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俏寡妇,嫁个厂长养崽崽》 第一卷 第1章 重生当奶娘 “晴香,听说你要去陆厂长家给那个奶娃娃当奶娘?我跟你说啊,可不行啊。” “是啊是啊,晴香,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一个刚死了男人的寡妇,跑一个单身男人家里当奶娘,羞不羞啊?” “就是啊,你要真去了,那得多少人戳你脊梁骨说你闲话,咱们南崖村的名声都会被你毁了。” “要我说,你还是去求求你公公和婆婆,你男人虽然死了,可你好歹给她们老钱家生了个孙女,怎么也得有你们娘俩一口饭吃不是?” 庄晴香沉默地听着村里的婶子、嫂子们七嘴八舌的闲话,心中像是吞了黄连一般的苦。 上辈子,她就是听了村里人的话,觉得去一个单身男人家里当奶娘丢人现眼,所以拒绝了村长介绍的工作,白天背着一个孩子领着一个孩子去地里赚工分,晚上带着两个孩子借住在村尾的牛棚里。 夏天天热,倒是不怕牛棚四处漏风,可牛棚挡不住风更挡不住人。 没几天,就有附近的无赖晚上偷偷摸进来对她动手动脚。 继女钱月才五岁,扑过来想保护她,却被无赖一脚踹开,她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孩子倒在地上吐出鲜血,然后再也没了生息。 而她刚满月的儿子吓得哇哇大哭,被人在嘴里塞了东西丢到一边。 她打不过那几个无赖,被堵着的嘴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后来,她趁着其中一个无赖松懈之际,摸起剪子跟他们拼命,却因为不敌,枉死当场。 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听见有个无赖说那孩子死了。 她会死,两个孩子也会死,就在几天后。 庄晴香眼眸泛红,不敢回想那不堪惨烈的场面,她现在只要活着,能有个安身之所,能有个糊口的工作,能好好把两个孩子养大…… 看着眼前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妇人们,她深吸了口气,红着眼睛,轻声轻气地道:“我公公婆婆已经把我和孩子赶出来了,不然婶子们帮我出个头,去说说我公公婆婆,让我能安心在家带孩子……实在不行,婶子们谁家借我间屋住几天,我不要紧,可两个孩子可怜啊……” 妇人们立刻不搭话了。 庄晴香那个婆婆可不是个善茬,谁沾上谁惹一身腥,没看村长都拿她没办法吗? 至于借住什么的也不可能,现在谁家房子都住得紧紧巴巴的,让一个寡妇借住那不是晦气吗? 庄晴香垂了眼帘,在心里啐了一口,带着两个孩子绕过闲话的妇人们,走到村头跟村长碰头。 村长看着庄晴香心里直摇头。 军工厂那边的陆厂长急着要个能喂奶的小媳妇去喂孩子,可村里现在有奶水的就两个,一个才二十出头,自己不愿意家里人也不同意。 庄晴香男人刚死,婆家人嫌娘家人不要,年纪也大,都三十了,要不是娘家拖累,这年纪的女人孩子都该十岁了,按理说是最合适人选,可她长得太漂亮,只怕陆厂长那边不同意啊…… “小庄,到了陆厂长那边,你可别闷不吭声的,说两句好话,有点儿眼色,要是能让陆厂长留你带孩子,你这吃饭住宿问题就都能解决了,一个月还有三块钱工资,你两个孩子也能养活得了,要是你留不下,我也帮不了你,你真就得下地赚工分了知道吗?” 说完,又看看庄晴香带着的两个孩子,身后背着一个,手里拎着一个。 老村长脑袋隐隐作痛:“这俩孩子你就不能先让别人看着?都带去陆厂长那里像什么样子。” 庄晴香拉着小钱月的手一紧,摇头:“没人帮我看,我还是自己带着放心。” 她低头看小钱月,见小小的女娃一脸怯怯地看着自己,像是怕她把她丢下。 庄晴香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就这个怯怯的孩子,跟她相处了也就十一个月,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冲上去想保护她,她怎么可能把她丢下? “村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让陆厂长收下我的,再说,有孩子还方便些,没孩子更招人闲话。”庄晴香轻声解释。 老村长想想也是,叹了口气,抬脚往军工厂方向走。 军工厂是十一个月前开始修建的,现在已经正式投入生产,因为占了一些集体的土地,他们村还分到了一个进厂工作的名额,全村的青壮年差点打破头。 要是庄晴香能入陆厂长的眼,把那孩子带好,让陆厂长记他们东崖村一个好,搞不好以后还能沾沾光呢。 老村长打着小算盘,很快就带着庄晴香到了一个小院门前。 小院也是新建的,是陆厂长的住处,原本就他一个人住,所以面积不大,谁能想到现在又多个孩子,还得给孩子找保姆…… “陆厂长,陆厂长在家吗?”老村长拍了拍门。 庄晴香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唾沫。 天热,出了一身汗,喉咙干得要命。 然后庄晴香就知道糟了。 老村长嗓门大,又喊又拍门的,里面立刻响起孩子哭闹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主人很生气。 门一开,老村长就喊了声:“陆厂长。” 庄晴香没敢抬头看,村长说了,陆厂长想找个长得淳朴老实的,她的相貌不符合要求,所以她只偷偷瞥了眼男人的身量。 很高、很壮,肩膀宽阔、身姿挺拔。 不是她想象的那种长得富态又穿着讲究的厂长模样,那气质更像是军人。 “钱村长。”陆从越听着屋里传来的哭声,耐着性子打了声招呼。 老村长赶紧道:“陆厂长,这是我们村的小庄,庄晴香,孩子刚满月……” 屋里的哭声一声紧过一声,庄晴香听着揪心。 她从不到十岁就开始带大弟,后面的二弟、三弟和两个妹妹也是她一手带大,能听出来这孩子饿坏了。 顾不得听老村长寒暄,庄晴香半蹲下对小钱月道:“月月,你在这儿乖乖等娘。” 又急促地低声道:“陆厂长,村长,你们慢慢说,我先进去看孩子!” 说完,庄晴香低头直接从陆从越的身侧挤进去,直奔屋里。 炕上的孩子哭得满头大汗,庄晴香走了一路同样热得全身是汗。 视线在屋里转了圈,飞快地拿起脸盆架上的毛巾,沾水再拧干,解开纽扣擦拭汗水,这才抱起孩子喂奶。 第一卷 第2章 看到不该看的 娃娃有奶喝立刻着急地吸吮,也就没空再哭,院门口的陆从越和老村长都同时松了口气。 刚刚那孩子的哭声孱弱得好似要断气似的,令人心惊。 “陆厂长,您看就让小庄先留下吧,不然孩子也哭得人揪心。” 陆从越皱眉看着老村长腿边那个瘦弱的黄毛小丫头,人瘦、头发黄,一看就是严重营养不良。 刚刚那女人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时候他虽然躲了下,但她挤过来的一瞬能感觉到那女人身上肉肉的,背着的孩子也不瘦,陆从越眉头皱得更紧。 “村长,您刚刚说她背着的是儿子?” “是啊,刚满月,可怜啊……” 陆从越心中不以为然,这女人重男轻女,不是个好的。 “没有其他人选了?”陆从越声音冷冽,“我可以出一个月五块钱。” 老村长:“陆厂长,您听我说……” 庄晴香因为生了个男娃,一直想要儿子的男人对她很不错,不但一天一顿小米鸡蛋的供着她,还时不时偷偷进山打猎给她吃肉。 从小到大,这一个月是她吃的最好的一个月,养得她胖了五六斤,珠圆玉润的不说奶水也足足的。 庄晴香跟男人并不熟,只见了一面,娘家拿了三十块钱彩礼就迫不及待让男人把她带走。 成亲那晚男人见她紧张也没碰她,后来有一次她不小心喝错了东西醉得人事不醒,两个人才成了事。 就那一次她就怀上了,男人知道她怀上就不让她干重活,对她很好,十个月后她生下儿子,男人高兴坏了,说会一辈子对她和儿子好。 庄晴香一直觉得自己会跟这个男人好好过下去,谁知道儿子刚满月男人就因为上山偷猎摔死了。 男人一死,原本就不怎么来往的婆家人就打上门,说她是扫把星,一进门就把男人害死,要她赔房子赔钱,还说她生的儿子是野种,也是个扫把星。 庄晴香跟男人结婚不满一年,面皮子也薄,加上男人去世的打击整个人恍恍惚惚,就这么被赶出来,他们甚至连男人上个老婆生的钱月也不要,说她也是野种让她去死。 村干部们挨个的上钱家帮忙讲理,但这家人根本不讲理。 庄晴香想回娘家也回不去,因为娘家那边除了大弟跟她同母异父,其他人都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他们把她当佣人带大了所有孩子后才把她踢出门,又怎么可能让她回去? 更何况,回去也没有地方住。 这些事前世她都忍了,现在重新来过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事情要慢慢筹谋。 现在她只庆幸自己她奶水足,可以多喂个孩子,能在陆厂长这边落脚赚到钱。 庄晴香一边想一边看着小奶娃吭哧吭哧努力喝奶的小模样,嘴角浮起怜惜的微笑。 这孩子跟她儿子一般大呢,要是能留下来,她一定好好喂养他,就算让自己儿子少喝几口也行。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动静,庄晴香抬头看,只看见小钱月怯怯地站在门口,还有个男人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她竟能从飞速离开的背影中瞥见一抹狼狈。 庄晴香不解,一低头,突然秒懂,脸颊、耳朵、颈间的肌肤飞快染上了一层红。 她正奶孩子呢,幸好只扯开半边衣襟,也有孩子挡着…… “娘。”小钱月怯生生凑过来,“是伯伯带月月进来的,不是月月自己进来的。” 庄晴香腾出一只手揉揉她细软的发丝:“娘知道,月月很乖,不会不听娘的话。” 小钱月这才露出一点儿笑容,眼睛弯弯,趴在炕沿小声道:“娘,我听见伯伯跟村长爷爷说让你留下试试,我们是不是有地方住了?” 庄晴香惊喜地往门外看了眼,压低声音:“真的?” 小钱月用力点头。 庄晴香露出开心的笑容。 太好了,她不用带着两个孩子去住牛棚了。 不过还是得小心些,她整理了下头发,把自己剪的厚重刘海全都捋到额前,恨不能遮住半边脸。 她跟娘长得虽然不太一样,但皮肤随亲娘很白,晒不黑,眼睛也随娘,水汪汪的。 娘常说她们娘俩长了这样一双眼虽然漂亮但命苦,会婚姻不顺。 小时候她不懂,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娘是这样,她也是。 只要能遮住眼睛让陆厂长看不清楚,估计陆厂长也不会注意她长得是丑是美。 小奶娃吃饱了,打了奶嗝就眯着眼睛要睡觉,庄晴香轻轻拍了几下就睡着了。 奶水还足着,庄晴香又把儿子从背上放下来,见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不哭不闹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亲了两下,又给他喂了一次,这才舒服了些。 把两个孩子放在炕上睡觉,让钱月守着,庄晴香深呼吸,给自己鼓了鼓劲,抬脚走出里屋。 外间没人,倒是院子里有动静,庄晴香没敢出去。 快中午头,大太阳耀人眼,会把她照得清清楚楚,倒是屋里光线一般,适合她待着。 “陆厂长……” 庄晴香对外面劈柴的男人喊了声。 陆从越动作一顿,背对着屋门,没回头。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刚刚竟忘了屋里有个女人,突兀闯入,一片雪白就那么直直地撞入眼帘,慌得他转身就走。 陆从越十六岁以前在乡下跟着母亲生活,吃不饱就上山打猎,练出一双鹰眼,有一双鹰眼,观察力极其敏锐,加上人长得高,居高临下的一瞥虽然匆忙,却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孩子一动一动的小嘴都捕捉到了。 此时听见女人恬静温柔的声音,那个他发誓要忘记的画面瞬间又无比清晰的浮现。 陆从越呼吸一窒,只觉得日头太晒,热汗不停地顺着额角滴落砸在地面。 “陆厂长,孩子吃饱睡着了,我……” “那你就在屋里待着看孩子,别到处乱走!”陆从越声音低沉,“外面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负责带好孩子。” 庄晴香眸子里泛起喜意:“陆厂长,我可以留下了是吗?” 陆从越有片刻踌躇。 说实话,庄晴香不适合来他家干活。 第一卷 第3章 陆厂长家有女人了 庄晴香虽然身世可怜,但到底是个刚守寡的女人,而且陆从越是想找一个能带走孩子喂养或者每天固定时间来家里喂养的人,而她没有住的地方,势必要住在这里。 就算有三个孩子陪着也不方便。 这屋子还是当初筹建厂房时候盖的暂居的宿舍,很简陋的一间大屋,后来厂子建好他就干脆把这里当自己的住处,只想着反正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怎么都行。 屋子足够大,后来又从中间简单弄了个隔断挂上门帘,变成里外两间,里面睡觉,外面吃饭、会客。 这样的居住条件,他一个人很宽敞,可再加上一个女人,孤男寡女的…… 可是,钱村长说的那些情况让他又没法直接把人赶出去。 真赶出去了,她带着两个孩子被婆家驱赶又回不了娘家的女人要怎么生活? 思及此,陆从越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可以!” “谢谢陆厂长!”庄晴香高兴地应了声。 第一关已过,庄晴香松了口气,自己和孩子终于有了安全的落脚之处,先暂住下来,慢慢再找活路吧。 陆从越转身看时只看见庄晴香的背影,仔细想想,既然确定请她帮忙,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便抬脚进屋。 习惯性地刚要掀门帘就想起刚刚的画面,他飞快垂下手。 家里多个女人委实不方便! 陆从越眉心又皱成川字。 “庄同志。”他只能先喊了声。 里面传来一声惊呼:“等等,先别进来。” 门帘忽地掀开一道缝,钱月稚嫩的小脸露出来,带这些忐忑道歉:“伯伯,你现在不能进,我娘在换衣服。” 其实不用她说,陆从越已经从不大不小的缝中看见了。 他不是故意要看,只是职业使然,习惯性地观察四周、随时警惕。 只一眼他就立刻移开视线,但那白花花的后背却让他汗流浃背,好似夏日烈阳更浓烈了些,热浪滚滚,窒息冒汗。 门里面,庄晴香很尴尬地飞快披上衣服。 她只是看陆从越在忙,想趁机换件干爽些的衣服,谁曾想他会突然找她,更没想到小钱月这么会说大实话。 “陆厂长,抱歉,我刚刚路上出了一身汗,换好衣服马上出来。”庄晴香只能强忍尴尬说道。 陆从越此时却已拿定主意。 “庄同志,我认真考虑了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孩子这边我会另外找人,你的事……我会跟钱村长交代一下,让他跟你婆家那边再商量商量。” 陆从越向来说一不二,说完转身就走,打算去找钱村长说一声。 “陆厂长。” 身后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声,“等等。” 陆从越转身,却在看见身后女人时又一次飞快转身。 大概是因为匆忙,她扣错纽扣,衣领歪着,露出白皙锁骨。 庄晴香是真急了。 “陆厂长,请问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我可以改的,我也会好好照顾孩子,我……” 她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听得陆从越眉头紧皱。 还有她的气息,他无法形容的气息,在她传来的一瞬就驱赶了他熟悉的空气,丝丝缕缕奶香甜昧往他鼻孔里钻。 陆从越浑身不适。 “庄同志,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是你不适合留在我这里工作。”陆从越声音低沉稳重。 “可是我……” “厂长!陆厂长!” 门外突然传来焦急的喊声。 陆从越眉心一拧,快步往外走,差点撞上来人。 “冯技术员,出什么事了?”他急急地问。 “陆厂长,您快去厂子里看看,刚来的那台机器出问题了,我们、我们搞不定啊。”冯文桦扶了扶差点撞掉的眼镜,着急地道。 陆从越心里咯噔一下,抬脚就走。 “陆厂长。”庄晴香着急地喊了一声。 冯文桦惊讶地看向屋门口:陆厂长家什么时候有女人了?! 陆从越脚步一顿,这才想起家里还一摊子烂事。 刚满月的孩子离不开人,他没有奶粉票,想尽办法也没有弄到奶粉才不得不找个人来喂养孩子。 庄晴香虽然不合适,但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 “庄同志,孩子就先拜托你了,其他事等我忙完再说。” 陆从越匆忙交代了句就喊着冯文桦快步离开,刚到的机器是好不容易弄来的,如果真出问题,那肯定要耽误他们的生产进度。 “把所有技术员都叫过来加班!”一边走一边嘱咐。 冯文桦还没从“万年单身的陆厂长家有女人”这件事中回过神,没听见陆从越的话。 直到陆从越又说了一遍,他才赶紧点头:“我知道,技术员都在车间呢。” 顿了顿,小声打探:“陆厂长,刚刚那位女同志……” 陆从越坦坦荡荡:“是东崖村钱村长介绍过来帮忙带孩子的。” 冯文桦轻轻松了口气,要是陆厂长这万年铁树开花了,对象是别人,那他们厂子里的林薇技术员可就要难过了。 庄晴香没想到事情会峰回路转,刚刚以为山穷水尽,结果老天保佑让她顺利留下。 庄晴香松了口气,低头,看见小钱月正眼巴巴望着自己。 她蹲下,摸摸她的小脑袋:“月月,没事的,伯伯暂时留下我们了,我们好好表现,伯伯就不会赶我们走。” “月月会努力干活的!”钱月立刻奶声奶气地道。 那认真的小模样让庄晴香忍俊不已。 “好啦,月月只要帮娘照顾好两个弟弟就行,其他的活娘都会干。” 两个奶娃娃都吃饱了在睡觉,庄晴香就让小钱月守在旁边,自己拿了换下来的衣服去洗。 她就两件衣服换洗,换下来必须立刻洗干净晾干,不然身上的脏了就没得换。 庄晴香干活是把好手,不然娘家人也不会困着她在家里干活带孩子。 很快,衣服洗干净晾上,屋里屋外也打扫了一遍。 两个孩子醒了,又照顾孩子,忙忙碌碌间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娘,我饿……” 小钱月已经是第三次说饿了,她们中午就没吃饭。 陆从越没回来,庄晴香不好动他家的东西。 可是现在已经天黑,按理说厂子早就下班了,但不见陆从越人影。 庄晴香也饿,坐立不安,时不时去门口张望。 第一卷 第4章 第一顿饭 陆从越和厂子里几个技术员在车间里修理出问题的机器,一忙就忘了时间。 直到有人提醒说饭菜都凉了,他才想起家里还有人。 陆从越皱了皱眉,那女人又不傻,应该知道自己做饭吃吧? “陆厂长,机器的问题看来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这饭菜都凉了,我帮您拿到食堂那边热一热吧。”林薇过来轻声道。 陆从越刚要答应,又改变主意,拿过自己的饭盒,沉声道:“你们先忙着,我得回去一趟。” 他脚步匆匆,连多看林薇一眼都没有,林薇懊恼地咬住唇。 冯文桦端着盒饭凑过来,笑嘻嘻:“林技术员,麻烦你帮我热一下呗。” 林薇直接白他一眼:“天又不冷,吃点凉饭没什么,没看大家都是直接吃的吗,就你特殊?” 说着,自己赌气打开饭盒,就吃了一大口。 冯文桦坐在她旁边,边吃边聊:“陆厂长家里有孩子,刚雇了个保姆照顾孩子,估计是不放心回去看看。” 林薇一扭头:“保姆?在家?之前不是说找个喂奶的女同志,把孩子放人家家里养吗?这怎么还弄到家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冯文桦耸耸肩 见问不出什么消息,林薇拿勺子戳了戳饭盒里的饭菜。 真不知道陆从越是怎么想的,一把年纪了不结婚生孩子,抱个别人的孩子养,她是不会同意的! 陆从越脚步匆匆地赶回家时,见到院门敞开,屋里和厨房里有亮光。 他抬脚走过去,就见庄晴香正在厨房里擀面条。 她袖子挽起到手肘上面,露出白皙的小臂,衣服扎在围裙里,显得腰肢纤细,一缕发丝垂在她脸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随之晃动的还有…… 陆从越立刻视线偏移,轻咳了声。 庄晴香正忐忑不已,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惊呼出声,看见是陆从越,这才拍了拍胸脯:“陆厂长,您回来了。” 紧接着赶紧解释:“抱歉,我、我和孩子一天没吃东西太饿了,就想着先弄点吃的,我没动别的,就用了点面粉……没先征得您的同意,真是对不起。” 灶里烧着火,锅里的水已经烧开,热气腾腾,陆从越没走进去都觉得又是一身燥汗。 有些话要说又不知如何开口,这时,孩子哇哇的哭声响起。 庄晴香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边擦着手一边往外走。 陆从越闪身让她出去,看她进了屋,不一会儿孩子就不哭了,取而代之的是女人轻柔哼唱的声音,也不知是什么曲,但听着好听,令人心安。 陆从越低头看看手里的饭盒,抬脚进厨房,把庄晴香弄好的手擀面下到锅里,想了想,又打了两个鸡蛋进去,煮面的时候,又把自己的铝制饭盒放上面蒸了蒸。 细细的手擀面很快就熟了,陆从越捞起面条,发现只有一碗的量,加上两个鸡蛋,好歹凑了个一碗半。 陆从越剑眉微皱:这点量她和那孩子够吃?都不够他一个人的饭量。 端着饭碗和饭盒进屋,就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说话。 “娘,月月不饿,月月睡觉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紧接着是女人轻柔的声音:“月月真乖,可月月要是睡了,娘弄的面条给谁吃呀?月月一天都没吃饭饭了,要吃饱才能睡觉呢。” “娘也没吃,娘先吃。” 一股子怒气莫名从心里冒出来,陆从越重重放下碗筷。 屋里的动静立刻没了,针落可闻。 片刻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小孩子抗议的哼唧声,好在没有大声哭闹。 门帘掀开,庄晴香拉着月月的小手从屋里出来。 陆从越抢先开口:“你们一天没吃饭?” 他是中午11点多离开的,那时还不是午饭时间,然后忙到现在才回来,也就是说他们早饭没吃就过来了,然后等到现在? 心里的无名火不知为何燃得更旺。 庄晴香低着头没出声,陆从越看不清她的脸,语气就冒着火气:“我又不是过去的地主老财,你来帮我喂孩子,我还能不管饭?厨房里不是有吃的吗?不知道自己做点?!” 庄晴香心想她倒是想啊,可是她怕不经同意动用主家的东西会被嫌弃,到时被赶出去怎么办? 要不是怕他真的一夜不归,自己和孩子得饿一夜,她也不会动他家的面粉。 不过,陆厂长这话的意思是允许她留下,还能吃他家的东西了? 庄晴香给自己鼓鼓劲,壮起胆子开口:“陆厂长,我知道您忙,孩子的事您放心,我一定当自己孩子带,您就留下我吧。” 她低着头说话,老实巴交,陆从越想到现在厂子里棘手的事,自己晚上都不能回家,咬了咬牙:“行,你留下吧,我一会儿还得回厂子里,你照顾好孩子,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在家,一天三顿饭你看着做,要是来不及就去厂子食堂买点。” 庄晴香彻底松了口气。 看来她运气不错,正赶上陆从越很忙,不然估计中午的时候就被赶走了。 精神一松懈下来,饥饿感就汹涌扑上来,肚子饿得咕噜叫的动静也响起来,还加上小钱月的。 庄晴香一捂肚子,脸上火辣辣的。 陆从越看了看这一大一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抬手把饭盒里的红烧肉拨了两块在大碗里,一块在小碗里,又把菜分拨到两个碗。 “吃饭吧。”他沉声道。 他不习惯跟陌生人一起吃饭,更何况是个女人,直接端着自己的饭盒去院子里吃。 他一走,庄晴香才敢抬头,看了眼院子里的身影,吁了口气,赶紧拉着小钱月去桌前坐下,递给她一双筷子。 “月月,快吃。” 小钱月眼睛亮晶晶的:“娘,有肉肉。” “嗯,是伯伯给的,要记得谢谢伯伯。”庄晴香柔声说着,“快吃吧。” 两个人大口大口地吃面条,看到面条下面还窝着个荷包蛋,两个人互相看了眼,眼睛都亮晶晶。 她们还没吃完,陆从越已经吃完了,用水涮了涮饭盒,拿着就往外走。 “晚上不回来,你把门关好睡觉。”他头也不回地嘱咐。 庄晴香急忙应了声,又问:“陆厂长,你明早回来吃饭吗?” 第一卷 第5章 被她用过 陆从越独来独往惯了,这么多年,出门不需要报备,回不回家也没人问一声。 乍一听见庄晴香的问话,还有些不适应。 “不用管我。”他直接道。 “好。”庄晴香赶紧答应。 大门关上,庄晴香把门栓插好,右手放在心口窝的位置长长吸了口气又吐出来。 这个陆厂长太严厉了,有点儿吓人。 小钱月已经懂事地把碗筷都放在盆子,打了水刷碗。 庄晴香走过去摸摸她的头,有些小激动:“月月热不热?娘去烧水,我们洗澡澡好不好?” 今天天热得厉害,她出了好多汗,正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洗洗,今天晚上不就是个好机会吗? 不得不说,陆厂长忙一点还挺好的。 烧了一大锅开水,拿了搪瓷盆,弄了一盆温热的水给两个奶娃娃擦擦身子,换上干爽的衣服,两个奶娃娃高兴的咿咿呀呀,好像在聊天似的。 小钱月已经会自己洗澡了,光着小屁股开心地洗澡,庄晴香看了眼,觉得心酸。 这孩子太瘦了,以后得尽可能给她吃饱饭,让她长得肉乎乎的才可爱。 把三个孩子都忙完,这才轮到她自己洗。 洗完澡,把孩子们的衣服还有脸盆架上的白毛巾都洗出来晾上,刚忙完,床上两个孩子就开始哭闹。 庄晴香知道这是困觉了,要喝奶睡觉。 赶紧上床搂着两个孩子,喂完一个换一个,哄着两个孩子睡着,一转脸,看见小钱月窝在炕边上也睡着了。 把孩子抱过来,自己躺在中间,很快就也睡着了。 半夜突然惊醒,才想起自己不是住在那破牛棚里,也不会有泼皮无赖闯进来伤害他们,庄晴香翻了个身,给两个哼哼唧唧的孩子换了尿布,又喂了一顿奶,这才再次睡着。 第二天一早就被孩子闹腾醒,庄晴香赶紧起来换尿布、喂奶,等两个奶娃娃利索了,她就得起床做早饭。 厨房里的食材其实不多,面粉和大米都只有小半袋,鸡蛋还有五个,青菜什么的就没见有。 看起来陆从越并不怎么在家吃饭,估计是吃食堂比较多。 再看看院子,院子面积其实不小,光秃秃的,连一棵葱都没有种,真可惜。 庄晴香不知道陆从越什么时候能忙完回来,自己又身无分文,为了防止弹尽粮绝,她只拿了一个鸡蛋,然后弄了一点面粉,做了两碗鸡蛋疙瘩汤,一碗大的是她的,小碗的是小钱月的。 做好饭,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小钱月正在给两个奶娃娃洗尿布。 这孩子太懂事了,乖巧得让人心疼。 庄晴香不懂,为什么钱家人不认这个孙女,还说她是野种。 想到钱家人那副嘴脸,庄晴香就气,不满十岁就跟着娘到东崖村,虽然不是东崖村本地人,但好歹在这边生活了二十年,她平日里就在家干家务、带孩子,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个东崖村谁不知道她庄晴香是怎样的人。 偏偏就婆婆这一家,为了赶她走,不停地往她身上泼脏水,说她生的儿子是偷汉子才生下来的,是个野种。 她气不过让他们拿出证据,不然凭什么诬赖她偷人? 可婆家那一家人根本不讲理,一口咬定她偷汉子,孙女和孙子都是野种,而她亲娘早就死了,继父家里根本不会帮她出头,整个东崖村几乎全都姓钱,根本没有人能帮她。 庄晴香想到当时自己被泼脏水,辩解无门的样子就气得头晕,她赶紧开解自己。 没办法,她还要喂养两个奶娃娃,要是把奶气回去了,她连奶娘都做不成,那养两个孩子更难了。 “娘?” 小钱月见庄晴香站在厨房门口发呆,担心地喊了声,“娘,你怎么了?” 庄晴香回过神,冲她笑了笑:“没事,月月过来吃饭了。” 两个人吃饱饭,庄晴香没让小钱月继续洗尿布,孩子太小,这种活还是她来做,反正她做得顺手。 正忙着,院门被人拍响。 庄晴香喊小钱月开门,自己赶紧拢了拢头发,让刘海遮住眉眼。 “伯伯。”小钱月胆怯的声音响起。 庄晴香急忙站起来:“陆厂长。” 陆从越看了眼院子里晾的衣服、尿布,只觉得像走错了院落。 “咳……我回来拿东西!”顿了顿,又问了句,“你们早晨吃饭了吧?” “吃了,我做了面疙瘩汤。” 陆从越皱了皱眉:就这? 走进厨房看了眼,他有些懊恼,怎么就忘了家里其实也没什么有营养的东西。 他记得听哪个婶子说过,喂奶的妇人都得吃些好的,不然奶水跟不上。 陆从越本来是打算回来洗个澡换身衣服的,天热,一天一夜没换洗,浑身黏答答的。 但是看家里这情况,他直接打消这个念头,拽了晾在绳上的白毛巾,拿了肥皂就出门去河边。 一早的河水有些凉,但对他来说都是小事,只是毛巾上的气味让他不适的眉心挤了挤。 这是他的毛巾,可现在上面却有了别的气味,是奶腥味、是那女人身上的味,好像用肥皂洗过,但根本没遮不住。 陆从越拿着毛巾像是拿着个手榴弹。 一想到那女人用过这毛巾,他耳后就发热,根本无法想象用毛巾擦拭自己的身体。 同时心中有些气恼:这女人是不是太随意了? 不过,钱村长说她被赶出来时什么也没有,大概是因此才借用他的东西? 陆从越又觉得是自己太疏忽了,没有考虑那么多,这些问题都得解决。 在河水里用力搓洗了半天毛巾后,拧干往脸上一扑,鼻间立刻又嗅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陆从越一把把毛巾拽下来,大口喘气。 刚刚闻着那味就想到那些不该记的画面,那片雪白,这毛巾曾经在那里擦拭过…… 陆从越一个猛子扎进冰凉的河水里,半晌没露头。 从河边往家里走的时候,陆从越脸色很难看。 他收下方东华这个孩子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不能让好友的孩子沦落到福利院。 现在想来却是自己冲动了,以至于家里现在又多了女人…… 陆从越烦躁地回到家,收拾了两件衣服塞进包里,又从抽屉里拿了点钱和粮票放在桌子上。 第一卷 第6章 出差了 陆从越能感觉到,女人的视线一直胆怯而紧张地追随着自己,显然想问又不敢问。 他时间紧迫,也没多说是什么,只道:“我得出趟远门,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才回来,这些钱和票你看着需要买什么就买什么。” 想了想,又道:“别不舍得买,只要买你需要的东西就行,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说这话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毛巾,还没想好是带着还是干脆留给她用。 庄晴香一下子就想起来自己情急之下用过这条毛巾,噌地一下站起,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陆从越并不想听她的解释,她说得越多,越会让他想象细节。 最终还是决定把毛巾带走,柜子里还有一条新的,是厂子正式成立那天发的,厂子里每人一条,算是纪念品也算是福利。 陆从越拿出来也放到桌上:“这毛巾你拿着用。” 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他拎起包快步离开。 新机器的问题解决不了,他得带着两名技术员跑一趟京市。 陆从越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庄晴香顿时觉得无比轻松。 主家不在,这个家她说了算,主家还给她留了钱和票让她自己做主。 这日子,简直是她两辈子以来最舒坦的日子。 庄晴香当然也不是会挥霍的人,她像她娘一样心灵手巧,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 想到娘,庄晴香脸色黯然,她和娘的身份都得尽可能瞒着,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忍受继父一家人的原因。 黯然神伤的时间并不长,庄晴香很快就打起精神。 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其实并不容易,幸好小钱月听话,能帮上忙。 只是她没法出门太久去镇上买鱼肉,自己吃不上有营养的就会奶水不足。 眼看着鸡蛋吃光了,庄晴香怕耽误喂两个孩子,只能找村民多换点鸡蛋。 谁知只换了一次就被人盯上了。 “钱富她娘,你听说了没?你那个二儿媳妇……” 李淑芬眼睛一竖:“钱秀花你说啥呢说啥呢?我可没什么二儿媳妇,我二儿子已经死了,那妖里妖骚的女人早就带着野种滚蛋了!” 钱秀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道:“是是是,那庄晴香不是你家媳妇了,但是你知道吧,人家现在可了不得了,今天来村里换鸡蛋,出手就是一块五毛钱,换了三十个鸡蛋,还花了三块钱买了只小母鸡回去。” 李淑芬本来一脸嫌弃的,一听说庄晴香有这么多钱,立刻皱眉怀疑地问:“就她?她哪来的钱?好哇,她还偷偷藏私房钱?!” 李淑芬撸撸袖子就想去找庄晴香算账,那都是她二儿子的钱! 钱秀花急忙拉住她,挤眉弄眼道:“啥啊,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她现在在那边那个厂子的厂长家当奶娘呢,据说那个厂长三十好几还没个媳妇……” “说是当奶娘,你说她奶的是娃还是男人?看这出手阔绰的,那男人得给她不少钱吧?” 李淑芬那双浑浊老眼猛地一亮。 贱货找不找野男人她不管,但是贱货赚了钱那得给他们老钱家。 “那个厂长住哪里?” …… 庄晴香看着院子角落里搭好的鸡窝,满意地捶了捶腰。 也是运气好,换鸡蛋的时候买到了小母鸡,等母鸡下蛋以后就不用出去找别人换鸡蛋了。 “娘,月月以后抓虫子给鸡吃!”小钱月欣喜地叫道。 以前家里也养了鸡,都是她去抓虫子给鸡吃,每天还能捡一个鸡蛋,可惜爹死后,鸡都被爷奶给抓走了…… “行,那娘就把养鸡的任务交给月月啦!”庄晴香微笑着应道,“现在月月去看着两个弟弟,娘去做晚饭好不好?” “好!”清脆的童音在院中响起,小钱月一溜烟跑进屋里守着炕上的两个弟弟。 两个弟弟都好乖的,吃饱了就不怎么哭闹,不是吹泡泡就是啃手手。 庄晴香看看天色,洗了洗手准备做晚饭。 人还没进厨房,院门就被人拍得砰砰响。 庄晴香心里咯噔一下,抓了抓头发,紧张地问:“谁?” “庄晴香,你个小娘养的贱货还不把门打开!” 那熟悉的大嗓门、熟悉的尖酸刻薄让庄晴香脸色煞白,眼里却燃起熊熊怒火。 李淑芬,她的婆婆,从她进门那天开始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嘴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 庄晴香不擅长吵架,想着反正不住一起,忍忍算了。 谁知道男人一死,李淑芬就迫不及待的带人来驱赶她离开,还说房子啥的都是她儿子挣下的家业,跟她这个刚过门不到一年的新媳妇无关,硬生生把她和两个孩子赶出家门。 当时,她也是这么骂骂咧咧的,说她是小娘养的贱货,生的儿子也是野种。 庄晴香白着脸,两只手紧紧攥着,指甲掐进肉里,脑子里嗡嗡地响,跟李淑芬拍门骂人的动静交织在一起,轰得她怒气横生。 “娘!”小钱月听见动静跑出来,站在门口害怕地喊了声。 庄晴香猛地回神,冲她勉强笑笑:“月月别怕,进屋去,娘来应付。” 视线扫过院中的斧子,她过去拿在手里,刷一下打开院门。 正在拍门叫骂的李淑芬一顿,看到开门的是庄晴香时,直接“嗤”了一声。 “小贱人,不装死了?我还以为你要关着门装到死呢。” 庄晴香看见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年轻人,都穿着厂子里的工作服,应该下班途中听见动静过来看热闹的。 她咽了口唾沫,攥紧斧子,问道:“你来干什么?!我跟你们家已经毫无瓜葛了!” “放屁!”李淑芬啐了她一口,“你害死我儿子,想就这么算了可不行!” 庄晴香焦灼不已,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人看着,要是陆厂长回来知道了肯定不愿意留她这个大麻烦。 她深吸了口气:“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儿子是上山摔死的!他刚死你就把我们孤儿寡母赶出来,把所有东西都抢走了,还你想要什么?!” “我儿子摔死也是为了你,你承不承认?!”李淑芬吊梢眼竖起,把手一伸,“我儿子那些东西本来就跟你无关,是我们老钱家的产业!至于你……赔钱!我儿子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第一卷 第7章 恶婆婆闹事 庄晴香看着李淑芬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手里的斧子越握越紧。 新仇旧恨的冲击让她想砍死这死老太婆。 “哇……” 身后的屋里突然响起婴儿的啼哭声,让庄晴香瞬间红了眼睛。 重活一世,她得好好活着,带着两个孩子好好活着! 目光扫过李淑芬和围观的众人,眼泪簌簌而落。 “钱?我哪里有钱?我男人刚死,你就把我和两个孩子赶出家门,别说钱了,连一口吃的都没给我们,要不是村长好心救济我和孩子差点饿死……你现在竟然来问我要钱?你是想要我们的命吗?那我现在直接死在你面前行不行?” 庄晴香声音凄楚,说着说着激动地举起斧子架在自己颈间。 周围立刻响起惊呼声。 “这位女同志,你可别激动啊,快把斧子放下。” 门里面的婴儿哭声一声响过一声,两个孩子嚎得厉害,小钱月哭着跑出来:“娘,两个弟弟哭个不停,怎么办啊,娘?你这是干什么?娘……” 小钱月一下子跪在庄晴香脚边抱住她的腿:“娘,你别丢下月月和弟弟。” 眼前这景象配上婴儿的撕心裂肺的啼哭简直凄惨到了顶点,谁看了不心生怜悯? 所有人都不忿地指责起李淑芬。 “你这位女同志是怎么回事啊?儿子刚死就把儿媳妇和孩子扫地出门,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婆婆?” “就是啊,竟然还有脸跑来要钱,我看人家说得对,你就是想活活逼死他们。” “这都什么时代了,新社会新时代,怎么还有你这种恶婆婆?就算不喜欢儿媳妇,总得心疼心疼孩子吧!” 被众人指责,李淑芬气得眼睛又竖起来了:“呸,你们懂个屁,这女人不老实,孩子都是野种!还在我面前闹死闹活……有本事你死啊!” “你还污蔑我……你要逼死我我认了,我这就死了去找你儿子跟他说道说道,月月,没了娘,你和弟弟要好好活着,你们记住,你们有爹有娘,不是野种,是那个老女人胡说八道,等你们长大了要替娘报仇!” 庄晴香作势要抹脖子,一时间乱成一片。 “这是在干什么?!” 混乱中,沉稳的厉喝声如炸雷般在人群外响起,所有人皆是一静。 陆从越一脸风尘仆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分开众人走到自家门前。 周围一静,婴儿的啼哭声更是扰人。 陆从越眉心皱得更紧,一把按住庄晴香手里的斧子,轻轻一用力就夺下。 庄晴香不敌他的力气,身形晃了晃才站稳。 看见陆从越时她只觉得是晴天霹雳,如此糟糕的情景被他看见这可怎么办才好?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孩子哭了?”陆从越冷声道。 庄晴香从无措中回神,慌忙往屋里跑。 周围的人也回过神来,窃窃私语。 “这是陆厂长的住处啊……” “陆厂长家里怎么有女人了?那人是谁啊?” 李淑芬打量着眼前这个相貌堂堂的男人,眼睛贼亮:“你就是那小娘养的新找的男人?!” 陆从越瞬间脸色冷峻异常,抬头喊道:“保卫科的人呢?怎么回事,我们这里什么时候允许外人随便出入闹事了?!” 人群中看热闹的保卫科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赶紧上前。 “那什么……陆厂长,这老妇人说是你家保姆的婆母找她有事我们才让她进来的……”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陆从越冷冷地盯着他们,“我们厂子的规矩你们是都忘了?她来了多久?去没去过厂区?有没有打探过什么消息?要是厂子里的机密泄露,你们谁能承担责任?!” 他们这里是军工厂,厂子里研究和生产的都是需要保密的,别说进厂区了,就是进家属院区也都得经过严格询问,这是规定。 所有人齐刷刷噤声,不敢再说一句话。 保卫科的工作人员也齐齐低下头。 如此紧张窒息的时刻,李淑芬却毫不在意,肆无忌惮地嚷嚷:“喂,我问你话呢!我儿子才刚死,尸骨未寒哪,你是她新找的男人,还是个厂长是吧,你肯定有钱!她不赔钱,你赔我钱!” “简直胡搅蛮缠!” 陆从越厌恶地瞅着眼前的老妇人:“我这几天出差不在家,庄同志是钱村长介绍过来帮忙带孩子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污蔑诋毁我的名声,我就让人抓你去派出所!” 杀伐果决的气势一出来,李淑芬只觉得后脑发凉,竟真的闭了嘴,甚至不敢与陆从越对视。 小钱月就在这时,哭着喊道:“伯伯,奶是坏人,娘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呜呜呜……” “你这个小野种,看我不打死你。”李淑芬对着小孩就不害怕了,张口就骂,抬手就要打。 陆从越忍无可忍,立刻命令保卫科的人把李淑芬轰出去,直接送去东崖村交给钱村长处理。 众人看陆从越的脸色也知道他现在心情极为不好,没人敢多逗留。 干巴巴地跟陆从越打过招呼后,所有人都散了。 周围终于重新安静下来,陆从越眉心却依旧拧着。 “伯伯。”小钱月仰头,小脸上满是崇拜,“伯伯好厉害!” 陆从越艰难地扯了下嘴角,点点头,抬脚进院。 一进院子,他又站定,神情微怔。 满打满算他出差也就六天时间,可整个小院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原本无暇打理的院子,现在整理得井井有条。 院子里整理了一块地,显然种了东西,还架了架子,想来是等藤类作物长出来可用。 角落里竟然还围了一个鸡窝,能听见咕咕的鸡叫声。 晾衣绳上晒着女人和孩子的衣服、尿布,静静地晒着日光。 往日清冷的小院此刻突然变得充满了烟火气,陌生的不像是自己的居所。 要不是这附近就这一个院子,陆从越都以为进错门了。 陆从越从来不觉得这里是家。 这里只是他筹办建厂的一个落脚点,厂子建好后他大部分精力和时间也都扑在厂子和机器上,这里依旧只是一个落脚点,作用就是回来睡个觉。 现在,这个落脚点竟有些家的味道。 庄晴香心里不安稳,哄好一个奶娃娃,又抱着一个站到门口,见陆从越站在院子里一言不发地打量四周,她心中更慌。 她打理院子这件事好像没跟他报备! 第一卷 第8章 竟然给孩子喂米油 有些人是极其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的,就算再乱也不愿意别人帮忙收拾。 庄晴香怀疑陆从越就是这种人。 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拧着眉心站在院里不动。 庄晴香暗暗叫苦,咬了咬牙,轻声道:“抱歉,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我把院子整理了下……我是觉得这么大的院子空着挺可惜的,就种了些葱、辣椒、韭菜、丝瓜什么的,等长出来就不用花钱买了……” “还有那只鸡,是我今天去换鸡蛋的时候碰巧买到的,我是想着反正有空,就喂只鸡,以后每天下蛋就不用找人换了……” 庄晴香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主要是陆从越一直面无表情,她不知道他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咽了口唾沫,她紧张地道:“您要是不喜欢,我、我马上给恢复原状。”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陆从越察觉到她的忐忑,违心地说道。 其实根本没必要,他每天要上班,时不时要加班,还经常出差,没空看顾菜地和家禽。 而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就够忙的了,还能有空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陆从越听见女人轻轻地松了口气,虽然她声音很轻,对他来说却能轻易察觉。 这是怎么?很怕他?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陆从越的视线落在庄晴香身上,头发挽在后面,露出纤细白净的脖颈,偏偏前面却留着厚重的刘海,也不修剪,遮着眉眼显得很不利索。 不过看脸的轮廓线条和嘴唇也知道这女人长得不丑。 麻烦……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声。 庄晴香此刻却是心中窃喜的。 陆厂长允许她在院子里种菜养鸡,也没有提刚刚那一场混乱,他应该是不赶她走的吧? 他刚出差回来,一定又累又饿,庄晴香决定赶紧给他做顿晚饭。 她做饭手艺很好,娘说是随她,娘以前就因为这个在庄家当灶上丫头,可她长得太漂亮,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被庄家大爷看上,成了他的妾。 其实,李淑芬有一句话没骂错,她娘是妾,所以她算是小娘生养的。 后来政府只允许一夫一妻,娘不能再留在庄家,她又是个不被庄家待见的女孩,娘只能带着她返乡。 可是娘从小被买来在庄家当丫头,根本不记得家在什么地方,一路朝北走,路上认识了钱大有,就这么跟着来到了东崖村,带着她嫁给钱大有。 娘让她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免得招来麻烦,继父也是这么警告她,所以她从没给人提过。 李淑芬应该不清楚她的身世,可能是习惯了这么骂人吧。 庄晴香把孩子放在炕上,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扔到脑后,快步去厨房忙碌。 陆从越却有些坐立不安。 这明明是他的落脚地,此刻他却像是突兀闯入的外人,哪里哪里都格格不入。 陆从越把行李放在堂屋,把绑在提手上的毛巾解下来,拿了换洗衣服往外走。 “伯伯,你去哪儿?娘已经做饭了,马上要吃饭了。”小钱月鼓足勇气开口。 娘说,想留下,就要尊重陆伯伯,要让他高兴,所以她得提醒他吃饭的事。 陆从越脚步顿了顿,看看小女孩,感觉比上次见面好像稍微有点儿肉了,点点头,有些别扭地回道:“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他实在不擅长跟女人和孩子打交道,说完就脚步匆匆离开。 一路风尘仆仆的,他得洗洗才行。 以前在家冲洗下就行,现在不方便只能出门。 庄晴香听见动静跑出来看时,只看见陆从越离开的身影。 “月月,这是怎么了?” 小钱月摇头:“月月啥也没干,伯伯拿了毛巾和衣服出去,马上回来。” 庄晴香一听就懂,点点头:“月月乖,没事的,你去看着弟弟,娘做饭。” 陆从越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 烙得金灿灿的是葱花油饼,熬得软烂的大米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明显不是肉却看上去有点儿像红烧肉的菜。 庄晴香看到陆从越回来,急忙道:“陆厂长,晚饭都做好了,您先吃。” 那种自己是闯入者的感觉又来了,陆从越微微蹙眉,坐到桌前。 “伯伯吃。”小钱月讨好地拿了一张葱花油饼送给陆从越。 “你吃。”陆从越轻咳了声,不尴不尬地应道,“伯伯自己拿。” 小钱月眼巴巴瞅着他,陆从越本想等着庄晴香一起吃的,被她这么瞅着,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目光瞥向庄晴香,却见她端着碗进了里间。 陆从越犹豫了下,问:“你娘不吃?” 小钱月摇头:“娘要先给弟弟喂米油。” 陆从越闻言脸一沉,小钱月立刻敏感的瑟缩了下,不敢再开口。 陆从越心中不悦。 他虽然没成亲生子,不懂养孩子的事,但也知道那么小的孩子肯定是要喝奶的,不然他也不会让钱村长帮忙找能喂孩子的奶娘。 要是只喂米油就可以,他何必找这个麻烦? “庄同志,你出来我们聊聊。”他沉着脸扬声道。 庄晴香正要给儿子喂米油,听见陆从越的声音,立刻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悦,心里又开始忐忑不安。 放下碗,她掀帘出来,小声问:“陆厂长,有事吗?” 陆从越声音无比严肃:“你给孩子喂米油?!” 庄晴香立刻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解释:“陆厂长,您别误会,我没给您的孩子喂米油,我是给我儿子喂的。” 陆从越皱眉。 “陆厂长,我懂规矩的,我既然说会好好照顾您的孩子就一定不会亏待他,您不信可以看看,他比您走之前胖了一点。” 庄晴香怕他不信,赶紧回屋抱孩子给他看。 陆从越看了一眼就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比之前干净了,也胖了一点,有点儿可爱的样子。 “您可以抱抱他。”庄晴香见他看见孩子脸色柔和了些,轻声建议,示意他可以把孩子接过去。 陆从越伸手去接,手指却在接过孩子的那一瞬触碰到了什么,软软弹弹…… 嘴唇猛地绷紧,像是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般缩回手,把庄晴香吓了一跳。 幸亏她还没松手,不然孩子都要摔了。 第一卷 第9章 厨艺很好 庄晴香不知道陆从越这是怎么了,本想问问,一张嘴,就看见陆从越猝然转身背对自己。 “陆厂长?”她迟疑地喊了声。 陆从越拇指指甲掐着食指指腹,好似这样能驱赶刚刚的触感。 他声音沉了沉:“庄同志,如果你喂……不来两个孩子,我建议……” “喂得来的!喂得来的!”庄晴香急忙道。 庄晴香很敏感,她能察觉到陆从越仍旧不想留下自己,不禁心中暗自叹气。 但凡她能有一丁点儿其他办法,她也会有骨气地离开,但现在养活自己和两个孩子比骨气更重要。 所以虽然羞涩,她仍努力把话说清楚。 “我男人在世的时候,经常给我补充荤腥,所以奶……奶水很好!这几日我看着三个孩子,不方便出门买肉……” 两个陌生男女讨论这种话题委实不合适,庄晴香鼓足勇气说完,脸颊已经烫得厉害。 陆从越也觉得耳朵发热,只是这时候沉默好像更尴尬。 “抱歉,是我误会了,这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他匆忙撂下一句就要离开。 “陆厂长,我知道您忙,可再忙也得先吃饭啊。”庄晴香又急忙道。 她有一手好厨艺,是母亲教的。 今天她用有限的食材尽量做出最可口的食物,是希望陆从越吃完后觉得留下她还有除了喂奶以外的其他用处,譬如当厨娘。 庄晴香觉得只有自己尽可能展示自己的优点,才能有机会真正留下来。 怕陆从越不理会自己,她又小声说了句:“大热天的,我在厨房做了好久,您好歹尝两口。” 一句话,让陆从越觉得腿上像是栓了铁球,无法挪动。 庄晴香急忙示意小钱月:“月月,喊伯伯吃饭。” 小钱月很机灵地上前抓住陆从越的裤管,晃了晃,奶声奶气地道:“伯伯,吃饭。” 陆从越可以无视甚至拒绝庄晴香,但无法推开一个小孩子。 转身回到饭桌前坐下,下意识地看向庄晴香,却只看见庄晴香掀帘入屋的背影。 知道庄晴香是避嫌,陆从越很满意,但心里却又莫名不得劲。 他又不是地主老财,做不来苛刻同志的事,她没必要像个长工丫鬟似的连饭桌都不敢上。 “月月,叫你娘吃饭。”陆从越对小钱月道。 小钱月摇头:“娘得先喂饱弟弟,不用等,伯伯吃这个。”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试图帮陆从越夹菜。 陆从越失笑,哪能让一个孩子照顾自己,就自己加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入口的一瞬,他眼睛微微睁大。 是冬瓜,却做得跟红烧肉似的,模样像,味道也像,只有吃到口里细嚼才知道是冬瓜。 好吃! 陆从越忍不住又吃了两块,再咬上一口外面酥脆的葱油饼,简直好吃到咬舌头。 “伯伯,好吃吗?”小钱月眼巴巴地问。 陆从越点点头:“好吃,你也快吃吧。” 小钱月立刻笑了,一溜烟跑进里间:“娘、娘!伯伯说好吃,伯伯一定会留下娘干活的。” 声音是那么的雀跃和期盼,让陆从越举着筷子忘了继续吃菜。 “陆厂长!” 外面传来清脆的喊声,是年轻女人的声音。 庄晴香急忙拉住小钱月,冲她摇摇头,表示这时候不要出去。 “进来!”陆从越应了声。 林薇笑容灿烂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个饭盒。 见到陆从越桌子上的饭菜,她笑容微顿:“呀,陆厂长您吃上了啊?我还想着您刚出差回来没空做饭,特地去食堂帮您买了菜。” 陆从越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其他话要说,知道机器没事,就皱了皱眉:“不用了,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林薇正在偷偷看遮挡里间的门帘,视线恨不能穿过门帘看清楚里面那个女人。 她听人说陆从越家请的这个奶娘是个不安分的狐狸精,因为偷男人被婆家赶出来的。 林薇觉得陆从越肯定看不上这样肮脏的女人,但是这种人留在家里是个祸害。 男人再好也经不住狐狸精勾引! 林薇只当没听见陆从越的话,把饭盒放在桌子上,笑着道:“陆厂长,您这一桌不错啊,是您给孩子找的那个保姆做的?” 陆从越微微颔首:“林技术员,还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林薇笑着道,故作活泼地道,“就是看着味道不错,我也馋了。陆厂长,您不打算请我坐下吃点?” 说着,打开两个饭盒,“我可是带了红烧肉炖土豆过来的,今天食堂的伙食油水还蛮足的。” 陆从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刚刚庄晴香说奶水不够喂两个孩子是平日里没吃什么荤腥。 看了眼饭盒里那油汪汪的红烧肉,陆从越淡淡道:“那就坐下吃点吧。” 林薇大喜过望,急忙拉凳子坐下,刚要拿筷子,却见陆从越拿起一个饭盒和一双筷子,长腿一迈就到了里间门口。 “庄同志。”他隔着门帘沉声道,“接一下饭盒!” 小钱月掀开门帘,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问号。 陆从越把饭盒和筷子递给她:“把这个给你娘,让她多吃点。” 小钱月看见红烧肉,眼睛倏地睁大,忙不迭的点头,小心地端着饭盒回去。 陆从越也转身回了饭桌前,坐下开始吃饭。 “陆厂长,你家找的奶娘架子可真大,连吃饭都不出来?”林薇心浮气躁地道。 陆从越眼皮都没抬:“她得喂孩子!你快吃吧。” 另一个饭盒里的红烧肉炖土豆他只尝了一口就没再吃,不知道为什么,吃了庄晴香做的红烧冬瓜,觉得红烧肉都差点意思。 林薇看见陆从越只吃保姆做的饭菜,自己带来的连碰都不碰,心里火气直冒。 她也夹了一筷子菜,味道不输红烧肉的冬瓜好似入口即化,吞咽下去还唇齿留香。 那狐狸精做菜竟这么好吃? 林薇心中警铃大作。 跟着陆从越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建设兵工厂时,母亲就提醒过她,男人都重欲,这个欲也许是对女人,也许是对权利,也许是对美食。 母亲还说陆从越家里有权他自己也有,而她长得不差,只要在厨艺上下下工夫肯定能抓牢陆从越,因为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林薇听过也当耳旁风,没当回事,因为她觉得陆从越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可现在,她开始担心了。 第一卷 第10章 钱村长来道歉 陆从越吃得很快,也吃得很饱,吃得很满足。 吃完,却见林薇在出神。 “林技术员,你吃完了吗?”陆从越皱眉,抬手看了看时间,“我们约的七点钟。” 林薇根本没有胃口,把饭盒盖上起身道:“我不饿,我们先走吧。” 陆从越微微颔首,冲着里间喊了声:“庄同志,我有事要忙,你把孩子照顾好!” “好。”轻轻柔柔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林薇跟在陆从越身旁,一边走一边道:“陆厂长,你跟她说话她连门都不出?这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陆从越不以为然:“她这人比较老实。” 林薇暗暗撇嘴:“老实什么呀,听她婆婆那意思,她人可不怎么样,陆厂长您把她留在家里可得注意些,现在有些女人啊为了找个靠山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 陆从越脚步一顿,神情严肃地道:“林技术员,你根本不了解她,又怎么知道那些事是真是假?况且你的精力应该放在工作上,不应放在背后说人闲话上!” 他说完,抬脚大步流星地离开。 林薇被说得脸色涨红,跺了跺脚赶紧追上去,却再也不敢继续说什么了,只是心里更加记恨那个没见过面的保姆。 她跟在陆从越身边三年了,可从没见他替一个女人说话,而他刚刚竟然为了一个乡下寡妇训斥自己?! 不行,得想办法把那寡妇赶走! “陆厂长,东崖村的村长在厂门口等您。”有人喊了一嗓子。 陆从越脚步顿住,对林薇道:“你先去车间,和同事们一起交流下这次出差的收获!” 林薇应了声,陆从越快步到了厂门口。 钱村长正蹲在树底下抽旱烟,看到陆从越出来,急忙磕了下烟杆,站起来打招呼。 陆从越点点头:“钱村长找我有事?” 钱村长瞅瞅陆从越,没看出什么表情,干巴巴笑道:“是、是……就我们村那个不知所谓的老婆子今天过来闹事,我来跟陆厂长赔个不是。” 陆从越刚好也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当婆婆的把儿媳妇说得那么难听,还把人赶出家门,这简直是旧社会压迫儿媳妇的恶婆婆,新社会哪能这样干?! 钱村长额头直冒冷汗,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扣上个帽子就得被批判,那他们大队评选先进就会受影响。 “陆厂长,您别误会,就是农村老泼妇闲扯舌头,根本没那么回事,那个小庄啊是个好的,以前在娘家一手带大五个弟弟妹妹,老实本分得很……” 陆从越听着钱村长把庄晴香夸了又夸,总觉得奇怪。 “要是这么好的人,她婆家为什么赶她和孩子出来?你们村和大队为什么都不管不问?” 钱村长叹了口气:“管了,但是没办法啊……小庄跟我那堂侄子……就是她前夫没领证,也没摆酒,两个人就是凑合一起过日子,这、这没法管啊。” 陆从越听得眉头紧皱。 这样一说确实不好处理,没领证没摆酒的,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风俗上都不占理。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不清不楚的就跟一个男人生孩子…… “钱村长,看来你们村的工作做的还不到位,这种事怎么现在还会发生?结婚领证才受法律保护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所有人都知道的吗?” 陆从越说得严肃,钱村长连连称是,表示回去后一定召开村民大会,再给大家上上课。 陆从越摆摆手:“这种事不归我管,钱村长不用跟我汇报。” “是是是。”钱村长急忙应道。 “庄同志婆家那边你给做做工作,便宜他们都占完了,就别再纠缠不休。”陆从越又道。 钱村长挠了挠头:“嗐……我知道,就是那泼妇她实在太不讲理……” 见陆从越面露不耐,他急忙打住话头:“那什么……我回去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他们!” 陆从越微微颔首,见钱村长还没有走的意思,问道:“钱村长还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钱村长轻咳了声,“就是想问问,您觉得小庄怎么样?” 陆从越迟疑了下,点头:“她对孩子很好。” “是是是,她就是会带孩子!她五个弟弟妹妹都是她一手带大的!”钱村长立刻高兴地道,“您把孩子交给她尽管放心!陆厂长,我跟您说,小庄真是个好女子,她……” “钱村长,你到底要说什么?”陆从越眉心拧起。 他感觉钱村长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在推销庄晴香。 林薇刚刚说过的话适时在脑海中浮现。 她说像庄晴香这样的女人总会不择手段的找个男人依靠…… 陆从越立刻警惕起来。 钱村长急忙道:“没、没什么,我就是可怜这孩子,我那堂侄子……那一家子对不住她啊,算了算了,我不说了,没事了,我就是来替那不懂事的疯婆子给您道个歉,陆厂长那我就先回了。” 钱村长急匆匆走了,陆从越看着他的匆忙的背影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甚至,钱村长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 可是仔细回忆,他跟钱村长之间的来往都很正常,除了这次拜托他给孩子找个奶娘,其他时间碰面都是为了工作,应该没什么要紧事。 陆从越摇摇头,快步返回厂子里,今天还得跟技术员一起对付那个新机器,不知道得忙到几点。 深夜,陆从越一身疲惫地回到家。 大门紧闭,他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陆从越皱眉,怎么晚上睡觉不插门的?虽然保卫科同志很负责,不会有什么事,但万一呢? 木门发出吱嘎的声音,再次关上。 一直没睡着的庄晴香听见声音,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外间门口,警惕地竖着耳朵,听到脚步声到了门口,她立刻紧张地抓住笤帚问:“谁?” 陆从越脚步顿了顿:“我!” 庄晴香松了口气,把笤帚随手一放,赶紧开门。 “陆厂长,太晚了我就把门插上了,这就给您开门,我……哎……” 门打开时,一声低低的惊呼同时响起。 陆从越反应迅速地接住倒过来的身影。 奶香、皂角香混合着女人独有的香味扑面而来,而那具身子更是软软如棉柔似无骨。 第一卷 第11章 第二次了 埋藏已久的梦境像是被什么突然激活,纷乱旖旎的画面瞬间充斥脑海。 陆从越的手下意识的一紧,感受到指缝间被软软的肉溢满…… “唔……”庄晴香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用力推开扶住自己的男人。 这男人是铁做的。 撞过去感觉跟撞到了铜墙铁壁一样,还有他的手,也是铁钳子做的,刚刚那一下手臂都要被掐断。 “抱歉,我……” 庄晴香一边匆忙道歉一边后退,然后脚下一绊又是一声惊呼。 陆从越又及时捞住往后倒的女人,并一脚踢开地上碍事的笤帚。 这次,他扶住的不是肉滚滚的胳膊,而是捞住的腰。 同样的,只有肉,没有骨。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女人腰,跟梦里的很像,只用一只手丈量就能确定,他两只手就能掐住,只要他掐住了,这腰就扭不动、躲不开。 梦境里的画面不止被激活,甚至好似变成了活物,在他手里活色生香…… 陆从越猛地松开手,转身就往外走。 庄晴香慌乱站定的时候,看见月光下的那张脸,眉头紧皱充满厌恶。 心里的不安、懊恼、恐惧顿时达到了巅峰。 她不是笨手笨脚的人,只是刚刚怕被他责骂,忙着开门才会导致出乱子。 她明明是为了做得更好,可是好像被她搞砸了! 下次,下次她一定不关门了! 庄晴香顾不上隐隐作疼的脚踝,跟在后面追着道歉。 “陆厂长,对不起,我刚刚没点灯才被绊倒,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一定注意,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话音刚落,前面脚步如风的男人就站住了。 庄晴香心里一松,心想果然道歉就是要及时、诚心。 结果,她就听见一道冰冷到刺骨的声音。 “庄同志,我请你来是让你带孩子的,而不是借机投怀送抱!” 庄晴香心神俱裂。 她几乎能想到陆从越的下一句话了,那就是“滚”。 一声婴儿啼哭突兀响起。 庄晴香没有给陆从越说“滚”的机会,转身就往屋里跑。 本想把庄晴香直接丢出大门的陆从越只能忍住。 婴儿的啼哭好像被什么堵住,变得哼哼唧唧。 陆从越一下子就想起那天看见的画面,雪白一团。 邪火越来越旺,他没有再停留,直接出门。 三更半夜的河里,陆从越浑身湿漉漉的从河里冒出来,跟个水鬼似的。 一张脸更是比鬼还阴沉。 第二次了! 这是第二次泡在冷水里也不管用,邪火冒得他必须亲自安抚。 陆从越十分厌恶这种事,失控对他来说是耻辱,而且他非常看不起控制不住自己的人。 下半身思考什么的,最令人恶心,就像他的父亲一样,进城看见漂亮姑娘就小头控制大头,抛妻弃子。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的自控力很强。 变故是从一年前开始的,那天晚上做了个诡异的梦,真实到他醒来后真的以为发生了什么,还浑身上下检查了一番,包括床和房间。 但没检查出什么异样,而陪他吃饭的钱村长更没有丝毫的异常。 陆从越甚至多留了一天,想看看是不是有人趁机讹上自己,结果是没有,一切都很平常,平常的好像那个梦不存在。 到那时那个梦里的画面是不是就会冒出来打扰他,要不就是晚上睡着后缠着他。 陆从越对自己很生气,但很快他就控制住一切让自己恢复正常。 自从庄晴香出现,情况变得有些糟糕,陆从越觉得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清凉的河水让他头脑清楚,可以正常思考。 庄晴香必须搬出去,这件事毋庸置疑! 平静下来后,陆从越从河里出来,有家不能回,他打算去办公室将就一晚上。 就在他悄无声息地往厂子里走的时候,小树林里传来异样的动静。 陆从越脚步一顿,侧耳仔细听了听,确定是一对野鸳鸯的动静,心里的厌恶更盛。 大半夜的在野外苟合,肯定是非法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看不起下半身做主的人,因为他们不想当人。 一脚踹过去一块石子,他厉喝了声:“什么人在那里?” 声音顿时停了,紧接着是着急忙慌逃窜的动静。 陆从越冷笑了下,等周围安静下来,他才大步流星地回去。 到了办公室,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晾着,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想的全是该怎么把那女人送出去。 而这时候的庄晴香,满脑子都是有什么办法能留下来。 她也很无语,她明明一切都为了找个活路,而陆厂长却误会她是要找个男人。 天老爷,她真的没那个想法。 就算有那个想法也不会找他好吗? 庄晴香愁得睡不着,因为不管是站在哪个角度思考,陆厂长都不会再留她。 她一个寡妇,他一个单身男人,确实不方便。 况且陆厂长有对象,上次过来送饭的那位女同志应该就是他对象。 说话夹枪带棒的,显然不满家里多了她这么个奶娘。 而陆厂长因为家里有她在也不方便留对象说话,所以喊着对象走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好。 对了! 庄晴香眼睛一亮。 陆厂长有对象却还得找个奶娘照顾孩子,肯定是对象不喜欢这个孩子且不想帮忙照顾。 那陆厂长就更需要有人带孩子,免得影响他和他对象的感情。 只要孩子需要,她就有被留下的价值。 想要留下,那就得搬出这个房子,另外找个住处。 庄晴香眼睛越来越亮。 她是绝对不会回东崖村住的,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根本应付不了附近的泼皮无赖。 但是厂子可以! 保卫科的同志们很尽职尽责,上次放了她前婆婆进来都被陆厂长训斥了一顿,后来就再也没放闲杂人等来。 只要她能在厂子这边找到个住处,就可以安心留下来。 陆厂长收养的孩子才满月,她起码可以照顾他到两岁左右,也就是说她可以过上一两年安稳日子。 越想越觉得靠谱,庄晴香几乎一宿没睡。 第二天天一亮她就起来做早饭,迅速地填饱自己的肚子,又把孩子喂饱。 两个孩子很好带,吃饱喝足换完尿布,两个孩子就咿咿呀呀地聊天,小钱月很乖巧地守在炕边,帮她看着孩子。 庄晴香摸摸小钱月的脑袋:“月月,娘出去有点儿事,你在家看着两个弟弟,娘一会儿就回来。” 第一卷 第12章 她想干什么? 陆从越今天心情很不好。 三更半夜泡冷水澡然后没衣服换只能在办公室里将就,谁遇到这些事都不会心情好。 更何况陆从越刚出差回来,甚至都没有好好休息。 头有些沉,鼻子有些塞,是感冒的症状。 陆从越没管,也不吃药,按照惯例出去跑了几公里出了一身大汗才回来,然后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陆厂长。”有人敲门。 陆从越听出是保卫科科长牛建忠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应道:“进!” 牛建忠进来,神情严肃。 陆从越放下手里的笔,微微挑眉:“出什么事了?” “陆厂长,您家里新来的那个保姆,您了解多少?”牛建忠严肃地问。 牛建忠是部队退伍回来的人才,机敏能干,放在保卫科科长这个位置非常合适。 他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那就说明他发现了庄晴香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回事?说!”陆从越也严肃起来。 “报告陆厂长,我们发现您家里新来的那个保姆今天一直在附近转悠,不止宿舍区,包括厂区周围。”牛建忠汇报今天上午的发现。 庄晴香不在家看孩子,满厂区转悠?! “陆厂长,是不是把她抓起来审问审问?”牛建忠问。 陆从越稍稍抬了抬手:“先别打草惊蛇,找人盯着点,看她跟什么人接触!” 牛建忠立刻懂了,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是!都按您说的安排,我会让人小心,不会让她发现。” 陆从越微微颔首,牛建忠告辞离开后,陆从越眉头紧皱,左手食指不停敲击桌面,好一会儿才停下。 本来想直接赶人走的,现在只能暂时留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是军工厂,就连工厂名都只是一串数字,平日里封闭式管理,一切都需要保密。 之前就抓到过想混进来的敌特,那几个人有打着工程师名号的,有冒充保卫科同事的,还有冒充家属的。 陆从越记得钱村长说过,庄晴香是在东崖村长大的,为了确保安全,他也让人核实过,确实如此。 所以,她应该是被人买通了。 那些人也是刁滑,见混不进来人,就想这种招数。 先混进他家里,然后借机投怀送抱腐蚀他,然后再找机会在厂区里探听消息或者搞破坏…… 现在就等着看买通她的人是谁了。 心里莫名有些失望,陆从越摇摇头,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干脆去食堂打饭。 庄晴香回家的时候也很失望。 她想着出去转转,看看附近有没有空屋子,然后才发现厂子跟村子不一样,在这里上班的人,住宿靠厂子分配房子解决,房屋有限,很多单身职工只能住集体宿舍。 她想带着三个孩子要一个单独的屋子住,好像不现实。 就算陆厂长同意,也没有房子分配给她,而且她还不是厂子的职工,只是陆厂长家的奶娘。 庄晴香一边做饭一边叹气。 这一上午跑得满身是汗,下午还得继续跑。 宿舍区的新房子没有合适的,她打算在厂区附近转转,哪怕能有个旧屋子旧仓库也行。 饭菜刚做好就听见院门响。 庄晴香心里一紧,惴惴不安的站在厨房里不想出去。 心里期盼着别跟陆厂长碰上面,免得听见那个可怕的字眼。 但她的期盼直接被打碎了。 陆从越在厨房门口站了一站:“我从食堂打了菜,一起吃吧。” 庄晴香有些懵。 他竟然没有让她滚,甚至说话如此心平气和? 不会是要等吃完这顿饭再说吧? 庄晴香快要后悔死了,她怎么就能犯那么大的错误呢?! 想了想,把刚做好的饭菜拨了一点出来,大部分都端去客厅。 她低头把饭菜摆上桌,低声道:“陆厂长,您先吃。” 又去厨房端了拨出来的那些,打算进里屋吃。 她鸵鸟似的盼望着只要不面对面陆厂长就不会说出让她滚的话。 “孩子也没闹,坐下一起吃吧。”陆从越开口。 庄晴香心跳得快要跳出喉咙了。 想拒绝,不敢。 庄晴香就喊小钱月:“月月,出来吃饭了。” 希望陆厂长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心软些。 小钱月跑出来,看到陆从越眼睛亮了亮:“伯伯好。” 她闻见肉肉的香味了,厂长伯伯肯定是买了肉肉回来,厂长伯伯真好。 陆从越微微颔首:“洗手吃饭。” “我带孩子去洗。”庄晴香急忙道,拉着小钱月的手出去。 唉,跟陆厂长待一个屋子她连气都不敢喘。 “娘,我自己会洗,洗得可干净了。”小钱月见娘一直看着她的手发呆,赶紧道,生怕自己成了娘的拖累。 庄晴香回神,急忙拿帕子给她擦手,勉强笑了笑:“娘知道,快进去吃饭吧。” 小钱月进去了,庄晴香没动,装作仔细洗手。 陆厂长吃饭很快,搞不好她洗完手他就吃完了。 洗完手,她继续磨磨蹭蹭,直到听见脚步声。 她赶紧扯了扯晾着的衣服,一副忙碌的样子。 陆从越盯了庄晴香一眼,没说什么,大步流星地离开。 那女人在心虚,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从越琢磨着得想个什么法子让她自己幡然醒悟,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她现在还没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只要她愿意坦白,她就还是个好同志。 刚刚看到孩子,他才想起来她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要养,要是真的被抓了现行,那这两个孩子也可怜。 陆从越一边走一边想该怎么跟她做思想工作。 陆从越一走,庄晴香立刻活了。 现在没赶她走,总不好晚上赶人,又躲过一天,真好。 回到客厅,就看见饭桌中间的饭盒里放着几块红烧肉。 小钱月吃得满嘴油汪汪的,看见她进来,兴奋地道:“娘,肉肉!伯伯留给你的。” 庄晴香笑了笑,又给她夹了一块肉,剩下的她都吃了。 这几天奶水不够两个孩子的口粮,她也得多吃点好的。 陆从越下午下班的时候又把牛建忠叫进来,问他庄晴香下午有什么动静。 第一卷 第13章 晚饭 牛建忠今天下午亲自盯梢,看着庄晴香转来转去,完全没看懂她到底要干什么。 “陆厂长,您说她到底想干什么?”牛建忠问。 “多盯着点,早晚会知道。”陆从越声音冷冽,“下班时间你们就不用盯了,我在家盯着就行。” 牛建忠有些担心:“陆厂长,让这样的危险分子住在您家里,是不是太不安全了?万一她要下手害您……” “放心,她没那个本事。”陆从越冷声道。 牛建忠知道陆从越的本事,要不是他家里……现在他也不会委屈在这里当个厂长。 “陆厂长,您一定要小心。”牛建忠担心地道。 “嗯。”陆从越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要小心。” 下班途中,陆从越正好听见两个人聊天。 “你媳妇要生了吧?东西都准备齐了吗?” “差不多了,我爸妈去村里找老乡换了两只老母鸡,还想办法弄了两个猪蹄子……” 陆从越突然想起庄晴香给孩子喂米油这事。 事一多,忘了这茬,陆从越拐了个弯直接离开厂子。 庄晴香转了一天也没找到住的地方,但她不气馁,这么大的工厂,总能找个挡风遮雨的安全地方。 回到家,把大米粥熬上,让小钱月帮着看火,她拎着暖瓶进屋,用热水擦擦汗涔涔的身子,换上干爽的衣服。 两个奶娃娃在炕上蹬腿,咿咿呀呀地叫。 比较瘦小的那个是陆从越的养子,叫方东华,胖乎乎的那个是她的儿子,叫钱成林,都同样可爱。 庄晴香抱起儿子亲了下,又放下,抱起小东华也亲了下,给他喂奶。 “今天东华好乖呀。”她对着小奶娃温柔地道,“月月姐姐说东华今天就哭了一次,真乖。” 小东华小嘴啾啾着往她怀里找,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 庄晴香急忙凑过去让他吃,等他吃饱了,才换自己儿子。 小成林闻见妈妈的味道,也啾啾着小嘴找奶,小胳膊小腿不停扑腾,特别有劲。 可惜,庄晴香的奶水不够,他没吃饱,委屈地哭起来。 庄晴香赶紧抱着他哄,小钱月听见哭声,赶紧跑过来:“娘,米粥差不多了,我来看着弟弟吧。” 庄晴香心疼的把儿子放在炕上,小钱月爬到炕上,守在弟弟旁边,奶声奶气地哄他:“弟弟,别哭,娘一会儿就给你喂好吃的。” 庄晴香撇了些米油,把嗷嗷哭的儿子喂好,这才去厨房做晚饭。 正忙着,听见门响,就知道陆从越回来了,她深吸了口气,为自己鼓鼓劲,走到厨房门口主动打招呼:“陆厂长,您回来了,吃了吗?” 陆从越眸光暗了暗。 这女人头发老是遮着半张脸,他好像到现在也没看清楚过她长什么样子。 是她的习惯还是故意为之? “弄了条鱼,你自己炖了吃吧。”陆从越把手拎着的草鱼递出去。 庄晴香赶紧接过来。 陆从越注意到,她的手指跟葱白一样。 农村妇女的手是这样的吗? 陆从越心中疑问越来越多,但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见庄晴香拎着草鱼进了厨房,自己也回去屋里。 自从这女人来了,他为了避嫌没在家住过。 今天起,他必须在家住,盯着她! 庄晴香拿了草鱼心里很开心,陆厂长没有开口赶她离开,还给她带了草鱼回来,她脸颊微热。 草鱼下奶,陆厂长这是怕孩子奶不够喝特地带回来的吧? 鱼是收拾好的,庄晴香拿姜丝腌上,然后手脚麻利的和面、烙饼。 因为有熬好的大米粥,就只烙了五个饼,把饼放到一边,锅里倒油,油热加姜片煸一煸,把姜丝腌过的草鱼下油煎到两面金黄,加上丝瓜和开水,小火慢炖十五分钟,草鱼丝瓜汤就做好了。 再炒一盘小青菜,晚饭就做好了。 庄晴香端着做好的晚饭去堂屋,一进去就愣住。 堂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床,上面铺着军绿色的床单。 “娘,这是伯伯的床!”小钱月兴奋地跟她说,“月月有帮忙哦。” 庄晴香回神,笑笑:“月月真乖,去洗手吃饭了。” 小钱月快乐地往外跑。 庄晴香把晚饭摆上桌,又去厨房拿了碗筷,心中惴惴不安的返回堂屋。 之前她只是一门心思想留下,后来陆厂长很忙,也没在家里住过,她几乎都忘了,她跟陆厂长以后要住在一个屋檐下。 说不别扭是假的,因为里间跟堂屋只有一道帘子,连个门都没有。 要是陆厂长半夜生出歹念,她…… 呸,陆厂长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庄晴香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人家好心雇她,她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抬眸,看见陆厂长端坐在桌旁,她急忙把碗筷放下,轻声道:“陆厂长,您先吃。” “娘,我洗好了,你看看干净吗?”小钱月举着小手跑进来。 庄晴香弯腰看看,笑着亲了小手一下:“真干净。” 小钱月高兴得坐下,眼巴巴看着陆从越,等着他先动筷子。 娘说过,这是伯伯的家,吃饭也要等伯伯先吃。 陆从越抬眸,犀利的目光看向庄晴香:“庄同志不一起吃?” “啊?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吃。”庄晴香半低着头往外走。 陆从越心中冷笑:躲得了一时你躲得了一世?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不急! 陆从越看看一旁的小孩子,抬手帮她舀了一碗鱼汤:“吃吧。” “谢谢伯伯。”小钱月高兴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就眯起眼睛,“好好喝呀,伯伯快吃。” 这孩子倒是自来熟…… 陆从越扯了扯嘴角,也给自己舀了一碗。 喝一口,确实美味,又想到庄晴香之前做的饭菜都很美味,甚至比国营饭店的味道还好…… 更不像一个农村妇人的手艺! 陆从越放慢了吃饭速度,等着庄晴香过来。 即便如此,庄晴香回来时他也快吃完了。 “陆厂长,我听你声音好像感冒了,这是给您熬的姜汤,喝了发发汗应该能好些。” 庄晴香小心的把一碗滚烫的姜汤放在桌上。 陆从越眉心微跳了下,目光落在那碗姜汤上:糖衣炮弹?! 第一卷 第14章 试探询问 一碗姜汤当然是无法腐蚀陆从越的。 他微微颔首:“谢谢!你也快吃吧。” 庄晴香没想到自己磨蹭了半天他竟还没吃完饭,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没想到,陆从越竟然主动跟她搭话。 “你菜做的不错,味道很好。” “啊?是……还好……”庄晴香刚喝了一口鱼汤,差点呛到。 “这手艺是跟谁学的?”陆从越问。 庄晴香:“跟我娘学的……” 陆从越想着调查来的资料。 庄晴香是跟着母亲庄青苗来到东崖村的,当时她应该是七八岁,然后庄青苗跟钱大有结婚生子,然后去世,当时庄晴香也就不到十岁的样子。 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能学这一手厨艺?谁信?! 陆从越眸色愈冷,声音却还算温和:“曹香?” “不是。”庄晴香摇头,“她是我继母,我是跟我亲娘学的。” 这些话陆从越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他会去找人查证。 他又看了眼庄晴香的手,垂眸,好似无意般问道:“你平常都做些什么?” “啊?”庄晴香不太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迟疑了下,道,“就是在家带带孩子、做做家务……” “不用下地干活?” “偶尔……家里孩子多,都靠我一个人带,忙不过来。”庄晴香解释道,“家里的活我干得很好的,陆厂长,您放心,我别说三个孩子,就是四个、五个我都带得过来。” 这倒是跟钱村长说的能对得上。 庄晴香见陆从越沉默,赶紧吃饭,恨不得能一秒钟吃完然后躲开。 “陆厂长,姜汤要凉了。”她提醒了声,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陆从越怕引起她的警觉,决定暂时不再询问,趁热把姜汤喝了,只觉得火辣辣的,身上也出了一层汗,倒真的比上午舒坦了一点。 想起还有衣服要洗,陆从越从行李袋里掏出脏衣服去院子里洗。 庄晴香只觉得扣在头顶的压力立马消失,这才能尝出饭菜的味道,赶紧吃吃吃。 吃完饭,陆从越也洗完衣服了。 庄晴香低着头道:“陆厂长进去陪陪孩子吧,我收拾收拾。” 陆从越应了声,掀帘进屋。 说起来,他带回东华那孩子后,陪他的时间还不如庄晴香多。 看着炕上的两个奶娃娃,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陪他们,还不如钱月那丫头还能跟他说上两句话。 