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总的神级保镖》 第1章 入俗世 塞外,炼狱神殿 “九霄市?” 秦云双手插兜,冷冽的声音划破死寂,宛若刀锋割裂寒冰。 他目光凝望远方,硝烟弥漫的荒野之上,战火似是永无熄灭之期。 “有问题?” 闻言,秦云猛然转身,深邃眼眸中杀气如潮涌,直逼端坐檀木桌前的老者: “艹!!!万千弟兄正于阵前浴血厮杀,你竟要我安然退居幕后?” “阮老头,真当老子不敢违抗军令?!” 阮如阎抚须而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若敢,便试试。否则,领命离去。” “狗屁命令!” 秦云怒不可遏,转身便要离去,却被两名气息浑厚的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二人迸射的杀气,让周遭空间都显得极其凝滞压抑。 见状,秦云缓缓束起长发,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战神亲卫么……” “跪下!” 一声怒吼如雷霆炸裂,两名黑衣人瞬间被震得倒飞出去。 若非阮如阎闪身挡在二人身后,他们恐怕早已跪倒在秦云面前。 阮如阎掠过二人,径直走向杀意凛然的秦云,一声叹息道: “除了老李,想来这世上已再无人能使唤你。” 话音未落,他眼神骤然一凝,双手瞬间横于身前,堪堪挡住秦云突然暴起的攻势。随即化横为抓,将秦云的动作牢牢固定在掌心。 秦云双眼泛红,怒声喝道:“你不配提起他!” 他骤然迸发暗劲,将阮如阎震退数步,冷厉的声音中满是决绝:“再敢胡搅蛮缠,不死不休!” “唉!” 阮如阎揉着泛疼的手掌,再度叹息: “我知你心中有怨,知你痛恨我当年见死不救,也知若非老李,你如今早已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秦云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滚蛋!” 阮如阎闻言,却丝毫不肯退让: “这些年,我们自知有愧,也明白没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可此次让你前往九霄市,并非我的意思,而是老李的遗愿。” “找死!!!” 见秦云又一次濒临暴怒边缘,阮如阎急忙开口:“这是他先前托付于我的信件,你且看过再说。” 闻言,秦云愤然夺过信件。 初时仍是怒目相向,可看着看着,目光渐渐颤动 —— 那苍劲有力的笔迹,确是李老头亲笔无疑! 信中写道: “老阮,此行九死一生。小秦重伤未愈,勿将此事告知于他,徒增烦忧。若我不幸命陨,待他二十五岁之时,将此信交予他,令其赶赴九霄市,寻凌霄集团董事长。” “望平安顺遂,小秦便托付诸位照料。谢过,勿念 —— 李长安。” 秦云指尖微微颤抖,缓缓抚过信上字句,当触及 “李长安” 三字时,眼眶泛红,哽咽着笑骂:“臭老头……” “立刻安排航程!” 李老头死的不明不白,此事太过蹊跷。 这些年丝毫线索都摸索不得,如今这“信件”恐怕就是最后的盼头。 阮如阎面露难色:“最快的航班半小时后起飞,可此处离最近的机场,尚有不短的路程。” 秦云冷笑:“只管将身份与机票安排妥当,我抵达机场时,希望所有手续都已办好。” 不等阮如阎再多说半句,秦云的身影已消失在殿中。 而先前那两名拦路的黑衣人,此时突然痛苦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阮如阎望着窗外,满脸忧愁,低声呢喃: “老李啊,这孩子性子太过冲动,若他在九霄市闹出无法挽回的局面……” 随后他无奈补了句:“跟特么狂躁症似的……” …… 头等舱内,秦云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红酒。 粗犷的姿态与周遭慢品醇香的上流人士格格不入,宛如孤狼闯入华丽盛宴。 众人投来的鄙夷目光如芒在背,纷纷向空乘投诉,称其扰人清静。 空乘小姐只能敷衍几句,根本不敢上前与秦云理论。 这般态度,更引得其他乘客不满,吵闹着要继续投诉。 可她也满心为难 —— 上头早已极力叮嘱,绝不能得罪这位大人物,更不可行事高调。 否则,这趟航班从一开始,除了秦云之外,便不可能有任何人登机。 斥责秦云? 她再愚蠢也清楚,此人绝非她能招惹,除非她想彻底从这个行业消失。 可她不过是个普通空姐,其余贵宾也同样不是她能抗衡的。 望着窗外云海单调的景致,秦云本就愁绪难断,再加上周围变本加厉的吵闹声,他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盛。 只见他将酒瓶重重砸在木桌上,手中的红酒杯也随之骤然碎裂。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舱内众人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们不敢再言语 —— 虽那粗鄙男子未曾转头,也未说过一句话,可他手中碎裂的杯子,却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若继续发难,或许能平复心头之气,但若是因此招惹了这 “疯狗”,反倒得不偿失。 空姐在片刻的惊恐后猛然回神,赶忙小跑至秦云身旁,跪倒在地,拿出丝巾仔细擦拭他手中的酒水。 本以为秦云会受伤,可没想到,这位神秘贵客握着玻璃碎渣的手,除了酒水外,竟没有丝毫划痕。 震惊之余,她也暗自庆幸 —— 工作总算保住了。 于是,她更加卖力地收拾着地面上的玻璃残渣,即便手被碎片划破,鲜血直流,染透了纤细的手掌,也毫不在意,咬牙忍痛完成着自己的服务。 殊不知,她的举动反倒让秦云愈发烦躁。他冷声道:“站起来。” 空姐摇了摇头,强挤出职业笑容:“尊敬的贵客,我马上将地面收拾干净,并为您换上新的地毯与醇酒。” 秦云抬手抚了抚脸,怒声喝道:“我厌恶将话说第二遍,立刻站起来!” 空姐顿时被吓得浑身哆嗦,赶忙站起身。 将满是鲜血的手掌藏在身后,眼眶泛红,忐忑道: “很抱歉给您带来了不佳的体验,航班结束后,我司会尽力补偿您的损失……” 哪知她的话还未说完,秦云便沉声道:“带着你那渗血的手,滚蛋!” “好的,我立刻安排新的空乘人员为您服务。” 即便如此,她依旧强笑着与秦云告别。 可还未走出几步,便猛然倒飞回来,重重砸在秦云面前的机舱壁上。 随后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蠕动。 “她奶奶个熊!劫个机还把老子衣服弄脏了!” 众人循声转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愣了片刻后,顿时惊慌失措地抱头鼠窜 —— 只因头等舱门口,此刻正站着几名蒙面匪徒,手中竟都握着枪! 这和平年代,竟也能遇上劫机? 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砰!” 为首的蒙面人朝着跟前鬼哭狼嚎的男子腿上开了一枪,怒声骂道: “特么的!给老子安分点!” 第2章 第一次见面 机舱内霎时坠入死一般的沉寂。 那名腿部中枪的男子,被剧痛撕扯着神经,发出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满舱乘客尽数伏地瑟缩,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丝动静便引火烧身。 为首的蒙面劫匪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老子让你安分点,聋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寒光乍现,一柄细长的匕首如毒蛇吐信,精准地从那男子两侧脸颊穿透而过! 鲜血飞溅的同时,伴随清晰的骨裂声刺耳响起,剧痛如电流般瞬间贯穿全身神经。 男子连完整的惨叫都未及迸发,便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其脸颊上的匕首兀自颤动,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 “这才像话。” 劫匪满意地拍了拍手,刻意清了清喉咙,目光如鹰隼般环视全场,用一种故作 “讲理” 的口吻说到: “我们只求财,不伤命!把身上值钱的物件都乖乖交出来,再按指示把银行卡里的钱转到指定账户,便能性命无忧!” 他狞笑着扬了扬下巴,枪口直指地上生死未卜的男子: “否则,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望着那片迅速浸染开来的暗红色血泊,以及男子脸颊插刀、气息奄奄的凄惨模样。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土崩瓦解。 纵有万般不甘,可在生死抉择面前,身外之物终究轻如鸿毛。 劫匪们对乘客们的 “识时务” 颇为满意。 正准备逐一搜刮时,匪徒头子的目光却骤然定格在角落里——那个自始至终神色淡然、不为所动的身影。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与挑衅:“哟呵,你小子倒是有几分胆色!” 匪徒缓缓举起枪,脚步沉重地朝秦云逼近,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了他的眉心。 然而,就在他经过先前被一脚踹飞的空姐身边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她脖颈间一抹晃眼的金色反光。 竟是一条成色极佳的金项链! 贪婪与淫邪交织的光芒瞬间掠过劫匪眼底,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探手便要去夺。 空姐吓得花容失色,身体剧烈扭动着躲闪。 领口在拉扯间竟被生生撕裂,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与傲人的身段曲线。 劫匪看得两眼发直,咂了咂嘴,发出猥琐的淫笑: “哥哥我见过的空姐不少,多半是些挂名的冒牌货,今儿个总算遇上位正主儿?” “妹妹莫怕,刚才是哥哥有眼无珠,没瞧出你是哥哥的有缘人。” “来,把这金链子给哥哥,哥哥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如何?” 空姐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声音发颤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 “如今是法治社会,你们这般作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哟呵?还是个懂法的小辣椒?哥哥我更兴奋了!” 匪徒怪笑一声,张开双臂便猛地朝空姐扑了过去。 空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视死如归地摸向身旁散落的玻璃碎片。 可指尖刚触到那片尖锐的棱角,那匪徒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硬物猛地一绊。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撞在秦云面前的桌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 “砰” 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捂着鲜血直流的鼻子,又惊又怒。 哪里还顾得上空姐,转身便将枪死死顶在了秦云的脑门上,嘶吼道: “你特么找死!!” 就在他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秦云嘴角却噙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劫你的机,本不关我事。可你既踩脏了我的鞋,又拿枪指着我的头…… 很有趣?” “妈了个巴子的!叽叽喳喳…… 啊啊啊啊啊!!!” 劫匪的咒骂声瞬间化为凄厉的惨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的一只脚竟被秦云硬生生踩进了坚硬的机舱地板之中,血肉与木屑混作一团,惨不忍睹! “既然你觉得有趣,也该轮到我了吧?” 秦云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神色淡然得仿佛只是准备碾死一只蝼蚁。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脚,不紧不慢地朝劫匪的胸膛踹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阵阵发麻! 匪徒的脚还牢牢嵌在地板里。 上半身却如同被疾驰的列车迎面撞击,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径直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机舱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肉眼可见的,他整个胸口已然塌陷下去,体内骨骼尽数碎裂,鲜血从口鼻中狂喷而出,落地时早已气绝身亡。 硬生生的分尸?! 其余几名匪徒如梦初醒般惊骇欲绝,纷纷抄起家伙便要为老大报仇,却骇然发现,那个恐怖的男人竟已消失无踪。 他们惊恐地四下张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个接一个同伙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片刻之间,只剩下最后一名劫匪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浑身筛糠般发抖。 看着同伴们横七竖八的惨状: 脖颈断裂、胸骨凹陷、四肢瓦解…… 无一例外都是瞬间毙命的死相,他彻底崩溃了。 那劫匪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枪早已被扔到一旁。 裤裆瞬间湿透,屎尿齐流的腥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语无伦次地哭嚎着,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英雄!大爷!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全家都指望我养活啊!求您开开恩!” 秦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冽道:“关我屁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劫匪只觉脖颈间掠过一丝凉意,仿佛深秋的寒风骤然穿过。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却摸了个空。 紧接着便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无头身躯直直瘫倒在地,鲜血如喷泉般从颈腔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地板。 那颗滚圆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双眼圆睁,写满了不甘与极致的绝望,最终定格在秦云淡然的脚边。 秦云收回目光,缓步走到最初被劫匪用来立威的那名男子身边。 男子依旧昏死不醒,脸颊两侧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秦云俯身拾起地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将其重新插回男子脸颊的伤口处。 动作干脆利落,插完后还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沾染了什么污秽。 这一刻,幸存的乘客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这个男人,竟是拔下了这柄匕首用来杀敌,如今事了,竟这般 “物归原主”?! “杀人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机舱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恐尖叫。 乘客们如同避蛇蝎般,跌跌撞撞地冲向舱门。 争先恐后地逃离这个弥漫着浓烈血腥味的地狱,逃离秦云这个如同活阎王般的男人。 唯有秦云,依旧神色淡然。 他施施然坐回原位,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如今终于能安静享受剩下的旅途了。 那位侥幸得救的空姐,强撑着身上的伤痛与惊魂未定的恐惧,挣扎着走到秦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激: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秦云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冷冷吐出两个字:“滚蛋。” …… “祝潇潇!这祝氏集团是爷爷耗尽毕生心血创办的基业,他老人家的遗嘱绝对有问题!” “没错!一定是伪造的!你肯定是联合了律师,给我们设下了这个圈套!” “把公司还给我们!你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凭什么继承家业?!” “……” 各种尖刻的指责、恶毒的谩骂与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内此起彼伏。 祝潇潇脸色冰冷如霜,纤细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如果各位认为遗嘱有假,大可以去报警,或是起诉。今天愿意见你们,不过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闹够了就请立刻离开,不要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 可这群所谓的 “亲戚” 依旧不依不饶,吵嚷着要讨个 “说法”。 祝潇潇不再废话,指尖重重按下了呼叫按钮。 片刻后,几名身材魁梧、训练有素的保安便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二话不说,将这群哭天抢地、撒泼打滚的 “亲戚” 连拖带拽地扔出了大厦。 办公室内终于恢复了宁静。 祝潇潇疲惫地揉了揉紧锁的眉心,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她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风雨,自己的心早已坚如磐石。 可此刻,面对这群暴露无遗的贪婪与丑陋嘴脸,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凄凉与寒意。 看来,是真的老了。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祝总,林总来找您了。” 助理吴珊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低声汇报,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 “不见。” 祝潇潇的回答极其冷硬。 “可是……” 吴珊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便被身后一个浑身散发着浓烈烟酒臭气的中年男子粗暴地撞开。 男子径直朝着祝潇潇走去,眼神猥琐,伸出油腻的手便要去搂她的腰。 祝潇潇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身形敏捷地侧身躲开了他的咸猪手。 那中年男子也不恼,反而一屁股坐到了祝潇潇的总裁椅上,还故意扭了扭屁股,发出一声满足的邪笑: “嗯…… 这椅子坐着就是舒服,不愧是祝总的位置。” 祝潇潇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林耀,我只说一遍,立刻滚出办公室,滚出我的视线!” 林耀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嗤笑道: “祝潇潇,老子给你脸了是吗?再过不久你就要嫁给我了,还在这装什么清高?” 祝潇潇眼神一凛,再次给吴珊使了个眼色。 很快,保安再次出现,准备将林耀架走。 林耀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给老子松开!老子是你们祝总的未婚夫!玛德,祝潇潇,你这个私生女到底是靠什么上位的,你心里没数吗?没想到祝老爷子竟好你这口!哈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如同淬毒的尖刀,狠狠扎向祝潇潇。 …… “祝总,您别跟那种醉鬼一般见识,他就是胡说八道,口无遮拦。” 吴珊在一旁轻声安慰着,看着祝潇潇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担忧。 祝潇潇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 “不用顾及我的面子。从现在起,任何无关人员,包括我的父母,都不允许踏入集团半步。” 她环视了一圈这间仿佛被“玷污”过的办公室,嫌恶之色毫不掩饰: “把东西全部扔掉,换新的。给我彻底消毒,一丝异味都不能留下!” “好的,祝总。” 吴珊连忙应声。 祝潇潇烦躁地拿起车钥匙,快步走向地下车库。 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处,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张令人作呕的嘴脸,不想再听到任何一句污言秽语。 驱车驶离集团大厦后,祝潇潇放慢了车速,缓缓摇下车窗。 傍晚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进来,试图吹散她心头的烦闷; 沿途的街景缓缓倒退,她试图用这份宁静来平复自己乱糟糟的心情。 突然,一阵如雷贯耳的呼噜声毫无征兆地从后座传来,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惊醒! 祝潇潇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与前方车辆追尾。 好在她车技尚可,最终有惊无险地将车停在了路边。 她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猛然转过头。 只见后座上不知何时竟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睡得正香,呼噜声此起彼伏。 祝潇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满是警惕与怒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第3章 炸弹保镖 祝潇潇还未来得及向警方说明情况,掌心倏然窜起钻心刺骨的剧痛。 那痛感如淬冰的钢针顺着血脉直扎心尖。 掌心中的手机竟被硬生生捏作一团废片。 玻璃碎屑混着零件挤压碎裂的爆响刺耳欲裂。 她的手掌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指节处的皮肉外翻,暗红的血珠顺着指缝簌簌滴落。 即便如此,秦云依旧死死钳着她已然扭曲的手掌,眼底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温情,只剩彻骨的寒凉。 祝潇潇疼得泪水如珍珠般滚落,砸在秦云的手背上。 她另一只手疯了似的拍打着他的臂膀,声音因剧痛而带着颤抖,却依旧难掩凛然怒意: “你究竟是谁?!快松开我!” 秦云眸色冰冷道:“你与李长安是什么关系?” 祝潇潇只当是遭了仇家报复,牙关紧咬着强忍剧痛,怒声喝道: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李长安!是谁雇你来的?!是我表哥?我姑姑?还是林耀那个小人!?” 秦云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道:“我再问一遍,你和李长安是什么关系?” 在他那冷冽如冰、不带丝毫温度的注视下。 祝潇潇彻底确定,自己遇上了个疯子,一个狠戾无情、彻头彻尾的疯子! “疼 ——!” 一声痛呼冲破喉咙,祝潇潇的脸色惨白如纸,唇瓣被咬得泛起血色。 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不停滑落,可她眼底却依旧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坚毅。 这副外柔内刚的模样落在秦云眼里,竟生出几分荒谬的滑稽。 “唉,算了。” 秦云终于松了手,指尖松开的瞬间,祝潇潇的手掌无力垂下,颤抖不已。 从她那双澄澈如溪、未染半分尘埃的眸子里,秦云没看出丝毫撒谎的痕迹。 况且,真要继续对她动粗,九泉之下的李老头怕是能掀了阎王殿,再拖着残魂回来找他算账。 可他刚一松手,祝潇潇便猛地从手包里摸出一瓶高浓度的辣椒雾喷雾,毫不犹豫地对着秦云的面门狠狠喷射而去。 这还没完,她左手顺势抽出藏在包侧的短刃,寒光一闪,朝着秦云的心口直刺过来。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 秦云却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极其玩味且不屑。 下一秒,只听 “当啷” 一声,短刃便被震飞出去。 他顺势往前一拉,手臂如铁箍般将祝潇潇紧紧圈入怀中。 鼻息间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与秦云的血腥气形成诡异的反差。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怀中依旧倔强紧绷的侧脸,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一般人怕是早忙着抱头鼠窜了,你倒好,反手就想取我性命?”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祝潇潇冷傲不屈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混蛋!!!” 祝潇潇怒喝出声,可话音未落,手臂便传来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咔嚓” 一声,刺耳至极。 她疼得险些惨叫出声,牙关却死死咬着,不肯示弱。 可秦云却一掌劈向她的后颈,祝潇潇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软倒在他怀中。 秦云随手将她扔到后座,随后转身走向驾驶位。 发动车辆,引擎轰鸣着疾驰而去,车轮卷起一路尘土。 不知过了多久,祝潇潇才悠悠转醒。 恢复意识的瞬间,她猛地弹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四周。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满心诧异。 自己竟身处家中的卧室,而那个来路不明的疯子,早已没了踪影。 她慌忙举起双手查看,先前那些触目惊心、血肉模糊的伤口,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光滑如初。 “难道只是一场梦?” 她喃喃自语,满心疑惑地在脑海中回想。 或许是最近烦心事太多,才做了这样一场无比真实、令人心悸的噩梦。 “梦?” !!! 祝潇潇顿时警铃大作,浑身汗毛因极度恐惧皆倒竖而起。 她僵硬地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那个 “噩梦” 般的男人正双手环胸靠在门框边。 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 祝潇潇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胸口的起伏愈发剧烈,她带着些许哭腔怒喝道: “你到底是谁?!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秦云抬手,将一封信件扔了过去。 他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苦涩的神情,语气缓和了些许: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你的——保镖。” “保镖?!你就是爷爷说的小秦?!” 祝潇潇皱紧眉头,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伸手拿起信件,指尖微微颤抖,拆开了信封——这信,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上清晰地写到: 潇潇,爷爷走了。 这辈子对你,爷爷亏欠太多,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就把集团这块烫手山芋当作补偿交给你吧。 既是烫手山芋,爷爷自然会护你周全。 等日后有位年轻人来找你,你便把这封信给他看。 他是爷爷过命兄弟的学生,信得过。 爷爷不在了,你做事切不可莽撞,遇事多依靠依靠小秦。 潇潇,对不起。 勿念,愿你一切安好 —— 最爱你的爷爷。 祝潇潇抱着信件,眼泪再也忍不住,崩溃决堤,到最后竟号啕大哭起来。 要知道,先前她手掌被废时,都未曾这般哭泣过。 律师刚开始将这封信交给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当一回事,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哀伤和思念。 如今眼前的疯子……就是爷爷所说的后手吗? 秦云站在原地,神色有些不自然,低声道: “抱歉,我先前并不知情。过程是有些偏离预期,但好在结果还算不坏。” 他当初在凌霄集团门口被安保拦下时,恰巧听到几名安保人员闲聊,谈论着老总的座驾有多气派惹眼。 便索性潜入车内,等待时机碰面。 可最后却等来了这么个倔强的女人。 最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李老头那位故去好友的孙女…… 九泉之下的两位老爷子,要是知晓自己不仅对她动了刑,还险些伤了她性命…… 秦云暗自咋舌,后背竟渗出了一层薄汗。 “滚出去!” 祝潇潇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朝着正暗自后怕的秦云竭力怒吼。 还顺手抄起桌上的水晶杯狠狠砸向他。 秦云侧身避开,水晶杯 “哐当” 一声砸在门框上,碎裂开来。 他不好发作,只能黑着脸,转身轻轻关上房门,退出了卧室。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静坐了许久,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夜色渐深,客厅里只剩下壁钟滴答作响,一直等到后半夜,祝潇潇卧室的房门才缓缓打开。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脆弱,重新摆出了女总裁的清冷姿态。 祝潇潇随意地在秦云对面坐下,双腿交叠,语气冰冷地说到: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这是我爷爷的遗愿,我自然不好违背。” “但你我毕竟男女有别,而且如今是法治社会,我并不需要旁人贴身保护。” 说着,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笔尖在上面迅速划过,推到秦云面前,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这是两百万,我们从此两清,就当从来没见过。我喜欢清静,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话音落下,秦云却依旧双手抱胸,闭眼凝神静坐。 紧接着,粗重的呼噜声便响了起来,显然是根本没将她的话当回事。 祝潇潇清丽的面容瞬间布满寒霜,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却又不敢过多刺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手段狠戾的男人。 光是回想他捏碎手机、折断自己手臂时的恐怖手段,祝潇潇的后脊便止不住地发凉。 那股深入骨髓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中。 或许是觉得对方嫌钱少,祝潇潇沉默片刻,又重新拿出一张空白支票,笔锋凌厉地写下一个数字,冷声道: “这是五百万,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拿着钱,立刻从这里消失!” 秦云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目光冰冷地望向祝潇潇: “若不是那所谓的遗愿,你猜猜自己已经死了多少回?” 被秦云这般盯着,祝潇潇只觉得手脚发软,仿佛自己成了一头饥饿猛兽锁定的猎物。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见祝潇潇瞳孔不停震颤,脸色愈发苍白。 秦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吗?” 他生来只会杀人,所以从未想过,这双沾满鲜血的手还能护住些什么。 “这是老爷子的遗愿。所以别再挑战我的底线,真要是一时失手杀了你,我更不好向他们交代。” 闻言,祝潇潇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复杂情绪,轻声说到: “可明明最危险的人……是你。” “砰!”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巨响让祝潇潇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堆扭曲变形的金属废铁被秦云随手扔在茶几上。 沉重的力道将茶几玻璃砸得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秦云冷笑道: “你觉得你现在很安全吗?连刹车被人动了手脚都毫无察觉,也难怪老人家放心不下你。” 听到这话,祝潇潇愣了片刻,随即惊愕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说不通啊!车子明明中途停下来过!而且…… 之前那么恐怖的伤势,为什么会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虽然当时她也觉得刹车有些滞涩,反应比平时慢了些。 但最后还是顺利停住了,根本不存在秦云说的被动过手脚的情况。 闻言,秦云满脸无语 —— 这反射弧长得离谱。 车子期间确实停下来过,但那全是他的功劳,不过现在说这些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本以为这次的任务会很简单,难的是找线索。 可没想到,这位任务对象不仅警惕性极低,还浑身是刺,似乎会给任务平添不少难度。 秦云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窗外,语气淡漠: “自己看。” 祝潇潇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向外望去。 当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她彻底傻眼了。 自己那辆价值千万的跑车此刻已然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极为惨烈的撞击。 她瞬间明白了,也更加坚信秦云就是随时会湮灭一切的“核弹”。 如果刹车真的有问题,可这个疯子竟然还敢启动车辆,然后用这样暴力的方式把车截停…… 祝潇潇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后背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疯子?疯狗都不敢这么乱来吧…… 第4章 杀手降临 秦云的都市生活,自他驾驶失控车辆撞进祝潇潇家的院子起,便正式拉开了序幕。 可让他头疼不已的是,祝潇潇竟敢定下一份 “约法三章” 的协议。 内容如下: 不得干涉她的工作,更不许打乱她的生活轨迹; 严禁踏上二楼,哪怕是二楼的楼梯也绝不能触碰; 不得对她生出半分歹心,否则就算报警,也要将他赶走; 其他条款,日后想到再补充拟定。 望着手中这份白纸黑字的合同,秦云打心底里厌恶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但一想到李老头的嘱托,和这仅剩下的线索,他纵有万般不愿,还是咬着牙忍了下来。 李老头怎么会与俗世的祝长枫联系在一起? 他尝试过深入调查,得到的结果是李老头曾在暴贼手中救下过祝长枫,可他总觉得蹊跷。 但如今与无头苍蝇没什么区别,暂且只能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 只是刚从那片尸山血海的炼狱战场退下来,秦云实在难以适应这般平静的都市生活。 他体内的暴戾因子无时无刻不在叫嚣,渴望着厮杀,可如今拔剑四顾,却只剩满心茫然 —— 这里没有敌人,只有寻常的人间烟火。 …… “你这保镖到底是怎么当的!?” 正趴在床上补觉的秦云,被一阵急促又烦躁的敲门声吵醒。 他本想装作没听见,可门外的祝潇潇却像是铁了心要扰他清静,敲门声愈发猛烈,甚至带着几分砸门的意味。 秦云猛地甩门而出,虎目圆睁,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你找死?!” 祝潇潇被迎面扑来的弑杀之气逼得不自觉后退两步。 目光扫过秦云裸露的上身时,更是被那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伤疤惊得捂住了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强压下心头的震颤,挺直脊背与秦云针锋相对:“你是我雇的保镖,可这几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你觉得这合理吗?” 秦云眼神冰冷,语气中满是不屑:“白痴。” 话音落下,“砰” 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他狠狠关上,独留祝潇潇一个人站在门外,气得牙根都快咬碎。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劝慰自己:“就当是养了个废物,不过是养了个废物罢了……” 压下满心的郁闷,祝潇潇抬手拉开大门,准备去公司处理事务。 可刚踏出家门,一记清脆的耳光便狠狠扇在她脸上,力道之大让她连连后退。 更倒霉的是,后退时她不慎被脚下的石子崴了脚,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磕碰疼痛并未传来,反而像是撞在了一堵坚硬的 “墙” 上。 祝潇潇惊愕地转头,只见秦云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门口的女人,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门口的女人叉着腰,扯着嗓子尖声道:“好你个祝潇潇!口口声声说公司没钱,背地里却藏着个野男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 祝潇潇抬手将凌乱的鬓发拨至耳后,脸上的红痕格外刺眼,语气却依旧清冷:“我还要去公司,麻烦让开。” 可那女人根本不打算善罢甘休,脸上扭曲着恶毒的神情,扬起手便要再扇祝潇潇一巴掌。 然而,她的手还未落下,一道更响亮的耳光声便骤然响起。 伴随着女人凄厉的尖叫,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门外的台阶上。 祝潇潇惊慌失措地冲过去,蹲在正捂着脸颊、身体不停抽搐的女人身前,转头看向秦云时,声音里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她是我妈!” 说着,她慌忙查看母亲的伤势,指尖颤抖着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 可秦云却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塞进车内,自己则坐进驾驶位,发动车辆扬长而去,只留下躺在地上的女人和逐渐远去的车影。 车内,祝潇潇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我妈!我不是说过,不准干涉我的正常生活吗?!” 秦云目视前方,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别忘了我的职责。我不会管你心情如何,也不会在意你心灵是否会受伤、是否会难过,就算是你的家人,只要威胁到你,我依然会按规矩行事。” 他侧过头,眼神锐利如刀:“你应该庆幸,她还活着。” 祝潇潇气得发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疯子!你现在就离开我家!” 闻言,秦云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可那眼神中的压迫感,却让祝潇潇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话来。 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祝潇潇送到公司楼下后,秦云并没有离开,而是将车开进专属停车库,靠在座椅上抽起了烟。 一根接一根,烟雾很快弥漫了整个车厢,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躲了这么久,还不打算出来吗?” 秦云的声音打破了车库的寂静,带着几分慵懒,却又暗藏锋芒。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车库顶部纵横交错的承重柱上轻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夜猫。 那人全身都隐匿在深红色的斗篷里,连脸都遮住了大半,声音经过刻意处理,显得低沉又沙哑:“道上的朋友?” 秦云打了个哈欠,眼神依旧慵懒:“算是,也不算。” 他指尖夹着烟,烟灰轻轻弹落:“自己了断,还是我动手?” 闻言,斗篷人突然发出一阵邪魅的笑声:“狂妄!”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骤然闪烁,速度快得留下一道道残影,瞬间便消失在了秦云的视线里。 在他看来,秦云身上没有半分强者的气息,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废物罢了。 下一秒,数道泛着幽绿色光芒的毒针从四面八方射来,针尖上还隐隐透着诡异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秦云躲都懒得躲,就那样任由毒针撞在自己身上。 “叮叮当当 ——”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过后,毒针尽数掉落在烟灰内,连秦云的衣服都没能划破。 而秦云则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抽出另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继续吞云吐雾。 “不可能!!” 隐藏在柱子后的杀手探出头,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本以为秦云这种货色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恐怖到这种地步! “不可能吗?” 一道幽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携带死亡的气息。 杀手本能地抬手想要抽出藏在斗篷下的匕首反击,可手臂却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 自己的手臂竟齐肩而断,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声,抱着断臂在地上不停翻滚,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秦云缓步向前,脚尖轻轻踩在他的脖颈上:“给过你痛快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随着他脚下的力道微微加重,杀手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很快,他的身体便不再动弹,眼中还残留着不甘与怨恨,彻底没了气息。 秦云抬头,目光精准地看向车库角落的隐藏监控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而在监控室里,正通过屏幕欣赏这一幕的红衣女子,在看到秦云的笑容时,瞬间如坠冰窟,只觉得死神正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可等她反应过来,再看向监控屏幕时,画面里只剩下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秦云的身影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秦云不杀她,只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算是 “自己人”—— 阮如阎麾下的成员暂时还不能动。 但若是查到李老头的死跟他有关……呵。 祝潇潇不知道的是,这几天秦云之所以不见踪影,并不是偷懒,而是在暗中调查。 他几乎将整个九霄市的资料都刻进了脑海:她身边有哪些人、活动范围内有哪些势力、哪些人可能会对她造成威胁、甚至连每条街道的监控位置都了如指掌…… 秦云靠在座椅上,自嘲地笑了笑。他这辈子从未想过,自己会窝囊到这种地步。 想当年,他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是同伴眼中无所不能的战神,可如今却沦落到给人当保镖,还兼职做起了情报员。 这要是让那些小兔崽子知道,他这一世英名,也算是彻底毁于一旦了。 ……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车里熟睡的秦云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这个号码,他只给了祝潇潇,除了她,没人能打得进来。 秦云烦躁地接起电话,却一言不发,等着对方先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祝潇潇略显疲惫的声音:“帮我去九霄第一中学,接我妹妹回家。” “咔哒。” 不等祝潇潇把话说完,电话便被秦云直接挂断,只剩下一阵单调又挠人心弦的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祝潇潇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吴珊!” 吴珊很快小跑着进来,恭敬地问道:“祝总,有什么吩咐?” 祝潇潇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制住心头的怒火,沉声道:“取消下午所有行程!” “好的,我马上处理。” 祝潇潇拿起手包,怒气冲冲地来到地下车库。 当看到秦云正靠在座椅上,悠哉悠哉地闭目养神,一副惬意享受的模样时,她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起开!” 她伸手将秦云搭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脚推下去,动作粗鲁,带着明显的发泄意味。 随后,她坐进驾驶位,猛地发动车辆,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龟速般“冲”了出去。 秦云缓缓睁开眼,环顾了一圈车内,又看了看窗外倒退的景象,满意地说到:“现场倒是处理得干净。” 第5章 警局一日游 本就在气头上的祝潇潇,被秦云这没头没脑的话搅得更是心浮气躁。 索性将满肚子怒火都撒在了油门上 —— 右脚狠狠往下踩,像是要把踏板跺穿。 秦云本是随口夸赞阮如阎的人把车库血迹清理得干净,没成想竟惹得这女人炸了毛。 他无奈地瞥了眼仪表盘,语气平淡:“这车是我选的,也经过改装,你就算把油门踩烂,速度也只能这么快。” 一提这事,祝潇潇的火气更盛。 这便宜保镖不仅把她的限量版跑车撞得稀碎,连带着院子的围栏都毁了。 最后竟找了辆颜值丑到爆的 “龟速车” 来代步,每次开出去都让她觉得丢人。 在祝潇潇独自生闷气的低气压里,两人总算到了九霄第一中学的校门口。 她掏出手机想给妹妹打个电话,可听筒里只传来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的机械提示音。 一丝不安爬上心头,祝潇潇蹙紧眉头,小声嘀咕:“难道手机没电了?” 秦云靠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冷意:“有没有电另说,你那妹妹等会儿要被电晕倒是真的。” 祝潇潇本就烦躁,听见秦云说胡话更是火冒三丈。 刚要开口怒斥,却顺着他的目光朝不远处的巷子望去 —— 下一秒,她的心脏骤然停跳,手机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裂开细纹,她却浑然未觉。 下一秒,祝潇潇疯了似的推开车门,朝着巷子深处狂奔而去,单薄的背影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哀伤与绝望。 秦云闭着双眼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 多事之秋。 “你们放开她!!” 祝潇潇冲进巷子深处,带着怒火推开几个纹着花臂的光头大汉,将衣服凌乱、满脸惊恐的女孩死死护在身后。 那女孩看清来人是祝潇潇,眼泪瞬间决堤,扑进她怀里号啕大哭。 要知道刚才她攥着木棍抵抗这些流氓时,哪怕手臂被打得淤青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祝潇潇心疼地搂住妹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姐姐来了,不怕不怕,有姐姐在。” “哎哟喂,这还是亲姐妹呢?这下好了,省得我们找,也不怕僧多肉少!” 为首的光头大汉搓着手,眼神贪婪地在祝潇潇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打转,手里的电棍发出 “滋滋” 的电流声,慢慢朝两人逼近。 “放心,轻轻一碰就晕,等会儿除了舒服就是天堂,保准让你们快活!” 另一个瘦高个猥琐地笑着,眼神里的淫邪几乎要溢出来。 祝潇潇死死咬着下唇,护着妹妹往后退,看着几人手里闪烁着蓝光的电棍,心脏止不住地发颤。 她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报警,可翻遍了全身都没找到手机 —— 刚才掉在车旁忘了捡。 “小美人,别挣扎了,从了我们兄弟几个,保准让你爽到爆!” 两人根本无力抵抗,很快就被一个光头大汉扑倒在地。 电棍贴上祝潇潇手臂的瞬间,一阵麻痹感席卷全身,她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昏迷的最后一刻,祝潇潇在心里把秦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 这就是爷爷口中 “信得过” 的人?关键时刻连影子都看不见! “晕了没?” 刀疤脸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祝潇潇。 按住祝潇潇的光头探了探她的鼻息,嬉笑道:“哥你放心,我出手从来没失误过,保证晕得结结实实的。” 说着,他眼神淫邪地盯着祝潇潇的脸,“老大,如此正点的尤物就这么送过去,未免太可惜了吧?不如我们……” 刀疤脸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怒喝:“硬了就去红灯区找鸡!这两个女人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咱们兄弟几个的脑袋都得被点天灯!” 光头捂着脸颊,委屈地嘟囔:“我这不是觉得可惜嘛……” “滚蛋!没出息的东西!” “咳咳咳 ——” 突然,一阵轻咳声从巷口传来,让几个大汉瞬间僵住,慌忙转头去看。 只见一个穿着地摊货 T 恤、牛仔裤的男人,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浑身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刀疤脸皱着眉怒喝:“这巷子封了,不能过!赶紧滚出去!” 秦云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要是不滚呢?” “死!!!” 几个大汉瞬间围了上来,手里的电棍 “滋滋” 作响,眼神凶狠地盯着秦云。 秦云打了个响指,语气轻快:“还算聪明,知道自己要死。”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肩膀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 “老大,别这么大火气,伤身体。” 听见这声音,秦云的嘴角弧度更大,笑骂道:“信不信我连你小子一起抽?” “你看看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奸淫掳掠。把他们丢去那片战场,恐怕连尿都得从嘴里喷出来。” 留着雪白长发、戴着半框金丝眼镜的男人从巷口走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温文尔雅,像个翩翩公子。 他笑着打趣:“黑、灰、白三色才凑得齐半边天,这就是世界的色彩嘛,习惯就好。” 秦云难得露出正经的笑容,问到:“你怎么会来这儿?” 许如风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刚好在圣都开了个无聊的会议,全是敌意,索性离席。听说你在这九霄市,就绕过来看看你,顺便蹭杯酒。” “喂!你们两个娘娘腔,在那儿叽里呱啦说什么废话呢?” 光头显然没把这两个 “看起来没杀伤力” 的男人放在眼里。 许如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淡淡吐出两个字:“聒噪。” 话音刚落,巷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除了秦云与许如风,剩下的几个大汉全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不停抽搐,哼都哼不出声来。 秦云皱眉看向许如风:“为何不杀了?留着也是祸害。” 许如风推了推眼镜,笑得玩味:“生不如死不是更有意思吗?”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语气变得正经:“我不清楚你在执行什么任务,但我得走了。你不在,军中那群小兔崽子快把天掀了,我得回去盯着。还有,别乱杀人。” 秦云没好气道:“滚蛋!少管我的事!” 许如风笑着摆摆手,转身消失在巷口。说好的“把酒言欢”也不过依旧匆匆一别。 待他走后,秦云弯腰抱起还在昏迷的女孩,又伸手将祝潇潇扛在肩上,头疼地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其实他早就到了巷口,完全能在两人被电晕前解决掉这群废物,可一想到祝潇潇清醒着肯定会没完没了地聒噪,索性等她晕了再动手 —— 省得麻烦。 半个小时后,秦云把祝潇潇姐妹俩带回了别墅。 可刚跨过大门,几道黑洞洞的枪口便瞬间对准了他,冰冷的枪口泛着寒光。 “立刻放下人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为首的警察厉声喝道,声音里满是警惕。 在他们眼里,秦云穿着随意,怀里抱着一个、肩上扛着一个,浑身都是破绽,完全没有专业劫匪的“素养”,却更让人觉得诡异。 秦云无视了警告,径直朝屋内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警告第二次!立刻放下人质!” “警告第三次!再不配合,我们就开枪了!” “砰!砰!砰!” 就在秦云伸手要打开房门的瞬间,三道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分别瞄准了他的脚踝与膝盖 。可预想中的惨叫与倒地并未出现。 四颗子弹(除了三声枪响,还有一颗迟声的狙击子弹直冲秦云的脑袋)全都射在了木门上,留下四个狰狞的弹孔。而秦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后。 秦云将祝潇潇姐妹俩安置在沙发上,转身看向黑暗的角落,语气冰冷:“如若她们有半点闪失,就算是阮如阎也保不住你。”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却没人现身。 秦云不再理会,慢悠悠地走出房门,出现在一众束手无策的警察面前。 还不等上前对他采取强制手段,秦云却主动走向警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笑道:“该走什么流程就快点,别浪费时间,我还等着补觉。” 众人面面相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上前给秦云戴上手铐,火速驱车赶回警局。 ……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惨白的灯光照在秦云脸上。他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冰凉的手铐,时不时发出 “咔哒” 的轻响。 “态度端正点!” 负责审讯的警察猛拍桌子。 “姓名!” “秦云。” “年龄!” “二十五。” “性别!” “女。” 记录的警员手一顿,钢笔差点掉在纸上。 负责审讯的警察更是气得直拍桌:“我让你端正好态度!别在这儿耍花招!” 秦云打了个哈欠,眼神散漫地扫过他:“你自己瞎,怪我?” “你!” 警察气得脸色涨红。 “不管你说与不说,我们都能以妨碍公务、袭警拒捕,以及绑架勒索多项罪名给你定罪!这些都是事实!” “轰!”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一脚踢开。一个穿着警服、气场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沉声道:“放他走,立刻!” 第6章 海上之行 审讯的警员愤恨道:“局长,可这……” 那男子冷眼扫过,语气不容置喙:“祝小姐已前来保释,所以报案所称她遭歹徒劫持一事便无从深究,速做笔录,即刻放人。” 警员咬牙,伸手便要为秦云解开手铐,秦云却忽然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讥讽:“这般轻描淡写,倒真是好威风。” 局长面色一沉,冷声道:“既已查明真相,我方对你开枪之事确有不妥,好在并未造成严重后果。” “那若真造成严重后果了呢?” 秦云抬眼,目光与局长直直相撞,那眼神里的冷意竟让局长莫名心虚,喉间的话一时哽住。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攥着报告,脚步慌乱地小跑而来。 局长接过报告,目光扫过纸面,脸色瞬间阴沉不定,片刻后,他终是无奈地轻叹一声,声音里满是颓丧:“我会离开。” 那份调查秦云的报告上,赫然只有一个字:死! 此事本就有他的猫腻,如今祝潇潇亲自来保释秦云,再僵持下去,于他百害而无一利。 他本以为将秦云放走便会小事化了,却没料到,这个表面看似普通的痞气男子,竟让他亲手告别了奋斗半生才得来的荣誉。 早知如此,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该贪图那点黄白之物。 …… 秦云慵懒松散地走出警局,目光扫过四周,却不见祝潇潇的身影。 看来,她还在为自己先前见死不救的举动生闷气。不过正好落得个清闲。 秦云慢悠悠地踱步到护城河边,夜里的城市纸醉金迷,霓虹灯光绚烂迷离,可这繁华景象落在他眼里,只让他心底愈发烦躁。 “你就这般无情吗?” 忽然,一道怨怼女声自身后传来。 秦云疑惑转头,只见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坐在桥栏上,正怒目瞪着他。 “我要轻生,你为何能如此淡然?!” 秦云原以为对方有什么要紧事,没曾想只是要他帮忙劝阻。 他二话不说,抬脚便将女子踹下了桥。 女子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了片刻,便被 “扑通” 的落水声取代。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秦云,却面无表情,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了现场。 女子挣扎着游上岸,双手攥紧,咬着唇怒骂:“混蛋!!!” …… 直到半夜,秦云才回到别墅。 屋内一片幽暗,他目光扫过大门与屋门,见两处都已修缮完好,心中掠过一丝满意。 可当他推开屋门走进客厅,便对上了祝潇潇满是怒容的眼神,她身旁还坐着一个与她有几分相像的女孩。 秦云径直忽略了两人,迈步走向厨房 —— 他已一天未进食。 “姐,就是他吗?长得挺帅的呀!你看他那头飘逸的紧束长发,还有这气质……倒真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冷峻修仙男主耶!” 女孩凑到祝潇潇耳边小声嘀咕,眼里满是好奇。 祝潇潇没好气地抬手给了她一个脑崩,冷笑道:“这混蛋就是个神经病,祝凌凌你少犯花痴。马上高考了,不许再租房,搬来跟我住,安全些。” “可他都是神经病了,你还让我跟他住一起?” 祝凌凌揉着额头,满脸不解。 祝潇潇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眼下也只有他能信得过…… 应该能信得过。” 先前她醒来时,桌上放着一张字条,看过之后才知晓,是秦云救了她们。 可秦云反倒因为清晨门前的不快,被警方逮捕。 她母亲报案时,称秦云绑架勒索她,还打伤了救女心切的自己。 后来秦云扛着晕倒的两人回来,这更是给了警方抓捕的理由。 但晕倒之后,确实是秦云救了她们,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此看来,他倒也还有些用处。 见秦云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祝潇潇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声音轻若蚊蚋道:“谢谢……” 祝凌凌也赶忙跟着附和,语气俏皮:“谢过大侠救命之恩!” 可秦云对此毫无反应,自顾自拿起衣物走向浴室。 祝潇潇看着他的背影,咬牙低声骂道:“死装!” “姐姐,你瞧他这高冷劲儿,简直跟书里那种不好接近的男主一模一样!你老实说,是不是对他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了?” 祝凌凌凑上前,笑着打趣。 祝潇潇伸手捏住她的脸,故作凶巴巴道:“你呀你!都敢拿你姐开玩笑了是吧?一天天都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和书籍?!” “我没有!啊啊啊,救命啊!” 听着屋外两人打闹的声音,秦云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 直到两人上楼,他才走出浴室,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不由得想起李老头曾经说过的话:“小云呐,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哦!” 记得那时,他还戳着李老头的腰揶揄道:“臭老头,你这是又被王姨给折腾惨了?” 李长安老脸一红,作势要打:“臭小子,又趴墙根!?找打!” “……” 回忆起过往的种种,秦云的眼皮渐渐沉重,缓缓睡了过去。 “砰砰砰!” 可第二天一早,一连串急促又挠人心弦的敲门声将秦云吵醒。 他本想置之不理,可敲门声消失没多久,屋外便传来了车辆启动的声音。 秦云郁闷地坐起身,低声爆了几句粗口,随后翻身跃窗而出,快步冲到门口,拦住了祝潇潇驾驶的车辆。 祝潇潇回过神,正要开口怒骂,秦云却已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便在车内响起。 祝凌凌捂着嘴,小声问道:“他怎么跟来了?” 祝潇潇冷眼瞥了眼后座,语气里满是不满:“这种人就是贱,让他跟的时候不跟,不让跟了,倒像鬼一样窜出来。” 闻言,秦云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车外某个隐蔽的角落,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 而隐在黑暗中的人,听到祝潇潇这番大逆不道的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 这秦云若是真动了怒,暴起杀人,自己可怎么向老首长交代! 没多久,三人便抵达一处宽敞豪华的服务大厅。 刚下车,便有工作人员上前接过祝潇潇手中的车钥匙,将车开走。 秦云左右张望了一圈,疑惑道:“你要做什么?” 祝潇潇依旧选择无视他,倒是祝凌凌放慢脚步凑到他身边,语气雀跃地解释。 “今天塞源富宇七号游轮刚好二十年巡回经过九霄市!我姐老早就答应要带我出海,可一直没腾出时间。现在我刚好放假,她也想出去散散心,所以接下来一个月,我们都要在海上度过啦!” 秦云见她满脸期待,倒也良心发现,没有泼冷水。 以他的感知来看,空气中的潮湿度早已超标,接下来的几天,必会暴雨倾盆。 见秦云态度冷淡,祝凌凌也不再多言。 她快步回到祝潇潇身边,叽叽喳喳地表达着自己的期待和喜悦。 慢悠悠跟在两人身后的秦云,脚步忽然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一只老鼠,两只老鼠,三只老鼠…… 没想到这趟行程,倒还有这样的收获。” 他低声呢喃。 这次的海上之行,想来也不会太孤单,终于能“祭祭牙” 了。 祝凌凌看着秦云这副模样,不由得担忧道:“姐,他真的靠谱吗?我总觉得,他帅得让人感到危险……” 第7章 两仙女斗猪刚鬣 秦云的兴奋感正不断攀升,一路走来,暗处已先后冒出几十道裹挟着杀意的身影。 三人刚过安检,正要踏上游轮甲梯,迎面却走来个浑身裹得严实的人。 他故意朝着祝潇潇撞去,可不知何时,秦云已站到了她身旁。 见计划落空,那人只能悻悻地与秦云擦肩而过。 祝潇潇转头瞪向秦云,语气带着嫌恶道:“谁让你靠我这么近的?” 秦云闻言摊了摊手,默默退回到两人身后。 “老大,被那保镖搅黄了。” 远离三人后,男子压低声音对着耳机那头汇报。 “上船再想办法。” “收到。” 可挂断电话的瞬间,男子忽然察觉到周围人的眼神很诡异 。 周围的人满脸惊恐,更有甚者吓得直接晕厥了过去。 一头雾水地顺着众人目光低头望去,却见自己的肠子正缓缓从肚皮里滑出!哗啦啦落在地上!!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瞪着满是不甘的双眼瘫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几名神色冷漠的人跨过他的尸体,径直走上了游轮。 而始作俑者秦云,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祝凌凌往后退了两步,走到他面前笑着说:“姐说要先带你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 秦云眉峰微拧:“祝潇潇你抽什么风?” 祝潇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转头看来,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作为我的保镖,你就不觉得该注意下仪容仪表吗?” 这一路的回头率简直高得离谱,虽说往常回头率也不低,但这次的目光里皆是异样。 秦云冷冽的双眼扫过四周,瞬间明白过来。 两个明艳的大美女身后却跟着个不修边幅,状似乞丐的人,这大概就是让祝潇潇抓狂的原因。 可即便清楚了缘由,他依旧冷笑:“你没资格教我做事,我也没义务照顾你的情绪。你身上只要刻着‘安全’两个字就够了。” 祝潇潇被气得胸脯微微起伏,连那一头柔顺耀眼的秀发,都跟着变得毛躁起来。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暗中监视秦云的人差点当场心梗。 只见祝凌凌突然伸手抱住秦云的胳膊,声音甜得发嗲:“大侠!大英雄!秦大哥!你就依了老姐,好好打扮一下嘛!她要是不开心,我好不容易盼来的好心情也得泡汤了。” 秦云原本想脱口而出 “关我屁事”,可对上祝凌凌那双带着乞求,楚楚可怜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无奈妥协,点了点头后,将手从她怀里抽了出来。 这举动不仅让暗中监视的人惊得差点跳起来,连一旁的祝潇潇都满是不可置信。 祝凌凌凑到祝潇潇耳边小声说到:“高冷男神,吃软不吃硬。你肯定不会低头,这不就成了火药碰火药,一点就炸嘛!” 祝潇潇咬着牙恨恨暗忖:服软?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心里把秦云骂了千百遍,可一想到还要帮他挑衣服,连死的心都有了。 很快三人就走进了一家男士服装店,满店都是成功人士标配的高级服装,祝潇潇却犯了难。 她凑到祝凌凌耳边小声问:“我这辈子就给爷爷买过衣服,怎么办?” 祝凌凌也跟着蹙眉犯愁:“要不…… 交给售货员?” 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正带着职业微笑望向她们的售货员。 “也只能这样了。” 祝潇潇转向售货员,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你按他的身材和气质,随便找几身合适的衣服。” “晦气!哪来的土包子!” 可还没等售货员点头,一道尖锐又充满嫌恶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发福女人走了进来,路过秦云时,还朝他身上吐了口浓痰。 暗中监视的人顿时紧张起来,生怕秦云当场暴起杀人,正想上前解围,却见秦云突然转头,用嘴型无声道:“敢靠近,杀无赦。” 就在秦云准备教训这老女人时,两道身影却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祝潇潇对着那老女人怒喝:“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快道歉!” 祝凌凌也气得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已经做好了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准备。 秦云见状顿时感到诧异,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两姐妹还想保护人?拜托,这场景实在太滑稽。 要是祝潇潇知晓他此刻的想法,恐怕当场就要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 正常人被保护,要么感激,要么动容。他倒好,反而觉得别人太弱,连保护他都显得可笑? 老女人扯着嗓子尖声嚷嚷:“两只没长齐毛的狐狸精,连花还没开过,就学着别人包小白脸了?” 店门口很快围过来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纷纷对着祝潇潇三人指指点点。 不管身份地位如何,凑着热闹评头论足,似乎是人的天性。 “原来就是两个小姑娘玩刺激啊,怪不得一路走来觉得他们三个违和得很!” “要玩找哥哥我啊,找个老男人有什么意思?” “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不知羞耻了!” “……” 听着周围嘈杂的污言秽语,祝潇潇的脸憋得通红,忍不住厉声呵斥:“你们闭嘴!” 可老女人见众人都站在她这边,虚荣心瞬间膨胀,冷笑着上前一步:“这小白脸你们玩得明白吗?要不姐姐教教你们?”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沓现金,一沓接一沓地往秦云身上甩,还顺手甩了几打在祝潇潇脸上。 她笑得越发嚣张:“这些钱够不够让你跟我走?要是不够,把姐姐伺候舒服了,还能再加!哈哈哈哈!” 祝凌凌红着眼睛冲上去,一把将老女人推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不许你们侮辱我姐姐!” 被推倒的老女人顿时怒火中烧,从包里摸出一把修眉刀,爬起来就朝着祝潇潇两姐妹冲去。 她恶狠狠地嘶吼道:“你们这脸蛋不知打了多少黑科技,敢推我?今天老娘就帮你们恢复原本的丑陋模样!!!” 祝潇潇赶紧将祝凌凌护在身后,抓起手里的包就想挡住划来的眉刀。 可纤弱的她,哪里能抗衡眼前肥头大耳的老女人? 眨眼间,她的包便被甩飞,那把锋利的眉刀直直朝着她的脸颊划去。 千钧一发之际,场中骤然袭来的冷冽令所有人止不住打了个寒战。 “唉,连猪都学会咬人了,这种猪,杀了都嫌脏刀。” 话音刚落,老女人骤然像被重物击中般倒飞了出去,撞翻了好几个衣架才重重落地,没了动静。 第8章 教狗做人 祝潇潇先是惊愕地愣了两秒,随即快步上前将祝凌凌紧紧抱在怀中。 手掌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凌凌别怕,没事了,姐在呢。” 可周围的人还没从这反转的局势里缓过神。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肥胖女人,此刻正倒在一堆高级服装里抽搐,怎么挑事的人,反倒成了遭殃的? 秦云眼神冷冽,想上前再给那老女人点教训,手腕却突然被祝潇潇紧紧抓住。 就在这时,服装店的隔间门 “咔嗒” 一声被推开,几道气场迫人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们径直来到老女人身边,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 其中一名穿着职业套装的冷艳女子站起身,眉头紧蹙地看向秦云,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闹事也该选对地方吧?在塞源富宇号上闹事,您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 秦云闻言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像你这么烈的狗,主人想必很喜欢吧?” “你!” 冷艳女子气得脸色涨红,刚要发作,却惊觉秦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前,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寒意。 秦云勾起唇角冷笑:“我倒是好奇,这破游轮凭什么向他人索求脸面?” “你这是在找死!” 女子厉声喝道。 周围的人也跟着议论起来,言语里满是对秦云的嘲讽:“这人怕是脑子不清醒?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敢这么横?吸多了?” “仗着会点拳脚功夫,就跟条跳虫似的瞎蹦跶,早晚栽大跟头!” “唉,他今天算是完了,敢惹塞源富宇号的人……” “……” 冷艳女子听着众人的附和,气焰更盛,下巴微微扬起:“现在向我和陈女士跪下,磕头道歉,另外十倍赔偿损坏的衣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跪下?” 秦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玩味。 “对!” 女子斩钉截铁地说。 可下一秒,她那副嚣张的嘴脸还没完全展开,身体就突然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 回过神的瞬间,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膝盖猛然传来,她顿时发出凄厉的嚎叫。 之前还叽叽喳喳的围观者,此刻全都识趣地闭上了嘴,没人敢再吭声。 秦云蹲下身,扯起她胸前的工作牌:“小小的经理,也配让我下跪?” 话音未落,他抓起女人的衣领,像扔垃圾似的将她甩向刚才嚼舌根的人群。 女人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当场昏死过去,而被她砸中的几个人也倒在地上,捂着痛处凄厉呻吟。 解决完这些人,秦云的目光落在恢复了些许意识的老女人身上,冷笑出声:“谁给你的胆子扭着那身肥得流油的臭肉来恶心人?”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修眉刀,在老女人的衣服上随意擦拭着,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让人胆寒的寒意。 “帮你变漂亮点,省得总对好看的人事物充满怨气。” 老女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刀身,吓得浑身发抖,屎尿齐流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张着嘴发出 “呜呜” 的恶心求饶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修眉刀即将触碰她脸颊的瞬间,几道身影却乍然显现,挡在了老女人身前。 为首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沉道:“你知晓这里的规矩?” 秦云头都没抬,语气淡漠:“应该知道吗?” “退回去!否则…… 死!” 中年男人怒喝一声,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 “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秦云故意竖起耳朵,一副戏谑的模样,手中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滞。 修眉刀飞快地划过,老女人整张脸瞬间变得血肉模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彻底昏死过去。 “找死!” 男子怒不可遏,扬起手掌就朝着秦云的头顶拍去,那力道仿佛能直接将人的头骨拍碎。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下时,秦云的身影却诡异消散,下一秒却突兀出现在了两姐妹身前。 祝潇潇和祝凌凌刚看到老女人的惨状,胃里本就一阵翻江倒海,若不是秦云及时挡在她们面前,恐怕早就把之前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可秦云却在这时候突然闪到一边,还带着几分歉意道:“挡住你们看戏了。” 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再次映入眼帘,姐妹俩再也忍不住,扶着墙蹲在地上疯狂呕吐起来,连眼泪都呕了出来。 秦云转头看向那几名气势汹汹的游轮护卫,冷笑道:“这老女人挑事时怎滴没见你们出来阻止?如今反击你们倒看不惯了?” “她是你们亲爱的母亲,还是你们缠绵的老情人?” “你找死!!” 为首的男子脸色铁青,从腰间掏出匕首,其余几人也跟着一拥而上,招招都朝着要害攻去。 在他们眼里,秦云已然与死人无异。 可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却发现秦云不仅在凌厉的攻势下游刃有余,甚至还时不时抽空打着哈欠! “欺人太甚!” 几人彻底被激怒,攻势变得更加猛烈,匕首划破空气发出 “嗖嗖” 的可怖声响。 秦云渐渐有些不耐烦 —— 他杀人向来干脆利落,可两姐妹吐得那么厉害,他要是再闹出几条人命,保不齐这两人能直接晕过去。 就在他忍无可忍时,一道清脆的娇喝声突然在场中响起:“都住手!” 闻言,他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可为首的中年男子眉心处却乍然裂开一道狰狞血痕,鲜血瞬间涌出。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中。 几人见状,吓得脸色惨白,立马往后撤去,“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秦云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脸上戴着半边银色面具的高挑女子,正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刚想开口,余光却瞥见祝潇潇两姐妹已经倒在了地上 —— 两人竟直接晕了过去。 秦云顿时怒火中烧,对着那面具女子吼道:“杀人不会找个远点的地方?非要在这杀?” 女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晕厥的姐妹俩身上,语气平静道:“心疼她们?” 秦云冷笑道:“要不你心疼心疼我,帮我处理了?” 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我是塞源富宇号的管理者,慕玲珑。这次给您和您的同伴造成困扰,我很抱歉。但您刚才行事确实太过冲动,希望您能跟我走一趟,给上面一个交代,如何?” 秦云不屑冷笑道:“交代你妹。” 慕玲珑怒色骤起:“放尊重点!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只要查清前因后果,我们绝不会继续追究你的责任。” 秦云身上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眼神冰冷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滚,要么死。” 慕玲珑美目微微一凝,身上也散发出淡淡的战意。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她的耳麦里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身上的战意骤然散去。 “上面已经决定不予追究,祝您旅途愉快。”说罢,她带着愤懑转身离去。 几名黑衣人立马上前,熟练地清理着现场的血迹和尸体,同时疏散周围还没散去的看客。 秦云头疼地看着地上晕厥的祝潇潇和祝凌凌,现在好了,人晕了,却连住的哪个房间都不知道。 总不能扛着她们在甲板上过夜吧?问工作人员?秦云心里莫名觉得烦躁。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角落里缩着一道人影 。 秦云眼睛一亮,对着那人勾了勾手指,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9章 就不给你吃 很快,祝潇潇与祝凌凌便被某个满心不情愿的人安置妥当。 秦云这边倒成了无事一身轻,斜倚在护栏外吞云吐雾。 可命运偏爱与人开玩笑,他本以为能得片刻清闲,可总有麻烦如影随形,阴魂不散。 秦云眸色一冷,寒声道:“我的忍耐有限度,最好在我改变主意前,立刻消失。” 慕玲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上面有令,不能干涉,却必须盯紧。躲在暗处反而会让您找到发难的借口,倒不如实实在在摊牌,摆在明面上。” 秦云眼尾扫过她,满是讥讽:“实实在在就能保证我不动手?哪个王八犊子教你的蠢话?” “我教的,怎样?!” 秦云闻声转头,只见一名面容清冷的女子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目光里似要迸出火来。 慕玲珑见状,赶忙将女子拦在身后,语气焦灼:“大小姐,您不能如此任性,快回去!” 话音未落,女子周身瞬间涌来数十道人影,将她围得水泄不通,严阵以待。 秦云看着这阵仗,只觉得滑稽可笑:“你们这是在过家家?” 那女子却猛地挣脱人墙,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娘是谁?!” 秦云拧眉苦思片刻,随后脱口而出:“王八犊子。” “你!” 女子气得语塞。 “你自己说的王八犊子。” 秦云不屑地直起身,在护栏外慢悠悠踱步,显然是打算离去。 可那女子哪里肯放过他,怒声追问:“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 “啧!” 秦云耐着性子看向她,这张脸确实有些熟悉,可任凭他怎么回想,都记不起分毫。 正是他这副毫不在意,却暗藏杀意的模样,让在场众人瞬间如临大敌。 来历不明的秦云,此前展露的战力早已让他们不敢有半分轻视。 慕清媛气得直跺脚,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愤怒:“你这王八蛋!那天晚上把我推下水,现在居然把我忘了!” 秦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人,就是那晚寻死觅活的白痴娘们。 他随即面露诧异,语气直白得有些伤人:“你还没死?” 慕清媛扯出一抹冷笑:“托你的福,还没死。我本就想找你算账,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秦云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听你这话的意思,不懂得感恩也就罢了,还想找我算账?” 慕清媛眼神凶狠道:“是又如何!我当初是让你拉我一把,可没让你把我推下去!” 秦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如此白痴之人。 他抬手指了指慕玲珑等人,提醒道:“你没看出他们有多紧张吗?确定要与我为敌?” 闻言,慕清媛转头看向身后众人,质问道:“你们怕他?” 众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似吞了苍蝇般难受。 说怕,会惹大小姐不快;说不怕,又违心至极,只能一个个低下头,默不作声。 慕玲珑连忙上前,语气恳切:“大小姐,不可与此人为敌!家主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千叮咛万嘱咐,不准您胡来。” 慕清媛却满脸不屑,烦躁道:“就知道提我爹!你不累吗?你是不是喜欢我爹?你说啊,喜欢吗?!” 慕玲珑眼眶泛红,委屈道:“大小姐……” “滚!” 慕清媛厉声打断她。 秦云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无趣。 他身形一晃,不过眨眼间,便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掐着慕清媛的脖颈,将她带到了护栏外。 慕玲珑等人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冲上前,无比急切道:“先生!!万万不可啊!万事好商量!” 秦云低头看向脸色逐渐发紫的慕清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能推你一次,就能推你第二次。不知这一次,你还能不能活着游回来?” 话音落下,秦云的手骤然松开。慕玲珑等人伸手去救,却早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慕清媛向海面坠去。 此时的海面波涛汹涌,水流湍急,这般坠落,简直是十死无生。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慕清媛眼角却滑下几滴热泪,轻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一阵微风拂过,慕清媛忽然觉得屁股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跌坐在地。 而众人的目光,也被身后传来的巨响吸引了过去。 只见慕清媛失魂落魄地坐在甲板上,而她身后正站着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众人看清来人模样,当即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甲板上响起一阵沉闷的声响。 那男子抬眼,与护栏上双手插兜的秦云遥遥对视。 片刻后,他抱拳微微躬身,沉声道了句 “多谢”。 秦云却只是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扬长而去。 慕清媛缓缓站起身,语气落寞,带着几分疏离:“慕天元,我们有十年没见了吧?” 慕天元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十年七个月零三天。” “回来做什么?” 慕清媛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不做什么。” 慕天元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次不走了。” 慕清媛却摇了摇头,幽幽道:“那我走。” 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慕天元心中一痛,猛地看向跪地的众人,怒声质问道:“我的宝贝女儿,就被你们调教成如今这般模样吗?!” 无形的气场瞬间扩散开来,跪倒在地的众人被这股威压吓得浑身发抖,尽数趴伏在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慕天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凝重:“此人绝对不能招惹!就连天网都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你们该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吧?” 他顿了顿,继续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他离开游轮之前,所有人都要尽可能远离。他若有任何要求,必须无条件满足,绝不可主动与其攀交!否则,必将给我慕家带来灭顶之灾!” “是!”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里满是敬畏。 …… 秦云回到房间,见祝潇潇与祝凌凌还沉浸在梦乡中,便觉得有些百无聊赖,索性起身去往美食厅,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在他看来,吃饭不积极,思想才有问题,只有吃饱了,才有精力做事。 虽然他不进食也影响不了什么,但品尝美食他还是很乐意的。 可他刚吃到一分饱,腰间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抵住,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 “不想死,就把那个蛋糕放下。” 秦云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他转头望去,只见慕清媛掏出一把手枪在他面前晃了晃,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逼真吧?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种模型吗?这可是我花了好多钱、托了不少关系才弄到的,要不要啊?” 秦云黑着脸,语气冰冷:“滚蛋。” 慕清媛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扭捏,声音也软了下来:“那…… 枪的模型给你,你把蛋糕给我好不好?这可是今天最后一个蛋糕了,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秦云看了看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随即抬手拿起蛋糕,一口吞入腹中,随后咧嘴一笑,语气带着极致的挑衅:“关我屁事?就不给你。” 区区一把模型枪还想贿赂他?简直是笑话。想当年多少绝版的真枪,都快把他的仓库堆满了。 慕清媛的眼眶瞬间变得湿润。她本就不怕死,所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秦云。 可如今,她又不是很想死了,只是想单纯吃一块蛋糕,仅此而已!可现实却总是不如她所愿。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突然在场中炸开。 下一秒,慕清媛的瞳孔骤然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倒向秦云。 第10章 毁清白嘛这是 “全部抱头蹲下!” “砰砰砰!” 骤响的枪声撕裂美食厅的喧嚣,一群身着迷彩服的悍匪端着军用枪械蜂拥而入,迅速封死各个出入口。 “老大,您刚才打中那女人,正是慕天元的女儿!” 为首的男子目光扫过瘫在秦云怀中的慕清媛,嘴角勾起狰狞邪笑:“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抓过来!趁还有气,正好当着慕天元的面好好‘品尝’一番!” 手下闻言立刻迈步冲至秦云身前,枪口抵在他脑袋上怒声道:“臭小子,把这女人交出来,老子饶你一条狗命!” 秦云的脸色阴沉无比,即便陷入昏迷,慕清媛仍死死攥着他的衣领,那力道仿佛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如此执念的求生,哪还有之前要死要活的模样。 就在此时,美食厅后侧的大门被轰然撞开,慕天元带着一众手下疾冲而入,目光扫过全场时,瞬间锁定了昏死过去的慕清媛。 “媛儿…… 我的媛儿!” 凄厉的怒吼震得众人耳膜发颤,慕天元猛地抬眼,猩红的目光怒瞪对面的悍匪:“杰由森!祸不及家人!你找死吗!?” 杰由森舔了舔匕首上的寒光,语气满是戏谑:“哟,咱们天清会的慕组长,竟也有这般失态的时候?我可是日夜盼着你能离开老巢,哪怕只有一秒。没想到啊,你不仅藏了这么大的产业,还养了个这么水灵的女儿。” “给我死!” 慕天元正欲发起攻势,一道身影却突然从半空坠落 —— 看清那是慕清媛的瞬间,他立马焦急地冲上前将其紧紧抱在怀里。 秦云缓缓起身,抬手一掌落下,那持枪抵住他的悍匪,脑袋瞬间像摔碎的西瓜般迸裂。 他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束起,动作间充斥令人胆寒心悸的冷意。 两拨人马皆愣在了原地,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场地中央的秦云,他脸上竟没有半分慌乱,似像碾死了只蝼蚁般轻松。 “三息之内滚蛋,否则后果自负。” 秦云转头看向慕天元,语气冷冽如冰。 随即他歪头望向角落,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这片区域算公海吧?” “既如此,在这里杀人,阮如阎应该也没话说?” 杰由森皱紧眉头,色厉内荏地喝问到:“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 秦云轻笑一声,眼神却骤然变得冰冷,“多谢你还把我当‘人’看。为了报答这份‘尊重’,请你去死,如何?”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秦云的身影骤然消失无踪! 杰由森只觉后颈一阵发凉,正四处搜寻时,眼前猛地一黑,他本能地咬牙举枪,却发现双臂重若千斤,根本抬不起来。 低头看去,两条手臂早已不翼而飞,只剩断裂的伤口处涌出滚烫的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杰由森惊恐抬头,视线却一阵天旋地转,涣散的瞳孔里,只见自己无头的躯干正缓缓向后倒去。 最终,他带着无尽的怨恨、不甘与恐惧,彻底断绝了生机。 秦云深吸一口气,随即皱起眉,嫌恶地啐了一口:“这血液真是肮脏。” 其余悍匪终于回过神,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开枪!快开枪!杀了他,为老大报仇!!!”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全场,像是为这场血腥盛宴奏响的哀乐。 可这 “乐曲” 并未持续太久,当秦云推开大门走出时,这场屠杀便落下了帷幕。 即便是慕天元这种常年游走在黑暗世界、见惯生死的大佬,场内的景象也让其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屠杀!!! 遍地都是圆睁着、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头颅,每一个角落都散落着残肢断臂,偌大的地面被鲜血浸透,混着令人作呕的内脏与肠腑,触目惊心。 “快!先救媛儿!动作快!” 慕天元强压下喉间的不适,急切地喊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争先恐后地护送慕清媛撤离美食厅。 早已逃离的宾客好奇地想探头查看,可刚靠近门口,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 秦云刚从浴室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角落里却突然走出一道女子的身影。 她脸色铁青地坐到沙发上:“您这次…… 做得有些过了。” 秦云冷笑道:“谁给你的胆子用这种语气说话?我不介意再去‘洗个澡’。” 女子身子一颤,连忙解释:“我无意冒犯,只是想提醒您,杀人可以,但不能如此明目张胆。万一事情闹大……” 秦云瞬间掐住她的脖颈,将其提到半空中,冷厉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聒噪的人一般最该死……听懂了吗?” 女子被勒得呼吸极其困难,看着秦云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只得拼命点头。 她毫不怀疑,只要说一个 “不” 字,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秦云松开手,冷声道:“记你之前守护祝潇潇有功,滚吧。” 他双手插兜走出房门,心里想着:两人差不多该醒了,要是没见到他,指不定又要扯什么保镖职责。 杀又杀不得,骂又懒得骂 —— 臭老头,走都走了,还不忘留下这么个恼人的麻烦。 果然,刚走进两人的房间,就看到祝潇潇抱着被子,将自己和祝凌凌紧紧裹住。 她美目含泪,却又带着滔天的怒火死死瞪着秦云。 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楚楚可怜,秦云摸了摸下巴,满心不解:睡一觉起来,这两人又想以什么借口找茬?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祝潇潇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质问的哭腔。 见秦云一脸茫然,她紧接着怒声道:“我们之前约法三章,第三条是什么?!” “不准对我生出歹心!” 她的声音顿时哽咽起来:“轻信你算我倒霉!可凌凌她…… 你这个畜牲!到底趁我们昏迷,做了什么龌龊事?!” 话音刚落,祝凌凌再也忍不住,抱着祝潇潇痛哭起来:“姐!” 秦云这才明白了她们在闹什么,怒极反笑道:“祝潇潇,你还真是次次都能踩在找死的边缘无限循环。” “阎王见了你,恐怕都得竖个大拇指夸你命硬 —— 次次在鬼门关前晃悠,却依旧能活着喘气!” “你们当时倒在呕吐物中,别说我是叫人给你们清洗且换的衣服。就算是我亲手做的,你们也该感激涕零!” 秦云不屑道:“毁你们清白?我还嫌你们毁了我的一世英名!艹” 秦云甩门而出,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像个冤大头似的生这么大的气。 房间里,两女愣了片刻后,祝凌凌小声嘟囔道:“好像…… 真的冤枉他了。我身上…… 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第11章 帅哥,你是谁? 两女匆忙整理妥当,正准备去找秦云致歉,却见他倚在房门外,指间夹着烟,眉宇间满是不耐。 烟味混着夜气散开,两人下意识蹙了蹙眉,却还是压下不适,轻声道了歉。 秦云对此却毫不在意 —— 心里虽有郁闷,却还不屑与她们计较这些小事。 他自顾自吸着烟,指尖烟灰簌簌落下,半句言语也无,场面瞬间陷入凝滞的沉默。 祝凌凌见状,率先打破僵局,揉着肚子小声提议:“我肚子好饿,都这么晚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祝潇潇点头附和:“听说楼下美食厅的食材都是世界顶级的,再晚些恐怕就吃不上了。” 话音刚落,秦云便上前一步拦住她们:“不准去那。” 祝潇潇皱眉追问:“为何?” 秦云将烟蒂摁在走廊的镶金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熄灭。 他嗤笑一声:“里面刚死了人,我可不想你们再昏过去,又给我扣些莫须有的罪名。” 祝潇潇本想发作,可转念一想,这事确实是她们先不讲理,秦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照料之情,便把怒火硬生生压了回去。 祝凌凌轻叹了口气:“那我们去十层的美食区吧,这一个月里,我是再也不想靠近那间美食厅了。” 死人的地方,谁还敢再去? 可当三人走进十层美食区的内部区域时,周围的目光却格外异样。 众人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像躲瘟神似的,纷纷往远处退,连与他们擦肩而过都透着刻意的避让。 祝潇潇满心疑惑,拉了拉秦云的衣袖:“你当时动手虽狠,但在场的人并不算多,怎么一路走来,所有人都这么怕你?” 祝凌凌则眼睛一亮,凑上前好奇追问:“秦大哥,你是不是趁我们昏迷时,又做了什么厉害事?” 秦云无奈地瞥了她们一眼,淡淡解释:“他们怕的不是我,是这艘游轮背后的势力。” 两女正欲再问,前方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 慕天元带着慕玲珑,正迎面走来。 见到秦云,慕天元立刻加快脚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激动得带着颤音:“秦先生!我慕天元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就是那不懂事的女儿。往后您若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算豁出这条老命,我也必定替您办得妥帖!” 慕天元?! 祝潇潇瞳孔骤缩,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 —— 这等大人物,怎么会与秦云扯上关系? 秦云被他突然抓住手,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冷得刺骨:“你找死吗?” 这话一出,祝潇潇顿时急了,生怕得罪慕天元,连忙伸手拍在秦云肩上,带着怒意低声呵斥:“你干什么?对慕先生客气些!” 这一巴掌,却让素来老谋深算的慕天元骤然变了脸色,他连忙摆着手圆场:“祝小姐,无妨,无妨!” 他早已查清祝潇潇姐妹的背景,只知是落魄豪门的千金,并无特别之处。 本以为她们只是秦云身边的娇客,可这一巴掌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难道祝家还有不为人知的隐藏身份? 秦云正想发作,祝潇潇已从包里掏出名片,双手递向慕天元,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 “慕先生您好,我是凌霄集团的董事长祝潇潇。这是我的保镖,刚从山里出来,不懂规矩,冒犯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计较。我在这儿替他向您赔罪,实在对不住!” 慕天元连忙后退半步,弯腰双手接过名片,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祝总这可使不得!您无需如此多礼!秦先生行事不拘一格,救了小女却不居功,这般英雄气度,我是专程来道谢的!” 秦云将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憋了回去,看着眼前两人互相弯腰吹捧的模样被气笑了。 他径直从两人中间穿过,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骂了句:“白痴。” 祝潇潇脸色瞬间一白,见慕天元并未露出不满,才松了口气,连忙解释:“慕先生,他性子就是这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慕天元笑着摆手:“无妨。秦先生这是真人不露相,祝家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他话锋一转,从慕玲珑手中接过一个檀木盒子,递向祝潇潇:“不说这些了。秦先生救了小女,我无以为报。这张紫金卡您收下,往后只要到了慕家经营或合作的产业,所有消费全免,没有上限。” 祝潇潇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慕天元佯装生气,眉头一皱:“祝总这是不给我慕某人面子?” 祝潇潇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还是咬牙接过盒子,笑着回应:“那我就替秦云,谢过慕先生的好意。若是您的女儿以后到了凌霄集团名下的产业,所有消费也同样免单!” 慕天元拱手笑道:“祝总大气!那我就不打扰三位用餐了,我已经跟各区域打过招呼,往后若有人胆敢冒犯你们,立刻赶出游轮。” 送走慕天元后,祝潇潇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大名鼎鼎的慕天元,竟然就是慕家人。 祝潇潇惊魂未定地转头,却发现祝凌凌早已跟着秦云不见了踪影。 四处寻找了一番,才终于在一家男士服装店的角落里看到两人。 祝潇潇走上前,脸色沉了下来:“秦云,我不管你是怎么跟慕先生扯上关系的,但你不能仗着他欠你人情,就肆意消耗这情分。” “白痴。” 秦云头也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 祝潇潇瞬间炸了:“你再说一遍?!”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祝凌凌连忙上前,一把将秦云推到始终恭敬低头的售货员面前,撒娇道:“秦大哥,你快让这位姐姐帮你挑几套合身的衣服嘛,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秦云被推走后,祝凌凌抱着祝潇潇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姐姐,别生气啦!我最不喜欢你们职场上那套虚头巴脑的,刚才看你跟那位大叔说话,我都紧张得打哆嗦,所以才先陪秦大哥来挑衣服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而且姐姐,你比我更懂人情世故,难道没看出来吗?那位大叔对秦大哥,可不是普通的恭敬,是打从心底里的敬畏。” 祝潇潇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丫头,高中有学心理学吗?古灵精怪的。姐姐怎么会没看出来?可就是不想看他整天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 “出门在外,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这‘幸福者退让’的道理,你还不懂吗?还得我给这祖宗擦屁股。” 祝潇潇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真搞不清楚,现在到底谁是上级,谁是下属!” 可下一秒,她眼中的怒火便瞬间被惊艳取代。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身着高级休闲装的秦云走了出来。 不同于之前那身松垮发白的旧衣,此刻的服装与他身形完美契合,将他笔挺精壮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 浑厚有型的下颌线,剑眉下那双带着沧桑却依旧锐利的眼眸,再配上束起的柔顺长发,宛如古风画卷中走出的高冷男主。 忧郁中藏着慑人的强大,让人移不开眼。 “白痴。” 秦云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瞥了她一眼,又吐出那两个令人抓狂的字。 第12章 小情人还是小仇人 祝凌凌一把抱住正要发作的祝潇潇,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俏皮笑道:“姐姐哪是白痴,明明是花痴才对!” 祝潇潇没好气地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气极反笑:“这混蛋平时不修边幅,邋遢得像街边流浪汉,如今稍微收拾下倒真换了个人样。” “你看那售货员,眼睛都直了,口水也快滴到柜台了。” 祝凌凌咂了咂嘴,啧啧称奇:“这反差感玩得够绝,不错不错。” 秦云扯了扯领口,布料贴合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走到两人面前时语气带着恼火:“穿这玩意儿跟戴镣铐似的。” “哎呀秦大哥,你这样超帅的!” 祝凌凌双眼一亮,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售货员笑道:“小姐姐,麻烦再帮他挑几套合身的,我们待会儿来取呀!” “好的您慢走,祝您今日愉快!” 售货员的声音里满是殷勤。 祝凌凌转头朝祝潇潇挤了挤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这家伙就是吃软不吃硬!” 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秦云心烦意乱,面对祝凌凌这般纯粹的热情,他实在生不起气,索性任由她拉着胡闹。 在祝凌凌的精心打理下,秦云彻底 “改头换面”。 从前那股颓丧邋遢的气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挺拔飒爽的英气,沿途女子见了,无不暗自心动,频频侧目。 站在甲板上望着深邃的夜空,秦云恍惚间竟有些失神 —— 这大概就是正常人的生活吧。 他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们是不是忘了件最重要的事?” 见两女满脸疑惑,秦云没好气道:“饭都不吃了?现在都凌晨两点了。” 祝凌凌猛地捂住自己和祝潇潇的肚子,急声道:“糟了!一天没吃东西,早就饿扁了!” 秦云摇了摇头,带着两人去了美食区。 可看着她们即便饥肠辘辘,仍保持着大家闺秀的仪态,细嚼慢咽、动作优雅,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而两女看着秦云撸着袖子、狼吞虎咽的模样,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 刚将一块烤肉送进嘴里,秦云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不远处,一名男子正缓步朝祝潇潇走去,而她背对着来人,毫无察觉。 秦云指尖微蜷,正准备出手,祝潇潇却似有感应般猛然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祝潇潇眼眶一红,快步上前与男子紧紧相拥。 男子温文尔雅,手掌轻抚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抱歉,路上遇上风雨,来晚了。” 祝潇潇在他怀里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小女人的娇软:“没事,你安全到了就好。” 秦云收回了周身的冷意,正想继续低头吃饭,祝凌凌却凑到他身边小声道:“那是我姐的青梅竹马,也是她男朋友。高中时两人分开了,没想到现在重逢,感情倒更深厚了,真够腻歪的。” “哦。” 秦云的反应淡得像一潭死水。 祝凌凌挑眉,疑惑道:“你就不难受?” “难受什么?” 秦云抬眼,眼神里满是不解。 看着他这般无所谓的模样,祝凌凌顿时哑口无言。 跟姐姐这样的美人朝夕相处,竟半分歪心思都没有,这家伙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这位想必就是秦先生吧?” 男子主动走上前,伸出手笑道:“我是潇潇的男朋友苏望渊,这些天多谢你照顾她。” 可面对苏望渊递来的手,秦云却直接移开了目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场面瞬间陷入尴尬的凝滞。 祝潇潇连忙打圆场:“望渊你别介意,他性子向来古怪,不懂这些礼数。” “没事。” 苏望渊收回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看来秦先生也是性情中人。” 随后,他与祝潇潇手挽着手,絮絮叨叨地聊了起来。 从天南地北的趣闻,到世界局势的变化,甚至连家中琐事都一一提及,仿佛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全补回来。 秦云与祝凌凌远远跟在后面,苏望渊带来的两名黑衣保镖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墨镜后的眼神透着警惕。 “都这么晚了,我去叫姐姐休息。” 祝凌凌说着就要上前,却被两名保镖拦了下来。 “敢打扰公子,后果自负。” 保镖的声音冷硬如冰。 “那是我姐姐!” 祝凌凌急声道。 “就算是你爹也没用!” 保镖怒视着她,语气里满是不屑。 此时祝潇潇已走得远了,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争执。 祝凌凌眼眶泛红,小手紧紧攥成拳头,含着怒意与保镖对峙。 就在这时,秦云突然握住她那粉嫩的拳头,径直朝保镖走去。 祝凌凌愣了一下,本能地想抽回手,却发现他的手掌像铁钳般牢固,纹丝不动。 “你找死吗?!” 保镖见状,伸手就去推搡秦云。 他们早就看这 “小白脸” 不顺眼了,不过是靠脸讨喜,还敢在他们面前嚣张。 可他们的怒吼还没落地,便被骨骼碎裂的脆响取代。 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两具尸体便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祝凌凌还没反应过来,刚想转头去看,秦云却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语气平淡:“消停点,别回头。” 她鬼使神差地应了声 “哦”,竟真的乖乖没动。 望着秦云冷峻的侧脸,祝凌凌只觉得心脏 “怦怦” 直跳,有种异样的悸动在心底蔓延。 …… 甲板上,苏望渊指着前方降落台那架炫粉色的直升机,笑着对祝潇潇说:“潇潇,那架飞机是我特意为你订做的,喜欢吗?” 祝潇潇眼中满是雀跃,嘴上却嗔怪道:“干嘛花这么多钱!不过你送的,我都喜欢。” 她的眼眶瞬间蒙上水雾,声音带着哭腔:“当年你不告而别,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身边。若不是还有书信往来,我真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苏望渊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对不起,当时走得太急,实在是无奈之举。我父母出了意外,我必须立刻去处理,而且目的地远在极寒的 K 国,根本没时间跟你告别。” 祝潇潇将脸埋在他的西装上,声音软糯:“没事,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事情都解决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闻言,苏望渊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他轻声问:“那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祝潇潇抬头,眼里满是信任:“什么事?” 苏望渊眼中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阴狠,他咧嘴笑道:“你要是真的爱我,那就请你去死,好不好?” 窒息感瞬间涌上心头,祝潇潇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苏望渊,惊声道:“望渊,你别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玩笑?” 下一秒,苏望渊的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颈椎捏碎。 死亡的阴影迅速笼罩下来,祝潇潇不甘心地想挣扎,想质问,可除了脸颊逐渐发紫、泪水不断滑落,她什么也做不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 —— 想死得明白。 “唉。” 一道叹息声突然在空旷的甲板上响起,打破了这绝望的寂静。 第13章 在海浪上乱舞 祝潇潇拼尽全力睁开沉重的双眼,模糊的视线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缓步向她走来。 苏望渊见状却丝毫不慌,脸上浮现出近乎疯魔的笑容:“你竟能解决掉那两个废物……可那又如何?” 秦云伸手将身旁的祝凌凌拦腰抱起 —— 只因她虽怕得浑身颤抖,却仍想着冲上前去。 随后他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你就算不是杀手,动手伤她也算家暴,这会让我难做。毕竟,保护她是老爷子亲点的任务。” 苏望渊猛地掏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直指秦云:“一个破保镖,也敢在我面前嚣张?你有几条命够活?” 可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枪便骤然出现在秦云掌心。 苏望渊不可置信地低头,却看见了自己空荡荡的袖子! “啊啊啊!!!” 秦云抬脚将地上的残臂碾得粉碎,冷声道:“想保住另一只手,就把她放开。” 苏望渊却骤然加重了掐在祝潇潇脖子上的力道,疯笑道:“那就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过!!!” 祝潇潇只觉死亡的阴影疯狂拉扯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拖入地府,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她顿感脸上传来一阵温热,脖子上的禁锢也瞬间消失。 她艰难睁眼,心却在刹那间碎裂 —— 苏望渊的头颅与身体已然分离,正朝着汹涌暗沉的海面坠落。 祝潇潇想嘶吼,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丝毫声音。 秦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记住这温热感,它会消失,人也一样。希望你以后别给任务增加难度。” 这份满不在乎的冷漠,再次刺穿了祝潇潇本就残破的心灵。 他明明杀了人,杀的还是她最爱的人,凭什么能如此淡定?! “你给我滚!” 祝潇潇终于挤出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怒意:“你的任务结束了!!!” 不等秦云回应,她踉跄着从甲板上站起,脚步虚浮地走向早已被惊恐攫住心神的祝凌凌,指着秦云的鼻子怒斥:“我只警告你一遍,放开我妹妹!” 祝凌凌被这声怒吼拉回现实,目光扫过地上的残肢,昨夜的恐怖画面瞬间涌上心头,惊惧彻底淹没了她。 祝潇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痛之余,胃里也翻江倒海。 可还没等两人俯身呕吐,秦云便出手将她们击晕,扛在了肩上。 他面色阴沉地环视着周围深邃的海面,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下一秒,慕天元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旁。 “此处混进了几波杀手,再过不久,海面也将被他们包围。是我连累了您和祝小姐,我来断后,秦先生您先走!” 秦云冷眼瞥道:“给我一艘快艇。你们清除完游轮上的杀手,仍能按原路线航行。” 慕天元不解地追问:“秦先生这是何意?” 秦云皱眉,语气带着不耐:“我说得还不够清楚?立刻准备一艘快艇!” 见秦云动怒,慕天元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秦云的恐怖,早已深深烙印在这位老枭雄的心底。 他连忙拨通电话,片刻后,一艘先进的小型快艇便从游轮底舱缓缓驶出。 秦云见状,扛着两姐妹纵身跃下。 驾驶室内的慕玲珑恭敬开口:“秦先生,我们要去哪里?” “滚。” 秦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像扔炮弹般将她丢向十层甲板上的慕天元。 慕天元稳稳接住气得咬牙切齿的慕玲珑,还想跟秦云说些什么,秦云却已驾驶着无声的快艇,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见慕玲珑眼中闪过杀意,慕天元轻笑:“你倒有志气,可惜我没这胆量。” 慕玲珑连忙下跪:“属下不敢!” 慕天元挥了挥手,神色凝重:“带兄弟们把游轮里的害虫清干净,绝不能留活口!” “属下马上去办!” 慕玲珑起身,又问:“那撤离工作还继续吗?” 慕天元犹豫片刻,摇头道:“看这架势,那些势力明显是冲秦先生来的,我们没必要引发恐慌,按原计划航行即可。” 他望向危机四伏的海面,轻声感叹:“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宗师了?” 慕玲珑闻言,脸色骤变,急忙道:“家主!这话可不能再说了!” …… 次日清晨,海浪渐歇,天空却下起了蒙蒙细雨。 秦云打着哈欠,正驾驶着快艇在海面上全速前进。 祝潇潇与祝凌凌昏迷了一整晚,终于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刹那,两人便被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吓了一跳。 祝潇潇一眼看到驾驶室里的秦云,连忙抱着祝凌凌抓住沙发扶手,怒斥道:“秦云你发什么疯?!” 可她没等来秦云的回答,反而被祝凌凌死死抓住胳膊,声音里满是惊恐:“姐姐,你看!” 顺着祝凌凌指的方向望去,快艇周身除了些许破损,驾驶室外围几乎被鲜血浸透,甚至还能看到零星的血肉碎块! 两人瞬间扑到窗边,疯狂呕吐起来,连眼前汹涌的浪花都顾不上害怕。 见她们吐了许久仍不停歇,秦云皱眉,语气满是嫌弃:“差不多得了。” 祝潇潇扶着虚脱的祝凌凌,怒视秦云:“你这蠢货到底想做什么?还要杀多少人?我一定会把你送进监狱,你等着!” 秦云抬眼,冷冽的目光扫过她,语气淡漠:“你想死,我可以动手。遇上你这种人,想必老爷子也不会怪我。”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祝潇潇这才意识到,秦云是真的想杀她。 她紧紧抱着妹妹,满心不解 —— 自己到底哪里招他厌烦了?! “你可以杀我,但求你放过我妹妹,她还小。” 祝凌凌抽泣着摇头:“姐姐,我不怕死!” 秦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烦躁地低吼:“都给我闭嘴!” 这种伤春悲秋的戏码,他一秒都不想多看,越看越觉得像吞了苍蝇般难受。 “祝潇潇,既然接了保护你的任务,我就会尽职尽责。但你要是再一味跟我作对,就可以去死了,听懂了吗?!” 见两人低着头不说话,秦云继续道:“按规矩,我不该过问你的事。但规矩对我没用,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引来了这么多不要命的东西?” 第14章 荒野逃生 祝潇潇瞳孔骤缩,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我做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冲我来的?包括…… 苏望渊?!” 见秦云点头,祝潇潇瞬间崩溃,声音带着哭腔质问:“凌霄集团不过是爷爷传下来的化妆品产业链,我能招惹谁?!” 秦云面色沉了沉,不再说话 —— 他看得出来,祝潇潇没有说谎。 上次车库出现杀手时,他就已经暗中调查祝家近些年的产业与人员动向,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可往往,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地榜上的杀手,没点特殊渠道根本无法调动。 如今只要打一通电话接入金赏网,便能查清是谁在给祝潇潇下追杀令,可他不愿这么做 —— 他不想被那群兔崽子笑话。 自从当年带队覆灭海外最大的杀手帮派后,他便向全世界的杀手立下禁令:凡踏入圣国境者,杀无赦! 自那以后,地榜乃至于天榜的杀手,都不敢再挑衅战神的威严。 车库出现的那名杀手,大概率只是本土亡命徒。 可如今出了圣国地界,这些杀手个个都是实打实的凶残之辈。 能一下子汇聚这么多亡命之徒,祝潇潇身上定然藏着秘密,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情。 快艇在海面上又行驶了一段距离,一阵突兀的腹鸣声将秦云从沉思中拉回。 祝凌凌红着脸,小声解释:“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加上之前吐空了肚子,所以……” 祝潇潇摸了摸她的头,抬头望向秦云,语气缓和了些:“还有多久能靠岸?” 这片海域再往外走,就要离开灰色地带进入别国领海了。 前有军队拦截,后有杀手追击,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独自脱身倒是不难,可带上两个累赘,便多了几分变数。 正当秦云思索着是否要杀出一条血路时,一座岛屿却突然出现在了视野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两女:“会游泳吗?” 两人点头 —— 九霄市本就以海域闻名,她们从小在那里长大,水下功夫多少会些。 “那就好。” 不等两人反应,秦云便俯身将她们抱起,径直扔进冰冷的海水中。 两女刚在水里稳住身形,正想破口大骂,却见秦云驾驶着快艇迅速消失在了视野里。 祝潇潇只觉得呼吸一滞,强忍着泪水不让它落下,转头对眼眶通红的祝凌凌笑道:“我们对他来说本就是累赘,现在丢下我们也正常。” “你看,前面就是岛屿,以我们的水性,游到岸边很容易。等上了岸,撑到救援队来就安全了。” 祝凌凌重重点头,也强装镇定,不想让姐姐担心。 而另一边,秦云在返回途中,顺手解决了几名穷追不舍的杀手,故意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向远离岛屿的方向。 计算好距离后,他将快艇设置为自动全速行驶,自己则迅速潜入深海,躲避后续追击。 …… “姐姐,还要游多久啊?” 海水中,祝凌凌费力地摆动四肢,腿部隐隐传来抽筋的痛感。 该死的秦云!连热身的时间都不给,现在又累又饿,要是真抽了筋,恐怕就要溺死在这片海里了。 祝潇潇咬牙望着远处依旧模糊的岛屿轮廓,勉强笑道:“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幸好今天海浪不大。” 可下一秒,两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 一道巨大的鱼鳍正破开海面,缓缓向她们逼近。 是鲨鱼! 祝潇潇连忙将祝凌凌护在身后,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磕出的伤口上,声音发颤:“凌凌,对不起,又是姐姐害了你。等会儿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趁机往岸边游,听到没有?!” “我不!我不走!” 祝凌凌哭着摇头,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鲨鱼离得越来越近,祝潇潇紧紧抱住不愿离去的妹妹,嘴里不断重复着 “对不起”。 祝凌凌的体力也到了极限,腿部突然抽筋,她呛了几口海水,眼泪混着海水滑落,一边咳一边向祝潇潇道歉。 凶残的鲨鱼步步紧逼,祝潇潇也随着逐渐溺水的祝凌凌一同挣扎,缓缓向海底沉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海底急速冲来,一把将两人带出水面。 面对迎面扑来的鲨鱼,秦云腾出一只手,重重砸向它的鱼鳍。 鲨鱼吃痛,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秦云咬去。 他灵巧地避开鲨鱼的撕咬,潜入水中,接连挥出重拳,砸向鲨鱼最脆弱的腹部与鳃裂处。 虽说海水会削弱力道,但秦云的拳头力道十足,一番猛攻后,那只壮硕的鲨鱼终于失去力气,缓缓沉入海底。 秦云不敢耽搁,带着两人快速向岸边游去。 连续一番折腾,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力竭而亡。 更糟糕的是,天空渐渐阴沉下来,暴风雨即将来临。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秦云带着两人成功登上岛屿。 他初步勘察了一番,发现岛屿外围土层较高,没有被海水淹没的痕迹。 这意味着——涨潮时岛屿也不会被淹没。 秦云连忙找了些树枝和宽大的蕉叶,搭建了一处简陋的临时庇护所。 因为下过雨,周围根本找不到能生火的干柴与干草,但这对秦云来说不是事,他周身“滋滋”作响的雨水证明了这一点。 他转头看向躺在蕉叶上的两姐妹,无奈叹气:“上辈子,我定然是欠了你们的命。” 想当年在战场上杀敌,都比伺候这两个小祖宗轻松。 秦云将两人扛在肩上,小心翼翼地向岛屿深处走去,若是将她们单独留在这里,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好在找寻食物的路上,只遇到些虫蚁与毒蛇,没有其它变故。 最后还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山泉,足以解决饮水问题,这倒减少了他的麻烦。 若不是重伤未愈,加上丹药早已用完,也不至于如此憋屈。 刚将火生起来,海面上便刮起了狂风,暴雨倾盆而下,掀起滔天巨浪,连他用巨木加固过的庇护所都在剧烈颤动。 秦云看着眼前天地变色的景象,也难免生出几分唏嘘——有点想念和那群兔崽子共战血雨腥风中的日子了。 就在他沉浸于感慨之中时,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秦云自顾自烤着手中的蛇肉,身旁的木架上还挂着正在烘干的衣服,完全无视了祝潇潇与祝凌凌眼中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第15章 兽性大发了 祝潇潇慌忙用蕉叶将自己与妹妹裹紧,怒视秦云,声音带着颤意:“你不是走了吗?为何又回来?!” 秦云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耐:“不回来要被你怪罪,回来还要被你质问,你还真是难伺候。” “你!” 祝潇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涨得通红,又追问道:“你趁我们昏迷时做了什么?!” 游轮上他还能借口是别人代劳,可如今在这荒岛上,除了他们三人外再无他人,看他还怎么狡辩! 秦云眉峰皱起,语气冷了几分:“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别给我的任务增加难度——真到了危急时刻,杀了你们也只是顺手的事。” “又泡海水又淋雨,我不把你们的湿衣服扒下来烤干,难道等着你们发高烧,代替蛇肉给我加餐?!” 祝潇潇的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可你也不能…… 说扒就扒啊。” 秦云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指节微微泛白,他是真怕自己失手,把这蠢货宰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救你的时候,不管用什么方法,最好都闭嘴接受!” 见姐姐还要争辩,祝凌凌连忙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摇头。 眼下这处境,她们能活命的唯一希望就是秦云。他若真有歹心,根本不必费口舌,直接霸王硬上弓便是。 祝潇潇终于噤声,秦云这才满意地转回头,继续烤着滋滋冒油的蛇肉。 往日里古灵精怪的祝凌凌,此刻却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和祝潇潇一起抱着膝盖,沉默地听着外面的暴雨声。 几番挣扎后,秦云还是咬牙撕下两条烤得喷香的蛇肉递到她们面前,可两人却视若无睹。 秦云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他将蛇肉捏成肉团,强行塞进两人嘴里,又掐住她们的下巴,逼着她们咽下去。 蛇肉下肚,秦云却从两人含泪的眼眸中,看到了无尽的委屈与愤恨。 祝潇潇带着哭腔,声音颤抖:“我平日里对你百般刁难,如今你总算逮着机会了,变着法儿侮辱我们——你开心了吗?满意了吗?!” 看着两人楚楚可怜的模样,秦云竟有些慌神,皱眉道:“我没有……” 让他杀人没问题,杀女人也没问题,可面对女人的眼泪,他却手足无措。 李老头没教过他怎么哄女人,就算教了,他也不屑学。 秦云将烘干的衣服扔过去,烦躁道:“随便你们怎么想。等我把你们安全带回圣国,再任由你们闹脾气。现在,你们必须无条件听我的。” 两人默默穿上衣服,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对秦云来说跟白纸没什么区别。 见两人不打算理会他,秦云索性眯起眼:“我休息一会儿,雨停了就深入岛屿探查。不准擅自行动。” “不冷吗?” 祝潇潇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扭捏。 秦云疑惑睁眼:“你又想找什么茬?” 祝凌凌小声补充:“你的衣服…… 不用烤一下吗?” 秦云无奈抚脸道:“皮厚,不怕冷。” 他本想骂两人眼瞎,但疲惫感让他无力。 外面寒风骤雨,而唯独这一片区域保持干燥且稳定在极其舒适的温度下,这没看出来古怪索性忍了。 但他为了让两姐妹暖和,不惜顶着重伤驱动罡劲,周身都酷酷冒热气了,还在那问衣服需不需要烤干?!真特么服气。 秦云憋了一肚子火,最后还是强行压了下去,不再理会这两个情绪比天气变得还快的女人。 “姐!雨水竟然被隔绝在外?!” 两姐妹宕机许久后,望向秦云的眼眸中尽是难以遏制的恐惧,她们这才注意到,以秦云为中心,形成了一道绝对的屏障,这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秦云则彻底无语于两人那恼人的反射弧,陷入了沉睡。 …… 不知过了多久,秦云醒来时,海面上只剩零星涟漪,倾盆大雨也变成了蒙蒙细雨。 他站起身活动筋骨 —— 吃饱喝足,该规划撤离路线了。 可转头看到两姐妹抱在一起的睡姿,心底的邪火顿时开始乱窜,那姿态实在是…… 一言难尽。 “咳咳!” 秦云故意用力咳嗽几声,两人却毫无动静。 眼角瞥见旁边一条无毒的草蛇,秦云顿时心生一计。 下一秒,两道惊呼声再次划破荒岛的寂静。 秦云捏着草蛇的七寸,似笑非笑:“装睡很好玩?再装,我就让它钻进你们衣服里,看看春色如何。” 或许是被激怒了,两人竟抄起地上的木棍朝他冲了过来。 秦云见状,竟鬼使神差地转身就跑 —— 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反应实在太荒唐! 他立马转身,一把拍飞两人手中的木棍,佯装发怒:“分不清主次了是吗?!” “我是你的雇主!该分清主次的是你!” 祝潇潇挺胸,毫不退让。 祝凌凌也上前一步:“我是雇主的妹妹,你也得对我客气点!” 秦云的目光在两人傲挺的身姿上扫过,咂了咂嘴,笑道:“可你们好像忘了,我是男人,而你们现在,正和一头‘野兽’待在荒郊野外。” “你若敢胡来,大不了一死!” 祝潇潇冷声反驳。 “认栽认栽。” 见两人眼神闪躲,似有话要说,秦云知晓她们要问那屏障之事,无奈摆手道:“别接触那些超过你们认知的事物,普通人就过好普通人的生活。“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冰冷,猛地将两女按倒在地。 “你找死吗?!滚下去!!” 祝潇潇厉声怒骂。 祝凌凌也瞬间哭了出来,拼命挣扎着。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秦云竟真的要动手! “想活命就闭嘴!” 祝潇潇却以为他要逼自己用身体换命,心底最后一点信任彻底崩塌。 她死死握住祝凌凌的手,悔恨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畜牲!” 祝潇潇怒骂着,猛然张开嘴,朝秦云的脖子咬去 。 “唔!” 可嘴唇刚要触及到秦云的皮肤,祝潇潇却猛然愣住了 —— 秦云竟低头,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秦云是真的兽性大发了……任何挣扎都成为了无力的垫脚石。 可等了半天,却不见他有进一步动作。 疑惑睁眼时,只见秦云咬牙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你闭嘴是吗?你们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人还没从错愕中回过神,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钻入了鼻腔。 “你手臂有个洞!” 祝潇潇惊叫道,伸手想去按住狰狞的伤口,鲜血却顺着指缝不断涌出。 “怎么办?!” 秦云冷声打断:“闭嘴,别乱动!” 第16章 战斗机咻咻咻的 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秦云双眼凝如寒潭,死死盯着远海的方向。 他们被追上了,而且来者,是杀手榜排名靠前的狠角色。 他抬手熄灭火焰,又将身旁的蕉叶尽数堆叠在帐篷前充当屏障,拉着两女退到角落的死角处隔绝气息。 目光扫过自己被洞穿的胳膊,秦云干脆撕下衣襟,草草缠绕几圈当作绷带,暂时止住汹涌的血势。 祝潇潇与祝凌凌早已慌了神,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 令两人最震撼恐惧的是——秦云那金色的血液!她们的世界观崩塌了…… 秦云见状,嗤笑一声:“若把对我挑刺的心思多花些在应对危机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手足无措。” 见两人依旧沉浸在恐惧中,秦云的声音陡然转厉:“祝潇潇,我再问最后一遍——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祝潇潇被这声怒喝惊醒,眼神恍惚地摇头,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我真的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若我没能回来,你们就在原地等待救援,别乱跑。” 他虽强,却还没自负到认为自己天下无敌 —— 何况他现在的实力十不存一。 “你要去哪?!” 祝潇潇突然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满是焦急。 秦云甩开她的手,目光阴沉地望向海面,只吐出三个字。 “我记仇。” “你是我的保镖!不准离开我身边!” 祝潇潇急得眼眶发红,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秦云冷冷瞥了两人一眼。 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残影。 祝凌凌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他会死的…… 我们也会死的……” 祝潇潇连忙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不会的,我们都会活下来,一定会没事的……” 她心里清楚,眼下的局面已是九死一生,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秦云身上。 …… 此时的海面上,一艘破旧的游艇正随波逐流,船体锈迹斑斑,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汹涌的海浪撕碎,像片枯萎的树叶般沉入海底。 游艇的甲板上,坐着一位身穿黑披风的老人,头发灰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他左手抱着一把刻满诡异花纹的狙击枪,枪身如黑曜石般泛着冷光; 右手则握着一瓶烈性白酒,仰头往喉咙里灌,酒液顺着嘴角不断滑落。 “毒龙。” 一道如同幽冥索命般的声音骤然响起,老人却似早有预料,依旧慢悠悠地喝着酒,醉醺醺地开口:“大人,许久不见。” 秦云站在游艇边缘,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声音冷得刺骨:“既然认出了我,想必也没忘了我立下的规矩。” 毒龙往船舷上慵懒一靠,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笑道:“大人,此处可不是圣国国境,我可没违反您的禁令,不是吗?” 不等秦云开口,他将瓶中剩余的白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瓶抛入海中,打了个酒嗝,语气终于多了几分郑重。 “当然,我虽没违令,却也冒犯了您 —— 老头子知道今日难善了,只求大人给个痛快。” 秦云闻言,嗤笑一声:“想痛快,得看你表现。告诉我,为何最近所有杀手都盯着祝潇潇?” 若只是祝潇潇身上藏着秘密,杀手们大可活捉逼问,可他们每次都下死手,分明是急着灭口。 这说明,祝潇潇大概率是招惹了不得了的存在。 毒龙苦笑着摇头:“大人,您该知道杀手的规矩。但有件事我可以说,除了天榜的那些妖孽,几乎所有杀手都出动了。” 杀手榜分天、地两榜,两榜加起来的人数,也不超过千名。 天榜的杀手尤为神秘,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容,只在榜上留下一个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当年秦云带队与杀手界大战时,天榜杀手虽无一人现身,但最后也都选择了遵守禁令。 毒龙眯着醉眼,看向秦云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带着两个累赘,大人这是…… 自掘坟墓啊。” 秦云摆了摆手,语气淡漠:“你只需告诉我,为何要对祝潇潇赶尽杀绝,我便饶你一命。” 这话一出,本已坦然赴死的毒龙瞬间眼前一亮,颓废的神色一扫而空,连忙坐直身体:“大人此话当真?!” 秦云冷冷瞥了他一眼:“一路走来,那些杂碎宁死不开口,你好歹也是地榜上有名的人物,倒这般软骨头?” 毒龙咧嘴一笑,丝毫不在意 “软骨头” 的评价,点头哈腰道:“旁人有杀手的信仰,我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事情其实简单,祝潇潇惹到了 K 国的德勒芈家族。那家族的黑暗势力几乎垄断了整个 K 国,名副其实的K 国地下皇帝。” “他们在金赏网挂了百亿悬赏,要的不是祝潇潇的命,是要她‘惨死’。您也知道,钱财对你们来说跟废纸没什么区别,可我们终究还没正式迈入那个境界。” 秦云眉头紧锁:“德勒芈家族?祝潇潇从未出过国,怎么会惹到 K 国的人?” 毒龙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大人,那我……” “滚。” 秦云挥了挥手,又突然想起什么:“我倒好奇,你怎不杀了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毒龙无奈道:“这不没杀掉吗……” 他那一枪本就是想一穿三,秦云重伤的消息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多少人盼着他死呢。 毒龙顿了顿,又笑道:“您总是能涅槃重生,老头子没必要冒这个险。大人,不再见。” 话音落下,毒龙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游艇上,逃也似的潜入海中,跟秦云搏命是最愚蠢的选择。 可毒龙还未逃出多远,便在一阵芳香中化为了血雾。 正转身准备回去的秦云猛然回头,眉头紧锁目视前方。 明明有一闪而过的强大罡息,此时却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神经太过紧绷,草木皆兵了? “真险,小家伙鼻子倒是越来越灵敏了嘛……” …… 秦云带着一身阴郁的气息回到了岛屿,祝潇潇与祝凌凌见状,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差点冲上前将他紧紧抱住。 可秦云的话,却瞬间给她们泼了盆冷水:“幕后指使者是 K 国的德勒芈家族,他们在金赏网挂了百亿悬赏,要你们的命。” 祝潇潇眉头拧成一团,满脸困惑:“德勒芈家族?百亿?!我从未出过国,这些年接触的外国人里,也没有 K 国人啊!” “我知道。” 秦云打断她,语气凝重:“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 我们必须在一天内回到圣国。” 他的罡息变得极为紊乱,若是再出点变故……本以为守护祝潇潇是件百无聊赖的垃圾差事,没想到还能体会到这刀尖舔血的快感。 但眼下还不能任由秦云胡闹,毕竟祝潇潇两姐妹是普通人,而他现在无法保证能在大战时不伤及无辜。 祝潇潇苦笑着摇头,声音带着绝望:“这荒岛上连通讯设备都没有,我们怎么回去?” 一旁的祝凌凌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秦大哥,要不你走吧。我们不想你现在给了希望,最后又亲手让我们陷入绝望。” 这话刚落,秦云抬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疼得祝凌凌龇牙咧嘴,眼眶瞬间红了。 “就你歪理多。” 秦云没好气道:“我若想让你们绝望,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回来。” “可是……” 祝凌凌还想辩解,却被秦云打断。 他双手一摊,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没有可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岛屿上几乎所有蕉树都骤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弯了脊梁。 乌黑的云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 天空中,竟缓缓出现了无数架战斗机! 两姐妹惊恐地捂住嘴,声音发颤:“这…… 这是敌人,还是来救我们的?!” 她们不可置信地望向站在前方的秦云 —— 他双手插兜,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难道这些战机,是他找来的帮手? 还没等两人缓过神,另外几个方向又出现了各式各样的机群,平静的海面再次掀起巨浪,无数艘军事舰艇破浪而来,朝着岛屿的方向疾驰。 秦云缓步走向岸边,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群魔乱舞。”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岛屿深处走出,来到秦云身旁,笑容极其玩味。 第17章 一千万 姐养你 秦云冷眼一瞥,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多管闲事。” “我再不来,你又要大开杀戒了。小心杀业太重,将来生孩子没屁眼。” 祝潇潇两姐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便见一名身穿银白战衣的飒爽女子大步走来,周身气场凌厉。 竟敢在秦云面前谈笑风生,语气还极具挑衅的意味?! 要知道秦云向来是火药桶脾气,可这次却罕见的没有动怒,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女子抬手朝两姐妹的方向指了指,调侃道:“就这两位?阮老头倒会给你安排差事。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你的‘英雄生涯’怕是要栽在这荒岛上了。” “夏长央,你何时如此聒噪了?” 秦云心里清楚 —— 那群兔崽子定是时刻盯着他的动向,如今见他被围,又来凑热闹看笑话。 夏长央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带着几分傲娇:“阮老头本来不准我来,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他做主。为了给你助阵,我可是把长久放在武库堆灰的战机都开出来了。” 秦云不屑道:“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 夏长央不甘示弱鄙夷道:“老男人眼光就是差!” 两人说话间,三名身穿不同制式军装的中年男子,在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下走了过来。 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对眼前的局面极为不满。 其中一人用生硬的圣国语言质问道:“夏将军,圣国这是要公然挑起战争吗?” 夏长央嗤笑一声,语气冰冷:“这里本就是灰色地带,虽有规定各国不得带兵踏足,但我不过是来接圣国的受难者回去,何谈挑事?” “这理由是否太过牵强?” 一名 J 国男子皱紧眉头,语气带着质疑。 X 国的人也附和道:“你这是在无故挑战各国底线!” 夏长央的目光扫过三人,冷眸中满是不屑:“这三人皆是我圣国公民,今日我必须带他们走。若是想战,那便战?” 三人被她的态度激怒,怒喝道:“圣国莫要欺人太甚!” 夏长央懒得再与他们废话,抬手一挥。 一架军用直升机缓缓降落,士兵们上前,当着三国将士的面,将祝潇潇与祝凌凌护送上了飞机。 随后她歪着头,语气带着挑衅:“还打吗?” 场面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仿佛一颗石子落地,就能引爆这场一触即发的战争。 就在这时,秦云迈步走到夏长央身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我不介意先开个头。” 他刚往前踏出一步,三道黑影便如鬼魅般窜出,挡在了他面前,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杀意。 “藏头露尾的鼠辈。” 秦云嗤笑。 “秦杀神这话就难听了,我们怎敢像您这般光明正大地抛头露面?” 一名女子的声音从黑衣下传来,极其娇媚。 夏长央蹙眉道:“这嗓子怎滴如此恶心?” 一股无形的杀意瞬间锁定夏长央,她咬牙将其震开,低声骂道:“整天躲在黑布里的货色,也配在这装腔作势?” “好了。” 秦云打断两人的争执,目光落在三名黑衣人身上,似笑非笑:“所以你们到底是打,还是走?”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咬牙挥手:“希望圣国日后不要再做出这种破坏规矩的事!” 对他们来说,本就重伤在身的秦云确实挺诱惑人。 但若在炼狱战场外公然动手,恐怕会遭到那群疯子最狂暴的猛扑,“文明社会”也将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秦云打了个哈欠,与夏长央转身走向另外一架战机—— 既然对方不敢动手,他们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直升机内,夏长央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邀功的意味:“我若不来,你还不知道要被这群人缠到什么时候呢!” “不过是任务途中顺手为之,少在这邀功。” 秦云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夏长央顿时炸了:“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为了来救你,我推了多少事……” “不爱听就滚下去。” “你!” 夏长央气鼓鼓地瞪着他,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轻哼一声:“不跟你一般见识。对了,阮老头帮你查了些事 —— 祝潇潇的爷爷祝长枫得罪了德勒芈家族。” 秦云皱眉道:“详细说。” “祝长枫当年在 K 国经商时,遇到过一个醉汉持枪抢劫。两人扭打时,醉汉被祝长枫反杀。而他,正是德勒芈家族现任族长凯特的小儿子,也是全家族唯一一个普通人。” 夏长央顿了顿,继续道:“有意思的是,当时凯特正在竞选家族族长,正是关键时期,没时间为儿子报仇。今年年初,他好不容易斗过两位兄长坐稳族长之位,这才想起要报复。” “可祝长枫早已去世,他便把矛头对准了祝长枫最疼爱的孙女,也就是祝潇潇。” 秦云冷笑:“杀手进不了圣国境内,便只能在境外动手。” 唯一一个普通人?那家族应该极其厌弃他才对,否则也不会落到喝醉酒挑事被反杀的结局。 如今凯特想起报仇,也许只是为了稳固自己那可笑的面子罢了。 毕竟作为族长,儿子被人杀了,做父亲的却一个屁都不敢放,说不过去的。 他心里已有了计划 —— 看来得去 K 国走一趟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彻底解决后患,祝潇潇始终会有危险。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夏长央伸出手指摇了摇:“我劝你别打这个主意。阮老头说了,出了圣国,没人能给你兜底,你好自为之。还是安分守着任务,待在圣国吧。” “……” 许是想到了什么,秦云闭眼沉声道:“收起你对她们的杀意。” 夏长央冷哼一声,将视线从不远处的军机上收回。 都怪这两个蠢货,让秦云如此劳累受苦,若不是受限于规矩,她刚才就想将她们撕碎。 …… 很快,秦云带着满心郁闷,与两姐妹一同回到了九霄市。 