机关、造物的痴迷程度不亚于西洋人。 “等等,这是……” 李想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的一则简短声明上。 【武当山真武大殿发布公告:张真人的第九代传人对于此事,只回了五个字——不熟,别沾边。】 “荡魔十个甲子的武当开派祖师张真人的第九代传人?” 第63章 仙缘! 张真人。 这个名字,对于大新朝的每一个武修来说,都太熟悉了,熟悉到近乎神话。 如果说武祖是武修这条路上的拓路者,是他用一双铁拳轰开了天门,让武修从百家争鸣中脱颖而出,跻身上九流。 那么张真人,就是这条路的奠基人,是他为这条路铺上了坚实的基石,让后来者有路可循,有法可依。 在那个魔朝统治的黑暗动乱年代,人族如猪狗。 三清道出身的张真人横空出世,背负一口真武剑,下山荡魔六百载。 一人一剑,剑气如长城,压得魔人不敢南下牧民。 “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功。”李想感叹了一句。 然而,甲子荡魔的赫赫战功让张真人威名远扬,却并不能让他被尊为武修奠基人。 真正让他坐稳这个位置,受万世武修香火供奉的原因,是因为他以大智慧、大毅力,明确了武劲的等级体系。 在张真人之前,武修多练外功。 讲究的是筋骨皮肉的打熬,练的是一口气,一口胆,走的是一力降十会。 刚过易折。 那时候的武修战力惊人,因过度压榨身体潜能,往往留下一身暗伤,寿命极短,很难走到巅峰。 是张真人,融合了丹修的金丹大道理念。 将炼养、无为、虚静、柔弱、自然等道教核心思想融入刚猛的武术之中,创造出了内家拳法。 这不仅仅是一套拳法,更是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 他将武劲的等级明确划分为: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 自此,武修由外转内,性命双修。 武修不再是一群只会逞勇斗狠的莽夫,而是登堂入室,有了追求长生的资格。 李想喃喃自语,“那个词又出现了。” 李想的目光在报纸上反复搜索,最终定格在墨家钜子的声明中。 “圣约。” “这圣约到底是什么,连鸿天宝都避讳不谈?” 就在这时,门外那又经过一位卖报童子。 他手里挥舞着一张刚刚加印出来的,油墨还没干透的号外,声音尖锐且急促。 “号外,号外,特大新闻!” “龙门镖局的定海神针,陆长生陆老宗师受了重伤!”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惊鸿武馆内,原本正在练功的学员们动作齐齐一僵,脸上露出了惊疑的神色。 这一下,别说李想了,就连一向冷若冰山的叶清瑶,脸色也是大变。 “龙门镖局的陆老宗师受伤了?” 秦钟更是眼珠子瞪得滚圆,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陆长生,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临江县的土皇帝,谁能伤得了他?” “还有?”李想也是心头一惊,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刚才还是圣者下场捡野生小船,转眼间就变成了临江县本地的豪门惊变。 而且这惊变,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完全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陆长生是谁? 那是龙门镖局的魂,是陆家的天。 只要他还活着一口气,龙门镖局就是临江县无可撼动的霸主。 他要是倒了,这临江县的天,恐怕要塌下来一半。 “买!” 李想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摸出铜板塞给报童,一把接过那张报纸。 “快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秦钟和叶清瑶也顾不得什么特训了,再次凑了过来。 报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排版排得很急,内容字字珠玑,惊心动魄。 【惊爆,黑水潭长生药现世竟是惊天骗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家老宗师趁各方势力目光聚焦于西洋考古队之际,孤身潜入黑水潭,意图做那最后的渔翁,独吞仙缘!】 【岂料黑水潭下别有洞天,竟遭遇不明势力恐怖伏击!】 【据当时躲在远处的一位幸存目击者称,当时黑水潭里爆发了一场惊世大战,潭水倒灌,黑雾遮天,有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疑似黑水潭深处沉睡的神秘强者苏醒出手!】 【陆老宗师以一己之力,独战神秘强者,打得山崩地裂,最终虽全身而退,但回到龙门镖局时,已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胸口处更有一道恐怖的黑手印!】 【据悉,陆家大当家陆宗元已封锁府门,并重金求丹修、医修的宗师出手续命!】 看完报纸,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以为西洋人的超级铁甲舰被圣者祖师收走,这场闹剧就该收场了。 谁能想到,这黑水潭底下还藏着这么大的雷。 连陆长生这种级别的老宗师,进去都差点没出来,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李兄弟。” 秦钟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李想,“我记得你的老家好像就是黑水古镇吧?” “你是那是土生土长的人,又是干入殓师这一行的,整天跟阴的邪的打交道,你知道黑水潭里面有什么不?” 秦钟这话一出,周围几道目光也都落在了李想身上。 李想面色凝重,并没有因为被注视而慌乱。 “我是黑水古镇的人不假。”他苦笑道。 “但黑水潭那种地方,本地人躲都来不及,除了不怕死的,谁敢往前凑?” “也对,那种凶地,普通人靠近就是死。”秦钟点了点头。 “叶师姐。”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叶清瑶。 “师父之前不是去黑水古镇处理过吞金兽,以师父的实力和见识,莫非不知道一点内幕?” 鸿天宝可是大师级的高手,而且是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实战派。 他去过黑水古镇,还全身而退,不可能对黑水潭的异状一无所知。 叶清瑶眉头紧锁,那张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困惑。 “父亲回来后,确实有些反常。”叶清瑶回忆道。 “他闭关了整整三天,出来后对黑水古镇的事情只字不提。” “我曾问过他,他只是摇头,神色很凝重,让我不要多问。” 叶清瑶继续说道:“不过这不关我们的事情。” “陆家倒不倒,黑水潭里有什么怪物,那都是大人物该头疼的事,我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明天到来的比武。” “你们谁要是输了,等着我的鞭子伺候吧。” “明白。”李想的目光一亮,“走,练武。” 不管局势如何变化,自身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只有拳头够硬,才能在乱世中活下去,才能有资格去探究那些所谓的秘密。 “对,练武!” 秦钟挥了挥拳头,“管他什么陆长生,水长生的,先把八门武馆那帮孙子干趴下再说。” 叶清瑶看着两人,“好,你们有这份心气,那我也不能藏私了。” “今天,我不留后手,能学多少,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她转身走向演武房的兵器架上,抽出两把八斩刀。 第64章 虎豹雷音,霸王传承和重瞳者 演武房内,杀气腾腾。 没有了外界的纷纷扰扰,这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武术碰撞。 “喝!” 李想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手中的八斩刀化作一道残影,直取叶清腰左肩。 “当!” 叶清瑶横刀格挡,两把八斩刀撞击在一起。 这一次,叶清瑶没有像以前那样纹丝不动,而是微微后退了半步。 只有半步,这也代表着李想在进步。 “不错,能击退我半步,入门之前,你将少有敌手。” 叶清瑶赞了一声,手中动作更疾了。 两人战作一团,刀光剑影,劲气四溢。 汗水顺着李想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 【切磋比斗,拳师经验+1】 【切磋比斗,拳师经验+1】 【切磋比斗,拳师经验+1】 …… “还要再快一点,再猛一点。” 李想能感觉到,【拳师】职业只差临门一脚了。 “杀!”叶清瑶手中刀一转,一刀横扫李想双腿,一刀直取李想面门。 上下夹击,避无可避。 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李想没有退,没有躲,做出了一个让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吸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极深,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全部抽干。 他的胸膛高高鼓起,腹部收缩,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强弓。 紧接着。 “哼!” 李想鼻腔中发出一声闷哼。 这声音并不大,却极其古怪。 低沉,浑厚,就像夏日雷雨天前,闷在乌云里的滚滚雷声,又像是深山老林里,猛虎捕食前那一刻喉咙里发出的低吼。 随着这声闷哼,李想的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如爆豆般的脆响。 “噼里啪啦!” 一股恐怖的震荡之力,从他的骨髓深处爆发出来。 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都在这一刻产生了高频的震荡。 这种震荡顺着他的双脚传入大地,又顺着他的双臂传入刀中。 “当!” 这一次,没有火星四溅。 “这是……” 叶清瑶美眸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想保持着架刀的姿势,浑身大汗淋漓,如同水洗。 脑海中,那本古朴的【百业书】翻动,白光璀璨,照亮了整个意识空间。 【拳师经验+1】 【拳师等级提升至Lv5】 【职业能力解锁中……】 【获得职业能力:虎豹雷音】 ……… 【职业:拳师】 【等级:Lv5(0/5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龙脊(初级)】 【职业能力:虎豹雷音】 【虎豹雷音:骨骼齐鸣,如雷如鼓,这是职业即将入门的标志,亦是易筋洗髓的开始。】 【主动效果:发动时,可通过骨骼震荡发出低频雷音,震慑敌人心神,同时大幅度增强爆发力和抗击打能力,对阴邪之物有微弱克制作用。】 【被动效果:日常行走坐卧间,骨骼会进行微弱震荡,持续淬炼骨髓,提升造血功能和恢复力。】 【提示:拳师职业提升到Lv10,可解锁新的职业能力】 成了! 李想握了握拳,指节间并没有发出脆响,而是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就像是手里握着一只正在振翅的马蜂。 这就是虎豹雷音。 “好小子!” 就在这时,演武房门口传来一声惊喜的喝彩。 鸿天宝围着李想转了两圈,伸手轻轻贴在李想的后背大龙之上。 触手滚烫,震感酥麻。 “好,好,好!” 鸿天宝连说三个好字,显然是高兴到了极点。 “筋骨齐鸣,你完成了百日筑基,可以学习真功夫了。” 鸿天宝收回手,看着李想的眼神中满是赞叹:“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练武亦是如此。” “百日筑基,是武修的一条铁律。” “想要把一身散乱的力量练整,把松软的骨头练硬,至少需要一百天的水磨工夫。” “不仅武修,各行各业少有能打破这个规矩的。” “可你小子……”鸿天宝啧啧称奇,“满打满算,入门不到一个月,竟然就打破了百日筑基的铁律,练出了这一身的筋骨齐鸣。” 李想听着鸿天宝的夸赞,意识扫过脑海中【百业书】上关于虎豹雷音的注解。 他心中明镜似的。 馆主这是把虎豹雷音当成了百日筑基中的筋骨齐鸣。 两者在表现形式上极为相似,都是体内发出异响,震荡气血,在本质上却有着云泥之别。 筋骨齐鸣,那是练出来的,是武修通过日复一日的打熬,让筋膜腾起,骨骼坚硬,力量贯通全身后产生的物理共振。 虎豹雷音,是生来就有的,深藏于脊椎大龙中的本能,就像老虎和豹子哪怕在睡觉、散步时,体内都会发出这种声音来淬炼骨骼。 一个是人力所为,一个是天赐神通。 李想自然不会傻到去纠正,对着鸿天宝和叶清瑶恭敬一礼。 “多谢馆主和师姐栽培。” 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鸿天宝的药浴,没有叶清瑶的对练喂招,光靠自己硬肝,想要提升【拳师】的等级到Lv5,至少还得三个多月。 “行了,别谦虚了。” 鸿天宝摆了摆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 “八门武馆这次是有备而来,尤其是那个马腾,来头不小。” 提到马腾,叶清瑶的眼神冷了下来。 显然,她知道马腾在惊鸿武馆门口说的一番话了。 李想沉声道:“叶师姐,我近距离看过他的步法和身形,下盘稳如磐石,脊椎挺拔如枪,那是得了真传的架子。” “没错。”鸿天宝目光幽深,“八门会是西北的大派,拳法路数终究有迹可循。最麻烦的是他另一门家传绝学,青系军阀马家非嫡系不传的霸王枪。” 秦钟闻言,惊呼出声:“霸王枪?就是那个霸王的霸王枪?!” 仙朝末年,群雄逐鹿,有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可惜最后败给了气运。 “正是。”鸿天宝点了点头,“霸王枪是真正的杀伐大术,枪出如龙,有死无生,当年霸王争夺天下失败,一身传承并未断绝。” “分别被五人所得,这五人归顺神朝封了侯,他们为了抢夺完整的霸王传承,明争暗斗了无数年,不惜引发小规模的战争。” “数万年过去,沧海桑田。”鸿天宝叹了口气,“这五份传承,有一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不知所踪。” “剩下的四份,两份归了西北马家,两份归了江南唐家。” 叶清瑶冷笑一声,接话道:“马腾是青系军阀马家的嫡系,又拜入了陈老宗师门下。” “他想要集众家之长,却不知道自己没那个天赋才情,最后弄成四不像,还以小枪魁自称,实属可笑。” “现在远走大漠,想来津门耀武扬威?” “呵呵,看我怎么把他打回现实。” 叶清瑶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尽显大师姐的风范。 鸿天宝点了点头,对叶清瑶的信心表示肯定,随即转头看向李想。 “清瑶这边我不担心,我最担心的,反而是你,李想。” 李想一愣:“馆主,我怎么了?难道我的对手比马腾还厉害?” “不,论实力,你的对手自然不如马腾,但论危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根据可靠情报,八门武馆派出的第一场人选,是一个先天职业者。” “而你要面对的这个人……” 鸿天宝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是个傻子。” “傻子?”李想愣住了。 “没错,此人幼年连中九道落雷,被劈成了智力低下的傻子。”鸿天宝神色凝重。 “他也因此开了重瞳,所以你不要小瞧他是个傻子。” 李想说道:“馆主放心,只要上了擂台,我就不会心慈手善。” “嗯,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鸿天宝看了看天色,“今天就到这吧,都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明天……” 鸿天宝眯起眼睛,一股大师气势隐隐勃发。 “明天,就是咱们惊鸿武馆在这临江县打响第一枪的日子。” “是!” 三人齐声应喝。 PS:求读者大大们的追读,七七磕头了! 第65章 七日之期,比斗前的总动员 天还没亮,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惊鸿武馆,后院的一张八仙桌前,李想、秦钟和叶清瑶三人齐聚一堂。 “叶师姐。” 李想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问道:“馆主大清早把我们专门叫到这后院来,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吃个早饭?” 也不怪李想疑惑。 大战在即,按照常理,这时候应该是调整状态。 “李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皇帝不差饿兵。”秦钟倒是显得颇为洒脱,或者是有些没心没肺。 “再说了,死囚犯临上刑场前,还得给顿断头饭,让吃饱了再上路。” 李想见秦钟从来不忌讳,转过头把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叶清瑶。 “叶师姐,馆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叶清瑶微微坐直了身子,说道:“父亲平日里看起来不着调,在大事上绝不会含糊。” 她卖了个关子,“总之,你们等会儿就知道了。” 听叶清瑶这么一说,李想心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就在猜测之际,一阵诱人的香气,顺着清晨的微风,从回廊深处飘了过来。 这香气极淡,却极具穿透力。 “来了!” 叶清瑶眼睛一亮,站起身来。 只见回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厨房大门被打开了。 “开饭咯——!” 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声传来,正是鸿天宝的声音。 紧接着,只见鸿天宝背负双手,慢悠悠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而在他身后,整整十几道被银色金属罩子严丝合缝罩住的菜盘,悬浮在半空之中,排成一条长龙,跟在他的身后飞了出来。 这一手御菜飞行,看得李想瞳孔微缩。 “去。”鸿天宝走到八仙桌前,大袖一挥。 那十几道菜盘如同长了眼睛,精准落在了桌面上,连位置都摆放得极具美感。 与此同时,叶晚晴走出厨房,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慢条斯理擦拭着手上的水珠。 她发髻高挽,并未施粉黛,却难掩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与鸿天宝那副圆滚滚的市侩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师娘。”秦钟一见叶晚晴,立马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一脸惊讶,“今儿个怎么是您给师父打下手啊?” “馆主夫人。”李想也连忙站起身。 叶清瑶直接走过去,亲昵挽住了叶晚晴的胳膊,甜甜叫了一声:“娘。” 两人站在一起,眉眼间有七八分相似。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定会以为是一对姐妹花,哪里像是有这么大女儿的母女。 叶晚晴目光扫过李想和秦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她走到桌边,并没有急着落座,而是看向了鸿天宝。 鸿天宝给了叶晚晴一个眼神,用了传音入密的高深手段。 “小晴,按照叶家的规矩来?” 叶家是出过圣者的武修世家,规矩森严,座次、动筷的顺序都有严格的讲究。 当然,鸿天宝问叶晚晴,才不是怕老婆,这是尊重的体现。 叶晚晴收到传音,那双好看的凤眼微微上挑,暗地里白了一眼。 她同样传音回去,“小胖,你现在知道要面子?刚才在厨房里偷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讲规矩?” “咳咳……”鸿天宝连忙传声辩解,“那是试菜,厨子的事,能叫偷吃吗?” “行了,别贫了。” 叶晚晴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有数的,“随你便。” 鸿天宝一听,背着手走到主位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还站着的李想和秦钟。 “都别站着了,咱们武馆不讲究那些世家大族的繁文缛节,都随意坐,随意坐。” “是,师父。” “是,馆主。” 两人齐声应道。 秦钟是个实诚人,一听随意坐,屁股一沉就要坐下。 李想直到鸿天宝和叶晚晴都在主位上落座之后,自己才坐下,只坐了半个凳子。 这一幕细节,全都落在了叶晚晴的眼里。 她暗暗点头。 不错,这份眼力见和分寸感,比很多世家子还要强。 “起!” 随着鸿天宝一声低喝,那些不透明金属罩子齐刷刷冲天而起,飞旋着落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嗡——!” 一股耀眼的金光从盘子中爆发出来。 李想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这光芒太刺眼了,简直就像是在桌子上放了十几个大瓦数的灯泡。 待到光芒稍敛,他定睛看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十几道菜肴,每一道都在发光。 李想看着这一道道闪闪发光的菜肴,只感觉前世某些被封印的记忆正在疯狂攻击他的大脑。 “咕嘟……”他咽了一口唾沫,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震惊。 这个世界的职业体系,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师父,您原来还是食修啊?!” 秦钟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些发光的菜,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在这临江县,天香楼之所以能独一档,力压群雄,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家的菜味道好,更是因为唐家有大量入了门路的食修,能做出这种带有特殊光效和增益效果的灵食。 但也仅仅是偶尔能见到一两道发微光的菜罢了。 像眼前这样,十几道菜一起发光,亮得跟开灯会似的场面,他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食修?”李想一愣。 叶清瑶见李想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嘴角微翘,开口解释道: “你看到的这层光,在行话里叫做‘食飨之灵’。” “食飨之灵?”李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没错。”叶清瑶耐心地科普,“对于一名食修来说,能否唤醒食材中的食飨之灵,是评判境界高低的最重要标准,其重要性不亚于武修练出武劲。” “万物皆有灵,食材亦然。” “普通的烹饪,只是将食材做熟,调味,那是凡人的手艺。” “而食修,则是通过特殊的刀工、火候、以及自身的意念,去沟通、唤醒和重塑食材内部的灵性。” 她指向那盘发光的鱼,“当食材的灵性被完全激发,与食修的意念产生共鸣,便会产生这种可视化的光芒,也就是食飨之灵。” “这不仅仅是好看。” 叶清瑶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食修吃了蕴含食飨之灵的菜,自身有概率因此而得到进化。” “非食修吃了这种菜,则会获得短暂增益。” “这种增益包括但不限于快速回复气血、临时增加力量、提升感官敏锐度,高阶食修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你的悟性提高。” “所以,千万不要小瞧任何达到百家门槛的职业。” “看似只是做饭的食修,若是能修炼到上四境,那是真正的以食入道,一把菜刀可解龙凤,一口铁锅可炖山河,肉体强横如神魔,并不比武修差。” 李想听得心潮澎湃,眼中异彩连连。 不早说! 【厨师】职业到了Lv10,一想到后面还有进阶仪式,李想都没有肝的动力。 可现在,听到“食飨之灵”的效果,顿时来了劲。 而且,听叶清瑶的这个介绍,李想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种缝合怪的既视感。 不好评价,真的不好评价。 “清瑶你也别科普了。” 叶晚晴拿起筷子,笑着说道:“菜凉了灵气就散了,效果大打折扣,别愣着,都动筷子。” “是!” 有了叶晚晴的开口,李想和秦钟哪里还忍得住。 李想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 下一秒,他感觉全身上下都沸腾了。 不仅仅是味蕾上的极致享受,更是一种源自细胞深处的欢呼。 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刻张开,贪婪吞噬着这股热流中蕴含的能量。 这种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又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泡进了一口温泉,舒服得让人想呻吟。 连衣服都快要被这股喷薄而出的热气给撑爆了。 真正差点好吃到爆衣了。 【品尝灵食,厨师经验+1】 【品尝灵食,拳师经验+1】 【品尝灵食,厨师经验+1】 【品尝灵食,拳师经验+1】 【………】 一顿饭下来。 【厨师】的职业经验加了10点,【拳师】的经验加了5点。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得到了全面的提升,这就是食飨之灵赐予的短暂增益,也是鸿天宝给他们准备的杀手锏。 秦钟一脸的意犹未尽,“师父,我感觉我都没尝出味道就没了,能不能再来点?” “你想累死我?”鸿天宝指了指秦钟那涨红的脸,“再说灵食大补,过犹不及。”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赶快收拾一下,试试你们师娘做的法衣合不合身。” 第66章 开门迎客,压轴登场的土皇帝 “法衣?!” 李想一听,顿时来了劲。 这可是他期待已久的装备。 “终于不用当模特了?”秦钟的关注点却是这个,他一脸解脱的表情。 鸿天宝打破了他的幻想:“不,等比斗结束了,你们还要去。那是你们师娘的生意,也是你们的修行。” “啊?” 秦钟一张脸垮了下来,变成了苦瓜相。 “昨天没有等你们来,我今天才过来。” 原来叶晚晴今天特意一大早过来,就是专门为了送法衣的。 李想和秦钟连忙起身道谢。 随后,他们被带到后院的一个专门存放杂物的房间,此时这里已经被清理出来,摆着两个红木托盘。 叶清瑶也在,这种好东西,作为女儿怎么会没有,她早就领了自己的那份。 “这是根据你们的身材和武功路数专门设计的武修劲装,你们穿穿看。” 叶晚晴指着托盘上的两套衣服说道。 “好嘞。” 李想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套,走进了隔间。 这套法衣是深黑色的,布料摸上去并不像丝绸那样顺滑,反而带有一种细微的颗粒感,像是某种兽皮,但又极其轻薄透气。 换上之后,李想活动了一下手脚。 起初感觉和穿普通衣服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既没有重若千钧,也没有轻如鸿毛。 “师娘,这真是法衣?” 隔壁传来秦钟疑惑的声音,显然他也换好了,正在那边蹦跶。 叶晚晴的声音传来,“你们打一套拳试试。” 李想闻言,就在这狭小的隔间里,摆开了太祖长拳的架势。 “喝!” 一拳轰出。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身上的衣服仿佛活了过来。 它并没有像普通衣服那样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产生紧绷感,反而随着肌肉的膨胀而微妙地延展。 更神奇的是,李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在流转时,衣服似乎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将那些逸散的气血重新锁回了体内,减少了消耗。 【完成一次演练,拳师经验+1】 一套拳打下来,酣畅淋漓。 李想走出隔间,眼中满是惊喜。 叶晚晴在一旁,说道:“这套法衣用了‘墨蚕丝’混纺了‘黑水鳄’的软皮,防御力能抵挡寻常刀剑的切割,最关键的是,我在上面绣了一道‘聚气’的灵纹。” “它能锁住你们的气血,防止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体力流失过快。” 听完介绍,李想再次对着叶晚晴深深一拜。 “多谢馆主夫人厚赐。” 这不仅是一件衣服,更是多了一条命。 旁边的秦钟也是一脸兴奋,不停摸着身上的衣服,连连道爽。 “灵食你们吃了,法衣也穿了。” 鸿天宝看着焕然一新的李想和秦钟,拍了拍手,说道:“接下来的比斗,能赢就赢……”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些狠话,又怕两个傻小子当真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叶晚晴知道鸿天宝想说什么,于是接过他的话,语气柔和:“要是有生命危险,直接认输,天宝也不怪你们。” 这画风不对吧? 李想看着这两口子。 这两夫妻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父母送儿女上幼儿园,读得进去就读,读不进去就多吃点饭,别饿着就行。 总结成三个字,不白来。 “无需多言。”鸿天宝的大师气度重新回到身上,“走,跟我一起开门迎客。” …… 惊鸿武馆,演武场。 今日的演武场已经被布置成了比武的擂台。 正对大门的位置摆着三把太师椅,那是给主家和见证人坐的。 左右两侧则摆满了椅子,那是给前来观战的临江县武行同行准备的。 此时,日头渐高,宾客陆陆续续上门。 “真武门武馆馆主,刘北玄,刘馆主到——!” 有武馆学员在门口充当迎宾,扯着嗓子喊道,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鸿天宝站在场中,给身后的李想三人长长见识:“临江县的真武门武馆是津门真武门的分馆,其创立人是武修宗师郭病夫是真正值得尊重的人,你们要是有幸遇见,都给我把架子放低点。” 李想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真武门,郭病夫,武修宗师。 “八卦门武馆馆主,程惊云,程馆主到——!” 听到这个名字,鸿天宝再次给三人介绍。 “八卦门的总部也在津门,现任八卦门门主是武修宗师夏沐。” “此人和真武门的郭病夫,两人并称津门双虎,是津门武行的两根顶梁柱。” 鸿天宝指了指正走进来的那位身穿八卦服装的中年人。 “在津门界内,有个奇怪现象,八卦门在哪里开武馆,真武门就会在哪里开武馆,而且两家武馆的门户必定是门对门,户对户。” “这不大打来?”李想好奇问道。 “打?当然要打起来。”鸿天宝笑了笑,“用郭病夫的话说,这叫有竞争才有动力,互相监督,共同进步。” 不一会儿,临江县内外十六家武行,除了这次比斗的另外一位主角八门武馆没有到,就剩下龙门镖局的人没有来。 “挟刀揉手,好久没有见到有人打。” “八门武馆这次请了援助,我看惊鸿武馆有危险。” “你们说陆老会不会来。” “龙门镖局都重金求医,我看是很悬了。” “有小道消息,那位在黑水潭里找到了传说中仙朝宴请众仙的蟠桃。” “嘶嘶……这可是延寿的好东西。” 整个演武场人声鼎沸,各路武师交头接耳,都在议论着今天的比斗,以及龙门镖局的陆长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八门武馆馆主,吕还真,吕馆主到——!” 随着这一声通报,原本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吕还真身穿一袭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带领着黄四郎、马腾以及一众八门武馆的弟子,浩浩荡荡走进了惊鸿武馆。 这一行人,个个太阳穴高鼓,步伐沉稳,显然都是练家子。 尤其是那个背着长条包裹的马腾,目光如刀,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鸿天宝身后的叶清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吕还真来到演武场中央,先是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的武修同行,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正对面的鸿天宝。 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叫骂,也没有那种仇人见面的分外眼红。 吕还真整理了一下衣衫,双手抱拳,竟然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 “八门武馆吕还真,拜见鸿大师。” 这一拜,把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看热闹的人全都给拜懵逼了。 “这……这吕还真也太讲究了吧?” “都快要真刀真枪的动手了,这还尊重起来了。” “这八门武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吕馆主和黄四郎真是一脉相承。” 鸿天宝看着面前躬身行礼的吕还真,眼睛微微眯起,随即脸上也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弥勒佛般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同样抱拳还礼。 “吕馆主,请入座。” 江湖不止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越是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面子上的功夫就越要做足,这就叫体面。 吕还真直起腰,带着人走向右侧的座位。 路过李想身边时,黄四郎停下脚步,侧头看了李想一眼,低声说道:“李师弟,机会只有一次,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想面色平静,回道:“多谢黄师兄关心,不过我这人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哼,不知好歹。” 黄慎独在后面嘀咕了一句,却被黄四郎瞪了一眼,吓得立马闭嘴。 马腾经过时,连看都没看李想三人,只是冷冷吐出几个字。 “我来履行承诺了。” 双方落座,唯有最中间的位置空荡荡,这是留给龙门镖局,准确来说是留给陆长生的位子。 宗师,人道之巅,再进一步即可成圣做祖,不管放在哪个朝代,都是不容忽略的超强战力。 众人把目光看向惊鸿武馆大门的方向,静心等待这位在临江县待了三百余年的土皇帝。 来? 不来? 李想站在鸿天宝身后,心里也在猜想。 “龙门镖局,陆……” PS:冲击三江,求各位读者大大追读,七七磕头了。 第67章 规矩大于王法,老陆来了都要站起来! “龙门镖局,陆老宗师到——!”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嘈杂喧闹的演武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喉咙,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就是排面。 圣者不出,宗师便是行走在世间的最高战力,是镇压一方气运的定海神针,是活着的传奇。 所有人,无论是真武门的刘北玄,还是八卦门的程惊云,亦或是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各路武修,此刻齐刷刷站了起来,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大门。 在这临江县的一亩三分地上,陆长生就是活着的神话,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座大山。 大门处,轮椅的轱辘声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现任龙门镖局大当家陆宗元,身穿黑色长衫,神色肃穆,推着一辆养魂木打造的轮椅走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陆长生。 李想站在鸿天宝身后,微微探头,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这位临江土皇帝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宗师级的人物。 陆长生这位活了三百岁的老古董,看起来并不像报纸上渲染的那般‘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除了脸色稍微有些苍白,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外,整个人和胡同口晒太阳的普通老头没有什么区别。 相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脑后那根诡异的辫子。 “这不是妖朝中后期的阴阳辫,是初期的金钱妖尾辫……”李想心中暗凛。 妖族统治的时代,人族脊梁被打断得最彻底,这根辫子就是耻辱与臣服的象征,是那个黑暗年代留下的烙印。 如今大新朝都建立多年,前朝都亡了,这老头却还留着这根辫子。 更让李想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此刻明明无风,那根银白色的辫子却在陆长生的脑后缓缓飘动,发梢如同活蛇的信子,时不时在空中探寻着什么。 而在辫子的根部,紧贴着头皮的地方,赫然穿着一枚刻着狰狞鬼脸的方孔铜钱。 “拜见宗师。” 就在李想观察之际,演武场内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拜见声。 这声音里没有阿谀奉承,只有对力量最纯粹的敬畏。 就连鸿天宝这位前朝武状元,此刻也是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武修一途,等级森严。 如果说,大家和大师,化劲和丹劲,差之一步,失之千里。 那么,大师和宗师,丹劲和罡劲,差之一步,就是飞鸟和鱼的距离。 一个在天上俯瞰众生,一个在海里随波逐流。 面对满堂的拜见,轮椅上的陆长生毫无反应。 闭着眼,呼吸微弱,仿佛真的睡着了,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喧嚣。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然而,没人敢出声,更没人敢坐下,所有人都保持着抱拳行礼的姿势,静静等待。 李想和秦钟感受到这一幕的气氛,低下头的相视对望,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当如此,不然就白活了这一辈子。 陆宗元连忙弯下腰,轻声唤道:“老祖宗,到了!” 没反应。 陆宗元又加大了点音量:“老祖宗,惊鸿武馆到了!” “嗯……?” 陆长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低吟,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微微睁开一条缝隙。 那缝隙中,没有精光爆射,只有蒙了一层翳的浑浊灰白。 他扫视了一眼面前排排站立,恭敬抱拳的人群,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老树皮在摩擦。 “都起来吧。” “我如今老了,也就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早就不讲究这些排场了。” 陆长生摆了摆手,手上的老年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当我不存在,把我当个看客就行。” 众人这才敢直起腰来,但压抑的气氛却始终笼罩在演武场上空。 毕竟,话是这么说,没有谁真敢把这位临江土皇帝当空气。 “陆老,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们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只见坐在左侧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站了起来,对着陆长生拱手道。 此人是内外十六家武行中,属于外八家的巨鲸帮帮主陶行舟。 “临江县要是没有您这根定海神针镇着,我们这帮苦哈哈,怕是早就要被那些不懂规矩的外地人给欺负死了。” 陶行舟这话里有话,眼神还有意无意瞟向鸿天宝那边。 李想在后面听得真切,他已经不是初到临江的小白,对各行各业的势力都有所了解。 巨鲸帮说是武行,其实就是津江上讨生活的帮派,其中少数帮众是武修,大多数帮众都是些船夫、水手、渔夫和力工等普通大众的下九流职业。 他们能混到今天,除了靠人多势众,最大的依仗就是背后的军阀。 陆长生听了陶行舟的吹捧,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小陶啊,你这话就不对了。”陆长生笑盈盈说道。 “如今这世道变了。” “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我这种被抛弃的老顽固,早就登不上新时代的船了。” 他浑浊的目光在鸿天宝、吕还真这些大师、大家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想这些青年武修身上。 “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一辈的天下。” “我们这些老家伙,迟早是要给你们腾位置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挥手示意陆宗元继续推着轮椅前进。 轮椅碾过青石板,一直来到了演武场正上方。 那里摆着三把太师椅。 正中间的那把最为宽大,显然是给陆长生留的主位。 跟在轮椅后面的陆瑾,一直低着头,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几天‘陆十万’的名头让他成了过街老鼠,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 陆瑾见轮椅停在了太师椅前,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孝心,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搬那把太师椅。 “放肆!” 一声低喝,不是来自陆长生,而是来自陆宗元。 陆宗元抓住了陆瑾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陆瑾手腕生疼。 他一把将这个不争气的儿拉到了旁边,低声斥道:“给我站好。” 陆长生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家门不幸啊。”他叹了口气,对着左右拱了拱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家里养了个忘记祖宗的白眼狼,也不知道在西洋喝了几年洋墨水,究竟学了些什么东西。” “连‘客不动主’这么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让各位武行同道见笑了。” 客不动主。 这是老理儿。 到了别人家做客,主人家摆设的东西,那是主人的脸面和规矩,客人若是随意挪动,那就是喧宾夺主,是不敬,是没教养。 这把太师椅是主家鸿天宝特意留给尊贵客人的。 陆瑾要是动了,这不仅是在打鸿天宝的脸,更是在丢陆家的脸。 “看来没教养是不分贵贱的。”秦钟对李想说道。 “秦师兄,你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李想很理解陆瑾犯的这个错误。 别说陆瑾,植物人来大新朝了,都要先站起来给人敬酒。 “陆老言重了,小陆少爷也是一片孝心。”鸿天宝笑了,连忙拱手说道。 陆长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双手撑住轮椅扶手站了起来。 “老祖宗,我扶您。”陆宗元连忙伸手。 “不用。” 陆长生推开陆宗元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太师椅前面坐下。 “咳咳……” 刚一落座,陆长生便剧烈咳嗽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嘴,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后,拿开手帕,只见上面赫然是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迹。 “老祖宗!”陆宗元大惊失色,脸色瞬间白了 第68章 挟刀揉手,见血为输! “真受了重伤?” 包括李想在内,在场的众人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报纸上铺天盖地都在报道陆长生在黑水潭受了重伤,可大多数人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毕竟这老怪物活了三百岁,心思深沉如海,谁知道是不是陆家放出的烟雾弹,用来钓鱼执法的。 可现在看来,这位临江土皇帝,是真的伤了元气,那面如金纸的脸色,那止不住的咳血,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可能……真的要不行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临江县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一时间,演武场内暗流涌动,不少人的眼神变得闪烁起来。 “无妨。” 陆长生神色淡然,又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将染血的手帕折叠好,收回怀中。 他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淡淡的笑容,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看来是年纪大了,虚不受补。”陆长生扫视了一圈众人各异的神色,自嘲的笑了笑。 “为了疗伤,吃了太多大补的药材,补过头了,气血反而溢了出来,倒是反倒亏了身子。” “让各位见笑了。” 这理由,找得天衣无缝,却又让人浮想联翩。 这莫非是在示威? 陆长生是在告诉所有人,老虎老了,病了,牙齿还在,谁要是想趁机动歪心思,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塞牙缝。 原本有些躁动的人群又安静了下来。 “行了,都别傻站了,你们都入座吧。” 陆长生压了压手,一副反客为主的姿态,语气不容置疑。 “是。” 众人齐声应诺。 鸿天宝和吕还真分别坐在了陆长生的左右两侧,其余各家武行的馆主也纷纷在两侧的椅子上落座。 演武场内的气氛,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李想站在鸿天宝身后,秦钟和叶清瑶分列左右。 秦钟的目光落在了几步之遥,站在陆长生身后的陆瑾身上。 这位陆三少爷此刻正黑着一张脸,显然还没从之前的打击中缓过劲来。 “十万兄,好久不见啊。” 秦钟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陆瑾有点敏感,或者说是过敏。 一听见‘十万’这两个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头,死死盯向秦钟。 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愤怒,如果眼神能杀人,秦钟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十万兄? 这该死的绰号! 这是他一生的耻辱! 陆瑾紧紧抿着嘴唇,他不想说话,一个字都不想说。 甚至要不是老祖宗就在前面坐着,早就掏出洋枪向这小子发起西洋版的武士对决。 见到这一幕,不少人都在暗地里交流。 “鸿天宝的弟子嘴也太贱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嘿,你懂什么,人家那是下九流的车夫出身,没直接开口问候你爹妈,已经算是很讲文明礼貌了。” “这陆三少爷也是倒霉,碰上这么个滚刀肉。” “谁让这秦钟是个无爹无妈的无敌之人。” 坐在中间的陆长生对身后的闹剧充耳不闻,小辈之间的争斗,他没有帮忙的义务,除非有人以大欺小。 很快,所有人都落座,纷纷把目光看向他。 陆长生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说道:“行吧,那就开始。” 陆长生的目光在鸿天宝和吕还真身上扫过。 “鸿天宝,吕还真,你们两家都签了拜帖,定了规矩,别磨磨蹭蹭了。” “叫你们的弟子上台,手底下见真章。” “是。” 鸿天宝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第一场,李想你去。” “是,馆主。” 李想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关节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声,体内的虎豹雷音隐隐作响。 “还是那句话。”叶清瑶来到他身边,声音清冷而自信。 “你能让我退后半步,这临江县,入门之前,少有对手。” “放开手脚去打,别丢了惊鸿武馆的脸。” 秦钟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叶师姐在后面给你压阵,区区八门武馆,随便拿捏。” 李想点了点头,正准备迈步走上演武场。 然而,八门武馆那边出了状况。 只见黄四郎凑到吕还真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说什么?” 吕还真听完,脸色也是一变,压低了声音怒斥,“楚天不见了?!” “你也知道楚天脑袋有问题,怎么不把他看住?!” “我……” 黄四郎一脸的苦涩,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的侄子黄慎独。 本来是千叮咛万嘱咐,让黄慎独务必看着那个傻子徒弟,别让他乱跑,结果这小子只顾着看热闹,一转眼,楚天就不见了踪影。 现在怎么办? 第一场比赛的人选丢了,难道要直接认输,这要是传出去,八门武馆还怎么混? 就在八门武馆这边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道人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正是马腾。 “慌什么!”一直没说话的马腾开口了。 “不用找那个傻子。”他的声音冷冽,传遍全场,“先打后打都一样,反正最后赢得都是我们。” 他目光越过李想,直接看向了惊鸿武馆的队伍,手指一点,指向了叶清瑶。 “惊鸿武馆的娇羞羞娘们,我在天香楼定了庆功菜,早点打完,还能回去吃两口热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人是谁?好狂的口气!” “好像是八门武馆请来的外援,听说还是陈老宗师的关门弟子?” “请外援,这是要坏规矩,鸿大师莫非和玄武是近亲,这也能忍。” “你懂什么,西北八门会和临江的八门武馆是一脉相传,同宗同源,请师门长辈助拳,这合情合理,并没有坏了规矩。” 李想停下脚步,站在演武场边缘,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操作,跳过第一场,先打第三场,八门武馆的傻子难道是出了意外。 李想回头看向叶清瑶,“叶师姐,你来?” 叶清瑶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挟刀揉手怎么打,我只教一遍,你们两人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学。” 说话间,她从兵器架上取下八斩刀,穿戴上牛筋护具,然后在八斩刀的刀锋上裹上一层厚厚的石灰。 “上来吧。”叶清瑶走到演武场,对马腾勾了勾手指,“别浪费时间了。” 马腾穿戴上牛筋护具,拿上裹了石灰的八斩刀,嘴角含着笑容,一步步走上演武场。 “什么规则?”他问道。 叶清瑶双刀一错,摆出挟刀揉手的起手式。 “老规距,见血为输!” PS:下周一冲击三江,求各位读者大大追读,七七磕头了。 第69章 霸体!(一更,求追读) 老规矩,见血为输。 几个字在每个人的心头滚过,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更是一条用无数武修的断指、瞎眼,乃至性命堆砌出来的铁律。 它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也不是分胜负的游戏,而是生与死的界碑。 李想和叶清瑶对练过,太清楚这规则背后的含义了。 这哪里是什么文比,分明就是在阎王殿门口跳舞。 两个人,四把刀,距离不过一尺,双臂还要时刻纠缠在一起。 在这个距离下,见血,往往就意味着离死不远了。 “你们说,这两人谁强谁弱?” 压抑的气氛终究按捺不住观看者那颗躁动的心,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在四周蔓延开来。 “那还用说?自然是叶小姐。”一个年轻的武修满脸涨红,“大漠来的算哪根葱,一身土腥味,也敢和叶小姐相提并论?” “非也,非也。” 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资历的老游侠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只看脸蛋。这马腾在西北可是有着‘小枪魁’的凶名,实力自然不弱。” “名头大有什么用,挟刀揉手比的是技巧,比的是眼力,又不是比谁嗓门大。” “哼,那就走着瞧呗……” 大部分观看的争论大多带着个人喜好。 真正的门道,还得看坐在左右两侧的那几位武修大家。 真武门在临江的武馆馆主刘北玄,手里端着茶盏,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场上的两人。 他身子微微侧倾,用手肘顶了顶身旁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 “哎,姓程的,别装睡了。”刘北玄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依你的眼力,这一局谁会赢?” 八卦门在临江的武馆馆主程惊云睁开眼,侧身看向刘北玄。 对于这个老冤家时不时的碰瓷和撩拨,他早就领教过了。 程惊云没有陷入对方的节奏,也没有去接那个容易掉坑的话茬,只是淡淡问道:“你有话直说便可,不必拐弯抹角。” “嘿,真没劲。”刘北玄撇了撇嘴,“要不要小赌一下下,若是你赢了,我那瓶珍藏了三十年的虎骨酒归你。” 程惊云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马腾和叶清瑶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马腾此时气势如虹,浑身肌肉紧绷,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而叶清瑶则静如止水,双刀垂在身侧,看不出深浅。 “两人都出身武修世家,根基扎实,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过,马腾有战绩可查。” 程惊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天机报社发布的各大榜单,向来以公正权威著称,这马腾位列‘状元榜’第九十八名。” “别看这只是末尾,那也是实打实打出来的排名。” “至于叶家那个小女娃……”程惊云顿了顿,“祖上出过圣者祖师,家学渊源,天赋不错,但没有经过生死搏杀的历练,胜率可能并不高。” 此言一出,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对惊鸿武馆抱有一丝希望的众人,心都凉了半截。 “状元榜第九十八名?!” “我的天,我才想起来这马腾是上了榜的人物。” “这一战还有必要?惊鸿武馆这不是输定了?” 只要是职业者,就应该知道‘天机报社’的大名。 这是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评点天下英雄的权威机构。 他们发布的各大榜单,无论是兵器谱、胭脂评,还是这含金量极高的状元榜,那都是公认的金字招牌。 状元榜,顾名思义,取的是“行行出状元”之意。 