小钱月没有跟着进屋,而是帮着庄晴香收拾,刷碗的时候,她小声问:“娘,伯伯在,那晚上还能洗澡吗?” “能啊,一会儿娘给你烧水。”庄晴香捏捏她的小鼻子。 这孩子越来越爱干净了,是个好习惯。 这大热天的,她也想洗,可是…… 庄晴香看了眼里间窗户,心里叹气,太不方便了。 她这边刚忙完,两个孩子就开始哭闹。 庄晴香听见陆从越笨拙哄孩子的动静,忍不住笑了下,赶紧擦手进屋。 “我来吧。” 陆从越面对两个哭闹的孩子正无奈呢,听了庄晴香的话赶紧应了声,把这边交给她。 出来后,听着里间传来哄孩子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很快两个孩子就不哭了。 陆从越擦了擦汗,这带孩子的事果然一般人干不来。 环顾四周没看见钱月那孩子,陆从越出来找,看见钱月正在厨房烧水。 “伯伯。”小钱月看见陆从越,急忙从小凳子上起身,怯怯地喊了声。 陆从越摸摸她的头:“你在干什么?” “烧水洗澡,伯伯洗吗?我给伯伯烧水。”小钱月懂事地道。 陆从越一怔,只觉得汗出得更厉害了。 “我不用,你去陪你娘,我来烧水吧。”陆从越把小孩赶出厨房,这么小,怎么能碰火呢。 烧好水,陆从越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这时候进屋好像很不方便。 淅淅沥沥的水声不停传入耳朵,陆从越拳头越攥越紧。 他该离开的,但是又不能离开。 屋里,庄晴香给小钱月擦洗干净,又给两个奶娃擦洗了一番,忙完,她偷偷从窗户往外瞅。 见陆从越一直背对着屋子站在院子中,庄晴香咬了咬牙:“月月,你在门口帮娘守着点。” “好。”小钱月跑到屋门口坐着。 庄晴香赶紧脱了衣服擦洗干净。 水声不停,陆从越皱眉:这也洗得太久了,是不是有问题? 他骤然转头,看见小钱月蹲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娘在洗澡。”小钱月老老实实地道,声音清亮。 屋里,庄晴香脸颊瞬间滚烫。 院中,陆从越也哑了声音。 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起那雪白的肌肤,伴随着水声,好像能看到水滴在肌肤滑过…… 尴尬的沉默从院中蔓延到屋中,庄晴香用最快速度擦干净自己,换好衣服,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选这个时间洗澡,要洗就等陆厂长上班时间,这样才能避免尴尬。 “月月,进来睡觉了。”她喊了声。 小钱月清脆地应了声,冲陆从越摆摆手:“伯伯,我睡觉了。” 一扭头跑回里屋,庄晴香见她躺好,赶紧灭了灯。 陆从越觉得大热天的喝姜汤真不是个好主意,热汗一层接着一层。 见屋里灯灭了,他直接打了凉水往身上冲,一直到燥热散去才停下。 回屋躺下,他枕着胳膊看着天花板。 睡觉是不可能睡的,他得确保庄晴香不会偷偷半夜出去。 半夜,孩子醒了哭闹,庄晴香把孩子搂过来喂奶,又给他们换了干爽的尿布,看他们又沉沉睡去,她揉了揉额头,起身打算去倒点水喝。 从里间出来,才想起外面还躺着个男人。 庄晴香后知后觉的脚步顿住,刚想转身回里屋,却听见呼吸声不对。 “陆厂长?”她试探着喊了声。 没有回应。 庄晴香拉了下灯绳,又停电了,赶紧回屋点上煤油灯。 拎着灯出来,看见陆从越蜷缩在小床上,好像在发抖。 庄晴香赶紧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要命,这是感冒加重发烧了。 “陆厂长,你醒醒,你发烧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喊了几声也不见陆从越睁眼回应,庄晴香心急如焚。 进屋看看三个孩子,都睡熟了。 庄晴香把心一横,把枕头放在炕沿边上,飞奔出门。 第一卷 第15章 照顾了一宿 庄晴香白天出来转悠的时候看到过医务室,但她不知道晚上开不开门。 惦记着家里的三个孩子和一个病人,她跑得几乎无法呼吸,可是医务室大门紧闭。 庄晴香无措。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医生。 去县医院也不现实。 庄晴香只能又飞奔回去,大晚上的,跑了一身汗。 先进屋去看看孩子,三个孩子跟她离开时一样睡得香甜,她这才松了口气,出来看小床上的病人。 还是那种蜷缩的姿势,体温滚烫。 庄晴香没别的招,只能按照照顾孩子的经验,打了一盆温水过来帮陆从越擦拭降温。 然而就在她手里的毛巾刚碰到男人的额头时,男人猛地睁眼,抬手攥住她的手腕,人也跟猎豹似的弹起、出击,想对待敌人一样把她压在地上。 全程估计只有几秒钟,庄晴香连叫都没来得及,人就被死死压在地上。 “陆厂长!”她急忙低声呼叫,“是我,我是庄晴香,是你家的保姆,你先放开我。” 男人并没有回答,庄晴香只觉得身上一沉,是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令她动弹不得。 庄晴香死命地扭头往身后看,但条件所限,她脖子都要扭断了也看不见陆从越的表情,只感觉到压住自己的身躯惊人的滚烫。 甚至,她还有种错觉,他好像怕她逃跑,拼命用力地压着她,力气大得好似要把他整个人挤进她身体。 “陆厂长,你醒醒,你要压死我了。”庄晴香被压得喘不动气。 没有回应,只有重重垂到她肩膀上的头,还是粗重的喘息。 庄晴香这次终于能看到陆从越的脸了,双眸紧闭,这是在她身上昏迷了? 庄晴香暗暗叫苦,像被压住乌龟壳的乌龟死命地蹬着四肢,使出吃奶的劲才把人从自己身上掀开。 “呼……”她坐起来重重吐了口气。 要命了,陆厂长病糊涂了,现在还躺在地上,而她根本搬不动他。 庄晴香实在是没办法了,把钢丝床上的薄褥子拿下来,生拉硬拽地铺在陆从越身下,继续给他擦拭降温。 这次陆从越没有再突然应激反应,只是…… 庄晴香的视线扫过陆从越的下半身,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她知道那里是什么,只是不太懂,男人发烧会变这样吗? 再看看陆从越的脸,都人事不省了怎么还……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庄晴香脸颊一下子也变得滚烫,急忙收回视线,佯装什么都没看到的继续忙碌。 擦脸、擦脖颈、擦腋窝、擦手心脚心…… 其他地方庄晴香不敢碰,除了不停擦拭,又扶着他多喝水,直到感觉陆从越的体温下降了,她这才困倦地在旁边眯了一会儿。 陆从越还没睁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 身体不对劲,躺的地方不对,鼻间的气息也不对。 猛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竟是一个白皙姣好的女人。 刘海乱糟糟翘着,露出一直藏着的光洁额头和纤细柳眉,也不知那闭着的眼眸睁开时会怎样。 皮肤白皙却不是苍白,更像是温润白玉,更衬得唇若丹朱。 她坐在地上,靠着钢丝床,衣服歪歪扭扭,上面露出锁骨一片,下面露出一侧润白细腰,中间撑得高高的,扣子和扣子之间的被撑开了缝隙,鼻间充斥着奶味香味…… 陆从越倏地收回视线,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军绿色的褥子凌乱地铺在身下。 昨晚发生了什么? 陆从越面沉如水,越是回忆,脸色越是难看。 虽然具体做了什么想不起来,但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压住一个温软的身子…… 该死的,一时不察竟然着了道! 诡计多端的敌特! 陆从越刚要把人叫醒,里间就想起婴儿啼哭。 原本睡梦中的庄晴香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开关,睁开眼就匆忙起身。 一个靠床,一个在地,庄晴香还没等站起来,整个人就砸向陆从越。 一男一女两记闷哼声同时响起,地上,同样一男一女。 庄晴香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摔下来,脸冲的位置实在是太……不是地方。 “抱歉!抱歉!” 庄晴香扑棱了半天才站起来,顾不上看陆从越的表情,急急地往里屋冲。 两个孩子同时哭,她手忙脚乱。 外间,陆从越满头黑线的。 这女人看着不胖,身上到底有多少肉…… 庄晴香给孩子换了尿布,就赶紧喂奶。 小钱月揉着眼睛坐起来,突然担心地问:“娘,你脸怎么这么红?” 庄晴香岂止脸红,她臊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怎么一碰上陆厂长就总遇到倒霉事呢? 刚刚她甚至趴在…… “娘,你怎么了?”小钱月用小手摸她的额头,“娘,脸好热,你生病了吗?” “没有……”庄晴香想到陆从越还在外面,能听见她们说话,脸更热了,干咳两声道,“大概……有点吧,你陆伯伯昨晚发烧,娘照顾他可能有点儿被感染,咳咳……” 发烧? 陆从越摸摸自己的额头,体温很正常。 他身体向来很好,这几年连感冒都没得过,她竟然说他发烧? 目光扫过旁边的脸盆、毛巾、茶杯…… 陆从越怔了怔。 昨晚好像确实有人一直在帮自己擦拭降温,他还以为是做梦。 是了,他是感冒了,晚上冷得发抖,后来就不知道了,依稀感觉有人在照顾自己。 陆从越眉头紧皱,把钢丝床收起来靠墙放着,褥子枕头都叠放得板板正正。 所以昨晚她只是在照顾他? 陆从越皱眉看了眼布帘,清了清喉咙,问:“庄同志,我昨晚发烧了?” “嗯……”细细的女声从布帘后面传出来,“你发烧烧迷糊了,医务室没开门,我只能用老办法照顾你,陆厂长,您还是去医务室再看看是不是需要拿点药吃。” 声音细且微抖,隔着布帘仿佛能看到那张红透的脸。 想到她刚刚跟孩子说的话,陆从越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样?被传染了吗?还能喂孩子吗?” 第一卷 第16章 也发烧了 庄晴香知道陆从越是误会了,赶紧道:“我没事。” “最好去医务室看看,不然传染孩子就不好了。”陆从越沉声道。 庄晴香知道他是担心孩子,默了默,低声道:“好……” 陆从越见她应了,就去厨房煮上米粥。 煮粥的时候在院子里打了一通拳,出了身汗,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神清气爽,看来这感冒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估计是受凉感冒。 庄晴香此时却不怎么舒服。 昨晚被陆从越撂倒压制,今天一早又摔了一下,喂奶都感觉隐隐作痛。 她自己轻轻按了按,“嘶”了一声。 不会摔坏了吧? 庄晴香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影响给孩子喂奶。 小钱月已经自己穿好衣服跑出去了,不一会儿又跑回来。 “娘,伯伯已经煮米粥了。” 庄晴香应了声,决定今天早上不出里间的门,什么时候陆从越走了她再出来。 她怕尴尬,怕难堪,怕被赶走。 陆从越吃完早饭也没见庄晴香出来,知道她是避着自己,这倒也让他松了口气。 昨晚生病的事就不说了,今早她压下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她看没看见…… 陆从越想狠狠给自己几拳,打掉那些不该存在生理反应。 她躲着更好,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陆从越脚步匆匆离开,又脚步匆匆回来:“我托人买了两个猪蹄子,今天上午可能送过来,你自己煮了吃。” 不等庄晴香回应,他又大步流星离开。 去上班的路上正好遇见牛建忠。 “陆厂长,昨晚没出什么事吧?”牛建忠一看到他就凑过来低声问道,“我听昨晚值班的同志说你家保姆昨天晚上跑出来了……不过他们只当不知道,没打草惊蛇。” 陆从越面沉如水:“没事,昨晚我感冒发烧,她可能是去医务室的,不过没找到人。” “陆厂长您生病了?怪不得看你脸色不好。咱们厂医务室晚上没人值班,你现在过去拿点药吧。” 陆从越脚步顿了顿,点头,转身往医务室走去。 除非受伤,生病这种小事他从来不吃药,扛过去就好了。 但现在好像不行了,家里有三个孩子一个女人,他得问问会不会传染他们。 到了医务室,等大夫上班把情况一说,大夫给他拿了两个药片,让他如果发烧就吃一片,不发烧就不管了。 至于家里喂奶的那个保姆,只要不发烧就不用吃药,免得给孩子喂奶会影响孩子。 等着大夫包药片的时候,陆从越扫了眼墙上的镜子。 他脸色很差吗?也没有吧? …… 庄晴香拿到猪蹄子时挺高兴的。 猪蹄子下奶,只要她补得好,两个孩子就能吃饱肚子。 开开心心地把猪蹄烧了烧,把外面刮干净洗干净就可以下锅炖了。 小火慢炖到中午肯定软烂脱骨,再加上一把黄豆,更有营养。 庄晴香一上午都没出门,在家打扫、洗尿布,忙忙碌碌的就到了午饭时间。 这时候,庄晴香才开始担心。 陆厂长回来吃午饭吗?两个人碰了面该说什么? 庄晴香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无法直视陆厂长了。 不知道是不是陆厂长也是这么想的,让人捎了个口信说中午不回来吃了。 庄晴香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顿时没了,开开心心地给小钱月舀了一小碗猪蹄肉和汤,自己舀了一大碗,两个人吃得眼睛都美成一条缝。 庄晴香暗暗祈祷厂子里最好很忙,忙得陆厂长晚上加班不回来。 大概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陆从越果然晚饭也没回来吃。 庄晴香用猪蹄汤煮面条,连肉加汤的吃了一大碗。 可明明吃得是好东西,奶水却不如之前,甚至疼得更厉害了。 庄晴香估计是之前摔着了,这种地方疼也不好问别人,她只能自己忍着,想缓一两天就好了,却没想到晚上她竟然开始发烧了。 一夜昏昏沉沉,她甚至不知道陆从越回来没有。 直到早晨听见小钱月的哭声,她才挣扎着睁开眼睛。 “娘,娘你生病了,呜呜呜……”小钱月吓得直哭。 “月月……”庄晴香想要安慰她,但嗓子干得冒烟,说话都是哑的。 小钱月跳下炕哭着往外跑。 “伯伯,陆伯伯,救救我娘,呜呜呜……” 不过片刻,带着一身湿气的陆从越就从外面进来了。 “庄同志,你不舒服?” “伯伯,你摸摸我娘,她好热。”小钱月拉着陆从越的裤腿晃。 陆从越眉头紧皱,他进到里间来已经很不合适了,再去碰庄晴香? 他不是很愿意。 但等他看清庄晴香的模样就顾不得这些了,赶紧上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糟了,这是被他传染了? “月月,你在这里守着你娘,我去叫大夫。” 陆从越飞跑出去叫医务室的工作人员。 但他们医务室的大夫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看到庄晴香这样也犯愁。 “陆厂长,退烧的药是有,可是我不确定能不能给哺乳期的女同志吃,我觉得你还是带她去县医院问问,免得出什么意外。” 陆从越想一脚把人踹出去。 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两个奶娃娃都在嗷嗷哭了,怎么送人去医院? 无能! “陆厂长,不然您先去送她去县医院,这边我去喊个婶子过来帮您照顾着点。” 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陆从越弯腰摸摸两眼哭红的小钱月:“月月,你在家跟叔叔和身子照顾好两个弟弟,我带你娘去医院治病。” “好。”小钱月虽然害怕,但仍乖巧点头,“伯伯,你一定要救我娘,我只有我娘了,呜呜呜……” 她从小就没见过娘,后来爹带了个女人回来,这女人对她好好,比爹都好,她不想失去这个娘。 陆从越直接开了厂子里那辆军用吉普过来,把庄晴香抱进车里,开着车直奔县医院。 烧得昏昏沉沉的庄晴香,奇迹般地被颠清醒了,甚至想探头出去吐一把。 她强忍着难受,眼冒金星地看着开车的男人。 “陆、陆厂长?” “醒了?忍一忍,马上就到了。”陆从越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目视前方,猛踩油门。 庄晴香感觉自己三魂六魄颠没了一半,虚弱地问:“这是去哪儿?我这是怎么了?” 陆从越:“你也发烧了,得去县医院问问你能吃什么药。” 顿了顿,他态度诚恳:“抱歉,可能是我传染你了。” 第一卷 第17章 医生建议 是被传染了吗? 庄晴香觉得不可思议,她身体很好的,弟弟妹妹生病了都是她照顾,从来没有说照顾一晚上自己就倒下的例子。 比起被传染,她觉得应该是其他问题。 譬如她现在的胸疼得厉害。 车颠簸得厉害,疼得就更厉害了,她很想用手扶着,又因为有外人在不好意思,只能忍着。 路过一个坑,车子又颠起老高,庄晴香实在忍不了疼,单手抱住胸。 “怎么了?很难受?”陆从越发现她不对劲。 庄晴香脸红得滴血:“没有。陆厂长您开慢点吧,我有点儿晕。” 很多人都会晕车,她没坐过车难免会晕,陆从越减缓车速,但嘴上仍让她忍一下,等到了医院就好了。 主要是赶时间,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哭的奶娃娃呢。 庄晴香能理解,她算什么?陆厂长肯定不是紧张她,而是紧张孩子。 到了医院,医生却建议他们去看看妇产科。 陆从越这才明白庄晴香发烧跟自己无关,但他已经来了,庄晴香又在发烧,他不能撒手不管。 但陆从越万万没想到,医生把他当成庄晴香的丈夫。 “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能这么疏忽大意?知不知道你媳妇再严重一点就要开刀引流了?!堵奶了你不知道给揉揉吗?实在不行你给吸通了也行啊!孩子才满月,以后不都不想喝奶了?” 陆从越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医生在说什么、说的是什么,面容愈发冷峻生硬。 医生却看着他发红的耳朵笑了:“同志,这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她是你媳妇,有些事只能你帮她,她自己都做不来的。还有,特殊时期不要用力撞击和挤压……” 陆从越垂眸,看见一只小巧的耳朵红得滴血,纤细白皙的后颈更是通红一片,一直蔓延到衣领深处。 陆从越喉结滚动两下,想要解释:“医生,我不是……” “医生,他不是……” 两个人同时开口。 医生笑道:“行了,就按我说的做,你们先回去吧,如果不行再来,估计那就只有动手术了,到时候受罪的可是你们的孩子。” 医生很忙,又交代几句后面就有人过来问这问那,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赶出门。 庄晴香又想找地缝钻了,根本不敢抬头看陆从越。 被别人误认为俩人是一对就罢了,主要是医生说得那些解决问题的办法,每一个都不堪入耳,偏偏还入了他们两个人的耳。 天知道他们两个跟陌生人没区别! 陆从越沉默地站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深深低着头的女人,他眉头紧皱:麻烦! 但是现在还不能赶人。 烦躁,无比的烦躁! 陆从越转身就走。 庄晴香怔了怔,赶紧追上,隔着两个人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上车!”陆从越打开车门。 庄晴香急忙钻进去,偷偷打量他的脸色。 脸很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里满是不耐和嫌弃。 即便是极度不适,庄晴香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一定是极其嫌弃她这个大麻烦,在想该怎么把她赶走。 庄晴香脑筋快速转动,深呼吸:“陆厂长,我不是故意生病的,这不能怪我,是您昨晚……” 吉普车猛地往前冲了下又猛刹停下。 庄晴香痛苦地不知道该捂头还是该扶着胸。 “昨晚怎么了?” 冷冽的质问声响起,庄晴香抬眸只看见一张黑如锅底的脸。 其实若是她能仔细看,就能发现某人眼底藏着的一丝慌乱。 陆从越心里越是忐忑,表情就愈发冷峻。 难道昨晚做梦的时候做了什么?他不敢置信。 庄晴香强忍痛苦道:“昨晚您发烧,我帮您用温水降温,结果您昏昏沉沉的可能以为我要伤害您,把我那么一甩、一压……我这才会因为挤压发烧的……” 压…… 陆从越闭了下眼睛,揉揉额头。 庄晴香知道他厌烦自己,但她现在必须把所有责任推到他身上,她不能被赶走。 “陆厂长,这真不能怪我。” “行了,回去再说!”陆从越打断她。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庄晴香一是难受得厉害,二是在想医生说的那些话。 怎么办?她一个人根本搞不定,找谁帮忙?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回到家,陆从越语气依旧恶劣:“下车!” 庄晴香回到屋里,看到两个孩子在睡,她松了口气。 “谢谢。”她对屋里的妇人诚恳道谢。 “客气啥。”那妇人好奇地打量她,“就是陆厂长家的保姆啊?听说你生病发烧了?怎么样了?” 庄晴香脸颊微红,不好意思说是怎么回事,只含糊道:“嗯……没事了……” “我叫孙永娴,外面那男人是我爱人,你叫什么名字?” “庄、庄晴香。”庄晴香有点儿不适应孙永娴的热情,干巴巴地应道,又看一眼旁边的小钱月,低声道,“我女儿没给您惹麻烦吧?” “月月很乖的,我都没见过这么乖巧听话的小孩。”孙永娴立刻笑着摇头,“对了,我是在厂幼儿园上班的,月月都五岁了,你跟陆厂长说一声,给她办个入学手续,让她到幼儿园上学多好。” “不好麻烦陆厂长的。”庄晴香勉强笑笑,“孙、孙同志,我有点儿难受……” 孙永娴:“哦对,你生病呢,赶紧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上班了,对了,两个孩子我都给喂了米油,估计会睡一阵子。” “嗯,谢谢。”庄晴香感激地道谢。 孙永娴笑笑,告辞离开。 庄晴香听见她离开时跟陆从越说了几句话,她紧张地竖着耳朵,很快,听见陆从越的脚步声。 她瞬间又紧张起来,医生说的那些话根本忘不掉。 “庄同志……” “你不行!”庄晴香紧张地喊出声。 陆从越:“……” 庄晴香面红如晚霞:“那个……有月月在就行。” 陆从越尴尬,被她这一打岔都不好说什么了。 庄晴香咬唇:“陆厂长您去忙吧,不用管我。” 陆从越:“医生说你这病得尽快治疗,我……” “我知道,我想办法。”庄晴香低着头,抢着说道,“陆厂长我一定很快就能好的,您能先别赶我走吗?” 陆从越不知道庄晴香会有什么办法,好奇之余,他走出里间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然后他就听见里间传来轻轻柔柔的声音。 第一卷 第18章 幼儿园是什么地方 “月月,你帮娘吸吸……” 声音轰的一声在耳边炸响,陆从越手一紧,紧紧攥住。 紧接着,又是女人低低呼痛的动静。 酷暑天气仿佛变得愈发严重,屋里的空气变得炙热,温度滚烫到令人窒息。 陆从越从屋里出来时,汗流浃背。 他站在院门口没动,直到孙永娴带着一个老妇人快步走过来。 “陆厂长,我把人带来了。”孙永娴跟他打了声招呼,感慨厂长真是铁血汉子,这大太阳底下站得笔直,也不怕晒,瞧那衣服都湿透了…… 陆从越微微颔首:“进……” 声音哑得厉害,他清了下喉咙:“进去吧,麻烦你照顾一下。” 孙永娴爽利地笑道:“陆厂长您就放心吧。” 孙永娴带着老妇人走进屋里。 “庄同志,我带人进来了。” 庄晴香吓了一跳,赶紧拢了衣服:“谁?” “是我啊,孙永娴,我帮你找了个婶子,会治疗你的病。”孙永娴扬声道。 “进来吧。”庄晴香大喜过望。 孙永娴带来的老妇人叫田盼娣,五十多岁了,住在附近村子,会接生什么的,产妇要是有点小毛病她也能治,不过现在政策不允许,都是偷偷的。 进来问一问、看一看就知道庄晴香是因为堵奶发热,疏通开就好了。 她洗干净手就开始帮庄晴香按摩,又让她回头记得热敷。 “你这也是命好,吃了不少好东西吧?已经很久没见堵奶发热的了,现在大家都缺肚子呢。”一边忙她还一边说。 庄晴香脸红红的解释:“我得喂两个孩子。” “那是得多吃点好的。”田盼娣笑道,“瞅你这大的……我一看就知道是个不缺孩子口粮的,你多喝点汤,绝对够喂的。” 庄晴香脸更红了,恨不得让她赶紧闭上嘴。 院子里,孙永娴跟陆从越说着田盼娣的事,听不见屋里的动静。 陆从越的耳力向来好,即便是隔着一小段距离,仍听见了田盼娣的话。 热! 口干舌燥地热! 他强忍着,听完孙永娴的话,按她说的,掏了两块钱给她,就迫不及待地进了厨房,从缸里舀了一瓢水直接往嘴里灌。 孙永娴拿着两块钱回屋,等田盼娣忙完她才进屋。 “田婶子,谢谢您了,您看我朋友这身子……” “她底子好,没事,这热啊肯定很快就退,不过还得连续来两天才行。”田盼娣道。 “真的?” 田盼娣:“我有经验,绝对没问题!” 孙永娴笑着递给她一块钱:“呐,这是这次的钱,两天后她全好了就再给你剩下的一块。” 拿到钱,田盼娣笑得更开心了:没问题,那我明天这个时间过来?” “行,我送你出去,正好去保卫科说一声,明天你过来直接进来就行。” 孙永娴说完,跟庄晴香说了声,就带人走了。 庄晴香此时确实舒服了些,只是刚刚痛出一身汗,难受得紧。 她强撑着起身,随便扣了下扣子,打算出去打水擦擦身子。 没想到,掀开帘子出来,却正好碰上陆从越进来。 视线相碰,庄晴香慌忙垂下眼帘,又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惊呼了声急忙返回里间。 陆厂长怎么还在家?这时候不应该去上班了吗? 庄晴香抖着手赶紧重新扣扣子。 陆从越也退出房门。 心中后悔,总共就这么点大的地方,真是不方便,早知道当初多盖一间屋了。 里面没动静,他只能主动开口:“庄同志,你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 庄晴香道完谢,又想起给田盼娣的钱,急忙接着道,“给田婶子的钱您从我工资里扣可以吗?我现在手头没有钱……” “钱我出,这……是我的责任。”陆从越顿了顿,想起她之前说她这样是自己害的,声音又暗了暗,“既然好了,那你自己多注意点,我去上班了。” “好,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孩子。”庄晴香急忙道。 陆从越听她声音确实好多了,这才快速离开,直到走出院子,他才深深地吸了口热浪滚滚的空气。 庄晴香确定陆从越走了才从里间出来,把院门插好,这才打水把身上好好擦洗干净。 等她换好衣服,感觉活过来一般舒了口气,肚子也感觉饿了。 “月月,你吃饭没有?” “吃了,孙阿姨给月月吃了米粥。”小钱月应道,眼睛还有点儿红,“娘,你真的好了吗?” 庄晴香吧唧亲了她一口:“有月月帮忙,娘当然好了,月月真厉害。” 小钱月这才高兴起来。 庄晴香又道:“娘还没吃饭呢,月月想吃什么,娘去做一点咱们俩一起吃?” “月月什么都喜欢吃!”小钱月高兴地道。 其实一小碗米粥她都没吃饱呢,她也饿了。 看两个奶娃娃睡得香,庄晴香带着小钱月去厨房烧火做饭。 下了一碗挂面,又蒸了一碗鸡蛋羹,娘俩一人一小碗吃得满嘴香喷喷。 “娘,幼儿园是干什么的?”小钱月突然问。 庄晴香也不了解这个,不过她以前听村里人说过,说厂子里啥都有,还有收小孩上学的地方,叫托儿所还是幼儿园她记不清了。 想了想,她回答道:“是好多小朋友上学的地方,怎么了?” 小钱月眼巴巴看着她:“孙阿姨说我也能上幼儿园,是真的吗?” 庄晴香愣了愣,抿唇,微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不能哦。月月,那是厂子里的幼儿园,只收在厂里上班的那些人的孩子,咱们不是……” “可孙阿姨说陆伯伯同意就行,不是吗?”小钱月疑惑地问。 庄晴香摇摇头:“月月,我们已经很麻烦陆厂长了,不好老麻烦人家的,你陪着娘不好吗?娘也需要月月帮忙呢。” 小钱月听了懂事地点点头:“月月知道了,那月月在家帮娘看着弟弟。” 说着,她还冲庄晴香咧嘴笑,可可爱爱的。 可庄晴香却看出她有些难过。 想来她是对幼儿园很好奇,想去上学。 可惜,那不是他们这种人能去的。 庄晴香觉得有些对不住乖乖巧巧的女儿,但她没有办法。 不过,如果她能照顾好孩子,陆厂长会不会看在她尽心尽力的份上帮这个忙呢?他是厂长,他同意月月去幼儿园的话,幼儿园应该会收下月月吧? 第一卷 第19章 小少爷?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庄晴香压下去。 她现在能留下都很困难了,其他的不敢奢望也不能奢望。 陆厂长就算再好心,也不会容忍这种得寸进尺的要求。 庄晴香搂着乖巧的女儿亲了一下:“月月乖,等月月七岁的时候,娘就送月月去上学,好不好?” “好。”小钱月开心地应道。 庄晴香在心里盘算,如果陆厂长愿意让她留下来,把孩子喂到一岁断奶,那她能挣十一个月的工资。 一个月五块钱,十一个月就是五十五块钱。 这边是包吃包住的,所以就算有意外花销,应该也能剩四十多块钱,完全够女儿的学费。 不过,十一个月后生活还得继续,住的地方、日常开销都要钱,还得想办法赚一点。 庄晴香一边忙碌一边在心里盘算,在陆厂长这边稳定下来后就想办法赚钱。 因为现在不能喂奶,她熬着米粥时刻备着给孩子吃,倒也能把孩子应付过去。 再按医生说的热敷热敷,真的舒服了不少。 可是到了晚上就难熬了。 一天下来不能喂孩子,晚上就涨得生疼。 庄晴香把帘子偷偷掀开一条缝,看见陆从越躺在小床上好像睡着了,这才低着头快速出门打热水回来热敷。 又是热敷又是挤的,忙活半天也没缓解多少,她只能求助女儿。 “月月,再帮娘吸吸。”她把声音压到最低,生怕吵醒外面睡着的男人。 外间,躺在小床上的男人眼眸紧闭,双拳紧握,整个人躺得像块石雕。 屋里面女人的动静一晚上就没消停,一个劲的往他耳朵里钻,他很想现在就出去河里游两圈,但是又不能走。 小炉子上还煨着米粥,他得时刻注意着。 好不容易等到屋里面安静了,陆从越闭着眼睛命令自己睡觉,刚迷迷糊糊的睡着就被嘹亮的婴儿啼哭惊醒。 陆从越一翻身坐起,听见庄晴香哄孩子的声音,立刻问道:“怎么了?” 庄晴香吓了一跳,她还以为陆从越早就睡了呢。 “应该是饿了,我去给他们……” “我去拿吧。”陆从越打断她,直接去厨房把煨着的米粥端过来。 孩子还在哭,他却站在布帘外面犹豫:“放外面还是给你送进去?” 一个孩子哭,另一个就跟着哭,庄晴香同时哄两个孩子忙不过来,急忙道:“先放外面凉一凉吧,等不热了端进来。” 陆从越应了声。 孩子哭得直打挺,庄晴香怎么哄都哄不好,陆从越在外面更是头都要炸了。 “陆厂长,麻烦你端半碗进来吧,这两个孩子都是急性子。”庄晴香满头热汗地喊了声。 陆从越摸着还是很热,干脆分成两个半碗,端进去后,一碗给庄晴香,他拿着另一碗用勺子搅。 庄晴香用勺子撇了一点放在嘴边吹,吹得差不多了再喂给孩子。 小钱月也被吵醒了,趴在弟弟旁边,奶声奶气地哄着哭闹不休的成林。 陆从越注意到,庄晴香是先喂的东华。 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床上的孩子一个在闹,一个在哄,一个在吃饭,女人在喂孩子,而自己在炕边搅和着孩子要吃的米油…… 陆从越突然有一种自己成家了的错觉。 他手上一顿,把碗放到一边,皱眉道:“差不多了,你喂吧。” 说完转身就走。 庄晴香没在意,还说了声“谢谢”,就让小钱月接手,帮着给孩子喂米油。 好不容易才把两个孩子喂饱,收拾利索,哄着三个孩子睡觉后,庄晴香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炕,拿着用完的碗和勺出去洗刷。 “干什么去?” 庄晴香刚掀帘出去,就被突兀响起的声音吓的一哆嗦,手里的碗都差点摔下去。 “我、我去刷碗。”庄晴香低头道。 “交给我吧。”陆从越直接过来接碗。 指尖触碰,像是有细细的电流通过,两个人同时松手。 眼瞅着碗直直地掉落,庄晴香惊呼了声,幸好陆从越眼疾手快一把把碗捞住。 “你回去休息吧,我去刷碗。”陆从越声音发闷,说完就往外走。 庄晴香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是人家花钱雇来喂孩子和干活的,结果现在孩子喂不了,活还得主人家干,这太不像话了。 “陆厂长,我来吧,我来吧。” 她跟在后面追着道,“这种活哪能麻烦您啊。” 结果就一头撞上男人的后背。 庄晴香捂着鼻子蹲下,满眼泪花。 她就说这男人是铁做的,眼泪都给她撞出来了。 陆从越意识到自己突然停下导致她撞到自己,皱眉,心中无比烦躁。 他不喜欢这么笨手笨脚的人,特别是女人! “没事吧?”他压着火气问。 庄晴香捂着鼻子摇头。 “那就回去休息!”陆从越不耐烦地呵斥。 庄晴香心肝一颤,知道自己惹这位大厂长不悦了,哪里敢就这么回屋休息,捂着鼻子嘴巴又跟在他身后。 “陆厂长,田婶子说我这种情况过一天就能给孩子喂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饿着小少爷。” 陆从越又一次猛地站定,回头,目光如箭:“你说什么?什么小少爷?!” 庄晴香微张着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改口:“不是……我说错了,我是说一定不会饿着小东华。” “你从哪里学来的小少爷这种话?”陆从越并不放过她,拧眉追问,声音冷得似冰。 庄晴香嘴巴张了张,好变天才憋出一句:“是、是以前听人说过……其实,按理说我是负责照顾他的保姆,他在我这边就该是小少爷……对吧?我也不太懂……” 陆从越紧盯着她。 月光明亮,他看出她在心虚胆怯,心中冷哼,面上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以后注意措辞,他是我的养子,不是什么少爷!你以后若是在说错了就是给我惹麻烦,懂吗?” 庄晴香慌乱点头。 转过身,她直接给自己两巴掌。 她太懂了,什么老爷少爷的,都是要被批判游街的,搞不好还要被抓走。 要不然她娘也不会带着她离开庄家来到东崖村定居。 她今天肯定是发烧混乱导致说顺嘴,把十岁以前的称呼给秃噜出来了,真是要命啊! 不敢再跟着陆从越,她赶紧躲回屋睡觉。 陆从越面无表情地刷完碗,灌了几口凉水,也回屋熄灯躺下。 屋里安静下来,陆从越听见屋里的女人和孩子呼吸都均匀平稳,显然已经睡熟。 看样子她晚上应该不会出去了,陆从越也放心地闭上眼睛。 然而,明明只是睡觉,梦里却一切都乱了套。 第一卷 第20章 好像不高兴 “帮我……” 女人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糯糯的钩子。 陆从越心跳如雷,听见女人说出后面他最想听的两个字:吸吸…… 小孩子喝奶的小嘴动啊动,然后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他。 眼前是一片雪白柔肌,耳畔是女人怯懦呼痛的动静,好似猫叫。 混乱,无比的混乱。 陆从越挣扎着睁开眼睛,梦里的一切如流水般逝去,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他大口呼吸,感觉到浑身都被汗湿透了,最湿漉的是某处…… 该死的! 陆从越咒骂了声,再次厌恶起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他翻身坐起,点燃煤油灯,翻出衣服换上,然后用力扯下床单,拿着出去清洗。 庄晴香和三个孩子睡醒的时候,天光大亮。 她眯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爬起来,看到身边的两个奶娃娃也醒了,竟然没哭,正蹬着肉嘟嘟的小腿笑。 庄晴香心情大好。 “我们东华和成林都好乖呀。” 庄晴香一人香了一下,看见小钱月羡慕地看着,也抱着她吧唧一口。 “我们月月也睡醒啦?真乖!我们起床吧,今天月月想吃什么?” 小钱月立刻高兴把眼睛笑成小月芽:“月月想吃鸡蛋。” “好,那我们今天早晨吃煮鸡蛋!”庄晴香拍板决定。 从里间出来一看,外间的钢丝床已经收起放在墙角,屋里没人,陆厂长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庄晴香也没有手表,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是有些羞愧,她竟然比主人家起得晚。 她记得娘说过,娘在庄家当佣人的时候,早晨天不亮就得起来在灶上忙活,等主人睡醒就得送上洗漱用的温水,然后摆上早餐等主人享用。 而她好像自从上陆厂长家干活,就没有像娘那样辛苦过。 要是娘还活着,一定会说她遇到个好人家。 庄晴香去厨房做早饭,才发现米粥已经熬好了,正在锅里温着,旁边碗里还放着两个煮鸡蛋。 庄晴香汗颜,竟然让主人家给自己做饭,更羞愧了! 屋里响起孩子的哭声,庄晴香赶紧舀了米油进去喂孩子,又让小钱月自己去厨房吃早饭。 两个孩子有的吃就不哭不闹,咿咿呀呀的好似在聊天似的,看得庄晴香想笑。 小钱月看着两个孩子,庄晴香忙着洗尿布和衣服,还得打扫卫生,给菜园浇水、喂鸡…… 中午摸着陆从越的衣服和床单都干了,她给收进屋里,叠得板板正正地放在椅子上。 刚忙完,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陆从越在食堂买了饭菜回来。 “今天食堂做了清汤肉丸,我打了一份回来。”陆从越把两个铝制饭盒放在桌上,“还有烧冬瓜。不过食堂做的冬瓜可能不如你做的。” 他虽然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算温和。 庄晴香松了口气,不敢回忆昨晚自己的胡言乱语,急忙道:“那还要我做点什么?” “不用了,我拿两个碗去打两份米饭回来就行了。” 陆从越又拿了两个大碗直接走人。 庄晴香想起他的大饭量,怕不够吃,看看鸡蛋还够,又炒了一盘黄瓜鸡蛋,再弄上一盘咸菜丝摆上桌,估摸着应该够他们吃了。 不过,这顿吃完,得再去村里换点鸡蛋了。 院里那只母鸡下的蛋显然绝对不够吃。 庄晴香犯愁,不想去东崖村换鸡蛋,怕又遇上不讲理的前婆婆。 很快,陆从越就回来了,见庄晴香又炒了菜,没说什么,洗洗手坐下吃饭。 庄晴香在进屋看孩子和坐下吃饭之间犹豫。 她更倾向于进屋看孩子。 对,她就应该进屋看孩子,也免得跟…… “愣着干什么?坐下吃饭!”陆从越微微皱眉。 庄晴香一屁股坐下,干笑着喊女儿:“月月,吃饭了。” 两大一小安静地吃饭,小钱月都察觉到气氛不对,连“伯伯”都没敢喊,只埋头吃饭。 庄晴香更是只吃饭不抬头也不说话。 这气氛让陆从越更加心烦,飞快地吃完就回厂子上班了。 他一走,庄晴香和小钱月同时松了口气。 “娘,伯伯怎么了?他好像不高兴。”小钱月胆怯地问。 庄晴香安抚的笑笑:“伯伯很忙的,可能是厂子里有什么事吧?肯定不是因为我们月月,所以月月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吗?” 小钱月点点头,又问:“那怎么样能让伯伯高兴呢?我想让伯伯高兴。” 庄晴香想了想:“那我们就多干点活,伯伯肯定就会高兴的。” “好!”小钱月清脆地应道,“那我一会儿出去抓虫子给鸡吃,鸡吃得饱饱的就会下很多很多鸡蛋!” “行,我们月月真能干。”庄晴香笑着道。 反正只要不出宿舍区大门就不会有事,庄晴香很放心,等小钱月午睡睡醒了就让她出去找虫子去了。 庄晴香也在家等到了田盼娣。 做完治疗,庄晴香问:“婶子,我一直没再起热了,能喂孩子了吧?” “再让你家大闺女给吸吸吐掉,应该就可以了。”田盼娣估算了下时间,建议道,“明天我再来一次你就彻底没事了。” “嗯,谢谢婶子。”庄晴香感激道谢,把衣服穿好。 田盼娣打量着她,心中感叹这女人长得真是不错,模样好,身段好,奶也好,根据她多年经验,这是标准的宜生养的身子。 “庄同志,你别嫌婶子话多,你这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就没啥打算?”田盼娣问。 “嗯?什么打算?”庄晴香愣了下。 “嗐,还能啥打算?当然是再嫁人的打算了。”田盼娣笑着道,“你这种情况虽然想再嫁是难了点,但也不是嫁不出去,你要是有意,婶子帮你介绍个靠谱的。” 庄晴香没想到自己男人刚死,竟然有人要给自己介绍对象。 “婶子,我暂时没那个想法……” “那怎么能行呢?你一个女人带俩孩子多难啊。我跟你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这不找男人,跑到人家陆厂长家里来当保姆,他又是个没媳妇的,背后不知道多少人戳你脊梁骨呢。” 田盼娣说得唾沫飞溅,一副为庄晴香忧心忡忡的模样,“小庄,婶子可提醒你,人家陆厂长这种身份的人可不是你能高攀的。” 第一卷 第21章 糖衣炮弹 庄晴香被田盼娣唠叨得头皮发麻,特别是听她提起陆厂长,赶紧解释。 “没有,我很清楚我的身份,怎么可能对陆厂长起那种心思?而且您把陆厂长当成什么人了?他怎么可能看上我这种人?” “你既然没这心思,我帮你介绍个好男人。”田盼娣立刻追着道,“婶子这双眼睛那可是火眼金睛,最会看人了,肯定能给你找个合心意的。” 庄晴香苦笑:“婶子,你既然打听过我,应该知道我的情况,我离了这里没处去……而且我男人才刚死,我暂时也没再找的想法,就算您想帮我,麻烦您也等一段时间行吗?” “也对,看我老糊涂了,你男人头七才过没多久,现在就找确实会让人说闲话,那我先忙你寻摸着,有好的也不能错过不是?”田盼娣笑呵呵地道。 庄晴香本来就是想赶紧把她应付过去,没想到她还当真了,情急之下赶紧转移话题。 “那什么……婶子,我想换点鸡蛋,您能帮帮我吗?要是有人愿意换蛋鸡我也要。” 酷暑天气,鸡不爱下蛋,但大家也总能攒上几个,鸡蛋不容易存放,她愿意出五分钱一个换鸡蛋,田婶子自是喜出望外,立刻就告辞离开回去给她拿鸡蛋。 终于把人送走了,庄晴香松了口气。 她已经三十了,也有两个孩子,还是一男一女凑成个“好”,多圆满啊,所以她没想过再嫁,不想讨论这种婚嫁话题。 田婶子住西崖村,离厂子很近,很快就送来二十个鸡蛋和一只蛋鸡。 庄晴香拿出陆从越出差前给的信封,把钱交给田婶子。 田婶子笑得合不拢嘴,问她还有没有需要的,有的话她明天过来时帮她带过来。 “那就带点菜吧。”庄晴香微笑道,“我种的那些菜还没长成。” 田婶子爽利地答应了,临走时,又不放心地道:“小庄,我看你啊是个好的,可这世上不存在清者自清,你还是要想想自己的名声。” 田婶子走后,庄晴香叹了口气。 她来之前就猜到了外面人会怎么说她。 一个寡妇,住到一个单身男人家里,估计外面的唾沫星子都要淹死人了。 她现在也就是当做不知道而已。 至于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吧! 庄晴香不想琢磨愁死人的未来,死过一次后,她只想好好活在当下。 小钱月回来发现院子里又多了一只母鸡,高兴的直蹦高,还把自己在外面捉的虫子、挖得蚯蚓喂给两只母鸡吃,让它们能多多下蛋。 陆从越回来时也发现了,他微微皱眉:“母鸡买回来杀了吃就是,养着能下几个蛋?给你留的钱不够?” “够!够的。”庄晴香急忙进屋把信封拿出来放在桌上,“陆厂长,这是剩下的。” 陆从越看了看,又拿了五块钱放进去:“该买的买,要是需要什么买不到可以跟我说,养鸡什么的就算了,这个天气也下不了几个蛋。” 庄晴香看了他一眼,估摸着是他想吃了,便顺从地道:“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我炖一只,您中午回来吃?” 陆从越迟疑了下,点头:“好。” 晚上就是家常便饭,吃得清淡,唯一的荤腥是一碗蒸鸡蛋羹,庄晴香分成三份,一人一份。 陆从越吃下第一口后,顿住,几秒后才继续,吃得稳中有速。 吃完后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好似没吃。 这女人的厨艺完全不像乡下人!绝对不像! 吃完饭,陆从越主动收拾善后,庄晴香不想跟他单独接触,躲回屋里照顾孩子。 陆从越忙完回屋坐下,就听见里屋里女人和孩子嘻嘻哈哈的动静。 多年来他习惯了冷冷清清的屋子,这几天只觉得吵得慌,现在又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别人的家,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好一会儿后,孩子开始哼哼唧唧起来,陆从越听见女人轻柔的哄声。 “成林乖,让东华先吃。” 陆从越喉咙一紧,却又想起庄晴香现在要喂两个孩子,他听人说过,男娃饭量大,两个男娃肯定不容易喂饱,不然她也不会给自己的孩子喂米油。 只能继续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人从外地买到奶粉寄过来,然后多给她弄点有油水的食物。 两只母鸡肯定不够。 陆从越思忖着给海市的朋友写了封信。 第二天中午下班时间,陆从越在食堂打了饭菜回来,母鸡汤刚刚炖好,坐下就可以吃。 回家坐下就有热乎乎的汤喝,这对他来说是个崭新的体验。 这些人,应该调查过他吧? 这母鸡汤也不知道怎么炖的,明明是清炖,却异常鲜美。 糖衣炮弹他面对过也承受得住。 陆从越吃得热乎,心里越警惕。 庄晴香见陆从越吃得香,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所料不错,他就是想吃了才不让她养的。 希望他吃完这一只,不会马上想吃另一只,不然月月会难过的。 “陆厂长,您吃鸡腿。” 庄晴香把一只鸡腿往陆从越碗里放,又夹起另一只放进小钱月的碗里,“月月吃鸡腿。” “娘吃!”小钱月赶紧捂自己的小碗,“给娘吃,月月不吃。” “娘还有其他肉肉吃呢,这只鸡腿是特地给月月的。”庄晴香故意唬起脸,“我们月月要多吃点,长得高高的,跑得快快的。” 但小钱月根本不吃她这一套,非让庄晴香吃鸡腿。 就在这时,一只鸡腿落到庄晴香面前的碗里。 庄晴香一怔。 陆从越面无表情,又干脆地夹出两个鸡翅,放进庄晴香和小钱月碗里。 “吃吧!”他一声令下。 小钱月大气都不敢喘,赶紧埋头啃鸡腿。 庄晴香也不敢说什么,低头吃饭。 屋里顿时冷清下来,冷清得陆从越直接饱了。 “我去上班,你们慢慢吃。”陆从越起身道。 庄晴香和小钱月赶紧放下碗筷站起来,毕恭毕敬。 更饱了。 陆从越大步流星地离开家。 路上遇到牛建忠,他问了声:“这两天怎么样?” “没什么动静,她都没出过没,只有西崖村一个姓田的女人过来找她,另外就是她女儿在外面转悠了一下午,好像在抓虫子,但不知道是真抓还是假抓,不过那么小的孩子,应该不至于。”牛建忠急忙道。 陆从越微微皱眉:“不能因为她小就不觉得不至于,越是小越是听话,做什么事越是不引人注意,总之,多关注着点没错。” “是!”牛建忠立刻道。 陆从越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回走。 第一卷 第22章 洗脑了 一进院子,就听见孩童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女人温柔开心的笑声。 两个人好像有什么开心事,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陆从越原地站了几秒才继续往屋里走。 他一进屋,笑声戛然而止。 陆从越生平第一次感到局促,还是在自己家里。 “陆厂长。”庄晴香猛地站起来。 陆从越面无表情:“孙老师下午没空过来,下午田婶子过来你把那一块钱给她。” “哦哦。”庄晴香垂着头应道。 “那……你们继续吃吧。” 陆从越说完又要走,庄晴香突然喊了声:“陆厂长。” “有事?” “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布票,可以买块棉布回来我帮东华做两件衣服。”庄晴香小声道,“我看他没什么衣服。” 陆从越闻言皱眉,想起他去抱方东华的时候,身上裹着一个单薄的旧被子,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放着一个肚兜和一个开裆裤,都是旧的。 他的亲妈哭得泪水涟涟,却不妨碍她狠心把孩子送到他手里。 “陆大哥,您别怪我怨我,我为新国能做的就只有生下这个孩子,但我爸妈他们不让我带这孩子……” 陆从越眼神冷了几分。 方新国是他发小,过命的兄弟,他们也互相承诺过,万一自己有事对方要保护好他们的家人。 方新国牺牲的消息传来时,他第一时间就赶到方新国家里,看到即将临盆的弟妹,他替方新国难过,若是没出事该多好,他能看见自己的孩子出生。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方新国死了,他媳妇拿了抚恤金后,生下孩子就表示自己养不了这个孩子,即使他说他可以每个月寄钱过来。 说什么爸妈不让她带着,其实是给她介绍了别的男人,她急着另嫁而已。 陆从越替方新国不值,替这个孩子不值,他没有阻拦,直接把孩子带了回来,免得孩子被他那个亲妈给带坏了。 事实证明,女人贪心且朝三暮四!! 明明是夏日午后,热气蒸人的时候,庄晴香突然感觉四周冷飕飕的,好似屋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她有点儿慌,以为陆从越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陆厂长,我没有要贪您的布票,是东华那孩子真的缺衣服,而且夏天会过去,还得准备他秋冬的衣服,所以……” “我明白。”陆从越从回忆中抽离,打断她,“棉布是吧?回头我带回来。” 直到陆从越走出院门,庄晴香才敢正常呼吸。 刚刚陆厂长太可怕了,真该让那些嚼舌根的村民和队员过来看看,像陆厂长这么可怕的人谁敢打他主意啊? 别说她男人生前对她很好,就算她还没结婚她都不会考虑陆厂长这样的,提心吊胆的生活是会短命的! “娘,伯伯又生气了?”小钱月小声问。 “没有,陆伯伯……可能大概就长这样,其实他心肠是蛮好的。”庄晴香哄孩子道。 小钱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看着小大人似的女儿,庄晴香嘴角勾起。 其实陆从越长得不丑,也不是凶神恶煞的长相,他其实长得相貌堂堂,一看就是光明磊落的好人。 只是气势很足、很冷,没有表情的时候很吓唬人。 庄晴香不想让孩子跟着紧张害怕,她决定明天继续出去转悠转悠。 午后,田盼娣按时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连续来了三天感觉跟庄晴香足够熟了,说话更是荤素不忌。 “陆厂长家院子不小,房子怎么这么小,就这么两间,你们晚上怎么住啊?” “你晚上搂着孩子住里间,他住外面?这中间连个门都没有,就一道布帘子挡着有什么用?” “你也是成过亲的,男人啥样你不知道啊?你也不怕他半夜摸进来?” 越说越下道,庄晴香面红耳赤的打断她:“田婶子,你别乱说,陆厂长不是那样的人。” 田盼娣嗤了声:“什么不是那样的人?就你这模样这身段,哪个男人受得了?他就算现在没动你,时间长了肯定忍不住,孤男寡女的,他半夜摸进来你挡都挡不住,到时候还不是你吃亏?” “婶子我是过来人,什么人没见过?我跟你说你可得小心,人家是大厂长,你要是真被他占了便宜那都是白占,想要个说法都要不到。” 庄晴香闭了闭眼睛。 要不是治疗还没结束,她现在就想轰人。 忍受着田盼娣的絮叨到治疗结束,庄晴香当即就掏出两块钱给她,请她离开。 田盼娣挺高兴的,自留地种的那些菜吃都吃不败,没想到还卖了一块钱,白赚! “庄同志,你以后要是还需要啥就找人给我捎个信,或者你直接到西崖村来找我,鸡蛋啊、菜啊我都能给你弄到。” “行,我知道了,婶子您慢走。” 庄晴香迫不及待的跟她道别,又迫不及待的想关上院门。 田盼娣却堵在门口苦口婆心地劝:“你才三十,男人还是要找的,回头我寻摸到了来找你哈,你可记得这事!” “行行行,我知道了,谢谢婶子,婶子再见。” 庄晴香满头黑线的把院门关上。 人走了,话却留下了。 庄晴香之前没觉得怎么样,她在娘家的时候因为家里人多,房间不够,她跟弟弟妹妹都是住一间屋的,也是中间拉个布帘子。 但田盼娣说了这半天,她回来再看这两间屋,这道布帘子,就觉得怪怪的。 再一想到半夜三更的时候,自己住在里面,陆厂长住在外面,一道安全点的门都没有,她竟然真觉得毛毛的。 真是中了田婶子的毒了! 晚上,陆从越加班没回来吃饭,庄晴香吃完收拾好就回里间带孩子,昏昏欲睡的时候,听见陆从越回来的动静,她陡然精神起来,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洗漱声、喝水声,甚至陆从越换衣服上床睡觉时钢丝床吱嘎响的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庄晴香这才意识到,一道帘子真的什么都挡不住。 只怕自己在屋里的动静,外面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第一卷 第23章 心里有多脏 意识到这一点,庄晴香脸热得能煎鸡蛋。 对于陌生男女来说,这样的距离确实有点儿亲密了。 第二天,庄晴香就毫不犹豫的去厂区边缘溜达。 “咦?你是、你是陆厂长家的保姆吧,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眼前的男同志带着眼镜,语气热情,可庄晴香并不认识他。 而他旁边的女同志,打量她时的敌意都要溢出来了,庄晴香压根不认识,更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她的。 “你、你们好。”庄晴香迟疑了下,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你们是?” “我们是生产技术科的,我叫冯文桦,我们在陆厂长家见过一次,你还记得吗?”冯文桦热情地问。 庄晴香微微摇头。 “嗐,那肯定是因为你刘海太厚太长挡住视线了。”冯文桦不以为意,笑呵呵地道,“这位是我同事林薇、林技术员。” 庄晴香立刻就想起林薇是谁了,这不是陆厂长的女朋友吗? 也能理解她为什么对自己有敌意了,肯定是因为自己住进陆厂长家里。 她立刻摆出笑脸:“林技术员,你好。” “……”冯文桦抗议,“不是,是我先跟你打招呼的,你怎么先跟林薇打招呼啊。” 庄晴香又急忙跟他打招呼:“你好,冯技术员。” 这时,林薇冷哼出声:“原来你就是陆厂长家那个架子很大的保姆啊,上次我去,喊了你几次都不见你出来,嘁……” 她打量着庄晴香,刘海厚厚的遮住眉眼,看不清眉型眼睛,但是看鼻子、嘴巴、下颌线,不丑! 最让她生气的是,这个保姆太不老实,都不穿合适的衣服,非要穿小一号的。 瞧那胸绷得,扣子都要绷开了! 还有裤子,绷在屁股和大腿恨不得要绷开线。 打扮成这样肯定是想勾引陆从越! 林薇语气更差了:“庄晴香,听说你是个寡妇?” “哎……林技术员?!”冯文桦急急地喊了声,哪能这么戳人心窝子呢? 林薇瞪了他一眼,不理他,盯着庄晴香道:“你既然是个寡妇,怎么就不知道避嫌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住进陆厂长家里会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 “我……” “我知道像你这种女人只会考虑自己,根本不会考虑其他人!庄晴香,陆厂长可还没结过婚呢,你一个寡妇这样住进去有多损害他的名声知道吗?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想借此纠缠陆厂长?” 庄晴香被林薇说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我没有,我就是来照顾孩子的,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呵呵……说的好听,你心里在想什么谁知道呢?你要真没有其他想法就赶紧从陆厂长家搬出来!”林薇冷哼道。 冯文桦在一旁急得直冒汗:“林薇,你别这么说,庄同志和陆厂长……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你想多了。” “你闭嘴,你懂什么?!”林薇瞪了他一眼,“像她这种乡下寡妇心里脏着呢,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前几天去东崖村的时候你没听别人怎么说她啊?水性杨花的贱人!” 被人当面这样泼脏水,庄晴香性子再软和也忍不了。 “林薇同志,请你说话注意点,我跟陆厂长什么事都没有,倒是你的嘴巴和你的心都脏得厉害!就算你看不起我,但你总得相信陆厂长吧?还是说陆厂长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堪?!” 庄晴香气得厉害,胸脯剧烈起伏,看得林薇更加恼火。 “真不要脸,穿成这样不就是勾引男人的?!我当然相信陆厂长的为人,但我不相信你!” 林薇声音越来越尖厉,“连你婆婆都说你是个偷汉子的贱货,你能是什么好东西?男人刚死就迫不及待想找下家,还惦记上陆厂长了,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 “我没有!”庄晴香气愤地想要辩解。 但是林薇根本不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你没有?那你就离开陆厂长家啊!照顾孩子在哪里都能照顾吧,那孩子又不是陆厂长亲生的,给你钱,你带回你自己家去照顾不行啊?偏偏就非要住在陆厂长家,恶不恶心啊。” 冯文桦一个头两个大,他只是看见庄晴香想打个招呼,哪里想到林薇会反应这么大。 眼瞅着路过的人都在看热闹,冯文桦怕事情闹大,再加上林薇说话越来越难听,赶紧拉着她离开。 “林薇,你别说了,你这话要是让陆厂长听到了他会生气的。” 不管林薇怎么挣扎,冯文桦坚定地把人拽走,一边走还一边扭头跟庄晴香道歉。 “庄同志,抱歉啊,林薇她就是说话……有点儿直,没有恶意的,你别介意,我们就先走了!” 说话有点儿直?! 庄晴香气得想骂人,但那两个人走得飞快,把她所有的话都憋回肚子。 周围路过的工厂职工都对她指指点点,她甚至能听见有人在讨论她和陆厂长的关系。 庄晴香没法跟每个人解释,而且就算解释了也没人听。 她寡妇身份就是原罪! 转身飞快跑回陆从越家里,在院子里缓了缓情绪,这才换上笑脸进屋。 庄晴香跑回家的时候,冯文桦和林薇也回到办公室。 林薇脸色不好看,冯文桦忍不住道:“林薇,你何必这样呢?庄同志就是陆厂长从村子里找来看孩子的,你跟她计较什么?还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冯文桦,你别说你看不出来!”林薇瞪了他一眼,“那女人就是个不老实的,让她继续在陆厂长家住下去肯定坏事。” 冯文桦心想能坏什么事?能坏你的事呗? 他忍不住嘟囔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然你去帮忙带孩子?” 林薇闻言不高兴地拉着脸。 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凭啥去带一个跟陆从越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不过冯文桦说得也对,既然陆从越坚决不送那孩子走,那她就说自己愿意帮忙,这样就可以天天出入陆从越家里,也能时刻盯着那不安分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还能跟陆从越培养感情。 林薇想到这儿,嘴角翘起:“冯文桦,你还有点儿用!我有事去找陆厂长,你先忙吧!” 第一卷 第24章 是不是真的啊 林薇一口气冲到厂长办公室,敲了敲门,听见让进去的声音,立刻整理了下衣服头发,推门进去。 “陆厂长。” 陆从越抬眸看了她一眼:“林技术员?有事?机器出问题了?” “没有没有,不是机器的事。”林薇摆摆手,一副严肃地模样道,“陆厂长,我和冯文桦刚刚去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你们家的保姆。” 陆从越手里的钢笔一顿,放下,皱眉直视林薇:“你遇见庄同志?她当时在干什么?” 林薇眼睛一亮,陆从越这是对那个保姆不满啊?! “陆厂长,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她是你请来照顾孩子的保姆,结果她不在家照顾孩子,跑到咱们厂子里来闲逛,气得我说了她一顿,她还不服气!” 林薇说得义愤填膺,陆从越神情却越来越严肃。 那女人竟然刚好利索就开始行动了,还跑到生产技术科附近,她想干什么?! “陆厂长,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这么不负责任孩子容易出事!”林薇顿了顿,试探着道,“你看,要不要我去你家里帮忙?一是能看着那个保姆干活,二是确定孩子不会受委屈,你说呢?” 陆从越看了她一眼,直接拒绝:“不必了,你平常要上班,下班时间我回去就能照顾孩子,不用麻烦你。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好。” 林薇急了:“陆厂长,你这么忙,经常加班,我下了班没事,可以帮你顾着点家里。” 陆从越面无表情:“林技术员,你如果有时间可以多学习一些技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别人的孩子身上!听明白了吗?!” “那怎么能是别人的孩子?那是你的……我愿意……” “林技术员!” 陆从越语气骤然严厉,吓得林薇一哆嗦。 反应过来后,她气得眼睛都红了:“陆厂长,我也是为你考虑,你让一个寡妇住进家里……你知道外面人都怎么说吗?你让我去帮忙,起码能消除这些谣言。” “不需要。”陆从越冷淡地道,“你回去工作吧!” “你……”林薇气得跺了跺脚,“你不会真让那寡妇给勾引了吧?陆厂长,她根本不安好心,你不能被她欺骗了啊……” “出去!”陆从越厉喝出声,双眸如锋锐的利箭看着林薇。 “你、你不识好人心!”林薇捂着嘴跑出去,她怕自己当着陆从越的面哭出声。 陆从越烦躁的揉了揉眉心,离开办公室去找牛建忠,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林薇一口气跑出老远才停下,揉了揉眼睛,气鼓鼓地跺脚。 她刚刚太心急了,一定惹陆从越不高兴了,她得想办法弥补一下。 正想着,有两个女的凑过来。 “林薇,你在这儿干嘛呢?” 林薇赶紧表情管理,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又淡然,冲来人笑了笑:“李姐、陈姐,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特地来找你的。” 李胜男凑到林薇面前,压低声音道,“你刚刚跟陆厂长家那个保姆说的话我们可都听见了,是真的吗?”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时就是一时生气嘴快了些,没考虑那么多,这要是让陆从越知道了就糟了! “就是啊,林薇,你快快跟我们说说,陆厂长真被那个寡妇给勾引了?”陈玉红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追问。 林薇慌忙摇头:“没有的事,你们可别误会了,我说话那些话其实不是针对陆厂长,我是在警告那个女人。” “我们也没说你针对陆厂长啊,我们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陈玉红嘿嘿笑道。 “不是真的!”林薇急忙道,“陆厂长才看不上她这种农村寡妇呢。倒是那个寡妇……她打着照顾孩子的旗号住进陆厂长家是不怀好意,我可不是说她对陆厂长怎么样,她根本不配!我是觉得她有其他想法。” 李胜男不解:“什么想法?” 林薇轻蔑地哼了声,压低声音道:“你们想想啊,这个时间她不在家里照顾孩子,丢下三个孩子跑出来闲逛,还刻意选择靠近厂区的地方逛,肯定是想勾引咱们厂的单身男职工啊!” 这话说出来,林薇自己眼睛都亮了亮。 没错啊,肯定是这样,不然庄晴香那贱人为什么跑到这边来闲逛?肯定是在找下家,给自己带着的两个孩子找个爹呢。 “她什么条件?咱们厂的职工什么条件?只要她勾搭上一个,她和她那两个孩子就一辈子不用下地干活还不缺吃喝了。”林薇撇撇嘴,轻蔑地道。 李胜男和陈玉红听了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陆厂长那人平日里不苟言笑冷冰冰的,一般人可不敢打他的主意,想来那个叫庄晴香的保姆也不敢,所以才出来闲晃想勾搭其他男人的。 “乡下女人心眼子可真多。”陈玉红也跟着不屑的撇嘴。 李胜男倒觉得有意思:“她要是真这么想的倒是个聪明人,我真好奇咱们厂里会不会有人看上她。” “怎么可能有人会看上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啊。”陈玉红夸张地叫道,“除非是傻子吧?” “咱们厂里可没有傻子。”林薇笑着道。 两个人笑得不行,李胜男却琢磨起这件事。 她刚刚看见庄晴香了,长得不差,身段也好,搞不好还真有人能看上,她记得二车间就有个死了老婆的,或许还真能看对眼。 李胜男觉得找机会问问,要是能成,她也能吃上一刀肉呢。 三个人聊着天走了。 晒尿布的庄晴香却连打两个喷嚏。 庄晴香估计是有人在背后骂自己,搞不好就是陆厂长的女朋友。 被林薇这么一搅和,又没能找到合适的住处,庄晴香叹了口气,开始怀念陆厂长出差的日子。 下午,陆从越回来时,庄晴香已经做好晚饭了。 见陆从越吃饭时脸色还行,庄晴香壮着胆子道:“陆厂长,那个……里间方不方便安个门?” 陆从越微怔。 小钱月迫不及待地帮忙解释:“有门就不怕伯伯晚上忍不住摸进来啦。” “月月!”庄晴香惊叫出声,慌忙去捂孩子的嘴。 眼瞅着陆从越脸都黑了,庄晴香气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打孩子?她不舍得,只能厉声呵斥:“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 小钱月吓得两眼泪汪汪:“田奶奶明明就是这么说的……” 第一卷 第25章 不可思议 庄晴香欲哭无泪,根本不敢跟陆从越对视,她怕自己被陆从越用眼神杀死。 田婶子真是害死人! 以后大人说话还是要避着点小孩的! 庄晴香脑子里蹦出这两句话,悔得肠子都青了,战战兢兢低头解释。 “陆厂长,您别听孩子乱说……不是,您别听田婶子乱说,她就是说话直,口无遮拦,没什么其他意思……” 说完自己都怔了怔:有点儿耳熟,哪里学来的? 说话直? 陆从越面色阴沉冷厉地吓人。 就是说那姓田的妇人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那其他人呢? 陆从越感觉到莫大的侮辱。 他三十二年来都洁身自好,没有跟任何女人有任何工作以外的接触,唯一一次有稍许靠近还是在执行卧底任务时。 当时那个女特务贴近他的时候,他恶心得差点控制不住当场拧断她的脖子。 论长相,那女特务长得可比庄晴香…… 一张精致的脸庞突然在脑海浮现,白皙的皮肤因为发烧而泛着红,刘海凌乱的顶在额头,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眼眸,委委屈屈,欲说还休。 呼吸一窒,陆从越喉结滚动。 他实事求是,庄晴香比那女特务长得漂亮。 但那又怎么样?他最讨厌的就是长得漂亮的女人,更何况庄晴香还很不安分,身份不明! 陆从越眸中精光一闪,突然想明白庄晴香为什么让孩子说这样的话了。 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田婶子说的,就是她见他这些天对她无动于衷,所以借机提醒他,只有一个门帘构不成阻碍,他晚上可以进去寻她。 呵,这些人也就这点儿本事了,见他没结婚,就想用女人腐蚀他的钢铁意志。 呵呵,这种女人他们都叫美女蛇,毒着呢,他不会碰的。 陆从越心念转动,面无表情道:“我不会误会,因为我不会那么做,我对庄同志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也希望庄同志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庄晴香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更红了。 “我没有!我不会!”她急急地想要解释。 陆从越却突然反问:“那庄同志是觉得我有?我会?” 庄晴香惊讶抬头看向他。 他这话是认真地问还是开玩笑? 陆从越沉默,眼帘垂下,正好避开她的目光,板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奇异的尴尬蔓延,庄晴香饭都吃不进去了,想问问到底给不给安个门又不敢,满脸写着郁闷。 小钱月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赶紧扒拉几口饭就说吃饱了躲回屋里陪两个小奶娃。 庄晴香羡慕地看着闺女说走就走的小身影。 “庄同志今天出门了?” 陆从越一句话让她不得不放弃跟着进屋的念头。 干笑了下:“是啊,出去走走,透透气。” 陆从越目光锐利:“走走就走到厂区去了?” “哦……我没进去,我就是在边上走走。”庄晴香急忙解释。 陆从越意有所指:“你不是厂子里的职工,还是不要到处乱走的好。” “好,我知道了。”庄晴香答应得飞快。 至于她会不会照做?陆从越很期待。 晚饭时候的尴尬一直保持到睡觉的时候也没消散。 原本好端端的,谁也没觉得一道布帘子怎样,现在屋里的两个成年人都觉得那布帘子毫无用处。 以至于睡着后两个人都做了个梦。 庄晴香梦见陆从越掀开帘子进来了。 陆从越梦见自己掀开帘子进去了。 庄晴香被梦里陆从越那张冷脸吓醒。 陆从越被梦里顶着庄晴香那张脸的美女蛇缠得厉害,也惊醒了。 惊醒时,他忍不住低低咒骂了一声。 屋里,庄晴香听得清清楚楚,吓得一动不敢动,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生怕陆从越真的跟梦里一样掀帘进来。 钢丝床吱嘎响了两声,然后是窸窸窣窣好像是换衣服的动静。 紧接着,脚步声离开,外面响起洗衣服的声音。 黑暗中,庄晴香直挺挺地躺在炕上,眼睛越睁越大,眼里的不可置信都溢出来了。 她娘家一手带大了三个弟弟,现在最小的弟弟都十八九了,她对男孩子不说十分了解也起码了解七八分。 他们的床单和衣服都是她亲手洗的,所以,陆从越每天洗床单和衣服并不是因为爱干净,而是因为…… 庄晴香觉得不可思议。 陆厂长都三十好几了,怎么还跟她那几个弟弟似的? 弟弟年纪轻轻就急着找媳妇,陆厂长既然有需求怎么不结婚呢? 很大的可能性就是有隐疾。 庄晴香想通这一点后倒觉得压力没那么大了。 事实证明,陆厂长对她没有任何想法,更不会像田婶子说的那样半夜偷偷摸进来,人家更喜欢骂骂咧咧地洗床单。 想通后,这两天一直提心吊胆休息不好的庄晴香眼一闭直接睡着了。 而陆从越就没这么舒坦,大半夜的不仅洗了床单和衣服,还出去跑了五公里。 陆从越折腾到天亮才回来,带着一身清凉的水汽。 庄晴香猜他肯定是去河里洗澡了。 今天是星期天,厂里休息,陆从越表示自己有事要出门,中午不回来吃饭。 庄晴香表示知道了,等陆从越走后,她带着小钱月把两个孩子照顾好,又把家务活干完,看看时间才上午十点。 庄晴香又出门溜达了。 本来这种事找陆从越问最合适,但她不想冒着被赶走的风险问。 最好就是自己找好了地方,然后跟陆从越说,得到他的首肯。 然而她才出门没多远,就被一男一女拦住了。 庄晴香看了他们一眼,不认识。 “你好,你是陆厂长家的保姆庄晴香是吧?” “嗯,我是,你们是……” 李胜男笑呵呵的伸出手:“你好,我叫李胜男,是工会的。” “啊?你好你好。”庄晴香学着别人握手的样子,跟李胜男握了握手。 李胜男继续笑呵呵地介绍:“这位是我们厂子二车间的同事。” 男人也冲庄晴香伸出手:“你好,我是梁新征。” 庄晴香也只好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到些许不适。 倒不是握手这件事,而是梁新征打量她的视线,从头看到脚那种,充满了审视。 第一卷 第26章 都是谣言 “庄同志,你这是要出去?”李胜男问道。 “嗯,随便走走。” 李胜男笑着道:“梁新征同志自建厂初期就在这里了,没有比他更熟悉我们厂子的,让他陪走走吧。” 庄晴香:“……”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不用了,我就是出来透口气,该回去看孩子了。” 庄晴香低声拒绝,然后就跟他们告辞,快速往家里走去。 眼看着她进了陆厂长家,李胜男笑了笑:“怎么样?” 梁新征右手手指互相摩挲,刚刚握手时那柔软的触感很不错。 只是…… “她看起来挺年轻的,我这把年纪……”梁新征有些犹豫。 他都四十好几了,两个孩子也不小了,本来没打算再找,但是刚刚见的这个寡妇长得确实令人心动。 “男大女小不是很正常?再说她条件很不好,带着两个孩子呢,你不嫌弃吧?”李胜男问道。 梁新征更犹豫了:“这……让我回去想想?” “行!”李胜男大大方方地道,“考虑好了我去探探口风,估计没问题,像她这样的也需要找个男人依靠。” “好,那先谢谢李干事,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梁新征感激地道,“说实在的,工会里能真正为职工考虑的人不多,李干事您就是其中一个。” “呵呵,这是我应该做的。”李胜男听见夸奖笑得极为满足。 下午,陆从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庄晴香今天又出门了的消息。 “可惜她刚出门就碰上了工会的李胜男同志和二车间的梁新征同志,说了几句话后她就回去了没再出门。” 牛建忠尽职尽责地汇报,“李胜男和梁新征两位同志的背景绝对没问题,陆厂长,我们需要找他们两个谈谈话吗?” “他们说了什么?”陆从越沉声问。 “倒也没说什么,梁新征同志说就是碰上了,互相认识了一下。” 陆从越略一思忖,道:“那就先不要说什么了,这种事人多嘴杂,为了防止意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牛建忠点头应声。 陆从越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带着东西回家。 路上遇见几个职工和家属,看他的眼神都怪怪,其中有两个大妈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从越眉心微皱,不知道这些人背后又在说什么。 这也是他不爱搬过来跟大家一起住的原因。 还是现在住的地方清净。 “陆厂长。”突然有人喊住他。 陆从越转身看去,是个陌生的大娘。 他迟疑了下,点点头:“大娘,您有事?” “也……没有什么事。”那大娘家支支吾吾的,看到陆从越有些烦了,才赶紧道,“那什么,陆厂长啊,最近咱厂里这边好多风言风语的,您跟您家里那个保姆……” 陆从越眉头紧皱,脸色也冷了几分:“请问您是?” “哦,我那个……我姓陈,我儿子是二车间的梁新征。” 陆从越微微颔首,气势逼人:“陈婶,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但那都是谣言,我希望能到此为止,明白吗?” 陈婶也心惊,但还是壮着胆子问:“陆厂长,那您跟那保姆毫无关系是吗?” “当然!” “哈,婶子就是问问,也是关心你……” 陆从越声音冰冷:“庄同志只是来帮我带孩子的,我们之间没有其他关系,如果有人再乱说,麻烦您帮我解释下,或者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他视线扫过周围那些窥视的身影,冷冷道:“谣言止于智者,我希望厂子里的职工和家属都有个清楚的头脑!”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都低着头匆匆离开。 陆从越这才一身冷冽气势地离开。 不过却也有人不怕,陈婶热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厂长,带孩子这种活我们都能干,您回头把孩子交给我们也行啊。” 陆从越理都没理。 他可不想把孩子交给这些在家闲着没事扯舌头的妇人手里,那教不出什么好。 庄晴香虽然需要严查,但她带孩子这方面找不出错处。 想着就健步如飞地回到家中。 推开院门时,能听见女人温柔唱歌的声音,还有小女孩跟着学的小奶音,两个奶娃娃嘎嘎笑的动静。 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从越脚步顿了两秒,走进屋里时刻意加重脚步。 屋里女人的声音一顿,帘子掀开。 “陆厂长您回来了,我这就做晚饭。” “先不急。”陆从越沉声道,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你要的布,还买了点肉放在厨房。” 庄晴香视线落在他递过来的东西上。 真的是布料,还是三块。 一块纯白的,一块深蓝色的,另外一块竟然是难得的小碎花。 她赶紧接过去,珍惜地摸了摸。 乡下很难弄到布票,她虽然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从来也只能捡旧衣服穿,她现在穿的这件还是刚成亲时,那早死的男人见她没一件像样的衣服,狠心给她换了布回来,她自己做的。 布料就那些,她算计着用,做得正合身,生完孩子后穿就稍稍有些瘦了,希望再过一个月她能瘦回原来的样子,不然还得想办法。 没想到陆从越出去一趟竟然弄来三块布,真是太惊喜了。 “咳……”陆从越轻咳了声,指了下小碎花的布料,“这个难买,买的不多,给月月做件衣服吧。” 庄晴香猛地抬头,惊喜地看向他:“给月月?真的吗?这、这是不是不太好……” 说着不太好,声音里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陆从越压了压嘴角,声音沉了几分:“嗯,其他的你看着弄吧,不用节省!以后缺什么可以直接给我说,我会想办法解决。” “真的?” “自然!”陆从越肯定地道。 庄晴香舔了舔唇,壮了壮胆子,道:“那……陆厂长能不能给孩子弄个摇篮,或者一个大木盆也行,能给孩子洗澡,还能让孩子躺在里面放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蓝天白云。” 片刻的安静让庄晴香不解地抬头看向陆从越:“陆厂长?” 陆从越视线飞快从她唇上移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这个好说,一会儿我就找人弄。还需要什么?” 庄晴香认真地想了想:“暂时也没什么了,如果还需要什么我会跟您说的。” “嗯。”陆从越沉声道,“我出去一下,饭菜你看着办,我一会儿就回。” 说完,脚步匆匆离开,走得飞快。 第一卷 第27章 您是个好人 庄晴香猜他肯定去附近村里找木匠了,那种大木盆只有木匠能做。 她看着手里的布料特别高兴,小心地放回屋里,让小钱月看好别弄脏了,这才去厨房做晚饭。 到了厨房更加惊喜。 陆从越不但带回两斤猪肉,还有两根大棒骨。 晚上吃什么立刻就在庄晴香脑子里了。 把大棒骨用清水洗干净,泡上备用,舀了面粉,和面发面,放一边醒着。 买回来的肉肥肉居多,像这样肥的肉也挺难买的,庄晴香估计陆从越有厂长这个身份才能买到。 把肥肉都分割下来下锅熬猪油,期间把家里几根茄子洗洗,切成丁,撒了点盐杀水。 猪油熬好,油渣和捏干水分的茄子丁搅合搅合,放上调料就可以做茄子油渣包子。 大棒骨入锅清炖,这个要炖挺长时间的,庄晴香想着今天的晚饭要很晚才能吃了。 正在包包子的时候,陆从越回来了。 庄晴香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解释:“陆厂长,今天晚饭要晚点儿吃,大棒骨要炖一段时间,天热,我怕放一晚就坏了。” 夕阳西下,光线正好照在庄晴香身上。 陆从越背光而立,看见她刘海被汗水湿透凌乱贴在脑门上,倒是把眉眼露出来了,漂亮的发光。 厨房很热,她出了不少汗,衣服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傲人的曲线,更有汗水从脸颊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落至锁骨,慢吞吞地渗入衣领深处…… 这女人,很爱出汗的样子。 却不显得脏,反而让人想起一个词:香汗淋漓。 陆从越的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他应该若无其事地问一句需不需要帮忙。 但他选择转身就走。 “那我去刘木匠那里帮帮忙。” 庄晴香急忙喊道:“陆厂长,大概一个半小时就能开饭了,您别忘了。” 陆从越背着她挥挥手,表示知道,大步流星地走了个无影无踪。 庄晴香忐忑:陆厂长没生气吧?其实她本来还想说等包子蒸好了让他先吃,晚一点喝汤也行的。 不过他愿意一两个小时后回来更好。 夏天厨房里实在热,她打算等做好饭菜后简单冲个凉,换身衣服,要是陆厂长在家她都没法洗。 陆从越回来时看见庄晴香衣服换了,换了一件深色厚料子的,一看就是夹袄把棉抽出来改的,也有点儿瘦,绷在身上。 “陆厂长回来了,我弄完孩子马上开饭!”庄晴香听见动静喊了声。 陆从越把从刘木匠那里拿来的一大一小两个木盆放在屋檐下,进去厨房去看了看。 看到白白胖胖的大包子,还有清炖的大棒骨,他挑了挑眉。 闻味都感觉比食堂做得好。 当然,吃起来味道更好。 油渣包子一口咬下去满口生香,清炖的大棒骨不油不腻只有些许盐味调味,喝一口都想眯眼睛。 庄晴香和小钱月才喝了半碗汤,吃了半个大包子,陆从越就鲸吞了五个,看得娘俩目瞪口呆都忘了吃饭。 “……”陆从越面无表情,“今天去县城买东西没来得及吃午饭。” 庄晴香感激的又给他拿了个大包子,然后拿起他的碗:“您慢慢吃,我再去给您盛碗汤。” 这顿饭,陆从越吃得无比舒心。 以至于他觉得像庄晴香这种误入歧途的人,如果迷途知返就好了,毕竟他们的政策是区分对待、宽大处理。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破坏生产或者盗窃机密这些事,只要她愿意改邪归正,他可以保她平安。 “庄同志。” 陆从越做得笔直,双腿放正,两只手平放在大腿上,严肃地道,“如果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保证可以帮你解决。” 庄晴香更感激了,腼腆又感激地微笑:“谢谢陆厂长,您是个好人,真是太感谢了。” 陆从越皱眉: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庄晴香:“现在我和两个孩子能有个容身之所已经非常感激了,不好意思再麻烦陆厂长,要是以后有需要我一定跟您说。” 陆从越微微颔首:“行吧,你想好了就行。” 看来还是需要时间,又或者她被人威胁…… 庄晴香有些坐立不安,她想回屋喂孩子,但陆厂长看上去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这几天伙食好,刚刚还喝了骨头汤,她现在涨得疼,急需要喂孩子,如果拖久了,她怕衣服会被溢湿。 “陆厂长,您还有事吗?”她忍不住问。 陆从越沉默,神情却很严肃。 庄晴香只能老老实实坐着等训话。 