祝潇潇与祝凌凌接连好几天都惊魂未定,茶饭不思。 直到半个月后,祝潇潇才渐渐恢复状态,重新投入工作。 秦云说得对,超过本身认知的事物她们没资格接触,那就选择遗忘,继续当下的生活。 去公司的路上,祝潇潇终于主动开口打破了一路的沉默:“上次的事,谢谢你。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随意挥霍人情。” 秦云皱眉:“你想说什么?” 祝潇潇靠在车窗上,声音轻缓:“我不知你的来历以及背后究竟依靠着怎样的势力,可那样的阵仗,绝对耗费了你挺大的人情。” “那女子虽笑容满面,但她的敌意却没有多加隐藏,想必也是为难她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歉意:“也是因为我们,你把这么重要的底牌都用了,对不起。” 秦云一阵无语 ……却又不知如何解释,索性任由她去了。 见秦云不说话,祝潇潇又补充道:“慕先生送的那张紫金卡,之前在海里弄丢了。” “哦。” 秦云的回应依旧冷淡。 祝潇潇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他的口袋,笑道:“这张卡额度是一千万,就当是补偿你的损失,现下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但往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开二十万的保镖费。” 即便她如此主动示好,得到的依旧是秦云毫无波澜的回应。 第18章 小小保镖战经理 若不是心中还存着愧疚与谢意,祝潇潇绝不会如此低头。 她咬了咬牙,语气带着几分妥协:“下午帮我去机场接个人,是集团圣都分公司的总经理。” 秦云冷笑一声,没接话。 祝潇潇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放低姿态,赔着笑脸解释:“我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走不开。其他人我信不过,她的安全不能出问题 —— 你别像上次接我妹妹那样,假装没听见。” 闻言,秦云将车停进车库,深吸一口气,语气冷硬:“我是你的保镖,不是你的司机。听懂了吗?” “一百万。” 祝潇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去接她,够不够?” 秦云斜睨她一眼,语气更冷:“我给你两百万,闭上嘴。够不够?” 祝潇潇 “砰” 地一声摔门下车,怒声道:“对牛弹琴!” 秦云倒乐得清闲,他翘着二郎腿靠在座椅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可还没睡多久,车窗便被人重重敲响。 “滚蛋!” 秦云没睁眼,语气满是不耐。 “脾气还是这么臭。”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秦云缓缓睁眼,看着站在车外的阮如阎,嗤笑:“再臭也比不过你身上这股酸秀才味,隔着车窗都能闻见。” 他早知阮如阎来了,只是懒得理会。 这老头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亲自现身,定然没什么好事 —— 但他现在只想清静。 阮如阎拉开车门,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帮老头子一个忙,如何?” 见秦云要发怒,他赶忙补充:“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有屁快放。” 秦云揉了揉眉心,语气依旧不耐烦。 “帮我杀一个人。” 这话一出,秦云猛地推开车门,眼神锐利如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再说一遍?!” 阮如阎的脸上褪去笑容,只剩下掩不住的悲伤:“你没听错 —— 帮我杀一个人。” 秦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沉声问:“谁?” “阮可兰。” 一股怒气瞬间涌上秦云心头,他怒骂道:“你特么是老糊涂了?让我帮你杀你亲孙女?!” 阮如阎苦笑着摇头,声音带着颤抖:“难道,要我亲手动手吗?” 秦云察觉到不对劲,眉头拧成一团:“怎么回事?” “她研制了针对国人的基因生化武器,今天会到达凌霄机场,准备通过凌霄集团的化妆品渠道,把病毒扩散到全国各地。” 阮如阎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她叛国了?!” 秦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虽与阮如阎不对付,却也知道这老头最重情义 —— 让他亲手杀孙女,无异于剜他的心。 “看来上面是给足了面子,让你自行清理门户。” 秦云很快反应过来,冷笑道:“你下不了手,又想平息我对你的怨气,便让我来当这刽子手?阮老头,算盘打得挺响。” 话虽如此,他还是拿出手机,给祝潇潇打了个电话,语气简洁:“把你那总经理的资料发过来。” 祝潇潇没想到他会突然改变主意,惊喜之余,立马将资料传了过去。 可还没等她说出 “谢谢”,电话便被无情挂断。 “死混蛋!我就这么遭你烦吗?!” 祝潇潇对着手机骂了一句,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秦云看着资料上的照片,眉头微挑 —— 祝潇潇要他接的圣都分公司总经理,正是阮可兰。 他将手机递给阮如阎,下车点了根烟。 “你且放心去,我会保证她的安全。” 阮如阎接过手机,语气郑重。 秦云踩灭烟头,面无表情坐回车内,朝凌霄机场驶去…… 若是无理要求,他绝不会答应,可这件事本质上是任务 —— 叛国者,本就该诛。 哪怕他对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有再多怨气,只要还顶着 “守护者” 的身份,有些事就必须做。 到了机场外,秦云很快便在人群中认出了阮可兰。 对方显然也提前看过他的照片,径直朝他走来,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秦云脸色阴沉,没有往公司的方向开,反而朝着郊区驶去。 阮可兰很快察觉到不对劲,蹙眉问道:“这不是去公司的路吧?” “黄泉路。” 话音落下,秦云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郊区的溪河旁停下。 “不至于叛国吧?” 秦云转过身,语气冰冷:“阮老头再不济,也是守护圣国的老将。你做出这种事,算不算家门不幸?” 他本以为阮可兰会露出害怕的神色,可对方却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语气揶揄道:“堂堂秦阎王、秦杀神,被人吹得神乎其神,没想到却是个磨磨唧唧的人。” 秦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周身杀气骤然爆发,挥掌便朝阮可兰的头颅拍去。 这一掌势大力沉,若是落下,后果不堪设想。 可阮可兰接下来的动作,却让秦云瞳孔微缩 —— 她竟抬起脚尖,精准地踹向他的掌刃,同时身体往后一缩,借着反作用力旋身一脚,直斩秦云的脖颈! “有点意思。” 秦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侧身避开她的攻击。 阮可兰看向秦云冷漠的眼神,心里猛地咯噔 —— 她本以为秦云认出了她的身份,只是在简单试探,没想到对方是真的想杀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云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阮可兰顿感耳边传来死亡的气息,她下意识撞开车门,连滚带爬躲到车外,抬头便看见秦云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神色淡然。 秦云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有这身手,倒像阮老头教出来的。可除了身手,礼仪、教养、道德、信仰,你一样都没继承。”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我很好奇,你们的势力是否已经渗透到圣国最高层了?” 毕竟连老将的孙女都被策反了,恐怕敌方扎根极深。 若是如此,圣国的根基怕是要动摇了。 阮可兰皱眉,满脸困惑:“你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说些什么?什么势力?什么身份?” 她本以为秦云是在报复自己的爷爷,所以找她不自在。 现在看来,对方分明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回答她的,是一股突然袭来的窒息感 —— 秦云不知何时已掠至她身后,单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提离地面。 “把你的同伙供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秦云的声音冷得像冰。 阮可兰拼命挥动四肢,挣扎着想要呼吸,声音断断续续:“你…… 到底…… 在说什么……” 秦云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冥顽不灵。” 就在他要加重力道,彻底断绝阮可兰的生机时,一只枯槁的手掌突然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秦云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阮如阎,语气带着嘲讽:“舍不得了?” 阮如阎的脸色苍白,声音却异常坚定:“不可杀!” “我本不知此事,可既然接了任务,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秦云怒道:“甭管她是谁,叛国者,一律处死!” “错了!都错了!” 阮如阎死死抓住秦云的手,急切地喊道:“给我下发命令的人,才是真正的叛国者!” 秦云猛地愣住,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阮可兰如碎石般坠落,被阮如阎稳稳接住。 他双眼眯成危险的缝隙,语气冰冷:“你耍我?” 第19章 连屁都不是 阮如阎见状,赶忙将一叠资料砸向秦云,生怕这小子失控。 秦云抬手接住资料,指尖划过纸页的瞬间,周身的杀气骤然迸发,凛冽得让空气都似凝结成冰。 “阎震!?” 他瞳孔骤缩,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曾与李老头并肩作战,甚至过命的铁血硬汉;那个曾无数次在战场上替战友挡下致命一击的男人,竟然会叛国?! 可资料上的证据字字诛心,还有最高层的亲笔签字,红印鲜明,容不得他有半分质疑。 阮如阎气得浑身发颤,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他竟这般算计我们!若不是及时发现,可兰就成了他通敌的垫脚石!” 秦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冷硬道:“人呢?” “据前线最新消息,他已逃至 X 国。” 阮如阎沉声道,眼神凝重。 X 国 —— 世界六大强国之一,以残暴的军事力量为根基,势力触角渗透全球每一个角落,向来与圣国针锋相对。 阎震带着满脑子圣国的机密投奔,后果不堪设想。 秦云深吸一口气,胸口因压抑的怒火而起伏:“前线局势定会天翻地覆,他装着太多圣国的核心机密,一旦泄露……” “我知你想回前线,但绝无可能。” 阮如阎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必须留在九霄市,不准轻举妄动。” “难道要等前线的弟兄们全死光了,我再回去收拾残局吗?!” 秦云怒极,声音陡然拔高,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阮如阎神色一正,语气陡然带上不容置疑的威严:“秦云,我现在以上级的身份命令你 —— 镇守九霄市!” 秦云皱眉,眼中满是困惑:“镇守?这九霄市有什么值得镇守的?” “九霄市有一处极其重要的研究所,具体位置连我都无权知晓。” 阮如阎压低声音,眼神扫过四周:“阎震定然会想方设法找到这块宝地,接下来的九霄市,绝不会太平。” “所以你的任务,比回前线更艰巨。” 秦云苦笑着摇头,弯腰将昏迷的阮可兰抱上车。 自从接了守护祝潇潇的任务后,就没安生过一天 —— 如今又多了个镇守九霄市的担子,还要清理那些闻风而来的 “野老鼠”。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将他笼罩,可他偏偏抓不到丝毫头绪。 傍晚时分,阮可兰揉着酸痛的脖子醒了过来,睁眼便看见驾驶位上那个差点取她性命的 “疯子”,瞬间警惕地绷紧了身躯。 她很快看清这里是凌霄集团的专属车库,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怒喝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云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难得的真诚:“刚才之事,是误会。” 阮可兰闻言,双眼微眯,满脸诧异:“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秦杀神会承认错误。。” 她早有耳闻秦云的狠厉 —— 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在暗处清理叛徒也毫不手软,却没想到这个冷硬如钢铁般的男人,也会有认错的时候。 其实秦云的道歉确实发自内心。 哪怕他双手沾满鲜血,手段狠厉,可若错杀了无辜之人,这份愧疚终究会压在心头。 阮可兰还想再说些什么,车库入口处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祝潇潇快步跑来,脸上满是焦急。 “可兰!” 祝潇潇一把将她抱住,语气里带着埋怨:“你来了怎么不上去?两人电话也不接。我一开完会就往这赶,生怕你们出什么事。” 阮可兰连忙打圆场,笑着解释:“赶了一天飞机,又坐了这么久的车,实在太累,不小心睡着了。” “走!好不容易见一面,今晚去英古伦好好庆祝!” 祝潇潇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兴奋。 她真正的朋友也仅此一个了。 英古伦 —— 九霄市最顶级的餐厅,寻常人连大门都踏不进去,里面的一道菜,抵得上普通人几个月的薪水。 “那我们祝董事长,今天可是要大出血咯!” 阮可兰打趣道,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去往餐厅的路上,秦云自动屏蔽了后座两女的说笑声,眉头紧锁。 到底是什么样的研究所,能让上层如此重视,甚至将镇守此地看得比前线还重要?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伴随着粗鲁的怒骂,突然从车旁炸开:“艹你妈的!开个破面包车也敢挡道?把老子的风景都污染了!” 秦云侧目望去,只见一辆骚包的红色超跑正嚣张地别在他车旁,驾驶座上坐着个头染紫发的纨绔子弟,浑身挂满金银首饰,晃得人眼晕。 他怀里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女郎,正探出头对着秦云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 阮可兰深知秦云的脾气,刚想开口制止,却见秦云竟破天荒地没有发作,只是沉着脸打方向盘,找车位停车。 可那纨绔却不依不饶,故意将车斜停在秦云的车位旁,堵得严严实实。 他抱着女郎摇摇晃晃地下车,将手里的烟头摁在秦云的车头上,来回碾了碾,留下一道漆黑的印子。 “知道老子这车多少钱吗?” 他往车身上吐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鄙夷:“你这破车就算拆了卖零件,也不够赔我一块车漆!” 秦云沉默片刻,推开车门,脚步沉稳地走到超跑前。 不等那纨绔反应,他抬脚便朝引擎盖踩去 —— 只听 “哐当” 一声闷响,坚硬的金属引擎盖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 那纨绔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转身从后备箱抄起一根棒球棍,朝着秦云的脑袋狠砸过去:“你他妈找死!这可是全球限量版超跑,有价无市!” 可还没等棒球棍碰到秦云的衣角,便被秦云反手一巴掌扇飞。 只听 “啪” 的一声脆响,那纨绔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那女郎见状,以为是邀功的机会,张牙舞爪地扑向秦云,尖声道:“你敢打我男人?我跟你拼了!” 她本以为秦云生得俊朗,定然不会对女人动手。 可下一秒,秦云便抬脚踹在她肚子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那女郎像只死狗似的倒飞出去,正好砸在那纨绔身上,两人痛呼出声。 就在这时,数十道黑衣人的身影从餐厅门口走来,步伐整齐,气势凛然。 为首的男子身穿高定西装,气质儒雅,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贵气的倨傲。 他皱眉看向秦云,语气里带着不悦:“这位先生,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高兴,这里便是吃饭的地方;我不高兴,这里连个屁都不是。” 秦云语气淡漠。 “猖狂!” 黑衣人们瞬间围了上来,将秦云困在中间,随时准备动手。 那贵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开口:“先生,若只是你我私人恩怨,我轩辕奇可以当没看见。但今天是陈老爷子的九十大寿,被你打的,是陈老爷子最疼爱的重孙。” “你若不给个说法,今天恐怕走不出这英古伦的大门。” 就在这时,祝潇潇与阮可兰匆忙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挡在秦云身前。 两女本就容貌出众,气质不凡,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连一向自持的轩辕奇,眼神都不由得亮了亮,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有眼尖的人很快认出了祝潇潇,惊呼出声:“这不是九霄市最年轻的女总裁,祝潇潇祝总吗?!” “对!就是她!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凌霄集团,手段厉害得很!” “可她怎么会从那种破车上下来?还跟这个粗鲁的男人站在一起?”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的目光在秦云与祝潇潇之间来回打量,满是好奇与探究。 轩辕奇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祝总,您能来此,是我们的荣幸。不过今天是陈老爷子的寿宴,不知您可有请帖?” “没有。” 祝潇潇语气冷淡,没有丁点客套,丝毫不给轩辕奇面子。 轩辕奇也不尴尬,转而指向秦云,笑容里多了几分算计:“那祝总认识这位先生吗?” “他是我的保镖。” 祝潇潇直言不讳,没有半分隐瞒。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本以为秦云是什么隐藏的大人物,没想到只是个保镖。他竟敢如此嚣张跋扈,动手殴打陈老爷子的重孙! 轩辕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又换上温和的笑容:“既是祝总的保镖,那这件事想必与您无关。既然没有请帖,我便亲自引荐您和这位小姐入内,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秦云身上,冷笑之意毫不掩饰:“至于这位保镖…… 祝总,或许您该考虑换个人了。” 第20章 哔哔赖赖都得死 祝潇潇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反手拉着阮可兰坚定地站到了秦云身侧。 轩辕奇眉头微蹙,脸上的笑容僵了几分:“祝总,这是何意?” “他是保镖,也是朋友。方才动手,也是我示意的。” 祝潇潇声音清冷,字字清晰:“此人先是挑衅,后又主动动手,难不成只许他伤人,不许我们自保?” 轩辕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以冷傲理智著称的祝潇潇,竟会为一个 “不知天高地厚” 的保镖出头,甚至不惜与陈家撕破脸。 祝潇潇不再看他,转身便要带秦云离开:“至于陈老爷子的寿宴,我与陈家非亲非故,便不凑这个热闹了。” “祝潇潇你这个贱货,给我站住!” 一道尖利的怒骂突然从人群中炸开,只见一穿着华贵却满脸刻薄的妇女快步冲出,眼神怨毒地盯着祝潇潇。 祝潇潇的娇躯猛地一颤,方才还冷硬如冰的气场瞬间溃散,眼眶随即泛红。 在外人面前,她是说一不二的凌霄总裁,可在这人面前,她终究还是那个无法挣脱过往的小姑娘。 妇女冲到祝潇潇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败家玩意儿!你知道陈老爷子是什么人物吗?当年你顶撞我就算了,如今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陈老爷子的重孙!” “我们祝家迟早要被你害死!你以为凌霄集团撑得起陈家的怒火吗?!” 她越说越激动,扬起手就朝祝潇潇的脸扇去 —— 在她看来,秦云再嚣张,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这个 “长辈” 动手。 可巴掌还未碰到祝潇潇的衣角,妇女便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冷汗瞬间浸湿了裙摆。 事实证明,没有秦云不敢做的事。 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慌忙冲上前,将妇女抱在怀里,抬头对着祝潇潇怒吼。 “祝潇潇!你连你妈都敢打,下一步是否就要打我这个父亲了?!大逆不道的孽障!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样的白眼狼!” 祝潇潇的脸色惨白如纸,周围的议论声、鄙夷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平日里父母对她百般刁难,她可以忍;可如今当着整个九霄市名流的面,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难道为人父母,就从没想过要顾及她的感受吗? 祝朝凯怒视祝潇潇,起身就要冲过来,却被秦云反手一巴掌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够了!他们是我父母!” 祝潇潇抓住秦云的胳膊,声音带着颤抖,眼里满是哀求。 秦云转身,摘下阮可兰头上的遮阳帽,轻轻扣在祝潇潇头上,遮住她泛红的眼眶,语气冷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不够。” 他缓步走向倒在地上哀嚎的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是祝潇潇的保镖,从今天起,任何对她的言语攻击,都将被我视为对生命的威胁。” “什么程霜、祝朝凯,还是什么阿猫阿狗,就算顶着‘父母’的名头,也不妨碍彻底闭嘴。” 秦云顿了顿,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哦,不对 —— 像你们这样的人,连当狗都不配。” “回家。” 他拉起失魂落魄的祝潇潇,转身就要离开。 “走不掉的。” 阮可兰轻轻摇头。 话音刚落,数十名黑衣保镖便迅速围了上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练家子的凌厉气息。 人群缓缓分开一条通道,一位身形挺拔的老人缓步走来。 他虽已满头白发,却丝毫没有老态龙钟之象,反而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刀眉下的双眼锐利如鹰,扫过在场众人时,无人敢与之对视。 老人背着手站在秦云面前,声音低沉而威严:“我那不成器的重孙,是你打的?” “是又如何?” 秦云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冷硬:“打了小的,老的来讨说法?” “大胆!” 一名保镖厉声喝骂。 “见了陈老爷子还不跪下!你可知老爷子的身份?!” 秦云嗤笑一声:“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陈博岳看着秦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缓缓笑道:“许久未曾见到如此有傲气的年轻人了。只是年轻人一味的热血,往往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陈老爷子。” 祝潇潇强压下心头的委屈,上前一步道:“明明是您的重孙挑衅在先,甚至先动手伤人,您这般偏袒,是否有失公允?” 陈博岳的目光落在祝潇潇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祝长枫的孙女,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如今倒是出落得越发俊俏了。凌霄集团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你可得好好守住,别让它毁在你手里。” 这话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 —— 明着是提醒,暗着却是威胁,以凌霄集团的存亡施压。 在场众人皆是人精,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纷纷在心里感叹:不愧是陈家老爷子,一句话就将祝潇潇逼到了绝境。 阮可兰连忙拉住还想争辩的祝潇潇,轻轻摇头。 如今陈家占尽上风,说再多也是徒劳,只会徒增羞辱。 众人都以为秦云会认怂,毕竟陈家的势力足以轻松碾碎他。 可秦云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他双手插兜,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让我想想,你这‘受人敬仰’的陈博岳,到底是什么来头。” “哦,想起来了。你大儿子现在是军中少将,小儿子在省里身居要职,还有个孙子是商界新贵。你早年更是当过市长 —— 这么多层身份叠加,光报名字,就能把我吓死吧?” 这番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 他们只知道陈家有权有势,却没想到竟厉害到这种地步! 短暂的沉默后,议论声轰然爆发,众人看向秦云的眼神里满是嘲讽:这小子怕是活腻了,竟敢当众扒陈家的底! 陈博岳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秦云:“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没资格知道。” 秦云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却带着压迫感:“军官、官员、商人亲属交织在一起,难免会让人怀疑 —— 陈家是不是在利用职权牟利?” “小伙子,不要太过火!” 陈博岳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秦云掏了掏耳朵,语气满是不屑:“收起你那装模作样的威严,吓不到我。而我也不介意再抖点陈家的‘秘辛’出来。” 陈博岳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片刻后,他咬牙道:“此人胡言乱语,还重伤我孙!把他控制住,交给警方处理!” 黑衣保镖们瞬间一拥而上,眼中闪过狠厉。 所有人都明白,“交给警方” 不过是托词 —— 以陈家的势力,秦云一旦落入他们手中,能不能活着见到警察,都是个未知数。 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准备动手,一道清脆的娇喝却突然响彻全场:“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香槟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身姿窈窕,气质优雅,正是不久前在游轮上出现过的慕玲珑。 陈博岳看到她,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呼:“慕玲珑?!” 慕玲珑无视了陈博岳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秦云面前,在全场人的注视下,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秦先生。” “慕玲珑?是那个慕家的大小姐吗?” 有人失声问道。 “看陈老爷子的反应,肯定是了!慕家可是真正的顶级豪门,比陈家厉害多了!” “那这保镖到底是什么来头?连慕家大小姐都对他如此恭敬?” 议论声再次爆发,所有人看向秦云的眼神都变了 —— 从最初的鄙夷,变成了震惊与疑惑。 慕玲珑转过身,面对陈博岳时,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陈老爷子,我家大人让我给您带句话,祝您寿比南山。同时,也希望您能给慕家一个面子。” 陈博岳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抚着胡须笑道:“慕家的面子,老夫自然要给。既然这小伙子是慕家的人,那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你带他走吧。” “陈老爷子误会了。” 慕玲珑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慕家的意思是 —— 向秦先生赔礼道歉。” 第21章 穿上衣服,爷很纯洁 “赔礼道歉?!”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 慕家竟为了一个 “上不了台面” 的保镖,让执掌九霄市半壁江山的陈家老爷子低头道歉?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陈博岳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紧紧攥着拐杖,指节泛白,冷声道:“慕小姐,你确定自己没有说错话?” “我从不说玩笑话。” 慕玲珑眼神坚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您可以选择不道歉,但接下来九霄市的动荡,恐怕不是陈家能承受的。” “好!好一个慕家!” 陈博岳气得发笑,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保镖,你慕家竟要如此欺辱我一个老头子?!” 慕玲珑不再与他争辩,转身面向秦云,恭敬地颔首:“秦先生,祝总,我改日再登门拜访。” “多管闲事。” 秦云撇嘴,语气依旧冷淡,却没再拒绝。他拉起还在发愣的祝潇潇,与阮可兰一同离去。 全场寂静,无人敢阻拦。 连一手遮天的陈家都对慕玲珑退让三分,谁还敢触这霉头? 众人看着秦云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复杂 —— 这个看似普通的保镖,到底藏着怎样的身份? 慕玲珑坐上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她看向陈博岳,嘴角勾起一抹冷嘲:“陈老爷子,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轿车疾驰而去,消失在霓虹灯影中。 陈博岳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口袋里的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一连串陌生却带着官方标识的号码,竟一个也不敢接 —— 他知道,慕家的 “警告”,已经开始了。 …… 秦云将两人送到别墅门口,祝潇潇却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谢谢。” 秦云没有回应,祝潇潇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也习惯了他的冷淡,转身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别墅。 “你与资料上的形象,倒是越来越不一样了。” 阮可兰笑着打趣。 “闭上嘴。” 秦云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几分不耐:“晚点带她去吃饭,毕竟饿死了,也算任务失败。” 阮可兰笑得更欢:“哟,我们的小杀神,倒是越来越细心了。” “嘭!!!” 回应她的,是倒飞的景象,以及与大门的亲密接触—— 作为“罪魁祸首”的秦云早已驾驶车辆远去,遁入了黑暗。 …… 秦云将车停入库中,本想独自去散散心,试图抚平心中的杂乱思绪,却无意间嗅到了不远处一栋别墅里传来的诡异血腥味。 那味道很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浓稠感,绝不是普通伤口能散发出来的。 秦云神色一凛,快步走向那栋别墅。 别墅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的声响。 他绕到别墅后方,发现二楼有一扇窗户虚掩着,便翻身跃了上去,悄无声息地潜入屋内。 二楼一片漆黑,血腥味却比楼下浓烈数倍。 秦云摸索着前进,很快来到一间类似浴室的房门前 —— 血腥味正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他伸手推开门,指尖却触到一片粘稠的液体。 借着窗外的月光,浴室中央的浴缸里,似乎浸泡着什么东西。 尸体?有意思…… 秦云屏住呼吸,悄悄来到楼梯口。 楼下传来孩子看电视的雀跃声,还有厨房水流的哗哗声,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 “呵。” 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 二楼藏着尸体,楼下却如此悠然自得,这家人,倒是不简单。 他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直到凌晨两点,楼下的灯光才逐一熄灭,声响也渐渐消失。 可就在这时,二楼的灯突然亮了,一阵虚浮的脚步声缓缓踏上楼梯,停在了浴室门前。 “怎么?做贼心虚,不敢推门了?” 秦云的声音如同鬼魅,在寂静的二楼响起。 “砰!” 浴室门被猛地推开,一名穿着丝绸睡裙的美艳少妇因惊吓猛地跌撞在地。 看到秦云的瞬间,她惊恐地捂住嘴,身体不停颤抖,连退数步,直到后背抵住墙壁,才再也退无可退。 “你…… 你是人是鬼?!” 少妇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秦云缓缓从浴室里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心跳声,要是有心脏病,恐怕早就背过气去了。” 他注意到少妇的睡裙裙摆有些凌乱,便伸手将裙摆往下拉了拉,遮住了不该露的部位 —— 查案查到这种场面,倒也是头一遭。 “我报警,还是你去自首?” 秦云盘腿坐在地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少妇闻言,突然像是疯了一般,扑到秦云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不停地磕头,声泪俱下:“不!不能报警!我也不能自首!求你了,放过我吧!” 她的头发散乱,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哪里还有半分贵妇的模样。 见秦云不为所动,她突然站起身,一把扯掉身上的睡裙,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秦云面前。 “我们做交易,好不好?” 她哭笑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你不报警,我现在就服侍你……钱,对!钱也都给你!” 说着,她便蹲下身,伸手去解秦云的腰带,动作急切,不似作伪。 “啪!” 秦云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将她扇倒在地。 他将睡裙扔给她,语气冰冷:“十息之内,把衣服穿上。” 少妇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有丝毫反抗,慌忙捡起睡裙穿上,眼泪还在不停滑落:“男人不都喜欢这个吗?你要是想玩别的花样我也陪你…… 求你了,别报警!” “说重点。” 秦云的声音陡然转厉:“浴室里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少妇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说!” 秦云的声音里带上了杀意。 少妇被吓得一哆嗦,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浴缸里的尸体是一名流浪汉。 几天前,她送孩子上学回来,刚走到家门口,就被那名流浪汉扑倒。 两人挣扎间,她失手用水果刀刺中了流浪汉,导致对方死亡。 她害怕坐牢,更怕孩子没人照顾,便将尸体拖进二楼的浴室,用防腐液浸泡起来,想暂时掩盖此事。 可她不敢清理浴室里的血迹,只能每天等孩子睡着后,偷偷上来查看。 “李湘,开了家零食厂,二十八岁,离异带娃,孩子五岁,在上幼儿园。” 秦云突然开口,报出了她的底细。 李湘惊恐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到底是谁?!” 她哪里知道,秦云在接手保护祝潇潇的任务后,便将这一带的住户都查了个底朝天。 “去自首。” 秦云站起身,语气冷硬:“否则我的手段,会比牢狱之灾更痛苦。” 第22章 白捡一女娃娃 李湘闻言,“咚” 的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额头不断磕向冰冷的地板,声音带着哭腔哀求:“求您别送我去监狱!孩子才五岁,她不能没有妈妈啊!” 秦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冷冽如冰。 换做旁人,或许会被这美艳少妇的泪水与身段迷惑,可他却清楚——玫瑰带刺。 能动手杀一次人,便可能有第二次。 世间事大多如此,无论是恶念还是失败,从来都不会“形单影只”。 “我倒想知道……” 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这求饶,是真的悔悟,还是怕自己要以命抵命?” “我真的知错了!” 李湘的眼泪混着地上的灰尘,糊满了脸颊:“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 秦云收回目光,双手插兜转身往楼下走去,语气突然带上几分暧昧的邪气。 “来日方长,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李湘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 刚才还冷漠无比的男人,怎么突然就垂涎起她的身体? 可转瞬她便反应过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暗自咬牙:男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哪怕看着再冷,也经不住诱惑。 很快,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扭着腰肢走进房间,还端来一杯温水递到秦云面前。 “你不会在水里下了药吧?” 秦云坐在床边,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审视。 李湘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慌乱,强装镇定地笑道:“怎么会呢?我怎么敢对您做这种事。” 她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看穿,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下一秒,秦云却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我先去洗澡!” 李湘逃也似的跑进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 可她哪里有心思洗澡,只是胡乱冲了两下,而后任由花洒出水来遮掩和拖延时间。 她则时时刻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约莫半个小时后,李湘披着浴袍探头出来 —— 只见秦云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是已经睡熟。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悄悄摸去厨房,攥着一把水果刀回到房间。 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她走到床边。 嘴里不停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能坐牢,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在几次祈祷与歉意的忏悔下,她最终还是举起了水果刀朝秦云的胸口猛刺而下。 “哐当!” 但下一秒,水果刀应声落地,而李湘也无力地蹲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紧咬胳膊发出悲痛的呜咽声。 她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为何不杀我?” 忽然间,一件带着舒适温度的外套缓缓落在了她身上。 秦云将她的手从嘴中抽离出来,上面的暗红牙印正流着鲜血。 李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你…… 你装睡?!” “换成别人,见你递水时手抖成那样,早就灌你嘴里了。” 秦云冷笑,下药这种低级手段,若能让他中招,才是天大的笑话。 “为何不杀我?” 李湘的眼泪再次决堤,摇头哭道:“你没有错…… 我已经杀了一个人,不能再错下去了!” “不为了孩子?” 秦云眉峰皱起。 “为了孩子去杀无辜的人,那不是爱,是害!” 李湘眼含热泪,语气却异常坚定。 秦云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最后一次机会 —— 浴室里的男人,到底是谁?” 李湘垂着头:“是李军,孩子的生父。他是孤儿,当年我不顾家里反对跟了他。可我怀孕后,他突然染上赌瘾,输了钱就对我拳打脚踢…… 我没办法,只能跟他离婚。” “三天前,他突然蹲在我家门口,把我推进屋,想对我…… 我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用刀刺杀了他。” 秦云点了点头 —— 这次她没有说谎。 若是流浪汉,她未必有胆子将尸体藏在二楼,更不会每晚都去浴室门口徘徊。 其实他当时调查周边信息的时候早查清了李军的底细。 这畜牲混黑、嗜赌,手上还沾着四条人命,全是被他先奸后杀的女性。 方才的尸体被防腐液泡得面目全非,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报警吧。” 李湘惨笑,“孩子…… 能不能麻烦您多照看?她要是没人管,恐怕会被送进孤儿院……” “我懒。” 秦云摆手:“你要么自首,要么继续藏着。与我无关。后会无期。”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声音冷冽:“李军死有余辜,他手上四条人命,全是无辜女性。尸体我已经处理了,你不用再去二楼。为了你和孩子,尽快搬家。” 秦云本就想找机会做掉这个畜牲,没想到他倒是自己找了罪受,恶有恶报了属于是。 秦云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李湘愣了片刻,紧接着捂住脸,嚎啕大哭。 对她来说,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她的救赎,驱散了她连日来的恐惧与愧疚。 她慌忙爬起来,想追出去再道一声谢,却在客厅看到了让她哭笑不得的一幕。 秦云站在原地,一脸窘迫,她的女儿小兰正抱着他的大腿,晃来晃去。 在李湘眼里,秦云就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死神,浑身透着冰冷的杀气。 可此刻,他眉头紧锁,手足无措的样子,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和蔼”。 她刚想上前,小兰却突然抬起头,亮蒙蒙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奶声奶气地喊道:“你是爸爸吗?你就是爸爸!我有爸爸了!” 秦云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心里翻江倒海。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被一个小丫头偷袭,还被认成了爹! 这简直就是毁他名声!毁他清白! 他怒视着一旁看戏的李湘,李湘连忙回过神:“小兰!这是修电视机的叔叔,不是爸爸!快放开!” “你骗人!” 小兰死死抓着秦云的裤腿:“他是从妈妈房间出来的!妈妈说过,只有夫妻才能进一个房间!他就是爸爸!” 李湘心一横,闭眼便要朝小兰扇去。 她知道这一巴掌会让孩子难过,可若是惹恼了秦云,后果不堪设想。 可即将落下的手却被秦云一把抓住,他的声音极其冷漠:“这一巴掌会给她留下多大的阴影?” “可是……” 李湘惊慌失措,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闭嘴。” 秦云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落在小兰身上,竟难得地软了几分。 第23章 深入花丛交流 秦云一声训斥,李湘顿时敛声屏息,宛如寒蝉噤声。 可小女孩接下来的举动,却叫两人啼笑皆非。 只见她松开环着秦云大腿的手,转而扑进李湘怀中,脆声呵斥:“你是坏人,快出去!我妈妈说了,老公从不会对老婆动怒!所以你不是我爸爸了!” 秦云生平头一遭按捺不住笑意,几番克制后,还是抬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噙着笑意退出了出去。 等他回到别墅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凌晨四五点的光景,阮可兰却仍端坐在沙发上,似是等候已久。 秦云眉峰微蹙,语气不耐:“有屁就放。” 阮可兰鼻尖微动,语气带着几分嫌恶:“你身上的香水味浓得遮不住,不过我没资格置喙。只是想告知你,日后有我守在潇潇身旁,你尽可放心去肃清九霄市的鼠辈。” 闻言,秦云倚着门框,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你当真把我视作无所不能的神?研究所的底细我尚且一无所知,上层又处处藏着掖着,叫我从哪下手?” 阮可兰取出一叠资料,抬手抛向秦云,声音沉了几分:“这份名单上皆是可疑之人,他们有个共同点——都曾在 X 国留有过两年多的空白履历。” 秦云粗略翻阅后,将资料化为了灰烬,摇头道:“阎震昔日手握的权柄何等惊人,很难断定这些人不是用来混淆视听的烟雾弹,说不定真正潜藏在暗处的棋子,早已被我们忽略。” 阮可兰闻言,笑道:“这点你大可宽心,情报科的资料从没出过错。” 秦云语气冰冷不屑道:“如今我谁也不信,包括你。还有那什么狗屁情报科,你是忘记上次这些蠢货被阎震玩得团团转,还是你忘了自己差点被假情报搞死?” 阮可兰吃瘪,据理力争道:“这……阎震手握重权,情报科如何能够轻松应对?最后能掰回一局已经算功过相抵。”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阮可兰嘴角勾起一抹揶揄,轻叹道:“谈到信任,某人如今可是圣国最不受信任的存在了。” 秦云听罢,冷笑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他不想跟白痴逞口舌之快,阮可兰好在不是炼狱军的人,否则光凭她一味地胳膊肘往外拐,就足以定她叛军之罪,斩立决。 至于信任问题,早在阎震出事之前,圣国上层便已将他这颗 “定时炸弹” 悄然排除在阵营之外。 如今阎震叛逃,那些人更不会给他好脸色。 既不告知他事情真相,又要驱策他去与鼠辈死斗。 一旦在这过程中露出半分破绽,等待他的必然是最迅速、最狠辣的镇杀。 秦云倚着床头,眼底掠过一丝苦涩,低声呢喃:“又有谁会信任一个从灰色地带爬出来的野人呢?” …… 次日清晨,祝潇潇未见秦云踪影,疑惑道:“他整夜未归?” 阮可兰笑着打圆场:“男人嘛,难免有自己的事,随他去吧,今日我送你去公司。” 这话却让祝潇潇脸色骤冷,眉宇间凝起寒霜。 在她看来,秦云愈发放肆了。 即便身为能力出众的保镖,可若一而再、再而三地擅自离岗,还要支取高额的保镖费用,任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带着满腔怨气抵达公司,迎面而来的一幕更是火上浇油。 只见秦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助理早已知晓他是祝总的保镖,也不敢上前阻拦。 祝潇潇将手提包重重甩在他身上,厉声呵斥:“哪家的保镖会抛下雇主,自己先跑到公司来?还这般目中无人!” 秦云无奈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平淡:“早起晨跑,闲得无聊便先来公司了。况且有阮可兰在你身边,你有什么好怕的?” “她可是圣都某武炼场的女子总冠军。” 祝潇潇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阮可兰:“真的?!” 阮可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轻描淡写:“不过是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话落,她眼底迸发出冷冽的杀气,死死瞪着一旁幸灾乐祸的秦云。 祝潇潇大手一挥,态度坚决:“你这保镖不称职就是不称职,不要扯其他话题。再这样下去,你必须降薪!” 秦云对此浑不在意:“随你便。不过有件事,你必须答应。” 祝潇潇眉头紧锁:“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秦云神色一正:“抛开其他不谈,你信我吗?” 祝潇潇犹豫片刻,语气有些扭捏:“信…… 吧。” “那今后,我想常去销售部。” 祝潇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绝无可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本以为你能免俗,没想到也这般龌龊。” 秦云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不清楚我凌霄集团的销售部美女如云?部门连个男人的影子都难寻,你若去了,岂不是如鱼得水,能尽情寻欢作乐?” 秦云无奈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噗嗤!” 这话刚落,祝潇潇与阮可兰皆忍不住笑出声,就连刚推门进来的吴珊也憋不住笑意。 这简直是她们这辈子听过最滑稽、最可笑,也最虚伪的话。 秦云周身瞬间迸发出凛冽杀气:“找死?” 祝潇潇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语气带着笑意:“拜托你别这么认真,你越认真,我们越忍不住想笑!” 看着三人拼命克制却终究徒劳的模样,秦云反倒被气笑了。 他实在不明白,那句话究竟有什么问题。 片刻后,祝潇潇望着神色郁郁的秦云,缓声道:“算了算了,你想去就去吧。若是能胜任,保镖的薪资照发,还能享受公司的福利。” 其实她已经渐渐开始信任秦云,至于为什么他突然想去销售部,祝潇潇不想深究,反正秦云不会乱来。 随后,秦云一言不发地跟在吴珊身后,绕过人事部,径直前往销售部报到。 临近销售部时,吴珊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秦先生,往后我们便是同事了。我叫吴珊,若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秦云语气冷淡:“哦。” 吴珊依旧保持着笑意,轻声提醒:“销售部的同事…… 性子都有些古怪,但品行都不差,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 起初秦云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可当他走进销售部后,才真正领会到吴珊那句话的含义。 这群人的脾气,何止是古怪,简直是刁钻到了极点。 从他主动开口询问座位开始,全程没有一人搭理他。 偏巧那份嫌疑名单中,恰好有一人是凌霄集团销售部的员工。 若非为了调查此事,他又怎会耐着性子面对这群脾气臭得离谱的女人? 既然无人理会,他索性找了个空座位,倒头便睡。 目标人物尚未出现,部门领导也不在,这群所谓的同事又对他视若无睹,他又何必给她们留面子? 而秦云这副散漫的模样,顿时让销售部众人面露不满,空气中隐隐透出抵触的情绪。 他本想暗中调查,可那名嫌疑人的生活轨迹却单调得很,每日两点一线,从家到公司,再从公司回家,周而复始。 除了在公司调查,难道还要闯到人家家里去逼供?万一查错了人,岂不是平白冤枉了无辜? 他对敌人固然狠辣,却从不滥杀无辜。 可有些人,偏偏自诩清高,对自己人下手却毫不留情。 若是今日换作旁人来九霄市处理此事,恐怕这名单上的嫌疑人,早已尽数消失。 第24章 兜兜转转的阴谋 傍晚时分,临近下班,秦云正在小憩,却被一阵喧闹声搅了美梦。 抬眼望去,销售部竟被人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秦云瞬间驱散困意 —— 能突破凌霄集团的安保防线闯到这里,这群人倒有些门道。 他本想作壁上观,嗑着瓜子看场好戏,目光却骤然一凝:祝潇潇的助理吴珊,正被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撕扯衣裳,随即被狠狠推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多少都是祝潇潇身边的人,若是不救,免不了事后又要被那蠢娘们唠叨个不停。 “唉。” 一声轻叹未落,那女子便如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办公桌上,身体止不住抽搐,口角溢出白沫。 秦云脱下外套,上前为吴珊遮挡春光。 转头却见销售部那群素来心气高傲的同事,此刻竟都和吴珊境遇一般,狼狈不堪。 察觉到秦云的目光,她们再也撑不住心底的脆弱。 先前与来者对峙的强硬荡然无存,纷纷蹲在地上,止不住地抽泣。 秦云语气不耐:“哭什么哭,跟办丧事似的。不过是挨了顿打,不会打回去?” 话音刚落,两把尖刀已直逼他面门,刀风凛冽,招招致命! 吴珊刚要惊呼,便被秦云捂住了嘴。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两名黑衣人的刀,竟齐齐捅进了对方的胸口。 两人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最终重重倒在血泊中,死的不明不白。 秦云按住仍在惊魂未定的吴珊,沉声道:“解释清楚。” 吴珊缓过神,声音带着颤抖:“那女人没说缘由,带着一群人冲进大厦,直奔销售部,说同事们都是勾引男人的贱货……” “祝潇潇呢?” “祝总和阮总去应酬了。” 弄清来龙去脉,秦云缓缓起身,面对数十名摩拳擦掌的黑衣人,语气冰冷如霜:“要么走,要么死,选一个。” 虽见两人死得蹊跷,但秦云孤身一人,黑衣人不信凭他们的人数,还治不了一个人! 可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悄然拨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弦。 “撤!” 两名黑衣人上前,想搀扶那名火辣女子,可手臂却突然断裂,鲜血喷涌而出,惨叫声响彻全场。 “聒噪。” 下一秒,两颗带着血液飞溅的头颅乍然飞向半空,又重重坠地。 秦云的声音如同地狱幽魔在室内回荡:“我何时说过,走了就不用死?” 不等众人反应,销售部已沦为一片死寂的屠宰场,唯有细微的声响在空气中弥漫,显得格外刺耳,而如此恐怖的画面几乎只是在瞬间便画上了句话。 这一切,唯有吴珊尽收眼底。其余人只顾埋头哭泣,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况且销售部本就是独立区域,监控早已被秦云破坏 —— 他怎会放过这难得的 “开荤” 机会? 秦云走到仍惊魂未定的吴珊面前,将手指轻按在她唇边低声道:“保密。” 就在他推开销售部大门准备离开时,一名女子与他迎面撞上。 秦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 此人正是嫌疑人之一,骆悦。 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秦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随即,身后便传来震耳欲聋的惨叫与干呕声。 秦云倒好,挥挥袖子走人,做好事不留名。 可怜那些销售部的美人们,要做一辈子噩梦咯。 “举起双手,抱头蹲下!只警告一次!” 没走几步,秦云便被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拦住去路。 见状,秦云无奈摇头,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坐上了警车。 即便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但凶手既已 “自投罗网”,警方没有不将其押送审讯的道理。 而当警察踏入销售部时,脸色也不比那些哭泣的女人好看半分。 …… 负责此案的刑警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门,将一叠叠照片与文件狠狠甩在秦云面前。 “四十六条人命!你是在世阎王吗?!最好把动机和同伙一一交代清楚,否则对你们这种草菅人命的恶徒,没什么道理可讲!” 秦云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你亲眼看见我杀人了?” “证据就在吴珊的笔录里!里头明明白白说了人都是你杀的!最后抵达销售部的骆悦,也只看见你一人从里面出来。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闻言,秦云嗤笑一声:“照这两人所说,我就是单独作案。那你为何还要逼问我同伙是谁?” “你分明不信任她们描述的案发现场。既然不信任,又为何笃定我是凶手?倒不如一开始就按故意杀人罪给我定罪,省得麻烦。” “你!” 就在这时,一阵幽香飘入审讯室,门被再次推开。 “好了,你们先出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那名刑警面露难色:“局长,这……” “听不清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 面对她的威严,几名刑警不敢违抗,只能带着一肚子怨气灰头土脸地退出审讯室。 这位新上任的局长脾气实在古怪,惹不起。 秦云闭着眼,声音低沉:“名单错了,我们都被当枪使了。” 符媛儿冷笑一声:“你这是在质疑‘千蛛网’的情报?” 这位新局长,正是阮如阎当初派来暗中监视秦云的红衣女子,之前帮秦云守在祝潇潇两姐妹左右的也是她。 如今有了阮可兰,她也不必再躲在暗处提心吊胆。 秦云猛地睁开眼,目光冷冽如刀:“我是这项任务的直接执行人,既然参与进来,就收起那套令人作呕的做派。” “现在,能不能认真听我把话说完,再好好回答?” 符媛儿只觉背脊发凉,不敢再挑衅秦云 —— 她敢肯定,再继续撩拨,秦云绝对会下死手。 “你说名单是假的…… 可这份名单是情报科负责的。” 秦云冷笑:“情报科的名单没错,但若是有人故意把这份名单送到他们面前呢?” 闻言,符媛儿眉头紧锁,满脸不可置信。 若真是如此,事态的严重性可就超出预想了……两次侵入玩弄最高情报组织?! “我会在一天内接触名单上的所有人。等验证了我的想法,再重新制定行动方向。” 符媛儿不敢怠慢,脸色凝重地离开了审讯室。 其实在见到骆悦的那一刻,秦云便已明白 —— 所有人都被阎震耍了。 阎震对秦云太过了解,那些卧底即便伪装得再天衣无缝,与秦云碰面时,心底深处的慌乱也绝对藏不住。 可骆悦面对他时,却毫无异样。 虽不能仅凭这一点就下定论,他也还没接触名单上的其他人,但秦云心中已有了几分把握:这是阎震设下的障眼法。 名单上的人,都是曾正常去过 X 国的人。 而在阎震叛国投敌之前,早已抹去了这些人在 X 国两年的记录,他们也顺理成章地成了情报科首要怀疑的对象。 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不愧是李老头的生死兄弟。” 第25章 女娃娃找上门了 不一会儿,符媛儿重回审讯室,面色凝重如霜:“上面认可你的判断,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秦云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后续事宜你们自行定夺吧,我厌恶在迷雾中打转。” 连九霄市藏着怎样的秘密都不肯对他坦诚,还指望他硬着头皮,与阎震这种老谋深算之辈斗智斗勇? 符媛儿顿时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公然违抗军令!” 闻言,秦云指尖稍一用力,镣铐便应声而断。 他缓步走到符媛儿身前,俯身凑近她耳畔。 深吸一口气后,冷笑声里满是讥讽:“香得倒像只熟透的老鸡子。凌霄集团销售部的事若处理不妥,就让上面的人亲自来跟我谈。” 等符媛儿回过神时,秦云早已没了踪影。 她紧咬着下唇,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头儿,秦云似乎不愿再管这件事了。” 阮如阎沉默了片刻后缓缓道:“意料之中,会有人接手的,别激怒他。” …… 秦云几番腾挪追查下来,嫌疑人中仅有三人被秦云灭口,其余人皆未查出异常。 他立于金源塔尖,整座九霄市的轮廓尽收眼底。 阎震这手棋确实高明——先抛出一份看似无误,却极易误导调查方向的名单。 想来他原以为,秦云会很快识破名单的虚假,从而放弃追查。 可偏偏在这堆被证实清白的人里,又藏着三只 “老鼠”。 秦云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冷笑,这一切并非阎震在与圣国之人周旋,更不是他在暗中筹划什么惊天阴谋。 这份嫌疑人名单,不过是阎震送给他的一份 “见面礼”。 而真正的攻势,或许早已在黑暗的角落里悄然涌动,蓄势待发。 …… “即便任性,也该有个限度!” 阮可兰怒视着眼前毫无斗志的秦云,满心难以置信 —— 他竟真的敢违抗军令! 秦云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妥协:“除非让我知晓事情的全貌,否则免谈。” 能够将名单里的“老鼠”灭杀,已经算是他天大的“施舍”了。 “你!” 阮可兰气得语塞。 就在这时,祝潇潇从楼上走了下来,眉头微蹙:“门铃响了好一阵子,你们在吵什么?” 阮可兰闻言,立刻迎上前,目光却依旧怒视着秦云,未曾移开。 祝潇潇疑惑地望着两人,猜不透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们如此剑拔弩张。 直到她打开屋门,那持续不断的门铃声才终于停歇。 祝潇潇望着门外美艳的女子,轻声问道:“您是?” “我是刚搬到隔壁的住户,想着过来跟新邻居打个招呼。” 女子笑着回答。 祝潇潇连忙将人迎进屋,语气热情道:“我叫祝潇潇,以后还请您多关照。人来就好,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可话音刚落,一道小小的身影却突然从女子身侧窜出。 祝潇潇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身影已朝着屋内最 “危险” 的人扑了过去! “爸爸!” 正想上前制止的祝潇潇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 这小女孩叫秦云什么?爸爸?秦云什么时候有了女儿?!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妖娆女子。 而李湘也被这一幕惊得心神大乱。 她只是听了秦云的话,在这片区域又找了个新房子,可怎么也没想到只不过是来串个门,竟会撞见那晚的神秘男子! 秦云望着挂在自己怀里的小女孩,满脸无奈。 方才若是躲开,这小家伙免不了要摔得够呛;可不躲,又要陷入这般麻烦境地。 “爸爸!爸爸!爸爸!” 小兰抱着秦云的脖子,一声声唤着。 李湘在一阵慌乱的呼唤中回过神,连忙上前将小兰从秦云身上拉下来,语气满是歉意:“非常对不起!孩子不懂事,还请您不要与她计较!” 可小兰却不乐意了,奶声奶气地反驳:“你为什么要跟爸爸道歉呀?” 秦云顿感无语,小孩子忘事那么快吗? 上次凶了李湘后还极力否认过自己这个便宜“父亲”,转眼又这么腻歪? 阮可兰眼中闪过一丝揶揄,开口道:“真没想到,你竟早已组建了家庭?” 祝潇潇也皱起眉头,看向秦云:“秦云,这…… 你怎么从未提过?” 若是秦云真有家庭,爷爷在信里怎会半句不提? 李湘彻底慌了。 在她的认知里,秦云绝非普通人,即便他有三妻六妾,似乎也不足为奇。 可自己不过是来简单打个招呼,竟让秦云的 “家人” 之间起了矛盾! 李湘急忙解释:“我们跟秦先生真的没有关系!您千万别误会!” 可在祝潇潇与阮可兰看来,她这番急切的辩解,反倒更像欲盖弥彰。 见事情愈发离谱,秦云无奈开口:“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 祝潇潇与阮可兰对视一眼,眼中皆透着揶揄的八卦光芒。 究竟是单纯的 “一面之缘”,还是另有隐情的 “一夜之情”? 秦云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冷笑道:“心若是黑的,看什么都会觉得脏。” 说罢,他转身回了房间,决意闭耳不闻屋外的纷扰。 只是他心中清楚,这般烦心事,日后恐怕还会不断找上门来。 …… “爸爸!” “爸爸!” “爸爸,小兰又来看你啦!” …… “对不起。” “对不起。” “非常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 祝潇潇与阮可兰终究还是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李湘说,那日秦云从野狗口中救下了小兰,两人才算有了交集。 李湘也终于知晓,秦云不过是祝潇潇的保镖。 只是李小兰一天到晚总想着找秦云,作为母亲的李湘,只能跟在女儿身后,不断地道歉赔罪。 …… “凌霄集团销售部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祝潇潇这几日一直在处理后续事宜,好在有警方介入正名,且从一开始就封锁了消息,才勉强保住了凌霄集团。 秦云连战斗机都能叫来,这点事情悄无声息压过去想必对他来说也不算事。 而吴珊,却始终躲着秦云,不愿与他碰面。 望着秦云闭眼躺在沙发上,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祝潇潇按捺不住怒火。 “这里是公司!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幸好这是独立办公室,若是被员工看见,谁还能分清她才是凌霄集团的董事长,而那个呼呼大睡的,不过是个保镖? 秦云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冰冷:“事是我做的,但如今风波已平。从头到尾,除了吴珊,公司里再没人见过动手的场面,这样还不够吗?” 祝潇潇闻言,怒火更盛:“你觉得这样就够了?!你就不能改改你那臭脾气?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依靠着什么一次次冲击我的三观。” “但你必须明白,我只是个普通人!” 秦云站起身,径直走了出去,恰好与神色慌张的吴珊擦肩而过。 祝潇潇望着他的背影,怒声喝道:“混蛋!” 闻言,秦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除了你,任何人都可以死在我面前。” 秦云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气。 他素来不喜欢多管闲事,这次却破例出手,可换来的却是谩骂、躲避与斥责。 那以后就不出手了,全特么死去! 望着秦云渐渐远去的背影,祝潇潇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异样,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却持续作痛。 她转头看向吴珊,轻声道:“吴珊,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要记得,是他救了你。” 第26章 杀人如麻 吴珊心底的愧疚再度被狠狠撕裂。 如今与秦云碰面,盘踞心头的不再是恐惧,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内疚。 可真撞上那样的场面,她又怎能做到波澜不惊? 祝潇潇声音里满是疲惫:“下去吧,给秦云办离职手续。” 自那事后,秦云再没踏足销售部半步,可他的工位上,却总有人不自觉投去目光。 刚带着郁气走到公司门口,一辆豪车便以极尽张扬的姿态停在秦云面前。 看清来人,秦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嘴角勾着笑:“你倒是‘铮铮铁骨’。” “也是被逼无奈。” 驾驶座上的女子,正是那日在销售部被秦云一巴掌扇得晕厥过去的火辣女人。 秦云本就无聊,手也正痒着,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 很快,车子载着他驶入郊外一处废弃工厂。 车还未停稳,数不清的人影已从各个入口涌来,将这片区域围得密不透风。 一名中年男人猛地拉开车门,一把抱起那火辣女子便肆意亲吻。 全然不顾周遭目光,手已开始不安分地上下摸索。 一番放纵后,他抬眼看向秦云,笑意阴鸷。 “兄弟,混哪条道的?路子够野哈,能让我那几十号兄弟人间蒸发。可他们总不能说没就没了吧?” 符媛儿早已将事情压了下去,所以这群人根本不会知道,那几十人早已成了亡魂。 秦云冷笑道:“对死人这么惦念,要不你也紧跟步伐?没准还能追上。” 福彪狠狠甩了怀里女人一巴掌,怒声嘶吼:“你说死了就死了?死了总得见尸!” 他压根不信秦云有这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让几十人消失,除了神魔,没人办得到。 福彪大手一挥,两名小弟立刻架着个女人走到秦云面前。 他伸手勾起女人下巴,语气阴邪:“不过是和这贱货谈笔生意,我女人就吃了飞醋。趁老子不在调人手去凌霄集团闹事,可我的弟兄却不明不白没了踪迹。不给个说法,今天这事恐怕善不了!” 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骆悦,秦云心底却无半分波澜。 福彪拽着骆悦的头发,邪笑更甚:“我早想办了她,可这女人一直躲着。今天好不容易抓着,光顾着折磨,还没来得及好好享用。你要是再嘴硬,我不介意当着你的面,演一场鸳鸯戏水。” 他原以为秦云是为了销售部、为了这女人出头。 可秦云竟径直靠回椅背上,语气平淡:“开始吧,我看着。” 这话入耳,骆悦瞬间崩溃,凄厉的乞求声此起彼伏。 她明明都交代了 —— 所有人都死了,是秦云杀的!可福彪不仅不信,反而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而秦云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竟打算袖手旁观!凭什么?! “救我!求求你救我!” 骆悦哭着哀求,声音嘶哑。 “除了背后捅刀,再就是等着被刀捅,你还有什么用?” 福彪眉头紧锁,语气沉了几分:“面对这阵仗还能如此镇定,你确实是个人物。但说法,你总得给一个不是吗?” 话音刚落,一缕香风倏然掠过耳畔,撩人心魄的娇声在空旷厂房内荡开:“劝你最好别扰了这位爷的兴致哦。” 福彪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瞬间停跳,下一秒又疯狂擂动! 全…… 全死了…… 怎么可能?! 秦云冷笑开口:“没想到会派你来接手任务。” “怎么了嘛,不行吗?” 女人声音娇嗲:“难道…… 你就不想人家?” 秦云一把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妩媚女人,眼神冰冷如霜:“我的猎物,什么时候轮得到情报科插手了?” “先下手为强嘛。” 被彻底无视的福彪终于从恐惧中回神,他猛地将怀里女人和骆悦推出去,转身就往厂外狂奔。 这片地方,简直是炼狱!!! 这一次他信了!这世上真有人能像阎王般,抬手便收割性命! 桦狐浅浅一笑,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眼看她的手就要斩向福彪脖颈,后背却骤然受创,整个人被直直轰进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而秦云已掐住福彪,语气满是鄙夷:“先下手为强?” 桦狐忍着剧痛起身,吐出口带血的唾沫,冷笑道:“总会有后来人的,你等着!” 秦云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等着便是,希望别让我失望。” 若不是看在之前执行刺杀任务时,她替炼狱军一名战士挡下了致命一击。 否则凭她擅自争抢猎物的愚蠢举动,现在就不可能只有剧痛这般简单。 福彪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秦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上面还有谁?说出来,我可饶你一命。” 这福彪能在九霄市地下圈子称王,背后没人撑腰绝无可能。 那人或许就是阎震埋下的棋子。 可福彪的哀求声却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没了气息。 桦狐看着这一幕,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霾。 秦云冷笑:“有意思,远程控毒。看来,这张牌打得不小。” 他迈步走向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女人。 刚一靠近,两人便立刻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 但那被福彪当作玩物的女人,却被秦云一脚踩断脖颈,彻底没了生机。 骆悦吓得连连摇头,脸上满是凄楚,哭着求饶:“别杀我!我错了!我不该背刺你!不该举报你!我真的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好,求你别杀我!” 面对她的哀求,秦云始终面无表情。 下一秒,他抬手一掌拍向骆悦太阳穴,劲力直透大脑。做完这一切,他打着哈欠转身离去。 桦狐连忙上前抱起骆悦,一番检查后,她松了口气。 还好秦云没下死手,最多只是让她昏迷几天,醒来后便会失去一部分记忆。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她低声呢喃。 …… 秦云在郊外河边,低头清洗着手腕上沾染的血迹。 自从来到九霄市,麻烦总是接连不断。 接下来的九霄市,必将成为真正的鱼龙混杂之地,而这些 “鱼龙”都得绕着凌霄集团走。 即便福彪背后的人想找凌霄集团麻烦,也得掂量掂量,九霄市里藏着多少军方与秘密组织的人。 “再靠近一步,死。” 秦云的声音幽冷,随着潺潺流水,飘向远方。 对岸草丛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打破了河边的寂静。 第27章 我可没有和你做过 “阎王还是这般暴脾气。” 秦云勾唇一笑:“阎震,你倒说说,咱俩谁才更配称这声‘阎王’?” 对岸立着的,竟是早已叛国投敌的阎震。 据情报科消息,此人本该早已离开圣国,远赴 X 国。 如今他竟敢在秦云面前光明正大现身,此事显然没那么简单。 阎震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响,语气漫不经心:“小子,收收你那翻涌的杀气。想跟你阎叔叔对斗,你还嫩了点。” 秦云周身骨节错动,咯咯脆响不绝于耳,冷笑道:“眼下这局面,你该给我个解释。” 闻言,阎震却未解惑,反倒摇头苦笑,话锋一转:“你就笃定,自己的信仰当真无错?” “故弄玄虚!” 秦云气息骤然暴涨,身形一晃已掠至对岸,可原地只剩残留的罡风盘旋,阎震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他心头隐生不安,似有大事即将砸下,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撞见阎震这事,他没打算跟任何人提起。 反正没人在意。 …… “爸爸!爸爸!爸爸!” 秦云无奈开门,李小兰立刻熟稔地了扑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任他怎么劝都不肯松开。 可这次,他等了许久,也没等来李湘的道歉。 小兰晃着脑袋可怜兮兮道:“妈妈生病了……爸爸你救救她!” “生病?” 秦云无奈,祝潇潇和阮可兰刚好公司有急事不在家。 他只能带着小家伙去找李湘,可刚进门,一股异样感便涌上心头。 “小兰,你先回房间,我跟你妈妈谈点事。” 小兰噘着嘴叮嘱:“那你好好照顾妈妈,她头好烫!” 秦云笑着将她送回房间,转身时脸色已沉下来,快步上二楼推开浴室门。 李湘正全身浸在满是冰水的浴缸里,嘴唇冻得发紫。 见秦云进来,她哆嗦着开口:“快…… 快走……” 是春药,而且是药性极其猛烈。 秦云眉峰皱起:“一大早谁给你下的药?你去哪了?” “快走!” 李湘没回答,反倒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外推。 下一秒便软倒在浴缸边,身躯不受控制地轻轻蠕动。 “唉。” 秦云关上浴室门,双手轻覆在李湘肩颈,指尖循着穴位缓缓游走。 这般烈性春药,若不通过男女之事化解,定会危及性命,现在他也只能靠穴位刺激模拟化解之法,效果倒是相差无几。 指尖每掠过一处穴位,李湘便发出一声挠人心弦的轻吟,似泣似诉,听得秦云心头燥热。 待按下最后一处穴位时,李湘全身骤然剧烈颤抖,伴着她的轻颤,体内缓缓溢出些许雪白浓稠的液珠。 秦云拭去她嘴角的白沫,脱下她湿透的衣衫,将人抱进卧室。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无奈低语:“入了俗世,万般皆俗。” “秦…… 秦先生。” 就在秦云转身欲走时,李湘睁开朦胧的双眼,轻声叫住了他。 秦云疑惑回头,只见她脸颊绯红,语气娇羞又虚弱:“能不能…… 送小兰去幼儿园?” 话音未落,她已再度昏睡过去 —— 方才秦云的动作,于她而言实在太过 “猛烈”。 若让她知道,秦云根本没与她做那事,不知会是何种表情? “送佛送到西吧。” 秦云无奈,只得带着小兰往幼儿园去。 祝潇潇那边有阮可兰照拂,应该没什么大碍。 如今除了已故的李老头,这世上已无他全然信任之人,任何谎言在他眼中都如薄纸般一戳即破。 眼前这些人里,唯有阮可兰心思纯粹,其余人皆城府极深。 幼儿园离得不远,小家伙吵着要坐在他肩头,秦云拗不过,便依了她。 “爸爸爸爸,妈妈没事吧?” “没事。” “爸爸,今天有爸爸送我上学咯!” “仅此一次。” “那爸爸晚上会来接我吗?” “都说了,仅此一次。” “呜呜呜……” “……” 一路哭哭笑笑,秦云总算把小兰送到了幼儿园门口。 一名老师早已远远迎过来,将小兰从他肩头抱下后,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是?” 小兰雀跃道:“刘老师,他是我爸爸呀!” 刘娜闻言,立刻将小兰护在身后,皱眉追问:“这位先生,小兰根本没有父亲,你到底是谁?” 秦云本想转身离开,可这老师却不依不饶。 他顿时面露不悦:“你家孩子没有父亲,难道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 刘娜被堵得满脸通红,气道:“你这话说得也太粗鲁了!” 小兰急忙拉着刘娜的衣角,委屈道:“刘老师,他真的是我爸爸!” 在小兰的反复坚持下,刘娜还是拨通了李湘的电话,可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刘老师,我妈妈生病了,爸爸已经哄她睡下了。” 刘娜没法,只好强装笑脸,让另一位老师把小兰带去教室。 转过身,她看向还在僵硬挥手与小兰告别的秦云,冷声道:“说吧,你到底是谁?孩子单纯好骗,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秦云无奈道:“你的职业精神值得敬佩,但我确实不会害她,这点你该看得出来,不是吗?” 两人的争执早已吸引了周围家长与老师的注意,议论声此起彼伏。 秦云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李湘那女人就是个贱货,连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指不定跟多少男人不清不楚!我看这娘俩都是狐狸精!” “可不是嘛!这小贱种没爹就算了,每次看我家男人的眼神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我家那位也是!平时挺精明的,偏偏对这对母子心软,又是帮忙又是说话的!” “我还听说,这幼儿园园长给李湘开了后门,指不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这才多久,又勾搭上这么个极品帅哥。说起来,她倒真是会攀附,上能讨好老,下能笼络小!” “……” 刘娜听得又气又急,却不敢出声。 她只是个普通老师,只管孩子安全和教导,若是得罪了这些家长,饭碗怕是保不住。 可秦云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朝着碎嘴的人群走去。 第28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首先你得是人 见秦云怒容满面地逼近,那群人非但没有收敛非议。 反倒变本加厉,直指他鼻尖破口大骂。 “年纪轻轻手脚健全,哪怕寻份体力活也能糊口,偏要做那吃软饭的小白脸!” “李湘是有俩闲钱,可说白了,在场哪位不是家底殷实?找谁不好,偏缠上那等货色?” “看你这架势还不服气?靠女人养着,还容不得人说?” “……” 刘娜慌忙伸手去拉秦云,压低声音急道:“快走!” 可秦云反手便将她挥开,刘娜身形踉跄,眼看就要摔个狼狈,一道肥胖的身影却骤然出现,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刘娜触电般挣脱,臀侧残留的触感让她胃里翻涌。 那男子搓了搓指尖,肥脸堆着笑问到:“刘娜老师,发生了何事?” 刘娜强压心底的嫌恶,冷声道:“还能有什么,不过是往常那般,嚼李湘母女的舌根。” 闻言,男子抬手搭上秦云的肩,皮笑肉不笑:“这位是?” “园长,这是…… 李小兰的父亲。” 王德双眼微眯,疑窦丛生:“李小兰何时有了父亲?” “园长,这哪是什么父亲,分明就是李湘养的小白脸!” “可不是嘛,李湘是什么德行,您最清楚不过。” 刘娜尚未开口辩解,周围的家长便又七嘴八舌地煽风点火。 秦云眸色一沉,寒声道:“把你的猪手拿开。” “哦?小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啊啊啊!” 得知秦云的身份,王德本就面色铁青,又见他出言不逊,正欲发作教训,却被秦云反手踩在脚下! “快把你的臭脚挪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云脚下力道加重,冷笑一声:“我需要知道?” 那些嚼舌根的家长愣神片刻,随即如同饿狼扑食般朝秦云涌去。 这可是讨好园长的好机会! 王德背景不凡,今日救下他,自家孩子在园里定能得到特殊照料。 可下一秒,她们的美梦便碎得彻底。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一道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四散飞开。 “啊啊啊!你竟敢打我!” “痛死我了!你这混蛋,我跟你没完!” “等着瞧!你死定了!” 王德面色阴鸷如墨:“方才你若收手,这事或许还能含糊过去,可你偏要逞一时之勇,如今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是吗?” 秦云一脚将王德踹飞,又抬手将那些污言秽语扇成了痛苦的呜咽。 他嫌恶地擦了擦指尖,冷笑道:“满身绫罗也遮不住你们市井泼妇的嘴脸,这般丑态,不就是见李湘比你们貌美、比你们出色,心生嫉妒与怨毒吗?” “如此腌臜行径,想必你们的丈夫在外早已金屋藏娇,与你们敷衍周旋时,眼底念的怕是旁人的容颜。” 刘娜蹙眉呵斥:“你太过火了!” 秦云不屑地朝她脚边啐了一口,转身便要离去。 可刚走没几步,数十辆豪车便浩浩荡荡驶来,将去路彻底封堵。 王德捂着肿胀的脑袋嘶吼:“你当我王德是什么人?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今日你若不躺着出去,我便不姓王!” 那些妇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向豪车群,声泪俱下: “老公,我被人打了!” “就是他!快替我教训他!” 王德踉跄着奔向车队正中的老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上的肥肉随之震颤。 他哀嚎道:“姐夫,您可得为我做主啊!这人不分青红皂白便对我痛下毒手,毫无道理可言!” 可下一秒,王德却被一脚踹飞。 他捂着胸口,满脸错愕:“姐夫,您这是为何?!” 回应他的,是身旁此起彼伏的巴掌声 —— 那些妇人竟被自己的丈夫再度痛殴! 就在她们满心不解与怨毒之际,场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敬畏之声: “秦先生!” “秦先生!” “秦先生!” “……” 秦云望着神色变幻不定的老者,似笑非笑道:“陈老爷子,你倒是还活着。” 王德彻底被这一幕惊得急火攻心,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自己最大的靠山……九霄市的定海神针陈家老爷,竟然在这个 “小白脸” 面前露出这般窘迫之态? 那些妇人更是难以置信,她们的丈夫皆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如今竟为了一个吃软饭的,当众掌掴自己? 陈博岳沉吟半晌,终究咬牙道:“秦先生,老头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高抬贵手,撤去对陈家的打压?” 他万万没想到,慕家自那日之后,竟真的对陈家展开了明里暗里的雷霆攻势。 大儿子因滥用职权被剥勋扣押;二儿子涉嫌贪污被停职调查;小孙子的公司更是一夜之间濒临破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只是一个看似普通的保镖? 秦云打了个哈欠,淡淡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过是无名小卒,何来高抬贵手一说?” 陈博岳沉声道:“秦先生,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何必赶尽杀绝?!” 可秦云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下一秒,陈博岳的手机骤然响起,接通到挂断不过五秒。 老者身形一僵,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气的枯木,直直瘫倒在地。 死刑…… 竟然是死刑! 这般结局,连报复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并非慕家权势滔天,而是秦云本身,早已站在了无人能及的顶峰。 从头到尾,他们都像跳梁小丑般,自取其辱。 恰逢圣国因阎震叛逃事件大力开展清扫行动,陈家撞在这风口浪尖上,不过是咎由自取。 …… 秦云一番思忖,终究还是踏入了李湘的别墅。 他倒不是怜香惜玉,只是李湘若不明不白死去,到时小家伙又要缠着他哭闹不休。 简单探查后,发现李湘气息已然平稳。 就在秦云准备转身离去时,一双柔软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感受着背部传来的温软,秦云冷笑道:“既然醒着,何必装睡?” 李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细若蚊蚋道:“谢谢……” 话音未落,她便娇羞地缩进被褥,不敢再看秦云,心底暗自腹诽: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事后便翻脸无情。 秦云不知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迈步走向客厅,声音幽冷如冰:“滚出来。” 第29章 塔中小王子 “咔擦…… 咔擦…… 咔擦……” 细碎的皮屑摩擦声带着挠人的痒意,从黑暗的角落缓缓漫溢开来。 那声响不大,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如同有什么东西正随阴影苏醒。 循声望去,一道被深色披风裹得严丝合缝的身影,正伴着这异响缓缓落座。 披风边缘垂落的褶皱遮住了所有轮廓,只余下一片沉得化不开的诡异。 秦云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如此迫不及待……就容不下我了?” “没想到,昔日战场上的战神,在俗世里倒也懂得‘和谐友爱’。” 低沉的嗓音刚落,寒光骤然一闪。 一把刻着繁复诡纹的匕首,已径直扎入地面。半截刀刃没入砖石,只余刀柄微微震颤。 秦云盯着那匕首沉吟片刻后将其拔起。 指尖触到冰凉的纹路时,语气添了几分恍惚:“这便是…… 真正意义上的抹除?” 再抬眼时,那披风身影早已没入黑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匕首上的寒意,在掌心久久不散。 刑刀堂,本就是为秦云这类从黑暗战场走出来的人所设的机构。 在外人看来,它掌控炼狱军队的秩序,执军法之权,若要将哪位战士除名,便是一句话的事。 除非有人敢将这柄除名匕首,重新插回刑刀堂大殿。 可那无异于自投罗网,与找死别无二致。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刑刀堂只是看着唬人,其实根本无法干涉炼狱军丝毫。 不过是上层为了让面子过得去所设立的制衡势力,这么些年也就不咸不淡的挂着,从不敢插足炼狱战场半分。 如今刑刀堂敢将他除名,想来也是炼狱军那些老家伙默认了这个方案。 如今回想起来,当初那些人让他镇守九霄市的命令何其滑稽? 他们分明是算准了他不会任人摆布,只要他行差踏错半步,多年浴血换来的身份,便会被毫不留情地剥夺。 果不其然,他才刚抗命,刑刀堂的动作就跟了上来,半点不拖沓。 是闯去刑刀堂讨个说法,还是顺着这台阶,就此隐退? 秦云心中掠过这两个念头,却很快释然。 这些年,他碍于老爷子的颜面,一直强撑着心里那点微薄的荣誉信仰感。 如今不管对方是阴谋还是阳谋,这身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包袱,总算能卸下了。 “秦先生?” 清甜的呼唤将秦云从思绪中拉回。 他转头望去,只见李湘身着那晚初见时的睡裙,连细节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秦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规劝。 “你该懂得自爱。小兰还是个孩子,若那些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传到她耳中,你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 李湘对他尚且如此放浪,面对旁人时又会是怎样? 那他方才莫名的多管闲事,岂不成了笑话? 再联想到清晨那来路不明的春药,秦云心头一阵烦躁,转身便要离开。 李湘愣了一瞬,慌忙伸手去拽他,却反被秦云身上无意间散出的力道带得踉跄,重重摔在地上。 她蜷缩起身子,声音带着颤抖:“我不是那种女人…… 我真的不是!” 秦云的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留下来,不过是徒增纠缠,没有任何意义。 刚走出别墅大门,秦云便瞥见一道女子仓皇逃离的背影。 许是跑得太急,那人竟将一包糖果落在了路边。 糖果?! 秦云的脸色骤然凝重。 他弯腰捡起,抽出一颗凑近鼻尖轻嗅,眉宇间瞬间笼上怒意,气息也冷了几分。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 —— 这糖果里掺了春药。” 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秦云转头,只见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年郎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那包糖果,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秦云双眼微眯,体内的气息悄然积聚。 这少年出现时,他竟没有丝毫察觉,这般隐匿功夫绝非普通人所有。 “老兄,别绷这么紧,你身上的威压都快把我肌肉压裂了,省点力气吧。” 少年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 秦云冷笑一声:“有点意思。”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边,还能一眼看穿他内敛的气息,这人绝不简单。 念头刚落,秦云便要动手试探,却见少年突然高高举起双手,连连摇头:“你可别冲动!我就感官灵敏点,经不起你一拳半脚的折腾。” 秦云哪里肯听,身形微晃,一记铁山靠迅猛而出。 可下一瞬,他却愣住了 —— 少年竟被这股力道直接轰飞,空中划过一道细长的血线,重重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没了声响。 “艹” 秦云低骂一声,心头一沉。 若是误杀了无辜之人,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誉,才算真的毁了。 刚被刑刀堂除名,又添一条人命…… “艹你爹艹!被打的还没喊疼,你倒先骂上了!” 秦云正懊恼时,地上的少年突然踉跄着爬了起来。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丹药就往嘴里塞,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去。 咽下药丸后,少年才捂着胸口骂骂咧咧:“幸好小爷随身带了回魂丹,否则今日就得去阎王殿当苦力了!” 秦云眉头紧锁,语气多了几分探究:“回魂丹……药塔的人?” 在被黑暗笼罩的炼狱战场里,所有生灵皆九死一生。 为了维持战力,药塔研制出了这种丹药,只要躯体未被彻底损毁,便能从阎王手里抢回性命。 这些年,回魂丹救了无数本该埋骨战场的将士,而药塔——是如今世上最大的炼药组织。 少年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这人性子也太暴躁了,内火外火都旺得很,小心哪天引火烧身!” “有人在九霄市的药塔分部买了几种奇怪的药草,我核对后发现,那些药草配在一起,能制成类似春药的东西,所以才一路查到这里,哪想到会撞上你这颗‘炸弹’!” 秦云没理会他的抱怨,身形一闪便到了少年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颈,指尖顺着骨骼摸索。 “你干什么!” 少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躲开。 秦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根骨极硬,是块好料子,修为不该这么弱。而且你能无声无息出现在我身后,是因为…… 你没有活人的气息,像个死人。” 死人没有心跳,没有气息,除了冰冷的躯体,一无所有。 可眼前的少年,分明是活生生的,连呼吸都带着温度。 少年闻言,笑道:“算你有点眼力。小爷当年炼药太急功近利,走岔了路,如今死气缠身,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秦云收回手,语气沉了下来:“这掺了药的糖果,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他想起之前在李湘家的垃圾桶里,见过这种糖果的包装纸,只是当时药性已散,才没在意。 如今想来,竟是差点漏了这么大的隐患。 少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郑重起来:“有影响。小孩若是吃了,轻则七窍流血,重则暴毙。” “混蛋!” 秦云的气势骤然暴涨,声音里满是怒意:“混账东西!这等害人的东西,药塔也敢出售?快跟我去见一个小女孩,她恐怕也吃了这糖果!” “等等等!你急什么?!” 少年连忙伸手拦住他:“药材本身没问题,是搭配的人动了手脚。还有,你小爷我不是混账东西,是药塔王子张砚。” 见秦云又要动怒,张砚连忙补充道:“你放心,那糖果只有一颗。小女孩孝顺,给她妈吃了。我之前偷偷观察过,那孩子没什么大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本来是想进去帮李湘的,后来见你入屋,就没再插手。” 秦云的气息渐渐平复,语气却依旧严肃:“药材从药塔出去,你们就该把事情彻底解决,不该留隐患。” 张砚摆了摆手:“已经在查了。那小女孩和买药材的人认识,才会着了道。” “李湘不是开零食厂的吗?你有没有想过,若这种糖果在市面上大规模出售,后果会有多严重?李湘要是倒了,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秦云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思路:“你脑子还算好使。我现在不方便出面,这事就交给你处理。记住,但凡出一点差错,我会让药塔矮一层。” 张砚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年纪轻轻就成了宗师,怪不得脾气跟着火气变大。” 秦云的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带着警告:“在俗世里,也敢说‘宗师’这等禁词?” 张砚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反正这里没别人听见,怕什么?况且过不了多久,‘俗人’反而会成为禁词。” …… 当秦云回到别墅时,看着门口散落的行李,不由得气极反笑 —— 他的东西,竟被人直接扔了出来。 第30章 要被催婚咯 阮可兰立在门前,显然已等候许久。 见秦云现身,到了嘴边的话却又滞在喉间,终是难以启齿。 秦云唇边勾着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刚被免职,就这般急着与我撇清关系?” “可爷爷说了,这事你不该再插手。” 阮可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祝潇潇呢?” 秦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别墅大门。 阮可兰轻叹一声,垂眸道:“她也同意你离开。” 闻言,秦云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悲凉。 离开本是他最初的选择,可此刻面对这般近乎 “背叛” 的舍弃,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他心中清楚,祝潇潇此刻正躲在窗后,默默看着这一切。 窗内的祝潇潇同样心绪难平。 虽说是爷爷的安排,且秦云平日里的确桀骜不羁,可他曾实实在在数次救她于危难。 可眼下,她别无选择。 公司正陷在巨大的危机里,又从阮可兰口中得知秦云已被保镖公司开除。 若再让他留下,不过是多一个人 “吃白饭”。 而秦云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就算被保镖公司开除,也定能够混得风生水起。 没必要因为一句“约定”而跟着她受苦受累。 秦云沉吟片刻,俯身提起地上的行李,竟径直朝着别墅内走去。 阮可兰急忙上前阻拦,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上面会出手干预的!” 秦云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她,眼神里满是不屑:“我从不忠于任何人,也非因哪方势力才接下这任务。我只知她是祝潇潇,是我要护着的人。” “你们也该明了,束缚的枷锁早已落下。” 阮可兰紧咬着下唇,呼吸骤然急促。 早听闻秦云行事果决,却未想他竟这般不计后果。 他这番话,莫不是在公然宣战?! …… 远山之巅,云雾缭绕。 “倒真是有意思,这便是老李的孙子?” 一人望着山下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阮如阎轻笑一声,眼底却藏着几分深意:“就是头倔驴。卸了他的身份也好,省得他日后乱来。” “那阎震呢?” “被古烛重伤,如今还在亡命逃窜。” 那人抬眼望向澄澈的蓝天,良久,才缓缓感慨:“这世道,怕是要变了。” …… 秦云方才的话,一字不落地飘进祝潇潇耳中,像一根细针,狠狠刺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即便被开除,他竟还打算继续护着她,是为了当初的约定,还是…… 为了她? 她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跑下楼,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语气带着几分焦急与质问:“你为什么不走?!” “与你何干?” 秦云的回应依旧冷淡。 祝潇潇顿时气结,蹙眉道:“你怎的如此粗鄙!” “哦。” 秦云只淡淡应了一个字。 方才那点转瞬即逝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祝潇潇对秦云的怒气,正一点点往上攀升。 “你要赖着,我管不了,但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秦云闻言,眉头微蹙:“上次给我的那张卡,还能用?” 先前祝潇潇弄丢了慕家给秦云的紫金卡,便补了一张上限一千万的卡作为补偿,他倒还记着。 祝潇潇怒声道:“既给了你,自然能用!” 说罢,她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张支票,狠狠扔在秦云面前,冷声道:“这是一百万,从此你我两清,赶紧走!” 秦云拿起桌上的支票,指尖摩挲着纸面,眉头皱得更紧:“一百万,这般小数目,可不像你的风格。出了什么事?” 祝潇潇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咬牙道:“关、你、屁、事!” 她转头看向阮可兰,语气稍缓:“可兰,我等会儿要去见芬芸贸易的程总,公司还有一堆文件,你帮忙处理下。” 阮可兰脸色骤变,语气凝重:“这人你不能见!他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色魔,而那些被强暴过的女人,到最后竟都心甘情愿攀附于他!” 祝潇潇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我不拼,公司的员工还怎么吃饭?不知为何,公司的海外贸易线最近遭人恶意打压,损失惨重。” “芬芸贸易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支撑,只要能谈妥合作,咱们不仅能恢复正常运转,甚至有可能比以前做得更好。” 阮可兰眉头拧成一团:“可就算这次谈成了,过不了多久,公司不还是要……” “我意已决,别再劝了。” 祝潇潇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 待祝潇潇回房收拾,秦云看向愁眉不展的阮可兰,疑惑道:“就算解决了眼下的问题,公司还会出什么事?” 若说海外贸易出问题,十有八九是德勒芈家族在背后搞鬼。 可国内,又有谁会盯着凌霄集团不放? 阎震的人应该不会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一个没多少价值的集团暴露底牌。 阮可兰垂头丧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老爷子生前留了遗嘱,若是潇潇在一年之内没能成婚,凌霄集团就要被家族其他支系的人平分。” 秦云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老头子倒有意思,人都走了,还不忘逼着自己孙女早点成家。” “秦!云!” 这句话恰好被下楼的祝潇潇听见,她脸颊微红,不知为何,心底竟泛起一丝奇异的紧张。 秦云见状,连忙转移话题:“我去开车。” 祝潇潇望着他的背影,轻哼一声,冷笑道:“逃得倒比谁都快。” 车内,气氛沉默压抑。 秦云忽然开口道:“林家的林耀,是你父亲为你安排的婚事吧?若是逃婚,公司会被家族一点点蚕食;可若是接受这门婚事,用不了多久,凌霄集团也会落到林家手里。” “不用你多嘴,闭嘴开车。” 祝潇潇别过脸,语气冰冷,可眼底的悲伤却怎么也藏不住。 秦云看着后座神色落寞的祝潇潇,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怒气。 她这模样,显然还在怪他当初杀了苏望渊,可他那般做,难道不是为了救她? 艹! 很快,车子停在了九霄市最大的酒楼门前——英古伦。 上一次来,没能好好吃上一顿饭,这一次,怕是又要带着一肚子烦心事离开。 祝潇潇推开车门,脚步沉重,神色恍惚。 可腰间却骤然传来一阵厚重的暖意,紧接着,一道极具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抬起头。往日里的冰山女总,可不该是这般卑微的模样,别让你身边的保镖跟着丢脸。” 这句话,像一束暖光,瞬间击中祝潇潇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晚冬的寒风依旧凛冽,可她的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暖意,连带着脸颊也染上一层薄红,竟有了几分少女的娇羞。 从前,她总说不清秦云于她而言,是怎样的存在。 此刻她忽然明白,除了爷爷,秦云便是这世上为她付出最多的人。 秦云不知她的心思,抬眼看向酒楼门口——轩辕奇正站在那里,一副准备阿谀奉承的模样。 秦云眼神一冷,带着几分警告。 上次轩辕奇带人来赶他们走,如今却换了副嘴脸,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毕竟连九霄市的 “老地主” 都倒了,他们若是再不低头,难不成等着被彻底抹杀? “祝总大驾光临,真是让此蓬荜生辉啊!在下轩辕峰,是轩辕奇的父亲。上次犬子不懂事,招待不周,还望祝总海涵。今后祝总若是来此消费,一律给打半折,您看如何?” 轩辕峰笑得一脸谄媚,态度恭敬。 秦云暗自点头,果然还是老子比儿子懂事。 轩辕峰显然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过分高调,给足了祝潇潇面子。 如今祝潇潇的心态本就脆弱,若是加深秦云比她优秀的认知,甚至是在她“引以为傲”的商界,恐怕又得下“逐客令”了。 祝潇潇神色冷淡,语气平静:“峰总客气了,无功不受禄。况且上次贵店得罪的不是我,是我的朋友。” 她从不惹事,却也从不怕事。 既然芬芸贸易约在英古伦见面,她自然不会因为上次的不快而退缩。 更不会因为轩辕峰突如其来的奉承,就受宠若惊。 第31章 势力再大能大过天? 父子二人僵硬地扯出几分难看的笑意,忙不迭地向秦云致歉。 真正的主子不许张扬,这位姑奶奶又不肯给半分台阶,做人是真的难。 恰在此时,一道瘦小的身影越过轩辕父子,缓缓朝着祝潇潇走来。 未等那人开口,秦云眉头已微微皱起。 反观祝潇潇,面对眼前这副趾高气昂的小人模样,却仍强颜欢笑道:“李秘书,抱歉,让程总久候了。” 李元听罢,非但没有借坡下驴,反倒投来一记冷眼,阴阳怪气道:“如今这求人办事的,倒都成了爷。” 轩辕父子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早有耳闻,芬芸贸易的程总行事浪荡,全凭背后一股不明的强力撑腰。 可再强的势力,难道还能压过慕家不成? 祝潇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已然违背自己的原则,对人低头哈腰,可对方竟是这般给脸不要脸,步步紧逼。 就在这僵局之际,一道伟岸的背影忽然挡在了她身前。 那身影遮住了眼前的光亮,却给足了她心口无限的暖意。 李元望着身前的秦云,满脸不屑:“早听闻祝总手下有只野狗忒凶,今日一见,倒让外面的‘虚言’成了真。” “多谢夸奖。” 李元尚未从这回应中品出得意,下身便骤然传来一阵剧痛,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如条死蛆般蠕动不休。 轩辕峰额上冷汗直冒,颤声开口:“秦先生,这……” 秦云冷冷瞥了他一眼,轩辕峰顿时噤若寒蝉。 管他什么慕家、程家,他们爱怎么闹便怎么闹,轩辕家只需做个隔岸观火的看客,才能保得万事周全。 祝潇潇见状,心头难免慌乱。 虽说对方实在过分,可如今有求于人,这般撕破脸皮终究不妥。 可要说因此怪罪秦云,她却半分念头也没有。 “你这妮子,怎就记不住话?” 祝潇潇还未来得及回应秦云没头没脑的话语,掌心便传来一阵温暖的厚重感。 她怔怔低头,只见秦云正牵着她的手,迈步向前。 牵手?!反应过来的祝潇潇,脸颊瞬间覆上一层红晕,呼吸骤然急促。 她刚想从这无赖手中挣脱,秦云却忽然双手插兜,迈着一副混不吝的步子,径直往前走去。 祝潇潇错愕片刻,随即怒声道:“你!” 秦云转头:“别你我他地啰嗦了,这般卑微作态,只会让我跟着丢脸。” 话音落下,他一脚踹开包厢大门,望着满脸怒容的祝潇潇,语气淡漠:“还要我请你不成?” 祝潇潇听得怒火中烧,却又无从发泄,涨红的脸颊像是颗随时会爆发的炸弹。 路过秦云身边时,她愤愤抬脚想踩过去,却被这无赖轻易躲开。 “哈哈哈哈,看来小李是栽了跟头,秦先生果然性子火爆。” 包厢内,檀木圆桌的主位前,坐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 他梳着油亮的大背头,体态肥硕,满脸猥琐,怀中还搂着两个衣着性感的女人。 看三人面色潮红的模样,想必方才正沉浸在一场荒唐事中。 而他望向祝潇潇的双眼,那股淫邪之色,竟半分也不掩饰。 祝潇潇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程总,能否赏个脸,谈谈凌霄集团与贵司海外贸易合作的项目?” 程狭闻言,发出一声冷笑:“男人说话,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女流之辈在旁聒噪?” 祝潇潇眉头紧蹙,她实在没想到,程狭竟跋扈到这般地步。 按理说,确实是她有求于人,可凌霄集团与芬芸贸易若能达成合作,对程狭而言明明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他实在没理由如此无礼。 秦云将正要起身离开的祝潇潇重新按回座位。 未等她发作,秦云已抬眼望向正带着满脸揶揄笑意的程狭。 程狭索性不再伪装,咧嘴笑道:“背靠慕家,可没法让你真正当个肆无忌惮的跳梁小丑。我今日肯见你们,理由很简单 —— 你过来给我当狗,如何?” 秦云指着自己,语气平淡:“我?” “自然是说你。” 程狭挑眉:“你身手勉强算不错,留在这即将被林耀压在身下蹂躏的贱人身边,实在可惜。” 这话入耳,祝潇潇娇躯猛地一震,连半分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恨吗?当然恨。 可这似乎早已是她注定的结局,又能如何反抗? 秦云缓缓走向程狭,语气中带着几分兴致:“你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到底是真有靠山,还是脑子有病?” 程狭面对近在咫尺的秦云,竟无半分惧色,反倒慢悠悠喝了口手中的红酒,笑道:“你猜?” 话音刚落,一道裹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秦云面前。 那斗篷遮得严严实实,连半分面容也看不见。 秦云望着眼前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武者吗?倒也难怪你敢这般嚣张。” 程狭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变,惊声问到:“你怎敢说禁词?!你到底是谁?!” “噗呲!” 回答他的,是怀中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而那黑衣人的无头尸体,正无力地倒在血泊中,鲜血瞬间漫开。 祝潇潇脸色瞬间惨白,程狭怀中那两个女人,吓得直接蹲在地上呕吐不止,即便如此,却仍不敢挪动半步逃离。 程狭惊愕了片刻,强装镇定地将手中的头颅缓缓放在了桌面上。 秦云见状,轻笑道:“看来程家给你的底气,确实够足。” 这话让程狭彻底慌了,声音急促:“你这疯子到底是什么人?!” 身边人死了便死了,死一个,身后还有一群。 原本以为,秦云或许也能成为其中之一。 可如今看来,他还是太小瞧这只 “疯狗” 了 —— 他的身份,不该有人知晓才对! 秦云随手拿起桌面上的餐刀,在程狭的头顶轻轻拨弄着,冷笑道:“这般跋扈行事,还想藏着掖着?到底是真以为没人知道,还是料定没人敢说?” 程狭脸上终于露出慌乱之色,怒声嘶吼:“既然知道我是程家的人,你还敢对我这般动手?!” 秦云手腕微挑,手中的餐刀划过一道寒光。 下一秒,一道血线从程狭唇边喷涌而出。 “不敢?” 程狭捂着被割裂的嘴唇,痛苦地呜咽着,倒在地上不断向后蠕动肥硕的身躯,拼了命想逃离眼前这尊恶魔。 他怎么也想不到,今日竟会在阴沟里翻船。 即便亮出了程家这至高无上的身份,秦云却依旧像条不计后果的野狗,丝毫不肯退让! 就在秦云准备再进一步时,两道身影同时出现。 一人迅速挡在了狼狈不堪的程狭身前,而另一人,则轻轻按住了秦云的肩膀上。 秦云转头瞪向身后那人,声音冰冷刺骨:“不想死就滚开。” “哎呀呀,都说了,火气别这么大嘛~~~” 第32章 祝潇潇要结婚了 秦云怒意将起,张砚却对护在程狭身前的壮汉淡笑道:“这小子挨打的时候不见你踪影,如今人都要废了,你倒急着跳出来献殷勤。” 壮汉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总不能说方才根本来不及反应吧? 他恼羞成怒,厉声喝道:“张砚!你张家难道要与程家彻底撕破脸皮?再说了,张家会为了你一个废人兴师动众?” 张砚分毫不让,语气里满是讥讽:“再废也是嫡传血脉,你觉得程家家主会为这么个不成器、登不上台面的货色亮出家底?” 未等二人再争,秦云一把推开张砚,语气不耐:“聒噪!” 可他刚迈出两步,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秦云怒火骤燃,厉声斥道:“张砚!” 转头却见张砚正嬉皮笑脸地立在一旁,双手高举作投降状,还促狭地朝拉着他的祝潇潇递了个眼色。 秦云正要甩开祝潇潇的手,后者却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回家,好不好?” 升腾的杀意在这一声里瞬间消散。 秦云几次想开口……最终只留下一道沉默的背影,带着祝潇潇离去。 “站住!” 张砚拦住欲要追击的壮汉,冷笑道:“确定要继续?即便身为圣都十大家,若在俗世坏了太多规矩,落得个覆灭的下场也并非不可能。” “他的实力早已达宗师境界,你再想想,他姓什么?” 壮汉闻言怒骂:“宗师?放你娘的狗屁!姓什么又跟老子有屁关系?!” 话音落下,他猛然反应了过来,心底不受控制地浮出那个最不愿承认的答案。 他连连摇头,语气发虚:“难道姓秦就是秦家人?秦家绝不可能有这般不知轻重的蠢货!” 张砚悠悠转身,留下一句轻笑:“你大可以试试,只是不知程家会不会替你们出头。” …… 走出英古伦,祝潇潇松开攥着秦云的手,苦笑道:“你走吧。” “走?” 祝潇潇神色落寞,声音轻缓:“这几日相处下来,你确实很让人讨厌,可每一次,你都把我护得很好。谢谢。” 她话锋陡然一转,蹙紧眉头:“你又杀人了!上次游轮之事我们是自卫,且处于公海区域。可如今我们正身处圣国之中!” 秦云皱眉:“那又如何?”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如今之人对世事的认知总是非黑即白。 即便他杀了程家的人,这世界本就是场权力博弈。 自己的猎物,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秦云掏出车钥匙准备去开车,祝潇潇却猛地将钥匙夺过,厉声喝道:“我让你走,你没听见吗?滚啊!” “怎么?想杀我?那我求你动手!来!” 望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祝潇潇,秦云皱眉:“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 “噗!” 下一秒,祝潇潇竟将钥匙扎进自己的胸口。她强忍着疼痛,声音发狠:“再不走,我就自己动手!” 秦云顿时慌了神。 他如何也想不通,祝潇潇为何会突然变得这般反常,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难道对祝潇潇而言,面对他,比面对死亡更痛苦? 这一刻,秦云心中涌起被辜负的厌恶。 他与祝潇潇擦肩而过,声音冰冷:“既然如此怕被我连累,那我们就此结束。下去后,记得跟两个老头说清楚。” 望着秦云远去的背影,祝潇潇胸口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她无力地驾车离开。 …… “何必呢?” “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张砚没好气道:“你小子怎滴如此忘恩负义?我好歹帮你解了围,还冒着被秦家追责的风险,给你编造身份。” 想到这事,秦云就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就成了秦家人?这跟说他是私生子有什么区别? 见秦云怒意又起,张砚赶忙赔笑:“你确实厉害,可你也该清楚,程家的底蕴有多深厚。” 秦云冷笑:“那又如何?” 张砚翻了个白眼:“什么叫那又如何?你再强,遇上同等级别的对手都自顾不暇,更别提保护身边的人了。” “想凭一人之力,对抗一手遮天的家族?简直痴心妄想。” 张砚属实为秦云操碎了心。 虽说秦云的身份确实扑朔迷离,无法探究,刚才一番试探,至少确定了他不是秦家的人。但其所散发的气场却莫名让人向往和亲近。 可他深知过刚则夭的道理,就算秦云背景再厚,还不是只能到达十大家族的高度? 如今公然开撕,变故太多。 如果秦云背景在十大家之上呢?那他可不敢想。 秦云烦躁道:“滚蛋!” 跟张砚根本说不通。 程家又怎样?十大家族又算得了什么? 张砚叹息道:“我知你有所依仗,可若是掀起一场内部大乱,对谁都没好处。” “行了行了,不跟你争。上次那件事已经有线索了,人也被我控制住了。” 秦云皱眉:“怎么回事?” 虽说他已不在其位,不必再管那些事。 可若有人利用基本遍布各地的零食线策划惊天浩劫、引发恐慌,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他遇上了也不能不管。 张砚面色凝重:“据那人交代,她因记恨李湘将自己开除,一直想报复却没机会。就在她要放弃时,在野外一处焚烧后的灰烬里,捡到了一张药方。” “药方?” “没错。她当时也没多想,一时好奇,就按着药方上的药材和比例抓药配制。” “试药时,兔子兴奋一阵后就暴毙了。于是她决定用这东西毒杀李湘母女,还起了歹心,想打通李湘食品制造厂的关系,把这种狠毒的东西大规模投放。” 秦云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若只是偶然得药、因私怨作祟,那将此事扼杀在萌芽里,倒也万事大吉。 可焚烧处怎会出现这种毒药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张砚看出了秦云的疑虑,沉声道:“事情确实不简单。若是真有这种药方,社会表面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灰烬里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根本不知道当初烧的是什么。” 要配成且制造出这张药方,必然经过无数次试验。 也就是说,这张药方能完整出现,背后之人早已囤积了足够多的药材。 这般动作,药塔没理由不知情,可这事偏偏就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 秦云摆了摆手:“最近九霄市不会太平。你作为此地药塔的负责人,我希望不要再出这种差错。” 闻言,张砚双手叉腰:“你小子倒挺嚣张,还敢居高临下地命令我做事?” 秦云冷冷瞥了他一眼。 张砚不甘示弱地比了个中指……下一秒,护城河里便溅起一片水花。 “去你爹的秦云!祝潇潇后天就要跟林耀成婚,膈应死你!!” 秦云随手抓起一把石子,将屡次冒头的张砚又砸回水里。 第33章 我来领新娘 祝凌凌立在梳妆台前,眸中噙着悲戚,凝望着已然换上婚纱的姐姐。 “傻丫头,愣着做什么?我没事。” 阮可兰压低声音怒斥:“你本有机会脱身的!” 祝潇潇凄然摇头,她走不了。 父母为一己私欲,将她许配给林耀这般龌龊之徒,原以为此举能将她逼走,好瓜分爷爷留下的公司。 可他们目光短浅,祝潇潇却不能一走了之。 若不与林耀成婚,公司终将荡然无存;而成婚之日,便是她与公司一同坠入万丈深渊之时,可…… “哎呀呀,我的新娘子,真是美得令人心颤啊!” 就在此时,一身烟酒浊气的林耀推开房门,径直朝祝潇潇搂去。 祝潇潇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一把将他推开,林耀因醉酒身形踉跄,重重摔在地上。 林耀怒不可遏地咒骂:“好你个祝潇潇!老子瞧你可怜才施舍你,真当自己值那么多价钱?如今竟翻脸不认人?贱货!” 阮可兰闻言,脸色骤变,惊声道:“潇潇!员工的遣散费你找他拿的?!” 此刻她才恍然大悟,为何祝潇潇不肯逃;为何祝潇潇筹备瓦解公司,林耀却毫不在意! 原来那些钱全是林耀所给,凌霄集团宣告破产,对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之事! 祝潇潇苦笑道:“自家人争得你死我活,在旁人眼中,这份争抢的价值不过是个零头,这难道不悲哀吗?” “你这个傻子!” 阮可兰将祝潇潇护在身后,她竟傻到宁愿牺牲自己,去求这样一个混蛋,也不愿让凌霄集团沦为乌烟瘴气的敛财之地,何苦如此啊? 祝凌凌也哭花了脸,挡在姐姐身前,她绝不能让这些人再伤害姐姐分毫! 林耀见状,冷笑一声:“后果,你最好自己掂量清楚!” 话音落下,他摔门而出,那副势在必得的丑恶嘴脸,笃定了祝潇潇不敢反悔。 祝潇潇轻轻拉住两人,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年纪也不小了,嫁谁不是嫁呢?无所谓了。” 阮可兰厉声喝道:“祝潇潇!你清醒些!这公司我们不要了,他们爱怎么分就怎么分,爷爷在天有灵也绝不会怪罪你的!” 与一个成婚当日,身上还沾染着胭脂水粉与烟酒浊气的人共度余生,她还有命活吗? 祝潇潇摇了摇头,越过两人,径直向外走去。 她们想阻拦,却显得那般无力,祝潇潇做下的决定,无人能够动摇。 婚礼办得简陋至极,该来的人一个也不在,不该来的人却“座无虚席”。 祝潇潇环视一周,始终不见那个既令人厌烦、又带着几分温暖的身影。 她脸上露出些许自嘲,缓缓踏上红毯。 没有奇迹,没有爱情,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未来。 “快叫人!” 程霜厉声呵斥着面无表情的祝潇潇,此举引得台下一众酒囊饭袋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祝朝凯也被祝潇潇这番不按常理的举动气得吹胡子瞪眼。 若是祝潇潇逃婚,凌霄集团便成了他们的天下,可她竟敢应约成婚,日后有林家撑腰,他们连残羹冷炙都捞不到! 现在悔婚?那无疑是当众打林家的脸,与找死无异! 祝潇潇望着父母那副憋屈的嘴脸,只觉人生太过悲哀,亲情终究抵不过钱财二字。 她指了指林家的主位,笑道:“叫人?这里有人配吗?亲家公婆在哪?新郎又在何处?” “祝家出了你们这一群败类,也当真是家门不幸!你们本可等到期限来临,却偏要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逼我离开,现在满意了吗?!” “我可是你们亲生的女儿,是你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可就因为你们的刁难与冷漠,我竟被所有人当成私生女!!!” “啪!啪!” 祝潇潇的话音刚落,两记清脆又迅猛的耳光便落在她脸上,将她扇倒在地。 先是程霜动手,祝朝凯也恼羞成怒,跟着甩了她一巴掌。 “孽障!畜牲!白眼狼!吃着我们的饭长大,如今活得人模狗样,嘴里却说着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畜牲!” 祝潇潇捂着火辣生痛的脸颊,眼中满是鄙夷,冷笑道:“从小到大,都是爷爷在照顾我。” “准确地说,是你们让我在爷爷面前刷存在感,好为你们日后的人生铺路!可你们怎会知晓,爷爷早就对你们这两个烂赌鬼失望透顶了!” 程霜再次愤恨地挥起巴掌,祝潇潇的心早已死了,这一次她学着躲闪,却还是被扇倒在地。 “你这个贱种!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那个野狗似的保镖,是不是也被你克走了?” “真是可惜了,他若是还在,在场所有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孽障!” 祝潇潇惨笑道:“就连一个外人都知道护着我,处处为我着想,可你们作为我的父母,却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待,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程霜和祝朝凯彻底成了场中最可笑的存在,两人对着蜷缩在地上的祝潇潇拳打脚踢,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仿佛眼前的不是他们的女儿,而是真正的畜牲! 等阮可兰与祝凌凌赶到时,祝潇潇已经奄奄一息。 “潇潇!” “姐姐!!!” 两人抱起只剩下微弱气息的祝潇潇,失声痛哭,亲生父母竟能下如此狠手! 可程霜依旧不解气,怒喝道:“你的命是我们给的!既然你自命清高,那就把命还给我们!” 阮可兰再也克制不住怒火,一把将程霜和祝朝凯掀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来,望着地上如同断线木偶般的祝潇潇,冷声说到:“丈母娘,你这把我媳妇打死了,我还怎么入洞房?” 闻言,程霜与祝朝凯连忙爬起来,陪着笑脸道:“林耀少爷说笑了,这女儿被惯坏了,我们不过是先调教调教,免得日后惹亲家不高兴。” 林耀鄙夷地瞥了他们一眼:“罢了,她都这副模样了,今日的流程就省了吧,我带她去做正事。” “滚开!” 祝凌凌一把将林耀推开,死死护住怀中的姐姐。 林耀眉头微微一皱,转头望向祝朝凯夫妇,咧嘴笑道:“这小姐妹俩,我一并收了,彩礼翻倍,给一千万,如何?” “这……” 祝朝凯面露迟疑。 “怎么?不同意?” 林耀的语气冷了几分。 程霜咬了咬牙,尖声说道:“翻三倍!人你带走!” “还是丈母娘爽快,若不是你年纪太大了…… 呵呵呵。” 这般骇人听闻的话语、这般惨无人道的人肉交易,竟在场中被轻描淡写地敲定。 阮可兰只觉怒气翻涌,心中暗忖,今日即便暴露身份,也要让这群人渣付出代价,让他们下地狱! 偏偏在这时候,秦云那个混蛋却不在!! “咳咳咳……” 祝潇潇颤抖着地咳了几声,气息愈发微弱。 就在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听说这里可以领新娘,请问是真的吗?” 第34章 大侠是姐夫 突兀响起的滑稽言语,瞬间攫住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大门处,一道笔挺的身影正缓缓步入视野。 看清来人模样时,程霜夫妇惊得双腿发软,直直跌坐在地。 阮可兰长舒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你再晚来一步,就得替潇潇收尸了!” 祝凌凌猛地扑上前抱住秦云,泪水瞬间决堤。 “秦大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替姐姐向你道歉,求你救救她!我给你钱,只要能救姐姐,我什么都答应你!” 话音未落,她慌忙摸出身上所有现金塞进秦云手里,又颤抖着拿起手机准备转账。 可指尖因过度紧张失了准头,手机 “啪” 地摔在地上,更不巧的是,还顺着地面滑到林耀脚边 —— 被他一脚碾得粉碎。 祝凌凌立刻蹲下身,强扯出一抹笑容,声音带着哭腔。 “我再换个手机!马上就给你转钱!求你了,救救我姐姐!” 似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她竟想朝着秦云磕头,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制,怎么也低不下去。 秦云心中五味翻涌。 犹豫、优柔寡断这类词,从来与他无关。 可自从踏入九霄市,遇见祝潇潇后,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好了。” 他抬手揉了揉祝凌凌的头,语气软了几分:“你都叫我大哥了,妹妹有难,大哥哪能不管。” 不过一瞬,积攒在小姑娘心底的委屈彻底爆发,凄厉的哭声在这片污秽之地肆意回荡。 林耀见状,怒不可遏地嘶吼道:“连条狗都不如的东西,你是活腻了?” 秦云勾起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冷冽:“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林耀身旁的两道身影还未站稳,便在他眼前骤然碎裂。 温热的血液溅出,将本就残缺的红毯染成一片刺目的艳色。 秦云冷笑出声:“莫非这九霄市是专养私生子的风水宝地?” 林耀彻底被吓傻了 —— 他手中最强大的两张底牌,竟就这么被人轻易撕碎! 秦云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像拎小鸡仔似的将他举到半空。 “难怪程狭看不起你,原来你的底牌就这点能耐。” 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这私生子,还真是不受待见。” 林耀脸色铁青,挣扎着求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秦云故作疑惑地侧过耳:“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大点声!” 随后他眼神一冷:“在这个世道轻易说出对错的人,大部分都不是知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咔 —— 噗呲!” 无尽的恐惧中,林耀连完整的乞求饶命都没说出口,整个头颅便被秦云像捏碎西瓜般,生生攥成了碎片。 秦云嫌恶地甩了甩手,随即把沾满污秽的手放在早已吓得尿失禁的程霜头上,来回擦拭干净。 最后,他拍了拍祝朝凯惨白如纸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方才太激动,没控制住力道。” 短暂的惊恐过后,在场众人纷纷四散奔逃。 杀人竟能如此轻描淡写,这人简直是条疯狗! “想走?”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千钧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恐慌的人群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 他们无比确定,此刻谁敢再踏出一步,必死无疑! 程霜夫妇连求情的话都没来得及说,秦云便踩着两人狼狈的脸,越过高台,来到昏死的祝潇潇身旁。 他蹲下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又菜又爱逞强,这次好好长点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忤逆我。” 说着,他取出一颗丹药,小心翼翼地喂进祝潇潇嘴里。 片刻后,祝潇潇在一阵低低的呻吟中缓缓恢复了呼吸,随后便软软地倒在秦云怀里,沉沉睡去。 “小丫头,该走了。” 秦云抱起祝潇潇,又轻轻叫醒还在愣神的祝凌凌,转身走出了这片令人作呕的污秽之地。 秦云离开后,在场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报警。 可当警察赶到时,却将他们尽数带走 —— 秦云虽没了身份,可他的实力仍在,各方势力多少还得卖他几分面子。 ……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祝潇潇从沉睡中悠悠转醒。 望着眼前熟悉的环境,她恍惚觉得,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而梦的尽头,是秦云再次像神明般降临,将她从绝境中救下。 “姐姐!” 一声清脆的呼唤,一个温暖的拥抱,一阵开怀的哭声,将祝潇潇彻底拉回现实 ——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祝潇潇抱着嚎啕大哭的祝凌凌,轻声安抚:“不哭了,不哭了。跟姐姐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 真的是秦云救了她? 祝凌凌破涕为笑,连忙说道:“是姐夫带我们回来的!” “姐夫?” 祝潇潇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 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摆布吗? “不是不是!不是之前那个人渣,是秦大哥这个姐夫!” 祝凌凌急忙解释。 祝潇潇皱起眉头,满脸困惑:“你这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祝凌凌憋得脸颊通红,一口气把话说完:“是秦大哥救了我们!而且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已经跟你领了结婚证了!” 说完,她还兴冲冲地掏出两个红本本,雀跃道:“这下不光保住了公司,还解决了姐姐你的终身大事呢!” 祝潇潇闻言,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也只是轻声呢喃了一句:“原来…… 都不是梦啊。” …… “真没想到,你这冷冰冰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热忱又闷骚的心。嘴上说着不管,最后还不是巴巴地跑了过去。” 张砚“啧啧”摇头道:“过不了多久,世界就要洗牌了。区区一个凌霄集团不可能会继续存在。可你却愿意陪祝潇潇胡闹。” 秦云杀气骤燃,冷声道:”想死?“ 张砚翻了个白眼 —— 跟这尊 “冰神” 根本开不得玩笑。 他索性收起嬉皮笑脸,直奔主题:“我去药塔调阅了些资料,发现不少药材都有被调动的痕迹,却没有任何记录。要不是其中一味药材是我亲手采摘培育的,这条线索恐怕早就断了。” 秦云眉头微蹙,问道:“这些药材若是按你的比例调配,能合成什么药物?” 张砚神色凝重起来:“春药、补药,还有毒药。它们有个共同点 —— 都能强烈刺激神经,而且用量全都是致死级别的。” 秦云听完,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冷笑一声:“还装?你敢说这些事,跟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砚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大笑起来:“你还真是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厉不厉害,取决于你接下来每句话的真假。” 秦云的语气里,杀意渐显。 张砚无奈地撇了撇嘴,索性瘫坐在地上,苦笑道:“我不清楚你的身份,但我知道你绝非普通人。当初靠近你是偶然,可现在需要你的帮忙,却是必然。” 秦云嗤笑:“必然?话说得太满,可能会死得很快。” 张砚没有理会秦云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气,叹了口气。 “我会变成如今这副如同废人的模样,都是因为一次失败的研究。可那研究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到现在都无从得知。研究失败后,我就被遣返回了药塔。” “直到‘糖果事件’发生,我才明白,那项研究若是成功,会对整个世界造成多大的灾难。而那张没被烧干净的药方,其实是我当年在研究时,无意间配错比例的残次品 —— 没想到,竟然有人把它完善了。” 秦云双眼微眯,语气冰冷:“你们药塔…… 是想造反?” 张砚猛地提高声音,带着几分怒意:“造个屁的反!我要是想造反,找你做什么?” 秦云摆了摆手,语气愈发不耐烦:“直接说研究所的位置。是正是邪,去了便知。” 第35章 这婚离不了 张砚望着空荡的夜色,无奈摇头:“当初我们稀里糊涂被带走,只在一间空旷的研究所里配制刺激神经的药物,既不知这些药剂的用途,更不清楚基地的具体方位。” “一群软骨之辈。” 秦云最不屑的便是这般投降之人,分明有挺直的脊梁,偏要弯着腰做人。 “软你娘的软!当初药塔是完全同意我们开展这项研究的,上头还颁发了最高指令!换作是你,敢硬抗不成?” 闻言,秦云眉头骤然紧锁。 上头之人、秘密研究、刺激神经…… 这一切,难道都与阎震的叛变,以及九霄市潜藏的危机有所关联?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想与这般庞然大物为敌?” 张砚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没这份能耐,只是想查清这项研究背后的真相。我负责探查线索,你负责突破阻碍,就这么简单。” 秦云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是任人驱使之辈?” “不,我只觉得,你同样关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秦云一脚将带着贼笑的张砚踹飞,随后双手插兜,转身朝着另一片“战场”走去。 尚未踏入别墅大门,阮可兰便拦在了他身前。 “有事?” 阮可兰神色扭捏,轻声道:“你虽是为了潇潇才这般做,我心里也很感激。毕竟我身份特殊,不便轻易摆在明面上。可你,是真的该收敛些了。” “阮如阎说的?” 见阮可兰点头,秦云眼中满是不屑:“在军中,我尚可稍守军令;但如今我已是逍遥之身。” “那你便要这般一意孤行,继续胡闹下去?还要爷爷为你收拾多少次烂摊子?” 秦云掠过阮可兰身侧,语气轻蔑:“然后呢?” 不等阮可兰发作,秦云已关上了屋门,只留她一人在风中怔立,满心凌乱。 …… “老阮啊,这小子的性子太过火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把九霄市翻个底朝天。” 阮如阎苦笑着摇头:“他就像匹脱缰的野马,如今除了老李,还真没人能治得住他。” “是吗?我倒觉得未必。常言道,十步之内,必有解药。” …… “回来了?” 本打算回房的秦云,脚步终究顿住,语气带着几分别扭:“嗯。” “聊聊?” 犹豫片刻,秦云转身走回客厅,恰巧阮可兰也走了进来。 他本想拉她当挡箭牌,可这人却冷不丁地径直上了二楼。 客厅里只剩秦云和祝潇潇两人,气氛瞬间陷入尴尬。 许是觉得这般沉默太过窝囊,秦云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开口问道:“有事?” “谢谢。” “呃……” 这突如其来的道谢,让秦云有些措手不及。 按常理,祝潇潇此刻不该怒火中烧吗? 毕竟她是在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自己领了结婚证。 秦云皱眉:“要离婚?” 祝潇潇轻轻摇头,声音柔和:“婚已经结了,公司也保住了,这婚…… 我不想离。” 秦云只觉背脊发凉,试探着问:“你喝酒了?” 眼前的祝潇潇太过冷静,冷静得让他觉得反常。 先前那般泼辣的性子,如今突然变得温婉,若非魂穿,便是失了心智。 祝潇潇还是第一次见秦云这般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捂嘴轻笑:“真没想到,你也有怕的时候。” 闻言,秦云老脸一红,怒声道:“白痴。”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祝潇潇将一份文件递到了他面前。 “你是为了帮我才假结婚,而我现在也确实需要这层假身份,所以谢谢你。” 她随即又笑道:“这件事我们保密就好,反正有证有登记,公司也依旧归我管。当然保密也是为了你好,方便你日后找伴侣,若是遇到了良人,我们再离不迟。你都老大不小了,别到时候被我牵连。” 秦云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不解地问:“那这些是什么?” “是新的约法三章,还有林耀之前交给我的钱。反正他人已经死了,这些东西理应归你。” 秦云抓起两张钱卡,咧嘴笑道:“钱我收下了,至于约法三章…… 你自己留着吧。” 祝潇潇望着秦云远去的背影,轻声开口:“第一,不许杀人。” 闻言,秦云的脚步顿了顿。 “第二,还是不许杀人。” “第三,不许再杀人。” 秦云脚下一个踉跄,怒不可遏地骂道:“放你的狗屁!” 祝潇潇深吸一口气,望着秦云紧闭的房门,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触动。 她忽然发觉,自己似乎渐渐适应了秦云杀人的行为,也适应了随时可能见到死人的场景。 难道自己真的是个变态吗? 楼上,两个小脑袋正竖着耳朵偷听,见没了动静,赶忙小跑下楼。 阮可兰不解地问:“你直接跟他离婚不就行了?反正老爷子只说结婚就把公司给你,也没说离婚就要拿回去啊。” 祝潇潇没好气道:“哪有这么容易钻的漏洞?现在这样就挺好,空有夫妻之名,却谁也束缚不了谁。” 阮可兰贼笑道:“你该不会是不想离婚了吧?” 祝潇潇又羞又怒:“胡说八道什么!找打!” 望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祝凌凌在一旁笑得格外甜美。 许久,她都没有感受过这般幸福的氛围了。 她转头望向秦云房间的方向,恰在此时,那扇房门打开了。 祝凌凌刚想打招呼,秦云却黑着脸骂了一句 “白痴”。 她正准备委屈地向阮可兰和祝潇潇诉说,转头却见两人正红着脸整理身上凌乱的衣物。 见状,祝凌凌笑了。 原来秦大哥骂的 “白痴”,是姐姐和阮姐姐,不是在骂她呀。 “好啊你!是不是被你秦大哥迷得神魂颠倒了?” “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两人的打闹很快变成了三人混战。 秦云站在一旁,满心烦躁,恨不得冲上去一巴掌结束这场闹剧 —— 实在是太吵了。 …… “爸爸!爸爸!爸爸!” “砰砰砰!” 一大早,秦云就被院子里的叫喊声吵醒,无奈之下,只好起身去给小家伙开门。 屋门刚一打开,李小兰便一头撞了过来,将秦云撞倒在地。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不停地拍打着秦云的胸膛。 “你明明说过要接我放学的!” “为什么是妈妈来接我!” “这几天我为什么找不到你!” “姐姐们一直说你不在!” “你不是好爸爸!呜呜呜……” 秦云抱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小丫头,心中满是心疼,可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显得格外笨拙。 阮可兰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出来,调侃道:“你爸爸不要你咯,他都娶老婆了。” 李小兰闻言,瞬间嘟起嘴巴,带着哭腔喊道:“不可能!” 就在这时,李湘终于赶了过来,满脸歉意地说:“秦先生,实在对不起,我这就把小兰带回去。” 因为上次的事,如今见到秦云,李湘都觉得格外尴尬。 第36章 挺着大肚子威胁我? 李小兰将秦云紧紧搂在怀中,哭声混着细碎的闹意,双臂像缠了藤蔓般不肯松开。 “小兰,又来找爸爸啦?” 听见这话,李小兰抬起皱成一团的俏脸,软糯的嗓音裹着哭腔:“潇潇姐姐,爸爸不要我了…… 啊呜呜呜” 此刻的秦云只觉这一生走得如履薄冰,沉在这俗世烟火里周旋,竟比当年浴血杀人还要难上几分。 阮可兰在一旁看得热闹,搂着祝潇潇笑得狡黠:“小家伙,这可是你爸爸的老婆,你该叫什么?” “啊!?” 李湘与李小兰母女俩同时惊声叫出,祝潇潇怎么会是秦云的妻子?这简直难以置信! “骗人!” 李小兰带着哭腔反驳。 阮可兰却笃定点头:“是真的!” “轰!” 下一秒,阮可兰只觉膝盖一软,一股刺骨的死亡寒意骤然逼近 —— 秦云已然燃起杀心。 本就被琐事搅得烦躁,这蠢货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好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祝潇潇快步挡在阮可兰身前,目光轻轻落在秦云阴云密布的脸上。 怀里抱着黏人的小家伙,又碍着祝潇潇这番多管闲事,秦云只得暂且压下杀意,饶过阮可兰的性命。 …… “爸爸,可兰姐姐说的…… 是真的吗?” 李小兰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委屈与不安。 祝潇潇正要开口否认,秦云却率先洒脱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是呀,你潇潇姐姐现在是我的老婆咯,你再叫我爸爸,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话入耳,祝潇潇心底又一次被莫名的情绪轻轻撞了一下。 她明知秦云是想用这话摆脱小兰的纠缠,可那份异样的触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兰委屈地皱着眉,小脸憋得通红,目光在李湘、祝潇潇与秦云三人之间来回打转。 最后又抱紧秦云,声音带着乞求的软意:“你不能不要妈妈,好不好?我以后就叫两个妈妈,这样可以吗?” 这一句话,宛若平地惊雷,连秦云都被这小丫头的天真想法震得愣了愣,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喜意。 “好好好,拗不过你!” 听到这话,李小兰瞬间破涕为笑,在秦云怀里撒着欢儿嬉戏打闹。 祝潇潇脸色发黑,刚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你…… 算了。” 他们本就是假结婚,就算秦云 “三妻六妾”,于她而言也没什么所谓。 可李湘却显得愈发局促,那模样,活像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而且还莫名 “上位” 了。 …… 这场闹剧,总算在一种诡异又带着几分旖旎的氛围里落下帷幕。 可闹剧刚停,秦云的头疼又缠了上来。 “买一送一啊!” “情侣半价!” “走过路过别错过咯!” “……” 拥挤的人潮裹挟着嘈杂的喧嚣,一遍遍挑衅着秦云的忍耐极限。 他实在想不通,好端端的,祝潇潇为什么非要来游乐园这种地方? “你,不开心吗?” 祝潇潇望着秦云,眼底藏着笑意。 她早知道秦云绝不会喜欢这里,可这件事,她却偏要做。 秦云一言不发,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战神来游乐园?难不成要和那些玩具枪对射吗? “小情侣买一送一哦,帅哥美女,要不要看看?” 顺着声音望去,是个卖冰糖葫芦的商贩。 秦云正想转身离开,祝潇潇却突然抓起两串糖葫芦,扭头就走,只留下他在摊位前僵着身子,满心凌乱。 “帅哥,十块!” 秦云不情不愿道:”能刷卡吗?“ 因为他根本没有现金,卡都是祝潇潇之前给的。 毕竟俗世的钱对他来说就是碎纸屑。 商贩和秦云大眼瞪小眼,这年头十块还刷卡?没现金总有手机吧? 好巧不巧,秦云的手机没有关联这种东西。 商贩叹了口气,好在于这种富人区做买卖,装备还算齐全。 祝潇潇站在不远处,望着秦云窘迫的模样捂嘴轻笑。 此等绝世容颜姿态,惹得周围人群纷纷侧目,心中荡漾不已。 “卖花咯!新鲜的玫瑰!” “他付钱。” 祝潇潇捧过一大束花看着秦云,对卖花的人说。 “他付钱。” 见秦云没动静,祝潇潇又重复了一遍。 “快付钱!” 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 “……” 最后,秦云怀里抱着满满当当的 “战利品”,只觉得杀人的冲动都快压不住了。 来游乐园也就罢了,竟还要当爹又当妈,付完钱还得帮忙提着这些没用的玩意儿。 最可恨的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答应。 可当他抬头,望见前方祝潇潇雀跃轻快的背影,那些到了嘴边的狠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要去趟洗手间。” 祝潇潇脸红着把还没吃完的糖葫芦往秦云手里一塞,脚步匆匆地往厕所方向跑去。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冰山女总裁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刚挣脱束缚的小屁孩。 这地方鱼龙混杂,秦云不放心,带着异样的心绪将糖葫芦嚼碎吞入腹中,远远地跟在她2后面。 可在厕所外面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也没见祝潇潇出来。 “祝潇潇?” 秦云试着大声喊了一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拿出手机给祝潇潇打电话,那头却显示关机。 可奇怪的是,祝潇潇的气息明明还在这附近。 就在秦云准备闯入女厕找人时,一名孕妇却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秦云的双眼骤然变得冷冽 —— 这孕妇身上,竟有祝潇潇的气息! 那孕妇也不再伪装,抿着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秦先生,我走路不太方便,能不能送我回家?” 秦云深吸一口气,暗忖自己还是大意了。 “目的。” 他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孕妇故作疑惑:“什么目的?秦先生在说什么?” 秦云周身的杀意瞬间涌现,声音冷得像冰:“我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 一瞬间,那孕妇的下体有鲜血缓缓流出,可秦云身上的威压却没有丝毫收敛。 孕妇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声音带着乞求:“请秦先生高抬贵手,孩子是无辜的!” 可秦云根本没理会她的求饶,杀意依旧如狂风般倾泻而出。 眼看就要被这股杀意镇杀,孕妇震荡的瞳孔不断收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云突然被人从背后环腰抱住。 也正是这一抱,秦云身上的戾气像被扎破的气球般,瞬间泄了大半。 “你答应过我的,不杀人。” 祝潇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委屈与坚定。 闻言,秦云撤去了无形的杀意,皱着眉反驳:“我并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死鸭子嘴硬。” 祝潇潇小声嘀咕着松开手,刚才明明还急得不行,现在倒学会装清高了。 她赶忙上前扶起躺在地上、大汗淋漓的孕妇,语气焦急:“快叫救护车!” 秦云没好气道:“把你的圣母心收一收,这样才能活得久点。” 不等祝潇潇发怒,秦云一把捏住孕妇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迷晕了祝潇潇,还洒了混淆气息的迷香,最后又大摇大摆地来到我面前,做出这么愚蠢的举动,是谁指使你的?” 要不是察觉到祝潇潇的气息平稳,没有生命危险,在见到这孕妇的瞬间,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祝潇潇急忙道:“先送她去医院!她并没有害我,不然我也不可能那么快醒来!” “那你自己回去,我送她去医院。” 话音刚落,秦云就弯腰将孕妇抱起,却被祝潇潇拦了下来。 “我跟你去!” 祝潇潇摇头,态度坚决。 秦云无奈地叹道:“我不杀她,只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你不适合去。” 就在祝潇潇还想继续阻拦时,秦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没了踪迹。 “混蛋!大混蛋!” 祝潇潇气得直跺脚。 她却没发现,在不远处黑暗的角落里,阮可兰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也正是因为阮可兰来了,秦云才敢放心离开。 …… 按照孕妇的指引,秦云带着她来到一处幽深的豪宅。 他抬眼看向主位上坐着的中年男子,语气冰冷:“派个孕妇‘请’我,然后呢?” 偌大的豪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交错的呼吸声。 无论是主位上的中年男子,还是被秦云带来的孕妇,都不属于九霄市的任何一股势力。 第37章 慕家出人才 中年男子缓缓起身,轻微动作间,骨骼相击发出诡谲的脆响。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秦云,唇角勾着一抹笑:“听闻九霄市藏着条真龙,想来便是秦先生了。霸天虎携爱妻前来拜山交友,还望秦先生莫要见怪。” 话是客气话,可语气里的盛气凌人与目中无人,却丝毫未加掩饰。 秦云抬脚踢了踢地上晕厥的女人,眉梢微挑:“爱妻?冒着被我击杀的风险,派个身怀六甲的女人过来,该说不说,你够禽兽。” 霸天虎眉头骤然拧紧,隆起的肌肉瞬间绷紧,眼底翻涌的不悦未做半分伪装。 秦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战意外泄的霸天虎,轻笑出声:“是来拜山,还是来给我上香?” “那就要看秦先生是真老虎,还是纸狐狸了!” 话音未落,霸天虎脚下的地面骤然龟裂,身影已裹挟着疾风、携轰拳之势扑至近前。 秦云嘴角微勾,脚尖轻挑,晕厥的女人顿时朝气势汹涌的霸天虎撞去。 本以为后者会就此收势,没料到他竟化拳为掌,径直将女人扇飞出去。 “碍事!” 