其上榜标准极其苛刻,只收录各行各业在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天才,且只取前一百名。 整个大新朝,三教九流无数职业,能挤进这一百个名额的,哪一个不是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的妖孽。 “怪不得……怪不得马家敢放他出来行走江湖,怪不得他能被称为小枪魁。” 有人惊叹,有人惋惜。 李想站在台下,听着周围的议论,心中也不免有些波澜。 状元榜他自然知道,所有年轻职业者梦寐以求的荣誉。 他曾在报纸上看过最新一期的榜单,上面群星璀璨,比如茅山的林玄枢道长便在榜上有名,而且排名远在马腾之上。 “第九十八名……” 李想喃喃自语,脑海中想起了秦钟之前在私底下对马腾上状元榜的评价。 “状元榜第九十八名,一条不成器的小蛇而已,与师姐这种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暴龙比较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另一边,刘北玄听到了程惊云的分析,却是笑了笑。 “老程啊,你这人就是太死板。” 刘北玄晃了晃手中的茶盏,“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若是比枪术,马家霸王十三枪独步天下,马腾能在三十岁前练出个‘小枪魁’的名头,也确实有些门道,就算是你我上去,同境界也不敢说稳赢。” “今天比的是什么?”刘北玄指了指台上。 “挟刀揉手讲究近身短打,在方寸之间决生死。” “马腾练的是大开大合的枪法,习惯了长距离的冲杀,如今被困在这方寸之间,手里拿的又是短刀,就像是让一头猛虎去绣花,一身本事能发挥出几成?” “我看,叶家这小女娃的胜率更高。” 刘北玄笑眯眯看着程惊云,“怎么样?赌不赌?” “不听,不想,不赌。” 程惊云在耳边一抹,封闭了双耳的筋脉,直接屏蔽了刘北玄的聒噪,安心当个聋子,只用眼睛去看演武场上的风云变幻。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刘北玄也没了脾气,只能悻悻转过头,专心看比斗。 演武场上,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两人面对面站立,距离不过一尺。 这个距离,呼吸可闻,心跳可感。 双方的双脚几乎顶在了一起,各自手持两把裹了石灰的八斩刀,双臂交叉相搭,如同两根纠缠在一起的藤蔓,不得分离。 这就是挟刀揉手中的粘。 在动手之前,先要确立这种身体上的连接,通过皮肤的触感,去感知对方劲力的流向。 马腾的眼神炽热而狂野,他一刻都不愿意等待。 从上台的那一刻起,他身上的气势就在不断攀升,体内仿佛有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轰!” 一阵奇异的嗡鸣声从他体内传出,不是虎豹雷音,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厚重的声音,就像是重甲撞击地面的声响。 他的皮肤变成了暗金色,如同涂了一层金漆,肌肉虬结隆起,整个人充了气一般,凭空壮大了一圈。 “这是……” 坐在主位上的陆长生睁开了浑浊的老眼。 “霸王传承中的霸体?!” 陆长生是个老江湖,眼力何等毒辣,一眼就认出了这门绝学。 “霸体象征霸王永不屈服的肉体,万法不侵,力大无穷,金钟罩铁布衫神似三分,都是不可多得的绝学。” “鸿天宝,你女儿危险了。” “可能吧。”鸿天宝淡淡回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担忧。 霸体? 听到陆长生和鸿天宝的对话,场下的不少武修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霸王传承,这可是传说中的顶级职业传承之一。 不愧是小枪魁,竟然连这样的职业秘术都掌握了。 而且,一上来就使用绝招,这是多想要叶清瑶输啊? 李想盯着马腾,心想:“小子,你在唤醒一头母暴龙。” 正如他说话,叶清瑶面对近在咫尺的恐怖威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霸体?”她轻启朱唇,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 “几万年前的老古董,现在还原封不动的拿出来用,一点改进都没有,霸王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会觉得可悲。” “你找死!” 马腾大怒,双目圆睁,就要发力。 然而,就在他劲力刚发的瞬间,叶清瑶先动了。 第70章 提亲叶清瑶(二更,求追读) 这一次和之前的对练完全不同。 叶清瑶不再是那个陪练的大师姐,她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无形却凛冽的气浪从她体内炸开,顺着修长的双臂疯狂灌注进八斩刀之中。 这是武劲,武修独有的标志。 “着!” 一声娇喝,双刀如电,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啸音。 打挟刀揉手,讲究的就是一个险字。 八斩刀在方寸之间翻飞,不是从手腕上划过,就是贴着脖子大动脉擦过,稍微偏离一分,就是血溅当场。 武术是杀人技,只杀人不表演,这句武修铁律在这一刻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面对这凌厉的攻势,马腾仗着霸体护身,想要强行冲开叶清瑶的防御,直接中宫直入。 他的刀势如枪,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 “给我开。” 马腾双臂肌肉贲张,双刀向外一撑,试图凭蛮力崩开叶清瑶的双臂,再行绝杀。 然而,让他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叶清瑶的双臂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顺着他的力道一转、一绕,便化解了。 这是听劲,咏春劲的组件之一,来源于咏春听桥。 凭借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听劲,叶清瑶不仅清晰感知到了马腾劲力的流向,更是在刹那间做出了最完美的应对。 你刚,我柔。 你进,我退。 你力竭之时,便是我杀招已至。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叶清瑶的刀背抽在了马腾的手腕内侧,人手最薄弱的关节处,也是发力的枢纽。 马腾只觉得手腕一麻,半边身子都跟着酸软,手中的刀差点脱手而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刺骨的寒意便笼罩了全身。 叶清瑶的另一把刀已经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钻进了他的内围,冰冷的刀锋直逼咽喉要害之处。 马腾下意识想要格挡,但叶清瑶的刀太‘黏’了,如影随形,逼得他连退数步,退出了内圈。 叶清瑶收刀而立,并没有追击,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退什么退?”她指了指咽喉,“明明犯规的是我。” “你……” 马腾的脸色涨红,如同关公附体。 挟刀揉手,双臂不可分离,双脚不可退圈,他刚才连退数步,基本算是输了。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那些见多识广的武修大家,还是周围看热闹的普通看客,此刻都沸腾了。 他们猜到了过程可能会很激烈,也猜到了惊鸿武馆可能会赢。 但谁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松,这么彻底,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吊打。 这可是状元榜第九十八名的小枪魁啊! 这可是在漠北杀出赫赫威名的霸王传人啊! 就这样被一个女人,用两把短刀,像耍猴一样戏弄于股掌之间? “这……这是什么功夫?” 人群中,有人颤声问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小枪魁是真想快速结束战斗,他那一身硬功都运到了极致,根本不可能留手。” “这女娃娃……有点恐怖。” “这才是真正的咏春,这才是挟刀揉手的老祖宗,以柔克刚的巅峰!” 不少武修只觉得头皮发麻,目光落在场中那个看似柔弱的身影,换了他们上去,恐怕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我之前应该没有真正惹过她吧?”李想摸了摸脖子,小声嘀咕道。 真武门的刘北玄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八卦门程惊云大腿上,“这等功夫,叶家女娃娃不得了。” 程惊云没有理会刘北玄的调侃,他看着场上那道如同穿花蝴蝶般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与凝重。 “后生可畏……”他喃喃自语,“这女娃娃身上有了一代宗师的气象,未来武途一片光明。” 主位之上。 一直半闭着眼仿佛睡着了的陆长生,此刻那双浑浊的老眼亮得吓人。 他盯着叶清瑶,越看越是欢喜,越看越是满意,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后辈,倒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他这辈子阅人无数,天才见过不少,像叶清瑶这样有顶级天赋又有绝佳灵性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还未到宗师,就快要走出自己的路了,这是未来的祖师苗子啊……” 陆长生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太师椅的扶手,终于忍不住转头,对身旁的鸿天宝说道:“鸿天宝,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鸿天宝闻言转过头,问道:“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陆长生指了指台上的叶清瑶。 “要不要把你家的女娃娃,嫁到我家来?”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还没等鸿天宝说话,陆长生便瞥了一眼身后站着的陆瑾。 “别误会,不是嫁给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是嫁给我陆家真正的麒麟子。” “他从小就被送到了道教祖庭学艺,天赋异禀,在状元榜上也留过名,现在更是追随在这一代道魁左右,未来必将超越我。” 听到这话,陆瑾脸上的假笑僵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宗元拍了拍儿子肩膀安慰。 还没等他说话,陆长生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知道你有个三年之约,想去津门踢馆。” 陆长生淡淡说道:“只要这门亲事成了,津门那边我出面。” “算她半个津门人,三年后,可以名正言顺的帮你去踢馆,谁也不敢说个不字,更不敢拿‘外乡人’的规矩来压你。”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有了陆长生这句话,惊鸿武馆去津门的路,至少平了一半,甚至可以说是铺上了红地毯。 但陆长生显然觉得筹码还不够,这块璞玉他志在必得。 他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这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要嫁过来,等我死后,这偌大的龙门镖局……” 陆长生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叶清瑶身上。 “由她当家作主。”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龙门镖局可是临江县的土皇帝,把控着津门出海口的巨兽。 陆长生为了联姻,要把这份家业拱手让一个外姓女人当家作主? 站在陆长生身后,本来还想安慰小儿子陆瑾的陆宗元,此时脸都绿了,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张了张嘴,很想冲上去问一句:“老祖宗,那我呢?我是摆设吗?我还没死呢!” 但他不敢。 在这位积威甚重的老祖宗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和陆瑾一样死死攥着拳头,露出相同的表情 陆长生无视了周围的所有反应,只是看着鸿天宝。 “鸿天宝,你看怎么样?” 第71章 叶清瑶对未来丈夫的标准(三更,求追读) 演武场上,气氛因陆长生那句要把龙门镖局家业拱手相让的话而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鸿天宝和陆长生之间游移,等待着这位前朝武状元的回答。 “清瑶的婚事,我这个当爹的说了不算,毕竟大家都知道,我只是个倒插门的赘婿。” 鸿天宝一脸的无奈与无辜,两手一摊:“要是真有诚意,不妨去一趟南方的武术之都,问一下叶家的那位大宗师。” “只要他老人家点头,这门亲事算是成了。” “问叶独城?”陆长生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一跳,那是生理性的抽搐,就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痛处,连带后槽牙都开始隐隐作痛。 他和叶孤城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太清楚这位是什么脾气了。 如果说陆长生是靠着苟和经营成了临江县的土皇帝,那叶孤城就是靠着一拳又一拳打出来的赫赫凶名。 “对,你也知道的。” 鸿天宝似乎完全没看到陆长生的脸色,说道:“我只是一个赘婿,说话还没叶家门口的石狮子管用。” “叶大宗师是个很和善的人,只要诚意够了,或许这门亲事就成了。” 站在鸿天宝身后的李想,低着头,肩膀耸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鸿馆主,平日里看着笑眯眯的像尊弥勒佛,切开来里面全是黑的。 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就把赘婿身份搬出来。 让陆长生去南方找叶家的大宗师,这不是自找没趣。 他可听叶清瑶说过叶独城叶大宗师的为人。 当年妖朝崩塌,大新朝未立,天下正处于混乱无序,很多人都还在观望是不是要剪辫易服,就数这位叶大宗师跳得最欢实。 在街道上摆了一个月的流水席,不为别的,就为了庆祝妖朝完蛋。 而且这位叶大宗师见不得人留妖辫,凡让他看见谁脑袋后面还拖着那根猪尾巴,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剪刀。 若是对方不服,那他也精通拳脚之术,使人心服口服为止。 久而久之,这位武修大宗师,竟然硬生生凭着这一手绝活,成了理发师这个职业中百年难遇的理发大师。 他的剪刀那是真剪过绸缎,剪过人头,剪尽天下烦恼丝,断绝前朝奴才根。 陆长生若是敢顶着这一头金钱妖尾辫上门提亲,别说把人娶回来,他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囫囵个儿地走出叶家大门,都是个未知数。 “鸿天宝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有趣。”真武门的刘北玄端着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笑意。 八卦门的程惊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胡须出卖了他的内心。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门亲事成不了。 陆长生是活了三百年的老狐狸,这点话外音自然听得懂。 但他不想放弃。 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台上英姿飒爽的身影。 叶清瑶此时正压着马腾打,那身姿,那气度,那股子都快溢出来的灵性才情。 这是天生的武道种子,是未来的祖师苗子。 这种人,千年难遇。 实在是太诱人了。 若是能拐到陆家来,别说是一张老脸,就是让他陆长生再去黑水潭里滚一圈,他也愿意。 陆家现在有点青黄不接,除了他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连个撑场面的大师都没有。 若是能得到叶清瑶,陆家至少还能再兴旺三百年。 “此言差矣。” 陆长生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恼怒,反而露出了一副开明的长者笑容。 “如今都已经是大新朝了,咱们这些老家伙的思想也得跟着变一变。” “前朝那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旧俗早就过时了,现在年轻人讲究的是什么?是自由恋爱,是文明新风。” 这老东西,为了抢人,竟然连自由恋爱这种时髦词都拽出来了。 “依我看,不如咱们就问问小姑娘自己的意见?” 陆长生笑眯眯,说道:“咱们做长辈的,只要孩子们互相看对了眼,那是皆大欢喜,何必还要设那些门槛呢?” 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三百年的岁月没让他突破圣者,这脸皮的厚度绝对是已经到了圣者祖师。 鸿天宝闻言,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陆老,我劝最好别问。”鸿天宝好心提醒道。 “怎么?你是怕小姑娘同意,驳了你这个当爹的面子?”陆长生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 他对陆家的底蕴有信心,更对那个所谓的麒麟子有信心。 而且,没有人能拒绝执掌龙门镖局这种深渊巨兽。 “不是。”鸿天宝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你们陆家麒麟子不是在追随这一代道魁?” “不错。” 提起这个,陆长生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真切的骄傲。 在这个职业者为尊的世界,三教九流,诸子百家,天骄如过江之鲫,但即便是在这群星璀璨的年轻一代中,也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各行各业年轻一代中天赋才情最出众者被冠以‘魁首’之名。 武有武魁,道有道魁,佛有佛魁,儒有儒魁……这些魁首只要不中途陨落,未来至少都是镇压一方的宗师人物。 更甚者,比如儒释道三教的更是魁首中的魁首,有着一丝飞升的机会,未来必将在所在的职业道路上,给后来者开疆扩土。 能追随这样的人物,对于普通家族的子弟来说,那不是耻辱,而是莫大的荣耀,是一步登天的梯子。 “我家麒麟子被这一代道魁看中,收在身边听用,也是他的造化。”陆长生抚须而笑,“未来若是道魁飞升,他作为从龙之臣,陆家也能跟着沾光。” “那就对了。” 鸿天宝刚想开口解释。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演武场上传来了一道清冷而傲气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叶清瑶未来的男人,可以出身寒微,是乞丐,是车夫,这并不是耻辱。” 叶清瑶手中的八斩刀微微下垂,刀尖指地,目光越过马腾,直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陆长生。 第72章 东洋人登门(第四更,冲三江,求追读) “我也允许他能屈能伸,哪怕是忍辱负重,只要心中有骨气,那也是大丈夫。” 叶清瑶声音中透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决绝。 “唯一不能的,就是给别人当狗!” “哪怕主人是三教魁首,是天王老子,那也不行!” “做狗的人,脊梁骨早就断了,这辈子都站不直,也配娶我?!” 轰——! 这番话一出,整个演武场炸开了锅。 狂! 太狂了! 这也太傲了吧! 连三教魁首的追随者都看不上,还将其比作狗? 要知道,多少职业世家子弟削尖了脑袋想去给那些魁首当追随者都当不成,这在世人眼中是通天大道,在叶清瑶嘴里,竟然成了断脊之犬? 陆长生的脸色僵住了,那笑容像是被冻在了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陆宗元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双拳紧握,若不是顾忌场合,恐怕就要骂人了。 “古有神鸟,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低声感叹了一句,“今有叶家女,非顶天立地的真男儿不嫁,心气之高,竟如神鸟一般。” 更有不少年轻武修听到这番话,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这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有人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光芒,“难道叶小姐这话是在点我?是在告诉我们,只要肯努力,哪怕是穷小子也有娶她的机会?” “好!” 李想和秦钟实在是没忍住,在后面大声吆喝了一嗓子。 这一声好,喊出了在场无数出身寒微,没有背景的武修心声。 鸿天宝回头一眼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给瞪了回去,然后转过头,对着陆长生拱了拱手。 “陆老,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鸿天宝打着圆场,脸上却看不出多少惊慌。 “清瑶这丫头从小被惯坏了,说话直,不过她小时候确实被狗咬过,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才拿狗来打比方,并不是有意针对,说陆家麒麟子是狗。”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不过,宗师毕竟是宗师。 陆长生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就平息了,毕竟他活了三百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羞辱谩骂没听过。 “无妨,无妨……”他一副长者风范,“少年心气,那是不可再生之物啊。” “想当年,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所以才能在乱世中闯出一番名头,成就宗师之位。” “若是年轻人一个个都像老家伙一样暮气沉沉,那这大新朝还有什么希望?” 他大度一笑,轻轻揭过了这一页。 “小丫头有自己的主见,那这门亲事就先不谈了。” 陆长生话锋一转,目光重新投向演武场,“咱们还是继续看比斗,这么精彩的挟刀揉手,若是错过了,岂不可惜?” 精彩? 李想听得直撇嘴。 这也叫精彩? 摸着良心说,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李想站在后面,看着陆长生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心中暗自警惕。 “老而不死是为妖,这城府,深不可测。” 他给陆长生打上了一个‘极度危险’的标签,随后将目光重新投向演武场。 此时,场上的局势已经彻底明朗。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不可能……不可能……” 演武场上,马腾满头大汗,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地嘀咕着这三个字。 他引以为傲的霸体,在快要走出自己路子的叶清瑶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每当他想要发力,想要凭借蛮力冲破封锁,叶清瑶的刀背就会精准敲击在他的关节、麻筋之上,打断他的劲力传输。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劲使不出,一拳打在了棉花里,憋屈得让人想吐血。 “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中,马腾身上的牛筋护具上已经布满了白色的石灰印记。 每一道印记,都代表着一次致命的攻击。 若是真刀,他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 叶清瑶身形如鬼魅,声音清冷如冰。 “刷!” 她手中的八斩刀再次在马腾身上的牛筋护具划上一刀。 “在大漠,别人敬你是军阀嫡系,让着你,哄着你,让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而津门是什么地方,北方武术之乡,天下武修的朝圣地,亦是修罗场和埋骨地,可没有人惯着你。” 叶清瑶一边出刀,一边诛心。 “还自称什么小枪魁?” “真把自己当成枪魁了,这种名号也敢好意思认?” “对了。” 叶清瑶手中的刀忽然一顿,随后以更快的速度刺出。 “我记得这一代枪修公认的魁首,好像是江南唐家的唐花庵吧?” “同样是霸王传承的后人,人家唐花庵也同样是两个职业,主修枪,副修儒,一把霸王枪挑遍江南无敌手,你呢?” “你和他的差距,隔着山,望着海,遥遥不可及!” “这么多年了,不要总是怪别人太强,你应该多找找自己的问题,有没有认真练功?有没有好好听老师的话?!” 叶清瑶不装了。 她和鸿天宝一样,看着无所谓,实则极其记仇。 这马腾之前在惊鸿武馆门口大放厥词,说什么‘女人上擂台是戏班子干的事’,这话她可是记在小本本上的。 现在,她不仅要赢,还要把马腾的道心击碎,让他这辈子都活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你……” 马腾双眼赤红,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你什么你。” 叶清瑶眼神一冷,手中八斩刀向前一送。 冰冷的刀锋指向了马腾的喉咙。 明明是叶清瑶要犯规,马腾却不得不后退。 有心人数了数马腾身上牛筋护具的刀痕。 “一百零八刀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正好对应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而叶小姐身上,一刀未中。”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周围的议论声再也压不住了。 “这就是所谓的西北小枪魁?我看是西北小牛皮吧,吹破天了。” “徒有其表,之前吹得那么厉害,什么霸王传承,什么宗师关门弟子,结果连个女人都打不过,真丢人。” “嘘,小声点,换你上去,你也打不过。” “那不一样,我又没吹牛逼。” 当然,也有人为马腾辩解。 “挟刀揉手本来就是咏春的强项,叶小姐是叶家的嫡传,这是她的主场。” “马腾练的是大枪,是长兵器,在这方寸之间施展不开也是正常的。” “要是真刀真枪,拉开距离,让马腾拿出他的霸王枪,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八门武馆那边,黄四郎脸色铁青,吕还真更是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要输了。 不仅要输了,而且输得体无完肤,输得连底裤都没了。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紧接着,一群身穿奇装异服的人闯了进来。 这些人穿着类似大新朝古代圣唐时期的服装,宽袍大袖,脚踩木屐,腰间挎着长短不一的武士刀。 他们的发型也很怪异,前面剃光,后面留着一个小揪揪,看起来既滑稽又透着一股子凶狠。 这装束,在如今的大新朝并不多见,却极具辨识度。 “东洋人?” 李想眉头一皱。 在这群东洋人的中间,绑着一个少年。 少年面如病鬼,脸色蜡黄,骨瘦如柴,看起来就像是个长期营养不良的难民。 他被五花大绑,正在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第73章 东洋鬼子,你看我配吗? “师父,师父……” 少年一进门,看见黄四郎的身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师父,快来救我啊。” “这群惊鸿武馆的人不讲武德,他们欺负我。” “我把他们都打趴下了,结果他们不讲武德,一大群人围攻我一个。” “惊鸿武馆的,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单挑啊,我可是天下无敌的霸王转世。” 少年一边哭,一边骂,那语气神态,完全是个尚未开智的孩童。 全场愕然。 这少年是谁? 怎么张口就说是惊鸿武馆的人绑了他? 而且,这少年看着瘦弱,一双眼睛却极为神异。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 在他的眼眶里,竟然各有两个瞳孔。 一大一小,一明一暗,双瞳重叠,幽深诡异。 “重瞳者?!”李想喊道。 重瞳,自古以来便是圣人之相,亦是霸王之资。 拥有重瞳者,天生神力,目力惊人,能见常人所不能见之鬼神,能破常人所不能破之虚妄。 这就是鸿天宝昨天说的那个天赋异禀的傻子? 李想的目光从楚天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些绑着他的人身上。 “东洋人……他们怎么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是来者不善。 正当李想疑惑这群东洋人为何会闯入此时,那群东洋人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身穿纹付羽织袴的中年人,踩着木屐,哒哒哒地走了出来。 他身形并不高大,却站得笔直如剑,唇上留着一撮整齐的仁丹胡,眼神阴鸷如蛇。 他上前一步,操着一口生硬蹩脚的大新话,对着在座的众人鞠了一躬。 那个鞠躬的角度,足足九十度,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抱歉,诸位。” “在下是惊鸿武馆对面道场的馆主,柳生秋水。” 柳生秋水直起腰,脸上挂着那一层皮笑肉不笑的虚伪表情,目光如刀锋般扫视全场,眼底深处的那抹傲慢与轻蔑,丝毫不加掩饰。 “今日冒昧打扰,实在是给各位添麻烦了。” 他嘴上说着抱歉,可语气里哪有半点歉意。 柳生秋水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还在地上哭闹,喊着自己是霸王转世的楚天,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只是在下心中有个疑惑,必须要来问一句。” “谁是这位‘俊杰’的老师?” “大新朝乃是礼仪之邦,怎么教出了这么个不懂规矩的东西,请站出来一下。” 这话说得极重,简直就是指着鼻子骂娘了。 八门武馆那边,黄四郎的脸黑了下来。 他看了看地上撒泼的楚天,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戏谑目光,只觉得老脸一阵火辣辣的疼。 但自家徒弟惹了事,当师父的要是缩着,那以后八门武馆的招牌就别想要了。 “我是。”黄四郎大步走到场中,沉声道:“我是他的师父,怎么了?” “哦,原来是阁下。” 柳生秋水上下打量了黄四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阁下的弟子无故闯入我家道场,二话不说,见人就打,打伤我道场数十名学员,毁坏私物无数。” “更可恶的是,我大东洋的武士崇尚坚韧不拔,即便倒地也要挣扎着站起来再战,这是武士的荣耀。” “可你的这位好徒弟,简直是不可理喻。” “只要我的学员还有一口气,敢抬头或者试图站起来,他就冲上去补一拳,或者补一脚,硬生生把人重新踩进地板里。” “这笔帐,怎么算?” 原来这傻小子走失后,脑子里那根筋没搭对,只记得自己今天的任务是踢馆。 更死死记住了黄四郎平日里的教导。 在津门地界,赢了要站着,输了要躺着,输了还想站起来,那就是不服,得接着打。 至于踢什么馆,那不重要。 反正在他那个简单的脑回路里,看见一家挂着牌子的武馆就冲进去了。 这一进去可不得了,这傻小子天生神力,又是重瞳,一连打了数十场,竟然保持了一场未败的全胜姿态。 最后还是柳生秋水这位馆主亲自赶到,出手将其制服,才终止了这场闹剧。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这是想要个说法。 毕竟,道场被人踢了,脸被人打了,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以后也就不用混了。 黄四郎听完前因后果,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切磋,败了就躺下,这确实是津门武行之间的规矩。 只是他这傻徒弟,那是真的傻。 让你踢惊鸿武馆,你去踢东洋人的道场干什么? 两边对规则的解读都不一样。 不过……打得好。 黄四郎心里在骂娘,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快意。 “怎么算?” 黄四郎看了眼还在地上哭的楚天,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馆主吕还真。 得到馆主微微颔首的暗示后,黄四郎转头看向柳生秋水,“还能怎么算?” 黄四郎冷笑一声,“津门武行规矩,小的被抓,那是技不如人,无非是大的再打一场把人赢回来。” “大的要是不服气,那就老的来,打了老的还有更老的……” 黄四郎上前一步,浑身气势爆发,“总是有人要服气的。” “在下八门武馆总教头黄四郎,请战!” 他不解释,不道歉,直接抱拳求战。 这是武修的规矩,也是武修的硬气。 讲道理,那是儒修干的事,武修只讲拳头。 “八门武馆馆主吕还真,请战。”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吕还真也站起身来。 他没有黄四郎那般锋芒毕露,身上那股子如山岳般沉稳的气息却更加让人忌惮。 “我们八门武馆从不受人威胁,你们要是想打,我们奉陪到底。” 武修便是这般,护短,且硬气。 在场观战的临江县武修们,不管是真武门还是八卦门,亦或是其他帮派,纷纷暗自点头。 好样的,这才是大新朝的武人,没有丢了武修的脸。 平日里大家怎么内斗都行,面对外敌,尤其是在大新朝的土地上面对外来者,武修的脊梁骨必须是直的。 荡魔十甲子,使魔人不敢南下牧民的张真人是如此。 立下人人成龙之志,把魔人赶出这片土地的武祖是如此。 他们后来者亦是如此。 武修的根一直是这样,顶天立地,从来变过。 然而,面对两位武修大家的挑战,柳生秋水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 “两个专家?” “太弱了。” 他声音平淡,却如惊雷般刺耳:“你们,不配当我的对手。” “你!”黄四郎大怒,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柳生家的东洋鬼子,他们不行,我总可以吧?” 第74章 东洋人和狗不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鸿天宝大步走出,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当他走到场中央时,一股属于武修大师的气息轰然爆发。 缕缕丹劲从他体内溢出,化作无形的气浪,在他周身缭绕,隐隐约约间,竟似有一条飞龙在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惊鸿武馆馆主鸿天宝,请战!” 这一刻,演武场上的局势变得极其微妙。 擂台之上,分别代表惊鸿武馆和八门武馆的叶清瑶和马腾还在生死搏杀,刀光剑影。 擂台之下,两家武馆的馆主却并肩而立,一致对外。 “鸿天宝……”柳生秋水眯起眼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原来是你?” “当年在漩涡群岛,斩了我柳生家一位妖刀使的妖朝武状元?” “正是在下。”鸿天宝露出一口白牙,“怎么,你也想试试?” “好,很好。”柳生秋水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把藏在鞘中的刀,那么此刻,这把刀出鞘了。 一股凌厉的剑气从他身上爆发而出,剑气并非无形,而是在空中凝聚成形,隐隐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凶鹰,盘旋在半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龙争鹰斗,两股恐怖的气势在空中碰撞,压得周围那些低阶职业者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就是大师级的交锋……”李想心中骇然。 他站在鸿天宝后面,只觉得胸口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体内龙脊和虎豹雷音不受控制的自行运转,以此来抵抗这股恐怖的威压。 眼看一场大师级别的大战一触即发。 “咚——” 一声清脆的敲击声,不大,却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伴随着这声敲击椅子的声音,一股更加浩瀚,深不可测的气息笼罩全场,直接将那龙与鹰的争斗强行压了下去。 陆长生缓缓收回敲击扶手的手指,半睁着眼,语气平淡。 “柳生秋水,你们来大新朝,是为了参加万国比武大会,不是来这里耀武扬威,也不是来这里拆台的。” “其次,这里是临江县,不是你们东洋的柳生道场。” 陆长生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万国比武大会?” 听到这话,包括李想在内的很多人心中都是一动,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这群东洋人大张旗鼓来到临江县,是为了这件事。 这个所谓的万国比武大会,是由大新朝南北两位武圣共同发起并举办的盛事。 其范围之广,包含五大陆七大海,涵盖了这世上几乎所有的国家,唯有如此,才有资格冠以万国之名。 东洋人连大师级的人物都派来了,可想而知,对这次比武大会的重视程度有多大。 随着陆长生的话音落下,柳生秋水身上的那股凌厉剑气收敛起来。 那种转换之快,让李想都有些咋舌。 上一秒还是择人而噬的毒蛇,下一秒就变成了彬彬有礼的绅士。 东洋人的变脸也是一绝。 柳生秋水转过身,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陆长生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拜见陆宗师。” “家父在临行前特意嘱咐,若是在临江遇见陆老前辈,一定要代他向您问好。” “柳生正宗……”陆长生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露出一丝回忆的目光,语气有些唏嘘。 “正宗兄啊,他都成为大宗师了,还能想起我这个落后于时代的家伙,真是倍感荣幸。” 陆长生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几百年前的那个时代。 “我们那一代人,死的死,残的残,还活着的,大多都已经站在了山巅。” “正宗兄,便是走得最远的其中一位。” 李想在一旁听得仔细,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些信息。 柳生正宗,东洋大宗师。 看来这柳生家在东洋的地位,绝对非同一般。 “陆宗师言重了。”柳生秋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语气恭敬。 “父亲本来想亲自拜访您,只是他养的那把刀到了关键期,需要日夜以精血喂养,走脱不了,才叫我来代替拜访。” 养刀。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的职业者们面色都有些古怪。 和大新朝那群御剑飞行的剑修不一样,东洋柳生家的剑修走的是一条极其偏门且邪恶的‘剑御人’路子。 这个职业是以剑士为基础晋升的职业,被称为妖刀使。 他们以凡人之躯,饲养妖刀。 因此,柳生家的妖刀等级森严,分为凡刀、良刀、快刀、名刀、灵刀、圣刀…… 对于柳生家的妖刀使来说,刀才是本体,人只是刀的容器和养分。 一旦养出名刀级的妖刀,拥有了名刀解放的能力,柳生家的持刀者便会彻底舍弃自己的人类名字,将自己的名字改成妖刀的名字。 比如柳生正宗,他的名字就来源于一把叫正宗的妖刀。 而眼前的柳生秋水,手中的妖刀便是秋水。 “关键期?”陆长生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正宗兄难道要走出那一步,想要把‘妖刀正宗’养升级为圣刀?” “难,难,难。”柳生秋水直起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想要让妖刀晋升,需要的不仅仅是精血,更是机缘,父亲也只是在尝试罢了。” “也是。”陆长生点了点头,“那一步若是那么好走,这世上的圣者祖师也不会那么少了。” 说到这里,陆长生一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呀,怎么把这事忘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鸿天宝,“秋水啊,说起来,你和鸿天宝还是一家人。” “嗯?”柳生秋水一脸疑惑地看向陆长生,又看了看鸿天宝,“一家人?” “是啊。”陆长生笑眯眯说道,“按辈分,鸿天宝还要叫你一声姻伯。” “姻伯?”柳生秋水更糊涂了。 他和这个大新朝的武修八竿子打不着,哪里来的亲戚关系? 陆长生慢悠悠吐出一句话,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耳边炸响。 “你那个叫柳生干将的侄女婿,原名叶晚山,是大新朝南方叶家的人。” “而鸿天宝的妻子叶晚晴,正是叶晚山的亲妹妹。” “你说,你们是不是一家人?” 轰——!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柳生干将,这可是东洋名声赫赫的妖刀使,手中的妖刀干将更是凶名在外。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东洋强者,竟然是大新朝的人,而且还是叶家。 怪不得叶家大宗师在十几年突然前立下规矩,东洋人和狗不准进入广州界内的牌子。 柳生秋水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莫邪夫君家在大新朝的亲人。” 他看向鸿天宝的眼神变了,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审视和古怪。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这件事情便就此罢休了。” 柳生秋水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给楚天松绑。 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竟然因为陆长生的一句话,变成了一场认亲大会? 这转折,简直比戏台上的戏还要精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还在消化这个惊天大瓜的时候。 “见血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被拉回了擂台。 只见演武场上,原本一直压着马腾打的叶清瑶,此刻正静静站在原地,手中的八斩刀低垂。 而在她对面的马腾,右脸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刀伤。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地。 流血了。 按照见血为输的老规矩,这一场,叶清瑶输了。 “叶师姐……” 李想能感知到,叶清瑶的心,乱了。 不仅是心乱了,连那一身圆融如意的武劲,也散了。 为什么? 是因为那个名字。 柳生干将,叶晚山。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让一直心如止水的叶清瑶瞬间破防,心乱劲散,甚至收不住手,划伤了马腾的脸。 “呼——” 叶清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想将胸中的烦闷全部吐尽。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马腾右脸上的刀痕,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却多了一份说不出的冷意。 “这道刀伤,这场胜利,我给的。” “记住,这是你这一辈子的荣耀。” 说完,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就往台下走去。 “站住!” 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马腾双眼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 “你给我回来,给我继续战斗。” 马腾心气高傲,从小立的是成圣之志,走的是无敌路。 这一战被压着打也就罢了,最后竟然是被对方饶了一命。 这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耻辱。 叶清瑶脚步未停,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咆哮。 她走到李想和秦钟面前,那张平日里英气勃发的脸上,此刻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苍白。 “抱歉,我输了。”她低声说道。 “叶师姐,别怕。”秦钟一步上前,拍了拍胸口,“输了就输了,还有我哥俩。” 李想看着叶清瑶的眼睛,口中只吐出了两个字,“必胜。” “清瑶……”鸿天宝走了过来,看着叶清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 他知道,叶晚山这个名字是多大的禁忌。 “没事。”叶清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本来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该放下了。” “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忘不了。” “看来,我的心还是不够静,还需要多练。” 说完,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独自向后院走去。 背影孤寂,令人心疼。 秦钟见叶清瑶走远了,忍不住凑到鸿天宝身旁,小声问道:“师父,那个叶晚山和叶师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鸿天宝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还没等秦钟缩回去,走到回廊口的叶清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传了过来,“没什么不能说的。” “叶晚山……不,柳生干将。” “他干了什么畜生事情,等比斗完了,我会全部告诉你们。” 第75章 叛国叛族的大罪 演武场上的尘埃尚未落定,叶清瑶离去的背影带着一股孤傲。 那一句“记住,这是你这一辈子的荣耀”,如同无形的耳光,抽在每一个自诩不凡的武修脸上,火辣辣的疼。 主位之上,气氛却并未因第一场比斗的结束而有所缓和,反倒因为陆长生接下来的一句话,变得更加诡谲莫测。 “鸿天宝,叶丫头没事吧?” 陆长生此刻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眸意味深长的看向后院的方向,语气听似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回到座位上的鸿天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清瑶这孩子心大,这点风浪算什么。”鸿天宝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 “倒是陆老深居简出,临江县的大门都没迈出过几步,这消息可是灵通得很啊?” 原本还在回味刚才那场精彩比斗的众人,此刻纷纷竖起了耳朵。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这种涉及豪门世家,跨国恩怨以及上一代顶尖强者的惊天大瓜,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柳生干将是东洋赫赫有名的妖刀使,叶晚山是南方叶家死去的天骄,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怎么就成了同一个人? 陆长生轻轻抚摸着垂在胸前的铜钱妖尾辫,指尖在铜钱那狰狞的鬼脸上摩挲。 “二十年前由叶晚山而起的那件事闹得很大,都惊动了数位圣者祖师投下目光。”他的声音字字如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这算得上是职业者圈子里的一场大地震吧。” “圣者惊动?”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对于新生代的职业者来说,这段往事已经被岁月尘封,若非陆长生今日提起,他们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 可对于老一辈的人来说,这名字背后代表的,是一段血雨腥风的历史。 “怪不得……”有人低声惊呼,“我记得二十年前,南方武修圈发生过一次大动荡,据说是因为一位绝世天才的叛逃,原来那个人就是上上代武魁叶晚山。” 周围的人听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天,柳生干将是上上代的武魁叶晚山。” “怪不得刚才叶小姐听到那个名字反应那么大,连握刀的手都抖了。” “这可是叛国叛族的大罪,叶家竟然还能容忍他活着?” “叶大宗师还是太善良了。” 陆长生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鸿天宝身上。 “倒是你,鸿天宝,你瞒得可真深。” 陆长生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之前你去过黑水潭,回来后连个风声都没有放出来,嘴巴比那千年的蚌壳还紧。” “若是早知会一声很凶险,或者透露一点下面的情况,我又何必去趟这趟浑水,落得如今这一身伤病?” 李想站在后方,心中跟明镜似的。 陆长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叶家的过往,意图乱叶清瑶的心境,是在报复刚才被当众贴脸拒绝的仇。 他一代宗师,也是要脸面的。 被一个小辈当众说是‘给别人当狗’,这口气咽下去了,但越想越气,又不能直接出手镇压,只能玩这种杀人诛心的软刀子。 而现在,他又故意把黑水潭的事情往鸿天宝身上引。 “这老东西,心眼比藕还多。”李想在心里嘀咕道。 面对陆长生的发难,鸿天宝并没有慌乱。 “陆老,这就冤枉我了。”鸿天宝双手一摊,“当时我是从从容容去的,结果却是连滚带爬回来的。” “这种丢人的事,让我怎么往外说?” “传出去的话,我这前朝武状元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所以,我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自己忍着。” 说到这里,鸿天宝一脸的自责,还站起身来对着陆长生拱了拱手。 “没想到陆老会亲自去黑水潭,更没想到下面竟然凶险至此,连你这般神通广大的宗师都受了伤,这倒是我的不对了。” “哎,罢了罢了。”陆长生摆了摆手,“都过去的事情,就没必要提了,咱们还是看比斗。” 他转头看向左右,“大家都等急了,要不开始第二场?” 鸿天宝和吕还真自然没有异议,齐声答应。 “秦钟,准备上场。”鸿天宝吩咐道。 “是,师父。”秦钟应了一声,开始整理身上的牛筋护具。 另一边,八门武馆的阵营里。 吕还真的目光落在身旁的一位青年身上。 这青年约莫二十四五岁,长相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百川,这一场你上。” 吕还真看着自己的这位弟子。 他来到临江县这么多年,真正收入门墙的徒弟只有两个。 一个是路过黑水古镇收的黄四郎。 一个是十年前的一场饥荒,在逃难的人群中一眼就相中了饿得皮包骨头,眼神明亮的孤儿。 吕还真回去后心有所想,念念不忘,知道此人和自己有缘,便连夜折返将其收为徒弟,取名吕百川,意在海纳百川。 十年寒暑,吕百川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一身八门拳的功夫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师父放心,徒儿定不辱命。”吕百川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吕还真点了点头,看着对面正在活动筋骨的秦钟,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百川,这个秦钟是个不要命的主。”他叮嘱道。 “若是打不过,不要硬撑,直接认输。” “咱们后面还有楚天压阵……” 说到楚天,吕还真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傻大个此刻正蹲在地上玩蚂蚁,嘴里嘿嘿傻笑,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嘿嘿,师父都说我是霸王转世,天下无敌,谁也打不过我。”楚天一边玩,一边嘟囔着。 吕还真狠狠瞪了旁边的黄四郎一眼。 “瞧你教的什么话。” “世间要是真有轮回转世,从古至今,那些惊才艳艳的大能,怎么没有听见有人再续飞升路。” “整天给这傻小子灌输这种思想,要是哪天真遇上硬茬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黄四郎一脸无辜,看着那个自己从文城捡回来的傻小子。 “信者有,不信则无。” “楚天心智不全,但也是真正的重瞳子,天生神力,体魄强横。” “若能达到当年霸王的高度,重现无敌的气概,谁又能说他不是霸王?” 吕还真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挥手示意吕百川上场。 演武场另一侧。 李想正在帮秦钟整理身上的牛筋护具。 “秦师兄,对面那个吕百川看着不简单,气息内敛,是个练内家拳的高手。”李想低声提醒道。 “好兄弟,看我表演就是了。”秦钟拍了拍李想的肩膀。 “好好学,好好看,下一场就是你上场了,哥哥我先给你打个样。” 李想听着这话,眉头微挑。 “这话有点耳熟,好像才在哪里听到过。” “嘿,不要在意那些细节。”秦钟嘿嘿一笑。 李想绕了半圈,帮他整理好背后的系带,压低声音说道:“秦师兄,你往后院方向看看,有惊喜。” “嗯?” 秦钟下意识抬起脖子,顺着李想说的方向往后院瞄了一眼。 只见后院的一处回廊拐角,一道倩影正静静站在那里。 叶清瑶。 叶清瑶意外输了比赛,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换了一身衣服,站在高处默默关注着这边的战况。 此刻,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正冷冷盯着秦钟,显然是听到了秦钟那句话。 这可是叶清瑶刚刚才对他们说过的台词。 “我滴个乖乖……”秦钟吓得一哆嗦,苦着脸看向李想,“你怎么不早说?” “叶师姐的眼神,分明是把我记在小本本上了。” 李想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秦钟缩了缩脖子,心里暗暗叫苦。 这下好了,不仅要在擂台上拼命,回去还得被叶师姐惦记上。 为了不再被叶师姐的眼刀凌迟,秦钟挺直了腰杆,大步走上了演武场。 此时,上一场的胜者马腾还没有离开。 他如同犯了癫病,痴痴呆呆,站在擂台边缘,双眼无神,嘴里不断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我是小枪魁……我怎么会输给一个女人……” 第76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马腾的道心,碎了。 碎得稀里哗啦,拼都拼不起来。 秦钟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好心提醒了一句。 “好了,马老弟,别念叨了。” “再不走,天香楼的饭菜都要凉了。” “噗——!” 这句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听到这话,马腾回过神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荷荷声。 紧接着,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悠悠苍天,何苦我哉。” 