而这个时候,梁新征家里也在进行一场谈话。 梁新征:“娘,你去找人家干什么?这件事我还没考虑好呢!” “我不同意啊。”陈老太瞪着眼,一副不满的样子,“我都听人说了,那女的一看就是不正经的样子,你娶回来干啥?再说,她还克服,才结婚一年就死了男人,你找她那不是找死吗?我看那个李胜男不安好心!” 梁新征头疼:“行了,我也没答应,我这都四十多的人了没想那么多。” “四十多怎么了?你有工作,有工资,肯定能娶个好的!那个女的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就剩那张脸了,有什么好的?”陈老太一脸不屑。 梁新征犹豫了下,问:“娘,你觉得她跟陆厂长……” “没那回事!”陈老太肯定地道,“陆厂长那是什么人物?我都看不上那女的,人家陆厂长能看上?” 梁新征笑了笑:“娘说的肯定没错,您老向来火眼金睛。” 陈老太满意地笑出满脸褶子:“新征,你要是真的有心思找一个,娘支持你,娘给你寻摸寻摸,不能要那带孩子的,压力太大了。” “再说吧。”梁新征不置可否。 话虽这么说,梁新征第二天却有意无意的跟医务室的石大夫两口子聊了一会儿。 庄晴香这天没有空出门,她今天除了照顾孩子和忙活家务,还得把孩子衣服做出来。 小钱月知道那块花布是给她的,高兴得直蹦:“真的吗?娘,真的给我做衣服?” “是呀,是陆伯伯特地给我们月月买的,高不高兴?娘给月月做件漂亮的花衣裳好不好?”庄晴香捏了捏小钱月的鼻子。 小钱月用力点头。 她可太喜欢陆伯伯了,陆伯伯比爹都好,她可太喜欢这里了。 “庄姐。”孙永娴敲了敲门,站在门口笑,“我看大门敞着就进来了,不打扰吧?” 第一卷 第28章 你想再嫁? 庄晴香惊讶的把人迎进门:“孙老师,您怎么来了?” “没事,过来看看你好没好。”孙永娴笑着道,“看你这样是好了?那个田婶子还真有点儿本事。” “嗯,都好了。”庄晴香感激地道,“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当幼儿园老师的原因,孙永娴很自来熟也很热情,寒暄几句就问起陆从越。 “陆厂长没在家?” “啊……应该快下班回来了吧。”庄晴香不确定地道,“陆厂长挺忙的,我也不太清楚。” “没在家正好,我正好跟你聊聊。”孙永娴笑嘻嘻地道。 话音刚落,陆从越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孙老师过来了。” 孙永娴急忙打招呼:“陆厂长也下班啦,我过来看看庄姐怎么样了,跟她聊聊天。” 陆从越的视线扫过孙永娴,在心里琢磨了下。 石培然和孙永娴两口子虽然年轻,但也是经过组织审核才能进厂工作,应该没有什么。 “那你们聊。”陆从越淡淡地道。 孙永娴拉着庄晴香进里屋,见两个孩子胖嘟嘟的在床上蹬腿,笑着道:“庄姐,你把两个孩子喂的真好。” 庄晴香不好意思地笑笑。 孙永娴又捏了捏小钱月的小脸蛋:“月月出去陪你陆伯伯玩一会儿好不好啊,不然你看陆伯伯一个人在外面多无聊啊。” 小钱月点点头,她喜欢陆伯伯,她要去陪着陆伯伯。 庄晴香不解地看着孙永娴。 有什么话要避着孩子说啊? 孙永娴冲她嘻嘻一笑:“庄姐,你脾气真好,长得也漂亮。” 庄晴香:“……”她该说谢谢夸奖吗? “你……到底有啥事啊?”庄晴香困惑地问道。 “也没啥事。”孙永娴笑,凑过来压低声音,“庄姐,你还这么年轻,打不打算再找一个?” 庄晴香一怔,脸颊瞬间绯红:“孙老师,你这……” 孙永娴惊讶的看着庄晴香那红通通的脸庞:“哇,庄姐,你竟然脸红了?天哪,你还害羞?这有什么害羞的?你才三十,又漂亮又温柔,再找一个很正常吧?” 惊讶之下,她忘了压低声音。 外屋,陆从越眼尾跳了跳,眉心拧起。 小钱月看了看布帘,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陆从越回神看着她:“你这小孩叹什么气啊。” 小钱月闷闷不乐,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低头,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陆伯伯,你说娘要是再嫁了,她还会要我吗?要是那户人家不要我怎么办?” 陆从越震惊地看着这个小人儿。 小小的人儿怎么什么都懂?! 小钱月眨巴着眼睛:“陆伯伯,你怎么了?” “……”陆从越干巴巴地道,“月月,你还小,不要操心大人的事。” 小钱月鼓起腮帮子:“我不小了,我什么都知道!田奶奶之前也说要娘再嫁的,孙阿姨也这么说……她们都想娘再嫁人,那我怎么办呢?我不是娘生的孩子……” 说着,眼圈都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陆从越急忙把孩子抱起来,这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呢?! 小钱月搂着陆从越的脖子小声哽咽:“陆伯伯,月月会不会变成没人要的孩子?” 陆从越抱着小人儿直接扬声喊道:“庄同志,出来一下!” 庄晴香急忙跑出来,陆从越把小钱月往她怀里一放,板着脸道:“你的孩子你自己哄。” 庄晴香这才看见小钱月哭了,吓了一跳,怀疑地瞅了陆从越一眼。 “这是怎么了?”孙永娴跟着出来,惊讶地问。 她在里面话都没说完呢。 “陆厂长,让您看会儿孩子,您怎么把孩子给弄哭了?” 陆从越:“跟我没关系,你跟我出来下!” 孙永娴一头雾水地跟着陆从越出门 屋里,庄晴香把小钱月放到炕上,担心地问:“月月这是怎么了?陆伯伯欺负你了?” 小钱月急忙摇头,抱住庄晴香的脖子:“娘,你能不能别不要月月……” “娘怎么可能不要月月?”庄晴香急忙搂住她,“月月是娘最乖的宝贝啊。” 上辈子,这孩子怕她被地痞无赖伤害,冲过来保护她结果被踢飞,她永远记得那个画面。 这辈子,她要好好当月月的娘,把她好好养大。 “月月,你到底是怎么了,跟娘说好不好?”庄晴香柔声哄道。 小钱月趴在庄晴香肩膀上摇头,什么都不说。 院子里,陆从越神情冷肃:“孙老师,你跟庄同志胡说什么呢?” 孙永娴秒懂,懊恼不已:“月月哭是因为听见我说话了?哎,我这……我还特地把她支出去了……” “那孩子不是庄同志亲生的,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心事。”陆从越解释道。 孙永娴连声叹气:“唉,这事怪我,我这大嗓门惯了,一时没注意……不过我也是好心,庄姐这么年轻,有人看上她,能嫁人有个依靠不是挺好的嘛。” “有人看上她?”陆从越微微挑眉。 “嗯。” 陆从越:“谁?” “就是……”孙永娴突然顿住,“唉,这事不能说,庄姐都没点头呢,说出来挺尴尬的!陆厂长,那我先回去了,回头再找庄姐聊,您帮我跟庄姐说下。” 陆从越看着孙永娴离开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能让孙永娴过来当说客,肯定是厂子里的人。 他想起今天听见的闲话,说庄晴香白天在厂里闲逛就是为了勾搭男人,想再嫁。 这是真的有人看上她了? 那她在厂里闲逛到底是为了男人还是为了…… 陆从越转身回屋,大马金刀地一坐,扬声就喊:“庄同志,过来聊聊!” 庄晴香刚把小钱月哄好,听见陆从越严肃地喊声,赶紧嘱咐了小钱月两声,自己来到外屋,局促的坐下。 陆厂长这架势是又要给她训话吗? 庄晴香默默深呼吸,告诉自己要顶住压力。 “陆厂长,对不起啊,月月她……” “庄同志,你想再嫁?” 两个人同时开口。 紧接着,庄晴香慌张地差点跳起来:“没有!我没有!” 陆从越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神情无比严肃:“现在外面有传言,说你白天在厂区乱走就是为了找个合适的对象再嫁。” 庄晴香这下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我没有!他们乱说!” 陆从越也跟着站起,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几乎实质化,压得庄晴香红了眼圈。 第一卷 第29章 没想过 “没有?” 陆从越的声音如同他的人,同样的压力满满,“那你为什么要在厂区走动?” “我……”庄晴香嘴唇轻颤。 迎着陆从越冷肃的目光,庄晴香感觉肩膀一垮再垮,那压力,快要把她压断了。 陆从越能看出她的崩溃,但仍然继续问道:“既然没那意思,那孙老师怎么会过来保媒?” 庄晴香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断裂。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男人刚死,她男人对她很好,她从来没想过再嫁! 有人来跟她说这种事,责任难道就在她身上吗? 庄晴香气的声音发抖,原本崩溃的眼眸燃起两簇不服输的火苗。 “陆厂长,您说的这些我都不太清楚,如果您想知道原因应该去问孙老师!而我在厂区里走动只是想找个能住人的地方!一间房子也好,一间仓库也罢,甚至就是个窝棚也行,我想带着孩子搬出去住,又不想离东华太远,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庄晴香憋着一口气说完后就大口喘气,胸脯更是因为憋着的怒火不停起伏。 陆从越的视线扫过就移开,眉心拧着:“搬出去住?” “是!我……是个寡妇,一直住在您家里怕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庄晴香咬住唇。 陆从越从没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是…… “那你应该去宿舍区家属区转转。”他冷冷地拆穿她。 “我去了!那里没有空着的地方,这一点您是厂长应该比我清楚。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您没有什么不轨的想法,不止您,任何人都是!我没有再嫁的心思,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庄晴香说完,又有些害怕,赶紧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带孩子,想帮您一直带着东华,所以才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她可千万不能失去现在这份包吃包住包穿还有五块钱工资的工作! 一想到这个,她就显得更诚恳了。 诚恳地让陆从越怀疑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不想再嫁,也没有工作,带着两个孩子怎么生活?” 庄晴香嘴巴微张,眼里有片刻的迷惘:他们在讨论什么来着?是这个吗?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道:“总会有办法的,您看我能有机会到您家工作不就是个出路吗?等孩子断奶的时候我肯定会有其他办法。陆厂长,我跟您保证,我一定会带好东华,我就算缺了我儿子的口粮也不会缺东华的。” 陆从越沉默。 “陆厂长,我知道我婆婆上次过来给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我不想影响您,要是在厂子里能有个地方住,我就带着孩子们过去,这样就不会影响您。”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我会考虑。”陆从越沉声道。 “那、那我先谢谢陆厂长。”庄晴香心里一松,赶紧道谢。 陆从越微微颔首,抬脚往外走。 就在这时,小钱月迈着小短腿从屋里跑出来追着陆从越出去。 “月月。”庄晴香着急地喊了声。 陆从越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小孩,对庄晴香道:“没事,我带着她出去走走。” “那怎么行?月月,别缠着陆厂长,快过来娘这里。”庄晴香急忙道。 小钱月抱着陆从越的腿摇头。 陆从越干脆把小姑娘抱起来:“没事。” 说完就抱着小姑娘出门了。 庄晴香气得跺了跺脚,怕女儿惹陆从越不高兴,那她日子就更难了。 但她也不能追出去硬把人带回来。 叹了口气,庄晴香进屋继续做衣服,只要手头有事做,她情绪就会安定下来。 陆从越抱着小钱月往保卫科走,小钱月搂着陆从越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道:“伯伯,能不能不要赶我们走?” “没有赶。”陆从越沉声回答。 “我不想回去。”小钱月委屈瘪嘴,“爷爷奶奶都不要我和娘,我们回去没地方住,村长爷爷说我们只能借住在牛棚里,可那里不好,娘不想去,月月也不想去。” 陆从越微微皱眉。 牛棚那种地方哪能住人? 哦,也不对,有些大队的牛棚是有人住的,住了些需要教育改造的人。 庄晴香这样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住进去显然不合适。 “陆厂长。” 说话间已经到了保卫科附近,牛建忠看见他立刻迎过来。 惊讶的看着他抱着的小女孩,然后笑起来:“陆厂长,难得看见你抱孩子,好像有了点儿人味。” 陆从越警告地盯了他一眼。 牛建忠呵呵笑了两声,他认识这孩子,是庄晴香的女儿,当着孩子的面不好聊事情。 “月月去那边挖虫子去。”陆从越把小钱月放下,“你不是说要挖虫子喂鸡吗?” 等小钱月走开,牛建忠才问道:“陆厂长,您过来找我是有什么安排吗?” “没。”陆从越眉头紧皱,“刚刚我试探了下,她说她到处转是为了找个住处。” 牛建忠惊讶:“陆厂长您不会信了吧?她要是找地方住不该在厂区转悠。”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她说家属宿舍区空房间。”陆从越揉了揉额头,“你去找后勤科的人问问是不是这样,再……再找找有没有合适住的地方给她。” 牛建忠瞪大眼睛:“陆厂长,我觉得她暂时住在你那里最合适,起码下班时间您能盯着她。要是让她搬出来,万一……” “我也没说现在就让她搬,先找着。”陆从越皱眉道。 牛建忠还是一脸的不赞同:“陆厂长,我听到一个消息,您家那保姆正在厂子里找对象,还真有人心动了。万一她搬出去后真的成了,而那人没经受得住糖衣炮弹的侵蚀,到时候资料泄露啥的怎么办?” 牛建忠一脸严肃的建议:“陆厂长,我还是保持之前的意见,现在最好继续让她住在您家里!” 陆从越知道牛建忠是个一根筋的性子,不想跟他因为这件事讨论个没完,直接问:“是谁看上她了?” “这个暂时不清楚,我会再继续调查!”牛建忠回答。 陆从越微微颔首:“好!但是我让你办的事你也要去查、去办。” 牛建忠答应得很利索。 但他还是那个想法,事情要办,但庄晴香也必须得住在厂长家里!只有厂长才能经得住糖衣炮弹美人计的腐蚀! 第一卷 第30章 无法直视 庄晴香给小东华做好一件肥肥大大的白棉布的小衫后就去洗手做饭了。 期间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听见女儿咯咯的笑声,她才猛地松了口气。 走出厨房,就看见小钱月被陆从越抱着从外面走进来,笑得露出糯米小牙,灿烂无比。 “娘!”小钱月看见她就蹬着两条小腿表示要下来。 陆从越弯腰把她放下,小钱月噔噔噔跑到庄晴香面前伸出手:“娘,给娘吃。” 她手里攥着一颗橘子糖,黏糊糊的黏在手上。 “别人给她的,她舔了舔,非要带回来给你。”陆从越解释道。 他语气里没有不耐烦,也比平日温和。 庄晴香哭笑不得,赶紧拿水把橘子糖冲了下,直接塞到小钱月嘴巴里,然后就拉着她去洗手,又教她糖块要直接吃掉,不要攥在手里弄脏了。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答应,庄晴香就让她进屋看着两个弟弟。 看她进屋,庄晴香才对陆从越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啊,月月刚刚有些任性了。” “小孩子哪有不任性的。”陆从越不以为意。 他虽然没孩子,但是其他朋友有了孩子后会在他面前显摆,他也听了不少。 比起那些调皮捣蛋的,小姑娘很乖了。 庄晴香见他不怪罪女儿,也不再说什么,赶紧回厨房做饭。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陆从越跟着进来。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庄晴香一边说,一边勾起肩膀蹭了蹭脸颊上留下的汗。 她今天发了面,打算蒸一大锅馒头,这样两三天都不用再做饭,只要炒个菜就行。 陆从越看着她揉面,明明她是在认真揉面,那丰腴的身子却带了别样的风情,甚至皮肤都比面白。 陆从越转身就走。 不管庄晴香是不是撒谎,有件事她说对了,不能再让她住下去了。 吃过晚饭,陆从越主动承担了收拾洗刷的工作。 庄晴香觉得这样很不好,她是保姆,这些活都该她来干。 “陆厂长,这些活还是让我来吧,您忙您的。”她试图去夺陆从越手里的碗筷,没注意两个人的手都碰一起了。 陆从越偏身一躲,无比烦躁:“你去带孩子!” 庄晴香敏感的察觉到自己惹得他不悦了,哪里还敢说什么,直接躲回屋里。 拿了蓝色的布料又开始裁剪,给孩子做开裆裤,做得肥大一些,入了秋单穿,入了冬就添上棉花穿。 小钱月眼巴巴看着她做衣服,又看看炕头上放着的小碎花的布料。 她很快也会有新衣服穿了呢。 “娘,我们不搬走好不好?”她突然开口道,“不搬走,住在这里。陆伯伯对月月好,月月不想走。” 庄晴香笑着摸摸她的头:“这里是陆伯伯和东华弟弟的家,不是我们家啊。” “可我们也没有家啊。”小钱月认真地道,“月月觉得这里就是家。” 庄晴香抿唇笑,轻轻摇头,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好啦,我们不说这个,我去打水给两个弟弟洗澡,月月来帮忙好不好?” 小孩子有自己的心事,可她不能由着小孩子的心事来。 要是真的能找到合适住的地方搬出去,她很快就会忘了今晚说的话,会很快适应新的生活。 前提是这份工作能保住。 庄晴香出去烧水,看见陆从越正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没敢打扰,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用水桶带去里间。 一大一小两个澡盆给两个孩子洗澡正合适。 两个孩子也乖,洗澡也不哭,好奇地咿咿呀呀。 洗完两个小的,小钱月进大澡盆泡着,高兴得直笑。 她这是第一次有大澡盆可以洗澡呢,一高兴,她就忍不住扑腾起来。 庄晴香被她扑腾了一身水,倒也没生气,看孩子高兴她也高兴。 只是最后收拾的时候麻烦,屋里地面上弄了不少水。 小钱月光着小屁股趴在炕上,满脸内疚:“娘,月月错了,以后再也不玩水了。” “可以玩。”庄晴香温柔地道,“以后咱们白天玩,在院子里玩,这样就不会弄脏屋里了,好不好?” “好!”小钱月清脆地应道。 庄晴香端着小木盆出来泼水,陆从越问:“需要帮忙吗?” “啊,不用,我……” 陆从越却没有听她的,直接进屋把大木盆给拿起来了。 庄晴香无比惊叹:力气好大。 陆从越却在端着木盆转身看见她的时候,力道又紧了紧,小臂上青筋暴起,然后目不斜视的离开。 这女人,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没发现衣服都湿透了吗? 晚上,钢丝床吱嘎吱嘎响。 庄晴香半夜醒来喂奶,之后就被吵得睡不着。 田盼娣的话一个劲往脑子里钻,她开始胡思乱想,陆厂长半夜睡不着是为什么?万一他真的半夜往屋里钻怎么办? 而实际上,庄晴香真想多了,陆从越睡不着是一直在想庄晴香和小姑娘说得那些话。 她们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听起来就是一对无家可归的母女,被逼无奈留在他这里照顾孩子。 听起来不似作假。 但实际上呢? 陆从越又翻了个身。 陆从越完全没有意识到,以他以往做事的风格,如果不相信庄晴香的话,此刻就不会这样辗转难眠。 第二天天亮后,庄晴香连看都不敢看陆从越一眼。 她觉得自己思想不纯洁了,看到他就会想起半夜吱嘎响的钢丝床,就会想到他在想什么…… 陆从越咬了口馒头,机械地嚼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的庄晴香身上。 她刚刚就在他眼前,皮肤从白皙渐渐染了红,很莫名其妙,却又莫名其妙的好看。 “庄同志,你不舒服?”陆从越想起她发烧的事,担心地问了句。 “咳……咳咳咳……”庄晴香一口粥差点呛死自己。 陆从越皱眉:“你脸很红,是不是又发烧了?要不要让田婶子再过来一趟?” 庄晴香好不容易缓过来,连连摆手:“没有!不用!我没事。” “如果有问题,不要拖延。”陆从越沉声提醒。 庄晴香连声答应,哪里还敢再跟他对面坐着,赶紧端了碗去厨房,等陆从越上班后她才出来。 真的不能继续住下去了,太尴尬了,她已经无法直视陆厂长。 庄晴香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想。 幸好,这种尴尬只保持了半天,中午的时候,陆从越回来收拾行李。 第一卷 第31章 我帮你啊 陆从越又要出差了,大概要去个两三天,临走前在信封里又放了十块钱。 庄晴香两辈子都没拥有过这么多钱。 她数了数,足足有十八块钱。 “该买什么就买,不要替我省钱,有什么事可以去医务室找石培然或者他爱人帮忙。” 这是陆从越临走前说的话。 其实,孩子每天也就是喝点奶,是她吃喝花销大。 庄晴香总觉得自己得替陆从越做点什么才能安心。 陆从越拿回来的布料给孩子做完衣服后,还剩几个布头,庄晴香算计着裁剪,做了一个小碎花手帕给女儿,一个白色的给自己用,深蓝色的那个她打算送给陆从越。 看了看自己的针线包,拿出绣花撑子,在深蓝色手帕的一角秀了个简单的图案,一支青松。 小钱月的那个手绢跟她的衣服一样是小碎花的,不好再绣花,就在一角绣上一轮弯月,这是她的名字。 小钱月拿着手绢高兴地直蹦:“娘,真漂亮,这是月月的手绢。” 庄晴香笑笑,在白色的手帕上绣了一朵桃花,这是她的。 刚忙完,没来得及收拾,孙永娴就过来了。 “庄姐,我过来看看你和孩子,陆厂长说你有啥需要都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去办。” 说完就看见炕上的手帕。 “哇,好漂亮啊。”孙永娴拿起来看着绣花赞叹,“庄姐,这是你绣的?你还会绣花呢?” “学了几年。”庄晴香温和地笑笑。 其实她从四五岁就开始拿针,直到娘去世前她都有跟着学。 娘在庄家当丫头,最擅长的就是厨艺和绣活,都教给她了。 孙永娴越看手帕越好看,他们平常用的哪有这么精致,而且她认识的人里就没有会绣花的。 “庄姐,这两个手帕卖给我呗。”孙永娴不舍得松手。 “这……” “放心,我不在外面说,咱们偷偷的。”孙永娴抱着庄晴香胳膊撒娇,“庄姐,我是真喜欢,就卖给我吧。” 庄晴香很心动,但她不敢。 这年头不允许私下买卖,没人知道自然没事,万一呢? 她想了想,道:“你要是喜欢就拿去,也不用钱,就是得麻烦你帮我买点儿针线,行吗?” “真的?没问题!”孙永娴高兴地道,“正好我后天去县里,你要什么我帮你买!” 庄晴香就让她捎一些绣线回来,另外如果能帮忙找些布头来更好。 孙永娴越看她越喜欢,又白又漂亮又温柔,还会绣花,黏糊糊地凑在庄晴香身边道:“庄姐,我上次说的事还是算了吧,你这么好,那些臭男人都配不上你!” 那个梁新征都四十多了,比庄姐大十几岁,不合适!完全不合适! 孙永娴觉得她配得上更好的。 庄晴香汗颜,看了眼小钱月,示意孙永娴别在孩子面前聊这种事。 孙永娴嘿嘿笑,闲聊了一会儿,见庄晴香这边没什么事就告辞离开了。 送走孙永娴,庄晴香松了口气,她没接触过这么热情的人,有些不适应,她更喜欢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忙。 做完饭,庄晴香发现菜吃得差不多了。 明天必须出去买点菜,这让她有些犯愁,因为最近的地方是东崖村,回去后免不了要跟村里人打交道,她怕遇上前婆婆。 但是家里的小菜园还没有长成,就算不想去也得去。 第二天,庄晴香把家里活干完,把孩子喂饱哄他们睡了,让小钱月守着,自己揣着钱脚步匆匆往外走。 她必须快去快回,所以走得很快,以至于在厂门口差点撞上人。 “抱歉。”她第一反应就是道歉。 “庄晴香同志,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对方问道。 庄晴香抬头一看,有些面熟:“您是……” “我们上次见过的,我和工会的李胜男同志在一起,我姓梁,梁新征。”梁新征和气地回道。 庄晴香这才想起来:“哦,梁同志,抱歉,我急着出去买菜。” “你自己出去?孩子呢?”梁新征关心地问。 “我女儿看着。”庄晴香心里焦急,她不能离家太久,偏偏这位梁同志挡着路不让她走。 “梁同志,抱歉啊,我赶时间,再见。” 她说着就要走,却又被梁新征拦住。 “你想买什么我去帮你买吧。”梁新征一脸关心,“陆厂长出差,家里没大人不行,我正好出去,你要买什么我帮你买回来。” 见庄晴香迟疑,他又道:“放心,不多收你钱,我这也是在帮陆厂长。” 庄晴香估计这人是想巴结陆厂长,她好像不应该挡人家的道,就犹豫着点点头:“那行吧,随便买些菜就行。” “行,我一会儿给你送家里去。”梁新征微笑道。 果然,庄晴香回家没一个小时,梁新征就把菜送来了,有茄子、韭菜、佛手瓜、冬瓜……好几种。 “东西挺多的,我帮你送进去吧。”梁新征无比热情地挤进院门,把菜送进厨房。 送完也不急着走,视线在院子里的小菜园和鸡窝上转了一圈,笑着道:“没想到陆厂长家变化这么大,这些都是你弄的吧?” “啊?嗯……”庄晴香应了声,解释道,“我看陆厂长家院子空着有些浪费……” 梁新征很满意,这是个过日子的女人。 他那个去世的媳妇就不行,不会过日子,他娘也是因为这个很不满意。 想来要是娘知道庄晴香这么勤快还这么会过日子,应该会很满意她。 “挺好的。”梁新征态度愈发温和,“陆厂长家之前冷冷清清的,他也不收拾院子,现在这样挺好的。” 庄晴香看他是上了年纪的,再加上说的话听起来跟陆厂长很熟,庄晴香态度上就更小心恭敬了。 “这次麻烦您了,您坐,我去帮您倒杯水。” 庄晴香恭敬地给他端了一杯水,站在一边心中不安:这人怎么还不走呢? 梁新征很满意她的态度。 恭顺、老实、会过日子还会伺候人,跟这些相比,她的长得漂亮只能算个不起眼的小优点。 梁新征一口气把水喝了,心里特别熨帖,起身告辞离开。 “对了,以后要买菜的话就跟我说,我去帮你捎回来,也免得你跑进跑出的。” 庄晴香应付了两句把人送走。 刚要关上院门,突然有人冲过来把门挡住。 第一卷 第32章 胡搅蛮缠不讲理 “林薇同志?” 庄晴香惊讶地看着来人,“您找陆厂长吗?他出差了啊。” 林薇当然知道陆从越出差了。 她过来就是想看看庄晴香在干什么,没想到还真让她抓到了她的小辫子。 “庄晴香,你趁着陆厂长不在往家里带男人?你要不要脸啊?!” 庄晴香哑然。 林薇一看就很年轻,但这么年轻的姑娘,还是很有文化的技术员,怎么一张口就这么臭呢? “哑巴啦?被我逮到不敢说话了?”林薇眯眼,“庄晴香,你那点肮脏的心思瞒不过我,拜托你照照镜子吧,你一个寡妇还带两个孩子,哪个男人能看上你?我们厂里的职工那都是有工资的,娶什么样的娶不到?” 庄晴香木然:“林技术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抱歉,陆厂长不在家就不招待你了。” 说完,当着林薇的面,咣当一声把门关上,力气很大。 林薇差点被撞到,气得直拍门:“庄晴香,你关门干什么?是不是怕我发现什么?不会是里面还藏了个男人吧?” 她声音又响又亮,气得庄晴香心口疼,又把门打开了。 “你乱喊什么?”庄晴香气恼地道,“刚刚那位梁同志是来送菜的,我也给他钱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你不要乱说话。” “呵呵,那谁知道真假啊。”林薇一脸不屑。 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人被闹腾的动静吸引过来了,庄晴香气得脸都涨红了:“林薇同志,我尊重你是厂里的技术员,是个有文化的人,请你不要跟个泼妇一样胡乱造谣好吗?你说我藏男人了,你有证据吗?” “我亲眼看着那男人出去的还有假?至于现在屋里有没有……你敢让我进去搜吗?”林薇嚷嚷道。 庄晴香以为只有前婆婆那种上了年纪的妇人不讲理,没想到像林薇这样的年轻知识分子也这么不讲理。 她不擅长吵架,气得眼圈都红了。 陆厂长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对象呢? “林薇,你在陆厂长家吵吵什么呢?”孙永娴过来见情况不对,上前拉住林薇,“陆厂长出差了,你要是有事,等陆厂长回来再说。” “等他回来就晚了!”林薇不服气地指着庄晴香,“我真的亲眼看见她送男人出来,刚刚还怕我进去搜查,迫不及待的关门差点砸到我,现在不查清楚,陆厂长都不知道自己家成什么地方了!” “林薇!”孙永娴恼了,“你怎么说话呢?你这话太难听了!” 庄晴香深呼吸,侧身让开,咬牙道:“好,你进去搜!但要是你搜不出什么,你要当着大家的面跟我道歉!” “庄姐,那怎么行?她有什么资格进陆厂长家搜查?你别理她,她这是发神经了!”孙永娴毫不客气地道。 被骂发神经的林薇更火大了,猛地推开孙永娴,抬脚就往里面冲。 她就是亲眼看见有男人从里面出来,现在里面就算没有男人也肯定有男人留下的痕迹,那就是证据! 只要她找到证据,陆从越肯定不会再留下庄晴香,到时候她会主动请缨来帮他照顾孩子。 林薇最近跟远在省城的母亲通了一次电话,母亲骂了她一顿,说如果她当初愿意主动帮陆从越照顾孩子,这个保姆就不会出现。 先借着孩子进到陆从越家里,跟他处出感情,等结婚的时候,这孩子是留下还是送走还不是她说了算? 林薇现在就是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赶紧把庄晴香赶走。 林薇不顾孙永娴的阻拦,在屋里屋外都找了一遍,结果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除了厨房里多出来的菜。 “林薇,你够了吧?庄姐都说了,刚刚那人是来送菜的,就你胡搅蛮缠的污蔑人,赶紧给庄姐道歉!”孙永娴怒气冲冲。 其他人也有劝林薇道歉的,林薇却坚决不道歉。 “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明明就是她趁着陆厂长不在招惹野男人过来,这次我没抓到证据下次肯定能,庄晴香,你给我等着!” 林薇气哼哼地推开人就走,态度傲慢无力至极。 孙永娴安慰庄晴香道:“庄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仗着有个好爹妈撑腰,向来目中无人。” 这话可没人敢接茬,周围的人瞬间就散了。 谁不知道生产技术科的林薇后台硬啊,听说她父母是省里的大领导。 当初她来厂子工作家里不同意,是她要死要活留下的,大家也都知道她是为谁留下的。 这种人可得罪不起。 孙永娴拉着庄晴香回屋,见庄晴香眼睛还红红的,赶紧洗了毛巾给她擦脸。 “别气了,等陆厂长回来我肯定狠狠告她一状。”她义愤填膺地道。 庄晴香急忙摇头:“别……我没事,我知道她是不想我待在这里。” 孙永娴眨巴眨巴眼:“你知道了啊?她和陆厂长……” “嗯。”庄晴香点头,“她来给陆厂长送过菜,不高兴我住在这里。” “嘁……这是陆厂长的地盘,她管得着吗?”孙永娴嗤了声,“算了,不提她了,提她就来气。” 孙永娴说着从斜挎包里拿出自己今天买的东西,笑容可掬道:“来,看看我给你买的东西合不合心意。” 她今天调休,特地跑了趟县城,买了两根针,还有一些绣线,她不太懂这个,看着颜色挺鲜亮了就多买了几把。 庄晴香看见绣线眼睛一亮,结果去摸了摸,心情瞬间就好了。 “喜欢!真好看!” 看她高兴,孙永娴也开心,又神秘兮兮地从挎包里拿出几块布头:“还有呢,这是我问人要的布头,你看能用上不?” 庄晴香赶紧接过去看了看,越看越喜欢,抿着唇笑得眼睛弯弯。。 布头有两块方正点的,正好可以做手帕,剩下一些就太零碎了,但是有几块花色挺好看的,她真的好喜欢。 庄晴香笑着点头:“能用上!孙老师,谢谢你啊。” “嗐,这点儿小事有什么可谢的,不过这些零碎布头真的能用啊?”孙永娴好奇地问。 庄晴香点点头,看见孙永娴麻花辫上的橡皮筋,脑中灵光一闪,笑着道:“你坐着等我一下,我做个东西给你。” 第一卷 第33章 晚上敲门 庄晴香挑了块好看的红色碎布头,用孙永娴扎头发的橡皮及做了一对小发圈。 垂在胸前的两条麻花辫尾端多了两个红色发圈后,素淡的孙永娴都变得亮丽了几分。 孙永娴对着镜子照来照去都不舍得离开半秒。 “真好看。”孙永娴抚摸着发圈,满脸赞叹,“庄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看到你扎头发的皮筋突然想起来的。”庄晴香微笑道,“很简单的,你看了也会了吧?拿点碎布头回去自己做也可以。” 孙永娴摇摇头:“这些是给你的,以后我有机会再去找点,现在这个就很好看了。” “你喜欢就好。”庄晴香笑着道。 孙永娴从镜子里看见庄晴香温柔的笑容,心里一软,到她身边挽她的胳膊:“庄姐,你怎么这么好呢,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庄晴香脸颊微红。 这样直白热情表达好感的方式她还是不太习惯。 孙永娴心里惋惜: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命运就那么惨呢,才结婚不到一年就成了寡妇,还被婆家赶出来,太可怜了,真希望她能再嫁个好男人。 “庄姐,林薇那人有点儿小心眼,你以后小心点啊,要是有什么事陆厂长不在你就去找我或者去医务室找我爱人,我们都会帮你的。” 庄晴香谢过孙永娴,把人送出门,回来摸摸那两块可以做手帕的布料。 软软的,手感很好,是深蓝格子的布料,挺好看的,很合适陆厂长。 庄晴香就又做了两个手帕,也绣了松枝,洗干净晾上,等人回来就可以送了。 至于孙永娴说的林薇小心眼这事,她也放在心上了,不过家里有菜,她决定这两天不出门,免得遇上林薇再出什么事, 没想到她都不出门躲着林薇了,才隔一天林薇来找麻烦。 晚上,庄晴香刚把两个奶娃娃哄睡,正打算去洗一洗白天没来得及洗的床单,院门突然被人拍得砰砰响,还夹杂着一些人说话的声音。 “谁啊?”她喊了声。 外面立刻传来喊声:“开门!快开门!” 庄晴香听出是林薇的声音。 庄晴香皱眉,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事,走到门口问道:“你有事吗?” “当然有事,赶紧开门!”林薇命令道。 “林薇同志,家里孩子都睡了,你要是有事明天天亮了再来行吗?要不然等陆厂长回来你再过来。”庄晴香耐着性子道。 “怎么?不敢开门了?庄晴香,再不开门我可要请保卫科的同事跳进去开门了!” 又有其他人劝道:“庄同志,你就开下门吧,不然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听起来还不止一个人。 庄晴香想了想,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就把院门打开了。 刚打开,就被一股大力给推开,她踉跄后退两步,眼睁睁看着几个人一拥而入,还有人直奔屋里。 “你们要干什么?”她忍不住叫起来。 “按住她!”林薇命令道。 立刻就有人堵在庄晴香面前,还有人扭住了她的胳膊,让她不能动弹。 庄晴香挣扎不开,质问道:“这是陆厂长家,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闯进来是要干什么?是看陆厂长不在要进来抢东西吗?我警告你们,陆厂长家就是丢了一根针也是你们偷的,陆厂长回来不会饶了你们!” 林薇嗤笑:“你以为我们是你这种眼皮子浅的人吗?你还担心陆厂长家少东西?我看你应该担心多出来什么吧,譬如……一个男人。” 话音刚落,就有人拿着一件衣服跑过来:“找到了,找到了!在墙根那里找到的,可能是听见我们来翻墙跑出去不小心掉的。” 来的人有拿手电筒的,有拿火把的,照得院里灯火通明,大家都看见那人手里拿了件男人的裤子。 林薇大笑出声:“把裤子都丢了,不会是光着屁股跑出去的吧,赶紧追啊。” 庄晴香脸色微白,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条裤子,再看向林薇:“你、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 “是栽赃陷害还是你做贼心虚?”林薇抬着下巴倨傲道,“庄晴香,我早说过,我一定会抓到你的小辫子的!看你还能怎么狡辩!说吧,这条裤子是谁的?跑掉的男人是谁?!” “没有什么男人,一切都是你胡搅蛮缠!”庄晴香也大声道,“林薇,你敢发誓这不是你故意丢进来又带人来栽赃陷害我的吗?” 她不能让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她死都不会承认没有的事。 林薇眸光闪动,她没想到,这个乡下女人竟然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她不承认,这个贱女人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牛科长!”林薇冲着院门口牛建忠喊了一声,“你们保卫科的同志就没看见有人跑出去吗?你们也太不负责了吧?还不赶紧搜啊,那人肯定跑不远!” “怎么回事?” 牛建忠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身影走到他身边,声音冷肃。 “陆厂长。”牛建忠满头冷汗,“您可回来了。” 陆从越皱眉看了他一眼,牛建忠心里一紧,感觉汗流浃背。 陆从越拎着行李,稳稳地走进院中,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这些人,视线在庄晴香身上停留片刻,再次问道:“谁来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在我家里干什么?” 不等别人开口,林薇两步跑到他面前,急急地道:“陆厂长,您回来的正是时候!您知道吗?您不在家的这两天,庄晴香她天天勾搭男人过来!今天晚上我们就是来抓她现行的!” 怕陆从越不信似的,她又急切的喊人把捡到的裤子拿过来。 “陆厂长,你看,这是我们刚刚搜到的男人裤子,那人跑得快,把裤子都丢了。” 说着,还扭头冲庄晴香“哼”了一声,一副“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样子。 陆从越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再次看向庄晴香。 庄晴香与他对视,不知为何,一股子委屈猛地涌上心头,眼泪说来就来,不受控制的溢满眼眶。 “我没有!”她想要辩解,却委屈的哽住。 林薇是陆从越的女朋友,他肯定会站在林薇那边,然后他们会一起说她不检点然后解雇她。 难不成,她还会跟上辈子一样,带着两个孩子无处可去最后被村长安排在牛棚? 她该想什么办法反击那几个无赖流氓保住自己和孩子的性命?! 第一卷 第34章 道歉! 无数的委屈和念头冲击着庄晴香的大脑,她不懂,她跟陆厂长清清白白,她对陆厂长也没有非分想法,为什么林薇要这样对自己。 “陆厂长,你别听她狡辩,这裤子就是证据!” 就在这时,她听见陆从越冷冷地道:“裤子我的!” “啊?”院子里的人都怔住,齐刷刷看向他。 “陆厂长?”林薇惊呼,“您在说什么啊?这裤子明明……” “明明什么?”陆从越反问,“这是我家,衣服自然是我的,有问题?” 林薇不敢置信,一脸受伤:“陆从越,你竟然帮着她说话?!” 庄晴香也不敢置信地看着陆从越:陆厂长竟然不帮女朋友帮着她? 那条裤子她敢肯定不是陆从越的,她每天都会收拾打扫院子,从来没有见过那条裤子。 陆从越在撒谎!是在保护她! 庄晴香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哭。 林薇已经气得要跳脚了,牛建忠这时开口道:“陆厂长,林技术员,我们保卫科的同事没发现有什么男人进出的身影,更没有男人跳墙逃跑。” 陆从越出差时就有安排,他们保卫科的人一直监视着庄晴香,刚刚同事肚子疼跑了趟厕所,但很快就回来了,没看到有男人翻墙而出。 “你们刚来,根本没看到,这是你们工作失职!”林薇强词夺理。 牛建忠忍不住想辩解,陆从越冷冷地道:“我相信我们保卫科的同事,而且我说了,这裤子是我的,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了……”有人见他脸色难看,赶紧应道,低着头快步离开。 有人拽了林薇一下,林薇不动,憋着嘴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其他人一看她这样也不敢再劝,暗暗懊悔今天晚上怎么就被林薇给拽来捉奸,结果衣服是陆厂长的,这不是闹大笑话了吗? 几个人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牛建忠也带着自己的手下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陆从越、庄晴香和林薇三个人。 庄晴香咬着唇就往屋里走,她希望陆从越能跟林薇说明白。 才刚走两步,就听见陆从越喊道:“庄同志,你等一下。” 庄晴香不甘愿地站定,看看林薇,又看看陆从越,想说你们的事能不能别牵扯我。 “林技术员,道歉!”陆从越命令道。 林薇气疯了,之前孙永娴让她道歉,现在陆从越也让她道歉。 她凭什么给一个当保姆的乡下寡妇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我没错!”林薇抬着下巴道,“我就是亲眼看见有男人从这里出来,是她不承认!” 庄晴香忍不住辩解:“我解释过了,那位梁同志是好心帮我捎了些菜过来,放下菜他就走了。” “那谁知道呢,这院里又没有旁人。”林薇嗤道。 庄晴香紧紧地攥着拳,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打林薇一巴掌。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以为自己躲在厂子里能避开村里人那些流言蜚语和找上门的无赖流氓,可没想到,就连林薇这样有知识有文化的年轻人也会平白诬赖人。 她有没有想过,就凭她这样胡乱揣测,就会让自己被人戳穿脊梁骨。 “道歉!”陆从越再次命令,语气无比严厉。 林薇瞬间委屈地红了眼眶:“陆从越……”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陆从越冷冷地道,“如果不道歉,明天我会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当场宣布你被开除,然后通知林主任过来带你回去!” “什么?”林薇惊呼出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陆从越沉默地看着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林薇跟在他屁股后面追了三年,太了解他了。 如果自己不道歉,他真的能说到做到。 林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得好似今晚被诬陷和捉奸的人是她。 她的眼泪并没有让陆从越心软,院子里的气氛紧绷到令人窒息。 庄晴香知道自己如果想要讨这两个人喜欢,此时最好上前圆场,自己吞下委屈给林薇台阶下,这样他们两个人大概都会感激自己。 可是她做不到。 林薇做的事太过分了,她忍不了。 终于,林薇受不住陆从越给她的压力,低头说了声:“对不起!” 声音虽小,庄晴香却听得清楚。 明明得到了道歉,但她却不知为何更觉得委屈,一股可能叫悲愤的情绪撕扯得她心口窝生疼。 “大点声!”陆从越声音突然提高,吓得林薇哆嗦了下。 林薇哇的一下哭了,带着哭腔喊了声:“对不起,行了吧!” 陆从越看向庄晴香:“她的道歉不真诚,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 林薇哭声一顿,然后更大了。 庄晴香心中疑惑地看着陆从越,不懂他怎么会这么说。 他不是应该喊她接受道歉原谅林薇吗? 可陆从越不说,庄晴香犹豫了下,见林薇哭成这样,只能道:“你们的事我不想掺和,只希望林薇同志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 她说完也不管这两个人怎么想,直接回屋,一分钟都不带停留的。 很快,她听见哭声没了,紧接着就是关门的动静,还有陆从越回屋的脚步声。 庄晴香坐在炕沿上听着,听见陆从越进屋后,她实在控制不住情绪,起身掀开门帘出去。 刚要放包的陆从越一顿。 庄晴香:“陆厂长,麻烦您在厂里帮我和孩子找个住处行吗?” 陆从越:“……” “我知道我有些得寸进尺了,但是今晚这种事我真的……” “我出差前让人去问了,明天我问问。”陆从越沉声道。 庄晴香本来准备一肚子的勇气和一肚子的说辞,结果没用上,微张着嘴怔在原地。 陆从越皱眉道:“你来那天我就说过,你不合适。” 庄晴香瞬间慌了,心里不停地翻找留下的借口。 “不过,钱村长说得没错,你很会带孩子,留下你也没错。”陆从越又道,“是我忽略了这些问题,抱歉。” “啊?不、不是您的错,您那么忙……”庄晴香结巴起来。 她刚来陆从越就出差,回来后又加班,然后又出差,其实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住的时间并不多。 他那么忙,家里的事哪能面面俱到。 “行了,你回屋休息吧,这事明天再说。” 陆从越放下行李,拿了自己毛巾和茶缸打算去洗漱。 庄晴香哪能真的就这么回屋休息,她赶紧帮忙打开收起来的钢丝床,帮陆从越铺床。 第一卷 第35章 不敢看 庄晴香的母亲从小被买到庄家当下人,很懂当下人的规矩,她曾经也是这么教育和要求庄晴香的。 所以庄晴香现在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雇主风尘仆仆的归家,她若是有其他工作也就罢了,没有的话当然要做好本分的活。 铺床是一个,做饭也是一个。 她把床铺好,想了想,把自己做好的两个手帕放到枕头边。 庄晴香打算去厨房给陆从越做饭,一出门,惊呼出声,慌忙转身背对院里冲凉的男人。 明明是晚上,明明只有月光,她竟然还是看清了。 只穿着裤子的男人,上半身精壮得让人脸红。 庄晴香不是没看过光膀子的男人,乡下的男人经常光着膀子走动和干活,但看他们毫无感觉,就好像在看一具具毫无生命的木雕。 可是陆从越不一样,他肩膀宽厚,宽肩窄腰,肌肉紧实得在月光下泛着令人面红心跳的光泽。 庄晴香捂脸颊,好热。 “抱、抱歉……我是想问问,您吃饭了吗?” 早在庄晴香出门惊呼的那一瞬陆从越就僵住了。 他不是让她回屋休息,怎么还出来了? 陆从越低头看看,还好,他没像以往那样大大咧咧的直接脱光。 本想呵斥庄晴香赶紧去睡觉,却在听见她的问话时,感觉到饥肠辘辘。 这两天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他都会想到她的厨艺有多好,甚至下意识的跟其他厂子的食堂大师傅比,跟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比。 一想,就更饿了。 “还没。”他回了声。 庄晴香转身低头往厨房跑:“那您忙,我去给您做点吃的。” 陆从越不自在地冲了冲,就回屋换衣服。 一进屋就看见铺好的床和被褥,他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眼厨房:这都是她刚刚弄好的。 以最快的速度擦干身体换上衣服,把出差穿的衣服拿出去洗,刚洗完,庄晴香就端着做好的西红柿鸡蛋打卤面出来了。 “陆厂长,吃饭吧。” “嗯。”陆从越应了声。 庄晴香把一大碗面放到桌上,低着头道:“陆厂长,您慢慢吃,我先睡了。” “嗯。”陆从越又应了声。 等庄晴香一进里屋,他立刻坐下狼吞虎咽。 虽然天很热,热乎乎的打卤面吃下肚又出了一层汗,但是吃完后真的很舒服。 明明只是出差两天,却感觉很久没吃得这么舒坦了。 陆从越摸摸肚子,心满意足地把碗筷拿出去清洗。 回来往床上一躺,就发现枕边有东西。 拿起来一看,竟是手帕,上面还绣着青松,一看就是男人用的。 陆从越看了眼布帘:她准备的新式糖衣炮弹? 屋里面,庄晴香睡不着,也不敢动。 陆从越冲凉的画面一个劲在眼前晃,晃得人面红心跳。 等她好不容易睡着,梦里都是男人冲凉的背影,上一秒还穿着裤子,下一秒裤子就没了,以至于醒来时心跳得厉害。 身边的奶娃睡醒了开始哭闹,庄晴香急忙给他换尿布,又喂奶。 哄完一个再哄另一个,把两个孩子都哄好时,天光大亮,小钱月也揉着眼睛起来了。 “娘,你脸好红。” 小孩子说话太直接,弄得庄晴香脸更红了。 “是天太热了,瞧瞧你这一头汗。”庄晴香用毛巾给她擦擦脸和脖子,暗道这大热天什么时候能过去。 小钱月也没多想,等庄晴香擦完,穿上漂亮的花衣服就往外跑。 一出来,看到陆从越,她惊喜地叫起来:“伯伯,你回来了。” 她高兴地给陆从越展示自己的新衣服:“好看吗?娘给我做的!” 又想到庄晴香的嘱咐,甜甜地跟陆从越道谢。 陆从越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就想起那两个手帕,点点头:“好看,你娘手巧。” “嗯!”小钱月重重点头,“娘还给东华弟弟做了衣服,有夏天的、秋天的、冬天的,孙阿姨也说娘的手巧。” 陆从越听明白了,眉心微拧。 庄晴香出来见小钱月又缠着陆从越,赶紧招呼她:“月月,别缠着你陆伯伯,进去看着弟弟们,娘去做早饭了。” 小钱月应了声,迈着小短腿高高兴兴地跑回里屋。 经过一夜光怪陆离的梦境,庄晴香压根不敢看陆从越,低头问道:“陆厂长早晨想吃点什么?” “随便。”陆从越沉声道。 “那我看着弄了。”庄晴香快步走进厨房。 煮的二米粥,做的韭菜鸡蛋盒子,想着陆从越饭量大,就多做了几个,结果八个韭菜盒子差点没够。 庄晴香心想,也就是陆从越是个厂长,每个月有不少工资,不然什么人家能经得住这么个吃法。 陆从越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林薇站在门口。 他烦躁皱眉:“你来干什么?” 林薇眼睛红肿,显然昨晚哭了挺长时间:“陆厂长,我来跟你道歉。” “不必了。”陆从越不耐烦地道,“我今天会跟林主任联系,让他把你调回省城。” 林薇惊怒:“凭什么?我都已经跟她道歉了,你怎么还要赶我走?” “你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工作。”陆从越冷冷地道。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适合在这里工作?我是厂子的技术员,我的学历、知识、技术水平都足够胜任这份工作!”林薇不服气地道,“你没有资格赶我走。” “你的心不在工作上。”陆从越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林薇,却别的工作单位你一样能发光发热。” 林薇眼泪又要出来了,她强忍着,吸了吸鼻子:“陆从越,我喜欢你,我承认我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可是我也没有耽误工作,你去技术部问问其他人,我在工作上的表现是怎样的!你凭什么这么贬低我?” 她用力擦了擦眼泪,气恼的转身就走。 都走出办公室了也没听见陆从越喊她停下,更气了。 她转头跺了跺脚:“陆从越,你不许给我爸妈打电话,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一甩辫子就跑了。 陆从越烦躁的捏了捏眉心,让人去把牛建忠叫过来。 两个人关着门说了半天,确定他离开几天庄晴香并没有什么异常。 “陆厂长,不会是我们真的弄错了吧?”牛建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第一卷 第36章 闲置仓库的消息 他以身作则,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蹲在陆厂长家附近监视庄晴香,完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如果庄晴香是敌特,那趁着陆厂长不在家时肯定会搞小动作,但她并没有,老老实实的。 牛建忠挠了挠头,又补充了一句:“昨晚的事真是意外,我安排的人上了趟厕所才让林技术员带人闯进你家里,但是这之前绝对没有男人进到你家,也没有人翻墙出来。” 他偷偷看了眼陆从越,轻咳了声:“陆厂长,昨晚我去找了下那几位同志,其中有个人承认说他看见是林技术员偷偷把裤子扔进你家的……” “嗯。”陆从越皱眉道,“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再怎么样庄晴香也不会做那种事。” “那现在怎么办?”牛建忠问,“还继续跟着吗?” 跟是要跟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何况过阵子厂里还要进两台新机器,还有国外专家过来,这些事都得小心了再小心。 “对了,让你问得房子的事都问清楚了吗?”陆从越问道。 “……”牛建忠挠头,“还没来得及问。” “赶紧去问!”陆从越皱眉命令。 牛建忠应了声就赶紧跑了。 他刚走,办公室那边就来人喊陆从越,说该开会了。 陆从越刚回来,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忙得脚不沾地,中午也没回去吃饭,让人去家里通知了声。 陆从越不回来,庄晴香和小钱月就吃得简单些,她们两个的饭量加一起也不如陆从越,也不用坐多少饭。 刚吃完就有客人上门,是梁新征。 庄晴香正刷碗呢,见他来了,赶紧擦擦手道:“梁同志,您找陆厂长有事?他中午应该在厂子里忙不回来了。” 梁新征很自来熟地拿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微笑道:“你忙你的,我不是来找陆厂长的,我找你。” 庄晴香一怔:“您找我有事?” 梁新征面带怜悯地看着她,语气同情又深沉:“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语气一转,又变得义愤填膺:“林技术员真是太过分了,她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陆厂长怎么说?” “哦……这事陆厂长已经让她跟我道歉了。”庄晴香尴尬不已。 这种事过去就过去了,又被不熟的人当面提起就很别扭。 “只道歉怎么行?她这样做有损你的名誉。”梁新征愤愤不平。 “那个……梁同志您到底有什么事?”庄晴香忍不住问,实在不想跟他讨论这种事。 梁新征温和一笑:“我是想问问你,你有什么打算?其实陆厂长他是单身,你虽然带着孩子,但住在这里也确实……”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庄晴香已经了解。 但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厂子东北角那边有个闲置的小仓库,当初盖厂房时用来堆料的,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梁新征观察着庄晴香的表情,见她眼睛一亮,就知道有戏,接着道:“只要陆厂长同意把那个小仓库拨给你暂住,厂子里不会有人反对,你觉得呢?” 庄晴香觉得梁新征这个消息简直太及时了,她感激不已地道谢,表示自己会跟陆从越说这件事。 梁新征满意地离开。 他这次看得非常明白,庄晴香很有自知之明,果然对陆厂长没有那层意思。 既然这样,先搬出去住是最好的,然后他说服了家里老娘和孩子再上门提亲。 其实不结婚也行,两个人凑一起过日子也挺好。 庄晴香得到这个消息后很激动,恨不得立刻就过去看看。 但陆从越不在家,三个孩子都要午睡,她走不开。 忍到孩子们睡醒,她陪着玩了会儿,见两个奶娃娃都乖巧听话,就让小钱月看着,她迫不及待出门,按照梁新征说的方向跑去看。 果然,在东北角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个闲置的红砖房,有个破木门,没窗户。 庄晴香看了又看,心里很满意。 虽然没抹墙皮,但这是砖房啊,收拾收拾能住,而且是在厂子里,很安全。 看好了,庄晴香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跟陆从越提起那个闲置的仓库。 陆从越想了想才想起那个地方。 确实是闲置的,根本没法住人。 本来是当仓库的,后来在附近盖了正经仓库,那处就闲置了。 “那边太偏了,没法住人。”陆从越反对,“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不安全。” “很安全啊,保卫科同志很负责,坏人进不来。”庄晴香急切地道,“距离这边也不太远,我每天过来带孩子也方便,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带着东华过去一起带着。” “这件事再说吧,我让人问家属宿舍区那边有没有空房子,再等等。”陆从越直接结束这个话题。 他怎么可能让庄晴香住到仓库附近? 万一她身份真有问题,把仓库里的东西破坏了或者一把火烧了怎么办? 陆从越抬眸,眸光犀利:“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闲置仓库的?” “是一位梁同志来跟我说的。”庄晴香老实道,“他人挺热心的,之前还帮我出去买菜。” “就是他来过才让林技术员误会的?”陆从越皱眉。 庄晴香急忙道:“真的是误会,陆厂长,您千万别听她说的那些话,那都是污蔑。” 陆从越微微颔首:“嗯,我没误会。你怎么认识他的?” 庄晴香想了想:“那天出门碰上的,他跟一位工会的女同志在一起……” 其实这些事陆从越都从牛建忠那里听说了,他只是想听听庄晴香怎么说。 说得跟牛建忠那边是一致的。 但他多问了一句:“你对梁新征同志的印象怎么样?” 庄晴香老老实实回答:“挺好的,看得出来是位令人尊敬的老同志。” 陆从越:“……” 庄晴香见他面色古怪,提心吊胆地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陆从越面无表情:“没错。” 老同志?如果他没记错,梁新征四十多岁,大儿子都二十多了,不是老同志是什么? 庄晴香还是觉得他怪怪的,早早就带着孩子上炕休息,一边扇着蒲扇一边哄孩子睡觉。 陆从越在外面看着出差带回来的工具书,听着里面的动静有些出神。 好像有什么事忘了跟她说…… 这时,外面传来孙永娴的喊声:“陆厂长,我能进来吗?” 第一卷 第37章 太热心不是好事 孙永娴进来后跟陆从越打了声招呼就说要找庄晴香。 陆从越指了指布帘子:“你问问她睡了没有。” “没有,你进来吧。”庄晴香回应。 孙永娴笑嘻嘻的就进去了。 三个孩子都在庄晴香身边,一个奶声奶气的跟她打招呼“孙阿姨”,两个蹬着小肉腿咿咿呀呀哼哼唧唧,而庄晴香悠然自得的打着蒲扇,让孙永娴想起一个词:岁月静好。 “庄姐,你和陆厂长这一个里面一个外面的,气氛和谐的好像一家人呢。” 悠闲的庄晴香一下子就紧绷起来,扔了扇子压低声音去捂她的嘴:“你乱说什么?!” 孙永娴根本没当回事:“哎呀,别紧张,我开玩笑的,陆厂长也不会生气的。” 外屋,陆从越放下手里的书。 “咳……你们先聊,我出去一趟。” 陆从越一走,庄晴香就嗔怪道:“你以后可别这么乱开玩笑,万一陆厂长较真把我辞退了我都没处去。” 她活得小心翼翼,要是因为一个玩笑丢了工作那可亏大了。 孙永娴见庄晴香吓得脸色都变了,知道她是真怕,赶紧道歉。 “都说陆厂长上班的时候可怕,下了班也这么可怕啊,庄姐,你受委屈了。”孙永娴同情地道。 “没有,陆厂长就是这么严肃的人吧?习惯就好了,不会故意难为我。”庄晴香解释道,“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有事?” 孙永娴立刻笑起来,点头道:“是啊,好事。” 她凑近庄晴香,小声道:“咱们偷偷摸摸地说,你想不想赚点外快?” 庄晴香心头猛跳了下,下意识地道:“会、会不会被抓?” “哎呀,怎么会?就是厂里职工互相帮点小忙,又不是做生意。”孙永娴立刻道,“你之前那个手帕被我家隔壁邻居看见了,她家孩子调皮捣蛋的,衣服整天不是这里弄破了就是那里刮坏了,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处理下,绣个花样么的。” 就一个孩子,双职工家庭手里也有钱,不想让孩子穿带补丁的衣服,但不想浪费那一身衣服,就想着要是庄晴香能绣个花样,那又好看又省布料最好了。 “这……衣服破的厉害吗?我得看看。”庄晴香也没有大包大揽。 “我带来了!” 孙永娴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件孩子上衣和两条裤子,一看就是男孩子穿的,胳膊肘和膝盖都磨损厉害,袖子上还有被什么刮到撕开的口子。 孙永娴啧啧有声:“男孩子太皮了,我们幼儿园里的孩子也是,看着他们我都不想生孩子了。” 庄晴香觉得她这是废话,哪有不想要孩子的?孩子虽然淘,但是也有乖巧可爱的呀,譬如她的小钱月。 她翻看了下,道:“能补,你等我下,我一会儿就能给你弄好。” 把孙永娴之前带来的破布头和绣线拿出来,挑好合适的颜色,用绣花撑子夹住,庄晴香就开始修补。 与此同时,陆从越却一路走到了孙永娴家。 石培然看见他赶紧把人迎进门,不好意思道:“陆厂长,永娴她过去找庄同志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陆从越淡淡地道。 石培然和孙永娴俩人还没生孩子,住的是厂子里分配的一室居,大概是因为石培然职业的原因,家里东西不多,收拾得干干净净,还能闻见淡淡的消毒水味。 陆从越扫了眼,觉得还是自己住的地方舒坦,空气也比这里的好闻。 然后他就看见了晾着的手绢,上面绣的花样很是眼熟。 石培然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着道:“庄同志的绣活很不错。” “庄晴香给你的?”陆从越问。 “给永娴的……确切的说是永娴厚着脸皮要的,要了两个。”石培然说着把另一块白色绣桃花的手帕拿出来给陆从越看,“绣的确实漂亮,永娴很喜欢。” 陆从越认出来了,这两块手帕的布料是他买回家给孩子做衣服的,看来是庄晴香用剩下的布头做的。 如果他没猜错,原本白色是她的,深蓝色那个是自己的。 没想到孙永娴开口她就送人了…… 他仔细看那朵桃花,绣得确实非常好,好到不像是乡下人能绣出来的。 “陆厂长,这手帕是有什么问题吗?”石培然见他皱眉,不解地问道。 陆从越摇头,把手帕放下。 石培然赶紧请陆从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然后问陆从越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或者是不是孙永娴莽撞惹事了。 陆从越摆摆手,沉吟片刻道:“倒不是什么大事,我看你爱人是个很热心的同志,但太热心也不是好事。” 石培然都要汗流浃背了,心里想着自己那媳妇到底又干了什么蠢事。 “陆厂长,您有话直说。”石培然苦笑。 “你爱人要给庄晴香介绍对象,我觉得不合适!一是她丈夫才刚去世,她现在没那个心思,二是她早晚要回村里去,不适合咱们厂的人。”陆从越沉声道。 “啊?就、就这事?”石培然一下子缓过来了,“陆厂长是说梁新征吗?您放心,这事永娴她已经放弃了,她觉得梁新征年纪大,配不上庄同志。” 石培然笑笑:“永娴说庄同志值得更好的,等过上一年半载她再给庄同志介绍更好的。” 然后又帮自家媳妇说话:“唉,这事也不能怪永娴,是梁新征知道永娴去照顾过庄同志,主动找永娴透的口风,永娴也是好心。” 陆从越安静地听完,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他又揉了揉额头:难不成真像牛建忠说的那样,一切都是误会? 陆从越没有多待,问完后就告辞离开,石培然见媳妇还没回来,就跟着陆从越一起回去,正好顺道接媳妇。 他们到的时候,庄晴香正在收尾,石培然和孙永娴又等了十来分钟,庄晴香才把弄好的衣服交给孙永娴。 孙永娴不停发出赞叹声:“庄姐,你手真巧,你心思也巧,你是怎么想起这样补衣服的……” 庄晴香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她真没怎么费事,手里有以前绣好的布片,是些很简单的植物和小动物的花样,直接缝到磨损的地方就行了,至于刮破的地方,很简单就能缝合,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庄姐,你这得多少钱,你说个数。”孙永娴把衣服装好,问道。 外屋,石培然差点跳起来,陆从越也皱起眉。 第一卷 第38章 他们好像一家人 庄晴香不要钱,就是些简单的手工活,哪能要钱? 卖钱是犯错误的事,他们乡下人也都是拿鸡蛋和菜出去换东西,谁也不敢说是拿出去卖。 孙永娴却不同意:“你那绣片也是花了工夫和材料的,哪能白白给别人用?非亲非故的,你愿意帮忙就很感激了,这钱必须收,我们可不是压榨劳动人民的地主老财!” 一边说一边冲庄晴香挤挤眼,又冲外面扬声问道:“陆厂长,您说是不是啊?哪有让人干活还白搭材料的?” 石培然立刻帮衬媳妇:“是这么个道理……是吧,陆厂长?” 陆从越半晌后“嗯”了声。 “陆厂长也说是。”石培然立刻嚷道。 屋里,孙永娴冲庄晴香嘿嘿笑,从兜里掏了一块钱出来塞给庄晴香:“庄姐,你放心拿着。” 庄晴香吓坏了,赶紧推回去:“不用,不用这么多。” “多出来的当是定金,回头还有事求你的,庄姐,你就收下吧。”孙永娴撒娇道。 一旁都快要睡着的小钱月努力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孙永娴:原来大人也会撒娇啊。 庄晴香无奈只能收下,孙永娴这才高高兴兴的拉着石培然走了。 庄晴香把人送到门口,关好门后回来,看到陆从越有些忐忑:“陆厂长,这钱……” “她说得也有道理,给你你就拿着。”陆从越淡淡地道。 庄晴香惊讶的抬头看他,心里涌起巨大的喜悦。 她竟然赚了一块钱,而且陆厂长没有责怪她接私活。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庄晴香太高兴了,急切地道:“陆厂长,我手艺活还行,您要是有什么要缝缝补补的尽管交给我,我肯定能干好。” “看到了。”陆从越沉声道。 庄晴香怔了怔。 陆从越指了指手帕。 他之前就要谢谢她的,一时忘了。 “谢谢,做的不错。”陆从越又道。 自己做的手帕被肯定了,庄晴香又高兴又激动,脸颊发热:“您喜欢就好,我、我就是想感谢您能收留我……” “不用,我花钱雇你看孩子,你做得很好,对得起我付的工资,这就可以了。”陆从越淡声道。 庄晴香低头应是:“我知道了。” 看来陆厂长并不喜欢啊,以后还是少做少错吧。 回到屋里,庄晴香把一块钱小心收好,灭了灯躺下,她还是激动得睡不着。 她能用绣活赚钱了呢,要是每天都有这种活就好了,她也算有了谋生的能力。 但想着想着她又冷静了,这只是意外之喜,她还没听说谁能靠补衣服赚钱呢。 孙永娴同样激动,回家洗漱完跟石培然躺在床上,还忍不住嘀咕庄晴香有多么心灵手巧。 石培然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把人搂进怀里:“行了,明天还得上班呢,睡吧。” 孙永娴睡不着,她心里还压着一个大秘密。 实在忍不住了,她翻身趴在石培然耳边小声道:“培然,你觉得庄姐跟陆厂长有没有戏?” 石培然吓得一下子坐起来了,直接捂她的嘴,压低声音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要是被别人听见还了得?” “所以我这不是小声跟你说嘛。”孙永娴嗔道,“你也小点声。” 石培然简直无语了,拉着她小声道:“我知道你是个热心肠,可是庄同志的事你能不能别热心了?陆厂长今天来找我就是让我提醒你,别掺和庄同志的事。” “真的?”孙永娴却更兴奋了,“陆厂长这是有危机感了?怕我给庄姐介绍对象呢?哎呀,我就说他们很般配,你不知道,我今天过去找庄姐,进去的时候陆厂长在外屋看书,庄姐在里面哄孩子,那气氛、那氛围……温馨的就像一家人!” 石培然眼前一黑,赶紧把异常兴奋的媳妇拉住:“你够了!孙永娴,你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陆厂长说得很明白,庄同志刚刚丧夫没心思想这些事,明确说了不想再嫁!而且庄同志是东崖村的人,等陆厂长领养的孩子断奶,她就会回到东崖村!她不是咱们厂的人,你懂吗?咱们厂的人怎么可能娶一个乡下人?陆厂长连林技术员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上她一个寡妇?!” “石培然,你看不起我庄姐?!”孙永娴怒了。 乡下人又怎么了?庄晴香是她见过最漂亮最温婉最心灵手巧的女人,根本不像乡下人,一般男人还配不上她呢! 眼瞅着媳妇怒发冲冠,石培然赶紧抱着人哄:“我没有看不起庄同志,我只是在说不合适,而且陆厂长明确说了让你收收你的热心肠,你就别再惹事了行吗我的姑奶奶。” “我跟你说,陆厂长这就是嫉妒了!”孙永娴笃定道。 石培然叹气:“行行行,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但咱说好,你只能在家里跟我说,出去可不兴乱说啊,不然咱俩都被开除了。” 孙永娴直接掐了他一把:“废话,我就是只跟你说啊,你当我傻?!” 小两口这才休战,但孙永娴觉得自己想得没错。 半夜,庄晴香被水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的起身往窗外看,然后吓得彻底清醒,急忙躺下装睡。 谁能想到大半夜的陆厂长在院子里冲澡,这次是真的冲澡,脱了衣服的那种。 庄晴香捂着脸不敢回忆自己看见了什么。 不行,她得搬出去,必须搬出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陆从越洗完凉水澡,浑身的燥热散去,烦躁地回屋躺下。 这日子没发法过了,家里住进外人,还是个女人,确实太不方便了,洗澡都不方便。 如果不是为了调查庄晴香的底细,他真的要搬出去或者请她搬出去! 还有,他也意识到庄晴香的存在能轻易影响他的情绪和心态。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陆从越不想变成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男人,他不需要这些,他只需要冷静和克制的投入到工作中。 第二天,两个人莫名都不敢对视。 陆从越吃饭的速度又刷新了记录,震惊的庄晴香和小钱月都忘了吃自己碗里的饭。 “我去上班了,有什么需要买的吗?”陆从越起身问道。 庄晴香:“啊?” “中午我不回来吃了,出去转转买点菜。”陆从越干脆也不问了,直接走人。 “……”庄晴香懊悔,她本来想再提提废弃仓库的事的,结果没来得及! 中午,陆从越果然没回来,但是他派了两个人过来。 第一卷 第39章 神仙日子 来人跟庄晴香打了个招呼就开始量尺寸,并表示门框和门大概得两三天能安上。 没想到陆厂长有把自己话听进去,庄晴香心里挺高兴。 量尺寸的人走后不久,又来了一个人,说是厂办公室的,陆厂长买了些东西让他送过来。 庄晴香惊叹。 大米、小米、面粉、蔬菜、公鸡、猪肘子…… 她以前就算过年都没见过这么多东西。 公鸡还是活的,先放进鸡窝里,先把猪肘子炖出来。 忙忙碌碌的就到了下班时间,小院里飘荡着红烧猪肘的香味。 “庄同志?” 外面传来喊声,庄晴香眉心微蹙,从厨房出来打了声招呼:“梁同志。” “嗐,都这么熟了,叫我梁哥吧。”梁新征笑呵呵地道。 庄晴香喊不出,干巴巴问:“您过来有事?陆厂长他应该还在厂里……” “我就是下班了顺道过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买的,我明天休息帮你带回来。”梁新征耐心地道。 庄晴香能感觉出梁新征的意思,眉头皱得更紧。 但她不想得罪人。 “梁同志,谢谢你,不过我什么都不需要,陆厂长都安排的很妥当。”她客客气气的。 被拒绝,梁新征也不急,闻着香味,口水都泛滥了:“好香啊,你做的?” “嗯……陆厂长买的猪肘子,我给红烧了下。” 梁新征赞叹:“闻这味就香得不行,你很会做菜。” 庄晴香犹豫了下,一脸抱歉:“梁同志,对不起啊,这是陆厂长家的东西,我没有权利送你品尝……” 梁新征:“……” “那什么……梁同志您还有事吗?我还有事要忙……”庄晴香又问。 梁新征脸沉了沉,但还是挤出笑容:“没事,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走出小院,梁新征脸色很难看。 他真是给她脸了! 一个农村的小寡妇拿什么劲?能嫁给他这种厂子里的正式职工她就偷着笑吧。 他还没嫌她带着两个拖油瓶呢,养大得花多少钱? 到时候让她把两个孩子都送回东崖村去,一个月过去看一次就行了,还都带在身边养着,傻不傻? 不过,他是真看中这个寡妇了。 闻那香味就知道厨艺比食堂的大师傅还好,身段也好,刚刚从厨房出来时衣服贴身上,胸是胸腰是腰的,要是早几年碰上,他能让她多生几个。 现在就算了,在家伺候他就行。 梁新征有些燥热,决定回去再跟家里人商量下,早点把寡妇接过来一起住。 小院里,庄晴香松了口气,又烦躁地皱起眉。 这位老梁同志没明说出来的事她也不好明着说拒绝,不然人家肯定要说她自作多情。 她刚刚表现的拒绝应该很明显了吧?希望他能明白。 庄晴香继续回厨房忙。 为了这顿红烧肘子,她特地蒸了一锅白米饭,又炒了三盘菜。 等陆从越带着孙永娴回来的时候,饭菜正好出锅。 “哇,好香啊,庄姐,这都是你做的?”孙永娴围着庄晴香转,直咽口水。 就连陆从越也默默地咽了下口水,幸好没人看见。 庄晴香有点儿为难,这种时候一般都会招呼一声“一起吃点”,但这不是她家,东西也不是她的,她没有权利。 庄晴香偷偷看了眼陆从越。 然后就听见陆从越道:“她厨艺不错,你去把石大夫叫过来一起吃点吧。”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 孙永娴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却很诚实,一溜烟跑去找石培然,很快两个人就过来了。 倒也没空着手,带了两个罐头一瓶酒和一小包水果糖。 “这水果糖是给我们月月吃的,这瓶酒你们俩男人喝,我和庄姐就吃菜。”孙永娴笑嘻嘻地道。 陆从越倒也没客气,让庄晴香收下。 小钱月听说水果糖是给她的,激动的眼睛亮晶晶,一个劲的跟孙永娴道谢,还说孙老师天下第一好。 孙永娴听得美滋滋,吃饭的时候就问陆从越:“陆厂长,月月这么乖,你就不能走个后门,让月月去幼儿园上学?” “永娴……”庄晴香急忙拉了她一下。 陆从越看向对面坐在庄晴香身边的小姑娘:“月月想去幼儿园?” “……”小钱月认真想了想,摇头,“月月在家帮娘带弟弟。” 庄晴香听她这么说,心里着急,急忙道:“不是的,她想去,只是怕麻烦陆厂长。” 小钱月紧紧揪着她的衣角摇头:“娘,月月可以帮你……” 庄晴香想捂她的嘴。 她是想去幼儿园的,庄晴香也想她去,只要陆厂长愿意走个后门。 陆从越看着庄晴香,她刘海依旧厚重地遮着眉眼,但他却好像能看到她眼里的期盼。 厂子的幼儿园只接受本厂职工的孩子,还从来没有例外,不过,让这孩子去完全不是问题。 “行,明天我跟园长说下。”陆从越一口答应。 庄晴香整个人瞬间都变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陆从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压下那不由自主勾起的唇角。 孙永娴高兴地道:“太好了,我正好带中班,月月以后跟着我了,月月高不高兴啊?” 小钱月眼睛弯成小月牙,用力点头,疯狂点头。 庄晴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敬了大家一杯。 两个女人一个孩子很快就吃完了,把喝酒的两个男人丢下,进屋去说悄悄话。 石培然这时候才压低声音道:“陆厂长,你这天天过的什么神仙日子?天天吃这么好?” 陆从越瞥了他一眼:“我天天吃食堂你不知道?肉是买给庄同志吃的。” “不是,这青菜也炒得好吃啊!你命可真好,找个喂孩子的保姆还能炒了一手好菜,羡慕。”石培然一脸苦相,“陆厂长,你要是天天吃食堂,我和我爱人能过来跟庄同志搭伙吗?你都不知道我天天过的什么日子……” 陆从越:“不行。” 石培然苦涩地喝了一口酒。 屋里,孙永娴也压低声音跟庄晴香说悄悄话:“庄姐,我家邻居对你的手艺超级满意的,然后还有几个小朋友的妈妈都想让你帮帮忙,我琢磨了下,帮你定了个价格,根据衣服破损大小收一毛到五毛,如果需要你自己往里贴布啊、绣片啊啥的价格就八毛到一块,咋样?” 庄晴香感觉自己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 “可以吗?”她低低地问。 第一卷 第40章 你喝醉了? 孙永娴笑嘻嘻:“有陆厂长在你怕啥,他是厂长,谁敢说你啥?” 庄晴香觉得这样不好,这不是给陆厂长惹麻烦吗? 孙永娴笑着道:“庄姐,这件事交给我,有需要我就帮你偷偷带过来,大家都不对外讲不就行了?不过……我有个小小要求。” “什么?” “庄姐,你做饭这么好吃,能不能每天……不是,一星期请我吃个一二三四五顿饭啊,你放心,我不空手来,我自带食材!” 庄晴香:“……” 作为一个暂住在别人家里的人,庄晴香当然不可能答应。 孙永娴叹气,两个人又嘀嘀咕咕地聊了一会儿,孩子闹腾着要喝奶的时候她就识趣地告辞。 庄晴香喂完孩子,去外面打水给孩子擦脸擦身的时候,闻到了扑鼻的酒气。 外屋也没见陆从越的人,空盘子空碗都还在桌子上。 庄晴香跟小钱月说了声,就先动手收拾。 刷完碗筷,又扫地擦桌,忙完了才打了水进屋带孩子。 小钱月小声问:“娘,月月真的能去幼儿园吗?月月不在,娘一个人带两个弟弟能带得过来吗?” 庄晴香捏捏她长了点肉的小脸蛋:“能啊,娘肯定能带好两个弟弟,再说,月月放学回家也可以帮娘啊。” 小钱月高兴地在炕上蹦。 大概是她太兴奋了带动了两个小的,今晚三个孩子特别难哄睡。 等三个孩子睡了,夜都深了。 庄晴香终于从带娃的工作中脱身,趁着孩子睡了出去洗衣服。 一边洗一边想,如果小钱月真能去幼儿园,那是不是要给她准备小书包? 手里没有布料怎么办? “唉……”庄晴香忍不住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庄晴香吓得一哆嗦,刚拧干的衣服啪嗒一下掉进水盆了,溅了一身水。 陆从越的身影就如同瞬间移动一样,从大门口突然就冲到她身边,扶住她胳膊。 淡淡的酒气随之而来,庄晴香下意识地挣了下,没挣脱开。 “陆厂长?”她喊了声,更加用力地挣了下想甩开她的手。 大概是陆从越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莽撞,飞快松手,导致她因为用力过猛往一旁歪倒。 又是陆从越及时出手把她拉回来。 “没事吧?小心点。”他说。 庄晴香只觉得腰间的手滚烫不说,他身上同样也是。 庄晴香咬唇:“陆厂长,你喝醉了?”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开,陆从越背着手站在原地:“没事,你忙你的。” 庄晴香心跳如雷,胡乱捞起衣服拧了拧就往绳上挂,弄完匆匆扔下一句“我先回屋睡了,陆厂长您早点休息”,就飞快地跑回里屋。 陆从越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才回屋,一进屋就看见屋里已经打扫干净。 他皱了皱眉:“收拾打扫这些活你不用干。” 屋里面,庄晴香大气都不敢喘,只当自己睡着了啥也没听见。 陆从越揉了揉额头,又说了一句:“你就只要带好孩子就行。” 还是没回音。 陆从越端起茶缸,里面倒满了凉白开,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倒在钢丝床上的时候,陆从越还在想一个问题:好像家里多了个女人之后,屋里屋外都变干净了不说,连茶缸里的水都能随时保持满杯…… 睡着前,他想:怪不得男人都想结婚。 睡醒后,陆从越掐了掐眉心:昨晚他干了些什么?! 里屋传来小孩睡醒的哭闹声,然后是庄晴香醒来一边哄孩子一边忙活的动静。 陆从越飞快起身,把被褥叠好,钢丝床收起,端着自己的脸盆出去洗漱。 等庄晴香忙完孩子的事出来时,他喊住她:“庄同志。” 庄晴香低着头站定。 “昨晚……”陆从越面无表情,“你别误会,我是看你要摔倒了才扶你一下。” “我知道。”庄晴香急忙道,“我不会误会。” “那就好……”陆从越心里松了口气,昨晚他跟石培然一起多喝了两杯,又出去吹了吹风,没想到酒意上头忘了跟她保持距离,虽说他也是好心…… “我去做早饭了。”庄晴香急急地往厨房走。 陆从越想了想,也跟着到了厨房门口:“我记得你昨晚叹气……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吗?如果是月月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今天去跟园长说一声,月月明天可以进幼儿园。” “没有没有。”庄晴香赶紧道,“没什么为难的事,谢谢陆厂长。” 既然她这么说了,陆从越也就不再多问。 “昨晚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他继续板着脸,语气严肃,“月月上学我会接送她,我要是没空,就让孙老师帮忙,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家里收拾打扫的活我下班后可以做,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带好孩子。” 听他这严厉的语气,庄晴香只以为他是担心她一个人带不好两个奶娃,会忽略了小东华,急忙道:“陆厂长放心吧,这都是小事,我以前在家都干惯了的,绝对不会出问题。” “有什么问题就提出来,不要勉强。”陆从越又道。 “好的……”庄晴香老老实实应道。 她知道自己不这么说陆从越不会走,果然,她老实答应后陆从越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庄晴香手脚麻利的做好早饭,吃饭的时候,她偷偷打量着陆从越的脸色,觉得还好,才鼓足勇气道:“陆厂长,那个废弃的小仓库我真觉得能住,我不挑的。” 看到陆从越眉心一皱,她又急忙道:“我也是为了您,住在您这儿,难免有人说三道四,会影响您和您对象的感情。” 陆从越眼皮一抬,盯着她问:“我对象?” “是啊,那位林薇同志不是您对象吗?她会那样……也是因为我住在您这儿……”庄晴香在他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不是,她说错什么了?陆厂长怎么看上去好吓人。 “谁跟你说她是我对象?”陆从越冷冷地问,“林技术员跟你说的?” 庄晴香立刻意识到自己想岔了,急忙道:“没有,她没说,是我以为的……她、她喜欢你。” 