霸天虎朝女人的方向厌恶地啐了口唾沫,转身便要继续对秦云发起猛攻。 可无论他如何发力,始终连秦云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霸天虎双目圆睁,怒声喝道:“躲躲闪闪,跟娘们似的!看来秦先生的狠辣果然是吹出来的!” 秦云蹲在女人身旁,给她喂下一颗丹药,而后轻声开口:“外内攻,上下昏,瞧打命脉难无踪。没想到如今还有人在练重山拳。” “你究竟是谁?!” 霸天虎闻言,脸色骤变,脊背止不住地发凉,神经紧绷如待发之弦。 他只听闻,搞定九霄市的秦先生,这方暂时无主的肥沃土地便会成为囊中之物。 况且这秦云不过是个保镖,虽说曾帮过慕家,可慕家总不至于被这无名小卒牵制。 没了慕家最坚定的支持,秦云不过是只强悍却无主的野狗。 他本打算以力压制,让秦云乖乖臣服在自己脚下,做条忠诚又强悍的疯狗。 可这毫无背景的保镖,竟仅凭几招便摸清了他的底 —— 还是早已销声匿迹的重山拳! 秦云缓缓站起,双手插兜,笑意淡然:“蒲龙是你什么人?” 闻言,霸天虎惊惶失色,怒喝出声:“你怎会知晓我师尊名讳!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云面露不解:“你不该先问我,蒲龙现在在哪儿吗?” 霸天虎声音急促:“我师傅在…… 哪…… 里……” 霎时间,秦云的手从霸天虎的胸膛缓缓抽出,他拍了拍对方满是不甘的脸颊,笑道:“去下面向他问好便是。” 霸天虎捂着胸膛,虚弱又惶恐地开口:“师爷绝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落下,他带着满心不甘与怨恨,重重倒在血泊之中。 瞪大的瞳孔里,满是无尽的悔恨与彷徨。 霸气的名号,张扬的出场,终是落得个可悲的结局。 望着依旧不省人事的女人,秦云语气烦躁:“张砚,把这两人的身份查清楚。” “特么关老子屁事?哎哟…… 蠢货!君子动手不动口!卧槽!有完没完了?!” 黑暗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哀嚎,张砚早已跟着秦云过来凑热闹。 若不是秦云熟悉他的气息,恐怕也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重山拳、蒲龙、霸天虎…… 据他所说,还有个师爷。 “多事之秋。” 蒲龙本是地榜杀手,靠着毒辣迅猛的体术与重山拳,在杀手界闯出赫赫声名,更是无限接近天榜杀手的存在。 可这群人滥杀成性,偏巧撞在了秦云的枪口上 —— 对这样难得的 “猎物”,秦云绝不会留活口。 没曾想,蒲龙的根基竟还在圣国境内蔓延滋生。 虽说他如今懒得理会,可偏偏这群蠢货又急着寻死。 自己动手调查是绝无可能的,情报员的活干一次就够了。 反正有免费劳动力可用,何乐而不为? 可眼下最让他头疼的,还是地上晕厥的女人。 刚想让张砚负责,那家伙却早已溜之大吉。 “自生自灭吧。” 秦云叹息着转身,可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 他答应过祝潇潇不杀人,霸天虎是必死无疑,可这女人若是死了,祝潇潇怕是要跟他闹到天翻地覆 —— 更别提她还怀着身孕。 “不对,我凭什么要听那白痴的话?” 秦云猛然醒悟,只觉自己是真的累了,竟会在意祝潇潇的感受。 他抬腿便要离去,可一只虚弱的手,却突然紧紧抓住了他的裤脚。 “救我的孩子,求你……”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便彻底昏死过去。 秦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骂了几句粗话,最终还是抱起女人,朝祝潇潇的别墅赶去。 “砰!” 一声巨响炸开,正在客厅里抱怨秦云的阮可兰与祝潇潇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脏更是骤停了几秒。 看清来人后,两人正要破口大骂,罪魁祸首却先一步暴怒道:“两个白痴,看什么看?去打盆热水,给这女人擦一擦!” 秦云将孕妇扔在沙发上,便骂骂咧咧地进了浴室,清理身上的污垢。 两人错愕片刻,随即惊慌地看向沙发上的孕妇。 祝潇潇急声道:“不是该送医院吗?可兰,快叫救护车!” “叫什么叫?没看出来她除了脏点,已经没大碍了吗?” 浴室里传来秦云暴躁的声音。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从遇见祝潇潇,自己便不再像从前那般特立独行、狠厉果决,反倒像个…… 整天受气的小媳妇。 艹! “叮!” 秦云拿起手机,点开了张砚发来的短信 —— 那家伙办事效率倒是不低。 可看完内容,秦云只觉得这世界太过离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竟会是慕天元的妹妹…… 慕楠。 只是这慕楠性子极犟,从小便与家族不和,久而久之,与慕家走上了背道而驰的不归路。 慕家本是凌烟省的首富,作为继承人的慕渊,十年来行踪诡秘,如今归来,更是爆出另一重惊人身份 —— 天清会组长慕天元! 慕楠也绝非善类,她曾是凌烟省地下世界的女王。 兄妹二人,一黑一白,这慕家倒真算得上是黑白两道通吃。 但有一点秦云始终不解,而张砚的调查结果里也未提及分毫,无法为其解惑。 第38章 神特么打黑拳 “叮!” 秦云点开短信,忍不住低咒一声。 原来不是那小子调查不彻,而是故意吊人胃口。 下次见面,定要让他彻底认清这世间深浅。 慕楠既是凌烟省地下势力的巨头,那九霄市于她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纵使与家族反目,可终究顶着慕家的名头,怎会沦落到被霸天虎驱使,身怀六甲仍要冒险引自己入局? 况且只为这弹丸之地。 原来慕楠并无慕家血脉,她的叛离于慕家而言无关痛痒,甚至称得上庆幸。 树大招风,慕楠不过威风一时。 彼时她正值上升期,年少气盛,又被霸天虎的强势魅力所惑,二人迅速纠缠不清。 起初还算和睦,可自霸天虎摸清慕家根本不在乎慕楠的底细后,便彻底暴露了本性。 肆意挥霍她的资源,稍不顺心便对其折辱打骂,期间她已痛失过一个孩子。 可慕楠偏偏执迷不悟,一身傲骨尽失,竟从未想过逃离。 本想闯出一番天地,狠狠打慕家的脸,到头来却活得像个跳梁小丑,可怜又可笑。 霸天虎急于吞并九霄市资源,正是因他挥霍无度,致使地下势力分崩离析、自相残杀。 为重回巅峰,这废物已然急红了眼,急于招兵买马。 他的体术与重山拳,若能及蒲龙半分皮毛,也不至于这般窝囊废。 “开门!都多久了!” 一阵催促声将他从思绪中拽回,秦云没好气道:“催什么催?我敢开,你敢进?” 祝潇潇不甘示弱:“有种你就开!占着茅坑不拉屎,我们要换水!” “唰啦!” 本以为秦云这般心性,不屑与她置气,顶多置之不理,未料下一秒浴室门竟应声而开…… 赫然露出他威猛阳刚的身躯…… 呸呸呸,辣眼睛! 秦云嘴角微勾,越过羞红了脸、手足无措的祝潇潇径直回房。 房门闭合的刹那,门外便传来歇斯底里的怒骂。 秦云没好气道:“都这般熟络了,被看的人没喊,看的人反倒先叫起来,丢不丢人?海边光着膀子的俊俏男人多了去了,你见一个骂一个?” “谁跟你熟络!这不一样!” 秦云咧嘴一笑:“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门外的喧闹持续片刻便渐归平静,秦云的心境却久久难以平复。 刚才是在跟祝潇潇…… 打情骂俏? 秦云猛地摇头,盘膝打坐、气沉丹田以稳固心神 —— 顶多是水土不服,一时失了分寸罢了…… 她们也许还在气头上,到了饭点都没人来叫他。 秦云也懒得出去与她们大眼瞪小眼,直至后半夜,房门被轻轻叩响。 秦云眉头微皱:“滚,或者死。” 他早已感知到,门外站着的正是慕楠。 可慕楠并未离去,反而轻声道:“秦先生,不聊别的,我们聊生意。”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再度席卷而来。 “秦先生!” 面对慕楠的执拗,秦云无奈撤去杀意。 他将慕楠带回,本就是为了让祝潇潇安心,若让她死在房门前,自己才真的麻烦。 “我对生意毫无兴趣,这样说能让你安分些了吗?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 霸天虎已死,你该是欣喜若狂,东山再起的念头也重新燃起了吧?” “咔嚓……” 秦云拉开房门,揶揄地望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女人,冷笑道:“而我,便要做你披荆斩棘的刀刃、平步青云的垫脚石?” 慕楠眼中瞬间燃起炽热光芒:“您有这般身手,这般心机手段,我为您提供平台,重夺凌烟省地下势力不过是时间问题 —— 不,甚至能得到更多!” 秦云缓缓摇头。 迷失在黑暗权欲中的人,终究如待宰羔羊 —— 既是他人刀下魂,亦是自我掘墓人。 就在他要关上门时,慕楠轻声道:“凌霄集团的外贸问题与财务危机解除了吗?” 闻言,秦云顿住了动作。 祝潇潇虽保住了公司,可凌霄集团的危机非但未除,反倒随着时间推移愈发严重。 “看来你们的调查,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秦云坐在床沿,笑望着慕楠。 如今祝潇潇的烦心事已渐渐危及她的安危,慕楠这是精准戳中了要害。 慕楠缓步走入房间,轻轻合上门,竟随意坐在了他身旁。 秦云眼中掠过一抹不悦 —— 他最厌恶的,便是这种拎不清自己位置的人。 慕楠对他的厌恶视若无睹,自顾自说到:“你的来历一片空白,有这般雷霆手段,却甘愿屈身为祝潇潇的保镖。可她除了凌霄集团大小姐的身份,并无半分过人之处。” “你要么为钱,要么为她 —— 钱也许不太可能,那只能是为她。所以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凌霄集团垮台。一旦公司倾覆,祝潇潇也必将万劫不复。” 秦云摩挲着手中的戒指,这是祝凌凌那丫头挑的结婚戒指,死活非要两人戴上。 沉默片刻后,秦云轻笑道:“你的确聪明,可既然选择动小聪明,往后每句话若敢掺半句废言废语,便带着你的小聪明去见霸天虎吧。”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闲谈,却让慕楠如坠冰窟,身躯被恐惧裹挟着不住颤抖。 “若你只是来浪费时间,那便……” “秦先生!” 慕楠竭力从恐惧中挣脱,急切道:“海外贸易的困局,慕家能解!财务危机更不成问题 —— 地下势力最不缺的,便是资源与钱财!” 秦云眉头微挑:“慕家与你毫无干系,你的势力如今已是风中残烛,也敢与我谈交易?你配吗?” 慕楠急切摇头,未料秦云竟将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惊慌道:“我绝无欺瞒之意!之所以向您开口,一来此事成则你我双赢,二来您确实是唯一合适的人选。互帮互助也好,相互利用也罢,于你我而言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秦云冷笑道:“那我要你做什么?什么都我来,你坐收渔翁之利?” “您是做大事的人,岂会屈居于这贫瘠之地?我愿做您的代理人,这还不够吗?” 秦云烦躁地摆手:“什么条件?” “十年一次的黑暗地狱拳皇赛。” 第39章 压过太阳的笑声 闻言,秦云嘴角微挑,冷笑道:“黑拳?” 让他去地下拳场谋利,犹如令佛祖入 KTV 放歌嗨跳,荒唐至极! 慕楠全然未察秦云情绪的细微变化,反倒神采奕奕道:“十年一届的拳皇赛,凌烟省各大势力皆倾巢而出,只为角逐那冠军名额。” “况且……” “滚出去。” 慕楠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满是不解:“秦先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冠军能坐拥三座庞大矿场十年的开发权,各大势力更会将三分之一的地盘双手奉上!” “叮!” 恰在此时,秦云的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仅有张砚发来的简短二字:到了。 秦云望着手足无措的慕楠,冷笑道:“听你说这么多废话,已是给足你脸面。你猜,一会儿我们会见到谁?” 慕楠呼吸微微急促,疑声道:“谁?” “叮咚!” “去开门。” 慕楠不敢违逆,当即起身去开大门。 可当看清迎面走来的中年男子时,她瞬间大惊失色,若非紧握着门把手支撑,早已瘫倒在地。 秦云慢悠悠步至客厅,淡笑道:“稀客。” 慕天元额上冷汗直流,先怒瞪了慕楠一眼,随即快步上前,对着秦云赔笑道:“秦先生,多有冒犯,还望您海涵!” 秦云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慵懒:“坐吧。她与慕家无关,你不必如此多礼。” “滚过来!给秦先生道歉!” 慕楠被这声厉喝吓得双腿发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 “慕家主,我喜静。” 闻言,慕天元连忙压低声音,连连向秦云致歉。 这里本是祝潇潇的住处,如今又值三更半夜,这般喧哗确实不妥。 见秦云不再言语,慕天元竟自顾自煮起茶来。 这一幕若是被外人瞧见,谁还能分清主次?到别人家 “做客”,反倒要给主人泡茶? 慕楠大气不敢喘 —— 慕天元何时这般卑微过? 即便秦云救过慕清媛,即便他身手卓绝,可终究只是个保镖罢了! 秦云接过茶杯,浅啜一口润了润喉,笑道:“此番前来,是为她,还是为我?” 慕天元闻言,只觉背脊发凉,连忙道:“二者皆有。慕楠再怎么说也是从慕家走出去的,她冒犯了您,我无论如何也该登门赔罪。但主要还是为了祝总的公司,所以特地来找您。” 秦云双手交握,眼中多了几分兴味:“哦?” 此前慕天元赶来途中,张砚已顺带调查过情况。 不得不说,这张砚确实有些门道,连天清会组长的行程都能查到。 慕天元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叹息道:“祝总的公司出了问题,我们第一时间便知晓了。只是想来,以秦先生的实力,这点小事应当不在话下,我们也不好贸然献殷勤,反倒惹您不快。” “可如今公司已濒临破产,您这边却始终毫无动静,想来您是不好露面。正好借着慕楠这事,我无论如何也得来一趟。” 闻言,秦云笑道:“那倒真是委屈你了。” “不敢当,不敢当!您当日救下我那顽劣女儿,就算为您做再多事,也是应当的。” 秦云脸上的笑容骤然褪去,神色沉了下来:“恐怕不止于此吧?” 话已至此,慕天元索性不再遮掩,豪迈一笑:“多条朋友多条路。能有秦先生这样神秘的高手做朋友,慕家的保障也能大大提升。” 起初,他确实不愿过多招惹秦云 —— 毕竟高手多有怪癖,万一惹得一身麻烦,反倒得不偿失。 可几番接触,又让他觉得秦云并非性格乖张孤僻之人,而是值得深入合作的最佳人选。 如今,机会不就来了么? 秦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所以我才厌烦你们这般勾心斗角的伎俩。不过你…… 倒还勉强说得过去。” 慕天元给秦云续了杯茶,笑道:“那我便厚着脸皮,当秦先生是在夸我了。” 紧接着,他神色一凝,沉声道:“祝总公司外贸线出问题后,我们第一时间便展开了深入调查,所有线索都指向了 K 国的德勒芈家族。” “从那时起,凌霄集团在海外的分公司便接连遭到打压,几乎被彻底瓦解。也正因如此,凌霄集团在国内外市场的份额、股市以及竞争力,都逐渐跌入谷底,如今已濒临破产。” 慕天元顿了顿,望着神色愈发阴沉的秦云,试探着问道:“以您的实力,这些问题恐怕根本算不上什么吧?可为何会这般…… 拖延?” 这点他实在不解。 再这么下去,就算给凌霄集团投一百亿,也无力回天。 市场已被摧毁,即便想东山再起,也没了路子。 秦云无奈道:“我的方法,不适用于眼下的境况,一旦用了,问题只会无限放大。” 让凌霄集团重回巅峰,并非难事。 可他也会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 或许会被迫离开,而凌霄集团也将成为重点关注对象,无形中便多了一层束缚。 见状,慕天元心中顿时狂喜 —— 眼下正愁没机会借花献佛。 他沉声道:“海外贸易那条线,我们慕家可以负责牵头。但要与德勒芈家族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凌霄集团必须彻底从 K 国抽身。” “虽说与遍布全球的慕家产业合作,确实能解决眼下的外贸困境,但有两点也许是无法改变的。” 秦云靠在沙发上,语气慵懒:“德勒芈家族的威压不会停止,即便换成你们慕家,所受的威胁也不会减小。因此,与你们合作后,海外市场的利润至少会比之前下降一半。” “至于天清会…… 你身为组长,一旦暴露真实身份,便注定会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天清会负责保障慕家产业在世界各地的正常运转,想必已是仁至义尽,无法再做更多了。” 天清会,一个充满凛然正气的组织,遍布全球,专门与邪恶势力抗衡。 慕天元这名字之所以家喻户晓,正是因为他作为天清会组长,曾在圣国临近海域截杀过无数海盗恶徒,救下了太多落入虎口的可怜之人,是名副其实的海上英雄。 慕天元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这已是最优解了。” 秦云闻言,笑道:“慕家主,这可是一场豪赌,对你们慕家的影响,或许足以致命。我不信你没有任何条件。” “秦先生果然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慕天元顿了顿,沉声道:“那我便不装了。有利益牵扯在内,您对这交易,也能更放心些。” “地狱拳皇赛,十年一开。它决定着凌烟省未来近十年的走向。我不求您一开始便出手,只求在危急时刻…… 秦先生能助我慕家夺魁。” 秦云嘴角微挑,笑道:“你与慕楠提出的条件倒是如出一辙。她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那你的诚意呢?” 慕天元虎目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明日清晨的暖阳,希望秦先生会喜欢。” …… 翌日,第一缕微光刚挣脱天地的束缚,尚未来得及肆意舒展,便被一阵惊呼声扰了轨迹,变得紊乱起来。 秦云冷峻的脸庞上,缓缓露出了些许笑意。 第40章 奢侈的魔都 阮可兰的惊呼声穿透别墅厅堂,字字裹挟着难以抑制的亢奋。 “潇潇!慕家竟主动递来了合作意向书!凌霄集团股价逆势暴涨,我的通讯早已被各方问询挤爆!” 这般失态亦属情理之中。 凌霄集团此前已濒临绝境,破产不过是时间问题,这般绝境逢生的惊天逆转,任谁也难掩心绪激荡。 秦云唇角噙着浅笑道:“多谢。” 慕天元豪迈摆手,声线爽朗:“有来有往,秦先生何须言谢。” 此次慕家出手堪称豪掷,百亿资金毫不犹豫注入凌霄集团。 但他心中明镜似的,这绝非冲动之举 —— 秦云的价值,远不止这百亿所能衡量。 “哒哒 ——”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脆响中,一道清冷身影自楼梯缓步而下。 秦云抬眸望去,竟莫名觉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慕天元连忙起身躬身,语气恭敬:“祝总,冒昧造访,望勿见怪。” 祝潇潇浅笑道:“慕先生言重了。您施以援手,我却无以为报,实在汗颜。” 慕天元摆了摆手,神色坦然:“凌霄集团底蕴深厚,此番不过是厚积薄发。慕家的投资,绝不会付诸东流。” “那便不叨扰了,这就带舍妹返程。” 慕天元搀扶着慕楠行至门前,婉拒了祝潇潇的热情待客之意,转而对秦云颔首:“秦先生,静候下次再会。” …… 二人离去后,秦云转身要走,祝潇潇却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你能…… 不去吗?” 秦云轻叹一声:“你在楼上静听了整夜,应该知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其中利害,你比我更明了。” 门铃响起时,祝潇潇正因公司困局辗转难眠,慕天元与秦云的谈话,她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我本想回绝,却不便在慕家主面前过于决绝。后续事宜我会处置,公司若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就算了。你不必这般被人当作枪使。” 秦云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揶揄:“你在担心我?” “随你怎么想。你我情谊本就不深,不必为我一再牺牲。” 上次已欠下慕家人情,此次更是以自身为代价,换得凌霄集团的涅槃之机。那下一次呢? “不过是看场拳赛而已。凌霄集团蒸蒸日上,我才有加薪的空间,说到底,不过是互惠互利。” 秦云拂开她的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大笨蛋!” 祝潇潇紧抿唇角,双手攥得发白。 秦云的决定,她无力更改;慕家的强硬,她也无法抗衡。 越是如此,她越觉得秦云混蛋至极! 仅凭两位老爷子的遗愿,就如此甘愿赴汤蹈火、不顾生死;面对她的刁难百般容忍,被赶走后却又放下身段强势归来。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傻的人? 自相遇那日起,秦云似乎从未有过片刻停歇 —— 不是在化解危机,便是在奔赴危机的路上。 仅仅是为了遵守遗愿?还是…… 若秦云知晓祝潇潇这般离谱的揣测,怕是要毫不客气地赏她两个爆栗。 “我归来之前,继续追查幕后真相,顺带护好祝潇潇。” 张砚慵懒地倚在树梢,撇嘴嗤笑:“老子又不是你的保姆。且不说我如今形同废人,即便尚有能耐,该护祝潇潇,还是李湘?或是阮可兰、祝凌凌、李小兰?” 秦云额角青筋微跳。 张砚办事效率虽快准狠,可这股混不吝的脾性着实令人厌烦。 见秦云面露愠色,张砚无奈叹气:“这辈子头回见求人办事还这般傲气的。罢了,摊上你,算我倒霉。” 他纵身跃下树梢,眸色沉了几分:“尽管放心去吧。还在发挥余热的古武禁令加上阮可兰,基本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也没有我的发挥空间。你活着回来就行了 —— 这场博弈,没了主将,便会一溃千里。” 秦云没好气道:“德行!” 不多时,一辆专车缓缓驶来……望着秦云远去的背影,张砚眼中满是凝重。 此次拳皇赛,远比想象中凶险,情报竟无法渗透半分。 另一边,正忙着为秦云收拾行囊的祝潇潇,突然得知他已然启程离开的消息,心瞬间沉入冰窖。 既无法改变结局,至少想为他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可到头来,他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又成了他一人独闯的孤勇之战。 “平平安安……” 她唯有默默祈祷,这无声的祝愿,总不会再被阻拦。 …… “阿嚏!” 秦云揉了揉鼻尖。 以他的体质,抵达九霄市后竟已喷嚏连连 —— 果然,女人背地里的念叨,最是恶毒。 “秦先生?” “少废话,简明扼要说明拳赛情况。” 慕玲珑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却转瞬平复:“拳皇赛由凌烟省首府金雲市林家牵头,于灰色地带潘坦坎举办。省内各家族皆可参与,无门槛限制,实力为尊。” “林家?” 慕玲珑颔首:“真正的顶尖巨头,跺跺脚便能让整个凌烟省震动。夺魁者可获三座矿场的开发权,另能分得其他参赛家族三分之一的领地势力。” “未来十年收益,与林家按四六分成。” “耗时耗力耗财,各大家族不过是出力的苦工,林家坐享其成便能拿走六成利润。” 秦云神色淡然:“还有多久?” “距拳赛仅剩六日。我们需一日路程抵达指定港口,再乘游轮航行两日方可抵达目的地。” 秦云闭目凝神:“抵达前,别烦我。” 纵然对秦云的态度满心抵触,慕玲珑仍将不悦强压心底 —— 毕竟,他是家主极为看重的人。 …… “秦先生,到了。” 为了不吵醒秦云,慕玲珑将车直接驶入游轮车库。 令她惊异的是,秦云三日来滴水未进,竟依旧神采奕奕,不见丝毫颓态。 这便是常人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宗师境界? 秦云缓缓睁开惺忪睡眼,伸了个懒腰,迈步下车。 潘坦坎早有耳闻,毕竟身处灰色地带,加上一直没有时间踏足这片“犯罪魔都”。 如今眼前的景象,连他都不免生出几分震撼。 此地外围笼罩着压抑的黑红色调,内里建筑却各具风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罪恶气息。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所有建筑皆以金粉玉矿铺就,奢华到了极致 —— 随便抠下一块墙角,便足够普通人安稳度日十年。 秦云唇角微扬,侧身躲过一道迅猛的突刺,望着持刀的不速之客,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有趣。” 第41章 死神的规矩 慕玲珑欲要出手,却被秦云一个眼神逼退。 她只得无奈解释:“如你所见,潘坦坎这座海岛处处弥漫着金钱的气息,却无人敢损毁此处分毫设施建筑。” “这片三不管地带乃乱世中的法外之地,所以聚集了无数穷凶极恶之徒。但此地有位公认的掌权者,鲜少有人见过其真容,我们皆称他为‘死神’。” “拳赛阴私过重,在这才能顺利开展。只需向死神麾下的管理者缴纳足够多的金银之物,就能举办比斗。” 秦云攥着手中妆容艳丽的女人,眉宇间满是不解:“这般公然的谋财害命,无人管束?” 慕玲珑颔首,语气沉了几分:“踏入潘坦坎,便需知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要不触碰死神立下的禁令,纵使斗至尸横遍野,也无人会插手。” “况且潘坦坎分三层区域,外围无论何等血腥之事皆无人置喙,可一旦踏入内围,纵是猛虎也得收敛锋芒。至于核心区域,唯有死神麾下成员才能进入。” 秦云随手捏断那女人的脖颈,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为何不直接进入内围区域?” 慕玲珑面露难色:“车辆只能抵达此处,接下来需徒步前行。” 秦云烦躁地跟在慕玲珑身后,途中又解决了几拨寻衅的泼皮。 此后便再无人敢上前挑衅,这倒让他生出几分意犹未尽。 待踏入一扇古朴大门,内外景象瞬间形成天壤之别 —— 咫尺之隔,却似两个世界。 外围满是野蛮的杀戮之气,而内围则将血腥巧妙藏于欢声笑语之下。 恰似一群身着西装革履的暴徒,优雅皮囊下藏着嗜血獠牙。 就在这时,一阵婉转的歌声缓缓飘来,悄然融化了周遭压抑的氛围。 慕玲珑笑道:“今年林家为热场,特意请来国际知名歌手苑清灵,也算是下了血本。” 秦云望着周围男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淫欲,不禁好奇这苑清灵究竟是何等容貌,竟仅凭歌声便让众人如此沉醉。 只是在这荒蛮之地如此高调,恐怕处境堪忧。 许是看穿了秦云的心思,慕玲珑笑着补充:“苑清灵可比我们任何人都安全。” 闻言,秦云眉头微挑,一声冷笑带着几分讥讽:“是吗?” 几道裹挟着杀意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逝,只留下令人胆寒的气息萦绕不散。 这般高调…… 且气息中带着过分的残暴,竟又遇上了如毒龙般的地榜杀手,倒有几分意思。 两人前行片刻,便见慕天元与几人正焦急地在旅馆门前踱步。 望见秦云的身影,慕天元瞬间扫去满脸阴霾,快步上前,激动地拉住秦云的手。 “秦先生,您可算来了,我好一番等候!” “这一路过来…… 秦先生可有什么感受?” 秦云不自在地抽回手,两个大男人这般拉拉扯扯,实在别扭。 他冷声笑道:“感受?你说的是一路走来所见的血腥景象?” “我倒好奇,你身为天清会的组长,按理说最该痛恨这些。” 闻言,慕天元冷汗直冒 —— 他最担心的便是秦云见了这般场景心生厌恶,反悔离去,好在秦云还算信守诺言。 良久,慕天元沉声道:“在海上相遇,自当拼个你死我活,可如今身处这片地域,只能暂且放下恩怨,和气生财。” “他们不会因我是天清会成员便不管不顾,我也不会一时冲动以卵击石。踏入死神的势力范围,便无身份高低之分,唯有血腥与金钱,这是此地的规矩。” 秦云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路在脚下,命归自己,如何走、是什么命,皆由个人抉择。这里本就是灰色地带,我没闲心假作慈悲。” 若是换作老李,想必也不会多管闲事。 世间之事无穷无尽,黑暗只能抵御,却无法彻底根除。 “给我安排个房间。” “大胆!” 一名瘦小精壮的男子猛地将秦云推开,怒声呵斥:“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家主这般不敬!” 慕天元勃然大怒,一脚将那人踹飞,厉声骂道:“你这蠢货,脑子是拴在裤腰带上了吗?我苦苦等候的贵客你也敢顶撞?!” “秦先生,实在对不住,是我管教不严,手下太过放肆!” 秦云走向另外几人,那些人虽不敢言语,眼中却满是愤恨与不屑。 在他们看来,秦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普通人,实在不明白家主为何对他如此看重。 “啪啪啪!” 下一秒,几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狠狠扇飞,倒地后口吐白沫,再无动静。 秦云冷声道:“这次看在慕家主的面子上,我不下死手,但若是有下次,也希望慕家主莫要觉得难堪。” 慕天元连忙赔着笑脸:“是我招待不周,晚宴上我一定向秦先生赔罪。玲珑,快带秦先生回房间!” …… “滚吧。” 接过房卡,秦云下了逐客令,这话却彻底惹恼了一直隐忍的慕玲珑。 “秦先生,即便您身份特殊,也不该如此目中无人吧?” 秦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有时候,我倒真羡慕你们。” 慕玲珑蹙眉:“羡慕什么?” “砰!” 下一秒,慕玲珑便被秦云掐着脖颈提至半空,狠狠砸向墙面,连挣扎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秦云冷笑道:“羡慕你们听不懂人话。” 一路以来,慕玲珑眼中若有若无的杀意,早已不断挑衅着秦云的耐心。 如今这般摊牌,连蠢货都自愧不如。 “先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就在慕玲珑的脖颈即将被捏断之际,一道温婉的女音从不远处缓缓传来。 望着缓步走来的清丽女子,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挑起慕玲珑腰间的匕首,手腕轻转。 一道寒光闪过,慕玲珑身上的紧致外衣便无力地落在地上。 慕玲珑感受着肌肤接触空气的冰冷,眼中怒意交织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这辈子,从未受过这般委屈! 那清丽女子眼眸微阖,语气冰冷:“内围区域的规矩,想必你已然知晓,若是再一意孤行,唯有死路一条!” 秦云冷笑:“规矩是死神定的,不是你。” “唰!” 又是一刀,慕玲珑的长裤应声而落,秦云眼中满是挑衅。 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蝼蚁本无过错。 可若是身为蝼蚁却不自知,还一再挑衅强者,被碾死也不过是咎由自取。 “秦先生!!!” 慕天元大步狂奔而来,满脸焦急:“秦先生,玲珑年纪尚小,不懂事,您…… 能否高抬贵手?我保证绝无下次!” 秦云冷笑:“我这里不是菜市场,容不得讨价还价。” 慕天元闻言,心瞬间沉至谷底,陷入绝望。 可下一秒,秦云便将慕玲珑抛还给了他,语气烦躁:“你手下一个比一个蠢,事不过三。” 若不是看在慕家有恩于凌霄集团,以秦云的脾气也不至于如此憋屈。 秦云摔门而入,那清丽女子正想上前追究,却被慕天元一番和稀泥糊弄过去。 将外衣盖在慕玲珑身上,慕天元没好气道:“他就是一尊瘟神,那几个小子不清楚,你难道也不明白?净瞎胡闹。” 慕玲珑满是恨意地怒道:“我就是看不惯他对您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好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刚才那女子,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闻言,慕玲珑无奈道:“她就是苑清灵。” “啊?!” 慕天元瞬间只觉脊背发凉,冷汗直流 —— 他刚才,竟然忽悠了苑清灵? 第42章 天榜传承人 “秦先生,晚宴已备好。” “……” “秦先生,可入席用餐了。” “……” 慕天元等人在大赛前夕数次登门,却始终未能得到秦云半句回应。 …… “秦先生,该启程了。” “咔嚓。” 直至最后一日,秦云才终于打着哈欠推门而出。 而慕天元几人早已在外等候,脸上堆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意。 “秦先生,不如先垫些吃食?您已数日未进饮食了。” 慕天元好歹是一方枭雄,此前还帮祝潇潇渡过难关,总归是 “伸手不打笑脸人”。 秦云淡笑:“有包子吗?劳烦慕家主备些,路上吃。” 其实他已经可以完全辟谷。 先前在祝潇潇等人面前胡吃海喝,一是东西确实好吃;二是一种伪装。 毕竟要是不吃不喝,祝潇潇怕是会念叨个没完,多半还会活得心惊胆战。 给她的惊吓足够多了,再吓死,任务就失败了。 闻言,慕天元如释重负 —— 他先前还担忧与秦云生了嫌隙,如今看来,对方似是并未计较。 “还愣着做什么?各式包子换着花样备好,给秦先生送来!” 秦云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又不是猪。” “……” 就这样,秦云啃着包子,随行众人肩头扛着包子。 在无数道异样的目光中辗转,终是抵达了深邃的地下拳场。 只见拳场每一处角落都被鲜血浸染成幽抑的暗红,整片格斗台皆由特殊材质锻造,坚硬异常,面积更堪比一座大型球场。 即便场地这般宽阔,场内依旧座无虚席。 由此可见,这十年一度的拳赛,牵扯着何等深厚的资源与势力。 “哎哎哎,怎么回事?哪家把早餐送到这儿来了?” “什么时候餐包铺子都开到拳场了?这整座岛屿,找两家包子铺都难吧?” “哈哈哈哈!那不是慕家的人吗?这是改行了?” 原本弥漫着血腥味的格斗场,在秦云几人进场后瞬间炸开了锅,无尽刺耳的嘲讽声此起彼伏。 面对铺天盖地的鄙夷与喧嚣,慕天元面不改色,引着众人走向对位席。 “哎呀呀,慕渊…… 不对,该叫你慕天元,慕组长,您这可真是强势归来啊!” 一名满身金饰的中年男子伸手搭在慕天元肩上,眼底的阴霾几乎藏不住。 对凌烟省各大家族而言,本以为熬走了慕家老爷子,终于能打破慕家多年的资源垄断。 没曾想消失多年的慕渊竟带着惊人身份重返,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威胁。 慕天元直接无视了他,径直走向独属席位坐下。 秦云则索性盘腿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啃着手中的包子。 慕天元本想将自己的位置让给秦云,却被秦云的眼神制止 。 先前曾刁难秦云的几人,此刻也纷纷在他身旁坐下。 古武界向来以实力为尊,被秦云教训过后,他们虽有几分怨怼,可更多的却是发自心底的认可与敬畏。 秦云暗自无奈:慕天元这手下,性子跟炮仗似的冲动,真上了场,怕不是要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全场肃静!各家族按顺序上场抽签,黑签对红签,签数相同者为决斗对手!不接受投降,摔出格斗台即算出局,生死不论!” 话音落,场中似有惊雷炸响,所有人都像被注入了鸡血般血脉贲张,激动难掩。 无规则的生死对决,对这群嗜斗的人而言,简直是天堂! 慕天元捏着手中的黑签,嘴角噙着笑意:“签数六十六,倒也算个吉利数。没想到这次参与的家族,竟有两百之多。” 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铿锵:“都打起精神!十年前我们是冠军,今年,依旧是!” “吼!!!” 众人激昂的怒吼陡然响起,惊得秦云一个激灵。 他没好气地就近拽过一人,抬手赏了个脑崩。 场内共有十座格斗台,每场可同时进行十场决斗。 黑签六十六,需在第七场与红签六十六对决。 可看完第一场比试,秦云只觉辣眼睛 —— 王八拳、猴子摘桃、撩阴手之类的阴招频频出现。 他索性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本还对这场拳赛有几分期待,没成想竟是这般毫无水准。 …… “跳下擂台!!!” 不知过了多久,慕天元焦急的怒吼声猛地将秦云从睡梦中惊醒。 秦云拿起身上那件泛着幽兰冷香的外套,缓缓坐起身。 呼吸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眉头紧锁:“何必呢?” 一旁慌乱不已的慕天元闻言,心头骤然一震。 他本以为这次大赛,秦云只需做个无需出场的 “定海神针”,没曾想决赛未到,己方已陷入绝境,而秦云又恰巧在沉睡…… 慕天元望向身旁 —— 三具扭曲的尸体静静躺着。 来时生龙活虎的十余人,如今死的死、伤的伤,竟无一个完好之人,幸存者脸上满是颓废与恐惧。 再看台上,慕玲珑浑身浴血,长发散乱,已然被逼退到擂台边缘。 只要她后退一步,便能保住性命,可她却偏要犯蠢般,一步步向前踏去。 “慕玲珑,给老子滚下来!!!” 身为一方大佬的慕天元,眼眶泛红,虎目死死盯着台上的慕玲珑。 就在他准备亲自上场将人带下来时,一双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上。 “慕家主这般失态,看来这慕玲珑对你很重要?可你…… 是想破坏规矩,让慕家彻底覆灭吗?” 此刻挑衅慕天元的,正是先前带头嘲讽他的中年男子。 他所在家族在第一轮便败于慕家之手,如今逮着机会,自然要往慕天元的伤口上撒盐。 慕天元周身气息骤然涌动,声音冰冷:“柳太坤,再胡搅蛮缠,我不介意让柳家先慕家一步覆灭。” “慕家主,你…… 噗!” 柳太坤还想继续嘲讽,话未说完,便被一股力道砸回了自己的席位,口中鲜血直喷。 秦云脸色阴沉地擦了擦手,与满脸惊愕的慕天元擦肩而过,冷声开口:“交易也好,人情也罢,我托付你的事,你办好了;你的事,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慕天元还未及开口,秦云已纵身跃上擂台,挡在了意识涣散的慕玲珑身前。 “蠢货。” 秦云取出两颗丹药,抬手拍入慕玲珑口中,随后轻轻一推。 几乎断了手臂的慕玲珑,便稳稳落入了台下慕天元的怀中。 慕天元双手抱拳,重重低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秦先生,这份恩情,慕某必以命相还!” “瞎扯淡。” 秦云随意摆了摆手,眼神慵懒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眼前那名神色冷冽的女子身上。 他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杀人技,杀人亦杀己。不知是哪家家族,竟有这般魄力与资源,能将天榜杀手的传承人招致麾下?为了三座矿场,可不值得这般投入。” 话音落下,场中仿佛惊雷乍响,一片哗然 —— 天榜传承人!这四个字陌生至极,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云家莫不是疯了?” “云家不是凌烟省排名垫底的家族吗?” “难怪云家实力这般逆天,这么看来,慕家会输倒也不冤!” “目光短浅!比起云家,那慕家的小子,竟能一眼识破对方身份,这才更让人忌惮!” “……” 场内瞬间陷入混乱,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说秦云是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有人猜测秦云与那女子同为天榜传承人。 更有甚者,觉得这是慕家与云家联手设下的阴谋! 第43章 天榜杀神降临 “肃静!” 突兀的怒吼骤然压下满场嘈杂。 一名豹头环眼的白衣男子缓步迈向秦云,周身凛冽气场让空气都似凝住几分。 “慕家主,你似乎…… 坏了规矩?” 见此人出现,众人心底皆涌起滔天惧意。 擂台上那股狠厉气息绝非寻常,正是死神麾下镇守此地的管理者,亦是本次大赛的主负责人!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自白衣男子身后匆匆赶来,抱拳沉声道:“傅老大,万勿动怒!这小子便全权交予您处置,若您嫌脏了手,在下愿代为出手!” 慕天元面露难色,刚要开口:“林公子,这……” “林公子!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柳太坤的哀嚎陡然响起,盖过慕天元的辩解:“慕家竟纵容手下杂碎在台下暗下黑手!我受伤是小,可规矩一旦崩坏…… 如何服众?” 此言一出,场中目光尽数投向慕天元,满是不善。 众人心中皆有盘算:若慕家倒台,即便分不到多少好处,至少也能喝口汤! 面对满场声讨,慕天元仰面长笑,笑声里满是悲凉。 就连往日与慕家交好的家族,此刻竟也临阵倒戈。 这,便是人心么? “秦先生,今日我慕天元便舍命陪君子,屠尽这群腌臜之辈,岂不快哉!?” 话语落下,场中再度陷入死寂。 慕天元的实力素来强悍。 即便如今慕家势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若决意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绝非难事。 林枫眉头微蹙,沉声道:“慕会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慕天元正要反驳,秦云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快哉个鬼!好歹也是一方人物,走投无路便要自暴自弃?” “可我慕家…… 终究是连累了你。” 在慕天元看来,秦云为救慕玲珑坏了规矩。 即便秦云实力再强,死神军队的力量也绝非摆设,连天清会都敌不过。 他们今日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拼尽全力杀出一条生路。 秦云掏了掏耳朵,望向慕天元,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并非慕家人,但此事本就是我欠慕家的人情。如今我坏了规矩,便算还清这份人情。所以,此事全由我一力承担,与慕家无关,你看如何?” 林枫只觉荒诞,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可笑的话,不屑道:“你担得起吗?你坏的是死神的规矩!弄不好,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活着返回圣国!” 秦云双手一摊,目光径直投向白衣男子,笑意不减:“难题由你出。单挑也好,群殴也罢,热武器、冷兵器,即便动用药剂,我都接下。如何?” …… “这小子是失心疯了?竟敢公然挑衅死神的威严?” “单是云家请来的那女子,便够他死上百回了,哪里还用得着死神军队出手?” “我倒要看看,他今日会死得多惨!” 慕天元急声道:“秦先生,莫要胡闹!” 可秦云并未理会,只是望着白衣男子,脸上神情不变,再次问道:“如何?” 白衣男子脸色阴晴不定,良久后才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倒也算有趣。你要自寻死路,便随你。坏规矩的责任你一肩担下,反正到最后,不过是你们圣国人自己内斗罢了。” 话音落下,他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作为此次带队之人,林枫脸色变幻不定。 好在傅玄并未上纲上线,否则他必将成为凌烟省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秦云不知天高地厚地主动担下罪责。 若非如此,慕家一旦倒台,凌烟省的经济必将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许是得了傅玄的授意,主持者陡然高声喝道:“云家所有参赛人员尽数上台!各家族决斗暂且终止,且每家派出一名选手登台!谁能击杀此子,便可直接晋级决赛!” 这话如惊雷炸响全场,众人先是错愕,随即涌上狂热。 先前的敌人是一群,如今却只剩秦云一人!这无疑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片刻后,十个擂台周遭皆已站满了人,将秦云围得水泄不通。 慕天元心中满是愧疚与愤恨,慕家的灭顶之灾,没理由让秦云独自承担。 可如今,他除了像个废物般选择相信秦云,再无他法。 秦云望向始终神色冷冽、一动不动的女子,嘴角微扬:“天榜的杀手,似乎并不喜欢成群结队,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两人身影同时消失。 在众人错愕与惊恐的目光中,鲜血夹杂着漫天残肢,如冬日碎雪般缓缓飘落。 高台上的傅玄眉头紧锁,他本想以车轮战好好蹂躏一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秦云。 可那女子竟与秦云一同开启了 “屠宰模式”?! 很快,浸染鲜血的擂台上,便只剩秦云与那女子遥遥相对。 两人唯一的不同,便是秦云依旧一尘不染,而那女子却浑身浴血,容颜被血水模糊,再难看清。 秦云嘴角微挑:“我记得凡烟尘素来爱洁,怎的到了你这里,竟这般狼狈?” 闻言,女子脸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满是惊慌地问到:“你到底是谁?!” “一个个的,上来便问我是谁。我若想说,还用得着你开口问?” 秦云语气淡然。 见女子眼中怒火渐起,秦云双手插兜,转身便走:“若你真想知道我是谁,不如问问你身后那位。” “站住!” 女子踏步厉喝,正要上前拦住秦云,腰间却突然被一把伞勾住,硬生生拉了回去。 她满心诧异转身,却见自己素来不可一世的师父,正朝着秦云露出和蔼笑容。 “秦小子,多年不见,依旧这般威风!” 云家家主见状,怒声喝道:“这与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凡烟尘头也不回地戴上毡帽,语气冰冷:“云家对我徒弟确有救命之恩,但如今恩情已还。还望云家此后,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师徒二人的身影很快隐入黑暗,彻底消失不见。 规矩一日之内被连破两次,傅玄只觉脸颊阵阵发疼。 可面对天榜在位的杀手,世间真正的杀神,除了死神亲临,他又能如何?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处置秦云时,一道浑厚霸道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听完这话,傅玄脊背瞬间发凉,当即沉声喝道:“慕家胜!” 这话如惊涛骇浪,在众人心中反复冲击。 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能让杀神与死神同时让步? 林枫想起方才对秦云的刁难,只觉悔恨与尴尬交织。 难道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向秦云道歉? 可若是不道歉,林家会不会因他这愚蠢的举动,迎来灭顶之灾? 就在他在尊严与家族安危间挣扎时,场中其余家族之人早已如丧家之犬般慌忙后撤,再也不敢对秦云有半句非议。 慕天元等人则呆立原地,他们早知道秦云深藏不露,却从未想过,他竟是如同真龙般的存在。 秦云望着慕玲珑身上那道逐渐愈合的狰狞伤口,抬手一掌拍在慕天元肩上,将他从错愕中唤醒。 “慕家主,拿出些骨气来。” 待众人缓过神时,秦云已在一片敬畏的目光中缓缓前行 —— 他本想低调,奈何实力不允许。 “秦先生,请留步!” 秦云转身,脸上带着一抹轻笑道:“单挑,还是群殴?” 第44章 北派赊刀人 傅玄扯着牵强的笑脸道:“秦先生就别取笑我了。” 死神军固然不会低头,可方才骤然传来的声响,却是死神大人亲语。 仅有寥寥数字:到此为止。 秦云摆了摆手转身离去,他嗜杀,却不疯癫。 虽不知对方为何递来台阶,但见好就收总归无错。 接下来的对话无非就是那套“你来我往”老掉牙的戏码,甚是无聊。 …… “让开!” 正陷烦躁的秦云,忽被一道轻喝从思绪中拽回。 望着眼前满脸嫌恶的苑清灵,秦云眉头微蹙,强压的杀意再度悄然蔓延。 苑清灵的眼神亦渐转冰冷,两人就这般堵在楼道间,谁也不肯退让。 “身为男子,怎会如此小肚鸡肠?” 闻言,秦云气极反笑:“你身为女子,不也这般丑恶嘴脸?” “艹!” 话音未落,苑清灵尚未动怒,秦云反倒先怒不可遏地爆了粗口。 该死的祝潇潇! 自与她相遇后,到如今他竟会跟这般愚蠢的女子逞一时口舌之快? “滚开!” 秦云一把将苑清灵推开,后者毫无防备,一屁股跌坐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秦云竟毫无征兆地倒飞了出去。 待稳住身形,秦云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埃。 望向站在苑清灵身前、双目紧闭的枯槁老者,嘴角止不住地勾起一抹邪笑。 苑清灵急忙道:“瞎爷爷,无妨的!” 此次本是她刻意挑衅秦云在先,皆因上次目睹慕玲珑被这混蛋残暴对待,才埋下了厌恶的种子。 可即便如此,秦云也罪不至死。 老者冷峻斑驳的面庞上,浮现出几分慈和,轻声道:“此子虽无杀念,行事却太过鲁莽。” “瞎爷爷!” 苑清灵拉住老者的衣角,她知晓,老者已然动了杀心。 可下一秒,老者骤然如炮弹般被撞飞,连带着苑清灵也被拽倒在地。 秦云在原地伸着懒腰,淡淡道:“聒噪。” 老者勉强稳住身形,神色极其凝重 —— 这般年轻的武主! 【注:古武界战力体系,以内里罡气浑厚程度由低到高分别为武者、武师(宗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 【其实武仙到武神之间还隔着七大境界,后续会说明】 再注:每一个大境界里有四个小境界,分别为{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大境界之间的差距亦如天堑般巨大,举例:千位临巅武者也伤不了一位筑基武师分毫【妖孽除外】 老者气息微提,沉声道:“你是何人?” 秦云烦躁地揉了揉耳朵,怒道:“你们的开场白,就不能换个新鲜的?” “那就得罪了。” 老者踏罡上前,地面瞬间龟裂,身影如鬼魅般极速掠向秦云。 在他逼近秦云的刹那,空气中陡然响起一阵锐鸣。 无数道狰狞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漫天碎屑飞溅,这般剧烈动荡,也只发生在数个呼吸之间。 “瞎爷爷!” 苑清灵懊恼地扯着身旁老者的衣角。 眼前这般残破的景象,被尘土裹挟的秦云,恐怕已是死状凄惨,可他不该死的! 即便如此,老者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凝神感知着周遭动静。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一道幽冥般的声音,缓缓在场中回荡开来。 “北派的路数,赊刀人?倒有几分意思。” 下一秒,碎屑被骤然轰散,只见一尘不染的秦云,正咧嘴笑望着他们。 那饥渴的眼神,仿佛瞧见了…… 可口的猎物。 苑清灵心中先是庆幸,随即又满是惊愕。 这般攻势下还能存活,这还是人吗? 老者则如临大敌,沉声叮嘱:“老爷的人该到了,在此之前,你必须活着!” 苑清灵眼眶泛红,向来所向披靡的瞎爷爷,怎会露出这般决意赴死的神情? “我向你道歉!瞎爷爷也只是护我心切!” 苑清灵挡在老者身前,眼神中满是倔强的恳求。 “胡闹!苑家从无需向任何人道歉!” 老者气势暴涨,将苑清灵推至身后,直面秦云道:“你究竟是何人?能一眼识破老夫来历,绝非寻常之辈!” 秦云打着哈欠,慵懒道:“北派赊刀人,圣都苑家,虽有些趣味,但老瞎子,你可知我眼下最烦什么?” 老者微微皱眉,不解秦云为何会有此一问。 未等他作答,秦云已摇着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烦就烦在故人言。” 两人皆被秦云这无厘头的举动弄得心神大乱。 上一秒还气势汹汹,下一秒却淡然离场,连丝毫缓冲都没有。 相较苑清灵,老者心中的巨石反倒愈发沉重。 方才那一瞬间,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缓缓转头,想安抚苑清灵的情绪。 可下一秒……一柄红色弯刃已然穿透了他的胸膛。 …… “李老头,偏是你多事。” 秦云没好气地腹诽着已故的李长安。 当年,李长安没少提自己在赊刀人组织里的丰功伟绩,可每次说到最后,总会突然落寞地叹一句:“不该变的。” 赊刀人,最初本是类似镖局的强大组织,可没多久,便因利益纠葛分裂成了南北两派。 若非看在李长安的面子上,那老瞎子方才平白无故的一脚,早该用性命来赎罪了。 不过也无所谓,天榜杀手 “凡烟尘” 的出现,他并不意外。 早在登岛时,他便已感知到几股熟悉的气息,阴冷且邪异。 而他们的目标,竟一致指向苑清灵。 那老瞎子纵是再强,也逃不过这必死之局。 “砰砰砰!” 正在房内打坐的秦云,听着敲门声,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打算理会。 门外的苑清灵,早已被恐惧笼罩,双腿止不住地颤抖,抚摸着身上不断流淌的血液,她怕极了! 生平第一次如此畏惧死亡……瞎爷爷,死了…… “这对主仆有眼无珠,遇着真龙都不知捧着,秦小子,叔叔们帮你清净清净!” 秦云没好气道:“滚!” 当年,天榜杀神并非未曾出动,而是被李长安带队阻拦。 否则随便来一位杀神,都够秦云死一万次了。 如今,他们要捏死秦云依旧容易,怕就怕这小子背后还藏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三名黑衣人缓缓朝苑清灵走去。 本以为秦云会是变数,没料到苑清灵和那老瞎子竟把他彻底得罪了,真是愚蠢至极。 就在他们准备下死手时。 一直蜷缩在角落、满是无助与恐惧的苑清灵,却突然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第45章 战神发疯了 三人眉头微蹙,足下爆步连退,一股无形的磅礴杀意已将他们周身完全笼锁。 苑清灵冷笑起身,漫不经心地整理着凌乱衣袂。 而后抬手抚过鬓边秀发,语带娇嗔:“人家都被这般针对了,你怎还如此冷血?” 话音落定,回应却迟迟未现。 许是为了消解这份尴尬,许是真的恼羞成怒。 苑清灵急得在原地顿足,周身杀意骤然狂泄而出,如浪潮般席卷开来。 “聒噪。” 只二字落下…… 下一秒,苑清灵的身影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身后房门应声轰然碎裂,木屑四溅。 三人对视一眼,犹豫再三后终究放弃了此次猎杀任务,身影迅速隐没于暗处。 毕竟秦云这般存在,随时都可能化作一颗引爆全场的炸弹。 秦云冷眼望向瘫在废墟中的苑清灵,早在初见她时,心底便萦绕着一丝怪异。 苑清灵给他的感觉,竟像一具傀儡—— 一具拥有自主意识的傀儡。 即便以他的眼力,此刻也辨不清这苑清灵究竟是何路数。 “想知道我的秘密吗?你可真坏…… 但一定很好吃~~” 说罢,她的身体骤然诡异地扭曲起来,姿态既似蜥蜴伏地,又像灵蛇缠枝。 双眼成了无白的黑洞,修长发紫的舌头不住地吸溜着,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妖鬼之物?这世间本无此类神话传说。 可苑清灵的模样与行径,连秦云都不禁怀疑她是否被邪祟附身。 “砰!” 又是一声闷响,苑清灵被秦云一掌拍飞,整个人嵌入了身后的墙面之中,昏死过去。 “嗯?” 秦云蹙眉立于苑清灵身前,满心不解。 他本以为苑清灵先前散发出的气势,足以接下自己这记试探性的攻击,却未想竟这般不堪一击。 “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秦云摇了摇头,抬手便要掐断苑清灵的脖颈 —— 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大胆!” 突兀的怒吼声骤然炸响,秦云反应极快,猛然横臂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一记迅猛至极的掌风。 他双眼微眯,目光锁定死死眼前的中年男子。 “徐老瞎,是你杀的?” 秦云揉了揉发麻生痛的手臂,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也配?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圣都苑家,府邸里竟养着这么一只怪物?” “猖狂!!!” 中年男子怒喝一声,猛地呼出一口浊气,身形快到看不清动作。 秦云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再次被轰飞出去,撞向身后的房屋。 旁人都以为秦云此番必死无疑,他却从倒塌的断壁残垣中缓缓站起身,抬手拭去嘴角血迹,反而抚脸笑道:“倒是许久未曾这般狼狈了。” 中年男子刚要开口嘲讽,脸色却骤然剧变,一股刺骨寒意直窜心头。 下一秒,沉闷的撞击声在空中响起。 男子望着近在咫尺的秦云,瞳孔中写满了恐惧 —— 他想反抗,身体却已完全失去控制,动弹不得。 沉闷的声响在院中不断回荡,从远处望去,只见秦云随意地朝着男子身上挥出一拳又一拳。 力道看似绵软,男子却被固定在原地,半步也无法后退,场面诡异得如同孩童过家家。 片刻后,秦云停下动作,转身与男子擦肩而过。 就在他走过的瞬间,男子的身躯轰然崩解,化作满地污臭的血块残肢,软瘫在地。 “一拳便已震碎他的内腑,本就必死无疑,你为何要强行留他性命,又这般折磨?” 秦云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只是觉得,难得的乐趣,何必让它稍纵即逝。要不,你陪我玩玩?” 阮如阎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先前得知这片区域的势力集结情况时,他便预感不妙。 一路快马加鞭赶来,却还是迟了一步。 “你已褪下战装,此处虽是三不管地带,可你这般行事…… 还是太过胡闹了!” 若是苑家那位老怪物追究起来,以秦云的暴脾气,定会陷入疯狂厮杀,到时候冤冤相报,何时才能了结? “杀我苑家之人,老阮,你的人莫不是太过目中无人了?” 闻言,阮如阎心中更觉无奈 —— 怕什么来什么。 忽然,一只枯槁的手掌轻轻按在了秦云的肩膀上。 刹那间,骨骼碎裂的脆响空灵响起,清晰入耳。 秦云的膝盖瞬间弯曲,周身皮肤被无形重力压得裂开无数狰狞血口,鲜血汩汩渗出。 “啊啊啊!!!!” 阮如阎面色一沉,双手抱拳,望向秦云身旁的老者,沉声道:“苑老爷子,这小子杀不得!” “我要杀的人,你拦得住吗?” 苑谷涯眼神中满是不屑,按在秦云肩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阮老狗!不想死就滚!!!” 就在阮如阎准备破例出手之际,秦云却骤然挣脱了苑谷涯的束缚,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周身狰狞的伤口已将他染成了血人,披头散发的模样,宛如从炼狱爬出的阎魔。 苑谷涯揉了揉手掌,看向阮如阎,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老阮,这小子是什么来历?竟能在我手下走得一招。” 阮如阎无奈叹气,如实道:“他是李长安的徒弟。苑老爷子,您当年在炼狱战场上落下一身不可逆的内伤,您是国之功臣,还请不要逼我动手,可否?” 闻言,苑谷涯眉头骤然紧皱,心底涌起一股不安:“李长安?!” 回应他的,并非阮如阎的话语,而是一声 “叮当” 脆响。 三根血红的长针从秦云头顶缓缓拔出,落在地上。 见此情景,阮如阎脸色骤变,撒腿便要远离。 只留苑谷涯一人,直面秦云周身那磅礴扭曲、几乎凝成实质的滔天杀意。 “倚老卖老。” 空洞的声音幽幽响起,苑谷涯只觉胸口一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至半空。 “以势压人。” 他尚未做出任何反应,又被一股巨力砸向地面,烟尘四起。 “李老头的名字,你也配提起?!” “砰!” 这栋镶金饰玉的古朴民宿骤然剧烈震荡,肉眼可见的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仿佛下一秒便会轰然倒塌。 若非傅玄提前接到命令,将这片区域的人尽数撤离,这般接连大战下来,怕是早已无一人存活。 傅玄站在区域外围,神色凝重地注视着民宿的动静…… 此刻正是最关键的时刻,真正能做主的人却不在此处,只留他一人在原地焦灼不安。 他正暗自祈祷局势平息,民宿的颤动却突然停止,可那倾斜的程度,仍让傅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般破坏力,说没人殒命,他是万万不信的。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不安,一道身影缓缓从漫天尘埃中走出。 傅玄刚要松口气,看清来人模样后,心又瞬间跌入谷底,只觉万念俱灰。 只见秦云浑身浴血,一手捏着一位老者的喉咙,将其提在半空中;一手抓着衣衫不整、早已昏死过去的苑清灵。 而他脸上那抹邪肆的笑容,竟似意犹未尽 —— 难不成,他还想继续大开杀戒?! 若是秦云再这般疯下去,傅玄即便违抗死神的军令,也不得不出手。 无论如何都要让这头失控的 “狮子” 消停下来。 第46章 纯粹的杀意 就在傅玄迟疑不决之际,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他身前。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退下吧。” 看清来人模样,纵使是傅玄这般双手沾满血腥的恶人,眼眶也险些泛红。 立于眼前的,正是他们这群人心中唯一的主心骨,被世人称作 “死神” 的存在。 他单膝跪地行了一礼,起身便快步离开了这片压抑得令人窒息的诡异之地。 秦云周身萦绕的那股难以言喻的邪恶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畏惧。 他可不愿因知晓太多隐秘而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傅玄离去后,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死神身旁。 死神微微颔首示意,那两道身影便即刻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唉,老李这徒弟…… 老李也是糊涂,三魂冥阳针说用就用,这混小子倒好,说拔就拔。” 满头白发的老者捻着稀疏的胡须,连连摇头叹息,眉宇间满是无奈。 阮如阎立于一旁,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您既知晓其中利害,为何不上前制止?” 圣国能有今日的基业,这位老者功不可没。 他便是圣国活着的传说,被誉为 “真战神” 的秦天。 秦天斜睨了阮如阎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怎不上前?倒是会躲在一旁隔岸观火。” 阮如阎嘴角抽搐,却不敢有半分反驳。 秦天见他这副模样,冷笑一声道:“出手镇压?你可曾想过后果?三魂冥阳针乃是千年前天医圣手留下的神针之术。” “起生死,炼三清,固本魂,定天坟,后镇巧云化神灵。” “短短几字,却引得古往今来无数人趋之若鹜,甚至一度让世间陷入混乱。可仅凭这寥寥数语,又有谁能真正参透其中玄机?” 秦天收回目光,无奈抚须道:“没想到老李竟还藏着这般手段,若是他尚在人世…… 或许眼下停滞不前的研究,也不至于屡屡碰壁。” 阮如阎仍未明白,追问道:“可这与是否镇压秦云,又有何关联?” 秦天叹了口气,耐心解释:“从现存文献与最终解密的信息来看,三魂冥阳针确有起死回生之效,但若是对活人使用,无异于自取灭亡。说白了,这针法的原理,便是刺激人体千穴百骸,以达到命格爆发、重塑身躯的逆天效果。” “若对活人施针,生与死的力量在体内剧烈碰撞,只会让人离死亡更近。此时若强行镇压,恐怕会直接导致他暴毙当场。” 他实在无法理解,老李为何要拿自己最疼爱的弟子,做这般惨无人道的实验。 “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秦云突然将苑清灵两人甩飞,在原地发出凄厉至极的嘶吼,那声音尖锐得让一旁的阮如阎都感到耳膜刺痛。 秦天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缓缓道:“这小子的底子倒是着实不错,若再往上走几个台阶,将来即便是我,恐怕也只能沦为陪衬。” 阮如阎在心中暗自腹诽,都到这般危急关头了,这位还能有心情说玩笑话。 “噗!” 在两人凝重的目光注视下,秦云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随即双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无力地瘫倒在一片废墟之中。 秦天眼神一凝,身形瞬间便来到秦云身旁,指尖搭在他腕上诊脉。 片刻后,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虽秦云气息紊乱,经脉与内脏皆受损严重,但万幸性命无忧,且体内自我修复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现在的年轻人啊!” 秦天嘴上斥责着,手上动作却不含糊,迅速取出一颗丹药,拍入一旁同样濒死的苑谷涯口中,紧接着又抬手一巴掌将其扇醒。 苏醒后的苑谷涯,先是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中无法自拔,随即又被无尽的羞辱感淹没。 他身为圣都苑家的镇山石,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像打狗一般肆意殴打,何其屈辱! “啪!” 秦天又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一掌力道十足,彻底让苑谷涯清醒过来。 当他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时,心脏骤然停跳,浑身哆嗦着开口:“您…… 您怎么会在此地?!” 难道这姓秦的小子,真与这位爷有什么渊源? 若是如此,那苑家便彻底完了! 虽说苑家与秦家同属圣都十大家,但秦家若想覆灭苑家,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注:圣都十大家族,上三家秦、金、王;中三家族言、玄、苑;下四家族张、林、吴、陈】 “越活越回去了!今日之事,不许再计较。这小子,你苑家动不得,剩下的话无需我再多说吧?” 秦天冷眼瞥向昏死的苑清灵:“小丫头如今已是重点关注对象,钓出背后势力之事就此取消。” 苑谷涯连忙磕头谢恩,随后带着昏死的苑清灵,狼狈逃离了此地。 秦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堂堂苑家老家主,竟活得如此狼狈卑躬屈膝。 圣都十大家尚且如此,那其余势力又能好到哪里去? 如今的圣国,当真是内忧外患啊! ……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的秦云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感受着身旁陌生的气息,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理会的模样。 秦天见状,没好气地开口:“你这混小子,比老子当年还爱装模作样。” 见秦云依旧不说话,秦天也不恼,自顾自搬来一张板凳,坐在秦云面前。 他掏出酒壶,灌了两口烈酒,而后冷笑着开口:“三魂冥阳针拔除的那一刻,在外人看来,或许是你突破了实力的桎梏,气势暴涨。但我不妨大胆猜测一番 —— 那股强大的力量,本就属于你,三魂冥阳针不过是起到了压制作用,对吗?” 听到这话,秦云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只记得,当初自己重伤后,李老头为他施针时曾说过,这针法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拔除。 可自那以后,他不仅实力莫名折损一半,连身体也出现异样,每当体内罡气涌动,便会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还未来得及向李老头询问缘由,两人便已天人永隔。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老者,竟能一眼看穿困扰他许久的谜题。 秦天见他神色微动,打了个酒嗝,继续道:“如今三魂冥阳针已破,但相应的,你的实力也大不如前,怕是连全盛时期的一半都不到。实在可惜,只享受了一时的巅峰。” 秦云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聒噪。” “哟,我还以为你这混小子是个哑巴,原来不是哑巴,是嘴臭。” 秦天收起玩笑之色,神色凝重起来:“过好你的日子,不该你掺和的事,就识相点别碰。我这话,不是玩笑。” 闻言,秦云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没有人能左右我的人生。” “这不是过家家,也不是你逞个人英雄主义的地方,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秦天起身缓缓离去。 秦云虽未回头,却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纯粹杀意 —— 那是属于秦天的杀意。 秦云坐起身,目光望向暗处,淡淡开口:“阮如阎。” 阮如阎从黑暗中走出,脸上满是悔恨,望着秦云道:“你还是太冲动了。早知会是这般结果,我当初便不该将老李托付的信件交给你。” “少说废话,苑清灵是什么情况?” 秦云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阮如阎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叹息道:“苑清灵此前去过一趟 X 国,回来后便性情大变,时常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间切换。” “说重点。” 秦云再次打断他。 “近期战场上出现了一批实力强悍的怪物,那些人如同变异的特种战士,而苑清灵,恐怕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突破口,她不能死。” 秦云闻言,冷笑一声:“怪不得方才阵仗那般大,你们甚至做好了灭杀我的准备。” 阮如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最终只留下一句 “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去。 …… 秦云走到窗边,望着平静无波的海面,口中轻声呢喃:“李老头……” 第47章 美女的拥护 “潇潇,我们与慕家的海外贸易合作进展极为顺利,凌霄集团的整体水准已彻底迈入上升期!” 阮可兰难掩激动,未曾想慕家竟如此给力,短短数日便将深陷低谷的凌霄集团托举至巅峰之境。 “嗯。” 阮可兰见她神色不对,蹙眉问道:“你有心事?此刻本该是高兴的时候,为何愁眉不展?” 祝潇潇抬手抚了抚稍显凌乱的鬓角,声音轻缓:“这一切,都是秦云换来的。” 闻言,阮可兰连忙宽慰:“别想太多,那家伙本事大得很,区区一场拳赛,根本难不倒他。” “但愿如此。” …… “叮铃铃 —— 叮铃铃 ——” 就在此时,办公桌前的电话骤然响起,还未来得及接听,一道身影却先一步从门外走入。 祝潇潇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可转瞬又强压下情绪,重新坐了回去。 “祝总,秦先生到了。” “知道了。” 祝潇潇挂断电话,沉默片刻,才望向沙发上的秦云,轻声问到:“吃过饭了吗?” 秦云闻言,眉峰微蹙:“你难道不该先问我,事情顺不顺利?” “你能平安回来,便已说明一切。” 秦云摆了摆手,起身时带着几分慵懒:“还是你通透。” “你要去做什么?” 秦云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肚子饿了。” …… “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了,你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秦云离开已有片刻,祝潇潇却仍怔坐在原地,神思未归。 阮可兰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笑意,凑近道:“潇潇,你该不会是跟这混蛋…… 日久生情了吧?” 祝潇潇闻言,又羞又恼,伸手捶向阮可兰,嗔道:“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娘怎会看上他?” “你最好没看上,这混蛋可是神级危险人物。” 望着阮可兰一脸笃定的模样,祝潇潇渐渐恢复冷静,疑惑追问:“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何对秦云如此了解?他之前究竟在哪家安保公司任职?” 阮可兰早有准备,随口答道:“我与那家安保公司的老总算是旧识,秦云在那儿的时候,没少让老板头疼。” 对于这番说辞,祝潇潇半信半疑。 她总觉得秦云身上藏着大秘密,正常人绝不可能有那般镇定——纵使刚染过血,内心仍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 “就是他吧?长得倒人模人样,原来是祝总养的小白脸!” “可不是嘛!不就会点三脚猫功夫?顶多只能做个保安,怎么就被祝总瞧上了!” “唉,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自秦云踏入食堂的那一刻起,周遭便响起无数嘈杂的议论声,字字句句皆是对他的嘲讽与谩骂。 这些人丝毫不怕话传到祝总耳中 。 “养小白脸” 这种事最忌旁人议论,可祝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小白脸,就把他们这些公司老骨干给开除吧? 秦云对场中此起彼伏的揶揄谩骂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打菜窗口。 “这个。” 他指了指面前的卤猪蹄,可下一秒,一大勺米饭便径直扣下,将他的菜碗完全覆盖。 打菜的中年男子满脸不屑:“不好意思啊,这些硬菜可不是给你吃的,你还是乖乖吃软饭吧。”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他们眼里,秦云就是个吃软饭的,根本不配得到半分尊重,只配被肆意侮辱。 秦云将碗轻轻放在台面上,强压下心底的怒意。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换个碗,重新打菜。” “嗯?” 中年男子像看傻子一样瞪着他,怒骂道:“你特么听不懂人话是吧?打菜打菜,打你娘的菜!” “砰!咔嚓!乓!” 不等众人脸上的嘲讽再放大几分,一股刺骨的恐惧便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让他们止不住地颤抖。 只见秦云一拳砸出,打菜窗口的玻璃瞬间碎裂成无数飞溅的碎片。 中年男子惊恐的脸上,当即被划出几道狰狞的血口。 秦云抬手挥去面前的碎渣,面无表情地重复道:“把碗里的玻璃渣挑干净,换个碗,重新打菜 —— 听懂了吗?” 这一次,中年男子再也不敢刁难,捂着流血的脸,呜咽着给秦云换碗、盛饭、打菜。 秦云接过饭菜,冷声道:“贱骨头。”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惊愕的众人这才缓缓回过神。 一边低声唾骂,一边慌忙往别处挪去。 原本热闹的中心区域,眨眼间便成了只属于秦云的 “孤岛”。 即便如此,众人的不满也并未就此平息,纷纷围到打菜的老张身边 “出谋划策”。 “老张,这口气可不能咽!赶紧报警!再让祝总下来看看,她养的狗有多凶!” “对!绝不能便宜了他!仗着有几分蛮力,就敢为难你,典型的欺软怕硬!” “要我说,这玻璃肯定是年久失修了,不然这装逼犯的手早就废了!” “……” 老张越听越觉得憋屈,当即拨通了报警电话。 又通过在场人事部的人拿到祝总秘书吴珊的号码,对着电话那头一顿鬼哭狼嚎,卖力卖惨。 秦云坐在原地静静吃饭,内心毫无波澜。 经历过潘坦坎的生死考验后,他仿佛突然失去了方向,此刻只想寻求一份极致的平静,绝对的平静。 “你手不痛吗?” “嗯?” 秦云疑惑抬头,却见一名女子端着饭菜在他身旁坐下。 紧接着,又有一道身影缓缓走近。 “奇怪,你怎么没流血?但还是做一下简单的消毒吧。我这里有创口贴、绷带,还有消毒水。” 话音刚落,越来越多的人朝着秦云围拢过来,原本落寞的 “孤岛”,瞬间又变得热闹起来。 秦云望着自己手背上裂开的伤口,心中不禁自嘲 —— 只因为这次他是故意崩裂了伤口,因为只有疼痛,才能让此时的他保持清醒。 但金色的血液会引发动乱,所以只有伤口,却不见一滴血液渗透。 “呐!” 身旁的女子又将药箱往前递了递,秦云眉头紧锁,却没有伸手去接。 此刻围在他身边的这些人,正是此前与他只相处过不到半天的销售部同事。 而那半天里,他大半时间都在补觉。 所以她们的出现,让秦云满心不解。 不止秦云困惑,之前那些嘲讽他的人,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这小子凭什么啊!” “不就长得帅点吗?这年头长得帅能当饭吃?” “凌霄集团销售部啊!个个都是高冷御姐,平时都有单独工作室,见了男同事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的!” “妈的,一群装模作样的臭婊子!” “……” “你再说一遍?”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传来。 见到来人,老张立刻捂着满脸是血的脸,跌跌撞撞地朝她扑去 —— 说是申冤,实则是想趁机揩油。 可来人却径直绕过他,脸上满是嫌恶,径直走向秦云,而后接过一旁女子手中的药箱,亲自为秦云包扎伤口。 第48章 我们是夫妻 秦云刚想将手抽回,却被她紧紧拽住。 她带着几分嗔怒斥道:“都这样了,还强撑什么!” 此刻为秦云包扎伤口的,不是旁人,正是此前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吴珊。 “吴珊,你什么意思?!” 待伤口处理妥当,吴珊敛去指尖的轻柔。 面覆寒霜起身,冷声道:“什么意思?不过是见某些人嫉妒心泛滥,丑陋嘴脸暴露无遗。怎不见在能力上多下些功夫?整日如长舌悍妇般絮絮叨叨,真当自己是人模狗样的成功人士了?” “还有你,严凯 —— 身为人事部主管,竟敢恶意诽谤攻击集团优秀员工,你的教养与素养竟如此堪忧?你敢将先前的话再复述一遍吗?!” 众人被骂得无地自容,入职这么久,他们还是头一次见素来恬静的吴珊如此暴怒失态。 与往日的温和简直判若两人。 严凯索性破罐破摔,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像什么话? 他指着吴珊的鼻子怒骂:“我说你们就是一群不知廉耻的贱货,如何?!” 吴珊闻言,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不如何,不过是凌霄集团即将少些腌臜货色罢了。” 严凯满脸不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秘书,也敢在这搔首弄姿、大言不惭!” “我的人,何时轮得到你来训斥了?” 话音落下,众人惊愕转身,只见祝潇潇携阮可兰缓步走来。 周身散发着清冷迫人的气场,不怒自威。 严凯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辩解:“祝总!您可得为我们这些老员工做主啊!这小子仗着与您的关系,在公司作威作福,一言不合就伤了老张,可吴珊却不分黑白,反倒将我们痛骂一顿!” 其余人纷纷附和,一个个颠倒黑白,将恶人先告状的丑陋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 “是吗?” 祝潇潇抬眸,语气淡漠如冰:“既然如此,便给你们一份‘滚出集团’的补偿,如何?” 严凯眉头紧锁,沉声道:“祝总,我希望这只是您的一句玩笑。” 祝潇潇闻言,冷笑一声:“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玩笑’?” 严凯愣神片刻后,突然疯狂大笑:“好好好!在场的诸位皆是集团老骨干,祝潇潇,你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保镖和秘书,当真要与我们玉石俱焚,让集团陷入大换血的动荡吗?!” 祝潇潇全然无视众人的无能狂怒,目光落在秦云受伤的手上,轻声问道:“这次未伤他人,反倒伤了自己?” “祝潇潇!!!” 见祝潇潇始终无视自己,严凯的理智被怒火彻底吞噬。 他抓起身旁的玻璃碎片,疯了般朝祝潇潇狂奔而去。 阮可兰正欲出手阻拦,却觉一缕轻风擦过鬓角。 下一秒,严凯已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一片嘈杂的人群。 秦云转过身,望着身后的祝潇潇等人,烦闷地摇了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 正当他准备离去时,几名警察恰好赶到。 “警察同志!快把这恶徒抓起来!!!” 老张虽仍有些懵怔,却也借着这阵仗重新看到了希望 —— 他就不信秦云这次还能完好无损! “怎么又是你?” 年轻警察见到秦云,顿时面露无奈 —— 这货都第几次进警局了? 第一次来,警局经历了一场大换血;第二次来,依旧毫发无损地从大门离开,难不成今日要 “三进宫”? “秦先生,您多担待,这小子是个愣头青。” 身旁的老警员赶忙上前,对着秦云赔着笑脸,心中暗自懊恼。 这愣头青怎就这么没有眼力劲? 经历了前两次的风波,还看不出这位爷的背景恐怖如斯吗? 老警员不敢多做寒暄,生怕坏了规矩,他环顾四周,向祝潇潇疑惑问到:“祝总,这情况是……” 下一秒!老警员猛地退后两步,只见祝潇潇亲昵地挽住秦云的手臂! “这些人寻衅滋事,恶意伤人,更有甚者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财。若不是看在往日些许苦劳的份上,他们也不会蹦跶到今日,可惜有些人天生就是白眼狼。” “最重要的是,他们伤了我老公。” 老警员下意识点了点头,可下一秒便反应过来,满脸不可置信:“你老公……秦先生?!” 他本以为,秦云只是某位隐于市井的大佬,来九霄市不过是游玩散心,毕竟此前从未出现过这号人物。 而凌霄集团的董事长祝潇潇,顶多只是秦云旅途中的一段插曲,怎就成了夫妻关系? 祝潇潇笑意清甜:“有问题吗?” 老警员赶忙摇头,紧张道:“我这就把这群闹事的人带回警局,给予相应的惩罚!” 祝潇潇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我会让人调出他们伤人的监控视频,作为证据配合调查。” 话音刚落,无比错愕的秦云终于缓过神,他压低声音,在祝潇潇耳边怒道:“你怎就自顾自说起来了?人是我打的,伤也是我自己弄的,你配合什么调查!” 闻言,祝潇潇又羞又恼,气得一脚踩在秦云的脚背上。 她本以为秦云是被别人所伤,这下倒好,监控一调,岂不是不打自招? 而他们这般亲密的举动,被在场众人尽收眼底。 除了阮可兰,剩下的人在祝潇潇说出两人是夫妻时,便已陷入了宕机状态。 销售部的同事们瞳孔中渐渐少了些许光彩,吴珊的周身也弥漫起一股颓丧之气。 而此前那些叫嚣的人,此刻彻底陷入疯狂。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身体,他们抓耳挠腮,口中不停大喊着 “不可能”。 秦云无奈道:“监控坏了。” 老警员立刻心领神会,笑道:“感谢你们的配合,这些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那年轻警员却怒声道:“你一句话就能混淆是非吗?!带我去监控室!” ——真是个蠢货! 老警员一把捏住他的脖颈,怒道:“秦先生都说坏了,你还较什么劲?赶快去抓人!” 就在老警员以为秦云会发怒时,后者却摆了摆手:“无妨,带他去监控室。” 老警员阴沉着脸,带着年轻警员离去,不多时便折返回来。 秦云笑道:“如何?” “秦先生,监控确实是坏的!快给秦先生道歉!” 秦云摆了摆手:“你这般反倒落了口舌。” 随后,他望向年轻警员,笑道:“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那愣头青依旧傲气十足:“武神安。” “武你个头!快带人回局里!”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秦云心中有些说不上的怪异,武神安? …… 秦云坐在沙发前,大口吃着祝潇潇命人准备的美食,方才的风波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味蕾。 “潇潇,你不是说,不跟这混蛋公开身份,不想影响他找对象吗?” 祝潇潇叹息道:“我这也是没办法。亮出身份,我们也好占理,免得日后有人说我与他非亲非故,只是单纯偏袒小白脸。” 阮可兰可不信这番说辞,她贼笑道:“你不就是看他被一堆姹紫嫣红围绕,着急了,才赶忙宣示主权嘛!” “我哪有!” “你就有!” 秦云只觉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说这些都不避人了吗? 难不成这疯女人真喜欢自己? 一想到这儿,秦云便忍不住直哆嗦。 第49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张砚无奈地立在护城河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忧郁。 秦云接到张砚被警告的短信后,很快也赶到了这里,唇角噙着淡笑:“我不也收到警告了?” 张砚没好气地往河里扔着石子,叹息道:“你倒还笑得出来,我都快愁死了 —— 路走了一半就被人截断,关键是回头路也满是坑洼。” 秦云抬眸望向深邃的夜空,声音沉了几分:“收手吧,你不是我。再硬撑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阮如阎的态度那般坚决,那位神秘老者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别说张砚,若是再这般执拗,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被雷霆手段镇杀。 “你说得倒轻巧!爷可是稀里糊涂就被搞成了这副鬼模样!” 下一秒,河面再次溅起朵朵浪花 —— 秦云收回踢人的脚。 望着河水中破防怒骂的张砚,没好气道:“跟谁称‘爷’呢?你这不是手脚齐全吗?瞎嚷嚷什么。” 丢下张砚,秦云回到别墅区。 见屋内只有微弱光亮,他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忠于圣国吗?他不知道。 遇见李老头之前,他不过是公海一座孤岛上的野人。 以兽肉为食,以露水为饮,天为被,地为床。 若不是李老头给了他新生,或许他至今还在与鸟兽争食吧? 所以,他到底是忠于圣国,还是忠于李老头?他说不清,也不愿去想。 可无论如何,李老头是深爱着圣国的,可圣国内里的龌龊,却让秦云感到恶心。 自来到九霄市,人心的扭曲、权势的放纵,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秦云本就摇摆不定的心神与信念。 九霄市究竟在秘密推进什么计划? 从苑清灵身上寻找突破口,又会有怎样的进展? 为了不再深陷其中,权衡之下,他还是甘愿被卸下了身份,甚至还收到了最后的警告。 即便他对圣国再无好感,可在炼狱战场上,每一次厮杀他何曾退缩过半分? 就因为一个云里雾里的秘密任务,就要将他这种有功之臣抹杀? 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李老头为圣国耗尽的毕生心血,又算什么? 终究是抵不过权衡利弊下的利益链条。 “睡不着?” 秦云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 望着眼前的祝潇潇,没好气道:“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吓人?” 此刻他满心懊恼 —— 祝潇潇走到他身后,他竟毫无察觉。 这身实力,倒是跟他的人生一样,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祝潇潇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缓缓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温水,轻声道:“渴了。” 随后,她将身旁的毛毯抛给秦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都入冬了,你还穿短袖,别到时候冻出个好歹,再赖在别墅里找我讹钱。” 秦云撇了撇嘴:“聒噪。”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去时,祝潇潇却突然叫住他:“你可以把烦恼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你解惑。” 秦云挑眉,语气带着不屑:“就你?” 祝潇潇也不恼,指尖轻轻拨弄着鬓边碎发:“比起你雷厉风行的狠辣,我更擅长在冷静中沉着思考。” “就算我帮不上忙,你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受,不是吗?” 闻言,秦云本不想理会这 “疯女人”,可不知怎的,脚步却鬼使神差地退回了座位。 祝潇潇小声嘀咕:“死鸭子嘴硬。” 秦云耳根微热,懊恼地找补:“天太冷,脚麻了。”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就在秦云架不住面子,准备再次逃离时,祝潇潇又悠悠开口:“你是遇到难处了?” 沉默了许久,秦云才轻声应道:“算是吧。” “跟钱有关?” 秦云投去一记冷眼:“迂腐。” “跟人有关?” “嗯。” 祝潇潇眨了眨灵动的眼睛,歪着头指了指自己,笑道:“那跟我有关吗?” 秦云顿时语塞,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不是,你还真够自恋的。” 祝潇潇闻言,非但不羞恼,反而追问:“既然这事与我无关,你又为何犹豫不决?” 秦云皱眉:“什么意思?” “笨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完成两位老爷子的遗愿,遵守我立下的规矩,然后护我周全。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秦云嘴角止不住地抽搐,想反驳,却找不到半分突破口。 祝潇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哑口无言了吧?我再问你,困扰你的事,会不会威胁到我的性命?” 秦云愈发不解:“你到底想说什么?” 祝潇潇摇了摇头:“让你杀人时动脑子倒没问题,回到现实里,反倒变得扭扭捏捏。” “要是眼下的困境真能威胁到你我性命,要么披荆斩棘破万障,要么轰轰烈烈死个明白,有什么好烦恼的?既来之,则安之,总比稀里糊涂魂飞魄散强。” 她指了指自己,笑容恬静:“我想说的是,走你自己的路,顺便护着我就好。” 望着眼前笑容澄澈的祝潇潇,秦云心底深埋的某根弦,被狠狠触动。 愣了半晌,秦云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别扭:“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噗!” 祝潇潇刚喝进嘴里的水瞬间喷了出来,捂着胸口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怒视着他:“你疯了不成?!” 秦云见状,反而愈发狐疑:“你真不喜欢我?” 祝潇潇脸颊涨得通红,语无伦次道:“你…… 我…… 你也太自恋了!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话音落下,祝潇潇逃也似的转身上楼。 神经病啊!死直男也不会这么直吧? 拜托!他到底是如何一本正经问出这个问题的? 望着她满含羞怒的背影,秦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 祝潇潇这番话,倒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如今他的任务,本就该围绕祝潇潇展开。 所谓的忠诚大义,困不住一心驰骋的孤狼。 比起让圣国满意、让幕后之人舒心,李老头恐怕更希望他在道德与规矩的边界内,活得肆意些吧? 想到这里,秦云拿出手机,拨通了张砚的电话。 可那家伙大概还在记恨秦云两次把他踢下水,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云编辑了一条短信:“自觉回电,否则药塔塌了,你自己负责。” 不出两秒,电话便打了回来,那头传来张砚气急败坏的怒吼:“有屁快放!” 秦云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本想让你继续调查秘密研究的事,看来你并不珍惜这次机会,那就算了。” “等等!!!秦爷!您是我亲爷!” 听着张砚瞬间雀跃的语气,秦云没好气道:“德行!记住,今后不比往日,不管你对这事如何急切,一旦遇到问题,立刻联系我,绝不能莽撞。” 第50章 她是死亡夫人 张砚闻言立马换上谄媚嘴脸,笑道:“我懂!是真的服气了,你才是兜底的爷,爷就是你嘛!” “呵,张砚,你敢把这话的首字连起来念一遍吗?” 张砚见心思被戳穿,立马装出一副听不清的模样,扯着嗓子嚷嚷。 “啥?秦爷您说啥?信号太差了!我这儿咋还听见老母猪上树的动静了?!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秦云将手机扔在一旁,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连日攒下的阴霾,在这一刻悄然散了。 …… “爸爸?爸爸?爸爸!” 秦云双眼紧闭,伸手揉了揉小兰的脑袋,没好气道:“没大没小。妈妈没告诉你,爸爸睡觉时不能瞎捣乱?” 小兰一把拍掉他的手,可转念又心疼,又小心翼翼把他的手捧了回去,奶声奶气道:“我才没捣乱!我都乖乖等你一个小时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醒!” “行行行,拗不过你。” 秦云打着哈欠,慵懒地问:“跟慕家的海外贸易合作,进展得怎么样了?” 祝潇潇端着早餐走过来,笑着答到:“比之前是差了些,毕竟有些国家已经全面禁止凌霄集团的产业介入。好在慕家的游轮遍布世界各地,整体盈利还算可观。” 闻言,秦云点了点头:“那就好。” 其实在回九霄市前,慕天元就跟他汇报过海外贸易线的情况。 凌霄集团单是从 K 国撤出,根本平不了德勒芈家族的火,好在对方还不至于撕破脸皮。 明面上的争斗本就最蠢。 更气人的是,那些杀手压根不接针对天清会的任务,就算开价再高也没用。 为了稳妥,德勒芈家族暂时选择了避锋芒。 “慕家这次总共投了多少?” 阮可兰凑过来,激动道:“超过一百亿了!直接让凌霄集团的市值成倍涨,慕家这种不计成本的砸钱方式,实在够魄力!” 有人欢喜有人愁,祝潇潇望着一脸风轻云淡的秦云,眼底藏不住心疼。 慕家肯这么为凌霄集团保驾护航,背后定全是秦云的艰辛。 注意到她的目光,秦云摆了摆手:“你之前不是说别轻易欠人情?这趟出去刚好把人情还了,也算两不相欠。” “姐夫姐夫,外面好玩吗?” 祝凌凌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秦云。 秦云想了想,道:“应该挺好玩的,但你不适合去。” “为什么呀?”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里,秦云站起身,扯着衣角来回晃了晃,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阮可兰皱着眉,小声嘀咕:“他这是脑袋坏了?” “不许说我爸爸!” 小兰瞬间炸毛,怒视着阮可兰。 李湘无奈摸着小兰的脑袋,心里思绪翻涌,时不时朝卫生间的方向望一眼。 只有祝潇潇和祝凌凌的脸颊瞬间羞红 —— 秦云那个动作,分明是在调侃她们两次被扒光衣服的事! 祝潇潇的脸愈发滚烫,指尖轻轻覆上嘴唇,忽然想起:在海岛上,自己的初吻好像也被秦云这混蛋夺走了! 望着餐桌前狼吞虎咽的秦云,祝潇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秦云,能帮我办件事吗?” 她清楚,以前的秦云根本不会理她的请求,可这次,她还是想试一试。 “关我屁事。” 果然,这混蛋还是老样子。 可下一秒,秦云突然抬眸,笑道:“给我一百万,我帮你办。” “嗯?!” 祝潇潇与阮可兰同时愣住,满脸震惊。 阮可兰惊的是 —— “阎王”秦云竟愿意被人差遣?这混小子难不成终于听得进人话了?! 祝潇潇则又惊又喜 —— 秦云突然变了态度,是不是自己在他心里,终于变得重要些了?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愿意就算了。” 祝潇潇立马回神,急忙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许反悔!” …… “姐夫,你开车好慢呀~” “姐夫,为啥你的车不能放音乐呀?” “姐夫姐夫,我想上厕所!” “……” 秦云握着方向盘,额角的黑线密密麻麻冒出来。 早知道是来干这事,就算祝潇潇给两百万,他也不来。 “姐夫,你是不是不喜欢开家长会呀?我们班同学的妈妈,好多都是穿黑丝、露大白腿的呢!” 秦云头也不回,没好气道:“滚蛋。” 要不是在众人面前拉不下脸,他才不管祝潇潇有什么重要会议。 活了这么久,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来参加学校家长会。 祝凌凌叹口气:“你真以为姐姐是因为开会才不来?” 秦云皱眉:“还有别的原因?” “每次姐姐来开家长会,都有一群油腻的猥琐大叔围着搭讪。如今有你在,他们哪里还敢乱晃?” 行,说白了就是拿他当挡箭牌。祝潇潇,你可真行! 秦云下车后,一脸郁色地跟在祝凌凌身后,往教学楼走去。 “祝总来了?” 祝凌凌刚进教室,不少家长已经做好了打招呼的准备,可看到她身后黑着脸的秦云,众人瞬间愣住。 “凌凌,你姐姐呢?”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开口问。 祝凌凌皱着眉,语气嫌弃:“赵叔,我姐有事来不了,这是我姐夫。” “姐夫?!” 不顾众人的错愕与不甘,祝凌凌挽着秦云的胳膊,径直走到座位坐下。 “凌凌啊,你可不能为了糊弄老师,随便找个人冒充家长!” “就是啊,这要是让你姐姐知道了,该多伤心?你把你姐电话给我,我跟她确认下!” 议论声越来越大,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一名身穿职业装的女老师走了进来,笑着望向秦云:“凌凌,这位就是你姐姐说的秦云吧?” 祝凌凌点头,笑道:“雪娜老师,他就是我姐夫。”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众人哑口无言。 有了老师作证,一群男家长瞬间蔫了,可转念又觉得 —— 嫁了人的祝潇潇,说不定更有韵味? 几人心里又燃起邪火,靠着脑补熬完了两个小时的家长会。 秦云都觉得丢人 —— 为了见祝潇潇一面,这班里的家长多半全是精虫上脑的腌臜货色。 唯有一个人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人独自坐在角落,穿一身黑衣,脸色苍白得透着死气。 祝凌凌注意到他的视线,压低声音道:“姐夫,你可别乱动心,她可是‘死亡夫人’。” 第51章 你只是个打杂的 “死亡夫人?” 祝凌凌眼底掠过一丝诡秘,故意拖长语调:“姐夫猜猜,这群心怀不轨的家伙,为何既不敢招惹明艳动人的胡娜老师,也不敢碰角落里那位楚楚可怜的死亡夫人?” 秦云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有话直说,卖什么关子?” “嘿嘿,胡娜老师的背景可深着呢 —— 董事会里有她的人,这群人要是敢动她,还想不想在这所高等学府待下去了?” “那死亡夫人呢?” 听到这四个字,祝凌凌脸上的嬉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惧意。 声音也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秦云耳边:“以前不是没人敢打扰她,可那些人最后都在家里离奇死了,死的时候还带着笑。家属报过警,却因为证据不足,根本定不了罪。” 秦云缓缓点头,眸中闪过一丝锋芒。 难怪会被称作 “死亡夫人”,她给人的感觉,本就与 “死亡” 二字紧密相连。 她身上散发出的死气,与张砚截然不同。 张砚的死气源于自身气息的沉郁,而她身上的,更像是从尸骸深处透出的阴寒,冷得刺骨。 许是察觉到秦云的目光,那女子缓缓侧过头,一双黯淡的眼眸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 祝凌凌吓得猛地转回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都泛了白。 “傻丫头。” 秦云抬手揉了揉祝凌凌的头顶,掌心传来的暖意顺着发丝蔓延开,将她身上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与此同时,那女子的目光落在秦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秦云缓缓转身,唇齿微动,以无声的口型吐出 “找死?” 二字。 女子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重新转回头,目光落向窗外,仿佛方才的交锋从未发生。 “叮咚 ——”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秦云收回目光,指尖点开屏幕。 “九霄市,洗牌了。” 看到这行字,秦云嘴角微微上扬 —— 这一切,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自从来到九霄市,他便将这里大大小小的势力摸得一清二楚。 可从潘坦坎回到九霄市后,却出现了不少他情报之外的存在,显然,局势早已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张砚见秦云许久不回消息,主动发来了消息,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古武界再度现世,可我对古武界的了解太少了,毕竟这都是绝密内容。” 秦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张家再怎么说都是个古武世家,你会不清楚?” “我和家族早就闹僵了,老死不相往来。” “……” 秦云本不想多费口舌,可想到张砚办事效率还算可靠,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古武传承千年,即便如今逐渐没落,底蕴依旧不可小觑。为约束这群潜藏的‘定时炸弹’,太一殿以绝对力量强行镇压,古武界这才被迫隐入幕后,知晓其存在的人寥寥无几,关于古武界的一切,也成了不能提及的禁词。” 张砚撇了撇嘴,发来消息:“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秦云语气瞬间冷了几分:“既然知道,你还问?” “我想知道的是古武界的战力排序!我最多只听过武者、武师境界,也就是常说的宗师。但我看得出来,你的实力绝不止于此。如今古武时隔数百年重现,之前的秘密也藏不住了,你尽管说,我扛得住。” 秦云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缓缓道:“从低到高,依次是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每个大境界又分筑基、气盛、圆满、临巅四个小境界。” 注:古武界战力体系,以内里罡气浑厚程度由低到高分别为武者、武师(宗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 【其实武仙到武神之间还隔着七大境界,后续会说明】 再注:每一个大境界里有四个小境界,分别为{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而大境界之间的差距亦如天堑般巨大,举例:千位临巅武者也伤不了一位筑基武师分毫【妖孽除外】 张砚难掩激动,当即发去一条语音,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与你无关。” 一提到境界,秦云就忍不住心头火起。 阮如阎那个老东西,还有那个神秘的死老头,仗着修为高深,以势压人。 那股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杀意,直到现在他都忘不了。 …… “阿嚏!” 秦天坐在亭阁中,揉了揉鼻子,嘴角勾起一抹笑骂:“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臭小子在背后编排我。”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阮如阎,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事情办得怎么样?” 阮如阎轻轻叹息,语气凝重:“在九霄市盘踞了几十年的大小家族,已经陆续迁走了。现在九霄市的局面,由胡、含、简三家重新接手,彼此之间的竞争也已经开始了。” 秦天双眼微眯,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哦?” 阮如阎苦笑一声,解释道:“九霄市本就是这三家的天下。当初若不是太一殿出手压制,圣都之外的所有古武世家也不会落得狼狈隐世的下场,这三家也不会被迫让出九霄市这块肥沃之地。” “不过现在,也只有九霄市彻底进行洗牌,其他区域的家族,或多或少都有古武世家的代理人。” 秦天摆了摆手,语气满不在乎:“罢了,特殊时期就该特殊对待。” “如今各地异动频发,太一殿慌了,古武世家更慌,让他们出来活动活动,提前热身准备御敌,也不是什么坏事。” 阮如阎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那苑老爷子的事,该怎么处理?” 一提到这事,秦天就头疼,忍不住怒骂:“那臭小子下手没个轻重!苑老爷子本就重伤在身,实力十不存一,终身只能停留在武巅境界,经他这么一折腾,至少得少活十年!” “还有阿泰那混小子,得知那臭小子被我保下后,竟敢厚着脸皮天天去秦家门口守着,非要见我。” 阮如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苑泰?” 苑泰,现任苑家家主,修为已达武圣气盛境界。 换句话说,以秦云现在的实力,苑泰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易将他戳死。 “老首长,您可千万不能让苑泰冲动啊!秦云可是李长安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后人了。” 秦天斜了他一眼,笑骂道:“少在这装模作样,亏你能忍这么久。要是换成我的脾气,那臭小子要是敢对我吆五喝六的,他不吃屎我跟他姓……不对,这臭小子好像也姓秦。” 阮如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试探着问道:“那我…… 去‘劝退’一下苑泰?” 秦天大手一挥,语气干脆:“随你。” “得令!” 那天,秦家附近方圆十里的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自那以后,秦家门口,便再也没见过苑泰那道烦人的壮硕身影。 …… 秦云继续给张砚讲解:“古武者分宗修、野修和邪修。宗修是依托特定功法、有宗门或者家族传承的武派弟子;野修则是自学成才,其中极少数人会靠着歪门邪道登临顶峰,风险极大,也就是邪修。” “想成为真正的古武者,必须通过气、血、骨、穴、筋五重淬炼考核,缺一不可。” “气浮六山海,血吞万浮屠,骨擎天地柱,穴纳百妖图,筋连幽冥境,自在显灵神。” 秦云顿了顿,补充道:“总之,即便是天纵奇才,也只能算摸到了古武者的门槛。想真正踏入这个领域,坚不可摧的肉体、宛如磐石般的意志,缺一不可。” “说重点!我想知道的是实战战力!” 张砚的消息来得飞快,带着几分急切。 秦云瞬间怒了,回复道:“屎要一坨一坨拉,饭要一口一口吃,你急什么?急着投胎?!” 他放下手机,胸口微微起伏,恨不得立刻将电话那头的张砚揪过来,狠狠揍一顿。 平复了片刻,他才继续回复:“武者境界在凡人中已是巅峰,但在古武界里,只能算个打杂的。地榜杀手的实力基本都在武主境界,他们被称作‘冥刹’;天榜杀手则以武圣境界为初始,称为‘杀神’。”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张砚看到消息,瞬间炸了,发来语音怒吼:“合着老子现在的实力,在古武界只能算个打杂的?!” 第52章 打不过 秦云懒得理会张砚的抱怨,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回复。 “武者力拔千斤,日行千里。武仙开山断江,指定乾坤。武神一语震天地,微笑覆苍生 —— 此为三重直观分水岭。” “欲辨修为高低,当以观气法断之,简单点说就是俗世所说的‘气场’。” “日后古武者将遍及街巷,久了自然就习惯了。” “若你日后遇敌,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便不必白费力气了。所以往后行事多些机敏。” 张砚发了个欠扁的表情后,回到:“就你宠着祝潇潇了。明知道古武将现,像凌霄集团这种俗世的产物不可能存活,可你还是选择了陪她闹。难道……桀桀桀。” 秦云没好气道:“滚蛋。” 放下手机,秦云慢悠悠点燃香烟。 眉宇间掠过几分 “又当爹又当妈” 的无奈。 如今的九霄市,亦或者不久后的圣国,恐怕也只有凌霄集团跟古武毫无干系了。 用羊入虎群来形容都显得可笑。 罢了罢了,能开怀一时再过一时也总归不是坏事。 雇主开心,两个老头泉下也高兴。 到时问题来了再忧愁也不迟。 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有愁明日忧。 “姐夫!” 祝凌凌带着羞恼的呼喊骤然将他拉回现实。 迎上少女急促的目光,秦云才发觉众人望向自己的眼神满是惊愕与嫌恶。 “秦先生,校内…… 禁止吸烟。” 胡雪娜绝美的面庞覆着一层僵硬的浅笑。 在她看来,祝凌凌的姐夫既是祝潇潇选中的人,断不该是这般不知礼数的人。 秦云眉梢微挑,望向胡雪娜的眼中带着几分真切错愕:“有这规矩?” 他这辈子从未踏入过校门,哪知晓这象牙塔里还有这样的繁文缛节。 胡雪娜眼底的温度渐冷,语气也沉了几分:“还请您遵守校规。” 祝凌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急忙拽了拽秦云的衣袖。 “姐夫!快掐了!” 秦云无奈将烟捏灭在指尖,淡淡道:“抱歉。” “土包子罢了。” “祝总莫不是被江湖骗子蒙了眼?怎会跟这等草包打交道?” “唉,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细碎的议论声裹挟着妒忌传来。 秦云却只是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全然不当回事。 各大家族已开始陆续洗牌,这些困在井底的人,终将为即将到来的变局陷入无尽错愕。 古武者的世界,本就与 “温和” 二字绝缘。 “请各位家长保持安静!” 胡雪娜愠怒的声音压下了骚动。 祝凌凌幽怨的目光仍黏在秦云身上,委屈道:“下次再也不让你来了!” 秦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来就不来,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 终于等到散会,秦云刚要带着祝凌凌离开,却被班主任胡雪娜拦在了走廊尽头。 “刚才我确实不了解校规,但也没必要揪着不放吧?” 秦云眉峰微蹙,语气已带了几分不耐。 胡雪娜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却透着几分刻意的放缓。 “秦先生,吸烟的事已然翻篇,今日拦您,是有另一件关于祝凌凌的事想谈谈。” 秦云回头望向祝凌凌,见少女眼神躲闪,瞬间便明白。 这妮子定是在学校犯了事。 “走吧。” 无奈之下,秦云只得跟着胡雪娜走向办公室。 刚落座,他便开门见山:“有话直说,别浪费时间。” 胡雪娜递过一杯热茶,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您…… 真是祝凌凌的姐夫?” “难不成要我回家取了结婚证,给你验明正身?” 秦云语气里满是讥讽。 胡雪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转瞬又堆砌起浅笑。 “那倒不必如此麻烦。今日请您来,主要是想聊聊祝凌凌‘以下犯上’的性子 —— 这孩子,实在太刁蛮了。” 秦云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放下杯子,后背往沙发上一靠,目光锐利地扫过胡雪娜。 “‘以下犯上’?把这个词用在师生之间,你不觉得太过荒谬?” 他已然看清,这胡雪娜就是典型的笑面虎,话里话外都透着上位者的傲慢与刻薄。 胡雪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更显强硬。 “不服从老师安排,还公然质疑学校的决定,用这个词形容,我倒觉得恰如其分。” 秦云烦躁地摆了摆手,将站在一旁眼圈泛红的祝凌凌拉到沙发上,轻轻揉开她紧攥的拳头。 “能坐就别站着,能笑就别皱着眉。跟姐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胡雪娜刚要开口:“其实……” “我敬你是凌凌的老师,才没说难听的话。与其听你一面之词,我更想知道她的想法。” 秦云直接打断了她,语气里的冷意毫不掩饰。 胡雪娜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活了大半辈子,她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秦云全然无视她的难堪,拍了拍祝凌凌的肩膀,故意放缓了语气。 “你再不说,我可就带你走了?” “我说!” 祝凌凌眨巴着湿润的眼眶,声音带着明显的委屈。 “圣都学府跟别的大学不一样,就算成绩再好,没有名额的话,连志愿栏里都不会出现它的名字。” “这次学校只拿到两个名额,我成绩一直稳在年级第一,可他们…… 他们就是不肯把名额给我。” 秦云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转头望向胡雪娜时,语气已带了几分压迫。 “凌凌,先去车上等我。” “可是姐夫……” “听话。” 在秦云不容置疑的语气里,祝凌凌终究还是咬了咬唇,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秦云的声音冷冽如冰。 “你们凌霄中学行事就是这般蛮横不讲理?” 胡雪娜却毫不在意,双手环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坦然。 “找你来,是希望你转告祝潇潇,提前做好祝凌凌离校的准备。” 秦云忽然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这就是所谓的公平社会? 口口声声喊着人人平等,骨子里的阶级壁垒却比山还厚。 胡雪娜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笑什么?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真理。原本还想让祝凌凌继续留在学校,可她性子太倔,反骨太重,离校对彼此都好。” 秦云收住了笑:“如果我说,不呢?” 胡雪娜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叮铃铃 —— 叮铃铃 ——” 就在两人对峙的气氛降至冰点时,胡雪娜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不过片刻,脸色便沉了下去。 挂了电话后,她将手机重重摔在桌面上。 “原来你就是最近把九霄市搅得鸡犬不宁的秦先生?倒是我眼拙了。” 话虽如此,胡雪娜的态度却依旧傲慢。 她慵懒地靠在办公椅上,眼神里满是揶揄。 “不过是搅乱了些普通企业和小势力,真当自己是条过江猛龙了?我实在想不通,家族为何要让我对你礼让三分。”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威胁:“家族虽让我礼让,但也说了,事不过三。” 秦云伸了个懒腰:“听你这口气,如今在九霄市现身的古武世家,就是你的底气?” 胡雪娜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里满是震惊:“你怎会知晓古武世家的存在?!” 在她看来,这等绝密信息,绝非秦云这等 “草包” 所能接触。 秦云嗤笑一声,不屑道:“井底之蛙,所见不过方寸天地。” 胡雪娜猛地站起身,怒视着秦云,却又强压下怒火,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妥协。 “名额我可以给祝凌凌留一个。” “但距离高考还有些时日,能不能抓得住这个机会,就全看她自己了——你说,对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 秦云缓缓站起身,凛冽的杀意如实质般骤然倾泻,瞬间将不可一世的胡雪娜牢牢笼罩。 不过片刻,胡雪娜便扛不住这股威压,膝盖一软,便要跪倒在地。 “胡家,绝不跪人!” 下一秒,秦云的杀意骤然消散,一道魁梧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胡雪娜身旁,稳稳扶住了她。 胡雪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嘶吼:“杀了他!快杀了他!” 那光头壮汉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此人恐怕是武将…… 打不过。”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胡雪娜猛地推开壮汉,眼神里满是怨毒:“废物!连个草包都对付不了,留你何用!” 秦云望向那光头壮汉,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底子倒是不错,这般年纪便能达到武师境界也算难得。” 第53章 荷花中的鸳鸯 秦云双手插兜,眸底寒意渐浓。 “你比这蠢货更懂人话。我且问你,身为古武世家,会随意威胁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吗?” 壮汉缓缓摇头,沉声道:“抱歉,此事我会妥善处置,该属于祝凌凌的,半分也不会少。” 胡雪娜闻言,一把攥住壮汉的衣襟,厉声道:“叶凡!你脑子莫不是被驴踢坏了?竟胳膊肘往外拐!” 她无法接受家族在秦云面前一再退让。 向来心高气傲的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尊严被如此践踏! 叶凡面露无奈:“这是家族的决定,你不要胡闹了。” “如今九霄市本就不太平,三大家族能重新入世,已是天大的机缘。秦先生是讲道理之人,若把动静闹大,下次便不是隐世,而是彻底被抹除了!” 胡雪娜眼中满是不屑:“就凭他?” 叶凡暗自叹息。 家族起初只是不愿惹是生非。 毕竟古武一脉刚重出江湖,节外生枝本就是大忌。 可这绝不代表他们会一味容忍旁人挑衅。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秦云这般年轻,修为境界却无法被看透,恐怕已远在武师之上。 即便放在整个古武界,也是极为罕见的妖孽。 秦云摆了摆手,转身便要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 “祝凌凌若出半点差池,胡家会先一步不得安宁。” 胡雪娜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 “混蛋!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威胁胡家!” 叶凡摇了摇头,耐心解释:“家族的最强战力,也不过才武将气盛境,而他……至少不弱于武将。” 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胡雪娜依旧不服:“家族里有数百号强者,便是唾沫星子怕都能将他淹死!” 叶凡只觉对牛弹琴。 自家这位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脑子转不过弯。 练武若真像她说的那么简单,这天下早就是圣国的囊中之物了。 胡雪娜烦躁地挥手:“滚滚滚!” 叶凡正巴不得赶紧离开,他得立刻向家族汇报眼下的情况。 秦云,绝不能招惹。 “烦死了!” 胡雪娜气冲冲地推开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哎哟,是什么事惹得咱们胡雪娜大小姐这般动气?” 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身姿婀娜的美少妇,扭着性感腰肢走到耷拉着脸的胡雪娜面前。 胡雪娜满心烦闷:“还不是因为祝凌凌那事!家族不仅不让我抢她的名额,连小动作都不许我做!” “我都已经答应把两个名额给表姐的双胞胎女儿了,话都放出去了,这让我怎么跟她交代啊!” “真是烦死了!” 刘晓春捧着胡雪娜的脸,柔声开解。 “多大点事呢?再说了,不过是个表姐,为了她跟家族的决定对着干,总归是不值得的。” “可是……” 胡雪娜依旧憋屈。 见她这副模样,刘晓春轻轻叹息,话锋一转。 “有了名额,也得有成绩才行。到时候把该做的小动作都做了,家族即便气恼,想必也不会太过追责。” 胡雪娜眼睛骤然一亮:“那就这么办!成绩那边,也好搞定。” 刘晓春嗔了她一眼:“这种事得小声点说,别到时候惹得一身腥。” 胡雪娜不屑地嗤笑:“我能惹到什么?再说了,腥味哪有你重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一把攥住刘晓春挺傲的双峰。 刘晓春眼神瞬间变得迷离,娇嗔道:“你这坏妮子!” 胡雪娜舔了舔唇角,娇艳笑道:“你不喜欢吗?” “喜…… 喜欢…… 啧……” 办公室内的气氛骤然变得旖旎,一场缠绵悱恻的温存悄然展开。 此起彼伏的轻吟,像是在宣告着这场私密的 “胜利”。 “啊……” “呼……” 事后,胡雪娜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轻声抱怨:“晓春姐,你欺负人。” 刘晓春慵懒地夹着烟,吐着烟圈,语气暧昧。 “姐姐我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娜娜妹妹哪里把持得住?” 胡雪娜闻言,俏脸瞬间通红,娇嗔道:“你还说!” “啪啪啪!” 回应她的,不是刘晓春的软语,而是一阵突兀的鼓掌声。 “!!!” 两人吓得慌忙整理衣物,随后惊恐地环顾四周。 这办公室里,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 “别找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两人只觉背脊发凉,猛地转头。 只见秦云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校长办公桌上,眼底满是揶揄。 胡雪娜声音发颤,满是惊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刘晓春蹙眉,看向胡雪娜:“他是?” “他就是祝凌凌的姐夫!” 刘晓春双眼微眯,随即露出妩媚的笑容,看向秦云:“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秦云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秦云。” “秦先生是吧?” 刘晓春依旧笑着:“您出现在这里…… 是有什么目的吗?” 秦云语气平淡:“只是单纯逛逛。” 胡雪娜怒声质问:“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看到了什么?!” 秦云双手一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三岁小孩可做不出方才那般高难度的动作。至于我看到了什么……取决于你们想让我看到什么。” 刘晓春抿了抿唇,沉吟片刻,语调瞬间软了下来,娇滴滴地开口。 “祝凌凌的事…… 我们不掺和了,不知这算不算您想看到的结果?” 胡雪娜刚想发作,却被刘晓春死死攥住了手腕。 秦云咧嘴一笑:“看来刘校长的觉悟,确实比当老师的要高些。” 说完,秦云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突然拿着手机回头。 “多谢二位,为我提供了不少题材。” 胡雪娜再也抑制不住怒火,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秦云砸去。 可秦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口。 两人只觉头痛欲裂。 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栽了跟头,还让对方握了把柄。 一想到方才的画面可能被秦云反复观看,两人便一阵心慌。 胡雪娜咬牙切齿:“必须杀了他!” 刘晓春无奈地看着她:“连胡家都要礼让三分的人,你怎么杀?你想过没有,若是失败了,那视频流传出去,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胡雪娜依旧嘴硬:“视频根本流传不出去!有家族在,随便就能拦截下来,他想散播,简直是笑话!” 刘晓春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骂道:“寻常人家或许看不到,可含家和简家呢?胡家大小姐与人行此私密之事,传出去,你们家族的脸还往哪放?” 胡雪娜终于慌了,急忙问到:“那到底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刘晓春叹了口气:“再不情愿,也得把祝凌凌供着了。” “混蛋!” …… “姐夫,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被雪娜老师骂了一顿?没关系的,我不在这上学了,我本来就不喜欢这里。” 祝凌凌眨着泛红的眼眶,看向姗姗来迟的秦云。 她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 这尔虞我诈的世道,终究是实力为尊。 第54章 人还不如狗 秦云有苦难言。 自三魂冥阳针拔除后,体内的野性能力早已没了束缚。 方才那番劲爆画面,他既要持械录制,又得强行压制乱窜的燥火。 在两女面前强装从容姿态,那份憋闷着实难捱。 秦云沉声道:“她能骂赢我?你的名额保住了,往后在学校好好念书,遇到问题直接找你胡雪娜老师。” 闻言,祝凌凌只当秦云是刻意安慰,神情落寞地垂着眼。 “没事的,我本就不是很想去圣都学府,而且…… 我也不喜欢胡雪娜老师。” 秦云语气微沉:“我好不容易为你争来的名额,你不要也得要。既不喜欢她,又何必装得那般亲近?” “若是表现得不好,被学校开除,姐姐会伤心的。” 祝凌凌抬眼时,眸中已凝满泪雾,声音发颤:“我…… 我真的还能留下来吗?” 望着少女这副惶惶不安的模样,秦云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疼惜。 祝潇潇身为姐姐,在暗潮汹涌的江湖里硬撑着脊梁砥砺前行; 而祝凌凌为了不让姐姐分心,也独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咽下了所有委屈。 他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安心便是。” 这句话像是击溃了祝凌凌所有的隐忍,眼泪瞬间砸落下来。 她攥着秦云的袖口,将这些年藏在心底的委屈尽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再哭可就成小花猫了,你姐见了,指不定要以为我欺负你。” 又过了好一会儿,祝凌凌才止住哭声,泛红的鼻尖一抽一抽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天色渐暗,秦云发动车子,本想直接送她回家,却被拦住。 “我还不能回去。” “为何?” 秦云疑惑侧目。 “今天有聚会派对,在英古伦餐厅。” 秦云无奈叹气:“你姐姐知道吗?” 见祝凌凌点头,他只好妥协。 若是不陪她来,这丫头怕是又要露出那副委屈模样。 …… 餐厅门口,秦云朝少女摆手:“进去吧。” 祝凌凌却蹙起眉:“你不一起吗?” 秦云屈指敲了敲她的脑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同学聚会,我去凑什么热闹?” 祝凌凌捂着发疼的额头,龇牙咧嘴地瞪他:“忒凶!” 望着少女蹦跳着走进餐厅的背影,秦云掏出烟点燃,淡青色烟圈在夜色里弥散开来。 这时,一道轻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你实力这般强悍,偏要替人操心这操心那,难道不觉得烦?” 秦云斜眼瞥向身旁嬉皮笑脸的张砚。 “烦也改变不了什么。这英古伦的负责人是不是也换了?” 张砚点头,神色收敛了几分:“九霄市你熟知的势力,早已被彻底洗牌,如今只剩下三大古武世家,以及那些攀附在世家旁的小家族。” 秦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看来,离那秘密倒是越来越近了。” 两人沉默片刻,张砚突然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涩然。 “接下来这些天,你先安分些,我得回一趟圣都。” 秦云敏锐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竟破天荒地问了句:“需要我同你走一趟吗?” 张砚猛地瞪大眼,满是诧异。 在他的认知里,秦云向来是冷血寡情的性子,怎会主动关心他? 秦云见他这副模样,没好气道:“只是怕你死在外面,往后什么事都要我亲力亲为。” 张砚失笑:“不必了,你虽强,但真要动起手,我张家也不是好惹的。” 秦云撇了撇嘴:“随你。” “对了,你是不是快突破了?” “我虽不敢确定,但你身上的气息,比之前紊乱了许多,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秦云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的眼力,倒真有几分门道。 当初他重伤时,被李老头施了三魂冥阳针,伤愈后实力只剩不到一半。 后来对阵苑家老东西,被迫拔除天针,实力瞬间恢复到巅峰。 按如今的战力体系算,勉强算是武巅临巅境界。 可再度昏迷醒来后,实力竟比之前更差,连游轮上的神秘老者与阮如阎都为之惋惜。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只是他们都没发现,自秦云回到九霄市后,体内的浑厚气息竟在悄然暴涨。 如今已站在了突破的边缘,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岔开话题:“你回圣都是为了什么事?” 张砚耸肩,笑容里带着强装的镇定:“还能是什么?被催婚罢了。” 秦云望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多问。 有些事,点到即止便好。 就在这时,餐厅内突然传来祝凌凌的惨叫声! 张砚只觉一阵疾风擦过耳畔。 再转头时,身旁早已没了秦云的身影。 …… “哎呀,你的同学都默认我请你喝一杯了,你怎能这般不给面子?” 黄毛青年伸手扣住祝凌凌的手腕。 身旁那条红眼狼狗正对着少女龇牙,涎水顺着獠牙滴落。 “我家这小狼狗脾气可不好,惹恼了它,可有你好受的。” 祝凌凌被狼狗逼得连连后退,后腰撞到餐桌边缘,整个人跌坐在地。 她带着满是乞求的泪水望向站得远远的同学。 可那些人却纷纷低下头,没人敢与黄毛对视 。 松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醉醺醺地嗤笑。 “你的小伙伴可不敢帮你,不如跟我去包厢喝一杯?” “我不要!” 祝凌凌死死攥着裙摆,身子止不住地战栗。 周围很快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满是幸灾乐祸与冷漠: “唉,能被松少看重本是福气,这姑娘怎就不知好歹?” “得了吧,谁不知道松大少风流成性?” “这丫头不过是他众多玩物里的一个,早晚要被抛弃。” “要不我们也去凑个热闹?跟松少讨个人情?” “算了吧,我房里还躺着几个美人呢,哪有精力管这闲事。” 祝凌凌的目光落在班长何渊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嘶声喊道:“何渊!你是班长,聚会也是由你发起,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 何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可在松少冰冷的眼神扫过后,立刻换上鄙夷的神色。 “难道要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平日里装得清高,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还不是因为你长得招摇?” “我们没怪你连累大家就不错了,你倒先玩起道德绑架了,真是晦气!” “就是!祝凌凌你也太自私了!” “我们跟她不熟,能不能先放我们走?”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祝凌凌心里,她望着眼前这些曾经熟悉的同学,只觉万念俱灰。 他们说得对,是自己不该强求,可心底的委屈却像潮水般翻涌。 那狼狗步步逼近,温热的涎水滴落在她的裙摆上。 锋利的獠牙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 祝凌凌的眼泪缓缓滑落,声音轻得像梦呓。 “姐姐,对不起…… 是我没用……” “我好像说过,能笑的时候,何必哭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地上这么凉,总躺着又像什么样子?” 第55章 你和老师搞暧昧 祝凌凌闻言,猛地掀开眼帘。 望着来人的身影,泪水骤然崩决,泣声道:“姐夫!!!” 严松眉峰一挑,刚要开口:“姐……” “砰!” 话音未落,秦云已然挥出一拳。 严松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砸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桌椅上,发出一阵刺耳的碰撞声。 秦云俯身,指节扣住狼狗脖颈。 那畜生在他掌心竟如雏鸡般孱弱,连挣扎的力气都显得可笑。 他转头拉起浑身发颤的祝凌凌:“它欺负你?” 祝凌凌轻轻点头。 下一秒,狼狗的脖颈便被骤然攥紧,鲜血四溅,染红了地面。 秦云随手将耷拉着脑袋的死狗抛在一旁。 牵着仍在惊魂未定的祝凌凌,嘴角噙着淡笑:“回家,以后少跟疯狗纠缠。” 说话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那些所谓的 “同学好友”,眼神里的冷意毫不掩饰。 反正过不了多久,这些所谓的俗世人也要消失了。 “在我严家的地盘上动手?你以为走得了吗?!” 严松从一堆破碎的桌椅中挣扎起身。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声令下,大门瞬间紧闭。 数十道身影缓缓围拢过来,将秦云与祝凌凌困在中央。 祝凌凌脸色发白,拉着秦云的衣袖急声道:“姐夫,你快走!” 严松抄起身旁一根粗壮的木棍,狂笑不止:“走?今天谁也别想走!” 秦云给了祝凌凌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直面严松,笑意里带着几分嘲讽。 “练过几年武,倒是比普通人耐打些,一拳竟没能让你闭嘴。” 严松啐出混着血丝的唾沫:“你算什么东西?!今天我非要废了你不可!” 秦云眼中红光乍现,冷声道:“你严家,攀附的是哪个家族?” 严松闻言,瞳孔微缩。 这般嚣张的气焰,九霄市的古武界何时冒出过这么一号人物? 见严松迟迟不答,秦云微微呼出一口浊气。 下一秒,在场众人只觉脸上骤然刮过一阵疾风,刺痛难忍。 再看时,严松已被秦云掐着喉咙,整个人提在半空中。 “我再问一遍,你严家攀附的是哪个家族?” “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严松喉咙被扼住,声音嘶哑却依旧凶狠。 就在那些人准备动手时,秦云一脚踹出,严松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让在场所有男性都不自觉地夹紧了裤裆。 “我不介意再补一脚。” 秦云的声音冷冽如寒冰。 严松疼得浑身抽搐,再也撑不住硬气,惨呼道:“我说!我说!是胡家!!” 闻言,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将严松丢在地上,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道娇俏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 “谁?” “十分钟之内,滚到英古伦来。” 秦云不给对方多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之前刻意记下了胡雪娜的号码。 胡雪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先是错愕,随即暴跳如雷。 指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该死的混蛋!!!” 她本不想任人摆布,可一想到那段可能泄露的视频,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 带着满肚子的郁闷,朝着英古伦的方向赶去。 不过片刻,大门被人猛地轰开。 一群气势汹汹的人涌了进来,为首的中年男子目光扫过现场,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严松。 “松儿!!!” 中年男子 —— 正是严家家主严元霸。 他快步上前,焦急地抱起在地上蠕动的严松。 双眼瞬间通红,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怒意。 “你这该死的混账东西,竟敢伤我儿!” 话音未落,严元霸便挥出一拳。 那拳风裹挟着毁灭般的气息,直逼秦云面门。 “啧啧,严元霸好歹也是武者临巅的境界,对面那小子气机驳杂散乱,怕是要栽在这了。”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也敢在严家撒野,真是愚蠢。” 就在众人都以为秦云必死无疑时,他却嘴角微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轻描淡写地将那势大力沉的拳头弹开。 紧接着,又是一指弹出。 严元霸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弹飞数十米,重重砸在墙上,才勉强停下。 漫长的寂静后,众人终于回过神来,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可能!” “这是武师境的实力?甚至更高?!” “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突破武者临巅的桎梏?!!” 现场众人彻底破防。 要知道,在古武界,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过武者临巅这道坎。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凭什么能做到?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该死!你到底是谁?!” 严元霸捂着半边碎裂的肋骨,挣扎着起身。 声音嘶哑,满是不甘与愤怒。 秦云刚要开口,眼神却骤然一凛,侧身躲过一记突如其来的撩阴腿。 随即,他顺势握住那截纤细的美腿,转身欺身而上,将偷袭者抱进了怀中。 祝凌凌捂着嘴,失声惊呼:“雪娜老师?!” 秦云望着近在咫尺的胡雪娜,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邪魅的笑意。 “就算你有本事把我变成女人,我也没兴趣跟你玩。” 近距离被秦云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包裹,胡雪娜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瞬间红透耳根。 她紧咬着下唇,用力将秦云推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她强压着心头的慌乱,面红耳赤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他只是想故意调戏自己,以此羞辱她? 难道那段视频的把柄,要被他攥一辈子? 秦云见好就收,收敛了笑意。 “你的好学生被欺负了,而这流氓称自称是那神通广大的胡家罩着的。”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个胡家?” 不等胡雪娜回答,他又接着说到:“还有在场这些‘朋友’,遇事只会躲在一旁,你们当老师的,就是这么教学生的?” 就在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时,严元霸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到胡雪娜,脸色骤变,忍着剧痛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大小姐!” 闻言,胡雪娜彻底暴怒,扬手一巴掌扇在严元霸脸上,将他扇倒在地。 严元霸不敢有丝毫怨言,立马爬起来,重新跪好。 刚才还傲气十足的严家家主,此刻竟像条狗一样,在一个女子面前摇尾乞怜。 胡雪娜却仍不解气,巴掌一下接一下落在严元霸脸上。 若不是严家这群蠢货不长眼,给她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她也不至于被秦云如此羞辱。 秦云嘴角微翘,牵着祝凌凌转身离去。 杀了严元霸容易,可眼下九霄市到处都是古武界的人。 他不想给阮如阎那群老家伙留下定罪的借口。 如今有胡雪娜这张牌在,身为九霄市三大古武世家之一的胡家,自然能帮他解决眼下不少的麻烦。 …… 走出英古伦,祝凌凌才小声开口。 “姐夫,你刚才…… 跟雪娜老师靠得那么近,感觉好暧昧。” 秦云没好气道:“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 祝凌凌却不服气,皱着眉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办法?不然她们怎么会给我名额!难道你…… 牺牲色相了?” 想起之前秦云从学校出来时那异样的神色。 祝凌凌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一出大戏。 “哐当!” 秦云屈指弹在祝凌凌的额头上。 祝凌凌抱着发痛的脑袋,疼得龇牙咧嘴:“你干嘛啊!” 秦云咧嘴一笑:“这是对你乱嚼舌根的惩罚。” 祝凌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虽然她一口一个 “姐夫” 叫着,可她也清楚,秦云与姐姐之间根本没有多少感情。 自己终究是外人,不好过多干涉秦云的私生活。 第56章 真混蛋你又怕 “怎么这么晚?” 刚踏进门,祝潇潇便凝着神色起身,指尖还悬在手机拨号键上。 她正准备询问秦云,两人却恰好归来。 祝凌凌笑着圆场:“大家玩得尽兴,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闻言,祝潇潇轻嗔带责:“你这丫头,眼里就只剩玩闹。” “若不是你成绩还过得去,看我不收拾你!” 话音落下,她转向正要回房的秦云,语气稍缓。 “你还没吃饭吧?以你的性子,本就不会跟凌凌去凑聚会的热闹。” “今日多谢你。公司会议实在重要,我抽不开身。” 秦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饿,也无需道谢。” 祝潇潇无奈摇头,低声嘀咕:“偏要装这副高冷模样。” “对了,慕小姐找你有事。” 话音刚落,慕玲珑便踏着温润的木阶缓缓下楼,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意。 秦云眉峰微蹙:“找我?” 其实刚进门时,他便嗅到了慕玲珑独有的幽兰香气。 原以为她是来与祝潇潇、阮可兰谈工作,没料到目标竟是自己。 慕玲珑微微欠身,姿态恭谨。 “多谢秦先生当日救命之恩。此前一直在养伤,这份道谢来得迟了。” 说着,她取出一只精致的檀香木盒,笑意温婉。 “听祝总说,上次的紫金卡不慎遗失,这次我特意备了新的。只要在慕家产业范围内,所有服务与消费一律免费。” 秦云本想拒绝,可在祝家姐妹灼灼的目光下,竟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他随手将木盒丢给祝潇潇,又从衣兜取出两颗丹药递向慕玲珑。 “算是回礼。你体内气息仍不稳,每日清晨空腹时,尽全力运转内息后服下一颗,两日便可痊愈。” 慕玲珑不忸怩,爽快接过丹药,笑答:“那便谢过秦先生了。” “嗯。” 秦云正要关门,慕玲珑却身形一闪溜进了房间。 她对着门外错愕的姐妹俩笑道:“我有些事要与秦先生单独谈,祝总不会介意吧?” 祝潇潇回过神,忙道:“不介意,你们聊。” 话音未落,秦云还没来得及拒绝,祝潇潇已帮着 “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 祝凌凌望着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敲着檀木盒的姐姐,打趣道:“你吃醋了?” “胡说什么!我吃哪门子醋?” 祝凌凌挺胸扮作傲娇模样:“那醋味都快飘出屋子了!” 祝潇潇闻言又羞又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 秦云无奈地看着坐在床沿的慕玲珑,语气不耐。 “有话直说,说完滚蛋。” 慕玲珑眼中掠过一丝懊恼。 她好歹是慕家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女,到了秦云这儿,竟连正眼都得不到。 若不是念及他帮慕家渡过危机、还救了自己一命。 她绝不会这般低声下气面对这个混蛋。 “你这丹药很特殊,有没有兴趣拍卖?” 慕玲珑不再绕弯子。 “上次我重伤,也是靠你的丹药才勉强保命。从那时起,我们就惦记着你兜里的丹药了。” 秦云撇了撇嘴:“你们倒坦诚。但这丹药对我而言很寻常,药塔之中也比比皆是,没必要特意找我。” 他刚开始的丹药,本是从炼狱场顺手得来的,后面用完了就顺张砚的。 药塔对炼狱战场的供给向来源源不断。 况且李老头还教过他炼制这种丹药的独门法子。 闲来无事时,他也会炼些稀奇古怪的丹药。 只是他只懂炼丹,看病诊脉之类的事,向来懒得学。 也正因如此,上次李湘家的糖果事件,才会让他慌了神。 手里连化解春药的低级丹药都没有。 慕玲珑强压下骂人的冲动,沉声道:“你可知药塔是什么地方?哪能这般随意拿到有价无市的丹药?” 秦云不屑一顾:“不就是个炼药的地方,有什么稀奇。” 慕玲珑无奈叹气:“知道你本事大,别这般显摆了。就说这生意你做不做?” “药塔的丹药一旦现世,必定会天价出售。” 秦云皱眉:“你们既怕药塔,又怎敢私自出售药塔独有的丹药?” “药塔从不管这些。他们的丹药本就不流入市场,即便流出去也不怕。” “就算旁人知道了丹药成分,没有独门丹方也炼不出来。” 秦云摆了摆手:“不去。” 慕玲珑满脸惊讶:“为何?这次拍卖会在凌霄省首府金雲市举行,林家怕叨扰你,特意托我们来邀请。” “我不缺这点钱,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秦先生实力这般强悍,此次拍卖会可不止局限于凌烟省。” “五湖四海的古武者都会来,难保不会有奇珍异宝现世。” 秦云闻言,挑眉问到:“拿到了奇珍异宝,你们守得住吗?” 慕家在凡世确实算顶流。 慕玲珑等人堪堪算是半个武者的境界。 加上那场所谓的”拳赛“,也不难看出慕家多少有点”古武“的背景。 但不多,所以才没有被”沉没“。 如今古武势力如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地冒头。 慕家这种不上不下的势力毋庸置疑会是一个笑话。 慕玲珑不服气地抬了抬下巴:“我慕家怎么也算半个古武世家!” “得了吧。差点被一个小姑娘灭门,还好意思说古武世家。” 慕玲珑怒声道:“那女子的实力深不可测,她师傅更是天榜杀手!我们输得不冤!” 注:战力标注【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 秦云揉了揉耳朵,懒得听这种无能的败者辩解。 慕玲珑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 不是她定力差,实在是秦云太混蛋。 “秦先生,我们的诚意很足。如今古武世家已相继解除限制,你该明白,接下来的圣国不会太平。” 秦云冷眼看着滔滔不绝的慕玲珑,烦躁道:“滚吧,别在这碍眼。” 慕玲珑猛地站起身,指着秦云的鼻子怒斥:“你这个混蛋!” “啧。” 秦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她的下巴,眼底带着几分邪意。 “小姑娘家家,火气这么冲。信不信我真当回混蛋?” 慕玲珑浑身一颤。 秦云身上散出的寒意直刺心底,让她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又菜又爱玩。” 秦云松开手,将她推到一旁。 沉思片刻后,轻叹道:“你说得没错,是该不太平了。希望拍卖会上,能有我想要的东西。” 慕玲珑蹙眉追问:“你答应去了?你想要什么东西?” 刚才还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这会儿倒正经起来了。 秦云想了想,勾了勾唇角。 “是慕家拿不出来的东西。” 第57章 讲道理少挨揍 翌日,晨曦微熹,薄雾未散。 “姐姐!雪娜老师刚才传讯,学校为我留了圣都学府的名额!” 祝凌凌清脆雀跃的声线,划破了清晨的朦胧静谧。 “呜呜呜…… 我以为……” 虽然得到了秦云肯定的答复,可在未见到结果之前。 她还是极其忐忑不安,辗转难眠。 祝潇潇见她喜极而泣。 忙将人揽入怀中,眉尖微蹙,语带疼惜:“天大的好事,哭什么?傻丫头。” 祝凌凌哽咽着埋在她肩头:“这是喜极而泣啊!” 望着姐妹二人相依的情深之景,秦云悄然收起手机。 屏幕上,正悬着胡雪娜发来的污秽咒骂短信。 待祝凌凌情绪稍平,秦云淡笑道:“我要去金雲市办点事,短则七日,长则月余。” 祝潇潇闻言,秀眉微蹙:“你这保镖当得,常年出差,三天两头就要远行。” 片刻沉默后,她轻叹一声,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活着回来。” 秦云要去做什么,她不想过问。 问了也未必能得答案。 她深知,这世间恐怕无人能左右秦云的心意。 …… 秦云摆了摆手,转身登车,引擎轰鸣间,轿车绝尘而去。 如今有阮可兰在,加上世道变乱,阮如阎明里暗里派了几波人马过来。 所以祝潇潇还算安全。 既然安全,有些事他得去做,有些路他也得去铺。 祝凌凌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姐姐,我们好像…… 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秦云守护了她们差不多一年吧?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他在这段时间长河内留下的痕迹却是深不见底,无法抹去。 祝潇潇抬手拨弄鬓边碎发,未曾言语。 唯有清风拂过,漾开一抹浅淡笑颜。 …… “秦先生,世道已然洗牌。如今活跃于台面的,早已非寻常家族。你虽实力不俗,但山外有山,武师境界放眼整个古武界,实在不够看。” 秦云倚在车座上,神色慵懒:“然后呢?” 若让慕玲珑知晓他早已踏入武巅境界,比武师高出整整三阶,不知会是何等惊容?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慕玲珑强压下心头的不耐,沉声道:“纵使你能嚣张一时,最终也难逃重罚。” “古武界当年甘愿隐世,如今又奉命出世,皆因古武界的秩序执掌者 —— 太一殿。” 秦云闻言,目光投向车窗外,神色渐沉。 他从没小觑过这方世界,自己虽强,却远未到天下无敌之境。 叛逃的阎震比他强,没在他这讨到一点好脸色的阮如阎比他强,已故的老李头更是强到深不可测。 可即便是老李头,终究难逃战死的宿命。 他追查数年,却始终寻不到半分线索。 九霄市、游轮上的神秘老者、太一殿…… 这一切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辛? 这一生,他能否寻得想要的答案? “砰!” 剧烈的撞击声骤然响起,秦云身形一晃,险些撞出车外。 “你会不会开车?!” 他眉峰紧蹙,沉声怒斥。 慕玲珑还未来得及回应,手臂便被人猛地攥住,连人带车门一同拽飞出去。 “臭娘们,特么会不会开车?!” 尖嘴猴腮的猥琐男子,一手掐着慕玲珑的脖颈,唾沫横飞地咒骂。 身为刚踏入武者筑基境的慕玲珑。 此刻脸色青紫,气息渐弱,竟毫无还手之力,死亡的阴影已然将她笼罩。 “聒噪!” 一道稚嫩却带着暴戾的声响从毫发无损的豪车内传出。 “晦气!” 男子悻悻然松开手,将慕玲珑重重掷在地上,转身便要上车离去。 可下一秒,一只手却毫无征兆地搭在了他的肩头。 惊慌之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刚要暴起反击,一股磅礴无匹的重力骤然袭来。 将他双膝压弯,重重跪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该死的废物!让你快点赶路,没听见…… 吗?!” 豪车内的人似是等得不耐烦了,推门下车。 本想厉声斥责,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七窍流血、已然气绝的仆从。 秦云皱眉望向眼前的小女孩。 她年方十余,身上却隐隐透着武者境界的气息。 “你是谁?!为何伤我仆从?” 仆从?秦云心中微动。 有意思,武师竟只是这小丫头的仆从,看来她的背景绝非一般。 “谈话之前,先问你一句 —— 你讲道理吗?” 秦云耸肩,语气平淡。 女孩眼中满是鄙夷与厌恶,嗤笑道:“你也配与我谈道理?” 秦云脸上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既如此,便是不讲理了。” 感受到秦云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意,女孩眉头紧蹙,却未有半分退缩之意。 “荒郊野岭,你杀了我的仆从,再杀我也不过顺手。但你可想过,能否承受住纳然家族的雷霆之怒?可笑!” 秦云转头,望向狼狈爬起的慕玲珑:“纳然家族是什么货色?” 慕玲珑得知对方身份时,早已心若死灰。 哪里还有力气回应这大逆不道的问话。 秦云随手抛给她一枚丹药,语气不耐:“你慕家已是第二次栽在女子手中了。” 慕玲珑吞下丹药,气息稍顺,轻叹一声。 “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道常理。纳然家族,乃是凌烟省古武世家翘楚,族中老爷子更是登榜在册。” 注:【战力标注: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 【武榜:圣国古武强者前百万名榜单,修为不低于武魁境】 【灵榜:圣国古武强者前千名榜单,修为不低于武皇境】 【天榜:圣国古武强者前百名榜单,修为不低于武仙境】 (注:灵榜、天榜为绝密,无权限者不可查阅) 女孩傲然抬首,语气轻佻。 “你这女人,倒还有些见识。我兄长最喜玩弄女子,不如你随我回去?他虽然粗鲁,些许疼痛是难免的,但能做纳然家族的狗,你该庆幸才是。” 慕玲珑闻言,怒容满面,却又无力地垂下头。 罢了,这便是命…… 若能用自己换慕家渡过此劫,也未尝不可。 “聒噪。” 话音未落,秦云反手一巴掌将小女孩扇飞了出去。 她重重撞在车门上,又反弹落地,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哀嚎起来。 慕玲珑见状,连忙起身拉住秦云,惊怒交加。 “你疯了?!想让慕家万劫不复吗?!” 她心中满是懊恼,秦云这般肆意妄为闯下弥天大祸。 最终承受灾难的,只会是慕家! 秦云冷冷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的滔天杀意,让慕玲珑瞬间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我这辈子,最厌恶两件事 —— 背叛,以及不知好歹。” 秦云绕过慕玲珑,缓步走到小女孩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现在,能讲道理了吗?” 