马腾仰天悲啸,精气神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踉踉跄跄走下了擂台,背影萧索至极。 “啧啧,瞧把孩子打击成什么样了。” 李想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马腾弱吗? 不,他很强。 无论是武术还是枪法,在同龄人中都是翘楚。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打挟刀揉手的对手是叶清瑶。 咏春本就是挟刀揉手的祖宗,再加上叶清瑶的天赋才情之高,圣者祖师的苗子。 马腾这一劫,是注定的。 “八门武馆吕百川,请求切磋。” 吕百川走上台,没有理会马腾的闹剧,对着秦钟抱拳,动作标准,神情肃穆,行了一个标准的武修礼。 秦钟愣了一下,随即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回敬了一个抱拳礼。 “惊鸿武馆秦钟,请求切磋。” 秦钟就是这种人。 你若敬我,我便敬你。 你若犯我,我便十倍返还。 和叶清瑶这种把仇记在心里,等到机会再连本带利讨回来的腹黑不一样,秦钟喜欢把恩怨摆在明面上,有仇当场就报了。 无它,命硬。 不需要藏着掖着。 随着两人站定,演武场下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这一场,你们看好谁?” “那还用说,肯定是秦钟啊!” “吕百川是吕还真的亲传弟子,平时太低调了,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反观这秦钟,这小子可是个狠角色。” 一个消息灵通的下九流的职业者说道:“你们是不知道,上个月有个不开眼的帮派,不知道怎么惹到了秦钟他太奶奶头上。” “结果怎么着?” “都不用隔天,这小子当天晚上就单枪匹马杀过去了,硬是把那个帮派给打散了,连堂口的招牌都给拆了。” “事后巡捕房找上门,还是鸿天宝亲自出面才摆平的。” “这么猛?为了太奶奶?” “可不是嘛,这小子就是个孝子,也是个疯子,惹谁都别惹他家人,否则他真敢跟你玩命。” 众人议论纷纷,几乎一边倒地看好秦钟。 李想站在台下,并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静静看着台上的秦钟。 他知道,秦钟平日里嘻嘻哈哈,在战斗时却是另一副模样。 那是一种被压抑在骨子里的,属于野兽的本能。 台上,秦钟和吕百川已经摆好了架势。 挟刀揉手,双臂相交。 吕百川感受到秦钟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脸色微微一变。 好大的力气,就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 而秦钟此时却是低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吕百川,咧嘴一笑。 笑容里没有了平日的憨厚,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 “兄弟,你人不错,挺讲究。” 秦钟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这人有个毛病,一旦动起手来,容易收不住。” “所以……” 秦钟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有一头沉睡的恶狼正在苏醒。 “我很快,你忍一下。” 说完这句话,秦钟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一股浓烈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是常年在底层挣扎,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磨砺出来的凶性。 “杀!” 秦钟二话不说,起手就是杀招。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保留。 他手臂一震,脊椎大龙轰鸣,一股狂暴的武劲顺着双臂倾泻而出。 “崩刀!” 手中的八斩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吕百川面门。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吕百川大惊失色,连忙举刀格挡。 “当!” 一声巨响。 吕百川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双臂瞬间发麻,手中的刀差点被震飞,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行了半步。 还没等他站稳,秦钟的第二刀、第三刀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的碾压。 秦钟就像是一头疯虎,根本不讲究什么防守,全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他的刀,不是在切磋,是在杀人。 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吕百川根本扛不住。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精妙招式,在秦钟这种不讲道理的打法面前,根本施展不出来。 他只能被动防御,步步后退,身上的牛筋护具上很快就布满了刀痕。 这根本不是在打挟刀揉手,这是在拼命。 台下的观众看得心惊肉跳。 “这……这也太凶了吧?” “这秦钟是疯了吗?这只是比武啊,怎么跟杀父仇人一样?” “以后可别惹这个不要命的疯子,太可怕了。” 哪怕是坐在上面的鸿天宝,此刻也是眉头微皱。 他知道秦钟的性子,一旦打发了性,那是真的很难收住手。 “秦钟!” 一声低吼,宛如暮鼓晨钟,在演武场上炸响。 是鸿天宝。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紧箍咒,直接在秦钟的脑海中炸响。 秦钟浑身一颤,眼中那幽绿的光芒消散了不少,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手中的刀停在了吕百川的脖颈前,距离皮肤只有毫厘之差。 吕百川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惊恐。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秦钟看着面前惊魂未定的吕百川,缓缓收回了刀。 他挠了挠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不好意思啊,兄弟。” “我这人手笨,学艺不精,只学会了怎么杀人,收不住手。” 秦钟看着吕百川,语气诚恳,却说出了最嚣张的话。 “你要是忍不住了,就开口认输。” “不然……” 秦钟顿了顿,说道:“再打下去,我真的会杀了你。” “………” 这特么是人话? 什么叫只学会了杀人? 什么叫真的会杀了你? 不少人的目光在秦钟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看向了鸿天宝的方向。 这鸿天宝教出来的人,真的是一脉相承了。 前有叶清瑶:“这道刀伤,这场胜利,我给的。记住,这是你这一辈子的荣耀。” 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范儿,让人既恨又怕。 现在秦钟又来了这么一句:“你要是忍不住了,就开口认输,不然再打下去,我真的会杀了你”。 那种朴实无华的嚣张,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砰!” 比斗还在继续,又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吕百川双臂颤抖,他对面的秦钟,此刻状态再次变化。 “认输,并不可耻。” 秦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脚步一踏,又要扑杀上去。 吕百川眼中有对死亡的恐惧,更多的却是身为武修的不甘。 “我还能打。” 吕百川强提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已经散乱的劲力。 “真是一尊活生生的杀神。”坐在主位上的陆长生看向秦钟,带着几分欣赏。 “这等杀性,若是放在战场上,那是万人敌的好苗子。” “可若是控制不好,不懂得收放自如,迟早会被这头心中的恶狼反噬,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说完,他转头看向吕还真,“小吕,你这个师父当得不称职,徒弟的命都要没了,还在这儿端着架子?” 吕还真看着场中死撑的吕百川。 “师父,我还能……”吕百川还在坚持。 “够了!”吕还真嘴里重重吐出几个字,“第二场,我们认输。” “不,我还没有输。” 吕百川听到吕还真的话,不仅没有退下,反而强行透支气血,调整全身濒临崩溃的武劲,作势想要再战。 “师父,我还有一战之力,我能赢。” 吕还真身形一晃,出现在擂台边缘,“你叫我一声师父,为师就要为你的性命负责。” 吕百川愣住了,看着吕还真透着关切的眼神,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当啷。” 手中的双刀落地。 吕百川身子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吕还真一把扶住。 第二场,惊鸿武馆赢了。 吕还真终止比赛,没有人觉得不妥,更没有人嘲笑他的软弱。 恰恰相反,不少老一辈的武修都暗暗点头。 李想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了然。 这和之前叶清瑶对战马腾完全不同。 吕还真和马腾只是同门师兄弟,马腾又是带艺投师的军阀嫡系,心高气傲,吕还真管不了,更是没有义务去管。 吕百川不同。 他是吕还真从小养大的弟子,真正做到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在武修的传承规矩里,这种关系比血缘还要牢固,师父要是眼睁睁看着徒弟送死而不阻止,那是要被戳脊梁骨骂一辈子。 “呼……” 秦钟咧吐出一口气,转身来到李想面前, “兄弟,换人。”他向李想伸出一只手。 李想向前一步,伸出手和秦钟击掌。 “好。” 清脆的击掌声在演武场上回荡。 “接下来,交给我。” 两人交错而过。 秦钟下台休息,而李想则站在了演武场的边缘,早有准备好的学员捧来了牛筋护具。 李想张开双臂,任由惊鸿武馆的学员将那一层厚重且充满韧性的牛筋护具套在价值千金的法衣外面。 法衣轻薄如纱,贴身穿着,锁气血,卸武劲。 牛筋护具厚重坚韧,套在外面,挡刀锋,防切割。 一内一外,双重保险。 就在李想整理护具系带的时候,一只圆滚滚,异常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帮他拉紧了背后的绳结。 第77章 第三场,李想出战 李想回头一看,正是鸿天宝。 “馆主?”他有些受宠若惊。 “别动,这根带子得系死扣,不然待会儿动起来容易松。” 鸿天宝低着头,神情专注,亲自帮李想整理着护具的每一个绳结,检查着每一处连接是否牢固。 刚刚下台正在喝水的秦钟看到这一幕,嚷嚷道:“师父,您这也太偏心了吧?刚才我上台的时候,怎么没见您这么伺候我?” “滚一边去。” 鸿天宝头也不回,一边帮李想系紧腰部的护具,一边骂道:“你是从小在泥潭子里滚打出来的混世魔王,狗路过了,都要抢它两口食物。” 他一边帮李想整理领口,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李想不一样,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江湖厮杀,这种生死擂台的经验几乎为零。” “虽然这几天进步神速,但那是练,不是杀。” 鸿天宝的手在李想肩膀上拍了两下,一股温热的武劲顺势渡入,帮李想平复着战前微躁的气血。 “记住我的话,上了台,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 “怎么顺手怎么来,把你这段时间学的,悟的,不管是太祖长拳还是咏春八斩,只要能赢,尽管使出来。” 说到这里,鸿天宝顿了顿,“要是有生命危险,别硬撑。” “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出手帮你认输。” “在我这里,面子没有你们的命值钱。” 鸿天宝这番话不是场面话,是发自肺腑的。 “是,馆主。”李想点了点头,“您放心,我这人最惜命。” 整理好护具,李想接过两把裹了石灰的八斩刀,转身大步走向演武场中央。 就在这时,八门武馆那边却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我不穿,我不穿。” 一个稚嫩却洪亮的嗓音在人群中炸开,带着孩童特有的任性和执拗。 只见大闹东洋道场的重瞳少年楚天,此刻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乱蹬,像个撒泼打滚的三岁小孩。 在他面前,黄四郎手里拿着一套特制的加厚牛筋护具,满头大汗,一脸的无奈和焦急。 “天儿,乖,听话。” 黄四郎就像是个拿着衣服追着孩子喂饭的老妈子,哪里还有半点武修大家的威严。 “这就是件衣服,穿上它,待会儿打架就不疼了。” “骗人,师父骗人。” 楚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两只眼睛里四个瞳孔乱转,透着一股子野兽般的直觉。 “这东西硬梆梆的,穿上难受,就像是被绳子捆住了一样,我不穿。” “天儿,就一次,就这一次。”黄四郎急得直跺脚。 这众目睽睽之下,要是连护具都穿不上,还怎么比。 “你是个乖孩子,平时最听师父的话了,是不是?” “我不,我就不。” 楚天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变本加厉,直接躺在地上打起了滚。 “师父给你买冰糖葫芦,买很多很多好吃的。”黄四郎为了哄这祖宗,把这张脸也是豁出去了。 “真的?” 楚天动作一停,眼睛亮了。 “我要吃……我要吃那家好多芝麻的!” “买,统统都给你买,把那卖糖葫芦的摊子都给你买下来。”黄四郎连忙答应。 “嘿嘿,师父真好。” 楚天这才破涕为笑,从地上爬起来,任由黄四郎将那套对他来说有些束缚的护具套在身上。 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是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这就是八门武馆的杀手锏?” “这也太儿戏了吧?” “让这么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去打凶险万分的挟刀揉手,八门武馆的人心也太大了。” 不少人为八门武馆捏了一把汗,开始同情起楚天这个傻大个。 然而,真正的高手,看到的却不仅仅是表面的荒诞。 坐在主位上的陆长生,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楚天。 “天生铜皮铁骨,还有那双眼睛……”他心中暗道,“重瞳者,天生近道,能见微知著,这傻小子的直觉,恐怕比野兽还要敏锐。” 而在另一侧,一直没有离去的东洋人队伍里。 柳生秋水没有座位,笔直的站在原地,如同一把归鞘的利刃。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楚天身上,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贪婪光芒。 “多么完美的养刀胚子。” “若是能将此人带回东洋,以秘法祭炼,我柳生家或许能在养出一把无上妖刀。” 在他身后,同样未曾离开的东洋武士,此时冷冷发笑,低声用东洋话交流着。 “这群大新人,真是有眼无珠,竟然把一头猛虎当成了病猫。” “那个傻子的力量,我们在道场可是亲身领教过的,那种不讲道理的怪力,简直就是怪兽。” “………” 他们之前在道场被这个傻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丢尽了脸面。 现在,要是这个傻子展现出恐怖的实力,就能证明不是他们太弱,而是对手太强。 毕竟,不能只有他们丢脸,要丢脸,大家一起丢。 “喂!” 穿好护具的楚天跳上了演武场。 大大咧咧站在那里,歪着脑袋,用诡异的重瞳打量着李想。 “惊鸿武馆的!” 这一嗓子,嗓音尖细,语气稚嫩,配上那副凶狠的表情,充满了违和感。 “师父说了,只要把你打趴下,就有糖葫芦吃。” “你现在要是乖乖趴下,我就不打你了。” “不然的话……”楚天挥了挥拳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就要打得你哇哇叫了哟。”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话有多狠,而是因为……这台词,这风格,怎么听着很耳熟。 前有叶清瑶的‘这是你的荣耀’,后有秦钟的‘我会真的杀了你’。 惊鸿武馆的人,一个个都是放狠话的行家。 怎么到了最后一场,这放狠话的专利,反倒被八门武馆的傻子给抢了。 有点不对味了。 “噗——” 秦钟在台下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李想也是一愣,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傻少年,心中原本紧绷的那根弦,莫名其妙松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有些好笑。 “想要吃糖葫芦,就得凭本事来拿。” “来,看你怎么打趴我的……” 李想举起手中的八斩刀,刀尖遥遥指向楚天。 “让你先出手。” 这并非托大,而是试探。 面对这样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后发制人,往往比先发制人更稳妥。 “真的?”楚天眼睛一亮,“那你可要站稳了。” 话音未落,楚天动了。 第78章 重瞳亦是无敌路,但有人的挂一直没关 楚天就像是一个在街头打架的顽童,随意用刀乱砍。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没有架势,没有武术套路。 连那所谓的起手式都没有。 “无招胜有招。” 有人惊叹出声,不少懂行的武修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武术修行,有三重意境。 第一重意境,活学活用。 习武者,先学套路,练架子,把别人的东西学到手,但这只是死记硬背,若是只能照搬别人的招式,终究只是个模仿者。 只有活学活用,将招式融入自己的身体本能,形成自己的特色,才算是把功夫学上手。 第二重意境,出手无招。 出手无招,心中无式。 当一个人精通了武术,烂熟于心,却能跳出招式的樊笼,不使用任何固定的武术套路。 敌人就拿他没办法,因为敌人根本不知道你下一步会打哪里,也无法通过预判你的招式来进行拆解。 这就是无招胜有招。 用通俗的话说,就是高手从不按套路出牌,随心所欲,皆成文章。 第三重意境,能制人,而决不能为人所制。 这重意境又有另个别称——武法天眼。 天眼一开,可看破世间一切伪装与虚妄。 任何武术招数,武术功法,乃至敌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块肌肉的颤动,皆会被武法天眼收纳,瞬间分析出最完美的破解之法。 以上三重武术意境,全部都是南方那位风姓武圣提出的武学观点,而达到第三重意境的,放眼天下,也只有这位武圣一人。 楚天这个傻子,又是重瞳者,竟然在懵懂无知中,误打误撞触碰到了武术的第二重意境。 “可惜是个傻子。”程惊云看着场上那道狂野的身影,“要是正常之人,凭此意境,再加上那副身板,绝对是南方武圣最完美的继承人。” “非也,非也。”刘北玄摇了摇头,不认可他的话,“老程,你着相了,要真是正常人,心思杂乱,顾虑重重,反而无法领悟到这层意境。” 刘北玄目光灼灼:“三重武术意境,玄之又玄,妙之又妙,有些人即便达到了武修大师,都有可能连第一重意境都达不到,终生困在招式的牢笼里。” “毕竟,这无关境界,纯看天赋才情。” “悟了便是悟了,没有悟,就算苦等千年都不行。” “这傻小子心无杂念,反而契合了‘无招’的真谛。” 刘北玄看向李想,“现在,就看惊鸿武馆的,怎么应付这不讲道理的‘无招’了。” 怎么应付? 还能怎么应付,无非是开挂呗。 面对楚天那如疯狗般扑来的攻势,李想一点都没有慌乱。 【百业书】一共解锁的八个职业,相当于八个先天职业者,其中除开厨师职业现在对战斗的辅助不大,其它职业的特性和能力都是相辅相成,在这一刻全部被激活。 脊椎大龙爆发,体内隐隐响起虎豹雷音,这是【拳师】的力量在轰鸣。 同时,在他的眼中,楚天不再是一个穿着护具的少年,而是一具正在高速运动的骨骼架构图。 无招胜有招又能怎么样,身体是最诚实的,骨骼的每一次轻微转动,都清晰可见。 “看见了!” 就在楚天裹挟着风雷之声的八斩刀即将斩中李想的瞬间。 李想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格挡。 而是反握八斩刀,刀锋翻转,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向了楚天的小臂内侧。 那是发力的节点,也是防守的死角。 “当!”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千钧一发之际,楚天凭借着野兽般的本能,硬生生止住了冲势,手腕一翻,挡住了这一刀。 可这只是开始。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眼神清澈却疯狂,一个眼神深邃且冷静。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什么试探,没有什么游走。 两人就像是两头撞在一起的公牛,爆发出了最激烈的碰撞。 只攻不防,也是一种防御。 “打打打打打——!” 楚天兴奋起来了,嘴里哇哇乱叫,挥舞着双刀迎了上去。 “当,当当……” 密集的兵器碰撞声响起,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又如同一曲激昂的金属交响乐,爆发出致命节奏。 两人站在演武场的内圈,谁也不让谁,手中的刀极速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实在是难以相信,这只是两个还没有入门,没有练出武劲的武修之间的交锋。 【切磋比斗,刀客经验+1】 【切磋比斗,刀客经验+1】 【刀客等级提升至Lv4】 【职业:刀客】 【等级:Lv4(0/40)】 “当……当……” 台下,有些入了门路的武修看得心神摇曳,不少人喉结滚动,艰难吞着唾沫。 “这也太快了吧?” “这种攻势,这种反应速度,要是不用武劲,我怕是连十招都接不下来。”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感觉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哇哇大叫却凶猛无比的楚天,他们突然觉得自己连个傻子都不如。 “大新朝真是地大人杰,小小的一个临江县,都有如此之多的天才。” 柳生秋水看着台上的两人,眼中闪过嫉妒,若是这里是东洋的地盘,那该有多好。 “这叫李想的小伙子也是先天职业者?”程惊云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不然他凭什么能跟重瞳者打得有来有回?” 刘北玄则是转头看向鸿天宝,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这样的天骄,生出来一个就罢了,还能遇见两个,鸿天宝上辈子是拯救了什么,还是说把叶家的祖坟给刨了,吸干了人家的气运? 演武场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李想的挂一直都没有关,总能料敌先机,每一次都能精准切在楚天的发力节点上。 楚天打得异常难受,一身天生神力没处使,处处受制。 “给我倒下!” 演武场上,楚天久攻不下,这下终于急了。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以前打架,不管是多少人,他只要冲过去打几下,统统都能打趴下。 “我不喜欢你。” 楚天怒喝一声,声音中带着孩童般的委屈和暴怒。 “轰!” 他的手臂猛地一颤,体内筋骨齐鸣,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巨响。 那一双重瞳之中,原本分离的瞳孔竟然开始微微重叠,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他体内复苏。 “重瞳亦是无敌路。” 道心碎了一地的马腾抬起头,看着演武场上那宛如霸王附体般的楚天,眼神复杂。 就算是傻子,只要有重瞳加持,都有这种万人不可敌之势。 这就是纯天赋的碾压吗? 他想起了父亲让自己来临江的任务,不仅仅是历练,更是为了寻找重瞳者。 天赋不够,配件来凑。 马腾不甘的握紧了拳头,“再等等,再等等……这并不是我想走的路。” 台上,李想是个有胆魄的人,面对楚天的扑面而来的气势,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更盛的战意。 两人的身影再次撞在一起,这一次,声势比之前任何碰撞都要浩大。 第79章 吕还真,拜见鸿会长(二合一,六千字大章) “一,二,四,六……” 演武场下,有眼尖的心细之人,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还要比划着,正在数着场中二人身上牛筋护具新添的白痕。 这是裹了石灰的八斩刀留下的战果,生死搏杀最直观的记录。 “乖乖,这还是人吗?”数数的人声音都有些发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才眨个眼的功夫,两人身上加起来的刀痕都快过百了。” 旁边有人附和,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李想身上多一条,那个叫楚天的傻子身上就会多两条,这频率太吓人了。” 更有老江湖惊叹于李想的狠辣和冷静。 “这个乡下人很有胆量,即便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眼皮子划过去的,愣是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份定力,怕是许多老江湖都比不上。” 场下的惊叹声传入耳中,李想丝毫不敢有半点分神。 他和楚天战在演武场中央,短短数秒,两人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只有身在局中,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才能体会到有圣人之相的重瞳者的压迫感。 楚天根本不懂什么叫招式,也不懂什么叫防守,他的每一刀完全是野兽本能的驱使,是纯粹的力量宣泄。 “当——!”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碰硬。 李想只觉得虎口发麻,连番的冲撞,以他经过龙虎锻骨汤淬炼过的强大体魄,都被这股不讲道理的纯粹力量震得血气翻腾。 “这就是重瞳者的天生神力,果然是个怪物。” 李想借力后撤半步,调整呼吸,心中的那一根弦崩得更紧了。 “连一个傻子都没有快速拿下,即使这个傻子是重瞳者也不应该。” 他对自己很不满意。 有着多职业的加持,还在跟对方硬碰硬,这说明自己对力量的掌控还远没到家,对职业特性的融合还不够圆润。 “看来我还要再练。” 这一刻,李想和叶清瑶的观点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菜,就要多练,别整天给自己借口。 “吼——!” 楚天久攻不下,愈发狂躁。 他不懂什么叫防守,只知道要把眼前这个阻挡他吃糖葫芦的家伙打趴在地下。 “轰!” 楚天一跺脚,双刀高举,如同开山巨斧,带着泰山压顶之势,轰然劈下。 这一刀,封死了李想所有的退路,逼得只能硬接。 李想眼神一凝,体内的龙脊绷紧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大弓,十根脚趾如同钢钉般死死扣住地面。 “开!”他在心中低喝一声。 脊椎大龙轰鸣,发出低沉的虎豹雷音,同时双刀交叉向上,架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咔嚓——!”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在脚下崩裂,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向后倒退。 楚天身形踉跄,每退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轰隆隆作响,一直退了十几步,直到撞到了演武场外圈边缘的武器架才勉强停下,震得兵器哗啦啦掉了一地。 而李想也在后退,不过退得很有章法。 他有了【车夫】职业赋予的铁脚板特性,以及那种在崎岖路面上也能如履平地的平衡能力。 双脚如同装了减震器。 每一步落下,都巧妙将那股狂暴的冲击力卸入地下。 一步,两步,三步。 仅仅退了三步,李想便稳稳站定,身形如松,纹丝不动。 高下立判。 “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这一手卸力,漂亮。” “惊鸿武馆的底蕴真是恐怖如斯。” 此时,蹲在演武场角落里的几个灰头土脸的汉子,眼睛亮得是看见了没穿衣服的大姑娘。 “又来工作了。” 其中一个穿着沾满泥灰短打的中年汉子,从怀里掏出一把瓦刀,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他是大新朝传统的职业——瓦匠。 而在他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卷尺和图纸的年轻人也推了推眼镜,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这是西洋传入的新职业——土木工程师。 “这破坏力,啧啧,起码得是大修。”土木工程师看向崩裂的地面,已经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材料的用量。 他们这群搞建筑的,最喜欢看武修的擂台比武了。 这帮武修破坏力强,脾气又暴,打完架地砖必碎,墙壁必裂。 这都是钱啊! 刚刚叶清瑶和马腾那一战没怎么破坏地面,都给他们提供了好几个大洋的修理费。 现在这场面,怎么也得几十个大洋起步。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最好把墙都拆了,把房顶也掀了。”瓦匠在心里默默祈祷,眼神热切。 主位之上,陆长生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此刻闪烁光芒。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瓦匠看到的是生意,陆长生看到的是潜力,是未来,是令人心悸的天赋才情。 “好锐的眼,好稳的脚,好活的腰,好狠的手。” 陆长生在心中暗自点评。 作为一代宗师,他看过的天才比很多人吃过的盐都多。 李想在战斗中表现出的那种全面性,让他都感到惊讶。 “眼能洞察先机,那是心细如发。” “脚能落地生根,那是下盘稳固。” “腰能崩弹如龙,那是核心强悍。” “手能稳如磐石,那是技艺纯熟。” “有此四项,足以和一些浸淫武术之道多年的资深武修相提并论。” 陆长生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秦钟,又看了看场中的李想。 鸿天宝有此二人,三年后去津门踢馆,只要不出意外,胜率高达七成。 想到这里,陆长生想起自家的陆宗元和陆瑾父子,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不想也罢,越想越气人。 演武场上,烟尘散去。 楚天没有倒下。 但他引以为傲的蛮力在李想的技巧面前并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因为硬碰硬被震得浑身发麻,连视线都有些模糊,双臂都在微微颤抖。 一而战,再而衰,三而竭。 那股子疯劲儿一过,气势便开始泄了。 李想敏锐的感知到,并且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结束了。” 他没有给楚天喘息的机会。 脚下发力,整个人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出现在楚天面前。 这一次吸取叶清瑶留下的宝贵经验,李想没有用刀锋,而是刀身一转,用厚重的刀背,重重轰击在楚天的后脑勺上。 “咚!” 一声如同擂鼓般的闷响,听得周围人都觉得脑壳疼。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头牛当场敲晕。 楚天的身躯猛地一晃,双眼翻白,整个人即将向前栽倒。 然而,就在他即将倒下的刹那间,一只脚重重踏在地上,硬生生止住了颓势,像是一根钉子一样稳住了身形。 不对…… 有人惊呼:“都翻白眼了,还能再战斗,这是人吗?” 只见楚天双眼泛白,失去了焦距,可身上的肌肉诡异蠕动,手中的双刀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那具看似瘦弱的躯壳像是在说:“你可以打败我的意志,但我的身体永不屈服。” “力拔山兮气盖世……”一直颓废的马腾死死盯住楚天,“是重瞳,一定是重瞳的无意识觉醒,这是霸王的意志,给一个傻子太浪费了。” “这是?”李想眉头一挑,脚步微顿。 楚天现在的状态,通俗易懂的来说,就是电脑都死机了,代码却还在后台疯狂运行,甚至还超频了。 这是肉体本能超越了意识的表现。 “今天就算是请霸王来代打了,你也给我继续趴下。” 李想没有急着进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手中的八斩刀微微下垂,刀尖指地,整个人松松垮垮。 在【画师】的职业视角里,世界变了。 “吃糖葫芦吗?”李想突然问了一句。 “吃!” 楚天明明晕过去了,潜意识回答了一个字,原本严密的猛兽架势随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松动。 “那就躺下吃。” 话音未落,李想整个人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瞬间切入了楚天的内围。 刀光如雪片般飞舞,却不再是硬碰硬的砍杀。 李想手中的八斩刀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不和楚天的刀刃碰撞,而是以刀背或者刀锷,快速敲击在楚天的手腕、手肘、膝盖等关节节点处。 这和之前他在寿衣店帮那具铁皮女僵尸卸气是一个道理。 此时正在帮楚天的身体进行一场暴力的全身按摩,目的只有一个,卸掉他憋着的那口“霸王气”。 “啪,啪啪——!” 清脆的敲击声密如连珠,如同爆竹炸响。 没有昏迷的楚天都如同困在网中的野兽,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发泄,更别说现在这种无意识状态。 无论他怎么挣扎,手中的刀都打不到李想的衣角。 反倒是他的关节处,传来阵阵酸麻剧痛,原本流畅的动作开始变得卡顿,半边身子开始僵硬了。 “就是现在。” 李想的右脚猛插入楚天双腿之间,脚趾抓地,如同铁钳般扣住地面,直接锁死了楚天的下盘。 紧接着,他身体一侧,肩膀狠狠一靠。 “轰!” 这一撞,凝聚了李想全身的精气神,脊椎大龙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将所有的力量都顺着肩膀送了出去。 楚天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迎面撞上了。 哪怕他是重瞳者,哪怕他天生铜皮铁骨,在重心被破坏,关节被控制,一口气被卸掉的情况下,也根本扛不住这一击。 “噔噔噔……” 楚天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双脚离地。 “倒!” 李想一声低喝。 手中的八斩刀顺势一压,刀背重重架在了楚天的脖子上,以此为支点,借力下压。 “砰!” 一声巨响。 楚天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那双重瞳彻底涣散,头一歪,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永不屈服的身体,终究没有翻天。 李想见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平复着体内沸腾的气血。 他站直身体,眼神中没有胜利后的狂喜,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 他收刀,对着各个方向拱了拱手。 “承让。” 全场寂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几乎要掀翻了惊鸿武馆的屋顶。 赢了。 惊鸿武馆,李想,胜。 三局两胜,惊鸿武馆拿下了这场踢馆之战的胜利。 “好!” 秦钟第一个跳了起来,像个大猩猩一样挥舞着拳头大声吼道,兴奋得满脸通红。 后院回廊处,观战的叶清瑶脸上依旧清冷,眼底的那抹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紧接着,惊鸿武馆的学员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李师兄威武,秦师兄威武!” “八门武馆,也不过如此嘛!” “什么小枪魁,什么重瞳者,在我们惊鸿武馆面前,都是纸老虎!” 对面,八门武馆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像是斗败的公鸡。 吕还真闭上了眼睛,终于结束了。 黄四郎一脸颓败,顾不得什么面子,赶紧跑上去查看躺在地上的楚天状态。 谁知道刚一靠近,他就听到了一阵富有节奏的呼噜声。 “呼……呼……” 睡着了? 黄四郎愣了一下,随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个傻小子。”他摇了摇头,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还能睡着,说明没事。 “看来,结果已经出来了。”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陆长生此时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这位掌握着临江县话语权的土皇帝。 “惊鸿武馆,胜。” 陆长生一锤定音。 “按照之前的约定和武行规矩,八门武馆需履行赌约。” 吕还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长衫,对着鸿天宝拱手一礼,动作标准,没有丝毫敷衍。 “鸿馆主教徒有方,吕某佩服。” “愿赌服输,八门武馆会登报致歉,那份厚礼也会奉上。” 临江县各个武行的领头人对吕还真这份态度很满意。 输了就是输了,挨打要立正。 八门武馆输了比武,却不能输了武德和骨气。 鸿天宝收敛了笑容,回了一礼,给足了对方面子:“吕馆主客气了,切磋而已,共同进步。” 场面话总是要说的,这是江湖规矩,也是做人的留一线。 陆长生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又似乎有些疲惫。 他挥了挥那只枯瘦的手。 “行了,架打完了,热闹也看够了,那就都散了吧。” “老头子我身子骨弱,吹不得风,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他双手支撑着太师椅的扶手,想要站起来。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身体猛晃,失去了重心。 “老祖宗!” 一直守在旁边的陆宗元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扶住了陆长生。 陆长生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噗——!”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洒在胸前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这口血喷出后,陆长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软绵绵倒在了陆宗元的怀里,双眼紧闭,彻底晕了过去。 “老祖宗,老祖宗!” 陆宗元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指点江山、气度不凡的一代宗师,怎么转眼间就吐血昏迷了? “快,护卫,护卫!” 陆宗元顾不得什么龙门镖局当家的风度了,歇斯底里地吼道。 守在门外的龙门镖局精锐镖师听到动静,如同疯了一般冲了进来,将陆长生的轮椅团团围住,刀剑出鞘,杀气腾腾,警惕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备车,快备车回府!” 陆宗元抱起昏迷的陆长生,满脸慌乱,脚步踉跄,快步往外冲,哪里还有半点大人物的沉稳。 陆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呆愣了一下后,连忙跟了上去,嘴里哭喊着:“老祖宗,老祖宗你怎么了,你不能死啊!” 原本喜庆的演武场变得一片混乱。 众人心中惊骇莫名。 “陆老宗师,这是真的不行了?” “黑水潭那一战,到底伤得有多重啊,竟然连一代宗师都扛不住?” “这临江县的天,恐怕真的要塌了。” 看着龙门镖局的人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离去,鸿天宝看向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眉头紧锁。 李想站在一旁,作为【入殓师】,他对死亡的气息最为敏感。 “这血不对劲。”他心中暗道。 这血里不仅有浓郁的死气,还有一股极其浓烈的腐朽味道,就像是一具已经腐烂了很久的尸体,突然诈尸流出的尸水。 这根本不是活人的血。 这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肉身开始崩坏的征兆。 陆长生的情况,比传闻中还要糟糕。 “变天了。” 真武门的刘北玄放下手中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出,烫到了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八卦门程惊云,“老程,看来这次是真的。” 程惊云目光深邃,“临江县要乱了。” 陆长生一旦倒下,压在各方势力头顶的那座大山就没了。 龙门镖局占据的庞大资源,津门出海口的巨大利益,还有那些往日的恩恩怨怨,都会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群狼噬虎。 更何况,这头老虎现在连牙齿都快掉光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复杂。 既有对一代传奇落幕的唏嘘,也有对即将到来的乱世的担忧,更有一丝隐藏极深的野心。 “鸿馆主。” 两人同时起身,对着鸿天宝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多了几分匆忙。 “今日比武精彩绝伦,让我等大开眼界。” 刘北玄语气匆匆,连客套话都没有多说两句,“只是武馆内还有要事,就不多叨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正是。”程惊云也接口道,“我们也该回去了,这天色怕是要下雨了。” 他们必须赶快回去。 召集门人,商讨对策,联络盟友。 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不仅要保全自身,还能分一杯羹。 其他的武馆馆主、帮派大佬们也都反应过来,一个个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样,纷纷起身告辞,连道别的话都说得极为敷衍。 眨眼间,原本热闹非凡的演武场,就只剩下了惊鸿武馆的人和八门武馆的众人。 还有满地的狼藉,和那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这就散了?” 秦钟挠了挠头,看着空荡荡的大门,有些没回过神来。 刚才还众星捧月,高朋满座,转眼间就人走茶凉,冷冷清清。 “散了好,散了好啊。” 鸿天宝看着那滩黑血,眼神幽幽,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临江县的水,彻底浑了,浑水才好摸鱼。” 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吕还真和黄四郎,脸上的凝重消失,重新挂起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吕馆主,黄教头,热闹看完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请吧,我们去里面商量下彩头。” “不用鸿馆主担心,八门武馆输得起,说到做到。”吕还真恢复了镇定。 他转头对马腾说道:“马师弟,麻烦你带领八门武馆的学员先回去。” “是,吕师兄。” 马腾一刻都不想在这片道心破碎地待下去,快速带着八门武馆的弟子离开。 演武场一下就空旷了下来。 留下的吕还真带上背着楚天的黄四郎和吕百川,跟随鸿天宝走进早就准备好的议事厅。 “关门。” 鸿天宝吩咐了一声。 跟在身后的李想和秦钟一人关一扇大门。 “吱呀,哐当——” 厚重的大门关闭,将屋内的光线隔绝,也彻底隔绝了屋内和屋外的世界。 议事厅内,光线有些昏暗。 鸿天宝走到主位坐下,并没有急着说话。 李想和秦钟站在他身后,吕还真和黄四郎站在堂下,吕百川正在照护楚天,他比黄四郎这位师父都要对楚天好,毕竟在这傻小子看到了自己来时的路。 就在李想以为接下来会是关于赔偿和登报致歉的谈判时,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吕还真整理衣冠,对着鸿天宝深深的抱拳一拜。 “吕还真,携弟子黄四郎、吕百川和徒孙楚天,拜见鸿会长。” 第80章 陆长生,你的戏份杀青了(二合一,六千字大章) 议事厅内,光线昏暗,几缕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游离。 空气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 吕还真那深深的一拜,如同一记闷雷,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鸿会长?” 李想站在鸿天宝身后,眼皮一跳,心中的震惊如潮水般翻涌。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圆滚滚的背影。 会长? 哪门子的会长? 这临江县乃至津门地界,确实有不少商会、行会,可能让八门武馆馆主吕还真如此毕恭毕敬,这含金量可就太大了。 难道是八门会? 李想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收集到的信息。 八门会是西北武林的执牛耳者,总会长是武修宗师‘风魔’陈如海。 按照江湖传闻,也就是之前秦钟八卦来的小道消息,鸿天宝当年不是化名洪真潜入八门会偷师学艺,结果被发现后,才不得不狼狈逃出西北? 一个偷师的贼,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被偷那家的会长? 这剧本不对吧? 不仅是李想懵了,站在他旁边的秦钟更是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那副憨傻的模样比平日里更甚几分。 而最为震惊,莫过于刚刚还在擂台下有些颓丧的黄四郎。 “不是,师父。”黄四郎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您是不是叫错了?” 他指着坐在主位上那个笑眯眯的胖子,手指都在哆嗦。 “什么是叫错?你是想说我老眼昏花,连人都认不清楚了?” 吕还真直起腰,怒目圆睁,须发皆张,那股子武修老大家的威严爆发出来。 “弟子不敢,弟子绝没有这个意思。”黄四郎连忙开口。 吕还真冷哼一声,转过身,依旧保持着对鸿天宝的恭敬姿态,沉声道: “鸿会长,不仅是你师公的师弟,更是你师祖……也就是上一任八门会老会长,临终前亲自指认的接班人。” “你师公只是个临时的。” “???” 师祖钦点? 八门会上一任老会长亲自指认? 黄四郎整个人彻底石化了,这个消息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师父,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您怎么不早说? 要是早说,哪怕只是透露个一星半点,借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在鸿天宝面前这般硬气。 黄四郎回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拿着拜帖,背靠着八门会这棵大树,又有陆老宗师撑腰,那是何等的威风煞气,根本没把鸿天宝这个所谓的‘前朝武状元’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大师厉害归厉害,只要不是宗师,八门会就能压得住。 可现在,原来这位老人家才是那座最大的靠山。 这哪里是踢馆,这分明是欺师灭祖。 “行了,还真。” 坐在主位上的鸿天宝终于有了动静。 “陈师兄武功盖世,威震西北,比我更有资格当这个会长。”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会长之名,休要再提,你还是叫我一声师叔即可。” “不可!” 吕还真是个死脑筋,或者说是极为尊师重道之人。 “师父说了,他这个会长,永远都是临时的,是替师叔您代管的。” “只要师叔您愿意回大漠,或者只要您点个头,师父立刻退位让贤,把八门会的龙头位交到师叔您手里。” “这是师祖的遗命,也是师父的誓言,八门会上下,无敢不从。” 李想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 好家伙,这是真的要让位。 八门会那是什么体量,那是占据西北,门徒遍布数省的庞然大物。 只要鸿天宝点点头,瞬间就能变成一方霸主。 这诱惑,换了谁能顶得住? 可鸿天宝却只是摆了摆手,“我一个当初化名去偷师学艺的外人,何德何能当此大任?” 鸿天宝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陈师兄还是太老实了,太重情义了,要不然,以他的本事,也不至于被那帮军阀骑到头上,受那份窝囊气,还要把其军阀嫡系收为关门弟子来维系关系。” 李想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 看来这其中的故事,好像和他之前猜测的有点不太一样。 之前听说鸿天宝是去八门会偷师,被发现后狼狈逃窜,还气死了老会长。 可现在看来…… “馆主。”秦钟胆子大,心里藏不住事情,“您当年到底是怎么偷师的,给弟子传两招?” 鸿天宝说道:“都是些年轻时候的荒唐事。” “当年,我年轻气盛,自负天赋绝伦,化名‘洪真’,混进了八门会。” “本意是想偷学八门拳的精髓,然后融合百家之长,走出自己的路。” “结果……” 鸿天宝苦笑一声,“结果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我没有顺走八门会的核心秘籍,也没有把八门会的会长女儿给拐跑了。” “而是八门会从上到下,对我太好了。” 鸿天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怀念。 “那个年代,武林中门户之见极深,非天赋异禀者不收,非家世富达者不传。” “我一个南方来的流浪小子,无根无萍,按理说是没资格接触核心传承的。” “但是老会长……” 鸿天宝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老会长看出了我的底子,也看出了我是在偷师。” “他没有揭穿我,反而对我倾囊相授。”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就是在我练拳练岔了气,差点走火入魔的时候,他老人家守了我三天三夜,醒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鸿天宝模仿着老会长的语气,声音沧桑而温和: “别怕,资质差点没关系,出身不好也没关系,只要肯努力,心术正,你不比任何人差。” 李想听得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这哪里是偷师,这分明是遇到了真正的宗师,遇到了那种有着海纳百川胸怀的引路人。 在这个以天赋和家世为择徒论英雄的年代,这句话,直接把鸿天宝这个隐藏天赋、心怀鬼胎的小偷给整破防了。 他本来只想偷学个一招半式就跑路,结果硬生生被这股子温情给留住了,一待就是好几年,把八门拳的精髓学了个底掉。 “后来呢?”李想忍不住追问。 “后来?” 鸿天宝耸了耸肩,“后来老会长病重,临终前把我和陈师兄叫到床前。” “他拉着我的手,说陈如海是个武痴,打架是一把好手,但是脑子一根筋,不懂变通,管理不好这么大一个八门会。” “他说,要把八门会交给我,还要把他的孙女许配给我。” “我当时吓坏了。” 鸿天宝一脸的后怕,“我只是来偷师的啊,怎么就要当老大了,还要娶人家孙女?” “而且那时候我已经心有所属……” 鸿天宝咳嗽了两声,显然是想到了叶晚晴。 “于是,我留下一封请罪书,连夜跑路了。” “至于后来江湖上传言我把老会长气死了,或者是偷了秘籍,那纯粹是以讹传讹。” 李想听到这个来龙去脉,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这和那种卧底三年又三年,再不收手快要当老大的桥段有什么区别? 只能说,鸿馆主真是个人精。 在八门会,能让老会长心甘情愿把家业交给他。 在叶家,能把南方无数人的梦中情人叶晚晴拐回来当老婆。 这情商,这手段,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李想开始怀疑,这鸿馆主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化名,在别的什么大势力里也混了个‘继承人’的身份? “往事不提也罢。” 鸿天宝似乎察觉到了李想那古怪的眼神,老脸微微一红,连忙转移话题。 他神色一正,看向吕还真。 “还真,陈师兄重情义,可有些事情,我不得不提醒你。” 鸿天宝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透着一股寒意。 “那个叫马腾的,我观其面相,脑后有反骨,眼神阴鸷,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次来临江,表面上是历练,是踢馆。” “背地里,谁知道他是不是冲着楚天的这双眼睛来的?” “毕竟,马家一直想要重现霸王的荣光,而重瞳,正是霸王的标配。” 鸿天宝指了指呼呼大睡的傻少年。 “以前,大家确实不怕自家的先天职业者被移花接木。” “但现在时代变了。” 鸿天宝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森。 “那些西洋来的医生,手里拿着手术刀,结合那些所谓的科学真理的手段,能做出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在他们眼里,人不再是人,而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他们能把人的肢体像零件一样拆卸下来,再移植到另一个人身上。” “心脏坏了换心脏,眼睛瞎了换眼睛。” “对于那些没有天赋的,像楚天这样的先天职业者,就是最好的机械零件。” 听到这里,李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天赋不再是个人的专属,而是变成了一种可以被掠夺、被交易的资源。 成为别人随时可以取走的零件,这是何等的残酷和黑暗。 “师叔,这不太可能吧?” 吕还真也听说过西洋医术的神奇,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越是强大的先天特性和能力,移植时产生的排斥反应就越强烈。” “重瞳是圣人之相,是一等一的天赋,蕴含着莫大的天地规则。” “除非是天生拥有,否则谁敢移植,难道是不怕死吗?” “哼。”鸿天宝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北方的方向,那是津门所在。 “你消息闭塞了,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排斥反应?那早就被攻破了。” “津系军阀大帅家的小女儿,先天心脏衰竭,眼看就要夭折。” “结果呢?” “那位大帅请来了西洋最顶尖的医生,又找来了茅山道士买了一具僵尸。” “现在,这位津门贵女胸膛里跳动的正是僵尸心脏。” “据说,其效果比正常心脏还要好上数倍,这位贵女不仅活下来了,因祸得福,觉醒了某种类似‘旱魃’的体质。” “啊?!”吕还真大惊失色。 僵尸心脏移植给活人,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连僵尸的心脏都能移植,区区一双重瞳,又算得了什么?”鸿天宝冷冷说道。 “我看那马腾只是傲气了点,毕竟是马家的嫡系,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同门相残的事情吧?”吕还真还是有些迟疑。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鸿天宝摇了摇头,语重心长。 “或许之前他不会,因为他自视清高,觉得自己是小枪魁,前途无量。” “经过今天和清瑶的比斗,他的道心已经碎了。” “一个天才,一旦从云端跌落,为了重新爬上去,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嫉妒,会让人变成魔鬼。” 鸿天宝经历多,见惯了江湖险恶,更懂得人心难测。 “是,我会注意的。”吕还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老实,但不傻。 鸿天宝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再不警惕,那就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随即,他转过身,一脚踹在还在发愣的黄四郎屁股上。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你师弟过来认长辈!” “啊?哦哦!” 黄四郎如梦初醒,连忙拉着吕百川走上前来。 “叫师叔公。”吕还真指着鸿天宝。 “黄四郎(吕百川),拜见师叔公!”两人喊得那叫一个响亮。 鸿天宝点了点头,算是受了这一礼。 然后,吕还真的目光一转,指向了站在鸿天宝身后的李想和秦钟。 “叫师叔。” “………” 空气又一次凝固了。 黄四郎的嘴角疯狂抽搐,脸皮像是得了面瘫一样抖动。 师叔? 让他一个四十多岁,成名已久的武修大家,管两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叫师叔? 这怎么叫得出口。 尤其是李想。 黄四郎脑海中浮现出前几天在琴弦楼,自己逼着侄子黄慎独叫李想师叔的画面。 现在……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到了自己身上,而且扎得更深,更疼。 “这怎么好意思。”秦钟憨笑着挠头。 “吕师兄,叫不出口没关系,我们各论各的。”李想这一声吕师兄叫的是那个快。 吕还真闻言,脸色一肃,说道:“师弟,这怎么可能。” “我们是武修,不是孤魂野鬼,是有师承的,是有根的。” “乱了辈分,就是忘了自己姓什么名什么,就是坏了规矩。” “牵扯到师门传承的事情,两位师弟以后千万别乱说,更不能乱了套。” “这要是传出去了,被笑话的不止你我,整个八门一脉都要被江湖同道笑话不懂礼数。” 说完,他转头看向还愣在地上的黄四郎和吕百川,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叫人!” “来,叫师叔!” 黄四郎身子一颤,知道这事儿是躲不过去了。 他闭上眼睛,像是认命了一般,对着李想和秦钟深深一拜。 “李师叔,秦师叔!” 这一声叫出来,也算是把这层关系给坐实了。 “拜见李师叔,秦师叔。”吕百川的声音洪亮,叫得心甘情愿。 吕百川倒没有什么排斥。 他是个纯粹的武痴,刚刚在擂台上被秦钟打得心服口服,对于强者,他向来是尊重的。 “好好好。” 李想连忙伸手虚扶,脸上极力保持着平静,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舒爽。 这种超级加辈的感觉,确实挺爽的。 一番认亲之后,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 吕还真带着徒弟们离开了,他们要回去处理八门武馆的善后事宜,还要防备马腾真是个白眼狼。 议事厅内,只剩下了三人。 李想收敛了笑容,看着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的背影,问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 “馆主,这难道是你做的局?”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从黄四郎出现踢馆,到比斗结束,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某种掌控之中。 鸿天宝对八门武馆的底细知道得一清二楚,连吕还真这个馆主都是他的卧底。 这哪里是什么生死危机,这分明就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大戏。 鸿天宝说道:“差不多吧。” “大部分事情,还在掌握之中。” 他没有否认。 “其中也包括叶师姐输掉比斗?” 李想第一个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上前一步,张嘴就是上进:“馆主,怎么能让叶师姐输。” “这样的脏活累活,我来啊,我皮糙肉厚,脸皮也厚,愿意代替叶师姐输。” “……” 秦钟正沉浸在黄四郎叫他师叔的余韵中,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李想。 不是吧,连这个也内卷? “师父,我也一样。”秦钟反应过来,不甘落后,“我也愿意打假赛,代替叶师姐输。” 什么假赛? 马腾都被打得吐血了,道心都碎了一地,差点当场自尽。 你们管这个叫假赛? 这要是假赛,那什么是真打? 鸿天宝转过身,看着这两个活宝,真想一人给一脚。 “你们的输赢,其实都不重要。”鸿天宝淡淡说道。 “我设这个局,只是想要个态度。” “谁是忠臣,谁是奸臣。”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经过这一局,都会自动跳出来。” 陆长生的反应,各路武馆的态度。 这才是鸿天宝真正想要看的东西。 “还有……”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东洋人找上门,陆长生说出柳生干将和叶晚山是同一个人,叶清瑶失手,这些都没有在计划之中。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波助澜。 …… 临江县,城北。 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巷弄狭窄,房屋低矮。 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四合院前,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了看门牌号,确认无误后,这才抬手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 “咚咚咚。” “曹老师,在家吗?” 中年人是北方最大的报社,北洋报社的编辑,专门负责催稿的。 他这次来,是找如今大新朝最顶流的家,有着“神笔”之称的曹老师拿约定好的稿子。 这位曹老师可是个怪人,深居简出,从不见客,但写出来的却是篇篇爆款。 “咚咚咚。” 又敲了几下,屋内依然没有动静。 就在编辑准备再次敲门的时候,一阵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声,隐隐约约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不对……不对……” “故事的主角怎么会输?” “叶家女娃明明拿的是大女主的剧本,怎么可能输给一个配角?” “是谁,变数是谁?” “哈哈哈……我的故事我做主……” “叶家……柳生……桀桀桀……” 声音忽高忽低,时而癫狂,时而阴森,听得编辑头皮发麻。 这曹老师,不会是写书写疯了吧? “曹老师……”编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谁?!” 一声暴喝从屋内传出。 “别来烦人,给我赶快消失。” 随着这‘消失’二字落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站在门口的编辑,身体竟然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先是双脚,然后是腿,接着是身子…… “等等……”屋内的声音一顿,“今天好像是截稿日期,若是没交稿,这周的连载就要断了。” “给我回来。” 随着‘回来’二字响起。 编辑那即将完全消失的身体,又像是倒放的电影一样,从透明变回实体,迅速恢复了原样。 颜色重新填充,血肉重新凝实。 编辑站在门口,一脸茫然。 他刚才感觉自己好像恍惚了一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有点记不清楚了。 “曹老师,我是来取稿的。”他再次喊道。 “稿子在门口信箱里,自己拿。”屋内传出一个疲惫的声音。 编辑连忙打开信箱,果然看到一叠厚厚的手稿。 他如获至宝,抱在怀里,转身匆匆离去,一刻也不敢多留。 此时,房间内。 昏暗的灯光下,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巨大的书桌,上面铺满了稿纸。 一只毛笔,正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不需要人握持,自动在纸上疯狂书写。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子癫狂。 【陆长生,吕还真,鸿天宝,黄四郎,吕百川,柳生秋水,楚天,马腾,秦钟,李想……】 一个个名字跃然纸上。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段鲜活的命运。 毛笔写完这些名字后,停顿了数秒,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审判。 最后,它的笔锋落下。 在‘陆长生’这三个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不管谁是异数。” 无人的房间内,声音再次响起。 “敢阻止剧情发展的人,统统都得死。” “陆长生,你的戏份……杀青了。” 第81章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二合一,六千字大章) 龙门镖局,警钟长鸣。 一道道响箭拖着赤红的尾焰升空,那是龙门镖局最高级别的召集令。 无数散落在外的镖师、趟子手看见信号,如同归巢的马蜂,从四面八方涌回。 不消片刻,龙门镖局已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明哨暗哨密布,连平日里得宠的嫡系子弟,若无令牌,也只能被挡在外院,不得寸进。 大院深处,暖阁。 地龙烧得正旺,将屋内的寒意驱散殆尽,却驱不散陆宗元心头的寒意。 他将陆长生放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榻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伺候一尊易碎的瓷器。 门外,嘈杂的脚步声和低语声隔着厚重的门帘传了进来。 “大当家,三房的族老求见。” “五房那边也带人来了,说是带来了千年的吊命山参。” “各脉族老都在外跪候,请求见老祖宗最后一面。” 陆家以陆长生为始,在这临江县扎根三百余年,开枝散叶,早已繁衍至九代十二脉。 陆宗元这一脉虽是掌管镖局的主脉,但其他支脉早已渗透进临江的各行各业,势力盘根错节。 如今老狮子看似要倒下了,这群平日里温顺的豺狼,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獠牙,想要在尸体凉透之前,从这庞大的家业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老祖宗还没有死,就急着来争夺一口吃的,这和路边野狗有什么区别?” 陆宗元看着门外晃动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嘲弄。 他转过身,看着榻上那张苍老如树皮的脸,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有恐惧,有依赖,也有极其隐晦的期待。 若是老祖宗真就这么去了…… “怎么,你也盼着我死?” 一道幽幽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陆宗元耳边炸开。 陆宗元浑身僵硬,头皮发炸。 只见木榻之上,原本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陆长生,此刻竟已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哪还有半点浑浊与虚弱,只有令人心悸的清明与冷酷。 “老……老祖宗!” 陆宗元吓得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玉砖上,发出脆响。 “我没有,绝对没有!” 陆长生没有动,躺在榻上,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冷冷审视着这个让他失望的后代。 “是没有,还是不敢?” 这句反问,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剖开了陆宗元的胸膛。 陆宗元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能像捣蒜一样连连磕头。 “老祖宗明鉴,我绝无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陆长生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陆宗元快要虚脱,才发出一声嗤笑。 “连想都不想的东西。”他坐起身来,语气淡漠。 “身为陆家掌舵人,若是连这点野心和狠劲都没有,只知道摇尾乞怜,你们还是不是我陆长生的种?” 语气中满是失望与鄙夷,仿佛在他眼里,哪怕是想要弑祖夺权的野心,也比这摇尾乞怜的奴才相要强上几分。 “行了,让外面那些野狗都滚蛋,别扰了我的清净。”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是……是!” 陆宗元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驱散了屋内的侍从。 待到所有人退去,暖阁内只剩下陆长生与陆宗元二人。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陆宗元弓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你怎么还没有走?”陆长生瞥了他一眼。 “啊……是是是,老祖宗,我这就走,这就走。” 陆宗元慌乱地行礼,倒退着出了暖阁,将厚重的雕花木门紧紧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与声音。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长生脸上的冷酷与威严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与卑微。 若是让外人看见这位叱咤风云的三百年宗师此刻的模样,恐怕会惊掉下巴。 他整理衣冠,没有任何犹豫,双膝跪地,对着暖阁正北方向的墙壁,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那里,挂着一幅古旧的画卷。 画风古怪诡谲,画中人穿着一身前朝妖人特有的华丽官服,双手交叠于腹部,姿态威严。 但这幅画,没有头。 脖颈以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留白。 “主子,奴才给您请安了。” 陆长生跪在地上,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静止的画像竟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画中那身妖服无风自动,一道声音从那空荡荡的脖颈处传了出来。 “小陆子,唤醒本王,是找到了本王的妖首圣像,还是计划完成了?” 这声音不辨男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陆长生把头埋得更低了,“回主子,奴才有了妖首圣像相关的线索,就在临江县境内,只是尚不确定是否属于您的圣像,还需进一步探查。”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道:“至于那个计划,一百多年前放出去的藏宝图,如今终于有了结果。” “前几日,西洋人把黑水潭暴露在世人眼中,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按捺不住,进入黑水潭探索。” 说起这张藏宝图,陆长生低垂的眼帘中闪过阴狠与惊异。 那是他还是个‘年轻’的大师时,奉命布下的局。 没想到百年后,竟然通过留洋归来的后辈陆瑾,又回到了他的视线中。 这是有人在拿他做的局,反过来做他一局。 陆长生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最终定格在一处。 “会是鸿天宝吗?”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自从这个前朝武状元来到临江,这潭死水就开始泛起波澜。 “不管是不是鸿天宝,古玩街墨香斋的掌柜绝对脱不了干系。” 之前被坑了十万大洋后,陆长生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暗中请了西洋的名侦探,利用最新的追踪技术寻根问祖,查到最早散布藏宝图线索的源头,正是古玩一条街的墨香斋掌柜。 一个臭盗墓的,也敢布局到他头上,真是翻天了。 “小陆子……” 画像中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陆长生的思绪。 “主子,奴才在。”陆长生立刻收敛心神,一脸恭敬。 “黑水潭下面,连接着死去的那条气运真龙,你要把握分寸,那是大禁忌。” “千万别把通道彻底打通了,若是把那里面的鬼族全部放出来,坏了本王的大计,本王剥了你的皮。” 听到气运真龙四个字,陆长生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请主子放心,奴才会小心行事,绝不去碰那条死龙。” 大新朝的地下,有两条贯穿古今的气运真龙。 一条名为帝江,起源于葬天高原,一路向东奔流,在魔都入海。 正如刚刚所言,这条龙,死了。 死于数万年前,追随举朝飞升的始皇帝一起伐天的途中。 另一条龙叫荒河,同样起源于葬天高原,这条龙没有死,但疯了,被前朝下葬在龙脉的化僵墓产生的尸气硬生生逼疯了。 两条龙,一死一疯,构成了如今混乱的根基。 旧权崩塌,国运破碎。 真理轰开了腐朽的国门,而在腐朽的尸骸上,却诞生出了新的规则。 各行各业,都在这新旧交替的规则夹缝中分一杯羹,更有贪心者妄图成龙。 “主子?主子?” 陆长生等了半晌,见画像再无声息,便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画像上原本流转的一层诡异光泽已经消散,重新变成了一幅死气沉沉的古画。 神念退去了。 陆长生刚想站起身来,心中猛地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条毒蛇同时盯上,寒毛直竖。 “不好!” 没有任何犹豫,陆长生身形暴退,直接撞碎了暖阁的后窗。 “轰——!!!”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十几道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轰向暖阁,那座精致的木楼瞬间被夷为平地,木屑与砖石横飞。 尘烟之中,十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将废墟围在中间。 “陆长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此时不还债,更待何时?!” “两百年前你灭我满门,夺我祖传秘籍,今日我们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老而不死是为贼,你活了三百多年,早就该入土了!” 这十几道身影,每一个都散发着强横的气息,最弱的也是第四境巅峰的大师级强者。 而领头的四人,气息更是如渊如海,赫然是第五境的宗师人物。 四位宗师,十位巅峰大师。 如此豪华的阵容,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横推一方,此刻却只为了围杀一人。 看来想让陆长生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咳咳……” 烟尘散去,陆长生站在废墟之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色阴沉得可怕。 “呵呵,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出洞?”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些人皆蒙着面,或是使用了某种改变身形的法门,没有一个人露出真容。 其中一位宗师上前一步,冷笑道:“多说无益,杀陆狗,还临江一片青天!” 说完,他双手一挥,无数金灿灿的元宝虚影凭空浮现,带着铜臭味与肃杀气,朝着陆长生砸去。 陆长生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商修的招牌手段,讥讽道:“商修专属的吉祥三宝之一,沈旺财,别以为换了一张脸就认不出你了。” 那名出手的宗师动作一顿,既然被识破,索性也不装了,一把扯下面巾,露出一张富态的脸庞。 “没错,我就是沈旺财,陆长生,你独霸津门出海口多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兄弟们,今日之事,若是真引起圣者祖师问责,我沈旺财一个人全部扛下。” 他这番话,既是承认,也是给其他同伙吃定心丸。 “旺财兄义薄云天,那我们就舍命陪君子。” 旁边几位宗师见状,也不再遮掩气息,纷纷爆发出最强的战力。 “上,杀陆狗!” 商修宗师一声怒吼,率先冲了上去。 其他人也明白,今日若是陆长生不死,日后被他逐个清算,谁都别想活。 “老鼠不管来再多,终究都是老鼠,真当我陆长生怕你们不成?” 陆长生冷笑一声,面对十几位强者的围攻,丝毫不放在眼里。 他一步踏出,脚下大地崩裂。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流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厚达三尺的透明气墙。 气墙流转,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气旋在其中绞杀,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这便是外罡。 武修踏入第五境宗师之后,体内武劲凝练到了极致,开始产生种种不可思议的异象,外通天地,能够干涉现实。 这一层外罡,不仅防御力惊人,其破坏力更是极其恐怖,触之即伤,碰之即死。 不仅是武修,各行各业达到了第五境的宗师,都已站在了人道的巅峰。 离那非人的上四境,只差最后一步之遥。 只要踏过去,便是圣者,寿命可达八百载。 “砰砰砰——!” 十几道攻击轰在陆长生的外罡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根本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陆长生单手背负,仅仅凭借那一层外罡,便直接拦下了包括四位宗师在内的所有攻击。 “怎么可能?!”一名手持长刀的大师惊恐大叫,“他根本没有受伤,他在钓鱼!!!” 刚才那一瞬间的碰撞,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刀差点脱手。 这哪里像是一个重伤垂死的老人,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呵呵,现在才发现,晚了,我早就吃下蟠桃仙果恢复到巅峰状态了。” 陆长生淡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秒,陆长生眼中杀机毕露,抬手就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却快若闪电,打出的罡劲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封死了持刀大师的所有退路。 “噗!” 一声轻响。 第四境巅峰的大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便被一道无形的拳劲贯穿,整个人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一拳,秒杀大师。 这恐怖的战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心寒。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好霸道的外罡。” 四大宗师之一的儒修宗师脸色十分难看。 作为三教职业者,他连上九流武修的外罡都破不了。 传出去的话,他的脸面尽失。 “陆长生,你这个疯子,你到底熔炼了多少道武劲?熔炼了多少个副职业来铸就道基?!” “为了追求极致的战力,你把自己的‘瓶子’塞得这么满,你是真的不想踏出那一步,不想成圣了吗?!” 只有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才明白陆长生的可怕。 寻常宗师,熔炼三五个副职业便已是极限,只求尽快稳固道基,冲击上四境。 可陆长生这架势,为了在同阶无敌,为了掌握绝对的力量,竟然在宗师境不断地熔炼,不断地积累,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不留退路的怪物。 这样造成了战力极高,但想要突破到上四境的难度也极高。 陆长生收回拳头,目光睥睨。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成圣?” “若是成了那种被规矩束缚的圣,又有何趣?” 他身形一晃,带起一连串残影,再次冲入人群。 “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兄弟们,不要再留后手了,拼命吧,不然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商修宗师声嘶力竭地吼道,手中金钱剑光芒大作。 另一边,惊鸿武馆。 隔着大半个临江县,龙门镖局方向传来的剧烈震动和冲天光芒,他们依旧清晰可辨。 李想眺望着远处的战火,眼中满是震撼。 “宗师强者,恐怖如斯。” 哪怕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那种压迫感,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是啊。”一旁的秦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点了点头。 “不管在哪个时代,宗师都是顶尖战力。据说一位宗师全力爆发,拥有单人屠杀一座大城的能力。” 比起两个连大家都不是的小辈,鸿天宝感知的更多,他遥望龙门镖局的方向。 “至少有五道宗师级别的力量波动,还有十道大师级的气息。” 鸿天宝手指轻轻掐算,“好大的手笔,不过……” 他眉头微皱,“陆长生一打四,还能稳占上风,反杀数人……这老东西,莫非是熔炼完了所有副职业,彻底铸好了道基?” “师父,熔炼职业铸道基?” 秦钟转过头,问道,“这难道就是您之前一直叮嘱我,让我多接触、多入门些其它职业的原因?” “没错。” 鸿天宝点了点头,借着这个机会,开始讲解高层次的修行奥秘。 “宗师,是人和非人的分水岭,也是修行路上最关键的一道坎。” “在这一境,职业者需将自身所有杂乱的副职业进行一次彻底的‘熔炼’。” “就像炼丹一样,你需要确立一个‘主职业’作为核心丹药,然后将其他所有的副职业作为药引和辅材,吸收它们的职业特性和能力,融入主职业中。” “以此,铸就独属于你的‘成道之基’。” 鸿天宝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但也收益巨大。” “吸收的副职业越多、副职业的境界越高、与主职业的相性越合,你铸就的道基就越稳固,越强大。” “一旦成功,你在宗师境的实力将远超同阶。突破到上四境后,实力也会远超普通圣者。” “就像陆长生,他强的不是武修本身,而是他把其他职业的特性都完美融入了武道之中,形成了质变。” 他看向李想和秦钟,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不要觉得练其他职业是浪费时间。” “你们以后要多留意那些和武修相辅相成的职业,尽量提升它们的境界。” “比如郎中可以调理气血,比如厨师可以烹饪灵食,比如算命可以趋吉避凶。” “这些职业到了宗师熔炼阶段,都能给武修提供巨大的加成。” “对了,还有一点要记住。” 鸿天宝补充道:“若是选择了以普通职业晋升的上位职业为主职业,相关前置的职业都无法被熔炼,因为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听到这里,李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核心逻辑。 用前世的游戏术语来解释。 宗师境的熔炼,就是一次终极的‘转职’或者‘飞升’仪式。 熔炼副职业,相当于献祭副职业来获得大量的‘自由属性点’,然后全部加在主职业的技能树上。 而副职业的境界,就决定了你能获得多少点数。 Lv10的副职业和Lv20的副职业,提供的加成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有百业书……” 李想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对于别人来说,兼修多个职业,不仅耗费精力去进行职业扮演和遵守行规,还需要极高的天赋,稍有不慎就会贪多嚼不烂,导致主职业荒废。 他不一样。 他有百业书。 只要肝经验就能提升等级。 别人穷极一生只能将两三个职业练到大师级,而他理论上可以将无数个职业肝到满级。 不仅能解锁相关的上位职业,到了宗师的熔炼阶段,还能提供的祭品,将比任何人都要多,都要完美。 若是将几百、上千个副职业熔炼进主职业里面,李想不敢想象,那将会铸就出何等恐怖的道基。 就在李想心潮澎湃之际。 “吼——!” 突然,一声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嘶吼声从龙门镖局方向传来,震得整个临江县的玻璃都在颤抖。 只见龙门镖局的上空,一道巨大的黑影腾空而起。 那是一条长达数十丈的大蛇,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背上竟然长着一对肉翅,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狰狞而恐怖。 它盘旋在临江上空,冰冷的竖瞳俯瞰着整个临江县,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秦钟声音颤抖,指着天空结结巴巴,“大妖怪?!” 李想下意识算了一卦,“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完成一次算命,算命先生经验+1】 【算命先生等级提升至Lv10】 【职业能力解锁中……】 【获得职业能力:投钱问路】 第82章 化龙之路,十八次化龙劫(二合一大章) 临江上空,那条漆黑如墨、背生双翅的大蛇盘旋嘶吼,将夜空映照得如同远古战场。 李想的视线从这恐怖的景象中抽离。 随着刚才那下意识的一卦算完,职业面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职业:算命先生】 【等级:Lv10(0/10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察言观色(初级)】 【职业能力:铁口直断;投钱问路】 【投钱问路:遇事不决,可问苍天。当你对未来感到迷茫或面临重大抉择时,可投掷三枚铜钱,向冥冥之中的命运发问测凶吉。 大吉:机缘深厚,万事顺遂,可能获得意外收获。 小吉:略有波折,结果是好的,有惊无险。 平:无功无过,徒劳无功,或者是变数太多,无法预测。 小凶:会有血光之灾,或是惹上麻烦的因果,建议放弃,但若有底牌可强行一试。 大凶:九死一生之局,无论怎么挣扎,大概率都会死,必须立刻远离。】 【提示:算命先生达到Lv10,解锁职业路线】 李想心中微动,这能力看着简单,实则是保命神技。 在这个妖魔鬼怪横行,出门可能就踩雷的乱世,能提前知道吉凶,比什么都要管用。 紧接着,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那是关于新能力的禁忌与代价。 “每天只能使用1次,强行使用第二次会七窍流血,强行使用第三次会折损阳寿。” “如果所测之事涉及境界远高于自己的存在,或者涉及天地大秘,结果会显示一片混沌,甚至可能因为窥探天机而遭到反噬,轻则眼瞎耳聋,重则当场暴毙。” “卦象显示的是当前条件下的推演结果,天道无常,如果外部条件发生剧烈变化,卦象可能会随之失效。” “限制很大,但足够了。” 李想平复着内心的激荡。 趁着此时心有所感,他将手伸入袖口,摸出了三枚铜钱。 “我想知道,如果我现在着手去准备解锁风水师职业,去寻找那极阴之地,吉凶如何?” 他在心中默念,手指轻轻一弹。 三枚铜钱在袖中无声翻滚,最后落定。 卦象:大凶! 李想的瞳孔收缩,心脏漏跳了一拍。 “九死一生……看来解锁风水师的时机还未到,那阴阳交汇的绝户穴或者大凶养尸地,凭我现在这点微末道行,去了就是送菜。” 他迅速收起铜钱,断了立刻转职风水师的念头。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百业书】翻开的新篇章,那里罗列着【算命先生】这一系后续的四条分支路线。 【路线一:风水师】 这个不用多解释,必拿下的职业之一。 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路线二:谶语先生】 前置职业:算命先生Lv10;说书人Lv10 解锁仪式:需在闹市中连续三天摆摊,只说预言,不说废话。所预言之事,其中七成必须当天成真,以此验证言语的因果重量。 介绍:好的不灵坏的灵,谶语师不修身,只修一张嘴。 你的一句话能乱人心智,让勇夫变懦夫。 一句诅咒能坏人运势,让富豪变乞丐。 你不再是观察命运的旁观者,而是开始尝试用言语去引导命运的走向。 评价:这是一张开了光的乌鸦嘴,路边的狗听了都要绕道走。 【路线三:占卜家】 前置职业:算命先生Lv10;观星者Lv10 解锁仪式:需寻找一枚高品质的通灵媒介,如千年龟壳、异兽眼球、纯净水晶或古老塔罗牌。 在特殊天象出现且阴阳混乱之时,仅通过触碰媒介,准确‘看’到百里之外正在发生的一件关于生死的具体事件,并将其记录下来,分毫不差。 介绍:相比于算命先生行走江湖,占卜家更擅长躲在幕后,借助媒介来沟通天地规则,窥探命运的迷雾。 他们不仅能预知未来的零碎片段,更能通过抽牌、观星或灵摆来对敌人施加【厄运】、【混乱】等精神类诅咒,或为其提供【幸运】加持。 评价:偷窥命运的人,终将被命运回以凝视,这一行,疯子比瞎子多。 【路线四:厌胜师】 前置职业:算命先生Lv10;木匠Lv10 解锁仪式:需制作一个替身人偶,并在人偶上刻下自己的生辰八字,承受一次足以致死的诅咒或致命伤害,并将此伤害成功转移至人偶身上,使其代僵。 介绍:鲁班书缺一门,厌胜术害死人,这是一种行走在阴影中的职业。 你擅长将‘运势’具象化为诅咒,压胜钱、草人、符水、房梁上的筷子皆是你的武器。 可以通过埋藏镇物来让一个家族衰败,也可以通过木偶为兵来咒杀强敌。 评价: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在力量面前,手段是否光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来的人是你。 李想逐字逐句看完,眉头越皱越紧。 “这三个分支,一个比一个阴间,一个比一个邪门。” 谶语先生,这就是个行走的因果律武器,但‘乌鸦嘴’这玩意儿容易拉仇恨,搞不好会被人缝上嘴巴。 占卜家,听着高大上,实则风险极高,容易变成疯子,前置职业【观星者】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估计要去那些专门观测天象的钦天监或者西洋人的天文台才能接触到。 至于厌胜师……李想看了一眼那‘压胜钱、草人、镇物’的描述,这简直就是阴损毒辣的代名词。 “我现在的职业有点多,贪多嚼不烂,这些后续分支条件苛刻,等有需要了再解锁也不迟。” 李想放弃了立即解锁新职业的念头,决定先把现有职业的潜力挖掘干净。 尤其是【拳师】。 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经历了刚才的大战,又看到了陆长生那恐怖的宗师战力,李想对【拳师】Lv10之后的分支职业充满了期待。 “喂!想什么呢?被吓傻了?” 一只大手在李想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钟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我知道这大蛇吓人,你也不至于愣这么久吧?” “你才被吓傻了。” 李想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转头看向身旁的鸿天宝,指着远处天空中还在盘旋的黑色大蛇。 “馆主,那条大蛇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李想皱眉道:“明明凶威滔天,身上却没有丝毫活物的生命气息,也不像是传说中那种走蛟化龙的妖兽,反倒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集合体?” “眼力不错。” 鸿天宝双手背负,任凭远处狂风呼啸,他自岿然不动。 “这确实不是活物,是罡劲化形,是代表着大宗师境界的内罡。” “大宗师?内罡?” 李想竖起了耳朵,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鸿天宝看着天空中的大蛇,眼神中难得流露出敬佩。 “陆长生这老东西,平日里看着像个缩头乌龟,没想到心气竟然这般高。” “他以‘长生’为名,立意之高,可见他心性不一般。” “我之前只当他是一条苟延残喘的妖朝舔狗,如今看来,倒是我小瞧了天下英雄。” “毕竟,敢和我一样,以太祖长拳的龙劲为武修根基,走那条断绝数千年的化龙之路,而且还硬生生走到了大宗师这一步……” 鸿天宝长叹一声:“这不是英雄好汉,谁是英雄好汉?” 李想听着这话,总觉得鸿天宝是在变着法子夸自己。 夸陆长生是英雄,是因为陆长生和他走了一样的路,那岂不是说他自己也是大英雄。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馆主,您刚才说的罡劲化形、内罡,还有什么化龙之路,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想现在就是十万个为什么,脑袋上很多问号。 他以前只知道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对应入了门路到宗师。 听鸿天宝表达意思,大宗师并不仅仅只是强大的宗师这一层含义。 鸿天宝收回目光,耐心解释道:“路是人走出来的,所谓的内罡,是另一位惊才艳艳的祖师爷,在罡劲的基础上开拓出来的一条新路。” “宗师修出外罡,护体杀敌,坚不可摧。” “但那位祖师爷认为,外罡终究是死物,是盾牌。” “唯有将罡劲练入五脏六腑,练入骨髓神魂,使其产生灵性,化为本命之形,方为大成。” “自此,罡劲有了内外之分,武修在宗师之上,便多了一个‘大宗师’的境界。” “你们要知道,并不是所有职业都能达到大宗师。” “当今世上,能修到这一步的,除了三教九流的正统传承,也就只有一些排名靠前的诸子百家了。” 李想听得心潮澎湃。 原来武修的路,比他想象的还要宽广,还要深远。 “馆主,那怎么才算扩路成功?”李想脑海中浮现出三重武术意境,“南方那位风姓武圣总结出的武术三重意境,算不算扩路?” 张真人奠定了武劲划分,武修进入诸子百家前列。 武祖开创武劲融合法,武修跻身上九流。 这位祖师爷分出内外罡,武修有了大宗师。 这一步步走来,都是在扩路。 “不算。” 鸿天宝摇了摇头,回答得斩钉截铁。 “三重意境意境只是技巧的升华,是‘术’的极致,而非‘道’的延伸。” “真正的扩路,唯有到了飞升之后,你所领悟的真理永恒不灭,映照诸天万界,成为天地规则的一部分,让后世所有修行此道的人都能从中受益,那才算是扩路成功。” “这些对你们来说太遥远了,多说无益。” 鸿天宝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多,转而将话题引回了眼前的景象。 “还是说说这龙劲和化龙之路吧。” “我起初没有注意,现在看来,原来龙门镖局的‘龙’,指的不仅仅是地名,更是这龙拳的‘龙’。” 龙拳,即太祖长拳。 李想心中一动,想起了初学太祖长拳时,鸿天宝那番慷慨激昂的话。 人人如龙。 “武祖创龙拳三十六式,世人皆以为后十八式失传了,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鸿天宝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秘密,“龙拳并不是残谱,它本来就只有十八式。” “所谓的三十六式,其实是一个隐喻,也是武祖给天下众生留下的一条通天大路。” “难道是化龙之路?”李想忍不住说道。 鸿天宝背负双手,目光再次看向那条大蛇。 “没错,这条通天大路正是化龙之路。” “以龙劲为根,融合其它武劲,不断进行蜕变,最终可化为真龙。” “但何为真龙?” “真龙无形,即万形皆真龙。” “陆长生心中的龙,是这条背生双翅的大蛇,所以他的内罡化形便是此物。” “若是你心中的龙是一头猛虎,那你化出来的便是虎龙,若是你心中是一把剑,那便是剑龙。” “而想要成为真龙,困难重重,需要度过十八次生死关隘,每度过一次,便如鲤鱼跃过一次龙门,生命本质就会发生一次蜕变。” “直到度过十八次化龙劫,九九归一,便可褪去凡胎,化身为真正的真龙。” “这就是十八次化龙劫,也是太祖长拳有三十六式的真相。” “前面十八步,武祖替我们铺好了路,让我们有了入门的资格。” “后面十八步,需要我们自己去走,去悟,去渡。” “这便是我让你们先练太祖长拳的原因。” 鸿天宝转过身看着两人,“化龙的种子,我已经交给你们了。” “这条路极其难走,每一步都可能身死道消。若是走通了,便是同阶无敌,甚至能逆行伐更高境界的职业者。” “想不想走,全看你们自己决定。” 原来如此。 这才是太祖长拳的真面目,这才是武祖留给后人的最大宝藏。 人人如龙,不是一句空话。 这是一条没有尽头,却充满了无限可能的进化之路。 真龙无形,万物皆可化龙。 这不仅是武道的极致,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而且,鸿天宝是真的为他们考虑。 如果一开始不练太祖长拳,不打下龙劲的底子,等以后境界高了,再想回头走这条路,那就得废掉一身修为重头再来,这种代价谁又付得起。 “前面十八步,武祖替我们走了,后面十八步,要我们自己走完。” 李想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不是为了欺凌弱小,而是为了生命层次的跃迁,为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掌握自己的命运。 “李想,我说这么多,主要是说给你听的。”鸿天宝说道。 “因为秦钟这傻小子早就决定走化龙之路了,而且他已经渡过了两次化龙劫。” “什么?!” 李想猛地转头看向秦钟,一脸的震惊。 秦钟渡过了两次化龙劫? “兄弟……” 秦钟正要说话,李想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秦师兄懂我,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之下。” “好。” 秦钟笑了,一巴掌拍在李想肩膀上,“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种的。” 鸿天宝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好,既然决定了,那就别后悔。”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扔给李想。 “李想,你要是决定走这条路,光靠太祖长拳的基础还不够。” “我这里有一份拳师上位职业武者的晋升仪式,你可以提前拿去研究,做个准备。” 上位职业的晋升仪式? 在任何一个流派中,这都是核心中的核心,是真传弟子都要经过重重考验才能得到的东西。 不过李想有【百业书】,好像不需要宗门底蕴。 可是鸿天宝现在就这么随手给了他,这份信任和栽培重如泰山,他是记载心里的。 “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真心实意。 然而,还没等行大礼,股柔和的劲力托住了他。 鸿天宝大袖一挥,说道:“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无需大恩,也不用你磕头。”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鸿天宝本来不想说,还是说出来了。 “以后你出去了,要是惹了麻烦,或者被人打了,千万别报我的名字。” “啊?”李想愣住了。 “师父,这……” 鸿天宝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这不是我怕事,主要是……” “我年轻气盛的时候得罪的人有点多,而且都是些各行各业的大人物。” “你要是不报名字,人家可能只是打你一顿。” “你要是报了我的名字……”鸿天宝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不仅会打得更凶,还有可能把老一辈的怪物都招惹出来。” “……” “……” 李想和秦钟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无语凝噎。 这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 是不是把整个江湖的马蜂窝都捅了一遍? 连报个名字都要自带仇恨加倍光环,这也是没谁了。 “行了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谁年轻时候还没点风流债。” 鸿天宝老脸一红,挥了挥手。 “赶紧滚去找清瑶,她不是说要给你们讲讲叶晚山那个畜生的事情吗?” “正好,让你们也了解一下,什么叫人心险恶,省得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是,师父。” 两人忍着笑,恭敬行礼,然后转身向后院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鸿天宝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重新看向上空的大蛇,“陆长生……” “同是天涯沦落人,同走化龙路。” “本该同病相怜,可惜啊……” 鸿天宝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惋惜。 “相煎何太急。” “路走歪了,把自己练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值得吗?” 远在龙门镖局杀敌的陆长生自然也听不到这番评价,他单手捏住一位宗师,傲视群雄,喊道:“还有谁来送死?!” 第83章 生物学上的父亲(二合一大章) 陆长生站在废墟中央,身形看似佝偻,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呼——吸——” 每一次呼吸,周遭的空气都随之震颤。 “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气血衰败,为何还有这等战力?” 临江县各行各业的强者们,或是站在高楼之巅,或是隐匿于阴影之中,望着龙门镖局的方向,满脸忌惮。 原以为今夜是群狼噬狮。 却没成想,这老狮子不仅没死,反而露出了更加锋利的獠牙。 “这就是……大宗师的气象?” 真武门武馆的屋顶上,馆主刘北玄喃喃自语。 大宗师之下,一步一叩首。 陆长生用这铁一般的事实告诉所有人,只要没断气,这临江县的天,就还姓陆。 “无需后辈出人杰,我自踏雪向山巅。” 程惊云站在他对面八卦门武馆的屋顶,眼中燃烧起从未有过的灼热光芒。 “陆长生都三百多岁了,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的人,竟还有如此热血,不减当年之勇。” “我们这些才过百岁的后生晚辈,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奋斗,去搏出一个未来?!” 这番话引起了不少同龄人的共鸣。 陆长生没有理会周围的窥探,安然站在那里,背后的铜钱妖尾辫无风自动,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面对剩下的敌手,他没有丝毫退让,脚步向前一踏,地面崩裂。 “今日来此者,既然都不想露脸,那就把命留下吧。” 他热血不减当年,高歌猛进,不杀尽眼前敌手,决不罢休。 “逃!”一声尖锐的呼哨声响起。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那位一直游走在边缘,用金元宝作为武器的商修宗师。 商人重利,更惜命。 眼见围攻之势已破,陆长生越战越勇,这位商修宗师没有丝毫强者的尊严包袱,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他脚下金光闪烁,这是商修独有的遁术‘金钱铺路’。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龙门镖局是青楼不成。” 陆长生冷哼一声,声音如炸雷般在沈旺财耳边响起。 “我准你走了?” 话音未落,陆长生身形已至。 他并没有动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朴实无华的一拳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压缩,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爆鸣声。 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武术绝学,在他手中信手拈来,毫无滞涩,一次连着一次不断攻伐商修宗师的要害。 这些杀招连在一起,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又如狂风骤雨迅猛至极,逼得一心想逃的商修宗师不得不转身被迫迎战。 “陆长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商修宗师手中金钱剑挥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抵挡那铺天盖地的拳影。 “日后?你没有日后了!” 陆长生双目赤红,罡气大蛇随之俯冲而下,一口咬碎了漫天金钱虚影。 宗师和大宗师,虽只是一字之差,半步之遥,差距却如同天堑。 宗师只是人道的巅峰,将身体机能开发到了极致。 大宗师,一只脚已经触碰到了非人的领域,那是规则的运用,是道的雏形。 陆长生此刻展现出的力量,足以碾压一切不服。 “砰!” 商修宗师被一拳轰在胸口,护体金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然而,就在陆长生准备上前补刀,彻底了结此人性命之时。 “呵呵,陆老鬼,这一拳算我欠你的,我们来日再算账。” 身受重伤的商修宗师,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极其冰冷的笑容。 下一秒。 “崩!” 他整个人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肢体破碎。 他的身体在爆炸的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铜钱。 无数枚刻着‘通宝’字样的铜钱,如同下了一场暴雨,哗啦啦地落下,覆盖了方圆百米。 陆长生的拳头穿过了漫天铜钱,却击了个空。 “这是……” 远处高楼之上,鸿天宝负手而立,登高望远,看着这一幕,即使强大如他,眼角也不禁微微抽搐。 “商修的买命钱。” 鸿天宝沉声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亦能向天买命。 只要舍得散尽家财,便能以金钱代死,真身借钱道遁走。 怪不得此人敢来杀陆长生,原来早就留下了后手。” 商修能进入诸子百家前列,实力自然不会弱。 比如之前的‘吉祥三宝’攻伐手段,逃命的‘金钱铺路’,以及保命的‘买命钱’。 “这个商修宗师也是个狠人,这一炸,怕是炸掉了他半个身家。” “要不是遇见陆长生这样的老年天骄,绝不会败得这般彻底,连这种伤筋动骨的保命手段都不得不使用出来。” 随着商修宗师的逃遁,原本围攻陆长生的联盟彻底崩溃。 “他娘娘的,商修这群不讲诚信的骗子。” 四大宗师中,一位神秘宗师破口大骂。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借着商修宗师炸开的买命钱掩护,眨眼间就跑到了十几公里开外了。 不仅是他,一起来的大师、宗师面对战力无双的陆长生,大家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能不能跑掉全靠本事。 一时间,龙门镖局四周,各色遁光四散而逃。 陆长生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远去的身影,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里,一名身材魁梧的武修宗师正迈开双腿,在空中上狂奔。 “陆长生,你这个龟孙,凭什么只追我?!” 那名武修宗师回头一看,发现其他人都跑没影了,唯独陆长生对自己穷追不舍。 “呼——” 风声呼啸,陆长生几个起落便拉近了距离。 他一边出手,一边冷冷说道:“谁让武修的逃跑能力不行。” “……” 那名武修宗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太扎心了。 还是武修最了解武修的痛处。 武修战力猛,这是公认的,同阶搏杀,武修往往能压着其他职业打,毕竟是比三教都不弱的上九流职业。 可是武修有个致命缺点,一旦打不过,逃跑的手段太单一。 不像商修可以买命,不像儒修可以言出法随,不像道修可以五行遁术。 武修跑路,全靠两条腿。 “既如此,那就鱼死网破。” 那名武修宗师见逃不掉,也被激发了凶性,转身就要拼命。 “鱼会死,网不会破。” 陆长生面无表情,就认准了这名武修宗师。 “轰,轰轰——!” 两人交手了数百招,所过之处,房屋倒塌,地面崩裂。 不一会儿,动静停歇。 陆长生提着一具胸口塌陷的尸体,一步步走回龙门镖局。 他的步伐稳健,只是身上的黑衫被鲜血浸透,显得更加阴森。 “好恐怖,好强大。” “武修大宗师的内罡太权威了,完全是碾压。” “太强了,这怕是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接近圣者了吧?” “……” 暗中观察的众强者议论纷纷,内心震撼不止。 陆长生全程展现出的战力,实在太过激烈了,杀得九霄云动,四方劈裂,令人大饱眼福的同时,也心生无限寒意。 有这样一位老怪物镇着,临江县这潭水,谁敢轻易去搅。 “你们去收拾下战场。” 陆长生将手中的尸体随手扔在地上,对着赶来的龙门镖局众人说道。 “是,老祖宗。” 以陆宗元为首的镖师们看着那具宗师尸体,个个面露狂热之色,立刻开始收拾残局。 陆长生没有多做停留,身形一晃,消失在了众人的感知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去追踪。 此时,龙门镖局地下,一处极其隐秘的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壁挂满了长明灯,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那幅诡异的无头画像。 陆长生刚一推门进来,原本强撑着的一口气顿时泄了。 “噗——!” 一口黑血喷出,他身形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陆兄,强行使用主人的力量,你没事吧?”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说话之人正是最开始被陆长生一拳‘轰杀’的儒修宗师。 此刻他哪里还有半点死人的样子,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 当他露出真容,竟然是当代有名的大儒孔长空。 孔长空出身儒教祖庭之一的孔府,曾任前朝上三品大员,一身浩然正气万邪不侵,是儒教一等一的大人物。 此刻,他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对着‘仇人’陆长生嘘寒问暖。 “一点小伤,死不了,不妨碍主人的计划。” 陆长生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去血迹,目光扫过暗室内的众人。 若是外面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之前袭击陆长生的四位宗师和十位大师,有足足十位出现在这间密室里。 