陆从越眸光更加冰冷:“我没有对象,也不想找对象!至于谁喜欢我这跟我无关,我并没有让她喜欢,也不接受!你最好不要胡乱揣测!” 第一卷 第41章 赚钱啦 陆从越突如其来的火气让庄晴香的胆子都缩成了老鼠胆。 要不是她想活下去,她真不想跟这么可怕的人在一起。 那些无赖流氓让她胆战心惊,但陆从越也能让她压力倍增。 但他说不想找对象是啥意思?还有人能不结婚? 庄晴香回忆了下,陆厂长好像三十多岁了,比她年纪都大,她已经算很晚结婚的了,只能嫁个鳏夫,现在孩子都有了。 真想劝劝陆厂长,到了年纪还是得找对象结婚,不然连个孩子都没有。 想到孩子庄晴香又怔住了,陆厂长有孩子,东华就是他领养回来的孩子。 庄晴香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陆厂长这是真不打算结婚了!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就在庄晴香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时,陆从越猛地起身往外走,脚步重得好似地面都在颤抖。 小钱月显然也吓到了,奶声奶气地问:“娘,伯伯生气是因为乱说话了吗?” “娘什么时候乱说话了?”庄晴香绝不承认。 小钱月歪歪小脑袋:“可是娘一说话,伯伯就生气走了。” “呃……娘今天能给月月做个小书包好不好?”庄晴香直接转移话题。 她没有多余的布料给小钱月做书包,最后只能拆了自己一件衣服,她只有两件衣服换洗,现在只剩一件半了,庄晴香叹气。 等孙永娴抽空跑过来给她送需要缝补的衣服时,庄晴香跟她聊起自己惹怒陆从越的事。 孙永娴直呼她胆大:“那个林薇确实喜欢陆厂长,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都不提,陆厂长很厌恶这种事,林薇一开始四处碰壁的,是她父亲说情才留在厂子里,后来她也学乖了,表现的很自然,好像已经放下陆厂长了似的,陆厂长对她态度才好了点。” 孙永娴撇撇嘴:“没想到她都是装的,碰见你她就原形毕露了,也怪不得陆厂长生气,对了,你知道吗?听说陆厂长之前说要她父亲来把她带走的,林薇当时就气哭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打算的……” 庄晴香听孙永娴说了好多,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犯了陆从越的忌讳,也怪不得他那么生气。 “庄姐,你说陆厂长这人奇怪不奇怪?”孙永娴突然凑过来,盯着她,一脸神秘兮兮地问,“一把年纪了也不着媳妇,林薇那人长得不差吧?比他小七八岁呢,他也不心动。你住在这里,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一样?” 庄晴香刚想说没什么不一样,突然想到昨晚,陆从越带着夜色和酒气扶住她时滚烫的掌心。 没来由的心里一虚,她抿着唇摇摇头,低头继续缝补衣服。 孙永娴打量她,也没看出什么,不由觉得还是陆厂长有问题。 林薇长得不差,庄晴香长得更漂亮,肤白貌美、身材丰腴,就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想伸手掐一把,陆厂长跟庄晴香同住一个屋檐下,竟然还能不动心…… 柳下惠? “啧……庄姐,陆厂长是不是有问题啊?”她下意识地冒了一句,说完急忙捂嘴往外看,“哎呀,我胡说的,幸亏陆厂长不在家,你可别问他啊,不然我要挨批了。” 庄晴香脸颊微热:“我跟陆厂长不熟……” 孙永娴问不出什么,有些失望。 她还得回去上班,就让庄晴香先缝补着,等她快下班了过来拿。 庄晴香一天没出门,在家干了大半天的手工活,等快下班的时候,不但把接的缝补的活干完了,小钱月的书包也做好了,还在书包上绣了月亮。 孙永娴提前下班过来拿的时候,非常满意,三件衣服给了庄晴香一块钱。 “庄姐,要是有合适的布料,绣几个手帕也行啊。”她冲庄晴香挤挤眼。 庄晴香没有布料,她只有孙永娴之前给她找来的零散布头,有些缝补衣服能用上。 孙永娴当即表示她来想办法,只是她负责提供布料和销售,那得抽成。 庄晴香当然没有意见,她甚至可以只要一点儿手工费就行,其他的都给孙永娴。 “你年轻,脑子活,主意也多,我就帮你干点活拿点工钱就行。”庄晴香眼睛亮晶晶的。 她真是太喜欢孙永娴了,要说陆厂长留下她是给了她一个喘气的机会,那孙永娴给她的就是靠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她可以带着两个奶娃干手工活,等于赚两份钱,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孙永娴也不知道哪里接的活,每隔一两天就能拿衣服过来找她修补,有一些还不是修补,是让她在灰暗单调的衣服上绣个小小的花样,带来一点儿改变。 一周下来,庄晴香竟赚了三块钱,加上之前的一块钱共有四块钱存款,这让她激动不已。 庄晴香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感谢孙永娴。 她最拿手的无非就是绣活和厨艺,庄晴香想着做点吃的送给孙永娴。 这天周日,大人不上班,小孩不上学,庄晴香心里有事,偷偷看陆从越。 陆从越第五次抓到庄晴香偷看自己的时候,眉头一皱,直视她问道:“庄同志,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偷看被抓个正着,庄晴香脸颊微红:“陆厂长,我今天想请半天假,出门买点东西,我可以带着我家成林,您能在家看着东华吗?月月可以在家帮你照顾东华,他很乖的,吃饱了不会闹,我很快回来。” 陆从越看看两个躺个木盆里咿咿呀呀的奶娃娃,皱眉道:“买什么东西直接列个单子给我,我去买。” “不用了,我自己去买就行。”庄晴香想拒绝,这是她的事,她不想花陆从越的钱。 但她的拒绝显然让陆从越不高兴,板着一张脸命令她列单子。 一个屋檐下住了一段时间,庄晴香现在也不怎么怕他,她知道他是个嘴硬心软的。 她声音又软了几分:“陆厂长,我这快一个月没出门了,就是想出去走走,透口气,买点我自己的东西。” 陆从越沉默片刻。 就在庄晴香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开口道:“去县城?那就一起去吧,正好我也要去,开车带你们过去。” “啊?那、那不太好吧。”庄晴香不安。 这样一起出门让厂子里的人看见又要说闲话,虽然现在闲话也不少。 第一卷 第42章 陆厂长啥时候结婚了 “有什么不好的?” 陆从越皱眉,“我去县城有事,难不成为了你我就不去了?” 庄晴香:“……” 最终还是决定一起出发,两个大人带三个孩子。 庄晴香用陆从越的水壶带了一壶温热的水,自己和月月渴了可以喝,再把两个奶娃的尿布和衣服带上备用,给孩子擦屁股的草纸也得带上…… 一收拾,竟收拾了一个包。 带孩子出门确实麻烦,庄晴香叹气。 她这边刚收拾好,陆从越也把吉普车开过来了。 庄晴香带着三个孩子坐在后面,小钱月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激动得不行:“娘,这是汽车!小汽车!” 庄晴香左边抱一个右边抱一个,暗暗叫苦,还得笑着跟女儿聊天。 陆从越:“放心,到了县城我会抱着东华,不会让你一个人抱着他们。” “伯伯,月月可以背着一个弟弟。”小钱月拍拍自己的小胸膛。 五岁的孩子,已经能做很多事,她可以背着一个小弟弟,不会让娘太劳累。 陆从越微笑:“月月很能干。” 大概是因为孩子都在车里,陆从越开车开得又慢又稳,就是出大门的时候被人看到后,那些人脸上都浮现震惊的表情。 没人跟他们打招呼。 因为他们差点脱口而出“陆厂长一家人出门啊”,但这样说显然不对,总不能说“陆厂长带着孩子和奶娘出门啊”,很别扭。 大家找合适的寒暄语句的时候,吉普车就开走了,于是大家都没来得及说话,只是震惊陆厂长竟然带着奶娘和孩子一起出门。 “搞得好像一家人一样……”有人嘀咕了声。 立刻有人用胳膊肘捣他,示意他看不远处的林薇。 一看到林薇,大家齐齐闭嘴,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林薇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今天休息要去县城接母亲的,本来还想搭顺风车的,没想到陆从越竟然带着保姆也不带她,凭什么?! “该死的寡妇、贱人!”她气恼地骂了两声,认命的出去看看能不能搭上附近村子的牛车啥的。 吉普车里,庄晴香一开始担心自己会晕车,没想到还好,特别是小钱月一直兴奋的叽叽喳喳,倒也让气氛变得轻松,陆从越还偶尔会跟小钱月搭上一两句话。 这种气氛下,车子开得又稳,庄晴香也没觉得难受,看着车窗外出神。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跟一道先是羡慕而后是惊讶的视线撞上。 两个人都互相认出对方,庄晴香先是一怔,而后是平静的移开视线。 汽车自然比牛车走得快,很快就把人远远抛开。 到县城的时候,庄晴香和小钱月还是晕车了,两个人在路边缓了好一会儿。 陆从越抱着小东华在一旁等。 庄晴香缓过来后才满脸歉意地要把孩子接过来。 “我抱着就好,你去哪儿?百货商店?”陆从越没有把孩子交给她。 庄晴香口袋里就四块钱哪敢去什么百货商店,她长这么大来县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百货商店更是进都没进去过。 “我……随便逛逛。”她想去听人说过的黑市,她没有票,黑市才适合她。 陆从越皱眉:“你不会是想去黑市吧?” 庄晴香:“……” “那种地方不要过去!”陆从越严肃地道,“需要什么就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店,要是缺票可以跟我说。” 庄晴香瞬间什么力气都没了,更没了买东西的兴致。 见她不说话,陆从越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冷哼了声,看了眼不远处的邮局,沉声道:“先跟我去邮局。” 庄晴香背着儿子,拉着女儿,默不作声地跟着陆从越进了邮局。 陆从越签字领包裹的时候,庄晴香抱着小东华在一边等着。 正好有个人路过,惊呼了声:“陆厂长?天啊,您什么时候结婚的?孩子都有了?!” 陆从越领包裹的手一顿,淡淡点头:“李科长。” “陆厂长,什么时候办的喜事?怎么也没请客喝喜酒啊?”李科长问。 “不是的……”庄晴香赶紧解释,“我不是……我是陆厂长家的……” “她是我请来干活的,不是李科长以为的那样。”陆从越客气微笑。 李科长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干笑两声:“嗐,误会、误会了!抱歉抱歉,陆厂长,不如我中午做东……” “不用了,我还有事。” 寒暄客气两句,陆从越把李科长打发了,又领了一个厚实的信封。 看着信,他眉心跳了跳,飞快地扫了庄晴香一眼,把信封放进兜里。 “走吧。”他把小东华接过来自己抱着。 一行人走出邮局,李科长冒头出来,摇头:“就跟一家人似的,也难免别人误会……不过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跟女人走得这么近。” “李科长,那女人是谁啊?那位陆厂长不是跟一个叫林薇的在一起吗?” “不认识,没见过。”李科长站在邮局门口,看着陆从越他们的背影,摇头,“对了,林薇的事可不敢乱说啊,陆厂长可从来没说过。” 说了几句两个人就散了,一个穿着白衬衣、青裤子,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人眉头紧皱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紧跟着走进邮局。 庄晴香跟在陆从越身后走回吉普车旁,看着陆从越把东西放进车里。 正要进车里,陆从越一伸胳膊把人挡住。 庄晴香不解。 “不是要买东西?”陆从越看了看时间,“抓紧时间买吧,买完还得回去。” “不买了。”庄晴香抿唇。 “缺钱?缺票?”陆从越皱眉,“你可以直接说。你在我家干活,当时就说过,包吃包住一个月五块钱,一年一身衣服。你要是想买什么,可以从工资里扣。” 庄晴香听说一年一身衣服的时候完全无动于衷,因为他已经买了小花布给月月做衣服。 要更多,那是她贪得无厌了。 但是从工资里扣这一条挺不错的。 庄晴香立刻道:“我想买一点儿白糖、红糖、细网筛……” 她说了几样,陆从越想了想,就把人带去供销社,让她自己挑。 庄晴香没有票,在心里迅速计算着自己那点钱够买什么,留多少能补陆从越用的票…… 结果她盘算了许久的决定,全被陆从越推翻了。 第一卷 第43章 毫无气势 庄晴香心惊肉跳地看着陆从越买东西,感觉口袋里那四块钱加上自己还没到手的五块钱已经无了。 她只想要三两白糖,陆从越买了一斤! 除了厨房用上的小工具只买一个,食材配料他都按她的要求翻倍的买。 庄晴香狠狠闭了闭眼睛,只当看不见,只当口袋里的钱天生不属于自己! 后来干脆抱着孩子找地方坐着,不奉陪了。 “还要买什么?”陆从越问。 庄晴香背着儿子,两手拎着东西,立刻摇头:“不用了。” 陆从越一只手抱着东华,一只手拎着东西,道:“那就回吧。” 庄晴香在路边等陆从越开车过来的时候,半路上遇到的那个人冲了过来。 “大姐。” 庄晴香用极为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钱浩庆。 这是那个家里唯一跟自己有血缘的人,同母异父的弟弟,比她小九岁的弟弟,她一手带大的弟弟。 却也是看到别人拿出三十块彩礼,立刻催她跟人走的弟弟。 钱浩庆长得不像娘,像钱家人,眉毛淡,单眼皮,颧骨高,看上去就挺奸猾的。 以庄晴香最疼爱他,现在怎么看怎么讨厌,不像娘也不像她。 庄晴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三十块彩礼又到不了他手上,他怎么就那么容不得自己。 “大姐。”钱浩庆眼睛亮得惊人,“我看见你了,你坐吉普车来的对不对?你也看见我了,为什么不带我一程?大姐,开车那人就是陆厂长吗?你跟他了?天啊,那我是厂长的亲小舅子?” 庄晴香本来不想理他的,但他说的又快又急还刻意提高了声音,周围有人看过来,她不得不出声打断他。 “你弄错了,我是陆厂长家的保姆,另外,我不是你大姐,请你不要乱认人。” “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不是攀了高枝就不想认我这个穷弟弟了?”钱浩庆急得拉扯她,“娘死的早,我可是你一手带大的,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庄晴香能感觉到别人投来的目光变得鄙视。 她咬牙站稳,瞪着钱浩庆:“你眼瞎吗?我手里抱着个孩子,后面背着一个,身边还站着一个,你拽我是想把我们娘四个拽倒谋财害命吗?” 钱浩庆一脸无辜:“大姐,我就是太激动了,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这么污蔑我。” “我不是你大姐,我姓庄,你姓钱,我被婆家赶出来后连你家大门都进不去的时候,咱俩就彻底没关系,麻烦你离我远点。”庄晴香咬牙,恶狠狠地道。 她现在就是腾不出手,不然她非把钱浩庆痛打一顿。 这口气憋了两辈子了。 钱浩庆被她当众呵斥,面子有些挂不住,正要再说什么,陆从越终于过来了。 他挡住钱浩庆,问庄晴香:“这人纠缠你?要帮忙吗?” “我不认识他。”庄晴香冷着脸往车边走,不顾钱浩庆的叫嚷钻进车里,差点碰着怀里的孩子,还是陆从越及时出手把东华接过去,等她坐好才把孩子交给她。 钱浩庆看着高大的陆从越,咽了口唾沫:“陆厂长,我是她弟弟,亲弟弟!” “让让!”陆从越直接把人拨开,上车,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吃了一嘴尾气的钱浩庆气得跺脚,差点破口大骂。 但更大的却是喜悦。 庄晴香长得像他们的娘,很漂亮,也怪不得能勾搭上陆厂长,他此刻脑海中已经有了无数念头,譬如让她给自己弄个正式工指标。 至于庄晴香刚刚的态度…… 没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庄晴香了,他这个姐姐最是心软好拿捏。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赶紧回去跟爹商量下怎么办。 钱浩庆急匆匆离开。 车上,陆从越从后视镜扫了眼庄晴香。 说实话,她发脾气毫无威慑力。 “刚刚那人是你弟弟?”他问。 庄晴香烦躁的弄了下厚重的刘海,陆从越看见她眼里流露出的难过和烦躁。 “以前是。”她说,也没多解释。 陆从越也没再问,有些事情也没必要问她。 他飞快地扫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厚信封后收回视线稳稳开车。 离开县城没多久,小东华就开始哭闹,他一哭闹,小成林也跟上,两个孩子在车里哭得要掀翻车顶。 庄晴香把一个放下让小钱月护着,抱好另一个,下意识的就把手放在自己衣服上,然后才想起自己在车里。 “陆厂长,能不能靠边停下车。” 她问话的时候,陆从越已经开始靠边停车,停稳后不等她说什么就直接下车等待。 庄晴香赶紧给孩子喂奶,说起来,两个孩子已经够省事了。 喂完,自己也松了口气,整整衣服,对着车窗外喊:“陆厂长,好了。” 陆从越这才上车。 回来的时候还不到中午十一点,两个人把孩子放到炕上,庄晴香就赶紧给孩子换尿布。 还没忙完,小钱月噔噔噔跑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炕上,往庄晴香面前推了推。 “娘,这是伯伯给的,说给你。”她眼睛亮晶晶的,“是衣服!” 庄晴香一怔,瞥了眼,真的是衣服,白色衬衣。 “给我的?”她不敢置信。 “嗯。”小钱月用力点头。 陆厂长给她买的衣服?什么时候买的?为什么给她买衣服? 庄晴香心中惊疑不定,给两个孩子收拾干净后,又仔细的把手洗干净,这才拿起那件白色衬衣。 小翻领、短袖,现在这个季节正好穿。 可这衣服不便宜吧? 庄晴香没见过有人买衣服,大家都是买布回来自己做。 庄晴香拿着衣服出去找陆从越。 陆从越刚把买的东西都放好,正想去把车开去厂区那边,见庄晴香拿着白衬衣出来,直接道:“买给你的,你留着穿吧。” “不行,这、这太贵重了。”庄晴香拒绝,“陆厂长,我不能收。” 陆从越皱眉:“你不需要跟我客气,再说,你不是缺衣服吗?” 他早就发现了,她现在就一件夏衫,经常是晚上洗了晾上,早上让小钱月拿进去给她穿上才出来。 而她之前穿过的一件衣服没见她再穿过,倒是小钱月的书包跟那衣服的料子和花色都很像。 “我不太懂女人的衣服,就买了件白色的,让营业员挑的,应该合适。”他继续道,“你把东华照顾得很好,一件衣服不算什么。” 第一卷 第44章 调查资料 庄晴香没料到自己的窘状早就落到他眼中,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她很需要衣服,可是…… “不用有压力,你要是能一直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冬天还能有一身衣服。”陆从越淡淡地道,好似这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 庄晴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太多感激的话想说,又觉得只是说说太不诚心。 她最后只能赌咒发誓自己一定会把孩子照顾好。 陆从越示意她不用说那么多,她干得好不好,他心里有数。 “我去厂里还车……对了,邮局拿来的那个包裹是给你的,你自己看看。” 陆从越说完就出门开车走了。 庄晴香揣着激动的小心脏回屋,先换上新衣服试试,稍稍有点儿肥,但没关系,总比贴身好。 白色到底有点儿透,如果太贴身就不好了。 可惜是短袖,只能夏天穿,庄晴香有些惋惜。 她还是更喜欢长袖,一年四季都能穿。 庄晴香换上干净的背心和新衣服,就把旧衣服放盆里,等吃完饭后再洗。 出来看到包裹,想到陆从越也是她的,她有些疑惑,打开一看,刚刚喜悦激动的心情顿时变得忐忑。 竟然是两袋奶粉…… 陆厂长这是什么意思?不用她喂孩子了? 胡思乱想地去厨房做午饭,又心疼自己的新衣服,怎么就忘了这事了呢?早知道应该先穿着旧衣服做饭的。 怕弄脏了新衣服,庄晴香选择做最简单的面条。 自己吃热乎乎的汤面,给陆从越和小钱月做了酸甜口的凉拌面。 陆从越很快就回来了,见庄晴香在厨房,他就进里屋翻了翻,拿出之前就买好的玻璃奶瓶放到奶粉旁边。 等庄晴香端着面出来,他看见她穿上了白衬衣,嘴唇抿了抿。 “中午吃什么?”他主动问。 “凉面。”庄晴香急忙应道。 还有些迷惑,陆厂长从来没主动问过,都是有什么吃什么…… 她看见奶粉旁边的奶瓶,咬了咬唇,忍不住问道:“陆厂长,您给孩子买了奶粉?” “嗯……备着。”陆从越没什么表情地回道,“你要是有事出门啥的,有奶粉方便些。” 庄晴香这才知道自己白担心了,他把什么都考虑得非常周到。 陆厂长真是个大好人!她在心里感叹。 可惜这么好的人,不婚不育…… 如果是身体有问题,就挺可怜的。 庄晴香一边吃一边胡思乱想。 陆从越却在吃第一口凉面时眼中就流露出赞叹,连吃饭的速度都增加了。 这大中午的,一口酸甜可口的凉面进肚,真是舒爽。 “味道不错。”他抽空说了声。 庄晴香回神,急忙道:“您要是喜欢,以后我常做。” “我随便,都行。”陆从越虽然觉得味道很好,但并不贪图口腹。 吃完饭,陆从越就让庄晴香去照顾孩子,自己收拾碗筷。 庄晴香不舍地数了两遍自己的那四块钱,等陆从越回来,她就拿着钱出来,局促地放到桌子上。 “陆厂长,今天买的东西……这些钱肯定不够,剩下的从我工资里扣,您看可以吗?” 陆从越眉心一皱,刚刚眉宇间的轻松消失不见:“要你出钱了吗?收回去!” 庄晴香见他黑脸,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道:“那些东西是我要买了做点小点心送给孙老师的,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占您的便宜。” 她说完也不敢看陆从越的表情,飞快回里屋了。 看着关上的房门,再看看那最大面值一块,最小面值一毛的四块钱,陆从越气笑。 他缺她这点儿钱?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整天在干什么。 就这四块钱她晚上点着灯都在缝衣服或绣花,也就是在他家里,不用考虑电费,要是她自己家,估计只有点灯熬眼的份。 看着就烦。 陆从越没碰那四块钱,而是拿出那个厚信封拆开看。 里面是他找人查的庄晴香的来历。 上面写得很清楚,她是京市庄家的后代,她娘叫庄青苗,是庄家的一个妾室,原本是庄家没有姓氏的一个丫头,从小到大都叫青苗,当了妾才让她随庄姓。 后来有规定不能一夫多妻,庄家毫不犹豫就跟庄青苗办了手续让她离开庄家,估计也看不上她生的孩子,所以庄青苗离开的时候是带着女儿的,就是庄晴香。 算起来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这二十年,庄晴香都在东崖村生活。 陆从越看完所有资料就去厨房一把火烧了,然后出门去东崖村找钱村长。 之前对庄晴香的怀疑已经打消了大半。 别说二十年前,就是两年前也没人知道这里会建一座工厂,就算敌特埋钉子也不会挑这么个地方。 钱村长见陆从越过来,还以为庄晴香惹事了,赶紧询问情况。 陆从越沉声道:“她没惹什么麻烦,我主要是来问问她的具体情况。” 这个具体情况,具体到庄晴香是什么时间来东崖村的,是怎么生活的,娘家、婆家又是什么情况……简直就是事无巨细。 钱村长心里发慌,回答完后忍不住问:“陆厂长,您怎么突然问这么多,是有什么事吗?” “具体了解一下才放心。”陆从越沉稳地道,“我们厂的规矩您也知道,什么都要保密,所以要摸清楚所有人的底细。” 钱村长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道:“她的事我可都说了,半句都没隐瞒,不信您可以去村子里问问!” 顿了顿,又道:“陆厂长,她没有坏心眼,不是坏人,我可以跟您打包票的!咱们村里人谁不知道她老实本分啊,家里活更是一把好手,就是好人没好报,唉……” “她那个弟弟是怎么回事?”陆从越又问。 钱村长:“哪个弟弟?她三个弟弟呢,都是她带大的。” 陆从越想了想:“亲弟弟?” 钱村长一拍大腿:“嗐,钱浩庆啊,说起来还真是她亲弟弟,其他弟弟都是她后娘生的,就那个弟弟是她娘生的,不过跟她也不是一个爹。” “他们关系不好?”陆从越问。 钱村长冷哼了声:“要是好,我也不会带她去你那边,拜托你留下她给她口饭吃了。她被婆家扫地出门,唯一的去处就只剩她这个弟弟家,您也知道,她那个娘家根本不能算娘家。” “但是钱浩庆根本不愿意收留她,说她不祥,克死亲娘和丈夫,又带着两个累赘,会妨到他和他家里人,连门都没让进啊。” 第一卷 第45章 教训教训 陆从越从东崖村离开的时候,眉头紧皱,脚步沉重。 他小时候觉得自己很不幸,长大后他摒弃这种认为自己不幸的认知,而是认识到根源是自己那个抛妻弃子的父亲,他就恨且厌恶他。 但不管怎么说,就算父亲抛下了他,母亲却还陪在他身边,陪着他长大。 可庄晴香父亲不要她,母亲另嫁生子去世,让她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里长大。 钱村长说她很能干,家里活都是她在做,甚至几个弟弟妹妹都是她亲手带大。 这不是能干,是没办法,她要是不能干就没有留下的价值,那个家里不会白养她这个外人。 陆从越心里无端冒火。 离开东崖村后,在没人地方一拐弯又回去了。 钱村长说,庄晴香出嫁后在那个家里他也成了外人,待不下去就分家出来单过了。 陆从越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钱浩庆家附近,安静地等待,像森林中的猎豹。 钱浩庆一身汗地从县城赶回东崖村,想着先回家找自己媳妇商量商量再去找爹。 结果都瞅见家门了,眼前一黑,人就被拖走了。 被堵着嘴揍了一顿,钱浩庆鼻青脸肿地爬起来冲周围嚎叫:“谁?是谁?滚出来!” 无能嘶吼了半天他才一瘸一拐地回家,一边拍门一边骂骂咧咧。 “你这是咋了?”徐莲桃打开门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住,“你这是遭谁打了,啊?怎么回事?” 钱浩庆啐了一口:“没看见,狗杂碎,背后下黑手,媳妇你去找钱村长,必须把人揪出来。” 徐莲桃惊讶:“浩庆,你说啥呢,村长能管你?” “哼,他要是不管,我就去找我姐,让那个陆厂长过来教训村长,以后我看谁还敢看不起我钱浩庆!” “你被人打傻了?”徐莲桃更惊讶了,“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你姐?找你姐有啥用?” 钱浩庆嘿嘿笑:“进屋说,进屋说。” 徐莲桃觉得自家男人真是被彻底打坏脑子了。 陆从越回去的时候心情好了不少,但是看到厂门口的人时,他脸色又沉了下来。 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他微微颔首,客气打招呼,然后直接问:“鲁科长是特地来带林技术员回家的?” 旁边一脸期待的林薇小脸一垮,拉着鲁莉胳膊晃了晃:“妈……” 鲁莉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然后和蔼微笑:“小陆啊,咱们去你家聊聊?” “去办公室吧。”陆从越淡声道. 林薇冲鲁莉瘪嘴,鲁莉示意她不要多花,笑着和陆从越一起往办公区走。 “小陆,我今天在县城好像看见个人很像你,在邮局,不过那人带着老婆孩子,应该不是你。”鲁莉笑容温和。 陆从越:“您应该没看错,我今天确实去邮局了,不过当时我没看见您,要是早知道能碰上我就带您一起回来了。” 他客客气气的,“不过您误会了,我带着的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帮我带孩子的,正好一起去县城办事。” 鲁莉也客客气气:“嗐,那是我误会了,当时还想着是不是认错人,没敢喊。” 一路的废话,到了办公室,才说起林薇的事。 鲁莉当场就让林薇道歉,又说林薇还小,不懂事,让陆从越别跟她一般见识。 然后又说林薇来这边后干得不错,也有了一定的成绩,这时候带她离开不太合适,希望陆从越能再给她个机会,他们就是想调她走,也得让她熬熬资历,起码再干一年才好说。 态度摆在这里,陆从越也无可奈何。 他们厂子刚刚建立,很多关键技术和设备有时也需要林薇父母的帮忙。 “小陆,你放心,我已经说过薇薇了,她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你也跟她认识几年了,应该知道她的性格,她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这话也没错,如果林薇是纠缠不休的人,他也不会让她在厂子里上班。 就是因为她表现得非常坦荡,他才相信她,更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最后一次!”陆从越面无表情地道,“希望林技术员不会辜负我的信任!” “我保证!”林薇立刻站起来应道,恨不得给他敬个礼。 鲁莉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好,这样就好,我也能放心了。小陆,下午一起吃个饭吧,我来下厨,你直接来薇薇的宿舍就行。” “不用了。”陆从越淡淡地道,“您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有很多话要跟林技术员说,我就不去打扰了。” “怎么,连给鲁阿姨接接风都不愿意?”鲁莉故作生气。 林薇立刻道:“陆厂长,庄同志的厨艺不是很好吗?明天中午炒几个菜,我们去你家吃,正好我也正式跟庄同志道个歉,怎么样?” “嗯,薇薇这个主意不错,我同意。”鲁莉笑着道,“小陆,你说呢?” 陆从越沉吟两秒,点头:“好吧,明天中午我做东。” 事情敲定,鲁莉才带着林薇离开。 陆从越烦躁地掐了下眉心,看来得回去问问庄晴香需要买些什么,好应付明天中午的饭局。 鲁莉的笑容在离开陆从越的办公室时就消失不见,回到林薇的宿舍后更是脸色冰冷。 “薇薇,你怎么做事这么莽撞?你再给我详细说说……” 陆从越没直接回家,而是去找了趟牛建忠。 牛建忠正好也有事要汇报:“后勤那边说确实没有宿舍可以住了,我这两天去问的时候还碰见个见过庄同志的人,说庄同志打听过这件事,知道这边没有住的地方好像挺失望的。” “陆厂长,不会真搞错了吧?”牛建忠挠挠头。 这些日子为了盯庄晴香他可是把保卫科的人都动员起来了,结果是一场空? 陆从越很淡定,这种事本来就是宁可错杀不可错过,他们并没有做错。 “可能真是误会了,这件事先放一放吧,不过你们保卫科同志很不错,警惕心很强,值得表扬!”陆从越给予肯定。 回到家,陆从越就把明天中午有客人的事说了。 听说来人是林薇和她母亲,庄晴香心里有点儿别扭。 陆从越一下就看出来了,干脆也不问她要准备什么,直接道:“明天你照顾好孩子就行,饭菜我来解决。” 第一卷 第46章 我们的事 陆从越的态度让庄晴香心里好受了些。 说实话,她真的很讨厌林薇,既不想接受她的道歉,更不想好菜好饭的给她吃。 她其实也是有脾气的,还有点儿记仇。 陆从越这时看到放在桌子上的四块钱,他皱眉敲了敲桌面:“不是让你把钱收回去,听不见?” “可这钱……” “别让我说第三遍。”陆从越皱眉,“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做出来的东西也给我吃一份就行了。” 庄晴香想说就算他不出钱买,她做出来的食物肯定也会给他准备一份,原本她就是这么想的。 但陆从越的脸太臭,她不敢反驳,老老实实把钱收回来。 算了,她记好账,以后一定有机会还的。 庄晴香把钱拿进屋里小心放好,看孩子不哭不闹的,就去忙自己的事。 刚把尿布洗干净晾上,有人拍门。 “晴香同志。”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庄晴香头皮发麻,她急忙转身看去,见到是梁新征站在门口。 庄晴香忍着皱眉的冲动:“梁同志?您是来找陆厂长的吗?他在屋里。” “不是的,我是来找你的。”梁新征微笑,“能单独聊聊吗?” 庄晴香下意识地摇头:“抱歉啊,我还有很多活要做,不方便。” 梁新征没想到她竟这么干脆地拒绝自己,脸色沉了沉,又缓和下来:“晴香同志……” 庄晴香赶紧打断他:“梁同志,我们也不熟,您有事的话还是找陆厂长说吧。” 说完就拿着盆打算躲进屋里。 “哎,晴香同志,我是真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梁新征急忙喊道。 听见动静的陆从越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略显慌张的庄晴香。 他看了她一眼,视线又移到梁新征身上。 “你是……” “陆厂长。”梁新征立刻满脸堆笑,“我是二车间的梁新征,您在家呢啊,没打扰您吧。” 陆从越微微颔首:“有事吗?” “没事没事。”梁新征急忙道,“我是来找晴香同志的。” “梁同志!”庄晴香赶紧喊了声,“我姓庄,您喊我庄同志或者小庄吧。” 陆从越微微挑眉。 她也不敢躲了,怕梁新征说出什么话让陆从越误会她真的再找下家,把盆子一放,赶紧往外走。 “梁同志,您有事出来说吧,别打扰陆厂长。” 她低着头说完就带头出门,梁新征冲陆从越抱歉地笑笑,几步追上去。 门外,庄晴香脸都气红了:“梁同志,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梁新征立刻抬头挺胸:“晴香同志,我们的事……” “梁同志!”庄晴香咬牙,语气严肃,“请叫我庄同志,或者直呼我的姓名!我们不熟,你喊我晴香同志会让我觉得不舒服!” 梁新征轻笑:“好了,别装了!我是要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的事我娘同意了,我今天说服了她,她一同意我就迫不及待地跑来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怎么样,开心吗?” 庄晴香目瞪口呆:“梁同志您说什么呢?我跟你有什么事?还需要您母亲同意?您是不是搞错了?” 梁新征只以为她欲迎还拒,摇头道:“怎么?你还有顾虑?怕陆厂长不高兴?放心,就算你跟了我,你的工作照旧,我不会不让你过来照顾孩子的,要是你想把陆厂长的孩子带回家里也可以。” “不是,梁同志您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庄晴香忍无可忍,她深呼吸,试图跟他讲明白,“梁同志,我并没有听李胜男和孙永娴说什么,我不知道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必须跟您说清楚,我并没有再嫁的打算。” 梁新征不以为意:“其实我也这么想,像我们这样的,我觉得就搬一起凑活过就行了,没必要办什么仪式领什么证,你说呢?” “你……”庄晴香气结,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是她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打扰一下。”陆从越打断两个人的对话,从院里走出来,“我不是要偷听,是你们声音太大了。” 他似笑非笑,庄晴香不知为何心里直冒寒气。 梁新征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声:“让陆厂长看笑话了。” “确实看笑话了。”陆从越呵了声,“梁新征同志,庄同志的话你是真听不明白还是装听不明白?” 梁新征一怔。 “在我听来,她刚刚已经很明确的拒绝你了。”陆从越又道,“您也是老同志了,有风度一点儿,不要再纠缠了。” 庄晴香急忙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梁新征脸色难看:“庄晴香,之前我们不是好好的?我还帮你买菜……” “我都不认识你哪里来的好好的!”庄晴香有些上火,“买菜也是你主动的,我钱也给你了。” “孙永娴真没给你说什么?”梁新征不相信地道,“还是说你有什么想法?要是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细细聊,没有什么事不能商量。你可以在厂子里打听打听,我梁新征不是乱来的人,我是认真的。” “她什么也没跟我说,就算说了我也是同样的回答!” 庄晴香羞恼不已,她一个寡妇遇到这种事已经很难堪了,偏偏陆从越还在一旁看着,这更让她无地自容。 “梁同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这种事!我得回去干活了,慢走不送!” 她说完转身就回了院子,脚步不停直奔屋里,显然不想再继续这种话题。 梁新征也很恼怒,忍不住道:“陆厂长,庄同志这……我必须向您说明,是工会的李胜男同志介绍我们认识,我也托孙永娴孙老师过来跟她提过……” 陆从越面无表情:“在路上遇见互相介绍了下就算介绍对象?梁新征同志,你儿子都成年了,要是不知道什么叫相亲可以去问问你的儿女。” “至于孙老师那边,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问他。” 陆从越点点头,走人。 梁新征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乡下小寡妇给拒绝了,恼羞成怒,冲着院子里瞪了一眼,脚步如飞地往家属院走。 他今天听人说庄晴香私下接一些缝补衣服的活,手艺令人惊叹,立刻回去跟老娘说了,老娘出去打听了一圈,表示可以接受这个儿媳妇,他这才过来跟庄晴香说,结果…… 不行,他得找孙永娴问清楚! 第一卷 第47章 真窝囊 孙永娴被梁新征找到头上,整个人都震惊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庄姐她没有再嫁的打算。” 梁新征恼怒不已:“你没跟她说是我?!” 孙永娴觉得他不可理喻:“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直接挑明以后见面不尴尬吗?你只要知道庄姐没那个心思就好了啊。” 要不是看在他的年纪都快赶上她爹的份上,她真想把人骂一顿。 孙永娴愣了下,差点拍大腿。 自己怎么早就没想到呢? 庄姐三十岁,梁新征四十多岁,年龄就不合适,她早该跟梁新征说清楚。 孙永娴眼珠一转:“那什么……按年纪来说您都能当我叔了,我喊您一声梁叔可以吧?梁叔,这种事都讲究个缘分,不能强求不是?” 梁新征离开的时候脸色铁青,被气得。 一口一个梁叔,明晃晃的寒碜他呢? 他年纪大点怎么了?还不到五十呢,怎么就不能再娶了? 再说他儿女都有工作,自己也是正式工,单位有分的住房,条件这么好谁不想嫁?前几年是顾忌着孩子耽误了人生大事,现在他都愿意娶庄晴香这个农村寡妇了,她竟然拒绝?真是给脸不要脸! 梁新征越想越恼火,忍不住啐了一口:这件事没完! 陆从越家中。 自从梁新征走后,庄晴香就没出过里屋的门。 陆从越耳朵灵敏,能听到低低啜泣的声音。 看来是气哭了,就是不敢哭出声。 窝囊,就跟他娘一样。 陆从越有些失神。 他出生后不久父亲就离家了,后来爷爷奶奶相继离世,父亲音讯全无,谁都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在村民眼中,他娘要么是被抛弃了,要么是个寡妇。 爷爷奶奶刚去世的时候,娘也是这么窝囊,被人背后说闲话、当面奚落没人要回来偷偷哭,被人拿石头砸门砸窗户,半夜有人翻墙头,她也是背着他偷偷哭,被老光棍占便宜两天没出门一直哭…… 他是家里的男丁,必须护住娘和这个家,所以他飞速成长,跟猎户学本事,谁敢来欺负他们孤儿挂门他就直接用柴刀用弓箭对付,这样他们的生活才安稳下来,娘也变得泼辣,不再窝窝囊囊的偷着哭。 可是庄晴香…… 陆从越看了眼里间的窗户。 她女儿是继女,才五岁,她儿子才两个月,没有儿女能帮她在这个时候立起来,只能靠她自己。 躲到他这里来,大概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出路,算她聪明。 不过,现在躲着哭就不太聪明了。 陆从越看了看手表:就这么点儿小事哭这么久? “咳……”陆从越干咳了声。 屋里的啜泣声陡然停住。 很快,小钱月一脸忧愁地走出来,坐在院子里叹气。 陆从越在她旁边蹲下,挑眉:“月月怎么了?” “嘘……”小钱月两只小手急忙捂嘴,“伯伯,娘一直哭一直哭,怎么办?” “那你跑出来了?也不劝劝你娘?”陆从越问。 小钱月似模似样的叹气:“劝不了啊,我娘哭起来真要命。” “她总这么哭?” “也没有。”小钱月摇头,“我娘平常从来不哭的,不过,上次哭了一次,比这次哭得厉害。” “哦?什么时候?” 小钱月认真想了想,气鼓鼓地道:“就是奶奶赶我们走,娘说带我们去舅舅家,我们敲了好久的门舅舅也不开门,可他明明在家的。” 陆从越沉默,后悔今天揍轻了。 屋里面,庄晴香正在匆忙洗脸擦脸。 镜子里照出红肿的眼睛,这怎么出门见人?她只能尽可能用毛巾敷一敷。 庄晴香更担心陆从越误会自己。 万一他觉得她是个招蜂引蝶地赶她走怎么办? 庄晴香气得要死,像安稳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生气,又想哭了,庄晴香硬生生忍住,把眼泪吞回去。 “娘。” 小钱月从外面跑进来,“天要黑了呢,是不是要该做晚饭了?” 庄晴香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肿眼泡,捋了捋刘海,遮住眼睛,急匆匆就往外走。 “娘这就做饭。” 一进厨房,就看见陆从越也在,她急忙站定:“陆厂长,我来吧。” 陆从越看了她一眼,看不清眉眼,也看不清表情,他淡淡道:“你要做什么?我帮帮忙。” 庄晴香拒绝,他是厂长,是主家,怎么能帮厨房里的活? 再说,这厨房也不是很宽敞,他在这里自己很不自在。 陆从越看出她的紧张和局促,没办法,只能把厨房交给她,自己进屋打算去看着两个奶娃娃。 一进去就看见小钱月正熟练地给一个奶娃娃换尿布。 看到他进来,小钱月立刻扬起笑脸:“伯伯,你现在没事做吗?” “嗯,好像是。”陆从越应了声。 “那你在这边看着两个弟弟,我去洗尿布。”小钱月麻溜地从炕上下来,端着放尿布的木盆就往外走。 陆从越赶紧把木盆接过去,皱眉道:“这种事用不着你,你看着弟弟们,伯伯去洗。” 小钱月惊讶的看着他:“不行,伯伯怎么能洗尿布?!” “谁说不能洗的?伯伯又不是没洗过。”陆从越摸摸她脑袋。 “可我爹之前……说洗尿布的活是我的。”小钱月忐忑道,“伯伯,我洗得很干净的,娘都夸过我。” 陆从越想说你爹说的都是屁话,但一想到人已经去世了,就闭了嘴。 “我家得按我的规矩来,只要我在家休息,这些活就用不上你。”他又摸了摸小钱月的小脑袋,就端着盆子出去洗尿布了。 洗完晾上,就看见旁边晾着的庄晴香的衣服,视线飞速闪开。 洗完晾完,他又侍弄了下小菜园,忙完的时候庄晴香也做好饭菜喊吃饭。 陆从越洗干净手坐在桌旁时,饭碗就端到他面前,他抬眸看了庄晴香一眼,还是那样,低着头遮着眉眼看不出什么。 陆从越看不得她这窝囊样,皱眉道:“以后梁新征再来你就把人骂走,骂不走就棍子打走。” 庄晴香惊讶地抬头看他。 陆从越板着脸与她对视:“你既然不喜欢他也没有再嫁的意思,他来找你就属于无理纠缠,你可以表达你的不满,可以反抗,一切由我兜着。” 第一卷 第48章 白色不安全 庄晴香更惊讶了,红唇微张,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陆从越:“你既然在我家干活,我就有责任保障你的安全,就这样吧,吃饭!” 他一声令下,庄晴香立刻低头吃饭,但很快又抬头说了句:“陆厂长,您真是大好人。” 说完她就立刻开始吃饭,把上涌的泪水咽回去。 而这时的梁新征没胃口吃饭,梁母也气得骂骂咧咧。 “她还嫌你年纪大?她有什么资格嫌你?她一个寡妇我还没嫌她晦气!” 梁新征的大儿子梁军没心没肺吃得香,还忍不住说了句:“爸,你还真想给我娶个后妈啊?你这都快五十的人了,就不能消停点?我这都处对象了,你后面就等着享儿孙福就好了,找什么媳妇啊。” 梁新征现在听见年纪就应激,一脚踹过去:“滚!你懂个屁!现在是给你娶不娶后妈的事吗?现在是你爹我被人看不起了,懂吗?” “就是!不蒸馒头争口气!”梁母咬牙切齿。 梁军偷偷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不同意啊,那女的说是才三十?才比我大八岁,我连阿姨都喊不出口。” “不用喊!”梁母怒气冲冲道,“她当保姆的寡妇,就算你爸看上她,她也就是个当保姆的命!你很快就要结婚生孩子,那家里家外这些活不得有人干?她来就是干活的,你没必要把她当正经长辈!” 梁军一听这才放心:“那行吧,这事我不管了。” 梁新征也是这种想法,以前他上班,家里活都是老娘干,老娘这都七十的人了还能干几年,后面身体会越来越差,也需要人伺候,这时候找个女人回来是最划算的。 “娘,您说这事怎么办?”梁新征问。 梁母冷冷地笑:“她敢那么撅你面子,还不是仗着陆厂长?等陆厂长把她赶出来,她无处可去的时候,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听你的?这事你别管,交给我!” “娘,您真是家里的定海神针。”梁新征露出笑容。 …… 庄晴香纠结了小半宿。 因为陆从越的态度,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跟林薇继续记仇。 林薇和她母亲要来陆从越家做客,按理说她应该留在家里帮忙置办一桌饭菜,但是就算陆从越是个大好人,她心里还是很抗拒。 纠结中,外面突然响起风声,她心里一紧,刚坐起,闪电惊雷就炸开了,好似响在头顶那般震撼。 庄晴香暗叫不好,她晚上又洗了尿布啥的晾在院子里呢。 赶紧穿衣服跳下炕就往外冲,却见陆从越已经冲出去了。 庄晴香也不敢耽误跟着往外跑。 一出来,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她看见陆从越在收床单,她赶快去其他的。 刚把尿布抱到怀里,倾盆大雨刷的一下倒下来。 “你出来干什么?回去!”陆从越怒喝。 庄晴香不敢耽搁,抱着尿布就跑回去,她现在这种情况可不能淋病了,不然两个孩子都要饿肚子。 陆从越紧跟着跑进来,只是这么一瞬,他衣服都已经湿了。 庄晴香急忙递毛巾、接他手里的衣物:“陆厂长,您赶紧擦擦。” 陆从越道了声谢,接过毛巾胡乱擦擦脸和头发。 擦完,一杯热水就递过来了:“陆厂长,喝点热水,免得感冒。” 陆从越接茶杯的时候一顿,转身看向门外,声音低沉:“不用管我,进屋照顾孩子去!” 庄晴香热脸迎个冷屁股,有些莫名其妙。 但等她回屋换衣服的时候,脸突然就热炸了。 纯白色的白衬衣遇水之后贴在身上,近乎透明,就连里面穿的背心是蓝色小花都看得出来。 那刚刚陆厂长是不是也看见了才…… 庄晴香猛地捂住脸,赶紧把衣服换了,擦擦就用毛巾被把自己一蒙,鸵鸟一样只当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夏天的雨下不久,很快世界又安静了,可陆从越心里却平静不了。 刚刚庄晴香的模样一个劲的在眼前晃,白衣服淋了雨,贴在身上…… 营业员到底会不会卖货? 说什么白衬衣是最不会出错的,明明白色是最容易出问题的,过两天还是另外买一件吧。 陆从越紧紧闭上眼睛。 天还没亮陆从越就起来了,庄晴香听见动静也醒了,赶紧换上衣服出去。 孩子还没醒,她正好忙自己的事。 陆从越有晨跑的习惯,庄晴香出来时他已经出去了。 庄晴香赶紧进厨房忙活。 等孩子睡醒哭闹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忙了一个小时。 听见动静赶紧回来照顾孩子,刚忙完孩子,陆从越也回来了。 一进院,就闻见一股甜丝丝的气味。 “陆厂长,我给孙老师做了点吃的,打算中午送去孙老师那里……您放心,两个孩子我都会带着。”庄晴香一边摆米糕一边道。 她没敢看陆从越,怕他发现自己那点小心思。 但她那点心思怎么能瞒过别人? 陆从越微微颔首:“行,需要我跟孙老师说一声吗?” “啊?不用不用,一会儿孙老师过来接月月,我跟她说一声就行。”庄晴香急忙道。 陆从越表示知道了,视线在白糯糯的米糕上扫了下。 庄晴香急忙拿了一块给他:“这是我刚做的,您尝尝。” “我不吃甜食。” 庄晴香僵住。 陆从越从她手里接过米糕:“不过我没见过这个,尝尝吧。” 庄晴香:“……”所以他到底吃不吃? 庄晴香搞不明白,所以早饭还是准备了咸口的,只拿了两块米糕摆在桌子上,当自己和女儿的早饭。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吃,陆从越就很自然地拿了一块。 庄晴香只好又去厨房拿了几块,心里暗暗叫苦,这东西要用细粮和糖,所以她没舍得多做,再吃就没了…… 幸好,陆从越又吃了两块后就吃烙饼去了,她的米糕保住了。 陆从越吃完就去上班了,刚出门,孙永娴就跑来了,手里拎着个包袱,是需要缝补的衣服。 庄晴香就跟她说了陆厂长中午要待客,想去她家待一会儿的事。 孙永娴眼睛都亮了:“庄姐,那中午饭……” “我给做!”庄晴香笑道。 “哎呀,庄姐你真好!”孙永娴激动地抱了抱庄晴香,敲定后就带着小钱月去幼儿园了。 不到中午,庄晴香就背一个抱一个手里还拎着个袋子离开家。 第一卷 第49章 想赚点钱 庄晴香出现在家属院的宿舍楼,引起不少人注意。 早早请假回来的孙永娴正在楼下等她,看到她赶紧挥手:“庄姐,这里。” 庄晴香冲她笑笑,把手里的袋子给她:“这是送你的,我自己的做的。” “谢谢庄姐!”孙永娴笑嘻嘻的接过去,“走吧,去我家。” 一转头,她凶巴巴地对周围那些肆无忌惮打量庄晴香的人啐了一口:“看什么看?都不做午饭了?这么闲吗?” 庄晴香羡慕地看着孙永娴。 她两辈子以来都没有孙永娴这样的勇气。 庄晴香恍惚了下,突然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勇气。 因为她一直都是寄人篱下! “庄姐?你想啥呢?”孙永娴见她一副懵懵的模样,轻轻拉了她一下。 庄晴香微笑摇头:“没事,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我又不会少一根头发。” 孙永娴笑着冲她竖起大拇指。 到了家,孙永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庄姐,我家地方小,你可别嫌弃。” 庄晴香怎么可能嫌弃,她羡慕都来不及。 要是她自己能有这么一间房该多好,她就不用寄人篱下,还可以由着自己的心意来收拾装扮房间。 把孩子放到床上,孙永娴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庄晴香带来的袋子。 里面是两样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庄晴香跟她解释:“这是米糕和红薯酥糖,我自己做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别嫌弃。” 孙永娴怎么可能嫌弃,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样尝了一口,激动得都要叫起来了。 “真好吃!天哪,我见都没见过哎,庄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庄晴香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脸颊微红地问:“你真觉得好吃?那……那你说这个拿去黑市能卖到钱吗?” “能啊,肯定能。”孙永娴肯定地道,“庄姐,你想去黑市做买卖?” 庄晴香沉默片刻,小声道:“我只是想赚点能安身立命的本钱。” 庄晴香很清楚现在的政策,做买卖属于投机倒把,所以她只想偷偷卖一点,攒一点儿钱,等陆厂长这边不需要她的时候,她能想办法在县城租个住处。 钱不好赚,所以要早打算,总之不能再回村里。 孙永娴是个热心肠,经常跑县城黑市找些自己喜欢的吃食什么的,当即就表示自己可以帮忙。 庄晴香觉得自己欠孙永娴的人情越来越多了。 但她现在带着两个孩子实在没办法,这人情只能等以后再还。 现在嘛……既然孙永娴喜欢吃,那她就多做点好吃的给她。 庄晴香在孙永娴这边开开心心,陆从越那边就气氛一般了。 林薇母女俩到了陆家才发现,陆家那个保姆不在家,陆从越给她们吃的竟然就是食堂里打的饭菜,只有一盘拍黄瓜算是陆从越自己准备的。 这么简单,这么不上心,鲁莉再有涵养也忍不住沉了沉脸。 “陆厂长,庄同志呢?她没在家准备午饭?”林薇忍不住问道。 “她是负责带孩子的,不负责做饭,今天中午好像有事出去了。”陆从越淡淡地道,然后邀请她们母女俩坐下吃饭。 林薇不服气:“那叫什么话?她就是你雇来的保姆,带孩子做家务不都应该是她的活吗?怎么能活都不干跑出去玩呢?” “薇薇,这是陆厂长家的事,你少说话!”鲁莉皱眉呵斥。 林薇委屈地瘪嘴。 简单的吃过午饭,鲁莉就问:“小陆,那位庄同志什么时候回来?你看我们这次过来就是特地找她道歉的。” 陆从越直接表示不知道。 见什么也问不出,鲁莉就带着林薇告辞。 从陆从越家一出来,林薇就抱怨道:“妈,你现在知道那个庄晴香有多可恶了吧?明知道我们今天来,竟然什么都不准备还躲出去了……” “你闭嘴!”鲁莉骂道,“这你还看不出来?要不是陆从越给她撑腰,她敢吗?” 林薇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眼圈就红了,拉着鲁莉要她帮自己想办法。 鲁莉沉着脸道:“给我把眼泪吞回去!瞧你这点出息!” “妈……” “别叫我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教了你那么多,连个男人都拿不下!那个姓庄的我虽然没见到长什么样,但绝对是个有手段的,你什么时候见过陆从越这么护着一个女人了?” 鲁莉越想越气,越想越担心,把心一横,拉着林薇的手道:“薇薇,我这次过来还有件事要跟你说,就是你得尽快跟陆从越结婚,就算不能结婚也得先怀上他的孩子!” 林薇怔住:“啊?为什么?” “别管为什么,总之你要是想嫁给他就得听我的!”鲁莉拉着她快步往家走。 她最长也只能待四天,现在已经浪费了两天时间,这件事必须在两天内解决! 庄晴香在孙永娴家里待了一中午,等孙永娴和石培然到上班时间的时候她才带着两个孩子告辞。 路上自然又收获了许多打量的目光,她只当不知,目不斜视地往回走。 快到的时候,就碰上了陆从越。 “回来了。”陆从越说了声后很自然地就把她抱着的孩子接过去,“孩子闹了没有?” “没有,他们很懂事,很好带。”庄晴香应道,托了下后面背着的儿子。 她带过那么多孩子,这两个是最省事的,特别是成林,睡醒了也不哭,就自己玩,等小东华睡醒哭闹的时候跟着哭两声,告知她他们醒了。 就算出门,两个小娃娃也不哭闹,咿咿呀呀地聊一会儿就睡觉了。 回到家,把孩子放到炕上,陆从越道:“中午还剩了些饭菜,晚上我吃剩的就行。” 嘱咐完他就去上班了,庄晴香去外屋和厨房看看,陆从越已经把用过的碗筷都刷了,没留什么活给她。 对此,庄晴香表示陆厂长以后的爱人一定很幸福,很少有男人能做到这样。 下午,庄晴香又开始做红薯酥糖,这是孙永娴要求的,去一趟县城总得多带点,酥糖比米糕好带。 后日,孙永娴就要调休去县城跑一趟。 庄晴香充满了期待。 第一卷 第50章 中招了 第二天庄晴香就把做好的红薯酥糖和补好的衣物交给孙永娴。 孙永娴看着红薯酥糖抿了抿唇:“庄姐,你做的糖这么好吃,我都不舍得卖了……” 庄晴香笑着拿出一小包交给她:“这是给你吃着玩的。” “哎呀,庄姐你真好。”孙永娴高兴地揣着东西走了。 庄晴香暗暗祈祷能卖出去,这糖可用了陆从越买回来的不少好东西,她希望能赚到钱再多买些材料回来。 忙完酥糖的事,庄晴香又开始琢磨做点别的小点心。 看陆从越还挺喜欢吃米糕的,也许其他的点心他也爱吃呢? 庄晴香以前跟着娘学了好多种,只是到东崖村后,因为条件所限,她们就没再做过。 庄晴香想了想,做了不太甜的豆沙糕。 这个坐起来有点费时间,加上还要带孩子,直到下午下班时间才做好。 庄晴香用盘子盛了放在桌子上,这样陆从越回来后就能一眼看见。 然而,陆从越却没能回来,他刚下班就被鲁莉给堵住了,非要邀请他去家里吃顿饭。 “我明天就得走了,你给阿姨个面子,一起吃个饭,正好还有些事想跟你说说。”鲁莉笑容温和,“是你父亲家里的事。” 陆从越听见“父亲”两个字就沉了脸,但鲁莉硬要他过去,他也不好撕破脸。 “别去家里了,林技术员住的单身宿舍也不方便,去食堂吧,我让食堂大师傅单独炒两个菜。”陆从越建议道。 鲁莉没有意见:“那正好,我也担心我这手艺不行呢,那一起去吧,正好顺道叫上薇薇。” 陆从越没有意见,只是忍不住想庄晴香是不是还在家里等自己吃饭。 路上遇到牛建忠,他就让他跑一趟,跟庄晴香说一声自己不回去吃了。 牛建忠跑去陆从越家里通知的时候,庄晴香正在下水饺。 这两天她用了不少糖和油,就想着不炒菜了,包个韭菜鸡蛋馅的饺子,没成想陆从越竟然不回来吃了。 “那陆厂长说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庄晴香问道,“太热,我怕饺子过宿坏了。” 牛建忠也不清楚,只说陆从越是跟林薇母亲一起的。 庄晴香想了想,干脆让牛建忠稍等一下,饺子煮熟后给他拿了十几个,让他带回家吃。 牛建忠美滋滋走了,他可是从石大夫那里听说过庄晴香的好厨艺,正好拿回去尝尝。 陆从越是晚上八点多回来的。 庄晴香听着动静不对,赶紧起身出来,果然看见陆从越进门时有点儿踉跄。 庄晴香急忙去给陆从越倒水:“陆厂长,您喝水。” 本想问问是不是喝多了,但她立刻就意识到没有闻见酒味。 抬眸,就看见陆从越脸色发红,不止脸,就连眼睛也有些红,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掉。 庄晴香吓了一跳:“陆厂长,您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她下意识地就去摸他的额头,果然,立刻感觉到温度滚烫。 “家里还有退烧药吗?”她急了。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突然被攥住。 庄晴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陆从越抱住。 夏天的薄衬衫挡住他的体温,身体滚烫得灼人,不止如此,就连他的呼吸都是热的。 庄晴香从来没碰到过这么热的人,就是孩子发烧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烫过。 “陆厂长,您生病了,我扶您过去躺下休息。” 她试图挣脱这个怀抱,男人却越抱越紧。 明明抱得那么紧,他却低头说:“回屋去,别管我!” 说话间喷出的热气洒颈侧,庄晴香只觉得又热又麻,没来由地软了半边身子。 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紧张害怕,她试图挣脱,想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但她的力气在陆从越面前毫无用处。 “陆厂长……”她忍不住喊了声,声音绵软得不像她平日里的声音。 下一秒,她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贴在她的颈间,她下意识地叫出声,双腿一软就往地上溜。 腰被箍住,她被迫贴紧男人,刚刚挣脱出的一丝空隙全被挤满。 她察觉到男人的欲求,吓得眼泪盈满眼眶,抖着声音求他放过她。 “陆厂长,你是好人……你是好人……求求你放过我……”她翻来覆去地说着同样的话。 一只手突然抚上她的脸,然后拂开她的刘海。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听见男人嘟囔了声什么,她慌得听不清,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紧紧箍在她的手骤然松开,庄晴香立刻就往里屋跑。 她不知道陆从越是怎么了,她只知道必须躲到里屋,把房门插好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身后传来沙哑的喊声:“庄晴香!” 庄晴香紧张得快要晕死过去,赶紧关门。 就在房门即将被关上的那一刻又被人挡住。 陆从越只用一只手就轻松地挡住了即将关闭的房门。 庄晴香瞪着一双水粼粼的眸子哀求:“陆厂长,孩子都在呢……”求您做个人吧! 陆从越却看着她那一双水眸失了魂,片刻后才回过神,哑声道:“帮我……去叫石培然过来……” 庄晴香:“……” “快去!”陆从越大口大口呼吸,眼尾猩红,“不然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庄晴香惊跳起来,打开门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很快,她带着石培然一路狂奔地回来了。 一进院子就听见水声,是陆从越正在拼命往身上泼凉水。 庄晴香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即便是夜里,即便只有月光,那鼓鼓囊囊的地方还是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 石培然冲过去按住陆从越:“陆厂长,这是怎么回事?” 庄晴香不敢看不敢听,快步往里屋走,即便是躲得飞快,还是听见了几个字:中招了。 “庄姐,陆厂长病了,我带陆厂长去治病,你把门锁好。”石培然喊道。 庄晴香急忙应了声,看着他们走后,赶紧把院门插好。 今晚就算是陆从越回来她都不会开门,太吓人了,她更想搬出去住了。 她不是傻子,陆从越那根本不是生病,是有人要害他,自己差点被殃及。 是谁那么大胆子要害陆厂长? 第一卷 第51章 你搬出去吧 庄晴香一晚上都竖着耳朵、心惊肉跳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陆从越半夜回来砸门。 同样一晚上没睡的还有很多人。 工厂医务室的药治不了陆从越,石培然就带他去医院,路过河边的时候,陆从越让停车,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陆厂长!哎……”石培然吓得大叫。 这昏昏沉沉的进去不会出不来了吧? 他喊了好几声,陆从越才冒出个脑袋:“我没事,这玩意泡一会儿冷水应该就能消了。” 石培然不放心,他是学医的,觉得这样不太靠谱,所以等陆从越从河里出来,他还是坚持带他去县医院。 陆从越无所谓,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陆厂长,你现在什么感觉?” “没事了。”陆从越沉声道。 其实还是躁的,特别是想起庄晴香在自己怀里发抖的样子,一瞬间,刚压下去的火就拼了命地燎他的骨头。 他不得不转移注意力,沉声道:“以前也被人下过药,现在也好好的。” 石培然震惊:“这玩意……不纾解真的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吗?” “不清楚。”陆从越淡淡地道,“但也有好处。” “好石培然不敢置信,脑中浮现众多不可描述画面,好像有些去医院看不育的男人确实需要接受药物辅助,陆厂长这意思……不敢问,完全不敢问。 陆从越没有继续解释,他今年三十二岁了,从表达拒绝婚姻开始,这种事就遇到了不止一次。 他们想让女人捆住他,他却把这个当成对自己磨炼,把自己的自制力打造成钢铁长城。 今天鲁莉敢做出这种事就是想逼他娶林薇,很有可能是受到京市陆家人的暗示。 鲁莉估计也没想到他面不改色的撑住。 想到鲁莉和林薇现在迷惑和懊恼的样子,陆从越轻蔑地嗤笑了声。 石培然:“……”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鲁莉现在确实很疑惑,她甚至把林薇骂了一顿,责怪她办事不牢靠。 林薇委屈得不行:“妈,他真的吃!我亲手放的,然后亲眼看见他吃下去的,他没有反应那是你的药有问题,怎么能怪我?” 药有问题?鲁莉也不确定是不是,毕竟那药她也没试用过。 看看药瓶,里面还有一半,难道是量放得不够? 鲁莉让林薇把药瓶收好,低声道:“有机会再试一次,你别说妈不帮你,这是最后的办法了!只要你有办法生米煮成熟饭,陆家那边就会承认你这个儿媳妇,你知道这有多重要吗?” 林薇不自在地把脸扭到一边:“妈,我是真心喜欢陆从越的,跟他的家庭无关,而且用这种办法会不会太龌龊了……”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那你就等着看那个寡妇把陆从越勾走吧!”鲁莉冷哼。 林薇抿着唇不说话,一脸的不甘心。 鲁莉语重心长:“薇薇,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得到最纯粹的爱情,可是现在是陆从越他不愿意,你又不愿意换个男人,那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你想要的,妈肯定想尽办法帮助你,但你自己也要争气,懂吗?” 林薇咬着唇点点头:“我知道,妈,我都听你的。” 鲁莉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乖,妈相信你一定能心想事成。” 陆从越在医院打上吊瓶后安稳睡了一觉,第二天凌晨才和石培然一起赶回厂子里。 和石培然分开后,陆从越快步走到家门口,推了推门,门关得死死的,他徘徊了一会儿,这才用力拍门。 庄晴香一晚上没睡着,刚迷迷糊糊睡着就被拍门声惊醒。 她一个激灵,猛地坐起,侧耳听了听,确定是有人敲门,这才赶紧换上衣服跑出去。 “谁啊?” “我!”陆从越沉声应道。 庄晴香赶紧跑过去开门,说了声“陆厂长您回来了”就往回跑。 经过昨夜那一遭,两个人碰上面她只觉得尴尬。 “等等。”陆从越跟在她后面喊了声。 庄晴香不得不站定,陆从越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在县里买的早饭,随便对付着吃点吧。” 他表现的很自然,好似昨夜的一切都没发生,庄晴香低低地应了声,伸手接过油纸包。 就在她以为没什么事了的时候,陆从越又开口道:“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 “我知道我知道。”庄晴香急急地道,“陆厂长您是个好人,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才……才那样……我能理解。” 说完,自己还松了口气。 陆从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低头站在自己面前的庄晴香。 她个头不是很高,从他的角度望下去,能看到她纤弱的后颈。 陆从越心头一躁。 好人? 他不配。 昨晚抱住她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 移开视线,陆从越抬脚往屋里走。 等庄晴香把早饭摆上桌,他突然道:“那个旧仓库……大概得收拾个几天,等收拾好了你就带着孩子搬过去吧。” 庄晴香猛地抬头看向他。 陆从越声音平静无波:“你不是一直想搬过去?” “是!”庄晴香反应过来,满脸喜悦地应道。 但她立刻又有些忐忑:“那个旧仓库收拾出来得花不少钱吧?” 陆从越淡淡地道:“这你就不用管了。” 陆从越走后,庄晴香开心地坐都坐不住。 她屋里屋外转了两圈,看着小菜园里已经长出的菜,还有门口那只母鸡,犹豫地想,不知道陆厂长以后会不会同意她过来伺候菜园,主要是过来摘点青菜…… 还有,那个旧仓库外面能养鸡吗? 好多好多问题,但都抵不过可以自己带着孩子居住的欢喜。 这一整天,庄晴香都开心得不行,等孙永娴下午回来给她送钱的时候,喜悦达到顶峰。 “这么多钱?”她拿着孙永娴递过来的八块钱,高兴得不知所措。 孙永娴笑嘻嘻地道:“供销社里就那些东西,有些人想尝尝鲜,不过天热,不经放,大家都买了一点尝尝,幸亏人多……庄姐,我觉得等到了冬天,你做的东西更好卖!” 其实除了卖糖的钱,这八块钱里还有庄晴香绣的两个手帕的钱。 “庄姐,我觉得你绣东西卖也不错,就是布料不好弄。”孙永娴叹气。 她虽然有认识的熟人能找一些碎布头,但是能做手帕的少,那方方正正的一块都不能叫碎布头了。 “没事,慢慢来,有就做,没有也没办法……“ 庄晴香向来不贪心,现在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 第一卷 第52章 旧仓库变成家 庄晴香拿出三块钱塞进孙永娴手里,不好意思地道:“永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三块钱给你,你别嫌少,主要是做吃食的材料都是陆厂长的,我得还他……” 孙永娴大大方方的抽出一块钱:“我收这些就好啦,我就是跑跑腿,也没做什么。” 庄晴香当然不同意,其实按理说孙永娴应该拿大头,最起码是对半分才公平。 毕竟去黑市是担风险的,孙永娴明明有工作,每个月有固定工资,不用冒这个风险,她都是为了帮她…… 庄晴香严肃地道:“你必须拿着,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再求你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推了半天,孙永娴最后只答应收两块钱,不然她就要生气下次不帮忙了。 庄晴香被“威胁”了,只好同意。 庄晴香把六块钱收好,跟孙永娴说起自己要搬去旧仓库住的事。 孙永娴非常支持她的决定。 “庄姐,那以后可不可以天天去你家蹭饭啊?你放心,我和培然交饭钱!” “当然可以,你们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到时候都可以跟我说。”庄晴香笑容满面。 庄晴香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等孙永娴走后,她拿出五块钱,这是她打算还给陆从越的。 这样她也赚了一块,加上工资和之前攒的,她手里有整整十块钱。 庄晴香觉得真不可思议。 等陆从越回来,她就把五块钱交给他。 陆从越顿时脸色就阴沉下来:“不是说了,买那些东西不用你给钱!” “不是的……”庄晴香急忙解释,“是因为我用了些材料做糖,永娴帮我卖了……要是自己吃就算了,这赚了钱我觉得应该把钱还给你。” 陆从越眉头紧皱:“她去黑市了?” 庄晴香:“……”坏了,说错话了。 陆从越直接把五块钱接过,拧眉道:“以后不许去那种地方,她不能去,你也不能去!” 黑市那边风声时紧时松的,要是哪天正好撞到枪口,都得被抓去接受教育。 “哦……”庄晴香赶紧答应。 不过她肯定要去的,等孩子大大,能脱开身了她会自己去,不能连累别人。 吃完晚饭,陆从越就出门了。 庄晴香本来还想着他能在家看着孩子,她想去看看旧仓库,没办法,只能让小钱月看着,保证自己会快去快回,然后把门反锁直接往旧仓库奔。 万万没想到,旧仓库那边有好几个人影,她一眼就认出陆从越。 他比其他人都高一些、壮一些,很好认。 她还听见他说麻烦大家了,晚上加加班干活,争取快点完工。 庄晴香心里热热的,眼睛也热热的,她就说吧,陆厂长是个大好人,是她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庄晴香没有过去,而是赶紧回家做了点糖水,这样陆从越忙完回来可以直接吃上一大碗。 怕陆从越回来的时候自己睡着了,她还写了个条子放在桌上,想了想,还是放在他枕头上,嘱咐他一定要吃。 陆从越忙完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庄晴香和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进屋,看见枕头上的纸条时挑了挑眉,拿起来扫了眼,视线就落在桌子上。 红薯做的,还挺好吃。 一边吃,一边看手边的纸条。 她竟然认识字,写的还不错,很秀气。 吃完,本想丢弃的纸条,不知怎么就被他夹进书里。 陆从越冲了个凉,换上干净衣服,倒头就睡。 陆从越一声令下,帮忙的人很多,旧仓库三天就收拾利索,甚至还在周围建了围墙,给围出了一个小小的院子。 很小,没法种菜,但是养只鸡、晾晒衣物都没问题。 门窗都安好了,屋子格局跟陆从越家一样,一间屋改成两个区域。 因为仓库屋顶高,也没有垒墙,就用了两张板子隔开,板子上挖了个门,挂上布帘。 里屋没有炕,陆从越让人弄了个大架子床,庄晴香和三个孩子一起都能睡下。 外面搭了个棚子,是做饭的地方,垒了一个土灶。 陆从越把家里的小泥炉拿来给她用,免得一个炉灶不够用。 就是上厕所麻烦点,得去厂区的厕所,稍微有点远,不过庄晴香觉得这都是小问题。 她喜欢这个家。 陆从越却越看越不满意。 其实刚弄好的时候他觉得还不错,但看庄晴香屋里屋外的看,他就觉得这地方太简陋了,根本不适合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住。 “要不然还是算了,我再找人收拾收拾。”他皱眉道,觉得还是得盘个炕,不然冬天怎么办? 这边天冷得早,冷的时间也长,没有炕一家子还不冻病了? 庄晴香当然不愿意,她已经决定今天就搬家。 “陆厂长,我今天就搬过来吧,晚上你跟孙老师他们两口子一起过来,我请你们吃饭。”她笑着道。 陆从越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轻松的笑容。 想起她跟自己住一个屋檐下时,总是低着头很紧张的样子。 算了,随她。 陆从越直接帮她搬家,东西少,两趟就搬完了。 陆从越看着她的行李皱眉:“你就这点儿东西?” 他记不清庄晴香来时带了多少东西,但他很确定,就这点儿衣物过不了冬。 “嗯……”庄晴香不觉得有什么,她现在每个月都能赚五块钱,如果有机会去黑市转转还能多赚点,东西可以慢慢添置。 “陆厂长,我搬到这边来住不会给您惹麻烦吧?”她轻声问。 陆从越表示没有,其实有人确实有意见,他这样属于以权谋私了,所以他用每个月三块钱的租金租下这里,这样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不过这件事就没必要告诉她了。 把两个奶娃娃放到收拾好的床上,陆从越拿出自家钥匙放到一边,这是留给庄晴香的,这样她每天过去照顾菜园也方便。 陆从越还把家里的米面粮油啥的都拿来了。 这是他坚持的,只要庄晴香照顾东华一天,她的吃喝就得由他负责,这是规矩。 忙得差不多了,庄晴香正在想晚上做点什么给客人吃,外面传来牛建忠焦急的喊声。 “陆厂长!陆厂长!” “怎么了?”陆从越迎出去,沉声询问。 第一卷 第53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厂长,大门那儿来了个人,说是找他姐姐……” 牛建忠说着瞅了院里面庄晴香一眼。 陆从越脸一沉:“钱浩庆?” 牛建忠惊讶万分:“你们认识?” 陆从越指了指庄晴香:“你跟她说吧。” 牛建忠抹了把脑袋,想说钱浩庆不仅要找他姐姐,还指名点姓地要见陆厂长。 还没来得及说,陆从越已经把庄晴香喊过来了。 听说钱浩庆在大门口闹着见自己,庄晴香脸色难看:“我不见他,麻烦你们把他赶走。” “啊?这……”牛建忠为难地看陆从越,“陆厂长,您看着……那个钱浩庆说今天必须见到他姐姐,不然就要在门口闹。这要是真闹起来影响可太不好了。” 庄晴香一听脸色更难看了,不等陆从越说话,她又立刻道:“那我现在就过去,牛科长,您放心,我不会让他影响厂里的。” 说完就往外跑,又想起孩子还在屋里头,冲陆从越喊了声:“陆厂长,麻烦您看下孩子,我很快就回来。” “陆厂长,那我跟去看看。”牛建忠急忙跟上。 陆从越只能眉头紧皱地回屋看孩子。 庄晴香跑到厂门口,拉了钱浩庆就走。 钱浩庆:“姐,你干啥?” “你跟我过来!”庄晴香黑着脸用力拉扯钱浩庆。 钱浩庆却一把甩开她:“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你不该请我进去吗?” 庄晴香没有他力气大,拖不动他,又不想被保卫科的人看笑话,忍着气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姐,看你这话说的,你过上好日子了还不让我来看看?” 钱浩庆满脸堆笑,庄晴香看他一眼就不想看他第二眼。 他长得真的没有一个地方像娘,跟钱家人一模一样。 钱浩庆凑近庄晴香,小声问道:“姐,那天在县城我可都看见了,你现在跟这个厂子的厂长搞一起了对吧?姓陆,陆厂长!姐,你可真厉害,你快跟我说说,你们俩啥时候结婚?那个厂长一定很有钱吧……” 钱浩庆太过激动,原本压低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亢。 庄晴香听得怒火中烧,忍无可忍地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钱浩庆抱着小腿直喊疼。 庄晴香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在厂门口丢人现眼。 “你给我过来!”她声音严厉,只是软绵绵的声音削减了一半的气势。 钱浩庆不以为然,但看她好像真要生气,觉得没必要这个时候惹她,就随她往旁边走了一段路。 “行了吧?”他很快就开始不耐烦,“姐,你是不是怕厂子里的人看见我找你?你是嫌我这个弟弟给你丢脸了?” “你还不够丢脸吗?”庄晴香毫不客气,“从我走投无路去投靠你而你对我置之不理开始,咱俩就没什么关系了,我姓庄,你姓钱,你不是我弟弟,我也不是你姐姐,你就不该来找我!还在大门口大声嚷嚷……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钱浩庆震惊:“姐,你这是啥意思,你不认我这个弟弟了?我可是你唯一的亲人!” “我没有亲人了!”庄晴香冷着脸道,“你要是再来纠缠我就让保卫科的人把你抓去公安局!” “姐?” 看着庄晴香转身就往厂里走,钱浩庆懵逼片刻后拔腿就追。 追到厂门口,他被人拦住。 “让开!”钱浩庆恼怒地大声喊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牛建忠都要笑了:“你谁啊?你不就是东崖村的人?要不要我叫钱村长来把你带回去?” “我……我姐姐可是庄晴香!”钱浩庆抬头挺胸、鼻孔朝天。 “我知道,庄晴香是陆厂长家的保姆,然后呢?”牛建忠觉得可笑,“跟你有关系吗?庄同志刚刚可是说了,她不认识你,要是你再来厂子闹事扰乱工厂的生产就让我们抓你送派出所!” 牛建忠神情一凛,杀气腾腾:“钱浩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在这里闹事是要被送去蹲大牢的!” 钱浩庆立刻就怂了。 他本来就是个怂包,庄晴香把他一手带大,遇到什么事也都是庄晴香帮他出头,他在家里本来就是可有可无,不然也不会被直接分出来单过。 “你、我……我会跟我姐姐说的!” 钱浩庆撂下无比虚的一句话直接逃走。 牛建忠则是直接啐了一口。 怪不得陆厂长让他看着情况不对直接赶人,这人就是个神经病吧?! 庄晴香回去的路上脚步沉重,她担心陆厂长因为这事对她有看法。 没想到半路又被林薇拦住。 “庄晴香,听说你搬出来住了,是不是你和陆厂长发生了什么?” 林薇问话的时候直勾勾地看着庄晴香的脸,观察她的反应。 她一直担心,那天晚上陆从越跟庄晴香发生了什么,因为陆从越确确实实把药吃进去了。 母亲说过,那药不管男女只要吃进去就一定会失控。 那夜之后,陆从越就找人开始收拾那个破仓库,然后庄晴香搬出来……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能百分百肯定他们两个之间有问题! 一想到自己做的事让庄晴香占了便宜,林薇呕得想死。 庄晴香此时也想死,被林薇这么直勾勾盯着,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林薇问的不一定是那晚的事,可她自己心虚。 一想到陆从越抱着自己的力气有多大,而自己明明一开始是惊慌害怕的,却在他箍着软到没了力气…… 甚至那天之后她晚上连续做了两天梦。 庄晴香觉得自己有问题。 她心虚的不敢跟林薇对视,低着头道:“林技术员,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还得回去看孩子,先走了。” 林薇的心彻底死了。 她忍不住追在庄晴香身后怒道:“庄晴香,你真不要脸!” “一定是你巴着陆厂长不放,你缺男人缺疯了吗?” “庄晴香,陆厂长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我劝你脑子清醒一点,你知道他家里是什么人吗?” “庄晴香……” 林薇嫉妒得发疯,跟在庄晴香后面怨毒地不停咒骂,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庄晴香的家门口。 庄晴香更是被骂得慌不择路,进屋时一头撞进陆从越怀里。 第一卷 第54章 她和他都奇奇怪怪 因为那一晚上的意外,这几天庄晴香和陆从越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单独同处一个空间过,更避免了肢体接触,哪怕是递送东西时的手指碰触都没有。 突然撞在一起,两人俱是微微失神,感觉像有一股微弱电流在两人之间碰撞,迸出闪亮亮的火花。 陆从越只失神了一瞬就立刻将人推开,沉声问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原本就被林薇骂得无地自容的庄晴香,现在更是没脸见人,低着头回了声“林技术员在外面”就飞快躲回里屋。 陆从越抬脚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林薇要走。 “站住!”他声音严厉。 林薇暗暗叫苦,她这几天一直躲着没敢见陆从越,谁知道现在会在庄晴香这里碰见。 胆战心惊回头,她两眼一红就开始哭,按照跟母亲商量好的说道:“陆厂长,不关我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陆从越冷冷地看着她。 林薇哭哭啼啼:“我、我后来知道了,但那是我妈妈我能怎么办?陆厂长,要是我早知道我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干的,您相信我!” 陆从越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哭,直到她哭不下去,他才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说服你爸妈调走。” “什么?” 陆从越神情冷峻:“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不管京市陆家给了你们什么承诺,我不认!离开这里我就放过你们。” 