小女孩疼得浑身颤抖,却仍咬牙怒骂:“讲你娘的屁!” “啪!” 又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秦云揉了揉手,语气淡然:“现在呢?” 见她还要开口,秦云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讲道理!我讲道理!” 小女孩彻底被秦云的狠厉击溃了心理防线,眼中满是恐惧,连忙求饶。 秦云满意点头:“早这般听话,哪还用受这皮肉之苦?” 他将女孩拎起,扔进豪车。 转头对仍在发愣的慕玲珑厉声道:“还要我请你上车?!” 第58章 不会有人救你的 行驶的车辆里弥漫着死寂般的安静。 慕玲珑连呼吸都觉得滞涩乏力。 胸口像压着块湿冷的棉絮。 身旁的纳然瑾馨虽满脸怒容,下颌却绷得死紧,指尖掐进掌心,维持着正襟危坐的姿态。 全因另一侧那个闭眼凝神的男人。 像条蛰伏的疯狗,让她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许久后,秦云才缓缓睁开眼,冷声道:“一个需我请上车,难不成另一个也要我请才肯开口?” 这话落进耳中,纳然瑾馨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她咬着后槽牙,声音发颤却强撑着硬气:“你想听什么?” “听你不想说的。” 短短六个字,让纳然瑾馨心脏抽痛得厉害。 可她清楚,眼前这男人是条不如意就会咬人的疯狗。 自己根本敌不过,再多怒火也只能先往肚子里咽。 “本姑娘名唤纳然瑾馨,此行是去见我小叔。” “你可知我小叔是谁?乃是纳然家族的家主!现在放了我,本姑娘还能大发慈悲,既往不咎。” 秦云闻言,屈指一弹。 纳然瑾馨便重心不稳倒在座椅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被弹中的胳膊。 他眸中满是不屑:“收起你狐假虎威的做派。” “你叔若真疼你,刚才我教你做人时,怎么不见他踪影?” 起初他还以为打了小的会引出老的,特意在原地等了片刻。 可四面八方只剩下鸟鸣啁啾,再没察觉到半道陌生气息靠近。 “想来,那武师境界的仆从,还有这辆经特殊改装的豪车,就是你仅剩的底气了吧?” 纳然瑾馨顾不上胳膊的疼痛,眼神慌乱起来,却仍嘴硬。 “你胡说八道!本姑娘可是纳然家的天之骄女!等到了金雲市,有你好果子吃!” 秦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纵使纳然瑾馨将华贵的羽绒服裹得严实,衣料缝隙间仍能瞥见内里单薄破旧的衬里。 那是她极力想藏的窘迫。 再想起方才被击杀的男子。 气息虚浮,明显是实力亏损许久,连所需能量都未能有效补足。 古武世家只是隐于幕后,并非覆灭,更未没落。 纳然瑾馨落到这份境地,想来也只是家族里被唾弃的存在。 可惜了那一身极佳的天赋与根骨。 “拍卖会何时开始?” 慕玲珑嘴角抽搐着,声音带着几分无力。 “纳然家族举办的这场拍卖会,历经数百年雪藏才再度现世,规模极大,筹备工作还在加紧推进,约莫还要半个月才会开场。” 她只觉荒谬。 好端端在路上莫名其妙撞上突然熄火的车,车上竟是纳然家族的人。 偏巧拍卖会又是纳然家办的,更要命的是秦云还把人全得罪了。 这般巧合,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纳然瑾馨瞥向慕玲珑,满脸鄙夷。 “就你们也想参加拍卖会?现在不放我走,等会儿我让你们俩都躺到拍卖台上!女的卖去勾栏做娼,男的拖去市井为鸭!” “砰!” 话音未落,她的头便被秦云猛地按在车门上。 沉闷的撞击声后,纳然瑾馨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秦云收回手,轻叹了声:“每次跟你出门,总少不了遇上麻烦事。” 慕玲珑闭了闭眼,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说的都对。” 她此刻连跟秦云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想到回去要面对慕家的问责,竟生出了一死百了的念头。 没多久,车辆便驶入了繁华至极的金雲市。 慕府大门前,慕天元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秦云的那一刻,这位平日里威严的大佬级壮汉,竟瞬间破了功。 魁梧身躯微微发颤,眼眶泛红,连鼻涕都险些淌下来。 他恭恭敬敬地迎向秦云,口称 “慕家大恩人”。 “秦先生,那日不知发生了什么,我们莫名其妙便被‘死神’的手下驱赶出岛,也没来得及和您道谢一声,实在抱歉!” 秦云怀里抱着昏死的纳然瑾馨。 将过于热情的慕天元推开:“先带路。” 慕天元忙不迭应下,当即安排人引着秦云去往府邸里最豪华的房间。 待秦云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慕天元才转向脸色铁青的慕玲珑。 疑惑问到:“那小女孩是谁?” 慕玲珑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将路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慕天元 “啪嗒” 一声跌坐在门槛上。 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地重复:“关门,关门,赶紧关门!” 出卖秦云?他做不到。 更何况,就算现在去纳然家告密,慕家也逃不过被灭门的下场。 如今只能寄望于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秦云,能闯出一条生路来。 …… “唔…… 嘶!” 纳然瑾馨捂着发疼的后脑勺醒了过来,只觉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挑扎。 窗边,秦云正眺望着远处的街景。 见她醒来,扔掉手中的烟头,缓缓转过身。 “不闹了?”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落在纳然瑾馨耳中,让蜷缩在角落的她浑身发颤。 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几乎要击碎她最后的防线。 秦云见状,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冷声道:“我可以放你回纳然家。” 这话让原本眼神黯淡的纳然瑾馨瞬间亮了眼,激动地抬头:“真的吗?!” 她虽不愿相信眼前这恶魔会信守承诺,可活着总比死了好。 只要能寻到一丝机会逃回纳然家,她定要将秦云这疯狗的牙齿一颗颗敲碎,让他尝尽这一路所受的屈辱! 秦云吐出一口烟圈,冷眼看着她:“我确实可以放你回去,但是……” 纳然瑾馨连忙站起身,急切追问:“但是什么?唔!” 不等她说完。 秦云突然上前,指节发力,强行将一枚散发着腐臭气息的丹药拍进她喉间。 纳然瑾馨捂着喉咙剧烈干呕,胆汁都险些呕出来,惊恐地怒吼:“你喂我吃了什么?!” 秦云拍了拍手:“没什么,不过是毒药罢了。” 丹药和毒药也不过是一字之差而已。 平时没事他也会去找些毒方炼着玩。 “你!!” 纳然瑾馨彻底绝望了。 她竟天真地以为秦云会放了自己,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有毒药,自然就有解药。” 纳然瑾馨靠在墙上,惨然一笑。 “狗东西!要杀便杀,别想再这般欺辱我!” 秦云没理会她的叫嚣。 从怀里掏出一只先前顺手抓来的飞鸟,将另一枚黑黢黢的丹药丢进鸟嘴里。 下一秒,那飞鸟便在地上疯狂挣扎。 羽翼扑腾间,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眼看就要气绝。 就在这时,秦云拿出一瓶药水,轻轻洒了过去。 原本已濒临死亡的飞鸟,接触到药水的瞬间竟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振了振翅膀,仓皇地朝着窗外飞去,逃离了这处 “魔窟”。 纳然瑾馨看得目瞪口呆。 秦云却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自顾自说到:“人与动物的身体结构不同,你吞下的药与那飞鸟的一样,发作时间却不同。” 纳然瑾馨声音憔悴,带着一丝哀求:“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云单手托腮:“我们打个赌,如何?” 纳然瑾馨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五天时间。这五天里不会有任何人来找你。赌不赌?” 这话让纳然瑾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再不济也是纳然家族的人。 此次来金雲市拜访小叔,早已用信件提前告知了家族。 赌?恐怕此刻纳然家早已乱成一锅粥,正满世界找她呢! 念及此处,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不屑地问:“赌什么?” 不管赌局内容是什么,眼前这混蛋,最后都必死无疑。 秦云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黑晶吊坠上。 “若是五天之内没人来找你,这条项链归我,我给你解药。如何?” 第59章 做鬼缠着你 闻言,纳然瑾馨捂着颈间吊坠。 银牙几乎要咬碎:“这是娘亲留我最后的念想……” 可转念想起自己绝无败理,她眸色一沉,字字掷地。 “赌就赌!” 秦云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转身走出房门。 明抢虽易,可对方终究是个半大孩子,有失体面。 倒不如智取来得有意思。 至于输赢…… 他唇角勾起淡笑。 五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五天里,纳然瑾馨从最初的桀骜自傲,到中期翘首期待,最终却被刺骨的绝望彻底淹没。 她从未想过,纳然家族竟会这般彻底地无视她,连一丝回音都吝啬给予。 那些寄出的信件,也许早已石沉大海了吧? “咔哒。” 房门轻响,秦云推门而入时,正见纳然瑾馨蜷缩在角落,神色颓废如败絮。 “倒是准时。” 她指尖死死攥着胸前吊坠,像是在与这世间最后一点牵挂作别。 片刻后终于狠下心,将吊坠掷向秦云。 秦云抬手接住,指尖摩挲着吊坠纹路,满意纳入怀中。 随即递过一瓶泛着微光的药水,语气平淡:“解药喝了,然后滚蛋。” 纳然瑾馨接过药水,仰头一饮而尽。 而后脸色铁青,踉跄着向外走去。 可刚到门口,便被慕天元与慕玲珑拦了去路。 两人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 这五日来,他们时刻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便要迎来家族覆灭的绝境。 如今虽暂得安宁,却绝不能放纳然瑾馨离开。 这无异于放虎归山,自寻死路! 秦云见状轻笑:“慕家主若信得过我,便放她走。” 慕天元眉头拧成死结:“秦先生,这……” 几番挣扎犹豫后,他还是咬牙拽着慕玲珑,给纳然瑾馨让开了一条道。 纳然瑾馨脚步一顿,回头望向秦云。 眼中满是疑惑:“你就不怕我回去告密?” 秦云抬眸眺望着窗外飘落的冬雪,声音轻得像雪絮。 “纳然家族的心思,你比谁都清楚。这些年的执迷不悟,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若执意告密,我倒有件事该告诉你。” 纳然瑾馨蹙眉:“什么意思?” “即便喝了解药,你体内的余毒,也会在五日后发作。” 闻言,纳然瑾馨如遭雷击。 愣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勾起悲凉的笑意:“这般戏耍我,很有意思吗?” 她曾在心中盘算,走出这里后定要百倍报复秦云。 可此刻却只觉自己可笑。 纳然家族,恐怕连半分力气都不会为她花费吧? 秦云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 “你如今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我给你完整解药,你即刻离开金雲市,吊坠归我;要么,你执意回纳然家,这吊坠便先还你,五日后再回来换最后一剂解药。如何?” 话落,他将吊坠重新还给纳然瑾馨。 她在原地咬牙挣扎许久,最终决然转身,大步离去。 慕天元见状,急得声音都发颤。 “秦先生!您这是…… 这是公然与纳然家族为敌啊!” 他此刻连死的心都有了。 如今世道早已洗牌,慕家顶多算半个古武世家。 而纳然家族却是底蕴深厚的古武巨擘,两者相较,简直天差地别。 这仗怎么打? 难道真要赌上祖辈世代打下的基业? 那他岂不成了慕家的千古罪人! 望着慕天元愈发难看的脸色,秦云似笑非笑地调侃. “慕家主,不如将我交出去,换慕家平安?” “秦先生!” 慕天元猛地抬头,怒容满面:“恩恩怨怨,我慕某人分得清楚!出卖恩人?若真要如此,我慕家倒不如直接覆灭!还请秦先生莫要再折辱我!” 秦云着实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慕天元会犹豫。 毕竟人之常情,谁愿为一个外人赌上整个家族? 可慕天元的硬气却远超他的预料,甚至有些不像这世道的人,显得不真实…… “慕家主,若信我,便静观其变。” 秦云语气渐缓:“那丫头才十余岁,虽是骄纵,却还没染上太多尔虞我诈的心思。” “人心善恶,她看得比谁都纯粹。” “纳然家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如今她一无所有,哪里还有心思报仇?” “恐怕…… 只会回纳然家撒泼打滚,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怨气全发泄出来罢了。” “即便真是最坏的结果……呵呵呵。” 慕天元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眼底却多了几分决绝:“罢了!舍命陪君子!” …… “你要做什么!滚开!啊啊啊 ——!” …… 两日后,慕天元几乎是撞开了秦云的房门。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秦先生!!” 秦云抬眸,目光落在慕天元怀中的小女孩身上。 她不再是当初身着华丽羽绒服的纳然瑾馨了。 她残破的躯体上旧袄早已撕裂,裸露处皮肉外翻,白骨隐约可见。 下身更是…… 血肉模糊得不成模样,狼狈得让人心头发颤。 慕天元心痛地摇头,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采药弟子在山中发现的她…… 经脉寸断,内脏尽碎,体内还残留着霸道的劲力,甚至…… 这群畜牲!连十余岁的孩子都下得去这般狠手!” 他周身迸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此刻恨不得立刻提刀杀向纳然家。 可现实的枷锁却一次次将他拽回理智边缘。 秦云脸色一冷,沉声道:“把她留下,你先退下。” 慕天元无奈,只得将气息奄奄的纳然瑾馨交到秦云手中。 转身震门而出,满室都回荡着他压抑的怨气。 秦云立刻掏出一枚莹白丹药。 强行撬开纳然瑾馨干裂的嘴唇喂了进去。 可不过片刻,黑血便裹挟着丹药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若她是真正的古武者,或是发现得再早些。 这枚丹药便足以让她起死回生,可如今…… “咳…… 咳咳咳…… 愿赌…… 服输……” 纳然瑾馨的双眼早已失去焦距。 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她隐约感受到了秦云的气息。 依旧那般霸道,却不再像从前那般让她厌恶。 她颤抖着抬起手臂,那只手早已血肉模糊,白骨森然,却死死攥着什么。 当她缓缓展开掌心时,一枚浸满鲜血的吊坠,赫然出现在秦云眼前。 纳然瑾馨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愿赌…… 服输…… 狗东西…… 都怪你…… 我做了怨鬼…… 也缠着你…… 让你…… 生不如死……” 可迎接她的,不是预想中的雷霆之怒,而是一片温暖。 秦云的手掌,轻轻抚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一刻,她所有的伪装都轰然崩塌,再也忍不住剧痛与委屈,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想死…… 好黑…… 什么都看不见…… 好痛…… 狗东西…… 原来你的手…… 不像你的心一样…… 冷冽毒辣……”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吊坠塞进秦云手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讨厌你…… ”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彻底失去了生机。 垂落的手,再无半分动静。 秦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曾想过纳然瑾馨会被纳然家族逐出,会过得极其狼狈。 却从未想过,这个家族竟会对自己的亲族如此践踏、如此残忍…… 连半分情面,都未曾留下。 第60章 钱兜子猛猛砸 指腹摩挲着吊坠冰凉的表面,秦云眸底翻涌着复杂心绪。 自初见纳然瑾馨那刻起,这枚吊坠便牢牢印入他的视线。 凝陨黑晶,空冥桑陨地百年难遇的天材至宝。 当今炼器界的神级材料,唯有寥寥数人及顶尖炼器师,才能洞悉其真正价值。 即便仅是一枚未经过任何处理的吊坠。 经特制药酒浸泡后贴身佩戴,亦能养魂驱邪,这般珍品向来有价无市。 他本想将其赠予祝潇潇,免得她终日操劳累垮身子。 可若祝潇潇知晓这吊坠的来历,她还会收下吗? “秦先生……” 秦云深吸一口气,喉间溢出低沉的声线。 “好生安葬吧。” 慕天元沉声道:“放心,诸事已妥帖安排,但你我需即刻动身,拍卖会即将鸣钟开场。” 秦云缓缓起身,面容冷冽如霜:“走吧。” 刹那间,慕天元忽觉一股骇人的威压扑面而来,令他呼吸一滞。 他未曾察觉,待二人离去后,负责善后的慕玲珑望着地面蔓延开的蛛网裂痕,眉峰紧蹙,陷入了沉思。 …… “秦先生!” 刚下车,林枫便大步流星迎上前来。 姿态谦卑得近乎恭敬。 林家如今在凌烟省古武世家中仅属末流。 全凭圣国扶持,才勉强保住领头之位。 秦云能令“死神”的规矩绕道走,背景定然深不可测。 这般特殊时期,结交此等人物,已是林家重中之重。 慕天元含笑道:“此次能得特等座席,多亏林大少爷抬爱,我慕家才有幸沾光。” 林枫连忙摆手:“凌烟省能有今日的繁盛,慕大哥功不可没,你我之间不过互帮互助罢了。快,我们先行入座。” …… 会场穹顶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却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与空气中的檀香交织成诡异的气息。 秦云面无表情地步入第三层特等包厢。 这一层的席位设有秘术遮蔽,身份绝对保密。 即便是同层之人,也无法知晓对面包厢的“庐山真面目”。 “纳然家族自身,也会参与竞拍吗?” 秦云忽然开口。 身旁的林枫闻言笑道:“自然会。若私下无法从卖家手中直接购得心仪之物,他们便会亲自下场竞拍。” 慕天元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若对方实力低微,恐怕连竞拍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慕老哥,慎言!” 林枫脸色骤变,急忙劝阻。 慕天元却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连年幼女童都能痛下杀手,这般行径与畜牲何异? 此时,台上传来主持人洪亮的声音。 “欢迎五湖四海的英雄豪杰,莅临我纳然家族举办的拍卖会!祝愿各位今日皆能得偿所愿,拥得心头至宝!” “拍卖会,正式开始!” …… 待数轮宝物相继展过,秦云缓缓阖上双眼:“贱品。” 一柄被众人争相追捧的铁剑,不过是毫无灵性的破铜烂铁,竟拍出百余古金; 一瓶劣质丹药,最终成交价更是飙升至数千之数。 注:这些货币是古武界独有的“古金”,由天地孕养的“古树”所诞下的产物,样似元宝,经过特殊炼化,成为“金币”。 指尖大小的数值为个位数,再大一号数值为三位数,正常金币大小的数值为五位数,而到此也为封顶。 可用于交易,也可用于修炼。 “古树”拢共也就十棵,且皆被圣国掌控。 其珍贵程度显而易见,却被这群蠢货如此无脑挥霍。 若是换成俗世钱财,一枚普通的“古树金币”对等百亿资产都不为过……但这并没有可比性。 呵…… 林枫与慕天元在旁听得嘴角抽搐。 那柄在秦云口中的 “破铜烂铁”,实则是炼器宗师亲手铸就的神兵。 削铁如泥,强者持之可撼动千军,在秦云眼中竟如此不堪? 至于那丹药,虽不及药塔出品,却有诡异奇效。 就算是俗世男子服下一粒,也能与古武女子缠绵十日十夜。 不仅无损根基,反倒能补益亏损。 且效力逐粒递增,瓶中更有十粒之多! 对某些人而言,这分明是绝无仅有的珍品! “接下来登场的,乃是本次拍卖会的重量级宝物!各位可都做好准备了?” 主持人故意拖长语调,卖着关子。 台下众人顿时面露不耐,怒声喝道:“少废话!快展宝物!” “磨蹭什么?再慢些,老子的钱袋都要捂凉了!” “简直岂有此理……” 主持人却不以为意,浅笑一声:“众人热切,才配得上这宝物登场时的震撼。” 说着,他缓缓掀开晶柜上的红布。 刹那间,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唾骂声。 主持人依旧镇定自若,朗声道:“天级功法一部,起拍价十万古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 “纳然家族是隐世久了神志不清?一本残破古籍便敢称天级功法?须知天级功法唯有圣都秘藏,岂是尔等能染指!” “罢了罢了,纯属浪费时间,散了!” “看来纳然家族,早已不复当年荣光!” “……” 主持人无视台下骚动,自顾自笑道:“是珍宝还是废料,全凭诸位的眼力与心意。可有哪位愿意出价?” 一道清脆的女声自场中悠悠传来,打破了僵局:“二十万。” …… “此人怕不是疯了?” 见出价声来自第三层特等包厢,众人皆面露诧异,只当是有人钱多烧得慌。 “一号贵宾出价二十万,可有哪位继续跟价?” “三十万。” 主持人瞬间精神一振,高声道:“二号贵宾出价三十万!还有人愿意加价吗?若无人跟进,这本天级功法便归二号贵宾所有!” 秦云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三拍定音的规矩,你竟忘了?一拍未敲便急于落槌,是赶着去投胎?” 话音落下,如惊雷炸响,众人皆目瞪口呆地望向第三层。 竟敢公然顶撞纳然家族? 虽说在场不少势力能稳压纳然家一头,但有好戏可看,谁又愿错过? 主持人脸色微沉,强压下怒意:“我不过是想为大家节省时间罢了。您若想加价,直接出价便是。” 秦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是吗?” “一百万。” 主持人到了嘴边的尖酸话语,被这惊天出价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百万?!” 会场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喧嚣,议论声如潮水般汹涌。 在场众人不乏身家百万之辈,可谁会愿拿百万金买一个不知真假的 “盲盒”? “这位怕不是圣都哪家的纨绔子弟,出来胡闹的吧?” “能进特等包厢自然验资合格,可这般挥霍,也太过无脑了!” “钱不花在刀刃上,简直暴殄天物!” “……” 面对此起彼伏的揶揄,主持人朝幕后递了个眼色。 片刻后,秦云所在包厢的背景信息,便通过耳机传入他耳中。 主持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家仗着圣国撑腰,倒有几分底气; 还有那商贾出身的慕家,竟真敢这般挥金如土! 林枫与慕天元早在秦云开口时,便选择了缄默不语。 百万金他们砸锅卖铁才勉强拿得出。 可公然得罪纳然这等老牌古武世家…… 秦云的狂妄,实在超乎他们想象。 秦云冷声道:“怎么?哑了?不敢继续竞拍了?” 主持人强装镇定,朗声道:“十号贵宾出价一百万!可有哪位愿意继续加价?” 有命拍,有命拿吗? 林家我们动不了,难道还动不了你慕家? “一百零一万。” 主持人沉声道:“二号贵宾出价一百零一万!还有人要跟价吗?” 紧接着,二号包厢传来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小友,这功法老夫势在必得,不如割爱让给我如何?” 第61章 一马平川可吸引不了我 异响乍起的刹那,原本喧嚣扰攘的会场骤然死寂。 修为未及武将境者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无形重压碾过识海,顷刻间头痛欲裂。 有人沉声道:“这老者是故意散出的威压…… 竟是武主圆满境!” “武主圆满境,便是放在圣都之外的古武世家,亦是能坐到大长老乃至家主之位的存在。如此以势压人,那十号贵宾怕是只能乖乖割爱了。”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他若敢不让,今日能活着走出这大门一步,我当场吞粪!” “……” 主持人见秦云半晌不语,忙高声唱和:“恭喜二号贵宾……” “一千万。” “嗯?!” 三字落下,宛若惊雷炸响九霄。 满场思绪瞬间凝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掐断了神智。 千万古金竟能这般挥霍?纸糊的不成?! 秦云眸色转冷:“你听不懂人话?其余人尚未加价,你就急着收槌,是赶着回去钻你娘的狗洞?” 主持人正欲发作,二号席位的老者却抚须轻笑:“年轻人,倒是有几分魄力。” 听出老者话中暗讽,主持人咬牙敲响三记木槌。 这场被秦云搅得沸沸扬扬的拍卖会,终是落下帷幕。 即便散场许久,众人心中的惊涛骇浪仍未平息。 他们恨不能立刻掀开十号贵宾室的帷幕。 瞧瞧这敢与纳然家族叫板的狂徒究竟长什么样。 慕天元轻叹了口气,他怎会不知秦云是在泄愤? 如今事已至此,唯有舍命陪君子。 林枫攥紧拳头,沉声道:“秦先生,这千万金,我林家当真无能为力……而那二号席位的老者…… 恐是个不小的威胁!” 秦云缓缓起身,将两瓶丹药分别抛给二人,语气平淡:“这两瓶回魂丹,药效不比药塔出品差,可生白骨、活血肉、续命格。” “你们尽可拿去出售,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 不准碰纳然家族的任何产业。” 他本是想来瞧瞧古武世家的底蕴,顺便用丹药换些顺眼的东西。 可纳然家族的龌龊手段,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 二人握着手中温热的丹瓶,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叹息。 上了这位爷的船,或许本就是命。 …… “一手交金,一手交货。” 后台交易室中,主持人望着眼前慵懒斜倚、眉宇间满是桀骜的秦云。 心头怒火如炽焰般窜升。 此子气息虚浮不定,修为撑死不过武者气盛境,竟敢这般目中无人?! 他哪里知晓,秦云不过是故意压制了自身修为逗狗玩罢了。 林枫摇头道:“先交货。” 千万金?他林家拿什么给? 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按秦云的剧本走了。 说实话,他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主持人皮笑肉不笑,眼底满是讥讽。 “林少爷倒是越来越有当家主的派头了。但你们两家加起来的底蕴恐怕都不到千万古金的十分之一吧?” “谬赞。” 林枫摆了摆手:“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反正人都在这,古金也在赶来的路上。” 主持人本想拒绝,但好似收到了某种命令。 随即黑着脸将盛放功法的晶柜递向秦云。 可后者却没接手,反而转身靠回座椅,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什么意思?!” 主持人怒喝:“这东西不拿也是你的,还敢反悔不成?!” 秦云嗤笑一声:“你这狗奴才的脑子是长菊花上了?我不接,你不会恭恭敬敬跪搁在桌上?” 慕天元闻言,忙低头掩住嘴角的笑意; 就连一向沉稳的林枫,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唇角。 纳然家族素来嚣张跋扈,其他世家皆是退避三舍。 今日竟被人这般当众折辱,倒是罕见。 主持人气得浑身发抖:“这里是纳然家族的地盘,你最好放尊重点!” 他虽破防,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拍卖会入贵宾席的多半都会隐藏身份,毕竟只验资,身份无关紧要。 这小子倒好,如此狂妄招摇! 莫非背后真有圣都古武势力做靠山? 其实慕天元有提过让秦云戴上能够大限度隔绝气息的特质面具。 可他不屑一顾,两人也不好说什么。 秦云单手托腮,眼神冷漠道:“能不能滚远点喷粪?” 不等主持人再开口,秦云慢悠悠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 “一号贵宾便是这本天级功法的委拍者吧?无人竞价时由她起头,你们纳然家族的二号贵宾再紧随其后表露出‘诚意’,好一出唱双簧的戏码。” “你!你胡说八道!” 主持人脸色骤变,语气明显慌乱。 林枫与慕天元对视一眼,心中的疑虑瞬间被证实。 他们竟误打误撞,陪着秦云与纳然家族彻底撕破了脸。 秦云打了个哈欠,声音散漫却带着穿透力。 “好歹也是一方强者,躲在幕后看戏,有意思吗?” 话音刚落,三道目光尚未反应过来。 一道清瘦冷冽的身影却已悄无声息地坐在了秦云对面。 老者满头白发随意散落。 鹤眉下一双三角眼狭长锐利,稀疏的白须掩不住周身外泄的凛冽杀意。 主持人反应过来,慌忙膝行跪地,颤声低呼:“家主!” 林枫与慕天元亦拱手行礼,语气无奈:“纳然家主。” 两人彻底没了脾气 。 明着怼纳然家族便罢了,如今竟当着对方家主的面这般放肆。 这天,算是彻底塌了。 纳然虎鸣嘴角噙着淡笑,目光如实质般扫过秦云。 “小友,不知高姓大名?老夫倒是好奇,究竟是哪方势力,能培养出你这般……‘不骄不躁’之徒?” 秦云漫不经心抬眼:“你是想说不骄不躁,还是狂妄自大?” 纳然虎鸣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带着隐晦的威胁:“小友,刚极必折,过刚易损。” 秦云全然无视他的警告,冷声道:“聒噪。” “大胆!” 那名武者临巅境的主持人怒而拍案起身。 可脚步尚未踏出半分,头颅便如碎裂的西瓜般骤然迸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变故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纳然虎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被碾死了一只蝼蚁。 林枫与慕天元早已屏住呼吸,浑身僵硬。 两人勉强不过武者临巅,若纳然虎鸣此刻暴起。 他们二人必定如待宰的小鸡般脆弱可笑。 秦云却笑得云淡风轻:“他太吵了,没意见吧?” 纳然虎鸣眼帘微垂,声音听不出情绪:“东西你拿走。” 秦云闻言,伸手打开桌上的晶柜,取出那本布满尘埃的古朴功法。 在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罡息骤燃。 当着纳然虎鸣的面将功法付之一炬,灰烬簌簌落在桌案上。 “混蛋!” 纳然虎鸣猛地起身,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还未等他出手,一道倩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率先扑向秦云。 林枫与慕天元瞳孔骤缩。 又是一名武主圆满境强者! 面对裹挟着磅礴气势的一掌,秦云嘴角不屑上扬,身形微微一侧便轻松避开。 随即他欺身而上,一掌迎了上去。 那道倩影只觉胸口仿佛被天外陨石撞上,剧痛难忍。 正要倒飞出去,却又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拽了回来。 几人这才看清倩影的模样:她戴着半边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万缕青丝垂落肩头,周身萦绕着一股清雅的香气。 只是…… 林枫与慕天元瞬间惊得瞪圆了眼。 武主圆满境的强者,在秦云手中竟如玩偶般被随意拿捏?! 纳然虎鸣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凝重。 “你究竟是何人?!” 能这般轻描淡写制服武主境强者,对方修为恐怕早已突破到了恐怖的武巅境! 他实在想不通,纳然家族何时得罪了这等人物。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秦云瞥了他一眼,语气满是不屑。 “关你屁事?” “混蛋!放开我!” 被秦云箍在怀中的倩影又羞又怒,挣扎不休。 她活了这么久,从未想过会以这般狼狈的姿态栽在外人手中! 秦云冷眼扫过她:“要么我摘下你的面具,要么你闭嘴 —— 选一个。” “禽兽!” 秦云嗤笑:“禽兽?你也配?胸无半两肉,臀无半分翘,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男扮女装的娘娘腔扯着喉咙冲过来。” “老子差点吐了。” 第62章 不多,只要百万金 “啧…… 嘶!” 林枫与慕天元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低笑出声,打破了这尴尬凝滞的氛围。 笑意里透着几分收敛,又藏着几分诡异。 这便是他们眼中唯一的美中不足。 秦云果然够刚猛,攻击力当真是绝无仅有! “你!混蛋!败类!快放开我!你竟敢对我如此放肆?!” 秦云全然不顾怀中女子的叫嚣,目光幽幽转向神色阴沉的纳然虎鸣:“翻篇,还是续篇?” 闻言,纳然虎鸣鹤眉紧锁。 一个无名小卒竟能将武主圆满境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便意味着,在秦云眼中,他也不过是个笑话! 其背后势力定然不简单,为了一本不知价值几两的功法。 再加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得罪一方强大势力,实属愚蠢之举。 念及此处,纳然虎鸣沉声道。 “拍卖会向来价高者得,东西既已归你,如何处置,我等自然管不着。” 秦云目光扫过地上的无头尸体,语气带着几分揶揄:“那他呢?” 纳然虎鸣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已然刻意略过此事,秦云却偏要再度提起。 这分明是追着打他的脸! “唉…… 强者不可辱,便当是他咎由自取吧。” 几番挣扎后,他也只能忍着自尊再度低头。 如今正是敏感时期。 若是硬着头皮开战,暂且不论能否打赢,后果他也根本承担不起。 秦云听罢,缓缓往外走去,幽幽笑道。 “既知强者不可辱,那这场交易就此作数作废。” “林家与慕家今后若遭了暗算,我便当纳然家主选了续篇的舞台。” 杀人诛心! 在人家拍卖会上拍得的物品,说毁便毁。 而且连应缴的拍款也分文不给! 足足一千万古金啊!! 这与被人骑在头上肆意羞辱有什么区别? 纳然虎鸣沉默不语,心中早已雷霆翻涌,却终究无可奈何。 今日低头的,不是他一人。 而是整个纳然家族的荣耀与尊严! …… “秦先生,我已命人备好了餐食,希望能合您胃口。” 秦云轻轻摇头:“不必了,下次再说。” 林枫面露难色地看向慕天元。 这接风宴本就该早些筹备,偏偏秦云一直没有空闲时间。 如今事了,却又遭拒绝,这关系还要如何拉近? 慕天元朝他递去一个眼色,随即笑道:“秦先生乃贵人,事务繁忙,下次有空,我等再一同推杯换盏。” 林枫闻言,也只能作罢。 他随即敛去神色,躬身沉声。 “我林枫代表林家,谢过秦先生力保之大恩!今后凡有用得到我林枫之处,林家必倾力相助!” 慕天元亦抱拳行礼:“还是那句话,我慕家唯您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若非秦云,即便林家有圣国作为靠山,也终究逃不过恶人的蚕食。 待林家用处耗尽,圣国定会扶持更强的家族来镇管凌烟省。 届时,林家与慕家的境地无疑会极其凄惨。 虽说他们不知秦云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势力。 但直觉告诉他们,秦云绝非池中之物,而是真龙! 秦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先回去吧,扛着这娇纵丫头满街走……有点别扭。” “你才是娇纵丫头!你全家都是娇纵丫头!” 秦云邪笑一声:“那摘面具咯?” “你敢!!不要!不要!我错了!!!” …… 秦云倚在窗边,目光落在面具女身上,似笑非笑:“开场白,不必我教你怎么说吧?” 她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甘:“你会后悔的!” 秦云摇头,语气陡然转冷。 “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归属哪方势力…… 还有,为何拿一本假书冒充天级功法?” 注:古武功法,依次分为【玄、地、天】三级。 “你怎知那功法是假的?!算了…… 这些也不重要了……” 见她仍不愿开口,秦云冷笑道:“不难看出,你很需要钱。若是想继续装哑巴,古金你也别要了。” 闻言,浣之羡顿时惊慌失色:“别!!!我…… 我说!我都说!” “浣之羡,圣都浣家之人……” 秦云指尖轻响,慕玲珑随即推门而入。 “圣都有浣家吗?” 圣都的主要势力中,根本没有这家族的事迹,莫非是新兴的古武家族? 慕玲珑摇头:“从未听闻。” 秦云摆了摆手,慕玲珑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缓缓蹲在浣之羡面前,语气冰冷:“耍我?” 浣之羡瞬间红了眼眶,委屈辩解。 “浣家百年之前,也是一方大能之族,只因锋芒太盛,得罪了太一殿,如今早已被抹除了所有事迹!” 秦云抬手挑起她的下巴,语气中满是不悦。 “既已是被抹除的家族,你还敢这般狐假虎威,借着功法之名大肆敛财?” 闻言,浣之羡眼中闪过一丝哀伤,轻声道:“有钱…… 才能买药。” 秦云皱眉:“什么药?” 浣之羡抬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回魂丹!” 秦云像看傻子一般,语气揶揄:“药塔的回魂丹素来有价无市,你如何能买到?” 浣之羡猛然点头,急切道:“我知道!我去求过药,连药塔的山门都没进去就被赶了出来。” “但有一个地方,能高价买到回魂丹!” 秦云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皱眉追问:“什么地方?” “张家…… 张砚正在圣都售卖这种丹药,百万金一颗!这消息只在圣都各大家族中流传,我也是无意间得知的。” 果然如此!秦云无奈地抚了抚额。 张砚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这分明是公然与药塔作对! 好歹他也是药塔的区域负责人,难道连药塔的规矩都不懂?! 秦云叹息道:“不得不说,你胆子确实很大。顶着圣都古武世家的名头,修为又达武主圆满境,还敢拿着天级功法随意拍卖 。” “被你这么一唬,纳然家族自然不敢放肆。” 浣之羡眼中满是委屈与乞求。 “我只是为了救人…… 古金能不能给我?我不要多,你给我百万金就够了!” 闻言,秦云语气愈发揶揄:“花百万金做慈善?你觉得我脑子和你的胸部一样干瘪?” “你!!龌龊的男人!” 浣之羡眼眶里噙着豆大的泪珠,这般狼狈收场,比死更让她难受。 秦云撇了撇嘴:“男孩子家家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啊呜呜呜!!!!!” 坏了,玩脱了。 秦云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哭起来竟如此要命,耳膜都被震得生疼。 “砰!” 伴随着大门被踹开的巨响,慕玲珑一脸怒容地闯了进来。 厉声质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秦云冷笑:“关你何事?滚出去。” 慕玲珑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怒喝道:“你这个……” “砰!” 又是一声巨响,慕玲珑瞬间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墙壁上,当场昏厥过去。 秦云漫不经心地拍了拍鞋面,冷声道:“聒噪。” 随即,他转头看向仍在哭泣的浣之羡,语气冰冷:“你也闭嘴!” 第63章 你要娶我了 秦云眸色一冷。 浣之羡哭声骤然顿住,身子轻颤着。 虽满心不甘,终究还是将那聒噪的啜泣咽了回去。 秦云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语气毫无温度。 “怜香惜玉这套对我没用。哭了这许久,半滴真泪也无,倒是瞧着渗人。” 全然无视浣之羡眼中的委屈,秦云冷声道:“眼下你只有两条路:摘下面具,自断一臂,我便予你回魂丹;或是留下双臂滚蛋,什么也得不到。” “这是你该付的代价,选吧。” 闻言,浣之羡只觉浑身力气骤然抽离。 绝望地倚着墙壁,眼底闪烁着挣扎的微光。 片刻后,她缓缓吐出口浊气,声音带着明显地颤抖。 “先把回魂丹给我。” 她必须先确认丹药真伪,如今已是别无选择。 秦云随手将药瓶抛去,语气满是不屑:“丹药保真。” 浣之羡小心收好药瓶,咬牙挤出一抹凄笑:“我愿自断双臂,面具能否不摘?” 秦云嗤笑一声:“那我将丹药收回,可否?” 浣之羡双拳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一番思想激烈挣扎后,她像泄了气的皮球。 缓缓抬手,将脸上的面具一点点取下。 “呃……” !!!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秦云心神竟出现了片刻凝滞。 民间常说上天关一扇门便开一扇窗,莫非是真的? 眼前的浣之羡,螓首蛾眉,粉唇似樱,玉颜胜雪。 此刻她垂首凝眉,眉宇间萦绕的淡淡忧伤。 更让那仙姿佚貌添了几分楚楚动人,宛若画中走出的佳人。 “能…… 给我一把刀吗?” 清甜的声音在屋内缓缓散开,将秦云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耳尖微热,别开眼道:“滚吧。” 浣之羡眼中先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以她的修为,强行扯断手臂并非不可,可那样未免太过狼狈。 秦云这般 “放过” 她,在她看来不过是被容貌吸引,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反倒让她满心厌恶。 倒不如断了一臂,断了他那点龌龊心思,可…… 她缓缓抬手按住右臂,可指尖刚触到衣袖,便被猛地拍开。 抬眼望去,秦云正黑着脸站在她面前,声音冰冷刺骨。 “手臂暂且留着,留你还有用处。” “回圣都后,想办法接近张砚,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一顿,就说他爹秦云让他赶快滚回九霄市。” 得知张砚在圣都售卖回魂丹,他尝试联系,却始终没有回应。 如今正好有个圣都本地人可用,若是弄残了,反倒误了正事。 至于断臂之说,不过是吓唬她。 真正让他在意的,不过是这面具下藏着的模样,却没料到会让自己险些失了心神。 浣之羡满脸惊愕:“你是张砚的爹?可你为何姓秦?” 此刻她彻底确信丹药是真的。 早听闻张家张砚是炼丹奇才,在药塔声名鹊起,他的父亲怎会差? 秦云无奈叹气,暗忖古人说胸大无脑,怎的浣之羡胸小也这般不经思索? 口中却只淡淡道:“他随母姓。” 浣之羡试探着站起身,犹疑道:“你当真不逼我断臂,就这么放我走?若是我回了圣都,不肯帮你传话呢?” 秦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寻常蠢人,反倒更看重规矩与承诺。” 浣之羡气得脸颊涨红,却不敢发作。 只能鼓着粉嫩的嘴唇,小声嘟囔着。 “混蛋……” 秦云不耐挥手:“行了,赶紧滚。” 可浣之羡却在原地扭捏踱步,迟迟不肯离去。 就在秦云即将动怒之际,她才细若蚊蚋般开口:“你能帮我把面具戴上吗?” 秦云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两步,语气警惕:“你发什么疯?” 放眼天下,能让 “秦阎王” 主动退后的人,寥寥无几。 浣之羡又气又急,嗔道:“让你戴你就戴!哪来这么多废话!” 秦云双眼微眯,周身气息骤然变冷:“找死?” “啊啊啊!你这个混蛋!” 浣之羡烦躁地抓着头发,愤懑嘶吼:“我爷爷定下的规矩,谁摘了我的面具,谁就得娶我!” “……” 秦云目瞪口呆,随即怒道:“你为何不早说?!再者,这面具是你自己摘的,我半分未碰!” 此刻他才算明白,为何浣之羡宁愿自断手臂,也不愿摘下面具。 浣之羡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幽怨道:“准确的说,不是摘面具,而是见过我真容的人。自成年后,你是第一个。” 秦云满脸嫌恶地摆手:“我已有妻室,别想用这种老古董规矩绑着我。如今是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 浣之羡怒视着他:“怂包!就算你想娶,本姑娘还不嫁呢!你既已见过我的脸,这面具本可不必再戴。但只要你亲手为我戴上,我便坏一次爷爷的规矩,当你从未见过我的真容!” 其实她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却不愿将余生托付给眼前这混蛋。 可爷爷的规矩摆在那里,她只能将选择权交到秦云手中,心中却没多少期待。 她不信秦云会真的放她走。 “啪嗒。” 清脆声响中,面具重新遮住了她绝美的容颜。 秦云收回手,不耐烦地挥手:“滚吧。” 浣之羡愣在原地,自尊心像是被狠狠踩了一脚,怒声道:“粗鄙不堪的禽兽!” 话音落下,她转身夺门而出,只留下一道怒气冲冲的背影。 秦云望着那道背影,眼中难掩讥讽。 却不知这个被他嘲笑的女人,日后会成为救他性命的关键。 …… “查到了吗?” 慕家亭阁内,秦云看向端坐一旁的慕天元,语气平静无波。 慕天元面露犹豫,斟酌着开口:“在此之前,能否告知您打算做什么?” “纳然瑾馨给了我一枚黑晶,无功不受禄,我帮她报仇,有问题吗?” 闻言,慕天元无奈叹息。 他早猜到会是这个答案,可直接与纳然家族开战,无疑是自寻死路。 输了不必说,即便赢了,也难逃太一殿的制裁。 可他心里清楚,根本拦不住秦云。 “纳然玖鹭,纳然家主的孙子,是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暗网已经上传了那小姑娘的…… 画面。” 秦云脸色黑沉:“纳然有敌对家族吗?” 慕天元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多的是,与元家更是百年世仇。” “元家有什么特点?” “擅使矛九拳,拳势如锋刃,九拳之下可断生机。此外,这家族极擅用毒,手段阴险毒辣。” 秦云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在思索。 片刻后,他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冷冽:“十秒内,下架暗网最近上传的所有内容,再将代管该区域的黑浮屠抹杀。” 慕天元在一旁听得大气不敢喘。 如今的暗网早已今非昔比,秦云竟能随意操控,他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恐惧之余,又暗自庆幸自己当初赌对了,选择与秦云站在一边。 (注:暗网【渗透全球的黑色领域,集信息汇聚、罪恶交易与特殊娱乐于一体,管理者无数,各区域代管者统称 “黑浮屠”】;金赏网【发布灭杀令的杀手平台】{德勒芈家族曾在此发布针对祝潇潇的灭杀令,详见第十七章}) …… “还是你们这等丰腴的身子爽快,那野丫头没折腾两下就晕了,真是无趣。” 豪华泳池边,纳然玖鹭被一众裸身美女簇拥着,语气轻佻,满脸淫邪。 下一秒,淡绿色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纳然玖鹭尚未反应过来。 膝盖便骤然遭重击打弯,继而下体、臂膀、胸膛、双目、天灵盖接连受创。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极致的痛苦中血崩而亡。 姗姗来迟的纳然虎鸣望着满地尸体,抱着早已不成人形的纳然玖鹭,仰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元符老狗!!!” 而这场惨案的真正制造者秦云,早已独自登上返回九霄市的客机。 在万米高空中酣然入睡。 第64章 胡雪娜死了 “慕老哥,当真不送一程?” 慕天元缓缓摇头,目光投向沉如墨砚的夜空。 “秦先生说要清净。” 林枫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溢出。 犹记秦云初破拳赛规矩时,他还暗忖这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野莽夫。 却没料到自那时起,秦云所到之处,全是惊喜。 一场接一场酣畅淋漓的震慑,直叫人心头发颤。 此刻后山之上,纳然虎鸣与元符正打得天翻地覆 再这般僵持下去,太一殿断不会坐视不管。 只是这二人到死也不会知晓,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会是秦云。 …… 三天三夜的死斗,元符衣衫褴褛,浑身是伤。 望着对面同样狼狈却满眼猩红的纳然虎鸣,怒喝出声。 “你这老匹夫!好端端的为何疯魔至此?!” 纳然虎鸣双目赤红如燃,嘶吼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作响。 “还我孙儿性命来!” 元符怒极反笑,指节攥得发白。 “矛九拳的路数,是借天枢穴震丹田,凭章门穴混内气,以鸠尾、膻中二穴散肌理,再锁太阳穴凝血脉,最终以百会穴贯力,致其暴毙崩血而亡。” “你孙儿的死状,与我元家何干?!分明是被蛮力硬生生震碎内里!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可纳然虎鸣早已听不进半分辩解,周身气劲骤然暴涨,猛地向前突进。 “休要狡辩!那毒雾的气息与你元家如出一辙!还我孙儿命来!” 元符一把撕下破碎的衣襟,体内气息翻涌如涛,怒喝声响彻后山。 “老匹夫!真当我元符怕你?今日便借此机会,让两家彻底分出个高低!” 就在二人气劲将撞未撞的刹那,一道身影踏着罡步,缓缓落入交战余波的中心,声线冷冽如冰。 “够了!” 两股狂暴的气劲瞬间被震散。 纳然虎鸣与元符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口喷鲜血,重重砸在山壁上,激起一片碎石。 太一殿的人?! 二人心中惊骇欲绝,急火攻心之下,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 林枫浅啜一口热茶,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 “秦先生连毒雾都能仿得惟妙惟肖,为何偏偏不复刻矛九拳?” 虽说复刻家族功法有些骇人听闻,但他莫名觉得秦云能够做到。 慕天元摇头轻叹,眼底藏着几分了然。 “秦先生说,矛九拳刚猛过甚,招招致命,不想便宜了纳然玖鹭那畜牲。纳然玖鹭崩血之后,是活活痛死的。” 林枫闻言,无奈一笑,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 “还好,我们不是秦先生的敌人。”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切尽在笑颜之中。 …… 刚走下飞机的秦云,本想径直回别墅,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他掏出一看,眉头微蹙,直接挂断。 可那电话却像缠人的藤蔓,接连打来。 秦云正要关机,一条短信突然弹出。 “立刻来我办公室,否则,祝凌凌就等着被退学!” 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低声嗤笑:“有趣的威胁。” 话音落下,他脚下罡风骤起,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凌厉如刀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弥散。 阴暗的办公室里,刘晓春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窗外早已临近黄昏,屋内却没开灯,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昏沉。 她心烦意乱地转身,却仿佛撞在了一面冰冷的墙上。 刘晓春吃痛地闷哼一声,正要伸手去开灯,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咔吧” 一声,骨骼碎裂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等她发出凄厉的嚎叫,嘴却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 只能抱着弯折的手腕,发出细碎而痛苦的呜咽声。 “咔哒。” 幽暗的空间骤然亮起灯光,秦云叼着烟,倚在沙发上。 “威胁我?” 此刻的秦云,是真的动了杀心。 九霄市的那些古武世家,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可若是闹得太大,难免会有不长眼的人跳出来多管闲事。 但想凭这点束缚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刘晓春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说到底,只要不继续触碰他的底线。 秦云本不想对刘晓春、胡雪娜这种人动手。 他伸手抽出刘晓春嘴里的抹布,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废话最好少说。” 刘晓春眼角挂着泪,强忍着剧痛,咬牙怒视着秦云。 “我们都按你说的做了!你为什么还要杀雪娜!!!” 秦云闻言,眉头骤然拧紧:“胡雪娜死了?” 短短几天,嚣张跋扈的胡雪娜,竟就这么死了? 刘晓春像是疯了一般,嘶吼道:“装!你接着装!!雪娜这辈子就只跟你一个人红过眼!你是她唯一的仇人!” 秦云重新坐回沙发,又续了一根烟。 烟圈缓缓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她的死与我无关。还有一点你要明白,这是你们的事,我没兴趣听你在这哀嚎。” 刘晓春疯了似的冲向秦云。 却被秦云一脚踹飞,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不是你,还能是谁?!” 她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秦云无奈地起身,不想在此地浪费时间。 可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一道身影就迎面走来。 正是胡雪娜的保镖——叶凡。 “秦先生,请跟我去一趟胡家。” 叶凡的声音很沉,带着几分难掩的为难。 秦云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你不该这么糊涂。” 上次见到叶凡时,他还觉得这人明事理、有脑子。 就连根骨也是难得的好料,怎么如今却犯了蠢? 叶凡垂了垂眼,声音压得更低。 “家主有请,我…… 无法违逆。” 角落里的刘晓春蹲在地上,像个被抽走所有力气的木偶。 秦云淡淡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水扔到她面前。 “敷上。” 说完,他便跟着叶凡转身离开。 若是不去胡家,以胡家的行事风格,定然会对祝凌凌下手。 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坐在副驾驶座上,秦云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你早已知晓胡雪娜和刘晓春的事?” 见叶凡点头,秦云又问:“你就不怀疑刘晓春?为何不向胡家揭发她们之间的暧昧?” 叶凡缓缓摇头,眼神很平静:“没必要。我查过,刘晓春没问题。” 秦云闻言,冷笑一声。 “既然你查得这么清楚,也该知道我这几天根本不在九霄市,又怎么对胡雪娜下手?” “唉……” 叶凡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可家主偏偏不信,非要请您去一趟。您在英古伦和小姐的那场面,早就传到家主耳朵里了。” 秦云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现在什么情况?” 叶凡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叠照片和资料递给秦云,声音低沉。 “小姐现在距离真正的死亡……还有最后一天。她的器官已经全部衰竭了。” 秦云低头看着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里的胡雪娜,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妖娆性感的模样? 整个人瘦得像具干尸,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 “这不像是中毒…… 倒像是中了蛊虫。” 秦云指尖捻着照片,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呲 ——!” 叶凡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急切:“秦先生,您…… 您能解蛊?!” 这些天,胡家请了无数古武界的名医,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中蛊,可没人能解。 若是秦云能解,大小姐就有救了! 秦云抬眼看向叶凡,语气平淡:“能解又如何?” 等会儿到了胡家,是要大开杀戒,还是和气生财,现在还说不定。 叶凡猛地推开车门,走到秦云面前,“噗通” 一声跪下,声音带着恳求。 “求秦先生救救我家小姐!” 秦云看都没看他,冷声道:“开车。” 车子重新启动,很快便驶入一处古朴的庭院。 秦云刚下车,数十把闪着寒光的尖刀,就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肤,带着致命的威胁。 “放下!” 叶凡见状,急忙冲上前,怒喝出声。 “叶凡,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了?”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庭院门口传来。 叶凡抬头望去,只见胡家现任家主胡烈正站在那里,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咬牙道:“家主!秦先生可是古武强者!!您不能对他无礼!” 胡烈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恨意。 “又如何?!左右都是一死,倒不如死得有骨气些!” 秦云眼神微冷,手腕轻轻一扬。 身旁那几个架着刀的护卫,喉咙处瞬间传来 “咔嚓” 的脆响,身体软趴倒在地上。 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庭院的青石板。 第65章 蛊族的残忍 “你们最好有足够的底蕴。” 话音落下,秦云缓步向前,步履所及,血肢横飞如落梅。 最终他停在胡烈身前,眸色淡然:“如何?” 胡烈气息翻涌,怒极而吼:“干你娘!” 秦云肩头微耸,一股无形气浪骤然炸开。 方才还傲气冲霄的胡烈,竟如脱缰巨兽,轰然撞塌数根亭柱才狼狈倒地。 正当秦云欲迈入府门之际。 数道磅礴身影骤然围拢,气机锁定其身! “大长老!” 叶凡惊声疾呼,声音带着急切:“够了!秦先生是来救人的!!”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威压自秦云体内骤然迸射。 叶凡只觉膝盖一软,险些跪地。 窒息般的死亡阴影肆意倾泻砸落。 几名胡家长老与供奉,在这节节攀升的威压下,瞬间失去反抗之力。 武巅!!!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何等底蕴深厚的古武世家,才能培养出这般年轻的妖孽? 他们起初对叶凡上报的讯息嗤之以鼻。 此刻亲身领教,才知晓何为真正的恐惧。 秦云轻轻摇头,抬步跨过府门,循着气息向胡雪娜的居所走去。 沿途再无一人胆敢阻拦。 这般强者,若想覆灭胡家,只需一纸通牒便可高视阔步而来,何必自降身份行苟且之事? 他绝非凶手! 推开门,一股腐臭污味直冲面门。 秦云眉头微蹙,这气息……很熟悉。 “你是何人?!” 屋内,一名老者怒视着突兀闯入的秦云,厉声喝问。 秦云冷笑一声,语气冰寒:“庸医,滚出去。” 方才他瞥见,这老者正对身形干瘪的胡雪娜上下其手。 竟连将枯之躯也不放过,想必是为了搜罗些诡异的研究材料。 “大胆!区区小辈,也敢出言不逊?!” 秦云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不耐。 听不懂人话的东西,着实令人烦躁。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老者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门外,生机消散。 秦云上前,指尖搭在胡雪娜腕间。 凝神观气片刻,随即摇着头转身而出。 胡烈等人正在门外焦急等候。 见他出来,先前的傲气早已荡然无存,连忙抱拳躬身,恭声致歉。 “秦先生,此前多有冒犯,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先生海涵!” “废话少说。” 秦云语气淡漠:“备一盆黑狗血、一把熟糯米、两把生糯米,再取一套银针来。十息之内凑不齐,便准备收尸吧。” 胡烈心惊胆战,厉声吩咐:“快快快!依秦先生所言,立刻备齐!” 秦云摆了摆手,再度折返屋内,神色沉凝地来到胡雪娜床前。 他取出一颗回魂丹,轻喂入其口中,又将另一颗丹药拍入她胸膛。 片刻后,胡雪娜痛苦地睁开凸出的双眼,望见秦云的刹那,惨然一笑。 “你也在此处…… 看来,这里便是地狱了。” 秦云缓缓摇头,抬手将她双眼合上,胡雪娜再度陷入沉睡。 所需之物很快备齐,秦云关上房门,沉声道:“半个时辰内,必须绝对安静。” 屋门闭合的刹那,有人低声嘀咕。 “又是狗血又是糯米,不知情的,还当他是在捉僵尸呢……” “呲!” 血光飞溅,那名嚼舌根的武者,瞬间人头落地。 胡烈神色凝重地拭去指尖血迹,心中冷然。 强者不可辱,更何况秦先生正在救治他的女儿! 家族留此等废物,何谈兴盛? 秦云将银针整齐排开,深吸了一口气。 “李老头,许久未曾动针,此番若出了人命,便算在你头上。” 话音落下,寒光频闪,几番起落间,胡雪娜身上已布满密密麻麻的银针。 秦云额头渗出冷汗。 连他都觉得这套针法有违常理,甚至带着几分惨绝人道的乱来。 老李头这套针法,不循常规穴位,反倒在各穴位侧旁自创点位。 最离谱的是,这些点位本就不存在于人体之中…… 他定了定神,将黑狗血迅速泼在生糯米上,猛然倒扣在胡雪娜胸膛处。 那是丹药融入时留下的黑洞。 接触的瞬间,胡雪娜发出震耳欲聋的凄厉嚎叫。 门外众人只觉心脏阵阵抽痛。 胡烈双手紧握,内心焦灼如焚。 若结局是最坏的那般,他便彻底垮了。 秦云拿起熟糯米,缓缓塞入胡雪娜口中。 她的嚎叫戛然而止,只剩下身体剧烈颤抖,似在承受极致的痛苦。 “衍一云法通天道,幽幽难过浮屠针,且生万物,犹扰冥生,葶也中……” 秦云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不断弹指。 每一根银针上,都缓缓流淌起黑红色的狗血。 “浮苍生!” 一声真语厉喝,秦云将另一碗生糯米洒向半空。 眼神微凝,脚踏罡步,指尖猛然一点! 只见一颗接一颗的糯米穿透银针,狠狠砸在胡雪娜周身各处点位。 “噗!” 胡雪娜猛然睁眼,一口乌黑淤血喷涌而出。 秦云迅速以盆接住,轻叹一声:“杀人易,救人难。” 他还是第一次用这套“惨无人道”的针法救人。 好在胡雪娜只是中蛊,若是别的病,只能提前准备后事了。 撤去所有银针后,他另外取出三根银针,精准刺入胡雪娜头顶百会穴。 后者缓缓陷入沉睡,呼吸渐趋平稳,也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秦云推门而出,沉声道:“七日之内,不可喂食任何食物,以莲花凿粉兑水服下,每日一次;每日卯时,浸泡于清水中一个时辰。” “七日之后,我来收针。狗血暂且留存,勿要挪动。至于我所求之物,想必胡家主心中有数。” 待胡烈从震惊中回过神时,秦云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望向床榻上不再痛苦的胡雪娜,热泪盈眶,对着秦云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揖。 “谢秦先生救命大恩!” …… 离开胡家的秦云,脸色依旧沉凝。 他并非慈悲心泛滥,知晓她中蛊的那一刻,便已另有打算。 这蛊,不同于苗疆奉神所养之物。 蛊族,乃是游离于世间的邪恶组织。 即便是老李头在世时,也对此极为头疼。 蛊族手段狠戾残忍,所养蛊虫以人血为饮,以人肉为食。 每一种蛊虫的残害之法各不相同: 有的缓慢蚕食身躯,如胡雪娜这般; 有的则隐而不发,即便宿主身死,仍能保持健康假象,伺机狩猎; 更有甚者,能悄然肢解人体肌理,防不胜防,狠辣至极。 老李头曾立下死令:遇蛊族,速灭之。 救胡雪娜,不过是顺手为之。 根除蛊虫,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你在想什么?” 秦云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浅笑道。 “没什么。” 第66章 这是你嫂子 祝潇潇双臂环在胸前,指尖泛着冷意,声音裹着哆嗦。 “那就进屋吧,这鬼天气冻得人骨头疼。” 秦云下飞机前便给她发了短信。 没想到在这样的寒天里,她会在门外等这么久。 他如寒铁般冷硬的心湖,竟又一次泛起了涟漪。 “喏,饭菜都温着,吃完泡个澡早些休息,明早陪我去开个会。” 祝潇潇说完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秦云望着她纤瘦的背影,目光竟有些发怔,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叮咚 ——” 短信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云拿起手机扫了眼内容,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低笑。 “秦云你个小兔崽子!老子是你祖宗!找个娘娘腔来乱攀亲认爹,算什么本事?!” 他倒真没料到浣之羡办事竟这般利落。 连话都原封不动地传给了张砚。 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滚回来,或是我去张家逮你,选一个。” 发完短信,秦云才落座餐桌,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心底。 这久违的温暖,让他有些恍惚。 楼栏边的祝潇潇忽然回眸,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这氛围里,倒是隐约有了几分 “家” 的暖意。 洗漱后秦云躺在床上翻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躺着数十条张砚的短信。 越往下翻,他眉宇间的寒意便越重。 说到底,他少了个能省心的免费劳动力。 张砚在短信里说,他被家族禁了足。 如今古武世家接连现世,药塔竟给了他售卖回魂丹的权限。 利润三七分,药塔占了大头。 张砚说得轻描淡写,可秦云看得通透。 字里行间藏着的,是连死志都压不住的绝望。 九霄市的秘密,于张砚而言似乎藏着特殊的意义。 可他不肯说,秦云也懒得追问。 如今的张砚,倒像只折了翼的雄鹰,只能困在牢笼里等着油尽灯枯。 秦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难不成真要跑一趟圣都?” 他越想越觉得荒唐。 自己活脱脱像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满世界瞎跑。 活成了个没报酬还得拼命奔波的冤种打工人。 …… “哐哐哐 ——” 天还没亮透,急促的敲门声便将秦云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他正想开口骂娘。 可刚拉开门,一支裹着薄荷味的牙刷便直直递到了他嘴边。 祝潇潇眉眼弯着笑:“昨晚说好陪我去开会的,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秦云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鬼使神差地接过牙刷,转身进了浴室。 阮可兰站在一旁,悄悄咽了口唾沫,偷偷给祝潇潇比了个大拇指。 她还是头回见这 “大魔王” 被人治得服服帖帖。 等秦云收拾妥当,祝潇潇却皱起了眉。 “给你买的新衣服呢?怎么还穿旧的?” 秦云无奈耸肩:“穿这个就行,不碍事。” 话音未落,祝潇潇便伸手将他推回房间。 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怒:“赶紧换上新的!别磨蹭!” “麻烦的女人。” 秦云低声嘟囔,动作却老实得很。 乖乖换上了那身衬得他愈发挺拔的新装。 祝潇潇这才满意点头:“凌凌,走了!可兰,家里就拜托你了!” 阮可兰笑着摆手:“放心去吧,有我在呢。” 秦云刚要去拿车钥匙,却被祝潇潇一把抢了过去。 她白了他一眼:“你熬了夜还想疲劳驾驶?你不要命,我和凌凌还想好好活着呢!” 坐在副驾驶上,秦云满脑子疑惑。 带他去开会已经够离谱了。 可谁家开会,只带上还在学校“之乎者也”的小屁孩,却把区公司总经理留家里看门? “……” 很快,现实给出了答案。 他刚想离开,袖口却被祝凌凌攥得紧紧的。 祝潇潇轻轻拉开她的手,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往秦云耳朵里钻。 “他不去也没事,大不了待会儿我俩被人刁难,受些白眼,挨几句骂,要是对方正在气头上,被砸两下也不算什么,对吧?” “……” 秦云瞬间没了脾气。 祝潇潇这是学坏了? 不跟他针锋相对,反倒玩起了阴阳怪气。 透过车窗,他瞥见了几张惹人厌烦的脸。 这哪是什么公司会议,分明是祝家的家庭闹剧。 眼看姐妹俩越走越远,秦云咬了咬牙,还是转身跟了上去。 那一家子人根本没把祝潇潇当亲人。 万一真伤了她,这 “保镖” 的招牌岂不是砸在了自己手里? “哟,这不是我们祝大总裁吗?架子大就是不一样,得等所有人都坐齐了才肯露面。” 刚进门,尖酸刻薄的声音便刺进了耳朵。 秦云抬眼望去,只见祝潇潇姐妹俩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站在一旁。 连个落座的位置都没有。 桌上更是只剩些残羹冷饭,狼藉得很。 “何必呢。” 秦云喉间溢出一声轻叹。 随手拎起旁边的实木桌,臂膀发力便朝那方掷去。 实木桌与祝家那桌重重撞在一起,顺带将桌边几人砸得摔在地上,哀嚎一片。 “我说怎么觉得位置窄,原来是这儿的猪太多,占了地方。” 秦云迈着闲步缓缓走过去,伸手将祝潇潇按在椅子上。 指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声音放得极柔:“点菜吧,我饿了。” “你这杂种!这里可是英古伦!你等着遭罪吧!真以为自己能一直嚣张下去?!” 一个妇人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秦云的鼻子破口大骂。 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也跟着附和,唾沫星子横飞。 秦云拿起桌上的叉子,指尖轻轻转着。 众人见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那日荒唐的婚礼上,秦云的狠戾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见众人这副模样,秦云嗤笑一声。 “别慌,我就是想让服务员换副碗筷 —— 桌上的口水,实在恶心。” 不等众人再发作,秦云视线却扫过全场,满是疑惑。 “丈母娘和老丈人呢?怎么没见着?” 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两张狰狞的嘴脸上时,他又故作惊讶地挑眉。 “抱歉抱歉,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丑八怪混进来了。” “你!” 祝朝凯和程霜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如今这副鬼样子,全是拜秦云当初那无情一脚所赐! “哥,嫂子,别跟他们置气!今天咱们就得让祝潇潇这白眼狼,把公司吐出来!” 祝朝霞扯着自己儿子的胳膊,冷笑着补充。 “秦云,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得罪了圣都林家还敢狂?不用等林家出手,我儿子现在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闻言,祝潇潇的表哥立刻挺直了腰板,趾高气扬地开口。 “妹啊,如今世道不一样了,知道什么是武者不?就算你找的保镖再能打,在武者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玩意儿!” 祝潇潇眼神冷了下来,声音里没带半分温度。 “我本想着,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参加你们的家庭会议,从此跟祝家两清,互不相干。可你们怎还是如此昏庸无能,执迷不悟?” 祝朝霞啐了一口:“臭婊子,你闭嘴!我们家肖儿可是严少的兄弟!你们在他的地盘上闹事,等死吧!” 祝潇潇懒得再跟他们纠缠,拉起祝凌凌和秦云就要走。 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庆肖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凑上前。 正想对着人群中那气度不凡的男子阿谀奉承,却被对方嫌恶地一脚踹倒在地。 那男子径直走到秦云面前,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 “秦先生。” 秦云指了指身旁满脸错愕的祝潇潇,眼底漾着笑意:“叫嫂子。” 第67章 嫂子太多了怎么叫 众人紧随领头男子,动作整齐划一。 躬身垂首,沉声道:“嫂子好!” 祝潇潇脸颊瞬间红透如血,怔怔失神。 不仅是她,连祝家那几条恶心的狗也满眼难以置信。 尤其是庆肖,双腿如筛糠般不住颤抖。 秦云望着眼前男子,嘴角噙着淡笑。 “严松是你什么人?” 男子微微躬身,姿态恭谨:“秦先生,您唤我严榕便好,严松正是家兄。” 秦云颔首不语。 在古武界,弱者向来只能俯首帖耳。 看来上次胡雪娜的出现,早已给严家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严元霸连亲生儿子被废都只能忍气吞声,还反过来讨好自己。 这其中的尊卑层级,已然清晰明了。 “严…… 严少……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庆肖在这儿呢!” 祝朝霞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声音发颤地向严榕询问。 她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 一个不起眼的保镖,竟有这般能耐! 庆肖听见这话,顿时慌了神,急忙拉着祝朝霞。 “妈!别说了!我们快走吧!” 秦云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看向严榕。 “他是你兄弟?” 严榕眉头微蹙,脸上不悦之色渐浓。 转头向身旁手下问到:“这人什么来路?” “少爷,此人是餐厅新招的保安。” 闻言,祝朝霞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随即像是疯了一般揪住庆肖的衣领,厉声质问。 “你竟把药店关了,跑来做这看门的保安?!你不是说是来跟严少合伙做生意的吗?!” 严榕回头看向秦云,从他神色中已然明了,这一家子人与他毫无关联。 当即冷笑一声:“做生意?你们也配?” “少爷,这小子约莫是从哪儿听闻古武出世的消息,揣着一百万来应聘保安职位,想混进圈子。” 严榕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一百万很多吗?况且还是俗世钱财。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放进來,这事若是处理不妥,你也不必在这儿待了。” 那人吓得浑身哆嗦:“少爷息怒,属下这就处理妥当!” “把这一家子拖到后院,打断他们的狗腿!” 严榕一声令下,几名手下立刻上前,将惊魂未定的祝家人强行拖拽而去。 “不!!!你们不能这样!” “放开我!” “你们这是犯法!” “……” 眼看着身边人一个个被拖走。 祝朝霞彻底慌了,她这才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 纵使万般不愿,也只能连滚带爬地冲到祝潇潇面前,哭嚎着求饶。 “潇潇啊!我可是你亲姑姑!他们也都是你的亲人啊!你忍心看着我们下辈子瘫在轮椅上,生不如死吗?!” “就算我们之间有过摩擦、有过不快,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啊,潇潇!!!” 此刻的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 在性命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同样没弄清状况的祝潇潇终于回过神,连忙拉住秦云的衣角,不断摇头。 秦云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还记得上次祝凌凌被一群混混拖进小巷的事吗?” 祝潇潇闻言,眉头骤然蹙起。 “当然记得,你为何突然提起这个?难道……” 最不愿相信的答案,此刻在心头渐渐清晰。 祝潇潇只觉一阵乏力袭来,这就是所谓的家人? 这还算是人吗?! 秦云一脚将祝朝霞踹飞。 事后调查得知,主谋正是庆肖与祝朝霞。 他们的目的,是把祝凌凌送到林耀床上。 既能讨好林耀,又能顺带击垮祝潇潇。 只是后来事情繁杂,一时没顾上这对母子,如今他们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秦云看向严榕:“打断腿,逐出凌烟省。” 祝朝霞歇斯底里地尖叫:“不!秦云你不能这么做!潇潇!你快帮我求求情啊!” 程霜哀声求饶:“你可是我们的女儿!!!” 终于不是私生女和贱人了吗……而是女儿。 祝潇潇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事到如今,早已不是她一个人能做主的了。 严榕面色沉郁,抬手将聒噪的腌臜货打晕,轻声对秦云道:“此事我亲自处理。还请…… 秦大哥和嫂子移步贵宾楼用餐。” 祝潇潇脸颊羞得更红,伸手在秦云后背轻轻拧了一把。 她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有慕家,后有严家。 她实在想不通,秦云究竟是如何结识这些 “道上” 人物的。 秦云疼得龇牙咧嘴:“你再这样,我就让他们别叫你嫂子了!” 严榕见状,连忙识趣地带着手下退下。 夫妻俩拌嘴,自己杵在旁边算什么事。 等人都撤走后,祝潇潇才停下动作,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阵仗,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祝凌凌依旧处于宕机状态,没能回过神来。 祝潇潇瞪着正揉着后背的秦云,语气带着嗔怪。 “别在这儿装了,你还会怕疼?这严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秦云摊了摊手:“这年头,好心帮人,倒还被人嫌弃。” 祝潇潇拔高了声音:“说人话!” 祝凌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拉回现实。 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又望了望正 “对峙” 的两人,连忙开口解围。 “姐夫上次在这儿为了救我,跟这些人起过冲突。” 祝潇潇闻言,脸色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冷冷地看向秦云。 “你又杀人了?” 秦云嘴角微挑:“关你屁事?”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祝凌凌急忙又道:“姐夫没杀人!是雪娜老师赶来解的围。” 闻言,祝潇潇的脸色愈发冷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我还以为又是你的英雄戏码,没想到是沾了桃花运。看来这位胡雪娜老师背景不浅,竟能让这些人如此忌惮你。” 话音落下,祝潇潇拉起祝凌凌的手,径直向外走去。 与一旁恭敬侍立的严榕擦肩而过时,还不忘冷声道:“胡雪娜才是你们的嫂子。” 严榕大气不敢喘,只能陪着笑脸。 看这架势,两人的架怕是吵得不小。 祝潇潇没打算等秦云,上车后便驾车扬长而去。 秦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派两个人跟上去。” “秦先生,属下早已安排人手在暗中保护了。” 秦云点了点头,这严榕倒还算有眼力见。 如今世道纷乱,多几个古武世家帮忙照看,祝潇潇的安全也能多几分保障。 虽看似有假手他人的嫌疑,但其实一切都在他控制范围内。 他表面上遵守着李老头的遗嘱守护祝潇潇左右,但内心的那道坎却始终没有迈过去。 秦云总觉得,李老头的死绝对和这个所谓的“秘密“有关。 所以现下,他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任何与祝潇潇扯上关系的链条都不能忽略。 李老头不可能因为一句轻描淡写的“守护”而让他入俗世。 念及此处,秦云掏出一瓶丹药抛给严榕。 “有了这药,严松能恢复如初。” 严榕接过丹药,激动得语无伦次:“多谢秦先生大恩!” 他原本没指望秦云能原谅严家。 只求他能高抬贵手,在胡家面前说几句好话。 虽说他不清楚秦云的真实背景。 但上次严松对秦云不敬,引得胡大小姐震怒,严家早已如风中残烛,苟延残喘。 如今秦云主动赠药,显然是不再计较当初之事。 秦云打了个哈欠,走出英古伦。 保护祝潇潇的事,虽说越来越轻松,可他心里的疲惫,却愈发浓重。 就说今日这事,祝潇潇不说感动得泪眼婆娑,好歹也该给个笑脸吧? 怎就莫名其妙发了脾气? 女人,还真是麻烦的生物。 “跟了我一路,也该现身了吧?” 秦云来到郊外,靠在一棵枯树下点燃了烟。 “一加一等于几?” 秦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三。” “二加二等于几?” “二。” “好了好了好了!我出来就是了嘛!” 秦云掐灭烟头,语气骤然转冷:“一!” “哐当!” 一道身影乍然从阴暗角落摔了出来。 边擤着鼻涕,边抱怨道:“你这人也太凶了!” 第68章 炎龙出狱 秦云望着眼前垂髫稚童,眉峰微蹙。 “阮如阎怎么会派你过来?” 那孩童面圆如鼓,笑意却藏着几分老气:“无人可用罢了。” “老地瓜!” 一声厉喝由远而近。 秦云无奈抬手抚额,抬眼便见阮可兰朝此处疾奔而来。 阮可兰躲在秦云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那“孩子”。 “任务当真由你执行?” 老地瓜语气带了几分揶揄:“阮如阎亲下发的指令,岂会有错?你我许久未见,却对我这般生分,未免太伤人心。” 这老地瓜,早年因修炼岔途加上丹药反噬走火入魔。 昔日糙汉身躯竟缩成了如今稚童模样。 阮可兰对他避之不及,缘由有二: 一是老地瓜每逢战阵便会失控暴走,不分敌我; 二是他顶着孩童面容偏要故作老成,那股猥琐劲儿实在令人不适。 秦云周身气压骤沉,烦躁道:“你们的私怨不要烦我,滚。” 老地瓜闻言顿时不乐意,双手叉腰。 “你这杀神忒不讲理,半分人情味也无!若非任务已然超标,我才懒得找你!” 阮可兰急忙喝止:“老地瓜!他早已卸去身份,任务属机密,不该让他知晓!” 老地瓜伸手指着她,转向秦云笑道:“秦杀神,瞧这娘们,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说是不是?” 秦云深感同意地点了点头,脚背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心头怒火翻涌 —— 难道这段时间他温和给多了,以至于旁人蹬鼻子上脸? 秦云周身杀意乍泄,阮可兰瞬间察觉,忙不迭后撤逃窜。 这些日子秦云待人格外 “融洽”,倒让她险些忘了。 眼前这恶魔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秦云挥手斥道:“无论你们有何任务,皆与我无关。” 老地瓜见状却不慌不忙,语气悠悠:“可若是这任务,会威胁到祝潇潇呢?” 此言入耳,秦云脚步骤然顿住。 下一秒,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敢威胁我?” 老地瓜摊开双手,神色凝重了几分。 “并非威胁。炎龙越狱了 —— 当年可是你师父亲手缉拿的罪犯,你该清楚,他越狱后第一个要找的人是谁。” “炎龙?” 秦云眉头紧锁。 当年那炎龙可是 S 级重犯,曾以一己之力血洗数座古武村庄。 最后还是李老头出手镇压,才将其缉拿归案。 “此人当年不是已判死刑?” 老地瓜无奈叹气:“那特别监禁地,竟赦免了他的死罪,想来是看中他那一身超强战力,想将其收为己用。” “一群酒囊饭袋的蠢货!” 秦云冷嗤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炎龙如今修为,少说也已达武魁筑基之境。阮如阎派你一个武巅过来,是让你去塞他牙缝么?” 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分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老地瓜咧嘴一笑,语气却难掩凝重。 “监禁地的顶级战力当时虽都赶往了一个重要的会议,可留下的人也将炎龙重创,如今他实力已折损过半。” 话锋一转,他又添了句:“我这也是怕有个万一,才先过来给秦杀神你通个气。” 秦云正欲开口讥讽,神色却骤然阴沉。 “他来了。” 老地瓜与阮可兰闻言,瞬间如临大敌。 炎龙巅峰时期已是武巅临巅境界,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无数人终其一生也难及的武魁之境。 这般人物,即便实力折损,也绝不能小觑。 “这杀意…… 已实质化。” 秦云体内气息剧烈翻涌,额角罕见地渗出细汗。 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缓缓走来的人影,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老地瓜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语气发颤。 “监狱那群混蛋!这哪是重创?分明是毫发无损!” 他斜眼看向身旁蓄势待发的阮可兰,苦笑道:“丫头,你不过武将境界,待会儿连余波都能将你震死。快回去叫阮老头过来!” 阮可兰刚想拒绝,秦云却突然伸手将她拉至身后。 “老地瓜去搬救兵!阮可兰,你便是死,也得护着祝潇潇逃出九霄市!这老混蛋交给我,快走!!” 此时,赤身红发的炎龙已距三人不过数十米。 那股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竟让秦云都感到几分窒息 —— 武魁临巅! 当年缉拿炎龙的任务本是秦云接手。 可他那时才武主临巅境界,与武巅临巅的炎龙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若非李老头在最后关头出手镇压,他早已成了炎龙腹中之食。 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分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如今这般境地,竟与当年如出一辙。 三阳冥魂针拔除后,他的修为虽在逐步恢复,可顶多也只到武巅临巅境。 而炎龙,已然迈过那道天堑,踏入了武魁之境! 老地瓜神色凝重,咬牙道:“我如今好歹也是武巅临巅境界,多少能帮上些忙!” 秦云沉声道:“武魁之下,皆为蝼蚁。去找阮如阎,在九霄市覆灭之前!” “可你这是在送死…… 罢了!阮丫头,走!” 阮可兰不愿就此抛下秦云,愣在原地,脚步迟迟未动。 秦云忽然笑了,笑意带着几分决绝:“这是我的因果,自该由我了结,护好祝潇潇。” 阮可兰急切道:“太一殿很快就会驻扎九霄市,在那之前,我们一起撤退好不好?” 秦云目光落在炎龙手中提着的人骨尾椎上。 眼神骤冷,厉声喝道:“滚!” 阮可兰被这声怒喝震得连连后退。 几番挣扎后,终是皱着眉,决然转身奔去。 秦云这人虽讨人厌,却有着骨子里那倔强的刚正。 这一年里更是添了几分烟火气,让她渐渐觉得顺眼了许多。 她早已将秦云视作朋友。 如今见他露出这般视死如归的模样,便知事态已到了绝境。 她能做的,唯有不拖后腿,默默祈祷他平安归来。 “让你们走了吗?” 炎龙的声音带着刺骨寒意,一道致命攻击骤然袭向阮可兰后背。 秦云脸色剧变,周身罡风乍起,身形瞬闪,堪堪挡在阮可兰身后。 惊天炸响过后,秦云衣衫尽碎,血肉模糊的身躯却依旧挺拔如松。 阮可兰咬着牙向前狂奔,泪水混着风声,留下一句泣血的怒吼。 “活着回来!” 待阮可兰身影远去,秦云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周身皮肉竟渐渐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听说李老头死了?” 炎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这次又有谁能来救你?小杀神。五年牢狱,我少杀了多少人,少享了多少乐?李老头死得太便宜了。” “你这金灿灿的血液还是如此迷人……哈哈哈!!!我一直不通,血液的变异至少要达到武仙的门槛,你又凭什么?李老头把你护得太好,如此美味的食物怎么能够独享呢?” 秦云咧嘴一笑,血迹顺着嘴角滑落。 “你何时变得这般多话?在里面被人硬塞嘴里撑大了?” 炎龙眼角微挑:“呵……” 下一秒,秦云顿时如断线纸鸢般被炎龙击飞,重重砸落在地。 土层剧烈震颤,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炎龙打了个哈欠,语气轻蔑。 “还是当年那个长不大的小屁孩,这次再没有老师来给你擦屁股了。” “轰!!” 地面骤然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比先前更甚的恐怖威压骤然席卷全场,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炎龙皱眉望向秦云。 只见他此刻披头散发,双手无力耷拉着。 身躯微弓,如同一具失去生机的死尸,周身却萦绕着浓郁的黑色气息。 “你,死。” 秦云的声音空灵得不像人声。 话音未落,炎龙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瞬间被轰飞。 重重嵌入身后的山壁之中,烟尘弥漫。 第69章 重伤初醒,美女在怀 “哈哈哈哈哈!有趣!你这小子,当真是有趣!!” 粗犷的笑声在林间震荡未歇。 炎龙已拧着脖颈,如猎鹰般缓缓落向地面。 脚掌刚触碰到枯枝败叶的刹那,一道拳影已如惊雷般掠至。 炎龙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腰身如灵蛇般侧拧,堪堪避开那势若奔雷的攻势。 可秦云攻势未滞,拳与拳的间隔不断压缩,如浪涛叠涌般节节攀升。 随着拳速与力道一同暴涨,他周身的拳劲竟绞出了能撕裂空气的毁灭罡风。 那罡风锐如刀锋,将他拳头上的血肉层层剔去,露出森白的骨节。 但他的气势,却如燃起的野草般,非但未熄,反倒愈烈。 “呵,走火入魔了?” 渐强的拳劲罡风已让炎龙眉心凝起一丝凝重。 那股压迫感竟隐隐令他心悸。 他暗中蓄力于右拳,目光如电般锁定破绽,猛然轰出。 拳风相撞的瞬间,秦云攀升的气势被硬生生打断。 炎龙也被余劲震得后退数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可当炎龙刚稳住身形。 秦云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眼底的从容彻底碎裂。 只见秦云足尖轻点,踏着诡异的罡步向前。 抬起那双白骨森然的手,嘴角咧开一抹渗人的弧度:“冥入黑域炼日阳,裂虚空。” 随着他摆出起手拳架,脚步踏得愈发杂乱无章。 炎龙心底警铃狂响,身形如鬼魅般瞬闪至秦云身侧。 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可他的眼皮却控制不住地狂跳。 秦云即便在倒飞的过程中,竟仍踩着虚空罡步,口中喃喃不休。 “坐府迎蒸化鬼巅,一入凝,二唤阴,三太仙。” “闭嘴!” 炎龙怒喝出声。 他疾步上前,脚掌狠狠将秦云踩入地面。 泥土飞溅间,本以为这一击足以让秦云毙命。 可秦云只是七窍淌出鲜血,喉咙里依旧滚出断续的低语。 “道无边,瀚宇化三元。” 炎龙心中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惊惧。 就因为这小子几句神神叨叨的话?简直可笑! 他正要抬拳给予秦云最后一击,后者却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秦云咧嘴暴喝:“擎日柱神将!!!” 焰红色的光焰骤然从秦云周身迸发。 一股裹挟着死亡气息的灼热瞬间将炎龙笼罩。 炎龙瞳孔骤缩,只觉恐怖威压如泰山压顶,下意识地暴退。 他眯着眼望向缓缓起身的秦云,声音里带着几分贪婪。 “方才节节攀升的拳劲,还有此刻这令人窒息的烛浪气息 —— 是李老头留给你的功法吧?” 炎龙舔了舔唇角,笑意阴鸷。 “这老头倒真是偏爱你,连这等逆天的绝世功法都倾囊相授。你若把功法双手奉上,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秦云全然无视他的话语,再次闭上双眼,拳架微起,声音低沉如闷雷。 “我以此拳,赴幽冥。” 话音落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一道耀眼的红色游光从秦云拳间疾射而出,如流星赶月般直刺炎龙。 “强行突破的武魁境界,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炎龙嗤笑一声,非但不退,反倒迎着那汹涌的气势,直直撞向秦云。 “嘭!嘭!!轰 ——!” 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天地仿佛都在颤鸣。 树木拦腰折断,山石崩裂倒塌。 以爆响为中心,烟尘如浪般翻涌。 所过之处,碎石裹挟着断枝冲天而起,宛如人间炼狱。 “蝼蚁也妄想撼天?” 炎龙身上已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却依旧不屑地望着胸膛被洞穿的秦云。 没想到那死老头竟藏着这样的宝贝。 只可惜秦云死了,这等逆天功法终究是浪费了。 他烦躁地抬手想将秦云的尸体吞噬入腹。 可下一秒,他的右臂竟也随着秦云的身体一同坠落在地,鲜血喷溅如泉。 炎龙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空洞的肩膀处鲜血喷涌,却连痛感都感知迟缓。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上的断臂,大脑一片空白。 还未等他从惊愕中回过神,左臂也轰然落地,触地的瞬间便化为漫天碎末。 “不!!!你该死!你们师徒俩都该死!” 极致的恐惧化作暴怒。 炎龙双眼赤红,发疯般朝着秦云的尸体猛踩而去。 可就在脚掌距离秦云不过咫尺之时,他的身体乍然崩解。 带着最后的不甘与无声的哀嚎,他化为漫天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霸气的出场,潦草的战斗,莫名其妙的收场…… 至此,秦云以性命为代价,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因果。 …… “啧啧啧,这炎龙也太不济了,竟被个毛头小子折腾得这般狼狈?” “换作是你,能接下他两拳?这小子的路数,诡异得很。” “自己没本事,就别拉着别人垫背。” 几道身影悠然立于秦云身前,语气随意地评头论足。 炎龙不过是让秦云头疼罢了。 还远没到让老地瓜和阮可兰撤退搬救兵的地步。 早在战斗开始前,他便已感知到附近还有几股不弱于炎龙的气息在徘徊。 “罡气无限制的叠加,若无法在顷刻间让其灰飞烟灭,力量的膨胀便没有上限,无穷无尽,直至肉身崩溃。” “而后将叠加的罡气吞噬为己用强行突破境界,再借由身躯一股脑迸发超过自身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磅礴力量,以集中一点倾泻扩散,席卷整个区域……” “这可不止一加一那么简单。说到底不过是透支性命的路数。” 一名白衣女子望着身旁那神神叨叨的老者,眉头微蹙。 “老头,你倒是挺懂。可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闻言,其余几人顿时面露戒备,齐齐望向老者。 他们在特级重灾监狱里待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老者抚过颌下长须,笑声里带着几分若隐若现的危险气息。 “你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们。可你们把我的乖侄子折腾得这般狼狈,那咱们就有必要好好认识一下了。” 几人瞬间如临大敌,将老者团团围住。 躺在地上的小子已然恐怖到能跨境杀敌。 这气息深不可测的老头,绝对不简单! 阮如阎环顾四周,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 “山河尽碎徒萧条咯!” 他没有任何复杂的动作,只是微微抬起脚踩在地面上。 下一秒!那几个穷凶极恶的重犯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便轰然爆裂。 连一句不甘的咒骂都没能留下。 阮如阎面色转冷,沉声道:“让夏长央带队,轰平特级重灾监狱!” 暗夜中,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他们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老战神这般动怒的模样了。 待人都退去后,阮如阎脸上的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忧伤。 他从怀中取出两颗丹药,小心翼翼地撬开秦云的嘴,强喂了进去。 望着深邃的夜空,阮如阎轻轻叹息。 “老李啊,这小子太能折腾人了。若是你还在,我也不必这般头疼。” 也不知老李教了这小子什么路数。 功法不像功法,拳法不像拳法。施展此法时更是几近无敌姿态。 若不高出两个境界,恐怕也无法轻易将其中途打断。 而一旦成型,就像一颗承载了这方天地所有怒气的炸弹般,顷刻间爆发,躲无可躲。 本以为卸下重任后,能让秦云留在俗世,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也算是对他们师徒俩的一种补偿。 可这小子,天生就不是能安逸的性子。 走到哪里,哪里就成了重灾区。 秦云缓缓睁开双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嫌恶:“少特么…… 摆出这副恶心的表情。” “臭小子!” 阮如阎没好气地抬手一掌,将秦云拍晕过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命运如此,只能顺其自然。 至于之前露出的杀气也不过是想杀杀这小子的威风。 他只盼秦云能平平安安,毕竟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 …… “嘶……” 不知过了多久,秦云终于悠悠转醒。 浑身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艰难。 他刚想撑着坐起身,却发现手臂被人压着。 低头一看,只见祝潇潇正趴在他的手臂上,睡得很沉。 她的眼角,似乎还带着未干的红润…… 该死! 那股陌生的、令人心悸的触动再次袭来。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可心底深处,却又莫名地不排斥。 “你醒了?!” 第70章 蛊虫的来历 秦云正辗转烦躁时,阮可兰突然端着温热的水推门而入。 一声惊呼恰好将昏睡的祝潇潇唤醒。 三人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凝滞。 秦云只觉一股尴尬漫上心头。 他久未经历这般重伤苏醒后被人围守的场景。 上一次睁眼时,始终伴在身侧的李老头早已撒手人寰。 如今再被这般牵挂,他不知该如何言语、如何面对这份暖意。 祝潇潇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去让阿姨把饭菜热一热。” 可当她起身离去时,秦云望着那道背影,瞧出了藏在纤弱里的无尽憔悴。 阮可兰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嗔怪。 “你倒成了大英雄,称心如意了?潇潇说什么也不肯跟我走,爷爷把重伤昏迷的你交到我手上时,她连眼泪流下来都没察觉。” “她守了你整整三天三夜,期间只勉强吃了点流食。如今你于她而言,早已不是无关之人,所以往后…… 别再这般玩命了,好吗?” 秦云闻言,声音轻缓:“为何不送我去药塔?也省得你们这般担惊受怕。” 阮可兰猛地背过身,语气里满是愤懑:“爷爷说你体质特殊,去了也没多大用处,肉身会自主修复痊愈。” 秦云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他实在不知该接些什么。 “潇潇!” 阮可兰的惊呼声骤然响起,秦云心头一紧,瞬间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踉跄着冲出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发颤:祝潇潇正直直地向后倒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瞬闪上前,将人稳稳抱在怀中。 指尖搭上脉搏才知,她是因身心俱损、极度疲惫才晕了过去。 秦云连忙抱着祝潇潇踏上二楼,走进那间弥漫着幽兰清香的恬静卧室。 可当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丹药时,才想起丹药早已在先前的大战中化为灰烬。 就在他烦闷不已时,指尖却触到了一件冰凉的硬物。 是当初从纳然瑾馨那里得来的凝陨黑晶吊坠! 他本就想将这吊坠送给祝潇潇,却被接连的琐事耽搁,竟忘了这茬。 秦云连忙将吊坠为祝潇潇戴上. 暗自庆幸这吊坠不仅有养魂之效,更足够坚硬,未在大战中损毁。 他凝视着眼前如睡美人般的祝潇潇,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谢谢。” 待他走出房间,阮可兰正在门外焦急踱步。 为让她安心,秦云强撑着笑意:“让她睡一觉就好,准备好大餐吧。” 可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猛地袭来。 他嘴角溢出血迹,眼前一黑,倒在了阮可兰怀中。 阮可兰彻底慌了,声音带着哭腔,手足无措。 “你们怎么都这样啊!我该怎么办才好?!” 两个人都昏了过去,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逼得一同晕过去。 …… 次日,祝潇潇悠悠转醒。 秦云的房间里早已没了人影,只余下一张字条。 上面字迹潦草却有力:急事,速回,勿念。 祝潇潇攥着胸前的吊坠,脸上满是愠色,低声嗔怪。 “他到底是什么大人物?!我的别墅难不成成了医院?带着伤回来,伤还没好利索又不见踪影!” 阮可兰深以为然,秦云这般悄无声息地溜走,连她都未曾察觉。 但她还是替秦云辩解了一句:“也算他有良心,这条吊坠可是开过光的黑陨吊坠,有价无市,珍贵得很!” 闻言,祝潇潇心底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 没想到秦云这尊油盐不进的 “石头”,竟也会送礼物…… 还是这般带着几分暧昧的物件。 阮可兰瞧着她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要不把公司过户给我吧?” 祝潇潇不解:“好端端的,为何这么说?” 阮可兰一脸理所当然。 “坠入爱河的女人智商都低得很,你把公司交给我,省得哪天被你给折腾没了。” 这话一出,祝潇潇俏脸瞬间染上红霞。 伸手作势要打,嗔怒道:“你这妮子胡说什么呢!找打是不是!” …… 远离两女嬉闹的秦云,拖着尚未痊愈的疲惫身躯,匆匆赶往胡家。 蛊族之事非同小可,他断不能置之不理。 否则李老头在天之灵也难以安息。 “秦先生!” 胡烈带着一众族人匆匆迎了上来。 自上次之事后,他们对秦云愈发崇敬。 胡雪娜如今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仍未苏醒。 秦云从怀中取出一张写满药材的纸条,递给胡烈。 “一日之内,将这些药材备齐,再寻一个丹炉来。” 胡烈接过后眉头微蹙:“这上面有些药材极其罕见,但秦先生放心,我定当尽力而为!” 如今在他心中,秦云的话便是命令。 即便秦云要他去摘太阳,他也会想尽办法 —— 更何况只是区区药材。 …… 推开房门的瞬间,那股刺鼻的恶臭味依旧浓重。 秦云上前为胡雪娜诊脉,脉象平稳,已无大碍。 他沉声道:“备好吃食。”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动,迅速拔出胡雪娜百会穴上的三根银针。 几乎是同一时刻,胡雪娜睁开了双眼。 可她接下来的举动,却吓得胡烈这老父亲差点当场给秦云跪下。 只见她睁眼后,二话不说便张开嘴,狠狠咬在了秦云的手臂上。 秦云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有病?” 胡雪娜松开嘴,捂着发麻的牙床,语气带着委屈与不解:“你是铁做的吗?我的牙都快疼死了!” 胡烈连忙上前,语气满是焦急与歉意:“秦先生,小女自小娇生惯养,性子顽劣了些,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计较!” 胡雪娜皱紧眉头,语气带着不满:“爹!您怎么也对这混蛋如此卑躬屈膝!”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胡烈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却怒声斥责道:“胡雪娜!就凭秦先生是你的救命恩人!再敢胡言乱语,我便将你逐出胡家!” 胡雪娜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敢相信,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爹爹,竟会为了一个外人当众打她! 秦云摆了摆手,打断了父女间的争执:“把那盆黑狗血拿来。” 待下人将黑狗血抬上来,秦云单手一挥。 盆中原本凝固的血液竟奇异般地化作了白色的流动液体。 一条硕大肥硕、长着满须的虫子正在里面吐着恶心的泡泡。 抬盆的下人吓得手一抖,盆子险些落地。 胡烈连忙接过盆子,又一脚将那下人踹开,生怕惊扰了秦云。 “秦先生,这便是那蛊虫了吧?” 秦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把饭菜端进屋里来,这蛊虫留下,我要与胡大小姐聊聊,这究竟是从何而来。” 胡烈面露紧张:“秦先生……” 秦云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胡烈瞬间噤声。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我相信秦先生是深明大义之人。” 胡雪娜满脸惊恐,声音带着乞求:“爹!” 胡烈却未再看她,待下人将饭菜端进屋后。 他亲手关上了房门,将所有担忧都挡在了门外。 胡雪娜望着盆中丑陋的蛊虫,一阵反胃,忍不住干呕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乞求。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都已经听你的话了,你还想怎样!放过我好不好?!” 秦云拿起一只鸡腿,塞进她嘴里,语气带着几分烦闷。 “不想被蛊虫反扑,最后变成一具干尸,就多吃点东西,堵上你那叽里呱啦的臭嘴。” 胡雪娜虽满心怨言,却不敢再放肆。 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恶心,一口一口将桌上的食物往胃里咽。 第71章 火罡震少妇 待她进食过半,秦云声线沉了下来。 “说吧,为何会遭人下蛊?” 胡雪娜闻言,惊色瞬间漫上脸庞:“难道不是你所为?!” 秦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蠢货,若要取你性命,我需要这般大费周章?” 同是豪门千金,胡雪娜这般娇生惯养的性子,与祝潇潇的精明通透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胡雪娜心头一慌,急切追问:“晓春呢?她在哪儿?!” 秦云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她以为你已殒命,前些日子要死要活与我拼命。” 闻言,胡雪娜惊得抬手捂住了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晓春为了自己,竟有这般无畏的勇气。 她攥住秦云的衣袖,语气带着恳求:“带我去见她,好不好?求你了!” 秦云翻了个白眼,语气愈发沉凝。 “蛊族出手,向来不留活口。你若此刻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们眼前,你猜,胡家会不会因此覆灭?” “你仔细回想,自我们分开,到你昏迷的这些时日里,可有接触过异常之人…… 或是踏入过让你心生压抑的境地?” 胡雪娜双手抓着头发,满心惶恐 —— 她是真的记不起,究竟是在哪一步出了差错。 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眼神骤然一亮,失声惊呼。 “家访!我们班学生苗姚近来状态反常,上课总在走神,我便上门做了家访。” 秦云眉头瞬间拧起:“当时可有异样?” 胡雪娜回想片刻,语气带着后怕:“她住的公寓极为破旧,整栋楼都透着股阴森气,可里头住的人却格外多,且个个过分热情。” “苗姚是单亲家庭,由母亲独自抚养。那日我并未见到她母亲,听说是在外务工,要过几日才回来。我在屋内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了。” “回来后没多久…… 我就觉腹部隐隐作痛,到了次日,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秦云攥紧了拳头,心中已有定论。 胡雪娜体内的蛊虫,定然是在那栋公寓中被种下的。 胡雪娜满脸疑惑:“你怀疑是苗姚所为?” 秦云语气不耐:“废话少说,把地址给我。” 胡雪娜面露难色:“你真的要去?那地方…… 或许会丢掉性命。” “嗯?” “苗姚的母亲,便是传闻中的‘死亡夫人’。凡是与她有过接触的男性,无一人存活。上次家长会,坐在角落那位气质清冷的女子便是她。” 秦云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费力。 “你什么时候会关心我了?地址,我要地址!!” 他此刻满心只想铲除这颗隐藏的毒瘤。 若拖到蛊虫爆发之时,别说九霄市,恐怕整个凌烟省都会陷入炼狱。 胡雪娜撇着嘴,提笔写下地址。 秦云接过看罢,转身将一把火掷向盛着白色液体的容器。 蛊虫在火中瞬间化为灰烬。 胡雪娜惊声叫道:“水竟也能燃火?!” 秦云摇头,语气带着嘲讽:“这哪是水?真是胸大无脑。” 先前的狗血早已被蛊虫吸食殆尽。 容器中那白色液体,实则是它孵化出的无数白色幼蛊 —— 此等幼蛊遇火即燃,最是惧怕烈焰。 无视一旁嘟囔着嘴的胡雪娜。 秦云推开房门,沉声道:“叶凡,送我去个地方。” 闻言,胡烈递去一个眼神,叶凡当即转身朝外走去,准备驱车。 胡烈弯腰抱拳,语气恭敬。 “秦先生,此番救命之恩,我胡某无以为报。您要的药材,我会尽快备齐,送往祝小姐府上。凌霄集团前景大好,我胡家日后定当鼎力相助!” 秦云摆了摆手 —— 胡家有这份心意,已是最好。 …… “秦先生,到了。” 秦云取出事先调配好的药水,泼洒在叶凡身上,最后又让他含了一口在嘴中。 “以你武师筑基的修为,这药水的效力约莫能维持半刻钟。半刻钟后,无论我是否出来,你都必须立刻撤离。” “而你的任务,便是拦住任何试图从这栋楼里逃离的人,听懂了吗?” 叶凡重重点头。 秦云深吸一口气,抬步迈入这虎穴狼窝之地。 整栋楼竟无一丝活气! 这般狠戾的手法,定是蛊族的作风无疑了。 “小伙子,你找谁啊?” 秦云抬眼,看向面前的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是九霄第一中学的老师。前些日子,我们班的胡雪娜老师来家访时,未能见到苗姚同学的母亲,所以今日我再来一趟,看看苗姚的家庭情况。” 老太太笑着说到:“她住在 705。那孩子性子腼腆,你可别吓着她。” 秦云摆了摆手:“晓得晓得。” 转身过后,秦云唇边的笑意瞬间转为冷冽。 只见一波又一波的人正朝着楼外走去。 死亡夫人上次见过他,这些蛊虫自然知晓 “老师” 的身份是假的。 它们以为秦云未曾察觉异样,正暗中陆续撤离。 却不知秦云早已在外安排了人堵截。 就在秦云抵达苗姚家门口时,楼外的叶凡已然开始浴血奋战。 这些被操控的人,体内的蛊虫还未完全孵化。 以叶凡的实力虽说无法灭杀,但勉强应付还是能够做到的。 若非为了保留实力,以防后续不测。 秦云见一个杀一个,哪里还用叶凡动手。 “进来吧。” 秦云尚未敲门,屋内便传来一道冷艳的女声。 他嘴角微挑,推门而入 —— 苗姚蹲在地上为一名女子泡脚的画面,瞬间映入眼帘。 秦云神经骤然紧绷。 蛊族与人不同,除了交手之外,根本无法通过气息感知判断对方的实力。 这也是彻底抹杀蛊族极为困难的原因 —— 对方不主动出手,便无法捕捉其行踪。 秦云冷笑一声:“你们之中,谁是本体?” 苗姚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猜。” 秦云周身气息骤然涌动:“猜?” “砰!” 他身形如电,瞬间闪至两人头顶,以绝对力量朝下镇压。 可对方的实力远超预料。 那被称作 “死亡夫人” 的女子,仅是轻抬一手,便将他震飞出去。 苗姚嗤笑一声:“就这点实力?” 秦云嘴角微扬:“或许吧。” 他早已知晓,寻常手段根本对付不了蛊族。 他们看似只有一条性命,实则每一只蛊虫,都能替他们承受致命一击。 秦云微微沉下架势,单手立于身前:“火、雷、穴位,此三者天克蛊族。只需掌握其一,便能轻松牵制你们。你猜,我掌握了几样?” 苗姚冷笑:“绣花枕头,班门弄斧。”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便僵住了。 只见秦云单手在虚空中划过,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气浪骤然在屋内炸开。 她惊声叫道:“疯子!这般燃烧生命的逆天之举,你也敢做?!” 秦云此举,在古武界中唤“驭罡”。 可这是武魁境界才能勉强掌握的无上之法。 他的境界如今飘忽不定,撑死不过武主境界,凭什么能唤出火罡?!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看情况大概率是依靠禁招强行熔炼了火罡,这无疑是致命的。 一命换一命?彻头彻尾的疯子! 秦云摇了摇头:“聒噪。” 在苗姚惊恐的目光中,秦云的身影骤然消失。 就在她四处搜寻之际,秦云却又突兀地出现在两人头顶,一掌迅猛击下。 死亡夫人依旧如方才那般抬手格挡。 可这一次,她非但没能震飞秦云,自己反倒化为了一滩污臭的血水。 苗姚错愕片刻,随即厉声长啸。 “你找死!!!” 第72章 火神降临 面对苗姚翻涌的怒意,秦云随意地扭了扭脖颈,唇边勾着轻佻笑意。 “你那些虫子,倒让我皮肤有些发痒。” 话音未落,他双手微抖。 无数焦黑恶臭的蛊虫便哗啦啦从袖中坠落,触地时还在徒劳地扭动挣扎。 苗姚的呼吸骤然急促,胸腔剧烈起伏。 她从未想过,竟有人疯狂到这般地步。 连她精心培育的蛊虫,都无法刺透对方滚烫如烙铁的皮肤分毫。 刹那间,秦云拳风骤起,直袭苗姚面门。 苗姚眼神一凝,身前瞬间腾起一团浓黑瘴气,妄图阻拦这记霸道攻势。 可那黑烟刚触碰到秦云的拳罡,便如先前的“死亡夫人”一般,瞬间消融成一滩泛着恶臭的血水。 苗姚厉声喝问,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慌乱:“震穴之法!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闻言,秦云挥了挥手,冷笑更甚。 “无冤无仇?你先看看大门外那些行尸走肉,再回头想想这句话可笑不可笑?” “这与你何干!” 苗姚嘶吼着辩解:“他们本就是死人!我不过是借蛊虫让他们‘活’着罢了!” 秦云缓缓摇头,语气里满是冷意:“执迷不悟。” “轰 ——” 拳罡炸响的瞬间,秦云身形已如鬼魅般踏至苗姚身前。 漫天拳影裹挟着凌厉气浪,朝着她倾泻而下。 他心中早有定论:苗姚是蛊人本体,死亡夫人与楼中诸多 “活尸”,不过是蛊虫所控。 蛊人与蛊虫心血相通,只要斩了苗姚,其余蛊虫自会灰飞烟灭。 “你欺人太甚!” 苗姚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厉声长啸:“万蛊噬心!!” 拳罡尽数落在苗姚身上的刹那,秦云忽觉周遭空间开始扭曲。 空气里的蛊虫气息骤然浓烈数倍。 下一秒,覆在苗姚身上的拳罡竟被硬生生轰散。 只见她双眼赤红、周身泛着诡异绿光,缓缓从气浪中走了出来。 她伸出修长的指甲,轻轻舔舐着指尖残留的蛊虫粘液,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狠厉。 “火?穴位?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金刚不坏!” 秦云双眼微眯,心头警铃大作。 他深知蛊族的底细:若只是寻常蛊虫,他自然游刃有余; 可蛊族之人有三重形态 —— 基础形态不过是放出凶蛊,从内外撕裂对手,懂些穴位之法便能将其震碎; 真正棘手的,是蛊虫不敌时,蛊人会与蛊虫合二为一,进入第二形态。 此形态下的蛊人,短时间内不再惧怕火焰与穴位,蛊虫不灭,蛊人不死。 每一只蛊虫都代表着一条性命,而蛊人的攻击力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獠牙利爪能轻易撕开铜墙铁壁般的肉身,一旦沾染,便会蛊毒入体,必死无疑。 这般对战,既要清理从伤口钻入体内的蛊虫和蛊毒,又要抵挡蛊人凶猛的进攻,棘手至极。 注:蛊族等级划分与古武者有些不同,蛊族之人生来便跳过了前四个大境界,直接踏入蛊巅,也就是武巅。 但一般蛊巅都对标武魁,因为武魁之下绝大数人都无法操控“火罡”。 注:蛊族之人有三个形态,为:【鬼夫、幽冥刹、万魂尊】。 再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死!!!” 苗姚周身裹着浓黑瘴气,飘立于半空。 下一秒,场中骤然浮现出十余个形态各异的苗姚分身。 每一个都泛着猩红之光,如饿狼扑食般朝着秦云袭去。 秦云双脚猛踏罡步,周身骤然腾起滚烫热浪。 那热浪如无形屏障,将扑来的黑烟瞬间灼烧殆尽。 空气中满是蛊虫被烧焦的 “滋滋” 脆响,恶臭弥漫。 可蛊虫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滋生远超秦云的灭杀速度。 不过片刻,浓黑瘴气便将他彻底吞没,只剩蛊虫蠕动的窸窣声在屋内回荡。 “这般实力,也敢来寻死路!” 苗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利爪猛然挥出。 一道墨绿色锋芒直逼瘴气中心,十余个蛊虫分身也紧随其后。 各持 “死亡利刃”,朝着被吞没的区域狠狠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场中忽然响起一阵豪迈的笑声,穿透瘴气,清晰地传入苗姚耳中。 “若你修炼至了万魂尊的形态,这句话我倒还能欣然接受。” 苗姚瞳孔骤缩,满是惊惧。 只见那浓黑瘴气骤然向内萎缩,随即轰然爆裂,十余个蛊虫分身也在同一时刻化为齑粉。 烟尘散去后,秦云的身影赫然立于原地。 通体赤红,经脉如岩浆般在皮肤下翻滚涌动,周身散发的威压,竟如神灵降世般令人心悸。 “不可能!这不可能!” 苗姚失声尖叫,声音里满是绝望。 “你不是人!你绝对不是人!!” 这般逆天之举,已然等同于传说中的修仙之能! 这些“火罡”好似……本就属于他! 最重要的是极其纯粹霸道,跟寻常的火罡大相径庭! 可他的境界只是小小的武主啊!!! 秦云再次扭了扭脖颈,骨骼发出 “咔咔” 轻响,语气平淡。 “燃烧血脉这事,对修为靠前些的古武之人,倒也不算难事。”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也对,你们蛊族一辈子都在躲避火焰,又怎会懂得燃烧血脉的乐趣?”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苗姚歇斯底里地嘶吼:“你竟如此压榨血脉燃烧,你就是条彻头彻尾的疯狗!” “聒噪。” 秦云话音落下的瞬间,攻势再次发起。 苗姚咬牙抵挡,可几番碰撞下来,她明显落入下风,节节败退。 她的利爪根本无法破开秦云那诡异的肉身。 连周身的黑烟都不敢靠近对方分毫,一触即燃。 又硬接两招后,苗姚再也支撑不住,被秦云一拳轰中胸口,瞬间被打回原形。 她捂着剧痛的胸口倒在地上,嘴角不断淌出黑色的蛊血,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我来此地时,这些人已经死了!” 她歇斯底里地哀嚎,声音嘶哑:“我只是用蛊虫让他们‘陪’着我,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要个陪伴,我到底有什么错?!” “你该死!你才该死!!!” 面对苗姚的怒吼,秦云缓缓散去周身的滚烫热浪,语气冰冷。 “蛊族之人,上至千年老怪,下至襁褓婴孩,有哪一个是善茬?” 苗姚的眼神从恐惧逐渐转为崩溃,声泪俱下。 “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从未滥杀无辜!” “没有杀人?” 秦云挑眉,语气里满是质疑:“那‘死亡夫人’的称号是凭空来的?胡雪娜从你这里离开后,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蛊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厌烦。 “收起你这副恶心的做派,死得体面些不好吗?” “那些男人是咎由自取!” 苗姚依旧声嘶力竭地辩解:“见我们势单力薄,妄想采取强硬手段,那就是找死!至于雪娜老师…… 我真的没有对她下蛊!我没有!!” 秦云眉头紧锁,心中愈发烦躁。 寻常人说谎,他一眼便能看穿。 可蛊族之人天生擅长伪装,他根本无法分辨苗姚这番话的真假。 若是假的,倒也省心; 可若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九霄市中,还藏着另一个蛊族恶徒。 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证据。” 秦云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闻言,苗姚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求生的光芒,连连点头。 “有!我有证据!我有忆相蛊!它里面存着我这辈子的所有记忆!” 话音未落,她便慌忙从体内唤出一条通体纯白、形似毛毛虫的蛊虫,颤抖着递到秦云面前。 “你放开肉体防御,触摸它,它会把你想知道的所有信息,都传递到你脑海里!” 秦云随意地将手放在蛊虫身上,丝毫不惧苗姚耍手段。 他体内血脉的燃烧之力,只需瞬间便能爆发,比体表的热浪还要猛烈数倍。 若对方敢动手脚,不过是自寻死路。 片刻后,无数段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秦云脑海。 画面不断闪回,他的眉头也愈发紧绷。 直到看到胡雪娜家访的完整画面,依旧未发现任何异常。 “你看!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没有滥杀无辜!!” 苗姚急切地辩解,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秦云沉默不语,缓缓转身,走向一面由蛊虫凝结而成的墙壁。 他微微抬手,掌心朝下轻压,那面 “墙” 瞬间化为齑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墙壁之后,三具尸体赫然镶嵌其中。 两男一女,肉身被粗暴地缝合在一起,腐烂的皮肉上爬满了蛊虫,不断被啃咬、吞噬; 可每当肉身快要化为白骨时,蛊虫又会分泌粘液,将其勉强 “修复”,而后继续啃咬,如此反复,永无止境。 秦云看着这惨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开口:“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我信服。” 第73章 对不起的美好 苗姚闻言,猛地咬牙将脖子一挺,眼底闪过破罐破摔的决绝。 “不信你就杀!” 她并非不怕死,只是事到如今,秦云的不信任已然写在脸上。 左右都是一死,倒不如死得硬气些,没必要再窝囊求生。 可面对苗姚这般求死的姿态,秦云却淡淡摆了摆手。 “早死晚死都是死,若真想让我信你,便找出另一个蛊人的踪迹。” 苗姚面露难色,语气无奈。 “蛊族的隐匿之术,不仅是对外人。即便我们同族之间,若对方未曾出手,也根本无法察觉彼此的身份。” “那留着你还有何用?” 秦云缓缓摇头,语气里的冷意又添了几分。 苗姚急得心头乱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追问:“以你的实力,雪娜老师…… 她定然还活着吧?!” 见秦云点了点头,苗姚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光。 “蛊虫!只要能见到当初下在雪娜老师身上的蛊虫,我便能追踪到下蛊人的所在地!” 秦云抬手揉了揉眉心:“那蛊虫……被我烧了。” “你!” 苗姚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 好不容易抓到的生机,竟又被这活阎王亲手掐断!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留了几滴蛊虫的血。” 秦云话锋一转,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银针封口的小玉瓶。 瓶中暗红的狗血里,正有几滴绿色的血液在缓缓蠕动。 “在对方的感知里,那只蛊虫应该还活着。” 苗姚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够了!有蛊血就够了!” 她急忙抢过玉瓶,拔下银针。 一只通体透明的细小蛊虫立刻从她指尖钻出,没进瓶中。 不过几分钟,那蛊虫便重新回到苗姚体内。 可下一秒,苗姚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身子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喃喃:“怎么会…… 怎么可能……” 秦云见她这般模样,眉头微蹙:“看来,你已经知道下蛊之人是谁了。” 苗姚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苦涩:“不止如此,对方…… 也已察觉我的存在。” “刘晓春。”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秦云从苗姚的反应里,瞬间联想到了那个最不可能的人,心头猛地一沉。 “该死!” 最先排除的人,竟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先前之所以从未怀疑过刘晓春,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动机对胡雪娜下手。 毕竟……她们曾是那般亲密的关系。 借刀杀人? 秦云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沉声道:“你与她有过交集?” 苗姚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从未有过。” “你们一家子逃到这栋楼时,楼里的人就已经全死了。” 秦云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胡雪娜来家访,这事被刘晓春知晓 —— 她大概是怕这栋楼的‘秘密’泄露,又或是怕胡雪娜碍了她的事,索性借你的名头给胡雪娜下了蛊,想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嘲讽:“只是她没料到,你为了活命,竟连忆相蛊都肯拿出来,倒是断了她的后路。”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苗姚急得站起身:“对方已经察觉到我在追踪她,你若再不动手,等她跑了可别赖我!” …… “该死!” 刘晓春的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一掌拍下,身前的梨花木桌瞬间碎裂成齑粉。 她好不容易才换得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本想就此高枕无忧地活下去。 却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 蛊虫被追踪,就意味着胡雪娜定安然无恙。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结局! 跑,是肯定要跑的……但在跑之前,胡雪娜必须死! 要说爱过吗?或许是爱过的。 可恰恰是因为那份爱,她才更容不得胡雪娜活着。 她不允许胡雪娜知晓真相后对她恨之入骨,更不允许对方依旧活得无忧无虑。 凭什么她要在黑暗中东躲西藏,而胡雪娜却能在阳光下享受一切? 念及此处,刘晓春的眼神彻底扭曲。 周身腾起浓黑瘴气,整个人瞬间没入夜色之中,朝着胡家宅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的宝贝女儿啊,爹爹真不是故意打你的,你就别闹脾气了,好不好?” 胡烈的脸已经憋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疼。 可无论他如何辩解,被子里的胡雪娜都始终不肯出声,显然还在为先前的事赌气。 为了秦云那个外人,爹爹竟然动手打了她。 这份委屈,她恐怕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就在胡烈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眼神却突然一凝,周身气息骤然暴涨,转身便是一记重拳轰出。 “砰 ——”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胡烈竟被震得后退数步。 他神色凝重地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厉声喝问:“你是何人?!竟敢擅闯胡家宅邸!” 随着他一声令下,家族强者几乎倾巢而出,瞬间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个个手持兵刃,眼神警惕地死盯着那道不速之客。 被子里的胡雪娜听到动静,慌忙掀开被子。 可当她看清来人的模样时,大脑却瞬间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停滞了。 “晓春…… 你……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胡烈见状,眉头皱得更紧:“娜娜,你认识她?” 胡雪娜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只是望着刘晓春,双眼渐渐被水雾笼罩。 此刻的刘晓春,周身被浓黑瘴气包裹。 瘴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奇形怪状的蛊虫在蠕动,模样恐怖至极。 就算再傻,胡雪娜也该明白了。 先前发生的一切,恐怕都与眼前之人脱不了干系。 可她宁愿自己从未明白,宁愿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胡雪娜抬起颤抖的双手,声音哽咽,一遍遍地追问:“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她们明明那么好,明明曾那般相爱,为什么忍心对她痛下杀手? 为什么要这样害她?! 刘晓春眼中的不舍一闪而过,可很快便被疯狂取代。 她痴痴地笑着,语气诡异。 “别怕,一点都不疼的。我会把你打造成最完美的躯体,这样,你就能永远陪着我,跟我一起亡命天涯了!” “混账东西!” 胡烈勃然大怒,虎目圆瞪,气息暴涨到极致。 他一个箭步猛冲向前,狠狠一拳砸在刘晓春身上,将对方直接撞飞出去,摔落在庭院之中。 可即便面对胡家众多武师甚至武将境界的强者,刘晓春也依旧满脸不屑。 只是掩嘴轻笑一声,随即抬手一挥。 无数蛊虫便从瘴气中飞出,如潮水般朝着人群扑去。 这些胡家护卫虽有武力,却从未接受过针对蛊族的训练。 仅凭肉身与兵刃,根本抵挡不住蛊虫的侵袭。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包括胡烈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困境。 身上或多或少都被蛊虫咬伤,脸色逐渐青紫。 刘晓春缓步走回房间,眼中满是得意。 胡雪娜望着眼前这一切,沉默良久,惨然一笑。 “动手吧。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理应由我来偿还。只求你念在我们往日那一点情分上,放过我的家人。” 刘晓春点了点头,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哄小孩。 “这才乖。你放心,跟我在一起,你会很幸福的……” 她说着,缓缓亮出带着浓烈蛊毒的尖利爪子,朝满脸绝望的胡雪娜狠狠拍去。 “不!!!” 胡烈见状,撕心裂肺地长啸一声。 想要冲过来阻止,却被几只剧毒蛊虫缠住,根本动弹不得。 胡雪娜缓缓闭上双眼,眼角滑下两行热泪,嘴里喃喃道:“对不起…… 爹爹……” “噗嗤 ——” 鲜血飞溅……又缓缓落下。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段感情的开端有多炽热,结局就有多荒唐。 “没关系。”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胡雪娜的心脏骤然狂跳,猛地睁开双眼。 她抚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望向眼前那个让她又气又恨的身影。 秦云正站在她身前,手中提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正是刘晓春的。 那颗头颅的双眼还圆睁着,写满了不甘与滔天恨意。 还未等胡雪娜回过神,秦云随手将手中的头颅往后一抛,冷声道:“趁热吃。” 众人还在震惊之中,只见先前还凶猛无比的蛊虫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纷纷从半空中坠落。 可它们还未落地,便被另一团突然出现的黑烟裹挟,瞬间消散无踪。 第74章 被阻拦的步伐 胡雪娜瞳孔骤缩,惊恐地望着眼前的苗姚。 后者正满脸幽怨地啃食着刘晓春的尸体。 眼底深处还翻涌着对秦云的浓烈恨意。 明明先前约定好,要吞活人才算数,唯有如此才能让实力得到有效提升。 可如今摆在面前的不过是具尸体,效果已然大打折扣。 秦云眸色冰冷,只淡淡回眸一瞥。 苗姚顿时收敛了眼底的恨意,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低头继续啃食着手中这难得的 “美味”。 蛊族之内本就纷争不断。 败者沦为食粮被同类吞噬,早已是他们提升实力的惯用手段。 眼前的景象彻底超出了胡雪娜的心理承受极限,她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待她满心期盼这一切只是场噩梦,挣扎着醒来时,入目的画面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苗姚竟已恢复成平日的学生模样,正对着她露出甜美的笑容。 那笑容落在胡雪娜眼中,却只觉毛骨悚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 胡雪娜惊惧地缩在被子后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丫头片子,竟能有那般恐怖狰狞的嘴脸! 苗姚单手托着腮,语气天真。 “老师,我是苗姚呀。您上次还特意去我家家访,这才过了没多久,怎么就把我忘了?” 胡雪娜咽了口唾沫,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你走!快离开这里!” “有人不让我走,况且我自己也不想走。所以,还请老师继续让我留在学校,您觉得如何?” 胡雪娜只觉天旋地转,心头涌上一股绝望。 她哪里有拒绝的权利? 恍惚间想起刘晓春生前的模样,往日种种回忆翻涌而来,浓重的伤感渐渐压过了心底的恐惧。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秦云缓步走入,停在胡雪娜面前,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苗姚本性不坏,我留她自有用处,你不能拒绝。往后照旧与她相处便是。” 胡雪娜失魂落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随你便吧。” 秦云耸了耸肩,转身准备离去,可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回头,似笑非笑。 “下次别再乱搞小动作了。还有,苗姚是个‘孩子’,你也别乱来” 闻言,胡雪娜不知从哪爆发出的滔天怒意和勇气,抄起身旁水杯狠狠砸了过去,厉声喝道:“滚啊!” …… 李老头曾说过,蛊族之人,见之必杀。 可面对苗姚,他却始终找不到下手的理由。 这姑娘与祝凌凌年纪相仿,本该拥有无忧无虑的时光,却常年在阴森诡谲的氛围中挣扎求生。 即便如此,心性也未曾彻底黑化。 他并非圣母心泛滥,只是苗姚如今的实力有目共睹,确实是一大助力。 且她还处于实力上升期,假以时日,没准能成为对抗甚至屠杀蛊族的一柄利刃。 不知不觉间,秦云已回到别墅。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刚踏入门槛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杀气扑面而来。 他抬眼望去,客厅中只留下一道身姿靓丽却满是怒气的背影。 秦云挠了挠头,语气无奈:“老子刚回来,这又是怎么惹这位姑奶奶生气了?” 阮可兰没好气地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某人倒是厉害,活像条不知好歹的狗,偏偏不识好人心。我们在外头累死累活,你倒好,一有精力就跑去瞎混。真是瞎了眼才会帮你!” 秦云还没来得及反驳,阮可兰便已扭着曼妙却满是怒气的身姿,转身上了楼。 他撇了撇嘴,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却被一阵清脆的呼喊声叫住。 “姐夫!姐夫!姐夫!” 秦云没好气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祝凌凌嘟着嘴,不满地抱怨:“你这人真的很狗耶!少点高冷,少点粗鄙会死吗?白白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真是浪费!” 见秦云周身的气压渐渐变低,似要爆发。 祝凌凌连忙小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拽到沙发前。 指着桌上堆放的一大堆亮眼物件,语气带着几分傲娇。 “这些可都是我姐特意给你买的!我和可兰姐还帮忙提了好远的路呢!” 闻言,秦云的目光落在那些物件上。 衣服、鞋子、手表……甚至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烟。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满是疑惑:这祝潇潇是抽了什么疯?难不成是把男士常用的物件,按类别全给买了一遍? “莫名其妙。” 秦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祝凌凌却没打算就此罢休,她拿起桌上的烟,径直丢进了垃圾桶,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你不要就算了,可惜了这么多好东西。既然你不稀罕,那也只能扔了。” 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我?简直是笑话。 …… “败家!” 可事实证明,秦云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身形一闪,瞬间接住了所有正往垃圾桶里掉的物件。 还不忘回头瞪了祝凌凌一眼,指责道:“你这败家娘们!” “姐夫,你也太不诚实了吧!” “哐当!” 祝凌凌捂着被敲的头,吃痛地叫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你又欺负我!呜呜呜……” 二楼的房间里,祝潇潇正侧耳听着楼下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阮可兰凑到她身边,闻着八卦的味道,邪笑着打趣。 “我们祝大董事长这是动了凡心?不应该吧?不过话说回来,秦云长得确实挺帅的。” “又能打,又够霸道,脑子还精明,关键是不近女色,长得还这么出众。要不是他有时候太混蛋,我都要忍不住爱上他了。” 阮可兰眨巴着眼睛,故意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潇潇姐姐,要是我真爱上他了,你会跟我争吗?要不咱们不争了,我做小的就行,好不好?” “阮、可、兰!!!!” 祝潇潇抓起身旁的枕头,狠狠砸向阮可兰那张欠揍的脸。 很快,二楼就成了两人枕头大战的主战场。 祝凌凌听到动静,也立马来了兴致,飞奔着跑上二楼,加入了战局。 秦云坐在楼下,听着耳边传来的欢声笑语,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叮铃铃!”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将秦云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慕天元打来的。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慕天元浑厚有力的声音。 “秦先生,我与林少爷已经让人置办了一场宴会,专门为祝总庆生准备。到时候,九霄市的古武世家都会到场,这排面绝对够大!” 秦云皱了皱眉,疑惑道:“生日宴会?” 他在心里仔细算了算,明天确实是祝潇潇的生日。 想来慕天元等人为了讨好他,恐怕连祝潇潇的生辰八字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望着身旁堆放的一大堆物件,秦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我就替她向你们道声谢了。” …… 第二天,祝凌凌全程兴致勃勃地挽着祝潇潇的胳膊,脸上满是笑意。 对她而言,今天是最开心的日子 —— 因为姐姐又能过一个甜甜的生日了! 祝潇潇时不时望向驾驶位上的秦云,见他一脸无动于衷,心中不禁暗道:他应该不会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想来也是,这种在他看来无聊的事情,这块木头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很快,秦云驾驶着车辆,停在了一座极其豪华的酒楼前。 先前因为严家的缘故,祝潇潇不想去英古伦,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她向来不喜欢。 阮可兰笑着打趣:“这酒楼是新开的,今天正好,本姑娘带各位来尝尝咸淡,祝总应该没意见吧?” 祝潇潇没好气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就知道吃!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吃,就没别的了!” 就在几人准备走进酒楼时,两名身材高大的壮汉忽然上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请出示请帖!” 闻言,祝潇潇、阮可兰和祝凌凌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不过是吃顿饭,怎么还要请帖? 两名壮汉察觉到她们的异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语气严肃地解释:“尊云阁今日有最高等级的帝王宴,没有请帖的人,一律禁止入内!” 第75章 极品家主 秦云眸色微凝。 万幸慕天元并未将宴席设在英古伦,而祝潇潇等人也误打误撞选对了目的地。 只是门前两名安保的神色,却半点没有迎客的热忱,反倒透着几分疏离与戒备。 “哟,这不是咱们九霄市如今的一枝独秀 —— 祝总么?” 话音落处,只见多日未见的程狭搂着一名艳丽女子,缓步而来。 祝潇潇眸中微光一闪,上次在英古伦的不快仍历历在目。 也是那一日,秦云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秦云有意无意挡在了祝潇潇身前:“我当是谁,原来是程家丢在九霄市的孝顺私生子。许久不见,你那老爹可来看过你?” “芬芸贸易……芬芸好像是你母亲的名讳吧?如此思念也确实孝顺,何不赶去相聚?” 此言一出,程狭反手便是一记耳光,将怀中女子扇得踉跄飞出。 私生子三个字是他此生最刺骨的逆鳞! 而已故的母亲,更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秦云!!!区区张家,有足够的底气让你伪造秦家人的身份吗?!” 该死的张砚,先前竟将他们哄骗得团团转。 事后经多方调查,就连他父亲都特意传了话。 秦家根本无此一号人物,他们这才惊觉自己被戏耍了! 秦云冷然嗤笑:“我从未承认与秦家有半分牵扯,你今日若是存心找茬,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程狭不屑地与秦云擦肩而过,冷嗤道:“当众对我母亲大不敬这笔账,咱们’来日方长‘!小爷今日有要事,暂且饶你一回。” 说罢,他傲然踏入尊云阁。 纵使不愿承认,可他终究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这场由凌烟省首屈一指的林家牵头举办的宴会,集结了九霄市几乎所有古武世家。 他虽不屑与这些家族为伍,却也深知如今实力不济。 唯有多拉拢些势力,才能为日后光明正大地踏入程家大门积攒底气。 程狭一番言语讥讽,引得后续进入尊云阁的古武家族,看向祝潇潇几人的目光无不充满鄙夷。 “啧,这祝潇潇也真是执迷不悟。如今世道早已重回古武界的掌控,她却偏要守着凌霄集团这块破地寸步不让。” “不自量力罢了。等宴会结束,各家自会对这块肥肉出手,能者多得,她拦不住的。” “所谓一枝独秀,也得有匹配的实力撑着才行!” …… 此起彼伏的嘲讽声萦绕耳畔。 祝潇潇缓缓垂下了眼帘。 最近九霄市异动频频,莫名涌现出许多生面孔。 就连公司原本的诸多合作方,上到董事会领导层,下到基层员工,都进行了大换血。 她连日接到骚扰恐吓电话,逼迫她低价出让凌霄集团,否则便要将其蚕食鲸吞。 起初她并未放在心上,可随着时间推移,公司运营与各方合作接连出现纰漏。 若非慕家从中周旋,凌霄集团早已沦为他人囊中之物。 “你这性子就是太执拗,挺直腰杆来。任由旁人肆意践踏,反倒让跟着你的人蒙羞。” 背部传来的温暖让祝潇潇心神一安,她恬然一笑。 “此处腌臜地,我本就不屑逗留,我们走吧。” 可秦云却突然攥住她的手,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祝潇潇失声惊呼:“你要做什么?!” 秦云回眸邪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放心,不过是讨回些公道,不沾人命。” “站住!!” 两名安保怒气冲冲地拦在身前,眼神轻蔑。 “真是打肿脸充胖子!此处岂容尔等撒野?即刻滚出去,否则……死!” 安保的怒吼迅速吸引了全场目光,程狭也饶有兴致地转过身,静待这场 “螳臂当车” 的好戏。 周围的议论声愈发刺耳,古武世家本就自视甚高。 在他们眼中,秦云几人不过是妄图翻天的蝼蚁,可笑又可悲。 许是被这一边倒的鄙夷所裹挟,两名安保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特制木棍。 这木棍材质特殊,寻常人挨上一下,不死也得丢半条命,正合他们耍威风之意。 祝潇潇下意识便要扑上前为秦云挡下这一击,失声惊呼:“不要!!!” “砰!” 巨响乍起,祝潇潇惊恐睁眼,却见木棍并未落在她身上。 反倒是那两名安保人员闷哼一声,重重倒在血泊之中,没了半点动静。 秦云撇了撇嘴,淡淡道:“我可没动手。” “狗奴才!就你们这等货色,也配阻拦秦先生的去路?!” 一道沉喝自身后传来,胡烈快步上前。 对着秦云抱拳躬身,沉声道:“来迟一步,让这些有眼无珠的废物惊扰了秦先生与祝小姐,胡某罪该万死!” 这一幕,令全场死寂。 谁不知胡烈是九霄市三大古武世家之一的胡家家主,性情刚烈,向来眼高于顶! 如今竟对一群连宴会请帖都没有的人躬身致歉? 先前那些嘲讽秦云的人里,不乏胡家的附属家族。 此刻见胡烈对这年轻人如此恭敬,顿时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胡、胡家主……” 一名矮胖中年颤声开口,双腿已然发软。 胡烈冷眼扫过那群人,眸底寒意彻骨。 “简、含两家的狗腿子,我管不着。但我胡家麾下的家族,方才出言不逊者有一个算一个 —— 从今日起,九霄市再无你们立足之地!” “胡家主饶命啊!” “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 “我们知错了,知错了!求您给条活路啊!” 附属家族依附主家而生,一旦被胡家除名,便如无根之萍。 含、简两家底蕴深厚,心气极高,胡家不要的弃子,他们岂会收留? 若离开九霄市,落入其他地域的古武家族手中,下场只会更惨。 秦云望着身旁满脸错愕的祝潇潇,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胡家主,先进去再说?” 胡烈闻言,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什么劳什子宴会!林家人发了请帖,我就没放在眼里。托人多方打探,才知秦先生与祝小姐在此,今日我是专程来为祝小姐庆生的 —— 谁敢拦,便是与我胡家为敌!” 话音刚落,一道娇媚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缓缓传来。 “哎呀呀,胡烈,你这般暴跳如雷,就不怕得罪林家?到时候引火烧身,莫要连累我含家跟着倒霉才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绯红长裙的妖艳女子缓步走来,眉眼间尽是媚态,眼底却藏着蛇蝎般的阴鸷。 她身侧跟着一名面色阴柔的中年男子,正是简家现任家主简壶。 “贱婊子!” 胡烈转身怒视二人,冷笑道:“含如霜,你这臭娘们蛇蝎心肠,夜夜笙歌间不知毒死了多少男子,也敢来我面前搬弄是非?” “还有你简壶,莫不是真把自己当成林家的尿壶了?林家放个屁你都当圣旨,这般摇尾乞怜,就不怕丢尽简家祖祖辈辈的脸面?” 他环视全场,突然厉喝出声:“林家?我去尼玛的林家!” “去尼玛的林家!!!” 胡家一众子弟紧随其后,齐声怒喝,声浪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这等大逆不道之言,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魂飞魄散。 林家乃是凌烟省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权势滔天,胡家这是要公然反水? 他们是真的疯了! 程狭脸上的玩味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秦云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让胡烈为了他不惜与林家撕破脸? 祝潇潇紧紧攥着秦云的手,掌心已然沁出细汗。 她望着身旁神色淡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无奈笑意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总是让她捉摸不透的男人,每次都能在绝境中,为她撑起一片天。 秦云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止不住抽搐。 这胡烈真是太过……极品。 含如霜脸色瞬间铁青,媚眼圆睁。 “胡烈,你敢辱骂林家?今日这尊云阁,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简壶也阴恻恻开口:“你这般冲动,只会葬送整个胡家。识相的,便将这几人人交出来,再随我们去林家请罪,或许林大人还能网开一面。” 胡烈嗤笑一声,周身古武气息骤然爆发,雄浑的气浪将众人逼得连连后退。 “就凭你们也配让我胡烈请罪?今日谁敢动她们一根汗毛,老子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76章 太一殿的刁难 胡烈频频向秦云递去眼色。 在他看来,秦云不只是胡家救命恩人,身份定然也非比寻常。 区区林家,未必能撼动秦云分毫。 此刻顺势站队,胡家日后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秦云无奈轻叹:“或许我该给胡雪娜打个电话,让她接你回去……” 高调可以,但这般浮夸的高调,未免太过滑稽…… 跟特么喝假酒抽抽似的。 祝潇潇下意识缩到秦云身后,眼底满是怯意。 胡烈咧嘴一笑:“要的就是这份排场!” 程狭摇头嗤笑:“这胡家怕是沉睡得太久,脑子都糊涂了。秦云不过一介野修,何来深厚背景?” “胡家此番,注定覆灭。” “覆灭才好!古武界本就僧多肉少,倒也省得日日看胡家人耀武扬威!” 场中顿时充斥着对胡家的声讨。 胡烈身为家主,行事却这般冲动无脑,自然落人口实。 “今日谁敢拦我胡家去路!” 胡烈沉喝一声,一马当先向前压进。 身后百余族中子弟与附属家族之人紧随其后。 气势如虹,锐不可当,竟似要踏破尊云阁! 程狭眼底精光一闪,高声道:“含家主、简兄,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吧?这可是关乎林家颜面的大事!” “程公子所言极是!我倒要瞧瞧,胡家究竟有多少底蕴!” “胡老狗,纯属自寻死路!” 两大家族的领头人应声附和,场中瞬间形成对峙之势。 胡家以及其麾下的附属家族独对九霄市所有古武世家。 这般愚蠢的举动,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可胡烈的战意却愈发炽盛。 他深知此刻正是表态的关键时刻,即使实力悬殊,秦云这尊大神也绝非摆设。 “胡家众弟子听令!今日便是拼尽全力,也要血染这尊云阁!” “杀!!!” “杀!!!” “杀!!!” 