他们有说有笑,哪里还有半点生死仇敌的样子。 原来,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围杀,从头到尾竟是陆长生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 真正不是自己人的,除了那个真死的刀修大师、骂了一句逃跑的神秘宗师、留下买命钱跑路的商修宗师,以及最后被陆长生提回来的那个倒霉蛋武修宗师。 这是一场清洗,也是一场立威。 “孔兄,除了沈旺财,另外一名逃跑的神秘宗师是谁,你有了线索没有?” 陆长生坐在椅子上,喘息稍微平复了一些,立刻向孔长空问道。 儒修擅长望气,最是洞察入微。 孔长空放下手中的古籍,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看不透。” “他改天换地了,连本命都不是自己的,更别提使用的职业能力很杂。” “一会儿使出的是东洋忍术,一会儿又是大新朝的蛊术,其中还夹杂着西洋的某些职业。” “其跟脚被层层迷雾遮掩,无法探寻。” “连你也看不透?”陆长生眼神一凝。 孔长空叹了口气,“此人隐藏极深,绝非泛泛之辈。” “那就先杀沈旺财。”陆长生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机,“商修最是贪婪,留着他是个祸害。而且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然而,正在这时。 “嗡——” 墙上那幅一直安静的无头画像,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画中那身华丽的妖服被鲜血浸透,不断有猩红的血液从画纸中渗出,滴落在地,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充斥了整个密室。 “主上!” “主人!” “……” 密室内的众人,包括陆长生和孔长空在内,看见这一幕,纷纷脸色大变,噗通一声全部跪倒在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主上是谁? 主上可是妖朝十二位妖人大圣的其中一位。 即便当年被斩了妖首,封印了身躯,只剩下一缕残魂寄托在这画像之中,那也是曾经站在世界巅峰的圣者,不是谁都能碰瓷的。 可现在,画像流血,说明主人受伤了。 有圣者祖师级别的人物对主人出手。 “无妨。” 无头画像中传来一道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高高在上,而是带着几分恼怒。 “一个藏头露尾的伪圣,竟敢布局到本王头上,妄图通过因果线斩杀本王。” “刚刚只是对他小惩大诫,破了他的法,要是敢有下次,本王拼着沉睡,也要斩了他狗头。” “伪圣?”陆长生和孔长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敢对一位妖圣布局,这位所谓的伪圣,到底是何方神圣。 “别猜了,那家伙藏得很深,不在三教、上九流之列。” 画像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的猜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本王的妖首。” “小陆子,你们的戏演完了,那些碍眼的苍蝇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现在,你们都去准备,开始施行复苏计划。” “正好借此机会,用血气为本王的圣像重铸金身。” “是!” 陆长生等人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狂热与疯狂。 ……… 临江县,城北。 那个不起眼的小四合院,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与外界隔绝。 房间内,灯光昏暗。 毛笔此刻正悬挂在半空之中,笔尖之上,不再是墨汁,而是在滴着猩红的鲜血。 “滴答……滴答……” 鲜血落在桌案上铺开的稿纸上,晕染开出一朵血梅。 “一只早就死去的妖圣,只剩个画像,也敢布局到我的头上?” 空气中回荡着那个疯疯癫癫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 “若不是怕惊动了三教九流的圣者,刚才就不仅仅是让你流点血那么简单了。” “要是敢有下次,我便直接写死你,灭了这妖人在临江的妖城。” 声音稍微平复了一些,那支毛笔再次动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笔触显得有些滞涩。 “只是……” 毛笔点了点纸上‘陆长生’三个字。 一段以陆长生为主角的剧情浮现出来,上面的文字和刚刚在龙门镖局发生的事情过程一字不差,仿佛现实是按照这早就设定好的剧本来演的。 一切都在剧本之中。 “只是设定好的结局,主角陆长生本该在这一战重伤而死。” “可是,他没死,完全脱离了人设。” “这个故事不仅烂尾了,还全盘皆崩了。”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烦躁。 “是异数,还是那个死去的妖圣蒙蔽了天机杀意?” “罢了,烂尾就烂尾吧。” 毛笔在空中划了一道横线,将之前的剧情直接划掉。 “只要不妨碍叶家的成圣之路,一切都好说。” 随着这句话落下,一本厚重的书籍凭空出现。 封面古朴,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叶’字。 这是一本族谱。 书页自动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段波澜壮阔的故事,一段被安排好的命运。 不过,大部分名字都已经暗淡无光,变成了灰色,代表着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 而在还亮着的名字中,其中大宗师叶独城这一脉最为闪耀,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叶独城,你不成圣,有的是叶家人成圣。” 与此同时,惊鸿武馆对面,东洋人开的柳生道场内。 “村雨叔,你受伤了?” 柳生秋水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擦拭着手中的太刀,突然感觉到一股血腥气,抬头便见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 那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此刻胸口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 柳生秋水大惊,连忙起身走上去搀扶。 这人正是之前在龙门镖局战场上逃跑的那位神秘宗师,也是柳生家这次来大新朝,暗地里的最高战力,宗师级别的妖刀使柳生村雨。 “被陆长生阴了一手。” 柳生村雨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嘴角还挂着血迹。 “那老家伙的罡劲太硬了。” “陆长生难道和父亲一样,成了大宗师?”柳生秋水脸色一变,急切问道。 如果陆长生真的成了大宗师,那他们柳生家在大新朝的布局就要重新考量了。 “不。” 柳生村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和忌惮。 “我仔细回忆了刚才的战斗。” “他的力量并不纯粹,有一种借来的感觉。” “应该是借了妖朝十二妖首圣像之一,蛇首圣像的力量,暂时达到了大宗师的境界。” “蛇首圣像……”柳生秋水闻言。 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不是自身突破,就有弱点,就有机会。” “不就是妖首圣像,我们也有其中一个圣像的线索。” 柳生秋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惊鸿武馆的方向。 “陆长生这只老狐狸,想用苦肉计引蛇出洞,我们就陪他玩玩。” 他挥了挥手。 唰! 唰!唰! 几个身穿紧身衣的东洋忍者从房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单膝跪地。 “你们去查看下虚实。” 柳生秋水低声吩咐道,“重点查探妖城的动静,还有黑水潭的后续。”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惊动了妖城下面的僵尸。” “嗨——!” 几名东洋忍者齐声应诺,随即化作一团团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 外面的世界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惊鸿武馆的演武房内,却是一片祥和。 “来了?” 叶清瑶正独自一人在演武场中央练刀,手中的八斩刀舞得密不透风,显然是在复盘之前那一战的得失。 看见李想和秦钟推门进来,她收刀而立,点了点头,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接着。” 她脚尖一挑,两对八斩刀飞向两人。 李想和秦钟伸手接住。 “一边对练,我一边给你们说。” 叶清瑶目光扫过两人,指了指秦钟,“秦钟先来,李想你先看着。” “啊?”秦钟握着刀,一脸的苦涩。 “啊什么啊。”叶清瑶柳眉一竖:“快点。” 秦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场。 李想坐在一旁,看着叶清瑶打秦钟。 打了一分钟,叶清瑶心情愉快了,说道:“首先,叶晚山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第84章 干将莫邪,三王冢(二合一大章) 演武房内,空气沉闷得凝固了一般。 只有叶清瑶手中八斩刀轻轻拍打掌心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生物学上的父亲。” 这七个字从叶清瑶嘴里吐出来,没有半点温情,反倒像是嚼碎了裹着冰碴的玻璃渣,透着一股子令人牙酸的寒意与血腥。 “叶师姐,我师父的脾气这么好?”秦钟来自内心的感叹,“这也不能欺负老实人啊。” 说实话,就秦钟这张没把门的嘴,他不挨打谁挨打。 半炷香过后,叶清瑶拍了拍手,说道:“从血缘角度来看,叶晚晴是我姑姑,鸿天宝算……是我姑父。”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不过,我现在叫他们爹娘。” “猜到了。”李想点点头。 从陆长生在擂台上点破叶晚山和柳生干将是同一人时,他心中就有了大概的推测。 一旁,刚刚享受了一遍全身按摩的秦钟龇着牙,当听到李想的话,他忍不住投去一个眼神:兄弟,你最好是真的猜到了,而不是在这儿马后炮。 “恩?”叶清瑶见他还敢龇牙,一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讯号。 “叶师姐你别管我,继续说。”秦钟求生欲极强,立马举起双手投降。 叶清瑶收回目光,走到窗边,思绪似乎飘回了很久以前。 “干将莫邪,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她没有直接讲自己的身世,而是抛出了两个名字。 “那必须知道啊。”秦钟抢答道,“戏文里都唱烂了,干将莫邪,雌雄双剑。” “我说的不是剑名,是人名。”叶清瑶纠正道。 李想点了点头,接过话:“知道。” 他穿越之后,对于这个世界的历史那是下了苦功夫恶补的。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在这个职业者横行的世界里活下去。 “干将莫邪是仙朝之前的两位器修宗师,器修祖师爷欧冶子的女儿和女婿。” 李想侃侃而谈:“仙朝之前,百家争鸣,没有现在的三教九流之分,各行各业在规则面前都是平等的。” “准确来说,职业分强弱、定尊卑,是神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带起来的风向,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才逐渐演变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而器修,是后来才重新崛起的上九流之一。” “欧冶子在器修心中的地位,就相当于张真人在武修心中的地位,是开道者,是祖师爷。” 干将莫邪作为欧冶子的女儿女婿,天赋才情若是放在现在,必是飞升之资。 可惜生不逢时,或者说他们太急了。 以凡人之躯,妄图铸造圣道之剑,这是在窃取天机,提前扩宽了器修的前进之路。 此举惹怒了天,降下天罚,导致两人身死魂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李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传说欧冶子看见女儿女婿惨死,将他们即将消散的残魂,强行融入了那两把被斩去了圣道果位的剑中,并以二人的名字命名为干将剑和莫邪剑。” “再后来,这两把剑流落江湖,成为了一对剑修夫妇的佩剑,却被仙朝之前的一位人王觊觎,强取豪夺。” “最终,三人殒命在一起,被合葬在三王冢。” 这是一段在江湖上流传甚广的凄美传说,也是无数说书人最爱讲的段子,里面包含了神兵、爱情、皇权与悲剧,要素拉满。 “不,你讲错了。”叶清瑶摇了摇头,眸子里闪烁着冷冽的光。 “啊?我听到的也是这个版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这么讲,难道还有假?”秦钟一脸惊愕,忍不住插嘴道。 “故事有真有假,七分真,三分假,才最能骗人。”叶清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前后是真的,中间那对剑修夫妇,是虚构的。” 她揭开了这段历史的真相:“这对所谓的剑修夫妇,是五岳剑盟之一的华山宗,为了给自家祖师‘君子剑’和‘淑女剑’贴金,硬生生编造出来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华山宗分两大剑术流派,其一是君子剑的剑宗,其一是淑女剑的气宗。 为了争夺华山正统,两派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 后来华山出了一位叫梅花剑仙的惊天之才,剑武同修,将剑宗与气宗合二为一,以剑宗为根基创梅花剑经,以气宗为根基创紫霞天功。 这才让以华山为首的五岳剑盟有了和蜀山平起平坐的资本,成了天下剑修的另一大祖庭。 华山为了美化剑宗和气宗争斗的这段历史,才编造了这么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方便将干将莫邪的故事嫁接到他们祖师头上。 “原来是这样?”李想和秦钟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原来这有君子淑女之首的华山,搞起历史虚无主义来也是一把好手,为了自家门派的逼格,连这种传说故事都敢随便篡改。 “前后是真的?” 李想注意到叶清瑶这句话。 “莫非是墓中的干将莫邪剑被你父亲……柳生干将那个畜生东西带到了东洋?” 他提到父亲二字时,明显感觉到叶清瑶周身的空气冷了几分,眼神更是变得危险无比,于是连忙改口叫畜生。 “陆长生说的二十年前,惊动了数位圣者祖师投下目光,也和这个有关?” 李想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脉络。 “你说的大差不差。”叶清瑶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杀意,“至于柳生干将为什么是个畜生……”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我亲生母亲是世世代代守护着三王冢的守墓人。” “那个所谓的人王姓楚,是后来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的先祖楚人王。” 叶清瑶讲述这段被鲜血掩盖的真相。 “楚人王求挚友干将莫邪为自己铸一把能统一天下的王道之剑,结果导致挚友遭天罚而死。” “那个时代的楚人多侠客,楚人王更是侠客中的侠客,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在剑送达之日,自刎谢罪。” “他留下遗命,让人把他和干将莫邪剑葬在一起,并以自身人王气运镇压两把剑的煞气,这就是真正的三王冢。” “楚人王最钟爱的小儿子,感念父亲与挚友的情义,‘自愿’放弃了王位,前往三王冢守墓,以此成为守墓人的祖师爷之一。” “我母亲这一脉,便是这位小儿子的后裔。” 叶清瑶的指甲陷入了掌心,声音颤抖:“二十年前,叶晚山化名徐志和母亲偶遇,他那时候已经是名动天下的武魁,风流倜傥,天资绝世。” “他利用我母亲的信任,骗财骗色,套取了三王冢的开启方法。” “并且勾结了一群东洋妖刀使,强行打开了封印几万年的三王冢,盗走了里面的干将莫邪剑。” 说话间,叶清瑶眼中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这还没有完。” “为了掩盖罪行,为了独吞干将莫邪剑的秘密,更为了向东洋人纳投名状……” “他手持刚出土的干将剑,以试剑为名,屠杀了我母亲全族上下三百余口。” “我的外公、外婆、舅舅……所有人都死在了他的剑下。” “什么?!” 李想和秦钟同时惊呼出声,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骗财骗色也就罢了,竟然还灭人满门,而且还是用从人家祖坟里盗出来的剑,杀人家的后人? “我侥幸躲过一劫,那一年,我五岁。”叶清瑶闭上了眼睛,“再后来,直到十岁才被姑姑找到接回了叶家。” “畜生。”李想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冷意,“不,说他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这个词。” “他奶奶的。”秦钟怒骂,“别让我抓住这群东洋人,否则非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至此,两人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听到那个名字时,一向冷静的叶清瑶会失态到连刀都拿不稳。 这种血海深仇,换了谁能受得了,而且还是自己亲生父亲干的。 叶清瑶睁开眼,神色恢复了清冷,“我因此输掉了比斗,我觉得你们有必要知道前因后果。” 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在比斗的时候,一向很准直觉告诉自己不要赢。 当然,这并不是输了的借口。 “李想,到你了。” 【切磋比斗,刀客经验+1】 【切磋比斗,拳师经验+1】 【切磋比斗,刀客经验+1】 【………】 翌日,临江的街头巷尾更热闹了。 龙门镖局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但关于黑水潭的传闻却愈演愈烈。 李想手里拿着早上报童送来的《北洋日报》,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浏览着头版头条。 报纸上用了极大的篇幅,详细报道了陆长生在黑水潭的奇遇。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撰稿人当时彷佛就在现场一样。 重点提到了陆长生在黑水潭深处,九死一生,最终在一处隐秘的洞天福地中,得到了一枚传说中的蟠桃仙果。 据说那仙果色泽金黄,香气扑鼻,陆长生当场服下后,不仅重伤痊愈,更是返老还童,气血重回巅峰,一举突破到了大宗师的境界。 “啧啧,这老东西真能折腾。” 李想看着报纸上的文字,忍不住摇头失笑,“放在我前世,这妥妥的是顶流明星,炒作手段一流。” “不过……”李想摸了摸下巴,“黑水潭下面是萝卜还是坑,现在还真不好说了。” 陆长生这一手,虚虚实实,彻底把水搅浑了。 现在外面的人都信以为真,觉得黑水潭下真的有仙缘,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跳下去碰碰运气。 这简直就是把所有人往火坑里推。 李想翻开报纸的另一面,一则北洋官方的通告映入眼帘。 【南北武圣联合声明:万国比武大会时间敲定!】 为了照顾五大陆七大海那些路途遥远的参赛者,给他们充足的准备和赶路时间,万国比武大会的正式举办时间,定在了下一年的10月31日。 地点:津门。 “来年的10月31日……” 李想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看来这段时间的临江县要彻底热闹起来了。” 临江是津门的出海口,也是万国来朝的必经之路。 届时,五大洲七大洋的各路豪强、奇人异士,都要在临江停留、中转。 比如离得近的东洋人,就已经在临江开道场,连大师级的高手都派来了。 更别提那些在临江有租界的西洋列国,他们肯定也不会缺席。 “这是一场盛宴,也是一场乱局。” 李想的目光下移,看到了一则关于西洋考古队的后续报道。 西洋考古队在报纸上公开发表谴责声明,严厉指责大新朝的某些圣者祖师不守圣约,公然抢夺他国财物。 他们叫嚣着‘犯西洋者,虽远必诛’,表示会追责到底,并且已经请动了西洋教廷的神职者,要来抓出那个抢走超级铁甲舰的野蛮人。 “呵呵,这帮洋鬼子,还真是不要脸。” 秦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屋,瞄了一眼报纸上的内容,一脸的不屑。 “盗墓就盗墓,还给自己裱了一层金外衣,说什么考古,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他啐了一口,“还虽远必诛,有本事让他们来试试。” “行了,别愤青了。” 李想合上报纸,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哟,快到点了。” 秦钟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李师弟,师娘那边的工作别又迟到了,咱们是去帮忙的,但规矩还是得守。” 李想站起身,“好,我换一身衣服就走。” 片刻后,两人换上了一身衣服走出惊鸿武馆的大门。 刚一出门,就看到对面柳生道场的大门也开了。 一名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西洋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东洋武士服,看起来有些滑稽。 此人正是那个在黑水潭诈死,后来被东洋人打捞上岸的约翰。 他并没有离开临江,而是一直住在柳生道场里养伤,顺便充当东洋人和西洋人之间的联络员。 今天,大不列颠的皇家侦察队到了临江。 他是要去给侦察队带路,去检查当初超级铁甲舰丢失的那片海域,利用西洋的仪器探测残留的能量波动,以此来锁定那个偷船的嫌疑人。 约翰站在路边,看着迎面驶来的一辆黄包车,招了招手。 他用一口蹩脚的西洋大新话,对着那个车夫喊道:“黄包车~~” 然而,那个拉车的车夫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脚下生风,直接从他身边掠过,拉着车来到了刚出门的李想和秦钟面前。 车夫放下车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了极其灿烂且恭敬的笑容。 “秦爷,李爷,请上车!” 第85章 皇帝的新装(二合一大章) 临江县,龙门路口。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此刻被肃杀之气笼罩。 街道两旁,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龙门镖局镖师,他们手按腰刀,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两辆黄包车在进入龙门路路口的地方,被镖师横刀拦下。 拉车的车夫见状连忙放下车把,唯唯诺诺退到一旁。 车上坐着的正是李想和秦钟。 “秦爷,李爷。” 车夫指了指前方设下的路障,“前面的路被封了,镖局的爷们发了话,从今天开始,除了拥有特别通行证的车辆,所有黄包车、板车一律禁止进入龙门路街道。” 秦钟从车上跳下来,说道:“行了,规矩我还能不懂,这几天龙门镖局是惊弓之鸟,你们别去触霉头。” 他是义和车棚的把头,消息渠道比这些普通车夫要灵通得多。 昨晚龙门镖局那一战,动静大得吓人。 陆长生这个老怪物没死,还反杀了几个不开眼的,但龙门镖局这头巨兽终究还是流了血。 信爷昨晚连夜派亲信给他递了话,让他最近收敛点,别往枪口上撞。 其中最劲爆的一条消息是,有人趁着陆长生被十几位宗师、大师围攻,内部空虚的档口,把龙门镖局的库房给搬空了一大半。 据说有账房先生连夜盘点,最后得出一个让人咋舌的数字,至少损失了价值二十多万大洋的金银细软和珍贵药材。 最绝的是,这贼不偷别家,专盯着龙门镖局薅羊毛。 现在坊间都在传,这是遁走的商修宗师沈旺财干的,毕竟商修嘛,顺手牵羊是祖传的的本事。 至于是不是沈旺财,谁在乎呢? 反正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查无可查。 “你们去忙,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秦钟从怀里摸出一把铜子儿扔给了车夫。 “谢秦爷体谅,谢秦爷赏。”车夫千恩万谢,拉着空车一溜烟跑了。 看着车夫远去的背影,秦钟整理了一下衣衫,和李想并肩向晚晴裁缝铺的方向走去。 “李师弟,这回龙门镖局可是真疼了。” 秦钟一边走,一边咂舌感叹,“前几天刚出了个‘陆十万’,这还没缓过劲来,昨晚又丢了二十多万大洋的货。” “这一来一回,三十万大洋没了。” “哪怕是龙门镖局家大业大,这也是伤筋动骨啊。” 三十万大洋,放在乱世,足够拉起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了,也就是陆家这种把持津门出海口百年的庞然大物还能扛得住,换个小点的家族,早就当场暴毙了。 李想闻言,目光扫过那些神情紧张的巡逻镖师。 “伤筋动骨又能怎么样?” 他淡淡说道:“只要陆长生还活着一天,只要他那口气没咽下去,这临江县的天就塌不下来。” “在这个职业至上的世界,钱财只是身外之物,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陆家现在变得一贫如洗,只要陆长生站在那里,说一句‘我要钱’,这临江县的各路豪强,哪怕是心里再不愿意,也得乖乖把钱送到他府上去。” 这就是大宗师的威慑力。 一人即豪门。 秦钟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这倒是,大宗师的面子,没人敢不给,现在就算是军阀的将军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陆老。” 两人一路闲聊,穿过了警戒线。 因为有着惊鸿武馆弟子的身份,再加上要去的是晚晴裁缝铺,镖师倒也没有过多阻拦,只是例行检查了一番便放行了。 走进晚晴裁缝铺,外面的肃杀气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昨晚的腥风血雨,并没有影响到这群上层社会名流的生活节奏。 店里灯火通明,香风阵阵,生意比前两天还要火爆。 尤其是经过昨天三场比斗,惊鸿武馆的名声彻底打响,连带着晚晴裁缝铺也成了众人追捧的热点。 “哎哟,李哥,秦哥,你们可算来了。” 两人刚一进门,一个穿着修身西装的男模迎了上来,腰弯得恨不得把头贴到地上去。 “来来来,这边坐,这边光线好。” 这男模正是前几天还在休息室里吐槽李想是关系户的其中一员。 可现在,杰克这个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说了两句闲话就被直接解除了合同,还得罪了叶老板。 他们这些剩下的,哪里还敢造次? 现在谁不知道,这两位爷是叶老板的宝贝,更是能上擂台比斗的狠角色。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两位哥哥,喝茶。” 刚坐下,立刻就有两个妆容精致的女模端着茶盘走了过来,那腰肢扭得,像是水蛇一样,声音更是甜得发腻。 她们将茶杯放下时,身子有意无意往两人身上靠,眼神里全是钩子。 休息室的角落里,几个女模正在窃窃私语。 “小曼,你看这两个小骚货,尾巴都要露出来了。” 一个女模有些鄙夷,努了努嘴,“平时装得挺清高,现在看见人家打赢了,屁颠颠跑过去端茶倒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丫鬟呢。” “之前还说男人都不靠谱,只有自己才靠得住,我看她这话说得跟放屁一样。” 张小曼正在补妆,透过镜子看着这一幕,听出了同伴话里的酸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小曼语气里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想去做就去做,别放不下脸。” “在这个圈子里混,最忌讳的就是又当又立。” “你要是觉得她们做得不对,那你就别看,你要是心里痒痒,那就上去抢。” “在这儿酸溜溜说怪话,除了显得你自己无能,没有任何用处。” 那个女模被说得脸一红,有些不服气,说道:“两个武夫而已,有什么好的,我和这两人小骚货不一样,我的目标可是那些真正的将军大人物。” “将军?”张小曼合上粉饼盒,轻笑一声,“以你的姿色,要想嫁给一个将军,就要先嫁给一个士兵。” “你现在只看到了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武馆学员,却没看到他们背后的势。” “只要他们一直赢下去,未必不是临江第二个天老爷。” 张小曼口中的天老爷是谁,身旁的模特们都心知肚明。 在这临江县,能被称为天的,只有陆长生。 “小曼姐,你都这样说了,那你怎么不去?凭你的条件,只要勾勾手指头,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 张小曼轻轻抚摸着自己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我长得是有几分姿色,但我现在还不想赌。” “等我想了,自然会挑合适的人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坚定:“我若选定了人,便会在对方身边辅助,一心一意打理,让对方无后顾之忧的去拼搏。” “我要做的,不是依附于大树的藤蔓,而是能和大树并肩站立的另一棵树。” “小曼姐,全心全意付出,要是被抛弃了怎么办?”有年轻的女模忍不住问道。 “男人有钱有权就变坏,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这种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太常见了。 张小曼是她们这一批回国模特里面姿色最好,脑袋最聪明的。 若不是家道中落,她本该是那些高级沙龙里的座上宾,而不是在这里当个供人挑选的衣服架子。 “要是被抛弃了,怪不了别人,只能怪自己眼光不行,看错了人。” 张小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旗袍,看着李想和秦钟。 “不过,这两人值得投资,就看你们敢不敢一次性梭哈了,拿自己的青春和未来去赌一把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拍了拍手,恢复了那副干练的大姐大模样。 “行了,别聊了。” “姐妹们,到了换衣服走下半场的时间了。” “都给我精神点,别丢了叶老板的面子。” “是,小曼姐。” 休息室里的模特们纷纷散开,开始忙碌起来。 张小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从李想和秦钟面前走过。 路过两人身边时,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向两人微微点头示意,眼神清澈,不卑不亢。 待她走过去后,秦钟凑到李想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女人腰细腚大,一看就知道是个好生养的。” 走在前面的张小曼身形明显顿了顿,原本优雅的步伐差点乱了节奏,随后像是没听见一样,加快脚步离开了休息区。 “………” 李想一脸无语的看着秦钟,有点想往旁边挪挪,装作不认识这个憨货。 “秦师兄,你把别人吓跑了。” 这种粗鄙之语,也就秦钟这种混迹市井的糙汉子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 秦钟撇了撇嘴,一脸无辜:“怎么,我说错了?” “我看人很准的,这女人看着精明,骨架子却在那摆着,绝对是那种能生儿子的料。” “不,你说的都对。” 李想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秦钟这野兽般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他刚才闲着无聊,偷偷发动了算命先生的能力,给这位张小曼看了个相。 面相显示,这是个极具旺夫运的女人。 眉眼含煞却又藏着柔情,属于那种一旦认定了人,就能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在事业上给丈夫巨大助力的贤内助。 前提是你得真正能征服她,让她心甘情愿跟随。 否则,以她的心机和手段,那就是妥妥的后院宫斗小能手,能把你家宅搅得鸡犬不宁。 “要不我叫师娘给你说媒,先娶回去当小的?”秦钟还在那儿出馊主意。 他没说做大妇。 在他心里,自家兄弟和自己一样,是人中龙凤,将来是要站在山巅一览众山小,值得拥有更好的女人。 不说是各行各业的顶尖天之骄女,哪怕是次一点的世家女,那也是手到擒来。 张小曼不错归不错,可惜是个没有根的模特,当个小的正好。 “行了,别乱点鸳鸯谱了。” 李想摆了摆手,打断了秦钟的胡思乱想,“咱们先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 他站起身,走向更衣室。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枯燥而重复的换装、展示。 两人换好衣服,走上展台。 今天的客人比昨天更多,不仅有阔太太,还有不少闻讯而来的富商名流。 李想站在聚光灯下,神情自若,他每换一套衣服,气质就随之一变。 穿上长衫,他是温润如玉的书生。 换上西装,他是精明干练的绅士。 披上军大衣,他又成了指点江山的少帅。 这就是模特千面特性的恐怖之处。 【一位客人认可你的穿搭,模特经验+1】 【一位客人认可你的穿搭,模特经验+1】 【一位客人认可你的穿搭,模特经验+1】 【………】 脑海中的提示音不断响起,经验条飞速上涨。 直到,最后一波客人离开。 “嗡——” 一声轻鸣在脑海中响起。 【模特等级提升至Lv5】 【职业能力解锁中……】 【获得职业能力:皇帝的新装】 ……… 【职业:模特】 【等级:Lv5(0/5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千面(初级)】 【职业能力:皇帝的新装】 【皇帝的新装:这世间所有的衣物皆如空气般自由,穿戴时的负重均视为零负重状态,且不会影响肢体灵活性。】 【提示:Lv10将解锁新的职业能力。】 看着新解锁的能力,李想心中一阵感叹。 “新职业就是来经验快啊,这才两天不到就Lv5了。” 不过随即,他又忍不住在吐槽了一句,“果然是西洋传过来的职业,连能力名字都这么西洋化。” 皇帝的新装? 李想立刻尝试了一下。 他身上现在穿着一套厚重的双排扣羊毛大衣,为了版型挺括,里面还加了不少衬垫,平时穿在身上,总有一种沉甸甸的束缚感。 随着他心念一动,激活了皇帝的新装,那种沉重感瞬间消失了,身上的大衣变成了一层轻纱,甚至比轻纱还要轻,就像是空气一样。 他抬了抬手,踢了踢腿,没有任何阻碍,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 “零负重……” 李想眼中精光闪烁。 这个能力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就是穿衣服舒服点,走路轻快点。 对于武修来说,这简直又是一个神技。 这意味着,他以后可以穿着几百上千斤重的重甲,却能拥有穿布衣时的速度和灵活性。 想象一下,一个防御力拉满的铁罐头,却有着刺客般的速度,那在战场上简直就是收割机。 “好能力,真是好能力。”李想心中大喜。 很快,晚晴裁缝铺的营业时间结束了。 李想和秦钟回到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刚走出更衣室,就看到叶晚晴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他们。 她换下了一身工作时穿的旗袍,穿上了一件宽松舒适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少了几分生意场上的精明,多了几分知性与温婉。 “师娘。” 秦钟连忙上前行礼。 “馆主……师娘。”李想也跟着改了口。 叶晚晴听到这个称呼,眉眼弯弯,显然很是受用。 PS:各位读者大大忍一忍,下个月一号上架,首日更十五章(四千字以上大章),后续每天至少日1.5万字。 第86章 薛定谔大学者(二合一大章) “今天辛苦你们了。”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李想身上,眼中满是赞赏。 “李想,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法衣秀’的建议,我想了想,觉得很有搞头。” 法衣秀,是李想在收到叶晚晴亲自送来的那套法衣后,结合前世的时装秀概念,给叶晚晴提出的建议。 他建议叶晚晴不要只局限于在店里等客上门,而是应该主动出击,联合临江县乃至津门的其他衣修大家、大师,举办一场盛大的法衣走秀活动。 并且,他还提出了‘品牌效应’的概念,建议叶晚晴打造属于自己的法衣品牌,将其推向更广阔的市场。 “我决定采纳你的建议。” 叶晚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野心,“我联系了几位衣修朋友,准备联合举办第一届‘临江法衣秀’。” “若是效果好的话,第二届我们可以把场面搞得更大,去请一些成名已久的宗师来当评委。” 说到这里,她看着李想,笑道:“这个点子是你出的,策划也是你做的,到时候少不了你的报酬。” “师娘,我们都是一家人,您还跟我客气上了。” 李想笑着摆了摆手,“只要能帮到师娘,那就是弟子的荣幸。” 叶晚晴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亲兄弟还明算账,再说你这个提议不仅仅是赚钱那么简单。” “它能大幅度缩短衣修的晋升仪式。” 她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其中的门道。 “衣修想要晋升大师,有一个极其苛刻的仪式条件,那就是需要制作出一件得到一千万人发自内心认可的衣服。” “光这个条件,大部分衣修到死都没有跨过。” “但如果是举办这种大型的法衣秀,通过各方面的传播,那一千万人的认可,或许就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李想闻言,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这就是职业者的世界,一切行为的背后,都指向了那个终极目标——晋升。 “那我就预祝师娘早日晋升大师,名扬天下。”李想拱手祝贺。 “借你吉言。” 叶晚晴笑了笑,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 走出晚晴裁缝铺,外面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街上的行人匆匆。 “李兄弟,我就先回去了。” 到了岔路口,秦钟停下脚步,指了指另一条路。 “怎么,今天不回武馆?”李想问道。 “不了。” 秦钟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我想回家,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陪陪太奶奶。” 李想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秦钟说过的话。 “随叫随到……”李想轻声说道。 “嗯。”秦钟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四天后,太奶奶就要离开我了。” 四天后,是他太奶奶的生日,也是大限之日。 “去吧,多陪陪老人家。”李想拍了拍秦钟的肩膀。 目送秦钟离开后,李想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时间还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港口拉几趟车,把车夫的等级肝上去。” 李想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下次和楚天对战,争取在十个回合内解决战斗。 要想做到这一点,下盘的稳固和爆发力至关重要。 他到秦钟管理的义和车棚换上了一身车夫的短打,戴上草帽,拉起停在车棚的黄包车,朝着港口跑去。 下午的临江港口比上午还要热闹几分。 货船的汽笛声,工人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乱世中独特的烟火气。 李想拉着车,在人群中穿梭。 “车,坐车吗?” “去哪儿都行,脚力快!” 李想混在车夫堆里,熟练吆喝着。 【车夫经验+1】 【车夫经验+1】 【车夫经验+1】 【………】 一直拉了一下午,直到夜幕完全降临,码头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李想找了个路边摊坐下,要了一碗茶水,一边休息,一边查看脑海中的【百业书】中的各个职业的等级,最终把目光停留在车夫上面。 【职业:车夫】 【等级:Lv8(54/80)】 【等阶:0阶】 【职业特性:铁脚板(初级)】 【职业能力:如履平地】 【提示:Lv10将解锁新的职业能力。】 “拳师和刀客还是慢啊……” 李想感叹了一声。 “看来还是那个道理,没有出过扩路者的职业,上限低,经验也很容易肝。” “不管是西洋的模特,还是这大新朝的车夫,别说像张真人、武祖那种开辟新道路的伟才了,就是能达到上四境的圣者,那都是凤毛麟角,是个稀罕物。” 真正有天赋才情的人,一般都会选择三教九流这种有完整传承的职业。 次一点的,也会选择诸子百家。 能来当下九流车夫的,大多是三教九流和诸子百家挑剩下的,或者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这群人里,能有什么天赋可言,能有什么才情可言。 就在李想职业路艰难的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小兄弟,小兄弟,我终于找到你了。” 李想顺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身材圆润的胖商人,正满头大汗地朝他跑来。 借着昏黄的路灯,李想认出了这人。 这不是前不久遇到的胖商人,当时还提醒过他,让他注意家里的情况,小心有血光之灾。 “小兄弟,我的恩人啊。” 胖商人跑到李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再不找到你,我就要南下做生意了。” “怎么了这是?”李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神了,真是神了!” 胖商人竖起大拇指,一脸的崇拜。 “当日要不是小兄弟你提醒了一句,我怕是要被那对奸夫淫妇给害死了。” 胖商人自我介绍,他叫蒋有才,做的是药材生意。 这次回来,本来是想带着妻子去南方定居,过安生日子。 谁知道回家一看,好家伙,那贱妇竟然趁他不在家,偷了汉子。 而且那汉子还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管家。 两人不仅苟且,还密谋要把他做掉,好吞了他的家产双宿双飞。 “多亏了小兄弟你的提醒,我多了个心眼,提前做了准备。” 蒋有才咬牙切齿,说道:“在抓到这对奸夫淫妇的第二天,我就在父老乡亲的见证下,把这两人给浸了猪笼。” “好!” 旁边一起休息的几个车夫听得热血沸腾,纷纷叫好。 “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哪怕是在西洋也是要绞死的,浸猪笼那是便宜她了!” “就是,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蒋有才又对李想说道:“要不是为了找恩人你,我早就和一群把兄弟南下了。” “如今找到了,也算是了结了我一桩心事。”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双手递给李想。 “这一百大洋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请小兄弟务必收下,就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一百大洋? 李想挑了挑眉。 这蒋有才也是个爽快人。 他也没推辞,伸手接过钱袋:“那就多谢蒋老板了。” “蒋大哥,船要走了。” 远处,码头上传来一道吆喝声。 “来了!” 蒋有才应了一声,对着李想拱了拱手。 “小兄弟,山水有相逢,我先走一步。” “你以后要是来南方,到了广州,可一定要来找蒋氏商行,到时候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杯。” 说完,蒋有才转身就跑,一去不复返。 李想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动,悄然开启了算命先生的铁口直断能力。 嗡——! 视界一变。 只见蒋有才的头顶,原本那团代表血光之灾的黑气已经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黄色气运。 那黄气冲天而起,宛如一根擎天玉柱,隐隐有冲天之势。 “这是财运亨通,黄运冲天之相。” 李想心中一惊。 “破掉血光之灾后,这人的财运竟然暴涨到了这种地步?” 【完成一次算命,算命先生经验+1】 就在李想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 “嘶嘶……”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袭遍全身。 李想闷哼一声,连忙捂住眼睛,两行清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 片刻后,刺痛感消散。 李想再次睁开眼,蒋有才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刚才那是……” 李想心中惊疑不定。 那道目光,绝对不是蒋有才的。 是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他的身上暗中窥视着自己。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李想嘀咕了一句,将钱袋揣好,拉起黄包车,转身离开。 回到惊鸿武馆,天完全黑了。 刚一进门,就看到鸿天宝背着一个行囊,神色匆匆往外走。 “师父,您这是要去哪?”李想有些惊讶。 “李想,你回来得正好。”鸿天宝停下脚步,语速飞快,“你和清瑶说一声,这几天我要去黑水古镇一趟,馆内一切事务由她做主。” “黑水古镇?” 李想心头一跳,“师父,您也要去趟这浑水?” 现在黑水潭那边是个火药桶,鸿天宝这个时候去,岂不是往火坑里跳。 鸿天宝没有给李想继续追问的机会。 “有些事不得不做。” 说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看好家,等我回来。” ………… 临江县以东,茫茫公海。 这里是当初那一只遮天大手摄走超级铁甲舰的海域,此刻海风呼啸,卷起层层浊浪。 几艘挂着大不列颠旗的铁甲舰在海面上穿梭,各种精密且怪异的仪器探针深入水中,发出滴滴答答的探测声。 “长官,数据已经校对三次了。” 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副官脸色苍白,拿着一份颤抖的数据报告,递到了皇家侦察队队长洛里斯的面前。 “检测结果显示,残留的能量波动等级,确认为大宗师级别。” “啪!” 洛里斯将手中的报告摔在副官的脸上,那张典型的西洋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金色的胡须都在颤抖。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暴戾与不可置信,一把揪住部下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你们再说一遍,检测到的是什么级别的能量波动?!” “报……报告长官,是大宗师级别的!”副官吓得浑身哆嗦,却不敢改口。 “放你妈的屁!” 洛里斯一把推开部下,拔出腰间的转轮手枪指着海面,歇斯底里地咆哮: “经过皇家科学院无数次试验证明,超级铁甲舰装载了‘上帝之盾’力场,其能量护盾在神职者之下是无敌的存在。” “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大新朝的大宗师轻易拿捏?还是一只手抓走?你当这是在讲睡前的童话故事吗?” 他来回踱步,军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定是那群东方野蛮人留下的陷阱,是幻术,他们在干扰我们的科学判断。” 洛里斯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超级铁甲舰是大不列颠横行七海的利器,如果被一个大宗师就给收走了,皇家的颜面何存,科学的威严何在。 “洛里斯,数据不会骗人,这就是大宗师。” 一道慵懒、优雅,却又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男中音,突然在洛里斯的耳边响起。 洛里斯浑身一僵,那个声音并非来自周围的任何人,而是来自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眼眸呈现出幽幽绿光的黑猫,正端坐在他的肩章之上。 “薛……薛定谔大学者?!”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洛里斯,此刻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连忙收起脸上狰狞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谄媚和敬畏。 “您怎么亲自来了?”他小心翼翼问道。 黑猫舔了舔爪子,口吐人言:“我听闻大新朝有人违背了圣约,公然劫掠属于大不列颠的财产,特地赶来看看。” “圣约……”洛里斯咽了口唾沫,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大学者,既然您来了,那您看这真的是大宗师干的?” 他还是不甘心。 如果承认是大宗师干的,就意味着西洋引以为傲的科技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是,也不是。” 黑猫站起身,轻轻一跃,身体竟悬停在半空之中。 “喵——” 随着一声猫叫,黑猫眼中闪过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以它为中心,周围的空间突然发生了扭曲。 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海风、光线、能量,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可视化的粒子波,如同彩色的丝带在空中交织、纠缠,组成了一幅常人无法理解的微观画卷。 “这是……”洛里斯瞪大了眼睛。 第87章 薛定谔的猫(二合一大章) “可视化的粒子波。”黑猫淡淡解释道,“这是周围残留的能量波动消散了大半,但独特的频率骗不了人。” 它伸出爪子,在虚空中轻轻一抓,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这种波动,无限接近神性因子。” 洛里斯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些跳动的光点,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薛定谔大学者,您不要欺负我没有学过物理学,这不就是神性因子。” “既然涉及到了神性,那就是圣者出手了,大新朝公然违反圣约,挑起战争,我要向大不列颠皇室和教廷申请神罚。” 圣约,是东西方顶层战力共同制定的一条红线,严禁上四境的存在随意插手世俗纷争。 “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黑猫微微侧头,直勾勾盯着洛里斯。 那一瞬间,洛里斯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量子,处于一种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叠加态,生死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不,不,我没有。”洛里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连连后退。 “我只是……我只是想不通,大新朝那种落后的地方,怎么会出现这种能触碰到神性因子的天才,伟大的不列颠才应该是他的故乡啊!” “大宗师亦有差距。” 黑猫重新落在洛里斯的肩膀上,微微仰起头,看着独占两条气运真龙的大新朝。 “比如我,如果我想要收走死板的超级铁甲舰,我也有一百种方法。” 洛里斯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您是真理的化身。” 他眼中充满向往,说道:“所以我们皇家科学院才开发了‘人工智能’计划,只要项目成了,赋予机械以灵魂,铁甲舰将拥有弑神之力,到时候……” “人工智能,这是一条危险的路。” 黑猫不置可否,轻轻抖了抖胡须,“好了,洛里斯,你可以向上级报道了,任务结束。” “那您呢?”洛里斯下意识问道。 “我要去大新朝看看,那里似乎出现了一些有趣的变量,直觉告诉我,观测的时机到了。” 说完,黑猫后腿微屈,再次一跃。 这一次,它没有落下,而是在半空中直接消失了。 不是隐身,也不是瞬移,而是彻底的消失,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便是薛定谔的猫。 某一天,物理学者薛定谔在实验室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房间里出现了一只自称薛定谔的猫。 在西洋,这种现象也极其稀有,每一个出现都意味着有人触碰到了宇宙的底层代码。 他们舍弃了人类的躯壳,化身为真理的图腾。 比如芝诺的乌龟,麦克斯韦妖,拉普拉斯兽,洛伦兹的蝴蝶,费米的龙,泡利的幽灵……这些才是西洋列强真正压箱底的底蕴,是他们敢于叫板圣者祖师的‘神兽’。 临江,惊鸿武馆。 “你说什么?父亲去黑水古镇了?” 叶清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意。 她换下了平日里的便装,穿上了一身利落的练功服,正在绑着护腕。 李想站在一旁,点了点头:“是的,馆主走得很急,只留下一句‘看好家’就走了。” 他本以为叶清瑶会担心,或者至少表现出一些焦虑。 毕竟黑水潭那边现在是龙潭虎穴,鸿天宝此去,凶多吉少。 然而,叶清瑶只是系紧了最后一根带子,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波澜。 “嗯,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向兵器架,抽出了两对八斩刀,扔给李想一对。 “来,我们对练。” “……” “……” 李想接过刀,嘴角抽搐了一下。 叶师姐,你这也太莫得感情了吧? 叶清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寒意,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显然不是不担心,而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化作了对力量的渴望。 “是,师姐。” 两人拉开架势,战作一团。 演武房内刀光剑影,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切磋比斗,刀客经验+1】 【切磋比斗,刀客经验+1】 【切磋比斗,刀客经验+1】 【………】 看着那飞速上涨的经验条,李想心中对鸿天宝最后一丝的担忧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男人,就要全心全意投入到战斗中去。 一个时辰后,两人大汗淋漓的分开。 “当!” 叶清瑶一刀荡开李想的攻势,后退半步,收刀而立,“停。” 李想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却觉得意犹未尽:“师姐,怎么停了,我还能打。” “过犹不及。” 叶清瑶扔给他一条毛巾,自己也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目光落在李想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认可。 “你现在身体已经拉开,筋骨齐鸣也初具火候,算是真正完成了百日筑基。” 