林薇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她想问陆从越是不是真看上庄晴香那个寡妇了,她想问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但在陆从越的冰冷的目光中,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哭着离开,心里恨极了庄晴香。 都怪她,要不是她,那天晚上自己跟陆从越就能成事,现在或许肚子里都怀上他的孩子了! 林薇走后,陆从越心里烦躁。 他都离开陆家了,那些人怎么就不能放过他?! 他也没再进屋,而是回去拿东西往庄晴香这边送。 等庄晴香收拾好心情出来时,他已经把家里的所有的食材都搬来了,就连盐罐子也包含其中。 庄晴香:“这……” “我一般也不在家做饭,这些留着没用。”陆从越淡声道,“正好每天下班得过来看看孩子,就在你这里吃了。” “啊?”庄晴香从没想过他竟要天天来吃饭,这不代表两人每天都会相处一段时间? 她原本的打算是他每天下班过来看看东华,以他的性格最多陪东华十分钟二十分钟就走了,这样两个人都不用单独相处。 “怎么?不行?”陆从越看出她的为难。 庄晴香紧急抓了个借口:“孙老师说想交伙食费或者自带食材过来吃饭,您……”不方便啊。 陆从越心想孙老师果然是个好吃的,上次她在他家吃过一次庄晴香做的饭菜就巴不得天天能吃上,现在可是有机会了。 也不知道石培然是怎么做人丈夫的,连点儿厨艺都没有。 “这样也行,我跟他们一样。”陆从越淡声道,“就这么定了,我要是有工作不过来会让人跟你说一声。” 顿了顿,“跟以前一样。” 庄晴香没办法拒绝,他是雇主他说了算,自己一个当保姆的能说什么。 其实想想也没啥,只不过是一起吃饭而已,起码睡觉不用在一个屋檐下。 她最近真的挺奇怪的…… “对了,找你的人是你弟弟?找你有事?”陆从越突然问道。 “不是……是……”庄晴香下意识地矢口否认,又想起自己的情况陆从越肯定都清楚,不然也不会雇自己,自己要是说不是反而像是在撒谎。 想了想,她道:“我家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反正这个弟弟我是不认的,娘家也不算是我娘家……陆厂长,要是钱浩庆他们有事找你,你一定不要理会,直接让保卫科的人把他们赶走就是。” 陆从越微微颔首:“行,我知道了,如果有什么麻烦尽可以告诉我,我来处理。” 这话,庄晴香只当是客气。 “对了,晚上不是请客吗?需要我做点什么?”陆从越转移话题。 “我自己来就好了,陆厂长您去忙吧。”庄晴香急忙道。 她觉得陆从越也奇奇怪怪的,他虽然是个好人,但平常都冷冷淡淡的,说话也少,现在话都多了。 “今天没事。”陆从越淡淡地道,“你要是看不上我手艺,那我帮忙看孩子。” 庄晴香:“……”世界都变奇怪了。 陆从越到底还是留下了,有他帮忙,庄晴香确实省心省力,不用惦记着孩子们,可以安心做厨房里的事,除非孩子哭着要喝奶她才会进屋喂奶。 这时候陆从越就会离开去外面等着,等她出来,他才会继续进去陪孩子。 庄晴香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了,她很忙,蒸了一锅米糕,一锅馒头,还得炖排骨、做红烧肉、炒菜…… 等孙永娴和石培然晚上拎着礼物过来做客时,离得老远就闻见令人冒口水的香味。 “我猜庄姐做了红烧肉!”孙永娴吸了好几次鼻子,笃定地道。 石培然也闻到了,除了红烧肉的霸道香味,还有其他的,他一闻就知道也是肉菜。 但他不会说出来,他得顺着媳妇来。 “打赌?”他问,“我猜是红烧排骨!” 孙永娴笑嘻嘻地睨他一眼:“那你输定了,衣服归你洗!” “行!”石培然毅然决然,“我可不一定会输,搞不好最后洗衣服的是你。” 于是,两个人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异口同声地问: “庄姐,今天是不是做的红烧肉?” “庄姐,今天是不是做的红烧排骨?” 庄晴香都忍不住笑了,故意板起脸:“错了!” “谁错了?”孙永娴急急地道,“我不可能闻错的!” “嗯,你对了!他错了。”庄晴香笑着道,“排骨是清炖的,放了玉米,一会儿你们尝尝喜不喜欢那口味。” 孙永娴冲着石培然得意地哼了声:“愿赌服输哦。” “是是是,我愿赌服输。”石培然看着她笑道,眼眸里都是爱意。 陆从越:“……”好无聊,结婚果然让人变得无聊且弱智! 第一卷 第55章 来吃早饭 一顿饭,让孙永娴对庄晴香的厨艺再次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甚至幻想如果让庄晴香当食堂大厨,他们全体工人将会有多幸福。 只是听说每天陆从越也会过来吃饭时,孙永娴懵了。 每天跟厂长一起吃饭?她的吃饭福利估计都要变成受刑。 石培然不等她开口,微笑道:“庄姐,我们要是过来吃饭会提前一天跟你说,你看怎么样?” “好啊。”庄晴香点头,“这样更好,我时间更充裕。” 石培然微笑面具:“对,这样大家都方便。” 说完,眼尾的余光偷偷瞥了面无表情的陆从越一眼。 保姆走到哪里厂长跟到哪里,这、这合适吗? 不管怎么说,自己和媳妇都不能瞎掺和。 吃过晚饭,大家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帮庄晴香收拾善后,这个时间庄晴香正好也得照顾孩子。 等都忙完了,孙永娴在外面喊了一嗓子,告辞离开。 陆从越多留了片刻,等庄晴香喂完孩子出来,嘱咐她把院门和屋门都关好后才走。 晚上,庄晴香睡不着。 不是因为住进新家,也不是因为陆从越,而是翻来覆去的想钱浩庆。 钱浩庆过来找她说的那些话,还有自己说的那些话,被她翻来覆去的琢磨,越琢磨越气,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无能。 重生回来的那天,自己明明说过不要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和言语,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可今天钱浩庆过来,她竟然还顾忌自己的脸面、别人的目光,还把他拽远了才说话。 她就应该当众撕开自己的伤口,撕破他的脸皮,让他以后再也没有脸出现才对! 庄晴香因为没发挥好,悔得肠子都青了,甚至开始幻想钱浩庆再来的话自己该怎么对付他……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陆从越。 一个月了,他终于可以躺回自己的炕,宽敞得能舒展四肢。 可是,这屋里的空气不对。 至于他辗转反侧睡不着,总觉自己被庄晴香的气息笼罩着。 以至于睡梦中也全是她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陆从越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挠了挠寸头,决定去食堂买个馒头啃一啃。 庄晴香早起后按部就班的照顾孩子、做早饭。 等她和小钱月一起吃饭的会后才意识到自己做多了,做了三人份。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小钱月看看多出来的三张鸡蛋饼和一碗粥,问道:“娘,这是给陆伯伯的吗?那我去叫陆伯伯来吃饭!” 她拔腿就往外跑,庄晴香急忙追上去拎住小丫头的后衣领。 “不是!是娘多做了点中午吃的。”她冲小钱月微笑道,“你乖乖吃饭,一会儿孙老师来带你去幼儿园。” 小钱月有些闷闷的:“平常都是陆伯伯送我去的……” “以后没有人接送,月月能不能一个人上学放学?”庄晴香柔声问道,“月月都五岁多了,是个大孩子了,对吗?” 幼儿园就在家属院那边,孩子只要不出厂子大门口就不会有危险,庄晴香觉得女儿最好能自己去幼儿园,不好老麻烦别人。 小钱月想了想,用力点头;“可以的!月月认识路,一个人也没问题!” 庄晴香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月月真棒,快吃饭吧。” 小钱月的鸡蛋饼才吃了一半,大门口外传来陆从越的喊声:“月月,该上学了。” 小钱月眼睛一亮,蹭的站起来,噔噔噔往外跑。 “陆伯伯,陆伯伯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小钱月兴奋地问。 陆从越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是啊,吃完早饭了吗?” “还没有……”小钱月一顿,想起什么似的问,“伯伯吃饭了吗?” “伯伯一会儿去厂里吃,你快去吃,吃完去幼儿园。”陆从越微笑道。 小钱月直接去拉他的手:“伯伯,一起吃,娘有多做的。” 陆从越就跟着她进来了,看见金灿灿的鸡蛋饼,陆从越觉得有点儿饿。 “娘,伯伯没吃饭,让伯伯跟我们一起吃好不好?”小钱月眼巴巴地看着庄晴香。 庄晴香心想他们一家子吃的全是陆从越的口粮,哪能不让人吃? “陆厂长,您坐,我去给您盛碗粥。” 陆从越吃完早饭心情很不错,拉着小钱月的手送她去幼儿园。 庄晴香追到门口说了声:“陆厂长,明天起就让月月一个人去幼儿园,您不用特地过来一趟。” 陆从越皱眉:“她才五岁。” “不出大门很安全,她懂得的。”庄晴香微笑,“而且五岁也不小了,我五岁的时候都跟我娘在灶上忙了。” 陆从越:“……” “陆伯伯,月月可以的!”小钱月认真地道。 陆从越板着脸把小钱月抱起来,大步流星地离开。 小钱月中午都在幼儿园吃饭,这一天庄晴香都很清闲,到了下午,小丫头回来了,看上去有点儿闷闷不乐。 “这是怎么了?”庄晴香小声问孙永娴。 孙永娴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拉着庄晴香的手道:“庄姐,外面那些人说什么你都别听,都是些长舌妇,整天说些有的没有的。” 庄晴香怔了怔,懂了。 看着女儿不说话跑进屋里,她拽着孙永娴从屋里出来,低声道:“都说什么了,你跟我说说,让我心里也有个数。” “还不是那些话,说你跟陆厂长不清白……还说你是被赶出来的,因为陆厂长看不上你什么什么的……” 还有很多难听的话孙永娴都没说。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闲,编排了好多瞎话,说庄晴香往陆厂长被窝里钻才被陆厂长赶出来什么的,那话听了都脏耳朵。 回来的路上,顾忌着小钱月,她没空跟那些人吵,真是气死了。 庄晴香皱眉:“都传了一个月了,还说啊,不腻吗?” 孙永娴下意识地回答:“又有新的了肯定不腻啊。” 庄晴香立刻眼巴巴看着她。 孙永娴轻轻拍了自己的脸一下,她的嘴巴真是太快了。 其实也不是多新鲜,只是又牵扯上了梁新征而已。 说庄晴香一边勾搭梁新征一边勾搭陆厂长,结果以为陆厂长那边十拿九稳就把梁新征踹了,现在遭到报应被陆厂长赶出来了…… “其实之前就有人传,只是你搬出来后,就传得更凶了。”孙永娴叹气。 其实是因为庄晴香搬出来了,大家揣摸陆厂长的态度是不会管她,才越发肆无忌惮。 第一卷 第56章 去查那些造谣的 没想到又牵扯上梁新征,庄晴香眉头紧皱,心里烦得要死。 如果她没猜错,估计大部分的闲话都是梁新征搞出来的。 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老同志,竟然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庄晴香送走孙永娴后,进屋看见小钱月红红的眼睛,冲她笑了笑:“月月,你信他们还是信娘?” “当然信娘!”小钱月奶声奶气叫道,“娘才不是那种人!” “你信娘就好,别人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只要我们不生气,被气死的就是他们!” 庄晴香微笑安抚小丫头,“我们月月从小就坚强,一定不会被这些胡说八道打倒的,对吗?” 小钱月用力点头,又摇头。 “我不想让他们说娘的坏话……” 其实她大小就是听着这些话长大的,她也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亲娘跟野男人跑了。 爹也这么说,还会打她,骂她是个野种。 是后娘嫁过来后她才没有再被爹打,那些以前说娘坏话的人后来又开始说后娘的坏话。 她讨厌他们,讨厌那些胡说八道的人。 没想到在厂子里工作的人也跟村里那些人一样喜欢胡说八道。 小钱月原本很喜欢这里的,现在有些不喜欢了。 庄晴香看出小丫头的不忿,心里一软,抱着她亲了一口:“月月乖,我们不理会外面那些闲言碎语,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就行。等东华弟弟长大,我们就会离开,就听不见这些话了。” 小钱月瞅瞅床上的两个奶娃娃,愁眉苦脸地叹气:“两个弟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庄晴香被她逗笑了:“很快的,一眨眼就长大了。” 小丫头终于不难过了,庄晴香这才安心去做晚饭。 陆从越中午没过来吃午饭,下午肯定过来吃晚饭,她得赶紧做好才行。 还没忙完,陆从越就来了,见她在搭建的厨房里忙活,就问要不要帮忙。 庄晴香表示不用,马上就可以开饭,陆从越就进屋去看孩子了。 小钱月眼巴巴瞅着陆从越,眼睛一眨一眨的,陆从越看两个奶娃娃都很好,挑了挑眉:“月月有话跟伯伯说?” 小钱月掀开布帘子往外瞅了眼,立刻钻进陆从越怀里,趴在他耳朵上小声道:“伯伯,你是厂长,是不是很厉害?” “嗯?怎么了?” “伯伯能不能把那些坏人都赶走?”小钱月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陆从越微微蹙眉:“怎么?有人欺负你?” “他们欺负娘!”小钱月撅着小嘴气鼓鼓地道,“我放学回来的路上都听见了,他们说娘……说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什么最后鸡飞蛋打……” “还有什么?”陆从越听了,神情逐渐严肃。 小钱月眨巴眨巴眼,气鼓鼓道:“他们还说娘天天钻伯伯的被窝!他们骗人,娘明明没有钻!” 陆从越:“……” “伯伯,你说,娘钻了吗?” “没有!”陆从越立刻沉声道,“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他最近太忙了,太放松思想教育,看来要抓一批典型了。 陆从越脸色越来越沉,小钱月都不敢说话了。 “吃饭了。” 庄晴香的喊声传来,小钱月立刻从陆从越的怀里跳下来,跑出去帮忙。 片刻后陆从越才从里屋出来。 庄晴香敏锐的察觉到他心情不好,脸色也沉沉的。 可他回来的时候明明不这样的。 她立刻瞥了小钱月一眼:你惹陆伯伯不高兴了? 小钱月猛摇头,然后低头吃饭。 她才不会承认呢。 吃完饭陆从越就走了,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找牛建忠去办公室,询问他最近厂子里是不是有些流言蜚语。 牛建忠挠挠头:“陆厂长,都是那些人乱说,没人当真的。” 陆从越食指点桌,发出笃笃笃的动静。 “说来听听。”他沉声道。 牛建忠干干地咽了口唾沫,就把这阵子有关陆厂长和庄晴香的流言蜚语都说了一遍。 陆从越越听脸越沉,最后直接冷哼:“这些人真是太闲了,给他们找点事做!你去找办公室主任,问问他最近厂子里是不是疏漏了思想教育,让他们立刻组织全体职工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每人写一份思想深刻的总结给我!” 牛建忠:“……” “另外,把源头给我揪出来!这种老鼠屎不能留!”陆从越想了想,冷笑一声,“就从梁新征那里查起!” 牛建忠离开的时候很是为难。 这种事很难搞的,都是口口相传,又没有证据…… 可陆厂长说必须一查到底,现在是造谣他和庄晴香,因为他是厂长那些人还能收敛点,那下次呢? 下次若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被人平白泼脏水,那不是要逼死人吗? “三月的时候,万和大队那边有个妇人被人说搞破鞋,逼得她跳河自尽这事你不知道?我们厂子里万一也出这种事怎么办?” 陆厂长的声音犹在耳边,牛建忠挺起胸膛。 陆厂长说得没错,古话不是说了嘛?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们一定要把这种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牛建忠脚步匆匆地去找办公室主任传达陆从越的指示。 陆从越掐了掐眉心,叹气。 其实自从他决定给东华找个奶娘开始,他就预感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才想找个有家庭的,模样和性格淳朴的,这样流言和猜测也能少一些。 结果这个钱村长啊…… 至于说现在后不后悔留下庄晴香,他倒真没后悔。 她对孩子是真心好。 此时的梁家,梁母正得意洋洋地跟梁新征说着外面传的闲话。 “儿子,过几天你就去找那个姓庄的,她现在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又被陆厂长赶出来了,你这时候去表示一下,她肯定感动的不行。” 梁新征心里却有些担忧:“娘,你这样传陆厂长的闲话,要是被他知道了……” 梁母立刻喊冤:“娘可没传陆厂长的闲话,娘就是说那个姓庄的小寡妇居心不良!就算陆厂长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也是为他好,变相地提醒他要小心那个小寡妇。” 第一卷 第57章 你能说我不能说? 梁母振振有词,甚至就连牛建忠找过来时,她先是否认,后来又说一切都是为了陆厂长,充分表现了什么叫“倚老卖老”。 面对一个七十岁老太太,牛建忠也无奈。 总不能拉着她去批斗吧? 陆从越听完汇报直接叫办公室主任和二车间主任去梁家批评梁新征,并表示年底评先进的时候梁新征肯定受影响。 一直看好戏的梁新征这才急了,赶紧拽住老娘不让她再胡说八道,并诚恳地替她道歉。 “你可别跟我们道歉了!”二车间主任急眼,“你该去找陆厂长家那个保姆道歉,你说说你,说谁不好非说陆厂长家的人,陆厂长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 梁母差点跳起来:“什么?让我给那个小寡妇道歉?凭什么?我没说错,她长得就跟狐狸精一样,凭啥还不让人说了?!” “行,不道歉就算了!我可警告你们,咱们厂子里现在正开展各项运动,你们背后造谣传谣是会被开除的!”办公室主任警告道。 梁新征和梁母一下子就愣了。 不过是说两句话,至于这么严重吗? 梁母不服气,还想说什么,梁新征赶紧把她连哄带劝的推回里屋,然后表示自己马上去找庄晴香道歉。 家属院里本来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看热闹了,见梁新征出门,大家都跟上看热闹。 庄晴香打开门时,被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给吓到了。 “庄晴香同志。”梁新征又羞又恼,身后还跟了这么多人,恨得牙根痒,却还得忍气吞声,“我是来替我母亲道歉的。” 庄晴香不明所以。 梁新征咬了咬牙:“最近家属院里有些……有关于你的谣言,是我母亲老糊涂了胡说八道,她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替她来跟你道歉,请你看在她一把年纪的份上原谅她,好吗?” 庄晴香这才知道,之前那些污言秽语都是梁母传出来的。 她眉头紧皱,问道:“你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跟她好像都不认识,更没有什么仇怨。” “她老糊涂了!”梁新征黑着脸道,“毕竟是上七十岁的人了,脑子不清楚。” 庄晴香的心慢慢安定下来,知道这些人不会冲她一个当保姆的道歉,肯定是陆厂长做了什么让他不得不来道歉。 但是道歉就道歉,不停的强调老太太的年龄,强调她老糊涂,这就没意思了。 庄晴香淡淡地道:“原来你母亲脑子不好了,是老年痴呆吗?那可挺严重的,听说这种病身边不能离人,梁同志您怎么也不带她去医院看病呢?您知道您这样是不孝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梁新征顿时恼了。 他是孝子,从出来工作就把老娘带在身边,怎么能容忍庄晴香当着他的面诅咒老娘? “庄晴香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样说会让别人误会我母亲,更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母亲七十多了,这辈子过得不容易,我希望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你刚刚的话有诅咒她的嫌疑,要是我母亲出了什么事,你负不起责任!” 梁新征说得咬牙切齿,庄晴香却露出嘲讽的笑容。 “原来你也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是你自己说你母亲老糊涂了,我顺着你说而已,竟然就会让别人误会你母亲?就让你不舒服了?那你们背后嚼舌根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心里不舒服,有没有想过别人会误会我?” 庄晴香声音越来越冷,“我本就是个寡妇,已经过得很艰难了,你们背后这么污蔑我,怎么就不怕把我逼上绝路?!” “姓梁的,你的道歉我不接受!麻烦你立刻滚出我的视线!还有,如果你们还继续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晚上就上一家门口上吊去,我活不下去你们也别想好过!” 庄晴香懒得看梁新征的反应,更不想看那些看热闹人的嘴脸,她冷声说完,直接把门关了。 然后扬声喊道:“请你们离开,我不想家里两个孩子被你们闹出来的动静吓到。” 众人突然想起来,陆厂长的孩子就在里面。 有些人赶紧撤了,还有些人等着看梁新征的笑话。 梁新征气得想踹门,牛建忠赶紧拦住他:“人家说了有两个孩子,你这样真不怕把孩子吓到?你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结仇的?” 梁新征气得双眸喷火,指着紧闭的大门怒道:“牛科长,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来道歉,她竟然说不接受?她竟然还说我娘痴呆了?!她……” “梁新征同志。”牛建忠听不下去,不耐地打断他,“人家今天不愿意原谅你们,那你就再来道歉嘛,态度诚恳点,总能求得原谅的。再说了,人家态度也没有啥吧?谁规定道歉就要接受了?” “你……”梁新征气得甩手就走。 他们都是一伙的! 谁不知道牛科长是陆厂长的心腹,还有办公室主任…… 他们就是逼他来出丑的! 梁新征毕竟四十多岁了,气得两眼一黑又是一黑的,一肚子怒火发不出来,只恨不得庄晴香现在就在眼前,他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她! 但现在…… 他得躲着点儿人走,他受不了那些看笑话的视线。 梁新征很熟悉厂子,挑了个没人的墙根溜着走。 却没想到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着,一直跟着。 梁新征恼恨不已,这是打算当面嘲讽他? 他脚步猛地一定,转身看向身后,然后惊讶地看着对方:“林技术员?您怎么在这儿?” 林薇微笑着走到他面前:“我回家,正好跟你顺路。” 梁新征觉得她的笑容不地道,像是在嘲笑自己。 “我还有事,林技术员您先走吧。”他咬牙道。 林薇挑了挑眉,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问:“听说你跟庄晴香提亲,被她拒了?” 梁新征现在听到庄晴香的名字就怒不可遏:“呸,我是正式工人,我能看上她一个乡下寡妇?” “哦……”林薇拉长声音,耸了耸肩,“原来你没看上她啊,那就算了,本来还想帮帮你的。” 她顿了顿,问道:“你真不想娶她?现在你们说点啥还得来给她道歉,要是把她娶回家,你就是一天打她八顿也没人说什么的,毕竟那时候是你们的家务事……” 第一卷 第58章 我能帮你得到她 林薇说的话,好似变成了现实画面在梁新征的脑海里浮现。 想到要是能把庄晴香弄到手,她那点儿脾气会被他彻底制服,到时候让她跪着洗脚她都得干,他竟然心情愉悦的差点笑出来。 梁新征到底年纪大,心眼子多,很快就管理好表情,一副不懂的模样道:“林技术员开玩笑了,我哪有本事娶她啊,她根本看不上我,人家眼光高着呢。” 想到林薇是追着陆厂长来这里的,他眼底闪过精光,低声道:“别说我了,其他人她也看不上,她的目标是陆厂长!” 林薇眼皮直跳,声音骤然提高:“你怎么知道?” 梁新征露出难色,压低声音道:“我是亲眼所见啊,林技术员,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以为我母亲真的是造谣吗?她是替我委屈!我那天去找庄晴香提亲的时候,我真是怀揣诚意过去的,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她不但拒绝了我,还说她跟陆厂长……啧,她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厂长可是直接出来护着她,让我滚呢。” “陆厂长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要不是庄晴香手段了得,陆厂长会护着她一个女人?还有这两天厂子里闹出这么大阵仗,今天更是派办公室主任和我们车间主任押着我来道歉,这还不明显吗?” 梁新征一边说一边看林薇的脸色,见她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心中洋洋得意。 陆厂长有名的铁面无私,不论男女一视同仁,甚至有时对女同志要求更高,从来不讲情面。 他替庄晴香出头本来就不正常! 林薇果然气疯了,甚至当着梁新征的面都控制不住自己暴怒的情绪,连声咒骂了几句。 发泄过后,她阴着脸问:“梁新征,你到底想不想得到庄晴香?你想的话我就帮你!” “这……怎么帮?”梁新征反问,“你要去帮我保媒吗?” 林薇冷笑:“我手里有好东西,能让你得偿所愿!” …… 一连几天,庄晴香都会装作不经意地问小钱月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指指点点或者说闲话,小钱月都回答没有。 庄晴香想陆厂长果然很厉害,竟然连这种事都管住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陆厂长,就趁着去陆从越家里照顾小菜园的时候,偷偷量了陆从越鞋子的尺寸,打算给他做一双鞋。 又暗暗发誓,等她以后有钱了,一定去买十尺布给陆厂长做身衣服。 日子就在照顾孩子、做饭炒菜、纳鞋底的日常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傍晚,小钱月在外面挖虫子回来的时候捂着小口袋,兴奋得小脸通红。 看庄晴香正在厨房忙,她想了想,一溜烟跑回屋里,偷偷摸摸的捣鼓了好一会儿。 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庄晴香才发现自己枕头底下放着一个小纸包。 “这是什么?”庄晴香疑惑,她记得中午收拾床的时候并没有这东西。 装睡的小钱月蹭的蹦起来,兴奋地道:“这是月月给娘的,好吃的!” “哦?”庄晴香笑了,看到女儿一脸期待,她便也很期待地打开小纸包,里面竟然是一个果脯。” 庄晴香惊讶:“这是哪里来的?” “是月月自己挣的!”小钱月高兴地宣布。 庄晴香渐渐听明白了,原来小钱月出去抓虫子和蚯蚓的时候遇到个好心的老奶奶,说她家也有养鸡,也需要虫子和蚯蚓,愿意拿果脯换。 小钱月从来没见过果脯,不知道是什么,老奶奶就给她尝了一小口,那香甜的味道顿时就把小钱月征服了。 为了得到老奶奶说的一个果脯,她就把自己抓的虫子和蚯蚓都给那个老奶奶了。 “娘,你快吃,月月今天吃了一个!”小钱月竖起短短的小食指,骄傲地道,“可好吃了,这个是特地给娘留的,嘿嘿……陆伯伯在的时候我都没有拿出来哦。” 她可喜欢陆伯伯了,可是好东西她只给娘吃。 庄晴香没想到小钱月运气这么好,估计是家属院哪位老人家看她机灵可爱才哄着她玩的,虫子蚯蚓哪里值什么钱哦。 “我们月月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小姑娘了。这果脯娘留着,明天跟月月一起吃。”庄晴香笑着夸赞能干的女儿。 小钱月却不同意,非要庄晴香现在就吃。 老奶奶说了,天气热,这个放一晚上就坏掉了。 庄晴香拗不过兴奋的小姑娘,只能同意现在就吃。 “好好好,都听你的,娘去拿刀切开,我们娘俩一起吃。”她无奈的捏捏小钱月的鼻子。 “不要不要!” 小钱月突然一把抢过果脯,不由分说地塞进庄晴香的嘴巴里。 “娘快吃快吃,好吃吗?”小钱月眼睛亮晶晶地问。 庄晴香点点头,又微微蹙眉。 “好吃。”她没有说这果脯好像有一点点怪味,估计真的是捂得时间长了影响了口味。 怕惹孩子不开心,她也不说分给小钱月吃了,一边夸张地嚼一边称赞好吃、好甜。 看她都吃完了,小钱月这才开心地躺下。 庄晴香吃了东西不得不又去刷了一次牙,回屋后灭了灯刚躺下,就热得又爬起来。 这鬼天气怎么突然变热了? 庄晴香抓起蒲扇使劲扇,越扇越热,越扇越燥。 “娘?你怎么了?”小钱月迷迷糊糊的爬起来问。 “月月也热了?”庄晴香急忙给她扇风。 小钱月直接被扇清醒了,疑惑地道:“娘很热吗?月月一点儿都不热啊,娘你别扇了,月月冷。” 小钱月的话让庄晴香懵了下,她又猛地一激灵。 对啊,这些天晚上明明已经很凉快了,自己这是怎么了? 小钱月这时扑过来摸她的额头,吓得叫起来:“娘,娘你发烧了。” 庄晴香呼吸急促,只觉得越来越热,身子却越来越软,就连蒲扇都要扇不动了。 “娘,我去找陆伯伯!”小钱月哭着嚷嚷。 庄晴香见她吓到了,强忍着不适将她拉住,笑着安抚:“娘没事,估计是今天下午冲凉冻着了,你在家守着弟弟,娘去找石大夫拿粒退烧药就好了,你乖乖的。” 说完,她就穿上衣服下床,却因腿软差点跪倒在地。 “娘?!” “没事没事,娘一时没看清,月月别怕,乖乖等娘回来。” 庄晴香艰难地说完就赶紧往外走。 第一卷 第59章 恐惧的反抗 庄晴香离开家的时候已经有些两腿发软。 她必须狠狠掐自己胳膊和大腿,用疼痛保持清醒。 万万没想到,她才离开家没多远,阴影里突然蹿出个人,抱住她就往阴影里拖。 庄晴香的尖叫声被那人用手捂住,耳边传来男人的急促的呼吸。 前世死亡前的恐惧瞬间将她笼罩,她一瞬间甚至连呼吸都消失了。 她会像前世一样死在今晚吗? 幸好,女儿和儿子不在,他们能活。 可是…… 庄晴香骤然开始挣扎。 她不能死,月月才五岁多,儿子连一百天都没有,她没有婆家没有娘家,她要是死了那两个孩子根本没有活路。 庄晴香想活。 想活下去的勇气打散了刻入骨髓的恐惧,她像是疯了般奋起反抗,挠、抓、咬……只要她能想起来的招她全用上。 “妈的,臭娘们你给我松手!”男人终于骂出声。 庄晴香的五根手指死死地抓住男人的一只耳朵,指甲刺进皮肉仿佛要把耳朵连根挖起。 她背对着男人,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地方,抓住了她就再也没松开。 而另一只手的指甲掐进男人的手背。 她恨,她恨不得自己的指甲是刀,能穿透这只肮脏的手。 男人低声咒骂,原本勒在她腰间的手臂转而勒住她的脖子。 庄晴香没有转移攻击目标,她只是更加用力的让自己的手指插入那人的血肉。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她好像在渴望什么,这个男人的碰触让她恶心却让她的身体欢呼雀跃。 她必须更加用力才能让自己不软下去。 “艹,贱人,松手!”男人不停呼痛。 庄晴香尝到自己满嘴的血腥味,她也在不停的咬自己口腔里的肉,疼痛能唤醒理智。 终于,男人受不住,一把将庄晴香甩出去,就像甩个破麻袋一样。 庄晴香感觉自己重重砸在地上,她闷哼了声,刚要大喊救命就看见男人的身影扑向自己。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她抓起右手碰触的东西,用力冲那身影的脑袋砸上去。 “啊——”一声惨叫声在黑夜中响起,紧接着那人就晃了两晃倒在地上。 庄晴香只怔了一秒,爬起来,冲着那身影再次砸下去。 她也不知道砸中了哪里,只知道不能让他恢复过来,她得把他砸到起不来才行。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后,那身影一动不动,也听不见声息,庄晴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张地丢下手里的半块砖头,挣扎着站起,踉跄着往家里跑。 不!不能回家! 庄晴香只走了几步就放弃回家的想法。 她这样回去会吓坏孩子,而且她的身体越来越难受了。 庄晴香踉踉跄跄,越来越混沌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要找人救命……只有陆厂长能救她! 陆从越正躺在钢丝床上睡觉。 他在里屋的炕上睡了两天就直接搬回堂屋的小钢丝床了。 不管怎么说,等炕上不属于他的气息散了才能回去睡。 他睡得并不踏实,纷乱的梦境一重接着一重,然后就被动静惊醒。 他猛地坐起冲出屋子。 “谁?!”他对着大门大声喝问。 然后他听见一声细细的叫,叫得人头皮发麻。 陆从越赶紧打开大门,一道人影倒入他怀里,入手滚烫。 “庄晴香?”陆从越赶紧把人扶住,低声叫道。 “陆厂长……”庄晴香在嗅到熟悉的气息后,所以的戒备和克制瞬间崩塌。 她想要点什么,或者是安全感,或者是眼前这个男人。 陆从越察觉情况不对,赶紧把人往屋里带,可他一松手,庄晴香就像个软面条一样往地上瘫。 他不得不赶紧扶住她,却让她逮了机会往他身上贴,热烘烘的气息夹杂着奶甜味道直往他鼻孔里钻,就算屏住呼吸也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陆从越锐利的目光立刻在门外扫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干脆直接把人抱起,关上门大步流星往屋里走。 被抱住的女人却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更是抬着头往他的脖子和脸上蹭,气息热得惊人。 陆从越猜到什么,进屋后立刻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女人娇艳如桃花的脸庞映入眼帘。 白皙的皮肤透着红艳艳的粉,双眸湿漉漉的好像含着露珠,又像是漫着一层水雾,楚楚动人。 可能是被骤然亮起的灯光刺激到了眼睛,她往他怀里钻,嘴里呢喃着什么,两只手更是不老实。 陆从越赶紧把人放下,又把她的手按住,皱眉问道:“庄晴香,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这是吃了什么?” “呜呜……”细细的呜咽声自女人口中传出,还有渴求,“帮我……求求……” 陆从越见问不出什么,干脆把人放了,赶紧拿了脸盆去打水。 这个时候她必须依靠冷水清醒。 然而他打完水进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他应该先把人绑住再去打水的,那样就不会…… 眼前的女人衣衫半解,露出大片润红肌肤,她甚至躺在他的钢丝床上不停的扭动,空寂的夜里响起钢丝床吱嘎吱嘎的响声。 陆从越猛地移开视线,把脸盆放下,抓起自己的被子把人盖住。 然而他打湿毛巾的空隙,她又踢了被子。 陆从越喉咙发紧,急忙再次把人盖住,又死死的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的毛巾直接覆盖上她的脸。 “呜……”湿透的毛巾堵住了口鼻,窒息感很快让恍惚的庄晴香又陷入噩梦,她奋起挣扎。 陆从越好不容易腾出空用毛巾给她擦了下脸和脖子,问:“庄晴香,醒醒!” 庄晴香有片刻的神智回笼,她定定的看着陆从越,片刻后,她又被本能控制,抬着头想要靠近他,还不停的发出乞求的动静和哭泣。 陆从越看出她很难受,但他现在腾不出手。 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掀开被子扑向自己。 陆从越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他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他能一脚把人踹出屋去。 可眼前这个女人…… 该死的,是谁给她吃了脏药。 这时,庄晴香的手挣扎着探出被子,直接摸上他的胸膛。 第一卷 第60章 快点救人 陆从越一个人在家睡觉,连背心都没穿,被她滚烫的手按住,额头瞬间被逼出一层热汗。 咒骂了声,陆从越急忙去拽她的手。 然后,他看见她指甲盖上干涸的血渍。 他猛的擒住她的手腕,仔细看她的十根手指…… “庄晴香,这是什么?你醒醒!这是谁的血?你受伤了?” 回答他的是庄晴香踢开被子盘住他的腰身。 “要……”庄晴香难受得哭了。 她的本能告诉她要做点什么才会好受。 “帮帮我,求你……” 她两只手的手腕都被陆从越抓着动弹不得,只有不停的扭动身体,贴近、再贴近…… 凉凉的,好舒服,只要贴着他就好舒服。 庄晴香喟叹出声,但这舒服也只有片刻,紧接着更大的渴望便如海浪般汹涌反扑。 陆从越的反应也来得迅速,被逼出眼底的猩红。 他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溃败得如此之快也是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该死的……”他低低的咒骂了声,松开她的手,在她双手抱住她的那一瞬,将人一掌击晕。 庄晴香软软地倒下去,终于消停下来。 陆从越起身飞快穿好衣服,想了想,到底还是拿了绳子把人捆住,然后立刻去开车。 走到半道,他一拐弯又去把石培然和孙永娴两口子叫醒,让孙永娴立刻去庄晴香家照顾三个孩子,又叫石培然陪他开车去县医院。 “出啥事了?”两口子一脸懵。 “庄晴香出事了,先别问那么多,按我说的办,现在三个孩子单独在家,我怕出事。”陆从越沉声道。 孙永娴不敢多问,担心不已地飞快往庄晴香家跑。 “注意安全!”石培然喊了一嗓子。 孙永娴摆手:“厂子里很安全,没事!” 石培然一想也是:“陆厂长,我们赶紧去开车吧。” 陆从越却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把办公室钥匙丢给石培然:“车钥匙在我办公室桌上,去你拿了把车开到我家门口,我去找下牛建忠!” “怎么?” 陆从越声音无比低沉:“厂子里……并不安全!” 石培然被他这一句话给说懵了,瞬间想起跑得没影的媳妇,急得差点跳脚:“你怎么不早说?那我家永娴……” “去开车!我去找牛建忠!” 陆从越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脚步飞快,最后直接跑起来。 石培然心急如焚,直接冲孙永娴离开的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孙永娴的名字。 陆从越很快就把牛建忠从被窝里揪出来:“厂子里出事了,你带人去仓库那一片给我搜,有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不对劲都给我按住了,不要破坏现场!” “出啥事了?仓库?”牛建忠寒毛直竖。 “快去!”陆从越厉声命令。 牛建忠咔嚓一个立正,然后直接狂奔而去。 陆从越也飞奔回到自己家,推开屋门,就听见细细碎碎的呜咽声,令人面红耳赤。 他直接抓了床单把人从头到脚蒙起来,抱起就往外走。 走出一段路才看见车子过来,把人抱进后车座,他立刻道:“县医院!快!” 石培然看到他抱着个人进来,猜到是庄晴香,还下意识地问了句:“庄姐怎么了?生病还是受伤?” 回答她的,是一声无意识的低吟。 石培然一僵,瞬间反应过来,踩下油门直接往外冲。 陆从越死死地抱住不老实的庄晴香,又担心她这样挣扎,被绳子捆住地方肯定要受伤。 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忍一忍。”他低声劝道,不管怀里的女人听不听得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是你,这次是庄姐,到底是谁下的手?想干什么?” 石培然怎么都想不通。 给陆从越下药的肯定是个女的,想借机生米煮成熟饭逼陆从越娶她的。 可这样的女人给庄晴香下药干什么?庄晴香还能娶她不成? “跟上次是一样的药吗?”他又问。 陆从越脸色森然:“我怎么知道?闭嘴,好好开车!” 石培然紧张,话就密,像是听不见陆从越的命令,又问:“要不要先把她扔河里泡一泡?算了,她是个女人,这样泡冷水也不太好……不过,她怎么会在你家?不会是在你家误服了吧?老天,一定是这样的,陆厂长,你这样可不行啊,你得有点儿警惕心啊。” 陆从越:“……” 石培然紧张:“陆厂长,你肯定没对庄姐做什么,对吧?” “你说呢?”陆从越黑着脸反问。 石培然干巴巴笑:“肯定没做什么,你要是做了啥,庄姐现在也不会这样……” “闭嘴吧!”陆从越实在不想听他废话了。 主要是,石培然的话让他控制不住的联想。 如果他就那么从了她呢? 陆从越猛地摇了下头,把那混乱的想法甩到脑后。 现在救人为主。 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冲进县医院,陆从越抱着庄晴香就往急救跑。 夜班医生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个蒙着床单的人进来还吓了一跳,等掀开床单,看到是个被绳子捆住的女人,医生和护士的脸色顿时大变。 他们盯着陆从越,防备着,好像他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陆厂长,怎么样了?”石培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在他看到庄晴香样子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娇艳欲滴大概就是这般模样吧? 天哪,怎么有人中了药会这么好看?怎么有人狼狈得也这么好看? 石培然猛地移开视线,面红耳赤,脑海里甚至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件事。 面对这样的女人,陆厂长竟然能做到坐怀不乱,陆厂长是男人吗?还是身体真有问题? “我去外面等着!”石培然一句话都没跟陆从越说,又匆忙跑出去。 陆从越黑着脸把床单重新盖住庄晴香的身体。 “她不知道吃了什么,突然变成这样,绑住她也是没有办法。”他解释道。 医生惊疑不定地打量他,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护士已经忍不住嚷道:“这事必须报公安!” “先救人!”陆从越沉声道,“她没事了我立刻去报案。” “你先出去!”护士赶人。 陆从越疾步离开急救室,然后跟外面徘徊的石培然对视上。 第一卷 第61章 我要报案 “你那是什么眼神?”陆从越眉头拧紧。 石培然轻咳了声,目光躲闪:“没什么啊……” 话虽这么说,他的视线还是非常隐秘地扫过陆从越的某个部位。 陆从越心情烦躁,没有多留意石培然,来回踱了几步后低声问道:“石培然,那种药……对人体有没有伤害?” “啊?这……你不是知道?”石培然下意识地回答。 陆从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片刻后才道:“我是男人,她跟我又不同。” 石培然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学校也没教过这个……不然我问问我老师?” 陆从越沉默。 石培然拿不准他的意思,疑惑看他。 “……”陆从越,“还不快去?” 石培然哭笑不得:“不是,这大半夜的我上哪里找人,明天我打电话问问。” 陆从越看看外面的夜色,没办法,只能等。 很快,医生出来说已经打上针了,还打了镇定剂,让他们把病人送去病房,估计明天一早人睡醒就没事了。 大晚上的不好留石培然一起在医院,陆从越就让石培然开车先回去看看情况,也跟孙永娴说一声,要是孩子睡了就算了,醒着也跟孩子说一声,明天过来接他们就是。 石培然应了声后就脚步匆匆走了,陆从越捏了捏眉心,回到病床前。 庄晴香安静的睡着,苍白的肌肤还浮着不正常的红,像是药效未彻底清除,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狼狈又柔弱。 陆从越看了看吊瓶里的药水量,转身离开病房。 距离他上次中药过来打针也没多久,应该能查到病历,他想知道是不是同一种药。 听说他也中过同样的药,医生有些惊讶,查过病历后,摇头道:“不好说,我们县医院这边也没有能具体检验这方面问题的设备……” 陆从越又问了下庄晴香这种情况能不能哺乳的问题,谢过医生后就回病房继续守着庄晴香。 清晨,庄晴香胸部胀痛地醒来,一夜没有喂孩子,只觉得胸疼得要命。 只是一睁眼就被这满眼的白惊了下。 “醒了?感觉怎么样?”陆从越沉稳的声音响起时差点把庄晴香吓得跳起来。 “陆厂长?”她惊讶的看着坐在病床边的男人。 他一脸倦色,显然晚上没休息好。 “我这是怎么了?”庄晴香下意识地喃喃自问,紧接着,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她脸色骤然煞白,猛地坐起,“陆厂长,昨晚、昨晚……”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陆从越立刻追问。 庄晴香白着脸愣了愣:“有人、有人想欺负我!我……” 她低头看自己的两只手,因为恐惧和愤怒,眼眶微红泛起泪光,哑声道:“我杀人了……” 陆从越脸色瞬间无比严肃:“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昨晚难受想去找石大夫……可一出门就有人捂住我的嘴……我、我用砖头砸了那人好多下……” 庄晴香断断续续的说完昨晚发生的事,她记忆有些混乱,说得也有些混乱,陆从越却听得极其认真。 等她说完,陆从越才问道:“你还记得你昨晚是怎么被下药的吗?” “下药?”庄晴香面露茫然。 “你昨晚……”陆从越轻咳了声,捡着不太刺激人的说法道,“跟我之前中药的时候一样,所以应该是你吃了什么。” 庄晴香立刻想起陆从越浑身发烫的搂住自己的模样,然后,她脑海中突然蹦出另一个画面。 是自己,自己抱着他缠着他贴着他求他…… 庄晴香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变得绯红,她急忙低垂了眼帘,慌得手指轻抖。 陆从越看到她的脸越来越红,猜到她想起什么,突然觉得病房里温度有些高,他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安静地深呼吸了两下。 庄晴香拼了命的命令自己忘掉那些不该发生的错误,找回理智。 幸好,陆从越开了窗子,清晨微凉的风吹进来,吹散了那股不堪。 庄晴香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睡前月月拿了一个果脯给我吃,说是一个老奶奶给她的,除了这个和一日三餐,我没有吃其他东西。” 陆从越脸色微沉:什么人这么无耻,连无知的孩子都利用! “陆厂长,现在怎么办?”庄晴香心里发慌,不知道那个半道伏击自己的人是生是死。 陆从越转身看她:“你有什么打算?想报案吗?” 庄晴香犹豫了一瞬。 陆从越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一个寡妇遇到这种事,如果去报案,被人传出去后她肯定要被人指指点点没法见人。 但他希望她能够坚强,不畏世俗目光。 庄晴香声音微抖:“如果报案……那人死了我会、会被抓去坐牢吗?” “不会!”陆从越肯定地道,“你是自卫,那人死有余辜。” 庄晴香攥拳,好一会儿微微松了口气,坚定地道:“陆厂长,我要报案!” 陆从越眼底浮现淡淡笑意,他点头道:“好。我先去买早饭,吃完早饭我陪你去公安局。” 陆从越一走,庄晴香就迫不及待起床去卫生间。 一夜没喂孩子,除了胀痛就是溢奶,她感觉前襟好像湿了,得赶紧处理一下。 急匆匆忙完回病房,陆从越也拎着医院食堂买的早饭回来了。 一进屋,他就嗅了嗅。 刚刚因为开窗而变得清新的空气又变了,一股子奶腥和甜味,跟炕上的气息一样。 陆从越喉结滚动,片刻后面无表情的招呼庄晴香吃饭,还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给她。 庄晴香红着脸接过赶紧穿上。 她知道,他注意到了她湿漉漉的前襟。 在陆从越面前丢过太多脸,她快对丢脸这件事麻木了。 两个人刚吃完早饭,石培然和牛建忠就一起过来了。 陆从越也没避着庄晴香,问道:“牛科长,昨晚有什么发现?” “我来就是想跟您汇报这件事!”牛建忠迫不及待地道,“我们在仓库附近发现一个地方有打斗痕迹,还有一块带血渍的碎砖,但是没有发现受伤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那地方有些偏,晚上也没人过去,仓库值班的人说也没听见什么异常声响。” 说完看向庄晴香:“庄同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会儿去公安局再说。”陆从越打断他,免得庄晴香又要多回忆一遍昨晚的事。 第一卷 第62章 他不是那种人 一行人赶到公安局说报案,立刻有人过来接待记笔录。 也有人认出陆从越和牛建忠,跟他们热情打招呼,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等庄晴香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完,公安同志也很重视,立刻派人跟他们回厂子调查。 “按照庄晴香所说,你抓伤了那人的耳朵、手、手臂以及很可能砸破他的脑袋,那这个人应该很好找。如果是你们厂子里的人,看看谁今天请假了……” 公安同志跟陆从越和牛建忠一边走一边商量。 庄晴香和石培然跟在他们后面。 “石大夫,我家的孩子怎么样了?”庄晴香小声问。 石培然笑了笑:“庄姐,你放心,我媳妇一直在你家守着孩子呢,你也别担心孩子饿着,永娴看你家有奶粉和奶瓶,已经把他们喂饱了。” “月月呢?”庄晴香最想知道小钱月的情况,昨晚她的样子应该是吓到孩子了。 “月月也还好,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你生病了,很担心你。” 听了石培然的话,庄晴香松了口气。 很快,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驶入厂区。 陆从越和牛建忠兵分两路,牛建忠带着公安同志去调查取证,陆从越带着剩下的公安同志去找办公室主任,看今天谁请假了。 石培然就负责送庄晴香回家。 庄晴香一进家门,小钱月就喊着娘扑进她怀里,小脸上立刻就挂上了泪珠。 庄晴香急忙把人抱住哄,小钱月见她确实没事才不哭了。 “娘……你昨晚是去找陆伯伯了?”小钱月打着哭嗝,指着庄晴香身上穿着的衣服问。 庄晴香脸颊一红:“是,娘找陆伯伯帮忙送去医院打针了。” 她晃了晃手,让小钱月看她手背上的针眼。 小钱月急忙给她呼呼,说这样就不痛了。 把闺女哄好,庄晴香才有空跟孙永娴道谢。 昨晚她真是帮了大忙了,不然这一晚上三个孩子在家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孙永娴昨晚已经听石培然说了庄晴香中脏药的事。 现下看她穿着陆厂长的衣服,眼睛眨了眨,凑过来小声问:“庄姐,你昨晚跟陆厂长真没那什么啊……” “孙永娴!”石培然忍不住喊了一嗓子,他这个媳妇是跟孩子们待一起待久了,说话都变直了。 他昨晚明明跟她说清楚了,陆厂长坐怀不乱真君子,她竟然还问?! 庄晴香脸更红了:“没有没有,你们、你们别误会,陆厂长是个好人,他不会趁人之危的。” 孙永娴忍不住扑过来,一把推起庄晴香那凌乱的刘海。 看着这一双水汪汪的美眸,和这张温婉漂亮的脸庞,孙永娴很不解。 “庄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女人,陆厂长竟然一点儿都不动心?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石培然气得想扑过来把人带走,但是孙永娴贴在庄晴香身上,他不好动手。 “永娴,你别胡说八道,陆厂长不是那种人。” “什么叫不是那种人……你们男人遇到往上扑的女人哪个能受得住?”孙永娴撇撇嘴。 石培然气得涨红了脸:“你闭嘴吧!我也不是那种人,你别一口一个你们男人。” 庄晴香脸也通红,但她不好跟孙永娴讨论陆厂长的私事,只能含含糊糊地重复着“陆厂长是好人”这种话。 石培然怕自家媳妇又冒出什么惊人之言,跟庄晴香说了声,赶紧喊了孙永娴回家去。 他们两个后半夜虽然休息了,但因为要照顾两个奶娃娃也没休息好,得赶紧回家休息去。 庄晴香再次道谢,把他们送出门,回来摸了摸小晴香的脑袋:“月月早饭吃了吗?” “吃了。”小钱月大声应道。 “那就好。”庄晴香笑了笑,“今天不去幼儿园了?那在家帮娘照顾两个弟弟好不好?娘去把衣服洗出来。” 小钱月赶紧跑回屋看着两个乱蹬腿的小弟弟。 庄晴香想洗个澡,又怕公安同志会过来问话,思忖片刻,还是简单擦了擦,把衣服换上,然后就在院子里洗衣服。 果然,还没洗完,陆从越就带着一位公安同志过来了,说是有话想问问小钱月。 看到穿制服的公安叔叔,小钱月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躲在庄晴香旁边偷偷瞅他。 庄晴香轻轻推了她一下,柔声安抚:“月月,叔叔就是想问你几个简单问题,你跟叔叔好好说。” 小钱月点头。 陆从越冲她招了招手,小钱月犹豫了下,然后噔噔噔跑到他身边。 陆从越蹲下来摸摸她脑袋:“月月最听话也最勇敢了,帮公安叔叔抓坏人当个勇敢的小英雄好不好?” “好!”小钱月回答的非常响亮。 但是小钱月不懂,为什么公安叔叔一直问那个果脯的事。 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她都说了,是一个老奶奶给她的,还拿走了她的虫子。 “那……月月要是再见到那个奶奶能认出来吗?” 小钱月想了想,点头:“能!” 陆从越直接把人抱起来,对庄晴香道:“我带月月出去一趟。” 庄晴香有些慌,怕孩子受影响。 “没事,有我在。”陆从越沉声道。 庄晴香抿了抿唇,这才同意他和公安同志把月月带走。 人都走了,庄晴香心里很不安稳,洗完衣服晾上,她还是坐立不安。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她也不知道陆从越会不会带公安同志回来吃午饭,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找人问问,就有人跑过来通知说陆厂长他们中午在食堂吃饭,月月跟他在一起。 庄晴香便简单做了点饭食自己吃了,想到大夫说这两天不要给孩子喂奶,不得不自己又处理了下,两个孩子继续喝奶粉。 吃完饭,喂完孩子,庄晴香就望眼欲穿地盼着女儿回来。 结果直到傍晚,陆从越才带着小钱月回来。 庄晴香有些急躁地上前蹲下,拉住小钱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现在才回来?怎么样?没事吧?” 小钱月摇头:“没有呀,娘,你别担心,月月一直跟着陆伯伯呢。” 庄晴香抬头看向杵在一旁的陆从越,张了张嘴:“陆厂长,那个人……” 第一卷 第63章 把刘海梳上去 陆从越知道她在问什么,也没打算瞒着,沉声道:“跑了。” 庄晴香惊讶地微张了嘴。 跑了? “是谁?”她急急地问。 “梁新征。” 庄晴香震惊地说不出话。 那个孩子都已经成年的男人,竟然还能做出这种恶事! 他就不考虑考虑已经成年的儿女吗? 陆从越沉着脸:“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会抓回来的。” 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能跑去哪儿? 不过他也把牛建忠训了一顿,昨晚就让保卫科全体出动了,怎么还能让人跑了?! 庄晴香问清楚后心有余悸,万万没想到,不仅泼皮无赖会做这种事,竟然连有正式工作在身的工人也会做这种可怕的事。 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这次幸亏小钱月吃的那一块果脯没事,万一那个果脯里也有药呢? 庄晴香决定之后要跟小钱月好好说说,不能乱吃乱拿陌生人的东西。 正胡思乱想着,陆从越突然问:“晚上吃什么?” “啊?” 陆从越看着夕阳西下的方向,淡声道:“中午没吃好,有点饿。” 其实食堂准备的算丰盛了,但不知是不是吃惯了她做的饭,总觉得差点意思,最后干脆没吃饱,就惦记着回来吃一顿饱饭。 “我、我看着做吧。” 庄晴香赶紧去搭的厨房里忙活,突然想到什么,对陆从越道:“这次的事孙老师和石大夫都帮了大忙,我想请他们吃顿饭,我……” “可以!”陆从越快速道,“哪天请?我提前买好东西。” “我……” “后天吧,后天周末。”陆从越又道。 庄晴香点了点头,见他终于闭嘴,感激把话说完:“这件事由我而起,买东西的钱我自己付,就是……陆厂长您能卖我点儿肉票什么的吗?” 陆从越扫了她一眼,皱眉:“你那五块钱自己好好留着吧。” 庄晴香:“……”他这是看不起她? 结果陆从越又道:“你是我请来帮忙的,你出事我责任最大,请客也该由我请,这件事你别管了,就定后天中午吧。” 庄晴香张了张嘴。 “就这么定了!”陆从越皱眉,语气严厉。 庄晴香就怂了,老老实实做饭。 结果油热刚下入葱花,在刺啦声中,陆从越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她差点丢了手里的锅铲。 “昨晚你怎么跑去找我?” 庄晴香怔了两秒后,心跳得飞快,脸也热烘烘的,好半天才干巴巴地道:“一开始我是想去找石大夫看病的,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我只能找你。” 顿了顿,又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昨晚我有些糊涂,如果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别介意,我不是故意的。” 怕自己解释的不够清楚,庄晴香脑筋飞转,又补充道:“当时我虽然糊涂,但我记得你是个好人,而且你不喜欢女人主动,也没有成亲的打算,我觉得……会安全。” 当时那种情况,她哪个男人都信不过。 陆从越沉默片刻才提醒她:“糊了!” 庄晴香回神,看见油锅里的葱花已经变成黑的了,赶紧往外捞。 再回头,陆从越已经不在小院里了。 炒了两个菜和一个汤,庄晴香赶紧端进屋喊吃饭。 陆从越和小钱月从里屋出来,庄晴香让他们先吃,她洗洗手去看孩子。 这俩孩子现在是大人一吃饭他们不是要吃就是要拉,得先顾着他们。 陆从越吃得快,吃完的时候庄晴香才从里屋出来。 等她坐下吃饭时,陆从越突然觉得她的厚刘海很碍眼。 “你这刘海可以梳上去了。”他突然道。 “噗……咳咳咳……”庄晴香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陆从越神情淡然:“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遮着有用?” 庄晴香原本咳得通红的脸更红了,甚至蔓延到了脖颈、锁骨…… 陆从越看得一清二楚,看见她穿着自己给她买的白色短袖,看着肉嘟嘟的胳膊…… 想捏。 这个念头冒出来,陆从越自己都惊悚了。 他倏地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你晚上休息把门窗关好。” 不等庄晴香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他走了,庄晴香却脸红不褪。 “娘,你怎么不吃饭?”小钱月不解地问,“你脸红什么?” 庄晴香回神,赶紧岔开话题让她快点吃饭。 第二天起来梳头发的时候,她咬了咬唇,把刘海往后梳,露出眉眼。 没有头发遮眼扎眼,视线都开阔许多,庄晴香松了口气。 早饭做好,她就忍不住往门口看。 不过片刻就响起敲门声,小钱月高兴地去开门喊人。 陆从越抱着她进屋,一眼便看见露出眉眼的庄晴香。 她很漂亮,眉眼精致,特别是眼睛,水汪汪的好像会说话,对视一眼就觉得心有点儿慌。 垂下眼帘的时候,睫毛长长的,莫名就想让人触碰,试试是不是软软的。 而平时看惯了的鼻子和嘴唇,原本不觉得什么,现在却觉得也很精致,搭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觉得温婉可人。 陆从越喉结滚了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庄晴香被陆从越看得脸越来越热,忍不住主动打破这怪异的气氛。 “陆厂长,快吃早饭吧。” 陆从越点了下头,坐下就端起碗快速往嘴里塞,全程都没再看庄晴香第二眼。 刚放下筷子,屋里传来两个奶娃娃哼唧的动静。 庄晴香刚要起身,陆从越就站起来道:“你吃你的,我去看看。” 果然,孩子又尿了,陆从越把尿布扔进床边放着的木盆里,又去床头拿干净的尿布,随手拿了一个,打开后人却僵住了。 那哪里是尿布,是女人穿的小背心,很短,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么短的背心怎么穿,穿了不难受吗? 不过,昨晚也幸亏她衣服里面有件这样的小背心,不然…… 陆从越瞬间丢下手里的小背心,像是被什么蛰了手。 不敢再看,赶紧寻了尿布给孩子换上就匆忙出去了。 小钱月正好吃完早饭:“陆伯伯,我们现在走吗?” 她现在天天跟着陆伯伯去上学,好开心。 “嗯……”陆从越应了声。 小钱月只来得及跟庄晴香挥挥手人就被抱走了。 路上,陆从越一直紧锁眉头,直到快到幼儿园的时候,他才问道:“月月,你娘和你爹……” 第一卷 第64章 不是圣人就是废人 陆从越想问庄晴香和他亡夫感情如何,但话到嘴边,就想起孩子才五岁,懂什么? 而且,他问这个干什么? 亡夫亡夫,死了不存在了才叫亡夫。 “陆伯伯,你说什么?”小钱月睁着迷茫的眼睛问。 陆从越笑笑:“没什么,快去幼儿园吧。” 看小钱月进了幼儿园,陆从越转身往办公楼走,然后就看见林薇躲避的身影。 陆从越脸色微沉,抬脚直接冲她走过去。 林薇发觉陆从越竟跟着自己,整个人都慌了。 她没想到梁新征是个蠢货,药都给他弄好了,他连个女人都拿不下,东窗事发人还跑得无影无踪了。 更没想到庄晴香中了药后竟然还有本事逃。 林薇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暗恨自己母亲不靠谱,拿来的药没能拿下陆从越不说,连庄晴香也没事。 肯定是药有问题!她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找机会给母亲那边打电话说一声,然后让母亲再给她出出主意。 “林技术员。” 身后传来陆从越的喊声,林薇一震,更慌了,脚步走得更快。 “陆厂长!”有人跟陆从越打招呼,林薇趁此机会拔腿就跑。 陆从越看着那道心虚的身影,淡淡地跟其他同事打过招呼,这才缓步往办公室走。 这事看来跟林薇有关,不然她不会那么心虚。 只可惜没有证据,除非抓到梁新征后他愿意作证。 中午,陆从越直接打发了过来汇报工作的办公室主任,按时按点的下班,先去食堂看看有没有肉菜,有的话就打一份,然后直奔庄晴香那里。 “陆厂长走这么快是去干嘛?又出什么事了吗?” 经过的工人看见他脚步匆匆,不安的问。 另一个人拉了他一下:“小声些,不该问的别问,这两天厂子里感觉有大事发生……” 昨天公安都来调查了,虽然很多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传言说仓库附近发现了血迹,肯定事不小,他们这些人还是少打听为妙。 他们不敢跟陆厂长接触询问,有人敢。 石培然喊住陆从越,小跑着追上来问:“陆厂长,庄姐怎么样了?” 陆从越微微蹙眉:“挺好的。” 石培然欣慰地叹了声:“庄姐心理挺强大的,要是普通小姑娘估计早就吓得不行了,好多天缓不过来。” 陆从越用眼角余光睨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她就没吓到?” “吓是肯定吓到了,但是恢复得挺快。”石培然嘿嘿笑,“我是这个意思。” 陆从越觉得石培然这个大夫有点儿不靠谱。 “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的怎么样了?”他沉声问。 石培然挠挠头:“我问了我老师,他说不清楚你们俩中了什么药,所以不好说……不过一般来说,这种药只要及时纾解了就行了,对身体没什么,但你们俩……” 石培然心想这俩人一人中一次,都是打针压下去的,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陆厂长,你说你要是早结婚,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哪有这些事发生……”他忍不住嘟囔了句,“说起来也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再不结婚,你……” 陆从越脚步一顿:“你很闲?” “啊?我很忙!忙着呢!”石培然脚跟一旋,转个弯直接走人。 一提这事陆厂长的脸就阴沉,他可不想留下被喷一顿。 三十好几的人了,不找媳妇不找女人,就算庄姐投怀送抱也能坐怀不乱。 这不是人! 不对,这不是圣人就是废人! 石培然脚步加快,回去要跟媳妇讨论讨论,他们俩这两天共同语言特别多。 陆从越到了庄晴香那边,看到她在棚子下炒菜,看到他过来,赶紧让他洗洗手进屋陪孩子。 而两个胖乎乎的奶娃娃并排躺在床上,看到他时,两个奶娃娃竟然都笑了,小短腿更是蹬得有力。 陆从越心想,这大概就是石培然说的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 确实……也没那么令人讨厌。 “吃饭了。” 外面传来庄晴香的喊声,声音轻柔。 陆从越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的声音可不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她声音一开始是急切甜软的,后来是似哭不哭的动静,酥人骨头。 明明夏天最热的时候过去了,此时却没来由的一阵燥热。 布帘子突然被掀起,露出庄晴香白中透红的脸庞,可能因为刚忙完,额头还有细细的汗珠,几根发丝被汗水粘在腮边,看得人无端生燥。 “陆厂长?吃饭了。” 庄晴香不懂陆从越发什么呆,平时喊一声人就出来了,今天人却没动静,她只能又喊他一遍。 陆从越飞快垂下眼帘:“你先吃,我看完孩子就出去。” “哦……”庄晴香应了声,赶紧吃自己的饭。 带孩子就是这样,两个人的话就一前一后抽空吃饭。 陆从越坐在床边好一会儿才起身出去。 看到庄晴香穿着自己的长袖衣服,他突然冒了句:“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那件上衣?” 庄晴香一愣:“啊?洗了……现在天也不太热了,穿长袖就行。” 陆从越点点头:“明天上午我去买东西的时候再给你捎两件。” 庄晴香又差点被呛到,连连摆手:“不用了,我有衣服的,陆厂长您千万别麻烦……” “不麻烦。”陆从越淡声道,“本来就该买的,正好布票都够用。” 庄晴香有些急。 吃食、衣服、房子……她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哪能让雇主再破费? 布票多难得啊,他们村子里除了村长,普通人一年到头也攒不了几尺布票。 “陆厂长,真的不用麻烦,我有衣服的。” 结果陆从越却道:“对了,月月和两个孩子也得买些,时间过得快,到时候没衣服换会受凉。他们的衣服我买了布回来你给做?” 庄晴香被硬生生拐了话题:“我来做就好,您只给东华买……” “三个孩子都得买。”陆从越直接打断她,“之前买的布我看你只给东华做了,也得给成林做,别忘了!” 庄晴香:“……” “我吃完了,先回去忙了!” 陆从越说完的时候也吃完了,起身就走,庄晴香一肚子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急得直冒汗。 第一卷 第65章 爹不好 庄晴香本想着第二天再跟陆从越说说这事,没想到陆从越一天没见人。 他一天不来,孙永娴得意了,中午跑过来蹭饭,还说晚上要继续过来蹭饭。 “陆厂长今天一天都没见人,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孙永娴跟庄晴香闲聊,“还有保卫科的牛科长也出差了,啧……我估计是去抓梁新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说起梁新征,孙永娴骂骂咧咧了老半天,说他不是人。 终于骂舒畅了,孙永娴才叹道:“庄姐,你自己住这里我总觉得不放心,不然你还是搬回陆厂长家吧,再不然,你好好求求他,让他在家属院那边给你弄个宿舍,大家住一起热热闹闹的也安全。” 庄晴香却不好意思拿这事再麻烦陆从越。 把一个破旧的小仓库收拾成一个家,肯定花了不少人力物力,她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哪能再提要求? 孙永娴长叹一声:“唉,你还不如干脆嫁给陆厂长算了,有陆厂长在,月月和两个娃娃都能好好长大,你日子也过得舒服些。” 庄晴香吓的差点跳起来去捂她的嘴。 想到这是在自己家,不是陆厂长家,他人也不在这里听不见,这才忍住。 “别胡说!”她皱眉,神情严肃,“我都跟你说过了,我没有再嫁的心思,我现在有一儿一女很知足。” “庄姐,你就别逞强了。”孙永娴表示反对,“你没有工作、没有钱和房子,怎么养大这一儿一女?现在孩子小,花费少,后面孩子大了你没了这份工作,你要不要有个地方落脚?要不要给他们一年四季衣服?哦对,还有上学,上学要花不少钱的,除了学费,买纸笔都开销。” 孙永娴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庄晴香微微出神。 她能想带未来生活的艰难,但再艰难又怎么样?起码他们一家三口好好活着。 活着,就有办法。 庄晴香也不想跟孙永娴说那么多,只道:“月月爹对我很好,我娘去世后,他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忘不了他,不想再嫁,只想好好把两个孩子养大。” 孙永娴震惊:“啊?你……那么爱他啊?我听说你是他花了彩礼带回家的,连婚礼都没办,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被我娘家卖了?”庄晴香微微扯了下嘴角,“其实一开始我也这么想,可是跟他在一起后,他真的对我很好,没有打骂过我,知道我怀孕后什么活都不让我干,我生了儿子他高兴疯了,天天想法设法的给我弄吃的,甚至他死的原因也是为我去山里打猎……” “他真的很好。”庄晴香认真地道。 孙永娴没法劝了。 这大概就是盲婚哑嫁后遇到真爱了? 大概只有时间才能让庄晴香忘记以前的事,投入新的感情。 她有些惋惜,她是真觉得陆厂长和庄姐很般配啊,非常非常般配的那种。 门外,陆从越皱眉站着,手里拎得满满当当,片刻后转身离开。 晚上,小钱月靠在庄晴香怀里,一副纠结的模样。 庄晴香早就发现了,但小丫头就是不说。 “月月怎么还不睡?”庄晴香忍着笑问,没想到小小孩子竟然有心事了。 “娘……”小钱月抿了抿唇,“你真的觉得爹很好吗?” “嗯。”庄晴香轻轻应了声,“怎么?月月不觉得你爹对娘很好吗?” 小钱月认真想了想才道:“可我觉得爹不好……不如陆伯伯好!” 庄晴香怔了怔。 小钱月眼睛里很快溢出泪水,抽泣道:“爹不喜欢月月,爹不好!” 庄晴香赶紧把小丫头搂住。 她自是知道小钱月曾经过得什么日子,可是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男人对她不好。 “乖,你爹已经没了,咱们不提他了,好不好?”她轻声哄着小钱月,直到她在抽泣中睡着。 庄晴香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以后少提亡夫。 孩子忘性大,第二天起床就已经忘了前一天睡觉前为什么哭了。 小钱月知道今天陆伯伯、孙老师和石叔叔都会来家里,一大早就很兴奋。 庄晴香弄完早饭的时候,看见小钱月正坐在大门口望眼欲穿,就笑道:“好啦,别等了,你陆伯伯要是来早就来了。” “今天周日,大人不上班,小孩也不上学,陆伯伯一定是睡懒觉了!”小钱月噘嘴道,“陆伯伯真懒。” 话音刚落,陆从越淡笑的声音就响起。 “月月在说谁懒呢?” 小钱月一吐舌头赶紧捂嘴巴,疯狂摇头表示不是自己说的。 陆从越冲她笑了笑,拎着东西进门。 看到庄晴香的一瞬,那张笑脸就板起来了。 “东西我都拿来了,你看弄。”他把东西拎进屋里,“我还有事,中午肯定赶回来吃饭。” 交代完,摸了摸小钱月的头,径直走人。 庄晴香原本想问他要不要吃点饭再走,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旁边,小钱月发出惊呼声:“娘,你快看。” 庄晴香过去看了下陆从越拿来的东西,也是暗暗震惊。 除了一块猪肉,竟然还有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一看就是山里抓的。 除了这些,最震惊的是还有一身衣服,红白格子上衣和青色长裤,一看就是给她的,另外还有三块布,每块布都足够给成人做身衣服。 他竟然真的说买就买! 庄晴香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盼着那身衣服能退。 “娘,这里还有。”小钱月指着另一个网兜。 里面有块豆腐和一些青菜。 庄晴香正想着中午肯定要吃一顿非常丰富的午饭时,孙永娴和石培然一起过来了。 “我们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总不能卡着饭点来干吃啊。”孙永娴笑着道,“不过,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陆厂长了,他怎么不在家帮忙跑了啊?这也太不地道了。” 石培然戳了她一下:“瞎说啥呢,厂长那么多事要忙。” 孙永娴撇撇嘴,不怕他,冲庄晴香笑着道:“庄姐,陆厂长买了啥好吃的?” 庄晴香带他们看陆从越带来的那些东西。 孙永娴惊呆了:“陆厂长不愧是陆厂长,从哪里弄了这么多好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拎上门的聘礼呢!” 第一卷 第66章 好酒好菜喝多了 一句话把庄晴香和石培然弄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石培然无奈:“孙永娴你管管你的嘴吧,陆厂长幸亏不在,不然你肯定要挨骂。” 孙永娴不服气:“不像吗?你看看,野鸡野兔猪肉……特别是这么多布,你上我家提亲的时候你都没买这么多东西!” 石培然:“……” 庄晴香赶紧岔开话题:“别胡闹了,这都是为了感谢你们特地弄来的好东西,今天中午让你们吃个过瘾!” 她把布料和衣服都先收进屋里,然后才开始动手收拾食材。 先把野鸡收拾干净,剁成块,做个野鸡炖蘑菇。 野兔就做个麻辣兔肉,猪肉就切丝备用,炒菜的时候放上就可以了。 “你们想吃米饭还是吃啥?”她征求孙永娴和石培然的意见。 孙永娴立刻道:“我想吃庄姐你做的葱花油饼。” “好。”庄晴香柔柔地应了声,立刻去拿盆和面。 石培然又用胳膊肘捣了孙永娴一下:“庄姐客气客气你怎么还真要上了?今天中午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你还要葱花油饼……” “怎么?你不想吃?你不想吃中午你一口别吃,都是我的!”孙永娴哼道。 石培然就不出声了。 有孙永娴和石培然在,一上午庄晴香也没手忙脚乱,小院里香气就没断过。 孙永娴都不知道咽了多少次口水了,直说幸亏这地方偏僻,要是在家属院,谁家飘出这么浓重的香味,估计大家都要过去问问、看看、尝尝了。 庄晴香温柔地笑。 就像孙永娴说的,这里虽然偏一点,但是离陌生人也远些,这让她有安全感。 家属院里人多也杂,她不擅长跟那么多人相处。 中午不到十一点半,一桌丰盛的菜肴就摆好了。 孙永娴急得跺脚:“陆厂长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啊,再不回来菜都凉了。” “我去看看,正好拿瓶酒回来!”石培然兴奋地道,“这么好的菜,没酒可不行。” 话音刚落,陆从越就进门了,手里拎着两瓶酒。 “酒?我正好带来了。”他淡淡地道。 石培然飞快跑出去,把两瓶酒迎进门,嘴巴里还啧啧有声:“这可是好酒,陆厂长,你可真舍得。” “不喝?不喝就拿给我。”陆从越淡笑。 石培然当然不舍得,当即就抱进怀里:“那不行,今天必须好好尝尝,我家老爷子都没舍得喝过呢。” 庄晴香好奇地看着石培然,她以为,当医生的都是特别爱护自己身体的,起码不会爱喝酒。 很快视线就被陆从越的人影挡住。 “他爱喝酒,不过酒品不错。”陆从越声音略低,“但凡他能戒酒,也不会待在厂医务室。” 石培然警觉地看向他们:“你们是不是说话坏话呢?” 陆从越淡笑不语。 庄晴香也笑,心里却暗暗惊讶。 她刚刚是把心里想的事下意识的问出来了?不然陆厂长怎么知道她在奇怪什么? “好了好了,开饭了。”孙永娴已经迫不及待要落座了,“我今天中午可是要大吃一顿的。” 一行人落座,包括兴奋的小钱月。 她感觉自己好幸福,自己喜欢的人都在身边,太开心了。 孙永娴一边吃一边赞叹,这个好吃那个好吃,所有都好吃。 陆从越和石培然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吃起来速度也不慢,酒更是一杯接一杯。 庄晴香忍不住问孙永娴不劝劝吗,会不会喝太多了。 孙永娴不以为然:“没事,我家培然喝完回家就蒙头大睡,随他去吧。” 顿了顿,偷偷看了眼陆从越,小声问:“庄姐,陆厂长喝多了会发酒疯吗?” “我哪知道……” 孙永娴低低的笑:“那你可小心点,万一陆厂长酒后乱性……” 庄晴香脸瞬间爆红,她赶紧拽了拽孙永娴,让她赶快闭嘴。 大家都坐在一起呢,她这么胡说八道被陆厂长听见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很快又消失了。 庄晴香头都不敢抬,拉着孙永娴小声警告:“陆厂长不是那种人,你小心被他听见了。” “他们喝酒呢,能听见啥?”孙永娴不以为意,夹了个鸡腿给小钱月,“月月,给你个大鸡腿吃。” “谢谢!”小钱月认真道谢。 “真乖,我们月月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孙永娴笑着道。 话题就这么被扯开,庄晴香暗暗松了口气。 很快,庄晴香和小钱月就吃饱了,见他们还要吃一阵子,她就先进屋照顾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石培然说话的大胆程度竟然跟孙永娴不相上下。 “陆厂长,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不结婚……你知不知道厂里人都是咋说的啊……” “说说看?”陆从越问,声音里也带着些酒意。 庄晴香真恨不得冲出去让石培然赶紧闭嘴,不然你酒醒后会后悔的。 石培然嘿嘿笑:“他们说你是不是身体抱恙……” 片刻后,陆从越呸了声:“放屁!” “陆厂长你为啥不结婚呢?林技术员追你追得那么紧。”孙永娴也开始问了。 她感觉陆厂长今天喝了点酒挺好说话的,趁机多问点啥以后可以做两口子的酒后谈资。 又是片刻的沉默。 庄晴香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陆从越的声音终于响起:“没有合适的。” 简单的五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庄晴香却听到了几分消沉。 石培然却又嘿嘿笑起来:“陆厂长你又糊弄我,以前问你,你还说一辈子不打算结婚,现在又变成没有合适的……” “啥样的是合适的?”孙永娴赶紧问道,“陆厂长你喜欢啥样的,你说,我们给你找!” 陆从越却不回答了,喊石培然喝酒,最后孙永娴竟然都跟着喝了几杯。 等孩子们都午睡了,庄晴香出来一看,三个人显然都喝多了,石培然最严重,整个人已经出溜到桌子底了。 陆从越还做得板正,但是两只手扶着额头,看不见脸。 而孙永娴趴在饭桌上一动不动。 再一看两瓶酒,竟然都喝光了。 第一卷 第67章 喝醉 庄晴香有些无语,喊了两声,两个男人都没动静,倒是孙永娴动弹了下,差点摔倒。 庄晴香赶紧把人扶住,用尽了力气把人扶进屋里,让她靠床尾躺下。 孙永娴倒也不闹腾,迷迷糊糊的说了声“谢谢庄姐”就昏睡过去了。 庄晴香叹气,又回来外面。 已经在地上睡着的石培然她毫无办法,除非把陆从越叫醒。 “陆厂长。” 庄晴香走到陆从越身边轻轻喊了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把人叫醒。 结果,陆从越撑着脑袋的两只手一垂,整个人就往她这边歪。 庄晴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前一步,用身体把人撑住。 不然他一头栽下去会怎么样她想都不敢想。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个姿势的不对劲。 他的头就贴在她的肚子上,一开始还不觉得,很快就感觉到了薄薄衣料挡不住的热度。 不知是他的呼吸还是他脸上的温度,就感觉越来越热。 意识到他的脸竟然贴在她的肚子上,庄晴香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这时候,她反而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醒了其他人,看到他们这样的姿势她百口莫辩。 “陆厂长……”她只能轻声唤他,然后频繁地拍他的肩膀,企图把人叫醒。 但是也不知道陆从越到底喝了多少,根本叫不醒。 就在庄晴香暗暗叫苦,总感觉肚子那里越来越热的时候,陆从越突然直起身子。 庄晴香慌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生怕刚刚那件事被他知晓。 果然,陆从越坐直后,扶着头问:“刚才……怎么了?” “没怎么。”庄晴香赶紧回道,“陆厂长,你喝醉了?” “有点。”陆从越声音低哑。 他睁开眼睛时,庄晴香被吓了一跳。 他眼睛很红,有些吓人。 “那个……陆厂长,您看石大夫……您能把他扶起来吗?”庄晴香呐呐的问。 陆从越没动,而是道:“给我倒杯凉水,我醒醒酒再说。” 