祝潇潇被眼前的阵仗吓得浑身发僵,死死贴在秦云背后。 她实在无法想象,接下来会是何等血腥的场面。 这可是法治社会,怎么会酿成这般局面? 今日发生的一切,再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祝凌凌也好不到哪里去,蜷缩在阮可兰怀中瑟瑟发抖。 阮可兰没好气地踹了秦云一脚,怒声道:“还不快让他们住手!” 秦云无奈耸肩:“事到如今,你觉得还有人会听我说话?即便胡家停手,对面那些人野心已炽,岂会善罢甘休?” 覆灭胡家,在场的古武世家或多或少都能分得一杯羹。 而在古武界,资源便意味着一切。 就在两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一股磅礴威压骤然降临,瞬间压制了所有人攀升的气势。 除秦云几人外,其余人皆被一股窒息感攫住,动弹不得。 至少是武魁境…… 甚至犹有过之! “胡兄,为何对我林家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胡烈浑身一僵,正欲转身,一只手已先一步搭上他的肩头。 他欲要动手,浑身气力却如石沉大海,半点也提不起来。 身旁那名年轻人虽语气轻佻,修为最多不过武师气盛境,绝非症结所在。 真正令他气息凝滞的,是那名冷艳高挑的女子。 一袭红衣似染无尽杀伐,冷艳的眉眼间透着凛然寒意。 胡烈求救般望向秦云,林枫却适时松开了手。 转身对秦云抱拳躬身,语气恭敬:“秦先生,抱歉,我等来迟了。” 慕天元亦在旁满脸愧疚:“我等本想给祝总一个惊喜,未曾告知底下人详情。至于这请帖…… 亦是他们自作主张。我等早已言明,今日宴会对所有人开放,尤其欢迎古武世家与商界友人……” 秦云摆了摆手,眉峰微蹙:“先开宴吧。” 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 实在费解,好端端的为何要弄这般 “惊喜”? 祝潇潇这寿星受惊不小,又遭此风波,惊忧交加,哪里还有庆生的兴致? 林枫与慕天元见状,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已然察觉到秦云的不满,此番当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秦先生与祝总乃是我林家座上宾,今日这宴会,本就是特意为祝总庆生而设!” 林枫厉声喝道:“来者皆是客,我林家欢迎之至;但若是心怀怨怼,即刻滚出我的视线!” 话语如惊雷炸响,程狭脸色阴晴不定。 林枫定然知晓他的身份,却刻意将其无视,这般态度更令人难堪。 其余家族之人咬牙挣扎片刻,终究不敢违逆。 纷纷躬身致歉,转而对先前嗤之以鼻的祝潇潇道贺庆生。 甜言蜜语与方才的恶言相向形成鲜明对比。 得罪林家,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 秦云面无表情地牵起祝潇潇的手,迈步向内走去。 后者大气不敢喘,心脏狂跳不止,脸颊早已红透却浑然不觉。 她只觉被握住的手掌极其温暖。 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让她心生莫名的安稳。 宴会进程顺利。 起初祝潇潇不适应这般众星捧月的场合。 周遭尽是阿谀奉承却不敢贸然靠近的“陌生人”。 可有秦云在,她渐渐放下心防,沉浸在这份独属于自己的生辰喜悦中。 宴罢,收到的贺礼竟需最大规格的货车才能搬运。 祝潇潇此生从未有过如此声势浩大的生日,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注:古武虽然现世,但之前存在的东西,比如某些日用品、汽车这些依旧正常运行,但价格极其低廉。不久后,俗世的货币将被彻底抹除,要买这些东西,恐怕得将指尖大小的“古金”磨成细小颗粒了。 秦云将几人送上车,叶凡则径直坐上驾驶位。 祝潇潇蹙眉望向车外的秦云,轻声问到:“你不回家吗?” 秦云摇头:“有琐事需处理。” 闻言,祝潇潇眼底掠过一丝黯淡。 相处多日,即便再迟钝,她也知晓秦云绝非安保公司的普通保镖那般简单。 这一刻,她忽然生出患得患失之感。 与秦云相较,两人仿佛身处两个世界……这差距,让她生出蜉蝣撼树般的无力。 察觉到她的异样,秦云忽然咧嘴一笑。 “你如今很安全,事处理完我就回去。对了……生日快乐。” 祝潇潇摇了摇头,暂且压下纷乱思绪,展颜一笑:“那你注意安全……也祝你生日快乐。” 嗯?! 秦云望着消失在夜色中车辆怔怔发呆。 生日?所以别墅里那些是——生日礼物? 他现在回想起来,阮如阎给他办理的身份证,出生日期确实与祝潇潇完全相同。 该死……炼狱战场的将士哪有生日一说…… 特么的,心里因烦躁而暖暖的,双眼因要尿尿而有湿润的冲动…… …… “有屁放。” 秦云点燃一支烟,倚在门框上,望着主位上的女子,语气淡然。 林枫与慕天元见秦云立在门外,还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哪还敢安坐,连忙起身。 “秦先生,这位是太一殿驻扎九霄市的肖组长,往后此地古武界的镇守之事,皆由她带队负责。” 秦云眉峰微蹙:“此事似乎无需特意唤我前来?” 未等慕天元与林枫开口,那冰若寒霜的肖凤樱已然冷声道:“你的背景对凡人而言是绝密,但在太一殿眼中,不过是份尘封的档案。” 第77章 全禁招之子 秦云眼帘微阖。 太一殿身为古武界执掌纲纪的核心势力,稳居顶层权枢之列。 能知晓他的身份,本就不足为奇。 奇怪之处在于,他早已被刑刀堂革除籍册,太一殿按理没有找寻他的理由。 注:【天武府】: 圣国至强存在的殿堂 【太一殿】: 古武界管理组织 【刑刀堂】: 执掌炼狱军律法(没有实权) 【炼狱军】:暗黑战场守护国门的军队,自成一系 肖凤樱冷声道:“可愿入我太一殿,镇守九霄市?” 闻言,秦云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 双手负于腰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我倒是好奇,刑刀堂与太一殿,孰高孰低?” 肖凤樱眉峰一蹙,冷声怒斥道:“退下!” 慕天元与林枫不敢有半分迟疑。 两人夹在中间如坐针毡,只希望快些脱身。 再听半句秘辛,怕是无法走出这厅堂半步。 “肖组长,秦先生,你们慢慢谈谈,我们去备些宵夜。” 望着两人仓皇遁走的背影,秦云摇头轻笑:“太一殿的威慑力,果然名不虚传。” 肖凤樱眸底掠过一丝不悦,寒声道:“为何在外人面前提及刑刀堂?” 要知道刑刀堂迥异于太一殿的昭然于众。 他们如幽冥魅影,潜行于暗夜炼狱之中。 秦云神色淡然:“你只需回答我,太一殿与刑刀堂,孰强孰弱?” 肖凤樱蹙眉应答:“太一殿主镇古武界,刑刀堂执掌地狱军队刑罚任免,一主内一主外,实力不相伯仲。” “既不相伯仲,刑刀堂已黜我职,你太一殿敢用我?” 肖凤樱闻言冷笑:“有何不敢?正因你脱离炼狱军,太一殿才有机会招揽。” 秦云径直坐于门槛之上,咧嘴而笑。 “有意思。若我随你镇守九霄市,好处呢?” “好处?!” 肖凤樱眉峰倒竖,没想到秦云竟会说出这种话! 这还是那所向披靡,浴血奋战的小战神吗?! 秦云撇了撇嘴:“无利可图,便要我为你奔走效命?” “刚才两方势力的比较是想告诉你,若不是炼狱军的老王八蛋点头,刑刀堂屁都不敢放。” “与炼狱军相比,说你们是腌臜货都是抬举了。” “你算什么东西?太一殿又算什么东西?每日两斤屎尿入腹,就在那高高在上指手画脚,满嘴喷粪,怎不见你们上阵杀敌?” 未等肖凤樱接话,秦云已然起身,摇着头向外走去。 “站住!!” 一声厉喝震彻寰宇。 肖凤樱爆发的怒火令秦云脚步微滞,却终究无法阻其前行。 “收起你那可笑的威压,武魁而已,你爷爷前阵子刚斩过一只,如今也不介意再脏脏手。” 肖凤樱缓缓起身,无数裂痕蔓延至秦云脚下方才凝滞。 伴随空灵足音,她冰寒彻骨的嗓音在厅堂中回荡。 “但愿秦战神的实力,能与你的狂言匹配。” 秦云稳立身形,一股浑浊热浪骤然攀涌,与肖凤樱的凛冽寒意在空中激烈碰撞。 “真当爷爷不敢杀你?!” 话音落下,秦云身形瞬间湮灭于视野中。 肖凤樱眼帘微眯,气息暴涨,凝神捕捉那飘忽不定的影迹。 “唰!” 空间骤然被撕裂,刺耳锐响划破静谧,灼热气浪席卷而来。 秦云突兀现身于肖凤樱上方,双目紧闭,缓缓递出一拳。 “轰!” 面对这看似轻飘,却蕴藏无尽死亡威压的灼热拳罡,肖凤樱避无可避,只得咬牙硬撼。 这不该是武主的力量! 秦云的威压还未停止攀升,空间逐渐的扭曲好似在为此悲凄哀嚎! 剧烈碰撞之后,两人皆倒飞数十米。 落定之时,肖凤樱红衣碎裂,春光隐现; 秦云依旧双目紧闭,横于身前的拳头已然白骨外露。 此次出手,秦云直接祭出与炎龙搏命的最后杀招。 可肖凤樱绝非酒囊饭袋,武魁根基稳固。 未动杀心之下,仅衣衫破损,皮肉却无伤。 冷风穿透衣裂之处,肖凤樱强者的自尊瞬间燃起,杀心毕露:“或许,你当真该死。” 话音落下,秦云猛然侧身,躲过如镰刀般锋利的一脚,地面瞬间裂开深壑。 “砰!” 下一秒,秦云骤然被轰飞,撞塌数面厚墙才堪堪停住身形。 抚摸着胸口前变形的臂膀,秦云暗啐一声。 方才若非反应迅捷护住要害,此刻怕是不死也残。 这女人,动了真杀心…… 腹诽未毕,刺骨寒意直窜心头。 他本能迅猛跃起,躲过致命一击,身下土堆轰然炸裂。 “狂妄!” 秦云猛然睁眼,通体赤红,令人窒息的威压在天地间肆虐狂欢,围绕其周身翻腾跃动。 无形的威压与热浪,令空间扭曲哀鸣。 肖凤樱蹙眉冷视,脱口而出:“疯子!”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何秦云能称战神。 他本就身负重伤,前不久还刚与炎龙死战,如今竟仍能爆发出这般逆天气势! 秦云身形摇摇欲坠,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罡风涌动,步履沉如山河。 肖凤樱摇头暗忖,秦云已是强弩之末,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可下一秒,异变突起! 双目空洞的秦云竟瞬闪至她身前,两人咫尺相对时,肖凤樱才惊觉其呼出的灼热气浪。 速度快到令她无从反应! 她凝神迅猛轰掌,借力后撤,未及落定,秦云却如鬼魅般再度贴近。 这一刻,她慌了。 死亡阴影笼罩全身,早已记不清多久未曾被逼至这般绝境。 “一拳不够…… 便千万拳。” 空灵之声幽幽响起,肖凤樱瞳孔骤缩,惧意攀升。 欲要格挡,可气息却似被禁锢般无从施展。 就在攻势将落之际,一只手掌缓缓按住了秦云势不可挡的烈拳。 “这小子满身禁招,你招惹他做啥子?” “招惹便罢了,初始又不下死手。炎龙不及你,却险些将他毙于掌下,怎会给其催动杀招的机会?” 肖凤樱震惊地望着眼前男子,声音难掩激动:“阮元帅!!!” 秦云咧嘴而笑:“阮老狗,我这怒火燃起,可不易熄灭。” 阮如阎没好气道:“正因知晓,我才匆匆赶来!” 话音落下,肖凤樱瞬间被突兀暴涨的余波震退百米开外。 先前对峙之地骤然塌陷,轰鸣之声络绎不绝,余波撕裂天地。 化作九霄市夜空下无形的烟花。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惊天动地的巨响方才停歇,天地重归平静。 阮如阎揉着手臂,望向瘫倒在地的秦云,没好气道:“你个混小子,老李到底教了你些什么鬼东西?!” 第78章 战神踏太一 秦云眼帘虚抬,声线冷冽如冰:“关你屁事……” 望着他气息紊乱、终是不支晕厥的模样。 阮如阎仰天长长一叹。 禁招之所以令人闻之色变,无非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迭起的波折中,他一而再再而三动用禁招。 纵是真神亦有极限,何况秦云不过只是一介凡躯。 修为骤降尚在其次,这小子能否醒转,如今也成了未知数。 念及此处,阮如阎心头怒火暴涨,身形一闪便已扣住尚未回神的肖凤樱脖颈。 “你们难道不知秦云是我等的逆鳞?!” 所谓的上头屡向秦云施压,他本欲护秦云退居幕后,故而一忍再忍、顺水推舟。 可有些人偏是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 他阮如阎若再退让,日后九泉之下,拿什么脸去见李长安! 肖凤樱感受着刺骨的杀意 —— 纯粹致命。 阮如阎,竟真要为了秦云,与太一殿宣战!!! “阮元帅…… 你不该…… 如此……” 她眼神渐趋涣散,已然半步踏足鬼门关。 阮如阎仰天长笑,声震四野:“老子只恨未能早做此举!” 秦云若杀太一殿之人,反倒给了那些高居庙堂的伪君子可乘之机。 不如由他动手,大不了一死而已。 就在阮如阎加重指力,欲将肖凤樱颈骨捏碎之际,一只枯槁手掌陡然搭上他的肩头。 阮如阎深吸一口气,语气沉凝:“老首长,恳请您莫要阻拦,可否?” 秦天摇头轻叹:“当真要如此?这便是李长安想看到的结局?” “不然?若老李在此,我料他早已将太一总殿匾额踏于足下!” “轰隆隆…… 轰!!!” 话音未落,回应他的并非秦天之言。 而是漫天惊雷般的破空之声,绵延不绝。 转瞬之间,数道身着金锦华服的威严身影骤然现身。 为首的冰艳女子向秦天微微颔首致意。 随即寒眸锁定阮如阎,冷声道:“阮如阎,当真要撕破脸皮?” 见状,阮如阎眸中闪过一丝恍惚与悲凉,继而自嘲一笑。 “寒心莫过于此。为取我项上首级,竟一次性出动三位分殿长老,太一殿倒真是看得起我这老头子。” 凤清舞冷言:“放了她,留下秦云,你自可离去。” 闻言,阮如阎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捧腹狂笑不止,几近疯魔。 凤清舞蹙眉:“你我同为武圣之境,莫非你以为,能在我三人围攻下全身而退?”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阮如阎收住笑声,语气揶揄:“原来太一殿还知晓自己以多欺少?我还以为尔等向来恬不知耻。” 不等凤清舞动怒,阮如阎眼神骤然冰凝,直指她鼻尖怒斥。 “为何偏要对这孩子赶尽杀绝?试问他可曾做过对不起圣国之事,伤及过圣国半分无辜?未曾有过!那为何他卸下身份后,你们依旧百般算计、肆意凌辱?!” 凤清舞冷声辩驳:“我等不过是欲将他收归麾下,何错之有?算计一说,无从谈起。” “放你娘的狗屁!” 阮如阎目眦欲裂,厉声斥道:“说得冠冕堂皇,真当旁人皆是瞎子?收归麾下?无非是想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同时监视其言行举止,这与囚于牢狱何异?!” “老子当真不知,尔等何来颜面如此对待圣国功臣!” “秦云在炼狱战场与敌浴血搏命之时,尔等何在?!” “他冒着被敌方强者镇杀之险,屡次潜入敌后,为大胜奠定一次次决定性突破口之际,尔等又在何处?!” “即便卸下身份,他仍毅然阻击比他高出一个境界的炎龙时,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又特么在哪?!” 阮如阎震开秦天的手臂,怒视全场,疯笑道:“对,尔等定会说这是他分内之事。既如此,今日我便也做件早该做的分内事!” 他将肖凤樱重重砸向地面,使其深陷深坑之中。 随即扯去上衣,气势陡然暴涨,周遭空间都为之嗡鸣哀颤。 “一路走来,听得太多‘你该如何’‘你该说什么’‘你该顾及什么’…… 太多的该,太多的不该。只是不知,此番行径,在尔等眼中,是该,还是不该?” 凤清舞怒喝:“当真执迷不悟?就凭你?!” 三人亦不甘示弱,数股磅礴气息交织碰撞,欲要撕裂一切。 阮如阎咧嘴一笑,身形瞬间消失。 凤清舞眉峰紧蹙,当即与另外两人一同掠去。 顷刻间,百年无震的九霄市地动山摇。 连天边赤红晚霞亦如琉璃碎裂,层层剥落。 秦天瞥了眼晕厥的秦云,又望向远处焦灼的战场,无奈轻叹: “是亦非,对亦错,朝亦昏……” 答案已然明了,他却寻不到阻止阮如阎的理由 —— 只因在他看来,阮如阎并无过错。 “砰!!!” 一声巨响,阮如阎如断线风筝般砸入地底,扬起漫天尘沙。 凤清舞三人很快狼狈现身,只是他们身前,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阮元帅战力果真纯粹,同为武圣气盛境,三对一竟险些被其反杀。事了之后,回殿领罚。” 面对紫袍中年人的训斥,方才还傲气冲天的三人此刻纷纷抱拳,恭敬应道:“遵命!” 凤清舞着实未曾料到,阮如阎的实力竟如此可怖。 若非殿主及时现身,她早已沦为一具冰冷尸体。 “老首长,许久不见,您依旧仙风道骨,令人如沐春风。” 秦天淡笑:“路垚,原来你便是凌烟省分殿殿主。” “我也未曾想,能在此地见到活着的传说。” 秦天摇头不语。 今日他若不出手,阮如阎与秦云,恐怕都将止步于此。 路垚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眯眼道:“我也是听命行事,还望老首长莫要为难,给条活路。” “活你奶奶个腿!” 回应他的并非秦天,而是破土而出的阮如阎。 他浑身浴血,肉身布满裂痕,仿佛下一秒便会随风而碎。 见状,路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他已是武皇气盛境,与阮如阎有着一境之差,对方纵是强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很快,他脸上的嚣张笑容便戛然而止。 第79章 炼狱军主将 大战余波中碎裂的赤霞,本已黯淡如残烛,却骤然迸射万道金芒。 转瞬散尽如烟,化作席卷天地的磅礴威压倾砸而下。 秦天双眼微眯,低笑骂道:“小兔崽子们,瞎几把胡闹!” 话音未落,以路垚为首的太一殿众人心神一凛,皆如临大敌。 凝神细听那愈发迫近的破空锐啸! “砰!!!” 巨响连番炸响,无数寒芒如九天灵剑倾泻而下,径直扎入龟裂的土层。 震波之烈,竟让路垚也需沉气稳固身形。 未等路垚露出那副丑恶嘴脸置喙半句,此起彼伏的厉喝已如惊雷般淹没全场: “炼狱天羽军主将,夏长央!” “炼狱镇玄军主将,许如风!” “炼狱骑龙军主将,古烛!” “炼狱噬天军主将,鹤渊!” “炼狱雷霆军主将,卢定天!” “炼狱军……” “炼狱将士在此,恭送狗娘养的太一殿上路!!!” 仅立于秦云身前的夏长央等人,修为竟皆入武巅临巅之境,与秦云同列一个梯队。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军阵中,实力最低者亦达武巅!这便是炼狱军的底蕴吗?! 路垚早已知晓炼狱军的恐怖,却未料他们竟会为秦云做到这一步 —— 此子绝不可留! 就连素来隐于暗影的古烛、鹤渊、卢定天等一众武王临巅强者,竟也这般不管不顾。 他们眼中翻涌着滔天怒意,更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秦云究竟凭什么?! 古烛等人朝秦天微微颔首。 虽对这位战神心存敬仰,却终究记恨他未曾出手护住秦云,此刻神色间并无多少恭谨。 秦天无奈摇头,轻叹道:“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古烛几人缓步走到狼狈不堪的阮如阎身前,语带揶揄:“阮老哥,怎被一群腌臜货色揍得这般狼狈?你是真老了,该退位让贤咯。” “不过武王境,也敢口出狂言!” 凤清舞怒喝出声。 纵使古烛等人皆是越阶杀敌的妖孽,纵使炼狱军个个悍不畏死。 可他们再强,也绝无可能撼动太一殿根基! 路垚这位武皇强者暂且不论,单是三位武圣长老,便足以让他们铩羽而归。 何来嚣张的资本? 不过是无能的虚张声势罢了! 古烛掏了掏耳朵,嗤笑一声:“黄脸婆,你已是年过半百的老妪,老子而立之年便已是武王境。如今便是将你踩在脚下,我都嫌污了鞋底。给我养的小黑骑在身下嘿咻倒是勉勉强强。” “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 古烛眼神骤冷:“一个分殿殿主,三名分殿长老,以多欺少,乱咬无辜。如今我等千余位将领亲临,身后炼狱更有数十万幽冥将士待命。” “怎么?继续以大欺小、以老欺幼?” 凤清舞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轻举妄动。 真要开战,纵使最终能胜,面对这群不要命的妖孽,也只会是惨胜,甚至同归于尽。 路垚面色铁青,沉声道:“听闻炼狱军幽冥将,修为高低姑且不论,嘴仗之能倒是冠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古烛咧嘴一笑:“被疯狗吠誉,我可无半分愉悦。” 路垚双眼微眯,语气凝重:“见好就收吧。前线战事吃紧,你们倾巢出动,岂非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这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炼狱战场若是被破,便是全面战争的开端,届时又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夏长央上前一步,红着眼眶怒喝:“你们还知道守国门者是我炼狱军?!” “那你们可知,当初若非被你们百般唾弃、处处提防的秦云,以一己之躯独对数万大军半步未退,拖着血肉模糊的残躯,踏着令敌人胆寒的罡步直面铁骑碾压,国门早往后缩了!!!” “你猜,当我们摆脱敌军纠缠赶到时,看到了什么?” 她声音颤抖,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累累白骨之上,秦云早已气若游丝,却依旧屹立不倒,任铁骑反复践踏,始终未曾屈膝!!!而后,他昏迷了整整一年有余!!” “你们这群畜生,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他 —— 伤这个连我们都舍不得说半句重话的傻子!!!” 话音落下的刹那,无数磅礴的毁灭威压骤然笼盖全场。 古烛几人周身灵光暴涨,竟直接冲破桎梏,踏入武圣之境——且仍在不断攀升,毫无停歇之意。 秦云于他们而言,早已超越战友之情。 在这傻子没来炼狱军之前,他们皆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眼中只有无尽黑暗与无休止的屠杀。 即便并肩多年的战友死在面前,也只会面无表情地踏着尸体继续前行。 而秦云的到来,彻底改写了一切…… “救一人是救,救两人亦是救,只要我尚存一息,你们便都该活着。” “闭上你那臭嘴,比我强,从来不是我见死不救的理由。” “收起你那轻蔑冷淡的眼神,那玩意儿杀不了敌人,更吓不倒我。” “蠢货,李老头说,你们是没有感情的亲人。我不懂什么是亲人,但姑且认了;也不懂什么是感情,但总有一天会有的。” “我,与你们共存……” 回忆起秦云那些 “傻气” 的中二话语,众人心头激荡,气息再度暴涨。 对秦云而言,李长安是救赎,他们是孤独岁月里的陪伴,是家人,是未来。 而对他们而言,秦云又何尝不是? 那个多话又臭屁的孩子,自李老头离世后便再未笑过,话也少了,活成了曾经的他们。 可到了九霄市,这个不再爱笑的孩子,竟然 “哭” 了…… “都该死!!!” 秦天眼神骤凝,沉声道:“老阮,还不拦着这群小兔崽子?!” 他实在没想到,这群兔崽子竟一直压着境界,这有何意义? 阮如阎双眼紧闭,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重伤之后,久未踏足武仙之境,倒是颇为怀念。” “嗡 —— 轰!!!” 阮如阎周身泛起一圈若有若无的光晕,随其不断扩张至临界点,轰然炸裂! 他的气息瞬间浑厚数百倍,脚下的地面不堪重负,层层塌陷。 秦天摇头叹息:“真是胡闹……” 路垚如临大敌,厉声质问:“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眼前的阮如阎竟已重回武仙之境,比他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 再加上气势仍在暴涨的众多幽冥将领…… 这场对决的胜负,早已毫无悬念。 阮如阎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朗声道: “炼狱军众将士,代炼狱焚炎军主将秦云,干他娘的太一殿!!!” 第80章 金仙子亭亭玉立 路垚心头警铃狂鸣,丹田劲力疾冲双臂,仓促间提掌横挡于身前。 只听 “轰隆” 一声巨响,狂暴罡气如九天惊雷劈落。 他如断线纸鸢般轰然倒飞,重重砸入地底,尘土翻涌间竟久久未能挣动。 唯有沉闷的喘息声从地穴中隐隐传出。 古烛望着那深陷的坑洞,缓缓竖起拇指。 眼底闪过一丝惊叹,朗声道:“好个霸道劲力,猛!” 话音未落,凤清舞三人连运转劲力的机会都没有。 便如遭无形巨锤重击般紧随路垚之后被轰飞出去。 重重撞在远处的断壁残垣上,碎石飞溅,筋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欺人太甚!!!” 一声怒喝震彻云霄,路垚周身劲气暴涨,竟强行从地底挣脱,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阮如阎激射而去。 两道身影瞬间交织,拳风掌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顷刻间便在战场中央消失了踪迹。 “古烛!!!” 凤清舞的厉喝如冰锥刺破轰鸣,将古烛的目光从远方战场强行拽回。 他眉峰微挑,语气里满是不耐:“唤你爷爷何事?” “找死!!!” 凤清舞三人目眦欲裂,周身气势陡然暴涨,雄浑劲力如狼烟升空。 而古烛等人漫不经心,胜负已定的事毫无兴致,但还是决定蹂躏这些腌臜货。 (战力体系:以体内劲力浑厚程度排序依次为【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各境界分筑基、气盛、圆满、临巅四小境) 不过数息,天地间弥漫的毁灭气息却如跗骨之蛆,久久不散。 这场牵动人心的“玩闹”,终是草草落下了帷幕。 路垚一身狼狈,武皇境界的修为因重伤跌至武圣,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而阮如阎除了略显紊乱的气息外,竟无半分实质性损伤,依旧站姿挺拔,威势凛然。 反观凤清舞一方,两名随行长老已然气绝身亡,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凤清舞左臂齐肩而断,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脸色惨白如纸; 古烛等人站在原地打着哈欠,好似挠痒痒般无趣。 见状,周遭众多幽冥将士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直冲云霄,响彻天地。 “太一殿,也不过如此!!” 秦天立于原地,轻轻摇头叹息道:“胡闹够了便回去吧,炼狱战场关系重大,绝不可有闪失,这里的残局,交由我来处理。” 他曾是炼狱军出身,自然深知古烛等人心中的委屈与愤懑。 也正因如此,他才未曾出手阻拦这群兔崽子的痛快发泄 —— 有些怨气,憋久了反倒伤身。 自他们来此且不再隐藏境界的那一刻开始,太一殿必败无疑。 夏长央等武巅一举踏入武圣,古烛几人则从武王直接跨入武皇,与分殿殿主同个境界。 阮如阎更是强势回归武仙。 加上炼狱军个个都是越阶杀敌的妖孽,这仗怎么打?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若是再不将他们赶走,局势恐怕将一发不可收拾。 古烛撇了撇嘴,语气坚决。 “回去不急。幽冥将的元帅又不止阮老头一人。秦云我必须带走,绝不能让他留在这受窝囊气!” 秦天脸色一沉,没好气道:“这小子断然不会愿意跟你们回去。这是老李生前托付给他的最后任务,他性子执拗,定会守到最后。” “这……” 古烛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秦天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纵容:“滚滚滚!留在这也是添乱。” “走?老首长这般做法,未免太过偏心了吧?” 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阮如阎闻言眉头紧锁,心头咯噔一沉。 这气息…… 竟是武仙圆满境界的强者?! 念及此处,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一名满身酒气的老者突兀地出现在秦云身前。 身形佝偻却气势惊人,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让人喘不过气。 该死! 古烛等人心中一惊,下意识便要运转劲力回防。 可双腿却如灌了铅一般,竟挪动不了分毫。 这便是武仙圆满强者的恐怖威压吗? 仅仅是气息外放,便足以禁锢身形! 虽说他们喜好越阶杀敌,可武皇与武仙差距相隔太过巨大,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方才若不是为了玩弄路垚等人,凭阮如阎的威压便能将他们碾碎。 “呐呐呐,诸位可莫要乱动哦。” 老者眯着醉眼,目光落在秦云身上,语气轻佻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我这双手可不太听话,万一不小心抖了,拍死这个虎头虎脑的娃娃,可就不好收场了。” 秦天神色一凝,沉声道:“欧阳修,此事不过是小辈间的意气之争,何必赶尽杀绝?就此揭过,如何?” 老者缓缓吐了一口酒气,酒气中裹挟着浑厚劲力,竟让周遭空气都泛起涟漪。 他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伤我太一殿核心弟子,毁我太一殿颜面,这般大事,怎能轻描淡写便揭过?” “既如此,那便是没得谈了?” 秦天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本就因太一殿欺人在先而心存不满,如今对方实力不济却倒打一耙咄咄逼人。 这份怒火,终是按捺不住地翻涌上来。 欧阳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带着几分威胁:“秦战神,以你的身份与我动手,恐怕并非明智之选,不是吗?” 闻言,秦天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桀骜与冷冽。 “想用太一殿的名头压我?欧阳修,你莫不是忘了,我这‘战神’的称号可不是靠旁人施舍,而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老首长!还请你莫要插手此事,先行离去,可否?” 欧阳修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又有几分坚定:“今日秦云等人若不接受制裁,我太一殿日后在古武界便再无立足之地。老首长的存在,着实让我好生为难。” “老东西,咱俩玩玩?” 几乎是瞬间,阮如阎便一脚将其踹飞。 他舔舐着嘴角血液,死死盯着不远处眯着醉眼的欧阳修。 “阮如阎,你这重伤后若是重新踏足武仙临巅,我且让一步又如何?可你如今区区气盛之境,当真还要执迷不悟?” 阮如阎咧嘴笑道:“试试?”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欧阳修眼中皆是凝重之色,如今他只高了阮如阎一个小境界。 炼狱军战力不能以常理论之,若打起来,胜负难料。 可他也不能就此低头离去,太一殿威严高于一切! 就在他骑虎难下,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一缕清冽幽香倏然弥散开来,如月华浸夜,悄无声息便笼罩了整个战场。 这香气清而不腻,醇而不烈。 竟让古烛等人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眼中不由自主泛起一丝迷离。 “如若太一殿感到为难,那再添上一个我,不知太一殿还敢不敢称难?” 人未到,声先至。 那声音幽幽袅袅,如空谷幽兰,沁人心脾。 既带着如沐春风的温柔,又藏着酥麻入骨的魅惑,让人听之便心神摇曳。 忽感一阵香风拂面而过,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再定睛时,一名高挑秀雅的白衣女子已俏生生立在秦云身前。 她身着素白长裙,裙摆绣着暗金色流云纹。墨发轻扬,眉眼间尽是盈盈笑意,顾盼生辉,宛如月下谪仙。 随着她的出现,欧阳修刻意释放的威压,竟如冰雪遇暖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古烛咽了咽口水,悄悄碰了碰身旁的夏长央,压低声音道:“这女子你认识?这般气场绝非寻常之辈。” 夏长央脸色发黑,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见状,古烛嗤笑一声:“看来是不认识了。这般说来,我们此行倒是有些多余了 —— 你瞧那欧阳老狗,都被吓得不敢吭声了。” 欧阳修喉结滚动,神色难掩忐忑,对着白衣女子躬身问到:“金仙子突然现身,不知是何用意?” 金柠嫣轻轻撩过鬓边垂落的发丝,笑容俏皮又带着几分慵懒。 “他们皆是炼狱军的人,而炼狱军的归属,自然由我刑刀堂说了算。欧阳长老,你觉得呢?” “可这…… 可他们伤的是我太一殿的弟子,毁的是我太一殿的声名……” 欧阳修语气迟疑,显然对金柠嫣心存忌惮。 闻言,金柠嫣眨了眨眼,神色故作诧异:“哦?竟有此事?”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却依旧带着几分娇俏。 “可那又如何?若是太一殿不服,尽可将总殿的大长老请来与我理论。至于殿主,便不必劳烦了 —— 不然,我若是喊来我家堂主,场面怕是就不好看了。” 众人望着眼前这副活像小计谋得逞、笑容狡黠的模样,心中皆是无语至极。 这哪有半分顶尖强者的威严? 反倒像是个恶作剧得逞后,洋洋得意的小姑娘。 古烛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阮如阎,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阮老头,这金仙子究竟是何来历?刑刀堂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阮如阎沉默片刻,缓缓叹了口气,淡然道:“她是刑刀总堂,首席执行者……金柠嫣。修为已至武仙临巅境界,位列天榜第九十九名。” 注:【武榜:圣国古武强者前百万名榜单,修为不低于武魁境】 【灵榜:圣国古武强者前千名榜单,修为不低于武仙圆满境】 【天榜:圣国古武强者前百名榜单,修为不低于武仙临巅境】 (灵榜、天榜为绝密,无权限者不可查阅)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古烛等人顿时目瞪口呆,神色恍惚。 武仙临巅境界! 那可是如今古武界已知的最高战力层次。 虽说之上还有武神境界的传说。 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触及过那一步,早已沦为虚无缥缈的神话。 欧阳修神色变幻不定,几番挣扎后,终是颓然叹了口气。 “既然金仙子开口,那此事…… 便依仙子之意吧。” “什么叫‘依我之意’?” 金柠嫣闻言,顿时不满地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欧阳长老这话可就说错了,莫要搞得我像是蛮不讲理、欺压你太一殿般。” 众人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这还不算蛮不讲理? 如今道理全握在你手中,自然是你想怎么说便怎么说,太一殿哪里还敢有半句反驳? 见欧阳修领着路垚等人转身欲走。 金柠嫣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欧阳长老回去转告太一殿众人,日后若是再遇上秦云,最好绕道而行。即便真要动手,也该让小辈对小辈,轮不到你们这几个老家伙出面以大欺小。” 欧阳修脚步一顿,眉头紧锁,忍不住回头问到:“金仙子,秦云的免职令,当初可是你刑刀堂亲手下发的。如今你为何又要这般袒护于他?” 金柠嫣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娇蛮:“这便与你无关了,不对,应该说——关你屁事?!” 欧阳修苦笑一声,不敢再多言,领着一众太一殿弟子狼狈离去。 这地方实在太过滑稽,再多停留片刻,谁也不知这位性情难测的金仙子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讨厌鬼们总算走啦。” 金柠嫣拍了拍手,笑容明媚如春光,转头看向秦云,语气轻柔。 “那这小子,我便带走了。” 话音未落,金柠嫣身形微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舒玉臂拦腰将秦云抱起。 她怀中的秦云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倔强。 金柠嫣抱着秦云,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欲走。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却骤然出现在她身前,挡住了去路。 那身影挺拔如松,气息沉凝,显然又是一位不可小觑的“强者”。 第81章 仙子施恩图“抱” 金柠嫣眉峰微蹙,眸底翻涌着不耐,语气凉薄如冰:“滚开。” 夏长央闻言非但未退,反倒踏前一步。 周身劲力暗涌,沉喝如雷:“放下他!” 金柠嫣怀抱着气息奄奄的秦云。 目光扫过夏长央那副宁折不弯的模样,红唇勾起一抹讥诮:“你心悦于他?” “与你何干?!” 四字出口,古烛等人惊出一身冷汗。 连忙扑上前去,死死拽住状若疯虎的夏长央。 金柠嫣身为圣国顶尖强者,弹指便可令在场诸人灰飞烟灭。 他们并非惧怕,只是不愿见夏长央这般白白送死,却无半分挽回之力。 阮如阎上前一步,沉声道:“金仙子,你要如何处置秦云?” 金仙子的突然现身,阮如阎始料未及。 莫非她与老李相识? 若是如此,便是最好; 若不然,事已至此,纵使是自取灭亡、愚蠢至极,好歹也算战死沙场,日后九泉面对李长安,也好有个交代。 回应他的,是秦天默然伫立的背影。 不知何时,他已挡在众人身前,淡声道:“且去吧,莫要太过放肆。” 金柠嫣闻言冷哼一声,眉宇间满是嫌恶。 “你这老头子,当真烦闷得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裹挟着一缕馥郁香风凭空消失。 只余下那令人心旌摇曳的幽香,在空气中久久荡漾。 不给众人开口的机会,秦天背手而立,声音淡漠如尘。 “她无杀心,各自散去吧。” …… “嘶…… 该死!” 秦云从锥心刺骨的痛楚中幽幽转醒。 他已记不清多久未曾承受这般重创。 虽说是自己屡次动用禁招所致,心中却依旧憋闷难平。 三番五次遭人纠缠,真当他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不对! 一缕馥郁香风骤然袭来…… 秦云本能欲要闪避,却惊觉身躯早已失去掌控,动弹不得。 “哎呀呀,我们大名鼎鼎的小杀神,竟也怕疼不成?” 金柠嫣那绝美的容颜瞬间映入眼帘,与浣之羡有过之而无不及。 愣神片刻后,秦云强行恢复理智,眉峰紧蹙。 “你是太一殿的人,还是刑刀堂的爪牙?” 金柠嫣掩唇轻笑,眸中流转着狡黠。 “你此刻,难道不该先关心自己的处境?” 秦云双目微阖,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爱说不说。” 金柠嫣鼓着腮帮,语气嗔恼:“你能不能别这般与我说话?” 秦云缓缓睁眼,眸中带着几分揶揄。 “那我该如何?求你放过我?就凭你是武仙?” 金柠嫣美眸骤然亮起,随即又蹙起眉头。 “倒是有趣,一介武巅,竟能感知到武仙的气息。” 秦云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不再言语。 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他既敢挥刀杀人,便容得下他人将其灭杀。 “呐呐呐,别露出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实在令人作呕。” 面对金柠嫣的嘲讽,秦云嗤笑一声。 “古武者寿命悠长,药塔之中更不缺驻颜益寿的灵丹妙药。但你顶着一张少女面皮,故作娇憨,只会更让人作呕 —— 懂吗?老妖婆。” 武仙之流,哪个不是活了上百、上千年的老怪物? 也敢在他面前装嫩卖乖,当真是自取其辱。 修为上或许不及对方,但论起嘴仗,秦云自认天下无敌。 金柠嫣勃然大怒,玉指指着秦云:“李长安究竟教了你些什么?!竟能让你看穿我的岁月痕迹!” 闻言,秦云脸色瞬间沉凝如铁,语气冰冷刺骨:“少废话!阮如阎他们怎么样了?” 弥留之际,他感知到太多熟悉而又温暖的气息——那是家人,是同生共死的战友。 金柠嫣晃着脑袋,语气轻佻:“自然是死光光咯!”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炸开。 卧于精致玉床之上的秦云,肉身竟瞬间崩裂开来。 一股狂暴无匹、紊乱至极的气息疯狂攀升,几乎要冲破屋顶。 “哐!” 就在秦云肉身即将彻底碎裂之际,一声闷响骤然响起,那股毁灭气息被瞬间轰散。 秦云眼前一黑,再次昏死过去。 额头上已然鼓起一个硕大的肿包。 金柠嫣没好气地攥着刚赏过秦云一记板栗的拳头。 都已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面对她这位武仙,竟还敢燃烧精血,强行催动禁招! …… “秦云呢?” 望着眼前满面焦灼、眼眶泛红的祝潇潇,阮可兰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就连阮如阎,也只给了四个字:听天由命。 半晌后,阮可兰轻轻握住祝潇潇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 “相信他,等他回来,好吗?” 祝潇潇闻言,心口仿佛被生生撕裂一般,痛楚难忍。 她也不明白为何会有这般强烈的执念。 她紧握胸前吊坠,此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 祈祷秦云安然无恙,早日回到她身边。 …… “呼……” 秦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荡。 阮如阎等人皆是身经百战的顶尖强者,绝不可能轻易殒命。 他们若是出事,前线必定会乱作一团,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你总算明白,乱咬人是没用的了。” 金柠嫣双手托腮,倚在床边,笑盈盈地望着他,眸中带着几分戏谑。 秦云见状,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浑身汗毛倒竖。 “嗯?” 可当他下意识跃下床榻,才惊觉身躯已然重归掌控。 先前的重创竟已痊愈,体内劲力流转顺畅,气息也渐渐趋于平稳。 他抬眸怒视金柠嫣:“除了觊觎我一身禁招以及精血,我想不出你特意将我掳来还有什么目的。” 闻言,金柠嫣伸了个懒腰,身姿曼妙,语气慵懒:“那你给吗?” 秦云双眼微眯,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天上下刀子,我或许会考虑;天上下吊,你倒是可以试试。” 金柠嫣不怒反笑,眸中闪过几分兴味。 “当真是嘴不饶人。” 她缓缓站起身,莲步轻移,笑问道:“你讲道理吗?约莫是讲的吧?” 不等秦云回应,她撩了撩垂落肩头的青丝,悠然踱步道:“在太一殿的雷霆手段下力保炼狱军周全,这是一恩;” “既往不咎炼狱军曾犯下的滔天错事,这是二恩;” “以无数奇珍药材、绝世丹药救你狗命,这是三恩;” “力排刑刀堂众多非议也要保下你,这是四恩。” 她顿了顿后抚过傲挺的胸膛,妩媚生花道:“与我这等绝世美女共处一屋,算不算第五恩?给了你这么多恩情,是不是该报答一下姐姐呢?” 秦云双目闪烁,心中疑窦丛生。 这素未谋面的女子,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听说过魅灵体吗?” 金柠嫣忽然话锋一转。 秦云冷笑道:“天生自带馥郁幽香,习武天赋远超常人,且成倍增长。” “可若不加以遮掩,周身散发的气息足以让世间男子堕入野性本能,失了心智。” “更有一致命缺陷 —— 每至月圆雨夜,便要历经生死劫般的煎熬,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早在见到金柠嫣的第一眼,他便已看穿她的体质。 该说不说,这魅灵体确实邪乎,险些让他失了心神。 若是双修……亦或者说沦为炉鼎,对另一半的增益可谓是无穷无尽。 这女子的体质看来并未被他人知晓。 记得李老头说过,很少有人知晓“魅灵体”的存在。 加上这女子刻意隐藏气息,自然很难被捕捉。 否则不管背景多大,也逃不过被蹂躏的命运,人心自古如此。 金柠嫣颔首笑道:“既然知晓,那便长话短说。” “十年前,李长安曾在机缘巧合下帮我度过一次死劫,却也只换来十年安稳。今夜便是月圆雨夜,十年累积的反噬之力汹涌扑来,我必死无疑。” 秦云皱眉,语气淡漠:“关我屁事?李老头精通医道,你寻他便是,我又不会治病。” 他生平只擅长杀敌、炼丹与对付蛊族。 治病救人于他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 不把人治死都算万幸。 可金柠嫣接下来的举动,却让秦云“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在原地滑稽地跳了起来。 “你干嘛?!” 第82章 再现三魂冥阳针 金柠嫣贝齿轻咬下唇。 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异色,可转瞬便被冰封般的冷漠覆盖。 她缓缓褪下那件单薄的月白外衫,纤躯轻卧于流光溢彩的玉床之上。 内里竟是全然真空,肌肤在微光中泛着凝脂般的莹润…… 秦云猛地转过身,脊背绷得笔直。 怒声斥道:“你疯了?!我特么真不会治病!而且治病脱什么衣服?!” 他即使真懂医术,此刻也不敢动手。 他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特么将一位武仙强者的身躯看尽,就算治好了病,还能活着离开? 金柠嫣被秦云这别扭的举动击溃了强压的羞耻,又恼又躁。 顿时厉声道:“你且看我身上密布的穴位标记!!” 闻言,秦云沉吟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转头。 不过瞬息,他眼中便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惊惧之色。 金柠嫣声音轻缓道:“看来你认得这套针法。” “李长安说过,若十年后他不在人世,便找你这臭小子,护你一世安稳,换取每十年一次施针。” 秦云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哪还顾得上什么男女之防。 一把攥住金柠嫣的胳膊,红着眼眶怒喝:“他还说了什么?!” 为什么…… 李老头会提前说起十年后不在人世的事? 难道他早已预知了自己的死期? 可这又是为什么?! 金柠嫣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但很快就敛去了周身骤起的罡息。 此刻的秦云,眼中只有茫然与无名怒火,没有半分淫邪之意。 她轻叹道:“老头子还说,事事不可为,又事事可为;人人不可死,又人人该死。武道能否通天,终究取决于事,也取决于人。” 秦云烦躁地怒吼:“净说些乱七八糟的废话!!” 金柠嫣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或许他也厌倦了这个世道,但终究无可奈何。所以李长安希望你摆脱束缚,坚定本心。” “是吗……” 秦云喃喃低语。 李老头希望炼狱军彻底摆脱圣国的控制? 而不是苦苦坚守那可笑的信念却遭变本加厉的欺压? 呵……可炼狱军何时被控制过? 万千将士日复一日的血战,到如今已不知为何苦守国门了。 但若让炼狱军就此离去,却也不会有人赞同的。 虽早已不知守护的意义,却也明了战场上的厮杀是他们于军队、于战友、于自身……仅剩的信念与荣耀。 深吸一口气,秦云话锋一转:“当年李老头为你施针,事后你可有找他算账?” 金柠嫣笑骂出声:“你这混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歪主意。” “李长安当年是闭着双眼施针的,这些特殊留存的穴位标记,也是这般情况下所绘。” 秦云苦笑着反问:“他身边是不是跟着一位美少妇?” 金柠嫣眼中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 秦云笑而不答。 王寡妇与李老头总是形影不离。 所以李老头真的离去时,却连个同病相怜、能一起哭诉的人都找不到。 “我多嘴问一句,老头子这套针法,可是当年让世人趋之若鹜的三魂冥阳针?” 金柠嫣好奇追问。 秦云摇头:“不知道。李老头只教了我这一套针法,专为对付蛊族,以及救治被蛊虫侵害之人。” “我问过针法名称,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过我倒喜欢叫它‘乱七八糟针法’。” 金柠嫣深表赞同:“这名字倒贴切得很。针法穴位错乱无章,确实透着股胡闹的意味。” “救你可以。” 秦云神色一正:“但你需答应我三件事:不准秋后算账、还我自由之身,第三件留着。十年后你我若皆健在,我自会履约前来。” 金柠嫣脸颊微红,嘟囔道:“说得好像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秦云不再多言,当即运转内息,将金柠嫣早已备好的银针震至半空。 他凝神静气,眼神骤然锐利,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下针。 管它可行与否,先将整套针法完整施完,剩下的便听天由命。 “嘶…… 疼!你轻点!” 金柠嫣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套针法竟能让她这武仙强者感到如此清晰的痛感。 可当年李长安施针时,却是温和无波,绝无这般暴力。 秦云额上冷汗涔涔。 双手穿过她腋下将人抬坐而起,怒声斥道:“想活命就闭嘴!你的体质被压制太久,如今已然开始反噬,期限将至,不要扰我心神!” 这套针法本就极其耗费心神。 偏偏金柠嫣的肉身桀骜不驯,处处抗拒,他早已濒临极限。 还差百会穴最后三针。 可秦云却瞬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倒在了金柠嫣酥软的怀中。 窗外圆月已升至天穹顶端…… 清冷光辉倾泻而下,天地间缓缓弥漫开一层朦胧雨雾,带着沁骨的微凉。 金柠嫣浑身动弹不得,那股致命的痛感正一点点击溃她最后的防线。 就在她怒睁双眼,满心不甘之际。 已然昏迷的秦云竟摇摇晃晃地抬起了头,周身萦绕着如烈火燎原的灼热滚烫气息。 他双眼骤然亮起,宛如寒夜星辰,毫不犹豫地迅猛落下最后三针。 下一秒,一股磅礴反震之力将他重重击飞,狠狠砸在墙面之上,而后无力坠落,生死不知。 金柠嫣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白痴……” …… 祝潇潇正分神处理着文件,一行热泪竟从左眼突兀滑落,毫无预兆。 她强稳心神,指尖微微颤抖地拨通了李湘的电话,语气急切:“可以动工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湘沉稳的声音:“随时可以。” 挂断电话,祝潇潇抬手捂住胸口的吊坠,一遍遍呢喃:“平平安安……” …… 不知昏迷了多少时日,秦云终于恢复了意识。 可睁眼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只觉坠入了真正的地狱。 金柠嫣打着哈欠,慵懒地侧身望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整整六月有余,你倒是睡得安稳。” 秦云闭眼苦笑,声音干涩:“这便是你的报复?” 只见金柠嫣身着一身俏皮的蕾丝睡衣,正慵懒地躺在他身侧。 那般娇俏模样竟似妩媚小妻,哪里还有半分百岁武仙的老气横秋? 他紧闭双眼,不敢去想被子下的景象。 更不敢释放丝毫感知,只盼着这一切都是重伤后的幻觉。 见状,金柠嫣笑骂出声:“老娘岂会趁人之危?你也配?不过是见你为救我,不惜损耗自身精元与寿元,才让你在床上休养。” “偏我又认床,只得勉为其难与你挤一挤罢了。” 闻言,秦云一个利落的转身,稳稳落在床榻之下。 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既然如此,那便到此为止。我有任务在身,先行告辞。” 这一闹竟已半年之久…… 祝潇潇不知如何了,若是出了差错——该死!! “你的寿命不管了?” 金柠嫣突然开口,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你为何愿意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面对这个问题,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淡漠:“不过是信守诺言罢了。至于寿命……再破一境不就解决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要离去,只想尽快逃离这旖旎暧昧之地。 “真装。” 金柠嫣的笑骂声在身后响起。 下一秒,秦云又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送我回去。” 此处乃是刑刀堂的地界,他此刻还重伤在身,去往最近的机场徒步需一月有余。 偏偏这附近连半分交通工具的影子都没看见。 金柠嫣错愕片刻,随即抬手掩面,强忍笑意。 不知为何,眼前这般窘迫的秦云,竟让她觉得…… 有些可爱。 若是让秦云知晓她心中所想,怕是宁愿爬着回去,也绝不会开口求助。 金柠嫣不给秦云反悔的余地,换上新装后径直将他拦腰抱起。 化作一道流光,朝九霄市疾驰而去。 两日路程,金柠嫣仿佛是故意为之。 弃飞机不用,硬是抱着秦云一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将大好河山尽收眼底。 第83章 三大世家覆灭 秦云只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若是被许如风那群蠢货撞见…… 他这一世算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宝宝巴士,安全到站咯!” 身形落地的刹那,秦云心头瞬间被无奈与烦躁填满。 两人眼前,祝潇潇正静立不动,目光清冷地望着他们。 他抬手欲要打招呼,可到了嘴边的话语却如鲠在喉,硬生生咽了回去。 祝潇潇仅淡淡颔首示意,便转身朝着别墅内走去。 背影挺得笔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决绝。 秦云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慌乱。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场景。 祝潇潇或许会破口大骂,尽显泼辣本色; 或许会怒不可遏,对他拳脚相加; 甚至会委屈落泪,梨花带雨…… 可眼前这道决绝中透着无尽悲戚的背影,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手足无措。 鬼使神差地,他快步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腕。 祝潇潇猛然回首,眼眶泛红,泪痕未干。 那满脸的悲戚与绝望,如重锤般狠狠砸在秦云心上,让他心头一窒。 “放开!” 祝潇潇娇喝一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奋力想要推开他。 秦云本能地松了手。 可指尖刚一滑落,便察觉不对劲,又重新攥紧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 “我再说一遍,放开!!!” 秦云眉头紧蹙,心头火气渐生:“你闹够了没有?” 闻言,祝潇潇像是被彻底击溃了防线,惨笑道:“我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日日夜夜为你担惊受怕?” “怎么会对着空荡的庭院祈祷你平安归来?” “怎么会像个傻子似的,在这里日复一日盼着你的身影出现!!!!” 秦云被怼得哑口无言,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侧头看向一旁似笑非笑的金柠嫣,声音干涩:“我受了点伤……” 金柠嫣挑眉,语气带着戏谑。 “可不是小伤,是重伤濒死,折腾这么久,怕是寿命都耗得差不多咯。” “给我闭嘴!有多远滚多远!” 面对怒容满面的秦云,金柠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脚下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显然是打算留下来看好戏。 秦云脸色愈发别扭,补充道:“我只是在她那里疗伤……” 本指望金柠嫣能稍微配合些,没成想对方张口就来。 “顺带还搂搂抱抱,同床共枕呢~~~” 秦云无奈地抬手抚额。 正欲发作,抬眼却见金柠嫣早已没了踪影,显然是溜之大吉了。 他忐忑地望向祝潇潇,预想中的歇斯底里并未出现。 她的眸中只剩下化不开的忧伤,似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解释,两人平日里不是水火不容吗? 此时这别扭的心情是什么情况? “噗通…… 噗通…… 噗通……”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秦云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 —— 心中无女娘,拔刀自然神! “姐夫!” “爸爸!!!” 关键时刻,两道声音落入秦云耳中,不亚于天籁之音。 只见祝凌凌和李小兰带着焦急的神色,快步奔跑而来。 祝潇潇趁机甩开秦云的手,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爸爸!你是世界上最讨厌的爸爸!!!” 秦云将哭闹不止的李小兰搂入怀中,脸上带着浅笑,指尖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小家伙受伤的幼小心灵。 随后,他朝不远处红着眼眶的阮可兰和祝凌凌轻轻点了点头。 阮可兰揉了揉泛红的眼眶,转身匆匆离去。 想必是要去向日夜牵挂、操碎了心的阮如阎等人汇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秦云失踪的这几个月里,炼狱战场的诸位将领亦是无心战事,个个心不在焉。 此事看似就此落下帷幕。 可自那以后,祝潇潇便再也未曾对秦云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正眼都吝啬给予。 虽说这情形正中秦云下怀,可他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 “祝总,有位自称胡雪娜的女士,想要约见秦先生。” 吴珊的汇报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祝潇潇本就冰冷的面容瞬间又降下几分,语气寒冽如冰。 “凌霄集团并非私人娱乐场所,还请某些人认清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 吴珊偷偷瞥了一眼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秦云,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 “我这就将她打发走。” “不劳烦祝总费心。” 秦云缓缓起身,与吴珊擦肩而过时,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他也不是软柿子任由人拿捏。 事情已然过去这么久,他实在不明白祝潇潇为何还揪着不放。 日日这般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望着秦云远去的背影,祝潇潇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沉声道:“取消我下午所有行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办公室半步…… 包括他!” 她此刻只想独处,需要绝对的安静来平复翻涌的情绪。 秦云带着满心郁闷走出凌霄集团大楼,抬眼便望见了角落里那道形容枯槁的身影。 正是胡雪娜。 按常理来说,胡雪娜那么厌恶他,如今却主动约见,实在反常。 更让秦云在意的,是她周身隐匿的几道气息。 皆是武主境界的威压,若隐若现。 胡家绝无这般底蕴,即便是家族最强的胡烈,也不过是武将气盛境界,根本不可能招揽到武主级别的强者。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秦云眉峰微蹙,缓步上前,语气冷淡道:“有事?” 胡雪娜抬起头,那张往日里带着几分娇纵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眼底布满红血丝。 望向秦云时突然惨笑出声,声音嘶哑:“我爹…… 死了。” “嗡 ——” 秦云瞳孔骤缩:“死了?!” 那个性情豪迈、说话掷地有声的极品家主胡烈,就这么没了? 虽说相交不深,但胡烈的为人对他胃口。 更重要的是,胡家对凌霄集团的支持向来不遗余力,付出巨大。 在九霄市境内,能斩杀武将气盛境界的胡烈。 秦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含、简两家的家主。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胡雪娜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 “含家、简家…… 已经被覆灭了。” 秦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三大古武世家,两家被灭,一家元气大伤。 而太一殿作为辖区内的执掌者,不仅没能护住世家,反而让凶手逍遥法外。 如今只能暗中派遣人手保护胡雪娜。 这简直是当众被人打了脸,颜面尽失。 “苗姚呢?” 苗姚身为蛊族之人,手段诡异狠辣。 若没有专门克制蛊术的法门,即便是武魁境界的强者也得忌惮三分。 所以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胡家被屠戮。 胡雪娜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声音低沉。 “重伤昏迷,已经躺了一个多月了。若不是她拼尽全力抵挡,我也不可能活不下来。叶凡为了掩护我们撤离……也死了。” 秦云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凝重:“你来找我,是想让我为胡家报仇?” 能将苗姚打成重伤昏迷,对手绝非等闲之辈。 至少是武魁境往上,更关键的是,对方必然精通克制蛊族的手段。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而他如今的状态,即便燃烧精血强行催动修为,也不过才武主筑基境界。 与武魁之间隔着天堑鸿沟,若是对上,恐怕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胡雪娜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随即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望着秦云,哀求道:“我不敢奢求报仇,只求你…… 救救苗姚,好吗?” 苗姚是她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她都必须得救。 至于复仇……那等层次的较量,早已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秦云双眼微眯,审视着眼前强颜欢笑的女子。 若非走投无路,想必胡雪娜也不会放下身段来求他。 “苗姚对我还有用。” 秦云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带路吧。” 胡雪娜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连忙点头。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谢谢!谢谢你!” 她那刻意挤出的感激笑容,落在秦云眼中只觉得无比刺眼。 秦云眉头一皱,冷声呵斥:“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看得恶心!” 胡雪娜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低下头。 掩去了眼底的复杂情绪,默默转身,朝着远处的车辆走去。 秦云紧随其后,心头却思绪翻涌。 三大古武世家到头来仅剩下胡雪娜一人。 重伤苗姚,又能让太一殿束手无策,这幕后黑手究竟会是谁? 第84章 姐姐好羡慕呢 踏入胡府的那一刻,秦云便觉一阵恍惚。 断壁残垣间爬满了暗红色的血痂,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经久不散。 这般满目疮痍的景象,竟与炼狱战场有些许相似。 在那里,生命不过是堆砌悲凉的枯骨,死亡才是永恒的主旋律。 苗姚瘫倒在床榻上,皮肉如朽木般崩裂外翻。 狰狞的伤口间不断涌出墨绿色的恶臭脓液,顺着枯槁的四肢蜿蜒滴落。 在身下浸出一片乌黑色的污渍,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粘稠滞重。 秦云眉峰紧拧,指尖微微颤抖,杀意悄然蔓延。 至阴至邪的剧毒!!! 明明有千百种干脆利落的杀人方式,却偏要选择这等地狱级别的折磨,让人生不如死。 秦云断定这真凶与“毒盟”脱不了干系。 毒盟与蛊族皆以诡秘残暴而在这方世界留下了浓厚一笔。 此盟以毒炼体,行事狠辣诡谲,号称只要愿意,便能掀起足以终结人类文明的浩劫。 而此番出手之人,修为显然已达毒王级别,对应武道中的武王境,实力深不可测。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注:蛊族与毒盟等级划分与古武者有些不同,蛊族与毒盟之人生来便跳过了前四个大境界,直接踏入蛊巅/毒巅,也就是武巅。 李老头曾将蛊族与毒盟列入了必杀名单。 而对付蛊族的方法,同样适用于毒盟。 看来上次隔空毒杀福彪的就是这毒盟畜牲了。 他也是阎震埋下的核心棋子? “我们曾四处打探过你的踪迹。” 胡雪娜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可苗姚却说,你的气息早已彻底消散在九霄市内,再也寻不到半分。” 秦云垂眸望着那滩发黑的脓液,沉默不语。 他那时正于刑刀堂的秘境之中沉睡。 苗姚豢养的蛊虫纵然诡异,也绝无可能穿透防线,探得他的确切位置。 半晌后,他缓缓抬起头。 喉间溢出三个字,低沉得如同寒冰:“救不了。” 此言一出,胡雪娜浑身一震,脚下骤然失力。 若不是身旁木桌堪堪抵住她的腰腹,怕是早已狼狈地瘫倒在地。 她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倒不是苗姚于她有多重要,只是心底那点未泯的良知终究无法对此漠视。 苗姚还这么年轻,却因数次将最没用的她从鬼门关拽回,而落得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 “真的…… 就没有半点办法了吗?” 胡雪娜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目光带着近乎卑微的乞求望向秦云。 她还想再挣扎一下,若是连这个向来能创造奇迹的男人都束手无策。 那苗姚便真的…… 秦云轻轻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并非不愿救,而是我自身重伤未愈,体内劲力紊乱不堪……解毒所需的药材又太过珍稀,几乎百年甚至千年一现。” 若是他如今的境界恢复至巅峰,倒是可以试试李老头那套针法。 可如果试错,苗姚只会死得更痛苦。 胡雪娜的声音低若蚊蚋,带着极致的卑微。 “你与慕家、林家尚有交情。秦云,只要你能救活苗姚,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秦云发出一声冷嗤:“若有办法,我今日也不必说出‘救不了’的废话。” 胡雪娜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一丝垂死挣扎的希冀。 “那…… 药塔呢?药塔难道也没有办法?” 闻言,秦云眼底骤然闪过一抹亮色,心中暗骂一声。 竟险些忘了张砚那个混球! 他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拨通了张砚的号码。 可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又尝试编辑短信,按下发送键后,屏幕上却弹出了发送失败的提示。 “该死!” 秦云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药塔之中,他并无其他相识之人,一身炼丹炼药的本事皆是由李老头亲传。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药草,再好的丹术也只是空谈。 “本来也打算将这白痴带回来。” 秦云思索片刻后,叹息道:“而且苗姚还不能死。” 张砚那所谓的“研究”可能与李老头身死道消有关,苗姚也是对付蛊族的绝佳人选。 此番决定前往圣都,算是顺水推舟。 只是如今他修为大跌,从巅峰时期的武巅跌至武主境。 圣都本就是龙潭虎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此次前往,怕是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但眼下最棘手的,是如何向祝潇潇交代此事。 若是知晓他又要孤身涉险,少不了又是一阵没完没了的纠缠。 “我跟你一起去。” 秦云脚步一顿,转过身,眉头紧锁:“去找死?” “太一殿传讯,让我即刻启程前往圣都。” 胡雪娜缓缓起身,语气平静道:“三大古武世家如今只剩我一人,他们便说,我是重点‘保护对象’。” 胡雪娜话音未落,秦云便嗤笑出声,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保护?他们敢开这个口,你倒真敢信!” “三大古武世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满门上下无一幸免,偏偏就你活了下来。” “如今凶手踪迹全无,以那些高高在上者的龌龊心思,迟早会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你身上。” “ 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把你圈起来待审的囚笼罢了。” “大胆!太一殿的威严,岂容你这般肆意诋毁!” 冰冷的呵斥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庭院中的空气骤然凝固。 数道身着玄色劲装的身影突兀现身。 周身裹挟着磅礴的威压,滔天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而下,将秦云死死锁定。 为首之人眉眼凌厉,绣金的红袍边角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正是昔日被秦云以武巅修为压制的武魁强者 —— 肖凤樱。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秦云抬眸扫过众人,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肖凤樱,看来上次的教训你还没吃够?” 肖凤樱闻言,胸口剧烈起伏,银牙几乎要咬碎。 她怎能忘记,当初秦云不过武巅境界,却凭着诡异莫测的功法与悍不畏死的打法,硬生生压制了她引以为傲的武魁修为。 让她在一众同僚面前丢尽颜面,沦为笑柄。 半晌后,肖凤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有金仙子为你保驾护航,太一殿上层确实不愿与你为敌。” “但你如今修为大跌,从武巅跌至飘忽不定的武主,形同废物,难道真要拖着这副残躯,去圣都自寻死路?” “太一殿的决定,你无权干涉,胡雪娜今日必须前往圣都!” 见秦云没有要插手的意思,肖凤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大手一挥,冷声道:“还算识相。” 话音落下,身旁四名太一殿弟子立马朝胡雪娜围了过去,显然是打算强行将她带走。 就在四人手掌即将触碰胡雪娜的刹那,秦云身形却如同鬼魅般一晃,便挡在了她身前。 他慵懒地斜倚着廊柱,姿态散漫,与周遭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四名弟子见状,顿时如临大敌。 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盯着他,掌心劲力已然凝聚。 “你这疯子究竟想做什么?!莫要欺人太甚!!” 肖凤樱蹙眉呵斥,眼中杀意更盛。 周身威压再度暴涨,试图逼退秦云。 秦云掏了掏耳朵,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昔日你武魁境界,却被我以武巅修为压得抬不起头。如今是想趁着我跌至武主境,找回点丢失的优越感?” 肖凤樱双眼微眯,寒芒闪烁:“你也知道自己如今只是个武主废物?上次有金仙子护着你,这次不过是小辈间的恩怨,她未必会再出手帮你。” “井底之蛙。” 秦云轻轻摇头,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境界便是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 话音落下,他体内残存的劲力开始疯狂运转,周身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 虽不及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慑力。 他正欲燃烧精血,催动禁招!!! 肖凤樱脸色骤变,上次的恐惧已然刻入她灵魂最深处。 这疯狗是打算玉石俱焚吗?!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秦云却突然感受到一只柔软冰凉的手掌按在了他肩膀上。 胡雪娜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决绝。 “我此行本就是为了求药,不是为了玩命。你与我非亲非故,没必要因此与太一殿彻底撕破脸。” 秦云侧头望着她,沉默片刻,无奈轻叹:“凌霄集团能在九霄市站稳脚跟,当年胡家主帮了不少忙…… ” 说罢,他转头面向肖凤樱等人,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周身的慵懒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胡雪娜此行会随我前往圣都。” “至于苗姚,她的安危也由我全权负责 —— 太一殿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不介意将最后的底牌摆在明面上。” 通过三家灭绝,太一殿早已知晓苗姚的蛊族身份。 之所以迟迟未曾动手,不过是忌惮秦云背后的金柠嫣与炼狱军。 “狐假虎威!” 肖凤樱怒极反笑,可眼底却闪过一丝犹豫。 如今秦云这般直白的威胁,虽狂妄,却让她不得不掂量几分。 这疯子发起疯来,每次都是毫无保留,奔着玉石俱焚去的。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三大古武世家被灭的案子尚未查清。 毒盟又在暗中作祟,太一殿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与秦云这等疯狗死磕。 一番挣扎过后,肖凤樱终究是不甘地冷哼一声。 狠狠瞪了秦云一眼,咬牙道:“我们走!” 太一殿众人不甘不愿地收起劲力,跟着肖凤樱悻悻离去。 庭院中的威压与杀意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秦云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 “秦大少这般英雄救美,倒是让姐姐好生羡慕呢~~~” “嗯?!” 第85章 张砚大婚日 “你来做甚?!”秦云的质问极其不耐烦。 话音未落,金柠嫣已掩唇轻笑。 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挑衅:“关你屁事?” 闻言,秦云无奈抚额。 怎么还学他说话? 上次便是因这女人,祝潇潇才莫名发了一场无名火,搅得鸡犬不宁。 有金柠嫣在的地方总没好事。 “金柠嫣,你好歹也是刑刀堂首席执行者,如此胡搅蛮缠也不怕掉价!” 全然无视秦云眼底翻涌的怒意,金柠嫣饶有趣味道:“你怎知姐姐身份?” 秦云黑着脸不作答,上次身处刑刀堂地盘,如今肖凤樱又称呼为金仙子。 整个刑刀堂姓金的就特么这一个,且位列天榜九十九。 这些事对别人来说是机密,可李老头早已毫无保留灌输于他。 见秦云不愿搭理她,金柠嫣也不恼。 目光在胡雪娜与卧床的苗姚身上来回逡巡,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贼笑道:“你身边既有祝潇潇那等人物,红颜知己竟还这般多,倒真是令人艳羡!” 胡雪娜微微向金柠嫣颔首示意,随即便退回苗姚床边,垂眸静立,不再多言。 她心中清楚,这突然现身的女子绝非等闲之辈。 但苗姚的安危才是眼下重中之重,其余事,与她无关。 “你小子的女人,倒都挺有个性。” 金柠嫣笑意更盛,话语中带着几分玩味。 “你这老妖婆,最好给我适可而止!” 秦云忍无可忍,怒声喝斥。 “哐当!!!” 伴随一声巨响,秦云猝不及防被巨力轰飞。 重重砸入身后坚固的墙壁之中,砖石碎裂,尘屑飞扬。 而一旁的胡雪娜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半分,仿佛眼前这一幕与她毫无干系。 金柠嫣收回手,捂嘴轻叹:“多嘴多舌,自讨苦吃。” 片刻后,秦云踉跄着从墙洞中钻出,嘴角溢出一口淤血。 他抹去血迹,冷笑道:“武仙,果然威风。” “哐当!” 又是一声闷响,这一次秦云并未被轰飞。 而是双腿一软,蹲在地上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咒骂的话语混着唾沫星子喷溅而出。 金柠嫣气极反笑,摆了摆手:“你小子也别不知好歹!” “我此番前来是想提醒你,圣都之行,切记低调行事,不可张扬。” 说罢,她缓步走到苗姚床前,俯身观察片刻,随即轻轻叹息。 “此女根骨极佳,身为蛊族之人,却能摒弃阴邪,以白证道,甚至不惜豁出性命护他人周全,实属难得…… 可惜。” 听到 “可惜” 二字,胡雪娜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她急切上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前辈,您神通广大,能否救救她?!” 不等金柠嫣开口,秦云已率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你让她杀人或许易如反掌,但救人……痴心妄想。” “再者,以她的身份,想要从药塔弄到半分药材,那就是痴人说梦。” 金柠嫣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这小子倒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确实动过请金柠嫣帮忙的念头,但转念一想,便彻底打消了这个主意。 虽说药塔对炼狱战场的药材供给向来源源不断。 但药塔与刑刀堂之间,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药塔之人,修为大多不算顶尖,最高者也不过勉强触及武圣境界。 可抛开境界不谈,药塔的地位却足以撼动整个圣国的根基。 圣医在世,无异于天人降世,能活死人、肉白骨。 但前一任药塔塔主,当年受刑刀堂之邀,为前一任堂主医治重伤。 可在返程途中,竟遭人奸杀,遗体被抛至荒野,曝尸多日。 此事一出,整个圣国为之震动。 前一任刑刀堂堂主当即被处死。 刑刀堂上下大小官员也尽数被剔除制裁。 可即便如此,也未能平息药塔的滔天怒火。 自那以后,药塔规令中便多了一条铁律:终生不见刑刀堂之人。 胡雪娜的眼神再次黯淡下去,那双原本带着希冀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失落。 秦云看着她这般模样,并未再多言。 有些事,说了只会让她彻底绝望。 想要救治苗姚,有一味药草是必不可少的,那便是 “山河莲”。 此莲需千年份,再以药法精血辅以大修日夜温养,才能成形。 放眼整个圣国,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唯有现任药塔塔主一人。 所以此番圣都之行,秦云心中也并无十足的把握。 他只能寄望于张砚能争点气。 若最终结果不尽人意,那也只能归咎于苗姚的命数了。 “祝你马到成功吧。” 金柠嫣收起玩笑之色,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秦云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随手抛给她,没好气道:“滚远点。” 金柠嫣接住沉甸甸的丹药瓶,心中一惊,不解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秦云轻叹一声,目光锐利如鹰:“能将你重伤至此,看来这所谓的太平盛世,根本就不太平。” “臭小子眼睛挺毒。” 早在见到金柠嫣的那一刻,秦云便已察觉她气息紊乱不堪。 其体内血液正以一种异于常人的方式冲刷着经脉骨骼。 这般模样,分明是遭了重创所致。 天榜武仙竟会被人重伤? 若是放在以前,秦云定然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如今,乱世早已不再局限于炼狱战场,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一切超乎常理之事,似乎也都情有可原。 金柠嫣缓缓收敛了神色,摆手笑道:“还别说,这毒窝挺难搅的。” 太一殿苦寻无果的”凶手“到头来却被金柠嫣一人剿灭。 出乎她意料的是——其中竟藏着不亚于天榜的毒仙。 秦云点了点头,转头望向胡雪娜:“启程吧。” 胡雪娜眉头微蹙,迟疑道:“祝潇潇那边…… 怎么办?” 秦云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不解:”你何时也开始关心起祝潇潇了?” 按理说,胡雪娜与祝潇潇性情迥异,往日里毫无交集。 怎么他消失短短一段时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胡雪娜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消失的这些日子,她来找过我很多次。若不是苗姚先前留下的蛊虫有了异动,我也不会知晓你已经回来了。” 可那时她正被太一殿的人“照料”着,所以没能立刻去见秦云。 秦云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别废话了,立刻启程。” 望着秦云决然离去的背影。 金柠嫣心中暗道:这榆木疙瘩,终究还是不开窍。 可她却不知道,此刻的祝潇潇,正对着手机屏幕上一条简短的短信陷入沉思。 短信内容只有寥寥数字:“圣都,勿念,速回。” 许久之后,祝潇潇缓缓长舒一口气,指尖划过屏幕,冷声道:“自以为是的混蛋……” 不过好在这一次,他总算留下了准信。 而非像从前那般无缘无故地失踪,让人心神不宁。 ……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 愁更愁呐!” 屋顶之上,张砚捧着一个酒坛,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随手将酒坛一掷,“哐当” 一声,碎裂在地。 “砰!” 又一声闷响,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块石子,正好击中他手中另一坛烈酒。 酒坛瞬间碎裂,酒洒了一地。 张砚猛地站起身,醉眼朦胧地扫视着四周,暴怒喝道:“我艹你麻痹!哪个狗杂碎敢扰你爷爷雅兴?!” 可骂了半天,四周依旧寂静无声的,没有任何回应。 他愣了片刻,随即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摇摇晃晃地走下屋顶。 回到了那间看似庄严,却处处透着 “喜气” 的屋内。 远处的竹林深处,两道身影正坐在亭阁中低声议论着,话语中满是不屑与怨怼。 “这小少爷,天天在屋顶上鬼哭狼嚎,扰人清梦,如今被砸了酒瓶,反倒怪起别人来了,真是个痴傻玩意儿。” “唉,行了,你都出手几次了?好在这小少爷如今只是个废物,否则你我今日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真特么晦气,不就是让他与林家联姻吗?至于要死要活的?依我看,他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先前出手打碎张砚酒瓶的侍卫撇了撇嘴,语气轻佻地说到:“林家长女虽说刁蛮泼辣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圣都,可模样倒是生得俊俏。” “等真到了洞房花烛夜时压在身下,她再泼辣也只能乖乖听话,还不是任人摆布,淫声绵绵?” “你啊你!脑子里净想这些龌龊事!不过话说回来,这画面感倒是挺强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亭阁中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音顺着风,飘向了远处。 …… 屋内的张砚,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境界是废了,可感官还在。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任由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钻进耳朵,随后便带着几分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或许,那些人早已忘了。 他们口中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小少爷,曾经也是圣国境内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子。 只是时运不济,一场变故,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 翌日,阳光明媚,张家府邸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今日,是我张家与林家结为秦晋之好的大喜之日!感谢各位宾客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捧场,张某在此谢过各位!” 张父张弘站在高台之上,身着锦袍。 脸上虽堆砌客套的笑容,语气却难掩居高临下的凛然,目光傲然地扫视着全场。 “恭喜张老爷!” “恭喜张公子与林小姐喜结连理!” “……” 台下宾客纷纷起身道贺,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张砚穿着一身华丽却略显朴素的礼服,面无表情地站在红毯尽头。 他身旁的林安岚,身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遮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只能从那微微紧绷的身形中,察觉到几分不情愿。 两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在司仪的指引下,缓缓步入殿堂。 可就在即将踏过门槛的那一刻。 一道凌厉的劲风却骤然从侧面袭来,重重轰砸张砚后背。 “噗!” 张砚闷哼一声,鲜血瞬间从嘴角喷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鸢一般,化作残影,直直砸向高台之上。 第86章 皆是腌臜货 大堂之内,众宾客哗然起身,衣袖翻动间却无半分真怒。 大半人眼角的余光皆瞥向高台之上那两张阴沉如水的面庞。 张家家主张弘,与林家家主林齐渊。 谁不知晓这两家联姻的算盘? 乱世之中,下四家族的张家与林家妄图攀附联合,借此蚕食更多资源,多分一杯乱世羹汤。 这层心思众人早已心照不宣,只是碍于两家威势,无人敢公然置喙。 如今有人闯堂砸场,倒让一众看客心绪痛快。 皆等着看这两家精心维系的脸面,今日要如何落地。 张弘目光如炬,锁定那正踱步踏入大堂的玄色人影,沉声道:“阁下莫非对我张、林两家的联姻存有异议?” 话音刚落,林齐渊也无法再作壁上观。 虽说被打伤的是张家嫡子张砚,砸的是张家的喜堂。 但这场婚礼本是两家结盟的关键,岂能容人肆意搅局? 他周身气息微动,已然做好发难的准备。 可那不速之客面对两位武王强者的威压,竟无半分怯色。 反而抬手指向身披大红婚纱的林安岚,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这贱人昨夜才在我身下浪荡承欢,被我狠狠蹂躏至天明。她再卑贱也是我言回的人,何时轮得到一个废物染指?” “轰 ——”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劈落在大堂之中,瞬间引爆了全场。 这哪里是打脸,分明是将张、林两家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根本未曾将这两大古武世家放在眼里! “竖子岂敢猖狂!!!” 林齐渊勃然大怒,周身武王威压骤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 他正欲出手将这狂徒挫骨扬灰! 可就在此时,一只冰凉的手掌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张弘脸色阴沉无比,沉声道:“不可。” “张弘!” 林齐渊怒目圆睁:“这狗东西砸的是你张家的场子,辱的是我林家的脸面!你竟还要拦我?” 张弘喉间滚动,颓声道:“可他是言家的人。” “言家?” “圣都中三家族的言家?!” “可从未听闻言家还有个叫言回的子弟?” “你看他那修为不过武者而已!言家身为中上游世家,即便是庶出子弟,也该有武师境界的资源底蕴才对。” “难不成是私生子?可私生子怎敢如此高调,公然挑衅两大世家?” 注:圣都十大家族 圣都上三家族:秦家、金家、古家 圣都中三家族:言家、玄家、苑家 圣都下四家族:张家、林家、吴家、云家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大堂内蔓延,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满脸惊疑。 就在此时,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席卷全场。 “我儿言回,何时成了尔等腌臜货口中的私生子?”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远比张弘、林齐渊强悍数十倍的威压骤然砸落。 大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众宾客脸色煞白,纷纷屏息敛声。 而高台之上的张弘与林齐渊,更是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武圣境界的威压!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言回转身,脸上瞬间褪去嚣张气焰,雀声道:“爹!” 言淮崇走上前,语气宠溺:“一天天就知道胡闹。” 张弘强压下心头的惊怒与忌惮,双手抱拳,沉声道:“言家主,今日是我张家与林家联姻的大喜之日,你父子二人这般行事,究竟是何意?” “何意?” 言淮崇挑眉一笑,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带犬子来捧捧场罢了。言回,招呼打完便走吧。” 张弘与林齐渊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进肉内,却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二人修为虽已至武王临巅,可张家与林家终究只是圣都下四家族。 而言家早已位列中三家族,实力悬殊如同天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质问都显得苍白无力。 言淮崇此举,明摆着是敲打他们两家联姻扩张的野心,可这等敲打……实在霸道。 而林安岚的清白之事,此刻也成了一笔糊涂账。 即便她从未与言回有过纠葛,可她平日里刁蛮任性的纨绔之形早已深入人心。 如今经言回这么一闹,流言蜚语一旦传开,假的也能被传成真的,她这辈子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个人名声倒是无所谓,可两家今后却很难再抬起头了。 众宾客皆以为经此一事,张弘定会怒而取消联姻。 可谁知,他沉默半晌后,竟沉声开口道:“多谢言家主这份‘厚礼’,改日张某必定登门拜访!婚礼 —— 照常进行!” 言淮崇脚步微顿,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玩味地弧度。 “野心与肚量倒是不相上下,可惜废物终究只是废物。” 话音落下,他便带着言回转身离去,留下满地狼藉与众人复杂的目光。 忽然!殿堂尘土微动,一道狼狈的身影缓缓从地上直挺而起! 张砚擦拭着嘴角的血迹,身形踉跄,却径直走向喜桌。 拿起酒坛仰头倒灌,辛辣的酒水顺着脖颈浸湿了他胸前的喜服。 饮尽一坛酒,他转身望向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林安岚,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释然的笑容。 “我知那王八羔子说的都是假的。也知你并不愿嫁与我,正巧,我也一样。” 闻言,林安岚娇躯猛地一震,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紧接着,她纤弱的身躯竟控制不住地发出一阵轻微的颤抖。 张砚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 “盛世之时,你是倾国倾城的佳人;乱世之中,你我皆为家族博弈的棋子,前路茫茫,难有善终。” “世人皆道美人一笑倾人城,可女子凄然落泪之时,那份楚楚可怜,又何尝不让百花失色?” “叨你妹的叨叨叨!” 言回虽已走到门口,却仍回头讥讽道:“你这废物也只配碰爷玩剩下的残枝败柳!有种你当场掀开这贱人的裙摆,看那片秘境是否还血肉模糊?” “适可而止。” 言淮崇眉头微蹙,沉声呵斥。 他并非觉得言回的所作所为过分,而是觉得这般污秽不堪的言语,有辱言家的家风。 张砚闻言,脸上的释然瞬间化为不屑,冷笑道:“阴阳怪气的阉人,也配拿着不入流的污言秽语在此狂吠不止?” 他身为张家嫡子,看似平庸,却于医道一途拥有绝佳天赋,更是被药塔破例收为入门弟子。 林安岚是否清白,他一目了然; 而那嚣张跋扈的言回,实则是个天生隐疾、根本无作案能力的阉人,他自然也看得真切。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大堂内再次陷入死寂。 众宾客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受控制地吞咽着唾沫。 若是张砚所言属实,那言家将彻底颜面扫地。 可他们转念一想,又不由得满心忌惮。 若是这话惹恼了言淮崇,在场的人会不会被灭口? “张砚!休得胡说八道!” 张弘脸色大变,慌忙呵斥,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可话音未落,他瞳孔便骤然收缩,惊呼道:“住手!!” 只见言淮崇怒意腾升,一道蕴含着武圣威压的指风破空而出,径直穿透了张砚的胸膛。 张砚的身体如同被折断羽翼的飞鸟,无助地摇摆了几下后终颓力倒地,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林安岚见状,瞳孔震颤溃散,腥甜猛然涌上喉咙。 急火攻心之下,竟直挺挺地倒地,彻底昏死了过去。 她与张砚,皆是这场家族博弈与权力碾压下的牺牲品,这便是他们无法挣脱的命运。 弱只能是原罪吗? 可凭什么?凭什么?! “言家主!” 张弘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言家主,你这般当众杀人,是公然挑衅太一殿的威严吗?!” 要知道,古武世家之间有明确规定。 在特定的比武擂台上可毫无保留,但严禁私下争斗厮杀,违者杀无赦! 言淮崇擦拭着指尖血迹,看向张弘的眼神满是不屑。 “事到如今,你依然称呼我为言家主。看来这张砚在你心中,终究只是个维护张家脸面的工具。” 他像丢弃垃圾般,将张砚踢到一旁,冷笑道:“若是他当初没有退出药塔,或许我还会对他多几分忌惮。至于太一殿的规矩,你也无需拿来压我。” “你恐怕忘了,太一殿还有一条禁令,名为‘严禁以下犯上’。他胆敢污蔑言家子弟,便是以下犯上,死不足惜。” 张弘浑身一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气力。 他颓然坐了回去,双手抚着脸,声音沙哑道:“不送!” 言淮崇冷哼一声,语气轻蔑:“父子俩都是废物。”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彻底离去之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却缓缓从大堂门外走来。 言淮崇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顿感如临大敌。 单看这道身影的修为,不过是武主境界,远不足以对他这个武圣构成威胁。 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其身后的暗处,还屹立着数道隐晦却极具威严的气息。 每一道皆蕴含着武皇境界的强悍威压! 言回见状,正要张口唾骂,却被言淮崇厉声喝止:“住嘴!” 言回满心憋屈地闭上嘴,可还未反应过来,便只觉得脖颈处一阵微凉。 他眼中满是恐惧与迷茫,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他的头颅便与身躯乍然分离开来,鲜血喷涌而出,给门前的红毯又上了层色。 “不!!!” 言淮崇红着双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那道身影撇了撇嘴,脸上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腌臜货色。” 他闲庭信步地与言淮崇擦肩而过时,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你与他们也并无区别,皆是被权力蒙蔽双眼、肆意践踏他人命运的废物。” 言淮崇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因为那几道隐藏在暗处的武皇气息,早已将他牢牢锁定。 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遭致雷霆一击。 能够调动如此数量的武皇强者,整个圣都之中,唯有上三家族,以及太一殿和刑刀堂! 不管是哪一方,他言家都得罪不起。 那道身影走到大堂中央。 看着满地狼藉与众人惊惧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唉,多事之秋。” 第87章 圣都异变,在劫难逃 言淮崇胸中郁气翻涌。 沉吟半晌才沉声道:“如果我所料未错,阁下便是太一殿近期三令五申、切忌招惹的祸星吧?” 张弘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如刀:“炼狱军的秦云?” 林齐渊怒意勃发,青筋隐现。 “若非太一殿公之于众,我万万不曾想,堂堂炼狱军幽冥将,竟会屈尊做一介凡人的贴身护卫!” 当初秦云斩杀了他的私生子林耀,虽说林耀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可这无疑是当众打了他林齐渊的脸面! 待他处理完手头诸事,正欲寻秦云算账时,却得知此人竟是碰不得的禁忌。 此刻见秦云这般张扬,他只恨不得言淮崇失了理智,将这狐假虎威的小子撕成碎片!! 秦云对众人各异的目光视若无睹,从容掏出回魂丹,强行将其送入张砚口中。 随即又取出一瓶药液,缓缓浇淋在张砚胸膛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上。 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本足以致命的创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收拢,生机渐显! 言淮崇咬紧牙关,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嫉恨。 “回魂丹辅以生灵源泉,秦杀神当真是大手笔!这些底牌若是给狗用上,想必也能令其在凡俗中称王称霸!” ”你如此目中无人,却无半分斤两傍身。怎么,指望炼狱军庇佑你一辈子?!“ 闻言,秦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没办法,生来便有这等福气。” “他们乐意护着我,这可如何是好?活活气死你们这群久居高位、视凡世为蝼蚁的老王八羔子。” 言淮崇被噎得浑身颤抖,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秦云这般心高气傲之人,遭人讥讽定会怒火中烧,却没料到竟是这般油盐不进! “竖子,莫要欺人太甚!!” 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轻佻:“怎么?想咬我?” 言淮崇攀升的气势陡然一滞,随即颓靡下去。 太一殿的警告如同悬顶利剑。 言回虽是他最疼爱的子嗣,可眼下息事宁人才是明智之举。 就在他转身欲要离去之际,秦云那带着几分戏谑又挠人心弦的话语,缓缓在场中炸响。 “我先前还纳闷,言家主为何会对一个废物般的阴阳人如此宠溺纵容,如今细细一想,倒也猜到了几分缘由。” 言淮崇脚步猛然顿住,周身气息瞬间冰冷。 “适可而止,见好就收。玉石俱焚的下场,对谁都没有好处。” 秦云伸了个懒腰,笑容里带着几分散漫。 “你得饶人处不饶人时,可曾想过今日这般境地?又可曾记起,你也有过不堪一击的废物时光?” 言淮崇周身气势骤然暴涨,凛冽的罡风瞬间席卷全场。 “今日是没得谈了?” 秦云上前一步,却似撞上一堵无形之墙。 定睛望去,只见那令人不喜的臭老头秦天已然挡在他身前。 秦天无奈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与好奇:“外人皆说你是条不知天高地厚的疯狗,可你行事却总似胸有成竹,且次次都在刷新众人对你实力的认知。” “武主对阵武圣?这般越级挑战,千古仅有了吧?”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他心中实在好奇,李长安究竟是如何教出这等逆天的妖孽。 在外人看来,秦云行事鲁莽,宛若愚蠢的愣头青。 可他们哪里知晓,秦云自出道以来,竟似从无败绩。 这不禁让他暗自揣测,若当初李长安未曾出手干预,炎龙是否根本没有与秦云再战的资格? 秦云咧嘴一笑,坦然道:“这次你可猜错了,如今的我,便是求爷爷告奶奶,也绝不会去碰瓷武圣这等存在。” 秦天闻言,笑骂道:“你这臭小子,是料定我会出手帮你?” 秦云笑得一脸狡黠:“有免费的靠山不用,岂不可惜?” “你这混小子!!”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之际,抬头却见在场众人早已齐齐躬身作揖,连言淮崇也不例外,神色恭敬至极。 秦家老家主秦天,巅峰时期的战力位列天榜第十! 这般人物在此,任何人都需给足颜面。 秦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还望各位此后互不相扰。” 事已至此,纵使言淮崇等人心中万般不甘,也不敢再多说半句废话,只得隐忍作罢。 秦云扛起张砚与林安岚,朝着张弘与林齐渊淡笑道:“从今往后,这二人便与你两家再无任何瓜葛。” 张弘与林齐渊闻言,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既不愿与秦云多做口舌之争,更因秦天在此,不敢有丝毫放肆。 秦天望着秦云的背影,无奈摇头:“闹到这般地步,我如此偏袒于你,天下人怕是都要以为你是我儿了。” 秦云闻言,不屑地嗤笑道:“你这臭老头脸皮倒是够厚!就你这年纪,我做你玄孙都绰绰有余。” 秦天抚须长笑,眼中满是戏谑:“如此甚好,我的乖孙儿。” “艹!” 秦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在嘴仗上落了下风。 “说起来,李长安为何要给你取姓为秦?莫非你当真与我秦家有所渊源?” 秦天话锋一转,神色带上了几分认真。 秦云本想开口怒骂,可瞧见秦天若有所思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拧眉道:“你查到了什么?” 秦天轻叹一声,缓缓道:“我有个重孙即将降生,说来也巧,那孩子的名字,也定为秦云。” “有完没完了?我特么艹你祖宗!!” 秦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炸雷般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 可下一秒!秦天眼神骤凝。 而秦云乍然将林安岚与张砚放下,脚下罡风骤然涌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天地间。 秦天本想出手阻拦,却被巨力席卷急速倒飞而出。 待看清来人,秦天咧嘴一笑道:“看来,人人都想试试我这老头子的牙口是否还锋利如初!” 金柠嫣缓缓来到他身旁,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眼神冰冷如霜:“圣都重地,竟会被这般大举入侵!” 望着眼前数道散发武仙临巅威压的不速之客,秦天神色凝重起来:“看这架势——是冲那臭小子来的。” 话音刚落,两人身旁便骤然出现了几道气势磅礴的身影。 金柠嫣朝着为首之人微微躬身作揖:“武总炼。” 武总炼,原名武镇泰,身为刑刀堂总武炼,修为早已踏入武仙临巅之境,位列天榜第十九。 武镇泰神色沉凝,语气果决:“你们即刻去追那小子,此处交由我来清扫!” 闻言,金柠嫣望着秦云消失的方向,银牙紧咬,怒声道:“混账!!” 她此刻恨不得将秦云拽回来痛扁一顿。 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缘由能让他在这等危急关头,如此自乱阵脚,独自离去! 第88章 精密计划的囚笼 金柠嫣的身影刚消失在战场边缘,武镇泰便裹挟着凛冽罡风掠至秦天身前。 他目光如炬,扫过对面肃立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死守苦守,最大的威胁反倒在内部。” 秦天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苦笑道:“自古以来,皆是无解之题,我们能做的,唯有将伤害降到最低。” 武镇泰冷笑道:“你还是如此从容,且充满该死的厌烦。” 话音落下,天地间仿佛骤然凝固,杀机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大战一触即发 —— 秦天与武镇泰二人,正面迎上十余位天榜强者。 这群突兀现身的武仙,竟全是圣都各大古武管理部门的核心人物,包括太一殿和刑刀堂。 敌人的渗透之深,已然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 …… “该死!!!” 疾行的风声中,金柠嫣的怒喝划破长空。 以她武仙临巅的修为,全力追赶之下,竟连秦云的一缕背影都未能瞥见!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混蛋定然又耗命燃烧精血,动用了禁招! 刹那间,一幅惨烈的画面骤然闯入她视野之内。 秦云正倒在血泊之中,头颅被一只沾满污泥的黑靴死死踩住,骨骼碎裂的脆声仿佛就在耳畔炸响。 金柠嫣周身罡力暴涨,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掠至秦云身前。 蕴含雷霆之威的攻势瞬间将那黑衣人踹飞了数十丈之远。 可当她看清秦云的伤势时,心脏骤然一沉,绝望如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的伤已然损耗精元,伤及根本! 怒火冲昏了理智,金柠嫣猛地转头。 看向正扑在秦云怀中放声恸哭的祝潇潇厉声喝斥道:“你到底来做甚?!害人精!!!” 她此刻总算明白秦云为何会突然失控。 若不是祝潇潇贸然踏足圣都,这些叛徒即便胆大包天,也绝无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截杀秦云! 九霄市如今固若金汤,防卫密不透风,根本无人能对祝潇潇的安全构成威胁。 她实在不解,秦云为何会突然成为对方的终极目标。 甚至不惜暴露埋伏在圣都多年的暗棋,也要置他于死地。 可归根结底,若祝潇潇未曾出现,在她们的层层注视下,任何人都休想动秦云一根毫毛! 祝潇潇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口中不断重复着沙哑的 “对不起”。 收到秦云前往圣都的短信后,她不过是想顺道来看看凌凌日后将要就读的校园与周遭环境。 再悄悄与秦云来一场不期而遇的 “邂逅”。 可这份美好的幻想尚未焐热,她踏足圣都的刹那,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不久后,便看见秦云疯了一般朝着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然而,秦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踩在了脚下。 骨骼断裂的声响在空旷的场地中无比清晰,刺得人耳膜生疼。 “祸星!!” 金柠嫣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祝潇潇娇躯猛地一震,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她说得没错,自己就是祸星…… 那个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无敌气场的秦云,自遇到她之后,新添的伤痕便不断覆盖旧疤,永无宁日! 明明最该死的人是她啊! 凭什么每次都是秦云在鬼门关前徘徊?! “臭娘们…… 瞎几把胡说八道。” 就在祝潇潇陷入极致绝望,几乎要被自责吞噬之时。 一只强有力的温暖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头顶,带着几分安抚意味摇了摇。 两女皆是满脸震惊,只见秦云缓缓从血泊中撑起残破的身躯,将一整瓶回魂丹尽数倒入口中。 咽下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苍白的笑意,骂道:“保镖守护雇主,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旁人无需多言指责,你也不必过度悲伤难过。” 他目光锐利如刀,瞪向金柠嫣冷声道:“有空在这里指责别人,怎不抽空看看如今所处的局面?” 秦云掏出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清晰可见:“阎震发的。” 金柠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躁动,起身环顾四周,沉声道:“他不是被古烛重伤,逃入 X 国了吗?” 注:世界四大国:圣国、X国、J国、K国 秦云缓缓摇头,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只是我当时身处九霄市,圣都那些能对我造成威胁的棋子,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所以他无从下手。” 身居高位者,去留难以自定。 如若这些棋子贸然离开圣都,必将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而我此次前来圣都,倒是给了他可乘之机。就算没有祝潇潇,你觉得在数十名武仙的围攻之下,我能安然脱身吗?” 金柠嫣咬紧牙关,一语不发,面容愈发阴沉。 她心中清楚,真正在意秦云安危的,除了秦天与刑刀堂的少数人之外。 其余人,多半盼着秦云身死。 当初若不是刑刀堂位于圣都边缘,监管相对松懈,她也无法大摇大摆地带着秦云返回九霄市。 而那些被死死监视着的棋子,也因此错失了那次绝佳的动手机会。 圣国那些鼠目寸光之辈,怎就不明白秦云的重要性? 他一身禁招出神入化暂且不论,就连那绝世无双的三魂冥阳针,恐怕也已被他所掌握。 试问,若将来的敌人皆如秦云一般强悍,圣国又有几分把握能够全胜? 秦云将祝潇潇轻轻推到金柠嫣怀中,咧嘴一笑:“不准再骂她,你们先走。” “你找死吗?!” 金柠嫣怒喝出声,眼中满是焦灼。 祝潇潇也紧紧拉住了秦云的衣角,眸中尽是乞求之色,不愿他再涉险。 秦云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前方气定神闲的十余位黑衣人,笑道:“你能胜得过?他们的目标是活着的我,你暂且替我履行职责,守好祝潇潇,我会回来的。” 金柠嫣还想再说些什么,执意要与他同生共死,一阵刺耳的鼓掌声却突兀地在场中响起。 一道雄壮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逐渐清晰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见到来人,秦云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真不愧是与李老头并称炼狱双煞的阎王。修为或许不济,可论阴险狡诈,这世间谁能与你一较高下?” 阎震背手而立,脸上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且当是在夸奖我了。至于你说的修为不够……” “嗡!!!” 话音未落,周遭的空间瞬间凝固。 无数磅礴的气息以阎震为中心肆意舞动,搅得天地变色。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这我就不太乐意听了。” 金柠嫣眉头紧蹙,脸色骤变,失声惊道:“武仙临巅!” 要知道,阎震此前不过只是武王临巅境界,与武仙之间还隔着武圣、武皇两道鸿沟!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如今不过短短时日,他竟一跃突破至武仙临巅,所散发的气息竟隐隐超过了她。 十余位天榜武仙临巅,加上秦天那一波,约莫三十位在榜强者……天榜总共才百个名次! 秦云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些年,倒是难为你如此隐忍,竟连李老头都没能看透你的把戏。” 原来,阎震这些年一直在用某种秘法压制自身境界。 连李老头与秦云都被蒙在鼓里,其心机之深沉,手段之恐怖,着实令人心惊。 阎震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这些年,确实有些憋屈。” “肮脏的嘴脸!” 金柠嫣周身气息翻涌,怒不可遏地喝道。 不等阎震有所回应,秦云已然挡在了两女身前,缓缓摇头,目光直视阎震。 “所以,从我脱离炼狱军的那一刻起,你就开始精心布局了?” 先是散布阎震叛变的消息,而后制造混乱,让圣都高层人心浮动,进一步加深对秦云的敌意。 毕竟,他与阎震的关系向来极其密切。 不断涌现的麻烦、持续激化的矛盾、层出不穷的底牌、一次次惊艳的亮相…… 将秦云的价值与威胁完美地展现在了那些背后 “投资” 人面前。 秦云抬手抚上脸颊,发出凄然的笑声。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的目标就不是圣国隐藏在九霄市的秘密。” “张砚是幌子,张林两家的联姻亦是幌子。” “而恰巧出现的苗姚,正是你们的突破口。你们算准了我会救她,算准了我会为了她前往圣都寻找张砚……” “ 好一盘精妙绝伦的算计!” 第89章 诡异岛屿,诡异的妖物 不等阎震有所动作,秦云周身气血骤然翻涌,经脉寸寸震裂的脆响刺耳欲聋。 这等自毁根基的行径,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却咧嘴而笑,黑血已漫上唇角。 “我随你们走,前提是放她们离开,如何?” 两女身形疾动,连忙上前搀扶摇摇欲坠的秦云,眼眶泛红,厉喝中满是痛心。 “你这个混蛋!!” 阎震双眼微眯,眸底寒芒闪烁:“你好像没有谈判的资格。” 秦云笑而不语,脚尖轻点地面,体内骤然爆发出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 见状,阎震怒不可遏,吼声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竟顽劣至此!!!” 秦云竟亲手封了自己的鬼门关! 注:古武者命门内有三火三关,三火灭则三门关,门关魂灭。 人火,冥火,阳火。鬼门关、落河关、倒天关 (除重伤外,也可自行关门,俗称“自尽”,却比“自尽”更残暴。一般古武者根本无法主动感知三火关。) 秦云呕出一口黑血,笑容依旧桀骜:“若我想,三关尽灭不过弹指之间。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命令,你觉得呢?” “我若身死于此,你猜 X 国会不会将你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闻言,阎震怒极反笑:“滚滚滚!!!” 若是此刻将金柠嫣毙于掌下,圣国战力便会折损一分,日后大道之上的威胁也会减轻不少。 可比起这些,秦云这等怪胎的诱惑力,无疑更胜一筹。 金柠嫣柳眉倒竖,不甘道:“我何时沦落到了需要一个武主废物舍命换取生机的地步?休要侮辱人!” 阎震冷笑一声,话语如冰锥般扎心。 “如今除了刑刀堂的人手与秦天共同御敌,你可见其余人驰援战场?你当真以为那些高层没有解剖秦云的歹心?” “只是这小子被太多人盯着,那些道貌岸然的蠢货不敢明目张胆下手,又毁不掉他。便只能自欺欺人,任由他被掳掠、被残害。” “他们并不忧愁于秦云被利用 —— 而是料定这小子不会甘愿沦为阶下囚,哪怕是死。” “可笑否?” “所以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于他们而言,你也不过是枚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金柠嫣默然不语,周身气息却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攀升、肆虐。 空气中充斥着狂暴的威压。 就在她即将出手的刹那,手腕却突然被人死死拽住。 她本以为是秦云,转头却见祝潇潇脸上泪痕未干,正用尽全力拖拽着纹丝不动的她。 “滚开!” 金柠嫣怒喝一声,便要挣脱。 “啪” 的一声脆响,秦云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调侃。 “老妖婆,最不懂事的都懂事了,你活了这么大把岁月,怎还如此拎不清?”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炸响,金柠嫣面容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一秒!秦云身形骤然化作离弦之箭,径直射向阎震所在的方向。 后背之上,一道娇小的脚印清晰可见。 金柠嫣深深看了一眼秦云的背影,拦腰抱起祝潇潇。 只留下一句沉甸甸的 “保重”,便在众多强者的注视之下,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片杀机四伏的区域。 秦云捂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 “这疯婆娘,下手…… 不对,下脚也太没轻没重了。” 阎震啧啧称奇,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没想到你小子除了杀人夺命的本事外,泡妞的手段也是这般炉火纯青。连金仙子这等绝世美人都对你另眼相看,可惜咯!” 秦云冷笑一声,语气冰寒:“可惜没能当着我的面将她们压在身下?” “废话少说。你背后的主子尚且无法越过炼狱军的防线,你又凭什么能带我逃出国境?” “不过看你这般气定神闲的模样,想必早已想好对策了吧?” “绞杀雷狱。” 秦云与阎震几乎异口同声,吐出了这处令人生畏的不祥之地。 所谓绞杀雷狱,皆是因人类文明无休止的探索掠夺,无数生化废料肆意倾倒,日积月累之下,间接引出深藏于世界背后的 “自然灾害”。 那片海域上空,雷霆终年不休,狂舞肆虐。 黑色的海面之上,无数深渊般的漩涡不断蔓延盘旋。 远远望去,宛如无数双巨大的眼睛,正接受着天地的洗礼。 这处海域,没有任何国家能够染指,更无人愿意靠近镇守,堪称真正的禁区。 且那雷霆和漩涡之力仿佛不处于这方天地,根本无法被参透,触之即死。 相传那片深海之下,早已被彻底打穿,连通着未知的秘境。 秦云摇头苦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疯子。” 阎震豪迈大笑,声音震彻云霄:“能得疯子的认可,倒也算是一件美事。” …… 片刻之后,秦云便被轻易带到了那片海域之前。 仅仅只是抬眼望去,便足以让灵魂都为之震颤。 即便是武仙之境,在这般天地威压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要知道,即便是俗世的核弹,也难以对武仙造成威胁。 真正能够威胁古武者的——唯天地而已。 阎震大手一挥,三名武仙壮汉抬着一艘极其坚固的特制快艇走了出来。 秦云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莫非是海域出现了空隙?” 阎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脑袋瓜子倒是灵光。不错,确有空隙,只是依旧凶险万分。那空隙每次仅出现十分钟,不过也足够了。” 秦云环顾四周,淡淡笑道:“那边的棋子,想必已经尽数伏诛了吧?底牌尽出,只为了我一人,值得吗?” 阎震笑了笑,语气模棱两可:“约莫是值得的吧。” 很快,几人登上快艇,在雷霆与漩涡交织的海域中穿梭。 眼看即将抵达 X 国领地,阎震这些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眼中满是即将功成的喜悦。 可下一秒,秦云便给了他一记响亮的 “耳光”。 在穿过空隙的最后一刻,秦云纵身一跃,竟直接坠入了那片遍布雷霆与漩涡的致命海域之中。 阎震不甘的怒吼在天地间炸响,久久回荡不息。 埋藏多年的计划,今日鼓足劲头全力一搏,眼看就要成功,到头来却功亏一篑! 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承受这般打击。 …… 秦天站在绞杀雷狱的边缘,望着那片狂暴的海域,摇头叹息:“一朝棋错,满盘皆输。” …… 痛苦、悔恨、难过、开怀、不舍、迷茫…… 秦云的身躯在漩涡中被不断撕裂,剧痛席卷全身。 他竭力地想要捕捉此刻心中的情绪,却始终一无所获。 就在此时,一道粗壮的天雷轰然劈下,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红色的天空,身下的地面湿润黏腻。 放眼望去,尽是参天翠树,郁郁葱葱。 而身体之上,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啃噬之痛。 “好吃,美味,上等极品。” “好吃,美味,上等极品。” “咦咦咦咦咦~~~” 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云瞳孔骤然收缩,强忍着剧痛,燃烧残余精血,竭力跃身而起。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身经百战的“杀神”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源自心底的……恐惧。 眼前的 “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它趴在地上,蠕动着恶心的躯体,蛇身人面,竟还长着两个截然不同的脑袋。 一半是男,一半是女…… 此刻它正伸出幽长的舌头,不断舔舐着嘴角,眼中满是贪婪。 秦云咽了口唾沫,试图理清眼下的状况。 能清晰感受到痛觉,说明他尚未身死。 想必是被天雷劈中之后却侥幸存活,随波逐流飘到了这座诡异的海岛上,紧接着便遇上了这等从未见过的妖怪。 他低头看去,只见胳膊上的血肉已然被啃食殆尽,白骨森森,触目惊心。 第90章 同心血 秦云瞳孔骤然紧缩,身形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 后背重重撞在参天之木上,震得枯叶簌簌坠落。 “美味,有趣,好玩!” “美味,有趣,好玩!” 那头 “妖怪” 匍匐于地,渗人的躯体雀跃扭动,黑洞洞的眼窝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死死锁定着秦云。 “该死!” 纵然他已倾尽全力闪避,胸口仍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黑紫色的毒液瞬间蔓延,伤口边缘竟已开始溃烂化脓 —— 剧毒! 才出虎穴,又入蛇窝? 纵使已是半死不活的境地,秦云也断无认命之理。 只是这怪物的实力深不可测,竟连他也无法窥探其底细。 面对一众武仙时,秦云都未曾如此失态,只因眼前的怪物实在太过超乎常理。 不对!!秦云眉峰紧蹙。 这怪物的气息…… 竟与苑清灵当初散发的诡异气场如出一辙! 据阮如阎所言,苑清灵自 X 国往返之后,性情便判若两人,时常在 “蠕动蛇形” 与常人形态间切换。 再结合近期炼狱战场涌现的诸多强悍 “变种人”…… 秦云呕出一口血沫,嘴角勾起苦涩的自嘲:“这倒是自掘坟墓了。” 若所料不差,这座不知名的诡异海岛,应该是 X 国的核心研究基地,且绝对与毒盟有关。 此番绝境,除非佛主神明降临,否则他今日必死无疑。 “好吃!想吃!” “好吃!想吃!” 刺耳渗人的尖叫瞬间划破密林,那怪物身形一晃,竟乍然钻入地底,消失无踪。 秦云汗毛倒竖,身形猛然扭转,堪堪避开从地面骤然钻出的利爪。 随即足尖一点,在深邃幽暗的密林中狂奔疾掠,腾挪闪避。 他此刻再度燃烧精血,才得以暂时摆脱对方的魔爪。 可代价却是生机的飞速流逝,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撕裂般的剧痛。 自潘坎坦与苑谷涯对峙开始,再到炎龙越狱、蛊族作祟、太一殿发难、为金柠嫣施针续命、圣都一行…… 一路走来,他不断燃烧精血,屡次动用折损命格的禁术。 如今又强行提振心气,早已与行尸走肉无异。 但即便只剩半口气在,他也绝不会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砰!!!” 一声巨响,秦云摇摇欲坠的身躯顿遭重击,漫天血线飞溅而出。 他如断线的风筝般被砸入坚硬的地面,接连翻滚数丈,才勉强停下。 秦云虚弱地掀开眼皮。 视线模糊间,只见那头 “妖怪” 正站在不远处,挥舞着利爪雀跃舞动,似在庆祝这场狩猎的圆满落幕。 一口黑血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不断涣散的瞳孔中,充斥着不甘与彷徨。 唯有一丝解脱之意,在眼底深处若隐若现。 “李老头…… 终究是要相聚了……” 秦云带着一抹释然的笑容,缓缓闭上双眼,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艰难转身。 只见其身形直直坠入了身旁那条血浪翻滚、深不见底的湍急河流中,瞬间便被汹涌的波涛吞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该死!!!该死!!!食物!食物!!!”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秦云清晰听见了那怪物极具人性化的暴怒嘶吼,带着不甘与疯狂。 …… 圣都废墟之上,金柠嫣杏眼圆睁。 她怒指姗姗来迟的太一殿众人。 “狗屁古武界管理者!阎震等一众叛徒踏我圣国领土、扰我圣都安宁、肆无忌惮胡作非为之时!你们太一殿在哪?!” 欧阳修面不改色,嘴角噙着一抹虚伪的笑意:“金仙子莫要如此咄咄逼人,太一殿当时亦遭外敌入侵,自顾不暇。” “入你奶奶个麻痹仙人球!” 金柠嫣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怒骂出声。 这话一出,欧阳修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嘴角抽搐着,强压怒火道:“金仙子,此番言语…… 是否有损刑刀堂颜面?”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虽嚣张跋扈,却不至于如此失态的金柠嫣,今日竟会破口大骂。 金柠嫣冷笑一声,眼神满是讥讽。 “你太一殿还是先将掉在地上的脸面捡起来再说吧,这般模样,着实瘆得慌。” 欧阳修脸色骤然阴沉:“你!” “够了!” 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响起,只见远处身着华服、端庄艳丽的美妇人,正带着盛气凌人的气势踱步而来。 欧阳修见状,赶忙收敛怒气,弯腰作揖:“大长老。” 美妇人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面色不善的金柠嫣,最终落在武镇泰身上,语气冰冷却带着几分歉意。 “太一殿确遭强敌突袭,还望武总炼莫要见怪。” 太一殿起初本有隔岸观火之意,当阎震等人作乱时,暗中监视的武皇强者皆已悄然撤离。 可太一殿高层再三思虑后,终究还是以大局为重。 当一众强者倾巢而出,准备驰援圣都时,却遭逢了敌人的伏击。 不得不说,阎震当真是个令人发指的阴险小人,竟在圣都埋下了如此多的暗棋。 武镇泰叹息一声,挥袖转身,不再多言。 可金柠嫣却不愿就此作罢,眼神依旧冰冷。 “恶心的嘴脸。” 她低声啐道。 金芈蠛眉头微蹙,语气复杂:“本是同根生,你怎还是如此…… 难以亲近。” 金柠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当初将我踩在脚下,百般刁难时,你似乎并未想起所谓的‘同根生’?” “往事为何要这般紧抓不放?你我如同仇敌般斗了一辈子,难道不累吗?” 金柠嫣神色一黯,语气颓废:“我不想与你说话,很累。” 话音刚落,金柠嫣心口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楚剧烈到连她这等武仙强者都无法忍受。 身形一晃,瞬间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金芈蠛下意识便要上前搀扶。 可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转身随太一殿众人前去清理战场。 好在此次动乱,除了秦云下落不明外,并无太大伤亡。 秦天见状,急忙上前按住金柠嫣苍白的额头,神色凝重,厉声喝道:“同心血?!你这妮子是疯了不成?!!” 所谓同心血,乃是古武者以自身本命精血凝炼而成,与对方的精血相互绑定。 若持有精血凝华之人身死,献出凝华者便会随之陨落; 可若是献出凝华者身死,对方却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只因一方是精血凝华,另一方不过是用以牵引的普通精血。 注:此举无异于将自己的性命与他人绑定,等同于把心脏交到了别人手中,其间联系极为微妙,唯有武仙强者方能动用。 金柠嫣艰难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本因他而活,种下同心血,也算是表一份决心。他若死了,我这残躯也没必要继续苟延残喘了。” 起初,同心血并无异样,这也让她得以确认秦云还活着。 可如今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显然是秦云已遭遇不测。 只是他们都未曾知晓,秦云并未被阎震带往 X 国,而是坠入了凶险万分的 “绞杀雷狱”。 金柠嫣捂着胸口,缓缓站起身,脸上强撑着一抹笑意。 “命该如此。事已至此,我希望秦老家主能帮我一个忙。” 秦天脸色一沉:“我知你想做什么,此事免谈!” 闻言,金柠嫣双膝一弯,单膝下跪道:“金柠嫣在此请求秦老家主成全!” 秦天望着她决绝的模样,重重叹息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 “事事难在人为,可悲可哉……” 第91章 血婴邪剑,葬天地 “噗通…… 噗通…… 噗通……” 心脏的搏动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颤动濒死之人最后的鼓点。 “砰!!!” 骤然一声爆鸣,秦云周身萦绕的罡风轰然炸裂,卷起满地腥臭的尘屑。 他睫毛轻颤,终于从漫长的生死沉睡中苏醒。 “呵……祸害遗千年。” 低沉的自嘲带着几分麻木,秦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这命运当真是悲催又可笑。 侥幸存活,却与死无异,只剩无尽的痛苦缠身。 全身上下的经脉早已寸寸断裂,无一处完好,五脏六腑更是破损不堪。 所谓活着,不过是在蚀骨的痛楚中,等待残破的身躯被慢慢折磨至死。 秦云艰难地支起身子,脸色苍白如纸,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此处是一处极其压抑的洞穴,岩壁上泛着微弱的红光,将周遭景物映照得愈发诡异。 身后便是那不知深浅的血色河流。 此前那头令他忌惮万分的 “妖怪”,便是在河边徘徊不前,满是不甘与忌惮。 虽不知这血色河流究竟藏着何等玄机,但可以肯定,这洞穴深处,是那妖怪绝不敢踏足之地。 退路已断,洞穴向着黑暗深处无尽延伸,望不见尽头。 秦云轻轻摇了摇头,强撑着残破的身躯踉跄前行。 骨子里那该死的尊严,绝不允许他在原地坐以待毙。 然而,越是深入洞穴,秦云的脸色便愈发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血液的腥甜与屠杀后的死寂,交织成令人作呕的味道。 岩壁渐渐变得粘稠湿滑,仿佛是腐烂的肉体,触手生恶。 空气中漂浮着婴儿头骨特有的钙质腥甜,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刺激着神经。 当脚掌踩在地面时,粘腻的物质发出类似腐坏胎盘剥离的滑腻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每一次抬脚,都会扯出无数猩红的丝线,丝线上还粘连着细碎的肉沫。 这些竟是由凝固的血块与骨髓混合而成的 “地衣”。 在挤压下渗出浑浊的黄绿色汁液,闻之欲呕! 即便是秦云这般自小便裹挟于屠杀之中的茫然客,见此景象,内心也止不住地颤抖。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眼前的血腥惨状尽收眼底,与此同时,一股无法抵挡的致命危险,正从洞穴深处缓缓逼近。 但秦云没有丝毫退怯之意,他咬紧牙关,踏着脚下的腐烂血肉,步步向前。 他必须知道真相,这荒唐景象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恐怖秘密! 很快,现实便再次给予他心灵重创。 秦云生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 “极致的恐惧”。 视野骤然开阔,无数婴儿头盖骨以诡异的角度镶嵌于四周墙体与地面中,密密麻麻,数以万计。 颅顶的裂缝中,渗出荧荧磷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出一片死寂的诡异。 “混账!!” 秦云双目赤红,极具暴虐性的愤怒罡风骤然从周身狂涌而出,卷起满地碎骨。 若是换作寻常景象,哪怕眼前摆着一百万具尸体,秦云最多也只是挑挑眉,神色不变。 可如今呈现在他眼前的,竟都是些早已死透,却被某种奇异手段维持着半生半死状态的婴儿尸体! 它们凹陷的眼窝中,蠕动着半透明的蛆虫。 诡异的是,虫体表面竟浮现出婴儿啼哭时特有的面部褶皱,仿佛是将婴儿的痛苦永远烙印其上。 秦云心口骤然传来剧痛,气血翻涌,一个踉跄,不小心踩碎了脚下的头颅。 “咔嚓” 一声脆响,裂缝中骤然传出尖细的抽噎声,似有若无,却直刺人心。 那些蛆虫瞬间化作血色泪滴,顺着骨片的纹路缓缓汇聚,最终凝结成不断重复的梵文 “饿” 字。 在磷火的映照下,透着无尽的贪婪与怨毒! 一阵阴风夹杂着浓郁的尸体腐烂气味由远及近! 秦云猛然抬头,视线尽头的肉壁穹顶下,赫然悬挂着一条血红脊骨! 准确来说,那并非脊骨,而是一把形似脊骨的血剑。 秦云此前感知到的那股巨大威胁,正是源自这把诡异之剑。 它给秦云的感觉,绝非死物。 反倒像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生命体,时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暗红的剑身布满了搏动的凸起,状如血管。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从剑柄处喷射出带着硫磺味的黑雾,弥漫开来,遮蔽视线。 最令人战栗的,是它发出的声响…… 既像是千万个濒死婴儿的啼哭频率叠加,凄厉婉转。 又夹杂着内脏被拖拽碎裂的摩擦声,刺耳难听。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的“镇魂曲”。 秦云强行压制住内心躁动的茫然与不安,眼神变得愈发坚定,毅然决然地朝着那把剑缓步走去。 大不了就是碗口大的疤,他本就是该死之人,能拉着这邪物陪葬,也算是赚了。 可当他距离那 “邪剑” 仅剩五步之遥时,地面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胎盘状的肉浪翻涌而出,瞬间便蔓延至秦云脚下。 那些镶嵌在地面的婴儿头骨纷纷调转方向,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下颌骨以超越人类极限的角度张开,露出喉管内密密麻麻的倒生獠牙,带着腥臭的飓风,朝着秦云猛扑而来! “邪剑” 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骤然释放出恐怖的热浪。 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波震动起来,红光暴涨,将那些扑来的恐怖婴尸映照得愈发狰狞可怖。 这一切,仿佛只是为了给秦云写下一道无解的 “死亡预告”。 秦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了李老头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遇事不急不躁,不慌不乱,本心尤为重要。” 既是一死,又有何惧?! 秦云骤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一口黑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但他周身的气势,却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瞬间便冲破了此前的桎梏。 他虽不明白该如何捋顺当下这诡异的局面,但有一点他看得极其通透: 今日之事,无非战死! 只见秦云单手负于身后,脚踏七星罡步,步伐玄妙,嘴中念念有词。 一股无形的威压缓缓自他周身凝聚,无限递增! 那些率先扑来的恐怖 “婴尸”,还未靠近他三尺之内,便如同被烈阳烤炙的冰雪般,瞬间消弭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邪剑” 见状,剑身波动的频率愈发剧烈,不断散发的红色热潮与秦云周身的罡气激烈碰撞,发出 “滋滋” 的恐怖声响。 两者仿佛是在争夺这洞穴的主导权…… “坟虚元名,限衍道天之九武,坊兵仙,逐万默太亘…… 踏神间!” 随着秦云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武元大罡轰然落定。 他的肉体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瞬间炸裂,血肉飞溅,却并未消散,反而如蛛网般牵动天地罡气融为一体。 一股耀阳般的璀璨光芒骤然爆发,瞬间将整个洞穴撕裂。 无数罡风仿佛脱缰的野马,在天地间尽情肆虐撒泼。 所过之处,肉浪消融,碎骨成粉。 “邪剑” 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鸣,显然是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所震慑。 竟不再释放威压,反而调转方向,朝着洞穴更深处急速逃窜。 秦云此刻已是摇摇欲坠,白骨在沸腾的血肉下若隐若现,可他却咧嘴一笑,声音沙哑道:“留下来陪我吧。”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目前最为强大的杀招。 以生命为媒介,最大限度地调动天地间的罡风进行融合与淬炼,再以自身血肉为桥梁,将这股力量无限释放。 总而言之,他“视野”所及之处,皆在裹挟天地之力的“自爆”范围内。 李老头曾再三叮嘱,若非生死攸关之际,切忌动用此招,否则必死无疑。 只因这招式所蕴含的威力,足以拉着武王级别的强者一同垫背。 秦云深吸一口气,残存的骨躯箭步骤起,如同离弦之箭般,急速掠向逃窜的 “邪剑”。 如今连一把剑都如此玄乎诡异,种种变故,早已打碎了他心中那渺茫的存活希望。 能将这把丧尽天良的邪剑毁掉,自然最好; 若是毁不掉,此处有如此多的怨灵相伴,倒也不怕黄泉路上太过寂寞。 “滋滋滋!!!” 秦云暴步猛冲,白骨手掌终于抓住了那冰冷的剑柄。 然而,就在触碰到剑柄上诡谲纹路的刹那间。 他只觉得自己残存的心脏骤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碎。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意识迅速变得模糊…… 第92章 思念的种子 成千上万个心脏的跃动声,如惊雷般在场中炸响。 数不尽的脉搏与呼吸紧随其后,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生命轰鸣。 秦云只觉脑海仿佛被无形巨齿碾磨,剧痛难当. 七窍瞬间溢血溃烂,体内 “三关三火” 如风中残烛,缓缓熄灭。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嘶吼撕裂长空,他终究还是小觑了这柄邪剑的诡异。 别说此刻他本就无心放手。 即便真想挣脱,这邪剑也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岂会善罢甘休。 剑身传来阵阵细密的颤动,宛若奸计般的狞笑着。 可就在这邪剑得意之际,倒在血泊中抽搐的秦云,忽然猛地攥紧剑柄。 将那锋锐之刃狠狠向前一送,径直贯穿了早已溃烂不堪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秦云强忍着钻心剧痛,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笑意。 “你不就等着这一刻吗?!那便猛猛吸个够!!” 自见到这柄 “邪剑” 的刹那,但凡心智清明者,都能洞悉它是以生灵血肉为养料的妖物。 但秦云偏要以身饲剑,说他疯癫也认了——反正也没想活着回去! 那邪剑虽满心困惑,却也本能地贪婪起来。 开始源源不断吸食秦云体内蕴含的霸道力量,剑身愈发猩红炽热。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剑身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恐怖力量的反噬。 它疯狂扭动,想要挣脱秦云的掌控,甚至将他的胸口搅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却始终无法摆脱那只铁钳般的手掌。 秦云眼中寒光一闪,再度将剑身向胸膛深处送入几许。 咧嘴笑道:“自爆所蕴含的毁灭气息,滋味如何?” 话音未落,以秦云的身躯为中心,一股恐怖浪潮骤然席卷天地之间。 原本笼罩四野的深红暮色,在这炽热耀光的映照下,竟显得那般苍白可笑,瞬间便被吞噬殆尽。 若是寻常自爆,力量尚未凝聚,便已被邪剑的妖力侵蚀殆尽。 可这禁招所引发的毁灭性力量,堪称逆转乾坤,无可阻挡。 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最后一刻,秦云竟轻轻哼起了一首年代久远的歌谣,声音微弱却清晰: “烟火家,彩红花,迈过厅堂入酒霞,入酒霞……” “轰隆隆 —— 轰隆隆 ——” 雷鸣般的巨响绵延不绝,不知名的岛屿顿时地动山摇; 汹涌的浪潮如同疯魔般狂冲而上,狠狠击打昏红的高空。 那头实力不弱于武仙的蛇形妖怪,此刻竟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无可匹敌的凶威荡然无存。 …… “姐姐,姐夫呢?” 祝潇潇刚推门而入,祝凌凌突如其来的话语便让她的心脏骤然停顿。 浑身血液仿佛冰封凝固。 阮可兰敏锐地察觉到她神色中的不对劲,心头一紧,不安地追问:“出事了?” 望着祝潇潇眼眶红肿、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心底的猜测终究被印证。 祝潇潇是专程去找秦云的,如今却只有她一人带着满身颓废与绝望归来,结局已然不言而喻。 祝潇潇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酝酿了许久,终于嘶哑着嗓音开口,声音里满是自责: “怪我……” “啪!” 清脆的声响骤起,下一秒,祝潇潇便被阮可兰一掌拍晕了过去。 她抱着怀中显露出疲惫之色的祝潇潇,强颜欢笑地对祝凌凌说到:“凌凌,带你姐姐去好好休息。” “她受了极大的打击,后劲恐怕会将她吞没,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姐姐,知道吗?” 祝凌凌抽噎着,鼻子通红,难过地追问:“姐夫……没事吗?” 阮可兰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祝凌凌沉声道:“他是最强的存在,亦是奇迹的缔造者。” 虽然她们并不清楚上发生了什么,但从秦云过往一次次面对的绝境与磨难来看。 他此番的处境定然凶险万分。 祝凌凌用力摇头,低声呢喃:“现在的社会本不该是这般模样。何时起……我们的四周竟已离不开这般血淋淋的视线了?” 她实在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缘由。 能让秦云一次次挺身而出,甘愿在地狱边缘徘徊,这太不公平了! 无论是她,还是姐姐,都早已习惯了秦云的存在。 她们从小便渴望被爱、乞求被爱,到头来却只觉得过往的期盼不过是一场虚空的梦境。 可秦云的出现,却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不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也不是日积月累的渗透。 仿佛自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变得不同。 他固然拽得不可一世,傲娇又别扭,有时甚至让人觉得讨厌。 但他从未将自己仅仅当作一个保镖。 时而扮演着知心大哥哥的角色,别扭地倾听她们的烦恼; 时而又化身为严厉的长辈,一边厉声批评她们的莽撞,一边却毫不犹豫地舍命为她们遮风挡雨。 不可否认,秦云早已成为她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 所以她无法接受,也绝不接受秦云再次坠入深渊。 可她们这些被拼尽全力保护的人,却只能束手无策,甚至有种坐观其变的卑劣与恶心感! 阮可兰轻轻叹息,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你所看到的社会,并非真正的世界。有些东西你之所以能看见,不过是有人刻意让你看见罢了。”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秦云那个混蛋从来不会想太多,他只会闭着眼睛一路向前,从未有过半步退缩。” “所以,相信他,是我们现在唯一做的事。” 话音落下,她迈步走出别墅,抬头望向深邃的星空,久久失神。 对于秦云,她其实了解并不多。 相比于爷爷等人,她不过是隐藏在文明社会中的一个普通白领精英。 但当秦云毅然决然地挡在她面前,独自面对实力远超他一个大境界的炎龙,最终濒死归来的那一刻起。 她便对这个混蛋般的男人有了全新的认知。 或许也是从那时起,她便再也见不得秦云受伤,更无法接受他的死亡。 良久之后,阮可兰望着漫天星辰,低声呢喃:“活着回来。” …… “你疯了吗?!” 古烛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夏长央,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质问。 夏长央眼中噙满泪水,却猛地嘶吼道:“滚开!!!” 秦云被掳走的消息,终究还是没能瞒住炼狱军众人。 眼下最让阮如阎头疼的是,夏长央等人竟冲动到想要直接攻入 X 国救人。 这般举动无异于自寻死路。 “够了!你们还要无理取闹到何种地步才肯罢休?!” 阮如阎话音落下的瞬间,蕴含着恐怖威压的气息骤然席卷全场,所有人皆被这股气势震退。 他环顾四周,怒声喝道:“别说这小子向来是祸害遗千年!就算他真的遭遇不测,他也永远是我炼狱军的骄傲!” “可你们如今这般自乱阵脚、冲动行事,是想毁了他用性命守护的荣誉吗?!” 他目光锐利如刀,怒视夏长央厉声质问道:“你难道想让国门被破,让数十亿国人怨恨炼狱军,怨恨我们为了秦云一人,而舍弃整个圣国吗?!” “让他被世人唾骂,遗臭万万年,这难道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局面?!” “若是如此,现在就脱下你们的军装,滚蛋!” 夏长央低下头,一言不发,攥紧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 阮如阎深吸一口气,随即咬牙骂道:“干他娘的!” 众人齐声怒吼,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得令!” 古烛咧嘴一笑,拍了拍阮如阎的肩膀:“还是你老小子说话管用。” …… “我的娘嘞,这炼狱军今天是吃了火药吗?这般不要命的打法,是想跟我们同归于尽啊?” “还不是因为你们 X 国愚蠢至极,竟敢把秦云那尊吉祥物给抓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两人的对话还未说完,肉体便瞬间被轰得粉碎,化为漫天血雾。 浓郁的恶臭血腥味骤然弥漫开来。 愤怒一旦转化为无坚不摧的力量,便注定势不可挡。 第93章 月黑风高,双修夜 痛苦、迷茫、惆怅…… 何处才是归宿?约莫都不是吧…… “干你娘的,活了这许多年,从未如此悲催过。死了吗?” “好痛…… 不对,好软…… 也不对,好香……” “啊~~~嘤…… 啧!” 秦云恍若行于幽冥索桥,正欲踏入无间地狱之际,一连串旖旎婉转的轻哼骤然刺破混沌。 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下意识念出 “阿弥陀佛” 四字。 随即又狠狠闭上,只盼这荒诞场景不过是濒死幻觉。 可再睁眼时,眼前的人影依旧清晰,他忍不住脱口吐槽道:“你也死了?” 金柠嫣没好气道:“谁家死人会如你这般耍流氓?!” 秦云眉头微蹙,低头一瞥,顿时尴尬地收回双手。 指尖尚残留着细腻触感,若不是此刻浑身剧痛且动弹不得,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金柠嫣愤然起身,整理着本就聊胜于无的残破衣衫。 不经意间泄露出的春光晃得人眼发晕。 方才她是真的起了杀心,恨不得一巴掌将这登徒子拍死。 见状,秦云虚弱开口:“别摆出这般模样,不知情者,还当我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我不过是误抓了一下,你这狼狈模样与我何干?” 他虽动弹不得,却能清晰感知到金柠嫣的气息紊乱如麻。 不仅内伤沉重,体表更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伤口。 “不过…… 抓一下?!” 金柠嫣怒喝出声,眼底怒火几乎要将人灼杀。 秦云实在没气力跟她拌嘴,虚弱道:“你为何会在此地?” 即便金柠嫣实力强横,也绝无可能闯入“绞杀雷狱”,且精准寻到他身边才是。 金柠嫣拨弄着脚边泛红如血的河流,唇边勾起一抹惨淡笑意:“秦老家主,还有刑刀堂的诸位强者,陪我胡闹了一场。” 她本也没奢望能成功,却还是恳请秦天等人助她撕裂 “绞杀雷狱”。 哪怕只有一秒空隙,她也要借着同心血的指引,寻秦云的踪迹。 “绞杀雷狱” 在众强者合力轰砸之下,终究裂开了两三秒的缺口。 可这般短暂的时间,纵使金柠嫣拼尽全力,也未能顺利跨过。 最终在空间闭合的刹那被雷霆劈中,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湮灭漩涡。 万幸的是,凭借着骨子里的顽强意志,亦或是冥冥中的“天命”。 她竟也被漩涡卷到了这座充斥着秦云气息的诡异海岛。 弄清来龙去脉后,秦云苦笑道:“何苦来哉?” 金柠嫣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笑得释然。 “我的同心血种在你身上,你若死了,我亦活不成。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亲自来看看,你究竟是怎么个死法。” 秦云皱眉反驳:“自爆之前,我已将同心血抹去,你这般行径,纯属多此一举。” 他其实早就知道金柠嫣种下了同心血。 也是在最后一刻才想起来要将其抹除。 “哐当!” “嘶!!!你这老妖婆做甚?!” 秦云捂着生疼的脑袋,怒目瞪向金柠嫣。 “还敢顶嘴?!” 金柠嫣气不打一处来:“虽说我是被漩涡强行卷至此地,可若不是同心血的指引,我怎会拼死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越说她越是恼火,半途之中,同心血竟骤然消失,她彻底失去了秦云的踪迹。 没想到他竟能知晓同心血的存在,甚至还藏有抹除的手段。 若非秦云自爆时散发出的恐怖气场被她所捕捉,此刻她早已不知飘落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等等!!” 秦云心头猛然一震,失声惊道:“我本不该活着!” 与邪剑同归于尽时,他全身内外皆被化为虚无的力量席卷。 纵使真神下凡,也绝无生还可能。 他竭力想要坐起身,却屡次失败。 金柠嫣见状,只得上前将他扶起,没好气道:“所以才说你是个怪胎。” 那般毁灭性的气息之下,换做任何人都必死无疑。 可秦云不仅活了下来,那些数不尽且不可逆的伤势竟也尽数恢复如初。 就连早已被搅碎的内脏也完好无损,甚至比往昔更为强健。 “可…… 噗!” 秦云话音未落,一口黑血便骤然喷涌而出。 “回光返照?!” 金柠嫣顿时慌了神,她身上既无救命丹药,也无回天之术,根本无法将秦云从鬼门关拉回来! 秦云却咧嘴一笑,气息微弱道:“好好活下去吧,你至少还能活十年。或许十年之后,会有人能救你。” “闭嘴!” 金柠嫣眼眶泛起了红晕。 秦云摇头催促道:“走吧,回圣国去!” 话音刚落,他只觉方才恢复完好的心脏骤然炸裂,整个人瞬间如死狗般瘫软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 在秦云凄厉的痛苦哀嚎下,破碎的心脏竟又奇迹般复原…… 随即再次破碎,如此反复,永无止境!! 金柠嫣顾不得其他,连忙将秦云滚烫的身躯紧紧抱在怀中,甚至不惜解除了多年来苦苦压制的魅灵体质。 一股清冽寒意直逼秦云心房,让他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稍稍减轻了些许。 可那反复破碎又重组的折磨,依旧没有半分停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着秦云痛苦的哀嚎,金柠嫣将他抱得更紧,心头涌起莫名的恐慌。 她生怕这位一生傲娇的男人,会对她说出那句 “求你杀了我”。 可自始至终,秦云除了痛苦的嘶吼,从未吐出半个求死的字眼。 金柠嫣心痛如绞,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何不肯开口?!” 她既不希望秦云为命运低头,也更不忍见他如此受尽煎熬。 “我命由我不由天!!!” 秦云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 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能活下来——想必,这便是那把邪剑的报复。 自爆之时,邪剑在天地威压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却在消散之际,将所有邪恶之力尽数打入了他的体内。 筋骨血脉在不断滋生,五脏六腑在反复重塑。 