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李想也坐。 “按照规矩,完成了百日筑基,算是有资格学习真正的杀伐大术了。” “真正的功夫?”李想眼睛一亮。 之前的太祖长拳和咏春八斩也是绝学,但更多的是打基础,练架子。 “父亲不在,那就由我来代师授艺。” 叶清瑶看着李想,认真说道:“咱们惊鸿武馆名义上没有门派之分,不过父亲生平所学甚杂,融合百家。” “你能选择的方向很多,我建议你贪多嚼不烂,先专精两门。” “我考虑许久,结合你的身体条件和悟性,最终替你选择了两种真功夫。” 叶清瑶竖起两根手指。 “一是咏春拳,这是南派拳法的代表,讲究近身短打,和你已经上手的八斩刀相辅相成。” “二是形意拳。” 听到形意拳三个字,李想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形意拳,这是当今内家拳的三大名拳之一,与太极、八卦齐名,以刚猛霸道著称。 “形意拳创立之初叫心意六合拳。” 叶清瑶开始讲解这门拳法的来历和精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武房内回荡。 “所谓六合,即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这是内三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这是外三合。” “内外贯通,六合归一,方能爆发出人体最极致的力量。” “后来,这门拳法经过历代圣者祖师的演变和完善,才发展出了如今的三才、五行、十二形。” 李想听得入神,像是一块海绵,贪婪吸收着这些知识。 “三才是桩功,暗合天地人。”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叶清瑶站起身,摆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韵味无穷的桩架子。 “所以行话里才有‘万法源于三才桩’的说法,这是形意拳的根基,根基不稳,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五行,则是结合了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思想。” 她一边说,一边随手比划。 “劈拳似斧属金,钻拳似电属水,崩拳似箭属木,炮拳似火属火,横拳似弹属土。” “这五行拳,相生相克,变化无穷,江湖上有句话,叫‘精通五行任一门,便有闯天下的资格’,当年的半步崩拳打天下,便源于此。” “至于十二形……” 叶清瑶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是仿效十二种妖兽的动作特征而创编的实战技法。” “分别为龙形、虎形、熊形、蛇形、骀形、猴形、马形、鸡形、燕形、鼍形、鹞形、鹰形。” “这十二形,不仅是模仿其形,更是要取其意,练其神。” 李想忍不住问道:“师姐,这拳法是谁创的?” “源头众说纷纭。” 叶清瑶重新坐下,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主流说法是,禅宗达摩祖师创心意六合拳,旨在心念通达。” “后来,道朝的岳武圣在其基础上,创出了三才桩,志在道法自然,将其改名为形意拳,赋予了它灵魂。” “到了武朝,这是武修的黄金时代,陆续出现了五位圣者祖师,他们结合五行思想,将形意拳进一步完善,推演出了五行拳的打法。” “可惜……” 叶清瑶叹了口气,“后来妖朝建立,颁布禁武令,无数拳谱被焚,无数武修被杀,形意拳的传承也一度断绝。” “直到几十年前,北方出了一位孙姓武圣。” “他天纵奇才,孤身深入妖朝腹地,仿效妖朝供奉的十二位大圣的动作特征、发力技巧以及神韵,创出了形意十二形。” “他提出,十二形可互相形意结合,龙虎合击,鹰蛇互博,变化万千,无穷无尽。” “这便是形意拳的历史。” 叶清瑶看着李想,语气中带着期许。 “李想,你要记住。” “有些绝学,不是一开始就是顶尖存在,是后来者一步一步,一代一代,呕心沥血的壮大完善,才有了今天的辉煌。” “如今这门拳法传到你手中,千万别学那个得到霸王传承的马腾,抱着老祖宗的东西一成不变。” “要有为往圣继绝学的心气。” “做大做强,继续改进完善,一代更比一代强,这才是我辈武人的路。”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震耳欲聋。 李想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他站起身,对着叶清瑶一拜,神色庄重。 “师姐教诲,铭记于心。” “我辈武人,亦不弱于前人。” 李想的脊背挺得笔直,体内的龙脊隐隐发热,回应着这份宏大的愿景。 “好。”叶清瑶点了点头,嘴角露出微笑。 “你有此心,那我们就开始吧。” “要练形意拳,先要练三才桩。只有把这根基打牢了,你才有资格去学习后面的五行十二形,否则任你建万丈高楼,根基不稳,终究要毁于一旦。” “跟我做。” 叶清瑶走到演武房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在胸前抱圆。 “头顶天,脚抓地,怀抱婴儿,气沉丹田。 “上身为天,下身为地,中身为气,三才合一。” 李想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叶清瑶的指点,摆出了三才桩的架势。 头顶虚悬为天根。 双脚抓地为地根。 丹田内守为人根。 三才合一,方能立于天地之间。 起初,他觉得这桩法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太祖长拳的起手式还要简单。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看似简单的姿势,却要求全身的肌肉、骨骼、筋膜都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将发未发’的状态。 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又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每一秒钟,都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和精神力去维持这种平衡。 “脊椎要直,那是通天之梯!” “脚趾抓地,那是落地生根!” “呼吸,注意你的呼吸,要像拉风箱一样!” 叶清瑶手里不知道从哪拿来了一根藤条,围着李想转圈,时不时在他身上敲打一下,纠正他的姿势。 “啪!” “这里松了!” “啪!” “这里太僵硬!” 在叶清瑶的严厉教导下,李想咬牙坚持,汗水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地。 【拳师经验+1】 【拳师经验+1】 【……】 拳师的职业经验值在缓慢增长。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下雪了,下雪了。” 门外传来一阵学员的惊呼声,打破了演武房内的宁静。 “下雪?” 李想收起桩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窗外,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而来。 原本还是深秋的景色,顷刻间便被染成了一片银白。 寒风呼啸,卷着雪花冲进屋内,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雪不对劲。” 李想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入手冰凉,却并没有融化,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阴沉沉的,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 “这是个不祥的征兆。” 李想眉头紧锁,露出凝重的目光。 现在才十一月。 对于临江县这种沿海城市来说,十一月飞雪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 “瑞雪兆丰年是给盛世说的,在这乱世,这雪就是催命符。” 叶清瑶走到了他身后,看着漫天飞雪,声音清冷。 “十一月飞雪,意味着今年的冬天会格外漫长且寒冷。” “大雪封山,道路阻断。” “除了海运还能勉强维持,陆运和漕运都要无法通行。” “临江是通商口岸,物资丰富,倒也无关紧要,顶多是物价涨一涨。” “可是一些内地的小乡小村,还有那些靠天吃饭的贫苦百姓,就要难受了。” 她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没有过冬粮,没有御寒衣,这雪一下,是真的要死人的。” 李想沉默了。 叶清瑶说的不错,在这场美丽的大雪之下,掩盖的将是累累白骨。 “这就是乱世啊……” 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都还未停止。 第二天清晨,当李想推开房门时,整个临江县已经完全被大雪覆盖,入眼处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街上的行人稀少了许多,偶尔有几个,也是缩着脖子,裹紧了破旧的棉袄,行色匆匆。 一种压抑、沉闷的气氛笼罩在整座城市上空。 第三天,一个更不好的消息,伴随着寒风,传遍了临江县的每一个角落。 “黑水潭完了。” 秦钟顶着风雪从外面跑回来惊鸿武馆,带来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数十位大师、宗师进入黑水潭探索,结果几乎全军覆没。” “什么?!” 李想和叶清瑶同时站了起来。 “全军覆没?!”李想心中一惊。 “没错!”秦钟咽了口唾沫,“只有寥寥几个逃跑能力极强,或者是身上有保命底牌的人,才勉强逃了出来。” “那些逃出来的人,一个个都像是被吓破了胆,身上带着伤,嘴里还在骂娘。” “骂谁?” “骂陆长生,有个逃出来的宗师,就像泼妇一样骂街。” 秦钟学着那些人的语气,说道:“陆长生,我艹你妈。” “他们说,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洞天福地,是个封印了万年的鬼窟。” “陆长生放出的假消息,就是为了拿他们的命去填那个坑,去血祭什么东西。” “……” 李想无语。 能把一位宗师逼成这样,可见这事儿做得有多绝。 “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叶清瑶问道。 “很糟。” 秦钟摇了摇头,“听说鬼窟被打开了一个缺口,里面的阴煞之气喷涌而出,方圆几十里都变成了鬼域。” “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了。” “有人喊着,快去请各行各业的圣者祖师,不然这里压不住了。” “不过……” 秦钟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终究还是有好人的。” “孔长空,这孔府出身的大儒也受了重伤,但并没有逃走,而是顶着风雪在黑水古镇外围设立了防线。” “以浩然正气封锁了缺口,正在拼死抵抗,给百姓争取撤离的时间。”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都受了重伤也心系百姓安危,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李想听着,心中也有所触动。 在这尔虞我诈,利益至上的乱世里,终究还是有一些人愿意为了心中的道义,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去拼上自己的性命。 这才是有血有肉的人。 “那我们呢?”李想看向叶清瑶,“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上架感言(加更规则!) 历经一个多月,这本书终于到了上架的时候了。 首先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追读、打赏、月票、推荐票支持,让七七一路走上三江圆梦。 其次是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更新! 如今到了上架,七七不会再次二更兽了,除了首日的十五章,后续每天至少更新一万字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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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诺维克敢说,如果把握住这个机会,加以正确的操作,以后就算是不能够当选美国总统,也能够让自己想要的人上去当选总统。 “林剑神主,你也太过分了,明明知道不久就有可能异魔入侵,你还派人去挖我平川大陆的墙角,这可不怎么地道!”平川神主跟着发难。 刚才被安吉娜用来当做挡箭牌,得罪了摩根家族的詹姆士。卓云心头也是有些不爽,故意用话语挤兑安吉娜。 一枪不行,就两枪:两枪不行,就三枪;三枪不行,就四枪。不信就秒杀不了。 听完乔巴的讲述,卓云了然的点了点头,心头对于教廷的强大又有了一些认识,光是这种巧妙的结合,教廷修士的战斗力无形中就提升了不少。 “那要打过之后才知道。”鸣人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的笑容,手持雷神剑冲了过去,奇拉比也同样手握着鲛肌冲了上去。 作为豪门唯一接班人,如何能成就自己的历练,如何在红尘中沉浮。 其实叶碧煌带着洛星禾离开的那一幕,正好也被梁静看到了,对于这个街舞上的天才,还曾经救过自己的少年來说,梁静对他的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突然,定心剑距离王俊杰的后心不足一米,他的拳头像是轮了个空,身体倾斜向后仰去,堪堪避开这一剑,不知何时已经飞起了脚,一脚蹬在还在踉跄后退的任侠胸前,借着这一脚之力反身向后扑去。 叶青耳力惊人,自然是听见了景天的话,无奈的笑了笑,随即六脉神剑发出,瞬间把西域老妖手中的琵琶击碎,景天一举反攻,击败了西域老妖。 第89章 妖人不等式定律(第2更) 【职业:厨师】 【等级:Lv10(100/100)】 【等阶:0阶】 【进阶仪式:幸福的味道】 【当前进度:8/100】 回到惊鸿武馆一看厨师等阶晋升的进度,李想整个人都炸开了。 “难道是不够饿,还是如今这个世道心怀感恩之心的人太少了?” 李想经历过前世的内 仙界的人都很准时,在太阳刚过头顶之时,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宗门都来了。甚至还有几个大宗们,在当年的仙人府前并没有出现,而今他们也要试着争一下这个引动天龙八音的绝世天才。 龙傲不会平原无故的说出这些话,陆青云心中突然生出一抹喜意来,难道龙傲已经看到了结局?难道师尊就要复活?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地方让我遇见你,这可真是你的不幸了,蓝魔!”红发男子没有感情的言语一字一眼地钻进了婕蓝的心。 破狱珠内,挑剔的景麟第一次对陈曦从纳兰桀那死皮赖脸拿回来的糕点赞不绝口,景麟好酒,但还没成瘾到酒老头和戾宵的地步,就是口味过于刁钻,一般食物对他来讲都如同嚼蜡。 慕容自坐下后,风奶奶又沒有怎么理会她,所以,这不免又让慕容开始思考奶奶今天叫她來这里到底是何目的。 活该,谁让你赤脚带礼帽——顾头不顾尾,李二心里骂道。第二份电报是狗剩发来的:情况基本属实,你信中提到,罗到国军后要降级使用,遣散部队中汉奸,懒散人员他都同意,只求给他一个名分,不秋后算账就行。 酒老头一手提着空酒坛,另外一只手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我感觉他的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和你有点像,而你们俩又和别人不同。 不知为何,杜远程忽然就笑了,开怀大笑,在这生死之境,他们几个又齐聚一堂了。这种发自心底的喜悦与动容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如今他又单枪匹马,不顾自己的安危,私下里调派兵马出使周国,只为能救我回去,而我连承认喜欢他的勇气都拿不出来,对他来说是何等的残忍? 因锁骨的剧痛,茹茉瘫倒在地,即刻她爬了起来去看石洛时,心中不由微微一惊,石洛的手臂及手掌都在剧烈的抽搐着。 白契抱着竹篮,被藤条甩出坑洞,陈淮也不见了,估计是去追季秋了。既然已经跟丢,那他回去找萧梧栖他们好了,有田兮给的灵气感应装置,返回那里应该不是难事。 他们正常的谈恋爱,在那么多人跟前偷偷摸摸的,搞得好像地下情似的。 毕竟,数百年来,眼前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但是还没有家主打破惯例,救下自家天才的举动。 肉铺师傅砸吧了一下嘴:“行吧,只要她们还来买肉,我就给照顾。”心里却道,穷成那样还要骨气,怕是一年都买不上一次肉。 两人走到花园里,管家和冯卿带着几十个家丁,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困阵瞬间被激活,一道覆盖方圆两万里的球形结界,将夏侯武和黑色巨兽包裹。 就算不会迅速死亡,他的左半边肢体也会慢慢失去知觉,现在他很被动,想要速战速决……但很难做到。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湖泊面上,再一次的升腾起了淡淡的白雾,青阳并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 第90章 死无对证,龙门镖局好手段!(第3更) 天香楼,大厅内的气氛随着那一声‘带上来’,变得凝重如铁。 不过片刻,两名身材魁梧的镖师押着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正是古玩街墨香斋的孙掌柜。 他刚一跨过门槛,一股子特殊的味道便弥漫开来。 不是墨香,也不是书卷气,而是一股混合着陈年腐土、生石灰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 天香楼,大厅内的气氛随着那一声‘带上来’,变得凝重如铁。 不过片刻,两名身材魁梧的镖师押着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正是古玩街墨香斋的孙掌柜。 他刚一跨过门槛,一股子特殊的味道便弥漫开来。 不是墨香,也不是书卷气,而是一股混合着陈年腐土、生石灰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 我哭笑不得,虽然心里难过,但是也为大叔的愚蠢感觉到不值得,为了钱,也就是那三千块钱,大叔把自己的命丢了。 “我没有见过她。”黑衣人刚开口,就被那人往脸上狠狠揍了几拳,打得他脸上血水横流。 无名与五杀不知道刘明心中所想,对视了眼,不由眼中闪过一抹愠色,觉得刘明是在羞辱他们。 两人最近难得能发自内心开怀大笑一次,夏言戳着她的肩头,大笑。 “干!必须干!大哥!我李二栓子以后就跟着你混了!”李二一脸激动的说道,眼中的热泪是做不得假的。 还没等家伙发出第二声惨叫,后者直接就是一脚对着他的胯下踹了过,。这一次这个胖老板都不哼唧一声就直接晕死过去。 要不是不想暴露身份,我早就祭出幽冥戟将这玩意儿解决了,好半晌后,这只邪灵才对着我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我也假装打了个呵欠,然后把眼睛闭上装睡过去。 东方鼎天一连发了好几个信息都没有收到回复,当场就拨打东方皓的电话,可那边却提示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不如先吊着他的胃口,将来他总会再吃我做的菜,等吃得多了,放松了防备,我再下毒,成功率会更高。 我将精神力凝成一束,瞬间就穿透了它的脑袋,它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苏又晴垂眉直视着江城策,叹出一口长气之后,把满杯酒一饮而尽。 看来,是血流得太猛了。陈容慢慢地,无力地捂上伤口:我不能倒,我现在,还不能倒。 付大姐是个能言善辩的,也是十分的开朗,一路上,付大姐嘴巴说个不停,先是打听了吴有胜的情况,接着又说起了些邻里之间的家常以及听闻的‘大事’,吴有胜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 城主府的大门外,白城的守卫军们铠甲之外,竟然穿着白色的孝服。 它的体型很厚壮,给人一种躯体很厚实的感觉,尤其是头部、腹部都是墨金色的,那种浓浓的金属质感在宣示着自己不惧刀枪,水火不侵,连天雷都无所畏惧,坚不可摧。 叶凡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大吃一惊,抢步上前,却见地上仅存一套衣裤、再无一物,拾起衣物,入手濡湿,转过一看,几欲呕吐,敢情布满那种怪虫,连忙扔到了地上。 脑袋停止运作的后果,导致她的整个身体僵直得跟木头能有一拼。 江城策听后在心里打翻了五味杂陈,一想起自己的生母巫琳娜,雇佣金智妍设局欺骗了自己这么多年,不禁阵阵心塞,说不出的难受。 她坐在凳子上想了许久,想到天色渐暗,这才起身,朝着无忧苑外而去。 肖恩可不想听他的废话,他这种大量失血的状态,随便踢两脚说不定就踢死了;但是肖恩也不想委屈自己白白挨骂,所以干脆把刚刚撕衬衫剩下的碎布料全部塞进了他的嘴里。 第91章 遇贵女,入殓师进阶,走马观灯(第4更) 大雪初停,晨曦微露。 惊鸿武馆门口,积雪被膝盖压出了两个深坑。 鸿天宝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秦钟,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弥勒佛脸上,此刻满是疼惜。 他没有像往常教导徒弟那样动用武劲将人托起,而是弯下腰,伸出那双宽厚的大手,紧紧抓住了秦钟的胳膊,一点一点,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好孩子,别 苏芊艾这才知道自己又上了他的当,不由得脸一红,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这两年,包括现在做的还不够多么,为什么你连一点温情也是没有给我? 在虚空之中缓缓而行,不知多久之后,伏羲天尊却是突然之间停了下来,而后便静静的凌空而立,也不说话,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诡异,有一种无法言明的安静。 天魔三人在外面却只能干着急而已,那透明般的火焰,不说敖天与无言,即使是天魔也不敢说能够保证安然无事!大魔之身虽然号称不死不灭,但是如果被那火种之力缠身,岂不是生生世世都要受那烈火焚心之苦? 而我无聊也统统都把这些东西全部都给吃了,等我吃到肚子实在有点撑的时候,他顺道又给我来了一片西式糕点,我实在不行了,撑着肚子说了一句,够了,我已经吃不下了。 严月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下离开了北傍城之后,直奔天荡宗旁边的这几座山峰而来,看其神色,倒也显得轻车路熟,想必平时也来的不少。 仙灵这时的脑子才变得好使了,再跟先前的情况加以联系仙灵马上就想通了一切的事事。 “嗷~”被砸的直接躺在了地上,高翼眼冒金星就地一滚立即跳了起来施展紫光步就想跑。 路西法没有理会那些冥界苏醒的亡灵族生物,他也有自己算盘。他用手示意,让自己的堕落天使军团先等等。 夏至推开厢房的门,看见大夫在桌边低着头收拾整理诊断器具。陈欢平躺在床上,旁边坐着个姑娘给她掖了被子,那是和颜放一起参与饭局的姑娘。对方也认出了夏至,见她背后的颜放冲着自己点了点头后会意,从床边离开。 老话说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是亘古不变的老道理。 林淼把壮壮抱起来走出门口,就见陈秀玲站在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旁边,脚离那人一步的距离。 【外边几十号兄弟在等着呢,你这老狐狸可别食言,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邢俊一一副痞子的派头,跟夏至所认知的有着微妙的不同。 其实,赵嵩自己条件虽然一般,但是一来,这种条件的人也是多数,要说每个这样的人都会自卑,显然也谈不上。他最多就是因为平时拼命修练法术,懒得修复同学关系,才被人若有若无的排斥。 崔喜安就是在这种冷暴力之下长大了,也幸亏她又成人的思想,否则心灵非扭曲了不可。 听到这话,霍擎南心里一阵烦躁,夏欢一直对她被捡回来的事情无法释怀,原因是他给了她安排,其实这些年他对夏欢真的算得上是比较放纵的,今天让她清楚自己的身世,她却想知道更多。 沈华灼临出门前,看了看太阳,阳光灿烂,虽是春日里的太阳,可也有紫外线,她刚刚才养了一点点回来的皮肤,可不能再随便晒了。 第92章 南天门,绝户计,困龙锁!(第5章) 寒风卷着纸钱的灰烬,在荒凉的山坡上打着旋儿。 李想站在新堆起的坟包前,随着‘入殓师进阶成功’落下,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冷气息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寒冬的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他的一只脚跨过了生死的界限。 脑海深处,书页翻动。 【职业:入殓师】 【等级:Lv 心里刚产生这个想法,他的手指立刻闪电般不停的在患者的身体上面落下。 这屠魔令失却强横,虽然世间流传只有完全祭炼的皇级真器才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力量,但眼前的屠魔令却是一个特例。 “灰狼前辈,我们实力都很弱,不适合充当这个操控者,不如将功劳送给我师姐无当圣母,你看如何?”云霄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想要出去根本不可能的,因为连她去后院,身边都是四五个佣人跟着。 风湛也一样,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顾笙心里是特殊的,现在却有些不自信了。 看着头顶的身影,七绝老祖脸色一凛,而且在看到他手中灵气凝聚出的擎天巨剑斩下时,脸色更是大变,急忙向下方遁去。 闫玉收回刚刚的话,有偿好,别那些贪图他美色和地位,用下三滥的手段的人强了不止几倍。 两人被服务员领到一间包厢,两人四处打量着这里的装修,个个包厢里面传出音乐声,吵闹声。 终于,霍成业的灵活性没有豹子高,所以挨的也是最毒的打,直接被打的人都矮了一截。 看眼前的大象个头没有什么特殊,与一般的大象差不多大,但是这头狮子,却是比一般大不少。 主要原料是米和土豆淀粉,绿豆皮和苞谷豆皮则需要添加相应的原料。制成的豆皮可煮可炒,通常佐以鸡、鸭、鱼、肉、菜等,口感绵软滑爽,回味无穷。 在这里将军最大,总之将军说什么都是对的,他们可不能反驳,即便是反驳也无效。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过来,凤幽若现在,正好是缺钱,上官婉儿就送上门来了,真的太及时了。 殊不知,叶尘是在压制,他在那一个阶段,将自身力量壮大到近乎于要超脱瓶颈,撕碎自己的身体肉壳了,才选择突破到下一个层次。 并且楚琴高筑望楼,又命士卒将周围遮挡的树林全部砍伐,令顾独无法布置伏兵。 这天晚上,全家人都吃撑了,不得不集体冒着寒风去院子里散步消食。 门口的白色轿车刚走,四人就都出了门,在门口看到地上还丢下了两部手机,一部是邱冬冬的,一部是胡强强的,两部手机都有定位软件,现在全都失去作用了。 顾独提到过掌药仙子,描述得极为细致,尤其是那只巴掌大的紫葫芦。 可这还只是一个开端,叶尘舒展筋骨,血气奔腾,神采奕奕的开弓拉弦,行云流水,一连十几道承载着六道轮回奥义能量的六道轮回箭矢,连成一线,无可描绘的诞生出来。 楚琴回到自己的营寨,静下心来琢磨,通过顾独的那句话,大致能推测出钟承厚跟顾独说了什么,而钟承厚之所以什么都不告诉他跟钟瑾铃,无非是要避这‘朋党’之嫌。 轻风微抚,蓝天碧草,山涧破布,潭水粼粼,这是一边,而另一边,却被一团团白色的浓雾笼罩着,看不清明,偶尔还会有像星星一样的物体在白雾中闪动,异常美丽。 第93章 振刀,八步赶蝉(第6更) 李想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惊喜。 “玄枢道长,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茅山道士,林玄枢。 当初在黑水号上一别,几人各奔东西,没想到还能在异乡重逢。 李想往林玄枢身后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上除了积雪再无他人,不由得疑惑道:“玄枢道长,怎么就你一个人,玄光和林道长没有一起回来?” 春野樱看着眼前旗木卡卡西奇怪的问道,就在刚才,旗木卡卡西收到了来自总部的命令。 而且说那个李雪见状之后,不也感觉到了有一丝尴尬,不过随后他却也是主动开始找话题聊了。 而且,不止如此,相比较正常形态,灭却师完圣体形态下,艾斯·诺特的能力将会变得更加的无解。 可是即便是这样,田超君也很不满意,他觉得这个时间太长了,于是经常来到王庆管的家里,和王庆管的父母发生争吵。 “切,我才不管这些,只要有对手让我砍就行!”更木剑八满不在乎的道,眼神不时地扫向不远处的大虚,眸中满是疯狂的战意和嗜血之色。 看到叶迦突然出现在眼前,八尾顿时发出嚎叫,想要激烈反扑。但叶迦丝毫不给他机会,一出现,便直接动手。 方才他已经将周古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顾城上的燕军士卒恨得牙痒痒。要不是穆歌行动活跃无法瞄准,且在安全范围之内,燕军早就一个冷箭she了过去。 当下,李真武也不管是什么情况了,只管用轻功朝着那青烟之处飞去。 当然了,虽然她嘴上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心里面其实并没有多么不乐意,相反,她还是挺乐意和王铮这个大帅哥一起吃饭的,只是必要的坚持还是要有的嘛。 其实说是商议,也只是夸大了而已,每个剧组对于演员,都有规定的价格。 我让她找位子坐,自己来到前台,点了两碗油泼面,两个肉夹馍。 乔伊虽然一直不喜欢哥哥做生意的方式,但到底是亲哥哥,出来了就开始了营救自己的哥哥。可惜,马特和弗吉两人非常干脆的拒绝了这次委托。 “这是易云凡的家吗?”刘欣见到屋门口有个老人正在半坐着晒太阳,走上前问道。 每敲一下,便不停有清脆的骨碎声传出,在黑夜里显得特别刺耳。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前一刻,他的爸爸还在温柔地鼓励他振作和坚持,这一刻,他就要和他的父亲告别。 余安安也知道时间宝贵,于是按照师傅的提示,盘膝坐在师傅指定的位置,开始修炼起来。 “两个黄皮子被你杀了,三个社会人被你揍了,你猜肖宇还会不会继续派人来?”我问。 巨大的力量顺着叶天胸前的铠甲向着周围蔓延开来,让周围的铁片也发出了嗡嗡的响声。 这天早晨,唐氏公司门口的保安意外发现,已经许久不用的信箱里,竟然多了一封没有来信人信息的信件。他从信箱里把信取出来之后,发现上面只写着“唐浩天收”四个字。于是保安不敢怠慢,赶紧把信送到了经理办公室。 卓悦笑道:“呵呵、下面让你们见识一下宝色汨罗伞的第二个用途,合力飞遁,我们七人联合发力,遁速绝对可以超过这云兽头领的两倍”。 他很清楚这个陆翊只是田蝶舞随便给起的一个名字,当时宋花娘挑衅,她随便给起了一个,不过感觉她还算有天分。 “米玲达,你爸爸想要出去,可惜被我阻止了!要不然,他可指不定会出现什么问题呢!”雪月说着,同时看着米玲达的表情。 “你说谁是妖怪?”帝羽柒一抬手便将他抓起来,眯着大眼睛瞧着他。 “太子。”布鲁吓的惊叫了起来,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冲了出来。 杨丽颖点点头,心里多少有些激动,这是自己猎杀的凶兽,自己也能为村子里做出贡献了。 然后再让他们带领秦军五百弓弩手悄然渡河来到安阳城外,等待鲁公府燃放烟后,便对着鲁公府密集攒射,如此可灭诸侯联军的高级将领。 蛊王是他朋友,自然也唤他的名字,这位蛊仙子便也就趁势随着自己的弟弟,唤花千夜的名字了。 这次,白丽好好地配合着希尔的行动。随着魔法的慢慢开展,白丽的情况,越来越清晰。 李扶摇也难得说服她了,反正无论她同不同意,自己都要杀李承德。 古辰这句话一出。那些黑色铁骑都大怒。想要上前。可是忌惮他刚才的威能。竟无人赶出去应战。 尽管第一场比赛大胜了新奥尔良鹈鹕队,可勇士众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上一场比赛之所以赢的那么轻松,完全是考辛斯被罚出场的原因,如果考辛斯在场的话,有他来牵制孙大黑,浓眉哥戴维斯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解决掉。 况且引领黑色雷电下来的乃是诸天道之内的雷殇,诸天道凝聚而成的古辰就更加无法逃脱,即使摆脱了,那些黑色雷电也会跟着劈。 她瞟了一眼九公主,盯着她秀雅的,下巴昂得高高,打扮得极优雅高贵的脸,陈容浅浅一笑,目光再次瞟向王弘。 暮颜一口气将自己的道理说了出来,尤其说道古辰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江城策笑着看了看金素妍,竟然诧异地发觉,她跟当年的金智妍竟然如此相像,江城策本来只是想“围魏救赵”,采用迂回战术,通过金素妍,逼金智妍就范。 直到魔术拿到了队史第三次状元签,签下了魔兽霍华德,魔术球迷才看到了再次崛起的希望。 想着想着,满胜胜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让人一看就是吃了亏不开心的样子。 终于,裂纹瞬间遍布了整个坚冰,接着,在被维持了仅仅三分钟后,坚冰轰然崩溃。 第94章 妓女,盗墓贼,西洋人,奇葩组合(第7更) 三更天,夜色如墨,将临江县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惊鸿武馆后院的卧房内,李想正处于浅睡状态。 李想躺在床上,呼吸绵长,看似熟睡,实则体内的虎豹雷音在轻微震荡,维持着一种半睡半醒的警觉状态。 “咔哒。” 一声极轻的门栓拨动声响起。 声音很小,若是换做常人,在熟睡中都未必能 这里面是荒古世界最危险的几个地方之一,第五长生深入最核心,都得死在里面。 他训练一天回来都累成死狗了,动都不想动一下,吕倾城倒好,还能活蹦乱跳的去参观军营。 原主叶枫就是在被驱逐出苍茫帝宫之后,在真龙河中得到了巨大的机缘,从而开启了他的无敌之路。 乔麦麦听到这里,激动的差点没想把手里的遥控器砸到那个主持人的脸上。 雷魔王在魔古至尊麾下十三王中排名第五,是实打实的半至尊级。 前世今生,他都没有什么来往密切的同学或朋友。这一次只凭着来往的多寡而交往,显然是大大的失策。 轩辕季风哪里知道,于是他就拉了一个路过的人问,人说是就在这条街街尾有一个医馆开着。 牛尔虽然心里今晚的佐佐木西有点期许,却也并没有过多的奢望。这个佐佐木西毕竟对自己一直是比较冷漠,想让她对自己雨过天晴,好像真不是很容易。 吕倾城转身带着关珑镡他们离开,几人面色都不太好,不明白吕倾城干嘛要给那狗官送银子,这不是白白的便宜他吗? “你这丫头,来就来嘛干嘛还提着礼物上门。”唐母笑着对蔡琰说到。“我看看是什么?”唐姬在一旁说到,还身手敏捷的从唐峥手里夺过包裹打了开来。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四五米宽的阳光大道,七八米开外就是树外,外面此时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无数无数的兵马俑,距离树dong最近的,只有不到十米了。 “呜,你……”乐乐还想说的时候,嘴巴被堵住了,刚想说话,梁凉的舌头伸了进来。乐乐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梁凉,这家伙时候学会这一套的。 娇儿不仅在游戏里消失,现实中也无影无踪,这让生活中已经习惯她在我身边的我非常不适应。 并且,先前齐灵云料想之言犹在耳边,魔门此番虽是扬言召开什么万魔大会,匹敌他们正教,可究竟与玄天宗联合与否,却仍是谜团。 游戏里黑暗势力有十八大超级BOSS,还有一百个顶级BOSS,官方说即使到了游戏的后期它们也极难被玩家杀死。 “刘云飞,你嚣张不了多少时间!”孟凡对刘云飞投来仇恨的目光。把祝紫云抛弃他的事情完全怪罪到眼前男人身上。 元龙大喝,声音动九霄,天地皆动,袖里乾坤不同凡响,刚才吴胖子便差点儿吃个暗亏。 不久之前,三仙二老之中的苦行头陀飞升地仙界,因而此间并未见得其面。 而凌浑听得妙一真人之言,却是微微有些不悦,皱眉看了一眼妙一真人,说道:“其虽是自称,可按贫道料想,应该不差以其天仙之境的修为,断不会做出冒名顶替之事。”说罢,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是找到一张藏宝图,你看下是不是你的那图?”云过拿出破损的羊皮古卷,递给李大富。 第95章 第一次七圣聚会!(第8更) 当李想的目光越过林玄枢的肩膀,落在那道僵硬的身影上时,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楚天?!” 跟在林玄枢身后的,赫然是那个在擂台上被他打晕过去的重瞳傻子,八门武馆的楚天。 只不过,此时的楚天哪里还有半点活人的血气方刚样子。 他双臂垂在身侧,双眼紧闭,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眉心处 “少爷。”对方的称呼,让严绾明白,这是闫家的人。而闫亦心,绝对不是一位普通的经理。能够从大学时代就经手这么庞大的钻石交易的人,当然是闫家的少东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真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开心,这到底是说明顺治真的很恨我,还是真的很在乎我呢? 方晓天点了点头,喊了一声,然后一个正在玩耍的孩子跑了出来,在他前面走了两三步。 在这一瞬间,惊鸿神剑发挥了他神剑的霸气和强大,只见能量贯穿剑身的同一时刻,惊鸿神剑蓦地变长扩大,使得无尽的海域中笼罩着的全都是充满了杀戮的剑气,并且惊鸿神剑锁定了那凶神恶煞的血蛟龙,不死不灭。 “她不知道,不过,她应该能猜得到玄神和她的关系,毕竟,她们长得是如此相似。”鬼的语气一瞬间温柔了许多,依稀可闻见半点笑意。 毁灭剑斩,当初陆明就是凭借这一招将烈焰岛的天皇山一分为二,由此可知这一剑所携带的天地之威究竟有多厉害。 “怎么?知道人家的药好,想要了?”豆花在对面一直看着,此时忙大声喊道。 在我的一番努力下,肚子里终于没有了空空的感觉,这才留意到太后只是微笑着看着我,并未一同用膳。 山本君所带领的十二人就只剩下五人,其余都被龙组的送去见那天照了。 眼中充斥着一丝神采,陆明像是要苏醒过来一般,不过就在这时,那镇守在洞穴狭窄处的噬魂兽在看到陆明此时的状态时,立刻仰天长啸,并且化作一道闪电,直接朝陆明冲了过来。 夜风徐徐,月白风清。两人不急于脚步,缓缓而行,在这如画月色之中,安宁无限。 纵然他如今天脉已开,实力今非昔比,跟轩辕剑之间的感应联系也比以前强出太多,但要连剑带人一起隐身,还是差了点。 “凌警官,你真认定了我是十恶不赦的人?”焦翼眼中,露出一抹无奈之色,他可以对凌冰的手下出手,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凌冰。 上官紫璃对墨焱说了那些心神不宁的话后,继续每天采摘神草给墨焱悄悄送过去。 虽只是一记名弟子,马越却已然满足,如此便与梁鹄有了更深可继续的关系,对于马家的未来也能有更多的帮助,便毫不犹豫的跪在堂下结结实实行了拜师礼。 阿莲不傻,自然不会真的老老实实将背后的一些话都交代出来,只是仍旧坚持喊冤说,那些话不是她传出来的,她也根本没有传过这样的话。 然而这股魔气一出,奎竺顿时感到大惊,身形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他越是开心,我越是难过与罪恶,因为我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走上这条路,就注定要伤害到不少人。 “丹丹,你在干什么?吃饭就不要打电话了。”魏鑫雅一看到李丹拿出手机就很紧张,赶紧的出言制止。 现在唯一知道我生产那天发生什么事情的只有袁姿,知道袁长明去处的也只有袁姿,要想找出袁长明,没有她是绝对不能的。 据她了解,二王爷似乎已经有了正妃,家世容貌倒是一般,但也好歹是有了正妃了,侧妃倒是没有,不过她算哪门子的夫人。 比如炼金龙在修改后重出江湖,龙魂属性由之前的死亡后复活修改为了血量在50%以下时获得减伤和增伤。 单杀瞬间,耳机内声音瞬间爆炸,恶魔姿态温度陡降,开始在直播间内耀武扬威起来。 “统子,我没孵化过灵种,每个灵种要的材料也不一样,你给我的这个要什么材料?”陆羽问道。 云二爷云瀚也是朝她腰间望去,虽不见兵器,可这外型大概是没错了。 傅行渊坐在圆桌前,解开塑料袋,取出一次性透明塑料碗装着的红烧牛肉面,揭开盖子,撕掉一次性筷子包装。 程实实在听的头疼,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听完,最后他终于在夕阳将下的时候,搞清楚了有关恶婴裁判所的一切。 苏齐汕一把老骨头极为狼狈的跑出门口,身上那昂贵西装都沾了不少灰,根本没了之前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 刻板而机械性的重复,阿伊莎便是知道,自己大概是要被人埋怨的。 如今张氏珠宝集团越做越大,估计琪沫也是想把名气扩大,有时间陪她去帝京一趟也没什么。 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杨珊瑚也不觉得自己系的结有什么奇怪的。 无味和无情都是属于那种特别乖的猫咪,可不知怎么地,无语就格外地淘气,就跟不是无味亲生的似的。 “什么,廖总监已经离开公司了,他去哪里了?”英子有些无语了,这是在躲避自己吗。 那这还挺好的,川北可是华夏国术的发源地之一,陈楚顺便过去见见世面,反正这一趟过去没有两三个月的功夫项目是谈不成的,有空就跟着赵乾去逛逛,没准还能见到什么奇人。 虽然不是总部那种紧急的事情,但这个分部是温常卿一手打造的,里面的员工也是温常卿一手提拔上来的,对温常卿都是百分之百的忠诚,毫不夸张的说,都是他最有力的亲信。 虽然在天府也有帝风集团的分公司,可是他这一次选择了低调行事,没有惊动分公司的那些人。 可是现在楚风居然能让他舔着脸巴结,身份绝对是更高,因此王董的注意力,完全的集中在了楚风的身上。 终于,随着第一个逃兵的出现,这些士兵再也吃不住来自张辽的恐怖制裁,纷纷化作鸟兽散。 她记得王氏说林思思是左撇子,而她和木景烛的巡查下,林思思额前的伤肯定是左撇子的人造成的。 而现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墨笙鸢叠满了,三个技能得到了强化加持,而这个三个技能自然是在另外三人身上。 第96章 弑师,欺师灭祖!(第9更) “玄枢道长,你要杀死自己的师父?” 林玄枢要杀林守正? 林守正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茅山守字辈道士,道教上一代的顶梁柱,一身道术通玄,一手符箓之术出神入化,更兼具斩妖除魔的赫赫威名。 现在竟然被自己的亲传大弟子列为了必杀目标。 在座之人,除了神志尚未完全恢复清明的楚天还在低头摆弄 “哎,有些人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真是该掌嘴!”这时,一个悠悠的声音轻叹一声。 至于洛家分支,他给出的解释是,有强者跟他切磋,导致院落变成了废墟。 “黑暗气息太强,我的命运规则无法侵入其中。”命运神帝眼中有些惶恐道。 “李主任,我只是学生,不是你的出气筒,请自重!”王河冷声说。对于这个一向体罚学生的老师,王河向来没有好感。自己以前可没少被他体罚过,现在自己即将毕业,而且自己没有任何错,自然不怕他。 听着护士的解释,顾海丽的眼神有了那么一丝躲闪。她下意识的回避着护士的话,眼神朝四周望去。 刚刚行进这里不久,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下,穆皎被迫前倾,撞到前面的椅背,助理更是惨叫了一声,揉着脑门起身。 “没错,神都毁了,只要我们四大世家还在,随时可以再建一个神都。”随家主一脸傲气的道。 但是,贺子淮还有一周就要结婚了,穆皎实在不想起什么争端和是非,只能这样硬邦邦的警告。 目含凶光,脖子粗脑袋大,不是那些个有头无脑的乱党,又会是谁呢? 彼得一听急了,要知道,黄金圆桌骑士是在首饰行业有巨大的影响力,可是在行业之外,影响力就很一般,要是惹了麻烦,自己肯定被其它成员埋怨。 作为从未显迹的造物主,李砾是在诸神被未知存在腐化后,唯一可以安心祈祷的对象。 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单凭这个游玩资格,就能重新回到鹅厂的游戏部门任职。 这些日子以来,城中本来就发生了许多的怪事,他们精神高度紧张。 不过最后龚雅茹还是死了,死在她最美的年华,成了所有人永远的白月光。 “老婆婆,您好您好,我们夜里来这儿,又困又累,能不能在您家里借宿一晚?”王大饼忙上前开口问道。 见她这若无其事的模样,林亦辰的面色更冷了,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阿嘉,因为现在的阿嘉让他觉得很陌生。 大家闻言都觉得元帅此举过于冒险,现在以西京和沙国联军的数量和军备武器,攻城毫无胜算。 姜嘉慧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对上这么个顶尖高手,似乎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王思洋的保镖是个狠茬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硬是打伤了费成强这边好几人。 父母用邪术借我的命,弟弟昏睡不醒,如今又看到订了婚的陈沛瑶躺在棺材里面,一副不知生死的模样,这种种情况,着实是让我不知如何应对。 “等一下……”宇智波冥月的气息微弱,声音中充满了祈求,甚至眼角中溜出了泪水。 肖平看着智脑列出的详细数据,以及各种材料的收获数量,不得不说,人族圣殿还是很有爱的。 其实也只有先平定了天下,经过治理后,才能天下太平!吴顺只不过把平天下解释得更锋利一些罢了。 第97章 张云裳,云想衣裳花想容啊(第10更) 李想接过烫金请帖,目光定格在落款处三个娟秀又不失大气的字上。 张云裳。 这是津门贵女的芳名,自幼患有先天心疾,深居闺中,如今换了一颗心脏,才终于打破了那层无形的牢笼,敢走出闺阁,一览外面的大好河山。 “张云裳,张云裳……” 李想脑海中几乎是下意识地浮现出那张看了一眼就无法忘记 剑气一道道的劈砍出去,如此的攻击即使璀璨的金光罩也变得暗淡下来。 敖无名使出一招恐怖的刀法,刀锋直接劈向了奎山,让其额头上浮现出一道红线,随即殷红的鲜血流淌而出,而他更是被一刀劈成了两半,化为一滩肉泥瘫在了地上。 李少凡,现在在天庭就是奇迹的代名词,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事情在他这里完全的被实现了,这是所有人心目之中的怪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继承李少凡强大的气运。 父亲和兄长,都曾经视他如狗,从未将他当成赵家的一员来对待。可正是他这个窝囊透顶的二公子,才是赵氏家族真正的功臣,光耀了赵家的门楣。 毕竟,这会儿奶茶吧客人们都对叶天充满了十足的信心,认准了这局叶天solo肯定是他们的叶天大神轻松拿下。 赛时间18分钟,身为校队队长的卓柏羽看着自家被破了两路的高地,沉默着发起了票决投降。 母妃带着我躲进了一条暗道,那里离城门很近,近到能清楚地听到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惨烈厮杀。 因为他一样看出了这一个天火公子确实有几分本事,说不准真的可以通过考验,进入火神殿呢。 条件虽然都明白了,但有很多人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要知道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规则,就算他们身份斐然也很少有人会违反那个规则。 华允儿虽说刚刚一直都在忍让,但那是她的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要是先帝驾崩,新帝得先继位,后告于太庙。睿宗是历史上有名的禅位“专业户”,一生三让天下,一让给母亲武则天,二让给兄长李显,三让给儿子李隆基。 “多出张床有什么,萧翰叔叔想就近照顾我,所以让加进来他用的,这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还得让人家和我挤在一起睡?”柳戮面色丝毫不变的回。 被拽停之后,他前进方向当即一转,径直就向那施加这乌黑铁索于自己身上的宝蓝面巾男盗贼玩家冲去。 吴启尊瞬间坐起来,抓住她的肩膀,咬着牙,看着她的模样,又是这样的可爱,脸蛋红的像个苹果,眼睛浑浊状态,嘟囔着嘴,萌的不能再萌,加上那种调皮的口气,简直就是要把他推向火堆,让他焦躁不已。 欧胜无奈的摇摇头,陈晚荣哈哈一笑,大步走在头里,瞧他那安步当车模样,哪里象是去坐牢,倒象是去赴宴差不多。 他这大道理要是写成家箴,用来教诲子孙后代还是挺有说服力,用来和我侃价,就有点不伦不类了,陈晚荣很是惊奇。 可能是靠近河的缘故,密林之中分外的潮湿,楚云惜按地图标识的往西北方向走了不到二十里就看到一处高大有数人高的界碑。界碑上透出古朴的气息,让人轻易就能感觉到其年代的久远。 楚云惜郁闷地来到雪云峰下。望着那银蛇一般的白色逶迤山峦,一时有些踌躇。她现在才想起来,如果师叔和元宝不愿意收留她,她该怎么办? 第98章 来自津门的战书!(第11更) 天香楼顶层,西洋乐团正在演奏着舒缓的小夜曲,衣香鬓影间,推杯换盏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张云裳是宴会最耀眼的星星,身穿青花旗袍,宛如一朵遗世独立的青莲绽放。 她举起手中红酒杯,目光看似在欣赏杯中挂壁的酒液,实则越过重重人影,精准落在了刚刚进场的月白色长衫身影上。 李想。 为了这 莫问天俯腰将储物袋拾起来,他深明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因此在走进古船后,便赶在常维山动手之前抢先下手,用最强杀招伪神通法术缚蛇缠焰一击必杀。 “可是我今天想看云呀!过两天就要回吴东了,再不看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了。走吧走吧……哈哈哈哈哈……”发现石磊也在跟自己一样同手同脚的走路,风淼儿忍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巴拉上下打量著李强,他心里非常吃惊,在黑狱这麽久,还没有看到有哪个苦囚竟然敢穿军队的制式铠甲,手上拿著标准的士兵用刺脊枪,这些武器装备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巴拉惊得浑身冒出冷汗。 “既然知道了地点,你们派人去抓不就得了,要派我们去干什么?”江帆惊讶道。 “想动手?”方杰冷笑道:“实话告诉你,杀你的办法有很多种,这只是其一,也是最有效率的办法!”说完这话,方杰又气定神闲地将金火枪收回了乾坤戒。 颜明惊叫一声。都还没溺水呢,就手忙脚乱的如八爪鱼一样死死的缠在了陈扬身上。 他们相熟于千万年前,比任何男人都早,他是她见到的第一个男人,他们之间,却没有产生任何情爱,只有淡淡的君之交。 蓝光返回,随着蓝光消失,黄富出现在众人眼前,“呵呵,帆哥,刚才那招能力怎么样?”黄富喜悦道。 李强吃完灵果,抹抹嘴笑道:“孛贝思上人,鑫波古神藏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觉得古神藏里不会只有解救波纳人的方法,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不然仙界没有理由插手这件事情。 李强心里疑惑,声音好像是从这个冰裂隙中传出的。对于自己的听觉他十分有信心,凭着现在修神的实力,是不可能听错的。他定下神来,四处张望。 齐敬之心中一动,孟夫子还当真教过他,这所谓的“副宪”,正是左副都御史的别称。 只看他这怂样,哪里能与传说中勾魂索魄、教人闻风丧胆的阴间鬼差联系到一块儿? 他骤然登上灵台、修为大进,尤其心烛丁火的威能更是暴增,一时间竟是没能约束住舌尖心窍,喷了一口心烛丁火出来。 和西部战线不同,北部战线不光强者的数量多,蛮族士兵同样精通战阵,要想在这般对冲中取得优势,对他们的耐力和实力是一个极强的考验。 面前桌子上,精铁锭已然碎裂成数块,断面上坑坑洼洼的宛若蜂巢。 朱由校不知道用现在的火药制成的手榴弹的威力够不够用,所以提议加些额外的东西来增加伤害。 手下有十万大军的人,一旦展现出雷霆之势,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俯首称臣。 没有让她开口,姜暮云继续她的指责,又或是原身未能出口的委屈。 洛清吟咋舌了一瞬,干劲满满地取出涅槃之火的外焰精华,以缓慢而坚定的姿势注入到丹炉右边的位置上。 第99章 我的邻居是圣者祖师(第12更) “蛊修怎么来临江了?” 李想在独自坐在角落的少女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苗疆之地,自古神秘,职业体系与中原大相径庭。”叶清瑶为初出茅庐的李想和秦钟科普这其中的门道。 “最为人所知的便是蛊、巫、毒三脉。” “其中,蛊修地位最高,位列上九流之一。” 叶清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比 “蛊修怎么来临江了?” 李想在独自坐在角落的少女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苗疆之地,自古神秘,职业体系与中原大相径庭。”叶清瑶为初出茅庐的李想和秦钟科普这其中的门道。 “最为人所知的便是蛊、巫、毒三脉。” “其中,蛊修地位最高,位列上九流之一。” 叶清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比 掌心下的温度高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掌心下的皮肤饱满有弹性。 就在此时,一股磅礴的剑意蔓延过一片片星域,压抑的感觉令人窒息。 “算我说错话了,不过既然这办法是你想出来的,那就交给你了。”叶逐生道。 云煜摇了摇头,围棋这玩意若是换一种玩法他倒是知道,就是那种一人一粒,只要连成五粒便算赢的玩法。 他现在可是才禁忌层次的修为,连半步神尊都算不上,即使跟紫宸星上的大黑金翅大鹏打的话,胜负都不好说。 嫌弃归嫌弃,辛恬对杨帆还是很上心的。估计是打算回去后亲自做给杨帆吃,辛恬娇声娇气地向徐阴曜的妈妈请教肉酱意粉的做法。 他缓缓低下头,手绕过身后揽住了舒禾的肩头,低头将下巴落在了她的肩上。 “因为您是舒禾的父亲,亦是我陆知浔的父亲。”一旁的舒禾目光像是被牵引一般,落在了他的眉眼间。 虽然狂妄,可听着并没有如何的粗犷,反而具有男子独有的磁性,也不知这是个什么生灵。 “别忙着拒绝,既然你愿意出手,我就不勉强你。你只要答应我,到那时帮我在她吃的东西里面下点药就行,其他的,我自己动手!”金铃对徐铮这个软硬不吃的硬石头是无可奈何了,只能退了一步。 艾心的名字瞬间成为了各大热搜榜单的头名,一顿已经荒凉长草的属于她的贴吧,微博瞬间热闹起来,死忠粉丝火爆网络,铺天盖地都是她的消息和照片,以往的歌曲也都成为了经典之作。 苏锦儿蹙眉,正欲发作,却发现自己二人周围像是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气泡,气泡把自己二人包裹在里面,这是一道结界,一道可以移动的阵法结界。 这样的天才弟子,未来就算是成就不了仙帝,或许也可以成为仙王甚至是半步仙帝。 然而,就在几秒之后,一阵狂风突然将火焰震散,虽略显狼狈,却是毫发无损的皮特保持着淡然的表情悬浮在半空中。 进入长安城,长安城里已经乱作一团,所有的民众都已经乱作一团。因为,长安四周已经被围了起来。造反的人已经多的数也数不清。只要有兵力的人都已经开始造反了,而真正忠于隋朝皇室的人已经没有了。 所有的朝廷玩家在听到我的安排之后,也都是欢欣鼓舞。只打四大帮,谁都知道他们在马家堡吃了大亏,又不受待见,打了他们没有负担。有卧龙帮作为后盾,到时候也不怕他们反了天。 黄天华阴测测的笑道,手中的寒龙刀向下猛然一斩,姜思南同样是面色凝重无比的举起风雷剑冲了上来,同时他感觉到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破了一般,水火灵石中蕴藏的庞大能量瞬间涌入体内,一种新生的力量逐渐形成。 这里的一切,让他感觉到很是舒缓,非常舒服。升了个懒腰,陆宁站起身。这一起身,他便无奈的笑了笑。 第100章 稀有职业:扎纸人!(第13更) 李想带着秦钟重新回到前院议事厅,看到桌上那张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线的地图。 “这阵仗可真不小。”李想说道。 张云裳组织的代表者小会,两天一共开了三场。 这位津门贵女展现出了不输其父张大帅的统筹能力,硬是将临江县这盘散沙捏合在了一起。 叶清瑶手指在地图中心点了点,“看这里。” 这么高级的餐品,在他口中说成了将就,那自己刚才那些菜那又算什么。 “额……我不挑战了……”或许是王湛残暴的手段吓到了,那位叫王绞的少年弱弱地拒绝了挑战。 