庄晴香忙不迭的去倒了一杯凉白开给他。 陆从越仰头,几口就灌进肚子,再看庄晴香时,眼里的红褪了些。 “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用管我们,我一会儿把他弄走。”他沉声道。 庄晴香赶紧点头应是,开始收拾满桌的狼藉。 陆从越端坐着,眼尾的余光落在庄晴香身上,眼底的红又渐渐泛起,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才缓解了那份紧绷。 “石培然!”他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石培然。 庄晴香:“……”这个叫醒法实在有点儿野蛮。 然后陆从越又踢了两脚,见实在踢不醒,抿着唇弯腰把人拽起来。 石培然终于有了动静:“媳妇,别闹……” 陆从越嘴角抽了抽:“要睡回家睡去。” 石培然头一歪,睡了。 陆从越无奈,只能把人拽起来背着:“我先带他回我那里,孙永娴醒了你跟她说一声。” 庄晴香点头,看着陆从越把醉鬼背走。 不得不说,陆厂长力气真大,酒也醒得快,刚刚还醉得不省人事,现在都能背着人走路了。庄晴香心中感慨。 等俩人从视野里消失,庄晴香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刚刚她就腿软脸红,还得强装镇定,生怕被陆从越发现他刚刚就靠在她身上的事。 还有就是他贴在她肚子上的时候,她有一种极为陌生的冲动,让她害怕。 晚饭,四个人还是一起在庄晴香家里吃的。 三个喝多的睡了一下午,没力气烧饭,庄晴香这边食材足够,就又做了一顿晚饭。 孙永娴和石培然千恩万谢的,吃完主动帮忙收拾干净才走。 庄晴香在门口送他们走,本以为陆从越也会跟着走,没想到他竟然跟她又回来了。 “今天喝多了,没陪孩子,我陪他们一会儿。”陆从越解释道。 这一陪,就到了八点才走,庄晴香在外面都哈欠连天了才等到他出来。 “把门窗关好。”陆从越嘱咐道。 庄晴香困倦的点头,飞快的把门关上,压根没发现,男人一直杵在外面没挪脚。 兵荒马乱的一天结束,庄晴香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才想起来忘了把衣服退给陆从越。 只能再等等了。 谁知这一等就是好几天,陆从越又出差了。 孙永娴过来的时候气鼓鼓的,说陆从越出差竟然带了林薇。 庄晴香晃了晃神,垂眸道:“她是技术员……” “听说这次省城那边的领导又给咱们厂弄了个高端设备,不知道是不是林薇她爸妈给弄的……唉……”孙永娴叹气,“她的命可真好啊,就连陆厂长也不能真把她怎么样。” 时间一天天过去,陆从越还没回来,孙永娴带回来的消息是一个接一个。 这天她过来的时候十分兴奋,说是梁新征和他老娘都被抓住了。 “是牛科长说的,据说在审了,希望判他个十年八年的,这老混蛋……” 庄晴香怔了怔。 孙永娴跟她说了没多久,牛建忠就带着公安同志来找庄晴香,希望小钱月能去公安局认人。 陆从越不在家,庄晴香没法放两个孩子在家,干脆就把三个孩子都带去公安局了。 牛建忠笨拙的帮她抱着一个小的:“你这出个门也太麻烦了,早知道让我媳妇去帮你看着。” 庄晴香不好意思:“孩子认生……” 到了公安局,小钱月一眼就认出给她果脯的老奶奶,正是梁新征的老娘。 而梁新征的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呢。 那天晚上庄晴香并没有看见凶手的样子,但是看梁新征的伤,她觉得就是他。 她手有点儿抖。 那天晚上她怎么就没一砖头要了他的命呢?! “你这个狐狸精,明明是你先勾搭我儿子的,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我儿子欺负你,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梁新征的老娘看到庄晴香骤然暴起,恨不得手撕了她。 都是因为她,好好的儿子差点被打死,还被公安抓,听说还要蹲大牢。 “姓庄的,你现在就跟公安同志说明白,你跟我儿子都要结婚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第一卷 第68章 我没想也没等 暴起的梁母被其他人拦住,她又换了一副嘴脸,“我儿子那么喜欢你,你们感情那么好,何必闹成这样呢你说是不是?” “只要你把案子撤了,我们家给你一百块钱彩礼,我让我儿子风风光光娶你进门,帮你养你那两个孩子,保证让他们衣食无忧!” 见庄晴香木着一张脸没有反应,梁母继续加大诱饵:“我儿子还有存款,也都给你,以后你进了门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其他人没啥反应,这种事见多了。 很多女同志被侵犯后,家里人最终为了颜面都会选择和解,让两个人成亲,觉得这样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牛建忠却气得要命,但这是庄晴香自己的事,他不好说什么。 庄晴香木着脸看看激动的老太婆,抿了抿唇,认真地回答:“我不认识他,没勾搭他,跟他更没有感情!我不会撤案,他敢做出这种事就该死!真可惜他命大没死,不然你家的存款就都可以烧给他了!” 梁母听完暴怒,骂骂咧咧的要去抓庄晴香的脸,被人拦着没得逞就唾沫横飞地骂庄晴香是狐狸精、破鞋。 牛建忠都听不过去了,让她闭嘴。 庄晴香却很淡定的等梁母骂累了闭嘴,她才看向一旁的女同志,眼泪汪汪地道:“公安同志,她刚刚辱骂我有多难听你们都听见了,这事你们要是不管,我就带着两个孩子跳河自杀以证清白。” 几名公安同志都傻眼了,赶紧阻拦、劝慰,保证绝对会姑息梁母的行径。 而且,果脯是梁母给小钱月的,如果没有其他人认罪,那这药就是她下的,就算她已经一把年纪了,该判也得判。 庄晴香红着眼眶道谢,说自己刚死了丈夫,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有多艰难,梁母又是怎么造谣侮辱她的。 这件事是牛建忠查的,他最有发言权,把之前调查的事跟公安同志都说了一遍。 大家这才知道,梁新征和梁母竟然一直纠缠庄晴香,甚至得不到就要毁掉…… 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有多艰难谁都能想象到,没想到都过得这么难了,还会发生这种事。 “真是禽兽不如!”一位女同志怒骂,其他人纷纷附和。 等庄晴香他们走的时候,公安同志们都开始夸奖她勇于报案且不和解的态度,还让她放心,说这两个人一定会自食恶果。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用的药来路不明。 两个人都交代不清楚药是哪里来的。 梁母说是梁新征给的,梁新征说是在外面买的,但又说不出是在哪里买的。 “这事还有得查呢。”牛建忠对庄晴香道,“你平常还是得小心点。要我说,你还是搬回陆厂长家暂住,等这件事彻底解决再说。” 庄晴香皱眉:“不至于吧?总不会是厂里人做的……我觉得有你们保卫科的同志在,我还是挺安心的。” 猝不及防被夸奖了,牛建忠嘿嘿直乐,顿时表示不搬回去也行,他们保卫科的人都很负责,一定能保证她的安全。 又过了两天,陆从越回来了,而林薇没回来。 孙永娴跑过来跟庄晴香说,林薇调走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哈……要我说她早该走了,一直跟在陆厂长屁股后面有啥用?陆厂长压根看不上她!就她一直拿着父母压人,哼。” 庄晴香没想到林薇真的调走了。 之前陆从越说会让林薇离开,她还以为他只是在安慰她呢。 庄晴香下意识地看向大门口。 陆从越好像出差回来两天了,却一直没过来…… “看啥呢?” 眼前突然多了只手,还晃了晃。 转头就看见孙永娴近在咫尺的脸,满脸的好奇:“庄姐,你不会是在等陆厂长吧?” 庄晴香耳后瞬间烧红一片,她下意识的垂眸摇头:“没有,别胡说。” “陆厂长?!”孙永娴突然喊了声。 庄晴香飞快抬头看向外面,并没有看见陆从越的身影,反而听见孙永娴的哈哈大笑声。 庄晴香知道被骗了,嗔了她一眼。 “哈哈,还说你不是在等陆厂长?我一试就试出来了吧?” 孙永娴促狭地冲她挤挤眼,“庄姐,你是不是想他了?” “别胡说。”庄晴香赶紧反驳,“是你喊我才看的。” 孙永娴又是一阵大笑,然后突然又喊了一嗓子:“陆厂长你回来了。” 这次庄晴香坚决不上当了,头都不抬地道:“别闹了!我都说了我没想他,也不是在等他!” 没听见孙永娴的声音,庄晴香纳闷抬头,却一眼撞进一双黝黑双眸。 庄晴香一愣,一下子站起来:“陆厂长?” 陆从越冲庄晴香和孙永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庄晴香:“……”她刚刚说什么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那些话,应该不会引起什么误会? 庄晴香不确定,只觉得脸热,恼羞成怒地想要找孙永娴算账,结果她溜得比兔子还快。 “我得赶紧回去了,陆厂长、庄姐,再见。” 一眨眼,屋里就只剩庄晴香和陆从越两个人。 陆从越把拎着的东西放到桌上,声音平淡:“我在省城托关系买了几袋奶粉,放着给孩子们备用。” 庄晴香涨红着脸点头。 “刚出差回来这两天太忙,没过来,孩子们怎么样?”他又问。 庄晴香急忙道:“他们都很好,很乖。” “我去看看。”陆从越掀帘进了屋。 庄晴香这才呼出一口气,稳了稳神,赶紧给人倒水。 “陆厂长,您喝水。” “不用忙活,我坐坐就走,还有事。”陆从越沉声道。 看两个孩子都睡着,他也没有碰他们,免得把他们吵醒了。 两个孩子白胖白胖的,特别是方东华,跟刚抱来时完全变了个样子。 自己不在,庄晴香也能把孩子带好,陆从越很放心。 “听说梁新征他们抓到了?”他低声问。 庄晴香应了声,想了想,又把脏药来源没查到的事情说了下。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不着急,早晚能找到。”陆从越淡淡地道。 他有些惋惜。 带走林薇本来就是防着她听到消息跑走,没想到还是没防住。 也不知道林薇的父母跟梁新征许下了什么,让他一口要死药是自己买的。 不急,作恶的人总会忍不住先露出马脚。 第一卷 第69章 其实有点般配 此时的林薇确实很慌,她虽然已经回到父母身边,但仍然害怕的不敢出门。 梁新征那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被抓了,搞不好会连累自己。 “薇薇。” 鲁莉回到家,见林薇还躲在自己屋里,脸一沉,把人从屋里叫出来,呵斥道:“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老躲在家里干什么?你知道你这样在别人眼里叫什么吗?叫心虚!” 林薇红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怯怯地喊了声:“妈……” 看她这样,鲁莉立刻就心软了。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只想让她好,哪舍得真骂她。 “行了,不是跟你说了事情都解决了,你还老躲着干什么?那陆从越还能追到这里来不成?就算他来了,没有证据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你就安安心心的该干什么干什么,过几天去上班去,听见没有?” 说完,到底是心里不甘,瞪了林薇一眼:“给你留的东西是给陆从越用的,结果你……你说你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种事怎么能干?!” 给陆从越用上,最多生米煮成熟饭,皆大欢喜,给那个小保姆用,让别的男人去睡她,这种事是犯法的! 鲁莉越想越气闷,还好林薇提前把事情跟她说了,不然现在都被抓进公安局了。 “妈,你还说呢,那药根本不管用,上次给陆从越用就没成,给庄晴香用也没用!你那药是不是过期了啊?”林薇抱怨道。 鲁莉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便道:“这时候纠缠这些没用的干什么?想想以后吧,我看陆从越那边你是别想了,妈另外给你寻个好的。” 林薇心想就不可能有比陆从越更好的,他长得人高马大,模样也长得好,还有文化,还是个厂长,他爸还是京市的大领导…… 越想越心塞,她哭着倒在鲁莉怀里:“妈,我不甘心,我跟了他那么久,他怎么能看上一个农村的小寡妇,我不甘心啊……” 鲁莉也不甘心,但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劝闺女想开些。 林薇在家里躲了接近一周,发觉什么事都没有,再加上父母带回的消息那个梁新征完全没有供出她的意思,她终于放心了,也敢大摇大摆地出去玩。 但是玩了几天就觉得无聊,心里还惦记着陆从越。 她不甘心! 自己得不到的人,庄晴香也别想得到! 一个农村寡妇也想跟她争男人?可笑! …… 庄晴香这几天过得不是很好。 她在躲陆从越。 自从那天孙永娴跟她开玩笑时被刚回来的陆从越听见,庄晴香就不好意思直视他。 她总感觉陆从越对她虽然看上去像以前一样一板一眼的,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譬如,陆从越会偷偷看她。 又譬如,做事的时候陆从越会主动帮忙,有时会有些或许能避免又或许避免不了的触碰。 这种事不好问别人,那可是陆从越陆厂长,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 所以她只能躲着。 但是屋子就这两间,院子就那么一点,有时候避无可避。 就像现在,天阴沉沉的,她赶着在院子里收衣服和尿布,就避无可避的跟陆从越碰上。 她穿着短袖上衣,陆从越只着背心,手臂擦过时,庄晴香心跳都漏了两拍。 只是简单的擦过碰到,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男人跟女人体温的不同。 她是微凉的,而他的皮肤是热的烫的。 庄晴香耳后发烫,慌忙避了避,抱着收起来的衣服道:“陆厂长,马上要下雨了,您还是赶紧回家吧。” “我先看看房顶再说。”陆从越看了看天,眉头紧皱地把扛来的梯子架上,爬上房顶查看。 这仓库要是结实当初就不会被废弃。 因为庄晴香要住进来,陆从越带人修缮过,但是房顶他还真不放心。 庄晴香把衣服放进屋里就赶紧出来帮忙扶着梯子,仰头问道:“有问题吗?应该没问题吧?不是刚修过?我觉得没问题,陆厂长您快下来吧。” 急切的声音中掺杂着软糯,陆从越站在房顶,仗着没人能看见,忍不住笑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呢,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收了笑容,陆从越往下看:“没事,你进去看孩子吧。” 只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他就把视线收回。 主要是他视力太好,这个角度往下看也太好看…… 陆从越微微出神。 那天他多喝了几杯,醉了,却还记得自己靠在她身上。 他也不是故意的,靠过去人就清醒了,但是那种状况他又不能直接“清醒”,只能装作醉倒多靠了她一会儿。 后来他辗转反侧的想这件事。 他竟不反感跟她有肢体接触,甚至…… 陆从越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不正常,他看到别的女人靠近就想动手把人扇出去,但是庄晴香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干,他就想动手。 就算只是眼尾的余光瞥到她肉肉的胳膊,他的手都在痒。 陆从越甚至冒出一个念头。 他三十二岁,她三十岁,其实挺般配的。 但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他惊到了,正好有事出差几天,他想着这几天足够自己冷静。 可是每天这个念头都要冒出来无数次。 陆从越回来的时候就在想,干脆跟庄晴香提一下这事,她温顺懂事,能把家里和孩子照顾得很好,他也有能力把她和孩子们照顾好。 没曾想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她跟孙永娴的闲聊。 陆从越突然想起来,庄晴香说过她惦记亡夫,不愿再嫁。 陆从越又回家辗转反侧想了一晚,觉得还是有机会的。 亡夫对她再好那也只是曾经,那人已经死了,只要他对她更好,她也会惦记自己。 还有,她也得尽快习惯他的存在才行。 自从出差回来,陆从越已经尽可能让庄晴香习惯自己的存在,但是好像情况并没有变好,甚至更糟糕了。 她一直在躲着自己。 陆从越不是傻子,能感觉出来。 陆从越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得找个机会说说清楚。 他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习惯快刀斩乱麻。 就是这件事是自己跟她谈,还是找人跟她谈呢? 第一卷 第70章 跟我回家住两天 明明是大雨将至,陆从越却在房顶上出了神。 庄晴香仰着头着急。 空气中弥漫着将要下雨的气息,可见这场雨不会小,陆厂长不应该在这里耽误时间,应该赶紧回家去。 偏偏她劝了好几声,陆从越都没理她。 没办法,庄晴香把声音提高到最大:“陆厂长,快下来吧,马上来雨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子就砸了下来。 陆从越回神,立刻喊庄晴香先进屋,他自己也很快就下来进屋了,即便这样,还是淋湿了。 庄晴香已经想到这个结果,拿了毛巾等他。 “陆厂长,您擦擦吧。” 那是她用的毛巾,陆从越甩了甩头,一头的雨水甩得满地都是。 庄晴香:“……” “不用了,一会儿就干。” 陆从越站在门口往外看,这大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陆厂长,您还是擦擦吧,这都要入秋了,雨水凉。”庄晴香劝道,说完,把毛巾放在凳子上,自己就进里屋去陪孩子。 她脸热烘烘的,因为陆从越衣服湿透贴在身上的样子实在……好看。 特别是雨水顺着手臂的肌肉纹理滑落,让人无法忽视他隆起的肌肉,健硕有力。 白色背心紧紧的贴在身上,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庄晴香赶紧甩甩头,想把刚刚看见的画面甩出去。 “娘,你怎么了?”小钱月趴在旁边,好奇地问。 娘最近老是脸红发热,但是她说她没生病,小钱月不懂。 “娘没事啊,娘守着弟弟,你去给陆伯伯倒杯热水,他淋雨了。”庄晴香小声嘱咐。 小钱月立刻跑出来给陆从越倒热水喝。 陆从越哪能让孩子动手,自己倒了一杯,想了想,对小钱月道:“雨太大了,陆伯伯等雨小一些再走好不好?” “好啊。”小钱月立刻点头。 两秒后,里屋响起庄晴香的声音:“陆厂长,等雨停停再走吧。” 陆从越嘴角微勾,摸摸小钱月的脑袋,哄着孩子聊幼儿园的事。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雨没有停也没有变小,反倒是屋子里面也开始下雨。 庄晴香试着雨滴的时候,惊呼了声,慌忙从床上起身把孩子挪了挪地方。 “怎么了?”陆从越立刻在外面问道。 庄晴香懊恼地抬头看屋顶,竟然真的漏雨了…… 小钱月跑进来,一眼就看出来屋顶有地方漏雨,不过这种事并不稀奇,他们家以前也这样。 “娘,我把盆子端过来!”小钱月道。 “我来吧。”庄晴香赶紧拿盆子接雨。 可这边接了,那边也开始漏。 小钱月跑出去:“陆伯伯,屋里漏雨了。” 陆从越苦笑:“我发现了。” 不止里屋,外屋也有地方漏,虽然不大,但是一滴一滴不停也烦人。 庄晴香不得不从里屋出来求助:“陆厂长,能不能麻烦您把床挪个位置,漏雨的地方正好在床顶上,……” 里屋不大,床不小,因为是一大三小四个人住,陆从越当时特地给她搭的大一点的床。 不好挪。 陆从越皱眉:“我去屋顶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漏洞给堵住!” 这么大的雨上屋顶? 就算是自己家人也没有这么使唤的,更何况那是陆厂长。 庄晴香急忙拦住陆从越:“陆厂长,别麻烦了,等雨停了就好了。” “这事是我的责任!”陆从越沉声道,“当时只顾着修缮窗户什么的,屋顶就马虎了,我的责任我来解决,你别管了。” “是是是,肯定是您解决,但能不能等雨停?”庄晴香苦笑,坚定地拦住陆从越,“陆厂长,这雨也不能一直下,等停了再说吧,反正这屋子也不会塌。” 庄晴香是个知足的,废弃仓库改的家可比牛棚好太多了。 牛棚岂止会漏雨,还漏风呢。 想到自己上辈子和两个孩子死在牛棚,现在却可以待在这属于自己的家里,庄晴香的苦笑变成满足的笑,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 但陆从越眉头却越皱越紧。 “塌”这个字提醒了他。 虽然这样的大雨按理不会浇塌屋子,但万一呢? “这样下去不行,我去开车过来,带你和孩子先回我家住两天,等雨停了我把屋顶修好你们再搬回来!” 陆从越说完,推开门大步流星地离开,庄晴香想拦都没机会。 很快,他就冒着雨回来了,车就停在院门口。 还带了雨衣和雨伞。 庄晴香瞠目结舌:“陆厂长,没必要吧?就漏几滴雨而已,雨停了就好了……” “穿上,把孩子捂在雨衣里面!”陆从越不由分说的把黑漆漆的雨衣披在庄晴香身上,凉得她打了个寒战。 陆从越拧眉:“很冷?那你多穿点。” 庄晴香想跟他讲道理,这种情况带孩子出去还不如待在家里,就算漏雨,也漏不到孩子身上,可这样出去万一孩子着了风寒怎么办? 但陆从越手脚麻利,被子一裹,雨衣再一裹,两个孩子安然无恙的躺在后车座上,就连小钱月上去时头发丝都没湿一点。 庄晴香也只能无奈的跟着钻进车里,回到陆从越家里。 陆从越又是同样步骤把孩子都抱回屋,放到炕上,两个孩子还以为是跟他们玩,蹬着小肉腿咿咿呀呀地笑。 小钱月被陆从越抱进屋,连鞋底都没湿,脱了鞋子上炕跟两个弟弟玩。 三个孩子的动静让原本空寂的屋子重新热闹起来,陆从越不由站了片刻才想起拿毛巾擦拭自己满头满脸的雨水。 眼尾的余光瞥见站在门口不动的庄晴香,他转过头,挑了挑眉:“怎么了?” 庄晴香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麻烦,摇摇头,坐在门口看着天色,等雨停好回去。 陆从越走到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外面。 天黑了,雨还没停。 “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他突然开口道。 庄晴香抿唇:“不用了,等雨停我们回去吃。” 陆从越干脆扬声喊道:“月月,饿不饿?” “饿了!”小钱月奶声奶气回答,“陆伯伯,我们晚饭吃什么?” 这孩子……庄晴香无语的回头瞥了眼里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陆从越好像在笑。 但好像也没在笑,看错了? “我去厨房……”陆从越说了声,抬脚就往外走。 庄晴香再不甘心,也不能让一个大厂长下厨给自己做饭,这是她这个保姆的活,所以她赶紧追上去。 从堂屋到厨房不过几步路,却因为没拿伞被雨水浇了个半湿。 刚冲到厨房门口,手腕就被人攥住,一把扯进厨房里面。 第一卷 第71章 我可以娶你 庄晴香被吓得惊呼了声,一抬头,却撞进一双愠怒的眸子。 “门口不是放了伞?怎么不打伞?”陆从越语气严厉。 庄晴香怔了怔才回神,结结巴巴道:“就这么两步,没必要麻烦……” “雨这么大打伞很麻烦吗?”陆从越质问。 他语气很差,弄得庄晴香也有些不高兴,莫名其妙被带回来,还被劈头盖脸的质问,她不服。 “陆厂长,你好像也没打伞……”她轻声提醒。 陆从越一顿。 庄晴香顺势转动手腕,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救出来。 然后就听见陆从越不悦地分辩:“那能一样吗?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庄晴香心里叹气:就这么几步路也要分男人女人? 但紧接着她就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陆从越早在她家的时候就浑身湿透,现在更是,而她现在衣物半湿的贴在身上。 白色的轻薄衣衫裹出女人与男人的不同。 庄晴香惊呼了声,抬手捂住胸口,转身背对陆从越。 陆从越觉得自己呼吸有些重。 在庄晴香意图要离开厨房的时候,他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定在原地。 雨有多凉,他的温度就有多高。 庄晴香被他掌心的温度灼到,微微颤抖,脑子里像是有惊雷闪电,劈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气氛不对劲,陆从越也不对劲,好像要发生点什么似的,庄晴香莫名呼吸艰难、腿脚发软。 下一秒,她被陆从越搂进怀里。 她从来没被男人这么搂过,强健有力的臂膀、炽热的怀抱,无一不陌生。 庄晴香从未这样敏感过,对自己的身体、对男人的身体。 这无关爱情,但有关情爱。 庄晴香对自己感到害怕,她不是随便的女人,她怎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渴望?! “放手!”庄晴香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恳求,“陆厂长,您是个好人,别这样。” 陆从越倏地松手,脸色有些难看。 刚刚,鬼使神差了…… 但更鬼使神差的是,看到庄晴香要跑,他急急地说了一声:“我可以娶你。” 庄晴香脚步一顿,转过身,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甚至看不透他有没有在后悔说出刚刚那句话。 如果是真想娶她,好歹会笑一下吧? 庄晴香微微蹙眉,不知道陆从越今天到底怎么了。 “陆厂长,您……”是不是雨淋多了脑子进水了,怎么说胡话呢? 陆从越说出刚刚那句话后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沉声道:“我是认真的,我可以娶你,和你一起照顾孩子,让你们衣食无忧。” 陆从越说的是真心话。 眼前这个女人从第一天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知道要遭。 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想要睡一个女人,天天想,夜夜想,但不结婚没法睡。 不过是结婚而已,他觉得可行。 他未婚,她守寡,他们年岁相当,她从头到脚都长成令他心痒的样子,就连头发丝都能撩到他,娶她,挺好。 陆从越的心踏实下来,再次认真道:“庄晴香同志,我们结婚吧。” “为什么?”庄晴香不解。 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够聪明的话她就应该立马点头答应。 她不过是农村一个寡妇,没钱没工作,还带了两个孩子,一般农村的鳏夫都不会娶她。 而陆从越是厂长,有钱又有权,嫁给他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是反过来说,陆厂长为什么要娶她?她除了两个孩子一无所有,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陆从越看着她半湿的身子,眼眸深沉:“别装傻……” “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男女之间那点吸引力是相互的,他能有所感受,她一定也有,不然不会避着他,对了,还偷看他。 庄晴香脸颊倏地滚烫,以为陆从越是说她喜欢他。 庄晴香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她每天都很忙,忙到没空喜欢哪个男人。 嫁人后,那男人对她很好,她感激感恩,但谈不上喜欢。 所以对陆从越她也不知道是感激还是喜欢,她甚至怕陆从越发现,她其实只是、可能、大概、也许……馋他身子。 庄晴香赶紧转身,生怕被陆从越看见自己的滚烫的脸。 心中又是无比懊恼:难道女人上了三十就会这么厚颜寡耻? 她以前可从没觉得哪个男人身材好看,也不会做梦梦见…… 可要是陆从越喜欢她想娶她,那她…… “陆厂长,你、你为什么想娶我?”庄晴香鼓起勇气问。 雨声阵阵,压得她声音飘忽不定,但庄晴香知道他能听见。 厨房里很是安静,庄晴香很耐心的等。 好一阵终于听到陆从越的回答。 “想娶就娶了,你是个会照顾孩子的。” 庄晴香脸上的滚烫渐渐消退:“就因为这个?” 陆从越面色稍显尴尬,庆幸庄晴香背对着自己:“嗯。”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想碰她,那不是耍流氓吗? 庄晴香稍稍挺了挺后背,低声道:“陆厂长,我现在也能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只要您按时给工资……” “那不一样。”陆从越立刻反驳。 “没什么不一样。”庄晴香声音淡淡的,“您雇我干活,我拿工作做事,这很公平!您要是娶了我,这事会搞得不清不楚。” 庄晴香感觉这一刻头脑无比清晰。 拿工资做事可比嫁他强多了。 嫁给他后做同样的事,她还没有工资可拿,每个月只能等他给生活费,若是哪天他觉得这生活费给多了,或者因为一点儿不满意不给了,那她和孩子们就得饿肚子,自己就得被逼无奈可怜兮兮的伸手要钱。 庄晴香打了个激灵。 这样可怕的日子她见过,娘就是过得这种日子。 当年从庄家离开的时候,娘手里是有点儿钱的,有她在庄家当佣人当小妾攒的,也有离开庄家时庄家给的一点儿补偿。 这些钱最终都到被继父哄了去。 等确定从娘手里哄不到钱了,娘的日子就一落千丈,再也见不到继父的体贴,就连生完弟弟后重病也没能让继父请来一位大夫治病。 庄晴香在继父家里的每一天都在想,如果娘当初拿着那些钱不再嫁,也许能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日子,也不会早早离开人世。 而她现在有工资,还能凭手艺去黑市换点儿钱,她能养活自己,又为什么要嫁人? 第一卷 第72章 两天不见 庄晴香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对。 说句令人害羞的话,她没想过再嫁,但如果有真心相爱的人,那可以嫁。 但显然,陆从越不是那个人。 庄晴香面上依旧低眉顺眼,头脑却异常冷静,她不想跟陆从越继续探讨这件事,目光稍稍扫过厨房,轻声道:“陆厂长,厨房的东西好像都搬去我那里了,这里也没什么可用的,不如您再送我们回去?” 陆从越定定的站在原地。 刚刚满身的火气好似被大雨浇得透透的。 她竟然拒绝了他?! 这简直不可思议! 陆从越想不出庄晴香拒绝自己的理由。 “你拒绝?确定?”他哑声问。 庄晴香抬眸,水盈盈的眸子清澈无比:“我确定。” 厨房里气氛陡然压抑,庄晴香有些受不住,轻声道:“陆厂长,那我先进屋看孩子,等雨小一点再回去?” 陆从越没出声,庄晴香也不敢看他的表情,只当他默认了,赶紧跑回屋里。 小钱月见她回来,问道:“娘,我们晚上吃啥?” “等等,等雨小了咱们回家吃。”庄晴香柔声劝道。 陆从越这边厨房里干干净净的,自从她和孩子搬走,他这边大概就没做过饭。 她已经拒绝陆厂长了,想来他很快就会送他们回去。 等啊等,没等到陆从越送他们回去,反而等到他把厨房里东西带回来了。 庄晴香看着厨房里面的东西有些无语。 陆从越神情淡然:“那边暂时不能住人,你跟孩子先住这边吧。” 庄晴香以为他还没死心,没想到陆从越交代完后就直接走了。 没有回屋,而是冒雨离开,一夜未归。 第二天还是雨,陆从越还是没回来,庄晴香不放心,趁着雨势小的时候打伞回了趟家。 屋子还在漏雨,但是漏雨的地方,下面全都收拾利索,应该是陆从越干的。 这确实没法住,庄晴香皱着眉回去。 “娘,陆伯伯怎么不回来吃饭?”小钱月问。 庄晴香摸摸她的头,笑笑;“陆伯伯很忙的,他忙完就会回家吃饭了。” 小钱月似懂非懂的“哦”了声。 可是等到天放晴,陆从越也没回来,小钱月从幼儿园回来后,忧心忡忡:“娘,孙老师说陆伯伯住办公室,他为什么要住办公室?办公室里也有床吗?” 庄晴香没法回答,只道:“等我们回家住,陆伯伯就会回家住了,月月在家看着弟弟们,娘回家收拾一下,然后带你们搬回家住好不好?” “好。”小钱月应道。 庄晴香脚步匆匆地往家里走,走到半道,就碰上了陆从越。 这是那个大雨天后两个人第一次碰面,庄晴香莫名耳朵发烫,低低地喊了声:“陆厂长……” 陆从越面无表情,好似那个雨天他从未说过那些话,一板一眼地道:“你那个房子这两天要修屋顶,两天后就可以搬回来住。” 庄晴香:“……” “还有事吗?没事就回去吧。”陆从越淡声道,“修好了会通知你。” “那……好吧,我回去拿两件衣服。”庄晴香低声应道。 她说完的时候,陆从越已经走出老远,显然没打算听她说什么,只是通知她一声而已。 庄晴香心里闷闷的,抿了抿唇,快步往家里走。 入秋后,一早一晚的有点儿凉,她和孩子们都得多加件衣服。 想到衣服,庄晴香叹了口气。 两个奶娃娃的衣服她都做好了,可她和小钱月没有厚衣服,眼瞅着两个奶娃娃要一百天了,她还想给他们准备点什么…… 到处都需要钱! 庄晴香心里有些急躁。 之前她觉得可以安稳带一两年孩子赚钱,经过大雨天那么一出,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干多久,就算陆从越愿意留下她继续干活,她也不想多留了,免得多生事端。 庄晴香收拾了衣服,一路思索着回陆从越家。 一进门就听见孙永娴和小钱月的笑声,庄晴香脚步顿了下,立刻快步走进屋。 “庄姐,你可回来了!” 孙永娴一见到她就热情的打招呼,“这两天下雨我没过来,你想没想我啊。” 庄晴香笑容满面:“想啊。” 她真的很喜欢孙永娴这个开朗的性格,当然更喜欢她能帮自己赚钱的本事。 正想着跟孙永娴商量下,能不能继续做些小点心什么的去卖钱,就听孙永娴道:“庄姐,我给你找了个活。” 庄晴香一愣:“啥?” 孙永娴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绕着自己的麻花辫发尾,干巴巴地道:“庄姐,你可别怪我……这两天下雨我天天吃食堂,天天吃食堂……吃的我快崩溃了,我就吐槽说食堂的饭菜不好吃……” 庄晴香:“……” “然后就被食堂的姜师傅听见了,他就不服气,我就说他是技不如人,然后、然后……他要跟你比一比,咳咳……”孙永娴干咳两声掩饰心虚,“我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就帮你答应了。” 庄晴香无语。 孙永娴立刻上前抱她的胳膊:“庄姐,你就去跟他比一比吧,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姜师傅可是答应我了,要是你能赢过他,他就让你去食堂当大厨!” 庄晴香立刻咽下拒绝的话,问道:“去食堂帮忙?有工资吗?” “有啊,必须有!”孙永娴斩钉截铁,“不过是多少得姜师傅他们定,而且肯定不是正式工,工资就……” 她声音越说越小,庄晴香眼睛却越来越亮。 临时工的工资她也愿意啊,加上当保姆的工资,再偷偷去黑市卖点东西,钱不就攒出来了吗? 孙永娴:“庄姐,你做菜那么好吃,一定能赢的,我相信你。” 庄晴香却不敢说这样的大话,她从小跟娘学厨艺,学的都是精致饭食,是专供她那个亲爹和亲爹老婆他们几个主子吃的,而食堂是大锅菜,她没做过大锅菜。 孙永娴却丝毫不担心:“庄姐,你就去做一道红烧肉就能把姜师傅打败,他做的红烧肉其实也不错,我之前挺喜欢吃的,但是吃过你做的之后,就感觉他做的不行了,我觉得你肯定赢!” 第一卷 第73章 方子卖不卖? 孙永娴对庄晴香很有信心,庄晴香也不能掉她的面子,鼓足勇气答应。 晚上,陆从越还是没回来,庄晴香也没空关心了,她惴惴不安的想着明天比试的事,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孙永娴就跑来帮她带着孩子一起去了食堂后厨。 姜师傅是位快六十岁的老师傅,据说在厨房也干了二三十年了,从来没人说他菜做得不好吃,没想到被孙永娴给嫌弃了。 姜师傅看到孙永娴过来时还满脸不高兴,看到带过来比试的人也是个年轻女人,脸上的不忿更明显了。 “就是她?她跟我比?埋汰谁呢?”姜师傅鼻孔朝天。 “姜师傅,是你自己说要比的,我人带来了你又不敢比了?”孙永娴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道,“姜师傅你这是要认输吗?” 厨房里其他人自然是帮姜师傅说话,孙永娴也不怵,一个人对着几个人的七嘴八舌也不输阵。 倒是庄晴香脸憋得通红,除了自家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和前婆婆,她还从没跟人红过脸,也不会吵架。 “庄姐,你倒是说句话啊。”孙永娴用胳膊肘捣了庄晴香一下。 庄晴香涨红着脸,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姜师傅,您别生气,我也是来学习……” 孙永娴:“……” 看到庄晴香这样,姜师傅倒是不好咄咄逼人了。 他一把年纪,一个年轻女人过不去算怎么回事? “行,要比就比吧。”姜师傅没好气道,“比什么,说吧。” 孙永娴抢着道:“我看今天的食谱是红烧肉,不如就做红烧肉吧。” 做好了她就有口福了,孙永娴想想都要流口水。 姜师傅怒道:“想得美,你知道这肉多难买吧,要是做坏了中午大家伙吃什么?” “做不坏,庄姐红烧肉做的很好吃,不信你们一人做一半呢,让大家评。” 庄晴香急忙摆手:“我做一点儿就行,别耽误姜师傅的正经事。” 这态度…… 姜师傅心里的火气稍稍灭了灭,轻咳一声:“行吧,分你一点,你做来看看,别说我不公道,这肉也是厂子里的财产,不能随便祸祸,你做好了我们大家伙尝尝就知道了。” “我也尝!”孙永娴积极响应。 开玩笑,庄姐做的少她更得多吃几口。 姜师傅其实是个公道人,并没有卡庄晴香的食材和调料用品,炉灶也给她用。 庄晴香也认认真真的做了一小锅红烧肉。 香味出来时,食堂后厨的人都抽着鼻子嗅了嗅。 姜师傅做的红烧肉香味很浓郁,但庄晴香做的却可以说是霸道,香味能跟姜师傅做的区分开来,还让人控制不住的口水直冒。 姜师傅比其他人鼻子更尖,闻出味道不同,显然庄晴香的那个更好一些,他脸色变了变,没说什么,只催大家赶紧忙活,食堂中午还得按时按点给厂子里的工人开饭呢。 好不容易等到红烧肉完成,大家都凑过来想尝尝庄晴香的。 庄晴香轻言细语地让大家等等,拿了碗筷给大家一人分了一块。 颤巍巍的红烧肉入口即化,香而不腻,还带着一丝香甜,孙永娴吃一口就享受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大家吃完也有眯眼的也有眼睛睁大的,心里都说好吃,但脸上不显,只偷偷去看姜师傅的脸色。 姜师傅吃了一口就知道自己输了。 自己做的红烧肉虽然也是浓油赤酱,但味道比这女人做的逊色许多。 他很确定,这红烧肉不是本地做法,他做的红烧肉是本地做法,从来没人说不好,大家都是吃的这种。 “你……”姜师傅脸色变幻,“是跟谁学的手艺?” “跟我娘学的。”庄晴香轻声道,“姜师傅,您觉得还行吗?” 岂止是还行?简直是太行了!姜师傅本以为庄晴香是拜过大师傅才学来的手艺,没想到是家传。 “你还会些什么?”姜师傅问。 “一些家常菜吧,我娘以前就是在灶上干活的。”庄晴香回答道,言语轻柔,神色温和。 孙永娴凑过来,热情地道:“庄姐的其他菜做的也好吃,姜师傅,您能留下庄姐给您帮帮手吗?” 姜师傅皱着眉不做声。 就算是厂子里的临时工那也是厂领导才能决定的,他没这权利,但是这女人的手艺他眼馋。 姜师傅打量着庄晴香,问道:“你是……陆厂长家的保姆?” “是的。” “那……先去问问陆厂长能不能留下你。”姜师傅打算推到厂长那边。 庄晴香脸色微微一变,咬了咬唇,道:“不行就算了,别去麻烦陆厂长。” 果然!姜师傅心里一松,轻咳了声:“这不麻烦陆厂长的话我也说不算啊,要不让我再想想办法?” “姜师傅,您这说话不算话啊。” 孙永娴不悦,想抢白几句,庄晴香把她拉住。 姜师傅这么大年纪了,何必跟他过不去呢? 虽然有点儿失望,但还好,庄晴香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 正好孩子醒了有点儿闹,庄晴香就跟姜师傅告辞:“姜师傅,那就不麻烦了,我们先回去了,您忙。” 孙永娴跟着庄晴香出来时还不高兴地嘟囔着。 庄晴香刚劝了她两句,姜师傅就追了出来。 “唉,庄同志,你留留步。” “姜师傅还有事?” 姜师傅干咳两声,脸上堆着笑:“是这样,庄同志您这红烧肉的方子卖不卖?” 庄晴香微微皱眉,又温和一笑:“抱歉啊,没有方子,我就是小时候跟我娘学的,都是凭感觉做的。” 姜师傅笑容僵住。 凭感觉…… 这属于天分,怎么学? 孙永娴拽了下庄晴香,冲她使眼色:这姜师傅想啥好事呢?竟然想把你家的独家秘方买走? 这可是独家秘方,是安身立命的本钱,谁会卖啊? 孙永娴偷偷白了姜师傅一眼。 庄晴香看见了,眼睛微微弯起,偷笑。 “姜师傅,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庄晴香再次告辞,正好背着的孩子有些闹,她一边走一边颠了颠,轻声哄着孩子。 又走了没几步,姜师傅再次追上来。 “嗐,庄同志,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第一卷 第74章 得到一份食堂工作 孙永娴还以为姜师傅这次是低头请庄晴香回去掌勺呢,冲着庄晴香得意地使了个眼色。 庄晴香却没那么觉得。 一个掌厨的大师傅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请外人过去掺和自己的工作? 果然,姜师傅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他想请庄晴香每天来后厨教教他儿子。 姜师傅这把年纪快退休了,他有个在身边跟着干活的儿子,已经学得很不错,附近村里有人办喜宴会请他过去掌勺。 姜师傅过两年退休,退休后食堂大厨就是他儿子。 他想让儿子多学点儿本事,就跟庄晴香学。 “我儿子现在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钱,如果庄同志愿意每天过来带带他,我可以让他每个月分十八块钱工资给你,算是学费也好,算你工作的工资也行。” 庄晴香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月十八块钱,加上陆厂长给的五块钱,一个月是二十三块钱。 要是有机会每个月去黑市走个几趟卖卖东西,一个月起码有三十块钱收入…… 这都赶上一个正式工的工资了。 庄晴香答应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孙永娴却比她更迅速。 “姜师傅,您这样可就不地道了,我庄姐每天过来干活,还得教你儿子,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教出去才一个月十八块钱?您自己也是老师傅了,要是您您干吗?” 姜师傅当然不会干。 他脸色僵了僵,笑着道:“孙老师您这……这是庄同志的事……” 庄晴香咽了口唾沫,面对孙永娴飞刀似的眼神,干巴巴的拒绝:“姜师傅,这样确实不合适。” “你看你这孩子……”姜师傅一脸为难。 从儿子工资里拿出十八块钱已经都心疼了,总不能全给她吧? 要是能学到手还好,万一她不教呢?一年半载的下去,自家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庄晴香心里惴惴不安的,但她还得哄孩子,实在没空跟姜师傅掰扯这件事。 看着庄晴香柔声哄孩子的模样,姜师傅脑子里突然咔嚓一下,好像哪里亮了。 这女人是个寡妇啊! 你说说,这不巧了嘛…… 姜师傅笑容更盛:“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样吧,我倚老卖老做一次主,庄同志啊你每天中午过来帮忙两个小时,不用你教什么,让我儿子给你打下手,他能学到是他本事,学不到是他自己无能!但这样……每个月我只能给你十块钱工资。” 怕庄晴香不乐意,他又急急地道:“你看,你现在在陆厂长家带孩子,也脱不开身在厨房全天干活不是?就算你打零工了,可好?” “你这两年好好干,等我退休了,我儿子当上大厨,到时候跟厂领导说一声,别说临时工了,搞不好能给你弄个正式工名额。” 姜师傅这诱惑给的足足的,他就不信庄晴香不点头。 而庄晴香确实心动不已,只是从十八块降到十块钱她委实心痛,但是临时工和正式工名额让她挪不动步。 庄晴香太想要一份能安心活下去的工作了,厨房的活她熟,她会干,她想留下! 十块也不少,每天只需要过来两个小时,说出去谁不羡慕? 不等孙永娴说话,庄晴香就迫不及待答应了。 两份工作加起来工资十五块,都是她能干会干的工作,真的很不错了。 有这十五块钱,入冬前应该能做身厚衣服…… 庄晴香回去的时候脚步轻快,心情飞扬。 孙永娴:“庄姐,你这么高兴啊?要我说你还是吃亏,姜师傅的儿子肯定要偷师的,你到时候千万别让他看见。” 庄晴香笑容灿烂:“不吃亏,有十块钱呢。” “嘁……你要是跟陆厂长说一声,让他直接安排你去厨房干临时工,一个月也不止十块钱。”孙永娴不以为然。 庄晴香笑容一顿,急忙拉住她:“永娴,这件事能不能先别跟陆厂长说?” 食堂工作虽然有十块钱,但是不提供住宿,陆厂长家可是包吃包住的,这几天她还得罪了他,万一被赶出去怎么办? “可这事瞒不了多久。”孙永娴皱眉,觉得这样不好。 庄晴香抿了抿唇:“能瞒一天是一天……” 也许她能哄好那人呢?哄好了,他心肠好,可能不会追究她额外工作的事。 庄晴香揣着这点小心思回了陆从越家。 孙永娴跟着她回来,把孩子放到炕上就赶紧回去上班了。 庄晴香照顾孩子的时候魂不守舍的,想陆从越回家来,又不想他回来,很矛盾。 回来,两个人都尴尬,不回来,她没法哄人。 最后一咬牙,她做了一锅蒸蛋糕,等小钱月从幼儿园回来,让她守着两个小弟弟,她带着蒸蛋糕直奔旧仓库。 此时的天色只剩夕阳余晖,路上没碰见几个人,到了旧仓库,就看见房顶上有人。 “陆厂长。”庄晴香喊了声。 正在房顶忙碌的陆从越身形一顿,转过头,就看见庄晴香冲自己挥手,一只胳膊上挎着个篮子,面带笑容。 陆从越心情是复杂的。 下雨那两天他都住在办公室,白天也不回去,雨停了后他就住到旧仓库这边,下班时间修修屋顶,期间只跟庄晴香见过一次,不尴不尬。 没想到她今天会过来,还笑容满面的。 想干嘛? “有事?”陆从越从房顶探出头问。 庄晴香见他没有下来的意思,便举了举手里的篮子:“我做了点吃食给您送过来,您……” “不用!”陆从越直接拒绝,“我在食堂吃过了。这边还没忙完就不留你了,你回去吧。” 说完就继续忙,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弄完,这屋顶也就修好了,他不想浪费时间。 只是想着庄晴香的笑容,他有些心不在焉,机械的弄好一处漏洞后,他扭头看看,没看到庄晴香离开的身影,也没听见她的动静,就有些忍不住,换了个位置往下看。 结果就看见庄晴香还站在原地,拎着篮子,微微仰着头,眼睛好像有点儿红。 陆从越拧眉:难过了?他刚刚就说那么一句话而已……她当初可是说得毫不客气…… 就在这时,庄晴香也看见他了,唇角重新扬起,只是眼睛里带着怯懦。 “陆厂长,我蒸的鸡蛋糕,不怎么甜,您尝尝?” 陆从越盯着她。 烦!真烦! 第一卷 第75章 以后别在我眼前晃 陆从越从房顶上下来,脸色阴沉如水。 原本还想着好好哄哄这男人的,但现在庄晴香想跑。 很明显,陆厂长今天心情不好。 但肯定不是她的原因,她这两天都没见他,也没得罪他。 庄晴香把篮子递给陆从越,陆从越却没接。 “进来吧。”他淡淡道,转身进屋。 庄晴香立刻紧张起来,迟疑了下,还是跟着进去,把篮子放在桌子上。 “陆厂长,那就放这里了,您饿的时候垫垫肚子,要是觉得好吃您跟我说,我再给您做。” 陆从越点点头,庄晴香感觉气氛压抑,就想告辞。 “后天房子就能彻底修好,以后不会再出问题。” 陆从越突然开口,“不过我建议你以后就住我那里,我住这边,不然冬天还得盘炕,麻烦。” 他那个小院虽然简单,但好歹什么都有,这边就算修缮过也不如他那里方便。 现已入秋,天冷得很快,没有炕,别说三个孩子了,就是她也扛不住。 庄晴香微怔,片刻后摇头:“不用了,等天冷以后再说吧。” 庄晴香不担心冬天,到时候她手里就有钱了,可以花钱请人盘炕,用不了几个钱。 陆从越定睛看她,庄晴香被盯得手足无措,呐呐道:“陆厂长,那我就先回去了,孩子们还在等我。” 陆从越垂眸不语,庄晴香也不等他回话,赶紧离开。 “庄晴香。” 叫声传来,庄晴香踉跄了下,应道:“陆厂长还有什么吩咐?” 好一会儿才听见陆从越低声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心脏,砰地一下剧烈跳动起来,庄晴香口干舌燥,用力点头。 “好……”陆从越声音愈发低沉,“那以后就少在我面前晃!” 庄晴香像受惊的兔子,慌忙逃窜。 离开老远才敢回头看一眼旧仓库,陆从越当然没有跟出来,但她依旧心跳得厉害,脸颊也滚烫。 刚刚他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以为她是借口送吃的特地来他面前晃? 这跟说她想勾搭他有什么区别?! 庄晴香又羞又恼,她只是想缓和一下跟雇主的关系有错吗? 庄晴香一路生着气回去,气得晚上睡不着,瞪着眼想今天发生的事,后悔自己嘴笨没说清楚就跑了。 要是时间能倒流,她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都是三十岁的人了,事情直接翻篇不行吗?非要搞成这种尴尬的局面有什么好? 不,要是时光能倒流,她都不去送蒸蛋糕! 庄晴香气得翻了个身,又想到陆从越说让她以后少在他面前晃那句话,莫名有些难受。 但很快她又想通了。 有他这句话,以后就算知道她在厨房帮忙也不能怪她不跟他说,因为是他有言在先! 第二天,庄晴香带着两个孩子到了食堂后厨。 姜师傅一直看着门口呢,见庄晴香过来,立刻推了自己儿子一把,示意他跟上。 “小庄过来了。”姜师傅主动热情打招呼。 其他人都是看姜师傅的脸色行事,见他对庄晴香态度热情,大家也都笑着跟她打招呼,还有热心的大娘过来帮她抱孩子。 庄晴香后面背着东华,前面抱着成林,不方便做事,只能让人先把成林接过去,不好意思地问姜师傅后厨这边有没有不用的大盆或者什么,让她把孩子放进去,这样才能安心做事。 姜师傅当即表示反对:“这怎么能行?孩子这么小,放盆里受凉怎么办?卫海,还不过来帮忙背着孩子?” 一个个头一米七五左右、胖乎乎的男人出现在庄晴香面前。 “小庄,这是我儿子,姜卫海,你喊他卫海就行。”姜师傅介绍道。 人家客气,庄晴香却不能真的这么喊,就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小姜师傅好。” “啊……啊……好……”姜卫海挠头,呐呐的回应。 姜师傅瞪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 又笑着对庄晴香道:“小庄你别介意,我这个儿子性子就是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不过他做事有耐心,你让他背着孩子就是,这样不妨碍你们俩干活。” 说着又踢了姜卫海一脚。 姜卫海立刻去接孩子,抱在怀里晃了晃,看孩子冲他咿呀地乐,他也跟着笑了:“这孩子还挺乖的。” “嗯,我家成林不认生,很好带。”庄晴香有些骄傲的道。 两个孩子都带在身边,她只敢把自己儿子交给别人带,东华她必须自己带着。 还好,姜卫海确实是个好脾气的,在大家的帮忙下把孩子背上,看上去有些滑稽,引得大家不停地笑,笑得他直挠头。 “我……没背过孩子。”他解释道。 “真是麻烦你了。”庄晴香诚心诚意地道谢。 其实她也没见过男人背孩子,这都是女人的活,起码在村里这二十年,她这是第一次见男人背孩子。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该忙啥忙啥去!” 姜师傅发话,大家这才忙自己手里的活去。 姜师傅又跟庄晴香说起今天的食材准备。 厂子里虽然生活条件好,但也不是每天都有红烧肉这样的硬菜,今天只有一个猪头和一些猪大肠。 姜师傅问庄晴香有没有什么想法,可以让她做一道菜。 猪头和猪大肠已经处理干净,是姜卫海弄的,庄晴香看过,处理得很到位。 “你想做这个?”姜师傅问。 庄晴香今天第一天过来帮忙,是提前过来的,正好时间充裕,便道:“我来做吧。” 卤肉她也是认真学过的,因为庄家长辈喝酒的时候喜欢摆上一盘。 姜师傅就给姜卫海使了个眼色,让他好好跟着干。 姜卫海一开始并不想跟一个女人学活,他只是顺从父亲的话,心里并不服气。 再加上庄晴香做料包的时候就那么随手一抓,他更觉得父亲有些言过其实,便也没仔细跟着看,只忙自己的事。 庄晴香不在意姜卫海在干什么,她很快就做好准备,猪头猪大肠也下了锅,剩下的就是等了。 其他的事庄晴香也没插手,她正好用这段时间照顾孩子。 大锅里很快散发出浓郁的酱香味,弄得后厨的人不停咽口水。 姜师傅使劲嗅了一会儿,找到姜卫海问:“她放了些什么料你看清楚了吗?” 第一卷 第76章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姜卫海没看,挠挠头:“卤猪头不就是那些料……” 一听就知道他根本没上心,姜师傅气得踹了他一脚,让他滚去庄晴香身边帮忙。 “爹,人家庄同志在带孩子,我去干啥啊。”姜卫海皱眉。 “那你就去帮人带孩子!其他活用不着你干!”姜师傅怒道,“我昨晚怎么跟你说的?这女人做菜确实很不错,比你爹强,你要是能偷师学会,你会比你爹更有出息,懂不懂?!” 姜卫海不服,但又不敢跟他吵,只能憋着气去庄晴香附近,蹲着不动。 庄晴香注意到他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久。 “小姜师傅,有事吗?”她问道。 姜卫海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我、我就是待一会儿……” 后厨这么闲吗?庄晴香不明所以,也就不管了。 两个小时后,馒头出锅,菜也炒好,庄晴香的卤猪头和猪大肠也好了。 锅盖一打开,整个后厨都充斥着酱香肉香,姜卫海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女人做的卤肉香味确实霸道。 但吃起来就不知道怎样了。 他正想着,姜师傅已经先上前品尝了。 一筷子肉皮入口,直接融化在嘴里一般,都不用咀嚼。 姜师傅感觉明明是吃了一口但好像没吃到,只有满嘴的肉香令人回味。 姜师傅立刻冲庄晴香竖起大拇指:“小庄厉害啊,这猪头炖得确实厉害。” 其他人早就耐不住了,纷纷上前要品尝。 姜师傅拦住他们:“一人只能尝一小口啊,不然等你们吃完,工人们都不够吃了。” 大家纷纷表示知道了,一人上前尝了一小口。 然后就后悔了,应该尝一大口的! “姜师傅,咱们食堂的人应该有优先购买的权利吧?”有人突然问,“我先打一份卤猪头肉。” “我也来一份。” “我也……” 大家纷纷表示要先打一份放着,等忙完再拿回家吃。 “去去去,瞎掺和啥,咱们厂几百口子人呢,就这么一个猪头都不知道够不够分。”姜师傅冷哼,“食堂该开门了,都该干啥干啥去!有小庄在,以后还怕吃不到吗?” 姜师傅把人都轰走,剩下姜卫海站在那盆卤猪头肉前面沉思。 不就是一样的做法吗?怎么吃起来确实不太一样…… 姜师傅走到他身边冷哼:“怎么样?” 姜卫海挠头,老实认错:“爹,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啊,要好好跟人家学才是。”姜师傅叹了声。 庄晴香这时已经准备好要走了,还有点儿惋惜:“时间太紧了,要是能多泡一段时间更好吃。” “已经很好了,小庄,你这手艺真是不错。”姜师傅再次伸出大拇指,表示对庄晴香的钦佩。 庄晴香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忙。” “卫海,去送送小庄,快去快回!”姜师傅立刻命令道。 姜卫海赶紧上前表示要帮庄晴香抱孩子。 庄晴香想拒绝,姜师傅却道:“这是他应该做的,不然还有脸跟着你学手艺?小庄,你别客气,他壮实,你怎么使唤都行!” 姜卫海老老实实地应了声:“是……庄、庄同志,您有事就喊我帮忙,我绝无二话!” 庄晴香拒绝不了,只能麻烦姜卫海抱着成林送他们回家。 到家后,姜卫海没进门,把成林交给庄晴香就赶紧往食堂跑。 庄晴香把两个孩子放下,刚要哄睡,又有人敲门。 庄晴香只好过来开门,门外竟是姜卫海,他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庄晴香,呐呐道:“我爹说……午饭还是要管的,你吃完明天带去食堂还我就行。” 说完人又跑了。 庄晴香失笑,这男人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姜师傅是不是把人管得太多了,这说话做事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三十好几的人。 打开饭盒一看,竟是满满一饭盒饭菜,上面两样青菜和一份卤猪头肉,想来下面铺着米饭。 这倒是帮了大忙,这样她每天可以安心带孩子,不用回家另做午饭了。 明天得好好谢谢姜师傅才行。 刚吃完午饭,又有人过来找她,是孙永娴。 一进来她就激动地问今天食堂的卤猪头是不是她做的。 庄晴香笑笑:“是我做的,你咋吃出来的?” “因为不是姜师傅做的味道啊!”孙永娴激动地道,“庄姐,我今天真是太幸福了,让你去食堂真是去对了!以后会天天有这么好吃的肉菜吗?” “那我不知道哦,看姜师傅准备了啥材料吧。”庄晴香笑着道。 “可我还想吃……今天食堂的卤猪头都被抢了,最后是限量购买,我才吃了一份……” 孙永娴拉着庄晴香撒娇,“庄姐,你啥时候在家里卤上一锅吧,我要吃一大碗!” 庄晴香失笑:“就算你能买到一个猪头,我也得有那么大的锅啊。” 孙永娴肯定弄不到猪头,但是猪下水什么的应该没问题。 她立刻又缠着庄晴香答应帮她做其他的,庄晴香想了想:“行,你要是能弄来,我就帮你做一锅。” “庄姐你真是太好了,你等着,这个周末我一定能弄到!”孙永娴高兴地道。 庄晴香知道孙永娴是个有本事的,她总是能弄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便急忙拉住要走的孙永娴,又给她写了个单子。 是一些必须要用的料包材料,没有这些东西,她要是真弄来猪下水什么的也做不好吃啊。 孙永娴高高兴兴地走了,庄晴香趁着孩子睡觉,又开始做简单的米糕。 这是她打算明天拿去给姜师傅的谢礼。 晚上,庄晴香又去找了孙永娴一趟,麻烦她帮忙买些盐和坛子回来。 小菜园的菜长得很好,可她中午吃食堂的菜,晚饭也就她和小钱月吃,陆从越不露面,小菜园的菜根本吃不完,她想腌一些。 孙永娴自然满口答应,石培然却突然冒了句:“庄姐,这些事你怎么不跟陆厂长说?” 庄晴香一噎,干巴巴地道:“陆、陆厂长挺忙的,我就不麻烦他了……要是你们觉得麻烦,那我另外想办法。” “不麻烦不麻烦。”孙永娴急忙道,“都是小事,不用麻烦陆厂长。” 说着还瞪了石培然一眼。 石培然摸摸鼻子,其实他就是好奇发生了什么,好像陆厂长最近都不回家呢…… 第一卷 第77章 听说两个人闹掰了 孙永娴很快就弄到了坛子送过来,庄晴香用了一天时间就把菜腌上了,刚收拾利索,许久没出现的陆从越回来了。 “陆厂长。”孙永娴打了声招呼。 庄晴香赶紧跟着喊了声“陆厂长”。 陆从越看看墙根的黑坛子:“你弄的?要不要送你家里去?” 庄晴香立刻反应过来:“屋顶修好了?” “嗯,随时可以搬回去。”陆从越淡声道。 孙永娴看看庄晴香,又看看陆从越。 这俩人不对劲! 俩人之间的气氛非常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就搬。”庄晴香立刻道,“这几天住您这儿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搬回去。” 虽然就住了几天,还是有不少东西要收拾,孙永娴就进屋帮忙。 其实她是想八卦。 “庄姐,你跟陆厂长怎么了?” 庄晴香一副忙碌的样子:“什么怎么了?我们没什么啊。” “不对,你们俩不对劲!”孙永娴肯定地道,“你们以前没这么生疏……就是很刻意的生疏,你懂我说的意思吗?” 庄晴香当然懂。 孙永娴只是旁观者都觉得不对劲,更何况她这个当事人。 面对陆从越时,没有人能比她更尴尬。 “而且陆厂长一直吃食堂,都没回家吃过饭……”孙永娴继续道,“庄姐,你们吵架了?为什么啊?” “没、没有的事!”庄晴香赶紧道,“我哪能跟陆厂长吵架?我没那胆子。” “也是……” 孙永娴摸着下巴想不通:“庄姐,你有事瞒着我!” 庄晴香堆起笑容:“没有,是你想多了!好啦,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帮我收拾收拾吧。” 庄晴香没让孙永娴继续问下去,万一问多了被陆厂长听见了更尴尬。 很快,庄晴香就带着三个孩子搬回旧仓库,孙永娴帮她拎着包袱,陆从越拿着厨房那些米面粮油。 在旧仓库安置好后,孙永娴就告辞离开。 陆从越在搭的厨房出来,沉声道:“以后厨房缺了什么及时通知我。” 庄晴香心脏颤了颤。 她懂他话里的意思,他以后不会过来,或者是不经常过来,所以不会发现需要添置什么,需要她跟他报备。 “好……”庄晴香低低的应了声。 陆从越点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庄晴香到底没忍住喊了声:“等等!” 陆从越身形一顿。 “陆厂长,方华……您得经常看看他。” 庄晴香是好心给建议,方华是陆从越接回来的养子,不能就这么撂了不管,总要从小培养感情才能有父子情分。 结果陆从越猛地转身盯了她一眼,目光沉沉地让人害怕。 庄晴香结巴了一下:“他、他是你儿子……” “呵……”陆从越意味不明地声音,沉着脸道,“我知道!” 说完直接进屋去抱方华逗了一会儿,然后再次飞快离开。 庄晴香没再喊他。 搬回来住后,庄晴香过得比之前更加自在。 上午去食堂后厨忙一阵,午饭姜师傅给包了,下午在家带孩子、做家务,等小钱月放学回来两个人一起吃一顿简单的晚饭…… 陆从越很规律的三天过来一次,陪一会儿小方华就走,当然同时也陪了小钱月和成林。 而这时候庄晴香都会找个借口躲出去。 一般躲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去,她进屋,陆从越就会告辞离开。 庄晴香很想知道这种别扭的日子到底要维持多久,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明明事情都说开了不是吗? 而他们的相处模式,也有人注意到。 很快,省城的林薇就收到消息,说是陆厂长跟庄晴香闹掰了,两个人不接触、不说话,就跟陌生人似的。 林薇看得心花怒放。 她就知道,庄晴香那个寡妇是个徒有虚表的,凭着一张脸就到处勾搭男人。 别的男人她不知道,但陆从越她可太了解了,他就不是那种只看脸的男人,他喜欢的女人应该是有知识有文化又有内涵的。 就算庄晴香凭着那张脸勾了陆从越一时,也勾不了他一世。 看,现在不就清醒过来了吗? 没了陆从越的庇护,庄晴香就是一个没人撑腰的农村寡妇,她想教训她还不是轻而易举?! 想到庄晴香马上就会倒霉,林薇兴奋得全身细胞都在雀跃。 就因为那个贱寡妇自己才不得离开,现在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 “阿嚏……” 庄晴香正在灯下缝衣服,猛地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在惦记她呢?庄晴香皱眉,莫名其妙的心慌。 这种奇怪的心慌让她在睡觉时把剪子放在枕头底下,这样才能睡得踏实一点。 但第二天一早她就赶紧把剪子拿出来放在高处,免得被孩子翻出来。 起床做了早饭,刚把小钱月送出门,远远的就看见姜卫海那胖胖的身影走过来。 “小姜师父。”庄晴香笑着打了声招呼。 姜卫海挠头,跟着笑了笑:“我是不是来早了?” 确实来早了,他平时都是快十点的时候过来,帮着她一起带孩子去食堂的。 可今天这才不到八点。 庄晴香笑笑:“小姜师傅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没……对了,你家里有啥活,我帮你干干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带着三个孩子也不容易。”姜卫海像是背口诀似的说了一长串。 这是他爹在家时千叮咛万嘱咐的,他都记住了。 至于爹的心思,他其实也明白,他也……挺喜欢庄晴香的,就是他嘴笨,不会说。 庄晴香闻言笑容浅了几分。 她现在对男人的态度特别敏感,姜卫海说这话让她立刻察觉到他的心思。 唉……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呢? 庄晴香对姜卫海观感还挺好的,是个本分的老实人。 “进来说话吧。”庄晴香把人让进院子。 等人进来,她给他倒了杯水,这才客客气气地道:“小姜师傅,以后你还是别过来了。” 姜卫海一怔:“怎么?” “我是一个寡妇,你总过来会让人说闲话。”庄晴香淡淡道,“我没有再嫁的打算。” 姜卫海嘴巴张了张,又颓然闭上。 他就知道,像她这么漂亮又心灵手巧的女人是看不上自己的,就自家老爹想美事。 第一卷 第78章 相谈甚欢的两个人 姜卫海没说话,眼里也没有那种恼羞成怒和鄙视之类的情绪。 庄晴香便知道他是个好人。 庄晴香真诚地道:“小姜师傅,你跟姜师傅都是好人,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就失去这份工作,我们只做同事和朋友可以吗?” 姜卫海脸涨红,慌张地道:“你、你别误会,我不是那种人……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放心,以后就、就按你说那样……” 他结结巴巴说的乱七八糟,庄晴香却听懂了。 她冲他笑了笑:“小姜师傅,谢谢你啊。” 姜卫海慌张站起,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手脚都无处安置的模样,急急地道:“这事是我爹多想了……你别误会,我爹也没有恶意,我媳妇没了两年了,他就是、就是……” “我知道,我懂,你别着急。”庄晴香见他慌得厉害,赶紧轻声安抚。 姜卫海见她真的没生气,态度还这么温柔,渐渐也平静下来,不好意思地道:“抱歉,让你见笑了。” “没有。”庄晴香微笑摇头,“小姜师傅是个很真诚的人。” 姜卫海挠挠头:“可别夸我了,之前是我想岔了,差点给你带来麻烦。” “没有,你帮了我很多。”庄晴香实话实说。 在食堂工作这些天,姜卫海真的帮了许多忙。 虽然他跟在她身边是光明正大的偷师,但也幸亏他帮自己带一个孩子,不然她真有点儿分身乏术。 “我们……别这么说话了吧,别别扭扭的。”姜卫海忍不住道,“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庄晴香忍不住笑。 姜卫海也跟着笑了。 这一笑,尴尬真的没了,姜卫海说话更加顺溜。 “庄晴香,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咱们还像以前那么相处,自在些。” “好!” 姜卫海松了口气:“太好了,刚刚我还担心以后你不让我跟着你干活可怎么办,我爹交给我的偷师任务就完不成了。” “都这么多天了,你还没偷去呢?”庄晴香好奇。 她每天做一道菜,做的时候姜卫海恨不能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本身又是有基础的人,还能学不会? 姜卫海憨厚地笑笑:“学到一点儿皮毛,不过暂时做不到你那么随性。” 调料方面她真的是适量、随手抓…… 这两点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说道做菜,姜卫海话就多了起来,跟庄晴香聊得更投机。 两个人还聊起庄晴香前阵子做的米糕,虽然简单,但味道很不错。 庄晴香也没有隐瞒,坦白说自己更擅长做一些小点心,是跟着娘学的手艺,而娘是在京城那边学的手艺。 姜卫海突然往前压了压身子,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兴趣偷偷赚点钱?” 庄晴香:??? 姜卫海:“其实我和我爹还会接一些村里人结婚时的酒席,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不在,就是去忙了……结婚的时候除了酒席,其实还需要一些小点心、糖果什么的,你要是能做,我就跟他们说声,不用他们去买了。” 庄晴香眼睛一亮:“可以吗?” “他们从我们这里买,又不要票,肯定愿意。只是这种事不能声张,都是你知我知的事,不闹出去就没事。”姜卫海解释道。 庄晴香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可比拿东西偷偷去黑市销售好太多了,而且有姜师傅他们父子俩在,肯定很安全,不会有人追查投机倒把。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说出自己的难处。 “我平日里没法出门买材料。” “没事,需要什么你列个单子给我,我给你买回来。”姜卫海毫不在意,“我和我爹去买东西要方面很多,而且比供销社里的便宜。” “那行,我做!”庄晴香当即道,“到时候给我个辛苦钱就行。” 庄晴香很有自知之明,材料要姜家父子帮忙买,客户也是姜家父子联系的,送货也是他们,他们必然要拿大头,自己能有个小小收入就很知足。 姜卫海笑道:“这也不是每天都有结婚的……等有信我就提前告诉你。” “好。”庄晴香高兴地应道。 聊得正投机,大门处传来动静。 两个人声音一顿,齐齐往大门口看,就看见陆从越站在门口,还摆着抬手敲门的动作。 庄晴香和姜卫海急忙站起来,又齐齐喊了声“陆厂长”。 陆从越面沉如水,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微微颔首:“聊着呢。” 这胖胖的男人陆从越有印象,在食堂打饭的时候见过他,是后厨的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跟庄晴香认识? 他们怎么认识的? 三个问题同时出现在脑子里,陆从越立刻心中冷嗤:这关他什么事?! 但一想到他们坐在一起靠得那么近还相谈甚欢的画面,他心里就窝了一团火。 她可从没对他那么轻松自在的笑过,更别提说那么多话了。 视线对上,庄晴香飞快垂下眼帘,避开那令人心慌的视线:“陆厂长您是来看东华的吗?他在屋里……” “孩子在屋里,你在外面?”陆从越语气微沉,“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庄晴香一窒,眼睁睁看着陆从越沉着脸大步流星进屋。 姜卫海还是第一次在庄晴香这里看见陆厂长,还是这样严厉的沉着脸的陆厂长。 他心有不安的看庄晴香,小声问:“陆厂长这是生气了吗?” 庄晴香苦笑了下。 “抱歉啊,我来这么早是不是耽误你事了?要不要我去帮你跟陆厂长解释一下。”姜卫海忐忑道。 他不常见陆厂长,只知道陆厂长是个严肃认真负责的人,不苟言笑。 偶尔食堂见到,确实如传闻那般。 但刚刚看见的陆厂长岂止是不苟言笑,简直是有点儿可怕好不好。 庄晴香帮陆厂长看孩子,岂不是天天看见这样的陆厂长? 真可怜…… 想到当初厂子里的人传说庄晴香和陆厂长有绯闻,他真想帮庄晴香喷回去。 这样可怕的陆厂长会跟谁搞绯闻啊?谁凑上去谁就是找死!譬如林薇林技术员…… 姜卫海胡思乱想着,看庄晴香的目光里都盛满了同情和怜悯。 第一卷 第79章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 姜卫海同情庄晴香,想帮帮她,就没有立刻离开。 陆厂长脾气再差,看到有外人在,总不好冲庄晴香发火吧?他这么想。 庄晴香见姜卫海不走,也不好赶人,只能陪他在小院里站着。 本来陆从越来的时候她都会躲出去的,她在厂区围墙和旧仓库之间的空地偷偷刨了一小块地,能种点儿大葱、辣椒,她一般都会去忙那个。 可现在只能干站着。 屋里面,陆从越抱着小东华,从窗户往外看。 他都来了,外面那两个人还在外面聊,真是越看越碍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从越没有从屋里离开的意思。 庄晴香心里着急,陆从越平常待一会儿就走,今天怎么不走了呢? 又等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一个孩子的哭声,紧接着就是两个孩子一起哭。 这下庄晴香没法等了,跟姜卫海说了声就赶紧进去看孩子。 进去时,正好碰上陆从越出来。 见她急匆匆,陆从越说了声:“男孩子,哭两声没关系。” 庄晴香:“……” 两个孩子才一百天啊。 庄晴香进屋哄好孩子,再出来时,院子里只有姜卫海在。 看到她出来,姜卫海就急忙道:“陆厂长已经走了。” 庄晴香笑笑:嗯,陆厂长一般过来看看孩子就走。” “那我们也准备走吧。”姜卫海道。 庄晴香犹豫了下,表示再等等。 她可不想出门碰上还没走远的陆从越,到时就瞒不住了。 “那行,我坐下歇歇,刚刚看着陆厂长我腿都发软。”姜卫海本就老实,对上一脸阴沉的陆从越,他刚刚都不敢顺畅呼吸。 庄晴香见他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陆厂长说你啥了?” “那倒没有,就是跟我聊了两句,问我是不是在食堂上班……”姜卫海憨厚笑笑,“我又没得罪他,他能说我啥?陆厂长虽然为人严厉,但他不会刁难人。” 姜卫海这边夸着陆从越,陆从越已经找到牛建忠,问他知不知道食堂里有个工作人员叫姜卫海。 牛建忠还真知道。 “姜卫海是食堂大师傅姜师傅的二儿子,为人老实本分,一直跟在姜师傅身边学手艺,姜师傅过两年退休,大概就是姜卫海接他的班。怎么了?他有问题?” 身为保卫科科长,牛建忠时刻保持警惕,能让陆从越主动问起的人,肯定有问题! 听了半天没听到想听到,陆从越板着脸保持沉默。 牛建忠一头雾水,想了想,继续道:“当初姜师傅和姜卫海入职前,我特地做过调查,姜师傅和老板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已经结婚生子,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没什么特殊的,是我漏了什么?” “已经结婚生子……”陆从越脸色稍缓。 牛建忠茫然。 陆从越轻咳了声:“姜卫海已经结婚生子了?” “是……哦,不是。”牛建忠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改口。 陆从越脸色又是一沉。 牛建忠仔细回忆着,谨慎地道:“姜卫海的妻子的身体不太好,好像生孩子的时候不幸去世了。那个姜卫海也是个重感情的,妻子去世后一直没再找。” 顿了下,他又紧张地问:“怎么?是不是有女特务勾引他?他上当了?” “……”陆从越瞥了牛建忠一眼,“提高警惕是对的,但是过度想象就没必要了。” 直到陆从越离开,牛建忠还没搞清楚他到底是啥意思。 不过,既然陆从越特地关注姜卫海,那他也得多关注关注才行。 陆从越回办公室的时候,又远远的看到熟悉的身影,而那身影旁边多了个胖胖的男人。 两个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一边聊天一边往食堂方向走。 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家人呢! 陆从越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住,半天没动。 还是办公室主任路过时喊了他一声,他才回神,神情淡然的和办公室主任一起去办公室。 “陆厂长,省工业局那边的会您看谁去参加合适?” 陆从越听见开会就皱眉:“如果不牵扯技术和设备,看看谁有空就去一趟。” 回到办公室,陆从越头一次看着桌上的文件心生烦躁。 不知怎么的,他就到了食堂。 才到后厨门口,就听见大家说笑的声音,其中庄晴香的声音不高,但他一下就听出来了。 往里看,第一眼就看见她和姜卫海坐在一起,一人背着一个孩子,手里也没闲着,正在择菜。 忙完,庄晴香站起去忙别的,姜卫海也跟着站起,一直跟在她身边,认真的看她在忙什么,时不时伸手帮忙。 一看就知道两个人很熟悉,又或者说是心有灵犀。 偶尔姜卫海说句什么,庄晴香就微微侧头,笑容温柔的回应着。 陆从越看得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沉闷地要死。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庄晴香在食堂干活。 他每天过来吃饭,其中哪道菜是她做的一尝便知。 可他不知道,她原来是这样干活的。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 陆从越转身离开,决定自己去省城开会。 办公室主任就把他的名字报去省工业局。 要出差了,总要跟庄晴香说一下。 陆从越吃完晚饭过去找庄晴香。 听说他要出差,庄晴香立刻表示自己一个人带孩子没问题,让他放心去忙自己的事。 按理说,说完客套话陆从越就该走了,可他没走。 庄晴香有些忐忑:“陆厂长,您还有事?” 陆从越看着她,心里窝了一天的火越来越旺。 他很可怕吗?这忐忑的模样气谁呢? 想到她今天跟姜卫海有说有笑的样子,陆从越忍无可忍,低声问道:“你很怕我?” “没有……” 庄晴香当然不会承认。 “那你说话怎么不敢看我?”陆从越又问。 庄晴香只好抬眸看他。 她早就把刘海都梳起来了,不再遮掩自己的脸,水润润的双眸看向陆从越时,睫毛忽闪忽闪的又飞快垂下。 “我长得很可怕?”陆从越刚被那双水眸看得心燥了下,她就立刻垂下头,心里更是不舒坦。 庄晴香心里暗暗叫苦,不知道陆从越今天是怎么了,老是追着问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 她确实不敢直视陆从越,因为一看到他她就心跳得厉害。 特别是与他对视的时候,他目光犀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掩饰。 正犯愁呢,就听陆从越又道:“还是说你喜欢看姜卫海那张脸?” 第一卷 第80章 为什么特地来找我 庄晴香一怔,抬眸茫然地看向他。 陆从越拳头猛地一攥,背到身后,声音沉沉的:“你在食堂干活,他带你去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庄晴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食堂干活的事他已经知道了,顿时尴尬又心虚。 “陆厂长,我没有耽误照顾孩子。”她心急地想要解释,“两个孩子很乖,我只是觉得老待在家里不太好,多出去见见人,他们的性格也会开朗些……” “还有人帮你,是不是?”陆从越冷哼了声。 “是,食堂里的姜师傅他们都很热心……” 陆从越心口一下子彻底堵严实了。 “很好。”他应了声,似笑非笑,“那我是不是该祝你幸福?!” 庄晴香:??? 陆从越转身就走。 这莫名其妙的一出,弄得庄晴香一夜没睡好。 陆从越同样没睡好,梦里全是庄晴香。 一会儿她跟他说不打算再嫁,再一眨眼,她穿着红裙子跟食堂那个胖男人举行婚礼。 陆从越一晚上被气醒了两三次。 后来干脆不睡了,出去跑了两圈散散火气。 清晨,陆从越跑步回来,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大门口有个人影。 陆从越脚步顿住,快走两步,又慢吞吞走过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他开口问。 庄晴香慌忙转身:“陆厂长,您这么早就出去了?” 陆从越微微颔首,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样子,像是晚上没睡好。 “有事?”他打开门,让她进来说话。 “不用了。”庄晴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憋了一晚上了。 她不是多聪明的人,所以陆从越说的那些话她迟钝到晚上才想明白。 他竟然以为她在骗他,以为她跟姜卫海谈婚论嫁了。 真是…… 气死人了! 所以天刚亮她就跑过来要把话说清楚,她不受这种冤枉。 “陆厂长,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是有话要跟您说清楚。” “您昨天过来莫名其妙说了那些话……我想您可能是误会我跟姜卫海之间的关系了,我跟他就是同事、朋友、同志,没有其他关系!他每天来帮我,也是因为姜师傅让他跟在我身边学习……” “我……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庄晴香一口气把要说的话都说出来,扭头都要跑,手腕却被抓住,眼前一晃,人就被拽进门里面。 哐当一声响,院门被陆从越单手关上,而她被他抵在院门上。 庄晴香慌的抬眸,原本微微泛红的眼眸更红了。 “你、你干什么?” “你为什么跑来跟我说这些?”陆从越声音低沉沙哑,眼眸低垂,目光紧紧地盯在庄晴香,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看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庄晴香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张了张嘴。 “想清楚再跟我说!”陆从越蓦地抢先开口,“庄晴香,你晚上没睡好,就因为想着要来跟我说这些话,为什么?” 庄晴香眼圈红得更厉害了,浮起一层水润润的雾气。 “我……我觉得你不该误会我。”她鼓足勇气道,“我不喜欢被误会被冤枉。” “是吗?”陆从越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蛊惑,“你婆婆一家人都那么冤枉你了,你好像也没有想去找他们辩解,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伤心。” 庄晴香怔了怔,更委屈了。 她辩解了!她上辈子辩解了无数次,可没人理会她。 重生一次,她已经不会再因为前婆婆一家人伤心难过,她满心满眼只有两个孩子和活下去。 可这件事她没法说,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估计还会把她当成神经病。 一委屈就生气,庄晴香使劲挣了下手腕,没挣脱开,她抬眸控诉地看他:“这跟你无关,放开我!” 陆从越纹丝不动。 庄晴香那点儿力气在他看来就是柔弱无力,甚至她越挣扎,他越想用力攥住她、按住她。 在梦里折腾了他一晚上,气得他肝疼,她解释这两句就行了? “姜卫海……”陆从越顿了顿,“你跟他在一起时挺开心的。” 