界石分布,影响天地大势,可以轻易借到飓风世界的力量,燃烧上万阳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不不不,我可不知道正好今天审批,我说的是另一件事,加上这事就成四喜了。”丁驰说话间,脸上堆满了浓浓的笑意。 “停!”那两位长老见凌辰和牛太会又要吵起来了不由有些头疼,他怎么也没想通为什么牛铁剑会收一个凌辰这样的徒弟,实力没多少,惹事能力倒丝毫不差。 尖头椒炒荷兰豆,番茄炒鸡蛋,蜜汁虾和一个简单的榨菜蛋花汤。虽说简单,可道道菜做得精致,香气扑鼻,无一不在勾着大家的食欲。 “此话当真?”天方十啸猴眼睛一亮,原先他以为风晌只给他一个选择,没想到,风晌居然愿意肯放了他的源印。 将她上上下下反复审视了好几遍,确认她是真的没事了,许南易蹙着的眉头才放松下来,他又揉上白木槿的脑袋,一直提着的气,终于放下。 伤痕拉地很长,尾端几乎接近右眼眶的位置,流进右眼眶中的鲜血早已凝固,整个右眼就是一个猩红的球体。 何非笑甚至都已经准备再杀了肖恩神父之后,把自已压箱底的宝贝掏出来逃命的可肖恩就这样走了?? 只是,在实力当中,要突破到灵尊级别,那首先就是一个巨大的沟壑,许多强者终其一生也没能越过这个沟壑。 “多晒晒太阳好,可以补钙。”现在的水伊人一心只有她的宝贝儿子,哪里还听得出云昊天话里的酸味,只随意的回了他句。 孟长清反应过来,慌忙伸出自己的手,由于刚才的紧张和期待,她的手心里出了一点汗。 是了,那个少年年纪轻轻,却已经能够做到,泰山压顶都能够纹丝不动的深沉模样,尤其是这二年,更是喜怒不惊于色,让人探查不出一分一毫的心思,真心难对付的紧。 一般情况下面对这样的云昊天,洪广是即憋屈又无可奈何,至少他无法对云昊天用强的,只能一次次的叮嘱,然这次他却是乐了。 沐之悦嘴里因着还有饭没咽下,不便回答千叶依的话,一旁的绿意就赶紧开了口,却在片刻之后遭到了沐之悦的眼神警告。 四个男子当中,其中有一个同样俊美的男子,笑得风华绝代地上前,凝视着前方冰冷男子的背影,饶有兴味地开口。 两人的脸上,满是担忧神色,哀愁悲愤的眼睛注视着她,脸上每一个特征都说明笼罩在哀愁中。细看下,白头发都多出了几根。 清晨的风还是冷的,伴随着张过之这番吓人的话,大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水伊人的身手,云昊天还是很放心的,只是他不喜欢自己的洗发被别人当猴子一样观看,这才不愿水伊人上台。他边关注了台上的对战,余光又瞥向了匈奴使者那边。 听到我询问,陈虎蛋一脸茫然的看着铜门想了半天,最后才不确定的答道。 不过一路上,我们也遇到了不少人类异能者,这些异能者,实力从地阶到天阶不等,看来都是趁着野蛮人世界大乱,来这里浑水摸鱼的。 就咬了咬牙齿,我突然觉得心里的火气消了很多。但是心里紧张的厉害,只能静静的听着她们说话的声音。 渠胖头再次开口喝骂后,就见围在我病床前的医生,纷纷都从床前退了开来,一个个的就跟让狼撵了似的从病房跑了出去。 “哎,玲玲,你知道哥哥对你真是很关心的——”他说的还真有些肉麻。 我下意识的伸手一摸,随即举到眼前一瞅,敢情是一滴粘粘糊糊的猩红液体。 更何况,陈浩还是哪里的出来的人,虽然陈浩因为离开那个地方才被陈家赶出家门,可是做为曾今陈家的骄傲,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呢? 况且,刚才所说的这些又都是白依心中的假设而已,并不一定就全是真实的。 突然间,不待众骑士有所反映,一个茶发骑士也大步走出来,与雷尔夫并列立正。 白池没想到他突然转变了话,略带调皮的眸光也变得一样温柔起来,原来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龙大爷果然福大命大,这样都摔不死,看来是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的龙生注定是幸福的!”紫色神龙走到王冬身边大言不惭的道。 不多时,头顶坑旁就出现了一个穿简单铠甲,头脸上包裹着蒙面黑布的魁梧男人。他手持着钢刀,刀上淅淅沥沥地滴着血,带着杀气腾腾的戾气瞪视着坑底。崔悯的心顿时冷了,是敌人。 随后沐威忙将面色满是疑惑的慕白安抚进了厢房,沐恒则迅的回到自家王府去找沐心言与沐成铁。 大概三十分钟后,方羽仙等人的战斗已经进入了胶着的状态,由于毒尸和火尸的拖沓,双方最终都是平手,根本就没有哪一方能够胜出。 办公室内只剩下雨声,这样的气氛正往后延续时,屋顶的灯光忽然毫无预兆灭掉。就连窗户口外幽幽的路光灯,也悄无声息熄灭。 顾宗祠又朝那有点胖的身边的男人点点头,那男人笑着说:“顾总您怎么来了?您公司最近不是很忙吗?还有时间来参加咱们这种交流会吗?”呆亚爪扛。 益阳公主拉起关公公越过崔悯,跑出偏门走了。偏门狭窄,里面阴暗外面透亮,仿佛是两个世界。崔悯目送着她的背景消失在门外的雨中,痛苦极了。 他们这段关系才刚刚开始,他是主,而她是奴,她是为了取悦他而存在的,他可以宠她,但那得是在他愿意的情况下。 第101章 纸人还魂,半步崩拳打天下(第14更) 晨曦微露,屋内残烛燃尽,只留下一缕袅袅青烟。 李想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第一时间将意识沉入脑海,查看那本悬浮的【百业书】。 随着蓝光散去,崭新的页面上,一行行古朴的文字清晰浮现。 【职业:扎纸人】 【等级:Lv11(0/110)】 【等阶:1阶】 【职业特性:阴灵亲 赵师傅虽然镇定自若,但是他的内心却翻滚的很,进洞前,老王嘱咐他留个心眼,感觉不对记得大声呼叫,及时退出来,我们随时接应你们。 得到京师的指示后,廖传志不敢怠慢,指挥教徒们行动起来,蛰伏多日的白莲教又开始了频繁的活动,刚刚稳定的山东大地,又将烽烟再起。 也有不少的人过去给陆一琛敬酒,客气几句,程海安想走一边,可陆一琛拉着她不让。 赵若知想到了很多事情,他感觉这一切似乎是有人操控一般,想到这里,他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自家的地窖里,莫名其妙的怪蛇,现在想来,那条蛇像是故意引诱他发现三峰山下的秘密。 不看还好,一看就恶心,天大地大,偏偏在此刻遇上仇人。真的是冤家路窄呀。 “还记得三年前临走时我给你承诺的一个事吗?”简汐忽略曹格冷漠的脸色,反而落落大方的自娱自乐,这开朗性子跟李静儿很相似,曹格这一刻才开始怀疑自己,对李静儿的心动情感是来自于简汐的吗? 钟南能看出施长廷说的是实话,他也没有半分埋怨之心,两人虽是旧识,但并不算多铁的交情。 风吹过,花海犹如海浪一样层层叠叠浮动,甚是美观,沙渡天和沈仗天并不喜欢这样的场景,如果换做赵若知和陆水一,他们两人一定会如痴如醉,沉浸其中,无可自拔。 程海安笑笑,“我要敲门,破坏了陆总的雅兴,岂不是罪过更大了?”她的话,褒贬让人听不出来。 “雪蜜儿人气正旺,伊伊和她在一起不太好。”常笑分析道:“首先雪蜜儿流量比尹伊大,知名度高,又有作品傍身,虽然被嘲水后,人气确是实打实的。 局面已经很清楚了,阎夫人一系,只有三位长老名额,而碧水君那边则是四名,这都是摆在桌面上的筹码,可哪边都没有一锤定音的力量。 八神庵的人影一跃,却已经飞出了十丈之远,最后拦在了须佐之男的身前,手足的村雨剑,发着黑色的光芒。 接着,孟虎大校带领着这五名学员去后勤部领取了他们网进练营时寄存的‘私’人物品,卫风的物品也就是一套衣服。一把马格威姆手枪,一个手机等这些东西,当时他是仓促间赶来的,根本不能带太多的东西。 王璇听到母亲的话,就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拉着吴凯,往她的房间走去。 所以,她不点破,他也不点破,那么相隔的这层窗户纸,就是他们之间,最完美也是最恰当的距离。 过了好半响拉齐奥球员才堪堪反应过来,纷纷指责德罗巴‘人黑脚臭’。 歌声响起,优美的曲声玩转悦耳,当然,这里是天台,所以很少有人能够听的到他的声音。 俩人跑到了养殖场,相依着坐在兜门边的长石条,吹着夜风,并不觉得冷。 叶枫已经五百多分钟没有进球了,而在这个重要比赛、重要时间、他居然率先打破了场上的僵局,面对此时此景,任谁都无法保持冷静。 第102章 挖妖朝王爷的墓!(第15更) 城北,废弃土地庙。 李想在一棵老槐树下快速填土,泥土之下,埋着写有他生辰八字的替身纸人。 昨天算的卦象是大吉不假,但谨慎点总没有错,尤其是跟这群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人一起行动,多留一张底牌总没错。 “翻天,大家都下去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秦钟在枯井下压低声音催促,语气里满是急不可 城北,废弃土地庙。 李想在一棵老槐树下快速填土,泥土之下,埋着写有他生辰八字的替身纸人。 昨天算的卦象是大吉不假,但谨慎点总没有错,尤其是跟这群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人一起行动,多留一张底牌总没错。 “翻天,大家都下去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秦钟在枯井下压低声音催促,语气里满是急不可 一声震天巨响,两股刃风爆炸四散,膨胀出的球状冲击波,将脚下地面击沉寸许,将方圆四丈范围内的生灵,不分敌我,统统都掀翻撕碎出去。 那俊美冰冷的容颜,眉宇间满是热腾的怒气在蓄积,直看得李怡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一股子强烈的渴望猛地从心间升腾起來,这是生的渴望。 如果放在仙门中,这些灵酒是练气、筑基和金丹修士用来日常修炼的,叶凌有大还丹之故,几乎用不上。 叶凌点头而应,跟着始祖离开多宝玲珑塔,来到冰雪天池的岸边,望见天池中幽月仙子和陆冰兰各自占据了一朵硕大的冰莲,正在吸收这里浓郁的冰灵气。 “所以你必须采取其他的办法,暗杀,偷袭,只有这样你才能发挥你的实力。”孟秦缓缓地说道。 众人闻言一愣,龙更是转头看向未来,身份暴露就不能继续留在地球的话,未来也有说过。 类似的念头华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已经彻底走上了这条路,这也让他心如磐石,坚定如铁,笃信自己的修炼方法,一定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至于其他方面,我所涉及的就很少了。”吴颖娴道:“一个产业已经定型了,并且随时都可能有大资金投入,流通,胡乱投资反而会增大风险。 能够寄生人身,并且在某种程度上和寄主同生共死的怪兽,十二星座联盟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优秀”的试验品。 虽然他现在很是谦逊甚至还略带一丝丝腼腆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可为什么这话放到别人的耳朵里是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劲儿呢? 乾元是真没想到,楚国会找齐赵两国当帮手,他原本还以为,之前百般激怒,楚国会直接向大乾宣战了。 按下对于这门亲事的迟疑,郗浮薇将瓦片复原,飘然落地之后,正要去厨房做做样子,忽听前头一阵嘈杂传来,她一皱眉,立刻转身,想去看看是谁这么没规矩,吵吵嚷嚷的打扰了静养的郗浮璀? 一瞬间,李大龙的大合道之手将太鸿至尊凝聚的剑逆苍穹之力吞没。 家里的大门被一下子撞开,在客厅里聊的正欢的一行人是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李亚林,他在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身份后,更是来的非常迷茫。 林萧和火如烟跟上,若不是青颜故意留了速度,林萧元力加灵力都有些吃力,毕竟,他并非真正的武圣境界。 所以没的说,最近八百万百一直在接受锻炼,她也是大量的消耗了队伍里的储备粮食。 前十名,除了樊辰直接被淘汰,闻莫寒冲上第十,其余之人,只有呼延自如一人积分有变动,直接一下子涨了十分。 真气护盾消失,霓虹羽箭则轻飘飘的缓缓坠落,很显然它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杀伤力,从而变成了三片普通的羽毛。 金晶下意识地对着烟鬼拍了一张,然后发现毫无用处——那可不是灵体。 8万字15章更新完,求求月票! 七七说到做到,首日八万字十五章已经发出! 白天还有月票加更! 感谢大家支持! 让月票来的更猛烈些吧! 感谢大家支持! 让我月票榜再冲一冲吧! 新书月票榜很重要,求求读者大大手中的月票~~ 新书月票榜很重要,求求读者大大手中的月票~~ 新书月票榜很重要,求求读者大大手中的月票~~ 新书月票榜很重要,求求读者大大手中的月票~~ 《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8万字15章更新完,求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3章 牧魂人,随身客栈!(一更,求月票) “驭剑流·叁之型·燕子回首!” 一声暴喝在昏暗的墓室中炸响,带着一股子古怪的腔调。 李想眼前的这名东洋武士,双手持刀,身形诡异地扭曲,刀锋自下而上,如同燕子掠过水面后的一记回旋,直取李想的咽喉之处。 东洋人有个特点,出招前喜欢喊招式名,不喊这一嗓子,刀就砍不死人似的。 也正是 “驭剑流·叁之型·燕子回首!” 一声暴喝在昏暗的墓室中炸响,带着一股子古怪的腔调。 李想眼前的这名东洋武士,双手持刀,身形诡异地扭曲,刀锋自下而上,如同燕子掠过水面后的一记回旋,直取李想的咽喉之处。 东洋人有个特点,出招前喜欢喊招式名,不喊这一嗓子,刀就砍不死人似的。 也正是 “太后不老,皇朝需要您,您定要,保重身体,为皇朝掌舵护航!”孙贵妃笑说。 听着她的话语,叶苏的神色,却是蓦地愣了下,而后下意识的问道。 “他们抗旨不尊,有三条人命,理应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彭时笑说。 云兮还是很认真地把随哥哥做的饭吃光光,吃的有点撑,她安慰自己,她睡醒的太晚现在吃的饭等于是午饭,晚上吃的才叫晚饭。 其他人见两人的气氛这么好也放下顾忌围了过来,纷纷做了自我介绍。 此时,他们都特别庆幸,因为如果刚才的时候真的买下了,那会损失很多很多的。 祥志就像是古代帝皇入寝那般,随意翻了个牌子,领着漂亮的舞伴走到晚宴大厅中央。 虞冉这句话说出来,徐铭萱在旁边冷笑,她自从发现信号被屏蔽了之后就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她也不慌。 要不是大巫们出场时的身高跟她现在差不多,让人莫名欣慰,又是为了她才来的,她大概又想瞪人了。 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因为她现在真的彻底的忘掉了其他的一切。 “怎么回答?说实话不行,说假话也不行!干脆,老子把五十块钱津贴给猪,想吃什么他们自己买去!还他娘的省的扣了!”刘强怒声说道。 至于后来朝廷派去的那些官兵,都是常年为他柳家护送货物的,几乎就是他柳家的奴才了。这些货物之于他们,无异于送上门来的肉。 等到温心清醒过来之后,就看到了枕头已经被自己给摔破了,里面的羽毛飞的满屋子都是,好吧,自己这次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过的等慕北辰回来了之后,就看我怎么找你算账。 黄艳青此时已经没有喝酒的心情,把剩下的大部瓶人头马交给吧台的服务员,这酒存在这里,以后接着喝。 “噢——噢——”黑人似乎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轻狂,也或者是被义正词严的钟国龙搞得有些恼羞成怒,依然夸张地起着哄,挥舞着他那斗大的拳头。 李伉香港待了三天。【就不得不启程返回了,因为按照时间安排,各军区的选拔已经结束,就在这几天,所有受训士兵都会被送到首都,而李伉则需要提前到达首都,做些准备工作。 这家酒店档次可不低,要不是有杨定参加,宁向也不会大出血,这一顿不知道会损失他多少双袜子多少条内裤。 夜雪比轩辕傲初早一步到大皇子府恭贺,她来的时候轩辕傲易和皇子妃在宫里,夜雪作为上宾就被,帮着轩辕傲易招呼宾客的苏国公夫人引到了内院说话。 虽然他现在大量地使用元气墙,但他暂时根本就不担心他体内的元气耗尽了,毕竟他体内有一个特别大的元气池。 白衣和青衣两人在接到崔璎珞准备攻打东海城的消息后,更是日夜兼程地赶到了这个东海之滨的城池。 对于这些无鸡之谈庞统并不相信,唔,可赵云确确实实是他从阡陌之中赏拔而起,以军侯身份一步步成为独当一面的统帅之职。 第104章 风水师仪式!(二更,求月票) 墓室深处,长明灯的火光在阴冷的空气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金丝楠木棺椁横陈在祭坛中央,宛如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 孙掌柜此时正趴在棺椁之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化僵墓的‘暗手’比我想象的还要阴损。” 孙掌柜嘴里嘟囔着,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过。 他 荧蓝色碳氢燃烧物在巫瑾勉强完好的、装载隔热镀层的掌心拢着,火苗弱不禁风、奄奄一息。 卫骁沉默着,任由迟早发泄着此刻的情绪,只平静地把车开回家。 淮真原本信心满满,眼见满篇句子几乎都被他改动过一次,不免越来越泄气,到最后干脆将脑袋耷拉在床沿。 前段时间李季行还带着她们去看了白川大师,白川大师也说阮阮很有天赋。 他的手从她下巴落下,拿走了她一直揪着衣襟的力道,然后从衣襟处探入。 而这期间除了更换首席执法官之外,尼米兹没有做出任何指示。抓人和审判,完全是执法官们按照他们的权力独立执行,没有做出任何与法律不符的行为。 苏无双看着孙景浩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拿出来,当他手上拿出一包包零食的时候便知道了他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看一眼颜兮月罢了,毕竟他手上的东西,全都是颜兮月平时最爱吃的东西,还有最近新喜欢上的新口味薯片。 秦瑾瑜举目四望,发现没人支持自己,不免有些丧气,然而因为实在是太馋太想吃东西,最终还是没有放弃,立志要做出宫中最好吃的糕点。 ——就是,如果京台真的这么有底气的话,为什么要停掉节目,难道不怕损失吗? 往日里银铃般的声线,此刻却像是猫儿呜咽,软糯中透着一股子娇媚。 龙辰疯了魔一样爬起来对着钻赵始消失的地方怒吼!慕容博看到这一刻原本插在地上的长枪已经拿在手中,断断的时间龙辰的变化那么大此刻慕容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实力的差距在这里放着,沐雨萱的美眸逐渐有泪水流淌。 别是心里面对人家有意思,然后因为人家嫁人了,才这样的吧,那就不大好看了,叶凡葶可不会让自己家的孩子做这样破坏人家婚姻的事情。 王泽平暗自摇头,他们没有做起来时并不会有人去管他们,当他们做起了一个市场时,各种的问题就会到来,到时他们肯定会垮下,当然了,在垮下的时候,他们也必然会携款逃离吧。 “不、不是的,那个……对不起”结果在拉芙拉绝对零度的视线和毫不留情的嘲讽中,那几个男的缩成一团默默地舔着咖啡。 南边的则是苍辉学院,据说是为了纪念千年前苍茫大帝拯救了院长,而院长为了报恩并让自己铭记苍茫大帝的威名就把他的名字作为学院的名字。 有钱就是好办事,许大奔虽然不清楚许辉到底遇到什么困难,但一百万随手就扔给他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他在拒绝也不好意思了,当然,他虽然没有拒绝,但也是加了一个前提。 这句话里面包含了一股无奈的叹息,似乎她们两个不是被卷入强盗事件中,而是拉芙拉没有静候时机擅自开战,而这时夏洛特不得不提供支持的情况。 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蛊虫,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灭杀了。 第105章 野猪人,龙猪妖人皇族!(三更,400月票加更,求月票) 阴冷,死寂。 狭窄的棺材内部,原本应该带给人安宁的长眠之地,此刻却变成了随时可能吞噬生命的魔窟。 李想躺在硬邦邦的棺材板上,脸色在黑暗中变得惨白如纸。 这股顺着棺材底板渗透上来的气息,太浓烈,也太霸道了。 其中混合了地底龙脉之气与化僵墓积攒数百年的尸气,两者纠缠在一起,形成了 刘辩正要生气,“这家伙说他四个儿子干什么?罗里罗嗦的!”听到最后才明白,这家伙的儿子出事了。 不到一秒种的寂静之后,到处想起了议论声,不过下一刻,这些议论声戛然而止,就好像被掐住了喉咙一般,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得大大的。 他的身形猛然飞跃,想要落入这门户之中,既然无法打开修真世界,那么就只有进入创造神界了。 今村均庆幸的是,第5师团的伤病员前几天已被送到后方医院去救治,否则今晚的行军他们会拖后tuǐ不说,到明天一早,担架上抬得肯定是日军的尸体。 这个雨象神木大阵涉及到了空间法则,想要沟通雨木神灵,必须运月空间法则,把自身意志神通渗透进入雨象空间中,否则的话,只能永远在雨象空间的表面搜索,永远也无法触及到雨象空间的真正存在。 夏树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和平时那种僵硬的微笑不同,她脸上的微笑似乎带着一点恶作剧的意味。 “不,不,我们怎么会不遵守停战协议呢?不过,美国是个民主国家,现在的民薏不可违,不可违呀!”助理国务卿连忙解释着。 他知道,在这不朽神盾到后面,必定是仙界的真正大军,一旦让仙界大军彻底降临,必将是危局。 “这么说你已经投靠汉军了?”逢纪立即从沮授的表情中看出了门道。 他能够感觉到,屋子的每一个角落的阴暗之中,似乎都有一双无比恶毒的眸子死死的注视着自己,想要寻找到自己的破绽,然后将自己一锤击毙。 “站在,你们是什么人。”还不等白羽将树上庄园参观一遍就听到一声断喝,接着就感觉一道劲风从头顶向自己袭来。 这样一个重要的天才,突然失踪,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黑暗势力在搞鬼,因此,这次教会方面也是派出了几位审判所的高手来协助保护诺兰。 竞翔早就忍不住了,等来等去等得就是这句话,总算可以一亲芳泽,他迫不及待的揽住妖妖的蛮腰瞬间火热覆住,贪婪的火舌在她嘴里戏虐,扫遍她每个角落,被送进的温热勾引她的粉舌,辗转舔嘶,想要她同他一起陶醉。 沉睡不禁皱起了眉头,正在他打算往下冲的时候却发现塔下竟然被绿色的壁垒给包围了。 冰寒子加速对合镜之术的施展,那许多冰蕊宗的弟子一批又一批站在镜面之上,一批又一批消失或出血。 开幕式的走红毯以及相关的活动确实挺无聊的,所以周白跟范爷越聊越嗨,至于上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周白也没有特别的留意。 “是豸的手下吗?”林影彬不顾龙迹的吼声依然淡然的提出自己的疑问。 因为,这个哥布林与游戏中的没有什么差别,所以,虽然罗毅是第一次真正的见到哥布林,但却也没有丝毫畏惧。 一个男人的占有欲望一旦激发出来,那么就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怒火,这样的火焰会让人焚烧起来最终失去理智。 三章1.8万字已更,成绩汇报(求月票) 首先,感谢各位衣食父母的读者大大们鼎立支持! 其次,首订能有一千多对于七七来说十分惊喜! 然后,当前新书月票榜排名第四名,拜托各位读者大大多投月票,增加曝光率,让更多人能看见! ……………… 今天更新了三章1.8W字,在保证剧情的前提下,七七会尽量多更写! 每400票加更一章! 每400票加更一章! 每400票加更一章! 这个要求在这个月上不封顶! 要是有读者大大打赏盟主,加更新三章! 话放在这里了,就算是大年三十,每天的更新都不会落下!!! 《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三章1.8万字已更,成绩汇报(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6章 提前进入宗师熔炼之路(一更,求月票) 李想躺棺材的第五天。 死寂的地下墓室,金丝楠木棺椁内。 黑暗是这里唯一的主色调,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极为模糊,唯有那如同沙漏般一点一滴增长的经验值,还在提醒着外面的世界依然在运转。 李想躺在硬邦邦的棺底,眉头紧锁。 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原本如饕餮般贪婪的金蝉,今日变得有些意兴 上楼洗了个澡,刘玉泽的电话便来了,说他爸还真听说过这个四龙兄弟,他已经找人调查过,因为当年他意外车祸的事,很可能就是他们干的。 “当然,不提夏阳那层关系。现在楚子爱的公司,发展得很迅速,理应邀请。”刘玉泽喝了口红酒。 这还是在天庭一众高手没有出手的情况下,这还是仅仅是唐三藏一个大罗金仙出手的情况下。 燕景明不愿再跟她多费口舌,往周围看一眼,本来一开始周围就聚集了百姓,如今燕景明一来,围观的百姓瞬间多出好几倍。 金鹏落下才踩冰喷火走,一个时辰才过山顶猛扎身如利箭射入云海下。 而在一旁的夜枭和极天两人也是点了点头。他们同样把事情和各自宗门说了一遍,并且得到了宫主的同意。仙神大军自然是要组建,而这一次他们来此地,也是为了商议如何组建。 等到发育完全了,再加入他们也不迟,到时候甚至可以借用异能组的资源去寻找父母。 因为有灵气包裹,所以药丸进入姬语嘴里之后,就马上化开,顺着食道药力扩散。 只要解决了两人,岛上所有宝藏都是他的了。黑榜知道他们在这里出事后,零号一定会再派人过来寻找宝藏。 玉帝一行人也是走到后土附近,一脸古怪的看着后土手上的无限手套。 在听到黑桃的“威胁”之后,星辰的话立刻软了下来,同时他的神情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看到这一幕的黑桃在心中窃喜,自己的心理战术已经发挥到了预期的作用。 现在古戈多有特殊的暗空间穿梭飞行技能,在路程上面的时间省下了很多,星轮天宫境界还不够强大,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位于最前方被攻击着的日军多少还算好的,虽然被中国人居高临下用子弹和手榴弹伺候着伤亡每一分钟都在增加。但位于队列后面的炮兵大队那边就有些糟糕了。 现在,定海军唯一的一艘军舰,还是使用的强弩,它耗费不大,不需要太多的补给,仅仅是战舰自己携带,都可以持续战斗很长的时间,补给舰,更多的是一种尝试,一种对新的舰船的一种尝试。 这是真正人类造物的最可怕的战舰,一直到飞机的发展,航空母舰取代战列舰的地位为止。 一方面,补充了丁海军的需要,让丁海军的人口大幅度的增加,另外一方面,也降低了北宋的民愤。 原来自己开的房间在聂十八旁边,自己住的这间,应该是昨晚那几个商人住的房间。 但是,叶浩轩受伤太重了,想要全部修复的话,需要的时间很长。 “我们走!”王世风挥手带领着一众皓日宗弟子向着聚星楼的楼梯离开。 “冰紫萱,赤藤国是时候换主了,赫连宗也应该需要更进一步。”圣子龙一副慵懒模样的说道。 许久的时间,利智带着翔龙参观完整座公会后便离开了,翔龙望着眼前的这一座建筑,心里有一些激动。 说完,这个会说话的瞌睡虫四肢一振,用一种奇怪的姿势牢牢扣住床板。 刘盛强听到林晓蕾这么一说,也开始注意这堵玻璃墙内的情况,那里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这让刘盛强也产生了不安的感觉。 不过也有人提出质疑,理由很简单,就是那场没有完成的比赛,李强能否战胜科尔尼。何况,李强还以三分的分差落后。 心间某处涌出一股喜悦,与之前被他抛置丢下时的悲恸绝然相反。 一个月又零六天,无名树下擦身而过,再见时只觉那背影消瘦得让人心疼。可是我现在要怎么办?双脚僵直到迈不出步子,甚至生出再躲回洗手间的念,可脚跟只轻微一动,原本手撑在围栏上的他就缓转过身来。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时闪躲一下魂弑天下这边玩家的攻击,但是每次他的血量一减少,立刻又被人全部加满。 苦笑了一下,这些事情,还是相当令人无奈的,我能够说什么呢?真的是有一点无语的不行了。 “诶?!今天你们三个怎么回事?怎么都在我的房间里?”翔龙问道。 李强突然发现就在刚才他愣神的时候,手里的球被谭成璐抢断了。。。谭成璐传球给毛雨生,毛雨生一个中投已经拿到一球。。。 “怎么了,你还是直接说吧。”在绝对权力面前,圈起来没有意义,而不是把一切都放在表面上。 第二天一行人就回了基地,联盟的意思还没有正式开始赛事,不过眼瞧着月底将近,竹子回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催直播的问题,直播?呵呵哒,不存在的,谁会想起来要直播? 维拉也不着急,外围的魔兽正发疯似的将学员逼向这锁龙塔附近,她甚至觉得这是巡逻队员驱赶魔兽的有意行径,也许这锁龙塔内部才是学院上层的用意所在。 第107章 拳师Lv10,解锁后续职业!(二更,求月票) 今天是李想躺在棺材里的第七天。 黑暗中,李想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能清晰看到自己体内的金蝉又一次罢工了。 “动一动,再动一动。” 李想在心中默念,化作了最严苛的监工,不断调动体内气血去刺激金蝉,逼迫它继续干活。 “过滤器,给我起来干活。” “别装死,我知道你还能吸。” 君如荼自然明白莫凡的意思,右手一挥,神农鼎当时旋转而出,化作光芒落在了面前。 “我就是你要找的李清风,你眼睛色盲吗,不认识我?”李清风冷冷一笑,寒声道。 梁飞来到汤美丽面前,看到她的身子一直不停的颤抖着,看上去很不好。 陈锋一挥手的,佛修大军继续向魔界的大本营进攻,这次的佛魔之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但失败,后果将会不堪设想,但是一但成功,将会还给佛界一个安定的世界。 后面来应聘的更是不堪,他们听了曹诺怡的问题后连回答都回答不上来,这一来二去又刷下去不少人。 她说完打了个电话,一分钟后,来了一位黑衣人,这是易平平的保镖兼助理,是易局长钦点的,专门派来保护易平平的。 在所有人眼前,这块铁龙生翡翠表面绿色晶莹,阳光洒落在上面碧波粼粼,仿佛能看到一江绿水在潺潺流动。 李清风知道事情不能耽误,他抱起谢菲菲就准备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却是先来到何俊面前。 想不明白,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赵向天摇摇头,不愿再去想这些恼人的问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已经不想去知道了,也不敢去知道!!正要放弃不去想时,却听到赵月儿一声怪叫。 想到这里,她伸手从怀中取出布包,打开层层包裹露出那一对镯环。辰非,我已修成仙体,定要寻回你的魂魄,助你重生。 月山习已经看不到马原和董香了,周围全是人,还有好多人都在拿着手机拍照。 她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突然听见他在她耳边的关切之语,毫无疑问,他说的这些话是她听过最关切最让人感动的责备之话了。 神狼说这附近有人偷偷盯着,萧翎晓便纵身上房,悄悄的飞檐走壁离开了这院子。 他的话音刚落,林中便有一道黑影飞出,那黑影落在官道边上,然后一溜翻滚,最后狠狠撞在了堆积的尸体上,这才停了下来。 离开前,没忘记蓝蝶的叮嘱,让他把魅影的人都找到,一并带过来。 “那摄魂锥可是你门中法器?”皎羽心知招魂之法不是一时半刻便可获得的,所以先从摄魂锥开始问起。 “既然知道我是七公主了,你们还把兵刃对着我,是想造反吗?别忘了你们的职责,你们是皇家禁卫军,是保护皇族的重盾,是反击外来侵略的利剑,不是他夏天阴谋造反的工具!”夏幽兰的一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沈云溪轻语道:“起来吧,在碎玉轩不必太拘谨。”边说边往碎玉轩内走。 只有徐睿一人,似乎早就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一样,依旧面带笑容,没有半点变化。 五月二十这日,仙莫言统领的大军得胜归来,皇帝和一干大臣都在前朝忙着迎接。后宫也不敢在这样的日子搅出什么风浪,真是个难得清静的时刻。 “是么,掌柜的,给你两条路,要么收下这些金子给我们做饭,要么,我把你杀了,然后我去做饭,你选择哪个的。”秦天一手拿剑一手拿着金子看着掌柜的道,吓的掌柜的直接便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白师兄不是低阶剑宗,而是九级剑宗,甚至差一步,就能成为剑尊,能够被宗门委以重任,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好吧——”她看起来有些自曝自弃了,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报指望的样子,她并不看里欧思,而是埋头翻找起了自己的指环。 “这是我家少主谢听风,还不给少主跪下?”陆秉忠九级神皇的气息轰然爆发,强大的威压,瞬间席卷向那个四级神皇。 “哟哟哟,娘娘瞧她,还害羞了?”姜栉点了点凤卿的脸蛋,刨根问底:“那你说说,晋王对你怎么个好法?”凤舞也附和着母亲,让凤卿讲讲他们夫妻的闺房之乐。 但是,就在今早,九凰和古渊单独谈了一个时辰回来后,却就这样了。 木天客气了两句后,然后无意中说出了自己要组建门派的打算,这罗齐二话不说立刻便是答应了。 本着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看得顺眼得留下,看得不顺眼的滚开的原则,郑雯雯很容易地选择了牛仔裤大叔。 随后韩振汉就开始安排起了大理的事务,实际上韩振汉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因为毕竟这是他自己真的想去。可如果要说找借口也可以说的通。 接下来便上演了一幕用拳头诠释真理的场景,直到从老阎君到判官等一众人全都倒在镜湖岸边时场面再次恢复交流状态。而整个过程,男人只是退了两步。 她自是无法顾及这一茬,她担心植耀威会找自己问事情进展,她该怎么说自己主动说帮却又帮不到的原因? 益草堂的大夫不可能跟艾巧巧同乘一辆马车,而艾大全而是坐着他们家的平板车来的,自然要把车再赶回去,所以也不可能与艾巧巧同乘。 他撑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简以筠猛地回过神来,瞪着眼睛看着他,直看得慕至君心里发毛。 “对了,爷,我二伯是怎么回来的,可是我奶去交了赎金?”艾巧巧趁着老爷子心情好一些,旁敲侧击。 “对,好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陈仲洛开始还是笑容满面的,忽然想到他的母亲,又涌上一股酸涩。 防御箭矢可是比防御子弹方便多了。城下大火还在熊熊的燃烧,城下的哀嚎声也丝毫都没有减弱,就在这种情况下,霸突鲁就下令放箭。真是不拿仆从军的性命当回事。 秋老夫人拿起手中的茶碗就砸向长安侯,把长安侯砸的‘哎呦’一声,身上湿淋淋的。 第108章 解锁风水师!(三更,800月票加更) 妖城大管家背负双手,站在金丝楠木棺椁前,看了几眼,然后仰头审视着这座主墓室的规制,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这就是长生墓的顶级手笔啊……” 大管家伸手抚摸着棺材旁的一根蟠龙石柱,指尖传来冰冷刺骨的触感,这是龙气和尸气纠缠数百年的沉淀。 “十六,十七,你们看这穹顶。”大管家 其实,梦跟现实的界限本来说不清,顾南升不知道这个冗长的梦最开始的那一段是否真实发生过,可惜露娜明显无意谈起此事,他也只好就此作罢了,既然如此,就将梦中发生的一切当成一段美好的回忆。 大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心中郁结至极。美月姐的眼里都有泪花了,就连荣子也紧咬着嘴唇。可现实就是这般无奈,只能离开了。 李玄的眉头皱了皱,身上凝聚的魔法盾顿时又厚实了几分,抵挡着这些灰尘。 既然是美杜莎一族的先祖遗物,林肯之石的属性应该要比游戏中的林肯法球强很多,难道是七星林肯。甚至是八星?相对于一些逆天的装备如炎魔拉格纳罗斯之手来说,林肯法球的属性只能算是普通。 丁战地表现和实力。在铁家没有了任何限制。而且经常有富家弟来访或者被邀请出去,早已经在铁家自由出入。没有任何的限制。 计划赶不上变化。李民正自整军,准备迎击吐番大军。可还未等整军完毕。已是一连串的消息传来。 两龙头颈微收,下一刻两股无比灼热的龙息已向三人喷吐而来。没有任何迟疑,张烈等分向三个方向一跃而起,同时两团火潮已在山谷中炸开,顷刻间滚滚烈焰已充塞山谷每一寸空隙。 “不行,简仙只要玄重去那里帮你,现在玄重要回去了。”玄重用力摇头。 博多等人说着的时候,尧钢等人已经急促的赶了过来,只是,终究只是见到了那个背影最后进入魔法塔的那一幕。 天空中,一声巨响出,仙王后退,叶南的九曲黄泉亦是震动,眸子中闪烁妖异的色彩,但战意却更浓了。 “不过,这后遗症也太厉害了吧。”梁晨看着自己已经差不多残废的身体,不禁砸了咂舌。 这些怨灵虽然强大,天罡境的修士遇到了都只能避其锋芒,但对于秦歌而言,一拳的事。 台下的人又开始瞎咋呼起来,一阵又一阵山呼海啸的喊声响起,李丽珍的出现太过于出乎意料之外,迅速把气氛炒的热烈起来。 这游戏如果是真的刘能设计的,林海霞是相信他的天才的。可是让大老板进项目,感觉会特别的不自在。 不过亲身面对金炎狮的巨大压力,让她的敏感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现在回来了,那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然后就觉的一股子困意袭来。 男人有时候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并不是每个男人身边都有个百依百顺的老婆。 看了看冰箱里的鸡蛋,倒没有办法评上普通食材,于是将鸡蛋全换了。把劣质食材升级到普通食材,消耗的美食点很少。一个美食点就能换10个普通食材的鸡蛋。 那片区域的禽兽,虽然听不到辛绮的叹息,却正如辛绮叹息的那样,被无辜的连累了。 林柒微微一笑,似乎对眼下情形根本就没当回事,说话间已经将手中于德柱交给了颜聪,颜聪愣愣扶着于德柱坐下,到现在都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而于德柱本人更是头晕目眩,只觉得方才犹如腾云驾雾一般。 第109章 本王是妖清第一扒土撸!(四更,1200月票加更,求月票) 金丝楠木棺椁内,一名少年静静躺着。 他身穿九蟒五爪的前朝亲王葬服,双手交叠于腹部,面容安详得如同只是在午后小憩。 皮肤并非死尸般的干瘪灰败,而是在长明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羊脂白玉质感,隐隐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尤其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阴冷、高贵、古老,与这座沉淀了数 金丝楠木棺椁内,一名少年静静躺着。 他身穿九蟒五爪的前朝亲王葬服,双手交叠于腹部,面容安详得如同只是在午后小憩。 皮肤并非死尸般的干瘪灰败,而是在长明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羊脂白玉质感,隐隐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尤其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阴冷、高贵、古老,与这座沉淀了数 农家人都是好客的,这点林初深知,他们宁愿自己过的苦一些也要将最好的东西留给客人们。 随即也没有犹豫,向前一步,整个身子便没入了下方幽邃的深渊中。 然后他们就理顺成章的进了城,唐伟听说自己的手下杀了政瑞毫不犹豫的把复活丹拿了出来,并且把其他分部的复活丹都拿了出来,整个城市上上下下都大摆筵席。 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叶风凌此时见着如此,连忙落降下来将几人扶着。 现在的林毅,就连自己也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内心的恐惧,开玩笑,现在的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了,这种被动挨打的滋味当然不爽了。 晚些时候问及医馆里的大夫,方士也总算是知晓了那三个孩子的出身。 “我们还会有希望吗?”始祖灵兽看着刚刚关闭的门,想着刚刚远去的雷伊和布莱克的身影。 “我如果有看法的话,咱们节目组能不能将我的助唱嘉宾给更换一下?”面对着摄像机镜头,窦唯一本正经的询问道。 简直就像是被安排过的社,预先设定定好的一般,强烈的违和感。 如果从空中俯瞰,佩弗利尔三兄弟的墓,恰好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我不管,我只要我妈陪着我。世上只有我妈对我好!”阿平突然抱起枯骨向外面冲去。 杨霖说话有条不紊,却带着令人信服之力,渐渐压下了殿内的躁动,几乎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 而在出现在天波城的时候,这孩子就坐在地上哭着要回家来着,那场景让问道学府的一干人全部都不知所措。 更远之处,有水声哗啦啦地响起,但应当不是海兽,只是不知除却能在水中游动以外,那些水兽中是否也有能上岸的? 说完之后,竟然是一把把周泽楷推开,随后站起身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周泽楷,神色中有几分疯狂。 萧振轩脑海中灵光一闪:蓝色的砗磲,蓝色的珍珠?!这其中是否有些关系? 安苒点了点头,冷烨能跟她提前商量最好不过了,她是真不喜欢冷烨搞突然袭击。 王警官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再见石慧很高兴,还问起了阮念恩的情况。阮念恩经过治疗,如今情况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有些内向,可基本是个正常的孩子,还非常有绘画天赋。 高凯听得身上出了一层的冷汗,一是为了月向宁的本事,二是因为,若月向宁要向陈公公询问王爷的喜好,说明他与王爷并不认识,那这枚花丝葫芦又是怎么回事? 明珠的继母,明岚的生母,林芳殊缓步而出,面上欢喜中略带尴尬。 “也算是中医的范畴,但又与中医有区别,可是说是独立的一种治疗方法。”洛何彬琢磨了一下,然后说出自己心目中对符咒可以治病的定义。 “要怪也是怪我,是我安排那两个兵保护赵诗嫣的,而且,赵诗嫣的藏身地点也是我选择的,要是没有安排保护人员的话就不会引起注意。”张露自责。 第110章 妖城,风水格局玉蟾望月(一更,求月票) 墓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想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 大管家愣住了,十六长老和十七长老也愣住了。 如果是活人说这话,他们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可说这话的是一位刚刚复苏的老祖宗,是一具在地下埋了上千年的僵尸。 大管家眼中仅剩一丝疑虑,在听到这就话后,反而彻底烟消云散。 娄凯丽辞职之后并没有离开上海,她一直都住在酒店里,暗中观察着欧冠昇的动向,以及何楠西的一举一动。 “也对,都跟了我两年了,怎么可能还疼,应该很舒服吧?”段成烨几分好笑地反问。 卓凌上前一步,依势撑住了墙,将楠西禁锢在镂空墙和自己的胸膛之间,他没什么话好说,所有的真相现在都不能说,能说的只有谎言,而他,不想再对楠西说谎言。 “段晓悦!你给我闭嘴!”段墨厉声吼道,深邃的凤眸腾起怒火。 或许因为经验不足的缘故,单纯对比炼丹的水平的话,秦明还略微逊‘色’于岳崇元,但若是论丹火的强度,丹火的掌控,当世之间又有谁能比秦明更强? 莫凝看了一眼男人,发现他真的很绅士,果然是大户人家培养出来得贵公子,举止投足都透着一股优雅的气息。 毕竟抱丹境融入一身气血乃至精气神,如果想碎丹……那气血将会散开,一身体魄修为一落千丈,此境界的武者虽然不能御物飞行,但能短暂滞空,只是消耗的真气十分之多。 他势必把她的心从另一个男人身上拉回来!她的心只能在我身上。 见茶水迟迟没有端过来,沈若柳抬眼看去,发现沈芙正坐在床边发呆,唇角还抿着一丝笑。 朋友?他最近并未见司公子与什么朋友来往过,接触最多的也不过是万昌宗的宗主与苏白,这三人的话,可信么? “等我打个电话。”柳白花把两个徒弟赶出去后,拨通了林芫的电话号码。 “啪”一声,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清脆的耳光扇在沈玉烟的脸上。 这个价格十分厚道了,杜鸢飞毫不犹豫地对着折叠椅扶手上的全息面板输入了自己的交易出价。 可如今这一份剧情就算再度上演,他所需要面对的六国也不再是之前的六国。 其他人早就缩在大殿里,迷迷糊糊地睡去,今日守夜的依旧是胡然带着的一队队员,只不过换了一拨人。 座无虚席的品味餐厅,林晚吟特地为刘紫萱卷了杂粮煎饼配辣椒炒肉,放入她餐盘中。 虽然太子朱标当初对朱镜静她娘如何尽孝的事情上,有过不同看法,甚至还反对他爹的要求,但那是他根据儒家礼法来,并不是针对朱镜静她娘,也正是因为那个事情,他比以前更是关心朱镜静。 张晓莲被几个士兵掌嘴,脸上霎时肿得老高,偏偏弟弟还对着那个将军点头哈腰,然后她就被张大力使劲拉得跪在地上。 数据显现,一行新的列表呈现,而且一呈现这一刻就直接抵达到了百分之九十的层度,距离完整的真实度就差百分之一十了。 刑部侍郎被杀之事,在朝堂内外接连发酵几日,直到栖凤宫传来消息,此事才有所缓解。 于天看马以柔还在矜持的样子,冷哼一声,他已经听人说过马以柔的过去,还不是被人当成金丝雀养着,她能被别人养,却不给自己面子,这让他有些愤怒。 加完班的白芊莹正开着一辆白色玛莎拉蒂缓缓前行,感觉浑身上下都泛着说不出来的疲惫。 陆珠紧张的站在沈炼身后,看着妹妹痛苦的样子,就好像自己在受罪一样。 不一会沈炼耳边响起了柳如烟的声音,她从后台偷偷跑出来,找到沈炼的位置,正打算跟他旁边的人商量换一下位置。 赵志高不安的向四周张望,门不大,四周确实高台围拢,这里没有走出市区,却人迹罕至,加上以绿化著称的城市,四周绿植环绕,倒像是走进了世外桃源,凭着自己养成的习惯,喜欢在有危险之前了解环境。 之艰深怕是正常人很难能领悟了。聪慧如郭旭,也被这番表演惊呆了。见外祖落泪,郭旭也跟着落泪跪地,忏悔不已。 “秘密!”灵姬向曲艳咋了眨眼,便拉着孙飞向后院的门口走去。 头仁还是开口说了一句话关心她的话,即使她的实力或许在他之上,她根本不会有任何危险,他还是舍不得她离开,还是想关心她,照顾她。 而金发的圆环此刻也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来到了孙飞的身后,下一刻就能将孙飞拉入无尽的幻觉深渊。 蕙兰:你闻闻我的衣服,一点烟味都没有。现在不像从前了,人们更关注健康。 景云州冷冷打断他的话,还不等顾泽辰反应过来,就直接把慕令仪拉进了房间。 据唐父说那些年生死难料,很多矿工死在了鬼子的压榨、虐待下。 现场是血肉横飞,血流成河,一些伪军士兵被这血腥的场面给吓得是瑟瑟发抖转眼的功夫他们就是溃不成军,扔掉了武器开始四处逃窜。 “我感觉一般,没有单独吃果肉好。”也先把嘴里的混合物咽进肚子。 却是他不懂对方到底为何对他有这么大敌意,难道就因为自己成了雷天机的传人? 寄托了长辈对婴儿未来的美好祝愿,并希望以此保佑婴儿健康平安成长。 因为他不知道这年轻人为什么突然对自己下手,更加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诗爷在学校参加演出,父母去旅游,宋词一早看望过爷爷奶奶后,闲来无事,就准备去腾达科技转转。 医生说:只要开些药,服用几天后会好转。再好是把她的救命恩人加玩伴找回来,给他惊喜,陪她玩耍,逗乐儿。 沈壮见自己娘心情不好,赶紧闭上了嘴巴,刚刚他准备了一肚子的感恩话想要和娘说的,现在看样子不必了。 简单的一句话,直接宣告整个整个太守府落败。虽然,那大将军说是等候王上发落,但自古私藏国玺这样的大罪,又有几个是好下场的? 第111章 牛顿的苹果!(二更,求月票) 龙门镖局陆家和临江妖城的关系,远比外界猜测的要深厚得多。 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打断了骨头,那筋也是连着的。 毕竟陆家祖上并非什么清白的武修世家,而是前朝某位妖人大圣的家奴。 这份奴性刻在骨子里,哪怕前朝亡了百年,陆家嫡系到现在都还留着那根象征臣服的妖辫,名为念旧,实为效 连许越都无法兑现对我的承诺,因为事实就是事实,不是息事宁人就能解决得了的。 “可是那个黑影……”荷叶突然意识到黑影并没有追赶他们,是回到飞刀的位置之后,黑影才再次出现的。 灰魇本想假意败逃,引二者来追,再以落羽偷袭,给对方造成重创,自己冲回来来个反杀。 孙亿峰笑笑,过去隔壁战队的基地的话,就不能直播了,说实话,孙亿峰还是得吃直播这碗饭的,所以安胖子的计谋根本就不可能得逞。 卓帝阂似乎并不关心襄阳和荆南之事,一抖衣袖伸出手来,旁边一个随从取出了卓天绝的‘冥王神戟’低着头递过来。 华霜娇少了个心事露出笑容,没看到妹妹的表情变化,华冰颜犹豫了一下没告之古狂歌的要求。 可当面临生死时,大多数人会打破束缚,比如对高官显贵,对权利的畏惧。 “青青草原?谁青青草原了?”韩睿对于这个词当然是一清二楚,对于男人来说,这四个字可是大忌。 何况自己还是一位先生,而他则是一个学生……看着柳子衿一副气乎乎的样子,她忽然又不想跟他计较这么多了。终归是个二十岁还不到、年轻气盛的少年而已。 “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沈洛气得脸都黑了,却一点都不敢动弹,她的狠厉他是见识过的。 “穿越前的世界,工业上组装大船,要靠行车。组装更大的船,要靠龙门吊。 西西米岛是社团的总部所在地,经营了多年。怎么可能说完就要完了呢。 战戟之中,一道血色的裂纹出现,如一头沉睡的绝世猛兽在苏醒,爆发的凶戾之气太强大了,三大妖族青年第一时间口鼻溢血,他们面对那战戟,神魂巨颤。 之后陈尘将东西发给了对方,又处理了几条交易私信,而后查看交易频道。 也就是因为这一下,顾旻行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就变得幽深无比。 南部总代理,伸手指指模型,指指那个迷你指挥部里的,迷你办公桌。 “怒海亲王或者是顶级法师,或者兵种血统开发到极致,肯定是准白银。不会有错。 既然如此,高敏淇也坦诚地把吴宇的事情说了出来,虽然有些内容经过改编,但整体事件没有变动。 刘家的,能买入潜艇,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海上航行,他的能耐,比‘锋火’强多了。 “办点大事。”李云龙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钟胜是铁了心不来帮他了。 听到爷爷这么说,田甜也是大惊,那帮人是皮肤溃烂而亡,也就是说他们遭受了来自姜家村的诅咒,可是和他们一道出来的还有自己、顾弈航和姜奶奶。 听到对方这么说,赵显仁也是大喜,五六颗,也就是说没准到时候他也分得一颗,想到以后自己也可以长生不老,赵显仁都恨不得现在就把药给抢过来,然后咽进肚子里面。 “少尉大人,我们之前虽然有一些过节,但是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个老家伙吧。”吸血长到这个时候只能低头求饶了。 没等苏阳说话,这回就连曹玮也忍不住了,直接拍了一下桌子怒骂起来。 他不知道这位大佬干嘛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熊佳萍无奈,她拗不过同仇敌忾的商子沫两人,只好用揶揄的目光看了看吴良和商子沫,又让目光从吴良和姬舜英的身上流动,就差直接开口询问“你究竟选哪个?”了。 郑明幸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今天要对田甜动手的,他除了知道自己今天要对田甜动手,他还知道些什么。 这次这个橄榄叶并没有爆炸什么的,可能是因为力道实在太重了。 “或许是天地法则赋予了他们超高的战斗力,然后让他们明辨是非的能力降低了许多,至少现在我们性命无忧!”高明义到。 整座兽兵神殿,释放着古老苍桑的气息,散发着磅礴浩大的威压,绽放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好似来自无数岁月之前。 “这里面有我必须要得到的东西,至死不渝!”北辰挣脱浪红尘的手,能量急速暴涨。 经过一晚上的收集石头,第二天一早,整个城池上次,到处也都是石头。 麒麟,本身就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与神龙神凰这些强大的神兽都是同样存在于传说之中,如今的大陆之上,恐怕根本就没有麒麟的踪迹。 徐龙大哥的脸色没有丝毫表情,他知道获得比蒙王,是由父亲的死亡换来的。 “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收回一切,你就直接不举,我魂飞魄散。”老和尚恶狠狠的说道,而这个声音在林沧海的脑袋中不断的回荡。 “砰~”地一声,身后的大门忽然关上,北辰的面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生命体。 见到巴僧没有要搞事情的心情我也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师父给我的黄符是干净的,我没有多想,就是咬破自己的手指往上面画符。完成后,我抬头看了尸魃一眼,便是贴在了它的额头上。 程三心中不由有些一动,如果真是这样,那朝廷和明教之间还真不知孰胜孰败,但是这陆平如果真的完成那件事情,那朝廷大军必然会乱了军心,说不定就会败了。 这个各方面的能力,包括的可是有很多!人脉,就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种。 所以,红发的存在就更必要了,毕竟,顶上可不只是白胡子和红发,弗拉德还会再继续往顶上战争里面塞人,他有些害怕海军撑不住,虽然几率不高,但是能够加上一层保险的话当然更好,红发就能够起到这样的保险的作用。 “这外国妞的生活习惯还真让人难以接受!”崔军赶紧仰头,控制自己的情绪,防止鼻血外流。 第112章 当一天僵尸撞一天蟾(一更,求月票) 牛顿,李想熟悉,前世的经典力学集大成者,发现三大运动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的牛爵爷。 苹果,这个熟悉,吃的水果。 牛顿的苹果,这个也熟悉,牛爵爷因苹果从树上坠落砸中他的脑袋而产生万有引力的灵感。 可是换到了这个有超凡者的世界,就不包熟了。 李想看向孙掌柜,等待他的后续。 孙 话落,另一辆马车停在陆林恩身旁,陆林恩翻身下马,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 贺晋年觉得他自己都盯人盯得很紧了,没想到来了一个更神经质的。 阿纾心底顿时明了,按照顾如归的说法,这起车祸已经不单纯是意外了,而是涉嫌酒驾和肇事逃逸,已然直接触碰到了刑法。 容瑕目送着石崇海远去,理了理身上的袍子,不紧不慢地走出大殿,不过他不是出宫,而是去了大月宫。 曲悠犹如神助一般,几步冲了过去。她恋恋不舍的看了楚钰一眼,迎上了楚秦的匕首。 “姚姑娘请坐,”阴氏温和一笑,“姚姑娘忽然到访,可是有什么事?”她看到姚菱眼眶发红,眼睫毛上还带着泪痕,语气便先软了几分。 老百姓如果过来生活,绝对有很大优惠,房子和土地会非常便宜。 一行人往家走去,姬风华馋着温暖的胳膊,走在最前面,温暖感动却也无奈,搞得好像她是什么大胜归来的英雄一样,其实,她真没干什么呀,真是受之有愧极了。 “十五分钟?”元烈挑了挑眉,有点不可置信的,玩味的看着霍南天。 “你,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和想法?”温暖想先听听他的意思,免得她说什么都被他否决。 “不要打开结界,惊动周围的妖兽。”苏涵的话语,通过龙神殿的令牌,传到郝仁的神识里。 “莫非在杀戮大赛中取得优胜的人就拥有进入内门的资格?”李默揣测道。 惊恐开始笼罩在头顶,豆大的汗滴流了下来,眼看龙阳的拳头即将落在地上,陈赫叫了起来。 毕竟,雁城的先天高手就那么几个,而这次准备偷袭雁城的先天高手多达七人,就算是一对一单打独斗,炎忠信也需要时间调派人手。 “太史岛主,你们太史星岛的运气真是不错,竟是能让景言大帝这种二维造极之境的混元大帝加入。”幻海岛主轻轻点头。 “兄弟们,不要听这个恶魔说话,他是一个杀人的恶魔。”这个时候高宗走了出来,在龙阳找血河老人的那段时间内,他已经联合了所有灵池仙境的人。 仿佛是可以避开韩国一样,中国队的大巴在韩国队进入更衣室后才缓缓驶来。 “那我就先杀了你。”厉无风冷喝道,顿时,元力爆射,血枪之上光芒四射,径直朝着龙阳刺去,也许是因为气势太过庞大,整个地面都裂开了一道口子。 “制裁?开玩笑,有中州财团在,什么事抹不平?别说现在局势混乱,即便是和平时期,也不会有人管你死活的,还是那句话,识相的话,就赶紧将公司转让出来!”那名青年男子不屑大笑道。 东京神社中,原本还在平静喝茶的上原蛇丸感觉到手机震动,当他接起电话后,听到电话中的内容时,脸色大变。 最后一针是心脏的位置,一针扎下去之后,只见会长体内飞出几根银针,嘭的一声掉落在地面上,众人都是震惊不已,不知道这事怎么回事,会长体内怎么会飞出银针。 第113章 妖人大军攻城,被低估的纵横家!(二更,求月票) 临江妖城,地下宝库。 厚重的断龙石大门被暴力轰开,烟尘弥漫,硝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大管家阴沉着脸,一马当先,率先跨过碎石堆,步入宝库。 身后,十六长老汪禄、十七长老以及一众妖修大师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怒与忐忑。 “别管这些瓶瓶罐罐,去核心区。” 