庄晴香睫毛轻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看见了。”陆从越沉声道,“在家里,在食堂……我都看见了。” “那又怎么样?”庄晴香不服气地道,“他是个好人。” “我也是个好人,你说的!”陆从越声音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那你跟我在一起时怎么从来没那样过?” 庄晴香又一次哑口无言。 “庄晴香,你在意我,对不对?”陆从越干脆直接问。 他还是想娶她,如果她愿意,明天就可以领证结婚。 “您是陆厂长,是东华的爸爸,是我的雇主,我当然在意。”庄晴香回答道,“但不是那种在意,陆厂长您别想多了。” 陆从越眉心拧起,眸底暗色涌动。 庄晴香又快速道:“陆厂长,该说的都说过了,我不想再重复,麻烦您放开我,孩子们还在等我回去,两个孩子要是哭闹起来月月照顾不了。” 她来的时候孩子还睡着,她想着说完就跑回去耽误不了事,但陆从越这样就很耽误她的时间。 这次,她终于挣脱开他的手。 看着手腕上的红印,她揉了揉,闪身避开他:“麻烦开下门。” 想着孩子们,陆从越只能把门打开,看着她又一次跑离自己家。 太阳越来越高,天也越来越亮,要不是指尖还残存着触感让他确定她来过,他都要以为刚刚是场梦。 庄晴香一口气跑回家,气喘吁吁。 两个孩子果然在哭,小钱月正着急的安抚两个孩子。 庄晴香拍了拍身上,抬脚进屋。 “娘。”小钱月看到她都要哭了,“两个弟弟老是哭,我哄不了他们。” “没事,弟弟们是饿了。”庄晴香亲了小丫头一下,“月月已经做得很好了,是娘回来晚了。” 小钱月很好奇她一大早去哪儿了,庄晴香含含糊糊地说有事,现在已经没事了,然后就抱着孩子喂奶。 小钱月自己穿好衣服就下床去厨房烧火煮粥、煮鸡蛋。 两个弟弟现在能吃一点东西了,可是娘不回来她就脱不开身,刚刚都差点把她急哭了。 等庄晴香喂好两个孩子,小钱月那边也忙完了,娘俩一起吃早饭时,小钱月叹气:“陆伯伯怎么天天都那么忙,都不来吃饭了……” 庄晴香一顿:“是啊,陆伯伯很忙的,又要出差了,月月以后不要总麻烦陆伯伯,知道吗?” 第一卷 第81章 想偷师还是想偷人啊 小钱月知道什么是出差,就是陆伯伯要出门,好几天都不回来。 可是陆伯伯没出差的时候也都不过来,只有偶尔过来看东华弟弟的时候才能碰见。 于是小钱月一个人去幼儿园的时候,自己跑去了陆从越家里。 “陆伯伯。”她站在门口冲里面大声喊。 陆从越出来,看见她,笑了笑:“月月怎么过来了?” 小钱月跑过去跳进陆从越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道:“陆伯伯你是要出差了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怎么了?月月找我有事?”陆从越问道。 小钱月摇摇头,又点点头:“没事,就是想陆伯伯了,陆伯伯都很久不去家里跟月月一起吃饭了……” “原来月月想陆伯伯了啊。”陆从越笑了,虽然只是被一个小孩惦记,心里也挺高兴的。 小孩的话都是真心话,不像她妈妈…… 不由自主又想到庄晴香,陆从越笑容淡了淡,轻咳一声:“你可以找姜伯伯玩啊。” “姜伯伯?”小钱月歪头想了想,“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食堂的小姜师傅?我娘都这么喊他。” 陆从越挑了挑眉:“你认识?” “不认识。”小钱月认真地摇头,“但是我听孙老师和娘聊天的时候说过,嗯……孙老师让我娘小心点,别让他偷学了去。” “偷学?学什么?” “学娘做菜啊,娘做的那么好吃,他是来偷秘方的!”小钱月气哼哼道,“孙老师说他们小气,就不教给他们!” 陆从越听明白了,眉心拧起。 原来姜卫海打的这个主意? 那庄晴香还让他跟在身边,是不是傻? “你娘真笨!”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小钱月立刻瞪起圆溜溜的眼睛:“陆伯伯,你不可以说我娘笨!我娘好聪明好厉害的。” 说完小脸上又满是忧伤地晃了晃小短腿:“陆伯伯,放我下来,我得去幼儿园了!你不要跟娘说我来找你了哦,娘知道了会生气的,她今天还跟我说不让我找你。” 陆从越心里一闷,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不用听你娘的,你想见陆伯伯的时候就过来,陆伯伯很欢迎你。” 有了陆从越这句话,小钱月高兴地蹦蹦跳跳去幼儿园了。 陆从越拎着简单的行李锁上门去县里坐车去省城。 去省城的路上,他却越想心里越有火在烧。 庄晴香这是什么意思? 跟他划清界限?甚至还要求孩子跟他划清界限? 还有,他去省城开会大概要待两天,这两天那个姜卫海是不是还天天在她身边转悠? 偷学做菜就罢了,看他那样像是要偷人! 小钱月的爹到底对庄晴香有多好? 明明是花了彩礼钱就把人领回去,两个人都没谈过对象…… 要是钱村长没骗他,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多深的感情。 结果她还为了他不再嫁了。 陆从越越想越想不通,越想越恼火。 到了省城后,去工业局那边露了个脸,又给厂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另外派人过来开会。 安排完后,陆从越就在省城转了半天,大包小包买了许多东西。 庄晴香也买了一些东西。 因为和陆从越关系紧张,他不常来,她也不好意思找他,家里现在缺菜缺鸡蛋,必须出去采购一番。 正好,有姜卫海这个帮手带孩子,让她出门不会手忙脚乱。 庄晴香没有去最近的东崖村,而是去了稍远一点的西头村。 听说她是来换鸡蛋的,好多村民都忙不迭的跑回去拿自家攒的鸡蛋。 庄晴香直接换了五十个鸡蛋,又买了几篮子菜,还买到一只大公鸡。 就在她满载而归的路上,被两个人堵住去路。 “哟,让我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东崖村那个姓庄的寡妇吗。” 来人从头到脚都脏兮兮的,明明天不冷,却裹了个破棉袄,腰间用麻绳捆着,模样和说话都流里流气。 中午一点多,太阳照在身上还有点儿热,但庄晴香却像是掉进冰窖一般,通体冰凉。 眼前这个人,正是上一世害死她和两个孩子的凶手! 此刻,这人的眼睛里就像前世一样充满了令人恶心的淫邪。 濒死前的痛苦和窒息感象潮水般涌来将庄晴香整个人都埋住,庄晴香必须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让自己不发抖。 “陈老二,你干什么?” 姜卫海上前挡在庄晴香前面。 庄晴香耳朵里嗡嗡作响,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掌心里。 “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啊!就是看见庄寡妇了过来打声招呼!姜卫海,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你们俩有一腿?” 陈老二嘎嘎地笑,笑得无比难听。 他身旁那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也跟着笑:“庄寡妇你男人死了有一百天了吗?这么急着找下家,怎么不找我们兄弟俩啊,我们俩指定能把你伺候好了。” 这个人庄晴香也记得,上辈子在那个牛棚里,就是他嫌成林哭闹,拿被子把他捂死了…… 庄晴香发誓自己不认识这两个人,可听起来他们却认识自己。 “姓冯的,闭上你的臭嘴。”姜卫海皱眉呵斥。 “姓姜的,你谁啊你,这里有你什么事,滚开!” 庄晴香虽然躲在姜卫海那胖胖的身板后面,一双眼睛却没有离开这两人,她恨这两个人,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 她曾经无数幻想这件事,幻想他们死在自己手里,血流成河…… 有机会的,庄晴香告诉自己要冷静。 上辈子她不认识他们,现在她知道他们一个叫陈老二,一个姓冯,这不就是个很大的进步吗? 姜卫海怎么跟这两个人说的庄晴香没注意,满脑子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直到姜卫海喊她,她才回神,看见陈老二他们离开的背影。 “别怕。”姜卫海见她脸色难看,急忙劝道,“他们就是附近村子的无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姜卫海一直跟着姜师傅在各个村子里做席面,认识的人多,这两个人他都认识。 庄晴香满身冷汗,声音艰涩地问道:“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怎么知道我是谁?” 第一卷 第82章 第一次正式上门的期待 姜卫海见她这样,知道是真吓坏了,急忙解释道:“他们这种人正事不干,整天到处惹是生非,别说你了,附近村子的大姑娘小媳妇他们都认识……” 后面的话不好说,他讪讪地道:“反正,他们不是好人。不过你现在住在厂子里,他们不敢招惹你的,你别害怕。” “那……他们会招惹其他无辜的女同志?”庄晴香小声问。 姜卫海挠了挠头:“他们、他们……我只知道,去年有个女知青跳河自尽,据说跟他们有关,但是……他们不承认,也没证据,从公安局待了两天就回来了。” 果然是惯犯! 庄晴香心里含恨,不停地想着该怎么报仇。 跟姜卫海回去的时候浑浑噩噩的。 等回到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才想起,自己现在有家、有工作,很安全,再也不是借住在牛棚里的庄晴香。 魂魄归位一般,庄晴香清醒过来,对姜卫海道谢。 “今天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遇到那两个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姜卫海赶紧谦虚客气,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又劝道:“最近这两天你还是别出厂子了,需要买什么就跟我说,实在必须出去,你就去最近的东崖村,别去远地方了。” “我知道。”庄晴香应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视线落在姜卫海手里拎着的大公鸡身上,她立刻道:“小姜师傅,我晚上炖鸡,你要是有空过来一起尝尝鲜如何?” 姜卫海愣了下,然后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我、我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一顿饭而已,算我感谢你今天护着我。”庄晴香笑了笑。 姜卫海走的时候姿势怪怪的,有点儿深一脚浅一脚的样子,还是不是傻笑一下。 姜师傅见他这样就来气,一巴掌打到他脑后:“傻乐什么呢?叫你多跟庄晴香相处你到底有没有听啊?” 姜卫海立刻涨红了脸:“我们……挺好的。” “你们……”姜师傅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傻儿子,“你这话啥意思?挺好的?你这是把人追到手了?” 姜卫海挠挠头,老老实实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她让我晚上去吃饭。” 姜师傅大喜过望,习惯性地又想打儿子一巴掌,想到什么,这一巴掌就变成拍,拍到姜卫海肩膀上。 他一副老怀甚慰的模样点头:“行,你总算没让爹失望!你信爹的,你娶庄晴香绝对不亏,就凭她那做菜和做糕点的手艺,你们俩这日子肯定过得起来。” “我知道。”姜卫海应道,“她、她是个很好的人。” 长得漂亮,手艺也好,要不是带着两个孩子,只怕自己都没机会。 姜师傅兴奋地来回转了两圈,当即决定准备一份礼物让姜卫海晚上吃饭的时候带过去。 这算是正式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去。 傍晚,姜卫海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头发上还打了蜡,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个网兜子,里面是罐头、麦乳精、桃酥…… 这些东西都挺难得的,第一次上门带这么多算是重礼了。 他来庄晴香这边很多次了,这次却特别紧张,站在门口酝酿了老半天才敲门。 门打开,出来的确是孙永娴。 “小姜师傅。”孙永娴打招呼,“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偷吃了。” 姜卫海有些僵。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孙永娴喊了一嗓子就自顾自进去了,也没进屋,就站在厨房外面流哈喇子。 “庄姐,好了没啊,先给我尝一口吧。”她撒娇道。 “永娴,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你又不是小孩子。”石培然看不过去,提醒自家媳妇儿这里还有外人呢。 提醒完,又扭头看向姜卫海,眸光微闪,笑了笑:“小姜师傅今天穿得很精神啊。” 姜卫海都懵了。 不是喊他来吃饭的吗,为什么孙老师和石大夫都在? “小姜师傅,你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啊?”石培然又问。 庄晴香和孙永娴听见,不约而同看过去,这才看见姜卫海车把上挂着的两个网兜子。 姜卫海原本就不善言辞,被他们三个人看着,脑壳上紧张得直冒汗。 “我、我……我总不能来白吃……”他憋出个理由。 没办法,总不能说这些东西是爹为了他第一次正式登门准备的礼品。 “小姜师傅你太客气了。”庄晴香急忙道,“这些东西吃完饭你都带回去,我可不能要!今天就是运气好,正好买到了大公鸡,炖出来大家一起尝尝,热闹热闹。” “就是就是。”孙永娴跟着道,“小姜师傅你这么客气,弄得我跟培然好逊啊。” 他们俩虽然也带了礼物,但是可没那么多。 姜卫海脑门子上的汗越来越多,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庄晴香见他表情不对,就打岔说了声让他们先进屋喝茶,这边马上就好。 石培然笑着把姜卫海带进屋,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小姜师傅出了很多汗,很紧张吗?”他盯着姜卫海问。 庄晴香和自家媳妇看不出啥,他是男人,很清楚姜卫海的来意。 特地打扮过,带着重礼,这是上门提亲来了? 呵……某厂长知不知道这件事啊。 “我、我不紧张。”姜卫海结结巴巴,“就是……有点儿热。” 他胖,本来就怕热,今晚为了体面还特地穿了中山装,那领子都要把他憋死了。 石培然笑呵呵的:“小姜师傅你不用紧张,我们经常来找庄姐蹭饭的,今天你也来了,那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以后一起来蹭饭啊。” 姜卫海想说不用,他和他爹都是厨子,家里也不缺这口吃的。 还没来得及说呢,就听石培然笑着道:“第一次见小姜师傅穿得这么板正,知道的是来蹭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提亲呢。” 姜卫海脑门上直接冒出豆大的汗珠。 “我、我……” “我知道你不是的,庄姐说过,你们是革命友谊,是好同事、好朋友,庄姐没那个心思。”石培然又抢着道。 姜卫海跟泄气的皮球似的,一下午的期待全部泄没了,以至于晚上对着一盆香气四溢的炖鸡都毫无胃口,食同嚼蜡。 甚至走的时候都失魂落魄的,两个网兜子的东西也忘了拿下来。 第一卷 第83章 半夜有贼 姜卫海走后,石培然对孙永娴使了个眼色。 孙永娴立刻拉着庄晴香说悄悄话。 “庄姐,什么情况啊?那个姜卫海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跟他早就讲清楚了,应该不至于。”庄晴香没有那么自恋,她就是一个农村寡妇,还带着两个孩子,一般人都不会看上她。 姜卫海有厨艺,有正式工作,还能赚外快。 这种男人就算他结过婚死过老婆也不会缺对象,想找个黄花大闺女也不难。 按照姜卫海的性格,庄晴香更倾向于是姜师傅让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拿到她做菜的秘方。 虽然她根本没有什么秘方…… 孙永娴震惊地看着她:“庄姐,你是不是不知道你长得有多好看?” 那脸、那胸、那腰、那屁股…… 她要是男的也动心,什么做菜秘方哪里比得上她这个美人? 孙永娴不仅说,还动手,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的,庄晴香面红耳赤地躲开。 她实在不适应这么亲密的举动,就算是女人也不行。 孙永娴嘿嘿笑,回家的路上跟石培然道:“我庄姐简直太好了,姜卫海配不上她,你看看你那边有认识合适的吗,给庄姐介绍介绍。” 石培然看傻子一样看她:“还用介绍?” “怎么不用?庄姐她看着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机会认识优秀男性?对了,长得胖的和丑的不行啊。” 石培然:“人家有陆厂长了,你不是也知道?” 陆厂长对庄晴香态度不一样,他们两个都有所察觉,现在这是装不知道呢? 孙永娴撇撇嘴:“我现在觉得陆厂长配不上我庄姐,他要是真有心,就不会这么长时间不露面,还任由姜卫海缠着庄姐……” 听听,这叫人话? 那可是陆厂长! 还是个没结过婚的童男子呢,怎么就配不上庄晴香了? 客人们都走了,庄晴香家里安静下来,把屋里和厨房都收拾好,又陪着孩子们玩一会儿,睡觉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可不知怎么,庄晴香睡得很不踏实。 以至于有动静传来时,她一个激灵就睁开眼睛。 一开始以为是在做梦,窸窸窣窣的动静持续响起她才意识到不是做梦,是有人在试图开她家的门窗。 庄晴香的手悄悄探入枕头底下,攥紧菜刀。 这一阵子她晚上睡觉的时候枕头底下都会藏着剪子和菜刀,没有理由,只为能睡个安稳觉。 门口的动静越来越大,庄晴香坐起,攥着菜刀大声呵斥:“谁?!” 声音陡然停止。 夜,好像更安静了,安静得吓人。 很快,窗户那里又传来动静。 庄晴香神经紧绷,想起前世的牛棚。 牛棚挡不住人,那些人很轻松地就摸了进来。 那时候她白天下地干活赚工分,还要带三个孩子,累极了睡得跟死狗一样,被人压住了才惊醒。 现在她住在厂子里,晚上保卫科有人值班,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外面的人,是不是上辈子那几个人? 恐惧和仇恨让庄晴香激动得有点儿失常。 她想知道外面有几个人,她能杀几个人…… 庄晴香不再出声,攥紧菜刀轻手轻脚地下床,悄无声息地站到门口。 把门上挂着的布帘稍稍掀开一角往外看,月光下,两个人影在晃。 庄晴香仔细查看,确认只有两个。 就算只有两个她也打不过啊。 庄晴香着急中,就听见窗户那边咔哒一下。 全身的血液顿时往头上涌。 她知道,不能让那两个人从窗户那边进来,到时候三个孩子落到他们手里,自己不仅保不住自己也救不了孩子。 庄晴香当即打开门大声叫喊:“有贼啊,抓贼啊。” 声音划破寂静的夜,带着令人心悸的惨然,若是住在家属院现在肯定已经有人被惊醒出来查看,可这里只是个角落里的旧仓库。 喊破嗓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喊来人。 庄晴香并没有把逃生的希望寄托在叫嚷上,她听见那两个男人咒骂出声,然后放弃窗户直奔门口。 人影刚刚凑近,庄晴香就毫不迟疑地一刀砍向最近那个。 这一刀夹杂着恨意,无比凛冽。 即便那人察觉不对及时偏头躲避,仍被庄晴香一刀砍伤肩膀。 “艹,臭娘们!”那人叫了声,捂着肩膀后退两步。 他身后那人露出身形,伸手就抓向庄晴香。 是陈老二! 庄晴香听出这个恶魔般的声音,无边的恨意染红了她的眼眸。 她冲着伸过来的手又是一刀砍过去。 陈老二轻松躲开,甚至还嗤笑一声:“就这点儿本事?我连柴刀都不怕还能怕你这个菜刀?姓庄的,你乖乖进屋伺候老子,老子爽了就放你一马,不然……别忘了你屋里的三个孩子!” “陈老二,还有我!这臭娘们把我砍伤了,我弄不死她!”后面的男人捂着肩膀怒道,是那个姓冯的。 两个禽兽! 庄晴香攥着菜刀的手隐隐发抖,她确定自己是无法同时对付两个人的。 “你进来,他不能进来!”庄晴香瞬间放柔声音,细细的,挠人心。 陈老二眼睛一亮:“行,你乖乖让我进去,我就不让他进来。” “陈老二,你放什么屁呢。”姓冯的听见了,立刻抗议。 庄晴香声音更柔了,柔得跟水一样:“真的吗?你发誓……” 陈老二只恨不得立刻推门进去把这女人压在身下,迫不及待地道:“我发誓,我要是让他进来,出门我被车撞死。” 反正出门也没车,他一点儿都不心虚。 庄晴香这才侧身让开,轻声道:“那你一个人进来吧。” 陈老二没有立刻进去,只嘿嘿笑:“那你得把菜刀扔了。” 庄晴香直接就把菜刀扔到地上。 当啷一声响,陈老二兴奋地挤进门,反手关门的空,只觉得肚子一痛。 庄晴香左手攥着剪刀狠狠捅进他的肚子。 “你……臭娘们!” 陈老二一巴掌把庄晴香扇退好几步。 庄晴香头晕脑胀,但仍攥紧剪刀冲向陈老二。 陈老二一手捂着肚子,一脚踹上庄晴香的肚子。 “冯田,给老子滚进来,弄死这娘们!”他大怒喝道。 第一卷 第84章 他回来了 门外,肩膀受伤的冯田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还以为陈老二良心发现准他进去一起弄那女人呢,高兴地应了声就往屋里钻。 被踢中肚子趴在地上的庄晴香,忍着疼,挣扎着坐起,靠在墙壁,警惕地看着两个男人。 陈老二只觉得手心里湿漉漉的,都是自己的血,气得破口大骂:“这臭娘们捅了我一刀,进去,把屋里的孩子给我拎一个出来。” “什么?她伤了你?你……还能行吗?”冯田心中暗喜,“你要不要赶紧找个赤脚大夫看看,这边就交给我。” 他就是肩膀上有点伤,不妨碍做点什么。 平常都是陈老二占先头,这次也该轮到他了。 想到庄晴香那花容月貌的脸,冯田激动难耐。 虽然是个生过孩子的寡妇,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睡起来一定销魂的很。 “滚一边儿去,赶紧拎个孩子过来,我就不信这女人还敢反抗!”陈老二啐了一口。 庄晴香听见他们要动孩子,满心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冯田骂骂咧咧要进里屋的时候,庄晴香攥着剪刀突然站起扑向前,手里的剪子直直地插向冯田的后背。 “冯田,躲!” 陈老二大骂出声。 冯田反应过来时,惨叫出声,后肩上,一把剪刀竖在上面。 庄晴香急促呼吸,声音嘶哑:“你们、你们敢动我的孩子试试!” 说着,她反身往门口跑。 他们要找的人是她,只要她跑出去他们就会追,那三个孩子就会安全。 “娘……”小钱月的声音突然响起,“娘?” 庄晴香脚步一顿,上辈子,小钱月被踢飞吐血而亡的画面不停在眼前闪动。 就在这时,有人踢了她后心一脚,庄晴香扑倒在地。 “月月,别出来!”庄晴香大叫。 可紧接着,小钱月凄厉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死丫头,闭嘴!”冯田忍着疼把小钱月拎出来。 灯光骤然亮起,是陈老二把灯打开了。 庄晴香一眼便看到小钱月被冯田掐住了脖子,哭喊声戛然而止。 “放开她。”庄晴香恨急。 陈老二没空管他们,他正查看自己肚子上被捅的那个窟窿。 “该死的臭娘们。”他捂着肚子不停急喘,“冯田,去翻翻有没有钱,咱俩这伤得去看大夫。” 冯田这才把小钱月丢下,转身翻箱倒柜去了。 庄晴香连滚带爬地到了小钱月身边:“月月,月月醒醒。” 陈老二阴毒地看着庄晴香。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伤得这么重,不弄服这臭娘们他就不姓陈。 小钱月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后睁开眼睛,张嘴就是大哭。 “让她闭嘴,不然我弄死他。”陈老二怒道。 庄晴香抱进小钱月,哄着她别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月月,一会儿跑出去叫人……” 她只来得及快速说这一遍,希望孩子能懂。 就在冯田攥着几张钱出来给陈老二看时,庄晴香把小钱月往门口一推。 “跑!” 小钱月砰一声摔倒,又爬起来,大哭着往外跑。 “救命,救救我娘!” 孩子稚嫩的哭喊声让陈老二和冯田脸色大变。 没想到庄晴香和这个小丫头竟然拿还有胆子和力气反抗。 陈老二当机立断:“我们走!” “走?”庄晴香眼里流露出疯狂,她捡起地上的菜刀堵在门口,“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呵,你还想留我们?你别忘了屋里还有两个孩子!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摔死他们。”陈老二狞笑,对着冯田使了个眼色。 “你们敢!”庄晴香咬牙切齿,“那两个孩子中有一个可不是我的,是陆厂长的,他的孩子要是出事,你们两个就等着吃枪子吧!” 陈老二和冯田一窒。 他们敢欺负附近村民,也敢欺负那些知青,可没胆子得罪一个大厂长。 欺负了女知青她们也不敢说什么,最多跳河自杀,她们都要脸,连去公安局作证的勇气都没有。 可这么一个大厂长要是想弄他们就太简单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眼,都看出对方的意思:没必要跟一个大厂长结仇。 “哪个是厂长的孩子!”陈老二问。 庄晴香嗤笑:“我会告诉你们?” “别管了,我们先走。”陈老二催促道。 那孩子哭着跑出去,这边再偏僻也会招来人,要是保卫科的人来了他们可逃不掉。 两个人同时往门口冲,庄晴香却像个凶神恶煞般堵在门口举着菜刀就往他们身上砍。 但她到底没有什么本事,砍了几下就被冯田踹出屋子。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大门口处冲进来,像头猎豹般矫健跃起,一脚踹飞冯田,转身,一拳挥上陈老二的脸。 两声惨叫响起。陈老二和冯田同时倒在地上。 那人却没有停下,又是一脚踹上陈老二的脑袋,再一脚踢中冯田的膝盖。 这次,惨叫声只剩冯田的。 “娘!娘!”小钱月从大门外面跑进来,抱住地上的庄晴香哇哇大哭。 庄晴香却木呆呆的看着那个盛怒的身影。 他正一拳拳打上冯田的脑袋。 冯田的惨叫声已经停了。 打死了? 庄晴香终于回神,颤颤地喊了声:“陆厂长……” 陆从越动作顿住,慌忙回身走向庄晴香,看到她狼狈地坐在地上,他眼眸喷火,声音却轻轻的:“你怎么样?” “我……”庄晴香“嘶”了一声,“疼……” “你等等。”陆从越安抚了她一声,进屋去找了绳子出来把地上那两个一动不动的人捆住,确定人跑不了,这才上前抱起庄晴香。 即便是这样的动作,庄晴香仍然疼地“嘶”了两声。 陆从越面色阴沉地盯了那两个人影一眼,抱着庄晴香进屋,小心地放在床上。 小钱月跟在后面哭,庄晴香忍着疼对她笑:“月月不哭。” “你别说话了。”陆从越打断她,“月月,别哭了,别吵醒弟弟,不然你娘照顾不过来。” 小钱月登时就闭上嘴,无声地抽泣,圆溜溜的眼睛担心又害怕的看着庄晴香。 第一卷 第85章 只能你照顾庄姐了 庄晴香疼得不敢喘气,脸色惨白,但仍目光柔和的看着小钱月,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这个女儿虽然不是亲生,且只有一年的母女情分,但她已经很了解她。 大概是自小就没被人好好对待过的原因,小小的人儿既怯懦又勇敢,懂得感恩,愿意回报。 这也是庄晴香相信她会听话跑出去叫人的原因。 陆从越见庄晴香满心满眼都是小丫头,叹了口气:“月月,照顾好你娘,伯伯去叫人。” 小钱月顿时不哭了,用力擦擦眼睛,挺直小小的身板,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娘。 陆从越出门,看到地上的两个人影,脸色阴鸷,又毫不客气地一人踹了一脚,这才飞快出门。 门外不远处,还扔着他带来的东西。 那是他买给庄晴香的,在省城买完,再坐车赶回来,一路上没停歇,回来就是大半夜了。 进了厂他犹豫着是回家还是来找庄晴香,然后就觉得自己买这么多东西,当然是要先给她送过来自己才能安稳休息。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没来,如果他晚来一步,那看到的也许是庄晴香的尸体…… 想到小钱月哭喊救命的声音,陆从越只恨不得再返回去一人踹上一顿。 牛建忠从睡梦中被惊醒,才知道出事了。 陆从越更是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 “牛建忠,这个保卫科科长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牛建忠脸色难看的要死,直接把保卫科所有人员都召集起来,指着被打成猪头昏迷不醒的两个男大声呵斥:“说说,晚上执勤的人呢?这两个人是怎么钻进厂子里来的?” 今天有人能钻进来欺负女同志,明天保不齐就有人钻进来搞破坏,哪天晚上厂区和家属院起大火,那大家都玩完。 保卫科所有人都无地自容地低着头。 牛建忠火冒三丈:“不说话就行了?现在差点死人了知不知道?把这两个人弄醒,给我审!” 陆从越带着石培然和孙永娴回去庄晴香家里。 一进屋就看见地上的鲜血,孙永娴差点叫出声。 进屋,看见半边脸肿得厉害,蜷着身子脸色苍白的庄晴香,石培然立刻喊陆从越开车送人去县医院。 县医院好歹有检查设备,他那个医务室可是啥都没有。 庄晴香紧紧地攥住小钱月的手,艰难开口:“月月……也去……” 石培然这才发现,小钱月的脖子上有扼痕。 “畜生,竟然对一个小孩下手!”孙永娴气恼的低声咒骂。 “一起带去医院。”石培然咬牙切齿,“这么小的孩子,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陆从越点头,把两个娃托付给孙永娴照看,他开车带着庄晴香、石培然、小钱月一起赶往县医院。 在县医院经过检查后,小钱月没什么事,庄晴香情况有些严重,就算不住院,回去后也得卧床休息,直到腰伤养好。 因为还要奶孩子,庄晴香拒绝打针吃药,那就只能靠自己硬抗。 “两个孩子都百天了,可以断奶吃饭。”陆从越语气冷硬,显然不赞同庄晴香的决定。 “大夫都同意了,说明没问题。”庄晴香艰难出声,试图跟陆从越讲理,“陆厂长,检查结果不是说内脏和骨头都没事吗?就是养伤而已,不妨碍喂孩子……” 石培然赶紧让陆从越答应,别让庄晴香多说话,至于回去喂不喂孩子的事可以再商量。 只是庄晴香卧床休息的话需要人照顾…… “陆厂长,我不方便,我家永娴也得上班,只能麻烦你照顾庄姐了。”石培然诚恳地道,“毕竟我们这些小职工都得按时上下班,不像你这个大厂长,时间比较自由,没人敢说你什么。” “不用……”庄晴香心头一跳,赶紧拒绝。 陆从越沉着脸盯她一眼:“闭嘴!” 庄晴香:“……” 一路开车回去,陆从越直接把人带回自己家。 庄晴香想要拒绝,想要不下车,但陆从越直接将她抱下车,一路抱进屋里,小心地放到炕上。 “陆厂长,我不……” “庄姐,你就安心住着吧,以前又不是没住过。”石培然快速劝道,“反正陆厂长可以睡外面的钢丝床,而且他既然接了东华回来也有照顾孩子的责任,你就让他好好学着做个父亲吧。” 陆从越压根没理会庄晴香说什么,直接转身出去,很快,孙永娴和两个孩子也被接了过来。 孙永娴一进屋就要找庄晴香看看情况,可这时身心俱疲的庄晴香已经昏睡过去。 她急忙收声,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一边。 陆从越也跟着把孩子放到一边,摸摸挣扎着睁着眼的小钱月:“月月乖,伯伯在呢,你安心睡觉。” 小钱月这才像是卸下什么重担似的,趴在庄晴香身边睡过去了。 关上里屋的门,孙永娴严肃地道:“陆厂长,庄姐这样……需要我帮忙您直接安排。” 石培然立刻拉她一下:“你还得上班呢,安排什么安排?你想让陆厂长假公济私让你脱离工作岗位上他家里帮忙吗?” 孙永娴一头雾水:“石培然你说的是人话吗?是不是脑子有水?” “行了,陆厂长家的事你少插嘴。”石培然赶紧又道。 孙永娴张着嘴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确实不合适!我最多能照顾照顾月月……” 两个人边说边瞅陆从越,而陆从越一直眉头紧皱的仿佛在思考什么。 好一会儿他开口安排后续事宜。 食堂那边需要孙永娴去说明一下情况,小钱月现在不适合去幼儿园,也需要孙永娴请假,另外旧仓库那边的东西都得搬过来,这也得石培然和孙永娴两口子出力。 安排好这些,陆从越打量着院子,决定找人来再起一间屋和一个洗澡间。 孙永娴和石培然很快就把庄晴香的东西都收拾过来了,其他的东西都没动,因为牛建忠说那边是案发现场,要留着查勘。 陆从越道过谢后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上班,这边有他在就行。 孙永娴一步三回头,临出门前,忍不住小声说了句:“陆厂长,庄姐现在不能动,你可别趁机欺负她啊……” 第一卷 第86章 好歹是条人命 孙永娴话还没说完,人就被石培然捂住嘴拖了出去。 “要死啊,你怎么能跟陆厂长说这种话?陆厂长不是那种人!”石培然气急败坏,他早晚被自家媳妇吓死。 孙永娴讪讪:“我就是想提醒一句……万一陆厂长见庄姐美艳一时没忍住……” “你可闭嘴吧,他们之前可是住一个屋檐下的,你看发生了什么没有?” “那时候没发生,那谁知道以后呢……”孙永娴不服,“再说,没发生不代表没那想法,万一是陆厂长不行呢……” “别说了,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 石培然再次捂住她的嘴,拖着她赶紧离开这里。 陆厂长耳力可是很好的,他们才出门就这么说,搞不好被人听见…… 两个人离开得飞快,但刚刚说的那些话陆从越都听见了。 要不是他们跑得快,他高低得追出去把这两人骂一顿。 说得那叫人话吗? 什么叫不行? 不是,他是什么禽兽吗?庄晴香刚发生这种事,他会对她怎么样?这两个人想法真龌龊。 陆从越黑着脸回屋,看到庄晴香和小钱月睡得正香,两个奶娃娃倒是一副要醒的样子。 陆从越顿时急了,赶紧把钢丝床在客厅支开,眼疾手快把两个孩子抱到钢丝床上,然后开始翻找奶粉和奶瓶。 这边还没翻出来,那边两个孩子同时扯开嗓门哭嚎。 陆从越汗都要出来了,只能放下寻找奶粉和奶瓶,去给他们换尿布。 两个孩子却根本不给他面子,哭得更加厉害。 陆从越只恨不得把这两个孩子拎到院子里去,由着他们苦累了算了。 这时,屋里传来细细的声音,陆从越叹气,打开里屋门,果然看见庄晴香困难地支着上半身正往外张望。 看到他,庄晴香立刻道:“孩子哭了,抱过来吧。” “他们喝奶粉就行,你歇着。”陆从越皱眉,“你赶紧躺下别乱动,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好身子。” 庄晴香这样撑着身子也疼,只能躺下,仍然坚持陆从越把孩子抱过来。 昨晚出事,两个孩子没被惊醒但也半宿没喝奶,今早也没喝,现在肯定饿坏了。 而且,她这么久没喂奶,胸也涨痛得厉害。 但这事又不好对陆从越讲。 “你先把东华抱过来让我试试。”她退了一步。 陆从越眉头拧得更紧,直接把哭闹的小成林抱进来放到她身边。 “陆厂长,这是成林……”庄晴香着急地看着他。 陆从越面无表情:“不管是谁,你先喂吧。” 说完就离开,给她留出空间。 庄晴香无奈,勉强侧了侧身子,疼得龇牙咧嘴地给小成林喂奶。 小成林还没喝饱她就撑不住了,猛地躺回去。 痛失口粮,小成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什么情况?”陆从越在门外问。 庄晴香脸色煞白的说了声“没事”,被吵醒的小钱月跳下炕跑出去,抱住陆从越的腿:“伯伯,娘疼得厉害……” 陆从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听着两个孩子哭闹的声音心情愈发烦躁,杀人的心都有。 “别喂了!”他粗声粗气地嚷了声,带着小钱月把奶粉和奶瓶翻出来,结果发现暖壶里没有水,还得先烧水…… “该死的!”陆从越咒骂了声,脸色愈发难看,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好。 小钱月被他吓到,不敢作声,很自觉地去厨房烧火煮水。 庄晴香歇了片刻,好歹撑着把小成林喂饱,就把陆从越喊进来,让他帮忙给自己后背垫上两层被子,她靠着喂奶。 只是肋骨和肚子上的伤,让她抱着孩子喂奶时也疼得冷汗直冒。 喂饱孩子,她再也支撑不住,斜斜地往炕上倒。 陆从越发现的时候,她头发都被冷汗浸透了。 “你傻吗?不知道喊我一声?”陆从越气恼地抱她躺好。 庄晴香忍着疼小声道:“陆厂长,帮我找个跌打师傅吧……” 她现在也认清现实了,不吃药很难扛过去,不知道跌打师傅有没有办法。 “好,我去找,你安心躺着!奶粉还够他们两个吃几天,这几天就让她们吃奶粉,我再找外地的朋友想办法寄几包过来。” 陆从越耐心劝道,“幼儿园那边我给月月请假了,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事你就让她搭把手,放心,我就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庄晴香心想她也没说自己不放心啊,闺女虽然才五岁多点,但是她是个能干的小姑娘,有她在自己还真不怎么担心,她只担心没法喂饱两个孩子。 陆从越把小钱月喊进来,让她陪着,自己去烧了开水把暖水瓶灌满,又倒了一大碗放在桌上凉着,然后才脚步匆匆出门。 先去找牛建忠,问他查得怎么样了。 牛建忠不好说他把人打得太厉害,差点以为两个匪徒要一辈子昏迷不醒了。 “人都送去医院了,他们身上有刀伤、刺伤,还有……殴打伤……” 牛建忠偷偷看了陆从越一眼。 陆从越脸色阴鸷:“他们也配去医院治疗?!” “厂长,好歹也是条人命……”牛建忠弱弱地道。 陆从越恨急:“他们可没把别人的命当命!” “查案!一切为了查案!”牛建忠改了说法。 陆从越这才勉为其难的接受医院救治这种人渣败类。 牛建忠:“陆厂长,我这边刚查验完现场,这两个人应该是从旧仓库附近的围墙直接翻进来的,但这两个人绝对没来过咱们厂,所以他们是凑巧在那个地方翻墙进来,还是明知道那个地方才翻墙进来……这都得查,我先忙去了。” 陆从越点点头,摆手让牛建忠去忙,自己开车直奔东胜公社。 他记得东胜公社里就有个不错的跌打师傅,他一年前去东崖村借宿的时候,钱村长跟他提起过,说那个跌打师傅去学习后成了赤脚大夫。 打听着找到那跌打师傅,陆从越把人往车里一塞,又飞快拉回家。 跌打师傅还是第一次坐吉普车,激动得屁股底下跟按了针似的,东摸西看的,嘴巴上也没停,叭叭叭地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见陆从越不理自己,这才想起来问病人什么情况。 陆从越把情况说了,跌打师傅也为难了。 奶孩子的人吃东西都要注意,更别说用药了。 第一卷 第87章 你怎么还打媳妇呢 等跌打师傅看到庄晴香,眼睛都瞪大了。 看向陆从越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 稍稍检查了下后,跌打师傅就喊陆从越出来说话。 “媳妇不是用来打的,就算真把你惹急眼了,你意思意思就行了,怎么还能真下死手呢?” 跌打师傅满脸不忿,装着胆子训斥陆从越。 陆从越脸一沉:“谁跟你说是我打的,别胡说八道。” “你还不承认?行行行,我知道,你肯定要说她自己摔的!不是……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谁家好人能自己摔成这样?”跌打师傅气死了。 陆从越深呼吸:“师傅,你就说她这伤能治吗?怎么治?” “怎么治?没法治?不然给两个孩子断奶?” 说着,跌打师傅又生气了,“你说说你还是人吗?人家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孩子还这么小,她容易吗?你竟然这么殴打一个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女同志……你这、你这……你信不信我去妇联举报你!” 其实男人打女人的事跌打师傅见过不少,但是还没见过打这么凶残的,这要是再厉害点,这媳妇估计都要半身瘫痪了,更何况还有两个孩子…… “你啊你,就算是为了孩子着想,也得对孩子娘好一点啊,不然吃亏的还不是你孩子?” 跌打师傅说得语重心长,陆从越脸色越来越黑。 跌打师傅后知后觉,这人开着吉普车,那可不是一般人,自己这样直接会不会得罪人? 赶紧打住这个话题,他开始说伤患的情况。 “用药不好说有没有影响,你媳妇说不想用药怕喂奶影响孩子,那就只能单纯的热敷按摩了,这就得靠你上上心了,手别重,别造成二次伤害,也不能太轻,淤堵的地方总得给揉开了……” 跌打师傅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陆从越默默记住后,又把人送回公社。 陆从越这边忙着庄晴香的事,却不知道庄晴香出事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很快,东崖村的人都知道在陆厂长家当奶娘的庄晴香出事了,被两个男人给祸祸了。 庄晴香的前婆婆李淑芬上次被敲打后,不敢说庄晴香的事,现在可算逮着机会了。 “我就说我家老二死的冤,那姓庄的小贱蹄子就是个不老实的,看看,一下子招了两个男人上门……呸,幸亏早早给赶出去了,不然真是败坏我们家门风。” 东崖村人其实一直都不信李淑芬的话,觉得是他们家想霸占二儿子家的财产才故意这么说好把庄晴香和孩子们赶走。 但现在他们有点儿信了。 “李老婆子,你老说她生的儿子是野种,难道是真的?那娃娃到底是谁的种?” “就是啊,你一直说那是野种,你知道?你有证据?” 李淑芬翻了个白眼:“那就是个野种,反正不是我儿子的种!你们又不是没见她那骚狐狸的长相,都不知道勾搭多少男人了……那个陆厂长不就被她勾搭住了?呸!真是不要脸,我们家娶她进门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李淑芬正说得爽呢,有人突然打岔:“别说了,钱大有过来了。” 东崖村大部分人都姓钱,李淑芬男人也姓钱,跟钱大有也是能论亲戚的,所以她一点儿都不怵。 “怕啥?钱大有就是那贱货的后爹,还能管得了她的事?那贱货巴结上陆厂长这么久了,也没见她给钱大有和她那个亲弟弟弄来啥好处。” 说完,冲着钱大有招呼了声:“他大有叔,你这是去哪儿呢?是去看你家那个拖油瓶闺女吗?” 钱大有讪讪的,含含糊糊也不知说了什么,扭头就走了。 李淑芬啐了一口:“不要脸的东西,人事不干,把人家娘俩的口袋掏空了,竟然一点儿陪嫁都不给,什么玩意……” 钱大有闷着头往家里走,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一路上遇到好几个问他继女的事的,真是丢死个人。 那个不省心的玩意竟然被两个男人给祸祸了,她怎么还有脸活着?赶紧跳河死了才干净。 路过大儿子家门口,他脚步一顿,站在门口喊了两嗓子。 钱浩庆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钱大有一怔:“爹?您怎么过来了?有事?” 钱浩庆媳妇徐莲桃听见动静也赶紧出来喊了声:“爹。” 钱大有黑着脸走进院子,怎么看这个大儿子怎么不顺眼,即便他长得跟自己很像。 “浩庆,你姐那事你听说了吧?” 钱浩庆一脸茫然:“啥事?” 钱大有黑脸,这种事继女能做出来他都没脸说出来。 顿了顿,还说没好气地说道:“她跟两个男人勾搭不清的,大半夜的被人家厂里保卫科的人抓到了,你说咋整吧。” 钱浩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他叫出声,“她不是跟那个姓陆的厂长在一起吗?什么两个男人……那是谁?” 这阵子他隔三岔五的就去厂里找大姐,可惜保卫科的人老是拦着他。 他还想着哪天能偶遇一下,他再好好哄哄大姐,到时候弄点好处啥的。 要是真跟爹说的似的,那不是完蛋了吗? “爹,你听谁说的?真的假的?” “全村人都知道了!”钱大有没好气地道,“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勾搭陈老二那个二流子……你姐的脑子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我看她就跟你那个娘一样,不是啥好东西!” 钱浩庆憋屈得不行。 娘和大姐的事管他啥事,他姓钱,跟她们没关系。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去厂里看看她,想来那个陆厂长也不能阻止你这个当弟弟的去看姐姐。” 钱大有想了想,皱着眉道,“要是真跟村里人说得似的,你跟她说,让她赶紧死去,活着也是丢人现眼,还害得咱家被人笑话。你小弟和两个妹妹还没成亲呢,这让他们以后怎么找对象?” 钱大有一顿喷,喷完心里舒坦了,这才背着手溜溜达达地离开。 钱浩庆和徐莲桃面面相觑,半晌后,钱浩庆弱弱地问:“媳妇,这事咋整啊?” 他们都听得明白,爹这是让大姐去死呢。 第一卷 第88章 我们特地来探望你 徐莲桃眼珠转了转,建议道:“浩庆,咱俩拿上两个鸡蛋去看看大姐,这次保卫科那些人肯定不能拦着咱们,剩下的事等见到大姐再说。” 要是假的,他们正好跟她联络联络感情,要点好处。 要是真的……他们就跟她彻底划清界限,把爹的话转述一遍,是生是死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跟他们无关。 钱浩庆以前听大姐的话,后来听爹和继母的,现在听媳妇的。 听徐莲桃这么说,连连点头附和:“好,就听你的,媳妇,你真是太聪明了。” 徐莲桃进屋在篮子里捡了两个鸡蛋,想想,又多拿了三个,再去自留地里挖了一小把菠菜,这才跟钱浩庆一起往厂子里走。 钱浩庆看着篮子里的东西无比心疼。 “哪里就用得着拿这么多东西?她是我大姐,好意思要我的东西吗?以前可都是她送东西给我!” 徐莲桃白了他一眼:“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以前她嫁的什么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是什么人?你可别犯蠢坏事,一切听我的就行。” 钱浩庆嘿嘿傻笑两声,不敢再说什么,屁颠屁颠地跟在徐莲桃身后。 很快,两个人到了厂门口。 徐莲桃主动上前找保卫科的人说话,表示自己是庄晴香的弟妹,听说她出事了,特地过来探望的。 说着还抬了抬小篮子,表示自己还带了东西。 保卫科的人今天全都被批麻了,忙得跟陀螺似的,只剩一个人在门卫值班,看看徐莲桃和钱浩庆乡下人打扮的样子,想了想:“我们厂子现在不让外人进,你们俩想进去的话就等一会儿,我找人去问问陆厂长。” 把人堵在大门外面,那人跑出去找人带话。 带话的人跑去陆从越家里才知道陆从越不在家,庄晴香又昏睡着,只剩个不顶事的五岁女娃娃,想了想,干脆去门口说了声,让他们进去看看庄晴香。 亲弟弟和弟妹,去照顾一下总不为过吧? 于是,钱浩庆和徐莲桃激动地踏进厂子的大门,跟着人去了陆从越家里。 院门开着,院子里没有人,钱浩庆和徐莲桃互相看了眼后,同时哭丧着脸喊道:“大姐、大姐啊……” 一边哭喊一边就进了屋。 小钱月正守在炕前,听见动静吓了一跳。 跑出来一看,见是他们两个人,顿时气得不行。 “你们怎么进来了?出去,快出去!” 她永远都记得跟着娘到了这俩人的家门口,他们明明看见娘了,却把大门关上,怎么都不开门,任由娘在外面哭。 他们都不是好人! 她试图把这两个人推出去,可是徐莲桃眼里根本没有她,把她往旁边一推,就直接进了里屋。 钱浩庆也没把小钱月放在眼里。 这小丫头又不是大姐亲生的,早该扔去给李淑芬那个老太婆管。 “滚开,我来找我大姐,你一个小野种喳喳什么?” 呸了一口,钱浩庆跟着徐莲桃大摇大摆进了里屋。 两个人看到庄晴香时,嘴巴里凄凄惨惨的假哭声都停了。 原本漂漂亮亮的一张脸,现在又青又紫的,看起来还挺吓人。 “大姐啊……”钱浩庆冲到炕头嚎了一嗓子。 睡着的庄晴香一下子被吓醒了,条件反射的想起来看看是不是又有歹徒闯入,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处,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过疼过后脑子倒是彻底清醒了,这才看见钱浩庆那张哭哭啼啼的脸。 再一看,徐莲桃也在。 她眉心渐渐拧起,忍着疼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大姐,我们是听说你出事,特地来看你的啊。”徐莲桃急忙道,还抬了抬自己手里篮子,“这是给你补身子的。” 庄晴香嘴角扯了扯,眼里满是嘲讽。 她不用看也知道,那篮子里的东西绝对不值钱,除了那把青菜,最多有两个鸡蛋。 “月月呢?”她没看到女儿的身影,面无表情地问道。 “大姐,那丫头又不是你生的,你还带着她享福……你咋想的啊你?”钱浩庆不满地嘀咕,“我是你亲弟弟,你不应该带着我享福吗?” “大姐,你别听浩庆胡说八道,我们没其他意思,真的就是听村里人说了许多闲话,心里难受,又不放心你,特意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徐莲桃好声好气地道。 庄晴香却不相信她那么好心。 这个弟媳妇心眼最多,把钱浩庆拿捏的死死的。 当然,她也被她用钱浩庆当借口拿捏着,即便自己出嫁,她还时常和钱浩庆过来打秋风。 她不说话,徐莲桃也不觉得尴尬,依旧好脾气的模样。 “大姐,你到底出了啥事啊?跟我和浩庆说说,看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 “村里人咋说的。”她平静地问。 徐莲桃哎哟了声:“那说得可难听呢,爹都发了火。” “是啊,爹跑去我们家把我骂了一顿。”钱浩庆委屈道,“大姐,你说你这事闹的,享福没我的份,挨骂就都是我挨着,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徐莲桃紧跟着道:“是啊,爹今天跑去把我们骂得可难听了,大姐,你别怪我问得直接哈……真的有两个男人?” 庄晴香听他们一说就知道外面传得有多不堪,心头火气,牵连着浑身疼。 她咬牙恨恨地道:“既然这样你们赶紧走吧,别跟我牵扯在一起,免得坏了你们的名声。” 徐莲桃没料到她竟然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一时语塞。 钱浩庆却惊了:“大姐,你不是跟着陆厂长好好的吗?干嘛去勾搭别的男人啊?听说还是隔壁村的二流子,你、你是怎么想的啊你?真要命,陆厂长那还能要你吗?你要是被赶出去可怎么办啊。” 庄晴香被气得说不出话,钱浩庆却越说越顺溜。 “大姐,你这样也太不把家里人当回事了,你不知道小弟和两个妹妹都还没对象呢?你这败坏门风……搞得他们找不到好对象怎么办?” “我可跟你说,爹真的非常生气,出了这种事,你说你……爹觉得你死了才干净……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是他的意思!” 钱浩庆一口气说完,气得直冲庄晴香翻白眼,好像她真的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而徐莲桃态度就温和许多。 第一卷 第89章 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姐,你别听他瞎说,他是被爹糊弄了,啥也不懂?” 徐莲桃过来看过之后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好歹是个大厂长呢,出了这么大的事,陆厂长还愿意留着大姐,那说明啥?说明那位大厂长离不开大姐。 不嫌弃不抛弃,大姐这是把人吃的死死的。 就算再来几个野男人又怎么样? “我和浩庆绝对不会听爹的那些话,那都是老封建了,咱们现在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大姐你现在就挺好的!浩庆就你一个亲姐姐,是你一手把他带大的,长姐如母啊,我和浩庆都记得你的恩呢。” 好话说了一箩筐,庄晴香一个字都不信。 死过一次的人,再蠢也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她安静地躺着,看着这两个人,等他们说出最终来意。 一番唾沫横飞之后,徐莲桃才提出要求。 “大姐,你看我跟浩庆都是地里刨食的,想来看看你照顾你,也没钱没时间的,这么大的厂子肯定需要人手,你跟厂长说说,给浩庆安排个活呗,他有了工资才能好好照顾你,你说呢?” 钱浩庆连忙点头,期满地看着庄晴香。 他们这次过来可是拿了鸡蛋呢,大家还能不心软? “大姐,娘不在,你最疼我了,你现在有了好日子,总不能扔下我啊。”他可怜兮兮地道。 见庄晴香一直不说话,徐莲桃心里有些不满。 想了想,拿出杀手锏。 “浩庆,你是不是还一直没跟大姐说那个好消息?” 钱浩庆一下子想起来了,连声道:“对对,之前我一直想跟大姐说的,可是保卫科的人不让我进来!大姐,你要做姑姑了,莲桃怀孕了。” 他咧嘴笑得跟傻子似的:“我要做爹了,大姐,你高兴吗?等我儿子出生也交给你带,你是最会带孩子的,等你老了,我儿子肯定也给你养老。” “那肯定的……”徐莲桃笑着道,“大姐,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实在太难了,分家出来盖房子欠了一屁股债,再养孩子就更难了,你看在你大侄子的份上,给浩庆安排个工作,行吗?” 杀手锏拿出来了,钱浩庆两口子心里很有把握。 大姐是多么软的性子他们很清楚,又喜欢小孩,看在大侄子的份上也会答应他们的。 迎着他们无比期盼的目光,庄晴香终于勾了下唇角,露出嘲讽地笑。 要不是有伤怕疼,她真想大声嘲笑。 “我自己有儿有女,用得着你们的孩子给我养老?” “我自己有孩子要带,为什么要给你们带孩子?” “你们盖房子欠了一屁股债跟我有什么关系?哦,有关系,你们当初还问我要了三十块钱,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 “我一手带大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真是后悔万分!我不想当你大姐,我也不认你这个弟弟,我姓庄你姓钱,以后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再难也别找我,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找你们!” 庄晴香大口大口呼吸缓解疼痛,咬着牙继续道:“你们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们!另外,回去跟钱大有说,我会好好活着,活得好好的,你们想让我死?没门!” “滚出去,不然我喊保卫科的人来把你们丢出去就不好看了!” 一直安静听着的小钱月蹭地跑过来,张开双臂站在炕前,大喊道:“你们是坏人,出去!不然我就跟陆伯伯说!” “赔钱货玩意,滚一边去,这里有你什么事?” 钱浩庆没好气地把小钱月推到一边,小钱月像个暴怒的小狮子,跳起来冲钱浩庆又抓又咬。 把钱浩庆惹怒了,揪着她的小辫子逼她抬头就是一巴掌:“滚开,我在跟我姐说话,你一个小野种往前凑什么凑?” 徐莲桃也没给小钱月一点儿眼神。 一个连自己家里人都不要的小野种,整天跟在毫无血缘关系的后娘身边,算什么东西? “大姐,你不能这样,我们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你现在又受了伤,需要人照顾,要不这样吧,你给浩庆安排个工作,我搬过来照顾你,指定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小钱月被打疼了,眼睛喷火,一滴泪都不掉,挣扎着还想护在炕前。 庄晴香硬撑着撑起半边身子,一只手指着门口:“滚,滚出去,别让我看见你们。” “我娘叫你们滚,坏人,快滚!”小钱月叫嚷着。 这一闹,两个睡觉的奶娃娃也醒了,哭嚎声恨不能掀翻屋顶。 钱浩庆和徐莲桃目的没达到怎么可能会走,见孩子哭了,赶紧表示帮忙哄孩子。 徐莲桃更是在两个孩子脸上转来转去,想知道哪个是厂长家的孩子,只要把那个孩子哄好了,厂长不就高兴了? 小钱月吓坏了,又想去护着两个弟弟。 庄晴香叹气:“月月,出去叫人。” 她一个小孩子能护住啥?就是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小孩子。 看着小丫头半边脸红肿,庄晴香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疼痛也加剧了许多。 没事,还没死,就能动。 庄晴香挣扎着起来,看见徐莲桃试图抱起成林时,狠狠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徐莲桃被打懵了,顾不上抱孩子,捂着脸尖叫一声:“钱浩庆,你眼瞎了?看不见我被打了?” 这时候,她哪里还记得要讨好庄晴香的事,就想着要钱浩庆给自己要个说法。 钱浩庆也愣住了,他还从没见过脾气这么爆炸的大姐…… “大姐,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庄晴香直接又给他一巴掌,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就是会打人。 “你们闯进来打我的孩子,我打你们怎么了?” “庄晴香!” 钱浩庆火冒三丈,长这么大,庄晴香一直哄着他宠着他,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现在竟敢打他? “你别以为你爬上陆厂长的床就不可一世了,你闹出这样的丑事,搞不好人家过两天就不要你了,你不赶紧给我弄点好处,等你被赶出去就晚了!到时候你可什么都落不下!你帮我要个工作,我还能记你的好。” 徐莲桃更是直接捂着肚子说疼,让庄晴香负责,不然她就闹去村长那里,闹去公社那里。 屋里乱哄哄的,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第一卷 第90章 我打你是自卫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里?” 一直忍着没哭的小钱月“哇”的一声哭了,冲着陆从越扑过去:“陆伯伯,他们是坏人,赶他们走!呜呜呜……” 钱浩庆刚刚是脑袋一热,听见声音一瞬间冷静下来,满头冷汗的回头,结结巴巴问好:“陆、陆厂长,我是钱浩庆……是我大姐的亲弟弟,咱们以前见过……” 陆从越沉着脸,视线从他身上移到庄晴香脸上,见她竟然半坐着,脸色难看得跟鬼似的,不禁勃然大怒。 “你坐起来干什么?不就是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也值当得你起来待客?你这身子还想不想好了?!” 庄晴香看到陆从越回来就松了口气,刚要躺下就被他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还没法解释,咬了咬唇,老老实实躺下。 刚刚还抱着肚子装疼的徐莲桃,对上陆从越后,都不敢出声了。 她除了村长,还没见过那么大的官,本能的害怕。 “月月,去哄哄两个弟弟,太吵了!”陆从越又道,声音倒是温和了几分。 小钱月清脆地应了声,赶紧爬上炕哄两个被吵醒哭闹不停的弟弟。 钱浩庆和徐莲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要是换个人他们还敢纠缠,但是陆从越的气势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空气都要凝结成冰的时候,陆从越冷哼了声:“月月的脸是谁打的?!” 钱浩庆吓得抖了抖,不敢说,徐莲桃更不会说。 庄晴香轻声开口:“他们俩都打了。” 陆从越抬手,拳头捏的咔吧响。 钱浩庆脸都白了,徐莲桃慌得抱住他的胳膊:“浩庆……” “陆、陆厂长,都是误会……” “我姐、我姐也打我了,还打了我媳妇。” 钱浩庆语无伦次。 “说完了?”陆从越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抬手冲着钱浩庆就是一拳。 巴掌?他不擅长,他擅长拳头。 庄晴香打过他们又怎么样?她那么病弱的身体能有多大点儿力气? 闯进他家里,打他的……不是,打她的女儿,还欺负她,这一拳是他们该挨的。 “陆厂长!” 就在他下一拳要打徐莲桃的时候,庄晴香急促地开口,“她怀孕了!” 陆从越皱眉。 他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当女人处在敌人的位置,那就该千刀万剐。 但是孕妇…… 他不想牵扯后续麻烦。 于是,沙包大的拳头继续落在钱浩庆身上。 两口子嘛,那个不能打,只能这个还债了。 徐莲桃不停尖叫,喊着住手,还说要告公安。 陆从越收拳,转了转手腕,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道:“你们两个闯进我家里行凶还打伤孩子,我打你们是自卫,你告公安也是抓你们去坐牢!不信你就去试试。” 他又看向小钱月,那小小的脸已经肿了一半。 心里一气,他狠厉地道:“我家孩子的脸肿成这样,我会带她去医院验伤,你们两个要对此负责,一个都别想跑!” “现在,都给我滚!” 一声怒吼,钱浩庆和徐莲桃跌跌撞撞跑出来,差点吓尿裤子。 等逃出厂子,徐莲桃才一拍大腿:“咱家鸡蛋忘记拿回来!” “你还管鸡蛋,赶紧送我去看大夫,我疼死了。”钱浩庆哭丧着脸道。 他们滚出来的时候,陆从越就在厂子门口盯着。 又把保卫科的人大骂一顿,责怪他们竟然让无关紧要的人随意出入。 值班人员委屈:“他们说是庄晴香同志的弟弟和弟妹……而且,我找人去问过庄晴香同志,是经过允许才让他们进来的……” 陆从越拧眉:“不可能,你再去找那人问问,问清楚了,写一份检讨交上来!” 值班人员:“……” 陆从越训完人,又去找石培然,叫他带着医药箱跟他回家。 看到小钱月半边脸肿了,石培然简直气坏了。 “怎么有人对小孩动手?太过分了!” 庄晴香没出声,满心的抱歉。 动手的人是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是耻辱…… “娘,我没事。”小钱月含糊不清地说,忍着疼不敢哭,怕哭了娘更难过,“是他们坏!” “我跟保卫科那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放他们进来!”陆从越沉声道,“放心吧,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谢谢……”庄晴香轻声道谢。 见她脸色不好,一副疲倦的样子,陆从越把石培然和小钱月带去外间,让庄晴香休息一会儿。 庄晴香确实累得不行,从昨晚事情发生开始到现在她几乎就没怎么好好睡,每次疲惫地昏睡过去,很快就会被吵醒。 这次经过钱浩庆和徐莲桃两个人一闹,她更是身心俱疲到了极致。 一开始还惦记着两个孩子,没过几秒人就睡着了。 好一会儿后,陆从越确定庄晴香睡着了,干脆把两个孩子也给抱出来,放在钢丝床上。 这样他们醒了,自己也能及时照顾,不会让他们吵醒庄晴香。 庄晴香这一觉睡得特别沉,时间特别长,最后还是被胀得厉害的胸部疼醒的。 她睡得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喂孩子了,只知道胸痛得碰都不敢碰,胸前的衣服冰凉,是溢奶了。 屋里黑着,安安静静的,庄晴香莫名心慌,抬手往身边摸。 没有摸到孩子,她害怕地叫出声:“月月,月月?” “娘。”另一侧,小钱月揉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又去墙边拉了灯绳。 灯亮起,庄晴香眯眼,适应了下再睁开眼,就看见炕上没有两个孩子的身影。 “月月,两给弟弟呢?”庄晴香急得想要起身找孩子。 门外,传来陆从越的声音。 “两个孩子在我这里,别担心,你安心休息。” 庄晴香一怔,慢慢回神,是了,这是陆从越家里,他是大人,能照顾孩子。 门外,陆从越继续道:“你有什么事就让月月帮你,两个孩子我看着就行。” 庄晴香松了口气,顿时身体的各种不适就蜂拥而至。 胸疼、腰疼、背疼……到处疼。 这还不是最难办的,最难办的是人有三急…… 庄晴香咬了咬唇,小声道:“月月,你扶娘去茅坑……” 第一卷 第91章 你看陆厂长像冤大头吗 小钱月滑下炕,拿了尿盆过来。 “娘,陆伯伯说你不能下炕走动,你用这个。” 庄晴香:“……” 不是不能用,可是想到陆从越就在外面,她就脸热。 “我还是去外面吧。”庄晴香想试试,毕竟之后每天都得上厕所,她总不能一直靠月月端尿盆。 小钱月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坚定:“娘,你是不信月月能照顾好你吗?你要是不信,那让陆伯伯来照顾你也行。” 门里门外,庄晴香和陆从越都耳朵发烫。 “别胡说!”庄晴香急忙呵斥一声,“哪能让陆伯伯来照顾娘?娘自己可以的!” 话音刚落,陆从越敲门进来,面无表情,声音平淡无波。 “你腰上不能使力,我帮你起来。” 庄晴香脸红得要滴血,只恨自己不能大发雷霆把陆从越赶出去。 陆从越面色平淡:“不用觉得难为情,我只是帮你起身,之后我就出去!万一你在床上失禁不是更尴尬?” 庄晴香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又不是夫妻,没有丝毫亲密关系的两个人,做这种事真不觉得尴尬吗? 总不能尴尬的只有自己!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陆从越说得对。 拒绝帮助后导致的后果,想一想就想上吊。 被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盯着,庄晴香最终捂着脸同意。 陆从越的帮忙不是扶着庄晴香起床,而是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在地上,小钱月端着尿盆眼巴巴等着。 庄晴香脸、耳朵、脖子都涨得通红,轻轻抓着陆从越的衣服,小声道:“能送我去厕所吗?” 陆从越院子里有旱厕,她想去那里,能给别人减少麻烦。 陆从越皱眉:“你确定?” “确定?让月月进去扶着我就行。”庄晴香声音越来越小。 “那行吧。”陆从越喊了小钱月一声,直接把人抱去厕所,放下后自己出来,小钱月进去扶着。 丢脸到极致后,庄晴香平静了,确切的说是当自己已经死了。 从厕所出来,陆从越又把她稳稳地抱进屋里,还打了一盆水让她洗手擦脸。 庄晴香再三咬牙,弱弱地说了声:“能把孩子们抱进来让我喂喂吗?” 胀痛这件事她到底没脸直接说。 陆从越:“孩子我喂过奶粉,都睡着了,你还是好好歇着吧。” 庄晴香:“……” “陆厂长,外面的床小,两个孩子躺过去你就没地躺了,不如还是放炕上吧。”庄晴香耐心的找理由。 “我打地铺。”陆从越回答得很干脆。 庄晴香无语死了。 陆从越转身出去,很快拿了个暖水袋回来,是新的,灌了热水后有一股淡淡的胶味。 庄晴香还是第一次见暖水袋,很新奇。 乡下见不到这东西,偶尔有的人家会去卫生室好说歹说的要一个盐水瓶子,灌上热水后就可以用来暖被窝。 “你哪里不舒服的话用这个热敷,大夫说热敷能缓解。”陆从越道。 庄晴香觉得欠陆从越越来越多,她就是个月工资五块的奶娘,结果陆从越给的东西越来越多,远远超过五块钱工资。 她还不起。 “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庄晴香现在能做的只有多说几遍感谢。 陆从越摆摆手:“是我和保卫科的疏忽才让你身处危险,不用说谢,这是我该做的。” 庄晴香话题一转,继续要求陆从越把孩子抱过来。 让一个大厂长打地铺算怎么回事?炕上空间大着呢,而且她需要两个孩子。 胸部疼得厉害,庄晴香害怕再堵了发烧,见陆从越压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把心一横,实话实说:“我必须得给孩子们喂奶……” 声如蚊呐,但陆从越听得清楚,然后一下子明白过来。 胡乱应了声,赶紧出去把两个孩子分别抱进来放在她身边。 想到她行动不便,旧话重提:“都不小了,能断奶就断吧,别让他们折腾你。” 庄晴香心想这怎么能叫折腾呢? 她一个月五块钱工资拿的不就是喂奶的钱吗? 要是孩子断奶,那她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他们还小着呢。”她小声嘀咕了句。 等陆从越出去,她尝试给两个孩子喂奶,好歹纾解了些疼痛,这才继续沉沉睡去。 因为有伤在身,一连几天陆从越都会一天几次抱她去厕所,庄晴香感觉自己也锻炼出厚脸皮了,竟然能坦然面对这种事。 她有心找个女同志来帮忙,结果被来探望她的孙永娴直接给否了。 “你钱很多吗?找个人来帮忙不得花钱吗?难不成你想让陆厂长给你出这份钱?” 她啧啧有声,“庄姐,你看着陆厂长像冤大头吗?” 庄晴香红了脸,再也不敢提这事了。 这天,到了按摩时间孙永娴却没来,石培然跑过来说孙永娴有点儿不舒服不能过来了,让陆从越帮着按摩下,注意力度。 不等庄晴香和陆从越反应过来,石培然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屋里顿时无比安静。 庄晴香立刻表示不用陆从越按摩了。 “其实我已经好多了,用不着那么麻烦。”她信誓旦旦地道,恨不得起床原地跑两圈证明。 她不是多娇气的人,现在的疼痛完全可以忍受,想来再养个把月就能好了。 “刚好一点,别半途而废。”陆从越沉声道。 庄晴香眼睁睁地看着他打了半盆热水洗手,擦干净后搓着手走向自己。 庄晴香紧紧地抓住身上的被子,警惕地看着他,再次拒绝:“陆厂长,真不用……要不然你去找个人过来帮忙……” 她的拒绝和警惕陆从越全都接收到了。 知道她是在避嫌,不想跟自己扯上关系,陆从越眸底沉了沉。 “怎么?怕我跟那两个人似的对你不轨?”陆从越面露嘲讽,“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对你也没那样的意思!” 估计是想起自己之前求过婚,他又补充了句:“我之前的提议你既然拒绝了,我就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想法,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 “我和孙永娴都跟跌打师傅学过,现在就是请人也不能乱请,只能去请跌打师傅,他或许做的比我好,如果你执意要请别人的话,我开车去东胜公社把人接过来。” 陆从越说得一本正经,弄得庄晴香尴尬了,好像自作多情了一般。 第一卷 第92章 度秒如年 在严肃认真、心无杂念的人面前,必然也要严肃认真、心无杂念。 庄晴香安安松开手,强撑着道:“我没有误会你……那、那就先谢谢你了。” 让陆厂长开车去接跌打师傅,然后付钱请人家来给她治疗,治疗完再让陆厂长开车把人送回去…… 想想都不可能,自己有多大的脸才能提出这种要求? 再说,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不答应不就显得自己心里有想法吗? 庄晴香应了后,耳朵微微泛红,眼睛更是不敢看陆从越。 当她趴在床上,后腰抚上一双热热的大手时,她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大手顿住不动,像暖水袋一样暖着她的伤处,庄晴香感觉自己脸上开始发热。 等那双手开始动作的时候,她不止脸热,身上也越来越热。 庄晴香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咬着唇、捂着嘴,生怕漏出不恰当的声音。 孙永娴给她按摩的时候明明很正常,换成陆从越,她现在已经腰软腿软,额头也开始冒汗。 如果庄晴香这时候敢回头看,就会看见,陆从越并不比她好多少。 一张脸虽然面无表情,但耳朵却滚烫,额头鼻间更是冒出热汗。 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的肌肤是这样的。 无法形容,微凉又温润。 庄晴香为了喂奶每天吃得又多又好,身子也是丰腴的,身上软肉不少,即便腰很细,摸上去也是一包肉。 陆从越有些失神的看着庄晴香白细的腰,两只手放在上面,即便不是故意丈量,也能清楚的知道自己两只手就能掐个差不多。 梦里,他掐过,两只手,轻而易举的就能掐住按住再拽向自己…… 喉结滚动,陆从越感觉喉咙越来越干,嘴巴越来越渴。 也就是他自制力惊人,此时还牢牢记得跌打师傅说的话,一直按他教的做。 偏偏就在他艰难控制自己的时候,一声细细的低叫响起。 陆从越一顿,张了张嘴,艰涩问道:“弄疼你了?” 庄晴香摇头,一想不对,又点头。 她哪里有脸说刚刚不是疼……就当时被弄疼了吧。 “那我再轻一点。”陆从越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意识到自己声音有多沙哑。 说着力道再轻一点,可他心里却想发狠,想狠狠的捏过去,想重重的压…… 陆从越猛地收手,拽过被子盖住庄晴香的身子。 他刚刚在想什么?! 陆从越咽了口唾沫:“先这样吧,我怕弄伤了你,我再去问问孙永娴。” 说完转身就走,就好像屋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庄晴香松了口气,把头从枕头上抬起,同样是满头热汗,眼眸水粼粼的,眼尾泛着春意。 幸好陆从越帮她把被子盖上了,不然只怕自己连这点儿力气都没有。 除了自己毫无印象的第一次,她还是头一次跟一个男人这么亲密,任由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她不敢回忆那感觉。 在那双手放过来的第一刻她就咬住了唇,后来,她被一种奇异的感觉牵引着,那感觉从腰间蔓延到全身,令她手指头都是无力的。 幸亏陆从越走了,不然她怕自己会出丑。 庄晴香缓了一会儿才有力气,小心地翻过身,看见旁边啃手玩的两个奶娃娃,忍不住笑起来。 再次庆幸两个孩子省事,不用老抱着。 她记得钱浩庆像这么大的时候就必须有人一直抱着,放下就哭就闹,继父不愿意听哭声,会发火,她只能一直抱着他,很累。 跟孩子玩了一会儿,感觉没过多久,陆从越又回来了。 “孙永娴说我学的不到位,又教了我一些手法,让我回来继续帮你。” 好似猜到庄晴香会拒绝,他又快速地道,“孙永娴说一天都不能懈怠,再坚持几天你就能好很多,她也不确定中途停了会有什么结果,也许是本来半个月能起身的,可能一个月都起不来?” 陆从越其实怀疑孙永娴是危言耸听,但不知为什么,他不想拆穿。 “孙永娴说每天要坚持最少半小时,刚刚……好像也就十分钟?” 庄晴香不敢抬眸,心里暗暗叫苦。 刚刚十分钟已经是度秒如年,如果再来二十分钟,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 陆从越舔了舔牙根,沉声道:“你自己趴好还是我帮你?” 庄晴香想想自己攒的那点儿钱,把心一横,小声道:“要不然……还是请人来吧,您这么忙,怎么好耽误您的时间。我、我可以自己出钱。” 走到炕边的陆从越脚步一顿,声音压得沉沉的:“怎么?嫌弃我手法不行?” “没嫌弃……” “那为什么另外请人?你钱很多吗?没地方花了?”陆从越质问三连。 庄晴香无法解释,最后只能乖乖趴回去。 她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后背和腰上的伤最严重。 陆从越一下手,她都倒吸了口凉气。 也不知怎么,他这次出手有点儿重。 “有点疼……”她害怕的道,生怕这一下把自己腰伤得更厉害了。 她躺得都快要发霉了,迫不及待想起床干活。 下一刻,陆从越的力道就轻了些,但是还能感觉到疼。 “孙永娴说不能太轻,太轻了没效果,你忍着点,每天揉开了就好。”陆从越低声解释。 庄晴香只能忍着。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上次他太轻,轻得近乎抚摸,弄得她浑身难受。 这次就好多了,只需要忍痛而已。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庄晴香感觉到疼痛越来越小,陆从越的力道也越来越轻,到最后又变成一种流连忘返的抚摸。 庄晴香忍不住把脸埋在枕头上,闷声道:“好了吧……时间差不多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声音水润水润的,好似还带着勾子,还有点儿娇。 陆从越却听得清楚,心跳得厉害,跳得两只手都有些微微发颤。 不由自主的,两只手放在腰的两侧,顺着腰线往上探,只不过呼吸之间就好似碰到了什么,他蓦地停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两个人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停滞。 庄晴香瑟瑟发抖的时候,陆从越稍稍弯了腰,仿佛将她整个人罩住,附在她耳边哑声道:“庄晴香,我还是想……” 第一卷 第93章 大概懂了 陆从越想要、想娶! 看也看过、摸也摸过,陆从越觉得该对她负责,而她也只能嫁给自己,不然她还能嫁给谁? 姜卫海吗? “我还是想娶你。” 他浑身滚烫,说话时喷出的气息也是滚烫的。 庄晴香死死的埋着脸不敢抬头,怕自己发出不得体的声音。 她似乎活该被骂,正经女人哪里会如此这般的觊觎一个男人的身体?被非亲非故的男人摸了后还绮丝连连,不知羞耻? 陆从越等不到庄晴香回答,就逼她抬头,想让她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庄晴香被逼得无可奈何,偏头,窘迫不已:“孩子……” 两个奶娃娃就在身边,大眼睛眨啊眨的,他怎么能这样? 陆从越却只看见她红艳艳的脸,秋波流转的眸,媚态万千却又羞涩如少女。 陆从越燥得口干,他倒是没想现在就怎么样,就是想让她点头嫁了。 等她身子好了,他们才能洞房花烛。 至于孩子…… 两个奶娃娃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陆从越咽了下,低低地说:“孩子我养,也养你,我养得起你们,没有人比我更合适当你丈夫,嫁给我,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遇到危险,更不会再让你受伤,好不好?” 他难得放下身段哄一个女人。 这在以前有人告诉他,他有一天会说这样的话哄女人,他会当那人脑子被驴踢了。 可现在,他只恨自己没有什么招数让她立刻点头。 又被求婚,庄晴香机灵了下,晕乎乎的脑袋变得清醒,身子虽然还软软的,但是她已经从那漩涡中挣扎出来。 她偏头看陆从越。 他凑得很近,眼睛很亮,身体很热,眼里充满期待。 庄晴香看得出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的。 可是,他是真心想要她的身体还是真心想要娶她? 庄晴香又想起自己的娘。 娘虽然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但长得好看,手里有钱,继父娶她的时候也是真心的,结果…… 而自己还不如娘。 庄晴香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不然也不会引来无赖流氓,陆从越更不会提出娶她。 可除了这一点,她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 除了没有钱,还带着两个孩子。 庄晴香不想问一些直白的问题,都是三十岁的男人和女人了,很多问题不需要问,互相都懂。 “陆厂长,你给我点儿时间,让我想想,等我好了一定告诉你答案。”她软声道。 陆从越眼眸更亮了。 上次她直接拒绝,这次愿意考虑,那下次肯定就会答应了吧。 他有些激动,大脑飞速转动,考虑该给她买些什么东西当彩礼,婚宴是在家里举行还是在食堂,或者干脆去县里国营饭店,还有这房子是不是太简陋了?他们家孩子多,厂里是不是应该照顾下他们家,给他们弄个三间屋或者四间屋的房子…… 想来想去,脑袋最终被洞房花烛夜占据。 他视线瞥向一旁两个咿咿呀呀的小屁孩。 碍事…… 是不是应该另外请个保姆来看着这三个孩子,省得耽误事。 短短几分钟,陆从越已经从彩礼想到自己和庄晴香的孩子出生。 家里四个孩子多吗?不多,五个也不错,他养得起。 “陆厂长,治疗结束了吧?”庄晴香又问。 “嗯……” 陆从越起身,抽回手,把手背到身后,手指轻捻。 她愿意结婚就好,他可以天天给她治疗,顺便增进感情…… 因为孙永娴说身体不适,庄晴香不得不连续三天让陆从越帮忙治疗,每次治疗结束后,他还会趁着小钱月不在,跟她耳鬓厮磨增进感情,每天都要问一遍她考虑的怎么样了。 庄晴香被逼得太紧,等孙永娴过来时,她感动坏了。 孙永娴:“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陆厂长欺负你了?” 庄晴香:“……” 要不是孙永娴那双眼睛表露了看热闹的内心,她都要信她是在担心自己。 “你病好了?”庄晴香试探着问。 “好了,我家培然妙手回春!”孙永娴面不改色的撒谎。 其实是石培然觉得庄姐和陆厂长之间有问题,特地让她空出这三天,让他们两个多点儿亲密相处的机会。 现在看来,陆厂长精神奕奕、心情愉悦,但庄姐这边就有些不对劲。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现在就变得认真了。 “庄姐,陆厂长不会真欺负你了吧?” “没……”庄晴香矢口否认 她也没撒谎,求娶不算欺负,治疗也不算,她难堪的是他的治疗过于亲密,她觉得隔着衣服或者毛巾治疗就行,可他总是一派认真的直接触碰她的皮肤。 第一天,庄晴香尴尬羞涩,觉得自己该被沉塘。 连续三天,庄晴香想通一件事,她不反感陆从越的触碰,他的触碰总能带给她战栗沉沦,她偷偷享受其中。 庄晴香想起前世听见几个大娘和婶子毫无顾忌的讨论大姑娘和小媳妇的不同。 她们说,她虽然刚结婚,但是年龄摆在那里,不是二十岁就出嫁的花骨朵般的大姑娘,而是熟透了的女人,还到了三十如狼的年纪,早就馋男人了。 当时她面红耳赤地躲开那些人,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现在她好像大概懂了。 “庄姐?庄姐你想啥呢?脸咋这么红?” 孙永娴促狭的声音响起,庄晴香脸热热的摇头:“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啥?”孙永娴挑眉,“想陆厂长呢还是想你以前的男人呢?” 不等孙永娴说话,她又好奇地压低声音问:“庄姐,你以前男人啥样?对你好不?身体有陆厂长那么壮实吗?晚上在床上咋样?” 庄晴香轰的一下红透了脸,目光飘忽不定,怕被人听到这样露骨的话。 “你、你胡打听啥呢,别闹了。” “哎呀,都是已婚妇女有啥好害羞的,闲聊天嘛,快跟我说说呗。”孙永娴无比好奇,“那男人到底有啥优点让你念念不忘啊?” 庄晴香没有跟人聊这种话题的经验,尴尬的避而不谈。 但经不住孙永娴的一再纠缠追问,最后竟被她套了话。 “啥?一次就怀了孩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这对吗?孙永娴没怀过孩子,不太懂这种事,决定回去问问自家男人。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不对的。 第一卷 第94章 秀色可餐 “庄姐,你的想法不对!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嫁给他,他就应该对你好,你不能因为他给你饭吃、怀了孕后不用你干活,生完儿子后给你肉吃就觉得他对你恩情大过天,你就要惦记他一辈子。” “没有那样的道理,那本来就是他该做的!” “别忘了,你也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了!” 孙永娴说得振振有词,庄晴香脑子里却一片茫然。 这对吗? 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好像不是这样的。 但是孙永娴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孙永娴看她这样,更加怒其不争:“现在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村或者大队没给妇女同志们开会学习吗?” 庄晴香摇摇头。 她知道村里办过扫盲班,也开过好多会,但是那都跟她无关,她就是个给继父继母带孩子、干家务的普通女人。 孙永娴叹气,絮絮叨叨跟她说了许多她认知以外的东西。 她知道,男人死后婆婆把所有东西都拿走是不对的,去公社或者县里、市里找妇联、找公安,总能找到人为她做主。 可庄晴香又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真有人能做主,村长他们也不会叹气,然后不再管这件事。 两个人聊了很久,等孙永娴离开,庄晴香还在看着天花板想心事。 孙永娴劝她另嫁,陆厂长单身未婚有个养子,需要女人照顾,长得好、心肠好,还是厂长,有权有钱,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况且,陆厂长对任何女人都冷脸,只对她态度软和。 “我觉得陆厂长喜欢你。” 这句话在庄晴香脑子里转了又转。 等庄晴香能起身自由活动的时候,伤害她的陈老二他们两个人已经被抓去蹲大狱去了。 庄晴香自己在家的时候,偷偷哭了一场。 想到前世的无助和这辈子的死里逃生,她对陆从越感恩戴德。 这天陆从越说是加班晚回来,庄晴香把孩子们哄睡后,就做了两个小菜,拿出自己托孙永娴买的酒,安静的在外屋等人回来。 晚上十一点多,陆从越回来了。 一进屋,就看见桌上摆的菜和酒,昏黄的灯光下,庄晴香就坐在饭桌旁,看着他温柔地笑。 陆从越脚步一顿,心里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又轻又痒。 冷峻的脸庞瞬间变得柔和,他放轻声音:“还没睡?” “等你呢。”庄晴香轻声道,“孩子们都睡了。” 陆从越点头,进屋看了看睡着的三个孩子,又轻手轻脚地出来,把门关上。 心脏跳得有点儿乱,总觉得要发生点儿什么。 毕竟,庄晴香从来没有这样过。 “累了一天了,坐下喝两杯吧。”庄晴香柔声道。 “哪里来的酒?”陆从越坐下时问道。 “让孙永娴帮忙带的。”庄晴香笑笑,眉眼弯弯,温柔似水。 陆从越心跳得更快更乱了,下意识地捏紧杯子,轻咳了声:“你这是……要干什么?” 庄晴香为他斟酒:“没什么,就是想好好谢谢,这段时间真是太麻烦你了,我心里不安。” 陆从越嘴巴发干,直接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庄晴香又赶紧帮他夹菜,劝他先吃两口垫垫肚子再喝。 话虽这么说着,她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陆从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待遇,不禁琢磨,别人家夫妻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男人忙了一天回家,家里媳妇给端菜倒酒,体贴又温柔。 怪不得都想找个媳妇成家呢,确实挺好。 不过,他应该比其他男人更好,因为他想娶的女人是最漂亮最温柔最擅厨艺和带孩子的。 她今天愿意这样软乎乎等自己回来,是不是终于想通了? 想到那个可能,陆从越激动得手指都要抖,他不得不捏紧酒杯继续一口闷,用以掩饰自己的激动。 庄晴香见他坐下就连喝两杯,有点儿懵。 这人可别喝醉了啊,她还有重要的事呢。 脑海里刚闪过这个想法,陆从越就放下酒杯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庄晴香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脸热热的,点点头:“你先吃,回头再说。” 陆从越心里更加雀跃,但他心里越是激荡万分,脸上就越是呆板毫无表情。 庄晴香看得心里有点儿发怵,决定再劝他喝几杯,等他喝了脾气没那么臭了再说也不迟。 就这样,边吃边喝,半瓶白酒就进了肚。 陆从越虽然酒量还行,却也经不起这么喝,不多时脸和脖子都红了,眼睛更是亮若灿星,一眨不眨的盯着庄晴香。 她看上去比桌上的酒菜可口多了。 只要她现在点头,明天他就开介绍信带她去领结婚证,明天晚上就可以…… “陆厂长……” 庄晴香觉得也差不多了,陆从越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严肃冷峻,现在看起来虽然呆呆的,却有点儿莫名的可爱。 “你说!”陆从越急不可耐的打断她,“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坚决同意!” 庄晴香微微怔了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陆从越唇角勾起,笑容可掬:“看出来了。” 庄晴香顿时脸上热热的,脸颊飞起红云。 她试探着去碰了碰陆从越的手背,才刚刚碰到,陆从越手一翻就把她的手紧紧地抓在手里。 庄晴香心里一跳,想到自己要做的事,羞涩的垂下眼帘。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却像是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不等庄晴香主动靠近,陆从越稍稍一用力就把人拽了过来。 跌坐在陆从越腿上时,庄晴香低低的惊呼了声,又赶紧收声,免得惊醒孩子。 “没弄到你的腰吧?”陆从越虽然半醉了,还记得她伤刚好,自己刚刚那一下怕是又拉伤到她了。 庄晴香摇摇头,忍着羞涩,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老老实实靠在他怀里。 陆从越一下子就把人抱紧了,呼吸变重。 要不是灯亮着,他都要以为这是自己又做梦了。 香香软软的女人竟然就这么乖乖的呆在自己怀里。 他可以肯定,如果他现在想做点什么,她也不会反对。 一瞬间,想得疼。 可惜,还没领结婚证呢。 陆从越抱着人深呼吸,好一会儿才轻轻松开力道,哑声道:“这里我收拾,你先回屋睡觉。” 庄晴香惊讶抬头:“你说啥?” 第一卷 第95章 你这是不负责 庄晴香有点儿搞不清楚陆从越是怎么回事。 明明喝了酒,明明自己在他怀里,明明他把她抱得很紧,可他竟然催她回屋睡觉? 这对吗? 不是说,只要女的主动,男的就扛不住吗? 庄晴香第一次做这种事,羞涩难安,可陆从越现在反应却让她感到难堪。 她是有多差,才让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拒绝她…… “乖,回屋睡觉,把门插好!”陆从越又哑着声音嘱咐一遍。 把门插好当然是让她防着他,不然他怕自己半夜忍不住进去找她。 再忍忍,再忍一天就好,他告诫自己。 说完,他有些不舍得但还是强制自己推开她。 感觉出他的拒绝,庄晴香把心一横,抬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她这意思,很明显了吧? 她羞涩得不行,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却没等来他任何反应。 庄晴香进行不下去了,这是她的极限了,她做不到更主动。 所以自己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他为什么不能主动一点呢? 庄晴香觉得委屈,缓缓睁开眼睛,眼眸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掉出来。 就在这时,陆从越终于反应过来,抬手按在庄晴香的后脑勺,追着她的唇重重吻上去。 两个人接吻都没有经验,撞得唇齿生疼,庄晴香不喜欢,想躲,陆从越却立刻无师自通的找到了诀窍。 等分开时,两个人均有些气喘,庄晴香更是浑身软塌塌地倒在他怀里。 陆从越受不住了,把人直接抱起来,两步就跨到钢丝床那里,把人放下后就压了上去。 小钢丝床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吱嘎吱嘎的抗议,两个人都僵住了。 庄晴香混沌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醒,推着他急道:“孩子……” 陆从越懂她的意思,别吵醒孩子。 要命…… 陆从越起来,又把人拉起来,抱住。 闻着女人发丝间的香味,陆从越又暗暗庆幸刚刚的动静让两个人清醒过来。 还不是时候,明天才行。 明天就把这个该死的钢丝床换了,换个结实的床过来! 这么想着,却不舍得松手,他可太喜欢女人身上肉乎乎的感觉了,抱着特别舒服,摸着也是…… 庄晴香本来想进屋看看三个孩子的,这下又顾不上了。 可时间长了,她发现陆从越就是不停的亲亲摸摸,两个人连衣服都没脱…… 庄晴香实在受不住,踮脚在他耳边小声道:“陆厂长,我知道你喜欢我的身子,我可以的,我愿意给你……” 陆从越哪里受得住这种话,一瞬间眼尾猩红,只恨不得立刻就把怀里的女人拆吞入腹,就像他夜里的梦那样。 偏偏这女人还不知死活的主动。 陆从越猛地抓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我真的愿意。”庄晴香眸子雾蒙蒙的,声音柔得挠人。 “别闹了,还不是时候。”陆从越艰难地拒绝。 他发誓,这是他的极限了,如果她还继续主动,他就、就从了她算了! 庄晴香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困难的转动大脑,小声道:“陆厂长,您对我有大恩,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你喜欢我,我愿意把自己给你……” 手被抓了,她就去亲他。 陆从越被她逼得额头青筋冒起。 可是身体被逼到发狂的境地,头脑却在此时变得异常清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庄晴香的水眸茫茫然地看着他:“我……” “你等等!”陆从越突然不想听她说,他好像知道她会说什么。 他干脆直接问:“庄晴香,你这样……是不是答应跟我结婚了?” 庄晴香立刻摇头:“不结婚。” 陆从越脸黑了。 “你喜欢我的身子,我给你,不好吗?”庄晴香小声道,“不结婚也可以的……” 下一秒,陆从越直接把她推开。 庄晴香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站稳,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铁青的陆从越。 陆从越比她更不敢置信。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跟我结婚……你、你这是流氓罪!”他怒道,“你这是耍流氓!” 陆从越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庄晴香终于回神,原本红扑扑的脸庞也渐渐变得苍白。 流氓罪?那岂不是要跟陈老二一样被抓进去? 可她没有啊,她只是没有什么可报答他的,就想着…… 他不是喜欢的吗? “陆厂长……” 陆从越脚步一顿,猛地站到她面前,两只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满脸厉色地盯着她,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变大。 “你喊我什么?刚刚你和我都那样了,你还喊我陆厂长?还不跟我结婚?庄晴香,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么不堪吗?” 庄晴香感觉肩膀被他按得疼,皱着眉忍着疼道:“可我没打算再嫁,陆厂、陆从越,我们就这样不好吗?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陆从越气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不好!我是想娶你,不是想……这样!” “可你娶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庄晴香反问。 陆从越被问住了。 庄晴香看着他,水眸荡漾:“就是为了这个对吗?不结婚,也可以的,我愿意。” 陆从越被她气坏了,直接骂了声把人放开,背对着她厉声道:“进屋睡觉去。” “陆从越……” “闭嘴!”陆从越没好气地呵斥,“庄晴香,我再告诉你一遍,你这是不负责任,是耍流氓!你最好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嫁给我!” 庄晴香看着眼前那个宽厚的背影,抿了抿唇,小小地叹了一声,转身回屋。 陆从越刚刚声音太大,还好没吵醒孩子。 她在孩子旁边躺下,失神的看着屋顶。 结婚…… 她如果再嫁也只能嫁给村里的庄稼汉,所以她不想再嫁。 陆从越更是她不能高攀的存在。 像他这样的人想结婚娶媳妇,肯定要政审的,她的身份只怕过不了那一关。 就算过了,也只会带给他无尽的麻烦。 她不想看他被自己牵连,不想看他别挂牌子批斗,不想他被抓去思想教育,更不想他影响前途…… 所以她是真心想跟他搭伙过日子,除了不领证,其他的什么都可以答应他。 庄晴香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娘,你看,你就算嫁给了钱大有又怎么样? 我身上流着的还是庄家的血啊。 第一卷 第96章 失魂落魄的 一夜无眠,第二天起床时,庄晴香眼睛有些红肿。 正踌躇着要不要出去时,就听见小钱月清脆的声音:“陆伯伯,你这么早就去上班吗?” 庄晴香下意识地往外看,意识到什么也看不见,又垂下头。 “陆伯伯再见。” 她听见小钱月又喊了声,立刻偏头往院子里看,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很快就走出远门不见了。 平常陆从越不会这么早走的。 都会吃完早饭,然后带着小钱月去幼儿园,然后才去上班。 他这是在躲她。 庄晴香心里闷得喘不过气,没什么精神的走出里屋,去厨房做早饭。 吃过早饭小钱月就去上幼儿园了,庄晴香一边带两个孩子一边走神。 或者,等陆从越回来吃中午饭的时候,她再跟他好好聊聊? 庄晴香这么想着,就开始盼着陆从越回来。 结果陆从越没回来,来了个男的,说是来帮陆厂长拿行李。 庄晴香一下子慌了:“陆厂长这是要……”要搬出去住吗? “陆厂长马上要出差,来不及回来,我就来帮他拿一下。”男人客客气气地道,“您能帮他收拾下吗?也不用太多东西,就是去省城那边待几天。” 庄晴香赶紧应了声,手脚麻利的把陆从越的行李袋装好交给来人。 等人走了,她有些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话还没说清楚呢,他就要出差几天,等他回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份勇气…… 坐立不安了好一会儿,孙永娴突然来了。 庄晴香大喜过望,急急地说了句让孙永娴帮忙照顾下两个孩子,自己就飞奔去找陆从越。 然而等她打听着找到厂办公室,才知道陆从越已经走了。 “陆厂长走得挺急的,拿了行李就出发了。” 庄晴香认出来说话的人是去家里拿行李的,勉强笑笑,表示知道了,然后低着头又回去家里。 “庄姐,庄姐?你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 孙永娴喊了几声才确定庄晴香没反应,这是出大事了啊! 她立刻做到庄晴香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喂,庄姐,回神了啊,陆厂长回来了!” 下一秒,庄晴香猛地转头看向大门口。 孙永娴噗嗤笑出声:“庄姐,陆厂长出差了,这几天都回不来,你不知道?” 平常孙永娴这么闹,庄晴香都会害羞得脸红,一副娇羞可人的模样。 可今天,庄晴香没什么反应,依旧脸色苍白。 孙永娴收了笑容,皱眉问道:“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庄晴香摇摇头。 她和陆从越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没法跟外人讲。 她还要脸。 “没什么,别担心,我没事。”庄晴香勉强笑笑,把话题岔开,“对了,食堂的姜师傅怎么说,我还能过去帮忙吗?” 孙永娴见她不肯说,再想到陆厂长突然出差的事,琢磨着两个人肯定发生了不愉快。 她有些气恼,自己都那么给陆厂长制造机会了,结果他跑了?这算咋回事啊? 可惜庄晴香不想细说,孙永娴也不好一直追问,就顺势转移了话题。 “我问过了,姜师傅说随时欢迎你回去。” “还有小姜师傅一直惦记着你,说想来看看你,结果每次都被陆厂长拒绝了。” “你不知道,一提这事,姜师傅就臭骂小姜师傅,说他是个废物,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了。” 说完,孙永娴从兜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从哪个本子上撕下来的纸。 “这是小姜师傅给你的,问你能不能做,过几天要用。” 庄晴香看了看,是两样点心,看来过几天有人结婚要用。 这事得去问问姜卫海,问清楚了再做,免得耽误事。 现在正好是午饭时间,庄晴香就拜托孙永娴再帮忙看下孩子,自己飞快跑去食堂。 食堂里工人们正在打饭,庄晴香一眼就看见姜卫海。 “小姜师傅。”她跑过去喊道。 姜卫海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跑过来了?你好了?” 庄晴香还没说话呢,周围就响起一片起哄声。 “小姜师傅……” “你怎么跑过来了?你好了?” 刻意造作的声音和故意拉长的尾音,能听出大家的戏谑。 姜卫海瞬间红了脸,举着勺子让其他人别胡闹了。 庄晴香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肆无忌惮了,她是个寡妇,这样跑来找一个鳏夫,还在人前大喊他的名字,别人难免误会。 “抱歉,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庄晴香走到姜卫海身边,小声问。 “没有,大家没有恶意的,你别害怕。”姜卫海不好意思地道。 说完,他喊了别人过来帮忙,自己带着庄晴香离开食堂。 知道庄晴香是来问那两样点心的事,姜卫海把情况仔仔细细说了一下,然后问庄晴香能不能接。 “能接的。”庄晴香激动地眼睛亮晶晶的,“只是原材料还差点儿……” 姜卫海想了想:“那你列个表给我,我去买回来。” 婚礼是三天后,时间完全来得及。 庄晴香把写好的单子交给姜卫海,又去后厨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这才脚步匆匆回家。 有事情忙,就没空想陆从越了。 隔了一天,庄晴香就把点心送去给姜卫海,然后从姜卫海那里接过两块钱,这是她忙碌的报酬。 忙完,庄晴香又开始时不时走神,想陆从越。 可他还没回来…… 庄晴香想去办公室问问主任,又担心自己这样被人说闲话,只能忍着。 而此时的办公室主任也是焦头烂额。 陆从越说出个急差就跑了,跟好像出了火烧屁股的大事似的。 他人不在,厂里可遇到了大事。 上面给他们厂里联系并安排了一位国外专家,是特意来指导他们如何使用和保养维修新机器。 陆厂长不在,只能办公室主任和技术科的同志顶上去。 技术科安排过去负责接待的是冯文桦。 冯文桦高高兴兴、踌躇满志地去,大半天时间过去后,他想哭的心都有了。 这国外专家也太难缠了。 他要吃牛肉,冯文桦赶紧跟上面透气,好不容易拿到牛肉做好了,专家却嫌弃的要死,说这不是他要的,他要吃的是牛排! 冯文桦只能忍,再去食堂找姜师傅。 第一卷 第97章 洋人喜欢吃的 姜师傅做了半辈子的菜也不知道什么叫牛排,想了半天试探着问是不是牛排骨。 冯文桦觉得不是,他虽然没见过也没吃过,但是大概能猜到是外国人吃的东西。 “姜师傅,你是咱们食堂的大厨,你好歹想想办法。”冯文桦愁眉苦脸地道,“陆厂长不在家,这件事要是搞砸了,把专家给气走了,我们可怎么跟厂长交代啊。” 姜师傅觉得自己头顶那几根毛即将不保,痛苦地摸了摸头皮,把姜卫海叫过来,问他知不知道。 姜卫海更不知道。 看自家老爹愁得不行,试探着问:“要不然我去问问庄晴香?” 姜师傅眼睛一亮,催他赶紧过去。 陆从越不在家,姜卫海这回顺利见到庄晴香。 看到她面色红润,一副养得很好的样子,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下来,憨厚地挠了挠头:“你大好了吧?之前听说你受伤了,该早来看看你的。” 庄晴香觉得姜卫海真是个好人,明明早就来过但是被陆从越给挡住了,现在也没说陆从越半个字不好,只说自己该早来探望。 庄晴香喜欢好人,所以对姜卫海的态度非常好,寒暄两句,又感谢他惦记自己,聊上两句食堂的事后,她看出来姜卫海有事。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主动问道。 姜卫海这才问她知不知道洋人吃的牛排是啥玩意。 原本,他只是找个借口过来看看庄晴香,他和爹都不知道的事,庄晴香一个村里长大的女人怎么可能知道? 但庄晴香还真知道。 庄家是京城里的有钱人,洋人饭也是吃过的。 庄晴香小时候还跟娘偷偷学过,但没做过,因为庄家有请专门的厨子,用不着她们。 根据小时候的记忆,庄晴香跟姜卫海描述了一下。 姜卫海眉头紧皱。 “就是一块肉煎一煎?这玩意有啥好吃的?哪有咱们的小炒牛肉、卤牛肉好吃啊。” “洋人喜欢。”庄晴香笑着道,“他们吃牛排、蔬菜沙拉、面包,喝红酒。” 姜卫海都没听说过,犯愁道:“你会做的话要不要试着做做?那位专家好像挺挑剔的,冯技术员怕他直接气走了。” “我也没直接做过,只能试试,不行的话你们别赖我就行。”庄晴香迟疑着道。 姜卫海大喜过望:“你愿意帮忙我们感激都来不及,哪能赖你?走走走,你去厨房看看需要些什么材料,我们来准备。” 两个人又像以往那样,一人背一个孩子去了食堂后厨。 之前的牛肉肯定不行,庄晴香给他们说要准备牛里脊,要多大块的,怎么切…… 忙碌了一下午,专家终于吃到了牛排晚餐,还有凉拌生蔬。 没有面包,庄晴香给他准备的烤馒头片。 冯文桦紧张地看着吃饭的洋人,试探着问:“罗斯先生,您对晚餐还满意吗?” 罗斯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撇着别扭的中国话表示还可以,如果有面包和意面更好。 冯文桦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他在厨房尝过了,完全不懂有啥好吃的,偏偏罗斯先生还吃得无比斯文有气质,超级耽误时间。 他们忙起来的时候,端着铝制饭盒,蹲在地上几口就扒完一份饭菜,时间就是生命,不能浪费。 可谁让人家是外国专家呢…… 不过,面包和意面又是啥玩意? 冯文桦决定回头再去问问庄晴香,看能不能准备一点。 庄晴香就趁机让人在陆从越家的院子里砌了个烤炉,这次能帮姜师傅烤面包给那位专家,以后她也可以用考虑烤些小点心偷偷拿出去卖。 烤炉弄好后,庄晴香就烤了面包,味道比在京城吃过的差很多,估计是缺少什么东西。 不过罗斯先生很满意,每天能吃上新鲜的烤面包和牛排,他很满足,也愿意教冯文桦一些知识。 一晃就是好几天过去,庄晴香和姜卫海的手艺越来越好,庄晴香甚至做出了不正宗的罗宋汤。 这天,省里来人要接罗斯先生离开,没想到竟然被他拒绝了。 “我喜欢这里,这里有更可口的食物,如果还有人想学习就让他们来这边学吧。” 罗斯先生既然做出决定,别人再说什么也无用,只能去厂办公室电话联系兄弟单位,让他们派技术员过来学习。 冯文桦高兴得恨不得给庄晴香磕一个,更盼着陆厂长赶快回来知道这个好消息。 听他一口一个陆厂长,庄晴香也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男人。 离开家都快一周了,准备啥时候回来呢? “冯技术员,陆厂长说没说啥时候回来啊?”她问道。 “不清楚。”冯文桦唉声叹气,突然凑近庄晴香小声道,“我跟你说啊,你别跟别人说……我听到个消息,说陆厂长这次出差不是公干,是办自己的事去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拖了这么久还没办完……” “罗斯先生都来好几天了,陆厂长再不回来主持大局肯定要出事,上次省里来人他就没露面……” 庄晴香一听,也忍不住跟着唉声叹气。 她很担心是因为自己才把陆从越气得不回来的。 没听冯文桦说他是办私事去了么? “对了,你说罗斯先生走得时候,咱们厂里准备点啥礼品给他呢?”冯文桦突然又问道,“主任给我们开了个会,让我们都想想,一定要让罗斯先生满意才行。” 庄晴香茫然摇头。 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可能知道。 看冯文桦苦恼的样子,她试探着问:“吃的?” 冯文桦摆摆手:“主任说要准备能长久存放的,让罗斯先生看到就会记起在中国的友谊。” 说到这个,他这才想起来意:“对了,庄姐你做的小饼干再给我些呗,罗斯先生想要。” 庄晴香没想到自己给孩子烤的小饼干竟然得了罗斯先生的欢心,只能贡献出一小包。 他们两个聊得时间久了点,久到姜卫海看了他们无数次。 姜师傅更是偷偷踹了他一脚,冲着庄晴香那边努努嘴,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过去聊聊啊。” 姜卫海满脸尴尬:“爹,我这不是在忙……再说了,冯技术员聊的我也不懂……” “谁让你真去聊天了?是让你去跟庄晴香联络联络感情,她是个有本事的,娶她你不亏。”姜师傅叹道。 第一卷 第98章 这么幼稚吗? 姜卫海知道庄晴香是个有本事的好女人,这段时间相处,他确实挺喜欢他的。 可他总觉得配不上她。 姜师傅气得头顶生烟:“你有啥配不上她的?她是寡妇,你是鳏夫,身份上就很配!她有两个拖油瓶,你没有,你比她强!你有手艺,有稳定的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拿,她啥也没有,怎么就配不上她了?” 姜卫海深深地低着头不说话。 他还是觉得自己不配上。 庄晴香长得好看,而自己长得不高还胖,身上还总是油烟味,不像她,即便是在厨房干活,身上也总是干净的皂角香。 就算爹说破天,他在她面前还是觉得自惭形秽。 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姜师傅很无语,干脆直接把姜卫海给拉到庄晴香面前。 “小庄啊,都忙完了吧?让卫海送你和孩子回去吧。” “小冯啊,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去罗斯先生那边问问,晚上要吃点啥,先跟他说好,今天没有牛排。” 冯文桦应了声,拿着小饼干就跑了。 有小饼干在,罗斯先生估计对晚饭也没那么挑剔。 冯文桦一走,姜卫海就上前背起小成林,庄晴香也背起小东华,两个人一起往家走。 边走边聊之时,庄晴香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心跳加快,控制不住地往那人看过去。 陆从越拎着行李,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怎么了?”姜卫海没看到陆从越,走了两步见庄晴香没跟上,不解地问道。 庄晴香下意识地避开陆从越的视线,莫名有一种被他抓了现场的错觉,不敢跟他对视。 姜卫海见她脸色古怪,又多问了两声。 没等到庄晴香回答,倒是等来了陆从越。 “小姜师傅,真是麻烦你了,把孩子给我吧。”陆从越沉声道。 姜卫海被吓了一跳:“哎……是陆厂长啊,您怎么也没声啊……吓了我一跳。” 陆从越面无表情:“小姜师傅胆子挺小的啊。” 这语气…… 姜卫海不敢多说话,偏头看了看背着的小成林,一路晃悠着孩子已经睡着了。 “孩子睡了,还是别换手了,我给送回去就是,反正就几步路的事。”姜卫海鼓足勇气道。 陆从越不置可否,转而对庄晴香道:“把东华给我吧,你伤才刚好,别又累着了。” 他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把养子抱到自己手里,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走。 庄晴香和姜卫海都看出他心情不太好,心里都有点儿发怵。 “小姜师傅,我来背着成林回去吧,你也赶紧回去忙吧。”庄晴香对姜卫海道。 姜卫海犹豫了下,还是摇头:“我背着送你到陆厂长家门口吧,陆厂长说得对,你的伤才刚好,别又累着。” 庄晴香无奈,只能任由他把自己送到门口,这才接了睡着的成林进去。 看着她把大门关上,姜卫海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面临失去。 庄晴香抱着儿子进屋时,陆从越已经把小东华放到炕上了。 孩子睡得熟,没醒。 陆从越看着睡着的两个孩子皱眉:“这个点睡了,晚上又要晚睡。” “没事,一会儿就叫醒,晚上八九点也就睡了。”庄晴香轻声道。 好些天没见,乍一见到,庄晴香就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做的事,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摆,赶紧拿了孩子换下来的尿布去洗。 “陆厂长你好些天没回来了,肯定想孩子了吧?你陪着他们吧,我先去忙。” 她端着盆出来,没想到陆从越也跟着出来了,主动帮她用压水井压水。 庄晴香低着头,一副认真洗尿布的样子,陆从越只能看到她纤细白皙的脖颈,还有毛茸茸的碎发。 陆从越舔了下唇,突然道:“你跟小姜师傅关系越来越好了。” 庄晴香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低声道:“还好……” 陆从越心里跟被火烧似的,火烧火燎,想说那个姜卫海到底有什么好的,至于跟他谈笑风生吗? 又想问问,他一走这么多天,再见面她如此平静是什么意思? 算他给他们腾空吗? 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低着头的庄晴香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都不用抬头看,也知道陆从越在生气。 估计是气她跟姜卫海走得太近。 可是之前她就说过,她跟姜卫海就是普通的同事、同志、朋友关系,是他自己总要胡思乱想。 不过陆从越刚回来,庄晴香不想跟他吵架。 她绞尽脑汁的找了个话题,说起那位国外来的专家罗斯先生。 陆从越知道这件事,只是他一直没能脱身回来,现在回来了,应该第一时间去见见这位罗斯先生才对。 但他的身体不乐意,脚底板更是黏住了似的。 “你不问问我这些天去哪儿了?”他沉着声音问。 “不是出差吗?我不是厂子的人,不好多问。”庄晴香老老实实道。 陆从越嘴唇抿了抿,说了声:“可以问!” 庄晴香琢磨着他的意思,问道:“那……你这几天去哪里出差了?” 陆从越抬脚就走:“先不告诉你!” 庄晴香目瞪口呆的看着陆从越头也不回地离开,觉得不可思议。 陆厂长有这么幼稚吗?换人了? 庄晴香忙完手头的活,正琢磨要不要准备陆从越的晚饭时,孙永娴带着小钱月回来了。 “庄姐,陆厂长说晚上不回来吃,让你不用等他。” “哦。”庄晴香应了声,估计陆从越肯定要应酬罗斯先生,还有兄弟单位派来学习的同志。 果然,晚上陆从越回来时,身上带着酒气。 庄晴香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嘱咐陆从越喝点水,自己就回屋睡了。 其实睡不着,总忍不住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听见陆从越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听见他进进出出的,估计是洗漱。 最后,她听见他躺在钢丝床上的吱嘎声,还有他好像骂了句什么。 庄晴香立刻想起那天晚上,要不是钢丝床动静大,她和陆从越搞不好已经…… 脸顿时热起来,庄晴香捂住脸,劝自己不要想了,赶紧睡觉。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突然响起敲门声。 敲得很轻,声音很小,孩子们惊醒不了,而庄晴香却一骨碌坐了起来。 第一卷 第99章 你确定要吗? “睡了吗?我拿点东西。” 陆从越低沉的声音传入,庄晴香慌忙下床给他开门。 只是打开门后,两个人都像是被定在原地,气氛胶着,好一会儿,陆从越才抬脚进来,轻手轻脚的在柜子和抽屉里翻了翻,又悄无声息的出去。 出门时路过一直安静站着的庄晴香,他脚步顿了顿:“出来聊聊?” 庄晴香心跳有点儿快,想了想,跟在陆从越身后出去。 关上里间的门,庄晴香老老实实的等着陆从越发话。 谁知道他只是让她坐,然后就不出声了。 庄晴香感觉屁股底下坐了钉子,根本坐不住。 他不说话,她只能硬着头皮先开口:“陆厂长,您要说什么?” 要说什么呢? 陆从越也不太清楚,他甚至没想到自己会把庄晴香喊出来,还说要跟她聊聊。 但是好像也确实该聊聊。 “你跟姜卫海……会结婚吗?” “……”庄晴香无语住了。 她之前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会!” “那我……” “也不会!”庄晴香抢答,“谁也不嫁。” 陆从越又一次被气得说不出话。 心里想着自己也是贱,明知道她会怎么说,还是忍不住问。 “我到底是哪里……不够好?” 陆从越实在忍不住,问道。 其实想问自己哪里比不上她亡夫,可他的骄傲又不允许拿自己跟别人比,只能改了个问法。 庄晴香抿了抿唇,老老实实道:“陆厂长,你很好,非常好,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陆从越都要气笑了。 他要真是这么好,她为什么不嫁他? “陆厂长,你太好了,是我配不上你。” 庄晴香低声说完,起身进屋。 还没来得及开门,陆从越抓住她的胳膊,庄晴香听见他低沉又急切的声音。 “要是我说你配得上呢?你也很好,非常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 庄晴香盯了几秒墙壁上垂着的灯绳,抬手就拉灭了灯,转身抱住那个说她很好的男人,踮脚、抬头,毫无章法地亲过去。 黑暗又安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又急又重的呼吸声。 陆从越反应过来时,已经把人抱起按在墙上,唇齿相缠。 “不行……” 他嘴角溢出的抗议声刚出来就被庄晴香给堵住了。 他又想把人推开,可她又像是藤蔓似的缠在他身上,缠得紧紧的,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一个点火,一个已经燃起却想灭火。 纠缠间,庄晴香委委屈屈地咬他耳朵:“你真不想要我?” 怎么能不想? 想得快疯了。 陆从越紧紧地箍着她:“那你嫁我。” 庄晴香不回答,扯开他的衣领在他锁骨处咬了一口。 一声闷哼,陆从越差点跪了。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他绷不住地也扯开她的衣服。 好像有什么东西崩飞,轻声掉在地上,但谁也顾不上了。 一切都跟梦里似的,黑暗中的纠缠撕扯任谁都停不下来,直到肌肤相亲之时,陆从越逼着自己忍住,按住不老实的女人,哑着声音道:“庄晴香,我跟你不一样,我没结过婚,没有过女人,你要了我你得负责……” 庄晴香火热的身子一僵,呼吸都停住了。 陆从越抓着她靠向自己:“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你都把我这样了还不负责更是耍流氓,庄晴香,你不能这么对我。” “庄晴香,你确定要吗?” 陆从越蓄势待发,庄晴香却在此时开始挣扎逃离。 负责?负什么责?怎么负责?负责什么? 庄晴香很明白自己负不起。 “不要了。”她弱弱的回答,带着甜腻的哭腔。 陆从越咬牙切齿把人抓回来:“你……我都这样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那我怎么办?” 庄晴香哪里知道怎么办?她虽然生过孩子,对这种事还真没经验,除了主动吻他,后面的明明都是他在主导。 她不知道,只知道后背贴在冰凉的墙上,难受得想哭。 然后,她的手被他抓了过去,他附在她耳边说着让她帮忙的话,热气喷洒在耳边,烫得她轻颤。 黑暗中好一阵兵荒马乱,庄晴香回到里间炕上的时候浑身软得厉害,连呼吸都稳不住。 这男人自己满足就不管她了,除非她答应负责、答应结婚。 简直过分! 庄晴香气了半天才睡着。 第二天被孩子闹醒时,才意识到被子底下自己几乎什么都没穿。 孩子哼哼唧唧地拱来拱去要喝奶,庄晴香强忍羞臊哄着两个孩子。 偏偏这时小钱月也醒了。 “娘,你咋没穿衣服?”孩子清脆的声音响起时,庄晴香差点上手捂她的嘴。 “娘,你咋了?你咋脸红了?” 庄晴香心里暗暗着急,昨晚稀里糊涂的,衣服是不是都在外面? 小钱月眼珠子一转,自己给出解释:“哦……娘你是不是把衣服弄脏洗了?我去看看晾干了没有。” 她穿好衣服跳下床就往外跑。 以前娘没有换洗衣服的时候也是这样,晚上洗了晾上,一早干了她拿进来,这次肯定也是。 庄晴香脸涨得通红,生怕被小孩子发现了什么。 没想到小钱月一开门就叫起来:“娘,你的衣服在这儿呢。” 庄晴香赶紧往门口看。 就看见自己的衣服叠得板板正正的,放在门口的凳子上。 小钱月高高兴兴地拿进来放在炕上:“一定是陆伯伯帮你收的衣服,娘你快穿上吧。” 庄晴香松了口气。 等小钱月跑出去后,她这才拿了衣服往身上套。 穿上衣的时候,她停顿了下,仔细看衣服上的纽扣,有一粒明显不同。 庄晴香脸红红的想,也不知是只崩飞一粒纽扣还是全崩掉了他只找到四个…… “陆伯伯,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不穿衣服,冷不冷啊?” 小钱月的动静让庄晴香心里一惊,急忙掀开窗帘往外看。 就看见陆从越光着上半身正在院子里锻炼。 结实的肌肉在初升太阳的光线下仿佛闪着金光,充满着朝气蓬勃的力量。 庄晴香看得挪不开眼睛。 昨晚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她可是知道他力气有多大。 这一身的腱子肉简直了…… 第一卷 第100章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庄晴香以为自己躲在屋里看没人知道,可陆从越早就感受到她投过来的目光。 后背僵了僵,他蹲下来对小钱月微笑道:“陆伯伯在锻炼身体,还要打拳,月月想不想跟着练练?” 小钱月用力点头:“想!” 陆从越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让小丫头去一旁站着,先看他打上一套拳。 小钱月噔噔噔跑到一边,让出空。 陆从越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里间的窗户,那个人影还在。 他只当没发现,直接打了一套军体拳,打得虎虎生风。 小钱月激动坏了,在一旁又蹦又跳的喊“陆伯伯真厉害”。 屋里的庄晴香也看得赞叹无比。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宽肩、窄腰、臀……也翘,肌肉块不但结实还很好看,皮肤也不像村里光着脊梁下地的人那样晒得漆黑,而是好看的蜜色。 庄晴香越来越觉得自己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不是没有原因的,自己不想跟他结婚却想跟他做点什么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陆从越锻(展)炼(示)了好一番后,终于停下来,问小钱月想学什么。 小钱月看不懂拳法,但她小小年纪就很有自知之明,见陆从越问,老老实实道:“陆伯伯,你自己练吧,我还小,我去烧火煮粥。” 陆伯伯一掌劈开一块砖好厉害,但看起来好疼啊,她不想学了,呜呜呜…… 一看小丫头想躲,陆从越直接把人拎回来:“厨房的活不用你一个小丫头干,你从今天开始,好好跟陆伯伯锻炼身体,下次遇到坏人想欺负你,你就可以直接把他打趴下!” 这…… 小钱月顿时有了足够的动力。 “好!我要跟陆伯伯练打拳,打死那些坏人!” 一大一小,一个教一个学,两个人就在院子里开始了。 庄晴香一开始看着有趣,后来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陆从越一会儿背对着她这一边,一会儿正对着,好似在认真教小钱月,可庄晴香总感觉他在故意展示自己。 不然,他怎么不把上衣穿好呢? 早晨天凉,他就这么光着膀子算怎么回事啊? 庄晴香默默收回视线,把两个孩子弄好,自己就去厨房做早饭了。 没办法,那两个都忙着呢。 结果她才进厨房没几分钟,陆从越就过来了。 庄晴香只当自己很忙,看都不看他,但脸却不由自主的滚烫起来。 陆从越也没跟她打招呼,只默默地帮她做事。 他个子高,手长腿长,庄晴香想拿什么,他长臂一伸就直接取来给她。 庄晴香被他弄得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因为他还是光着上半身,一眼看过去都要烫到眼睛,一不小心还会碰上。 偏偏她这里兵荒马乱的,他看起来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没什么表情,平静无波。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在忙,早饭做得却比以往慢了,厨艺极好的庄晴香还烙糊了一张饼。 不过也没浪费,陆从越直接拿过去卷上咸菜吃了。 等陆从越带着小钱月出门,庄晴香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从这天开始,每天早上陆从越都会在院子里带着小钱月锻炼,并且不穿上衣。 庄晴香醒来后看到的就是最矫健有力的身姿,明明已经入秋天凉,两个人却每天都热腾腾的。 庄晴香因为陆从越晚上还会来找自己,但并没有。 他就像是突然冷了下来,没有试图接近的举动,也不会多看她一眼,遇到必须要交流的事情,他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庄晴香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只是每每想起来胸口都有些闷。 这天在食堂后厨忙的时候,她又不由自主的走神,姜卫海喊了她几声才把她喊回神。 “你最近是怎么了?有心事?”姜卫海小声问。 “没事……就是在想冯技术员说的,罗斯先生要走了,给他什么礼物比较好。”庄晴香随口道。 当时她说做点心啥的,冯技术员明明给否了,现在却又来找她,要她想想办法,她能有啥办法呢? 一听这事,姜卫海也很头疼。 他只会炒菜炖汤,还真不懂这些。 而罗斯先生显然不太喜欢他做的菜肴。 “要不然,我帮你看着两个孩子,你再去找冯技术员商量商量?”姜卫海想了想,道。 “那麻烦你了。” 庄晴香跟他道谢后就去找冯文桦。 冯文桦看到她脸上一喜:“庄姐,我正好要找你呢。” 给罗斯先生送别礼物的事大家都很头疼,冯文桦头疼了好久了,没想到刚刚碰见孙永娴,被她给提醒了。 “孙老师说你会绣花,绣得很好,你给罗斯先生绣个什么怎么样?”冯文桦兴致勃勃的,“其他兄弟单位有送瓷器的,有送的茶叶的,我觉得咱们送个刺绣比较好。” 庄晴香嘴角抽了抽:“这不太合适吧?” “合适,怎么不合适?你看你需要什么,我们去买!只要罗斯先生满意,我亲自去跟厂里申请,给您一笔奖金,如何?” “庄姐,您就帮帮忙吧,这也是帮陆厂长解决难题啊!你要是不管,按照陆厂长的性子来,两瓶白酒送出去就把人打发了,到时候罗斯先生不高兴怎么办?咱们还盼着跟他以后能继续交流呢。” 这段时间下来,庄晴香也知道罗斯先生的脾气,他不喝白酒,陆从越真要送他两瓶白酒,他可能直接甩脸子。 没办法,只能答应。 绣线好买,可合适的料子却不好找。 庄晴香犯愁的时候,又是姜卫海给出了主意。 “我娘那里有块存了很多年的缎子布,你要不要去看看?” 庄晴香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老太太把一块布存那么多年,显然是惦记着的,怎么能给外人用? “还不一定合适呢,你先去看看。”姜卫海憨厚地道,“要是合适,只要跟我娘说是用来为国争光的,她指定同意。” “是啊,去吧,我家老婆子那可是思想积极分子,不会拖后腿的!”姜师傅听了一会儿,直接表示支持儿子的决定,“卫海,赶紧背上孩子把小庄同志带过去!这里有我呢!” 话赶话的,庄晴香只能选择跟着姜卫海回他家去看一眼。 而她不知道,她跟姜卫海一人背一个孩子离开厂子时被不少人看见了。 第一卷 第101章 别说,装不知道 庄晴香跟着姜卫海回家。 路上他解释了下,说自己媳妇去世后,爹娘担心他,让他搬回家住一直到现在。 庄晴香很羡慕他。 不但有自己的小家,父母这边还能回来长住。 见到姜卫海的母亲后,庄晴香更羡慕了。 姜母是个非常和蔼可亲的老太太,跟姜卫海一样胖乎乎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姜母待她也很热情,对两个娃娃更是没有嫌弃,甚至抱着一个不舍得撒手。 “这孩子养得可真好。” 姜母还夸她长得有福气。 “长得胖乎乎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跟我们家里人很像。” “娘!”姜卫海急急地喊了声,“你快把你藏的那块缎子拿出来看看能不能用,急着呢。” “急啥急啊,来了就多坐会儿,中午就在家吃饭,别跑来跑去的,食堂那边有你爹在乱不了。”姜母瞪了他一眼,又笑眯眯的邀请庄晴香留下吃饭,还说想多抱抱两个孩子。 不过说归说,姜母还是进屋去,很快拿了一块浅粉色的料子,是丝绸,比肌肤还顺滑的手感。 庄晴香离开庄家后就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了,有些爱不释手。 看她喜欢,姜母笑得眼睛眯起:“这是我早年间得的,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不舍得用就收起来了,你瞅着能用不?” 能用是肯定能用,但是老人家这么喜欢,庄晴香怎么好意思用,便说再去县城逛逛看看,也许能买到合适的料子。 姜母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笑得更加和蔼可亲,连称呼都改了。 “晴香,别跟婶子客气,这料子啊……一直房子也不知道该干啥用,你拿着还有正经用处,婶子我也脸上有光呢。” “是啊,你拿着吧。”姜卫海跟着劝,“那个洋人专家说走就走,到时候要是拿不出东西,咱们厂子也没脸,陆厂长也难做。” 提到陆从越,庄晴香咬了咬唇:“那好吧……不过我只需要一小块,就做个小摆件,用不了这么多。” 裁了一块缎子,庄晴香说了一箩筐感谢的话,听得姜母眉开眼笑的,拉着庄晴香的手说喜欢她,让她一定常来玩。 庄晴香琢磨着也做点什么送给姜母,钱和票也得给,不好白拿人家心爱之物。 拿了人家的东西不好说走就走,庄晴香就多留了一会儿,这一留,就又答应留下吃午饭。 因为姜母说听说她厨艺好,想尝尝她的手艺。 姜家厨子多,不缺食材,庄晴香做了两菜一汤,又烙了几张酥软可口的油饼。 姜母吃得连连点头,说好吃。 姜卫海也觉得好吃,一吃就是家常口味,跟厨房做的大锅菜不一样。 厨子其实在家不想掌勺,家里女人要是有这手艺可就享福了。 快吃完饭的时候,姜母就跟晴香打听她以后有啥打算。 “你别怪婶子说话直接,都是女人,知道生活不易,你一个人带了两个娃,没有父母兄弟帮衬,又没有男人依靠,这以后日子可难过啊,你有没有啥打算?” 一旁的姜卫海立刻竖起耳朵。 庄晴香笑了笑:“还能有啥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呗。总有办法的,现在我不就有吃有喝还有工资拿?” 姜母摇头:“我知道,你现在在陆厂长家当保姆,现在还在食堂那边帮忙拿点钱,可你别怪婶子说实话,这都是权宜之计,陆厂长家孩子现在需要人,过上一两年就不需要了,又或者这一两年陆厂长娶妻,那你也不可能留下。” “至于食堂那边,虽然我家老头子答应了,但厂子里领导没点头,只能算是个不如临时工的临时工吧?这生计也是说没就没……到底都不如嫁人牢靠。” 庄晴香眼尾的余光瞥到姜卫海,他脖子都红了。 姜母到底是啥意思,想不理解都难。 庄晴香垂眸,淡淡地笑:“是啊,都不容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男人死了一年都没有,我还惦记着他呢,也没想过再找的事,就想把两个孩子好好养大。” “说的也是,人刚走哪,想走出来还是得花一些时间,我家卫海媳妇没了后,他也是花了快三年时间才走出来,唉……不容易啊。”姜母叹气道,“不过女人跟男人不一样,你啊,还是多想想。” 不得不说,姜母是个好心肠的老太太,说完这些话后没再说什么,也没有硬要把姜卫海跟庄晴香拉扯在一起。 庄晴香还是跟喜欢姜母的,就想着回去做点软的好消化的糕点给姜母尝尝。 回厂子的路上,姜卫海好几次欲言又止。 庄晴香只当不知。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要是姜卫海真的开口,两个人闹的尴尬,那食堂的工作和卖喜事糕点的活就不好再继续做下去,那她就少了一大部分收入。 庄晴香盼着姜卫海什么都别说,让她过上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如果能碰上其他的活路再说。 幸好姜卫海是个温吞的性子,到底没说什么。 回到厂子,庄晴香也没回家,而是跟着姜卫海去了食堂后厨,拜托姜卫海把冯文桦找过来。 等冯文桦到了,庄晴香把缎子拿给他看,并说了自己的打算。 布料不大,只能做个长宽各二十来公分的桌面摆件。 图案的话她也想好了,就绣个猫。 之前给罗斯先生送面包和饼干的时候,她碰见过罗斯先生在喂不知哪里来的猫,还跟她提起自己曾经养过一只通体雪白的猫,猫眼是漂亮得湛蓝色,有一次他出远门,回来后那猫就不见了。 庄晴香准备绣个蓝眼白猫的屏风。 冯文桦不懂这个,但是听起来很不错,直接让庄晴香看着办。 敲定这件事,庄晴香就带着孩子回家了,时间紧迫,她得抓紧时间才行。 回家忙活完家里的事,又把刺绣的准备工作做好,刚开始动手,陆从越回来了。 他进来时,庄晴香只瞥了一眼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虽然他还是那一副没啥表情的模样,但她就是知道。 庄晴香犹豫了下,选择不往枪口上撞。 毕竟她这两天也没惹他。 第一卷 第102章 我们之间够熟了 “你今天跟姜卫海出去了?” 陆从越突然开口,让庄晴香装不成鹌鹑,抬头轻轻应了声。 “去哪儿了?”他又问。 “去他家拿了这个。”庄晴香老老实实地道,把手里的绣花绷子晃了晃。 陆从越皱眉看了看:“这是什么?” 庄晴香就把跟冯文桦商量好的事说了下。 陆从越眉毛压了压:“你又不是厂子里的人,这种事也要你费心?别弄了!” “……”庄晴香心里一堵,低头道,“已经说好了,料子也拿回来了,我试试,万一罗斯先生喜欢呢?” 主要是能帮到他啊。 庄晴香是一番好意,可陆从越却怎么看那缎子怎么碍眼。 “这料子是买不到吗?要你去他家拿?我们厂虽然不如部队那样纪律严明,但也不白拿群众一针一线。”陆从越严肃道。 庄晴香张了张嘴,试探着问:“那……您给姜师傅那边送点钱?” 正愁着怎么开口呢,没想到陆从越这就给机会了。 陆从越板着一张脸,沉声道:“当然要送,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回头我让人定个合格的价送给姜师傅。” 庄晴香想问问自己绣出来是不是也会给点工钱,但看陆从越那张脸,她识趣的没问。 说完这件事后,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为了缓解尴尬,庄晴香又把注意力放回绣绷子上。 陆从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低头,灵巧的手指捏着针忙碌,阳光斜斜的洒在她身上,眉眼温婉得令人心软。 陆从越不由自主想到那晚她主动亲上来,后来抓着他衣服靠在他身上低低的喘…… 可惜当时关了灯,什么都看不清楚。 若是白天,他就能看清楚那时候她眉眼是否还能这么温婉,又或者满目风情…… 心猿意马只有一瞬,立刻就转成憋闷。 她不乐意嫁他! 呵……谁在意? 他原本也没想结婚。 不然他早就结了,还轮得到她? 但是立刻又想到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说姜卫海跟庄晴香好事近了,他又很窝火。 当时食堂的姜师傅也在,他并没有反驳,那不就代表确实有那么回事? 偏就她嘴硬,说不打算再嫁,然后就冲姜卫海笑成那样,勾得他整天围着她转。 陆从越越想越头疼,抬手掐了掐眉心。 “陆厂长,您不舒服?”庄晴香感觉他一直在看自己,心里不安,抬头看了眼,就发现他一副头疼难忍的模样,担心地问道。 陆从越冷哼:“这个称呼可真陌生,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够熟了!” 最后三个字,他加重语气。 然后,他就看见庄晴香脸颊飞起红云,又蔓延到小巧圆润的耳朵和纤细的脖颈…… 衣服里面,只怕也红了。 陆从越突然想起自己在老家时吃过的水蜜桃,白里透粉,熟透了很轻松就能剥开外面的一层薄皮,露出里面甘甜多汁的桃子肉,咬一口就是满嘴满手的汁水。 她,应该也是那样。 那晚,虽然没看见,但感受过。 陆从越口干得厉害,抓起凉水杯就灌了一大杯凉白开。 就在这时,眼尾的余光瞥见匆忙起身的女人,红着脸,着急忙慌的好似见了鬼,起身时连凳子都带倒了,而她竟然连凳子都顾不上就要往里间跑。 陆从越脑子一抽,丢下茶缸,上前两步把人拦住。 “你躲什么?”他问。 庄晴香脸红得更厉害了,一双水眸闪啊闪,目光就是不敢落到他身上。 “问你话呢。”陆从越喉结滚了下。 庄晴香嘴巴紧抿的摇头。 他有脸问,她没脸说。 这莫名其妙的,上一秒他还一副发脾气的模样,下一秒他就…… 如果他自己低头看看就会发现了,哪里来的脸问她?! 看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眸,陆从越突然意识到什么,垂眸看了眼,火气蹭的窜上头顶。 青天白日的,他就是想了下,就…… 自己反应这么大,她呢?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算了,还躲他。 “看见了?”他把心一横,咬牙问道,“这怪谁?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样?” 庄晴香震惊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仿佛他说了什么可怕的事。 陆从越心里更恼,顾不上理智的叫嚣,抬手就搂住她的腰往怀里带,然后咬牙切齿的抱怨:“我以前从没这样过,是你那天晚上主动……” 庄晴香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水眸里满是惊慌。 陆从越轻哼了声,把手拽下来继续道:“你敢做还不让我说?把我变成这样,还不负责,庄晴香你可真行!” 说着话,他往里间炕上瞥了眼,两个孩子正咿咿呀呀的聊着,很乖,不找人不闹人。 他就贴着庄晴香往钢丝床那边走。 庄晴香发觉他的意图,慌得睫毛颤个不停,想跑,又跑不掉,急得声音发颤。 “陆、陆从越,别……月月要放学回来了。” “那我这样怎么办?她放学会看到。” 吱嘎一声,两个人倒在床上。 陆从越目光灼灼的盯着面色绯红的女人,手指在她衣摆处徘徊,哑着声音问:“你说怎么办?” 庄晴香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摆着头哀求:“不行的……会被看到……” “看到就看到。”陆从越发狠,“看到了正好把你娶了。” 说完,突然觉得是个好主意。 察觉他跃跃欲试,庄晴香吓得眼泪汪汪:“别……月月真的要放学了……我、我帮你,我帮你好不好?” …… 小钱月蹦蹦跳跳进门后,脚步立刻就慢下来,变成稳稳的走。 她向来会察言观色。 今天情况又不太好。 陆伯伯还是拉着脸一副生气的样子。 放书包的时候又看了看娘,娘眼睛有点儿红,是不是哭过? 小钱月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路伯伯和娘又吵架了。 她看看仿佛神游天际的娘,一转身跑去院子里,凑到陆从越身边低声问:“陆伯伯,我娘又惹你生气了吗?” 陆从越一僵,尴尬的扯了下嘴角,摸摸小丫头的脑袋:“没有,怎么这么说?” “看你不太高兴,一般只有娘惹到你你才会这样。”小钱月认真的道。 陆从越哼了声。 第一卷 第103章 京城来人 看看,就连几岁的小丫头都知道。 可不就是庄晴香惹他不高兴了? 不嫁给他,还帮他,他还拒绝不了…… 最气人的是,他掀开她的衣服,想看看她是不是跟水蜜桃似的又红又甜,她就开始慌得乱来一通、毫无章法,他直接就交代了。 他觉得自己亏大了,所以一怒之下就把她当水蜜桃吃了一顿,啥事还没干成呢她就红着眼睛委委屈屈的哭,自己只能停手。 真是越想越憋屈。 陆从越恨恨的劈完最后一块木柴,弯腰收拾的时候,小钱月在他身旁叹气。 “陆伯伯,你别跟我娘生气好不好?我娘不敢惹你生气的,她就是笨,不会说话,可她很勤快,啥活都会干,真的。” 陆从越心想,她确实啥都会干,就是嫁他这事不干! 一不留神,陆从越就想多了,还越想越多。 小钱月就更担心了。 平常陆伯伯可不会这么长时间不理她。 陆伯伯是个大好人,比爹还好,都会哄她的。 小丫头又溜溜地回屋去找庄晴香。 喊了两三声,庄晴香才回神:“月月放学啦?今天怎么样啊,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小钱月清脆地应了声,爬上炕,坐在庄晴香身边,看着她问,“娘,你怎么了?你跟陆伯伯吵架了?” “没有啊,娘就是哄着弟弟睡迷糊了,没什么劲,你去帮陆伯伯干活,娘一会儿就起来,好不好?” “原来娘睡懒觉了啊,那晚上会睡不着的。”小钱月大人似的说。 这都是庄晴香平日里经常说的,让她和两个弟弟下午不要睡时间长了免得晚上睡不着。 庄晴香哪有心思哄孩子,好歹把小钱月哄出去,正要起身,小成林小嘴啾啾着往她怀里钻,要吃奶。 庄晴香解了衣服给孩子喂奶,看见身上的红痕,又恨不得用衣服掩住。 下午那一阵是怎么熬过来的她都记不得了,只记得陆从越不要脸地紧,自己明明帮他了,结果他还是剥了她的衣服…… 后来他又给她穿好衣服,抱到炕上,然后就跟没事人似的去院子里劈柴,很快闺女就回来了。 要是闺女早回来一点,又或者他再折腾一会儿,就出大事了! 庄晴香红着脸把两个孩子喂了,浑身还是软软的,下午那阵陆从越又吃又摸的,弄得她难受得直哭,人一直悬着没落地,到现在还空落落的。 这就是他折磨人的法子吗? 庄晴香气闷,吃完晚饭后就进屋绣花,陆从越进进出出几次,后来守在炕边哄三个孩子玩,她也没管他们。 到了睡觉时间,把门一关,带着孩子们睡觉。 至于磨磨蹭蹭的陆从越投过来的视线,她只当没看见。 第二天中午,陆从越吃完午饭后就没有离开的意思。 庄晴香把门一关,一边守着两个午睡的孩子一边继续绣花。 没一会儿,陆从越就来敲门。 庄晴香差点刺到手指头,皱着眉低声问:“干什么?” 陆从越默了默。 具体干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是想着她,想看着她,想跟她在一起。 他不说话,庄晴香也没动。 这时,外面有人喊:“陆厂长在家吗?” “在!” 陆从越应了声,大步离开。 庄晴香往窗外看,看见陆从越跟来人说了两句就跟着走了,不禁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庄晴香抬头揉揉眼,想着要休息一会儿的时候,陆从越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女人。 庄晴香从窗户里看见,愣了下,赶紧起身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等三个人进屋,庄晴香主动喊了声:“陆厂长。” 陆从越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扫了眼身边的两个女人,对庄晴香介绍道:“这是京城来的关同志和孔同志。”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介绍,弄得庄晴香云里雾里,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身份,只能含含糊糊的跟着喊了声:“关同志、孔同志……” 陆从越又道:“这位就是庄晴香庄同志。” 年纪稍大的女人立刻接话:“原来你就是庄同志啊,你好,我是从越的母亲,你喊我关阿姨就好。这位是我朋友的女儿,孔雅珍,大学毕业,现在是京城第一医院的办公室副主任。” 庄晴香听得心里一惊一惊的。 老老实实喊了声:“关阿姨,孔……孔主任。” “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沏茶。” “不用麻烦了。”陆从越淡淡打断她,“她们不坐,马上就走。” 然后转头对关静道:“看过了吧?我这里没有地方能留你们,你们现在回县城住招待所还来得及。” “从越哥,我们才刚来,让我们歇歇脚,喝杯水呗。” 孔雅珍微笑道,“这么久不见,不至于一见面就赶人吧?” 庄晴香低着头,听见“从越哥”三个字,眼尾跳了跳,心里已经大概明白这位孔同志的来意。 大学生、副主任…… 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 庄晴香很识趣地去厨房烧水冲茶。 等她端着茶进屋的时候,就看见里间的门开着,关阿姨温柔又不失严厉的训斥着陆从越。 “你明知道你父亲不同意你收养这个孩子,为什么还是抱回来了?你都三十多了,还没结婚,这种时候抱个孩子来养会惹来多大麻烦和流言蜚语你不知道?” “一个还不行,还弄来一个带着孩子保姆……从越,你父亲对你很失望,他让我带着雅珍特意跑一趟,就是想让我们跟你好好说明白。” 庄晴香脚步一顿,站在门口没进去。 紧接着,孔雅珍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关阿姨,别这么说,其实没什么影响,从越哥主动帮助抚养这个孩子,是值得大家尊敬的。你看,这孩子长得多好,我挺喜欢的。” “长得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孩子。”关静立刻道,“还是自己生的亲。” 陆从越声音冷冷淡淡:“是啊,还是自己生的亲,所以孔同志你应该回京城管自己的儿子,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我指手画脚。” 空气顿时凝结。 几秒钟后,孩子哭声骤然响起。 第一卷 第104章 我知道你没看上我 带了孩子这么长时间,庄晴香已经能从哭声中分辨出是哪一个。 现在哭的是她的成林。 庄晴香就顾不上避嫌了,赶紧把茶水端进去放在桌上,然后快步进到里间。 一进去,就看见孔雅珍正手忙脚乱地抱着孩子,满脸焦急和抱歉。 “从越哥,对不住啊,我就是看孩子挺可爱的想抱抱,谁知道一抱他就哭了。” 庄晴香看见陆从越要伸手接孩子,急忙上前道:“我来吧,可能孩子认生,你们聊你们的。” 孔雅珍不置可否的把孩子交给庄晴香,对陆从越笑笑:“那我们出去聊吧,别耽误这位嫂子带孩子。” 正说着,因为小成林的哭闹,小东华也开始瘪嘴哭。 陆从越直接把炕上的小东华抱起来,沉声道:“你们先出去吧。” 孔雅珍听着两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微微蹙了蹙眉,和关静一起去了外间。 屋里的两个人哄着孩子,外面两个人在说悄悄话。 “雅珍,你瞅见了吧?这带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自己的还好,带一个外人的……何必呢?” 庄晴香听着,偷偷瞅了陆从越一眼。 见他脸色难看,又急忙收回视线。 “雅珍,你也硬气点,你的家世、学历、模样都一等一的好,那个人算个啥?我和你陆伯父只认你一个儿媳妇,你该咋样就咋样,别老顺着他,我跟你说,男人不能总顺着……” 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听不清了。 庄晴香心里正紧绷着呢,一道热气突然喷在耳边。 “别听她们的,我看不上她。” 庄晴香扭头看见陆从越正冲她微笑。 心跳瞬间漏了两拍,她想说自己没多想,就看见陆从越又低头靠近:“我知道,你没看上我,肯定不会担心的,算了。” 庄晴香:“……” 陆从越说完就抱着小东华出门,庄晴香听见他跟那两个人说,自己既然已经收养了东华就不会弃养,他会把孩子当亲生的养大,不用她们操心。 听着又要吵架,庄晴香心里叹了口气,摸着小成林尿了,赶紧放在炕上给他换尿布。 换尿布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儿子的腿上青了一块,是被掐的。 庄晴香猛地回头看向外屋的方向,又咬着唇收回视线,抱歉的亲了亲儿子。 怪不得儿子突然哭的厉害…… 原来那么优秀的人心肠竟是坏的。 陆厂长那么好的人,肯定看不上她! 没过一会儿,陆从越把小东华送回来,让她看着两个孩子,他把那两个不速之客送走。 “她们不愿意去县城招待所,只能住旧仓库那边……”陆从越询问她的意见。 “那里,会不会太危险?”庄晴香在那里吃过亏,对那个地方有阴影,有些担心。 “已经没事了。”陆从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庄晴香就笑了笑:“我没意见,那里……是厂子的地方,用不着问我的意见。” 陆从越点点头:“嗯,以后再也不去那里住了。” 陆从越带人走后,庄晴香心里乱,干脆又拿起针,认真地绣一会儿心也就静了。 傍晚的时候,孙永娴跑过来跟她说陆从越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要带着京城来的人吃食堂。 传完话,她才小声问到:“庄姐,听说那个年轻的女的是陆厂长的未婚妻,你知道不?” 庄晴香一怔,摇摇头,又点点头:“大概能猜到。” “那个年纪大的是陆厂长的后妈,真是年轻漂亮……听说才比陆厂长大十二岁,啧……” “我听我家培然说,陆厂长和他亲妈因为这个后妈过得可惨了,在村里就跟孤儿寡母似的受人欺负,他亲爹倒是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还娶了漂亮的小老婆。” 是年龄层面的小老婆,比陆从越的父亲小了快二十岁呢。 庄晴香听着陆从越以前的事,有些心疼。 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日子她过过,知道有多难。 当年的陆从越一定也很苦吧,所以看到她带着两个孩子上门求生路才会心软留下他们。 “庄姐,她们来没欺负你吧?”孙永娴说完听来的闲话,又担心的问,“听说那个姓孔的是大学生,现在还是个官呢。” 庄晴香叹气,给孙永娴看小成林的腿。 小孩娇嫩的皮肤上,原本被掐的发青的地方已经变紫。 孙永娴经常帮忙带孩子,对两个孩子都有感情了,看到这个哪里受得了,登时就跳起来要去找孔雅珍算账。 庄晴香把人劝住:“捉贼捉赃,我没亲眼看见,没有证据。” “这还要啥证据?家里就这几个人,你和陆厂长都不会下黑手,那不就是她们两个了?”孙永娴恼怒的道,“真是黑心肠。” 虽然愤怒,但也没办法去找人算账,人家不会承认。 再说,那可是京城里来的人,她们这细胳膊哪里扭得过人家的大腿。 “别气了,以后我会小心点,不会让孩子离开我的视线的。”庄晴香劝道。 孙永娴叹气:“听说她们要留下住几天,你自己小心点吧。” 顿了顿,又道:“我觉得你得跟陆厂长说,别自己吃哑巴亏,这是他家的人,他得管!” 庄晴香越想越觉得孙永娴这话有道理。 等陆从越回来,她主动请他进里屋,给他看小成林腿上的淤紫。 陆从越看了后拳头一握就要出门。 “你去哪?”庄晴香急忙拦在屋门前。 “下午成林突然哭我就纳闷,原来是有人下黑手……”陆从越面沉如水,“我家孩子被动了,那动他的人就得被我教训教训!” “这次就算了。”庄晴香轻声道,“去了人家也不会承认!以后我会小心些,跟你说……是想说既然她们要留几天,能不能别让她们来家里?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儿过分,可我怕万一一眼没看见……” 不等她说完,陆从越就沉声道:“本来我就不想让她们来,是她们非要来看看……孩子,以后不会让她们过来了!” “谢谢。”庄晴香低声道谢。 第一卷 第105章 家里那些破事 把陆从越安抚住,要他别冲动的跑过去打人,庄晴香这才回屋,看见小钱月正在抹眼泪。 “弟弟疼不疼?” 小成林听不懂,冲她咿咿呀呀的挥舞小拳头。 庄晴香又急忙去安抚小钱月,小钱月还是气不过:“娘,有坏人欺负弟弟,月月明天不上学了,在家守着弟弟!”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你乖乖上学。”庄晴香笑着道。 陆从越站在门口跟着道:“对,小朋友只要好好上学就行,家里有你娘和陆伯伯我呢,别担心。” 小钱月无比信任陆从越,听了他的话很快就安静下来。 庄晴香苦笑,显然,闺女对陆从越的信任超过了她这个相处了一年的后娘。 等孩子们睡了,庄晴香就继续刺绣,一个小小摆件,只需要个三四天就能完成,可现在她现在事多,耽搁不少时间,晚上得熬夜了。 陆从越躺了小半宿,看见庄晴香屋里的灯还亮着,心里又开始烦躁。 他知道她在忙什么,可是他都跟她说了没必要,不就是一个外国专家吗?在厂子里的时候他们厂的人已经尽心尽力,走的时候送两瓶酒或者瓷器啥的就行了,他都准备好了。 可她就是不听! 陆从越翻了个身,大晚上的,钢丝床又是一声吱嘎响。 陆从越:早说要把这床换了,又忘了! 听着动静更烦,陆从越一骨碌爬起来,走到里间门前轻轻敲了敲。 庄晴香:“知道了,我再绣一会儿就睡。” 这一会儿估计就是大半夜,陆从越拧眉:“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庄晴香沉默。 片刻后,外面的男人声音软了软:“今天来的那两个人,我想跟你说说,出来吧。” 庄晴香虽然已经从孙永娴那里听了不少,但陆从越想跟她说说,她又忍不住想听,咬了咬唇,轻手轻脚出门。 谁知道一出来,陆从越就说让她别绣了,礼物都准备好了。 庄晴香想起柜子里多出来的那两瓶酒,皱了皱眉:“罗斯先生不喜欢你准备的白酒。” “他不喜欢是他的事,送什么是我的事,不用考虑那么多。” “可是送礼不都是要送到人心坎里吗?”庄晴香不赞同地道,“送了还惹人不喜,那还不如不送呢。” 陆从越轻哼:“一个洋人……不就懂点技术……干嘛那么巴结讨好他?我们国内的技术人员也不差!” 庄晴香:“……”很难相信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是个厂长,竟然会说这样任性的话。 好在他做事没那么任性。 庄晴香起身进屋拿了自己绣了一半的白猫,递给陆从越,跟他说罗斯先生喜欢猫的事。 这个陆从越倒是从没听说过,掀了掀眼皮:“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他跟你说的?” “碰见了,闲聊几句。”庄晴香随口回道,“重点是这个摆件绣出来罗斯先生会喜欢的,以后你们有什么问题找他,他应该会帮忙的。” 陆从越怏怏地把东西还给她,嘀咕了声:“你倒是跟谁碰上都能闲聊几句,就跟我没话说。” “我在等着听你说。”庄晴香把东西放好,转头看他,“你不是说有话要说?” 陆从越就是随便找个借口,他家里那些破事不想跟任何人提。 但她在等…… 陆从越垂眸:“也没什么好说的,不就是老一套的故事,男的抛妻弃子远走他乡,出人头地后另娶娇妻,呵呵……” 庄晴香安静的坐在他面前,陆从越犹豫了下,继续道:“关静就是他在外面出人头地后另娶的,他说他跟我娘是封建包办婚姻,没有感情,他和关静是志同道合的伴侣。” “可是没有感情的话,他们为什么会生下我?”陆从越问,声音淡然,仿佛这个问题已经问过无数次。 庄晴香细细看陆从越的眉眼。 他长得俊朗大气,看得出他父母长相也不差。 所以没感情也能睡,也能生下他。 就像她娘当了那么多年的灶房丫头,一朝被庄家大爷瞧见模样不错,不也睡了?还生下了她。 后来陆从越的父亲坚定的抛妻弃子,那只能说关静不但长得不差,出身肯定也不错,还有手段能留下男人,并让男人坚定的只要她一个。 陆从越的娘是乡下姑娘,怎么能争过关静? 陆从越被她看得不安:“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庄晴香想了想,斟词酌句:“老一辈都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感情也能……生的。” 陆从越黑脸:“既然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就要负责,一个不负责的人有什么脸说感情?” 好像也对。 庄晴香就不说话了。 她说不过他。 谁知道陆从越突然又愤愤地来了一句:“也是,你就是不负责任的。” “……”庄晴香起身往里屋走,“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陆从越一把把人拽回来:“你又不睡,再待一会儿。” “放开!” “不放,我还没说完呢。”陆从越把人按在腿上,牢牢的抱住,不等庄晴香说话就快速道,“那个孔雅珍,是……我那个父亲家邻居的孩子,我十八岁时母亲去世,让我去投奔他,我去了,在他家里住过两个月,那时候和她认识的。” “不过也就那两个月碰过面,后来我待不下去就走了,从那以后没见过。” “再后来,他们大概是看我有出息了,又把我叫回去,给我介绍对象,我一个都没同意。” “只要是他们介绍的人,我不会娶,我跟他们说我一辈子不结婚,然后躲到这边来了,谁知道会遇上你,庄晴香,我只想娶你。”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她耳朵说的。 庄晴香心尖微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要是个乡下的普通汉子该多好,庄晴香忍不住想,或许她能有勇气再拼一把,嫁给他,看看到底能不能过得幸福。 “庄晴香,我觉得我们俩真的挺合适的。” 陆从越有些忍不住了,想哄着女人点头,不然他这一天天的很难熬。 庄晴香觉得不合适,但她不说,因为她身体觉得合适,所以她偏头去亲他的嘴。 有时候,这张嘴没必要说那么多话。 陆从越身子骤然绷紧,只顿了一秒就凶狠地亲了回来。 第一卷 第106章 没名没分的也行 陆从越原本就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庄晴香,浅尝过味道后,更难自控。 现在亲着,更是满脑子要娶、要睡。 道德疯狂拉扯着他的理智,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她要真是不负责就算了,他认了! 不给名分也认!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理智就如溃堤疯狂坍塌。 纠缠间,庄晴香察觉到不对,慌张地抱紧他,陆从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好像要吃人,压到极低的声音却绕着柔:“想要你,可以吗?” 庄晴香慌得摇头,感觉要发生什么:“我不知道……陆从越,我怕……” 陆从越的汗滴大颗大颗往下掉,血管都要炸开了。 他不知道她怕什么,她又不是没结过婚,连孩子都生了,怎么比他还笨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香,教我……” 他哄着她,诱着她,却不成功。 庄晴香的笨拙简直把人逼疯。 偏就这时,屋里传来孩子哭哭唧唧的动静,动静不大,庄晴香却立刻回神要回屋看孩子。 陆从越挫败的抱着她大口呼吸:“我都不要名分的跟你了,你这时候甩下我是要逼死我吗?” 庄晴香满面绯红:“不行,孩子哭起来就都醒了。” “等等。”陆从越不甘心地把人弄上床,吱嘎的响声更让人清醒。 庄晴香挣扎的更厉害了:“不行的。” “行的。” “陆从越……”庄晴香急得挠他,“月月会被吵醒的。” 五六岁的孩子被吵醒是会跑出来找人的。 那画面不敢想象。 庄晴香是真急了,陆从越只能忍气吞声的把人放开,还得帮人把衣服整理好,再送人进屋。 哭唧唧的是小成林,估计是白天被人掐了腿,夜里有些不安稳。 庄晴香急忙把孩子抱起来哄,别把另外两个孩子吵醒了。 一抬眸,就看见陆从越衣衫不整的靠在门框上。 庄晴香脸一热,目光躲开他的身影,小声道:“你快去睡吧。” “睡不着。”陆从越闷闷不乐。 “那我和孩子睡了,麻烦你关上门。” 陆从越挑眉:“庄晴香,你这是……翻脸不认人啊,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要名分跟着你,你这……你这是要不认账?” 庄晴香:“你在胡说什么?别说了。” “胡说?”陆从越愤愤不平地往前一步,“庄晴香,你啥意思啊?我可告诉你,就算不扯证,那你也得给我个说法,不能去找别人,只能找我一个,知不知道?” 庄晴香头疼,这话题怎么说得越来越没边了? “我什么时候找过别人?” “怎么没有?那个姜卫海还惦记着呢!还有那个洋人……搞不好也惦记着你,你、你心里还惦记着月月她爸……你好歹给我个位置……” 陆从越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怎么就掉她手里去了? 不给名分就算了,还有那么多竞争者。 陆从越委屈吧啦的样子让庄晴香又好气又好笑。 一把年纪了,这是干什么?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你别闹了,快去睡觉。” “那你先说我在你心目中到底算个啥?” 庄晴香咬了咬唇,红着脸道:“我只惦记你一个,好了吧?” 陆从越被这一句话给哄住了,老老实实回去睡觉。 发誓以后再也不生娃了,三个娃就挺碍事的。 嗯,还有这床,必须换。 第二天醒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心里甜甜的,庄晴香平日里白皙的脸庞更是粉粉的,看得陆从越更难受了。 当着孩子的面又不能做什么,只有在厨房的时候能偷偷摸摸的香两口。 “我今天晚上就把那床换了。” 临上班前,陆从越在庄晴香耳边小声道,闹得庄晴香耳后红了一片。 小钱月看见了,忍不住叫:“陆伯伯,你跟娘说什么悄悄话呢?月月也要听!” 庄晴香顿时闹红了脸,嗔了陆从越一眼:“别瞎说,赶紧上班去吧。” 陆从越看得心跳加速,只恨不得请假在家陪着她。 庄晴香感觉到他的目光,也是心跳得离开,赶紧低着头进屋躲开。 “陆伯伯,你到底跟我娘说了啥啊?”小钱月还不依不饶的问。 陆从越拉着小姑娘的手往外走,若无其事地道:“跟你娘说晚上吃点啥呢,月月晚上想吃啥?你好好想想,等到了幼儿园能想出来,陆伯伯就满足你的愿望好不好?” 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庄晴香顶着滚烫的脸,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中午还要去食堂帮忙,她抓紧时间继续绣白猫。 正忙着,孔雅珍来了。 她敲了敲院门,不等庄晴香说话就径直而入,还大大方方地冲庄晴香打了声招呼。 “庄同志,忙着呢?” 庄晴香看到她就想起儿子腿上的淤青,脸色就不太好看,没什么表情地道:“孔同志,陆厂长不在家,有事麻烦你去厂里办公室找他。” 孔雅珍笑了笑:“我知道啊,我是来找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庄晴香面前,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有些惊讶:“你绣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庄晴香直截了当的问,不打算请她进屋喝茶,她不配。 “你说呢?”孔雅珍不以为然地笑笑,也没有找个凳子坐坐的意思,就站在庄晴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吧,怎么样你才肯离开从越哥。” 庄晴香皱眉。 “你姓庄,但没必要装。”孔雅珍轻嗤,“你这样农村寡妇,借着当保姆的机会勾搭从越哥不就是图他的厂长身份和钱吗?我实话告诉你,你想嫁给他是绝无可能,所以我劝你识趣一点,拿点钱走人,你说说你要多少,我给你。” 庄晴香眉头拧得更紧,咬唇道:“你还是去跟陆厂长说吧,我跟你无话可说。” “你还装?!”孔雅珍声音骤然提高,“人心不足蛇吞象,庄晴香,我劝你清醒一点!” 说着,她拿出一个信封晃了晃,“这里是二百块钱,你拿着这二百块钱回你自己家去,别再来纠缠从越哥了。” 庄晴香看了眼那个信封后垂下眼帘。 二百块钱,在她看来是一笔巨款,委实心动。 实打实的二百块钱跟一段虚无缥缈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恋相比,当然二百块钱更重要。 但是一想到昨晚委屈的不要名分的陆从越,她又觉得二百块钱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