汪禄一头狮 他和于薇、黎晨轩在评选阶段,吵得不可开交,因为一颗纽扣的摆放位置,都能现场掐架。 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一切整整齐齐的,根本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顾筱筠他们几个证人也是一问三不知。警察一时也没有别的线索。整个事情便陷入了僵局。 素意乖乖的等了,芳芳的反应让她很满意,仿佛分担了她那份激动和紧张,她自己都平静了下来。 也许不是幸好,而是今上为了顾全周王,特地安排了这位能臣来此呢? 今天手下的人说是听到了什么重大的消息,将录音拷贝了一份给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和顾筱筠有关的,却没想到虽然和顾筱筠没关系,但是似乎牵扯出某个更大的阴谋。 她是不是认为,他们修真界的人没办法去俗世,才敢这么肆意妄为? “是我疏忽了。”曹生说。她看出吕布的不开心,于是为了补偿他,带他去了荀家靶场放松心情。 若刚栽下秧苗时根插不深、田中水多, 泡伤了根须,就容易出这种问题。但若根茎无伤而见稻禾生长缓慢, 有他讲过的情形,便是缺了肥料, 可以到汉中经济园去买。 李清泽闻言睚眦欲裂,狠狠锤了一下床榻边缘,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矮桌,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 而众人听到飞天虎的话之后,大家都对着陈飞躬身一礼,对着陈飞道:“谢过陈教主的救命之恩!”完全不把对面的各大精灵当回事,虽然现在大阵已破,可是危险还没有除去。 夜祭暂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后面那一段走过的台阶,是不是他遗漏了什么? 见长刀颤动,四方陡然一声爆喝,滚滚烈焰覆盖其上,淡淡的玄黄之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弥漫开来,帮助破晓,镇压那道影子。 这个名字确实不错。杀了这只BOSS确实等于得到了大量的金钱装备。 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就逐渐的消散而去,然而大飞却感觉自己好象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山底下压了一万年似的,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异常的疲惫,浑身的酸麻感依然存在。 当看到十余条狂龙,有白色,有银色,在千里之外,围绕着一条千丈的黑龙,心中顿时一惊,兄弟陈龙何时可以化成这么大的本体,而且在期身上的气息,就算是陈大也望尘莫及,难道这陈龙有什么际遇?达到了渡劫的层次。 吕天明尝试联系泥丸宫的混元天珠,没想到那个家伙还是和过去那样,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为此,他只能作罢。 在这样的情况下,吕天明前的过程进非常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这让他有一种偷渡藏宝地的感觉,非常过瘾。 而朱雀所说的玛雅,竟然是魔界大能雪魔的师父,而陈大又是雪魔的弟子,此事要不要告诉陈大,如果告诉他的话,可能心里始终会有一个难以解开的结,此事日后再说,到了关键时刻再告诉他也无妨。 玄昊却是一愣,五阳山这个地方,他似乎从玄封的嘴中听过,玄昊的爷爷,似乎就是去的五阳山,可再也没有回来。 就这样,王驴爬起来之后直接转身就跑,那模样真的是恨不得爹娘多给自己生两条腿。 守卫洞壁的大沙蝎们,也早就发现了花极天三人,开始在方形洞口四周游走。它们的蝎钳一阵嘎嘎乱响,似乎完成了交流,四只沙蝎从洞壁上奔了下来,剩余四只,依旧保护这方形洞口。 在三个月之前,他们和金家都是联盟关系,看到金家一天比一天强盛,他们主动依附在金家之下,他们想尽办法的表忠心,讨好金家。 我冲在最前方,立马就和蔡伟交上了手。若是在没有练武之前,蔡伟对我来说也是很难对付的敌人。可如今情况大不同,我充分发挥出自己练就的功夫,三拳两脚就把蔡伟给打得只能防守,无法进攻。 就像现在这样一直漂浮在自己地身旁,但令人奇怪的是,除了自己之外,居然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他。 现在木泽要做的就是联系这些人,让这些人有统一的指挥,而这些人和藤川之间就完全需要这些自己救下的人来联系,知道现在他才明白藤川为什么默许他就下这些死忍,他这是要给他留下一班班底,一班完全可信的班底。 但是董亮此时担心的不是宁凡闹事的问题,而是在担心宁凡会不会暴打他一顿。 “水水,她在过来?”千安扭头看向这个常护士,并且他对这个常护士的声音感到莫名的熟悉。记得,耳边总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和自己说一些外面的事情,是她吗?不过他想到千水水现在要过来,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哒。。。突然叶青听见房门内窗户一响,叶青一惊,急忙跑了进去,看见窗口一条蛇尾瞬间闪现不见了。 在众人注目礼下,战天等人仿若未饱。一脸遗憾的离开了,如果说这国际酒店的自助自开业以来最震撼,最神秘,最装逼的吃客,非他们莫属,他们成为了整个国际酒店自助餐厅的一个传说。 第114章 三姓家奴,陆瑾升官发财!(一更,求月票)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 龙门镖局书房内,地龙烧得滚烫。 陆宗元端坐在紫檀木大椅上,手中朱笔批阅着各地分舵传来的密信。 老祖宗陆长生去黑水古镇前线了,这诺大的家业抗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终于轮到我享受享受了。”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不需要看老祖宗的脸色,不需要跪在地上 “只要是姐姐喜欢的!我都会买的!”高洋靠近了周秋燕,伏在她的耳边说道。 倒是贾迎春,随着摆脱庶出的身份,每月总有几张帖子,贾母也甚是满意。 西湖边上的青楼酒肆在整个浙江也算是最高级的消费场所,这种地方,即便是寻常的富商也是消费不起,能来的不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或者就是在海上的豪商们,这些人的钱来的容易自然是需要奢侈的享受。 的确,林动已经是世界足坛顶级球星,可是之前,球迷心中率先想起的肯定梅西和C罗,但是随着六冠王,随着金球奖最后名单的出来,林动的风头开始盖过梅西和C罗。 高大的轮回者开口,满头黑发飘散,充满了英武的气息,像是雷神般喷吐电芒。 “不客气,我和方锐是哥们嘛,帮忙也是应该的。”草花梅大言不惭的说。 这些虽然只是私底下的动作,但贾琏觉得,以老皇帝之后的手段,应该是知道的。 看着妖兽来的越来越少,远处两道身影正在往回赶,整个和平镇上下一下欢腾起来,热闹一片。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的放松,自己活下来了,自己身后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不用被那些妖兽荼毒了。 剑长空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手中的长剑还在还在不断的颤抖着。剑长空的脸色微微一变,不打不知道,没想到这豹桀的力量如此之大。 然而,塞萨尔虽然是一名出色的门将,但他的缺点也不少,比如说他位置感,比如说稳定性。 周公子拉着他去化妆间那边去卸妆,一边走着周公子一边跟他嘀咕。 张若风深知这部电视剧的强悍影响力,在那个世界。这部电视剧火遍整个东亚,几位主演在新世纪初简直火到无可匹敌,在F4的巅峰期,没有明星能与之抗衡。 “凝姐,你就别说笑了,你们都是行动自由的成年人,我可是还要在监护人的看管下过活的,我只是出来打酱油的,这一下就大半天,我现在都能想象我回家后的景象了”罗岩苦着脸,一副大难临头的摸样。 至于那些什么金大大看了角色夸赞什么的,听听就好了,不用当真。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林木也早就适应了这种状态了,去换了衣服,又去画了一下妆,然后过来就打算开始了。 “我……尼玛咋这讨厌嘞?”我没脸见人的将脸埋在了蓝麟风的背部。 锦洋这几日正在处理从自己原来公司离职的手续,忙着一塌糊涂,一天电话接连不断,这一日,还不到下午四点,手机就没电了。 那可是她的青鸟,5270从来不会违抗命令,这里有什么事不对劲。 “那臭老头竟然在冰魄上做了手脚!”我咬着牙,一层层的往冰魄上叠加结界。 “那个,虽然不想要打扰你们,但是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主角是不是应该准备出场了?”坐在角落里,已经很久没有发言过的黎洛辰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第115章 金蝉和心脏的面对面(二更,求月票) “误会,真的是误会。” 陆宗元挥舞着双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可惜没人听他的,愤怒的妖人已经冲了上来。 妖气滚滚,如黑云压城。 “杀!” 汪禄一声怒吼,狮口大张,音波震得镖局大门的牌匾摇摇欲坠。 然而,下一秒。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黑色轿车中爆发而出。 说他们是军队还不如说这些人是民团来的恰当,让这些人与大踏步奔袭过来的解放军对抗简直就是个笑话,当然了,这个所谓的西安民众自卫总队也没有想去做什么抵抗那样的傻事。 这次包围东京,鳌拜同样下达了凶残的命令。一个也不放过,不要让一个日本人活着离开,牲口的生命要尽量保护……城里的jī鸭猪之类是无辜的。 “叶苍狼,我不管你乐意还是不乐意,人你必须交出来”山口组老大愤愤的说道。 看着那七具阴尸,并感受着那一股股死亡气息波动的散开,萧一默目露震惊之色,喃喃道。 可是令埋伏者以外的是,空中竟然降落下来了一只硕大的黑è物体,物体不断的靠近,他微微一愣,突然认出了黑è的物体为何物——那是一只人类的大觉。 两人就这样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心中那份浓浓的爱意心情。 而且,这里的强压很大,身体都受到了束缚,耗氧量更是成倍的增加。 唐信缓慢地与她交合在一起,他情不自禁沉长地出了口气,好似连灵魂都在这一刻享受不已。程慕则舔弄着他的耳垂婉转娇啼。 可是,古盼却发现,江浩压根就没有离开的意思,而且抬起了右手,朝着自己的脸上摸了过来。 虽然看似比之方才他所打出的猛虎弱,但真实感受之下却也安稳不动,威慑四方之意。 唐泽望着不远处的战局,胜利近在咫尺,职业者脸上洋溢的喜悦清晰可见,利剑与魔法又一次击退怪物的步伐。 石浩明白万国勇的意思,这是对他的保护,卡捷琳娜毕竟不是华国人,还不能说完全知根知底。 眼神在接触到朱雀双目时,变得热切,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要将对方燃烧。 一直粘着顽皮弹霸主等其崩溃倒也是一种破解办法,但问题有三,他不了解地形,粘不住不说可能还得吃大亏,第二,速度上有差距,第三,他要承受住顽皮弹霸主巅峰滚动的攻击。 五个秘者隐匿身形后很久,终于又有秘者进入煞穴,而且一进来就是三人。 那刺客的目标很明显,只对孩子下手,第二次袭杀,对准的也是婴儿。覃慧敏忍者全身的剧痛,将身子挡在孩子身前,任凭峨嵋刺齐根没入身体,同时也将短剑插入对方的心房。两人齐齐地倒在地上。 将事情说清楚,已到了晚间时分。朱雀只觉着头涨涨的疼,草草的做了晚饭,与众人吃了,便各自休息。 “都怪你,没算好时间,现在阿魏回来了,我该怎么跟他解释。”冷冰茹靠在墙上,抱怨道。 他这个反应未免也太逗了吧,不过周胜也能够理解,不管换做是谁都会是这个反应一点儿都不夸张。 元智长老心里一沉,无相宗搞了这么大的阵仗,那所谓的佛子多半是真的了。 我不知道我是谁,脑海中只是这一没头没尾的碎片,却让我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 六天累计更新15万字,求月票 这几天感冒发烧缠身,输液到现在! 因此,更新有点少了,每天只更新了一万字,给各位读者大大说一声抱歉! 但,还是厚着脸皮求一下月票,冲击下新书月票榜! 每400票加更一章! 每400票加更一章! 每400票加更一章! 这个要求在这个月上不封顶! 要是有读者大大打赏盟主,加更新三章! 话放在这里了,就算是大年三十,每天的更新都不会落下!!! 《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六天累计更新15万字,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6章 来自津门贵女的试探!(五千,求月票) 没有大事,那便是有小事了。 李想双眼微眯,悄然发动了算命先生的铁口直断能力。 视界发生了微妙的扭曲,原本端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张云裳,在李想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素雅青花旗袍之上,蒸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磅礴气运。 大红大紫为主色调,红得耀眼,紫得尊贵,这是权势与富贵的象 没有大事,那便是有小事了。 李想双眼微眯,悄然发动了算命先生的铁口直断能力。 视界发生了微妙的扭曲,原本端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张云裳,在李想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素雅青花旗袍之上,蒸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磅礴气运。 大红大紫为主色调,红得耀眼,紫得尊贵,这是权势与富贵的象 翼族人的居住地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名叫天风岛。那是一座神秘末测的岛屿,没有人知道它具体的位置在哪里,只知道它位于修真界七大谜地之一神禁之海之中。 屋子里空荡荡一片,只有地上还有两个破碎木凳的尸体,还有一个锅底深深陷进去的平底炒锅。 盗墓这个东西本来就见不得光,一行五人连忙藏在了一处茂密的茅草丛里面。 这种感觉让王辰非常着迷,全身细胞完全放松,不用刻意运功就自然进入胎息的状态,心中甚至忍不住有一股冲动,想要就这样躺下去美美的睡上一觉。 但是不打扰又该怎么样去那么远的几个地方,請那几个老前辈呢? 众人闻言急忙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刚刚灭杀了极道真人的黑冥子,一脸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嚣张表情,看了就让人非常不爽。 杨妍刚刚苏醒,起初脑袋还有些懵,现在过了片刻,才彻底清醒,见林浩紧紧抱着自己,口里不停的诉说着亲切的词语,感动的同时,又觉着尴尬,立刻就伸手将林浩从自己身前推开。 彼此嘘寒问暖了一阵,众人就追问王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到现在才出现,王辰于是就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马达强还是经验老到一些,为了以防外一,还是打了一个电话语气谦卑地对电话那边说了几句。 这一声婉言姐倒是真的把莫婉言给拉回了神,她看着眼前的明颖惜微微蹙眉,半年不见明颖惜恍若长高了一截,也出落的越发的漂亮了,只是她奇怪的是为什么明颖惜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南宫路双手环胸,从容道:“你们别急,我又没说不告诉你们。刚才撒你们身上的东西是我新研制的毒粉,中了之后头两天什么事都没有,但是第三天就会出现皮肤溃烂的现象,从一开始的局部,到全身。 靳辰东见顾心童心情不怎么好,拉着顾心童回到卧室,他问靳宸北对她说过什么。 说着,郭贵妃朝身旁的两个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他们立刻得令朝屋内走去。 靳辰东立即否定道:“不行。”他和顾心童的请问怎么能给旁人看? 杏眸微微睁大,而后那颗药丸便滑入了宋媛的喉间。宋媛连防备的都不行。 虽然这碗蛋炒饭不如宫本敬御的料理繁复。但在质量上却是高下立判。 “就是想请你吃个饭,把肖荣和风奕都叫上,我有事情要宣布。”他还发了一个激动的表情。 在待人接物上面,她一向做的很好,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部队的时候那么受士兵爱戴的原因了。 她在和他交往期间与夏侯爵发生了关系,他原谅了她,现在他还要接受她和夏侯爵的孩子吗? 那三年是如何煎熬的三年,世上只我一人知道,且无人可说无人可诉。 其实,混混砍死人也正常,一般都是失手了,或者是,对方太弱了的缘故。 顿时贤妃无言以对,再狡辩下去牵扯出来的便不是这一点半点的了。 第117章 渡雷劫,先天驯兽圣体!(六千,求月票) “这就是牛顿的苹果?” 李想盯着桌子上的果子,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在这个职业者体系森严的世界,天赋与悟性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 而这颗果子能让人短暂进入‘全知’状态,大幅度提升对自身职业的理解和感悟。 “准确来说,这是牛顿的青苹果。”孙掌柜伸出枯瘦的手指,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龙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人偷拍,如今他谋财还没被实锤了,就算有100张嘴也辩解不了了。 短短的十年时光,沫雨落修为已经和曾经的大师姐红月持平,来到金丹大圆满之境,半步元婴。 今天这场酒会来的几乎都是名门贵族,还有一些名头响亮的艺人,宴会大厅的布置可想而知有多奢华。 她将笛子轻轻放下,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朵悠悠的浮云,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夏守想了想刚才对方用舌头卷住他的速度,放弃了拉开距离的想法,假如这畜生是真想吃他,那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躲开。 事关虞国公府,虞龙再蠢也知道不能说,毕竟这种事在没有定下来之前变数太多。 赵东霞整个身体僵硬在原地,瞳孔剧烈的收缩,下巴不自觉的张到最大。 在大漂亮,很多势力的私兵,至少在轻武器方面,比起正规军四等人马润还要装备精良。 江悦之前一直担心江云和江舟会被影响到,所以很少在他们面前提起与父亲相关的事。 她戴着一副薄薄的眼镜,怀揣一本厚厚的图册,上面好像还有星星点点的光华在封面上闪烁。 李铭瑾在一排厢房中,随便选了一间,待丫鬟退下去后,唤出了自己的侍卫。 夏晚直接拿着衣服找了一个衣裳街的路口占了个摊子,这里已经来了好几个摊贩在叫卖,也有行人驻足购买。 老屋里的东西慢慢搬空了,等到还剩下锅碗瓢盆,陆少臻直接把他的车子开过来,一次过帮忙带剩下的家当进城。 宋青莲的心中泛起了一阵感动,红润的脸颊含着那一抹柔和的笑意,微微低下了头去。感受着他那一番真情,没有言语。 “——我要一起去!”梅林死抓着威廉的裤脚管不放,在威廉看来,这种倔强的行为显然就是在找死。 以前是邻居嫌弃他家穷,从不让家里孩子和他玩,就怕他们家顺杆就爬和邻居借钱。后来,家里有钱了,住进了城里,换了新学校,但他还是孤孤单单一个。 还叫她对老人要多忍让,梁丽英忍了一年又一年,以为自己这辈子的生活一眼望到头了,不是累死,就是在累死的路上。 按照现在的人生轨迹到了2013年,那她和他之间还会不会再相遇? 跟在后方的诺玛和罗宾两人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他们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如果她想要以后好好的生活,最起码得要先能养活自己。等她有了能力后,再能想着帮助院长妈妈和孩子们。所以她今天才没有将自己的后路就这么堵死了。 无数的枝干拦在前路之上,若是御剑飞行,怕是稍不留神便会撞在树身之上,可莫问却在其间全速飞驰,丝毫不受影响,陆雪琪感觉一阵阵的头晕眼花。 他本就觉得如此着急处理着实有些不公,恰巧也听到卫凭枫为他自己辩解,便也开口帮二人说话。 第118章 柳暗花明,郎中职业先解锁了!(六千,求月票) “那你是对我有兴趣?” 苗溪月怀抱着碧绿蟾蜍,身子往后缩了缩,眼神警惕且认真,像是在陈述一条不可违背的族规: “对不起,我们苗疆女子不外嫁,你就死了这条心。”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羞涩,只有一种就事论事的直白。 李想揉了揉眉心,“我对你,还有你的蛤蟆,都没有兴趣。” 他加重 只要他没本事打死我,是不是我做的都不重要。李叹大约没想到我是这么副满不在意的态度,伸手想要捏我的下颌,梁诗秀便坚强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却不料我刚一转身,李叹就把我拽了回来,劈手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钢劲有力,可算是有个男人样了。 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韩檀梦明显被刺激到了,直接张牙舞爪的开口。 沈蓝心安水晶检测仪只不过是一个道具而已。事实上,不管是什么药剂,只要沈蓝心上手去触碰一下,他就能够瞬间分析出里面有一些什么药草。这应该能够算得上是他的异能之一了。 此情此景就很地利,凉风透过窗隙吹进来,吹醒一室红纱轻轻款款地摇曳,拂进我的眼里,尽是一派飘飘然的妩媚。 躲在不远处的韩瑾雨,看着黑暗里祁睿泽的那道影子,她潸然泪下。 哪怕是早已预料到的结果,韩瑾雨的身体还是轻微的颤了一下,惜凝立马扶住她。 赵蔷薇真的是把学妹的人设艹起来了,说话的动作表情都是那样的。 美娇观察到郑龙的态度,心中愤恨的想着真是个变态,也不再多说找了个椅子坐下。 在坐的几位看着董明头上的细汗忽然明白了,这个大汉半天不说话不是耍帅,完全是不擅言语。 曹廷一击未中便迅速起身以掌法相攻。真酒又喊了一声便将唐利川抛去,他原本就坐在地上,此时双掌向地一拍,身体凌空飞纵自曹廷的身上翻了过去,双手却是抓住其肩膀借这翻身之力竟将曹廷给扔向了一边去。 李天栓心中,那是叫苦连天呀,你也是上得了台面之人,说什么不好呀,非得说蜘蛛,正好本人对那玩意,提起来那就伤脑子,要说不听吧,你是帮我们想办法,要是听吧,自己实在是听不进去,越想越反胃,这可如何是好。 韩成和高顺两人负责走私精盐,夏枫等人对于此事抱有极大的希望,目前只有这项收入,才能支撑起护镇队的开支。 果然,有轻功就是不一样,平日里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的一段路程,转眼一下子就到了,丝毫不费力气是怎么回事? 伴随着慕容千寻响彻天地的声音,一团团巨大的火焰从天而降,就像陨石雨一般,无穷无尽,而且,每一颗都格外的炽热,并携带着无比庞大的能量。 山白虎移至中间坐下,正要问,发现九尺外长出八株灵光莲花,以极速吸噬火灵,如同一个笼中笼,令中间无火清凉。 现在,他还能若无其事,是紫莲的力量在他帮筑起最后一道护罩,保护着他的灵魂,只是这道护罩也撑不了多久了。 原来这就是平常心呀,我一直想要突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上天果然是公平的,不管是行善也好,做恶也好,只要把本心保持住,那自己就是一往无前,这就是人生写照,打鼓匠感慨想到。 第119章 算命先生的进阶仪式!(六千字,求月票) 白虎居高临下,微微低伏身躯,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吼。 巨大的虎爪踩在松软的积雪上,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像是踩在棉花团里,连积雪下陷的深度都微乎其微。 这份控制力,足以让不少练家子汗颜。 “都别乱。” 李想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 他手按刀柄,身躯微躬,脊椎 宋遇白按照宋南烟发过来的定位直接打车过去,还好没有人注意到拐角的宋南烟,不然明天一定会刷爆新闻头条。 不过唐牧也不是真的那么不尽人情,到中午的时候,他和粱老师商量了下,找了家饭店,好让大伙儿休息吃饭,随后再赶路。 黄超一把将王漫妮横抱起来,扔到了他和钟晓芹每晚睡的那张床上,然后似一头饿虎,扑向了洁白的天鹅。 当初师尊青木仙帝,让他学习炼丹时,就是从这款丹药炼制起的,对于生肌丹他可以说是非常的熟悉。 听叶晚这样开口问,姜心也是一愣,她以为叶晚和姜怀来一样敏感,并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起自己同父同母的手足。 看着月西儿陈呵兜帽儿在舞池乱舞,顿时就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年轻,漂亮,可爱,大长腿的魔鬼身材…这还不够吸引众大狼人的目光吗? 后座的盛曦看着光速往后退的事物,身子随着车子东倒西歪,她闭上眼睛咬牙,用力拉开车门。 拥有天赋的人,确实比没有天赋的人,更加幸运,因为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了。 秦冷秦寒两人被救,这事情一定会引起东方帅的注意,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他们给藏好。 “我认识这人吗?”听巫凌儿这么一产,阏氏感觉那人对阿提汗来说,或许很是重要,这人或许是她也认识的,毕竟现在她对巫凌儿不了解,只凭这些她还无法完全相信巫凌儿。 谁知道,向薇儿突然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上似乎出现了一条透明而又坚韧的丝线一般,把自己的两只胳膊给控制住了。 李氏见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恨意。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深深吸了口气,也不再多说,转身便往自个儿的院子走了回去。 率先一步,林宣走近两人身侧,目光认真且毫无惧怕的一点点仔细观察,尸体已然冰冷,但除了两人发白的脸色,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完,却突然又听几声惨叫声响起。那可不是方才那种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而是仿佛母鸡被割断了喉咙临死前发出的绝望的惨叫,她浑身一个激灵,转头看去。 瑞娘很早就在这儿来守着了,因着白日里家中发生的事情,虽然她们早有准备,但事情的突然还是让人有种止不住的心惊胆跳,没有裴馨儿在家中坐镇,哪怕是瑞娘这样的实权管事婆子也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没个底细。 鄙视的看了一眼赢哥后,吉仔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他们的实力越高,巫凌儿就越安全。 “你,找死……”雷鸣雷火几人怒了,持着长剑就攻击了上期,还未到赤连山的身边,那烈日象的长鼻子一卷就将雷鸣直直甩出了几丈之远。 吴妈把银钱布袋拿了出去,只把里面的碎银子和银票全都倒出来,清算了一遍,跟着,又全数装回去,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更新1.2万字,说明下现况! 感冒发烧差不多好了,调整下状态,开始把月票加更给位读者大大们补上! 今天仅仅只更新了1.2万字! 还是厚着脸皮求一下月票,冲击下新书月票榜! 每400票加更一章! 每400票加更一章! 每400票加更一章! 这个要求在这个月上不封顶! 要是有读者大大打赏盟主,加更新三章! 话放在这里了,就算是大年三十,每天的更新都不会落下!!! 《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更新1.2万字,说明下现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0章 形意回马枪,击杀饿死鬼!(七千字,求月票) “嗯?” 李想动作一顿,顺手甩掉刀上的黑血,意识迅速扫过脑海中【百业书】上浮现出的一行行古朴的文字。 【进阶仪式详解:知天易,逆天难】 【算命者,窥天机,断吉凶,然,真正的算命先生,不仅要能看穿命运的轨迹,更要敢于插手命运。】 【要求:需寻找一位身负‘必死之劫’或‘大凶之兆’ “然则…然则……”公输坚当然不像熊荆这个曾在后世苦苦搬过砖的,也没有从山林到全国各城邑店铺的产业链概念,他只是觉得很可惜。 林云曦这时没时间试验衍生技能,她将炼制出的黑壳护甲全都硬塞给了两位守护者宗师,并说明如果他们不需要,可以交给其他族人使用。 “我是直言不讳,而你,是故作高深!”余慧贞毫不客气怼回去。 叶修离去之后,那老者爬了起来,不断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带出丝丝黑血。 原本林云曦的力量基础数值就极高,已经达到了属性终极强化,对于力量规则之力的潜在掌控程度一定不低,现在又吸收了最擅长力量和体质两种领域的黑龙大长老,对于力量规则之力的掌控就一举达到超过60%的程度。 随着月华公司的除疤药剂、祛痘药剂和美白药剂相继推出,使得月华公司的口碑也越来越好,广大用户的眼睛是雪亮的,这比华夏央视的广告还要有用。 “卧槽?我这科你别想及格了!”老杨怒气冲冲地挂掉电话,将手机丢到徐滔怀里。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大半个月的时光,在徐铭为药傀遗府备战的默默潜修中,悄然无声地流逝而过。 闭目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感受,林云曦觉得大概率应该是后者。 毕竟这个世界有火星这么一个出现所谓远古科技的东西存在,那么这个太阳系中说不定还能发现点什么。 这一声“轻音”,才蓦然让纪由乃想起,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萧影后十分眼熟。 她刚刚过来的时候明明没有看到许研武的,那这个老大爷是从哪里出来的? 察觉到自己身后的神祗已经完全散去了降临的痕迹自己可以彻底放开手脚的时候,觉醒者隐藏在面甲之后的双眼中炙热的红光猛地从眼角两侧逸散而出,他在瞬间就已经略显生涩的运用起了体内不甚熟悉的力量。 隐藏于皇帝躯体之内的魔神意识神威浩瀚的双眸中浮现出清晰至极的恶意和残忍,他庞大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便迅速的从空间的乱流之中凝聚出了一把约有数千米长的恐怖长戟,遥遥的对准了白远所屹立的方向。 艾希听到再不斩这么一说,心中有些窃喜,对于再不斩她有些害怕,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虽然瑟庄妮说很舒服,但是艾希根本不相信。 “呯!”牛头人酋长的手重重扣在胸膛上向孟凡行了一礼然后带领所有族人踏上了三国世界。 是的,他们完了,虫族炮台的攻击力他们体会到了,这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炮台就是无数的死神,黑暗精灵甚至能看到那举起的一把把镰刀。 八重凛在睡梦中急急忙忙的进入到了灵魂的状态当中,去寻找着许研武,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风尹手中的长矛握得四平八稳,他拿捏得恰到好处,虽然碰到了羡鱼的皮肤,却不会刺破。 第121章 走马灯追凶,当上白虎骑士了(七千字,求月票!) 城隍庙内,冷风灌堂。 破败的神像下的干枯尸体是一位身着青灰色长衫的老者,胸口塌陷,浑浊的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汪德用还没完全变回去的狮子头凑了过来,鼻翼抽动嗅了嗅,说道:“这伤口利索得很,一击毙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说你们这些刁民胆子挺肥,连我们都不敢杀的庙祝都敢杀?” 城隍庙内,冷风灌堂。 破败的神像下的干枯尸体是一位身着青灰色长衫的老者,胸口塌陷,浑浊的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汪德用还没完全变回去的狮子头凑了过来,鼻翼抽动嗅了嗅,说道:“这伤口利索得很,一击毙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说你们这些刁民胆子挺肥,连我们都不敢杀的庙祝都敢杀?” 礼物送出去了,心里也没有惦记着的遗憾了,老婆子招呼自家老头乐呵呵回了房,把堂屋留给家里后生辈。 唐未晚有些意外,脸颊贴上他的胸膛,只觉得脸上止不住有些发热。 “你,你你——”二长老被气得倒退了几步,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头。 “你没有什么值得我妒忌的。”二十九岁的男人不屑的告诉他四岁半的儿子。 巨轮上的单年年等人顿时缩紧了瞳孔,仿佛生怕他一个激动便摁下了按钮。 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已经被挂断的通话界面,寒鹰那向来如冰山一般的脸上似是滑过一道叹息。 “清清,这是婶婆自己酿的,不用担心被人敲竹杠!”咩咩很开心的解释。 她也确实命大,挂在树枝上没摔死。后被山里打柴的光棍汉救下。 不过现在主子要是还没睡的话,就给主子喝点,让她能好好睡个好觉。 她相信,陆大人不是蠢货,他不会让生儿有危险,连对有了特殊的她,一直以来都是不信任的,更何况是一个轻水呢? “李神医说的没错,我虽然看不出来宋局长能撑具体多长时间,但是看这个情况,今天晚上是绝对没有可能撑过去的!”梁超点了点头,然后叹着气说道。 在听到苏驰两个字的时候,苏凌河微微一笑,抬头看了对面的年轻人一眼。 林正峰从楼上下来,让厨房做了点早饭,自己坐在客厅里吃了起来。接到了吴君妍打来的一个电话,说她们已经到了徐菲的老家,准备今天下午安葬。 很多远古的宗门大族都被打碎了,漂浮在其中的一片片大陆之中,有不少宝贝。 但是凡是金龙路过的地方,那龙威瞬间变将周边的一些野兽全部压的死死的。 不过却不是她自己返回的,而是索雅进了一趟仙府,把她带回来的。 然而,就在王皓想入非非时,拍卖老者的一句话,就彻底打碎了他的美梦。 眼见着许舒跟曹少的婚事被苏驰搅黄了,扶正的希望也成了泡影,这家伙对苏驰恨得牙根都痒痒。 他把刚刚自己手机接到了短信之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最近国会揪住图纸流失的事情,对他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击。佩珀是个合格的执行官不假,长袖翩翩,将企业打理的井井有条。 包厢内,洪毅闻言,他抬头看向来人,微微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会长教导,一定要从称呼上拉进关系,他也算是遵从长辈教导的大好青年了。 要说谁拥有地球上最强的被害妄想症,那美国政府绝对是其中的翘楚。 听着清瘦男子这话,蓝光在愣了一下后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可韩子玉一心想入朝,自己也曾想建立三省,韩子玉缕立功绩,可以给他一个三省内的官职。 “未来有机会,一定要给它补习现代知识。”方泊都感觉有些丢人。 至于为何频频选择高资质的精灵,我运气好,眼光更好,怎么你不服吗? 第122章 虎穴藏娇,紫气东来!(求月票) 虎百万不愧是这一片的山君,哪怕没有什么强大的妖术傍身,光凭这副被异果催熟的庞大肉身,在雪山中奔跑起来也是如履平地。 每一次落地都稳稳扣住冻土,巨大的身躯在林海雪原中穿梭,宛如一道白色的幽灵。 李想骑在虎背上,双腿夹紧虎腹,身子微微前倾,以减少风阻。 这就是虎骑士的感觉。 视野 “景凉知道了。”司徒锐明望着苏倩,他吐出这么一句话,让苏倩更加不明所以。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他让人把他从家里抓过来的吗?这么弱质的问题,还要让他来回答,他是真的不耐烦回答,而且这个问题无论怎么答,都讨不了好天才宝宝,买一送一。 说来也怪,整整一天时间,吴举人那屋都没发出一点声响,想来老夫子也消了气,偃旗息鼓了,这让苏木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威胁很明显,若坠儿有个什么“疏漏”,她兄弟就会在途中出现“意外”。 至于与卫国公府联姻……甄茉也已经作好准备,只待事成之后,她便“患疾”,借此拖延个一年半载。 几天以后,唐宁安一大早起來,打开窗子往外看了看,发现楼下的绿化丛上,白茫茫的一片。别误会不是下雪了,是降霜了而已。这也预示着冬天已经到來了。 “如果喜欢,我以后天天陪你看。”百里无伤低头,在云净初耳边低声承诺。 他当然知道这是哪里了,早在他打量这个房间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是哪里。所以他才不想问这种脑残的问题……难道他看上去像个白痴吗? 上了车后,本来是沈彦宇要当司机,让沈如海陪巫九坐后面,可是巫九一看沈彦宇坐到了驾驶座上,立刻道:“我主要是想和沈公子谈一谈,麻烦沈先生你开车可以吗?”巫九对刚刚坐到身边的沈如海道。 他手中拿着一张纸,在擂台上转一圈,将纸给在场的众人看一眼之后说道:“生死状已签,胜负在人,生死由天,两位武师,请上台。”老者示意一下之后,从擂台的两边分别走上两个武师。 如果真的有一个弟弟,那么父王就不用担心绝后了,自然造反的可能性大增。 一连几天的时间黄薇薇都没怎么说话,不光这样,她还越来越听话,上官凤谦实在受不了了,像是家里面藏着定时炸弹一样。 天仇还是高估了自己,他的这一动,没有丝毫效果,反而控制不当,直接从床上掉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响。 “天仇,你没事吧,江成的实力很强,你还不是他的对手,千万不要力敌!”冰漓见天仇安全后,开口问道。 宇宙管理局想要插手战场,结果却遭受到了冥河星系和天使军团的联合反对,只能尴尬的停留在太阳系外围防止恶魔逃离太阳系。 白汐看了一眼白莹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她那声二弟叫得别有深意,像……暗含深意似的。 黄友良这才傻眼了干着急说不出话,珍妮过来了:“黄总,这怎么办呀?”。 可是罗根就不会有这样的困难,因为罗根可是有着时空珠的广阔空间,现在的空间装下十几万人军火一点问题也没有。 秦元经过上次白汐的招魂,最终虽然没有变成植物人,但他的双腿却被人打断,再也无法正常行走,所以,醒来后脾气变得特别的暴躁。 比较出色的千金们,相图下面不光有族谱出身,还有各地礼部官员特地做的陈批,大多是在当地打听的,也好要知道这姑娘是什么性子,为人到底如何。 再次回到学院补给休整,这次的时间要长些,因为第五区域是火山地带,还要深入到火山内部,张弛的机甲需要进行改造,给舱室和装甲加装适应气候恶劣环境的装置。 与此同时,在知晓了这摩云令牌背后所代表的珍贵意义以后,周言也是立刻就明白了虚行等转轮金刚寺的僧人为何会穷追不舍地追杀血三他们那些噬血魔宗的余孽。 传说中魔法起源于永恒之岩,传说中那是一块连通多元宇宙的魔法之石,所有魔法都来自于永恒之岩,永恒议会的宝座就在石头上。这也是埃及传出来的传说。 而且这人就住在与大理寺相隔一条巷子的胡同里,大理寺这边有什么动作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所以才能躲过之前何护卫他们的盯梢。 黑医一听就想到自己医院最近也有个医生被谋杀了,两人一对才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 而爱丽丝则表现的平平庸庸,大半年过去了,还是和德丽莎混在一起。 俩人交谈的功夫已经交手不下百余招,越是战到后来,差距越是明显,沈斐说的没错, 若是不用毒,他杀不了这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送货人这边的人反应过来,送货人已经被逼入绝境。 赤瞳依然是冰冷的很,一句话没说。最为紧张的是莎莉,她犹豫地不停瞄向江浩天,希望他能看到自己的担忧。 “真是可惜了,还以为你能好好扮演你的角色呢。”从面带微笑到面无表情甚至露出厌恶的神色仅仅是一个瞬间,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然而在罗兹瓦尔话慢吞吞还没说完的时候阿龙已经一拳抵达了他的身前。 “感应到了灵气,往左边走,那前面灵气充沛,是一处福地。”神镜突然开口道。 盘蜒也笑了两声,胸口蓦地一痛,不禁连连咳嗽。东采奇这才知他受了重伤,她本有满肚子话要说要问,此时却怕他烦扰,不敢开口。 而且,自己训练的时候使用的是三个杯子;现在的话……一,二,三,四。虽然只多了一个杯子,但是难度却因此而翻倍。 第123章 百年聚会,洞天福地!(求月票) 两反一正。 大壮卦。 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 “雷霆行于天际,声势浩大,此为阳气极盛之象。” 李想低头看着卦象,眸光微凝,“这卦象在极阴之地出现,便是阴极生阳,生机之中藏着一线凶险,只要坚守正道,心怀定力,便可获利。” 李想收起铜钱,掌心微微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纹 短暂的寒暄结束后,热情的贝桑松侯爵,又将跟在他身边的卡瓦尼、特维斯、雷纳德三位军团长介绍给白峰;好在这三位军团长都是典型的军人作风,雷厉风行之下并没有与白峰过多寒暄。 雷震天前一晚才领悟到了自己的道心,今日在战斗中竟然得到了飞升的警示。他的修炼道途中,一直都与别人反常。 就像是那陨落心炎的灵智也藏了起来,并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天火尊者一样。 互助会顾名思义,就是为了互相帮助而诞生的一种集体,在这个集体内,大家会尽可能的互相帮助。 如果基地智脑战败,不出几天,域外真神就会大批大批的降临初玄灵界,抢夺这个世界的一切。 随着林阳手势,阵阵天雷汹涌而下,比起青云门的神剑御雷真诀来,更显得惊人。 将近二十分之一兽人战士的阵亡,让其他奔跑在冲锋路上的兽人战士迅速陷入狂暴之中;他们呐喊着白峰听不懂的口号,抬着数十架攻城云梯,宛若潮水一般涌向第七联队防守的城墙。 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身体也开始有些燥热,她身体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接近雷恩。 这些人没有见识,林阳便免费给他们解释一番好了,然后再送他们上路,免得他们当一个糊涂鬼。 黑柜组织的巫师们尽管心都在滴血,但是面上还是要装着乐呵主持拍卖会正常进行,好给后台那位正等着上台表演的大佬厄尔做脸。 当然,这也有部分要归功于方才众臣传看了十来盒、三四十本嘉禾,已经把水稻的模样牢牢印在脑海中了。 一见米建国靠过来了,干脆伸出两只手,拼命的抓挠,米建国也不敢还手,只是挡着脸。 此时的黄妃儿完全没了白天那冷漠高贵的模样,双手扶在双腿微微的吸气。 他想了想,出门之前,还是把那支手表戴在了身上,那牛妖昨夜兴奋的跟他唠叨了一宿,此刻多半在里面睡着了。 再一看夏忠诚那张坚定的脸,炯炯有神的双眸……她心里不由自主的就涌动着感动,佩服,还有尊敬。 米香儿的胆子大,好几个月没见到丈夫了,本来就挺想念的,再加上有人这么一撺搗,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见得到就见,见不到就算是命,总要试一下才好。 米香儿跟着顾大龙进了厨房,眼瞧着他把麻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都放在了墙角。 若无一个从后世托生来的宋时,哪儿有懂得诸多现代知识的桓凌? 结果,灵符公会居然开启了最强防御,天空中的异响让他们停下手上的事情,等听到“兽潮”两个字时,他们的心猛的凸了一下。 全新的驾驶员,也已经安排上了。有老驾驶员传授经验,新驾驶员上手就不需要走骨折流程了。 还能看到附魔作坊,此时流出汩汩污水,流进一个池子。虽然一直有污水灌进去,但是池子的水位一直没有变化。应该是池子下方有暗河水道,通往大海? 第124章 赤红鬼王,大凶之兆!(求月票) 苍穹之上,不见大日。 三轮淡红色的圆月呈品字形悬挂于天际,洒下的并非清辉,而是一种略带粘稠质感的紫芒。 这光芒落在皮肤上,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股钻入骨髓的阴冷。 四周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几人落地时踩碎枯枝的脆响。 李想站在一片灰褐色的土地上,脚下的泥土松软且 “今日我过来,是有件事要与你说。”彼此两两无言后,魏铮先开了口。 讲台下面的学生有种高兴到想要欢呼的感觉,但因为顾忌在讲台上的老师,这才没有叫出声来。而这个时候,夜祭也感觉到了局势的不妙。。。 另外一人也是眼睛发红,狠狠地瞪着叶天,因为之前在那死去的一人之中,就是他的族人,与其关系莫逆。 苏子宣毕竟是个九岁的孩子,心性再沉稳,也有好奇的时候,几句话就被苏倾落带偏了。 黑风性子烈,不如红枣温顺,在马厩里拴着也不安生,时常咬断绳索,溜出院子,在村子里乱跑乱窜。 她并不想参合巡逻队的事情,毕竟论修为,她才练气四层,也就多了一个中级傀儡师身份,要是进入巡逻队,太过引人注目。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以赵坤的家族为主角,你甚至可以写出一本来。 苏虎三年前打猎被野狼咬伤了腿,幸亏同行的猎户仗义出手,打死野狼,背他下山,才捡回一条命。 因内寝里没有点着烛火的缘故,宁兰不敢随意下地乱走,便只敢呼唤魏铮的名字。 一听他这话,康凡妮想起他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事你就开口,只要是我康凡妮能办到的,我肯定办,你这都帮了我多少回了。”口气豪放的很。 青燕虽然不知江云瑶的用意,但还是如实的答道:“不能。”提起江瑞林,青燕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手也不自觉的握紧。 崔闪闪不理会,目光一直盯着不远处路口,一边着急望着,一边看时间,眼看就剩五分钟了怎么还不来。 现在是午休时间,白池干脆脱掉鞋子整个绻坐在沙发上,上半身依旧躺在他怀里,掏出手刷微博。 青水想了想点点头,自己反正在这里也想留一点时间,看看圣威王朝的动静,这样也好,如果马上离开还真有点不想走开。 苏晚娘翻翻白眼,有这样区别待遇的?一个称呼都能弄出这么多的花样来? 这怎么跟社会上一些仇富的情节那么像那,车子被划得这也太惨了。 沈言薄修长的食指压上她唇瓣,示意她别再说话,白池只好将没讲完的话咽回去。 “我把这件事告诉杭一和其他人,让他们决定怎么办。”辛娜说。 “那倒是不必,再说了就算是你去了也没用,沙漠中的秘密之地已经塌陷,再也不会有人能进去了,我说的是这里,这个玄界,这里很有可能就是你的跳板”石开郑重的说道。 “你竟然进入秘宗境界了!”叶留雨同样无比震惊。她甚至怀疑,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都是不真实的了。毕竟,她刚刚经历了完整而真实的一辈子,再回首这个世界过去的岁月,真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黄志强是一个聪明的人,林振东的这翻话几乎让他明白自己不会丢了性命了。 虽然已经利用手术果实瞬移能力跑出去很远的凌宙天还是被那强大的爆炸感给震撼到了。 第125章 秘境大逃杀,BOSS降临!(求月票) “哗——” 令人牙酸的吸吮声在死寂的林间空地回荡。 赤红鬼人伫立在尸堆中央,胸膛剧烈起伏,布满利齿的大口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喉咙深处仿佛连接着无底深渊,产生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吸力。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皆是相修老者所在队伍的成员。 此时,他们扭曲的面容上还残留着死 梵锦被关押的那座楼前围满了风华学院的弟子们,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 君云卿的目光定在这些雾气上,或许是之前看到闵长老他们施法时的场景太震撼,君云卿看着这些淡淡的灰色雾气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虚若无也没想到,就一把‘倚天神剑’就引来这么多的抢夺者。现在不光黑道,就连白道、皇族甚至久不出世的‘慈航静斋’和‘逍遥派’都赶了过来,这已经不是一个鬼王府所能掌控的了的。 “凤凰,去吧!代替我,守护我儿,先行一步,探一探那雁门关的虚实!”红色的衣袖一挥,顾长生对着站在自己身前和自己别无二致的凤凰虚影,沉声开口道。 直到傍晚,在外头用过晚饭,又买了些味道很好却不是什么有名铺子里的点心,这才回府。 陛下那副生人勿进的寒冰脸,怎么可能会喜欢孩子?还是真应了皇宫里的传言,陛下患有恋童癖? 奈何非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紧锁的窗户,连敲窗户的勇气都没有。 咬得太突然,安宏寒没有做出反应,就被席惜之略尖的牙齿咬了个正着。 席惜之眨了眨眼睛,清楚的看见刚才安宏寒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金光,正是那道金光阻碍了白狐,将之反弹回去。 现在突然闻着这香喷喷的饭菜,哪还忍得住,食指大动,颜冰也是顾不得许多,吃了不少。 这才想起,身边还有锦煜陪着,深吸了一口气,单手附于胸前,聚集神力,点点蓝光飞向魂魄。 她嘀咕着,顺便转过身去,听到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伴随着“哗啦”一道水声,男人跨入浴桶,没入水中。 “嘿嘿,放心吧,本大爷会罩着你的。”杨仪拍着青冰荷肩膀大笑道。 泽言的眸光深邃的看着她,自然是没有放过她的神情变化,他猜想的果然没错,若离这一世并不是转世为人,而是魂魄被引到了人间后长大成人。 “有哥这次只能拦住一个了,之前打得好累。”杨有往地上一坐,坚定的道。 冰凌的晶花忽然自内部结起。一点一点延伸出來。最后。在那白皙的玉掌之上结出一朵漂亮的冰晶之花。 罗丽仔细推敲了效果图,综合考虑这里的自然环境,结实是第一位的,保暖其次,美观倒是次要的。 那人也被吓的不轻,刚才他听到身后车响,回头的功夫车就冲到他面前了,吓的他一屁股坐到了泥泞的地上,将他蓝色的工作服染了一腚的屎黄色。 万盛城上空,好几道强横的气息围着一道身影,庞大的威压影响的下方城市中的普通修炼者们瑟瑟发抖,从气息上来看,那几道身影至少也都是苍生阶别。 被说了个懵,管夫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无辜不知何事的样子摇摇头。 他越想这件事越是可成,这次来越国本只想扰乱战船建造,搜刮四国资源,但现在看来,与越国达成合作联盟,倒也不是不可能。 更新1.1万字,说下月票加更原因 叶天吃完早饭,就直接去了机场,今天可是他去h市上学的日子,所以早早就坐飞机赶往h市。 顾玲儿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曾经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如今也只能留在回忆里了。 黑袍人掀开黑袍,露出计千千青春娇美的容颜,她一脸惊愕的看着达无悔,不明白达无悔为什么变的如此无赖。 李如诗看到年轻男子那邪淫的眼睛,厌恶的说道,“无耻”李如诗脸色红扑扑的说道,不过她越是这个样子,年轻男子眼里的邪淫又是加大了几分,竟然直接朝着李如诗的胸脯抓去。 事实上在张涛在弥须塔中不断反复的创造世界的时候,张涛就已经成功了!弥须塔之中的十年却不过是外界的一天,这样的优势让张涛有了足够的时间来创造世界。 而陈飞也发觉到了两兄弟的不对劲,对着两人摇了摇头,意思是不可妄动,可是众人都是无奈,眼前之人实在过于强大,根本上就提不起丝毫的反抗,看到大哥陈飞摇头,也是把这口恶气忍了下来。 “因为我们是主人创造的,我们这些死士和主人有一种无形的牵连,只要主人一死我们这些死士也会跟着消亡”郭冷月声音冰冷的说道。 龙啸尘因为痛处而脸色苍白,头上大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轻轻点头,他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白秋的家族应该是某个大势力,实力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张涛却在一旁说道。 而随着楚逸云的那近乎燃烧一切的强烈到极点的意志,奇迹一般的,但那不但基因链已经开始崩溃,就是那已经千疮百孔到纵然机械生命体们不再做任何攻击估计也活不过二十四时的身体,再次不可思议的开启了基因锁状态。 桃花追出来送他,赵老头看着桃花欲言又止。桃花只顾着兴奋,丝毫没察觉赵老头神色不对。 “云公子,我有名有姓,不叫丫头。”桃花深吸一口气,知道像云澈这样的人,你要是不搭理他,他肯定会不厌其烦的来搭理你,所以自己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事实上高勋是不好意思说他本人是高勋,感觉有点像是在炫耀自己很了不起一样。 男人根本不信顾剑毅说的话,不,也不是完全不信,如果顾剑毅没有在“秘境”前面加“神奇的”三个字的话,那么他的话的可信度就会大大提高。 “……”乔巴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架起眼睛从蹄子之间观察起来焦布丁。 玉紫把泥土在脸上涂了又拭,拭了又涂。那泥土涂在脸上,太显形了,根本不是本来肤色。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生动的,有的人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是一眼看上去,表情却很僵硬,仿佛带着笑脸面具一般。 “我说老头,你要闲着没事就去村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别到时候走丢了。”桃花忍不住说话了。 正殿处,人声喧嚣,马车停了数辆,看来,有人来拜访公子出了。 刚刚李成国已经答应了,再多留十天的时间,这十天里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希望林雅能够再给李昊一次机会。而林雅,则是答应了下来,说自己会尽量的。 薇薇安虽然知道齐泰实力高强,但心中自有一杆秤,对比经常接触的父亲,以及现在经常接触的泰格,齐泰的实力可以算是不值一提。但齐泰的那些话,仍旧让薇薇安心中一暖,毕竟我还是有亲人的。 这些铁匠虽然只是工匠,但多年打铁也不是凡人,筑基三四重的人修妖修比比皆是,又人多势众,和筑基八重的豪力带着的队伍打得竟难解难分。 听到这话,泰坦额头上的青筋抖了一抖,刀客也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她羞愤的想要推开唐锋,但是对方伏下身子,然后两人的脸蛋连一条缝都看不见了。 “天妖城主出来说话。”妖族强者的声音传下,震得城墙上的众人气血翻涌,有些城卫直接晕了过去。 民众是很感姓的,看到大家都如此,不免会跟风,再加上说话的是京都的大家族,所以,情不自禁就相信了。 但是对于此刻的叶南来说,他只想要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强大的灵元神。 对于声音,月倩音是最有发言权的了,而三人的目光也汇集在她身上,等着她的评价。 “你怎么知道我战族拥有灵风?”战无敌神色微变的问道,战族有灵风的事,就只有战族一些高层知晓而已,叶南不可能知道才对。 身为统御者,他们当然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但同样的,他们对竞争对手们也会拥有着足够的警惕心。 算算可是老店了,几代的掌柜都是本分人,经常有客官将金银细软忘在这客栈,那掌柜都是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在这绥德都是出了名的。 凌净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君玥惜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已经越来越重了。这种“重”让他感觉有些心慌,也有些无措,因为这对他而言,是完完全全的陌生的。 “装什么神秘。”林修撇了撇嘴,然后就拿着这些凝神水离开了。 这些天籁,智氏损失了大量的外围部队,换来的结果就是赵氏再也拿不出正面硬扛的兵力。 阴郁美人看出薛宁手中青铜钢剑的不凡,心生贪婪,想要抢夺,随即斩杀身边队友,并以己身色相诱惑薛宁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