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千千万万血婴的噬心折磨。 自爆结束,邪剑被毁,换来的却是秦云被无数诅咒缠身,生不如死!! “够了…… 够了…… 够了!!!” 金柠嫣再也不忍见他如此痛苦,却又下不了手,结束他的性命。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褪去了身上残破的衣衫——这是她如今唯一能够做到的事。 “滚蛋!!” 秦云见状,目眦欲裂,厉声呵斥。 金柠嫣侧身而坐,唇边勾起一抹凄艳的笑意。 “魅灵体质,解开限制便可倾倒世人。这些年我苦苦压制,生怕它反噬取我性命。” “没想到今日,它竟还有救人的用处。” 她缓缓坐在秦云身上,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该比我更清楚,魅灵体质之所以让世人疯狂,不止是因为其迷人之姿。” “更重要的是 —— 若能双修,对彼此武境的提升,堪称神来之笔。” “滚滚滚!!!” 秦云紧咬牙关,怒不可遏。 “你嫌我老,我还嫌你丑呢!” 金柠嫣嗔怒一声,眼底却带着一丝自嘲: “况且在古武界,我的年纪尚算妙龄少女,如今我都这般献身了,你还如此伤人?” “罢了,反正也无需你动手。” 话音落下,秦云只觉体内一阵异样的强烈舒适感蔓延开来,竟渐渐压制住了那蚀骨的折磨。 这股舒适感不断攀升,伴随着无尽的旖旎风光与美人婉转的轻吟。 为这片昏红的天空……添上了一抹异样亮眼的色彩。 第94章 金仙子请对我负责 不知过了多久,金柠嫣眉宇间已染疲惫,气息亦有些不稳。 可身旁的秦云,却依旧神采飞扬,不见半分倦怠。 她蹙眉埋怨道:“你到底还痛不痛?!” 秦云唇边勾起一抹邪笑:“生死徘徊,痛亦不痛。” 金柠嫣正欲追问这模棱两可的答案,却忽觉天旋地转,身形已被秦云骤然压制。 下一瞬,攻守交换的激烈交锋再次拉开序幕。 春光琉璃交错,震得周遭气流都在呜咽。 “混蛋!!!” 金柠嫣又羞又躁,娇斥出声。 她此刻才恍然醒悟,秦云早已脱离了“苦海”,却偏偏故作隐忍…… 这该死的混蛋!!! 可心头的怒火尚未燃尽,便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驱散。 只剩下少女情怀里那抹藏不住的舒适与羞赧在心底悄悄蔓延。 “轻点……嗯哼……” 约莫三个时辰后,这场酣畅淋漓的 “战斗” 终告落幕。 秦云尚未回过神,便被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得倒飞出去。 他稳稳落地,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怎么,事后便要不认人了?” 因被三魂冥阳针压制许久,阳刚之气本就难以得到发泄。 那时还在饱受痛苦的折磨,金柠嫣又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魅灵体主动献身。 如今木已成舟,说到底又能怪谁? 秦云见她不语,又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狡黠:“生气了?我俩都是雏,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闻言,金柠嫣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羞恼和嗔怪…… 腹内外入的暖流此时正如江水般沉重凶猛,让她的气息都变得极其紊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视了他这用以缓解尴尬的混不吝之言。 随即冷声道:“救你,亦是救我。今日之事,你我便当从未发生,我也无需你负责。” 她本以为秦云会见好就收,谁知他却笑意不减,反道:“既如此,那你便要对我负责了。” “你再说一遍?!” 金柠嫣惊怒交加,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寻常境况下,皆是女子索要名分,怎到了秦云这里,反倒本末倒置了? “嘶 ——” 秦云正欲开口,却忽然按住胸口,身形一晃,单膝跪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金柠嫣眸光一凝,下意识便掠至他身旁将其扶住,语气中难掩慌乱。 “哪里还痛?!不是已然无碍了吗?” “哪儿都痛。” 秦云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看来,得再来一次才能完全舒缓。” 金柠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混蛋戏耍了。 满腔担忧瞬间化为怒火,抬手便将秦云狠狠抛飞了出去。 秦云在空中旋身,稳稳落地,随即双手叉腰,故意捏着细嗓,模仿小女子姿态嗔道:“负心人!” 金柠嫣额角青筋微跳,蹙眉道:“你何时变得如此…… 欠揍?!” 见她真的动了气,秦云收敛了玩笑之色,无奈道:“罢了,说正事。” 其实他方才这般反常,不过是因为乱了分寸。 毕竟这是他人生头一遭经历这般事,偏偏还是被女子主动 “强推”。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自处,只得用玩笑掩饰内心的窘迫。 秦云神色沉了下来,语气凝重:“虽知希望渺茫,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可有办法离开这鬼地方?” 金柠嫣摇了摇头,苦笑道:“外面那头妖怪,你我皆无胜算,谈何离开?” “你也遇上了?” 秦云眸色一紧。 “嗯。” 金柠嫣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其修为深不可测,招式更是诡异绝伦。” “不敌之下,我急于寻你,便跃入了这条河流,未曾想,它竟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秦云拧眉沉思片刻,迈步走向那条诡异的河流。 先前的洞穴已然炸毁,唯有这条血色河流,向着未知的方向延伸而去。 金柠嫣紧随其后,疑惑道:“可有什么发现?” “这河流中的血红之色,并非掺假,而是纯粹的血液。” 秦云指尖蘸了一点血水,凝神感知片刻,沉声道:“有人的血,亦有许多辨别不出来历的生物之血。” 金柠嫣震惊不已:“我只知是血液,你竟能分辨出不同生物的来历?” 秦云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当年被李老头带入炼狱军前,他曾有过一段靠血肉为生的日子。 对各类血液的气息,早已敏感到极致。 “有一点我感到不解。” 他话锋一转,眸中满是困惑。 “那头妖物已然强至武仙境界,为何会对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血河如此忌惮,不敢踏入半步?” 金柠嫣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秦云起身,轻叹一声:“横竖皆是死局,不如顺着河流,去尽头看看究竟。” “你当真无碍了?” 金柠嫣望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别扭的关切。 秦云回以一笑,语气轻松了些许:“体内的躁动已然平息,境界也重回武巅临巅,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邪剑的无上诅咒,换个角度来看,何尝不是蕴含着无尽养分? 那可是聚集了万千血婴的精纯之力…… 在金柠嫣魅灵体质的辅助之下,这些养分被他尽数吸收。 即便早已踏入鬼门关,也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只是,这条重获的性命,却是用万千无辜血婴的性命换来的…… 顺着血河往尽头走去的途中,秦云将此事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金柠嫣静静听着,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她,秦云此刻虽是轻描淡写,仿佛置身事外。 但心底深处,定然已埋下了难以磨灭的心魔烙印。 越是强大的人,尤其是心存规矩与良知的强者。 内心往往越是脆弱,最是容易被过往所牵绊。 念及此处,金柠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巧笑嫣然。 “或许,那些可爱的婴儿会很感谢你吧。” 秦云脚步一顿,沉声道:“胡说八道。” 金柠嫣背着手,脚尖轻点地面,缓缓向前走去,声音轻飘飘传来: “他们被困在邪剑之中无数个日夜,且永不见天日,得多么孤独和惧怕?” “如今,他们以另一种方式重生。重塑的血肉经脉,乃至跳动的心脏,都陪伴在一个正义而阳光的英雄身边。” “得以窥见世间百态,得以尝尽天地冷暖,难道不该感谢你吗?” “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带着他们去看遍这世间大好山河,去见他们生来便无缘得见的上天神地。” 金柠嫣的身影渐渐走远,秦云站在原地。 虽不愿认同这番话语,可胸腔中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噗通!噗通!噗通! 那跳动之中,仿佛蕴含着万千期盼,推着他,逼着他,继续向前走。 这一切虽骇人听闻,却是千真万确。 秦云深吸一口气,重重按住胸口。 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起的战意。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血河尽头。 一道巨大的石门巍然矗立,将血河的“水”流死死阻隔在外。 门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透着一股沧桑而神秘的气息。 金柠嫣斜睨了身旁的秦云一眼,笑道:“怎么说?要试试吗?” 秦云迈步上前,灼热的罡风汹涌而出,肆掠不休。 他凝神聚气,体内劲力运转至极致,缓缓递出一拳。 拳罡呼啸,蕴含着武巅临巅的磅礴力量,仿佛要将这方天地撼动撕碎。 烟尘弥漫间,周遭的空气都被这一拳震得扭曲。 待烟尘散去,金柠嫣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那石门竟是纹丝未动,连一道细微的裂痕都未曾出现。 秦云脸上有些挂不住。 方才那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已然倾尽了他的全力。 外面有连金柠嫣都不敌的武仙级妖怪,这石门的坚固程度,自然也绝非寻常。 “你行你来。” 他赌气般说到:“若是打得开,我便吃屎。” 金柠嫣挑眉,笑意盎然:“哟呵,还跟姐姐耍起小孩子脾气了?既然你有这雅兴,姐姐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金柠嫣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血河翻涌咆哮,巨浪滔天,天地之间再次震荡起来。 那道巨大的石门,终于发出了 “嗡嗡” 的震颤之声。 其实金柠嫣与秦云想法一致,都知晓这石门绝非两人之力能够开启。 可事已至此,总归要试过一番方能死心。 “咔嚓…… 嗒!!” 就在两人都以为无望之际,石门忽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裂缝缓缓在石门之上蔓延开来。 而后,裂缝逐渐扩大,露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金柠嫣大喜过望,傲娇地看向秦云:“怎么样?现在可要履行诺言了?” 秦云却仿佛未听见般,摇头晃脑地自顾自往前走去,口中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谣: “女人红,女人烟,女人荷下露尖尖,露尖尖……” 金柠嫣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她自然知晓秦云所指为何。 两人历经 “绞杀雷狱” 的洗礼,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聊胜于无。 方才一番折腾,她早已将此事抛之脑后。 可偏偏被秦云这混蛋再次提起,又联想到先前那般羞人的胡闹之事,脸颊更是烫得惊人。 她正欲追上去,好好教训这口无遮拦的混蛋。 可秦云的身影却突然如同脱轨的列车一般,猛地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了她身上。 第95章 你管地狱犬叫狗? 金柠嫣脸色骤变,急忙稳下踉跄的身形。 双手托住秦云的脊背,眸中满是焦灼之色。 秦云喉间一动,血沫喷涌而出,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的戏谑: “怎么总觉得,我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要不你帮我缓解缓解?”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金柠嫣又急又怒,斥声出口时,耳根却莫名泛起一丝热意。 秦云侧过脸,眼底漾开一抹邪魅笑意,目光灼灼地与她对视。 金柠嫣只觉心脏骤然狂跳,如擂鼓般震得耳膜发鸣。 舌尖打颤,结巴道:“你到底…… 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秦云竟要在此危机四伏之际,行那云里龙翻之事? 念及此处,金柠嫣心头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 暗啐一声: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可下一秒,秦云却缓缓撑地起身,唇边笑意更深:“都不知道你在期待什么。” “你!” 金柠嫣脸颊瞬间羞得通红,愤然起身便要发作。 却被秦云突然探手揽住腰肢,猛地暴退数十步。 耳畔风声呼啸,方才立足之地已被无形的压力碾出深壑。 秦云眼神骤然凝重,沉声道:“你难道没有感知到…… 一丝诡异的气息?” 按理说,金柠嫣已是武仙境界,灵觉敏锐远超常人,断不该如此迟钝。 金柠嫣蹙眉凝神细查,片刻后摇头:“毫无所觉,怎么了?” 话音未落,秦云抬手指向自己胸口。 那里一块血肉正 “滋滋” 冒着墨绿色的毒雾,腐肉外翻,触目惊心。 他苦笑道:“是剧毒,比先前那头妖怪的毒烈上数十倍,怪不得它不敢踏足血河。” 金柠嫣大惊失色,手忙脚乱便要去探那伤口:“这伤必须立刻处理!!” 秦云抬手拦住她,语气淡然:“无妨,只是毒而已,等会儿就没事了。若是一开始就被贯穿胸膛,那才真叫头疼。” 自小便被李老头强行浸泡在各式剧毒药浴中冲刷四肢百骸,淬炼心脉。 久而久之,他对天下奇毒早已免疫,寻常毒物根本伤不了他根本。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柠嫣追问,眼底仍有惊魂未定。 秦云凝思片刻,吐出二字:“一只狗。” 金柠嫣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作势欲打,可望着秦云一本正经的模样,终究还是没能落下。 这地方怎会有狗?还能屏蔽武仙的感知?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秦云轻叹一声:“这是唯一的出路。我不知这道门后还藏着多少稀奇古怪的诡物,但有你在,至少多了几分生机。” 话音落下,他缓缓站直身形,目光灼灼地望着金柠嫣。 “对你而言,最大的威胁便是这些阴毒招式。我来做盾,你做矛。” 金柠嫣沉吟片刻,咬牙点头:“便按你说的做。” 她绝非矫情扭捏之人,此刻生死攸关,纵然秦云时常胡闹,可这却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方案。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自生,身形瞬间化作两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石门处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轰鸣声,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没骗你吧,这就是只狗。” 秦云抬手挡下迎面扑来的剧毒獠牙,掌心罡气流转,将那腥臭的毒液挡在体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戏谑。 金柠嫣莲步轻踏,身形如电,一脚猛地踹出。 罡风呼啸间,那头 “狗” 瞬间被碾成漫天血雾。 她怒瞪秦云:“你家的狗长这么大?堪比巨型猛犸象,还生着三颗头颅?简直神经……” 好在这头妖物的境界不算太高,约莫武王水准。 只是体内蕴含的剧毒着实令人忌惮。 可她的抱怨尚未说完,腰肢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脑袋被按在一片温暖坚实的胸膛上。 “你做什么?!” 金柠嫣又羞又怒,嗔声呵斥。 回应她的,却是昏红天地间中不断回响的剧烈腐蚀声,“滋滋” 作响,令人毛骨悚然。 秦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背部传来的剧痛,丝毫不亚于当初心脏被反复折磨的滋味。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落在金柠嫣娇美的脸颊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啧!” 这一次,他没有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虽说毒物对他无效,但这般剧烈的腐蚀伤害,却不是轻易能够抵挡的。 金柠嫣终于回过神来,满心悔恨与自责,失声喊道:“秦云!!!” 那头妖物被轰散的血雾,竟全是浓缩的剧毒! 这等剧毒对她而言,堪称致命。 可她方才只顾着抱怨,竟丝毫没有想到这一点,该死! 秦云强忍着剧痛,咧嘴一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原谅你了,胸大无脑,可以理解。” “都这时候了还开玩笑……” 金柠嫣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心头又气又疼。 待毒雾渐渐散去,秦云松开了金柠嫣,盘膝而坐,迅速进入深度调息状态,周身气息缓缓流转,修复着背部的创伤。 金柠嫣望着他全然卸下防备的模样,心头一阵触动。 他就这般信任自己,笃定自己会护他周全吗? 她抱着双膝,在他身旁坐下,轻声呢喃:“笨蛋。” 约莫两个时辰后,秦云缓缓睁开双眼,体内气息已趋于平稳,背上的腐肉也重新焕发生机。 虽仍有隐痛,却已无大碍。 “好点了吗?” 金柠嫣抬眸看来,眼底带着关切。 秦云缓缓转头,目光触及金柠嫣的模样时骤然瞪大了双眼。 随即低头看向自己,满脸不可置信:“你这…… 是把谁的皮扒了?!” 只见此刻,他与金柠嫣身上都 “穿” 着衣物。 准确来说,是披着一层兽皮,经过简单处理,勉强能蔽体。 金柠嫣在原地俏皮地转了两圈,笑道:“姐姐厉害吧?” 方才秦云调息之时,她负责守关,忽然察觉到几只野兽在远处虎视眈眈。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这次学乖了,没有贸然将其轰碎,而是用罡风精准斩去头颅。 在确认这些野兽只是寻常牲畜,并未携带剧毒后。 便将它们的兽皮扒了下来,以罡气烘干处理,制成了简单的皮裘。 总不能一直光着身子,与秦云这般坦诚相对吧? 可听完她的解释,秦云却是轻叹一声,颓废道:“真可惜。” 金柠嫣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娇怒着嗔道:“你这小色鬼,给我清醒点!” 秦云咧嘴一笑,眼底满是狡黠:“有没有人说过,你骂人的样子一点都不可怕,反而…… 会让人觉得兴奋。” “你!” 金柠嫣柳眉倒竖,满脸戒备地瞪着他。 秦云见她这副模样,摆了摆手:“不逗你了,咱们捋一捋眼下的情况。” 若是按金柠嫣所说,她遇到的那几头野兽与寻常牲畜无异。 那之前的蛇妖、邪剑,再到方才的三头地狱犬,又是什么来头? 一切都太过诡异,就好比在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突然涌进格格不入的白色,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借着昏暗的微光望去,石门之后,竟是一片茂密的雨林,郁郁葱葱。 与外面血色弥漫的景致截然不同,仿佛两个世界。 “继续前进吧。” 秦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金柠嫣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秦云语气无奈:“好消息是,我的确猜到了一些;坏消息是,还不如猜错了好。” 金柠嫣被他说得云里雾里,还想再问,秦云却摇了摇头。 “ 先往前走再说。若是我猜得没错,活着走出这片雨林后,还有更大的变故在等着我们。” 下一秒!金柠嫣身形骤然一动,瞬间挡在秦云身前,掌心罡气爆发。 将一只从密林中突袭而出的冲天利爪砸飞。 但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无数泛着幽绿毒光的诡异身影从雨林深处不断涌出,迅速将两人包围。 它们手中皆是“滋滋” 冒着毒雾的树矛,毫不犹豫地朝着两人抛射而来。 万千树矛如暴雨般疾驰而下,每一根都蕴含着不弱于先前那头地狱犬的剧毒。 腥臭之气弥漫,令人作呕。 秦云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将金柠嫣拉至身后。 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灼热威压,将身前的毒雾瞬间蒸发了大半。 第96章 武仙临巅之上 “秦云!别胡来!!” 不顾金柠嫣焦急的阻拦,秦云已然踏出七星罡步。 身影如流萤踏星,掌风裹挟日轮月晕之威,闭目间拳势层层攀升,直逼穹苍。 “混蛋!!!” 金柠嫣银牙紧咬,只得紧随其后。 纤手翻飞间剑气纵横,硬生生为秦云挡下数道致命毒芒。 秦云不惜再次燃烧精血催动禁招,炽热罡息瞬间肆虐于天地间,漫天毒雾如潮水般退散。 金柠嫣亦倾尽全力,将堪比武仙全盛一击的毒树矛尽数轰去。 然而那些 “树妖” 的攻势竟依旧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冲天藤蔓交织成网,毒刺暗藏其间。 两人渐感气力不支,眉宇间充斥疲惫之色。 正当金柠嫣决意强行带秦云突围之际,后者身形骤然定格。 气息非但未曾下坠,反倒如火山喷发般暴涨。 一股恐怖威压骤然倾泻砸下,令周遭妖物的攻势都迟滞了半分。 “你这个混蛋!!!” 金柠嫣又气又急,怒喝声中带着无尽的担忧。 热浪瞬间席卷全场,秦云沉重一脚踏下,大地轰然塌陷,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他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一拳轰然递出。 剧烈的破空声震得金柠嫣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给我破!!!” 怒吼声震彻寰宇,漫天树矛在拳威之下凝滞片刻,而后轰然碎裂! 残余毒雾消散无踪,就连那些恐怖的 “树妖”,也露出了刹那的茫然。 “走!” 金柠嫣回过神来,不顾自身耗损强行燃烧精血。 抱起摇摇欲坠的秦云,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冲出妖物包围圈。 纵使 “树妖” 狂追不舍,可一旦脱离攻击范围。 面对全力爆发的金柠嫣,终究只能望尘莫及。 最终,秦云被带到一处澄澈溪水之畔。 溪水流淌叮咚作响,枝头灵鸟轻啼,清幽景致与方才的凶险形成天壤之别,让金柠嫣阵阵恍惚。 她转头望向秦云,银牙轻咬,伸手便要探向他的皮裘,却被一连串急促的咳嗽声打断。 秦云捂着胸口,哭笑不得道:“大姐,你这是一言不合便要强来的架势?能不能矜持些?真要动手,也该轮到我主动。” 金柠嫣柳眉紧蹙,语气带着嗔怪与关切:“就算你因祸得福,修复了早已破损的肉身和经脉,可那禁招带来损害却是不可逆的!” 秦云知晓她话中的意味,连忙后退数步,摆手道: “我虽不介意与你共赴鱼水之欢,却不想是以这般‘疗伤’的名义。” “邪剑”那会儿性命攸关,金柠嫣行事果断无可厚非; 可如今两人神智清明,他虽非迂腐君子,却也不屑借着 “救人” 的名头行“苟且”之事。 金柠嫣脸颊微红,嗔怒道:“我都未曾计较,你倒先不乐意了?” 秦云挑眉道:“男子便不能有羞耻之心?这件事打住别提了,我还死不了。” 金柠嫣又气又无奈,嘟喃道:“大混蛋!” 秦云轻叹一声,收敛玩笑之色:“即刻赶路,免得被妖物合围。” 他知晓金柠嫣的担忧。 但不得不说,与魅灵体质的她双修之后,罡力愈发浑厚绵长。 再加上邪剑所“赠”的机缘,如今动用禁招已不再如往常那般九死一生。 金柠嫣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接下来你必须听我的话,否则我便待在此处不走了!” 秦云冷笑一声:“爱走不走。” 话音落下,他自顾自转身前行,可走出数丈后,却又黑着脸折返回来。 秦云来到正拨弄溪水的金柠嫣身旁,无奈妥协道:“你真是我的姑奶奶,全都听你的,行了吧?” 金柠嫣瞬间展颜一笑,眸中流光溢彩:“这才乖嘛!” 秦云只觉喉咙发紧,心头一跳。 金柠嫣本就容貌倾城,兼具魅灵体质自带的风情。 如今这般俏皮娇憨的模样,反差之下更显动人,让他不自觉燃起几分原始野性。 许是察觉到他的异样,金柠嫣眸中闪过一丝鄙夷:“登徒子。” 秦云闻言尴尬不已,暗道自己终究是个正常男子。 面对魅灵体质的她,怎能毫无波澜? 可他不知道的是,位于前方的金柠嫣,脸颊已悄悄爬上红晕。 梨涡浅笑间妩媚动人,那倾世笑颜竟让周遭的繁花盛景都黯然失色。 两人前行数里后,再度遭遇 “树妖”! 这次秦云不再逞强,只专心催动罡力轰散毒雾,金柠嫣则披荆斩棘,开路前行。 沿途所遇妖物形形色色,皆獠牙裂目、凶煞骇人。 食人疫瘴弥漫,里头尽是嗜血戮魂的凶兽。 这般景象,简直如《山海经》中的奇幻秘境,不断刷新着两人的认知。 一路之上,伏击与波折接踵而至,更有部分妖物已达武仙临巅之境! 虽两人一味避战逃窜,未曾正面交锋,金柠嫣却也渐感支撑不住,嘴角挂着丝丝血迹。 秦云见状摇头道:“我知你关心我,可你这般独自硬撑,迟早会耗竭而亡。” 金柠嫣抹去嘴角血迹,语气冰冷却带着决绝。 “你若身死,我亦撑不过十年后的天劫。” “要强的女人。” 秦云低声叹道。 金柠嫣未曾理会,凝聚罡息便要继续开路,手腕却被秦云轻轻拉住。 “做什么?” 她蹙眉问道。 秦云神色凝重:“逃不掉了。” 下一秒,金柠嫣便明白他为何如此断言。 只见脚下大地骤然瘫软,周遭树木扭曲变形。 无数人身蝎尾的妖物从阴影中涌现,将两人团团围住。 其速度之快,远超寻常武仙。 “武仙临巅……不对,比武仙临巅的气息还要浑厚!!” 金柠嫣大惊失色,声音都带着颤抖。 武仙圆满至武仙临巅,虽仅一小境之隔,差距却如天壤云泥,远比从武者修行至武仙更为艰难。 纵是天赋异禀之辈,终生也未必能跨出那一步…… 可此处妖物竟能修至武仙临巅之上?! 武神?!绝对不可能!! 如今的圣国,武仙临巅的强者加起来也不过数百名,可眼前远远超过武仙临巅的妖物,竟有数千之多!!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这般景象,简直如同误入异世幻境! 片刻后,金柠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回眸望向秦云,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我不知前方是否尚还有生路,但你先走走看,也替我好好活下去,如何?” 秦云打了个寒颤,怒道:“别说这般丧气话!” 金柠嫣轻轻摇头:“由不得你。” 秦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金柠嫣势大力沉的一掌拍飞。 那些人身蝎尾的妖物见状,本想分散追击秦云,却被金柠嫣死死隔绝了去路。 可不过半息之间,金柠嫣的防守便被彻底击溃。 身躯如断线风筝般被砸入扭曲的巨树之中,口中喷出一大口血沫。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秦云离去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悔意,只有释然。 若非当年老师舍命相护,教她压制魅灵体质,护她长大成人,她早已沦为世间男子肆意取乐的玩物。 老师战死后,秦云是第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 就算是带着利益的纠葛,她也心甘情愿。 只因秦云面对她时,眼中虽有男子对女子的欣赏与原始野性,却无半分贪婪淫欲。 这对于天生魅灵体质的她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自双修之后,纵使她极力压制,魅灵体质仍会不自觉散发出只对秦云有效的吸引力。 可秦云始终未曾有过逾矩之举。 在他眼中,她只是金柠嫣,是并肩作战的同伴。 而非魅灵,亦非武仙。 金柠嫣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梨涡,轻声呢喃:“谢谢……” 话音落下,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第97章 你真是大佬之子?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金柠嫣体内勃发,如蛰伏的古龙破茧而出。 她抬起双眸,缓缓支起身躯。 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声线清冽如碎玉相击: “傲娇的笨蛋,本姑娘也会禁招。” 刺骨的寒意骤然席卷全场。 凝结的冰霜如碎琼乱玉般簌簌下坠,空气中的温度仿佛被抽离殆尽。 金柠嫣呼出的罡息瞬间化作缕缕白雾。 她樱唇轻启,冷叱声贯彻云霄:“步莲入魂,牵冥渡,望与囚,赦九渊,化神封天地!” 话音落定的刹那,磅礴的气势如海啸般陡然攀升,场中温度瞬间跌至冰点。 以金柠嫣为中心,无数裹挟着毁灭之力的黑暗气息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草木凝霜,碎石冻结。 妖物们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随即如饿狼扑食般群拥而上。 利爪獠牙在昏暗红光下泛着诡异森寒。 金柠嫣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不退反进,周身劲力暴涨,迎着妖潮悍然迎战!! 可任凭她拼尽全力!任凭精血燃烧催发出数十倍的力量!任凭境界一再突破桎梏…… 却始终无法触及武仙临巅之上的那道门槛。 她的攻势纵然凌厉,可落在那些妖物身上,却连丝毫的伤痕都未能留下。 凛冽的寒风转瞬即逝,金柠嫣被狠狠砸入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她本不过武仙临巅境界,强行燃烧精血面对这群武仙临巅之上的妖物。 从一开始便是以卵击石的取死之道。 望着接踵而至的妖爪,金柠嫣却忽然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凄美与洒脱:“看场烟花吧。” 话音落下,她缓缓撑地起身。 周身肌肤竟蔓延开密密麻麻的狰狞裂痕,如蛛网般遍布四肢百骸。 她要自爆…… 纵然自爆未必能伤及这些妖物分毫,可至少能死得体面些,不负一身傲骨! “天恢恢,地幽幽,人道难过命冥关。” 金柠嫣惨笑一声,牙关紧咬。 硬生生承受着自爆前体内翻涌的狂暴能量,五脏六腑尽数分解崩溃…… “嗯!!!”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沦、身躯彻底凋零之际,唇瓣却忽然传来一阵极致的温暖。 一股带着淡淡腥甜的血液涌入喉间,竟如春雨润田般,瞬间抚平她体内暴走的狂暴之力! 金柠嫣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秦云那张写满怨气的脸。 他嘴中还不忘碎碎念道: “你这娘们怎滴如此胡闹行事?你死了谁来给我挡下妖物的攻势?” 回过神来的金柠嫣满眼不可思议,声音带着极致的颤音:“你竟然能阻止自爆?!” 秦云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傲然:“就没有你爷做不到的事。” 他的金色血液虽经邪剑冲刷,根基却未曾改变,如今已然恢复。 那血液霸道无匹,此刻正以吞噬之势,将金柠嫣体内的自爆之力尽数吸纳。 而后化为独有的精华浸润其四肢百骸。 可金柠嫣却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你不该回来的。” 秦云伸出手按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没好气道:“强推我然后独自赴死?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况且……我向来不习惯被女人保护。” 金柠嫣眼眸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 秦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打趣道:“这辈子能见到武仙掉眼泪,当真是活久见了。” 话音未落,他竟在金柠嫣惊愕的目光中,抬手划破自己的胸膛! 紧接着,他再次动用禁招燃烧精血…… 滚烫的血液顿时顺着胸膛流淌而出,化作漫天血珠飘向空中。 “秦云!!!” 他回首望向金柠嫣,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小嘴巴…… 不说话。” 金柠嫣心中的无尽担忧与不解,在此刻尽数消融。 只觉一股暖意席卷全身,强烈的触动瞬间袭上心房,让她鼻尖微酸。 秦云转身挡在金柠嫣身前,神色凝重地望向眼前铺天盖地的妖物……看来是毫无生路了。 可那些本打算继续进攻的妖物,在见到漫天血珠后,动作竟骤然停滞。 随即做出了让两人惊掉下巴的举动。 只见所有妖物齐齐下跪,头颅低垂,嘴中念念有词。, 吐出的全是些晦涩难懂的古怪语言。 秦云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也行?!” 金柠嫣连忙起身,蹙眉凝视秦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探究。 “你真是某位大佬的私生子?!武神级别的?!” 除了这个可能,她实在无法解释眼前这离谱的局面。 一群超过已知最高战力的妖物,竟然会向一个武巅境界的人类下跪。 这荒诞程度,堪比天上的神仙走下凡间,对着乞丐叩首称老祖宗。 秦云没好气道:“私生子你妹!!我都快被人整死了,怎么还没见半个靠山出来撑腰?” 金柠嫣翻了个白眼,反驳道:“你弄死的私生子还少吗?哪回见人家的靠山现身了?” 秦云憋屈得直咬牙:“艹!我特么真不是!” “那你倒解释清楚这情况。” 金柠嫣抱臂而立,静待他的答案。 秦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开口:“这座诡异的岛屿,起初我以为是 X 国的领地,因为那头蛇妖的气息,与苑清灵太过相似。” 身为刑刀堂首席执行者的金柠嫣,自然知晓苑清灵的存在。 毕竟苑清灵从 X 国返回圣土后,行事便愈发古怪。 而炼狱战场也莫名多出了许多强悍的诡异敌人。 二者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秦云继续说到:“还记得刚才那树妖吗?” 金柠嫣点了点头,那些树妖的强悍,可是让两人吃尽了苦头,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我先前燃烧精血时,它们也曾有过瞬间的停顿。但我心里清楚,以我武巅的境界,绝不可能撼动武仙级别的妖物。” “其实邪剑之事过后,我便隐隐猜到了几分。而树妖方才的反常,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想。” 秦云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树妖之前只是隐约感受到我血液的气息,却并未真正接触。此番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倒不如赌一把,搏那渺茫的生机。” 金柠嫣颔首道:“所以你才冒险将燃烧的精血展露在这些妖物面前,让它们认出你的身份?” “说到底,你还是某位大佬的私生子吧?” 闻言,秦云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是个傻子吧?” 都解释到这份上了,她怎么还能绕回这个结论? 秦云无奈地抚了抚额,耐着性子道:“有一点你说对了,这里确实有位大佬。而这也是我之前最不想看到的答案。”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金柠嫣眉头微蹙,故意逗他:“你爹埋在下面了?” 秦云顿时怒道:“金柠嫣!你再故意捣蛋试试?!” 金柠嫣吐了吐俏皮的舌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逗傻子玩嘛。虽然听着匪夷所思,但这里其实是一位强者的墓地,对不对?” 秦云点了点头,神色逐渐凝重:“那位强者身死道消,却不愿毕生法宝落入庸人之手,故而精心布置了这处邪祟之地,当作守护陵墓的屏障。” 如此一来,所有疑点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岛屿上的蛇妖是守陵的卫士,血河中的邪剑是镇守陵墓的大将军,而这些强悍的妖物则是禁军。 虽然过程充满了巧合与滑稽,但两人终究误打误撞找到了出路。 其实秦云心中也并无十足把握,好在最后赌对了。 否则此刻早已与金柠嫣一同埋骨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了对亡命鸳鸯。 这座“岛屿”之所以会被发现,“绞杀雷狱” 倒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而那位长眠于此的强者,想必也并非真的想要断绝所有机缘。 而是希望能出现有缘人继承衣钵,才会特意设置了邪剑这把“钥匙”。 “么哒~~” 念及此处,秦云心中如释重负。 可下一秒便顿感脸颊微凉,随即怒不可遏地呵斥金柠嫣道:“你又强推我!” 第98章 荒原秘境擦地面 秦云眉头紧蹙,望着眼前跪伏满地的妖物,陷入了沉沉思索。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破土春笋般在他心底滋生。 若能将这些妖物收编为奴仆,岂不是大道在手,天下我有? 可下一秒,残酷的现实便狠狠击碎了他的臆想。 只见无数妖物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 身躯骤然重叠、消融,最终化作点点光斑,消散于天地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秦云目瞪口呆半晌,忍不住爆了粗口道:“艹!好歹留下一只啊!” 这变故让他彻底束手无策。 按他先前的推断,这片雨林之后定然还藏着另一重空间。 可如今引路的妖物尽数消散,前路瞬间又成了迷雾。 金柠嫣抿着唇角,眼底笑意流转。 “现实本就残酷,武仙之上收为奴?亏你敢有这般念想。” 闻言,秦云只觉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怒声道:“信不信我捶你?!” 金柠嫣吐了吐粉嫩的舌尖,模样娇俏可爱,全然没将他的怒火放在心上。 秦云无奈地轻叹一声,抬步向前走去。 虽说未能找到出路,但至少不必再提防那些突如其来的妖物袭击,也算是一丝慰藉。 可就在两人前行了约莫数里路程后,秦云心头骤然警铃大作。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潮水般将他裹挟。 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周遭的天地便瞬间扭曲、吞噬……将两人卷入未知之中。 “秦云!!!” “金柠嫣!!!” …… “咕噜咕噜 ——” 浑浊的泥泞灌满口鼻,窒息感如影随形。 不知在这诡异的通道中挣扎了多久,秦云才猛地破土而出。 狼狈地瘫倒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若再晚片刻挣脱,能否活着出来都是未知之数。 这通道内宛若一片快速蠕动的沼泽。 不仅泥泞湿滑,更充斥着足以腐蚀筋骨的剧毒。 即便以他的修为,也觉难以承受那深入肌骨的撕裂感。 “金柠嫣!” 缓过一口气后,秦云心中骤然升起强烈的不安。 在这幽绿黯淡、封闭狭窄的山壁之间,他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金柠嫣的身影。 “该死!” 纵然金柠嫣修为强横,可她的罡风防御也撑不了太久。 这通道中的剧毒,已然达到了能威胁武仙性命的级别,绝非寻常防御能够抵挡。 秦云体内罡力涌动,猛地朝着方才破土而出的 “沼泽” 处踏去。 可先前还柔软塌陷的泥土,此刻竟坚硬如铁。 脚下传来的反弹之力更是霸道无匹,直接将他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该死!该死!该死!” 秦云状若癫狂,不惜燃烧精血,一道道蕴含恐怖威力的攻势朝着泥面狂轰乱炸。 他又尝试以巧劲破阵,试图凿开这诡异的泥层。 可无论何种方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泥面始终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山壁融为一体。 “金柠嫣……” 秦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本就是个重情重义却又带着几分无情阴冷的人。 在他的世界里,任何人都可以死,包括他自己。 可当真有身边之人离去时,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与自责,却让他难以承受,悔恨自己的无能。 金柠嫣于他而言,或许早已是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即便最初相识掺杂着活命的算计、利益的纠葛,或许也未曾有过炽热的情愫…… 但金柠嫣确确实实不顾太一殿的滔天威压,一次次救他护他; 为了寻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强行闯过 “绞杀雷狱”; 到了最后,更是为了救他,献出了自己最宝贵的 “财富”。 秦云只觉莫名的崩溃感袭来。 为何该死的人是他,却总有人要为他付出性命? 炼狱战场上同生共死的战友是如此,李老头是如此。 就连如今关系捋不清的金柠嫣,也要承受这般无妄的折磨吗?! 就在他被绝望彻底笼罩之际,这幽绿的空间骤然亮起一片柔和的光芒。 石壁之上,竟缓缓浮现出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心志不坚。 见状,秦云先是一怔,随即抚脸狂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愤懑。 “好一个心志不坚!我去尼玛的心志不坚!!” 他猛地一拳轰向石壁,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可这一击落在石壁上,洞内却没有丝毫回响,仿佛石沉大海。 紧接着,石壁上又浮现出几行字:修为低下,心志不坚,骄躁傲慢。 话音刚落,整个山洞便开始剧烈震颤,乱石簌簌而下。 随后,一面古朴的石门在石壁中缓缓显现,门后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压抑黑暗。 秦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沉声道:“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我只想知道,与我一同前来的女子如今身在何处?!” 话音落下,石壁上的字迹瞬间变幻: 道之尽头,诠释答案。 秦云定了定神。 事到如今,唯有不断深入这未知之地,才能揭开此处的秘密,或许还能获得找到金柠嫣的线索。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大步,毅然踏入了那条宛若幽冥的通道之中。 就在他身形完全进入通道的刹那,天地骤然旋转。 一股剧烈的扭曲疼痛感在脑海中炸开,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纵横穿刺。 秦云死死咬紧牙关,强撑着睁开双眼,试图在这黑暗的穿梭中捕捉哪怕一丝微弱的光亮。 “轰隆隆 ——” 一声巨响过后,黑暗的空间开始布满蛛网状的裂痕,无数碎片簌簌剥落。 秦云在承受数倍于先前的恐怖威压之余,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狠狠甩出了这方空间。 此时的他早已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随后重重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剧痛席卷全身,让他几乎晕厥。 “玩…… 嘛……呢……” 秦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虚抬起眼,发现自己竟被抛入了一片广袤无垠的黄土荒原之中。 而最让他惊骇的是,这片荒原的重力,竟比外界加重了足足两百多倍! 那种感觉,就如同被一座亿万米高的峰山死死压在身上。 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渺小得如同尘埃。 这般恐怖的重力,若是出现在地球之上,整个世界恐怕会在瞬息之间分崩离析,化为虚无。 要知道,普通人类正常情况下只能承受一倍重力,即便是经过严苛专业训练的人,短时间也只能承受十倍以内的重力。 古武者中最低阶的武者境界,也仅能长期承受十倍重力,即便境界逐步提升,对重力的承受能力也难有飞跃性的突破。 即便是站在古武界顶端的武仙,其承受重力的极限也不过百余倍。 而秦云如今尚处于武巅境界,按常理来说,最多只能承受四十多倍的重力。 古武者归根结底仍是血肉之躯,能够无视核辐射、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已然算是逆天之举。 若是连这般恐怖的重力都能轻易无视,恐怕随便一位古武者跺一跺脚,便能将地球裂成两半。 可秦云心中满是疑惑: 为何在这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重力之下,他竟完好无损,仅仅只是动弹不得? 没有人能为他解答这个疑问。 秦云只能带着满心的郁闷与不甘,被死死压在地面上,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重力的冲刷。 期间他曾无数次尝试抵抗,可体内涌动的罡风刚一运转,便被这恐怖的重力瞬间碾碎。 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好在他的双眼尚能观察四周,感知也未曾受限,甚至体内的脏腑也未曾被这重力湮灭…… 这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但按眼下的困境来看,他恐怕至死都难以逃离这片荒原。 茫茫荒原,寂寥无垠,视野所及之处,除了他之外,再无任何生命体的踪迹。 也难怪如此,在这般恐怖的重力之下,若还能拥有活动能力。 恐怕也只有传说中的外星生灵和武神了。 就在秦云心中生出这念头后,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一般。 整个天地忽然开始剧烈震荡,无数尘土被狂风卷起,遮天蔽日,宛若末世降临。 秦云见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惊天动地的景象。 喃喃道:“真艹你娘的猛……” 第99章 本王好看吗 远处天际,漫天尘埃翻涌如浪,千军万马踏破荒原的轰鸣震彻寰宇。 那奔袭而来的甲士皆是身披玄铁重铠的巨汉! 肩扛长戈,甲胄碰撞声铿锵刺耳,宛若一尊尊移动的钢铁堡垒朝着前方追袭。 而令这千军万马不惜兴师动众、死追不放的,竟只是一名身着粗布兽皮、发系藤条的原始装扮女子…… 这一刻,秦云只觉天旋地转,心神剧震不已。 要知道,这荒原之上可是笼罩着近乎两百倍的重力! 便是已知战力巅峰的武仙,在此威压之下也难逃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眼前这些诡异甲士,竟对此等恐怖重力视若无睹,奔袭速度丝毫不减。 难道…… 这便是只存在于传说臆想中,从未有人真正抵达的武神之境? 亦或是说…… 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 “人”? 秦云无奈地闭上双眼,眉宇间满是苦涩。 再多的揣测也无济于事。 以后方重军悍马的奔袭速度,不出片刻,他便会被铁蹄碾为肉泥,尸骨无存。 耳畔死亡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如同催命的鼓点不断逼近。 秦云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催。 他这短暂的一生,似乎总是这般潦草仓促,还带着几分惹人耻笑的荒诞。 “咚 ——” 一声清脆如露水滴落玉盘的声响骤然传入耳畔。 不等秦云睁眼,狂暴飓风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重力猛然倒灌而来,狠狠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筋骨皮肉都在这股力量下发出剧烈的嗡鸣。 秦云猛然睁开双眼,瞳孔骤缩! 只见自己竟被那名原始装扮的女子扛在肩头! 她身形如电,足尖点地间便掠出数十丈之远,全速躲避着身后重甲军团的追击。 秦云心神麻木,沙哑着嗓音艰难道:“都什么玩意儿……” 女子闻言,并未回头,也未曾言语。 可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狡黠笑意,却如寒梅初绽,在那张略显粗糙的脸上格外显眼。 秦云无奈叹息。 暂且不论他看不清这女子的修为深浅,单单是面对如此阵仗的追杀,她竟还能笑得出来,这份心性便已远超常人。 正思忖间,秦云眼神骤然沉凝,瞳孔中映出一道寒芒。 一根长矛裹挟着万钧雷霆之势,自斜后方朝着女子后心怒射而来! “躲开!!” 女子嘴角微咧,笑意更浓。 只见她腰身以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猛然扭曲,如同没有骨骼般,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长矛擦着她的兽皮衣角飞过,狠狠钉入前方的岩石中,溅起漫天石屑。 但重甲军团的攻势早已成型,无数长矛、重斧如同天降神兵,铺天盖地般覆盖轰落,封死了所有闪避之路。 即便身陷这般必死之局,女子依旧神色自若,不见半分慌乱。 秦云正疑惑她为何如此胸有成竹,女子的动作便给出了答案。 只见她猛然足尖发力,身形拔地而起,稳稳踩在一块凸起的石柱顶端。 她转身回望身后穷追不舍的千军重甲,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极具戏谑与挑衅。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女子身形一晃,乍然间没入了石柱之内。 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苍茫荒原上。 只留下身后一众重甲甲士面面相觑。 秦云只觉又是一阵黑暗中的极速穿梭,随即便被人随意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刚要发怒,那女子却轻笑道:“圣国之人?” 秦云缓缓起身,揉了揉被摔得生疼的后背,沉声道: “问别人之前,先介绍自己,才是基本的礼貌。” 等等…… 他能动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重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是看出了秦云眼中的惊讶,女子抬手撩起额前的鬓发,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漫不经心地说到: “重力是虚假的,主要针对灵魂施加威压,让你无法动弹罢了。” 她眼神瞬间变冷,话音陡然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若不是本王出手救你,你此刻早已沦为一堆烂泥。孤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 闻言,秦云耸了耸肩,索性盘膝而坐,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让你救了?” “呵……” 女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下一秒,秦云只觉一股磅礴重力猛然降临,再次将他死死压趴在地面上。 “重力是假的,可却不代表孤是狐假虎威。” 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 秦云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股重力,相较于荒原上的虚假威压,显得真实了太多。 竟让他体内的脏腑都开始隐隐塌陷碎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等实力,即便是圣国天榜前十的武仙临巅老妖怪,也未必能达到…… 女子慵懒地靠在一旁的石椅上,单手托着妩媚的脸颊,眼神睥睨众生,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能好好说话了吗?” 秦云咬牙忍着体内的剧痛,冷笑道: “本就是该死之人,何惧之有?只是不知道,你还能等多久?” 如此实力却被困在这鬼地方惨遭群殴,却又偏偏救下没有丝毫用处的他…… 至少能确定这女人另有目的。 “哦?” 压在秦云身上的重力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轻声道: “你这蝼蚁,倒还有些意思。” 见秦云只是带着冷笑,并不言语,女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说与你听也无妨。孤本是一国之主,因种种是非纠葛,被困在此地已有百年之久。” “你且称孤为…… 宁王。” “有一点你这蝼蚁猜得不错,本王确实等不起了。” 闻言,秦云艰难地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 “为了逃离此地,竟对我这蝼蚁如此让步?” 宁烬月抬手抚了抚鬓角的碎发,轻笑道:“方才还说基本的礼貌,你自己倒忘了?” 秦云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圣国秦云,误入此地。” “没了?” 宁烬月挑眉:“这地方,可没那么容易进来。” 见秦云依旧缄口不语,宁烬月无奈耸肩:“不说也无妨。助本王脱困之后,自有你的好处。” 沉默片刻,秦云沉声道:“成交。” 虽不知这女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如今身陷绝境,也只能先顺着她的意思行事。 找到金柠嫣才是当下重中之重! 宁烬月缓缓起身,迈着盛气凌人的步伐走到秦云身前。 不等其反应,便取出一颗通体莹润的丹药,强行塞进了他的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温润醇厚的药力瞬间席卷全身。 秦云溃败不堪的内里竟迅速恢复愈合,连带着之前受损的经脉都变得通畅起来。 这药效比圣国至宝回魂丹还要胜上几分。 可不等秦云道谢,宁烬月却突然冷声道:“脱衣。” “嗯?!” 秦云猛然一怔,下意识捂住身上那件金柠嫣为他亲手缝制的皮裘,猛地向后退去。 特么的! 这娘们莫不是在此地憋了百年之久,思春难耐了?! 怎滴每次遇到的强大女子,都想将他强推? 宁烬月见他这般反应,眉头一蹙:“这是何意?” 秦云无奈摊手,强装镇定道:“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嗯?” “砰!” 宁烬月顿时明白了其中深意,一掌隔空拍出,将秦云重重砸入了石壁之中,石屑纷飞。 她俏脸含怒,厉声道:“蝼蚁也配意淫本王?!” 秦云只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刚愈合的伤势再次裂开,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他乍然怒火中烧,指着宁烬月咬牙怒骂道: “不是老树开花,让你爷脱什么衣服?作秀吗?还是献舞弄刀?!” “砰!” “你妹的……” “砰!” “艹你嘛……” “砰!” “打住!” “砰!” 秦云被打得血肉模糊,瘫靠在石壁上,气息奄奄,虚弱地说到 “都说打住了,还打?!” “砰!” 这一掌落下,秦云彻底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身上的伤势极其严重,却偏偏死不了,摆明了就是要折磨他。 宁烬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云,眼神中满是不屑: “无能蝼蚁。” 话罢,她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冒着幽绿雾气的图腾。 走上前一把将秦云的衣服扒开,将图腾重重烙印在了他的后背上。 “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秦云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又像是被烈火灼烧。 比之前反复撕裂心脏的痛苦还要绝望百倍,惨叫声响彻整个石室。 “聒噪。” 宁烬月眉头微蹙,一掌劈向秦云的后颈,将他拍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秦云缓缓苏醒。 身上的伤势已然痊愈,只是后背上的痛感依旧时隐时现,如同跗骨之蛆。 他环顾四周,发现正身处于一间简陋的石室之中,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石椅上。 宁烬月正躺在那慵懒地睡着觉,呼吸均匀。 也是到了这时候,秦云才得以认真看清这女子的模样。 她的姿容算得上绝美,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翘,唇若丹霞。 更难得的是,她身上还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武威严之气,确实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面相。 简易的粗布兽皮包裹着她火辣的身躯,曲线玲珑,若隐若现。 美中不足的一点,便是她全身上下都沾着尘土,肤色也略显黝黑。 乍一看去,与绝美的落魄乞丐无异。 “好看吗?” 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宁烬月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闻言,秦云神色不变,鄙夷道: “差了点。” 第100章 梦中佳人言,愧难寐 宁烬月缓缓起身,不再与秦云置气,眸光沉凝。 “印于你背上的图腾,名唤双溟戮,乃是脱离这片荒原的关键。” 秦云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目光锐利如锋: “若我所料不差,你背上也有一枚?” 宁烬月冷笑道:“你倒是机敏,可惜 —— 打断本王说话,甚是惹人厌憎。” 话音沉寂片刻,她才又续道: “初入这片荒原时,一黑一白两道刻着‘双溟戮’的图腾便横亘于本王眼前。” “彼时孤周身动弹不得,却已然洞悉,那束缚身形的重力,竟是虚妄之物。” “万般无奈之下,本王将心神尽数凝注于图腾之上,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拼尽全力翻身。” “其中一枚图腾便顺势烙印于孤的后背,自那时起,这具身躯才得以挣脱桎梏,行动无碍。” 秦云双目骤然圆睁,眼底翻涌着惊怒与恍然! “如此说来,我现身之地,本该也有另一枚图腾,只是被你顺手取走了?!” 该死! 他竟在这荒原之上像条濒死的野狗般苟延残喘,白白耗费了数不清的日夜! 若是图腾未被顺走,他或许早已摆脱重力的压制! 宁烬月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本王当时距你尚有段距离,且自身麻烦缠身,即便如此,仍是循着图腾的异动寻到了你。” 她瞥了秦云一眼,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失望:“说实在的,你让我很失望。” “那可真是抱歉了。” 宁烬月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嫌恶,强压下心头不耐。 “这座荒原设有三道关卡,唯有两人同心同力,方能开启荒原之门。” “若是单人强行闯关,或是贸然触碰机关,必将招致各式绝对灭杀的死局。” 秦云缓缓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怪不得此前她会被那般强悍无匹的重甲卫士追杀。 他抬眼环顾四周,这简陋的石洞透着几分诡异。 “那这处山洞,又是何来头?” 宁烬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解释道: “荒原之上散落着少许石柱,这些石柱之下连通着地底空间,便是供人闯关失败时暂避逃亡之用。” 话音落下,秦云神色凝重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他浪费太多时间了,金柠嫣是否也在某处遭受劫难? 秦云不敢再往下想。 宁烬月颔首赞同:“这点倒合本王之意。” 两人循着石柱的指引,很快便重返荒原。 然而双脚刚一落地,身后的石柱便骤然发出轰然巨响,应声崩塌,碎石飞溅。 秦云眉头紧锁,沉声道:“又怎么了?” 宁烬月亦是面露错愕,目光扫过不远处一根完好无损的石柱,沉吟道: “许是荒原感知到两枚图腾已然相连,这些石柱,怕是用一根便少一根了。” 那根未崩塌的石柱便是明证。 它们仍可作为避难之所,只是已然沦为一次性的退路。 “走吧。” “噗通!!!” 二人才迈出两步,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便骤然从虚空中袭来,硬生生将他们拖拽而回。 即便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宁烬月,在这股威压之下,竟也毫无反抗之力。 秦云脸色愈发难看,怒声道:“这又是什么鬼名堂?” 宁烬月缓缓摇头,眸中满是疑惑:“不知。” 秦云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怒斥道:“这百年,你莫不是活狗身上去了?” “找死!!” 宁烬月勃然大怒,猛地起身,掌心凝聚起磅礴罡力。 便要一掌将这大逆不道的贱民拍成肉泥。 可秦云却浑然不惧,反倒微微倾身,将脸往前凑了凑。 “有本事杀了我,大不了再等两百年。” “你以为本王不敢么?!” 秦云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朝前方指了指,语气淡漠:“哦。” 宁烬月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先前追杀她的重甲卫士已然再度现身。 正朝着二人的方向急速奔袭而来,脚步声震得大地剧烈颤抖。 “该死!” 她当机立断,伸手便要拽起秦云跑路。 可后者却宛若扎根于大地的古松,纹丝不动。 宁烬月又急又怒,厉声喝道:“再不走,你我今日都要殒命于此!” 秦云却依旧不为所动,反而缓缓朝着与宁烬月相反的方向走去。 可还未走出两步,两股无形的拉力便再次将二人拖拽着撞在一起,闷响一声。 宁烬月正要破口大骂,唇瓣却突然被秦云伸手捏住。 他眉头紧蹙,语气凝重而急促: “想活命,就收起你那高傲的姿态!你我如今已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哪来高低之分?” 宁烬月身形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恍惚,随即猛然挥掌拍开秦云的手,怒容满面,厉声道: “你这等蝼蚁,也敢轻薄本王?!” 秦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沉声道:“谁有闲心轻薄你?!” “这双溟戮图腾已然将你我牢牢绑定,你无法强迫我随行,我也不能与你背道而驰。” “除了意念合一,同步行动,你我再无生路。” “现在立刻跟上我的步调,连呼吸频率都要保持一致,必须尽快躲进另一根石柱,再做对策!” 宁烬月虽满心不愿,却也知晓事态紧急,只得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屈辱,紧随秦云的步伐。 在重甲卫士逼近的前一刻,双双没入了另一根石柱之中。 刚进入石洞,秦云便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满头大汗淋漓。 仅仅是维持与宁烬月的步调和呼吸同步,便已然让他感到浑身精力被抽干,疲惫不堪。 宁烬月的状况亦是相差无几,靠在石壁上剧烈喘息。 以她的修为,本该不至于如此狼狈。 秦云伸手抚摸着背后隐隐作痛的图腾,苦笑道: “看来这图腾不仅只是绑定作用,还将你我的精力中和抽去了九成以上,让你我如今的实力保持在了同一档次。” “该死!!” 宁烬月怒喝一声,周身罡力暴涨,愤然挥掌毁坏着石洞内的一切。 她本以为带上秦云,便终于能逃离这该死的地方。 未曾想,反倒被这图腾削减了大半修为! 待宁烬月发泄得差不多后,石洞内已然一片狼藉。 秦云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舒坦了就坐下吧。与其自暴自弃,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你我达成默契,真正做到意念合一。” 谁知宁烬月突然身形一闪,伸手扼住了秦云的脖颈,眼神阴鸷刺骨: “杀了你,我无非是再等些时日,总能等到下一个契机,总好过被你这废物拖累!” 秦云被扼得呼吸一窒,却依旧面不改色,艰难道: “那你便杀吧…… 或许,图腾连接的选项之中,本就包含着一方殒命,另一方无法独活的可能。” 闻言,宁烬月扼着他脖颈的手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不甘地松开了手。 脸色阴沉得如同墨染的黑水。 秦云揉着生痛的脖颈,苦笑道: “你我都只是武巅临巅的境界,这要是近距离遇上那些重甲卫士,必死无疑。” 宁烬月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沉声道:“说对策。” 秦云缓缓摇头,语气凝重:“除了真正做到意念合一,暂无他法。” 须知“意念合一” 绝非易事。 通常而言,唯有那些感情至深、相伴一生之人,方能触摸到这一境界的门槛。 或是心意相通的双胞胎; 或是琴瑟和鸣的双修伴侣; 亦或是有着形影不离羁绊的至交…… 可他与宁烬月,却是半分牵扯也无,甚至彼此厌憎。 宁烬月紧咬下唇,心中焦急万分。 这条路,与被堵死又有何异? 方才那般狼狈,才勉强躲进石柱。 下次若是离石柱稍远,怕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会殒命于重甲卫士践踏之下。 秦云见她气息紊乱,眼底翻涌着戾气与绝望,已然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当即伸手按在她的百会穴上,沉声道:“稳固心神!” 越强的人,越是难以勘破心魔。 她独自一人被囚禁于此百年之久,外界定然有她牵挂之人。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逃离的希望,却又瞬间坠入绝望的深渊。 走火入魔,亦是情理之中。 宁烬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带着难以言喻的脆弱:“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秦云心头一凛,运转自身罡力,强行帮她疏通经脉灵穴,稳固濒临崩溃的心神。 他很清楚,一旦宁烬月走火入魔,他必定是第一个陪葬之人。 不知过了多久,宁烬月的颤抖渐渐平息,缓缓陷入了沉睡。 而秦云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眼前一黑,无力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昏迷之中,似乎有一道清甜软糯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带着几分嗔怪与担忧: “笨蛋…… 怎么又受伤了?” “登徒子…… 大混蛋……” “……” 秦云猛地从昏迷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衣衫已然湿透。 那道甜美的声音早已消失不见…… 可他的心脏,却依旧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久久无法平息。 金柠嫣…… 第101章 秦云入魔 金柠嫣…… 若她当真殒命…… 秦云不知该如何安放这被她以性命换回的余生。 世人皆道他是嗜血屠夫,是炼狱恶魔。 可他藏在獠牙之下的重情,远比世人想象的更为炽热。 自幼缺失爱意滋养的灵魂,一旦触碰过真情的暖意,便会如飞蛾扑火般誓死守护,绝不辜负。 李老头是,炼狱军众将士是,祝潇潇等人是,金柠嫣……自然更是。 “醒了便速速思谋对策,浪费本王时间,嫌命长了?!” 冰冷的呵斥声落下,秦云眼底翻涌起未熄的戾气: “还要这般居高临下到何时?!”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窜出,骤然将宁烬月扑倒在地。 猩红的双目死死锁住她,声嘶力竭的怒斥震得石屑簌簌掉落。 “你有牵挂累身,我又何尝没有必须守护的羁绊?!” “你若再肆意发疯,我定将你撕咬殆尽,连骨带肉裹入腹中!!” 面对这般阴狠入魔、状若疯魔的秦云,宁烬月竟失神了刹那。 下一瞬,她眸色一厉,一脚将他狠狠踹飞出去。 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拳风掌影裹挟着滔天杀意。 若不是最后被图腾的隐形力量强行拖拽开来,恐怕真要拼个你死我活方能罢休。 石洞内陷入死寂。 良久,宁烬月率先打破沉默,冷声道:“闹够了没有?” 秦云闭着眼,始终一语不发。 又过了片刻,宁烬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别扭的僵硬: “抱…… 抱歉。” 可回应她的,只有秦云均匀的呼吸声 —— 他竟已陷入沉睡。 宁烬月僵在原地,银牙几乎要咬碎,却偏偏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秦云缓缓睁眼,后背已然感受到一道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杀意凝视。 他全然无视宁烬月眼底的怒火,语气平静得仿佛方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磨合吧。” 宁烬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愠怒。 与秦云在这逼仄的石洞中,开始磨合彼此的默契。 一次次拳脚相向的碰撞、一次次大打出手后的相安无事…… 无数个日夜的反复打磨,两人终于勉强达成了意念合一的境界。 …… 在宁烬月的带领下,秦云终于抵达了第一处关卡。 眼前赫然是一条由无数台阶铺就的通天之路。 台阶蜿蜒向上,尽头隐没在茫茫云端,望不见终点。 宁烬月抬手指了指身后黑压压的重甲骑军,声音冰冷刺骨: “踏入关卡范围,它们便会停止追杀。” “但若是触碰机关被台阶驱逐出去,等待我们的,便是无穷无尽的围杀。” “这些骑军,境界皆在武仙临巅之上。” “武仙临巅之上?!” 秦云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难道如今的古武界,真的有人已然触及了那传说中的武神之境? 宁烬月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武神之境确实有人踏足过,却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容,终究只是流传于世的传说。” “不过,武神之下,其实还藏着两个被遗忘的大境界 —— 仙真与灭墟。” “只是这等境界太过逆天,亿万人中难出一人能够触及,久而久之,便被世人从战力体系中剔除。” 【注:古武界战力体系:以体内劲力浑厚程度排序,依次为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每个大境界又分筑基、气盛、圆满、临巅四个小境界。】 【注:记得我曾经说过,武仙到武神还隔着七大境界吧?现在先露出两个,后面的且行且期待。】 秦云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刷新。 他从未想过,武仙到武神之间,竟还隔着如此恐怖的境界。 也正因如此,武神之境对古武之人而言,才显得那般遥不可及。 “如此说来,这墓地的主人能够复刻出武仙临巅甚至之上的妖物,其生前境界保守估计,至少也在仙真之境?” 宁烬月颔首:“大抵不差。” “本王巅峰时期已是半步仙真,却依旧被这墓地玩弄于股掌之间,可见墓地主人生前的修为,已然恐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一关的核心威胁是重力,但你我图腾相连后,变数太多。” “踏上台阶后,切记稳固心神,我们没有任何失败的余地。” 秦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杀气腾腾的重甲骑军。 若是失败,被近距离抛到这些强悍存在面前,唯有死路一条。 两人在原地调整了许久,将心态沉淀至最佳状态。 而后对视一眼,迈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脚掌触及台阶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压力骤然袭来。 两人脚步微沉,却依旧竭力保持着相同的步调与频率,稳步向上攀登。 可当走到一半路程时,两人皆已寸步难行。 此时的重力已然叠加到了四十倍。 这等恐怖的压力,早已超出了武巅强者能够承受的极限。 秦云与宁烬月惨然一笑,目光同时落在脚下的台阶上。 前方的台阶不知何时已然变了颜色,先前的白花花一片,竟在半途转为了黑沉沉的诡异色泽。 宁烬月轻轻摇了摇头,她此前数次尝试,也从未见过黑色的台阶。 秦云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气血翻涌,他竭力稳住气息,沉声道: “迈过去,做好应对一切突变的准备。” 下一秒,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体内劲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硬生生突破了自身极限,堪堪迈入了黑色台阶的范围…… 乍然间,宁烬月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脑海中响起了无数细碎而稚嫩的呼唤。 “娘亲…… 娘亲…… 我可以叫你娘亲,不叫你母后吗?” “你给乖乖买糖吃好不好?小樱巷的糖…… 可甜了…… 娘亲……” “娘亲,你为什么要哭呀?” “为什么他们说我会死?死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死了,就不能再陪娘亲一起吃糖了?” “娘亲…… 好痛…… 你不要走了,不要再往上走了,抱抱我,我好痛…… 娘亲!” 宁烬月脸色苍白如雪,嘴唇剧烈颤抖着,缓缓抬起双手,声音哽咽破碎: “我的孩儿,娘亲在这…… 对不起…… 是娘亲对不起你……” “宁烬月!给老子醒过来!!!”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穿透了心魔营造的幻境。 强行将濒临沉沦的宁烬月拉回了现实。 宁烬月抹去脸上的血泪,麻木地望向秦云。 当看清他的模样时,她的心骤然剧烈颤动起来。 眼前的秦云……已然变得血肉模糊。 他的双眼瞳孔早已不见白色,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洞。 血色长发狂舞翻飞,面庞扭曲得不成人形。 这是走火入魔的极致状态,已然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秦云?!” 宁烬月失声惊呼。 秦云咧嘴一笑,笑容狰狞而难看,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没事…… 接下来,你得辛苦些,配合我的动作…… 这副躯体…… 近乎控制不住了。” 宁烬月抹去脸上的血泪,猛地用力点头,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无法想象,秦云究竟面临着何等恐怖的心魔。 他竟还能这般彻底魔化的状态下,依旧保持着一丝神智。 身为绝代强者,她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 可如秦云这般的怪胎,却是生平仅见。 黑色台阶之后,是一片赤红如血的阶梯。 这便是通往云层之上第二关卡的最后一段路,也是第一关卡的终极考验。 秦云木讷地朝宁烬月点了点头,两人同时迈步,踏入了那片赤红之中。 “轰隆隆 —— 砰!” 惊雷炸响的瞬间,一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紫色天雷骤然劈下,精准地击中了秦云残破的身躯。 他闷哼一声,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无力下坠。 “秦云!!!” 宁烬月的惊怒之声,响彻云霄。 第102章 在我眼里,就是垃圾 宁烬月仅被一道无足轻重的普通天雷劈中,并未伤及根本。 她正顺着秦云下坠的势头,准备同步屈膝跪倒,可后者却骤然顿住身形! 秦云咧嘴,气息断断续续: “男儿…… 膝下有黄金,不可…… 轻跪。何况你是…… 王,我怕…… 日后被…… 清算。” 刹那间,无数尘封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宁烬月的内心翻涌如惊涛骇浪。 曾几何时,也有个憨直的小家伙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 “我知道错啦,但就是不跪哩!” “娘亲要打便打,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也有!说不跪就不跪!轻点打哦,打得太重逼我跪下,那可不算数哩!” 温热的泪滴不受控制地滑落,宁烬月抬手拭去。 “回石洞!最后的台阶,恐怕是依据先前积攒的心魔印记匹配而成!” “越往上走,天雷威力便越狂暴,你撑不住的!” 这关卡的触发机制有二: 双方意念不协调,或是无法承受威压,都会被直接弹出关卡,直面骑军的追杀。 此刻主动退出,尚且能留一线生机; 可若秦云被天雷劈死,或是重伤到无法意念合一而被逐出台阶,两人终将被骑军碾为齑粉。 秦云没来之前,关卡只有重力考验,她只需撑到承受极限便退出与骑军周旋躲藏。 若是那时便有心魔台阶,她恐怕早已含恨殒命于此。 秦云艰难地摇了摇头,不顾宁烬月的阻拦,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为了维持意念同步,宁烬月只得紧随其后。 不出所料,一道霸道无匹的毁灭天雷轰然降临。 这一次,秦云直挺挺地失去了意识。 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的声音穿透雷声传来,让宁烬月只能咬牙等待。 “你若敢退出,我便选择死在重甲骑兵的铁蹄之下。” 宁烬月死死凝视着身旁的男人。 他即便失去意识,却依旧脊背挺直,屹立原地。 她见过无数鲁莽之人,却从未见过这般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疯狗之辈。 过了许久,秦云才再次恢复了意识。 他深吸一口气,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刻退出,游戏恐怕会立刻结束。” 话音未落,不等宁烬月反应。 一股灼热刺骨的红色罡风骤然裹挟入魔的秦云,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高台疾驰而去。 “混蛋!” 宁烬月险些跟不上他的速度,稍有差池,两人便会被直接轰出台阶之外。 “轰隆隆 ——!” 绵延不绝的天雷带着渗人的威势,毫无停歇地劈落在埋头猛冲的秦云身上。 可他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减,周身的罡风反而愈发炽烈,竟主动迎向那足以湮灭一切的雷霆。 两人在全速冲击下挣脱了天雷的纠缠。 即便如此,身后的雷霆依旧不甘地轰隆炸响,仿佛在宣泄怒火。 “呼……” 秦云此刻已变得黝黑如焦炭,全身上下还 “滋啦” 作响,萦绕着紫色雷电的余威。 若不是他的气息尚存,宁烬月几乎要以为眼前立着的,是一截历经雷击的枯木。 又过了许久,秦云的声音极其沙哑道: “这究竟是古武界……还是修仙界?” 不是毁天灭地的天雷,便是势不可挡的重甲骑兵,再加上心魔乱舞…… 宁烬月哑然失笑:“你倒还有闲心开玩笑。” 秦云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本就不是爱说笑之人,踏入这片荒原的那一刻,他的认知便已被彻底颠覆。 可这世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修仙界。 “下一关是什么?” 秦云望着四周弥漫的迷雾,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 脚下踩着什么尚且不知,更别提辨认方向与道路了。 宁烬月轻叹一声:“毒窟。” “毒窟?” “进去便知。” 跟随宁烬月在迷雾中辗转穿梭了一阵后,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等秦云开口询问,一股阴凉刺骨的冷风伴随令人窒息、无从抗拒的吸力骤然席卷而来。 秦云本能地想要运转内息抵挡,耳边却传来宁烬月幽冷的声音: “放空自身,不可抗拒。” 几乎是眨眼之间,四周骤然变得光亮刺眼。 秦云不由得闭上了双眼,短暂地陷入了白盲状态。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极为诡异惊悚的画面。 在这座偌大的封闭式山洞中,十余根由各式各样骷髅头堆砌而成的冲天石柱巍然矗立。 森白的骨骼在幽亮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石柱延伸的尽头,是一座高台,台上赫然摆放着一具由毒蛇造型环绕的棺材。 那刺眼的幽绿色光芒,正是从这具棺材上散发而出。 秦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中暗忖: 再这般下去,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误入了地狱。 宁烬月见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 “蝼蚁终究是蝼蚁,井底之蛙,难窥天地之大。” 闻言,秦云挑眉回怼: “身为半步仙真的一国之主,不也照样被困于此地?论起做井底之蛙,你我究竟谁更早一步?” “你!!” 宁烬月被噎得语塞,胸口微微起伏。 秦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别再你你我我的争执了,先说说眼下该如何应对。” 他不清楚自己这具入魔的身躯还能支撑多久。 说不定下一刻便会化为飞烟,故而必须速战速决。 宁烬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 “此地之所以名为毒窟,核心症结便在那些骷髅石柱上。” “每根石柱下方,都藏着一份毒方与一尊丹炉,而所需的毒物药材,则分置在左右两侧。” “也就是说,我们需各站一边,严格按照毒方上的配比,精准投放毒物。” “稍有差池,便会被毒柱瞬间镇为脓血。” “越是往上,毒方的繁复程度与凶险程度便越高。” “所以,你现在可以选择退出,或是继续。” “此刻选择继续,除了闯过去求得一线生机,再无其他生路可言。” 话音落下,秦云沉吟片刻,在宁烬月的注视下,忽然开口问到: “有个问题,你得先回答我。” “说。” “你为何会知晓这荒原有三大关卡?” “你分明连第一关都未曾闯过,又对这毒窟了解得如此透彻,消息从何而来?” 秦云的目光逐渐变得敌视,极其警惕。 宁烬月却不慌不忙,浅笑道: “第一关的入口处,刻有详细的规则说明,是你自己未曾留意。” 她本以为秦云会继续纠缠追问,没想到他只是冷声道: “继续吧。”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第一根毒柱前,相对而立。 各自手中,都握着一半的毒物药材与对应的毒方。 秦云拿起毒方,只扫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这毒方……” 宁烬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对你而言,想必很难吧?” “不过是些垃圾罢了。” “嗯?!” 宁烬月猛然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眼前这张毒方上记载的配伍,炼制出的毒药足以对武王级别的强者造成致命威胁。 秦云一个武巅境界的 “蝼蚁”,竟敢将其贬得一文不值? 她目瞪口呆地问到:“你是毒盟的人?” “不是。” “你精通炼毒之术?” “不会。” “你知晓炼毒的核心心得?” “不知。” 宁烬月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厉声呵斥: “那你凭什么将眼前的毒方贬得如此不堪?” 秦云思索片刻,忽然咧嘴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因为它……真的很垃圾。” 第103章 棺材中的尸体 秦云本就精通炼药,炼毒不过是顺手为之。 基本上有毒方他就能炼出来。 炼毒之法,看似与炼丹炼药判若云泥,表面驳杂无章,甚至透着几分肆意妄为。 可若静心剖解其理、细悟其道。 便会发现二者在关键节点上有着惊人的契合之处。 宁烬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眸中满是轻蔑: “信口开河,果真是尔等蝼蚁的通病。” 秦云并未辩驳,只是斜睨着她: “看你对这炼毒之术如此熟稔,莫非…… 与毒盟有着不清不楚的牵扯?” 闻言,宁烬月嗤笑一声,神色愈发倨傲。 “登临半步仙真之境,眼界自非昔日可比。若连百艺三道都未能融会贯通,又何谈肩担大任?” 不待秦云接话,宁烬月大手一挥:“你既视这毒方为糟粕,本王便要瞧瞧,你究竟是真龙还是凡虫!” 话音未落,她已然动了手,分药、凝物、炼毒动作一气呵成,迅捷无比。 她本以为秦云会慌乱求饶,求她放缓速度。 可抬眼望去,却见秦云竟丝毫不落下风。 几乎与她保持着相同的节奏,将一味味毒物精准投入炉中炼制。 宁烬月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不愿也不敢相信,一只武巅 “蝼蚁”,竟能将毒理掌控得如此娴熟?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真是如此,那号称天下毒术之巅的毒盟,岂不成了世人笑柄? 可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她置疑。 “别拖后腿!” 一声冷喝将宁烬月从震惊中拉回神来。 抬眼便见秦云手中攥着一只毒蝎,眉宇间满是不耐。 “小人得志!” 宁烬月心中郁闷,却也只能咬牙跟上秦云的节奏,一同闯过了五根邪柱。 可当第六根柱子出现在眼前时。 秦云脸上却露出了难色,神色也添了几分疲惫。 宁烬月见状,冷笑出声: “方才不是气焰嚣张吗?不过第六根柱子,便要自打耳光了?” 秦云闻言,苦笑着反问:“这毒方……你敢炼?” “蝼蚁之态!” 宁烬月不屑冷哼,伸手拿起药台上的毒方,凝神观摩推演。 片刻后,宁烬月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窘迫之色。 秦云摇了摇头,沉声道: “我借炼丹之法闯过前五根柱子,可身体已然濒临极限。” “这方毒物若是强行炼制,你我恐怕都难以善终。” 起初,秦云确实觉得炼毒之术并非传闻中那般令人闻风丧胆。 可随着不断推敲炼制,毒物的凶性已然穿透体表,朝着他的内腑渗透而去。 要知道,他的肉身经李老头百般磨炼,早已成就百毒不侵的圣体。 可仅仅是炼制过程中散逸的毒雾,竟能撼动这层防御。 宁烬月眉头紧蹙,陷入沉思。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到此处,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可这毒方的凶险,着实超出了预期。 秦云望着眼前那口翻滚着热浪的丹炉,无奈轻叹: “这熬制之法散出的毒气,比正常炼制更显绵延狠厉,渗骨入髓。” “我实在不解,为何春药也能归入毒药之列?” 宁烬月沉声道: “这毒方中确有春药成分,却远不止于此。” “若能熬制成功,丹炉中将会凝结出一堆碎晶状的粉末。” “只需一毫克撒于上风口,下风口的生灵便会在极致的情欲中,以撕扯自身为乐。” “过程中毫无痛苦,唯有蚀骨快感。” “可当全身白骨裸露在外时,积攒的极致痛苦会瞬间爆发,需历经七天七夜的折磨才会彻底殒命。”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若是寻常凡人,恐怕连一毫秒都支撑不住,便会化为一滩脓血。” “武圣之下…… 皆无半分抵抗之力。” 秦云听罢,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自胸腔喷涌而出。 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为何毒盟曾号称能让人类清零。 若非炼制过程这般伤人伤己,恐怕毒盟早已将这灭绝人性的 “清零” 计划付诸实施。 这群毫无道德良知的畜牲,当真是残忍到了极点! 秦云目光扫过四周: “入口处的蛇妖、万千血婴滋养的邪剑、密林中藏着的剧毒妖物,再到如今这些惨绝人寰的毒药…… ” “这墓地的主人,想必也曾是毒盟中叱咤风云的魔头吧?”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落在高台那口幽绿棺材上。 无论里面躺着的是谁,若让他登上高台,定要将其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宁烬月见他神色决绝,蹙眉道: “你当真要炼制?若是届时你失了心智,对本王不敬,孤定一掌将你轰成齑粉。” 秦云嗤之以鼻: “满口‘本王’挂齿,你不嫌聒噪,我倒嫌刺耳。” “未明这毒物用途前,我确实担心把持不住,可你也说了,此毒只会令人自残。” “更何况……就你这副尊容,便是赤身露体躺于跟前,我也只会觉得污秽眼目。” “放肆!” 宁烬月闻言,罡风骤然席卷,刺骨的死亡威压如天幕崩塌般笼罩砸落: “满口污言秽语,你这是自寻死路!” 秦云全然不将这威压放在心上,径直转身着手准备炼制。 宁烬月见状,只得压下心头怒火,带着满腔愤恨配合他的节奏。 不多时,丹炉中翻滚的热浪骤然迸溅出刺眼的黑气,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待烟气散尽,炉底仅余下一小撮白色碎晶粉末。 “继续!” 秦云发出一声沉闷的鼻息,与宁烬月一同向着剩余的四根柱子走去。 约莫半月的光阴流逝,两人终于闯过所有柱子带来的危机,踏上了高台。 相较于宁烬月仅面色苍白的模样,秦云已是周身经脉突突狂跳。 四肢百骸皆在剧烈震颤,冷汗混杂毒素渗出的黑液,顺着衣摆滴落。 后面几道毒方,皆是能摧毁内腑与灵魂的绝世剧毒。 宁烬月好歹曾是半步仙真,即便境界跌落至武巅,底蕴仍在。 而秦云除了那具百毒不侵的肉身,再无其他抵御之法。 可这些毒物,早已超出了 “百毒” 的范畴。 他此刻已然到了濒临溃散的边缘,随时都可能化为一滩污臭血水。 宁烬月蹙眉打量着他: “你已显露死相。” 秦云咧嘴一笑,牙关因颤抖而咯咯作响: “能被看穿的死相,从来都是假的。” 话音落下,他咬牙强忍剧痛。 将颤抖的双手按在了那口诡异的幽绿棺材上。 宁烬月见状,只得无奈摇头,紧随其后,两人合力猛地将棺材盖掀飞出去。 当棺材中的景象映入眼帘的刹那! 秦云只觉脑海轰然一响,意识瞬间化为一片空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骤然从心底翻涌而出,瞬间撕碎了他所有防线…… “啊 ——!!!” 凄厉的嘶吼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这便是弱者的悲鸣吗? 连愤怒的嘶吼,都显得如此可笑。 第104章 拜本王为师 秦云的双手悬在半空,五指痉挛般蜷缩又张开。 每一次虚抓都带着极致的悲伤与惶恐。 他不敢碰,不敢有丝毫触及,生怕这具苍白的躯体,会经他的手彻底化为飞灰…… 棺材之中——金柠嫣毫无生息。 那个曾一身英飒、傲世凌尘的女子,此刻满身爬着乌色裂痕,如同风化的古玉,仿佛下一秒便会在这压抑的空气里消散无踪。 “为什么…… 为什么……” 喉间溢出的呢喃破碎不堪,秦云再也支撑不住早已透支的身躯,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沉闷的声响在空寂中回荡。 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浓稠得让人窒息。 可身旁的宁烬月,却未随他一同沉溺于这份悲恸之中。 她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你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不继续端着你的傲骨?” 秦云猛然抬头,一双漆黑无白的眼瞳撞进宁烬月的视线:“不装了吗?” 那眼底翻涌的杀意如实质般凛冽,竟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悸动感。 宁烬月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何时发现的?” 秦云没有直接应答,声音沙哑难辨道:“放了她,我留下来陪你玩……” “哦?” 宁烬月拖长了语调,眼底笑意更深:“凭什么?你求本王?” 闻言,秦云缓缓侧过头,脸上扯出一抹凄厉的笑,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求你,放了她……” 他与金柠嫣相识虽浅,却早已在数次生死交锋中,以命相托,彼此救赎。 她甚至为他,献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一切。 无论是情分、尊严,亦或是异样的情愫,秦云都绝不可能容忍金柠嫣死在自己眼前! 宁烬月望着他眼底的决然,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实在无法相信,心性那般桀骜不驯的秦云,竟会为了一个女人低下头颅。 “放了她也好说。” 宁烬月话锋一转:“但你得先说说何时看穿了端倪……再答应本王三个要求,如何?” 秦云缓缓撑着地面站起:“从踏入岛屿墓地的那一刻起。这里的一切都与毒息息相关,而你,恰好对毒理了如指掌。” “你曾进入了荒原,可作为令那些妖物绕道而行的通关邪剑却完好无损,毫无碰触过的痕迹。” “第一关卡处,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后续关卡的提示,唯有你,对前路了若指掌。” 宁烬月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仅凭这些?” “你对这里的关卡太过熟悉,可再缜密的伪装,也藏不住你忽略的细节 —— 我早已做了数次试探。” 秦云冷笑一声:“你被心魔纠缠时,我主动断开了意念联结,我们却并未被驱逐;炼毒之时,我每一次都刻意慢你半拍,依旧安然无恙。” “即便你极力装作境界受损、气息紊乱,可那份深藏的底蕴,从未真正衰减过。” 他抬眼直视宁烬月:“这些够了吗?!” “毒盟的杂碎……” 宁烬月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身的境界威压骤然暴涨,如同山岳压顶,让秦云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蝼蚁既已跪了一次,何不再跪一次?” 她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 话音落下,气息再度暴涨,秦云的皮肉开始崩裂,鲜血顺着衣襟滴落。 可他依旧咬牙硬撑,身躯虽弯,却始终未曾彻底跪倒。 秦云咧嘴抬头,嘴角溢着鲜血,声音艰难却坚定:“踏入岛屿墓地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落入了你的陷阱。” 宁烬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出声:“哦?” “除了那把邪剑是真实存在。所谓的重力、重甲荒原,乃至沿途的妖物…… 全都是毒雾侵入脑海后,生成的幻想画面,对不对?!” “而你,不过是高坐幕后,看着我们在原地自残取乐…… ” 秦云猛然抬头,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怒喝道:“你为何要精心编排这出恶心的戏码?是太过寂寞,还是炼毒炼坏了心智?!” 宁烬月对他的歇斯底里置若罔闻,反而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循循善诱道: “如孤方才所说,放了她,你答应本王三个要求,如何?” 秦云心中满是无奈。 半步仙真竟有求于他这个武巅?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提你的要求。” 宁烬月眯起双眼,笑意盈盈:“你这蝼蚁根骨奇佳,是块炼毒的好苗子,入本王门下,这是第一个要求。” “第二个要求,本王会送你返回圣国,但你需全力寻找一名唤作宁霜的女子,孤会给你她的画像。” “第三个要求,将这本《九幽录》彻底参悟,它自会指引你再次见到本王。” 话音落下,宁烬月从怀中取出一本被毒雾环绕的镶金书谱,随手丢给了秦云。 秦云接过书谱,看也未看便揣入凌乱的皮裘之中,沉声道:“后两个要求,我尽力而为。但第一个,绝无可能 —— 我早已有师承。” 宁烬月眼神微沉:“你师尊,可达到半步仙真之境?” 秦云摇头:“不知。” 李老头的实力,向来是个谜。 有人说他是武皇,也有人说他已达武仙之境,如今又多出了仙真以及灭墟两个大境界。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他当真不知晓——自己这位便宜师尊,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宁烬月沉吟片刻,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你必须拜本王为师,否则,别想活着走出这方天地。” 秦云冷笑一声,周身战意凛然:“那还废什么话?” 宁烬月指了指棺材中的金柠嫣,笑容意味深长:“她的性命,与你师父的恩情,孰轻孰重?” “二者不可同日而语,亦无法对比。” 秦云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见他态度决绝,宁烬月心中暗叹。 她已等了百余个岁月,其间变数太多,而秦云的炼毒天赋堪称妖孽,是她最理想的人选,绝不能错过。 “罢了。” 她终是松了口:“那你便先遵循后两个要求。第一个等我们再次见面时,本王再另行拟定。” 闻言,秦云暗中松了一口气,随即急切道:“立刻放了她!” 见到金柠嫣那般模样时,他确实慌了神。 但转念一想,若宁烬月没有所求,绝不会陪他演这么一出戏。 而金柠嫣,想必是制约他的最大筹码,绝不可能轻易让她死去。 可宁烬月却只是笑而不语,并未有任何动作。 秦云眉头紧蹙,语气冰冷:“你耍我?” “这女子,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秦云面容阴沉:“伴侣……” 宁烬月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语气暧昧:“是那种曾双修过的伴侣吗?” 秦云冷笑一声,并未作答。 他与金柠嫣双修之事,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辩解无益。 宁烬月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金柠嫣苍白的脸颊,笑道: “为了防止你反悔,她暂且留在本王这里。你不必担心,她会在极度舒适的沉眠中,等待你的到来。” “为了给你一点动力,本王再附赠一份薄礼 —— 孤会帮她稳固修为,甚至助她突破瓶颈。“ ”而你,只要独自闯过最后一关,境界必然会迎来一次巨大的飞跃。” 闻言,秦云颤抖着伸出手掌,指尖轻轻拂过金柠嫣冰冷的脸颊,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 让金柠嫣遭受如此磨难,他难辞其咎。 眼下的局面,除了听从宁烬月的安排,他已无路可走。 秦云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宁烬月: “如若所料不错,你如今只是一道虚无缥缈的残魂,亦是毒雾所化,本体早已陨落,对吗?” 宁烬月脸色微变,随即冷笑出声:“即便如此,本王这残魂之躯,也绝非你这等蝼蚁能够抗衡。” 话音落下,石壁之上,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显现,缝隙中弥漫出淡淡的雾气。 秦云深深望了一眼棺材中的金柠嫣,眼底满是坚定,只留下一句低沉而郑重的 “等我”。 便决然转身,踏入了石门之中,身影瞬间被浓稠如墨的雾气吞噬。 第105章 老子的崽子 踏在白骨累累的古道上,秦云眉宇间翻涌着沉凝与戾气,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是没想过,携金柠嫣脱身之后,便将那些约定抛诸脑后。 区区魔头,毁诺又何妨? 可宁烬月绝非愚笨之辈,果然将金柠嫣视作筹码,死死牵制着他。 秦云嗓音裹着几分压抑的寒意: “我知你在此处。为何偏偏将希望押在我身上?” 静默良久,一道慵懒而妖异的女声自虚空中荡漾开来,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 “本王若有半分余地,岂会与你这蝼蚁死磕?” “你虽实力低微,但若论心智、潜力、天赋,乃至那份韧如蒲苇的毅力……以及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羁绊,倒还尚可入眼。” “心有牵挂之人,向来最易掌控不是吗?即便是如今这古武界,重情重义者也寥寥无几。利益与权力,向来是世间主旋律。” 闻言,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关卡究竟藏着什么门道?” 宁烬月轻笑出声,声线婉转如丝: “此路通幽台,需生食你所见之物。若能登顶,本王自会为你塑就毒龙根基。” “若登不上呢?” “本王无非再等百余个寂寥岁月。”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 秦云若过不了这测试,他与金柠嫣,皆要埋骨于此。 “最后一问,那些血婴,还有这累累白骨…… 是幻觉,还是真实?” “你话倒是不少。” 宁烬月的声音顿了顿,添了几分森冷。 “如今告诉你也无妨。此岛曾为繁极一时的村落,只因被本王选为墓地,村中之人,便自然成了陪葬的养分。” “不止如此,本王还掳掠了无数女子,令她们至死都在诞育啼哭婴孩,供本王炼血为宫,维系这墓地的运转。” 话音落下,古道上只剩风声呜咽。 秦云一言不发,脸色黑如墨染,缓缓抬脚向前走去。 不多时,数道挺拔身影乍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众红甲重兵,手持寒刃,眼神坚毅得近乎决绝,竟似为即将到来的死亡,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雀跃。 秦云嘴唇微启,喉咙里像是堵着千斤巨石,久久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景象,更不知该如何与这些…… 早已战死沙场的炼狱军袍泽,诉说当下的境遇。 将他心底尘封最深的疮疤狠狠撕裂,摊开在烈日之下 —— 这,便是宁烬月的折磨吗? “炼狱军众将士,见过欠扁的小阎王!!!” 此起彼伏的声浪震得白骨簌簌作响,秦云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竟有些发烫。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如今的炼狱军愈发强盛,这一切,皆离不开你们用血肉堆砌的功劳……” “要杀要剐痛快点,小阎王这般扭捏,极不像你!” 秦云猛然抬头,眼底翻涌着猩红杀意,咧嘴笑道:“可终究不是他们,也不配冒充他们!”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卷起黑红色罡风,如一道魔影般撞入重甲军阵之中。 不得不说,宁烬月布下的幻境太过逼真,不仅复刻了他心中最深的痛楚,连这些 “袍泽” 的实力,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秦云肩头转瞬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顺着皮裘滴落,却半步未曾退却。 他以拳为刃,御罡迎敌,气势如燎原之火,节节攀升。 这场殊死较量,在漫长到近乎枯燥的岁月中,终于落下了帷幕。 秦云颓废地坐倒在成堆的尸体上,随后机械地俯身吞食,宛若一具失了魂魄的傀儡,没有半分情感。 宁烬月立于他身旁,蹙着眉头陷入沉思。 秦云的表现太过冷静,冷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她满心好奇,在心魔台阶上,究竟是什么样的心魔,将秦云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这一点即便是她,也无法窥探。 不过,随着这 “通幽台”愈发深入,那道心魔总归会现身的。 又一段漫长岁月流逝,秦云终于将眼前的尸体吞食殆尽。 此刻的他,除了魔化的形貌,体内外的伤势尽皆痊愈,境界更是触及瓶颈,隐隐有了突破之兆。 他沉吟片刻,再次踏上白骨古道。 可一路行至云霄深处,却再无半点异象突起。 宁烬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按理说,秦云心底的痛楚绝不会少,那压轴的心魔必定极为恐怖。 可眼看就要登顶,竟再无心魔作祟…… 此事绝不寻常。 就在两人都以为不会再有变故之时,乌黑的云层骤然被一道金光破开。 一道仙风道骨的白发身影自云端缓步踏出,背手而立。 见到秦云的那一刻,老者脸上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开口便是劈头盖脸的斥责。 “小兔崽子,又闯了什么祸?被人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那娘们干的?半步仙真?” “我该说你这逼崽子什么好?这般胡闹!看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丑样,像话吗?” “那禁招想必也被你折腾到极致了吧?老子三令五申不许乱来,你倒是好,听不懂人话?!” “……” 喋喋不休的斥责中,”污言秽语“层出不穷,与老者仙风道骨、凛然正气的模样格格不入。 秦云望着眼前不断指责自己的李长安,扭曲的面庞上,竟硬生生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眼眶泛红。 宁烬月则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 没错,她怕了。 心魔的强度,本就取决于执念的深浅。 她万万没想到,在秦云心中,这老者竟被幻化成了如此恐怖的存在,境界已然超越仙真…… 若是让秦云见到武神,岂不是要将这老头也幻想成武神境界? 那这心魔——还如何能过? 宁烬月急忙现身,怒道:“你这蠢货,脑袋被门夹了?谁家好人的心魔会是‘天下第一’?” 面对宁烬月的怒斥,秦云只能无奈苦笑。 在他心里,李长安本就是无限强大的存在。 自从李长安将他从兽尸堆中抱出的那一刻起…… 李长安,便成了他的天。 所以他一直不愿相信李老头会死。 “你这臭娘们,老子的崽子,何时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李长安转头瞪向宁烬月,语气愈发不善:“嘴巴比茅坑还臭,逼眼长反了?” 宁烬月眼角狂跳。 若是骂人会遭天打雷劈,这老头死后怕是要被雷劈得连棺材板都不剩。 “快走!” 宁烬月伸手去拉秦云,胸口却骤然遭到重击,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鸢般倒飞而出,在白骨成堆的古道上砸出了深不见底的坑洞。 第106章 星光归流,境界突破 宁烬月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艰难起身,喉间溢出一声怒喝:“该死!!” 话虽掷地有声,她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景象让她心神剧震——心魔竟能对宿主之外的存在施以实质伤害! 此等异状,闻所未闻,绝无可能!! 更何况此地是她的主场,这心魔却能突破桎梏,将她伤得实实在在! 李长安伸手指向宁烬月的鼻尖,声色俱厉:“这小崽子你带不走 —— 立刻滚蛋!” 宁烬月满脸惊惧,那心魔的境界竟仍在攀升,此刻只需一掌,便能将她的魂魄拍得烟消云散。 秦云癫狂的笑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 他单膝跪地,肩头剧烈颤抖。 浓郁的黑气如墨汁般蔓延,将他周身缠裹得密不透风 —— 他正彻底堕入魔障! “快醒醒!” 宁烬月厉声疾呼。 秦云是块万中无一的璞玉,她绝非口中所言那般,要让他埋骨于此。 种种迹象表明,他是助自己夺回一切的关键棋子,她断无理由眼睁睁看着他陨落。 正因察觉这心魔的恐怖,她才会贸然现身。 可如今,即便身处自己的主场,她竟对秦云的入魔束手无策,可笑否? 就在宁烬月陷入绝望之际,眼前的李长安却做出了让她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缓缓抬手,轻抚着秦云紊乱的发丝,语气慈祥得如同春风化雨: “路便是路,走便只管走,何苦作茧自缚,又何必失了主心骨?我李长安的弟子,岂能被心魔轻易打垮?给老夫留点颜面,小兔崽子……” 话音落下,狂躁不安的秦云竟渐渐平复了戾气。 他茫然抬头,双眼噙满热泪,声音哆嗦着:“李老头……” “噗嗤!!” 一声闷响划破长空,漆黑的手掌骤然穿透了李长安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浸染了茫然无助的秦云。 “不不不!!!” 秦云的嘶吼声撕心裂肺。 李长安缓缓转身,枯瘦的手指死死掐住那道黑影的脖颈。 他周身布满蛛网般的自爆裂痕,缕缕灵光自裂缝中逸散,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他最后望向秦云,目光中满是期许与决绝:“好好活着。”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便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通幽台”的雾气中。 秦云彻底失控,魔化的力量如海啸般席卷全场,呼啸的罡风刮得宁烬月脸颊生疼。 一连串的变故让宁烬月彻底失神。 她从未想过,秦云的心魔竟如此极端。 老者既是心魔的化身,亦是救赎的微光,而那道突如其来的黑影,才是压垮他的最后一击。 当初在心魔台阶上,秦云能侥幸脱身,想来不过是靠一丝运气与不甘所支撑。 可那终究是弱化版的试炼,在这“通幽台”上,所有幻象皆无比真实,力量也强横到令人发指。 面对接二连三的灵魂痛击,他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死…… 都得死!!!” 秦云的嘶吼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宁烬月身形一闪,迅速欺近他身前,掌心按在他的百会穴上,怒声呵斥。 “唯有懦夫才会被心魔啃噬!那老者临终之言,你忘了吗?他让你好好活着,不是让你沉溺于毁灭!” 即便如此,秦云依旧徘徊在裂解的边缘。 须知彻底入魔者,九成九都会在狂乱的发泄中爆体而亡。 宁烬月脑中灵光一闪,又厉声喝道: “你不想报仇了?或许杀害你师父的真凶还逍遥法外,你若就此死去,谁来为他昭雪沉冤?” 这话竟真的触动了秦云,他周身的魔气剧烈翻涌,显然在生与死的边缘拼死挣扎。 宁烬月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趁热打铁道: “金柠嫣你也不管了?你若死了,我便将她丢入脂粉堆里,让她那魅灵体质彻底挥放 —— 夜夜笙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骤然爆发,宁烬月猝不及防被狠狠砸飞。 秦云缓缓起身,周身魔气缭绕,一步步朝她逼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 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宁烬月再度被轰飞出去,嘴角溢出鲜血。 若非有所顾忌不能伤及秦云,她何至于受此窝囊气? 就在秦云准备发起致命攻势之际,先前李长安化为虚无的位置,忽然泛起一丝微弱的波动。 无数莹白光点自虚无中飘涌而出,如星子归流,尽数没入秦云扭曲裂解的胸腔。 一道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小兔崽子,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这还只是开始。 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在秦云周身汇聚成形,又迅速化为奇异的光点,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胸膛。 此起彼伏的声浪在场中荡漾,如同甘霖滋润干涸的土地,给这压抑的空间注入了新生的灵动。 “你是本姑娘的贴身保镖,我尚且安好,你岂有轻生的资格?” “姐夫,姐夫……” “潇潇想爸爸了,爸爸快回来呀……” “秦云,老李这辈子最看重你,可别让他见到你如今这副鬼样子。” “小阎王,炼狱战场近来出了不少新鲜事,有空回来瞧瞧。” “讨厌鬼,上次海岛遇难,还有后来太一殿的刁难,都是我跋山涉水去给你撑场子,这份人情,你可得记着还。” “笨蛋,就爱胡来。我可不会让你对我负责 —— 当然,若是你非要我负责,也不是不能考虑……” “所以大笨蛋……活着回来。” …… 宁烬月惊得瞠目结舌,魔化的秦云竟在此时泪流满面。 他踉跄着盘膝坐下,周身翻腾的魔气渐渐平息,竟就这么入定了?! 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 她在上布下的毒雾,本只能勾动人心底的魔障,具化那些已然逝去的执念。 可秦云,竟硬生生将活着的羁绊也一同显化 —— 这早已超脱了常理范畴。 …… 岁月在“通幽台”中静静流淌,不知过了多久,秦云周身的魔障终于彻底褪去。 “呼 —— 轰隆隆!” 秦云猛然睁开双眼,层层叠叠的涟漪光圈自他体内乍然扩散而出,狂躁的罡风在周身剧烈盘旋,似在庆贺他境界的突破。 宁烬月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亏你还知道醒来。” 秦云起身活动筋骨,只觉体内涌动着磅礴而狂暴的力量。 武魁圆满境界! 这般跨越式的提升,连他都倍感惊愕。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更难得的是,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根骨与罡力皆稳固扎实。 这境界毫无半分水分,是实打实的蜕变。 宁烬月见他面露讶异,不由得鄙夷道: “你本就已抵达突破的临界点。先前不断燃烧精血,固然足以让你万劫不复,可只要撑过死关,便是涅槃重生。” “根骨与血脉在无数次压榨与冲刷中不断扩张,所蕴含的力量早已超越了当前境界的容纳极限。“ ”加上吸收了邪剑之力,再与魅灵体质双修。又经灵魂力滋养,以及本王特制毒雾的淬炼…… 便是条狗也该突破了。” 秦云咧嘴一笑:“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宁烬月傲然抬首:“被蝼蚁感恩戴德,本王可无半分兴致。” 闻言,秦云脸上的笑容骤然敛去,话锋一转,冷笑道: “你的时间不多了,是吗?” 第107章 血岭谷遇畜牲 宁烬月眉峰微蹙,双手环胸斜倚暗影,冷冽的声线不带半分温度: “此言何意?” 秦云缓缓摇头道:“你似乎急于求成?纵是修为通天,以残魂形态苟延至今,怕是已至油尽灯枯之境了吧?” 难怪先前他身陷死局时,这女子眼底会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绝望。 等了数百年的契机,大限将至之际却险些破灭,换作任何人都难以接受。 未等宁烬月开口,秦云缓缓扭动脖颈,骨骼错动的脆响噼啪作响,如惊雷般挑衅着对方紧绷的心弦。 “若我所料不差,这本‘九幽录’,便是你蓄谋夺舍的媒介吧?待我将其上功法练至大成,再度与你相见之日,便是我性命归西之时,对么?” 他摆了摆手,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不必急于否认,更无需故作鄙夷。是与不是,来日自见分晓。” “你助我突破修为,不过是各取所需,我无需对你心存半分感激。” “另外,闭嘴。你的声音令人作呕。”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寒芒闪烁,却当真未再发一言。 她自然知晓秦云为何如此震怒。 那些阴诡血婴、被强行剥离的沉重心魔,以及沉睡不醒的金柠嫣……早已让他积压了满胸怒火。 下一秒,宁烬月双眸骤然凝缩。 一股无形的巨力如泰山压顶般袭来,秦云猝不及防被按倒在高台之上。 其四肢百骸动弹不得,身上衣物更是在瞬间化为飞灰,尽数褪去。 他刚要破口怒斥,一只通体乌黑、螯钳泛着幽光的毒蝎便猛地堵上了他的嘴。 尖锐的毒刺瞬间刺入唇瓣,钻心的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脑海,可他连一丝哀嚎都无法发出,只能任由痛感在四肢百骸蔓延。 只见宁烬月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绿芒,在秦云裸露的肌肤上快速划动,勾勒出一道道扭曲诡异的图腾。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比毒蝎噬咬更甚数倍。 一炷香的时辰转瞬即逝,秦云的胸膛骤然泛起一抹刺眼的绿光,如鬼火般摇曳。 宁烬月见状,红唇轻启,晦涩难懂的咒语源源不断涌出:“幽通九道赦平渊,落定恶业升金界,浮元令召冥座亡灵,千百形态听我号令……” 宁烬月的气息陡然暴涨,周身气流狂暴涌动,沉声喝道:“止、噬、血、魂、杀、幻、腐、化、灭 —— 九幽开天地!”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无数纤细的绿丝自她体内钻涌而出,如贪婪的触手围绕在两人周身,疯狂蠕动着。 绿丝齐齐刺入秦云肉身之中,顺着先前勾勒的图腾纹路,如蛛网般快速 “编织” 蔓延。 秦云只觉五脏六腑仿佛被万千钢针同时撕裂,烈焰焚心般的灼痛尚未褪去,便又迎来寒冰刺骨的冻裂之苦。 经脉寸寸断裂,根骨化为齑粉,却又在瞬息间被绿丝强行缝合穿接。 肉体在腐烂流脓与新生愈合之间无限循环,每一次轮回都伴随着极致的痛苦! 这是他此生经历过最惨烈的折磨,更要命的是,他的意识始终保持着绝对清醒。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肆意摧残,连晕厥的资格都没有。 破碎的脑海中,只剩下对宁烬月的滔天恨意,无数恶毒的咒骂在心底翻涌。 这毒妇妖女,若有来日,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如此无尽的折磨,整整持续了十天十夜…… 当痛苦与禁锢终于消散时,即便是毅力远超常人的秦云,也只能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如丧家之犬般蠕动了多日,才勉强恢复了一丝力气。 “狗…… 狗东西……” 他捂着依旧剧痛的胸口,挣扎着靠在石壁上。 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依旧充满了刻骨的怒意,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宁烬月。 宁烬月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根骨的确不俗,毒龙根基的塑造竟如此顺利,适应力更是超出本王预料。” 秦云的承受能力与毅力,着实让她刮目相看。 想当初,她都躺了整整六个月,才勉强能够下床。 而这看似不起眼的蝼蚁,从根基塑造完成到能够开口说话、勉强行走,竟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此子当真妖孽! 秦云咧嘴一笑,笑容中满是鄙夷与讥讽:“被你这般夸赞,我半点也开心不起来。” “离开之前,我要再见金柠嫣一面。” 宁烬月闻言,大手一挥,一口古朴的棺木瞬间出现在秦云面前。 棺中女子不再是先前那般面色惨白、肌肤布满裂痕的模样…… 此刻的她面色红润,呼吸匀长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你唯有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并且活着回到此地,她才能真正活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宁烬月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半分感情。 秦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轻轻抚过金柠嫣的脸颊,指尖触及之处温润如玉。 他至今仍未想明白,自己与金柠嫣究竟算什么关系——是萍水相逢的陌生朋友?还是阴差阳错的双修伴侣? 命运当真捉弄人,竟让两个相识不久的人,发生了那般荒唐之事。 但无论两人的感情与关系多么复杂难明,秦云都绝不会抛下这个曾舍命救他的女子。 有些事,或许只能交给未来去说清。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冽:“照顾好她。下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 宁烬月闻言,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即便我届时并未夺舍?” 秦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送我回去。” 他本以为宁烬月还会再多说些什么,可话音刚落,便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急速切换。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落水声,他硬生生被甩出了这座“墓地”岛屿。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秦云挣扎着从海面探出头,胸中的怒气再也抑制不住,破口大骂:“宁烬月你这狗娘养的***!” 只因他此刻身处的位置,竟是 “绞杀雷狱” 的边缘地带。 那汹涌的暗涛、吞噬一切的漩涡,以及那天穹神雷……分明是九死一生之地! 这恶毒妖妇,绝对是故意的! 他不敢有片刻停留,赶忙再次潜入水中,拼尽全力朝着远离漩涡的方向游去,只为逃离这致命的引力范围。 放眼望去,不远处便是 X 国的领地。 若是想要返回圣国,又不愿踏入敌方海域…… 他便只能绕过这凶险的“绞杀雷狱”,攀过血岭谷,再途经数个小国,才能顺利回到圣国境内。 该死的宁烬月!明明可以直接将他送回圣国,却偏偏将他抛在此地。 若是他在半路遭遇不测,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当真愚蠢至极! 秦云心中满是无奈,却也只能咬牙忍着身体的不适,在深海中朝着血岭谷的方向全速前进。 三天之后,秦云终于摆脱了海水的浸泡,艰难地踏上了陆地。 可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却恨不得立刻转身回到海中—— 眼前的山谷通体呈乌黑色,林木枯槁如鬼爪,瘴气如凝脂般缭绕在山谷上空,连日光都无法穿透分毫。 这里,便是令无数古武者闻风丧胆的“血岭谷”。 血岭谷是一座自然形成的岛屿,并不归属任何国家管辖。 人类对这片区域的探索,至今不足百分之一,只因谷中潜藏着无数恐怖的存在。 致命的剧毒、凶残的猛兽、能够轻易腐蚀武圣强者的瘴气……而在山谷深处,更是有着足以威胁武皇境强者的恐怖生灵。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曾有各国联合组建的调查小队,其中不乏武皇级别的顶尖强者。 可他们刚深入血岭谷内围不到半息时间,便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无一生还。 仅仅是内围区域,便足以让武皇强者殒命,那核心区域的凶险,更是难以想象。 秦云深吸一口气,只能咬牙迈入峡谷之中。 他打定主意,尽量低调行事,只沿着外围前进。 以他如今的修为,应对外围的危险,想必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可现实很快便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在翻过一片茂密的黑林后,一道庞大身影竟突然出现在前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秦云眼角狂跳,下意识转头就跑。 可还没跑出两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瞬间将他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我只是途经此地,绝无冒犯之意,况且小小武魁也不好吃……”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便狠狠击中了他的胸口。 秦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心中满是憋屈与愤怒,忍不住怒骂道: “畜牲动口不动手!不对……也不能动口艹!” 第108章 鬼音索天命 倒飞的身形骤然被一截枯木截停,秦云踉跄着稳住重心,胸腔气血剧烈翻涌。 抬眼望向眼前那头形似猛虎的 “妖兽”,心底只剩一阵复杂的唏嘘。 为何每次狭路相逢,尽是这般顶尖战力? 不是武仙就是仙真,这般天堑鸿沟,别说交手,便是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他自忖不过是凡尘中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为何屡屡撞上这等绝境? 所谓妖兽,实则是天地异变或人为改造失控催生的变异猛兽。 它们或因自然演化褪去凡胎,或因禁忌术法扭曲形态。 好在它们大多蛰伏于荒山野岭,不与人类文明正面冲撞。 秦云先前之所以失态奔逃,只因眼前这头淌着涎水的妖虎,方才正低头啃食的,竟是阎震!! 那个曾运筹帷幄、叱咤风云的武仙临巅强者,此刻竟被妖兽踩在爪下,遭生吞活剥。 昔日的威严赫赫荡然无存,与路边碾死的蝼蚁相较,无半分差别。 阎震残存的意识恰好瞥见秦云,涣散的瞳孔中翻涌着震惊、愤恨、不甘,还有那迟来的、噬骨的悔意。 若当初未曾叛国投敌,以他的资质与修为,假以时日,本可成为圣国柱石般的领袖人物。 可惜,世间从无 “如果” 二字。 妖虎的蹄爪步步逼近,腥风扑面而来,秦云浑身肌肉紧绷,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清楚,此刻再敢挪动半步,便会被那锋锐爪牙撕成碎片。 “嗯?!” 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灵光,秦云心头猛地一震 —— 宁烬月不是曾为他塑造了毒龙根基吗? 若是这妖兽忌惮剧毒之物…… 念及此处,他牙关紧咬,周身经脉骤然绷紧,拼尽全身气力,将潜藏于血肉深处的毒素尽数激发。 他从未深究这 “毒龙根基” 的究竟,如今生死一线,唯有孤注一掷,成则生,败则死。 体内毒素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秦云屏息凝视着依旧步步紧逼的妖虎,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 无用?” 就在他握紧拳头,准备拼死一搏之际,妖虎那硕大的瞳孔中却忽然泛起浓烈的不耐。 随后竟似有不甘般,悻悻地甩了甩尾巴,转身遁入密林深处。 秦云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血岭谷当真诡异,为何连本该蛰伏于内围乃至核心区域的妖兽,会出现在外围? 想来那妖虎最终选择退去,亦是不敢赌他周身毒素的深浅。 若是贸然动手反遭重创,在这危机四伏的山谷中,转瞬便会成为其他妖兽的腹中餐。 他低头打量周身萦绕的毒素,竟是无色无形,唯有一缕若有似无的清甜气息缓缓弥散。 可这看似无害的清甜,却带着致命的死寂,以他为中心,二十丈范围内的草木瞬间失去生机。 叶片枯萎蜷缩,枝干焦黑崩裂,宛若一座移动的幽冥死域,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没想到宁烬月这一手竟如此霸道! 为免过于张扬引来不必要的祸端,他尝试运转内力,将周身毒素压缩至最小范围。 既足以震慑潜在的威胁,又能将自身气息隐匿到极致。 途经方才与妖虎相遇之地,地面上只剩阎震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涣散的瞳孔中仍残留着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何苦来哉?” 秦云轻声喟叹。 想来是未能将自己带回 X 国交差,那些投入甚巨的势力欲将其灭口,阎震走投无路,才冒险躲入这血岭谷。 他在谷中外围蛰伏近一年,最后却殒命于一头本不该出现在外围的妖兽之口。 秦云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途中又遇数头凶猛妖兽,可它们皆如先前那妖虎一般,在察觉到他周身的死寂气息后,纷纷绕道而行。 心中暗喜之余,秦云加快了脚步。 照此情形,不出十日便能翻越血岭谷,重返圣国的日子已然不远。 “啊啊啊啊啊 ——!” 骤然间,一道凄厉至极的哀嚎声贯穿天地,秦云只觉双耳嗡嗡作响,鲜血瞬间顺着耳廓淌下,胸口更是如遭重锤,气血翻涌不止。 他连忙捂住胸口,盘膝而坐,运功稳住紊乱的气息。 待心神稍定,秦云眼神凝重地望向密林峡谷深处。 那竟是一道女子的声音,仅仅一道嚎叫声,便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势? 周遭的妖兽早已匍匐在地,身躯瑟瑟发抖,尽显臣服与恐惧。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攀升,秦云不敢耽搁,起身便加快速度,只想尽早逃离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地方。 经此一遭,他终于明白,为何血岭谷会成为世人谈之色变的禁忌之地。 可就在他行至谷中半途时,那道凄厉渗人的嚎叫再次袭来。 秦云本以为这声音会转瞬即逝,未曾想下一秒,一道虚弱至极的女音竟直接传入耳中:“救我……” 秦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眉头紧蹙,沉声喝问:“你是人是鬼?”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密林静谧无声,并无半分可疑踪迹。 “救我…… 救我…… 救我……” 那声音如附骨之疽,反复在耳边萦绕。 秦云深吸一口气,怒而斥道:“救你?是你白瓷还是我蠢?!” 话音落下,他当即自封听觉,燃烧精血催动罡力,化作一道残影向着谷外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竟硬生生将十日路程缩减了一半,堪堪冲出了血岭谷这处绝地。 说来也奇,若非那道渗人的女声步步紧逼,他也未必能爆发出这般潜能。 站在谷外,秦云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清新空气,回望身后那片乌黑阴森、死气沉沉的血岭谷,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劫后逢生之感。 可就在他解除听觉封印的刹那,那道刺耳的凄厉之声再次破空而来,带着蚀骨的怨毒:“我化成鬼都不会放过你!” 秦云揉了揉仍在作痛的耳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化作厉鬼老子给你抽成陀螺!救你?早死早超生吧你!” 非亲非故,他本就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茬。 何况在那般凶险之地,自身尚且难保,何来余力救人? 再者,能在血岭谷深处存活的存在,又岂是等闲之辈?人是上一秒救的,命是下一秒没的。 抛去脑海中残留的阴郁,秦云舒展了一下酸胀的身躯,纵身跃入前方的海域,身形如箭,全速朝圣国边境疾驰而去。 途中虽经过数个小国的领海,遭遇了几波阻击,但这些小打小闹,于他而言不过是闲时消遣。 眼看便要踏入圣国领海,秦云的身形忽然一顿。 海面之上,数十道身影骤然浮现,气息沉凝如渊,皆是武巅临巅之境。 海战本是潜艇与舰队的主场,可寻常热武器在短时间内,远不及古武者的爆发力来得迅猛。 所以那些舰队与潜艇不过是明面上的震慑,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都是古武者之间的生死厮杀。 即便身处波涛汹涌的海水中,领头那名武者的声音依旧穿透层层浪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轰然炸响在秦云耳畔: “圣国疆界,擅闯者,死!” 秦云无奈探出水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老子是秦云。” 第109章 与小阎王共存亡 圣国边境,猩红戾气缠绕的炼狱战场。 这里没有怜悯,唯有刀光饮血的杀伐,一旦外敌冲破这片防线,便是毁灭之战。 领头的黑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 “你是秦云?那老子岂不是秦云的生身之父,你信不?” 话音落下,秦云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杀意:“新来的?” 那男子正欲张口唾骂,脖颈处却先一步溅起漫天血花。 头颅坠入冰冷的海水,汩汩涌出的腥甜气息,于秦云鼻尖萦绕成熟悉的“慰藉”。 “外犯之敌,斩无赦!” 剩余几人见同伴瞬息殒命,周身气势骤然暴涨,兵刃出鞘的寒光直指秦云。 然而下一秒,一道纤柔倩影裹挟着疾风,重重扑入了秦云怀中。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串震颤寰宇的大笑,混杂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打破了战场的肃杀…… 那几人彻底怔住了 —— 被不速之客拥在怀中落泪的,竟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夏将军?! 再转头望向岸边,一众往日里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将领,此刻正齐齐伫立,目光复杂地望向这边…… 难道…… 他们猛然惊醒,背脊窜起一阵寒意。 眼前这男子,竟真是传闻中早已陨落的 “小阎王”?! 秦云抱着怀中泣不成声的夏长央踏上岸,指尖略显笨拙地挠了挠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哭够了没?” “混小子,有美人投怀送抱,你倒赶着往外推?” 古烛一脚轻踹秦云臀侧,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许如风等人紧随其后,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秦云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楚,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庞,最终定格在阮如阎身上。 这位往日里精神矍铄的老元帅,此刻竟似苍老了十余岁,鬓边添了不少霜华。 “我…… 回来了。” 短短几字,却让众人瞬间红了眼眶。 自秦云失踪,他们便日日守在这离 X 国最近的炼狱战场,期盼能再见这混小子的身影。 这一等,便是一年有余,连半点音讯都无。 而敌人自秦云消失后便沉寂至今,炼狱战场早已许久没有染过鲜血。 可就在近日,他们接到密报,敌军正密谋大举进攻。 今日,本是他们最后一次来此地等候。 阻击外敌,是炼狱军将士的责任,亦是秦云的荣耀。 他们深知,秦云绝不会愿意见到他们如此耗费心神,不分轻重。 “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秦云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一遍遍轻声安抚着哭个不停的夏长央。 随后,他望向海水中漂浮的尸体,眉头紧蹙: “炼狱军的将士,即便不认得我,也断不会如此骄纵跋扈,更不会少了对抗外敌的铁血之气。” “这群人,与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有何异?” 古烛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狠厉:“所以我已经替你收拾了,如何?” 许如风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太一殿与刑刀堂美其名曰‘助我等一臂之力’,实则尽往军中塞些酒囊饭袋的二世祖。真当我炼狱军是供人享乐的地方?” “算上这一个,近期混入军中的外人,已尽数清剿干净。” 秦云无奈摇头,吐出二字:“够猛。” 公然与太一殿、刑刀堂撕破脸皮……这群妖孽还是一如既往的肆无忌惮。 阮如阎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沙哑:“将这一年的经历细说分明,便回九霄市吧。圣都那边,我会出面应付。” 没人会相信秦云能从绞杀雷狱活着归来。 在这般境况下,他的生还,只会让圣国高层对他的猜忌更甚,本就挥之不去的奸细嫌疑,更会被死死钉在他身上。 卢定天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满:“你这是在审问他?” 话音刚落,众人皆面露愠色,周身气势陡然凌厉,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发作的架势。 秦云替夏长央拭去眼角的泪痕,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阮元帅这位置,当得确实憋屈。无所谓了,就当是唠嗑了。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竟能活着回来。” 他转头看向仍在抽噎的夏长央,故意板起脸:“再哭,我可就不讲故事了?” 闻言,夏长央才硬生生止住哭声,撅着泛红的眼眶,委屈巴巴地立在一旁。 秦云垂眸,回忆起一年内的种种遭遇,眼底漫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往日里的锋芒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沉寂的晦暗。 他缓缓开口,将坠入 “绞杀雷狱” 后,随波漂流至一座诡异孤岛的经历,一一向众人道来。 至于与金柠嫣双修之事,他则绝口未提。 当他讲述完岛上的诡事,众人脸色皆沉了下来。 半步仙真的古墓?竟有灵魂体能存续数百年之久?! 此事虽匪夷所思,但他们对秦云深信不疑。 阮如阎上前一步,轻轻掀开秦云身上简陋的衣衫。 只见他胸膛处,一道繁复诡谲的幽深图腾盘踞其上,似绽不开的血色花萼裹挟万千灵蛇交缠,望而生畏。 “武魁圆满…… 竟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你这臭小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秦云体质特殊,境界提升向来比常人缓慢数倍,但其真实战力,早已远超同阶。 宁烬月虽让他秘密寻找宁霜,但此事,他没理由对炼狱军的众人隐瞒。 这对所有人都是一种为难,他们有权知晓真相。 阮如阎沉吟片刻,眉头紧锁: “宁烬月?宁霜?皆是毒盟之人…… 从未听闻有这号人物。” “不止如此,苑清灵以及战场上突然出现的变异怪人,恐怕都与毒盟脱不了干系。那座孤岛里的妖物气息,与苑清灵极为相似,务必做好防范!” 秦云随后苦笑道:“今后,便拜托你们多留意一二了。若是有任何姓宁的毒盟女子出现,切记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将其活捉。” 他看向阮如阎:“阮老头,圣都那边,就辛苦你多费心糊弄了。” 阮如阎摇头叹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你这小子,真是个惹祸精!” 古烛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为何你对那位金仙子如此上心?按你小子的尿性,若非至亲至交,怕是早撒手不管了。” 秦云撇了撇嘴道:“她曾多次救我于水火之中,知恩图报不过分吧?” 古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最好是这样。” 秦云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 古烛心思还是这般敏锐毒辣。 忽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骤然变得凝重:“阎震死了,死在了血岭谷的妖兽口中。” “自食恶果罢了。” “呸!想当年,我还那般崇拜他,真是瞎了眼!” “……” 阮如阎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谩骂,一声叹息,满是怅然: “乱世之中,谁能独善其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众人皆感受到了阮如阎话语中的遗憾与悲凉。 想当年,他与阎震、还有那位早已陨落的李长安,曾是炼狱军最耀眼的三道光芒。 如今……却只剩他一人。 “九霄市的任务,终究是李老头的遗愿,我必须回去一趟。” 阮如阎虽有不舍,却还是挥了挥手:“去吧。” 众人纷纷侧身,为秦云让出一条道路 —— 这是庆祝他的归来,亦是为他送行。 夏长央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了秦云离去的衣袖,将一个包裹递了过去,里面是几件早已备好的干净衣裳。 秦云咧嘴一笑,眼底满是暖意:“我会常回来看看的。” 欢声笑语中,曾经满是血腥杀伐的目光,在目送秦云离去的背影时,却变得无比温柔。 炼狱军从没有所谓的种子。 他们的兵,落地便要成为参天巨树,撑起一片天地的威严。 但如果非要找出一颗种子……答案,一直都在眼前。 ……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阮如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秦云跃入绞杀雷狱后,辗转多国疆域,历经一年艰险,方才重返圣国。信与不信,事实便是如此。” 话音落下,阮如阎转身向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不尽回荡。 “自今日起……炼狱军与秦云共存亡。” 人影已去,大殿之内却鸦雀无声。 良久,一声轻微的叹息,为这场注定无果的会议,画上了句号。 第110章 太一殿配狗 “姐夫杳无音讯,你又被公司事务缠得脱不开身,这国际交流校运会,我一个人怎么去啊?” 祝凌凌对着祝潇潇抱怨,语气里满是嗔怪 可字里行间,全是对那失联多日之人的惦念。 祝潇潇眉宇间凝着歉疚,声音轻缓:“公司近期事务繁杂,实在抽不出空……” 祝凌凌闻言,眉头瞬间蹙起。 转头望向身侧的阮可兰,后者却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同样分身乏术。 “算了,反正我也没多想去……” …… “为何不去呢?” “还能为什么…… 因为姐夫不在啊…… 嗯?!” 最后三字出口的刹那,三女心头猛地一窒。 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酸涩感顺着鼻端蔓延开来。 祝凌凌声音哽咽,指尖微微发颤:“你们…… 谁抬头看看?是真的吗?还是我听错了,产生了幻觉?” 阮可兰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簌簌轻颤,不敢抬头; 祝潇潇亦是如此,她们怕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只是一触即碎的幻梦。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祝凌凌的发顶。 秦云带着几分纳闷的声音响起:“我还想着,这么久不见,你们该有多挂念,没想到竟是这般不欢迎我?” 话音落下,祝潇潇指尖攥得泛白,咬着下唇起身。 与秦云擦身而过时,肩头微微发颤,却始终没回头; 阮可兰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随后也转身快步离场。 “不是吧…… 早知道不回来了。” 秦云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合着他这趟劫后归来,竟是自作多情了。 “混蛋!” 就在秦云满心疑惑之际,祝凌凌猛然抬脚踹在他小腿上,泪水夺眶而出,转身摔门而去,留下一串带着哭腔的脚步声。 “莫名其妙……” 确认祝潇潇三人平安无虞后,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朝着胡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目的地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栋气派非凡的宅邸。 朱红大门巍峨矗立,飞檐翘角缀着暗金纹饰,墙垣由整块青岩砌成,透着古武世家独有的沉凝气场。 黑漆鎏金门匾上,“古武纳然” 四字笔力遒劲,鎏金光芒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纳然家族?金雲市的那个纳然家族? 秦云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纳然瑾馨那张倔强的小脸蛋。 他脸色一沉,拿出夏长央为他准备的新手机,拨通了慕天元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慕天元沉重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哪位?” “秦云。” “秦…… 秦先生?!” 这些时日,秦云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慕天元找过祝潇潇,也只得到 “失联” 的答复。 当所有人都默认秦云已然殒命时,这两个字却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秦云没好气道:“我还没聋。纳然家族为何会扎根九霄市?” 胡家被灭门之事,慕天元早已知晓。 他与胡家素有往来,胡雪娜的行踪,按理说他该最为清楚。 片刻的沉默后,慕天元的叹息声透过听筒传来:“秦先生,你失踪的这段时间,九霄市三大家族接连覆灭,金雲市的几支古武家族以‘镇守九霄’为由,向太一殿递交了入驻申请,纳然家族便是牵头者。” “至于胡雪娜与苗姚,目前被我安置在九霄市的深山中。” 秦云语气骤然变冷:“深山?” 慕天元听出他话里的不悦,连忙解释: “这是胡雪娜小姐的要求,她说想寻一处清净之地。只是…… 太一殿的人,似乎也在暗中监视着她们。” “地址。” 秦云言简意赅。 “祁明山湖畔的别墅区。” 挂断电话的瞬间,秦云身影骤然虚化,下一瞬已消失在原地。 身后 “古武纳然” 的门匾轰然碎裂,木屑与鎏金碎末四溅。 …… “怎么样了?” 胡雪娜正拿着温热的毛巾,为昏睡的苗姚擦拭手臂。 闻言,她下意识拉紧锦被,将外泄的春光遮掩妥当,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嫌恶。 “太一殿的人,都这般不知廉耻吗?” 她声音冷冽如刀。 廖海波舔了舔干裂的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淫邪,邪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二位的安危,特地前来贴身保护吗?” 胡雪娜的厌恶之色更浓,这般隐忍反倒激起了廖海波的征服欲。 他身形一晃,瞬间欺身而上,将胡雪娜死死压在苗姚身旁的床榻上,口鼻间的浊气喷在她脸上,语气鄙夷至极。 “别给脸不要脸!胡家早已灰飞烟灭,就算鼎盛之时,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能把爷伺候舒服了,都算是对你的恩赐,臭婊子,在爷这装什么清高?!” 胡雪娜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惧,指尖死死攥着床单。 “你最好今日便杀了我,否则我定去太一殿揭发你的恶行。若是如此,太一殿会不会治你一个‘护佑不力’的死罪,你心里有数!” 廖海波脸色一僵,猛地从她身上爬起,随即一巴掌甩在了胡雪娜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胡娜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确实不敢做得太过,上面的命令是让他们暗中监视,顺带 “保护” 胡雪娜与苗姚。 一来是想借此钓出覆灭三大家族的凶手; 二来,听说也是看在秦家老家主的面子,才对二人多了几分照拂。 若是这二人出了岔子,太一殿为了平息舆论、做做样子,必然会拿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开刀。 胡雪娜捂着生疼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怂货。” 她自己都记不清,这张脸在这些日子里已经挨了多少巴掌。 只知道那火辣辣的痛感,早已深入骨髓。 廖海波舔了舔唇角的戾气,冷笑道: “你也蹦跶不了几天了。上面见迟迟钓不出凶手,已打算将我们召回。到时候,我再杀个回马枪,神不知鬼不觉地…… 呵呵呵。” 那阴恻恻的笑声,让胡娜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她宁愿带着苗姚一同赴死,也绝不受这等龌龊之人的玷污。 “你方才说,要做什么来着?” 廖海波正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闻言下意识脱口而出: “自然是将这两个娘们压在身下,爽个痛快!!” “嗯?!” 话音刚落,一股森寒气息骤然笼罩全屋,廖海波浑身一僵,惊恐地转头望去。 只见肖凤樱正站在门口,脸色阴沉无比。 肖凤樱冷声道: “廖海波,你倒是好本事!我忙完手头事务,特地过来查看情况,没想到竟亲眼目睹了一出好戏!” 廖海波喉咙发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结结巴巴地辩解: “组长,您听我解释,我只是…… 只是一时糊涂……” “不必解释了,去跟阎王爷忏悔吧。” 肖凤樱话音落下,廖海波闷哼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跪倒在地,七窍涌出黑血,体内经脉寸断,一身修为尽毁,彻底沦为废人。 处置完廖海波,肖凤樱转头望向胡雪娜:“抱歉。” “道歉的时候,是不是该低下头?” 清冷的男声骤然响起,肖凤樱心头一凛,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活着?!” 胡雪娜樱唇微启,那个在心底念了无数次的名字,险些脱口而出,却又在舌尖打了个转,化作一声极轻的喟叹: “秦……” “秦什么秦?” 秦云没好气道:“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连名字都记不全了?老子叫秦云!一个个真是寒心!!” 他实在想不通,九死一生归来,怎么人人都这副模样,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胡雪娜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颔首:“嗯。” “嗯你个头!” 秦云没好气地拎起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廖海波,走到窗边一扔,紧接着一掌拍下,廖海波瞬间化为一滩血沫。 他嫌恶地拍了拍手:“脏天污地。” 肖凤樱又惊又怒,厉声喝道:“秦云!你这是公然与太一殿为敌!” 秦云转身,伸手揽住肖凤樱的肩膀,脸上挂着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 “看来我归来的消息还没传到你耳朵里啊!你在太一殿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吧?” 肖凤樱顿感身僵硬,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秦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是武魁圆满之境才有的气场!他竟突破了?! “你废了他,不过是为了维护太一殿的名声,而非真心护着她们。” 秦云的声音骤然变冷: “单单一句表面功夫的道歉,可不够。” 肖凤樱咬牙切齿:“你这是要再次与太一殿叫板?” 秦云松开手,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桀骜与不屑:“太一殿还不配。”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肖凤樱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甩出窗外,重重摔在庭院中。 “方才你若袖手旁观,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秦云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出,冷冽如冰。 屋内总算恢复了清静。 秦云走到床榻边,俯身查看苗姚的伤势,眉宇间凝起一丝担忧。 谁知身旁的胡雪娜,却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险些让他一口气没提上来。 “故作姿态。” 第111章 属于雪娜的家 秦云眉峰微蹙,旋即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摇了摇头未置一词。 他原以为胡雪娜仍深陷胡家灭门的惨剧梦魇,难以自拔。 现下看来,倒也未曾被伤痛彻底压垮。 见秦云始终未接话茬,胡雪娜眼底掠过一丝幽怨,轻声问到:“苗姚如何了?” 闻言,秦云暗自松了口气,眉眼舒展些许:“再调养一两月,便能彻底痊愈。” 他与胡雪娜一同抵达圣都,初衷皆是为救治身中剧毒的苗姚。 此事,自然瞒不过秦天老爷子的眼睛。 当初将张砚与林安岚带离张家时,秦天虽未明言相助,却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如今苗姚气息日渐平稳,身躯化脓之状亦已消退,显然秦天耗费了不少心血。 秦云心中也因此欠下了一笔沉甸甸的 “人情债”。 沉默片刻,秦云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收拾东西,回胡家。” “胡家” 二字入耳,胡雪娜心头骤然掠过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即便她此刻归去,属于胡家的故土早已被蚕食殆尽。 家?她早已没有家了。 秦云双手环胸,倚着墙角,目光冷冽如霜:“胡大小姐,我离开这些时日,倒是让你养出了几分嚣张底气?” 胡雪娜蹙紧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秦云俯身抱起沉眠的苗姚,侧身与胡雪娜擦肩而过,冷声道:“莫非还要我求着你、请着你不成?这还不嚣张?!” 不给胡雪娜反驳的余地,秦云语气添了几分不耐:“东西不必收拾了,纯属浪费时间,日后重新置办便是。若是不跟上,你就一辈子留在这吧。” 胡雪娜恨得牙根发痒,却不敢再出言反驳。 她未曾忘记秦云的恐怖,可让她选择退让的,又何止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忌惮。 …… 抵达昔日 “胡家” 宅邸时,天际已近凌晨,夜色如墨。 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宅邸轮廓,往昔岁月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那些掺杂着血与泪的记忆,几乎要将她吞噬淹没。 就在此时,黑压压的人群蜂拥而至,硬生生将她从回忆的泥沼中拽出。 狂乱而暴戾的杀气,如无形的枷锁,让她窒息得几乎喘不过气,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周身。 “胡大小姐,三更半夜的,这是念家了?” 一道猥琐的笑声响起,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眼神黏腻地落在胡雪娜身上。 “可惜啊,这里早已不是你的胡家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觊觎:“不过嘛,若是你肯嫁给我,改姓纳然,这宅邸依旧能算你的家。” 胡雪娜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纳然虎禾: “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龌龊嘴脸!古武界向来弱肉强食,你纳然家族鸠占鹊巢,我实力低微,无话可说。” “但你这般肆意折辱,简直将‘恶心’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纳然虎禾摊了摊手,脸上挂着邪恶的笑意:“你自己送上门来讨没趣,与我何干?” 他的目光随即扫过胡雪娜身旁的秦云,眉头微蹙:“武主境?这便是你的底气?” 话音刚落,站在纳然虎禾身侧的一名家臣双眼骤然亮起,厉声喝道: “家主!就是这小子!今早便是他在宅邸门口鬼鬼祟祟,他离去之后,府门前的牌匾便无故碎裂了!” “哦?” 纳然虎禾闻言,眯起双眼,目光如刀般射向秦云,冷声道:“我纳然家族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与我等为难?” 秦云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不曾有过恩怨。” “那你是单纯为了胡雪娜出头?” “亦非如此。” 纳然虎禾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周遭空气瞬间变得阴冷刺骨:“如此说来,你是专程来我纳然家族找茬的?” “武主境界,的确能让你在某些时候有恃无恐。”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傲然: “我纳然本家现任家主,也不过是武主临巅的境界。可纳然老家主,早已踏足武魁之境,俯瞰一方古武界。”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道:“抛开这些不谈,就说眼下——你敢在此地动手,便是违背太一殿的铁律,公然挑衅古武铁规!” 秦云指尖轻挠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武魁…… 太一殿……”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见他这副似是忌惮的模样,纳然虎禾嗤笑出声。 “怕了便滚!或者跪倒在爷面前磕三个响头,或许还能破例让你归入纳然家族麾下。” 秦云闻言,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森然:“本家现任家主,纳然虎鸣?” 不等纳然虎禾错愕开口,秦云继续道: “不久前那场拍卖会,我当着他的面,杀了你们纳然家族的拍卖主持人、撕了压轴拍品、未交一分古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会场。” “胡说!” 纳然虎禾勃然大怒,厉声喝道:“纳然家族从未向任何人低头!你这竖子,竟敢污蔑我族颜面!” “是你们刻意隐瞒,还是纳然虎鸣为了颜面,连自家人都未曾告知?” 秦云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扎得纳然虎禾脸色铁青。 纳然虎禾正要破口大骂,身躯却骤然不受控制,重重砸向地面! 青石地砖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秦云俯身,单手按在他的头颅上,指尖微微用力,冷笑道: “我倒是好奇,究竟是谁给你的底气见人就咬?是纳然家族的名头,还是那远在天边的武巅老家主?” “放开我!你这蠢货是在自取灭亡!” 纳然虎禾疯狂挣扎,却只觉头颅快要被碾碎,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秦云指尖力道稍稍加重,纳然虎禾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形,无尽的恐惧冲破了他最后的伪装。 其裤裆竟缓缓湿润开来,散发出腥臊之气。 秦云 “啧啧” 两声,眼中满是不屑。 这般骨气,倒真是被狗吃了。 此刻的纳然虎禾早已没了半分嚣张,身躯在地上痛苦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 想要求饶,却被极致的痛苦扼住了声息。 “住手!!!” 一声厉喝穿透夜幕,带着凛然的威势。 可秦云恍若未闻,指尖力道再次加重一分。 “咔嚓 ——” 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随着纳然虎禾凄厉到极致的嚎叫声响彻夜空。 秦云在他耳边轻笑,声音清晰传入其耳:“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武魁了……” “不…… 不可能!啊啊啊 ——!” 不甘与恐惧的嘶吼尚未散尽,纳然虎禾的头颅便骤然爆裂开来,鲜血脑浆溅染满地,场面惨烈至极。 “你这该死的疯子!” 一道怒叱响起,秦云甩了甩指尖的血污,目光扫过周围吓得魂飞魄散的纳然族人。 最终定格在面容愤懑的女子身上 —— 正是镇守九霄市的太一殿小组长,肖凤樱。 作为地域古武界的执法者,她本应制止这种公然厮杀的违法行为。 可面对秦云,她却只能束手无策。 驻凌烟省太一殿分殿的殿主路垚,连同诸位长老,每次议事都会反复强调: 不可招惹秦云,若有冲突,生死自负。 就连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佬,对秦云都带着明显的退让与忌惮。 秦云背后站着的,是足以撼动整个圣国根基的炼狱战场。 见肖凤樱进退两难,秦云冷声道:、 “让纳然三日之内滚出九霄市,这里,依旧是胡家的地盘。” 肖凤樱咬牙切齿,强压怒火:“你不该如此肆无忌惮!太一殿的规矩,并非摆设!” 她话音刚落,瞳孔便骤然紧缩 —— 只见秦云抬起右脚,猛地踏向地面! “轰隆 ——!”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整座宏伟的宅邸竟在瞬间塌陷,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秦云缓缓抽出深陷地底的脚尖,语气淡漠如冰: “规矩,从来由强者制定。你说了不算。” 他转头看向失神伫立的胡雪娜,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脏了,便从头来过。” 肖凤樱见状,不敢耽搁,立刻将此事上报太一殿。 可等来的回复,却只有两个字:“依他。” …… 三日后,胡家宅邸原址上,重建工程如火如荼。 在慕天元与林枫的全力相助下,新的胡家府邸拔地而起,飞檐翘角,气势恢宏,较之往昔更胜一筹。 为了填补宅邸中略显空落的氛围,也为了助胡雪娜稳固根基,慕、林两家特地挑选了数十名精锐子弟,自愿改名换姓,奉胡雪娜为主。 站在崭新的胡家大门前,胡雪娜望着那块重新悬挂的 “胡府” 牌匾,眼眶微微泛红。 秦云站在她身侧,望着远方天际,轻声道:“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胡雪娜转头看向他,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不可闻的道谢。 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崭新的宅邸上,也照亮了胡雪娜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光。 第112章 若即若离的舍弃 尘埃落定的表象下,秦云的胸腔始终窒闷难舒。 仿佛压着一块千钧巨石,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这份压抑,不止源于金柠嫣留下的执念,更来自祝潇潇等人异乎寻常的疏离。 他重返九霄市已近月余,这段时日里,周遭之人与他说过的话,寥寥数语加起来不超过一句。 除去早晚接送祝潇潇的短暂交集,其余时光里,偌大的别墅,空旷得只剩自己的脚步声回响。 就连往日最黏他的小兰,如今也形同陌路,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吝啬给予。 “原来…… 我的归来,竟这般令人失望。” 秦云仰面躺在屋顶,身下的青瓦带着夜露的寒凉。 抬眼望去,星辰蒙尘,黯淡无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牵了牵唇角,自嘲的笑意里裹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可那又如何?这是李老头临终前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 纵使被她们厌弃、排挤,离开从来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他坐起身,抬手甩去心头的郁结。 何时起,他竟也变得这般优柔寡断,耽于儿女情长了? 盘膝而坐,秦云凝神运息,三股色泽迥异的诡异罡风悄然在他周身流转盘旋。 实则还有第四道白色罡风,始终在旁徘徊试探,欲要融入其中,却始终寻不到半分契机。 红、黑两色罡风,是他多次动用禁招后,体内滋生的 “邪气” 所化; 白色罡风,则是天地间最本源的罡气,亦是所有古武者与生俱来的根基之气。 而此刻最让秦云头疼的,是那道幽绿罡风。 它看似柔弱似水,飘忽不定,深处却暗藏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意味。 这便是宁烬月种下的“毒龙根基”所孕育的罡风,亦是领悟他胸前图腾中 “九幽录” 的关键所在。 每当秦云运转功法,试图参悟 “九幽录” 时,无数晦涩的心得与修炼法门便会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仿佛冥冥中自有指引。 可望着这条已然铺就的捷径,秦云却只觉得浑身冷汗涔涔,望而生畏。 想要修成 “九幽录”,必须纳尽世间灭世毒物于丹海,吞尽天下剧毒之物的血肉根基,以毒养身,锻造出无坚不摧的 “立天毒体”。 说到底,便是要日复一日地炼毒、吃毒、化毒,最终褪去人身,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成为令三界六道皆忌惮的存在。 秦云猛地收功,满头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如今所能做到的,不过是将那道 “剧毒” 罡风凝练成一具虚有其表的盔甲,借其威势虚张声势罢了。 就像当初在 “血岭谷” 震慑万灵那般。 至于 “九幽录” 的真正门槛,他连丝毫的窥见都做不到。 “金柠嫣……” 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深邃夜空里,金柠嫣俏皮灵动的眉眼骤然浮现,笑靥如初,伸手去触,却只捞得满手凉薄夜色。 秦云心头一窒,悲楚之意翻涌而上。 若是修成 “九幽录” 注定要沦为怪物,那他便在彻底失控之前,还她一世自由。 至于此后的结局,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尽力而为,无愧于心,便已足够。 “啊啊啊 ——!!!” 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夜的静谧,将秦云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回现实。 他身形微动,化作一道残影,瞬间从屋顶掠至二楼阳台。 “啊啊啊 ——!!!” 惨叫声此起彼伏,带着濒临崩溃的恐惧。 秦云无视了屋内三女衣衫不整、面露惊魂的模样。 他目光锁定地面上那团通体黝黑、体表布满细密倒刺的蠕动物体。 俯身拾起,指尖传来黏腻冰凉的触感。 “裂魔?” 秦云的眼神骤然沉凝如冰。 所谓 “裂魔”,实则是一种变异后的 “水蛭”。 这种变异物种,能抗高温、耐严寒,除非古武者境界达到武王级别,以浑厚内劲将其直接震碎,否则便会永生不灭。 一旦被它缠上,便会被永久定位追踪。 只需沾上分毫,体内的血液便会在顷刻间被吸食殆尽。武主之下几乎无敌。 阮可兰修为仅在武将境界,许是初次见识这种变异怪物,一时无计可施也属正常。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可这等阴毒恶心的玩意儿,明明只存在于 J 国境内,为何会出现在九霄市?难道…… 念及此处,秦云掌心罡气迸发,手中的 “裂魔” 在瞬间被灼烧殆尽,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下一秒,他的身形已然消失在阳台之上。 “秦云!!!” 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声,秦云听得真切,却未曾有半分停留。 他必须将这已然歪曲的轨道,强行掰回原本的模样。 他不知道这场任务将要持续多久,或许是任务失败,祝潇潇殒命;或许是他力竭不敌,化为飞烟 —— 这些,他都无从保证。 而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不与当下任何人产生分毫感情纠葛。 她们如今表现得越是厌弃他,秦云必须觉得越是轻松。 他无心,也无力去进行这场名为 “感情” 的游戏。 片刻后,秦云只身立于一栋巍峨大厦前。 大厦顶端,“太一” 二字以鎏金打造,在夜色中熠熠生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他抬步欲要踏入大门时,两道身影骤然闪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秦云,莫要欺人太甚!” 闻言,秦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随意摆了摆手。 “这句话,理当由我来说才对。被你们针对了这么久,我一直步步退让,处处隐忍。如今不过是学你们跋扈了一回,别说,这感觉还真不错。” 肖凤樱被他气得脸颊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怒声道:“你!” “别叽叽喳喳浪费时间。” 秦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眼神骤然变冷: “九霄市出现了‘裂魔’,我倒想问问,你们太一殿的情报系统和防线,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垃圾吗?” 肖凤樱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远在 J 国的变异种,绝不可能出现在九霄市!” “绝不可能?” 秦云抚掌而笑,笑声里满是讥讽: “上一次,毒盟的杂碎潜入了九霄市,一夜之间覆灭了三大古武家族,毒窝还是金柠嫣剿的,可阎震是否还留有后手你们却迟迟找不到答案。”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面对秦云的步步紧逼,肖凤樱气得指尖泛白,浑身微微颤抖。 可不等她开口反驳,秦云已然失去了耐心,摆了摆手,转身便要离去: “我不过是出于良心,好心提醒一句。信不信由你们,此事我也不会再管。”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而他也确实说到做到,彻底撒手不管。 清理完别墅周围潜藏的 “裂魔” 后,便重新返回屋顶,盘膝入定,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天下苍生?与他何干? 他的正义,本就是宏观而扭曲的。 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该做的事,从没有什么 “必须” 要做的事。 “组长,现在该怎么办?” 身旁的下属小心翼翼地问到。 肖凤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 “都愣着做什么?一群猪脑子!立刻调动殿内所有成员,彻查此事是否属实!” “若是真有‘裂魔’作祟,务必将损失降到最低,不惜一切代价,揪出幕后黑手!” “遵命!” …… 经过一夜的全面排查与清理,九霄市内所有潜藏的 “裂魔” 皆被彻底铲除,伤亡人数也控制在了最低范围。 可关于幕后黑手的追查,却如同此前抓捕毒盟成员一般,陷入了僵局,毫无头绪。 肖凤樱独自站在天台上,望着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际,银牙紧咬,低声怒吼: “秦云!!” 多亏了他的及时告知,否则九霄市恐怕早已在一夜之间沦为死城。 可即便知晓这一点,她心中依旧憋着一股难以宣泄的怒火,怎么也无法平复。 …… 次日清晨,秦云正准备与祝潇潇一同前往公司,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却突然自身后响起。 “你能…… 陪我参加国际校运会吗?” 祝凌凌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祝潇潇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猛地转过身来。 祝凌凌被她眼中的怒意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秦云自始至终未曾言语,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未曾听见一般。 这份沉默,如同一块巨石,压得姐妹二人如坠冰窟,心头一片寒凉。 …… 国际校运会的现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凌凌,你姐和秦云呢?” 胡雪娜走到祝凌凌身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祝凌凌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声音有气无力: “娜娜老师,你应该说姐夫,而不是直呼其名…… 算了,都不重要了。这校运会,我也不想参加了。” 胡雪娜望着眼前这片喧嚣热闹的场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一处 “普通” 产业。 今后,她也只能通过这所学校,回忆那些零碎而温暖的过往。 虽说这只是一场国际交流性质的校运会,但她骨子里的好胜心不允许自己输。 她本以为秦云会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噗呲 ——!”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骤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热闹氛围。 “啊啊啊!死人了!” “怎么回事?!快住手!立刻停止你的暴行!!” 突如其来的混乱与尖叫,将胡雪娜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心中一紧,立刻拨开拥挤的人群,快步朝着场地中央跑去。 当看清场中央的景象时,胡雪娜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厉声喝道: “你们这群畜牲!!!” 第113章 剑怎么自己飞出去了 “胡老师…… 哦不,如今该称您为胡董事才对。令尊的噩耗我已听闻,还望节哀顺变。” 中年男子的客套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虚伪,令人感到厌恶。 胡雪娜怒视对方道:“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眼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哦…… 您是说地上这具尸体?” 男子眼神闪烁,轻描淡写地摆手:“实在抱歉,是我的学生一时失手犯下的错误,回头我定会严加训斥。” 胡雪娜猛地指向地面那两具身首异处的尸体,怒喝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 “坂泰一斩!这是‘失手’?!一句道歉就能抹平一条人命?!” 坂泰一斩嘴角勾起一抹轻慢,语气散漫如戏。 “竞技场上本就有胜负生死,些许意外在所难免。我们并非蓄意为之,胡董事难道要为这点小事,上升到影响两国邦交的地步?” “好好好!” 胡雪娜气极反笑,眼底翻涌着猩红: “一场本着和平交流、促进情谊的校运会,好端端葬送了一名学生与一位家长的性命,在你口中竟成了‘小事’?等着接受制裁吧!” 警笛声很快划破天际,可如今国际局势剑拔弩张,到场的警员早已换成了古武界的执法者。 但这群执法者到场后,却陷入了两难境地。 场上众人表面皆是 “普通人”,这场所谓的校运会交流,按理说他们不便贸然插手。 权衡之下,只能做出将坂泰一斩及其学生遣送回国、交由国际法庭裁决的决定。 可这决定刚一落地,对方阵营便再度上演斩首惨剧 —— 这绝非意外,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胡雪娜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痛心疾首地质问:“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戮吗?!” 执法者们脸上也浮现怒意,可古武者对他国普通人动手,无异于触碰战争红线,只会加剧国际紧张局势。 更令人费解的是,这些人身上毫无古武气息,究竟是如何将木剑的威力发挥到这般致命境地? 坂泰一斩咧嘴假笑:“抱歉抱歉,我这就带学生们回国接受制裁。” “不准走!” 胡雪娜快步上前拦住去路,怒目圆睁道:“我必须给逝去的学生和家长一个交代!” “怎么?胡董事是想让我们一命抵一命?” 坂泰一斩语气轻佻。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胡雪娜字字铿锵:“我不信如今的国际法庭,会纵容你们这般暴行!” 她转而怒视执法者:“若是外敌派遣大批身怀绝技的‘普通人’潜入圣国大开杀戒,你们也这般袖手旁观?!” 面对这番质问,执法者们满心憋火却无从发作 —— 此事确实棘手,他们实在不便介入。 况且对方是“普通人”,但圣国如今哪还有普通人?却被如此屠杀,实在……可悲。 “冥顽不化!迂腐至极!!” 胡雪娜气得浑身发抖。 坂泰一斩笑意更浓:“胡董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得体谅他们,古武者对他国普通人动手,大战一触即发,这可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闻言,胡雪娜浑身力气骤然被抽干,无力地跌坐在地。 眼前的一切荒唐得令人发指:在圣国的土地上公然杀人,竟能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坂泰一斩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正欲带领众人离去,一道身影却骤然出现,拦断了去路。 望着眼前神色淡然的秦云,坂泰一斩眉头微挑:“你是何人?” 秦云缓缓摊开双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我是以家长的身份来参加国际校运会的,来晚了,错过太多精彩。不如我们跳过所有环节,直接延续刚才的木剑比武,如何?” “有趣。” 坂泰一斩瞥了眼胡雪娜,语气带着挑衅:“就怕你们的胡董事胆子小,不敢同意。” 可胡雪娜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倒燃起了几分痛快的亮色。 坂泰一斩虽不明所以,但送上门的猎物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环顾四周,疑惑道:“你孩子呢?” 远处一直惊惧不安的祝凌凌,在看到秦云的那一刻,早已挣脱恐惧,飞奔到他身旁。 虽仍有些瑟缩,眼底却满是安心,跃跃欲试地望着他。 坂泰一斩的目光贪婪地黏在祝凌凌窈窕的身姿上,喉结滚动着:“真是可惜了……” 不等他话音落下,秦云的举动再次令人始料未及。 他取出粗麻绳,竟将自己与胡雪娜的手腕紧紧缚在了一处,随后挥舞着手中的木剑,嘴角勾起玩味之色。 “这倒算是种新颖有趣的竞技方式。” 坂泰一斩皱眉:“胡董事并非参赛学生。” 秦云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怎么?你怕了?” “怕?” 坂泰一斩嗤笑:“你可真会开玩笑。” “噗呲!!!” 话音未落,猩红血雾骤然炸开,瞬间浸染了坂泰一斩的衣袍。 他身旁两名学员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已化为漫天飞溅的尸块。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寒光闪烁间,坂泰一斩带来的所有学生已尽数尸首异处,沦为腥臭的血沫,散落在校运会的赛场上。 秦云将怀中还未回过神的胡雪娜放下,缓步走到坂泰一斩面前,笑容依旧,语气却冰冷刺骨。 “抱歉啊,竞技场上,意外总是在所难免的。” “你是古武强者!!” 坂泰一斩又惊又怒,指着秦云嘶吼:“你这是在公然挑起两国战端!!!” 他猛地转向执法者,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可那些执法者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无一人上前。 秦云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痞气: “看来你们忘了,在职古武者固然不可对他国普通人动手,可家族修士与散修,向来不受这条规矩束缚 —— 不是吗?” “你放肆!” 坂泰一斩气得浑身发抖:“就算你是散修,太一殿也绝不会纵容此等行径!这是死路一条!” 秦云活动着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极具散漫之色: “我承认太一殿尽是些混账东西,但在这件事上,他们不会出手干预。” “像你们这般钻规则空子、行事卑劣的国家不在少数,可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是灰头土脸地哭爹喊娘。” 他眼神骤然凌厉:“就算在职古武者真的动手又如何?大战?你们敢吗?” 执法者们顿感大快人心,此刻也已然认出了秦云的身份。 太一殿榜上赫赫有名、绝对不可主动招惹的SSS级黑色人物。 他们纷纷识趣地退至一旁,无人再敢上前干涉。 坂泰一斩踉跄着跌坐在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你…… 你难道要杀我?!” 秦云故作惊讶地挑眉,语气带着戏谑: “你说什么呢?杀人可是不文明的行为…… 哎呀,失手了 —— 这剑怎么自己飞出去了?!” “噗呲!” 木剑破空的声响伴随着鲜血喷涌的声音一同响起。 坂泰一斩瞳孔骤缩,尚未反应过来,那柄看似普通的木剑已径直贯穿他的胸膛,带出一股滚烫的血柱。 他瞪大眼睛,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姐夫……” 祝凌凌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带着一丝怯意。 她不明白,为何秦云的态度会突然变得这般冷淡。 秦云头也未回,声音冷冽道:“滚。” 胡雪娜环顾四周 —— 方才还在现场的学生与家长早已不见踪影。 唯有太一殿的人悄然围拢了全场,却显然不是针对秦云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拉起失魂落魄的祝凌凌,转身快步离去。 途经秦云身侧时,她脚步微顿,轻声道:“小心些。” 待两人走远,肖凤樱走到秦云身旁,眉头紧蹙,沉声道: “你当真是个灾星。” 秦云抬眸望着远处渐渐扭曲的云层,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没办法,有时候连我都觉得自己极其欠揍。” 第114章 J国剑魁 刹那间,天光如墨倾覆,罡风卷着死寂的寒意肆虐九霄市上空。 一道身穿紫黑剑道服的身影如鬼魅般,突兀出现在场地中央。 衣袂翻飞间,隐有森然剑气透体而出。 “J 国剑魁?!” 肖凤樱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J 国剑道传承千年,排级与古武者相同,如剑魁则相当于武魁。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秦云眉峰微蹙,目光掠过那道冷冽身影:“你家殿主和长老呢?” “联系不上。” 肖凤樱神色凝重如铁,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袍。 方才九霄市突兀升起一股毁天灭地的剑意。 她察觉端倪后即刻带队追踪,却未料对方的最终目标,竟是秦云这个惹祸精。 如今太一殿那边音讯断绝,仅凭她与秦云两人,面对一位剑魁级别的大杀器,无异于蜉蝣撼树! 虽说她与秦云同属武魁境界,但剑道古武者向来同境无敌,其战力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你…… 秦云?” 女子冰冷的嗓音划破空气,那双淬了寒冰的眸子与秦云的视线猛烈相撞。 秦云勾唇轻笑:“让一位剑魁甘为死士?J 国行事,有时当真是偏执得可笑。” 要知晓,培养一位剑魁,比造就一位武魁还要艰难数倍。 即便今日她能侥幸斩杀秦云,也绝无可能活着走出圣国疆域。 菊英静香红唇轻启,用着生硬晦涩的圣国语言冷声道: “圣子之仇,必以你命…… 祭灵。” “圣子?!” 肖凤樱闻言蹙眉,转头看向秦云:“你到底惹了多少仇家?” 转念一想,她又无奈摇头。 连自家势力都被他得罪了个遍,何况是境外势力? 秦云亦是拧眉,满脸困惑:“圣子?那是什么东西?” 他双手沾满鲜血,斩杀的敌人不计其数,却从未听过如此张扬的名号。 菊英静香眸色一沉,抬手将一个古朴木盒掷于地面。 盒盖翻飞,一缕幽光升腾,半空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这个背影…… 是你吧?” 秦云瞳孔微缩,恍然大悟。 原来当年那个蠢货便是所谓的圣子! 记忆回溯至炼狱战场,彼时一批 J 国剑修突然出现,他带队奋力迎击,击溃了对方的小股人马,却不慎脱离了大部队。 本以为此事已然了结,黑暗中却骤然走出一名少年。 那少年周身散发的气息,竟让他心头一颤 —— 年纪轻轻,赫然已是武魁境界! 少年抬手挥剑,剑风呼啸而至,秦云只能狼狈闪避,护身罡气被劈得寸寸碎裂,身躯几近被拦腰斩断。 但他很快便发现了对方的破绽: 这少年太过自负,明明能一击致命,却偏要玩猫捉老鼠的戏码。 这等行径,在生死一线的炼狱战场,无异于自寻死路! 于是秦云决定赌一把,赌这少年对炼狱战场的凶险一无所知。 在他的刻意牵引下,少年果然一步步落入圈套,最终被战场中随处可见的 “沼漩” 吞噬。 他亲眼见证了少年从最初的不屑一顾、到惊慌失措,再到最后的苦命求饶,直至被沼漩彻底绞碎、吞噬殆尽。 那 “沼漩”,是由日积月累的惨烈厮杀与能量碰撞所形成的天然绝杀之地。 即便是武王境界的强者被卷入其中,也难逃粉身碎骨的下场。 没想到,自己当时的背影,竟被那少年以秘术传回了 J 国。 肖凤樱抬手捂脸,苦笑道:“我真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坑杀 J 国某剑堂的圣子?亏对方能隐忍至今。 要知道,圣子乃是所属剑堂的精神领袖,更是剑堂最高执掌者的嫡系子孙,其分量可想而知。 菊英静香将长剑横于胸膛,剑身寒光闪烁,冷声道: “既已明了,还请你献灵祭剑!” “等等!” 菊英静香蹙眉:“还有何话可说?” 秦云挑眉,语气依旧带着困惑:“这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你们为何等到现在才动手?” “明知故问?” 菊英静香眼神更冷:“此前有那武仙女子时刻伴你左右,我等如何能确保百分之百得手?” 闻言,秦云缓缓垂下头颅。 嘴角的笑容变得复杂难辨,似有暖意,又似有酸涩…… 原来从很久以前开始……金柠嫣就一直在暗中守护着他吗? 从炼狱战场的尸山血海,到九霄市的繁华喧嚣,时时刻刻,从未远离…… 如今金柠嫣不在了,所以他们才敢孤注一掷,前来寻仇? 肖凤樱沉声道:“你究竟是如何突破防线的?!这绝无可能!” 虽说太一殿与炼狱战场向来水火不容,但炼狱战场的实力毋庸置疑,其隐藏的战力远非表面所见。 传闻炼狱战场有武仙之上的至强者坐镇,这也是太一殿虽欲除秦云而后快,却又始终心存忌惮的缘故。 若是秦云真的得到了炼狱战场至强者的认可,假以时日,圣都是否会沦为他的一言堂? 这是他们绝不愿看见的局面 —— 更何况,秦云的来历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菊英静香无视了肖凤樱的质问,目光死死锁定秦云。 后者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习剑之人,可将境界修为彻底隐匿。锋芒内敛,明面上看来,与寻常凡人无异。” “所以……” 肖凤樱惊呼出声,脸色骤变:“他们是大摇大摆通过了太一殿的安检,而非越过炼狱战场?!” 秦云斜睨了她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白痴。 这是剑道修行者的基本常识,太一殿不可能毫无防范。 念及此处,秦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想取我性命者,内患竟比外敌更甚。” “以剑证道,杀!!!” 菊英静香一声怒喝,长剑出鞘,森寒剑气直冲云霄。 秦云周身罡风骤然爆发,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强劲的气流将肖凤樱狠狠掀飞,径直送出了这片即将沦为战场的暴虐区域。 面对漫天席卷而来的浩荡剑气,秦云身躯渐渐泛起红晕。 黑红两色罡风交织缠绕,在他周身疯狂肆虐。 另一道蕴含剧毒的 “毒龙” 罡风,则化为缕缕幽气,迅速弥漫全场。 菊英原本打算近身突袭,将秦云劈成碎末,却被眼前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毒雾逼得连连后撤。 “卑鄙!” 她怒声斥道。 秦云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 “我总感觉经脉被无形之物刮解啃食,你说,究竟是谁更为卑鄙下作?” 话音落下,无数道细小的剑气突然自他体内迸发而出,却又在瞬间凋零溃散。 菊英静香眯起双眼,沉声道:“若是再让你成长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板泰一斩等人先前的挑衅,根本不是单纯的找茬。 从一开始,那些人便是弃子。 神剑堂早已在他们身上种下了特制剑气,只要秦云出手灭杀他们,剑气便会悄然转入其体内,逐渐绞乱经脉。 寻常武魁中了这阴毒剑气,也早已命丧黄泉。 此子,绝对不可留! 念及此处,菊英静香深吸一口气。 她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的死士,又何惧这区区毒雾? 霎时间,她的身影变得虚无缥缈,如同鬼魅般在毒雾中穿梭。 天地间骤然升起无数道凌厉剑气,朝着秦云无情肆虐而去。 秦云猝不及防,被一道剑气狠狠轰中胸膛,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埃。 “你竟敢戏耍我?!” 菊英静香的怒喝声紧随而至,带着恼羞成怒的震惊。 第115章 你说了太多不可能 菊英静香的暴怒近乎癫狂。 秦云那看似阴诡致命的毒雾,竟是徒有其表的虚张声势!半点实质杀伤也无。 秦云对此早有认知。 这毒雾仅能渲染死亡的威慑,即便能震慑武仙境强者,其极限也不过毒杀武主境界的古武者。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上次血岭谷一行,幸亏那头武仙临巅的妖兽没有悍然突进,否则此刻的他,早已化作荒岭间一抔染血白骨。 九幽录一日未有寸进,这 “毒龙根基” 衍生的罡风,便只能永远这般狐假虎威,借势欺人。 罡风在秦云周身狂涌盘旋,他抬手抹去手臂上狰狞翻卷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倒是未曾想,J 国死士也有畏惧之时?原来尔等东瀛之人,竟这般窝囊 —— 便如你家圣子求饶之际涕泗横流,丑态毕露。” “找死!” 菊英静香剑步疾行,身影如鬼魅穿梭。 磅礴无形的剑气蒸腾弥漫,竟令周遭空间泛起扭曲褶皱,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下一秒!她双眸倏然睁开,寒芒爆射! 剑尖已在瞬息之间,死死抵住秦云的眉心。 秦云凝神暴退,罡风裹挟掌劲频频震弹剑身,可菊英静香的剑锋始终与他眉心保持着毫厘之距。 还未触及,凌厉的剑气已让他额头皮肤寸寸开裂,鲜血渗溢而出。 “这剑术路数,倒与我某些招式有几分相似,只是杀伤力嘛……” 秦云语气平淡,似在点评而非死战。 菊英静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不予置喙。 在她看来,秦云不过是故技重施,依旧是那副虚张声势的模样。 可现实转瞬便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只见秦云骤然定身,周身罡风如活物般绕体疾动,掌心托住剑身顺势前送。 一股灼热磅礴的劲力瞬间从剑柄传导至菊英静香掌心。 她只觉虎口剧震,气血翻涌,长剑连同自身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震退数十丈之远。 先前凌厉无匹的剑势,瞬间土崩瓦解。 秦云拭去额头血迹,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玩味: “习剑者常自诩高于同境,更言拳为下乘,唯有剑可破剑。” 菊英静香眯起眼眸,寒芒闪烁:“你莫非觉得,你的拳头,能比我的剑更凌厉?” 秦云缓缓摇头:“我不愿以拳破剑 —— 这般胜法,对你的打击,似乎还不够深刻。” 菊英静香眉头紧蹙,杀机更盛:“你想投降?即便降了,也难逃一死!” “我向来不屑投降;而炼狱战场走出的将士,更不会如尔等窝囊废这般……懦弱无能。” 秦云嗤笑出声,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肖凤樱!!” 远处阴影中,肖凤樱闻声即刻现身,神色凝重:“说!” “剑,借我一用。” 肖凤樱闻言,面露挣扎之色。 那柄三尺青锋是她的心爱之物,可眼下局势,在场之人唯有秦云能化解危机。 若秦云身死,援军未至,九霄市必将沦为人间炼狱,生灵涂炭。 几番权衡,她终究还是将长剑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不许弄坏它。” 秦云接过长剑的刹那,突然一掌拍出,罡风裹挟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肖凤樱震飞数丈。 而她原先站立的位置,瞬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无形杀机。 菊英静香伸出舌尖,轻舔冰冷剑身,眼神里满是不屑: “多管闲事的蠢货。你莫非还想在剑道上胜过我?这简直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精确的调查报告早已写明,秦云根本不懂用剑! 秦云握着剑柄,咧嘴一笑: “我这辈子,只碰过一回剑。结果还因为太过莽撞,被人胖揍了一顿。” 忆起当年,李老头将那柄为他量身锻造的长剑交到他手中时,他满心激动。 结果练剑时太过激进,不慎将剑损毁。 那柄剑,李老头足足耗费了三个月心血才锻造而成。 为此,李老头在山林中追打了他整整三天三夜。 菊英静香望着秦云握剑的生疏姿态,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这般装腔作势,倒让我觉得……杀了你,都嫌脏了我的剑。” 话音未落,万千剑气骤然迸发,交织如天罗地网,瞬间将秦云全域笼罩。 菊英静香立于剑阵之巅,长剑驻地,冷喝一声:“镇!” 轰然巨响之中,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将秦云连同周遭的一切,尽数吞没在漫天尘埃里。 似是仍未宣泄尽心中怒火,又或是想为成为死士的人生画上一个壮烈的句号。 只见她持剑凝声道:“天无痕?断长生!” 刹那之间,以菊英静香为中心,方圆十里的空间骤然凝固,仿佛被无形大手攥住,继而朝着秦云所在的剑阵核心急速坍缩,轰然沉降。 整座学府顷刻间化为断壁残垣,太一殿的几位强者躲闪不及,被无形剑气瞬间绞杀,化作漫天血雾。 即便是远在数十丈之外的肖凤樱,也被这恐怖的剑气余波波及,狼狈逃窜。 她惊魂未定地立于远处高楼之巅,俯瞰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心神巨震。 以菊英静香为圆心,数十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如蛛网般蔓延向远方,大地仿佛被硬生生撕裂,狰狞可怖,令人望而生畏。 这般威力,已然堪比武王强者! 这便是 J 国神剑堂的剑道底蕴吗? 菊英静香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 在她眼中,秦云早已魂归地府,化为飞灰。 她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在圣国强者赶来将她灭杀之前,多屠戮些生灵,宣泄心中郁气。 可她刚迈出两步,脚下被掀翻的地皮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正从周遭急剧扩散,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早听闻东瀛之人愚昧,却未曾想竟蠢到这般境地。你自己目不识丁也罢,平白毁了他人学府,算哪门子道理?” 菊英静香猛然转头,只见秦云衣衫褴褛地立于原地,指尖轻挠额角,神色间满是无奈。 他全身上下竟无半点伤痕,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剑招……从未落在他身上。 “这不可能!” 她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秦云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胳膊,叹息道:“说实话,你这条性命可抵不上这座学府。不如让你神剑堂送些圣子过来,权当赔偿?” “你…… 噗!!” 菊英静香尚未将怒喝宣泄出口,瞳孔却骤然收缩。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然破空而至,将她瞬间掀飞,重重砸入身后的废墟之中。 她挣扎着起身,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长剑。 剑身上,竟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缺口! 这不可能!秦云根本不会用剑,他怎会如此恐怖的杀招? “嗡 ——”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质疑,秦云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她面前,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论剑道,我不及你;论剑术,更是不值一提。说实话,若非我的肉身与罡气皆异于常人,方才那几招,我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突如其来的贴脸让菊英静香心头一凛,连忙运气后撤,可秦云却如影随形,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与她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嘶吼着,手中长剑疯狂挥砍格挡,可每一次碰撞,都只换来剑身的寸寸碎裂,秦云的身影却纹丝不动,仿佛铜墙铁壁。 秦云眼神一邪,笑意渐冷:“你今日,说了太多次‘不可能’了。” 话音落下,他双眼骤然变得漆黑如渊,不见半点神采。 周身狂暴的罡风愈发肆虐,仿佛要将整片空间撕裂,方能宣泄其无穷威力。 “擎日柱炎天……” 低沉的喝声自他口中传出,秦云缓缓闭上双眼,手中长剑顺势挥出。 红黑交织的灼热剑气裹挟着焚山煮海的威势,瞬间将菊英静香吞噬。 “这不是剑道!更不是剑术!” 菊英静香在剑气中发出凄厉的嘶吼,语气里满是恐惧与不甘。 秦云睁开双眼,咧嘴一笑,声音穿透狂暴的剑气,清晰传入她耳中:“但这,是剑。” “砰 ——!” 惊天巨响之中,包裹着菊英静香的剑气骤然炸裂。 天地瞬间陷入一片昏暗,比她来时的压抑,更添了几分死寂。 秦云也被余波震飞百米开外,衣衫愈发残破,狰狞的伤口处,仍有细密的剑气在游走肆虐,带来阵阵剧痛。 菊英静香,这位 J 国神剑堂的剑道天骄,终究未能逃过一劫,在无尽的恐惧与愤恨之中,化为漫天血雾,消散无踪。 秦云握着手中剑柄,望向肖凤樱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那柄伴随肖凤樱多年的红剑,骤然化为漫天粉末。 这一幕,终于将仍处于震惊之中的肖凤樱唤醒。 “我要杀了你…… 不!!!” 她尚未来得及冲上前为自己的爱剑 “报仇”。 便见秦云的身影突然一滞,一柄冰冷的利刃,已然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高高举起。 第116章 清脆的大逼斗 秦云喉间一甜,一口血沫喷溅而出,声音嘶哑道: “剑圣?我说嘛…… 这般阴险狡诈的 J 国,怎会不做第三手准备。” “连剑圣都甘愿做死士,看来你们神剑堂……是真的快没人了。” 菊英静香若能得手,这隐藏的剑圣便可全身而退。 若是失手,他本就是赴死之身,大不了一死了之。 J 国的算盘,打得倒是滴水不漏。 他凝神感知周遭气机,天地间唯有刺骨的剑气交织成网,连空气都带着割裂般的痛感。 这一次,似乎再无人会来救场,甚至连自爆求仁的途径,都被死死封锁。 生命走向尽头的刹那,秦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金柠嫣的身影……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或许正带着担忧遥望。 秦云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对不起……” “放开他!!!” 突兀的怒喝如惊雷炸响,秦云艰难抬眼,便见肖凤樱疾冲而来,眼底燃着焦灼的怒火。 堀一朗斜睨着她,语气里满是揶揄: “凭你?若非太一殿高层特意放松戒备,我等岂能轻易踏入圣国?” 肖凤樱周身气息翻涌,沉声道:“他不能死,其后果绝非你们 J 国能够承担!” 此刻她便是再愚钝,也已然洞悉太一殿在其中做了手脚。 那般刻意拖延的支援,绝非偶然! 若秦云真的身死,炼狱战场压抑的怒火,必将彻底点燃! 太一殿是在赌,赌那些恶魔仍有信仰,不敢轻易掀起内战。 可这赌注,太大了! 她不敢赌,更不愿见太一殿覆灭 —— 那是母亲曾挥洒热血、耗尽心血守护的圣地! 堀一朗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J 国承担不起?天大的笑话!你们背后早已空无一人,你们是弃子,我们…… 同样也是!” 轰隆 ——! 天地骤然震颤,一声巨响让堀一朗心头警铃狂鸣。 昏暗的云层如潮水般退散,露出澄澈天光。 一道伟岸身影踏着流光,缓缓从天而降! 堀一朗心头杀意暴涨,只想立刻将秦云斩为齑粉,可手中长剑却如同被钉在半空,丝毫动弹不得!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骤然砸来,他如断线的风筝般瞬间被轰飞出去。 经脉寸断、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秦云望着那道模糊的老者身影,心底涌上一阵凄楚。 那双眼睛,依旧是那般冷漠,还带着挥之不去的失望。 如同过往无数次那般,从未有过半分温度。 眨眼间,老者身影便消散在天地间。 自始至终,他未曾正眼瞧过秦云,唯有那道失望的目光,烙印不散…… 随着老者离去,堀一朗在不甘的怒吼声中,化为漫天飞灰,彻底沦为天地养料。 秦云撑着地面艰难起身,寻了块僻静之地盘膝打坐。 体内剑气横冲直撞,如同疯魔的野兽渴望食物! 他耗费数日凝息,才堪堪将紊乱的气机平复,驱逐了体内残存的剑气。 三手准备,尽数功亏一篑,而目标不过是他这个武魁境界的 “蝼蚁”。 J 国……终将成为世界最大的笑柄。 而神剑堂之流,也注定沦为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 肖凤樱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开口问到:“我能否知晓,那位老者究竟是何身份?” 这几日,她翻遍了太一殿的海量卷宗,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与老者相关的记载,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 她本以为秦云会漠然无视,却见他眼帘微垂,幽幽开口。 “不必担心他会威胁太一殿,他与 J 国有仇。那些杂碎大摇大摆踏入圣国,自然会惊动他老人家。”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语气晦涩难明,让肖凤樱心头一震,却始终摸不着头脑。 “若是可以,他或许会选择杀了我。” …… “我错了!求各位大人饶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凭什么!凭什么要推我出来做替罪羊?!” 路垚跪倒在大殿中央,额头紧贴地面,嘶吼声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我为太一殿赴汤蹈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如此卸磨杀驴!” 砰! 一声闷响,路垚瞳孔中的惊恐尚未完全扩散,整个人便化为漫天尘埃,顺着大殿的气流飘散而出。 战无双面色沉凝,对着殿外躬身道:“猿老,此事乃我太一殿管理疏忽,还请您息怒!” 闻言,那位出手灭杀堀一朗的老者,缓缓摇着头走出大殿。 他人影已然消失在殿门之外,可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殿内每个人耳畔: “再有此事,太一殿……灭。” …… “这猿老未免太过嚣张!真当我太一殿无人不成?” “实力为尊,如他这般的强者,炼狱战场并非仅此一位。” “我太一殿底蕴深厚,又何曾没有能与其对标的存在?” “……” 老者身影刚逝,殿内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语气里满是不服与愤懑。 “够了…… 都退下吧。” 主位之上,战无双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众人见状,赶忙躬身作揖,纷纷退离大殿。 这位殿主性情无常,谁也不愿此刻撞在枪口上,沦为他的出气筒。 …… J 国,神剑堂内。 “废物!一群废物!区区一个武魁境蝼蚁,派去一位剑圣,竟然还杀不了?!” “就因为你们这些蠢货,神剑堂沦为了 J 国最大的笑柄!” 堂内,一名独眼的中年男子猛地拍案怒斥,语气里满是怒火。 另一侧,另一名中年男子嘴角噙着淡笑,语气平和:“你还是这般急性子。胜利的种子,早已悄然发芽,拭目以待便是。” 独眼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但愿如此!” …… 祝潇潇望着秦云苍白的面容,几番犹豫,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学校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被封锁?” 她们曾数次前往学校寻找秦云,却都被拦下,连警局都明确表示此事不可干预。 那份莫名的阻拦,让她们满心不安,好在……他终究是活着回来了。 秦云垂着眼帘,声音冷淡如霜:“无事。” 这般疏离的态度,像一根根细针刺在祝潇潇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凌霄总集团要迁去圣都了,凌凌会在那边读书。” 她低声说道,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秦云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房间。 他不懂,祝潇潇等人对他的态度为何总是这般反复无常,时而关切,时而疏离。 但此刻,他不想深究。 那些人与事,于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秦云身形一跃,悄然落在屋顶。 他盘膝而坐,运转罡法,引天地罡气入体。 罡气如利刃冲刷着内里奇经八脉,淬炼五脏六腑与精血;又似洪炉,锻造着外在骨骼、肉身与六识。 古武者皆有传承 —— 或来自宗门,或源自家族,亦或是自身顿悟的独门罡法,核心皆是吸纳天地罡气,化为己身战力。 内里世界越是坚韧开阔,外在的实力便越有攀升的空间。 古武者的强大,一分在罡法,两分在资源,两分在机缘,剩下的五分,全在毅力。 罡法并非难寻,难的是承受锻造肉躯时的极致痛苦。 稍有不慎,轻则走火入魔,沦为废人;重则经脉尽断,暴毙而亡。 秦云所修罡法,霸道异常。即便是寻常运转一个周天所承受的痛苦,也远超直面死亡。 可此刻,他心中只有急切 ——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都要渴望更强的力量。 敌人绝非庸碌之辈,每一次出手,皆是强他数倍的存在,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难道每次都要指望他人相救?他的尊严,不允许。 像金柠嫣那般的遗憾,他再也不愿经历第二次。 一夜淬炼,秦云牙关紧咬,硬生生运转了五个神冥天 —— 较往日足足多出三倍。 其间数次濒临走火入魔,经脉灼烧般的疼痛几乎让他失控,只差一线,便会万劫不复。 (注:神冥天,乃古武者运转罡法的极致境界,需彻底冲刷奇经八脉、焚经锻骨、调和周天、融合天地属性,全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暴毙。) 天快亮时,秦云才缓缓收功。 他撑着屋顶瓦片艰难起身,只觉眼前一阵发黑,体内气血翻涌,再也支撑不住,直直从屋顶坠落,重重砸在院内,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巨响,惊动了尚未安眠的祝潇潇与祝凌凌。 两人快步跑到阳台,便见秦云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落在院中,气息微弱,不省人事。 “秦云!!!” 两姐妹大惊失色,连忙冲下楼,合力将他抬进屋内。 可不等她们施救,秦云迷迷糊糊间吐出的一句话,却让祝潇潇与祝凌凌勃然大怒。 不约而同地赏了他一个清脆的大逼斗! 第117章 妻管严 “金柠嫣……”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划破客厅的沉寂。 “轰!” 下一秒,猛然苏醒的秦云如蛰伏的凶兽骤然发难,铁钳般的手掌径直扼住祝潇潇与祝凌凌的脖颈,将两人狠狠按在沙发上。 他双眼赤红如幽火,瞳孔收缩间尽是失控的暴戾,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意,让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霜。 祝潇潇与祝凌凌短暂失神过后,几乎是同一时间红了眼眶。 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般嚎啕大哭,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衣襟。 “嘶……” 剧烈的痛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秦云猛地松开手,颓坐在一旁的地毯上,缓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抱歉……” 全然昏迷本就是古武者的大忌,而方才那失控的本能反击,竟险些伤了她们。 秦云心头翻涌着浓烈的懊恼 —— 他本就不该陷入这般被动境地。 “凌凌,回房!” 祝潇潇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却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 祝凌凌抽噎着,灵动的鼻尖一抽一抽,失魂落魄地转身上了楼,纤细的背影带着明显的委屈。 祝潇潇红着眼眶,指尖攥得发白,轻声道:“聊聊?” “嗯。” 秦云喉结滚动,纵使心中仍有几分别扭,此刻却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祝潇潇眼底还泛着红,方才被他扼住脖颈的地方,已经留下了红痕,这份亏欠让他无法冷硬转身离去。 祝潇潇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轻声道: “就算是旁人,也能看出你对我的保护,早已超出了保镖的本分。” “你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做过太多我们无从知晓的事,这些我们从不过问,也无权干涉。” 秦云眉峰微蹙,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他总觉得此刻的祝潇潇格外反常。 那份带着脆弱的坦诚,让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的难受。 祝潇潇猛地抬起头,掌心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认真。 “你我都清楚,‘保镖’从来不是你的真正身份。你或许觉得那些付出不过是顺手而为,但对我和凌凌来说,你早已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员 —— 像至亲,像挚友,更像……” 说到此处,她猛地低下头,长发遮住泛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得近乎无言: “所以,求你以后不要再做那般凶险的事,也不要再一声不吭地丢下我们。既然你选择留在这儿,我们之间,便该对彼此负责。”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祝潇潇心头渐生怒意,正欲抬头质问。 却见秦云不知何时已然阖上双眼,呼吸均匀,竟已沉沉睡去,片刻后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德行!” 见状,祝潇潇心中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破涕而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秦云 —— 入睡时,他脸上竟挂着一抹极淡的笑容。 不是平日里的疏离淡漠,也不是应对强敌时的冷冽,而是全然放松的、真实的笑意。 那般恬静,那般温暖……如沐三阳春风雪; 又似拂过湖面的清风,竟透着几分令人心悸的……迷人。 祝潇潇怎会知晓,秦云这等沉浮于黑暗的古武者,向来不会在外人面前轻易陷入沉睡。 这无异于将致命破绽暴露于人前,是最愚蠢的行径。 可今日的他,或许是无休止的奔波疲惫、或许是方才那番剖白让他卸下了心防,竟甘愿这般放纵一回。 …… 再次醒来时,秦云猛地坐起身,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竟不在客厅的沙发上,而是躺在房间里…… 身上的衣物也被换成了一套干净的棉质家居服,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循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秦云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走出房门。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那颗早已习惯了刀光剑影的冷心骤然一软,竟生出几分 “被击碎” 的无措。 祝凌凌坐在餐桌旁,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上,笑盈盈地望着他,眼底满是狡黠。 而祝潇潇则系着米白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纤手握着锅铲翻搅着锅里的菜肴,氤氲的油烟漫过她的发梢,沾了些许细碎油星的脸颊,竟透着几分烟火气的柔和。 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祝潇潇回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随即恢复平静,轻声道:“醒了?快去洗漱吧,饭菜马上就好。” 秦云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身后传来两姐妹“压抑”的窃笑声。 “这算什么事……” 秦云靠在冰凉的洗手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台面的纹路,心头竟生出几分无措。 经祝潇潇那番剖白,他总算明白,先前姐妹俩对他的冷淡,并非真的疏离,而是在怨他将她们视作外人。 随性而来,尽兴而去。 每次离去不是九死一生,便是重伤归来,从未真正将她们纳入 “牵挂” 的范畴。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这两个姑娘心中,竟已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这份突如其来的牵挂,让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餐桌前,秦云只能用埋头狂吃来掩饰心头的尴尬。 令他意外的是,祝潇潇做的菜竟格外可口。 酸甜适中的糖醋排骨,软糯入味的红烧肉,清爽解腻的时蔬,每一道都透着几分用心。 “张姨呢?” 他咽下口中的饭菜,随口问到。 祝潇潇撇了撇嘴,带着几分试探道:“家里有事回去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秦云皱眉:“想说什么?” 见祝潇潇眼神不善地瞥了眼满桌佳肴,秦云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放下筷子,赞许道: “这厨艺,足以开家小饭馆了。” 闻言,祝潇潇眼底瞬间亮起笑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这可是秦云头一次这般正经地夸她! 往日里,他对她不是损就是怼,何曾有过这般温和的认可? 祝凌凌连忙搭腔:“那可不!姐夫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姐姐天天躲在厨房练厨艺,练到…… 唔!” 话未说完,一块红烧肉便被祝潇潇夹起,堵在了她的嘴里。 祝潇潇脸颊泛红,嗔怒道: “胡说什么!我只是担心张姨不在,你总点外卖不健康,才学着做饭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祝凌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找打!” 祝潇潇作势要敲她的头,姐妹俩闹作一团。 秦云望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这般烟火气的热闹,竟让他暂时忘却了自己身处危机四伏的古武乱世,忘却了那些深渊与阴谋。 可金柠嫣时时刻刻在暗处护他周全时……是否会更孤独…… 她是否也很想体会这种“烟火气”? …… “叮咚 ——” 茶余饭饱,门外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方才还嬉闹的两姐妹瞬间绷紧了神经,像被惊到的幼猫般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准开门!” 祝潇潇语气强硬,眼底满是警惕。 秦云无奈道:“万一是李湘和小兰呢?” 他已有许久没见到她们娘俩,别墅里也不见踪迹,不知去了何处。 祝潇潇黑着脸道: “湘姐最近带着小兰去圣都处理工作了,不会这么快回来。” 秦云闻言,起身便要去开门,却被祝凌凌死死拉住了胳膊。 “不用想,肯定是来求你办事的。” 祝潇潇冷声道:“这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除了你的人,便是那些想借你名头办事的可恶家伙。” 秦云双手一摊,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猜得没错,是慕天元和慕玲珑。” 早在门铃声响起之前,他便已察觉到门外两人的气息,熟悉得很。 客厅里,三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 最终,祝潇潇还是率先松了口,冷声道: “可以让他们进来,但我必须全程在场,事情也得由我做主。不然…… 你下次再一声不吭地跑出去,我就……” 她话未说完,眼底却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 “这是威胁我?” 秦云有些哭笑不得。 曾几何时,那个对他带着几分敬畏的祝潇潇,竟也学会了这般 “小女人” 的要挟手段? “行行行,都听你的。” 秦云无奈妥协,转头对祝凌凌道:“小鬼头,先上楼待着,大人谈事,你别掺和。” 祝凌凌不情不愿地被他推上了楼,临走前还冲祝潇潇挤了挤眼睛。 祝潇潇拉开门的刹那,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四人间的沉默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 慕天元与慕玲珑对面而坐,目光时不时在秦云与祝潇潇之间流转。 见气氛愈发尴尬,慕天元硬着头皮打破沉默,脸上堆着几分客套的笑意:“秦先生,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接,我们便冒昧上门了,还望莫怪。” “慕家主下次有事,可直接联系我。” 祝潇潇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秦云平日里事务繁忙,未必有空处理某些琐事。” 慕天元脸上的笑容一僵,额角渗出些许细汗,有些无措地看向秦云。 这祝潇潇何时变得这般硬气了? 尤其是在秦云面前,那份姿态,竟像是在替他做主一般。 而秦云脸上那副无奈又纵容的模样,怎么看都透着几分 “妻管严” 的意味。 这才多久没见,事情怎就变成了这样? 祝潇潇给两人倒了杯茶,指尖叩了叩桌面,冷声道: “慕会长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我皆是生意人,不妨开门见山,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闻言,慕天元脸上的尴尬更甚。 身旁的慕玲珑则皱起了眉头,眸底掠过一丝不快。 祝潇潇这般态度,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慕玲珑正要开口,却见秦云缓缓点了点头,示意慕天元直说。 见状,慕天元定了定神,收起脸上的客套,沉声道: “秦先生,天清会会长,想与您见一面。” 第118章 再次别离 “天清会?” 慕天元颔首,语气恭谨:“会长近日为海外诸事奔波,一直无缘得见秦先生真容。如今听闻秦先生于圣国再现踪迹,便即刻嘱托在下,前来邀约您往天清会共叙一二。” “不去。” 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肃穆。 “嗯?” 慕玲珑眉峰紧蹙,目光锐利地扫向出声的祝潇潇。 今日家主和秦云商谈大事,她作为一个俗世之人再三插嘴,未免太过逾矩? 可这念头刚起,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气便骤然砸下,如无形巨山般将她狠狠镇压。 慕玲珑双膝一软,直直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慕天元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求情道:“秦先生!” 秦云指尖捻着茶盏,浅啜一口后沉声道:“下不为例。” 祝潇潇的举动虽显莽撞,可他却并不反感。 那份不加掩饰的维护,是他久已疏离的温暖。 慕天元暗自松了口气,再次拱手作揖:“秦先生,祝总,今日叨扰了。会长未能得见先生真容,虽有遗憾,却也知不可强求。我们就先告辞了。” 祝潇潇冷颜道:“不送。 “不送什么啊你!” 秦云没好气地揉着祝潇潇的头,将她按回到了座位上。 随后望向慕天元道:“慕老哥,别急着走,她说不去,我又没说不去。” 闻言,慕天元喜出望外:“那就这么定了!晚些我会让玲珑过来接您。” 待两人走后,秦云有些头痛地看着坐在沙发上,面容阴沉的祝潇潇。 “大忙人!” 秦云叹了口气道:“姑奶奶,这一趟我还真非去不可。” “为何?”祝潇潇抬眼,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执拗。 秦云苦笑着解释:“慕家与天清会一直为凌霄集团的海外贸易保驾护航,在圣国境内,也为我们化解了不少棘手的麻烦。” “单论这份情分,面子便不能不给,否则双方都下不来台。” 祝潇潇闻言,指尖攥紧了裙摆,咬牙呢喃:“我知道……” 这些利弊权衡,她怎会不懂? 可她偏见不得秦云这般奔波劳碌,更怕他为了她们,一次次将性命置之度外。 这样一来,她们与吸血鬼又有何异? 她们暂无回报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不断付出,被无尽压榨。 “好了,别多想。” 秦云放缓了语气,温声安抚:“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归来。况且,天清会所求之事,未必会对我构成多大威胁。” 他凝视着祝潇潇,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我所遇的每一场劫难,皆是过往结下的因果,与你无关,不必往自己身上揽。” 祝潇潇抬起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眸,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真的吗?” “骗你……是小狗。”秦云微微勾唇,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闻言,祝潇潇紧绷的神色瞬间消融,嫣然一笑,眉眼弯弯,如冰雪初融。 她随即起身,带着一阵清甜的香风上楼去了。 秦云抬手抚了抚脸颊,唇角的笑意挥之不去。 他从未想过,竟会在祝潇潇面前许下这般孩子气的约定。 明明先前早已决心斩断尘缘,不对任何人交付真心,如今却这般轻易破功。 大抵是祝潇潇的真诚太过纯粹,如暖阳般穿透了他心中的坚冰。 那些刻意筑起的防线,在她面前竟不堪一击。 …… 暮色渐沉,夕阳染红了天际。 慕玲珑如约而至,恭敬地候在门外。 秦云刚要迈步出门,楼上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祝潇潇与祝凌凌火急火燎地奔了下来。 “等等!” 秦云转身回望,温声道:“不用送了。我这次大概会去一个月左右,有急事打电话。” 如今九霄市有诸多强者坐镇,即便真有变故,他也有足够的时间赶回来。 “谁要送你了?我是让你等等!” 祝潇潇快步上前,一把攥住秦云的衣袖,脸颊微微鼓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就这般急于离开吗?! 秦云见状,无奈失笑:“那你想如何?离别的拥抱?先说好了,我可不习惯这套。” “自恋狂!” 祝潇潇嗔了一句,脸颊却悄然爬上一抹绯红。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绕过秦云的脖颈,将一个冰凉物件系在了他的胸前。 “这……就当是回礼。你若是敢弄坏,我饶不了你!” 系好物件,祝潇潇立刻退开一步,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垂落的发丝也遮不住那份羞赧。 秦云低头,指尖抚上胸前的吊坠,眸光微动。 再看向祝潇潇颈间那枚凝陨黑晶吊坠,材质虽异,模样却如榫卯般严丝合缝,恰好契合。 “谢谢……” 秦云挥手与二人告别,直至上车离去,窗外的风都吹不散他眉梢的笑意。 这一幕落在慕玲珑眼中,竟让她生出几分恍惚。 谁能想到冷酷嗜血的大魔头,竟也有这般温情脉脉的模样? “先去胡家。” 秦云打破了慕玲珑的思绪。 慕玲珑回过神,不敢再多想,赶忙驾车朝着胡家宅邸驶去。 …… “人都走远了,姐姐,你还在看什么?” 祝潇潇抬手拂去被风吹乱的鬓发,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轻声呢喃:“晚霞真美啊……” ……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秦云双手环胸,斜倚在门框上,唇角噙着一抹邪笑,目光落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苗姚身上。 胡雪娜闻言,脸色骤变,惊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云懒得搭理她,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热浪,缓步走向床榻。 “再不醒来,这一针下去,你体内的蛊虫便会尽数覆灭。你该知晓那意味着什么。” “你疯了?!”胡雪娜连忙上前拦住秦云,声色俱厉。 “意味着……我将彻底沦为废人。” 沉寂许久的苗姚缓缓坐起身,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眼底尽是颓败与绝望,连声音都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胡雪娜猛地转过身,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她快步上前,将苗姚紧紧抱在怀中,哽咽着不断重复“抱歉”与“感谢”。 抱歉,是因为胡家的事连累了苗姚; 感谢,是因为苗姚舍命将她从绝境中救出。 胡雪娜曾一度怨恨苗姚,恨她为何要多管闲事将自己救下,让她独自承受亲人离世的锥心之痛。 她曾动过轻生的念头,可父亲临终前嘱托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重振胡家。 后来又念及苗姚因救她而生死未卜,便暗下决心,即便要寻死,也要等苗姚醒来再说。 在被绝望思绪反复折磨的日子里,她渐渐醒悟,也由衷感激苗姚的付出。 若不是苗姚,她早已不在人世,更遑论完成父亲的遗愿。 苗姚被抱得有些不知所措,眼中却依旧被绝望笼罩。 “好了,别黏黏糊糊的。接着!” 秦云将一个小巧的瓷盒抛了过去。 苗姚下意识接住,满脸茫然地望着手中的瓷盒。 “打开看看。” 苗姚依言打开瓷盒,刹那间,一道道微弱的红光从盒中溢出。 她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体内沉寂已久的蛊虫竟开始疯狂躁动,仿佛感受到了极致的诱惑。 “血蛊?!而且这么多!”苗姚失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秦云颔首,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我这人,向来赏罚分明。你性子又执拗,认死理。” “当初让你留在胡雪娜身边,顺带替我护住祝潇潇等人的安全。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会拼上性命去执行这份嘱托。” “说句实话,你这般性子,着实不适合做蛊族人。” 苗姚紧紧攥着瓷盒,指尖微微颤抖,低声道:“答应的事,便该办到。况且,你饶我一命,我的性命本就属于你,为你效力,理所应当。”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仅凭这两点便愿意豁出性命。 或许,是秦云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与记忆中母亲的气息有几分相似,温暖而令人安心。 “无话可说。” 秦云摇头道:“吞噬这血蛊,你便能彻底恢复。我又要离开一段时间了,祝潇潇她们劳烦你多费心。” 苗姚闻言,连忙抬头,急声道:“血蛊乃是千年难遇的天地灵物,以天地精华、万物精血为食,何等珍贵!你就这般轻易给了我?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好……” 秦云已转身走向门外,闻言挥了挥手,笑声随风传来:“你做的足够好了。” 这血蛊虽无半分战斗力,所吸食的也皆是精华与精血,不至伤及性命。 但蛊虫本身蕴含爆裂之性,若是被不懂行的人吞服,顷刻间便会爆体而亡。 当初在血岭谷遇见这血蛊时,秦云也极其震惊,当即便将谷中可见的血蛊尽数收了起来。 这等灵物,足以让蛊族人为之疯狂。 他自己吸食了半数,剩下的全带回来给苗姚。 毕竟,她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 秦云的身影渐渐远去。 苗姚低头望着手中的瓷盒,原本死寂绝望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燎原般的战意。 她本以为,自己会再次被抛弃,却未曾想,换来的竟是这般毫无保留的认可与温暖。 一旁的胡雪娜沉默不语,眼神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第119章 海岛宝藏桃花现 天清会总部,檀香袅袅。 “秦先生大名,早已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苍老的嗓音温润醇厚,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沉稳。 “老朽天清会会长单天雷,还望秦先生不吝赐教。” 秦云抬眸,望向眼前这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老者。 其武巅境的气息内敛而厚重,如深潭藏龙,不易察觉。 有意思……他本以为天清会不过是世俗间寻常帮派,却未料领头之人竟已臻武巅。 一路走来,除了这位明面上的单会长,暗处还蛰伏着数道同样强横的武巅气息,如蛛网般笼罩着整座府邸。 秦云放下茶杯,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凌霄集团一事,多谢天清会仗义援手。” 单天雷抚须长笑,声如洪钟:“秦先生此言就见外了。你我本是同道,说什么谢字?倒是天元那小子,这些时日怕是多有叨扰。” “单会长年长于我,直呼秦云便好。” 单天雷眼中赞许之色更浓,颔首道:“好!这般修为,却能如此沉稳内敛,不骄不躁,实属难得。” 他活了百余岁,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却少有秦云这般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境与修为的。 秦云唇角笑意微收,眼底掠过一丝锐利:“单会长特意将我召至此处,想来不只是为了夸我几句那么简单。不妨开门见山。” 单天雷神色一正,点头道:“秦先生快人快语,老朽便不绕弯子了。确实有一事相求。”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侧厅走出。 少女梳着两个圆滚滚的丸子头,眉眼清秀,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 其步履轻盈地走到秦云面前,恭敬地将地图递上。 秦云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兽皮的粗糙纹理,眉头微挑:“单会长这是何意?” 单天雷神色凝重,沉声道:“据天元所述,秦先生的境界早已突破武巅,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他已是武巅临巅境,却无法看透秦云修为的深浅。 能让他看不透的,要么是境界远超于他,要么是身怀某种隐匿修为的至宝。 但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证明秦云的不简单。 秦云随意地耸了耸肩:“武巅圆满,差一步可入临巅。”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什么?!” 一声惊呼从单天雷口中爆出,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迅速现身,立于厅中两侧,目光灼灼地盯着秦云,眼中的震惊毫不掩饰。 慕天元更是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脸上写满了骇然。 武巅圆满?这是什么概念?单会长百岁高龄才堪堪达到武巅临巅。 而秦云这般年轻,竟已走到了武巅圆满,距离临巅仅一步之遥。 这等天赋……简直是逆天! 厅内众人皆死死地盯着秦云,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玩笑的意味。 可秦云神色淡然,眼神平静,绝不像在说谎。 秦云见状,无奈地苦笑道:“何至于此?” 下一秒,秦云体内的罡风骤然爆发,如滔天巨浪般倾泻而出,席卷整个大厅。 无形的压力笼罩而下,厅中众人只觉得肩头仿佛压上了一座千钧大山,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险些跪倒在地。 “现在信了吗?” 单天雷满头大汗,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沉声道:“天纵奇才!秦先生当真是天纵奇才!” “老夫便不再卖关子了。事情是这样的……”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秦云捧着手中的兽皮地图,指尖在地图上的某一处轻轻摩挲,陷入了沉思。 “如此说来,你们在K国海域外的一处三不管海岛,发现了一处宝藏。但与此同时,还有多股势力也盯上了这块宝地。” “经多方协商,各势力的老一辈强者不得参与争夺,只能派遣年轻一辈前往,生死自负。所以,你们找上了我,希望我能代表天清会前往海岛争夺宝藏,对吗?” 单天雷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期待:“若是此次宝藏能被秦先生夺得,我天清会只需三成,其余七成,全归秦先生所有,不知秦先生意下如何?” 秦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妥。” 见秦云拒绝,单天雷心中一紧,咬牙道:“若是秦先生觉得不妥,那我天清会愿意提供最大的援助,宝藏全归秦先生所有!我们只求宝藏不落入那些杂碎手中,秦先生随意处置便可!” “还是不妥。”秦云依旧摇头。 单天雷面露难色,正要再开口劝说,却被秦云抬手打断。 “我的意思是,宝藏全归天清会。” 秦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到时候我只需在宝藏中挑选几件合用的东西便好,其余的归你们。” 厅中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纷纷开口想要推辞。 秦云见状,眼神一冷,语气不耐烦地说到:“就这么定了。此次前往海岛,我一人便足够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若是带上帮手,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分心去保护他们,反而成了累赘。 单兵作战,本就是他的风格。 …… 数日后,天清会所管辖的港口,海风呼啸,卷起阵阵咸腥。 单天雷带着一众天清会核心成员,在此为秦云送行。 单天雷抱拳,神色郑重地沉声道:“秦先生,规矩所限,我等无法靠近那片海域。妍儿会负责您此行往返的日常琐事,照料您的起居。保重!望您凯旋而归!” 秦云挥了挥手,没有多言,转身踏上了一艘豪华游艇。 游艇的驾驶位上,坐着的正是之前那个捧着地图的丸子头少女。 “秦先生,奴婢是天清会的丫鬟,名唤妍儿,只是个无境之人,此次奉命随行。” 少女转过身,对着秦云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轻柔。 秦云闻言,微微点头,便不再理会她。 随即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内力,调息运气。 他必须在抵达海岛之前,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他可不相信那些势力真的会乖乖遵守规矩,不派遣老一辈强者暗中随行。 数日的航行转瞬即逝。 秦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几乎是同一时间,妍儿的声音传来:“秦先生,我们到了。” “嗯。”秦云应了一声,起身道:“你回去吧。” 妍儿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执拗:“会长有令,奴婢必须在此地等候秦先生归来,哪怕是死,也不能离开。” “随你吧。” 秦云懒得再多说,转身跃下游艇。 这座海岛被层层迷雾包裹,雾气浓稠如墨,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海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宛如鬼哭狼嚎。 “皆是武巅境?倒是有些意思。”秦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刚一登岛,他便感知到了数十道强横的气息,这些气息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扫视而过。 看来,已经有不少势力的人提前抵达了。 他本以为,既然是多股势力争夺宝藏,必然少不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厮杀。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从登岛到抵达地图上标注的宝藏地点,一路上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也没有见到半点血腥冲突。 除了那些若即若离、在暗处窥视的气息,连半个人影都未曾见到。 秦云站在宝藏地点的入口处,眉头微蹙:“既然都已抵达此地,何必再躲躲藏藏?” 话音刚落,浓雾中缓缓走出数十道人影。 这些人身着各异,来自不同的势力,眼神中皆带着几分警惕与贪婪,死死地盯着宝藏入口。 修为最高也不过是武巅境,没有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存在。 “宝藏呢?” 人群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地说到:“宝藏若是如此轻易便能见到,那还能称之为宝藏吗?小子,看你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寒光骤然闪过。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壮汉的头颅便已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轻蔑与不屑,显然是至死都未曾反应过来。 “我不喜欢听狗乱叫。” 他只知道,当初这片海域上空曾出现九彩云虹冲破云霄的异象,这般异象自然吸引了周围海域各势力的注意。 当时率先赶到的人,亲眼见到无数奇珍异宝在这座岛屿周围浮现。 可转瞬之间,这些宝物便又化为虚无,消失不见。 “我们已提前抵达此地多日,却始终无法窥见宝藏真容。你刚一到此便动手杀人,未免太过霸道了些吧?” 一道娇媚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几分不满与嗔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缓缓走出。 女子身姿曼妙,容颜娇艳,一头火红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肌肤白皙如雪,眼神中带着几分魅惑与高傲。 秦云见到这女子,唇角骤然泛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只因为这女子衣领上佩戴的徽章——那是德勒芈家族独有的象征,形似一头展翅的黑鹰,狰狞而霸气。 秦云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你不认识我?” 红衣女子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秦云,眼中满是疑惑:“我应该认识你吗?” 秦云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她。 德勒芈家族一直在暗中调查祝潇潇,自然不可能不知晓他这个“保镖”的存在。 这女子竟然不认识他,要么是在装傻,要么便是在德勒芈家族中的地位极低,根本没有接触到核心信息。 忽然!秦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身形猛地向旁一闪,动作快如闪电。 “嗤啦——” 几道凌厉的攻击骤然砸落在秦云方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被撕裂出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站在秦云身后的几名武者,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已被撕碎,化为满地血肉碎块,场面惨不忍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皆是脸色煞白,心中涌起浓浓的恐惧之意。 这威力太过恐怖,根本不是武巅境武者能够抵挡的! 红衣女子快步走到秦云身旁,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几分震惊与疑惑:“你竟然能躲开?” 秦云没有理会她,心中早已骂开了花。 对方的修为绝对不低于武魁境。 更让他头疼的是,他竟然无法感知到敌人的具体位置,就像是融入了浓雾之中,无影无踪。 “轰!!!” 又是几道毁灭性的攻势猛然袭来,威力比之前更胜一筹。 秦云身形在浓雾中飞速穿梭,每次都在间不容发之际堪堪躲过攻击。 经过几轮洗礼,场中的人数已被刷去了大半。 剩下的人皆是面色惨白,心惊胆战,纷纷向四周逃窜,想要避开这无差别的攻击。 秦云一边在浓雾中奔逃躲避,一边仔细推敲着敌方的位置。 奔逃途中,秦云猛地转过身怒吼道:“别特么跟着我!” 第120章 慕家的觉悟 沐颜灵跟吃错药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秦云身后,形影不离。 若非秦云察觉她周身气息透着几分诡异,而非纯粹的恶意,早已出手将其彻底抹杀。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尚未在耳畔散尽,铺天盖地的凌厉攻势便已渐次平息。 可取而代之的,是穿透厚重乌黑云层的万千雷霆! 紫金色的电蛇在云隙间狂舞,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降临! 秦云眼皮剧烈抽搐,心中骤然清明。 原来并非有人暗中布局针对他们,难怪他自始至终都无法捕捉到半分敌人的踪迹。 这等威势,绝非人力可为——这是天地自发降下的灾厄,也就是天罚。 九彩云虹?秦云心头猛地一沉,九重天罚接踵而至?! 他的猜想刚落,这片天地便给出了最残酷的回应。 他先后经过了风刃、雷霆、寒冰、烈炎、镇水、沼河、毒霾、霜雹以及差点让秦云三火尽灭的镰雪之罚! 每一重天罚,皆足以让武魁境强者殒命当场,更何况在场的大多只是武巅境修士? 尘埃落定之时,偌大的孤岛上,仅剩下秦云与沐颜灵站着。 沐颜灵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望着闭目调息的秦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很强。” 相较于沐颜灵仅衣袖微沾尘泥的从容,他此刻显得狼狈许多。 皆因这女人自始至终都在有意无意地将他当作挡箭牌,借他之力规避天罚的核心冲击。 “三息之内,滚出我的视线。” 秦云的声音冷冽道:“你亦可赌你背后之人出手的速度能快过我。” 闻言,沐颜灵眯起眼眸,笑意更深:“有意思。秦云……” “嗡——” 空间骤然扭曲,仿佛被无形之力压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秦云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欺至沐颜灵身前。 可下一秒,他却猛地踉跄后退,硬生生被一股磅礴的威压逼回原地。 “武王?” 秦云眸色一凝,望向突兀出现在沐颜灵身前的光头男子。 体内气息瞬间沸腾,狂暴的罡力在经脉中急速凝聚,周身战意攀升至顶峰。 光头男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红痕,火辣的刺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让他原本平静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沐颜灵笑意盈盈地开口:“能在武王境强者手下讨得便宜,看来你的真实境界,远比表面所见要深邃得多。炼狱小阎王,果然名不虚传。” 秦云缓缓扭动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冷声道:“看来你们德勒芈家族,当真是手眼通天。如此说来,从一开始,你们便是冲着我来的?” 无论是炼狱战场上的浴血厮杀,还是与外海杀手的生死搏杀,他从未刻意遮掩自己的容貌。 但有资格知晓他“炼狱”真实身份的,唯有各国高层特殊机构与绝对掌权者。 由此可见,德勒芈家族的势力已然彻底覆盖整个K国。 闻言,沐颜灵摇了摇头,笑意不减:“你会出现在这里,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不过是闷得久了,出来寻些奇珍异宝罢了。” 从二人身上察觉不到半分杀意。 秦云不由皱起眉头:“我是各国必杀名单上的首要目标,更是阻碍德勒芈家族针对凌霄集团的绊脚石,你对此竟毫不在意?” “那是蠢货凯特的执念,与我何干?”沐颜灵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屑。 话音刚落,她便失望地环顾了一圈死寂的孤岛,随即转身迈步离去。 “看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宝藏,不过是一座即将被天罚彻底洗礼殆尽的可怜孤岛罢了。” “不过九重天罚洗地,这般景象千年难遇。秦云,后会有期。” 直到沐颜灵与那光头武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秦云才收敛周身气息,面色阴沉地转身,朝着妍儿所在的游艇走去。 游艇上,妍儿见秦云归来,瞬间起身,脸上满是惊惶与关切:“秦先生,您没事吧?” 秦云眉峰微蹙,淡淡开口:“你不先问问,宝藏在哪?” “相较于宝藏,自然是秦先生的安危更为重要。”妍儿眉眼弯弯,笑容温婉。 秦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抬步向游艇内侧走去。 或许是方才硬抗九重天罚耗损过巨,他刚走两步,便只觉浑身气血翻涌,四肢骤然瘫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坐而去。 “秦先生!秦先生!” 妍儿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搀扶,双手紧紧托住秦云的手臂,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秦云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无妨,我歇息片刻便好……” 当秦云双眼缓缓闭上的刹那,妍儿的哭声骤然爆发,撕心裂肺,仿佛真的在为他的安危担忧。 可哭着哭着,她脸上的悲戚却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致阴险的狞笑。 那笑容扭曲而狰狞,与先前温婉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死死盯着沉睡中的秦云,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把造型诡异的匕首。 匕首通体漆黑,刀身之上流转着暗紫色的纹路,其间有粘稠的黑色液体缓缓滑落。 尚未靠近,便已能嗅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妍儿双手紧握匕首,手臂因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她举起匕首,对准秦云心口的位置,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刺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清晰可闻,匕首毫无阻碍地扎进了秦云的胸膛。 “哈哈哈……任你纵横一世,威风八面,最终还不是落得这般下场?!” 妍儿彻底失态,疯癫地狂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我还以为要多费些手脚,没想到你也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 “是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妍儿的狂喜。 她猛地转头,秦云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双眼! 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柄剧毒匕首,而他心口的裂痕,竟已在瞬息之间消失无踪,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不……不可能!!!” 极致的恐惧瞬间将妍儿吞噬,她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游艇的栏杆上。 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方才见秦云安然归来时,她心中确实惊了一瞬,但她早有准备。 游艇四周的空气里,早已弥漫着无色无味的瘫痪毒雾。 这毒雾无解,只需吸入一丝,便能让武魁强者浑身瘫软,任人宰割。 她本以为秦云此刻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却万万没料到,竟会是这般光景! 秦云指尖摩挲着匕首的刀身,轻轻叹息一声:“这毒虽算霸道,但终究差了些火候。” 他体内的九幽录与毒龙根基,竟未因此产生半分异动,这结果让他生出几分失望。 “不……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普通人!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不得不从!” 不等秦云开口逼问,妍儿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本就只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面对秦云这等能硬抗天罚的存在,唯有死路一条! “若你当真知错,便不会起杀心,更不会在自以为得手后,露出那般疯癫狂喜的模样。” 秦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并非知错,只是畏死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云指尖一弹。 那柄剧毒匕首便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溅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妍儿的身躯。 巨大的力道带着她的身体狠狠撞向栏杆,随即坠入海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秦先生饶命!求您饶了我!” 妍儿在海水中拼命扑腾,剧痛与剧毒初发的麻痹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痛不欲生,只能声嘶力竭地求饶。 秦云立于游艇边缘,神色淡漠,无动于衷。 “那匕首上的毒,我已做了些手脚。” 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海风传入妍儿耳中:“即便你伪装成溺亡的模样,在彻底断气之前,也会先亲身体验剧毒蚀骨、血肉剥离的极致痛楚,直至身躯彻底消融。” “不!不要!!!” 妍儿眼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片刻后,她漂浮在海面上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颤抖、消融,化作一滩乌黑的脓水,融入大海。 而这整个过程,她的灵魂都清晰地承受着极致的痛苦,却发不出半分凄厉的哭喊。 秦云收回目光,眸色平静。 在他眼中,从无古武修士与普通人的界限,唯有恶人与蠢人之分。 “躲在暗处这么久,还不打算出来吗?” 秦云的声音落下,游艇四周的阴影中,几道身影缓缓浮现。 看清来人的模样,秦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冰冷的笑意:“看来,你们已然做好了必死的觉悟?” 慕天元面色复杂,缓缓摇头,沉声道:“形势所迫,身不由己。还请秦先生……赴死!” 一旁的单天雷按住慕天元的胳膊,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低声笑道:“天元啊,放心便是。只要事成,我保你慕家在圣国彻底扎稳根基。” 第121章 战平武圣 慕天元的背叛,并未在秦云心底掀起多少波澜。 古武之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人人皆有殒命之虞,亦人人觊觎他人之命。 实力为尊,利益至上,这本就是此间不变的铁律。 秦云眼帘微眯,眸底寒芒如淬刃,锁定慕天元:“本无需多言,但此刻,我要你一个解释。” 单天雷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贪婪与轻蔑:“你一死,我等便能坐拥泼天财富,更能得德勒芈家族庇佑,此等美事,何乐而不为?” “谁给你的胆子插话?” 秦云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不带半分情绪。 单天雷眉头紧锁,脸色沉了沉,却终究不愿与一个将死之人置气,冷哼一声便收了声。 “理由。” 秦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先前更添了几分威压,一字一顿,如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面对这不容置喙的质问,慕天元喉结滚动,沉声道:“凌霄集团的海外贸易,虽不复巅峰时的鼎盛,却也一直顺风顺水……” “所以?” 秦云打断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慕天元猛地抬头,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得疯狂,血丝爬满瞳孔。 “古武界现世,我等这些半吊子势力,在海外受尽打压磋磨,到头来还根本无法获得圣国认可!凭什么?!” “秦先生,只要你肯束手就擒,德勒芈家族会给予我们想要的一切!圣国容不下慕家,容不下天清会,那融入K国未必不可!” 他的声音愈发亢奋,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话音落下,慕天元周身气势陡然暴涨,罡风席卷周遭,衣袂猎猎作响。 “秦先生,只要你主动赴死,日后慕家与天清会定全力为凌霄集团保驾护航,如何?” …… “哈哈哈哈——!!!” 闻言,秦云忽然捂着腹部,瘫坐在岸边的礁石上,放声大笑。 那笑声狂放而刺耳,如同惊雷滚过,每一声都精准地拉扯着在场众人紧绷的神经,让他们心头莫名发慌。 “我原以为,慕家是遭了胁迫才出此下策,却不料,你们竟是自愿做那背主求荣的卖国贼?” 秦云的笑声渐渐收敛,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慕会长?天清会?海上英雄?这名号,听着不觉得可笑吗?” 单天雷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厉声喝道:“既然你不识抬举,不肯乖乖受死,那我等便亲自送你上路!杀!!!” 喝声落下,数道身影裹挟着凌厉的气劲,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攻势如潮,封死了秦云所有退路。 可面对这漫天杀机,秦云却毫不在意,依旧坐在原地,笑声未绝。 这副全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同为武巅境界,你这黄口小儿,凭什么如此目中无人!” 一名天清会的高手怒喝着,掌风裹挟破空之声,率先轰至秦云身前。 就在他们的攻势即将触及秦云的刹那,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反倒是那几名冲在最前的高手,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狰狞与愤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他们甚至没能看清攻势从何而来,便只觉四肢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躯体竟如同风化的沙石般,缓缓化为漫天血沫,消散在海风之中。 “武……武魁?!!!” 单天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如同死狗般趴在礁石上,浑身颤抖,抬起头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死死盯着仍在大笑的秦云。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秦云这般年纪,竟已踏入了武魁之境!!原来先前他一直在隐藏修为! 场中,唯有慕天元还勉强站立着。 他望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惨然一笑,缓缓摇头:“秦先生终究是秦先生,永远强大到让人望尘莫及,捉摸不透。” 秦云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更深的寒冽:“你们为了要挟我,是否在祝潇潇身上动了手脚?” 慕天元缓缓摇头,语气郑重:“祸不及家人,这是底线。也恳请秦先生明鉴,此事皆由我一人主导,慕家其余人并未参与其中。” 话音刚落,秦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慕天元身前,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头颅之上。 “乱世古武,本无绝对的对错。追逐更高的实力与利益,是人之常情。” 秦云的声音很轻:“只是世人往往忘了,踏上这条道路,每一步都在生死边缘。” 慕天元缓缓闭上双眼,脸上没有丝毫乞求,也没有半分后悔。 他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既然敢觊觎他人的利益,便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允许自己吞噬他人的同时,也要坦然接受被他人吞噬的结局。 下一瞬,慕天元的身躯化作漫天飞烟,随着海风飘散而去,不见半分痕迹。 秦云终究还是给了他个体面的死法,无痛无痒,来时踏浪而来,去时随烟而散,也算不负他曾在海上闯出的名号。 深吸一口带着咸腥的海风,秦云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瘫倒在地的单天雷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都不懂,这些年的岁月,算是白活了。” 从沐颜灵先前的表现来看,德勒芈家族显然已经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 但他们定然不会将这一点告知慕天元等人。 若是慕天元他们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贸然出手。 即便他如今已卸下过往的身份,可对他下手,与直接向炼狱战场宣战又有何异? 他们就不怕自己在圣国的家族子孙,被尽数屠戮吗? 愚蠢至极。 秦云懒得听他们聒噪求饶,指尖轻弹,数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人的内里彻底崩毁,在无尽的痛苦中,渐渐没了声息。 “内斗的闹剧已然落幕,还要躲到何时?” 秦云抬眸,凝视着前方被浓重雾霾遮蔽的海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躲躲藏藏,死孬种?” “嗡——!” 话音未落,秦云单手向前推出。 一道裹挟着死亡气息的罡风骤然成型,如同一把锋利的巨刃,瞬间绞碎了身前的浓重雾霾,朝着深海方向狂猛奔袭而去。 “砰!!!” 巨响震天,远处的海面瞬间掀起千层巨浪。 滔天的海水喷涌而上,取代了原本的雾霾,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光,天地间只剩下海浪翻滚的轰鸣。 “哈哈哈!不愧人称小阎王,果然如传闻般妖孽!” 狂放不羁的笑声从海浪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踏浪而行,脚下浪花翻滚,却始终无法沾湿他的衣摆,一步步朝着岸边走来,气势张扬至极。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云不再有丝毫隐藏,体内精血骤然燃烧,黑红色的罡息从周身毛孔喷涌而出,缠绕在体表。 原本挺拔的身躯上,一道道狰狞的血脉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轰——!” 剧烈的震动骤然爆发,这座无名海岛在两人气息的碰撞下,轰然破碎。 礁石崩裂,尘土飞扬,整座岛屿迅速下沉,最终彻底沉入了深邃的海底。 只留下一圈圈巨大的涟漪,向四周扩散而去。 毁天灭地的气劲不断扩散,两人的身影在气浪中交织碰撞,时而冲上云巅,时而坠入海浪。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周遭的海水被蒸腾成白雾,礁石被碾成齑粉,破坏的痕迹不断向无尽的远方延伸。 “好小子!区区武魁之境,竟能与我战至这般地步,痛快!!” 那道身影放声大笑,攻势却愈发凌厉,每一击都带着武圣境界的恐怖威压,仿佛要将秦云彻底碾碎。 面对跨越两个大境界的猛烈攻势,秦云体内的精血正以恐怖的速度燃烧着,气息也随之起伏不定。 他不断施展出各种禁术,招式精妙绝伦,威力无穷,却依旧难以完全弥补境界上的鸿沟。 最终,在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踹击下。 秦云再也无法支撑,如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踹入了深海之中,海面瞬间被染成了一片金色。 “呼~~” 科鲁·德勒芈站在海面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 “差点就被你这小子反杀了,要是传出去,可就丢尽了德勒芈家族的脸面。武魁逼平武圣,甚至隐隐占据上风,不得不说,你确实很强。” 他怎么也没想到,通过调查得知。 那个屡次阻拦家主复仇大计的凌霄集团保镖,竟然就是当年在炼狱战场上,让各国古武势力吃尽苦头、闻风丧胆的小阎王秦云。 若是能将秦云斩杀,不仅能除去一个心腹大患,更能重创圣国炼狱战场的士气,这绝对是天大的功劳。 他以为秦云顶天不过是武巅境界,又恰逢争夺不知名的宝藏,必定消耗巨大,最后还要遭遇慕天元等人的暗算。 在这层层布局之下,或许根本无需他出手,秦云便会殒命。 即便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也觉得无需派遣更强的人手前来。 毕竟秦云只是武巅,他一个武圣出手,已经算是以大欺小,若是再派更高境界的人前来,难免会被其他势力耻笑。 可他万万没料到,秦云竟是武魁境界,而且在刚才的战斗中,展现出的实力竟隐隐压过他一头。 怪不得此人能被称为小阎王,同境无敌也就罢了,竟还能越两个境界正面硬撼武圣。 这般天赋,简直是妖孽中的妖孽。 就在科鲁·德勒芈思索之际,眉头骤然紧锁,心中警铃大作,身形毫不犹豫地急速倒退。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海面竟开始剧烈翻滚,水温急剧升高,原本冰冷的海水渐渐变得滚烫,甚至泛起了细密的气泡。 “不对劲……小阎王?你别太离谱了!”科鲁·德勒芈脸色大变,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武魁境界,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难道圣国的古武者,真的会传说中的修仙之法?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将体内的气息运转到巅峰,周身气劲暴涨,凝神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秦云这头不按常理出牌的妖怪。 “你在看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 “嗯?!” 科鲁·德勒芈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同时体内气劲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以最快的速度暴退。 可即便他反应快到了极致,依旧没能完全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响起,科鲁·德勒芈只觉双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手臂竟被震得弯曲变形。 更让他惊骇的是,被击中的部位,竟迅速变得幽黑一片,伴随着“滋滋”的声响,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秦云弓着身子,悬浮在海面上。 其双眼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第122章 公主相救 “怪物!” 科鲁·德勒芈喉间涌上腥甜,一口血水混杂着碎肉喷涌而出。 此刻的秦云,竟让他从骨髓里生出了恐惧。 这是何等荒诞的画面?一位武圣,竟会惧怕区区武魁!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古武战力体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吗?! “抚炎岳,焚乾坤,残野燃月噬金荒……” 秦云踉跄着踏水而行,步履蹒跚如迟暮老者,仿佛下一秒便会栽倒在浪涛之中。 可随着他口中晦涩咒诀不断落下,脚下每一寸海面都骤然翻涌成黑红漩涡。 扭曲的空间如同受惊的仆从,在他周身簌簌颤抖,似在跪地求饶! “你给我闭嘴!!!” 科鲁·德勒芈心神俱裂,慌乱间全力掷出数柄淬毒匕首。 那匕首足以对武王造成致命威胁,可尚未靠近秦云三尺之内,便在无形的热浪中消融殆尽,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你这个该死的怪物!!!” 嘶吼声中,科鲁挥出漫天毁天灭地的罡拳。 拳风撕裂长空,却连秦云的衣角都未曾触及。 他不敢再恋战,转身便拼尽全身气力奔逃——身为武圣的他,竟在武魁秦云面前,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为了平复内心的惶恐,他不断自我安慰:“他绝不是武魁,定然是武圣!不对……是武皇!只有武皇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感知到身后的热浪渐渐遥远,科鲁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秦云的速度终究不及自己,只需等到他力竭之时,再杀个回马枪便是。 过程如何无关紧要,最终活下来的是自己,这就够了。 “燎冥烬……” “嗡——!!!” 秦云的声音如同惊雷,骤然在科鲁放松的脑海中炸响。 科鲁瞳孔骤缩,惊惧之下猛然怒扫四周,却发现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已将他彻底笼罩。 他僵硬地抬头,只见秦云裹挟着漫天炎火,如同自地狱爬出的恶魔,轰然踏落! “不——不——不!!!” 绵长而绝望的嘶吼声在海面上回荡,转瞬便被熊熊烈火吞噬。 科鲁·德勒芈带着他最后的恐惧,在焚天烈焰中化为飞灰。 以秦云为中心,万里海面尽皆燃起象征毁灭的烈火,赤红的火焰连绵不绝,宛如一座新生的火岛,将天地都染成了焚红色。 秦云喉间一甜,一口黑血喷涌而出,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失去意识坠入海中。 滚烫的浪涛如同贪婪的巨兽,瞬间将他吞没。 武魁逆战武圣,甚至将其斩杀,这完全颠覆了古武界的战力体系,连秦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这一切,皆归功于李老头传授的禁招。 那禁招共有十式,唯有心诀,未曾命名。 此前的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动用前两式。 而如今,他的灵魂、内力与肉体,皆在宁烬月的古墓中得到了极致的升华。 方才抱着必死的决心催动第三式,竟真的成功了——代价却是,他将一步步走向死亡。 这便是李老头在秦云心中愈发伟岸的根源。 若李老头催动那最终极的禁招,又该是何等璀璨的光景,足以屹立于古武之巅吧? 当然,这禁招虽与修仙之法颇为相似,本质却截然不同。 就如刚才那招,秦云之所以能追上疾驰的科鲁,并非依靠瞬间移动。 真正的关键,是先前轰在科鲁手臂上的那一脚。 那是一种罡风标记,无论科鲁逃向何方,都会将秦云的气息牵引至他身旁。 那滚烫的炎浪,亦是一种以肉体为媒介,无限压榨、燃烧自身精血,再将其扩散至周身罡风之中,最终凝练融合、强行为己所用的“死招”。 相当于将自己化作主掌杀伐的“天地法则”,以一种变相的方式化身法则本身:敌人殒命,他自身也会被这法则反噬吞噬。 第一式类似无限叠加罡力后爆发;第二式则是牵扯天地罡气化为蛛网覆盖并隔断气机运转;第三式便是“引至巅神罚”。 操蛋的日子!秦云在死亡的边缘无奈腹诽。 年轻一辈的打不过他,老一辈的又整天腆着脸来找麻烦。 还说什么小阎王,谁家的小阎王天天被人揍得半死不活?真他妈离谱…… …… “把他捞上来,带走。” “是……” 暗卫在心中腹诽:说得轻巧!有本事你自己去捞?这热浪早已融入天地之间,威力堪比高阶“天罚”,稍有靠近便会被焚为飞灰,站着说话不腰疼! ……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祝潇潇心慌地捂住心口,那里挂着秦云赠予她的吊坠。 吊坠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不会的,你答应过我的,碎碎平安……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不停祈祷着,直到咸涩的泪水漫过唇纹,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 苗姚周身气势骤然爆发,厉声喝道:“不可能!!!” 她在秦云体内种下了蛊虫,用以时刻感知他的安危。 秦云未曾将蛊虫焚毁,便意味着默许了她的做法。 可就在刚刚,她与蛊虫的联系彻底中断——这只有一种可能,秦云遭遇了不测! …… “你这蝼蚁,究竟在做什么?!” 古墓深处,宁烬月愤然起身。 通过毒龙图腾,她清晰地感知到秦云的生命之火正在飞速凋零。 “该死!!!” 她在古墓中疯狂宣泄着怒火,掌风所过之处,石壁崩塌,器物碎裂。 秦云是她最后的希望,难道这希望刚燃起,就要彻底熄灭了吗? 古墓的另一端,沉睡中的金柠嫣身躯骤然颤动,一滴泪珠沿着她瓷白的脸颊滑落,无声地砸落在地面。 …… “噗通、噗通、噗通……” “何为人生?何为人?何为生?” “人性本善,生难尽意;亦或人性本恶,生难轻信?” “道根生否?佛可两用?神性可存?” “少在这里故弄玄玄虚,拽什么文绉绉的?难不成是被王寡妇压傻了?” 李长安摇头抚须,轻叹道:“孺子不可教也,悲哉!悲哉!” 秦云望着眼前一老一小拌嘴的熟悉画面,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道:“人生为冥路,人为矛,生为盾。” “老头,人性本无善恶之分,善恶皆由人心衍生,藐视人性者,方见善恶本源。善恶终成两极,无需强求,唯有豪夺方可掌控。” “道根生生不息,佛泽遍布天地万世,神性自在云端之上……” 若是可以,他多想回到过去,在李老头在世时多些懂事,少些执拗。 他更想再贪婪地触摸一次老人的手掌,再依偎在他身边,感受那份温暖。 “既已明悟,何苦入冥?且行,且珍惜。” “回去吧,孩子……” 最后一刻,李长安的身影渐渐模糊,他轻轻一推,将秦云的意识向外送出。 那张秦云渴望再见的慈祥笑容,在他不甘的泪雾中缓缓消散。 “啊——!!!” 无尽的剧痛席卷全身,秦云猛然傲立起身,可尚未看清周遭的景象,便再次失去意识,重重跌倒在地。 “你这个混蛋!!!” 片刻后,阴森的宫殿内爆发出一阵娇怒的呵斥。 “公主,这……”侍卫望着躺在床上的秦云,满脸无奈。 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尽数裂开,鲜血飞溅,好巧不巧,竟喷了有严重洁癖的公主一身。 “杀了他?”侍卫象征性地询问了一句。 “杀你个大蠢货!” 娇怒的呵斥再次响起:“若是要杀他,本公主何必大费周章将他带到此地?蠢货!蠢货!蠢货!” 侍卫嘴角抽搐,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声下气地应道:“属下这就去叫侍女来为您沐浴更衣。” “知道该做什么还不快去?!” “混蛋!混蛋!混蛋!” 沐颜灵一边咒骂,一边伸手去为秦云重新清理包扎伤口,指尖的力道却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侍卫见状,连忙悄无声息地逃离了宫殿。 心中暗自腹诽:公主这脾气,再这么捶下去,这小子就算能活过来,怕是也要再被捶死一次。 沐颜灵暴怒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不断回荡,震颤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第123章 我的专属打手 数日后,秦云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朦胧间,体内流转的生机令他心头巨震。 此前精血枯竭、内腑将溃的必死之局,竟能绝处逢生?! 他缓缓侧过身,目光落在那道纤细身影上。 月色如洗,将沐颜灵的侧影勾勒得愈发纤细。 她正微微俯身,似在数点天际繁星,静谧得与这斑驳破旧的宫殿格格不入。 “K国王室公主,德勒芈家族成员……倒是有趣。” 秦云喉间滚出低低的喟叹,声线还带着初醒的沙哑。 他虽深陷昏迷,神识却未完全沉寂。 周遭一切动静皆清晰烙印在心间。 只是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显赫的身份。 听闻声响,沐颜灵并未回头。 她依旧双手托腮,凝望窗外那片毫无景致的夜空。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知晓你心中满是疑惑。比如,我身为德勒芈家族之人,为何要救与家族为敌的存在;又为何以K国公主之身,放过你这在炼狱战场令各国忌惮的‘小阎王’。” 秦云撑着床榻缓缓起身。 他敛了敛眸,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看来你也不是爱说废话的人。” 沐颜灵所说的,正是他此刻最想解开的疑团。 可未等他再开口,沐颜灵却做出了一个令他困惑的举动。 她缓缓站直身躯,双臂轻舒,如暗夜中起舞的蝶,身姿翩跹,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这场突兀的独舞,唯有秦云一位观众。 直至舞姿停歇,殿内重归寂静。 沐颜灵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好看吗?” “还行。”秦云的回应简洁直白。 闻言,沐颜灵非但不恼。 反倒转头望向遥不可及的星空,唇角绽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你也瞧见了,这座宫殿残破斑驳,我身侧仅有你见过的那位武王侍卫,外加不足十名侍女罢了。” “所以呢?” 秦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纹路。 “所以,我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颠覆K国。” 沐颜灵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目光灼灼地望向秦云。 此言一出,秦云缓缓摇头,唇边的冷笑却愈发放肆,久久未曾平息。 沐颜灵见状,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疑惑:“你似乎并不吃惊?” 颠覆一国,这般惊世骇俗的话语,倘若换做旁人听闻,怕是早已心神巨震。 就如秦云突然告知她要颠覆圣国一般,跟疯子有什么区别? 可眼前的男人,除了眼底的不屑,竟无半分意外之色。 沉默片刻,秦云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嘲讽。 “这个答案我并非未曾设想过,只是早已将其摒弃。我很好奇,凭你这般看似被流放的末流公主,哪来的底气,敢堂而皇之地说出‘颠覆’二字?” “仅凭我?” 说到此处,秦云自己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向来桀骜不羁,甚至带着几分疯癫。 却绝非不明事理、没有自知之明之人。 沐颜灵收敛了蹙眉的神色,沉声道:“颠覆一国,本就非一蹴而就之功。这只是最终目标,眼下最关键的,是奠定根基。” 秦云挑眉,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要掌控德勒芈家族?” 沐颜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不愧是‘小阎王’,大局观果然不俗。” “被你夸奖,我可半分都不觉得欣喜。” 秦云语气淡漠:“我虽不知德勒芈家族的整体实力究竟如何,但仅凭他们能在K国横行无忌,甚至精准查到我的身份,便绝不简单。” “暂且不论势力分布有多广泛,武仙境界的强者定然不在少数。如此底蕴,你要如何掌控?” 更何况,现任家主凯特早已将他视作眼中钉。 在K国的地界上,他只要敢贸然露头,必然会被瞬间抹杀。 未等沐颜灵回应,秦云话锋一转,抛出另一个疑惑。 “还有一件事。即便当时凯特正值竞选家主的关键时期,可他的儿子被祝老爷子反杀,以德勒芈家族的势力,在K国境内,总该有能力让祝老爷子无法返回圣国才对,为何会任由他安然离去?” 沐颜灵双手环胸,慵懒地靠在窗沿。 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祝老爷子并非安然离去,而是凭空消失了。后续德勒芈家族派去追杀他的杀手,尽数暴毙当场,且每一位杀手,都已达到武仙境界。” 秦云闻言,缓缓点头。 定然是李老头出手相助,将祝老爷子带走了。 连武仙都能轻易灭杀,在竞选家主的敏感时期,凯特即便怒火中烧,也只能选择息事宁人,不敢再贸然生事。 “凯特的家主之位,怕是保不住了。”秦云语气笃定。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沐颜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而秦云则猛然眯起双眼,追问:“所以,你才有机会争夺家主之位?” 若真是如此,从沐颜灵此刻的自信姿态来看。 这个忙,他并非不能帮。 至于沐颜灵事后是否会将他交给K国,以此换取更高的权力。 秦云半点都不担心。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尚未可知。 沐颜灵却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不屑。 “男人果然皆是利欲熏心之辈!你就不好奇,凯特为何会被拉下马吗?” “愿闻其详。” 沐颜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K国王室的二王子,日前在郊外突然暴毙。而事发当日,他曾与凯特在一场重要会议上爆发激烈争执,争执的核心,便是你。” “哦?” 秦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唇角微扬:“想来那位二王子是保守派,主张在炼狱战场上将我击杀,如此一来,便不会落人口实,炼狱战场方面也无话可说。” “而凯特,则主张不惜一切代价截杀我,即便事后遭到炼狱战场追责,大不了直接公开开战,对吗?” “二王子暴毙荒野,可凯特依旧我行我素,没过几日,便派遣杀手联合天清会设下圈套对付我。” “而你,便是循着这股风波找过来的。” 秦云将前因后果梳理得条理清晰,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掌控感。 话音落下,沐颜灵眼中的震撼再也无法掩饰,久久无言。 眼前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可怕。 实力深不可测也就罢了,心思竟还如此缜密。 与他对视,似乎毫无秘密可言,如同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一般。 沐颜灵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跟你说的差不多,但有一点偏差。” “各势力皆以为‘宝藏出世’的消息是真的,天清会或许并非单纯为了杀你,而是想利用你夺得宝藏后,再卸磨杀驴。”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坦言道:“我最初也想趁机分一杯羹,这些日子过得实在太过憋屈。” 可到头来,别说宝藏了,连半点好处都没捞到。 反倒招惹上了“天罚”这般麻烦。 叹息一声,沐颜灵继续说到:“德勒芈家族虽强,却也不足以在K国一手遮天。” “虽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二王子的死与凯特有关,但为了平息王室怒火,他已于昨日被正式罢免家主之位,关进了大牢。” “德勒芈家族的实力,仅次于王室。而家族中那些最顶尖的强者,从不依附任何派系,只听命于家主一人。” “只要你还是家主,即便让他们去行刺国王,明知是死路一条,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赴死,皆是些认死理的榆木脑袋。” “可一旦你从家主之位退下,便会瞬间失去所有庇护,甚至可能成为下一任家主的清除目标,哪怕你曾是前任家主。” 秦云抬手摆了摆,打断了她。 “德勒芈家族的家主之位,究竟如何竞选?” “没有投票那般古老繁琐的流程,核心唯有‘实力为尊’。” “家族内各派系需分别派出十名强者,先进行死斗角逐,然后通过祖先留下的兽狱试炼,而且必须在考核期间突破一个境界,才算完成全部考核,得以继任家主之位。” 沐颜灵详细解释着。 秦云哑然失笑道:“考核的是派系强者的实力,与家主本人的能力有何关联?” 沐颜灵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规则本就没有规定必须由竞选者本人亲自上阵。这便是规则中的漏洞。” “值得一提的是,凯特与其两位兄长争夺家主之位时,皆是亲自上阵,最终凯特凭借一己之力,将两位兄长尽数斩杀,才坐稳了家主之位。” 秦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上位者的博弈,向来如此光怪陆离,令人难以捉摸。 见状,沐颜灵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所以,你将是我争夺家主之位的唯一依仗——我的专属打手!” 第124章 被秦云丢尽的颜面 秦云并未拒绝,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我有什么好处?” 此言一出,沐颜灵瞬间如被触碰逆鳞的幼狮。 声线陡然拔高,带着难以遏制的怒意咆哮。 “为救你性命,我将珍藏的药库尽数掏空!万年血藤枯啊!你可知这神物何等珍贵?足以倾尽一国之力换取,你竟还敢跟我谈好处?!” “等等……万年血藤枯?!” 秦云眸色骤变,先前的平静荡然无存。 沉声质问道:“你是如何将它用在我身上的?” 沐颜灵眉眼间满是痛惜:“研磨成粉,辅以九天灵泉调和,融入你的血脉之中,重锻生机之路。” “胡闹!!!” 一声怒喝陡然炸响,震得殿内空气都微微震颤。 沐颜灵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一怔。 随即委屈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 “你发什么疯?!我拼尽珍藏救你性命,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秦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一阵头大。 他比谁都清楚万年血藤枯的价值。 就连李老头那般人物,也仅有半株。 当初李老头以那半株血藤枯炼制出戮升丹,便让炼狱战场中一位濒死的武仙筑基强者满血复活。 甚至直接冲破桎梏,踏入武仙圆满之境! 而沐颜灵,竟有整整一株! 念及此等神物竟被如此暴殄,秦云只觉头痛欲裂。 见秦云半晌不语,沐颜灵的怒意再度攀升。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只要我顺利接任家主之位,德勒芈家族便不会再针对你,甚至能为凌霄集团打通海外的所有壁垒。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双赢!” 秦云满脸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退下吧。” “哦!!!” 沐颜灵傲娇地撅了撅嘴,吐了吐舌头便转身向外走去。 可刚抵达殿门,脚步却骤然顿住。 她猛地反应过来,转身怒目圆睁,喝道:“我乃王室公主,此殿是本公主的寝宫,你让谁退……啊!” “砰!” 话音未落,一道凝练的罡风便已破空而至。 直接将沐颜灵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殿外的廊柱上。 秦云盘膝落座,眉头紧蹙,陷入沉思。 眼下的局势,他确实只能暂时与沐颜灵达成合作。 但这份合作的本质,不过是为他后续的撤离寻找契机罢了。 连慕天元都选择了背叛。 他自然不可能轻信身为敌方阵营的沐颜灵。 K国王室本姓廉威,沐颜灵既是德勒芈家族成员,又是王室公主,却偏偏姓沐。 这在K国各方势力的姓氏谱系中,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这其中的蹊跷,不得不让他多加留意。 …… 时光荏苒,约莫十日光阴悄然流逝。 秦云体内的气息已然尽数恢复至巅峰状态。 甚至隐隐有了突破至武魁临巅的征兆。 这一切,显然是那株万年血藤枯的功劳。 若是换作他亲自炼制,虽说未必能助他突破境。 毕竟他的修炼体系异于常人,根基远比同阶古武者浑厚。 但用以夯实根基,让血脉精血更进一步,却是再合适不过。 “哒哒哒……” 清脆灵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沐颜灵身着一袭端庄华贵的宫装,缓缓步入殿内。 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在殿中缓缓流淌。 “今日你若是输了,我便直接将你丢给国王处置。” 她的眼眸中怒意未消。 显然还在记恨上次秦云那道毫不留情的罡风。 秦云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躯。 骨骼摩擦间,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如同惊雷在殿内轰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吵死了!!!” 沐颜灵慌忙捂住双耳,俏脸涨得通红,满是愤懑。 她猛地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抬手便扣向秦云的脸庞。 “这张易容面皮能保你身份不被察觉,短时间内纵使你用刀割……都撕不下来……??!” 话语未落,沐颜灵便瞪大了双眼。 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秦云抬手将那张面皮缓缓撕下。 动作轻松得如同剥掉一层薄纸。 “废品。” 秦云语气淡漠,随手便将那张面皮如同丢弃垃圾般抛向一旁。 紧接着,他只是随意地用双手在脸上揉了两下。 原本俊朗的面容便迅速变化。 转瞬间,一张布满沧桑沟壑的中年大叔脸庞便出现在沐颜灵眼前。 “这……你怎么会……!” 沐颜灵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秦云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为何他仿佛无所不能? 这样的实力与手段……算人类吗? “废话少说,我需尽快返回圣国。” 秦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转身便向外走去。 先前昏迷大半个月,再加上后续耽搁的时日。 前前后后已然浪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祝潇潇那边,他始终无法全然放心。 冥冥之中,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萦绕在心头——这天地,恐怕即将迎来一场大变。 …… “哟,这不是我们德勒芈家族唯一的王室血脉吗?怎么有空回宗族参与家主之争了?” “别提了,这公主当得简直是丢尽了家族的颜面!” “她那来历不明的母亲姑且不论,这野种生下的野种,更是离谱到了极点。” “竟敢执意追随亡母之姓,这分明是在挑衅皇家威严!国王念及旧情,不过是将她放养在K国边境之地,换作是我,早就下令赐死了!” “对了,那首歌谣怎么唱来着?” “瞧你这记性!听好了——野花野草野山渣,野渡桥江野入家,浊液漫唇迷乱态,疯生妄长似寒鸦!” “……” 奔波一日,秦云刚随沐颜灵踏入德勒芈家族那座以宏伟奢侈闻名的宗族殿堂。 便被一阵尖酸刻薄的议论声裹挟。 这就是K国所谓的“淳朴”宗族文化。 字字句句皆如淬毒的利刃,直刺人心。 不得不说,这歌谣的韵律倒是颇为顺口。 只可惜内里的恶意令人作呕。 “嗯?!” 秦云本是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侧的沐颜灵。 却见她眼眶泛红,紧咬的唇角已然泛起白痕。 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显然是在竭力克制着即将决堤的泪水。 秦云心中微动。 按道理来说,沐颜灵心机深沉,不该被这几句闲言碎语轻易击垮才对。 他轻轻摇了摇头,体内罡风悄然外放,如同无形的巨浪席卷而出。 瞬间便将周围的闲言碎语搅得烟消云散。 沐颜灵只觉心头一轻。 周遭的恶意与嘈杂尽数褪去,世界骤然清静下来。 她抬起头,却见秦云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打着哈欠径直向前走去。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母亲……是老家主当年从荒野中捡回的孤儿。” 沐颜灵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似是在解释,又似是在自我慰藉。 “嗯。”秦云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 “所以我……随母亲姓沐。” “嗯。” “我从未想过挑衅皇家威严,只是……” “嗯。” 秦云始终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随意地应和着。 沐颜灵那些试图缓解伤痛的话语。 在他听来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赘述。 但此刻,所有的疑惑已豁然开朗。 外界的情况他不清楚。 但在圣国境内,沐姓曾经也是叱咤一方的通天古武世家。 只是后来不知何故没落,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 “各方代表,上前听令!”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殿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云闻声,缓缓迈步向前。 可刚走出两步,便被沐颜灵猛地拉到了身后。 只见她脸颊涨得通红,头垂得极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显然是羞愤到了极点。 “这哪来的野大叔?也敢妄称代表?德勒芈家族的代表,难道不是那个野种吗?” “真是小丑跳梁,贻笑大方。” “德勒芈家族出了这等货色,当真是家门不幸!” …… 嘲讽声再度四起,秦云挠了挠头。 语气不耐地看向沐颜灵:“为何不早说?” “你是代表我出战,而非作为家族代表登台!难道你还想争夺家主之位不成?!” 沐颜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秦云悻悻然地退到沐颜灵身后。 些许尴尬,打个哈欠就好了…… “家主夺魁之争,生死不论!规则与往届无异,直至一方全员殒命,方可结束!!” 先前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气息浑厚如洪钟大吕。 赫然是一位武圣境界的老者。 话音刚落,数十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跃至殿堂中央的高台之上。 气息凌厉,眼神中满是杀意。 沐颜灵刚转头想提醒秦云小心应对,却发现身旁已然没了人影。 抬眼望去,秦云已大摇大摆地站在了擂台中央。 其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这一举动,瞬间将全场的嘲讽推向了顶峰: “这人怕不是疯了?站在擂台中央?难道想一人单挑全场?”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疯子!纯粹是个疯子!” …… 沐颜灵脸上血色尽失。 今日的颜面,算是被秦云彻底丢尽了。 “杀!!!” 高台上数十道身影同时暴起。 凌厉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轰砸而下,朝着擂台中央的秦云悍然扑去。 …… “嗡!!!” 老者话音落下不过片刻,原本沸腾的殿堂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刺鼻的血腥气如同潮水般在场中弥漫开来。 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第125章 问你奶同意不 “嗯?” 正低着头的沐颜灵,顿时疑惑抬眸。 可入眼的景象,瞬间让她喉间翻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场地中央立着的依旧是秦云。 可原先棕褐色的特制擂台,此刻已被汩汩流淌的鲜血浸透。 殷红的色泽顺着擂台边缘滴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溪,触目惊心。 秦云周身却纤尘不染,仿佛这满场血腥与他毫无干系。 其指尖赫然攥着一截尚在微微颤动的脏腑! 那狰狞的模样,彻底碾碎了周遭的喧嚣。 先前漫天的谩骂声戛然而止,全场死寂的可怕。 唯有秦云的身影,在血色映衬下愈发挺拔。 成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数道沉凝的威压骤然降临,如无形的山峦般死死锁定秦云。 其中竟夹杂着几道武仙境的磅礴气息。 显然是各方势力的强者按捺不住了。 秦云却浑不在意。 唇角勾起一抹轻佻的弧度,抬眸望向看台之上的老者。 “夺魁之争,生死不论,此言当真?” 老者虽被这雷霆般的屠戮所震撼,但眼底却涌起了浓烈的欣赏之意。 他沉吸一口气,扬声宣告:“胜者……沐颜灵。” 谁也未能料到,秦云竟能在瞬息之间将全场参赛的武魁尽数屠戮。 那速度快得离谱,快到看台上的观众皆如坠梦中。 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 直至老者的宣告声消散在空气中,众人才从宕机状态中被强行拽回。 秦云见状,陡然竖起中指。 目光如刀般扫过看台,怒喝之声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干你娘的!方才骂的时候那么欢,特么现在倒是给你爷爷鼓掌啊!!!” 这一声怒喝,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情绪,杂乱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你吊个鸡巴啊?!!武魁而已,嚣张个什么劲?” “你可闭嘴吧!大叔,别跟着沐颜灵那野种混了,跟我吧!” “太帅了!太刺激了!” “你们这群叛徒!” “……” 秦云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他胜得如此轻松,全因规则所限。 各方势力代表若亲自上阵,战力可无上限; 可若是代人出战,修为最高不得逾越武魁境。 而他,恰好是同境无敌的存在。 面对这群心怀不轨的外敌,他自不会有半分手软。 正当秦云转身准备走下擂台时,一道急促的女声却骤然响起。 “等等!” 秦云脚步猛然顿住。 回眸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子缓步走上擂台。 其身姿摇曳,自带一股勾魂夺魄的风情。 他转头看向老者,眉峰微蹙:“这是何意?” 老者眉头紧锁:“沐颜灵未曾与你说清?台下之人可随时发起挑战。” 秦云无语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沐颜灵。 这般重要的信息,竟只字未提? 沐颜灵双手合十,满脸歉意,随即用唇语隐晦地说出了一个信息。 秦云眸色微变——这突然挑战的女子,竟是凯特的女儿。 凯特……正好,旧账未清,新仇又至,是该算算利息了。 念及此处,秦云缓缓转身,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待会儿,可不许投降哦~~” 雪莉抿唇一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公子这般刚猛,何不与我一道同行?我定能助公子更上一层楼。” “雪莉女王!雪莉女王!雪莉女王!” 看台之上,无数观众眼神迷离,神情狂热。 疯狂地呼喊着雪莉的名字,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 秦云瞳孔骤然收缩,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魅灵体质?! 感受着雪莉身上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秦云心中已然笃定,这正是与金柠嫣相同的魅灵体质! 他沉声道:“你可知自己身负魅灵体质?” 雪莉闻言,笑得花枝乱颤,裙摆摇曳间尽显风情。 “公子好毒辣的眼光。怎么,公子喜欢?” 秦云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身负魅灵体质这等让世人疯狂的天赋,却能扛过体质带来的反噬活到如今。 多半已沦为他人用来尽情采补修行的“炉鼎”。 金柠嫣当年若不是执意死守贞操,也不会在月雨之夜饱受反噬之苦,受尽折磨。 更何况,即便与人双修,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根本无法彻底抵消反噬,顶多只能拖延些许时日罢了。 雪莉见秦云不为所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自信取代。 她扭着性感的腰肢,一步步朝秦云逼近。 在她看来,世间没有任何男人能抵挡得住魅灵体质的诱惑。 眼前的男人也绝不例外,不过是故作矜持罢了。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便死死僵硬住。 只因胸口处骤然传来了透心凉的剧痛…… 她木讷地低头,只见自己的心窝处已然破开一个血洞。 鲜红的血液正汩汩涌出,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衣襟上。 秦云眼中闪过一丝嫌恶,随手一掌挥出。 雪莉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为漫天血雾,随风飘散。 “轰!!!” 一道恐怖至极的威压骤然降临,重重砸在秦云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秦云身形微微一晃,随即稳稳站定,神色未变。 只是抬眸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方才说过的生死不论,难道不作数了?” 面对秦云逼视的目光,老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纵使心中怒火中烧,也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宣告:“沐颜灵……胜。” 老者心中已然杀意沸腾。 本以为秦云是个可造之材,却未曾想是这般的桀骜不驯。 竟敢当众斩杀他的禁脔! 当年凯特在位时,雪莉便是他用来笼络人心的绝佳工具。 纵使魅灵体质的初夜才能为修行者提供最大助力,可后续的采补依旧能让人飘飘欲仙。 无数人为此趋之若鹜。 至于初夜的“大补”给了谁,恐怕就要问凯特本人了。 “杀了他!杀了这小子!” “竟敢斩杀雪莉女王,此等狂徒,当诛!” 看台上,所有德勒芈家族的成员皆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一个个目眦欲裂,若不是有族规束缚,早已一拥而上将秦云撕碎。 仿佛刻意不给秦云喘息的机会,老者陡然怒喝出声:“第二关,评定等级:甲级兽狱!” “好!!” “哈哈哈哈!这小子死定了!甲级兽狱可是武皇境强者才能涉足的地方!” “不自量力的狂徒,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 沐颜灵猛地站起身,俏脸涨得通红,怒声驳斥:“他不过是武魁境,甲级兽狱乃是武皇专属,科雷莫,你分明是公报私仇!” “第二关的等级由实力判定,而非境界。” 科雷莫冷笑一声:“他连武王境的雪莉都能斩杀,这般战力不去甲级兽狱,难道要去武魁境就能轻松应对的乙级兽狱?” “何来公报私仇一说?若是惧怕,让他自毁修为退赛便是。”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看着科雷莫眼中毫不掩饰的阴险。 沐颜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时语塞。 “开门。” 秦云全然无视两人的争执,语气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径直朝着不远处那道刻着“甲级”二字的阴森巨石门走去。 “你……” 沐颜灵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武皇境的妖兽何其凶猛,秦云区区武魁境,绝无生还可能。 可若是就此退赛,自毁修为,先前的一切便都付诸东流。 这分明是死局……无解之局。 科雷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活着”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满是嘲讽与杀意。 话音刚落,厚重的巨石门瞬间开启,又骤然闭合。 秦云的身影随之消失在门后。 片刻后,石门外的水晶显示屏上,便浮现出秦云在兽狱中的身影。 就在秦云踏入兽狱的刹那。 无数头身形狰狞的武皇级妖兽便从黑暗中涌现而出,嘶吼着朝他扑去,獠牙毕露,腥风弥漫。 看台上的众人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眼神灼热地盯着显示屏。 期待着秦云被妖兽撕碎的惨烈一幕。 “嗡——” 可下一秒,秦云却突然转头,朝着显示屏的方向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显示屏上的画面骤然变得模糊不清,彻底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显示屏怎么黑了?” “科雷莫长老!为何在最关键的时候断联了?快让人修好!” …… 面对漫天的质问与猜测。 科雷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这并非信号断联,而是那该死的小子用特殊手段屏蔽了兽狱内的画面捕捉! …… 兽狱之内,如今却是一番极其和谐的景象。 “都给我乖乖站好,安分点,不然把你们全毒死!” 秦云叉着腰,语气随意地呵斥着。 眼前的一幕堪称滑稽:先前还凶神恶煞的武皇级妖兽,此刻竟一个个匍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眼神中满是极致的恐惧,连一声嘶吼都不敢发出。 秦云心中乐开了花。 毒罡之息在血岭谷时连开启灵智的武仙级妖兽都能震慑。 更何况这些尚未完全开智的武皇级妖兽? 科雷莫这老东西,倒是坏心办了件好事。 这甲级兽狱,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处修炼的天堂! 妖兽全身皆是宝: 绝强妖兽的肉质与内丹,能极大限度地扩充古武者的内里世界; 精纯的血液经过特殊淬制,更能助古武者凝练罡息,加速突破。 而秦云的体质更为特殊,无需淬制,便能直接吞噬妖兽精血。 要知道,即便是武仙境的强者。 也不敢直接吞噬哪怕是武者级妖兽的血液,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唯有秦云,凭借着特殊体质,能全然无视精血中的狂暴力量。 当年李老头第一次见到他时。 他正在啃食武者级妖兽的精血,吓得李老头差点当场将他打晕。 很快,更加滑稽的一幕上演了。 秦云盘膝而坐,闭上双眼。 那些匍匐在地的妖兽,竟纷纷主动逼出体内的本源精血。 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向秦云,尽数被他吸入体内。 本源精血远比普通血液霸道数十倍,蕴含的能量也更为精纯。 感受到秦云吞噬本源精血后愈发恐怖的气息。 所有妖兽愈发坚定了臣服的决心,匍匐得更低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科雷莫望着紧闭的巨石门,故作惋惜地对沐颜灵说到:“沐颜灵,回去吧。一个月时限已到,他定然活不成了。待众人散去,族中的武仙长老会亲自前往兽狱清理残局。” 沐颜灵身形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 “再等等……再等片刻可好?” 即便她心中清楚,希望已然渺茫,却依旧不愿放弃。 “执迷不悟!” 科雷莫冷哼一声,语气愈发不屑:“兽狱试炼的最终时限便是一个月,如今时辰已到,何必自欺欺人?” 沐颜灵无力反驳,科雷莫的话句句在理。 而看台上众人幸灾乐祸的呼喊声,更如一把把尖刀,刺得她心头剧痛。 她耗费心血布下的所有棋局,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各大代表为了保存战力,惜命未曾上场,这是绝佳的机会。 但经过此事,以后的选举大概率都是代表亲自上阵了。 她只是一个武巅,如何争? 就在沐颜灵心灰意冷,转身准备离去之时—— “砰!!!” 巨大的石门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震得全场都嗡嗡作响。 众人刚转头去看,颤动又骤然停止,仿佛方才只是错觉。 可下一秒,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轰鸣,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摇晃。 巨大石门在愈发频繁的震动中,轰然爆裂,碎石四溅! 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从石门后的黑暗中走出。 他周身气息磅礴如海,长发狂舞,狂荡不羁的话语,如惊雷般响彻云霄: “卑劣鼠辈,也敢设局坑杀你爷爷?也不先问问你奶奶同不同意?!” 第126章 阮如阎的死相 “不可能——!!!” 错愕凝固在众人心头不过刹那,震耳欲聋的不甘便如惊雷般炸响全场。 可这沸腾的喧嚣中,秦云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 瞬息便掠至兀自呆滞的沐颜灵身前。 “你……是死是鬼?!” 沐颜灵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惧,茫然又无措。 面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秦云眼底翻涌着不耐。 “老子为你拼死拼活,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话音落下,他打着哈欠转头。 目光戏谑地落在面色铁青的科雷莫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怎么,哑了?还不宣布新家主之位归属?” “哦,差点忘了,还需再破一境……” 尾音尚未消散,一股裹挟着滔天弑杀之意的浑厚气息便如海啸般席卷开来。 气息所及之处,那些实力低微的家族成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直挺挺地昏厥过去,软倒一地。 原本的武魁圆满……竟在转瞬之间,直接踏入了武王圆满之境?!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那气息沉凝如岳,根基稳固得如经受过千锤百炼,绝非仓促突破可比。 寻常武者突破,最多跨一小境已是极限。 谁家妖孽能这般直接横跨一个大境界!? 科雷莫牙关紧咬,腮帮青筋暴起,显然不愿开口。 可下一秒,“咔嚓”一声脆响刺破空气。 他的膝盖竟被一股无形巨力骤然碾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双膝跪地,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胜者,沐颜灵。” 一道空洞无波的声音凭空响起。 紧接着,数道隐匿在紫袍中的身影缓缓浮现,无声无息地站到了沐颜灵身侧。 秦云喉结骤然滚动,心头暗惊——武仙临巅!!! 好在凯特那蠢货当初并未将这些人派去截杀他。 否则他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这场博弈会直接落幕。 “还不令它们退去?” 紫袍人中,一道沉闷如洪钟的声响传出。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循声望去,只见先前被击碎的巨门之外,数不清的妖兽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可它们却反常地匍匐在地,姿态恭顺至极,仿佛在静静等待……某种号令? 天塌了!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秦云撇了撇嘴,满脸不情愿地挥了挥手,示意这些“天然宝物”退回兽狱。 他本还盘算着将这些妖兽带回圣国豢养,当作长期取之不竭的“饭票”。 可眼前这些武仙临巅的存在,绝非他如今能够抗衡,只能暂且作罢。 沐颜灵仍未从接连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就这般……坐上了那遥不可及的德勒芈家主之位? 这一届家主之争,既是史上最快的,也是最荒诞的。 同境界之内,秦云竟能瞬息间斩杀数十位武魁强者。 就连身为武王的雪莉,也惨死在他手下。 虽说此前秦云曾跨越两境,斩杀过凯特派去的武圣,可那是殊死搏杀的以命换命之法。 他断然不可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用禁招。 否则,他的真实身份便会彻底暴露。 她本以为这场争夺会异常艰辛。 却万万没料到,身为武魁的秦云不仅降服了武皇级别的妖兽,竟还能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这等匪夷所思之事,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不止沐颜灵,就连那些立于武仙临巅的老者,心中也不免泛起惊涛骇浪。 “此子何人?” 一道幽沉厚重的女声缓缓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秦云抬眸望去,只见众人不知何时已被一股无形之力轰出了视线范围。 场中,仅余下他们几人。 沐颜灵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故作镇定地开口。 “各位长老应当知晓,我向来不受重视,平日里四处游历,无人管束。此人是我在旅途之中结识的伙伴……沈晋。” “嗯?!” 秦云骤然侧目,眸中怒火迸射——神经?! 这狗屁名字也敢安在他头上? “可有师承?籍贯何处?” 紫袍人再度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闻言,沐颜灵蹙紧眉头,语气强硬了几分。 “各位长老,这似乎不合规矩。他是我的人,他的来历,还轮不到诸位置喙。” 片刻沉默后,那几位紫袍老者缓缓摇了摇头。 终究没有再继续追究秦云的身份。 规矩便是规矩,他们之所以这般听命行事。 皆因制定规矩、且如今正在闭关的老家主,乃是德勒芈家族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若是老家主能成功突破武仙临巅的桎梏。 德勒芈家族的地位,便能与王室再拉近一大步。 沐颜灵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冽如冰,沉声道:“传令下去,灭杀凯特所属的一切势力。” 此言一出,几位紫袍老者皆是微微迟疑。 虽说老家主向来不在意子孙后代的性命,在他眼中,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可凯特毕竟是沐颜灵的“舅舅”,这般赶尽杀绝,未免太过决绝。 “有异议?” 沐颜灵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无。” 几人无奈轻叹,身影骤然虚化,下一瞬便已消失在大殿之中。 紧接着,殿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凯特麾下的势力如同被割麦般尽数覆灭。 就连囚于大牢中的凯特,也在懵懂之中被一道气劲洞穿了眉心,死得不明不白。 …… 大殿之内,只剩秦云与沐颜灵二人。 “满意了?” 沐颜灵慵懒地靠坐在主位之上,身姿妖娆。 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纯欲交织的意味,与方才的冷冽判若两人。 可秦云却神色冷淡,语气平淡无波:“希望今后凌霄集团的海外线,能如你承诺的那般蒸蒸日上。” 说罢,他起身而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现在,该送我回去了吧?” 他自身的力量,无法突破德勒芈家族和K国的防线。 而沐颜灵这位新晋家主,却能畅通无阻。 “怎么?你觉得我会反悔?” 沐颜灵笑而不语,眼底却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见她这般姿态,秦云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杀了自己的皇兄嫁祸给凯特,又借我的手坐稳家主之位。“ ”如今,是想卸磨杀驴了?” 闻言,沐颜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她死死盯着秦云,厉声喝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云耸了耸肩,笑容玩味。 “自然知道。我还知道,你自己都未曾察觉,体内早已被我下了毒。” “轰——!!!” 沐颜灵勃然大怒,猛地起身。 身下的座椅瞬间被一股狂暴的气息震得粉碎,木屑四溅。 “你这个卑鄙的混蛋!” 她惊怒交加,连忙内视自身,果然察觉到一丝微弱却异常诡异的毒素在经脉中游走! “彼此彼此。” 秦云嗤笑一声:“难道你就不恶心?” 话音落下,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早已看穿沐颜灵并非善类,也多亏了先前在宁烬月那里学来的阴毒之术。 闭关的十日里,他以火罡淬炼毒龙本源,在体内温养出一种奇毒。 上次将沐颜灵踹出大殿的时,便已借着肢体接触,将毒种悄然渡入了她体内。 “待我离开K国之时,这毒便会随我一同离去。“ ”你想必也懂些药理,可以自行尝试解毒,也可以寻些大能之士辅佐你。” 秦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但我事先声明,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强行解毒只会触动毒引,这毒会在瞬间将你肉身溶解,神魂俱灭。” 话音刚落,秦云体内骤然散发出一股漆黑的毒气。 那毒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散发出令天地失色的恐怖气息。 见状,沐颜灵浑身一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此刻才深刻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绝非任她拿捏的棋子。 而是一头隐藏着尖牙的猛兽。 “我会亲自送你回去。” 沐颜灵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语气凝重。 “我们是共赢的关系,希望你不要乱来。” 秦云撇了撇嘴,眼底满是不屑。 对付沐颜灵这种人,根本不能太过温和。 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却为了目标不择手段,骨子里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辣。 …… 不多时,秦云便被沐颜灵送至先前与武圣杀手死战的地方。 那片被战火炙烤得焦黑的海面上,此刻正伫立着一道白发老者的身影。 衣袂飘飘,宛若遗世独立。 沐颜灵见到那道身影,眉头骤然紧锁:“阮如阎?!” 秦云足尖一点,身形跃至海面之上,凌空而立,冷然回望沐颜灵。 “共赢?你最好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对等。” “该死的混蛋!!!” 沐颜灵怒声喝骂,俏脸涨得通红。 她如何不知晓这一点? 德勒芈家族本就一直在针对凌霄集团,如今不过是撤销了针对的举措。 可秦云,却实实在在地握着能让她万劫不复的把柄。 杀皇兄、勾结K国头号潜在敌人助自己上位、事后又将其放走。 这每一条,都足以让她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 “慕家全体家眷已被羁押看管,暗中参与的林家、以及金雲市纳然等家族,加上天清会的势力也被彻底瓦解,此次清缴的所有收获,皆已归入你的名下。” 白发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秦云凝视着眼前面色苍白的阮如阎,眉头微蹙。 他早料到他们会知晓自己遇险,也会肃清慕家与天清会的余孽。 却未曾想,阮如阎会亲自在此等候。 阮如阎似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负手而立,淡淡笑道。 “方圆百里之内,已无你的气息,再往前便是K国的领土,稍加推算,便能知晓你在此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云身上,带着一丝赞许与惊叹。 “现场残留的气息,有不弱于武圣的威压。你这小子,当真是出类拔萃,远超我的预料。” 秦云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你该知道,我想知晓的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阮如阎身上,神色凝重。 眼前的阮如阎,三火即将熄灭,这已是必死之兆!! 第127章 离别的轻吻 阮如阎喉间滚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老了,扛不动咯……” 陪同他返程的途中,秦云理清了这几日炼狱战场的局势。 局势之恶劣,远超他的预想。 敌军已然发起总攻。 其兵力之雄厚、攻势之凌厉,与先前相较,堪称云泥之别。 变异的特种战士如潮水般涌来。 J国那边更是涌现出无数堪比剑仙的变异强者。 连素来隐于暗处的毒师与蛊族,也尽数倾巢而出,将炼狱战场搅得血雨腥风。 此刻的炼狱战场,早已是尸山血海。 炼狱军虽拼尽全力苦苦支撑,伤亡依旧惨重。 便是阮如阎这位总元帅,也不得不亲自披甲上阵,浴血厮杀。 往昔战场之上,双方血战之人的境界,多止步于武圣。 武皇、武仙这等顶尖存在,皆隐于幕后运筹帷幄。 可此番总攻,连双方的武仙都撕破了脸皮,亲身入局血刃相向。 那激战之烈,足以扭曲空间,震碎山河。 便是炼狱战场吹拂而出的风,都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势。 秦云的指节攥得发白,沉声道:“许如风他们……可有大碍?” 阮如阎闻言,枯槁的脸上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皆无性命之忧。他们先前刻意压制的境界已然尽数放开,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武皇主将了。” 况且,有他们这些老家伙坐镇。 还轮不到对面的老东西,来屠戮炼狱战场的新生力量。 “回圣都后,让秦天老爷子出面,从药谷调些药材,我要炼制丹药。” 秦云语气急切,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面对他的请求,阮如阎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无力回天了。” “我知晓你心中积怨颇深。但老话常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陪老头子我聊几句,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可好?” 秦云周身气息一凝,身形骤然化作残影,消失在原地。 连半分与阮如阎废话的兴致都无。 望着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阮如阎浑浊的眼眸里,却漫上了一层欣慰的暖意。 这孩子,在李长安眼中与亲孙子无异,在他眼中,又何尝不是如此? 临终之前,尚能见到秦云成长至此…… 李老鬼,这般景象,我约莫是胜你一筹了吧? “哈哈哈哈——!” 阮如阎仰天长笑,那豪迈的笑声穿透云霄。 似要与天地同振,将一生的磊落与遗憾,尽数融进这声长笑之中。 …… “我回来了。” 秦云火急火燎地冲进别墅,话音未落,便对上了祝潇潇的目光。 那双眼眸里写满了憔悴,却在望见他的瞬间,骤然迸发出细碎的光。 祝潇潇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要吃点东西吗?” “……” 秦云喉间一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千言万语都压在胸口。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异样情绪,沉声道:“抱歉,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两个多月。我们谈谈?” 祝潇潇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意,点头应道:“好。” 她早有预感,这一天终会到来。 却未想过,它会来得如此仓促,仓促到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窒息。 秦云眼神凝重,将自己的来历、如今动荡的世界格局,一五一十地向祝潇潇娓娓道来。 那些颠覆认知的话语,如潮水般涌入祝潇潇的耳中。 她的脸色,也随着秦云的讲述渐渐变化。 从最初的苍白如纸,到后来的青紫交加,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惧。 她固有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连重建的可能都显得遥遥无期。 原来,秦云真的与她认知中的“常人”,截然不同吗? 秦云没有打扰她,换作任何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可祝潇潇缓过神来的速度,却远超他的预料。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祝潇潇缓缓抬眸。 目光清亮地与秦云对视,轻声道:“你要离开了,对吗?” 闻言,秦云点了点头。 战场局势已然危在旦夕,他必须回去,与昔日的战友并肩作战,浴血沙场。 便是死,也要死在那片战场上,死在战友身旁,断不能留下半分遗憾!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祝潇潇轻声问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秦云瞬间陷入了两难之地。 一边,是老爷子生前的遗愿,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 另一边,是与他出生入死的战友,是他舍不下的牵挂。 无论选择哪一边,他都会后悔,可又偏偏没有两全的可能。 就在秦云心绪纠结之际,祝潇潇却突然笑了起来。 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娇俏。 “傻瓜,跟你闹着玩的。你想做什么,去做便是。你留在我身边的那些底牌,足够护我周全,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对不起。” 祝潇潇轻轻抚摸着手上那枚碎裂的吊钻,秦云方才已然讲过它的来历。 那是一个人小鬼大的姑娘,名叫纳然瑾馨。 事后的调查里,纳然瑾馨的父母早已离世,仅剩她与那名保镖存活于世。 可……一家人也算团聚了吧? 闻言,秦云指着自己胸口完好无损的吊坠,咧嘴一笑。 “那我便不用跟你说对不起了。你或许不知,先前大战之时,我直接将它含在了嘴里,就是怕它坏了,又要惹你念叨。” “嗯?!”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祝潇潇的脸颊,她却浑然不觉。 只觉得周身像是被一团氤氲的暖意包裹,连寒冬的凛冽都消散了几分。 “德勒芈家族不会再恶意狙击凌霄集团的生意,慕家名下的所有财富,也都会交由你掌控。照顾好自己,替我完成两位老爷子的嘱托。” 秦云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与先前的急切判若两人。 祝潇潇缓缓起身,乖巧地望着他喋喋不休地叮嘱。 随后猛地往前一凑,在秦云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吻上了他的脸颊。 空气瞬间陷入了寂静,唯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秦云抬手,抚摸着脸颊残留的微凉触感,呆讷地望向眼前娇羞含笑的祝潇潇。 “看什么看?这是……本姑娘的践行礼仪。” 祝潇潇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 “记得活着回来。不止是我……还有你的金柠嫣姐姐,她还在等你,对不对?” 秦云眉头微蹙,他与金柠嫣在古墓中的纠葛,只是寥寥带过,却未想还是被祝潇潇察觉了端倪。 并非他刻意隐瞒,只是那般逾矩之事,实在不便明说。 若是被金柠嫣知晓他这般轻率提及,定然不会轻饶他。 深吸一口气,秦云压下心中的杂乱思绪。 “圣都那边的事宜,我会安排妥当。那我们……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秦云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向祝潇潇挥了挥手。 祝潇潇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再触碰一下他的脸颊。 指尖却只穿过一抹飘散的飞烟,徒留满手冰凉。 无声的泪珠如碎钻般散落一地……无法聚拢,也无法抹去。 平平安安,岁岁平安……她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 …… “慕天元是我杀的,他的所作所为,你们已然清楚。” 大牢之内,秦云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冷冽地俯视着下方狼狈不堪的慕家众人。 “慕玲珑、慕清媛,如今给你们两条路。” “要么,留在圣都辅佐祝潇潇;要么,即刻离开圣国,永世不得返回。” 除了已死的慕天元,这两人便是如今慕家最具话语权的存在。 秦云心中微微诧异。 他在两人眼中,并未看到半分恨意。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真的毫无怨怼,二是恨之入骨,已然将恨意敛藏到了极致。 而她们接下来的话语,印证了后者。 “慕家之人,绝不会臣服于任何人脚下!秦云,今日之辱,我们铭记在心。只要尚有一口气在,必取你项上人头。” 慕玲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蚀骨的恨意。 秦云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既然如此,慢走不送。” 随后,在慕玲珑与慕清媛的带领下,慕家众人离开了圣都。 可他们刚踏出国门,便遭遇了致命伏击,全族覆灭,无一生还。 至于幕后之人是谁,各方势力皆心知肚明,却无人敢置喙。 “不明事理者,可教;愚昧无知者,可救;明知其行祸国殃民,却依旧执迷不悟、逆势而为者,可杀。” 秦云的声音在空荡的大牢内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的确答应过慕天元,不伤及慕家其他族人。 可她们偏偏选择了站在圣国的对立面,走上了“叛国”之路。 这般执迷不悟之人,即便离开了圣国,也终将死于各方势力的围剿之中。 与其让她们落得一个更凄惨的下场,不如由他亲手了结,也算是全了先前的承诺。 …… “你倒是……真把她放在心尖上了。” 胡雪娜斜倚在廊柱之上,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第128章 压上性命的赌注 秦云没心思与胡雪娜逞口舌之快。 将诸事交代明白便要动身,却被胡雪娜执拗地拦在身前。 “苗姚于你而言,难道只是一枚工具?日日差遣她暗中守护祝潇潇,她又能从中得到什么?你可知她仍是个孩子?与祝凌凌年岁相当的孩子啊!” 胡雪娜的声音里裹着难以抑制的愤懑。 闻言,秦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其一,这是她的命数;其二,这条命是我给的;其三,你该比谁都清楚,她若当真能放下过往一切,便不会活得这般生不如死。”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远处的苗姚身躯微颤。 她并非未曾动过了结一切的念头,只是母亲临终前那句“好好活着,替我看看这人间”。 成了她放不下的“羁绊”。 自遇上秦云后,那寻死的念头便悄然消散。 无关风月情爱,只是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寻得了一份莫名的安稳与依靠。 苗姚向前踏出一步,唇边勾起浅淡的笑意。 “记得活着回来。若遇上超出我能力所及的强敌,我能做的,也唯有退避而已。” 秦云随意摆了摆手,身影转瞬便消融在浓稠的夜色之中。 …… “秦天!秦战神!秦老爷子!”秦云的呼喊穿透庭院的静谧。 “砰!” 一声闷响,秦云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蹲下身。 他双手抱头,额头青筋直跳,疼得倒抽冷气。 秦天的声音带着不耐的沉郁。 “小兔崽子,你这是哭丧,还是发春?” 秦云抬眼怼回去:“你想听哪个?” “老子想听你闭嘴!” “呵,为老不尊!” …… 一老一少的争执从外院蔓延至内院,言语间的交锋辛辣锐利。 连路过的蝼蚁似都被卷入这股火气之中,遭了无妄的数落。 争执稍歇,秦云正色道:“我需亭闽草、开云松、落尘蛆、骷髅灯各一份,皆要千年份的;此外,还需武仙级妖兽的精血与内丹。若有可能,再为我寻一株万年血藤枯。” 秦天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微微晃出些许。 他吹了吹胡子,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审视的笑意。 “你这话,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秦云眸色冷沉:“你觉我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倒也是。” 秦天放下茶杯,起身便要往里走去。 “老夫忽然想起还有些琐事未处理,你自便吧,不送。” “站住!老东西!” 秦云快步上前拦住他。 秦天猛地转身,怒目圆睁:“站住你妈了个仙人球球!除了武仙妖兽的精血和内丹我可以给你找来,其它哪一样你爷爷有办法?滚犊子!” 秦云急了:“找药塔啊!药塔底蕴深厚,未必没有这些药材!” “你特么你行你去找,上次救苗姚都把人情用掉了,还找个鸡毛找……” 秦天的话语毫不留情。 秦云气得浑身血液都似要沸腾起来。 这老东西,不愧是从炼狱战场拼杀出来的狠角色,嘴皮子竟这般毒辣。 外人若是瞧见他这副全然不顾形象的模样,怕是要颠覆对秦战神的所有认知。 “你替我引荐,我亲自去与药塔谈!”秦云咬牙道。 “找张砚便是,他此刻就在药谷。”秦天淡淡道。 “你这老东西,为何不早说?”秦云又气又急。 秦天双眼微眯,语气骤然变得严肃:“坐标校准,位置无误,准备就绪……” …… “砰——咻!!!” “我日你骂了个壁的仙人板板!!!” “……” 秦云尚未反应过来,后背便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踹向高空。 秦天却并未罢休,身形一闪追上,又是几脚接连踹出,直到将他精准踹向药塔山门的方向,才负手而立。 “秦天!你个老东西!” 半空中的秦云强忍剧痛,怒声嘶吼。 …… 药谷山门前,守卫见秦云狼狈落地,又瞧见不远处缓步走来的秦天,顿时面露难色,上前一步躬身。 “药塔重地,闲人免进。秦老爷子……您这是?” 秦天面色沉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去,把你们塔主请下来。” “这……”守卫面露迟疑。 “再敢墨迹,老夫今日便直接拆了这药塔山门!” 秦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让守卫浑身一颤。 守卫哪里还敢耽搁,连忙转身,跌跌撞撞地往谷内跑去汇报。 今日的秦老爷子,怎的全然没了往日的慈祥温和,脾气竟这般暴戾? 秦云蹲坐在一旁,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怨气。 他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唯独记仇得很。 今日这一脚之仇,他记下了。 待日后突破武仙巅峰,定要将这老东西当皮球一般,好好“招待”一番! …… 片刻后,山顶云雾缭绕处,一道素衣身影缓步而来。 女子容颜倾城,气质出尘。 步履所及之处,草木竟似重焕生机,浓郁的生机之力肉眼可见地弥漫开来。 “秦老爷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鹤瑶的声音轻柔,如清泉流淌。 秦天摆了摆手,将秦云所需的药材一一告知。 鹤瑶闻言,唇边漾起一抹浅笑。 “老爷子所要的药材,皆是世间珍稀之物,且存量稀少。不过,药塔之中,倒也还留有几分余量。只是您也知晓,药塔的药材与丹药,若非特殊情况,从不外传。”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当然,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此事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上次老爷子以五十亿古金换取一朵山河莲,此次,我亦可以同样的方式,明码标价卖给您。不知老爷子意下如何?” “你用五十亿古金换一朵山河莲?” 秦云猛地皱眉,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质问。 乱世之中,古金如此重要的东西……没想到秦天为了救苗姚,竟付出了这般大的代价。 注:这些货币是古武界独有的“古金”,由天地孕养的“古树”所诞下的产物,样似元宝,经过特殊炼化,成为“金币”。 指尖大小的数值为个位数,再大一号数值为三位数,正常金币大小的数值为五位数,而到此也为封顶。 可用于交易,也可用于修炼。 “古树”拢共也就十棵,且皆被圣国掌控。 注:顶尖古武世家也不过千万古金,只有圣都十大家才以亿计算。 “你先前不是说,是欠的人情?!” 面对秦云的质问,秦天却只是摆了摆手,并未辩解。 他心中清楚,若苗姚能被秦云感化,真心归顺,于日后应对阴险狡诈的蛊族,必将大有裨益。 五十亿古金……这几乎已是秦家宝库的大半存量。 秦云先前只当秦天是因前线战事紧张,神态才略显狼狈。 此刻才知晓,背后竟还有这般隐情。 念及此处,秦云的目光重新落回鹤瑶身上。 “张砚在哪儿?” “在外院扫地。”鹤瑶淡淡回应。 张砚此人,性子桀骜,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若不是看在他炼丹天赋尚可的份上,那便不仅仅只是挫他的锐气,而是直接将其镇杀。 秦云压下心中的躁动,沉声道:“把药材给我……先别急着拒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我以性命担保,定能炼制出一种丹药。此丹可令三火瞬燃,稳固修炼根基,更能大幅提升修为境界,雄厚底蕴。” “你此刻,是清醒的,还是糊涂状态?”鹤瑶双眼微眯。 现存于世最顶尖的回魂丹,也仅能在古武者尚有一口气且体内脏腑未遭严重损毁的情况下保住性命。 而三火尽失之人,严格来说,已然是油尽灯枯,连最后一口气都未曾留存。 灵培丹虽能稳固古武者的修炼根基,若搭配仙元液,更可达到洗涤骨髓、扩充丹田、提升境界的效果。 但这效果,对武圣之上的强者而言,已是微乎其微。 即便如此,灵培丹以及仙元液的炼制难度依旧极高。 纵使是她亲自动手,十次炼制也未必能成功两次。 而秦云口中的丹药,竟是将两种丹药的功效融合升华,甚至远超其上。 这般言论,无异于痴人说梦。 秦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开口呵斥。 “臭小子!休得胡言乱语!随我回去!” 秦云却眼神坚定,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我若炼成此丹,便将丹方与完整的炼制之法,双手奉上。而谷主只需答应我两个条件:其一,归还秦老爷子先前付出的五十亿古金;其二,加大对炼狱战场的丹药支援力度,尤其是纯度更高的回魂丹。” 他话音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决绝:“若是不成,丹方与炼制之法,依旧奉上。除此之外,我的这条命,也任由塔主处置。如何?” 鹤瑶望着秦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决然与怒意,沉吟片刻,忽然抿嘴笑了。 “若你真能炼成,我便再提一个条件,你需应下。如何?” 秦云咬牙,沉声道:“届时,塔主尽管开口。” “小子……”秦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云打断。 秦云转身看向他,唇边漾起一抹浅笑。 “阮老狗已然有了寻死之心,还请老元帅回去稳固军心。我处理完此处事宜,便即刻赶往前线。” 闻言,秦天心中陡然一震。 终于明白李长安与阮如阎为何会这般看重这小兔崽子。 大事当前,从不含糊; 琐事之间,亦不敷衍。 看似骄横不羁,实则行事有度,步步皆在情理之中。 心怀大志,却又不骄不躁,天赋异禀,更是难得的栋梁之才…… 这一刻,秦天忽然觉得,自己与无数将士在炼狱战场浴血奋战、舍生忘死的意义,尽数具象化在了眼前这少年郎身上。 若是圣国……不。 若是这世间能多些如秦云这般的少年,或许未必能变得尽善尽美。 但总归不会再像如今这般。 深陷战火与黑暗之中,看不到尽头。 第129章 炼神丹,炸药塔 “金天鼎立,屠冷酒为引,薰铠草裹甲。鼎周百丈之内,武仙以下者,不得近前。” 秦云拾级而上,周身气机沉凝,向身侧的鹤瑶沉声嘱托炼丹事宜。 这一幕,让沿途偶遇的药塔子弟尽皆瞠目,心神剧震。 这还是那位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每逢现身便寒若冰霜、拒人千里的药塔塔主吗? 二人并行,秦云虽面容尚显年轻,眉宇间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渊渟岳峙。 更似一位博古通今、底蕴深厚的老塔主。 “带我去见张砚,我有话问他。” 秦云语线冷淡,不带一丝情感波动。 鹤瑶眸中掠过一丝浅笑,顺势侧身引路,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相处。 武仙不得靠近?塔中最高战力的她也不过武圣临巅。 如今秦云想做什么都依着他,成了药塔天赚,败了……好似也不亏。 …… 外院角落,落叶堆积,张砚手持扫帚,身形佝偻,周身死气沉沉,宛若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数名药塔弟子围在一旁,言语间尽是戏谑嘲讽: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张老弟吗?昔日何等风光,如今怎落得这般境地?” “啧啧,都说他是天纵奇才,我瞧着倒像个只会扫地的废物。” “你们可知晓?内院的林安岚仙子,近来日日亲至外院探望这小子,可他倒好,始终冷脸相对,避而不见……” “砰——!” 巨响骤起,如惊雷滚过,震得周遭落叶纷飞。 嘲讽声戛然而止,天地间瞬间陷入死寂。 “聒噪。” 清冷的嗓音带着彻骨的寒意……熟悉的感觉…… 张砚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眸中骤然泛起波澜。 那道熟悉得刻入骨髓、足以让他心安的身影,正含笑缓步向他走来。 二人对视而立,张砚手中的扫帚“啪嗒”落地却浑然未觉。 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那道身影愈发清晰。 秦云眉宇间凝着几分不耐,沉声道:“第一次见你,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第二次见你,大婚遭劫,狼狈不堪;第三次见你,竟沦落到在此扫地除尘,与草木同寂?若有第四次,你莫非还要卑躬屈膝,任人践踏舔鸡X了?” “嗯?” 张砚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鹤瑶已是秀眉微蹙,眸中掠过几分不悦。 秦云当着她的面揍药塔弟子便罢了,言辞竟还如此粗鄙难堪。 张砚喉间滚动,沙哑的嗓音带着无尽的颓废与愤懑:“狗东西……” “瞎逼逼。” 秦云打断他,语气稍缓。 “事情我已经知晓。张、林两家通敌叛国,卖国求荣,已被太一殿雷霆镇灭,宗族尽散。” “你既已回到药塔,便该重整旗鼓。可林安岚已然入了内谷,你却仍在此自怨自艾,扫地度日,不觉得丢人吗?” 张砚身形一颤,声音愈发沙哑。 “当年……是家族以性命相胁,逼我售卖丹药,此事绝非药塔授意。还没等来药塔的清算,却未料……竟被设计与林安岚联姻。” “这一切,都是针对你的阴谋……是我连累了你,抱歉。” 秦云摆了摆手,沉声道:“既觉有愧,便该振作起来。九霄市的秘密尚未揭开,你我皆没理由在此消沉殒命。” “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秦云转身离去,鹤瑶望着张砚的身影,缓缓开口。 “即日起,恢复你的席位,随我入塔吧。” …… 药塔丹房,鹤瑶将各类药材置于案上,神色凝重。 “这便是你要的所有药材。切记,不可妄为。此等药材皆具滔天凶性,霸道无比,若是引爆丹鼎,毁了药塔,我必扒你皮,抽你髓,绝不姑息。” 秦云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翻手取出秦天交给他的武仙妖兽精血与内丹。 在鹤瑶惊惶欲绝的注视下,他仰头便将那团滚烫如熔金的精血一饮而尽! 刹那间,狂暴的炎罡如海啸般席卷四野。 药塔之内温度骤升,草木皆呈枯萎之态,周遭弟子无不感到窒息般的灼痛。 “血幽屠戮引三清,入冥灵境,许我长生!” 秦云口中诵念古老咒文,那枚拳头大小的妖兽内丹骤然悬浮而起,化作点点鎏金星光,尽数汇入前方矗立的巨大琉璃金云鼎中。 “乾坤定坎位,离兑落星芒,移河周转破死震!” 咒文再落,案上的顶级药材如受召唤,纷纷化作流光飘入鼎中。 药材入鼎的刹那,整座药谷竟开始剧烈震颤,地脉翻腾,灵气紊乱。 鹤瑶神色愈发凝重,眸光死死锁定秦云的炼丹手法,心神剧震。 此等炼丹之法,竟全然有悖常理! 每一步看似错漏百出,却又隐隐契合天地某种至理,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却始终无法窥探其中半分奥秘。 仿佛眼前的炼丹之术,根本不属于这片天地…… “快走!” 一声暴喝从秦云口中传出,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色中裹挟着丝丝金色纹路。 鹤瑶心中警兆狂生,瞬间暴退! “药塔弟子,速退百丈之外!” 本以为武仙以下禁止靠近只是夸张。 但如今身为武圣的她竟从秦云周身的异象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身形退至百丈之外后,鹤瑶便见药塔顶端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天地间的生机仿佛被瞬间抽干,化作毫无生气的灰白之意。 “窃夺天道天机?!” 鹤瑶失声惊呼,眸中尽是难以置信。 这片灰白并非寻常的枯萎,而是生机彻底湮灭后的死寂。 所有消散的生机,皆如潮水般向秦云所在的方向聚拢。 若非有外力介入,或是历经百年岁月沉淀,这片土地将永远沉沦于这般死寂之中,再无复苏之日。 此等炼丹之术,她只在药塔最深处的古老丹经残卷中见过寥寥数语记载: “得见机之法则,可窥天盗地,夺灵祸世,有悖炼医救世之准则,为天地所不容,必遭天诛地灭。” 那残卷记载,数千年前,曾有人动用过这等惨绝人寰的炼丹禁术。 却在问世不久后便销声匿迹,仿佛被天地彻底抹杀。 自那以后,这门遭万人唾骂却又让无数人觊觎的炼丹禁术,便彻底湮没在历史长河中,只剩下传说。 她万万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目睹这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炼丹禁术!! 思绪激荡间,药塔顶端的灰白世界骤然燃起黑红交织的烈焰,形成吞噬一切的火之领域。 热浪滔天,席卷四方! “你这是在逆天修仙吗?!” 鹤瑶惊怒交加,当即厉声下令:“所有弟子,即刻撤离药塔!” 再任由秦云这般下去,整个药塔都将化为灰烬。 百丈之外已然不够保障安全! 远处,张砚凝望药塔顶端翻涌的热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还是这般张扬不羁!” “谁张扬不羁啊?” 甜糯的女声骤然响起,张砚身形一僵,猛地转头,只见倩影正含笑望来。 他二话不说,撒腿便跑。 …… 炼狱战场 “外敌暂退!战火未熄!各部将士整肃军备!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迎战!” “杀——!” “杀——!” “杀——!” 嘶吼声震彻云霄。 即便尸横遍野,死伤惨重,也丝毫无法浇灭将士们心中熊熊燃烧的战意与怒火。 敌军虽经变异归来,更有阴险狡诈的蛊族与毒师助阵,却还是失算了。 他们万万未能想到,炼狱战场上的将士,竟一直压制着自身修为,且一压便是两个境界! 所以除了双方顶尖战力的对决陷入胶着、难分伯仲外。 中层主将之间的交锋,炼狱战场一方已然占据上风。 “老阮,莫要硬撑了。” 阮如阎身披染血战甲,傲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目光如炬,凝望著惨烈的战场。 他宛若一尊不朽的战神,屹立于天地之间。 “老首长,你怎会在此?这等凶险之地,你来凑什么热闹?!” 来人一身陈旧战甲,面容虽显苍老,目光却依旧如电。 正是早已卸去重任的秦天! 秦天轻叹一声,抚摸着身上的战甲,眼中闪过几分唏嘘。 “没办法,那小子特意嘱托我来盯着你们。” 话音一转,秦天神色沉凝下来:“眼下战况如何?为何不见猿老狗他们?” “大战稍歇,炼军会议已紧急召开。” 阮如阎凝望着战场深处,语气凝重。 “敌方此次来势汹汹,足足有一千位武仙临巅境强者……更有几位隐隐触及仙真的门槛。” “仙真之境?” 秦天眸中寒光一闪,冷笑道:“看来,他们是按捺不住,想要一口吞下炼狱战场这块肥肉了。” 话音未落,“轰隆——!” 惊天巨响骤然爆发,整座城墙应声塌陷,狂暴的冲击波席卷而来。 阮如阎与秦天皆被震得气血翻涌,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直坠万米之外。 高挂的血月瞬间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天地间陷入一片漆黑。 炼狱战场的领地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下沉! 地脉崩裂,山河倾覆! 百余道炼狱身影如神兵天降,周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压城的黑云缓缓而去。 “杀——!” 秦天与阮如阎瞬间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滔天,率领残余将士,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绝望的“浪潮”。 一百位武仙临巅,对阵一千位武仙临巅! 这是一场注定绝望的对决…… 可大敌当前,炼狱战场的将士们,唯有死战到底,无怨无悔! “剑双舞·落星!” 猿辉刚将一名敌方武仙的头颅撵下来。 周身罡风骤起,欲要驰援身旁战友,却终究慢了一步。 剧痛传来,猿辉侧身瞥去,左臂已被生生斩落,鲜血喷涌而出。 他抬头望去,一道冰冷的剑影已然再度临身,避无可避! 第130章 生与死,坟墓与火苗 鏖战数月,大战终至落幕。 那些外敌绝难料到,他们引以为傲、志在必得的攻势,竟被彻底瓦解。 相较于圣国的重创——他们也将百年再无举兵之力。 这场终末之战,耗尽了诸国共有的底蕴与精锐。 …… 秦云火急火燎,不惜引动禁术、燃烧精血催动身形,终于抵达炼狱战场边缘。 他怀中抱着一大兜天地灵丹,足以供在场所有人续命疗伤。 可当脚步踏及战场的刹那。 天地间的死寂仿佛成了最凌厉的报复。 将他裹挟进无边无际的绝望深渊。 怀中的丹瓶脱手坠落,滚落满地。 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像是在无情嘲弄他的姗姗来迟与徒劳无功。 “都死了……都死了……凭什么?!凭什么要让他们埋骨于此?!” 遍地尸骸,层层叠叠……没有尽头…… 秦云紧闭双眼,不敢去看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却又不得不踉跄着向前挪动。 他颤抖着伸出手,为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撒娇的少年拭去脸颊的血污, 为那个总偷偷塞给他干粮的小姑娘合上圆睁的眼眸…… 他感知贪婪地向四周扩散,既渴望捕捉到一丝活人的气息,又恐惧于见到这个活人…… 断断续续的歌谣从他嘶哑的喉间溢出。 那是炼狱战场流传已久的歌谣,混着血雨腥风,染上了无尽悲凉。 “塞外河源落梨花,云间飘过故人家。绵椰合就南亭露,桥头默念旧年华。哎呀哟,俏娇娃,可曾乡野遇俊侠?嘿呀哟,那厮堪及我半分佳?” “马蹄踏碎狼烟霞,怒向敌阵把刀拔。吼破穹庐惊寒鸦,誓斩天地战归家!” “K国J国X国,互相日那蠕动的小鸡豁,一嘿二咻三上漆,只道对方今难力!” “……望归家,望心遐,望那小秦娶娇娃……望朝暮,携我等,享清嘉……不肯?那就干你娘!” 血雨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脸颊,腥红的色泽模糊了视线,也阻滞了他已然沙哑的声响。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亡灵,又像是在自我慰藉:“少年莫哭……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噗通!” 急火攻心与绝望噬心交织。 秦云的精神彻底崩塌,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半分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秦云幽幽转醒,瞳孔却已是一片白茫,失了所有神采。 他挣扎着站起身,为昔日战友整理遗容,嘴中不知在嘟囔着些什么,直到最后踉跄着掘土掩埋。 一路走走停停,遇到敌军的尸骸,便径直俯身,生吞果腹…… 这般兜兜转转,竟已过了一年。 直到最后一具战友的尸骸被掩埋,秦云才停下脚步…… “救救他啊!!!” 夏长央捂着脸,哭声嘶哑。 眼泪早已流干,心底的血却在不断涌出,蚀骨焚心。 这一年来,秦云亲手埋葬了并肩作战的战友、悉心照料他的前辈。 还有那些看似对他不顺眼、实则暗中护他周全的老头们。 而她与许如风等人,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为亡灵立碑跪拜。 他们的心早已在那场大战中死去……可秦云此刻的模样,比死人更显空洞。 古烛抚摸着身旁空荡荡的衣袖,惨笑道:“心关,终究只能靠他自己闯过。” 若不是炼狱军一位半仙真境的老前辈拼死将他们轰出战场,此刻怕是真的只剩秦云一人了。 可明明……留一缕火苗……有一个就足够了啊!! 秦云靠着残破的城墙缓缓坐下,周身萦绕的罡风渐渐消散,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 夏长央瞳孔骤缩,绝望的哭喊脱口而出:“他要坐化了?!” 她正要冲上前去,一道倩影却已然从天而降。 祝潇潇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秦云脸上。 见他毫无反应,她反手抓起身旁的残刃,毫不犹豫地便要向自己心口扎去。 “噗呲……” 残刃尚未及身,秦云的手掌便已死死攥住了刃尖。 他抬起白茫茫的双眼,语气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又玩这一招……” 上次祝潇潇以钥匙刺向心口,他未曾拦住。 或是说,他从没想过她会如此决绝,竟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祝潇潇挣脱不开,索性扑进他怀里,抱着这具极度颓废的身躯嚎啕大哭。 “秦云,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家就在这。”秦云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闻言,祝潇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怒声嘶吼:“所以你就要死在这里吗?!” 秦云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坟墓,声音依旧嘶哑:“那里葬着猿老,炼狱军的大元帅之一。从前我总嫌这臭老头管得宽,次次见我都要拎着我耳提面命,恨不能把一身本事全塞给我。” “可后来,他便不亲近我了。” “旁人都说他记恨我——神剑堂圣子偷袭那一战,他三个孙儿尽数战死,唯有我这个主将活着归来。” “可我知道,他从不是恨我,只是怕我成长得太慢,终有一日也会沦为这战场的养料。” “他老人家也算死而无憾了,神剑堂那位变异剑道总堂主,竟被他生生撕成了两半……哈哈哈……到死都这般生猛!” 他狂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声更令人心碎。 秦云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座坟墓,语气平缓得近乎麻木:“那人是阮如阎,炼狱军的元帅,生得俊朗,性子却比石头还倔,是阮可兰的爷爷……当年我偷喝了他珍藏的佳酿,他追了我三条山谷,最后却还是把剩下的酒全塞给了我。” “那位是秦天,圣都秦家的老家主,早年重伤退休的元帅。唉,他本可安享晚年,却偏要披甲再战……他这一死,秦家怕是要乱套了。怎么就这么傻,这么乱来呢?” “还有那位……是负责后勤的张老,总爱把攒下的糖糕塞给我……这位是李军,曾为我挡下了致命一击……” 他用毫无感情的语调滔滔不绝地诉说着。 全然未曾察觉,血泪早已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凝成血珠,砸落在残破的衣袍上。 那血泪像是要将他淹没,将这具空洞的躯壳彻底溺亡…… 终于,秦云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波动。 “说到底,他们就是一群蠢货!十足的蠢货!新生力量的阵亡本可忽略不计,可武皇之上,直至武仙临巅,甚至更往上的存在,竟无一幸免!!” “火苗是这么留的吗?!我干你娘的!!!” 这声蕴含着无尽悲愤与不甘的“逆天”怒吼,穿透云霄,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古烛等人心碎魂破,齐齐对着那数不清的“荣耀”,沉重跪下,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我们还在啊!我们还能战啊!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再等等我?!” 秦云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几乎破碎:“活过来!都给我活过来!!!” “李长安离开我还不够,你们这些老东西也要这么对我吗?!” “艹!!!” 这便是你们教我的?教我如何做人! 最后再用一场彻头彻尾的生死离别,给我上最后一课? 祝潇潇从未见过如此崩溃的秦云。 按理说,他在炼狱战场千锤百炼出的性格,纵使无法接受这般惨剧,也不该如此失态。 可她不知,秦云初入炼狱战场时,最先接触的并非夏长央这些同龄人,而是直接踏入了高层强者的领地。 当年李长安厚着脸皮,带着野性未驯的他在各个强者面前周旋。 那时的秦云,就像一头未被驯服的猛兽,见人便咬,不知收敛。 所以,在他真正拥有人类的意识之前,几乎所有老元帅都揍过他、罚过他。 时日一久,在这枯燥血腥、生死无常的战场上,那份打骂竟渐渐生出了别样的情谊。 待他拥有完整的思维意识后,战场上对同伴的赤诚感化,面对敌人时的血勇霸道,更让这些长辈欣喜不已。 就好像在一片漆黑的死人堆里,有个捧着太阳的少年,在肆意追逐打闹,抹去了所有人的绝望和麻木。 “废物。” 一道沉雷般的声响刺透云霄,骤然坠下,狠狠砸在秦云的心头。 第131章 睡在同一张床上 祝潇潇凤目圆睁,玉手猛地拾起残破的断刃,愤然起身。 刹那间,数千将士周身散溢的凛冽杀意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烈暗的罡风呼啸而起,将那凌空而立的不速之客死死笼罩,空间因扭曲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秦云苍白的手掌轻轻拉住祝潇潇的衣袖,身形一晃便挡在众人身前。 他脊背躬弯着,单薄的身影却似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身后所有的惊惧与怒火尽数承下。 那女子踏空而来,青衫猎猎,万千青丝如墨瀑般随风轻舞,周身无半分气息外泄。 若非她足不沾地、悬浮于半空,乍一眼望去,竟与寻常无境之人别无二致。 唯有那双眸子深处藏着的亘古沧桑,代表她绝非等闲之辈。 “这般舍命拥护一个废物?” 女子朱唇轻启,清冷的嗓音不高,却如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既然如此,便让他来做这炼狱军唯一的元帅,如何?” 秦云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声音沙哑却毫无情感波动。 “要战便战,炼狱战场的规矩,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纵使你是武仙之上……” “杀——!” “杀——!” “杀——!” 秦云的话语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早已在绝望中蛰伏的炼狱军将士们瞬间苏醒。 他们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猛兽”,明知敌不过,也绝无半分退缩之意! 震天的杀声直冲云霄,竟将那女子周身的清冷气息都冲散了几分。 “唉……” 一声轻叹在场中悠悠回荡,如同一缕寒风,挑拨着幸存者们早已破碎的心海与灵魂。 女子脸上原本淡淡的笑颜渐渐褪去,清绝的面容被一层冰冷的寒霜覆盖,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纵使见过了太多次这样的轮回,亲眼目睹时,心中终究难以平静。” 秦云双目瞬间赤红:“你到底是什么人?!” “与你们一样,不过是无数次轮回中的幸存者罢了。” 女子背手而立:“你们可知,炼狱军元帅之上,还有一个位置?” 闻言,秦云的脑海如遭雷击,猛地炸开! 他瞳孔骤缩,失声怒喝:“渊之主?!” “我日你娘的渊之主!!!” 秦云瞬间燃起自身精血,周身爆发出璀璨红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女子猛冲而去。 “身为渊之主,你便眼睁睁看着麾下将士一个个惨死沙场?” “身为渊之主,你凭什么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身为渊之主,阮如阎他们浴血奋战、尸骨无存的模样,你可曾看在眼里?!” 秦云的怒吼带着血泪,每一个字都如泣如诉。 他与那女子的距离已不足一拳,可无论他如何疯魔狂攻,招式如何凌厉,却始终无法再近身分毫。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所有的攻击都尽数阻隔。 空凛没有理会他的狂怒,抬眸望向昏红如血的夜空,轻声道:“这场炼狱之战的开幕,远比你们所知的更为久远。渊之主这个位置,在此之前,已有十人坐过。” “五百年前,上一场大战落幕,十位渊之主尽数陨落,最终只剩下我一人。而我,也因重伤闭关,一闭便是五百年。” “我未曾想,这场炼狱之斗竟在两百年前便已再次拉开序幕。你们很强,强到能将这场大战维持两百年之久,甚至逼得对方狗急跳墙。” 秦云的攻势骤然停下,他喘着粗气,冷声喝道:“对方如你这般强大底蕴的存在,或许已在五百年前死伤殆尽。否则,你今日出关,见到的只会是早已被突破的炼狱防线!” 空凛缓缓摇头:“你们的确很强,却还不是最强的一批。不过这份倔脾气,倒是史无前例。”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 秦云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轰飞出去。 最终轻柔地落入了祝潇潇怀中,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今日起,这小子便是炼狱军新一任的元帅。” 空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们现在唯一的任务,便是将炼狱战场,向敌营方向扩充千里!”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无一人动弹。 直到秦云缓缓从祝潇潇怀中起身,神色颓废却带着一丝决绝,沉声道:“把战场修到畜牲的家门口,带老家伙们也尝尝‘侵略践踏’的快感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下一次战斗……绝不能再让战火殃及这些用无数将士“荣耀”铸就的“堡垒”。 空凛见状,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可以离开了。如今圣都古武界已然大变,以你此刻的实力还不足以坐稳元帅之位。武皇境界之前,不得踏足此地,否则,格杀勿论。” 秦云还想开口反驳,却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而来,意识瞬间模糊。 在最后一眼瞥见众将士复杂的目光后,他彻底陷入了沉睡。 炼狱战场后续如何……填海拓疆是否顺利……敌人是否会举兵再战……这些,他都已无从知晓。 …… “醒了?”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雀跃的欣喜。 秦云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渐渐清晰,沙哑地问到:“嗯……我睡了多久?” 祝潇潇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轻声道:“整整一年。” 秦云点了点头,心中暗叹:渊之主的实力果然恐怖,仅凭言语间的力量,便能封印他的血脉如此之久。 祝潇潇俏脸微红,放下汤药,轻声说到:“空凛前辈那日突然将我带走,几乎是一瞬间,便落在了你的身边。” “她还说,你太过胡闹,吞食了太多武仙临巅,甚至半仙真境界强者的血肉,那些肉身甚至经过了毒师与蛊族的变异,蕴含着狂暴的力量。所幸你体质特殊,沉睡非但无害,反而能将这些狂暴的能量彻底纯化,化为己用。” 秦云闻言,不禁笑了笑:“现在叫着前辈,上次为何那么凶?” “她骂你……” 秦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内视自身,丹田内的罡力醇厚而凝练,周身经脉通畅无阻。 如今的他,已然踏入武圣筑基之境。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祝潇潇突然伸出柔软的玉手,轻轻按在秦云的头顶,佯怒道:“别想着立刻回去!空凛前辈说了,让你带着这块令牌去圣都参加一场试炼,而且必须加入一个名为‘神云宗’的宗门。若是不从,你的境界便会就此停留,再也无法寸进。” “嗯……” 秦云轻轻应了一声,抬手移开祝潇潇的手掌。 他心中清楚,想要突破至武皇境界,必须领悟天地之力与罡之法则。 而这些,唯有隐世的古武宗门或顶尖势力——比如太一殿、刑刀堂之流,才具备对应的传承与条件。 若是阮老头他们还在……他何需寄人篱下,加入这些藏头露尾的宗门? 秦云心中冷笑:如今国门将破,这些隐世势力终于开始紧张了吗? 急着培养死士输送到炼狱战场了吗?真是可笑至极!! 他握紧了手中那枚形状简朴的金色令牌,指尖微微用力,心中满是郁结。 “哎呀,别胡思乱想了。” 祝潇潇见他神色阴沉,连忙劝慰道:“我打听好了,那场试炼已经进行了多轮,再过几日便是最后一轮。你可得打起精神来!” 秦云皱了皱眉,疑惑道:“你为何知晓得如此清楚?还有,我们为何会在圣都?” 他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布置温馨的房间,空气中飘溢着一缕缕令人心旷神怡的芳香。 柔软的大床旁,还摆放着一张小巧的小孩床……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遭天地间的罡气极其浓郁,远超他记忆中的圣都百倍有余。 在圣国境内,唯有圣都核心区域才具备如此雄厚的罡气。 看来乱世已至,圣都早已将所有普通人驱逐,只留下具备古武天赋之人。 那些被驱逐的普通人,依旧蒙在鼓里,为了三餐奔波,为了柴米油盐发愁,亦或将钱财肆意挥霍,花天酒地…… 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足够努力,便能再次踏入圣都,赚得盆满钵满,成为人上人。 却不知,若无古武天赋,圣都从今往后,都将是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禁区。 祝潇潇嗔了他一眼:“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凌凌要在圣都学府就学吗?我的总公司也早就定在了这里!” 秦云愈发疑惑,皱眉道:“如今的圣都,绝无可能容纳普通人存在。” 他神色骤然一滞,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而且……这一年来,你竟都跟我睡在同一房间里?!” 秦云望着柔软的大床,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132章 色狼涡旋机 闻言,祝潇潇霎时慌了神,脸颊火速漫上绯红。 “你这混蛋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与你同床共枕!你……你……!” 秦云抬手轻摆:“行了,要解释便好好说,瞧你这脸,都红透了。” 祝潇潇语塞,红唇翕动数次,竟找不出反驳的话语,只能用眼神狠狠剜着他。 就在这时,一声稚嫩的哭喊骤然打破僵局:“爸爸——!” 屋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带着风扑来,径直撞入秦云怀中。 “小兰兰?” 秦云稳稳接住怀中啜泣的小女孩,眉峰微蹙。 转头看向一旁撇着嘴的祝潇潇,沉声问到:“这是怎么回事?” “与你同榻而眠的是小兰!” 祝潇潇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她黏你黏得紧,怎么都不肯离开。” “啧!” 秦云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周遭那股气息如此熟悉,他身边常年围绕着诸多古武者,气息驳杂,竟一时将小兰的气息淹没了。 祝潇潇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这结果让你失望了?” 秦云无奈翻了个白眼:“失望你个头……” 他视线扫过身侧,那里残留着一道气息,与祝潇潇有几分相似,却又更为稚嫩清甜。 加之枕边还放着个毛茸茸的玩偶,整间屋子的布局亦是偏女性的温婉风格。 这般景象,怎么能怪他多想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个说法。” 秦云揉了揉眉心,只觉眼下局面纷乱不堪。 阮如阎等人战死的惨烈画面,仍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祝潇潇双手环胸,姿态傲娇地扬着下巴:“有人会跟你解释,下楼吧,每天这个点她都会过来查看你是否苏醒。” 秦云轻轻拍着小兰的后背安抚着。 起身跟着祝潇潇,向这陌生的环境深处走去。 这栋别墅的阔绰程度,竟比祝潇潇名下的别墅还要胜出数倍。 内饰风格看似简约古朴,细究之下却处处透着不菲。 桌椅竟是由武皇乃至武仙级妖兽的骨架雕琢而成,地板铺设的是古武界中极为罕见的珍稀天木,墙体更是以陨晶混合顶尖药材铸造而成。 寻常人若是长期居住在这样的环境中,不仅能延年益寿,身体素质还会飞速提升。 即便想要在遥远的未来触碰古武门槛,也并非难事。 而对于古武者而言,这里更是绝佳的修炼秘境,裨益远胜寻常宝地。 “托你的福,我们这些‘普通人’,才能在圣都站稳脚跟,还能住进这般豪华的居所。” 祝潇潇的声音冷幽幽传来,带着几分明显的复杂。 秦云只觉头痛欲裂。 如此手笔,会是谁的安排?秦家? 虽说秦家是圣都十大家族之首,但这份荣耀多半倚仗秦天。 放眼真正的古武界,圣都十大家族根本排不上号。 在如今这乱世之中,太一殿断然不会任由秦家如此张扬行事。 渊之主? 若她真想相助,断不会只给一枚令牌,反倒会直接将他送入传说中的神云宗。 传闻神云宗底蕴深厚,门下弟子最低战力皆是武圣,武仙临巅的强者亦不在少数。 只是向来秉持“国难未临不出世”的准则,在秦云看来,与“伪君子”无异。 思来想去,始终想不出头绪。 就在这时,大门外缓缓走来一道倩影。 那熟悉的轮廓,瞬间为秦云解开了所有疑惑。 “是你?!” 秦云豁然起身,眉头紧拧。 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 浣之羡? 竟是当年那个落魄到需要伪造天级功法,去纳然家族拍卖换钱,只为向张砚购置一颗回魂丹的武主临巅浣之羡?! 他下意识地探查对方的气息,结果却让他更为错愕。 依旧是武主临巅的修为?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她的境界竟毫无长进?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戴着面具的浣之羡缓步走近,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声音娇俏:“好久不见呐~” 秦云闻言,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是……姑娘,你眼睛里闪着那种光是什么意思? 当初他明明已经重新帮她把面具戴好,怎么瞧着这眼神,比没戴面具时还要灼热? 身旁的祝潇潇见状,索性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揶揄…… “你这是……”秦云斟酌着开口,实在摸不透对方的用意。 浣之羡歪着脑袋想了想,笑着解释道:“我爷爷是神云宗的内院大长老,空凛姐姐曾是他的首席大弟子。” “这么说,你能懂了吗?” 秦云的眼皮猛地狂跳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失控。 “空凛?那位渊之主?这我怎么可能懂!你爷爷若是有这般厉害的徒弟,当年你何至于千里迢迢跑去金雲市骗财换丹?!” 逻辑完全不通……难道……秦云的后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这又是针对他的布局? 可他何德何能,值得这般兴师动众? 浣之羡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无奈轻叹一声:“你别多想。当年爷爷正与宗主商议宗门事务,宗主却突然化为飞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宗门上下无人知晓缘由,便将罪名强加在爷爷头上,认定他是凶手。爷爷百口莫辩,最终被宗门内的强者打成重伤,逐出了宗门。” “若非当时证据不足,爷爷和我……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秦云摇了摇头,依旧不解:“一宗之主,实力何等深不可测?那些所谓的强者都能重伤你爷爷,你爷爷又如何杀得了宗主?” 完全说不通。 “所以半年前,宗主在原先消失的位置再度出现时,才知晓爷爷竟因他的缘故,沦落为沿街乞讨的乞丐多年。” 浣之羡的语气带着几分唏嘘:“爷爷若不是一心想要查清真相,恐怕早已撑不下去……寻了短见。” “宗主得知前因后果,深知对不住爷爷,便助爷爷重新上位,还强行帮他恢复了受损的境界,当初冤枉爷爷、落井下石的无能之辈,也都被宗主狠狠教训了一顿……没过多久,空凛姐姐便出现了。” “这栋别墅,是爷爷特意为了答谢你当初的赠药之恩准备的。” “还有潇潇姐的集团,如今也没人敢再轻易招惹,更没人敢多嘴多舌。毕竟当年爷爷伤势沉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是你那枚丹药,救了他的性命。” 内院大长老?位高权重,表面多风光,背地里就有双倍的明枪暗箭等着他落马。 杀害宗主的罪名只要扣上,谁敢伸出援手? 而且爷爷平日里确实太过……目中无人。 秦云听罢,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剧情是不是太戏剧化了些?还有,你叫一位活了差不多一千年的老怪物‘姐姐’,不觉得别扭吗?” 浣之羡顿时柳眉倒竖,嗔怒道:“好了!别再挑三拣四的!最后一轮试炼马上就要开始了,空凛姐姐特意交代,不许给你走后门,若是过不了,直接把你杀了!” 秦云心头一紧,试探着问到:“她……应该不会来真的吧?” 浣之羡脸上的嗔怒褪去,换上了一抹担忧:“我爷爷说,这次是认真的……” “艹!” 秦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空凛那娘们也太狠了点吧? 就算是想逼他进步,也没必要用性命来要挟吧?! “试炼什么时候开始?”他收敛心神,沉声问到。 “等一下。”浣之羡慢悠悠地说着。 “哦……等多久?!” 浣之羡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脑袋,语气天真:“就是半个时辰后啊!” 秦云瞬间僵在原地,无力地低头看向怀中满脸好奇的李小兰,又转头望向一旁脸色阴沉的祝潇潇…… 看这架势,两人是帮不上他什么了。 “唉……” 他轻轻捏了捏小兰的脸蛋,柔声道:“小兰兰,你在家乖乖听潇潇姨姨的话,等我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李小兰虽年幼,却颇为懂事,知晓此刻不是撒娇的时候。 她紧紧抱了抱秦云的脖子。 虽满脸不舍,却还是撅着小嘴,奶声奶气道:“去吧去吧,要快点回来哦……” “照顾好自己。” 秦云的目光落在祝潇潇身上,话语里多是复杂的担忧和愧疚。 祝潇潇的眼眶瞬间泛起湿润,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依旧维持着傲娇的姿态。 “这句话你还是留给自己吧!每次都搞得跟交代遗言一样,快去快回!最重要的是……别再随便带女人回家了!” 闻言,秦云一阵苦笑。 这话说得,杀伤力简直拉满。 “试炼地点。”他不再多言,直奔主题。 “往北一万里……啊啊啊——!” 浣之羡的话还没说完,秦云便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极致的速度让浣之羡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惊叫声也被甩在了身后。 “潇潇姨姨,爸爸刚才是在瞬间移动吗?”李小兰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到。 祝潇潇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道:“那叫色狼涡旋机!” “哦哦哦,原来爸爸是色狼呀!”李小兰似懂非懂地嘟囔着。 …… 第133章 武烬神域 不到半个时辰,秦云便带着昏昏欲睡的浣之羡抵达了目的地。 将其抛下后,她直接跌坐在地上怒道:“你干嘛?!” 秦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冰寒:“谁让你一进入门就摆出那副狐媚姿态?” 浣之羡挑眉回怼,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怎么?难不成是怕祝潇潇妒火中烧?” 秦云嗤笑一声,撇了撇嘴。 “你有什么好让她嫉妒的? “废话少说。这周遭尽是荒野沼泽,哪来的试炼地?” 环顾四周,这片地域竟是从未踏足过的陌生之地。 刚才只是莫名感知到一阵空间波动,转瞬便已置身此处。 “这里就是!” 浣之羡话音刚落……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陡然撕裂死寂,狂暴的罡力裹挟着血腥气瞬间将二人吞噬。 秦云心头一沉,暗道不妙。 赶忙揽住浣之羡的腰肢,足尖一点,瞬间隐匿于一株巨树之后。 浣之羡猝不及防被揽入怀中,双颊骤然飞上红霞,话音刚起:“你……” “嘘!” 秦云神色凝重,运转罡力将二人的气息压至极致,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片刻后,一只覆着厚甲的脚掌从巨树旁轰然踏过。 地面应声塌陷,硕大的脚印之中,累累白骨与暗红血肉交织,触目惊心。 可不过转瞬,塌陷的地面便已悄然恢复原状! 武仙级妖兽?! 秦云眉头紧蹙,低声沉问:“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浣之羡肩头微耸:“古武天云试炼地——由神云宗、灵花宗、星剑宗三大宗门联手打造。” “试炼者修为不可高于武圣,只要能圆满完成试炼,便可任选其一宗门加入。” “只是这三大宗门之内,最低修为亦是武圣境。” “所以若实力低微者侥幸闯过试炼,便需在宗门特设的‘鸟巢’之中晋升至武圣境,才能入外门修行。” “方才那空间波动,是试炼的传送阵法。” “若非持有令牌,你我早已被阵法之力撕成碎片。” 秦云的世界观再度崩塌,沉声道“你可知灭墟之上,还有什么境界?” 浣之羡面露疑色:“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最后是武神。” “怎么突然问这个?”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注:刚开始说的武仙到武神之间还隔着七大境界,现在都出现啦 注:后面节奏会快一点,但剧情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哈 秦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在这之前,我们皆以为武仙便是修行尽头,武神不过是世人精神寄托的虚妄传说。” 他也是不久前,才从宁烬月那里知晓了武仙之上还有另一番天地。 分别是“仙真”和“灭墟”。 浣之羡微微颔首: “真正的古武界,已万年未曾向外界展露全貌,你们不了解也正常。” “不过现在最急切的,是驻扎在此方天地的各大学院与家族势力。” “这试炼已尘封数百年未曾开启,他们也早已没了更广阔的晋升舞台。” 秦云眸光微动,追问到:“这试炼的通关条件具体是什么?” “此试炼之内,盘踞着诸多被封印五官的武仙级妖兽。你需在妖兽群中集齐‘天灵珠’。” “五颗零散灵珠可融合为一颗完整天灵珠,只要收集的天灵珠数量逾百,便可通过第一关。” “试炼共分四关,待你闯过‘天珠星林’,我再为你细说后续。” 浣之羡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武仙妖兽虽五官被封,无法视物听音,但打斗产生的罡气余波,便是它们追踪猎物的指明灯。” “更要注意的是,试炼之中不论生死,亦可抢夺他人所得资源。” “未能完成试炼者,将被终身困于此地。” 怪不得那只妖兽未曾发现他们,原来是受困于五官封印。 他神色警惕地看向浣之羡:“你是不是随时都能脱离这方空间?” 浣之羡瞳孔骤缩,满脸惊愕:“你怎么知道?!” “神他妈特权在身的关系户……” 秦云冷声开口:“你走吧。接下来的试炼之路凶险万分,你应付不来。” “嗯?!” 话音刚落,秦云的双眸却骤然染上猩红。 周身气息瞬间紊乱,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为何此地会有蛊族与毒盟杂碎的气息?!” 那两股阴邪气息虽被极力隐匿,却终究逃不过他敏锐的感知。 浣之羡见状,眉头紧蹙: “你先冷静!” “我知晓它们是致使炼狱战场衰败的罪魁祸首。” 她缓了缓语气,轻声解释:“我也知你对我们心存怨气,可我们在古武界,亦是在与它们周旋。” “你方才只留意到了试炼阵法的波动,却忽略了周遭无数叠加阵法的气息。” 浣之羡抬手指向天际,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那并非真正的月亮,而是结界——防止它们去往外界的屏障。” 秦云冷笑出声:“既然有结界,为何它们会出现在外界?” 若不是它们……炼狱将士不会死伤惨重! 浣之羡轻叹一声:“应是结界尚未完全成型之时,侥幸逃逸的余孽。” “不过流窜在外的,大多实力低微;真正的强者,早已是我们重点盯防的目标……” “自数千年前结界稳固之后,便再无一人能成功逃逸。” “这方古武界,名为‘武烬神域’。其疆域之辽阔,远超十倍你已知的外界范围。” “武烬神域与毒盟、蛊族各占半壁江山,相互制衡,僵持至今。” “它们那边称为‘邪葬妖荒’。” “万幸的是,我们掌控的区域与圣国相连;” “而他们那边,连接的却是传说中连武神都可能陨落的暴乱星海。” “那些妖人若想入侵圣国,便必须先覆灭我们,可这绝无可能。” 注:蛊族与毒盟等级划分与古武者有些不同。 蛊族与毒盟之人生来便跳过了前四个大境界,直接踏入蛊巅/毒巅,也就是武巅。 “邪葬妖荒”的存在称为“妖人”。 注:蛊族的人称为蛊族之人,也可称为蛊妖;毒盟的人则称为毒妖。 闻言,秦云抬手抚上脸颊,笑声中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 “所以你们是故意将这些杂碎引入试炼地。” “既增加了试炼难度,又能借机培养我们对他们的仇恨,让我们心甘情愿为你们卖命?” 浣之羡沉默着点了点头,望着秦云紊乱的气息,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 “回去!” 秦云一声怒喝,罡力裹挟着威压骤然爆发,瞬间将浣之羡震退数步。 浣之羡眼眶骤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委屈道:“我只是想帮你……” 为了能陪同秦云参加试炼,她不惜与爷爷闹脾气,可换来的却是这般呵斥…… 凭什么?! 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秦云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知晓你的付出,可这试炼的凶险……” “算了,你若执意要跟,就跟着吧。记住,一旦遭遇危险,立刻滚蛋。” 他心中清楚,以浣之羡的性子,再怎么劝阻,她也不会听。 “哒哒哒——”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云抬眸望去,看清来人容貌时,不禁暗叹世事巧合。 这世界竟如此之小…… 那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正是程家的私生子程狭。 他也恰好瞥见了秦云,瞬间忘却了先前的龌龊行径。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撕心裂肺地呼喊:“秦云!救我!快救我!!!” 跟在程狭身旁的,还有几对青年男女。 瞧衣着打扮,想必是十大家族的子弟。 几人本以为遇上了救星。 可下一秒,秦云却面无表情地揽住浣之羡。 足尖轻点,跃至树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淡漠如冰。 这群人在外界作威作福,仗着家族在圣都的势力,残害了不知多少人家。 如今身陷险境,又有何资格向他人求救? “秦云!你敢见死不救?我可是程家之人!” “秦云!我乃太一殿弟子!快救我!!!” “你若见死不救,我们的家族绝不会放过你!” 哀嚎与愤恨的咒骂声此起彼伏,可秦云始终无动于衷。 众人的身影在妖兽的嘶吼声中,渐渐化为一滩滩腥臭的腐烂血水。 “秦云?” 浣之羡轻声唤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她从秦云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近乎残忍无情的暴戾杀意。 险些以为他变成了恶魔。 “嗯。” 秦云淡淡应了一声,眸光已然恢复清明。 这些人直至最后一轮才敢参加试炼。 要么是心存侥幸,要么是走投无路才鼓起勇气。 可无论缘由为何,能与程狭这等卑劣之辈为伍,便已不配活在这世上。 “快看!那是天灵珠!还有好多零散的灵珠!” 浣之羡忽然眼睛一亮,在那滩血水中发现了几颗散发着五光十色的珠子。 她兴奋之下,骤然挣脱秦云的怀抱,纵身跃下树巅。 “你这蠢货!” 秦云大惊失色,厉声呵斥,身形已紧随其后掠了出去。 第134章 九幽录的养料 浣之羡同样感知到了危险,但为时已晚。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十余丈长的巨蜈,张着布满倒刺的口器将她整个吞入。 “嗤啦——!” 就在她指尖触及令牌,欲捏碎遁走的刹那。 天地间骤然亮起一片温润金光,极致的暖意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巨蜈腹内的湿冷与腥臭。 “秦云!” 她脱口惊呼,视线穿透金光,只见那巨蜈已被一道凌厉罡气轰成漫天血雾。 而飞溅的剧毒瘴气,尽数泼洒在秦云挺拔的后背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刺耳声响,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秦云转过身,脸色沉凝如墨:“无碍。” 这点毒瘴于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真正令他心绪微动的,是体内沉寂许久的九幽录,竟因这毒素泛起了微弱的共鸣。 浣之羡眼眶微红,满心愧疚地低喃:“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再这般不知轻重地乱来,我直接一巴掌拍死你。”秦云毫不留情地斥道。 这般不谙世事的傻气,在这危机四伏的试炼之地,无异于自寻死路。 乱世之中,这般心性如何立足? 可下一秒,浣之羡竟瞬间扫去阴霾,雀跃地奔向巨蜈残骸处收拾战利品。 片刻后捧着三枚莹润的珠子跑到秦云面前,邀功般炫耀。 “你看!三颗天灵珠!他们如此低微的境界,想来是走了狗屎运,捡了别人身死道消后遗留的现成灵珠。” 秦云无奈地抚了抚额角,厌蠢的烦躁感涌上心头,却又莫名生不起真怒。 “桀桀桀……倒是没想到,竟还漏了两个小崽子。” 阴恻恻的怪笑陡然从林间传来,浣之羡本能地往前一步挡在秦云身前。 可念头刚转,又立马抱着天灵珠屁颠颠躲到了秦云身后,只露出半只眼睛怯生生地张望。 秦云无语地瞥了她一眼,随即眯起眸子,望向林间缓缓踱步而来的瘦小身影。 那人身形佝偻如侏儒,尖嘴猴腮,头发稀疏枯黄,夹杂着斑驳白霜,步履歪斜踉跄。 竟比蹒跚的老龟还要迟缓几分,周身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剧毒气息。 “毒盟的杂碎?”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注:蛊族与毒盟等级划分与古武者有些不同,蛊族与毒盟之人生来便跳过了前四个大境界,直接踏入蛊巅/毒巅,也就是武巅。“邪葬妖荒”的存在称为“妖人”。 注:蛊族的人称为蛊族之人,也可称为蛊妖;毒盟的人则称为毒妖。 “毒盟?这倒是外界的粗浅叫法。” 侏儒怪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正确的称谓,应当是九幽殿……你们这群土鳖。” “九幽?” 秦云眉头微蹙,心中暗忖:宁烬月强加的毒龙根基与《九幽录》,莫非都与这所谓的九幽殿有关? 暂且压下心头疑虑,秦云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我境界,该是相当吧?” 闻言,侏儒嗤笑出声:“怎么?想与我同境搏杀?你可知,毒之一道,从不是同境能轻易抵挡的……” “碧磷鬼火!” 话音未落,侏儒猛地张口。 一团幽绿色的鬼火裹挟着刺骨寒意与腥臭,瞬间席卷而来,将秦云整个人笼罩其中。 “嘿嘿嘿……烧吧,毒吧!让我看看你在鬼火中挣扎哀嚎的模样!” 他在原地扭动着佝偻的身躯,伸出一条修长诡异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病态的期待。 静等欣赏秦云被毒火折磨至死的惨状。 可片刻过去,幽绿色的毒火之中,竟传出两道清晰入耳的话语。 “有点疼。” “现在呢?” “好奇怪,不疼了,反而暖暖的。” “……” 侏儒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精心炼制的碧磷鬼火,竟连这点作用都没有? “该死的东西!你们这对该死的杂碎!!!” 极致的羞辱感涌上心头,侏儒怒吼一声,周身毒罡疯狂涌动,化作漫天幽绿色的细针悬浮于半空。 每一根都闪烁着森寒的光泽。 “万蚀梨花针!!!” 暴喝声震得林间枝叶簌簌作响,漫天毒针如骤雨般轰然坠落。 每一道针罡都蕴含着武圣强者的全力一击,更裹挟着足以让武皇境强者都忌惮三分的霸道剧毒。 他就不信,这般杀招之下,秦云还能安然无恙! “轰——!!!” 巨响过后,以毒火笼罩之地为中心,方圆数里内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土壤都被剧毒侵蚀得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生机尽绝,沦为一片死寂的毒域。 侏儒正欲放声狂笑。 却听见一阵骨骼错位重组的“咔咔”声,在死寂的天地间清晰回荡。 他眼皮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脚底直窜头顶。 难不成……那小子还活着? 不可能! 就算是武皇境强者中了他这万蚀梨花针,都得重伤垂死,何况只是一个武圣筑基境的废物? 浣之羡惊惶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秦云,你、你怎么做到的?!” 下一秒,侏儒瞳孔骤缩,转身就跑。 只见那片毒域之中,秦云的身影缓缓浮现,漫天毒火与毒雾竟如潮水般涌向他。 被他体表浮现的暗金色图腾尽数吞噬,连一丝余烬都未曾残留。 “见了鬼了!!!” 侏儒吓得魂飞魄散,脚下速度更快了几分。 他必须立刻回去禀报殿内长老,外界何时出现了这般不惧剧毒的怪物? “着急去哪?” 清冷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慵懒。 “我刚好饿了,你这一身毒血,倒也算份不错的养料。” 一股刺骨凉意瞬间席卷全身,侏儒身形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秦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眼眸深处闪烁着暗金色的流光。 如同来自炼狱的恶魔,正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 “你、你到底是谁?!”侏儒声音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秦云咧嘴一笑,笑容森然:“九幽殿的老祖宗。” “你……” 话音未落,秦云双手骤然合十,一道无形的罡气瞬间迸发。 侏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脑袋便轰然爆裂成漫天血雾,无头的尸体软软倒在浸染毒血的土地上。 就在此时,一条通体漆黑的细小毒蛇从尸体内猛地窜出,欲要遁走。 却被秦云屈指一弹抓住,随手丢入口中吞了下去。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浣之羡脸色发白,捂着嘴干呕不止。 她哪里知晓,这毒蛇并非寻常毒物,而是毒妖体内专门用精血供养的“毒灵”。 毒灵越多,反哺给毒妖的毒素便越霸道,堪称毒妖的第二丹田,亦是其剧毒本源所在。 而这毒灵,更是九幽录绝佳的养料。 早在炼狱战场时,秦云吞食武仙境毒妖的尸体后便已发现了这一点。 “你……是不是与九幽殿有关系?” 浣之羡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神晦暗不明。 死死攥着衣角,似乎极为不愿印证心中的猜想。 能够如此无视毒妖的剧毒攻击,除了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便只有师出一脉的同门,才能这般轻易破解。 秦云挑眉,反问道:“若是有关系,你便要与我划清界限?” “我……” 浣之羡语塞,随即咬了咬唇,低声道:“那你还是尽快离开吧,趁各大宗门尚未计较,还能全身而退……” 终究还是得到了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秦云明明那般强大,为何会与妖人有所瓜葛? “逃跑,从不在我的选项之内。” 秦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只需记住,我与九幽殿并无直接关联,且与它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他顿了顿,问到:“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浣之羡正欲开口,一道流光突然从秦云手中飞出,稳稳落入她怀中。 待看清怀中之物,她惊得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一、二、三……竟有两百多颗天灵珠?!” 秦云扫了一眼侏儒的尸体,冷笑道:“这杂碎在试炼中,想必杀了不少倒霉蛋。” “只是不知,这天灵珠究竟有何用处,竟连妖人都要费心收集?” 浣之羡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捧着怀中的天灵珠,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天灵珠乃是汇聚天地五行法则的至宝,是各大宗门在这试炼之地,借天地自然之息倾力培育的‘天地树’所孕育而成。” “它的用处极广,既可用于炼丹炼药,亦可辅助武者参悟天地罡之法则,更能在一定程度上激发血脉潜能,稳固境界罡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侏儒想必是想用它来稳固武圣境的根基,弥补自身毒功的缺陷。” 说着,她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语气中满是雀跃:“按照宗门规矩,每人只需上交一百颗天灵珠即可,剩余的可自行吸收炼化!我们这一下就多出了一百多颗呢!” “如何吸收?” “只需将天灵珠握在掌心,运转罡气将其包裹分解,引导其中的法则之力融入体内便可。至于能否借此参悟天地法则,就要看个人的天赋与机缘了……” 浣之羡的话还未说完,便见秦云随手拿起一颗天灵珠,径直放入口中嚼碎,吞咽而下。 “你疯了?!” 浣之羡惊得脸色煞白,急忙劝阻:“天灵珠内的法则之力极为狂暴,这般直接吞入丹海,非但无法彻底吸收,反而会被狂暴的力量撑爆身躯!” 秦云却未曾理会,闭目感受了片刻。 片刻后,浣之羡脸上的担忧尽数僵住。 只见秦云非但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反而又拿起几颗天灵珠,如嚼寻常果肉般吞了下去。 “无趣。” 秦云咂了咂嘴,失望地摇了摇头。 “所谓的五行罡之法则,李老头他们早已为我详解过无数次,这天灵珠蕴含的力量,比他们随手演练的还要稀薄。” 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炼,秦云早已领悟出两种霸道无匹的天地罡之法则。 一种是能焚烧万物的焚天炎罡; 另一种,则是凌驾于五行罡则之上的暗之罡息。 这暗之罡息,是他数次入魔后,于生死边缘领悟的至高力量,并非李老头等人所授。 “全给你了,我用不上。” 秦云将剩余的天灵珠尽数推到浣之羡面前。 这天灵珠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至于炼丹炼药,日后若有需要再做打算便是。 相比于他,浣之羡那缥缈不定的境界与罡气,才更需要这天灵珠来稳固。 浣之羡捧着天灵珠,眼神渐渐黯淡下来,低声道:“这对我也没用……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先替你保管着吧。” 秦云闻言,略一思索便已了然。 浣之羡的爷爷乃是神云宗内院大长老,连那位老人家都无法帮她稳固境界,这天灵珠于她而言,自然是鸡肋般的存在。 “秦云!!!” 尖锐的喝声夹杂着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席卷而来。 秦云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抱起浣之羡,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最烦的,便是这试炼之地蠢货太多。” 第135章 毒仙的宠幸 “她不过只是武魁,你怕她?” 秦云缓缓摇头,目光沉静如深潭:“世上有可杀之人,亦有不可杀之人。” 肖凤樱此人,心性执拗近乎迂腐。 天赋实力虽仅称得上中平,但炼狱战场正值用人之际。 每一颗尚未萌发的种子,在那片血色土壤中,皆存一线生机的可能。 如今时隔五百载重启试炼,其意昭然若揭。 无非是培育一批“炮灰”,投往炼狱战场那架永不餍足的巨磨之中,以新血延缓其嘶吼。 浣之羡并未深究,唏嘘道:“遥想初逢之时,你我境界相差不了多少。可如今你距武皇之境,仅剩一步之遥了。” 秦云闻言,嘴角牵起一丝苦笑:“若是你走一遍我的来时路,你也行。” 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他表面的确只是武主临巅。 可真实境界,其实是武巅临巅。 不过是被那“三魂冥阳针”死死封住了血脉罢了。 虽说他境界上的提升比常人要慢得很多。 可体内积压的力量,却足以支撑他跨境杀敌。 燃烧精血、催动禁术,确实会留下近乎不可逆转的伤害。 可天地法则玄妙,祸福相倚。 只要你从死境中挣出,这份“不可逆”,便能化为血脉层次上的极尽蜕变。 属于生与死的极端。 当然……首要前提是活着。 秦云命格之硬,体质之异,皆属罕见。 自三魂冥阳针拔除后,他便在无数绝境中,屡次踏过生死线: 于“阴谋”环伺中动用禁法; 强吞那聚万婴怨念的邪剑本源; 后又被迫纳入毒龙根基重塑体魄; 不久前生生炼化武皇乃至武仙境大妖的精血和内丹; 以及在炼狱战场上,吞噬了太多武皇、武仙甚至半仙真的尸体。 其中任意一桩拎出来,都足以让寻常武仙望而却步,可他却硬生生承受了下来。 可是再坚韧的堤坝,也经不住这般狂涛骇浪的反复冲击。 内里的裂痕,终有溃决之日…… 这便是他破境神速的根本原因。 体内早已积蓄了足以冲破桎梏的磅礴力量,所欠缺的,不过是将堤坝引爆的契机罢了。 可没想到的是,自炼狱战场脱身后,次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处处都是冲破封印的机会。 当然,与金柠嫣那场“惊天动地”的双修,是冲开他最终关隘的最关键之处…… 念及此处,李长安等人染血的面容,再度于脑海浮现…… 为何自己仍是这般弱小? 弱小到,连一人都护不住……金柠嫣…… “你心乱了。” “嗯。” 秦云嗓音冰冷,身形骤然加速,将肖凤樱远远甩在身后。 最后一轮试炼,按理来说,不应有太过超格的存在。 真正能威胁到他的,恐怕只有那些早于此方天地盘根错节的古老宗门与世家子弟了。 刚停下身形的秦云乍然警铃大作! 狂暴的护体罡气瞬间迸发,将浣之羡一同笼罩。 浣之羡竟在秦云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凝重。 “你认识?” 秦云将浣之羡护在身后,目光如铁,死死锁定不远处那道同样投来视线的白衣身影。 那女子一袭素衫,无风自动,剑眉星目,面容清冷如覆霜雪。 她负手执剑,静立如松,气度宛如谪临尘世的仙子。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秦云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无比确信,此刻若敢妄动半分,四周无形的“空间”便会化为最锋利的刃,将两人绞杀。 浣之羡眯眼细观,低声道:“不认识。但其装束,好像是‘空冥学院’的人。” “同属正道同盟,她何以对你流露出如此纯粹的杀意?” 秦云苦笑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同是武圣境,此女竟能给他带来这般罕见的压迫感。 埋藏已久的战意,于秦云血脉中悄然复苏,低声嘶鸣。 每次都是他越境杀敌,没想到如今竟会在同境中感到致命的威胁。 “你……是毒盟妖人?” 片刻沉寂后,女子清冽嗓音如冰泉流淌而来。 秦云眉头微蹙:“不是。” “那你体内剧烈灼燃的蚀骨毒气,从何而来?” 秦云双眸骤然收缩。 此女眼力竟毒辣至此! 身负毒龙根基与九幽图腾(九幽录)之事若彻底暴露。 到时别说拜入神云宗,恐怕活着离开此地都成为了痴心妄想。 浣之羡见气氛剑拔弩张,当即闪身拦在秦云面前,笑意盈盈。 “这位师姐,我乃神云宗大长老之孙女,浣之羡。” “此人是我爷爷亲自邀往宗门的贵客,身份绝无问题,还望师姐明鉴。” 白衣女子默然片刻,周遭那无形无质、却凌厉逼人的空间剑意悄然消弭。 她冷然道:“既如此,顶峰再会。” “蠢货!” 秦云一声雷霆般的暴喝,不仅惊得浣之羡一颤,更令那持剑女子眉间掠过一抹清晰的不悦。 此人怎的如此粗野无状? “立刻离开试炼之地!!!” 浣之羡虽不明就里,但见秦云神色前所未有地剧变。 毫不迟疑,当即捏向怀中传送令牌! 令牌应声而碎…… 可空间却纹丝不动,预期中的传送波动并未产生。 秦云面沉似水:“还是晚了一步。” 他猛地看向白衣女子,不容置疑道:“带她走!” 白衣女子黛眉蹙起,本能想要拒绝。 可下一秒……她身影如幻,瞬息掠过秦云身侧。 怀中,已多了个满脸错愕的浣之羡。 “你怎么办?” 秦云脸色阴沉道:“带她离开。后面还有一人,顺手带走。” 话音未落,白衣女子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没有半分留恋。 浣之羡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未能留下。 “逃得倒快……无妨,困兽之斗,徒添趣味罢了。” 人未至,声先闻。 那嗓音阴柔缱绻,却带着毒蛇般的湿冷。 秦云毫不犹豫,转身朝与浣之羡相反的方向冲刺,将速度催至极致。 “逃得掉么?待本王先料理了你这坏事的小家伙,再去好生‘宠幸’一番浣长老家的明珠……” 奔袭之中,秦云瞳孔骤缩! 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危机感自侧后方袭来。 他于电光石火间强行扭转躯干,双臂交叉护于胸前。 “轰——!!!” 无法抵挡的巨力猛然砸落! 秦云如遭陨星撞击,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狠狠撞断一株数人合抱的古树,又重重砸落在地,犁出一道深沟。 毒仙?! 即便为了增加试炼难度,放任一名毒仙混入此地,也未免太过荒唐?! …… 清晰的崖壁投影之前,景象纤毫毕现。 “浣长老,还不出手干预么?” 浣默轻抚长须,目光沉静:“宗主,不妨……再看片刻。” 场中静默稍许。 一名白发如雪、中年样貌的男子凌空虚立,周身道韵流转,宛如天人。 他缓缓摇头,声如清磬:“惭愧,天墟功法修至绝巅,竟会堕入那般‘虚化羽’的伪境之中。” 他亦深知,以浣默当年那“灭墟气盛”的境界,若当真死战,宗门死伤不会小。 可浣默却选择了隐忍,一退再退,直至被众人联手重创,境界跌落,也未曾真正痛下杀手。 根基虽在,恢复起来不难,但那份心寒,终究是种下了。 浣默淡然一笑,摇头道:“宗主能在‘虚化羽’期间,成功踏入“归蕴”之境,已是宗门之幸,乃至整个古武界之福。” “老夫这番别样际遇,反倒值得。” 于外界,武仙临巅便已是天道枷锁,修行尽头。 而在这核心古武界(武烬神域),衍神才是尽头。 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至于无上与武神……呵,都是传说。 有传言,武烬神域……不,整个古武界都是武神以自身为媒介缔造的天灵宝地。 只为供后世之人参悟天机,突破界限。 …… 烟尘渐落。 秦云以手撑地,缓缓站起,抹去唇边血渍,望向那自幽暗林间缓步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繁复锦袍的阴柔男子,面白无须,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数条色彩斑斓、气息诡谲的小蛇,正亲昵地缠绕其臂膀,吞吐蛇信。 秦云啐出口中残血,竟低笑了起来,抬眼直视对方,语带讥诮。 “打你爹都这么没轻没重的?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让你那便宜妈叫小声点,最后一下也别抱太紧。” 阴柔男子闻言,不怒反笑,眼中兴味更浓,嗓音愈发黏腻。 “哎哟喂……真是可爱得很。让本王都有些舍不得杀你了呢……” 第136章 幽冥之河 秦云脑海急速运转。 武皇、武仙两大境界,本就与寻常武道天差地别。 仅是小境界的鸿沟,便足以让绝大多数武者望尘莫及。 所以就算此刻他底牌手段尽出,也绝无可能与武仙级别的存在抗衡。 “小子,怕了?” 阴柔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男子苍白的面容上满是轻蔑。 闻言,秦云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笑声朗然:“不如,我们来玩毒?” “你要与我玩毒?” 男子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捂着嘴嗤笑不已。 这般狂妄又滑稽的言语,落在任何人耳中,都只当是痴人说梦,比放屁还要不值一提。 “本王尚未引毒出鞘,你便已失心疯魔?” 可下一秒,男子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骇。 只见周遭空间骤然被幽绿毒雾裹挟。 那毒气浓稠如墨,腥臭刺鼻,连光线都被硬生生吞噬。 天地间瞬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森寒。 “你…… 你小子也是九幽殿的人?!” 男子瞳孔骤缩,声音都在颤抖:“九幽图腾?!” 秦云抬手褪去上衣,胸前那枚沉寂的九幽图腾骤然显现。 玄奥的纹路在毒雾中隐隐发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见状,男子浑身剧烈颤栗。 先前的阴柔与轻蔑荡然无存,身影如鬼魅般扑至秦云身前。 他的脸庞疯狂扭曲,兴奋到极致的笑容竟将脸颊撕裂,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模样狰狞可怖。 “九幽录!是消失了数千年之久的九幽录与九幽图腾!哈哈哈哈 ——!” 癫狂的笑声震得毒雾翻腾:“只要吞了你,本王便可一步踏足仙真之境,凌驾众生之上!!!”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噗嗤 ——” 利爪破空声刺耳,秦云胸膛骤然被洞穿,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幽绿毒雾。 男子癫狂大笑,利爪正要往内撕扯,却猛然僵在原地。 “是吗?” 一道如同鬼魅般冰冷的声响骤然在声场中炸开,带着彻骨的寒意。 男子猛地抬头,只见秦云双眼非但没有半分濒死的颓态与绝望。 反而炯炯有神,眸底翻涌着与九幽图腾同源的诡异光泽。 他心头剧震,欲抽手退避,却惊骇欲绝。 整条右臂竟已在无形之中消融殆尽! 连一丝血痕、一缕残骨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体内罡息疯狂爆发,想要逃离这如同怪物般的秦云。 可双脚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秦云低头看了眼胸前迅速愈合的伤口,唇角笑意愈发冰冷。 “它好像很喜欢你的毒…… 现在才想走,未免太晚了些吧?” “不不不!!!” 绝望的嘶吼声刺破毒雾,却只换来更浓郁的死寂。 男子的身形在幽绿毒雾中迅速崩解。 最终化为一滩粘稠的剧毒液体,如游蛇般钻入秦云已然愈合的胸膛。 刹那间,秦云胸前的九幽图腾绽放出白昼般刺眼的光芒。 毒龙根基发出阵阵嗡鸣,震颤不已。 只可惜,图腾上那九个玄奥诡异的星格,依旧黯淡无光,未有任何一个被点亮。 秦云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周身毒雾缓缓收敛。 必须在下次危机降临前,彻底炼化吸收这股武仙级别的毒力与修为。 宁烬月曾言,以他如今的境界,对上武仙必死无疑。 但若是遭遇毒仙,只要未被一击必杀,他便能凭借九幽图腾的霸道,逆势反杀。 还好,这最后一赌,他赌对了。 按如今的情况来看,只要逼得对方以毒相较,便能激发九幽图腾的潜藏之力。 从而将其霸道灭杀、吞噬吸收。 秦云心中暗忖:九幽殿果然与九幽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到了为之疯狂的地步…… 那宁烬月,真的只是一个小国的国主吗? 她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远比想象的还要多。 …… “宗主,这……” 浣默面色凝重,目光紧盯着前方依旧翻腾的毒雾。 虽然视线被遮挡,但那毒盟妖人的气息已然彻底消散,可毒雾与秦云的气息却依旧存在。 本来只是隐约怀疑,此刻情况已然明了。 秦云身怀霸道毒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向来嫉恶如仇、视毒功为异端的名门正派,又怎会容得下这样一个人? 更别说将其纳入宗门,悉心培养。 子云尊背手而立,衣袂在微风中轻扬,语气平淡: “无妨。固步自封的执念也该破一破了。” “剑握于君子手,可护国安民;握于枭雄手,可覆国灭城。器物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持器之人的本心。且看吧。” 浣默暗暗松了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本以为宗主会当即下令,以雷霆之势将秦云镇杀。 若是如此,他即便有心阻拦,也无力回天。 对于秦云,他虽了解不深,但自家那蠢笨孙女自上次从外界归来后,便时常魂不守舍。 眼底藏着的,分明是少女怀春的痴念。 再加上听闻秦云在炼狱战场的所作所为,以及方才舍命救下自己宝贝孙女的举动。 此子心性……确实不坏。 几个时辰后,秦云缓缓从冥炼中苏醒,周身萦绕的毒力已然尽数吸收。 火光跳跃间,浣之羡正乖巧地坐在火堆旁。 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注视着他忽明忽灭的脸颊,带着几分好奇与担忧。 见秦云醒来,浣之羡先是微微一慌。 随即迅速恢复镇定,双手合十,吐了吐舌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抱歉!下次我一定谨言慎行,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秦云摇头苦笑,目光扫过四周,疑惑问到:“那女子与肖凤樱呢?” 闻言,浣之羡嘟囔着小嘴,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洛瑶姐姐说肖凤樱有极高的剑道天赋,便带着她一同历练去了。” “洛瑶?” 秦云眉头微蹙。 “嗯!是她自己说的。” 浣之羡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没想到她就是空冥学院的天之骄女,才二十岁便已踏入武圣境界,剑道更是臻至大成。” “若不是为了加入宗门,打下更牢固的根基,恐怕早已突破桎梏,迈入武皇之境了。” 古武界中,各门各派皆有其独特的晋升之法与罡之法则,用以在突破武皇境界时稳固根基。 譬如太一殿与刑刀堂,便是凭借深厚的宗门底蕴,培养出了不少武皇乃至武仙级别的强者。 而炼狱战场上的法门,恐怕便是空凛等核心古武界之人带过去的。 阮如阎他们应该也是从武烬神域过去的吧? 秦云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挑眉问道:“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浣之羡眼神闪躲,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低若蚊蚋: “你刚才的战斗惊动了山中妖兽,是洛瑶姐姐折返将它们引开的。” “她放下我时,直言让我莫要做拖后腿的累赘。” “她没说错。” 秦云的声音平静无波。 浣之羡的头瞬间沉沉低下。 本以为秦云会出言开解,没想到却迎来了又一次沉重的打击,眼眶微微泛红。 “我也曾是旁人眼中的累赘,是懵懂无知、连灵智都未全开的蠢货。” 秦云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感同身受的沧桑。 “在这弱肉强食的古武界,有人肯斥你一句‘累赘’,已是天大的幸事。” “至少他们未曾直接挥剑斩了你。”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但我向来不接受这种‘激励’。” “唯有不断变强,将那些轻视你的人远远甩在身后,让他们不得不心服口服,这才是最好的回应。” “可…… 可就算你再强,总有人比你更强啊!” 浣之羡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那岂不是说,不管是闲言碎语,还是所谓的好意激励,这些话永远都不会停歇?” 秦云摇头道:“若是一直在意,一直哭泣,那便永远只能是个任人轻视的蠢货。” “与其沉溺于他人的目光,不如专注于自身的成长。当你足够强大时,那些杂音,自然会烟消云散。” 浣之羡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轻声问到:“你是在安慰我吗?” 秦云摊了摊手:“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浣之羡并未计较,转而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你喜欢潇潇姐吗?” “咳咳咳——” 秦云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上露出几分错愕,连忙扯开话题: “你的情况,等通过试炼后,我再仔细替你看看。” 浣之羡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没事的,爷爷和宗主都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并非是看不起你,只是事实本就如此 —— 我注定是个累赘。” 秦云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往后的几日,行程倒是异常安稳,未曾再遭遇任何变故与危险。 当两人抵达试炼终点,秦云将天灵珠嵌入高台凹槽的刹那,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他只觉眼前画面飞速轮转,下一瞬便稳稳坠落在一片空间之中。 这里的气息愈发沉凝,连重力都较先前浓重了数倍,压得人呼吸都有些滞涩。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人影。 秦云眉头紧蹙,沉声问到:“这是什么情况?” 浣之羡脸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语气极其神秘道: “欢迎来到幽冥之河 —— 这可是试炼最关键的一关哦!” 第137章 一力破万法 巨台悬空于幽冥河畔,周遭人影攒动。 且都俯着身子,双手紧扣根茎状之物,做着形似拔萝卜的诡谲姿态。 浣之羡步履从容,声线清越:“你应该是最后一个闯过天珠星林的。” “而这里的人,皆是前几轮试炼筛出的翘楚…… 或是得天眷顾的幸运儿。” 浣之羡笑道:“此地便是幽冥之河,也就是天云试炼地的第二个关卡。” “古武一道,终究以力之罡为根基,自然之力为辅翼。” “幽冥河试炼可自由组队,看见那些幼苗了吗?每组各选一株,潜心感悟天地间的力之罡则。“ ”也就是我们日常修炼的罡气。“ ”领悟越深,引动的力量便越磅礴,幼苗自会脱土而起,化身为参天巨树。“ ”而我们的目标,便是树上凝结的鎏金果实。” 闻言,秦云眸中闪过思索,抬步走向场地中央一株被孤立的幼苗。 其形状与外界的树木无异,地面上放着一根精铁钩锁。 他缓缓将掌心覆上幼苗枝干。 这一举动瞬间引来周遭数十道目光。 “此子境界竟晦暗不明?是武魁境,还是已臻武王?” “管他境界高低,且看他如何贻笑大方!” “这株‘顽石苗’,便是五百年前那些惊才绝艳的大能都束手无策,早被视作试炼中的疏漏之笔。” “……” 秦云目光扫过四周。 外界势力的古武者寥寥无几,发声者多是内界古武一脉。 两者境界立判:武烬神域的古武者气息浑厚如苍冥压境; 外界古武者多为武魁境,就算有境界相当的,也少了几分天地蕴气。 就如皇帝与村夫,年岁相仿,气韵却判若云泥。 而武烬神域的武圣境界……竟隐隐等同与外界的武皇境界。 …… 浣之羡眉宇微蹙:“我们换一株吧?此苗从未有人拔出,是试炼地的漏洞。” 秦云摇头道:“巨台之上,哪里还有空位?” 他并非执意逞强,只是来迟一步,如今唯有硬抗通关。 深吸了一口气,秦云阖目凝神,心神沉入天地气机之中。 力之罡则如鱼得水,瞬间撞入灵魂。 它本就是伴随古武者一生的修行根基,这般强烈感应实属寻常。 关键在于领悟的深浅。 李老头曾说过,天地罡气本无二致。 但是个人所捕捉、炼化的那一缕,却各有玄妙。 如何磨合自身罡气与天地共振,全凭天赋阈值与顿悟之力。 罡之气,罡之则,凝于草木则扎根万里,动于寰宇则断山劈河; 时而柔情似水,滋养万物,时而雷霆万钧,破尽乾坤; 既能斩灭天地,亦能孕育生机。 它存于虚无,却霸道无匹,遍布天地之间…… 冥想之际,那株孤立的幼苗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只可惜周遭众人早已将秦云视作蠢货,未曾留意这细微异动。 唯有浣之羡,瞳孔骤然收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我唯有…… 以力倾天!” 陡然间,巨台轰然震颤! 秦云周身青筋暴起如虬龙,足底石面应声开裂,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瞬间划破天际。 那屹立千年、无人能撼的幼苗,竟如鲤鱼跃龙门般挣脱大地束缚,被狠狠抛向高空! 同一刹那,整座高台之上,所有幼苗齐齐破土而出。 根茎拔地而起,瞬间树木丛生,枝干直冲云霄! 所有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呆立当场,身躯被巨树裹挟着悬于半空,一时竟忘了反应。 秦云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他本以为此番会历经千辛万苦,故而倾尽全力。 可最终的触感,竟如一拳打在棉絮上般虚浮无力。 …… 试炼影像前,浣默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子云尊却抚掌大笑,声震苍穹:“此子当真有趣!” 浣默沉声道:“巨树高低,取决于古武者与罡气的契合度。“ ”那株幼苗明明是无解的疏漏,连我们也未能撼动……” 天云试炼地是三宗开山祖师爷联合创造。 他们没有能力改动,所以只能任由漏洞存在。 可没想到秦云竟然破了这个漏洞! 子云尊负手而立,目光深邃:“正因如此才有趣……” …… 浣之羡掩唇惊呼,声音带着一丝结巴:“你…… 你究竟做了什么?!” 秦云摊了摊手,语气无奈:“我也不知道。” 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纷纷落地。 看向秦云的目光中满是不屑与嫉妒: “此苗定是全场灵根枢纽,经无数先辈尝试早已松动,倒是让这小子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他们绝不甘心承认秦云的实力。 那等同于向一个外界修士低头,承认自身的无能,这绝无可能! 秦云无视周遭嘈杂的议论声。 或许他们说的没错,但这与他无关。 “需要采摘多少?” 浣之羡咽了口唾沫,目光紧盯着两人身前那枚硕大无比的鎏金果实: “自然是越多越好!” 跟着秦云,总能经历这般惊心动魄的奇遇。 秦云眉头微蹙:“果实如此之多,怎么带?” 闻言,浣之羡轻笑一声。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绣着云纹的小巧香囊:“用它呀!” 在秦云震惊的目光中,她脚尖轻点树根。 无数鎏金果实便如受无形之力牵引,缓缓飞入香囊之中,竟无一枚遗漏。 “这是……” 浣之羡将香囊递给他,解释道: “此乃纳囊,也称为纳间。可收纳天地蕴养之物。“ ”但活物、人身与杂物皆不可容。“ ”不过天地灵材与丹药之类,倒是也可以纳入其中。” 秦云不是会炼药吗?那这个正好适合他。 秦云捧着掌心温热沁甜的香囊……连这种异宝都能炼制出来。 古武修炼至极致,竟能触及这般玄妙之境,莫非真能叩开修仙之门? …… “浣之羡,携囊随我等同行吧,我的队伍正好缺一人。” 一道沉厚的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秦云的思绪。 抬眼望去,只见数名”本地“古武者”正缓缓朝两人围拢而来。 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屠木,放你娘的狗屁!我这边才缺人!” “唉,粗鄙不堪。之羡姑娘若随尔等同行,唯有死路一条。” “华涟,你这伪君子莫要在此聒噪!滚去一旁喝你的马尿,少来碍眼!” 秦云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们觊觎硕大的鎏金果实,却因为浣之羡是神云宗大长老之女,所以不敢贸然动粗。 更有甚者,妄图博取浣之羡的芳心,借此在古武界平步青云,一飞冲天。 浣之羡柳眉倒竖,冷斥一声:“滚!” 一字落下,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脸上的贪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霾。 不过是个境界停滞不前的女人罢了! 若非有个大长老爷爷撑腰,早已沦为任人践踏的玩物。 这般骄纵,也不知在得瑟什么?! 见无法拉拢浣之羡,众人便将矛头转向秦云,言语刻薄: “看你这般穷酸模样,定是外界来的乡野修士吧?” “识相的便离之羡姑娘远点,别以为你那点龌龊念想别人看不出!” “赶快滚蛋!” “真是污人眼目的蝼蚁!” “……” 天云试炼地之内生死不论,一个个碍于浣之羡背后的势力却只敢打嘴炮。 面对此起彼伏的唾骂与驱赶,秦云神色淡然,不为所动。 反倒是浣之羡怒不可遏,厉声呵斥:“你们这群卑劣小人,给我滚远点!!” “之羡妹妹,我们是为你着想,此等来历不明之人,断不可信!” “谁是你妹妹?” 浣之羡冷笑道:“这般乱攀亲,莫不是缺爱成狂?” “缺的话,那就与你这群哥哥弟弟离远点,别惹人嫌不好吗?!” 众人被怼得面色涨红,本想继续不依不饶。 可一道凌厉罡气却乍然破空而来! 如利刃般将嘈杂的人群硬生生劈出一道鸿沟! 数名躲闪不及的古武者当场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未曾发出。 第138章 吞天火蟒 “洛瑶!你竟敢残戮同属正道的同袍?!” “莫以为你是空冥学院的天骄,便可如此肆无忌惮!” “此处乃三大宗门试炼之地,岂容你横行无忌!” “……” 洛瑶立于原地,青丝垂落间,执剑的手缓缓抬起,剑锋轻颤,一缕凛冽的剑气破风而出。 漫天喧嚣骤然凝固,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人群,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试炼之地,不是无论生死吗?” 她冷冽的视线扫过四周,那双寒眸深处似有剑光流转。 众人被这目光触及,顿感一股刺骨寒意从尾椎窜上头顶。 纷纷垂首噤声,连呼吸都变得极轻。 “哼,咱们走着瞧!” “撤!” 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忌惮。 洛瑶战力卓绝,行事又向来狠戾乖张。 在此地与她僵持,无异于自寻死路。 话音落下,刚才聒噪的人群皆悻悻离去。 人群散去后,浣之羡缓步上前,眉眼弯弯:“洛瑶姐,凤樱姐。” 肖凤樱向她含笑颔首,随即转眸怒视秦云,声线因怒意而发颤: “还我佩剑!” 那把剑曾陪着母亲征战沙场,是她视若性命的至宝! 可却被秦云玩坏了,她如何能释怀?! 秦云无奈轻叹,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 “我还不是为了拯救九霄市?” “可这祸端,本就是你惹下的!”肖凤樱寸步不让。 “……” 秦云语塞,半晌才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麻烦的女人。” “你!” 肖凤樱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却被洛瑶抬手拦在身后。 洛瑶抬眸望向秦云,眸底无波,语气冷冽如霜:“组队?” 浣之羡连忙上前解释:“秦云,这关卡尚未真正开启。” “那钩索是通关的关键,寻常需三四人结队才能完成,我们眼下都差着人数。” 谁知秦云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漠疏离: “如此说来,两人亦可成行。我从不与好贬损他人的蠢货为伍。” 此言一出,洛瑶眸中骤然闪过一抹凌厉剑光。 秦云始终神色淡然,却让她生出极强的危机感。 仿佛眼前之人并非看似闲散的少年。 而是一柄藏于鞘中、随时可能饮血的利刃。 秦云不再多言,抓起一旁的钩索,俯身便将还在发呆的浣之羡拦腰抱起。 身形一动,已然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脸色阴晴不定的洛瑶,以及气得直跺脚的肖凤樱僵立当场。 瞬息之间,秦云已带着浣之羡落在一根细如羊肠的石柱上。 柱身坑洼不平,下方是翻涌的赤红岩浆,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浣之羡轻抬螓首,声音细若蚊蚋:“你……是为了我吗?” 她认为秦云是因洛瑶此前暗指她为累赘,才刻意为她鸣不平。 秦云将她放下,语气平淡无波: “只是单纯讨厌她。” 洛瑶给她的感觉,就像一台随时可能失控的杀人利器。 这念头毫无缘由,可秦云向来信重自己的直觉。 浣之羡小嘴微嘟,应了一声“哦”。 脸颊却悄悄泛红,犹豫片刻,还是幽怨地开口: “你在外界……也这般抱女子吗?” “嗯?” 秦云挑眉,不解地看向她。 随即屈指在她额间弹了一下,语气带了几分愠怒: “以你的速度,能跟上我的脚步?” “唔!好疼!” 浣之羡捂着额头,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地瘪着嘴。 秦云撇了撇嘴,目光扫过下方翻滚的岩浆:“说吧,这一关该如何闯?” 浣之羡正欲开口,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只见另一根石柱骤然崩裂,柱上之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便已被下方翻涌的岩浆瞬间吞噬,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浣之羡脸色微白,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这石柱之下的岩浆中,蕴藏着极强的火之罡则,即便是武仙境强者,也不敢贸然硬抗。” “但这并非最致命的。” “岩浆深处蛰伏着一条‘吞天火蟒’,虽仅处于武仙临巅之境,但其体内蕴含的火之罡息,却足以媲美仙真境强者。” 秦云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若情况当真如此,这一关的凶险,远超他的预估。 “嗡——” 刺耳的破空声陡然响起。 秦云眸色一沉,猛然回首,只见洛瑶已带着肖凤樱踏足这根石柱。 不等他反应,洛瑶手腕一扬,钩索如灵蛇般破空而来。 秦云身形微动,正欲闪避。 可那钩索却似能穿梭虚空,精准无误地将他与浣之羡一同锁定。 与此同时,洛瑶手中另一截钩索自动缠上她与肖凤樱的手腕。 四人身形瞬间被这特制钩索串联在一起,密不可分。 “找死!” 秦云周身罡风骤然翻涌,凛冽的戾气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弥散开来。 他此刻怒火中烧,这洛瑶竟如此霸道,强行将他拖入战局! “别冲动。”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覆上他滚烫的手背。 浣之羡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境界低微,或许……真的会拖累你。” 秦云浑身戾气骤然一收,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目光冷若寒冰,扫向洛瑶二人: “若有人敢在试炼途中故意使绊子,我不介意让某些剑再碎一次。” 那目光锐利如刀,肖凤樱不自觉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洛瑶则眸色愈深,周身战意悄然涌动,似已按捺不住与秦云一战的心思。 浣之羡连忙打圆场,语速极快地解释通关之法: “石柱表面的洼洞之中,藏有推动石柱前进的机关,只是每个洼洞仅能容纳一人。” “一旦触动机关,石柱移动,必会惊动下方的吞天火蟒。” “届时,柱上之人需投掷方才摘到的果实吸引火蟒注意。” “但果实的诱感力仅能维持瞬息,必须在这片刻之间将洼洞内的人拉回柱顶,否则便会被火蟒吞噬。” “更关键的是,我们必须从最低处的洼洞开始启动机关。” “吞天火蟒每一次攻击,都会震断一节石柱。” 秦云缓缓点头。 先前那些瞬间殒命之人,想来便是因惧怕低处的灼热罡息,不敢深入启动底层机关。 最终被火蟒攻击高处石柱,导致全军覆没。 “石柱移动的速度,与操控者对火之罡则的契合度是否相关?”秦云沉声发问。 浣之羡点头笑道:“自然相关。” “不过即便与火之罡则毫无契合度,也能勉强推动石柱,只是速度极慢,能否成功抵达对岸,全凭运气。” 秦云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下方翻滚的岩浆。 他缓步走到石柱边缘,漠视洛瑶道:“记住我方才的话。”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 径直朝着最下方、离岩浆仅有数尺之遥的洼洞跳去,身形瞬间没入其中。 “秦云!”浣之羡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担忧。 片刻之后,秦云沉稳的声音从洼洞深处传来:“无妨。” 只是他心中清楚,这岩浆中的火之罡则远比浣之羡描述的更为霸道。 尚未真正触及,便已涌现焚山煮海般的威压。 灼热的罡气如附骨之疽,顺着毛孔钻入体内,让他经脉隐隐作痛。 洼洞狭小的石面中央,嵌着一个形似树轮的石台。 秦云不敢耽搁,当即抬手按在石台上。 全力催动体内修为,将自身领悟的火之罡息尽数释放。 同时凝神感知石台的运转机理。 刹那间,整根石柱剧烈震颤! 随即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对岸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操控者所能达到的极限。 “轰隆隆——” 石柱破空之声震耳欲聋。 柱顶的洛瑶、肖凤樱与浣之羡皆是神色剧变,眼中满是震惊。 秦云究竟是何等妖孽? 竟能将石柱催动到如此地步? 这等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不止她们,远处那些仍在艰难推动石柱的试炼者,见到这根如疾风般掠过的石柱,尽皆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们只能强作镇定,归咎于自己眼花,以此慰藉那不堪一击的自尊心。 “抛!”洛瑶反应最快,厉声喝道。 肖凤樱连忙将果实掷向岩浆。 果实落下的瞬间。 一道遮天蔽日的火红阴影从岩浆中猛然窜出,巨口张开,獠牙森然,正是那吞天火蟒。 吞下果实后,它在半空中稍一停顿。 便又迅速潜回岩浆,消失无踪。 “拉!” 洛瑶一声令下,与浣之羡一同发力,猛地拉动钩索。 正全力操控石台的秦云只觉一股巨力从钩索传来,身形不由自主地被拉出洼洞。 尚未完全站稳,便觉背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石柱已被火蟒震断一节,整根柱子骤然下坠。 他的臀部几乎要触及那滚烫的岩浆,灼热的气息烫得他衣衫微微冒烟。 稳住身形后,秦云皱眉看向手腕上的钩索,心中了然: “原来这钩索,竟是如此用途。” 一旦触动石台机关,也会被一股极强的吸附力牢牢束缚,无法自主脱离。 若非这钩索的拉扯之力,根本无法从石台上挣脱。 念及此处,秦云嘴角缓缓勾起冷峭的弧度。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第139章 姐们,你真脆弱 浣之羡眸底惊光一闪,死死攥住秦云的衣角,声线里浸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正是怕秦云乱来,才没有说,可还是没能瞒过他。 那座树轮石台,本质便是一处极致的能量虹吸阵。 无限度攫取古武者体内火之罡,将其源源不断导至地底深处。 以此牵引岩浆内的天地火罡,从而驱动立柱前行。 简而言之,越是靠近岩浆核心,古武者的火之罡便会被虹吸得越快、越彻底。 没入岩浆后,只需稍稍催动体内火罡,无需经由树轮石台中转,便能瞬间引动岩浆狂躁。 让立柱借势疾冲,一口气抵达对岸。 可这无疑是死路。 天云试炼地开创至今,亿万武者涉足,只有寥寥数人完成了此等疯举。 听说那几人,已是站在武烬神域顶峰的通天大能。 秦云轻轻拨开浣之羡攥着衣角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那头孽畜因我们太过张扬,早已将目光锁定在此。” “即便我们按兵不动,它迟早也会主动发难。” 话音未落,他已转头望向洛瑶,冷眸如霜,直接敲定部署: “我入岩浆后,你见机将所有金果抛出……无需设法拉我上来,我自会随立柱一同移动。” 话音未落,秦云骤然翻涌的热浪便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 洛瑶眉峰微蹙,只觉脸颊传来一阵灼骨的刺痛。 “不——!” 在浣之羡惊呼声中,指尖堪堪触碰到秦云的衣摆,却还是抓了空。 秦云已然纵身坠入下方翻滚的岩浆之中。 岩浆先是陷入一瞬诡异的死寂,随即猛地沸腾起来! 一道巨大的漩涡在立柱下方成型,转速越来越快,裹挟着毁灭的气息席卷四方。 …… 嘲讽与咒骂声此起彼伏,渐渐盖过了岩浆呼啸的轰鸣: “愚蠢至极!” 一道讥讽的声音划破喧嚣。 “此岩浆内蕴的火之罡,已臻至玄级绝巅!这般恐怖的力量,岂是这等蝼蚁能够抗衡的?” “惹怒火蟒,这下我们都要被这疯子害死了!” “不过是见有女伴在侧,想逞能博美人欢心罢了,低俗卑劣的蝼蚁!” “……” 洛瑶眸中寒芒一闪而逝,杀机瞬现。 下一秒,那几道聒噪的身影便已尸首分离,鲜血溅落在滚烫的岩柱上,发出“滋啦”的轻响。 众人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嘴多舌。 空冥学院在这试炼地内,本就是仅次于三宗的存在。 更何况洛瑶日后必定会跻身星剑宗。 与她为敌,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他们眼中的阴鸷却愈发膨胀。 可想而知,若是洛瑶跌落神坛,下场会有多惨。 …… 洛瑶的目光死死锁定岩浆深处,眸底神色变幻不定。 忽然!她眼神骤然一凝,厉喝出声: “抛!” 浣之羡和肖凤樱不敢迟疑,当即将怀中所有金果尽数抛向半空。 可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 那些金果直至被岩浆漩涡吞噬,也未曾见到那头火蟒的踪迹。 刹那间,无数条烈焰凝聚的火龙猛地从岩浆底部冲天而起,嘶吼着席卷天地。 洛瑶三人所处的立柱,竟如离弦之箭般,裹挟着疾风,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剑长生·噬原!” 洛瑶横剑于胸前,一声清叱,手腕轻旋。 寒风剑芒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骤然斩向下方岩浆。 一道深邃的鸿沟在岩浆中瞬间显现,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剧烈扩散开来。 可当众人看清岩浆底部转瞬即逝的画面时,无不瞠目结舌,心神震颤。 “快救他!!” 浣之羡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岩浆深处,浑身都在颤抖。 那惊鸿一瞥的画面中: 一条数百丈长的恐怖三角吞天火蟒,正将秦云死死咬在口中。 秦云的身躯已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 可他的嘴角,却噙着一抹张扬到极致的笑意!!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众人纷纷发出惊骇的怒吼。 此刻他们心中只剩纯粹的震撼。 这个从外界而来的古武者,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洛瑶轻轻摇头,眸底闪过一丝凝重。 刚才那一剑,竟连火蟒的鳞甲都未能破开。 毕竟那是武仙临巅的妖物,更何况此处是它的主场,占尽天时地利。 她转头望向不远处飞速靠近的岩岸,沉声道: “立柱与岩岸碰撞的瞬间,全力将他拉出来!”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 立柱与岩岸轰然相撞,震得她们气血翻涌。 三人咬牙发力,拼尽全身力气拉扯着连接秦云的钩索。 可钩索却纹丝不动,仿佛被钉在了虚空之中。 僵持足足一个时辰后,肖凤樱与浣之羡先后力竭。 瘫倒在岩柱上,气息紊乱。 而秦云,依旧未曾从岩浆底部露头。 就在洛瑶心中微动,准备放弃之时,钩索骤然一松! 一道狼狈的身影瞬间被扯向半空——正是秦云! 下方的岩浆猛地炸开,三角吞天火蟒的完整身躯骤然显现。 那双赤红的巨眼之中,满是对秦云的滔天怒意与不甘。 秦云在空中稳住身形,对着火蟒比出一个极具挑衅的中指。 随即身形一坠,朝着岩岸落来。 火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浪席卷四方,随即不甘地没入岩浆之中。 或许是为了发泄怒火,试炼地内其余漂浮在岩浆上的立柱,竟一根接一根地轰然倒塌,化作齑粉。 “大笨蛋!你这个大笨蛋!!” 浣之羡扑上前,将秦云紧紧抱在怀中嚎啕大哭。 肖凤樱见状,脸颊一红,慌忙转过身去,不敢直视。 洛瑶则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秦云的肉体虽仍有扭曲,但内里气血却并无大碍。 此刻众人心中最大的震撼,并非秦云能从武仙临巅的火蟒口中活下来。 而是他竟能在蕴含玄级绝巅火罡法则的岩浆内活下来。 除了衣物被焚烧殆尽外,肉身几乎毫发无损。 这等能耐,本该是武仙临巅强者才能拥有的! 他不过是个外界来的武圣,凭什么能做到?!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注:天地罡则由低到高,且只能适配的境界: 黄极罡则:武魁到武圣 玄级罡则:武皇到武仙 地级罡则:仙真到灭墟 灵级罡则:归蕴到灵尊 天级罡则:衍神 帝级罡则:无上 神级罡则:武神 注:【罡则的领悟分为入道、悟御、绝巅】 注:【罡意三神道:具化,凝元,神临】 注:【罡则进入绝巅后,位于玄级至灵级罡则者皆可实现罡意具化】 (也就是将罡则具象化,比如罡意化剑,罡意化万物……) 再注:漫天火焰与漫天风雪之类的不算罡意具化,而是正常的罡则释放,类似于杀气 【位于天级与帝级罡则的强者,才能掌控罡意凝元】 (罡意具化是暂时性掌握天地之力,罡意凝元则是主导地位) 【至于罡意神临,只有掌控神级的武神才能领悟】 (可斩天地寰宇) 注:若是罡则级数上升,罡则的领悟必须重新领悟 例:黄级绝巅踏入玄级后,必须从玄级筑基开始修炼 …… “与其在这哭哭啼啼,不如先找件衣服给我穿?” 秦云轻咳一声,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随即踉跄着站直身体。 “咔咔咔——” 震耳欲聋的骨骼爆响声响起。 他那扭曲的肉体,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缓缓恢复原状。 “啊——!!!” 浣之羡这才反应过来秦云此刻衣衫尽褪。 脑袋瞬间宕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立马拉着同样满脸通红的肖凤樱跑到一旁“面壁思过”。 两人的脸颊早已红透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就在这时,洛瑶缓步走上前,一言不发地脱下自己的外衣,抛向秦云。 她内里只缠绕着一圈圈的白色绷带。 将姣好的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却并无半分旖旎,反而透着一股英气。 秦云接过外衣,毫不迟疑地穿上,对着洛瑶点了点头:“谢了。” 随即立马低头,从口中小心翼翼取出祝潇潇送给他的吊坠。 仔细查看无损坏后,秦云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坏,不然得被祝潇潇念叨死。 …… 旁人只道他此刻云淡风轻。 却不知在坠入岩浆的刹那,他的肉身便已被岩浆的玄级火罡焚烧殆尽大半。 若非他当机立断燃烧精血,借由生死危机强行冲击瓶颈。 让本就距玄级只差半步的火之罡成功升华。 否则早已化为岩浆底部的灰烟。 …… 片刻后,几人来到一道古朴的石门前。 秦云拉了拉手中的钩索,眉头微蹙:“已然渡过幽冥之河,这东西为何还在?” 浣之羡依旧红着脸,不敢抬头看他,撇了撇嘴道: “进去你就知道了!” 秦云心中疑惑,却也不再多问,跟着三人一同跨过石门。 脚步落地的瞬间,天旋地转之感骤然袭来。 待眩晕感消散,一个璀璨夺目的空间已然出现在眼前。 不远处,矗立着一堵通天彻地的白色水晶墙。 墙面光滑如镜,此刻正吸附着二十余人。 姿态各异,高低错落。 浣之羡蹙起眉头,轻声为秦云解释: “天云试炼地共分四关。” “先前的天珠星林,不过是开胃小菜;” “幽冥之河,考验的是古武者对火之罡的感悟、过人的胆气与坚韧的毅力;” 秦云点了点头,火之罡确实很重要。 毕竟是蛊族以及毒盟那些杂碎的天克罡则。 “而眼前这一关,名为‘魂畔’,专门考验古武者的灵魂强度。” “我们所见的这面白色晶墙,不过是冰山一角。” “其上还有赤色晶墙,乃至终极的黑色晶墙。” “只要能通过白色晶墙,便算通关试炼。” “后续的晶墙为自愿挑战,通过者可获特殊奖励。”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低微,带着一丝愧疚: “若是队伍中有人无法承受魂力冲击而被弹飞,其余队友所要承受的魂力攻击,便会成倍加重。” “你们不该带我的。” 她本以为秦云会责怪,却见他只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这话不该加‘们’。” “这两个娘们是自己凑上来跟着的,你无需如此自责。” “可……” 浣之羡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秦云却已然朝着白色晶墙走去。 靠近光滑如镜的晶墙时,秦云正疑惑这关卡该如何攀爬。 刚伸出双手,一股强大的吸力便骤然传来,将他整个人死死吸附在晶墙上。 “有意思。” 一股细微的刺痛感从灵魂深处传来,缓缓蔓延开来,却仍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可下一秒,当他看到身旁的浣之羡被无形的力量猛地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时。 惊呼声骤然出口:“不是吧……你这……我艹!” 他万万没想到,浣之羡不仅修为境界低微。 连灵魂强度,都弱到了这般地步! 合着你刚才是在给我们做心理建设呢?! 第140章 他是你爷爷 浣之羡被钩索缚住四肢。 与秦云、洛瑶、肖凤樱一同悬于半空,身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垂眸不敢抬头,声线里裹着难掩的歉疚: “如今被锁链牵制,我的传送符根本无法催动……” 秦云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隐现却语气沉稳:“还在接受范围内。” “可真正的试炼还未开始。” 浣之羡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丝丝颤抖。 秦云刚要开口,眉宇间骤然凝起厉色。 他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已捕捉到一股森寒无质的气流。 浣之羡焦急道:“小心!是黄泉冥风!” “此风专蚀灵魂,一旦防线破溃,必将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那股阴寒风刃已破空疾驰而至。 裹挟着蚀骨的阴煞,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冻裂。 秦云来不及思考,立刻凝神固守灵魂防线。 风刃擦着他的身躯掠过时。 他只觉心脏骤然骤停,一股剧痛从灵魂深处猛然炸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灵魂防线上已裂开几道细如发丝的纹路。 万幸仍在承受范围内,可若再经历两三次这样的攻击,怕是顷刻间便会崩碎。 不远处的洛瑶眸中闪过一抹惊愕。 黄泉冥风因浣之羡被牵制而威力倍增,足足暴涨了两倍,秦云的灵魂竟能如此坚韧? 反观另一侧的肖凤樱,灵魂防线已破碎大半。 双目紧闭,身躯软垂在锁链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快!在下一波风刃抵达前,登上那座灯台!” 浣之羡声线发颤,目光死死锁定岩壁上凸出的方形平台。 那便是唯一的生机所在。 秦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当即与洛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领神会,同时发力,身形如灵猿般朝那灯台急速攀爬。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平台边缘时,两道身影骤然从阴影中窜出,稳稳落在了灯台上。 来者是一男一女,眉眼间有着七分相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诡异瘴气。 男子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如冰,薄唇轻启:“滚开。” 粉衣女子嘴角噙着几分戏谑,吐了吐舌尖: “抱歉呀,每个灯台只能容纳一支队伍。” “那边还有一座,抓紧时间吧,不然黄泉冥风可要来了哦!” 秦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指尖悄然握紧。 这两人的气息极为诡异,绝非寻常修士。 他扯了扯还想争辩的洛瑶,沉声道:“不宜节外生枝。” 话音未落,第二波黄泉冥风已呼啸而至,威力较之前更盛几分。 秦云闷哼一声,强行扛下这一击,灵魂上的裂痕再度蔓延,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身旁的洛瑶虽脸色稍显苍白,气息却依旧平稳,并未受太大影响。 秦云心中骤然一沉: 肖凤樱失去意识后,这灵魂攻击的威力,竟暴涨了六倍! “啧!” 他眼神骤然凌厉如刀: 只因瞥见洛瑶眉宇间闪过一丝恍惚,周身气息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秦云猛然探出手,精准扣住洛瑶的脖颈。 洛瑶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刚要反击,秦云的手指却猛地一抽。 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嘶鸣: 一只半米长、通体漆黑的细小蛊虫,被他硬生生从洛瑶脖颈处的穴位中扯了出来。 秦云捏碎蛊虫,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不远处的男女: “替灵蛊……蛊族妖人?” 自离开天珠星林后,便再未遇见过九幽殿与蛊族的人,没想到竟在此处狭路相逢。 秦云刚开始只是觉得两人有股诡异的气息,没想到是蛊族妖人。 该死的蛊族杂碎,若是不主动攻击,根本无法知晓它们的身份。 他们显然是趁着洛瑶扛过灵魂攻击、心神恍惚的间隙,暗中下了蛊。 秦云面色沉凝,拉着洛瑶转身,朝着另一座灯台疾驰而去。 刚一踏上灯台,一股温润的能量便从平台中弥漫而出,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秦云只觉灵魂深处的剧痛渐渐消散,那些裂痕竟在缓缓愈合。 甚至灵魂力量都隐隐有所壮大。 不远处的肖凤樱,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灯台能修复灵魂创伤,但每个灯台仅能使用一次,无时间限制。” “可一旦离开,灯台便会作废。” 浣之羡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虚弱,凝重道:“前路留给我们的生机,已然不多。” “哟,本以为这洛瑶殒命,你们便会群龙无首,没想到竟还有这般棘手的角色。” 粉衣女子的笑声乍然传来,带着几分轻佻与不屑。 玄衣男子则冷声道:“废话少说,灭了便是。” 洛瑶握紧腰间长剑,眼神冰冷如霜:“蛊族蛊罗门双杀子,阴咒、冥徒。” 注:蛊族有很多派系,蛊罗门是其中之一。毒盟只有一个“九幽殿”。 浣之羡闻言,惊得捂住了嘴:“他们不是早已被围剿,身死道消了吗?!” “邪葬妖荒的杂碎向来擅长诡道,其生死本就难以界定。” 洛瑶的语气愈发凝重:“若非将其神魂彻底湮灭,你以为的死亡,或许只是他们舍弃的一具分身罢了。” “叽叽喳喳——噬刹魔!” 冥徒突然怒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 刹那间,无数漆黑的蛊虫从他袖中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嘴。 带着腐臭的气息,朝着秦云等人猛扑而来。 洛瑶双目微凝,长剑出鞘,清冷的喝声划破天地:“剑无痕·万雪落!” 剑光乍起,高空仿佛被一柄无形巨刃生生劈开。 无数雪白剑芒悬浮于空,如漫天星辰,又似剑仙列阵。 随着洛瑶手腕轻挥,剑芒呼啸而下,将那张蛊虫巨嘴绞杀殆尽。 黑色的蛊虫尸体如雨般坠落,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秦云却微微皱眉,转头看向洛瑶: “你不会火罡?甚至连穴位之法都不会?” 洛瑶动作微顿,摇头道:“天生无法参悟。” “一个个毛病倒是不少。” 秦云低声吐槽。 要知道,即便与天地罡气的契合度不高,寻常古武者也能参悟一二。 话音刚落,秦云缓缓起身,周身骤然爆发出炽热的赤色罡气。 火之罡气如龙腾天地间般席卷开来。 那些尚未完全坠落、正欲重新汇聚的蛊虫,瞬间被灼烧殆尽,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 “哥哥不行哦,蛊虫都被灭光啦!” 阴咒掩嘴轻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她周身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蛊虫包裹,身形扭曲变形,尖嘴獠牙渐渐显露,周身气息也变得愈发诡异。 不过眨眼间,她已出现在秦云身前,锋利的利爪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直取秦云心口。 蛊皇……且进入了第二形态:幽冥刹。 注:蛊族之人有三个形态,为:【鬼夫、幽冥刹、万魂尊】 秦云不闪不避,竟直接伸出手掌,任由利爪贯穿掌心。 剧痛传来的同时,他反手死死扣住阴咒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倒怕你跑了。” “噫噫噫——” 阴咒发出尖锐的怪笑:“你猜猜,顺着伤口钻进你体内的蛊虫,有多少种?” “裂解蛊、噬心蛊、疯癫蛊……是让你七窍流血而亡,还是被蛊虫夺舍,与同伴自相残杀?” “亦或是,在极致的痛苦中化为一滩血水?” “那你不妨猜猜,我俩谁先死?” 秦云嗤笑一声,语气淡然。 阴咒脸色微变:“蛊族修炼到我等境界,即便面对火罡,也能周旋一二。” “就凭你这点火罡之力,如何能长时间与我抗衡?” “是吗?”秦云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如惊雷滚过。 阴咒的脸色骤然剧变:“震穴之法?你这个疯子!到底是谁?!” 震穴之法向来只用于对敌,绝不可作用于自身,那与自寻死路无异。 虽说震穴能彻底灭杀蛊虫,可想要以震穴之法,同时灭杀体内无数蛊虫,再反噬蛊主…… 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蛊族与九幽殿的境界本就与古武者持平,却多了诸多诡谲阴毒的手段。 这也是他们难以被铲除的根源。 阴咒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抽身退走,却发现手腕被死死钳制。 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连体内的蛊虫都失去了响应。 “想跑?未免太晚了点。”秦云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阴咒的身躯骤然爆开。 漫天血肉混合着蛊虫的残躯四散飞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味与腥气。 “若寻常火罡无法在短时间奈何你们……那玄级火罡呢?” 秦云拍了拍掌心的灰尘,冷笑道: “亦或者遍布震穴之力的漫天玄级火罡,足够将你们焚烧殆尽了吧?” 下一秒,一道苍白虚弱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冥徒身旁,正是阴咒的分身。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不屑,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愤怒。 “疯子!将两种相悖的力量融合,本就已是逆天之举!” “而且寻常的震穴之法也不会有这般威力……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云转头,看向身侧的浣之羡,笑着抬了抬下巴: “告诉他们,我是谁。” 浣之羡眨了眨大眼睛,随即挺起胸膛,朝着两人高声喝道: “是你爷爷!” 此言一出,连素来冷若冰霜的洛瑶,嘴角都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虽转瞬即逝,却足以令人惊艳。 肖凤樱更是直接笑倒在浣之羡怀中,捧腹大笑不止。 九幽殿与蛊族的余孽,向来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却因实力强悍而嚣张跋扈。 如今被这般直白地羞辱,她们如何能忍得住笑意? 第141章 自相残杀才能存活 阴咒与冥徒的脸色沉如泼墨。 几番挣扎权衡,终是压下不甘,决定先行撤退。 武烬神域年轻一辈中,何时有过这等人物? 此事必须即刻返回妖荒禀报。 深深瞥了眼如火神临世般屹立的秦云,两人身影被浓稠黑雾裹挟,缓缓消融于虚空。 待黑雾散尽,秦云再也支撑不住,身形踉跄着栽倒。 还沉浸在劫后欣喜中的浣之羡见状,惊惶扑上前扶住他,声音发颤: “你怎么了?!” “无妨。”秦云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虽说李老头所授的震穴之法,搭配火之罡天生克制蛊族。 可每次叠加动用,不仅劳神伤身,单是反噬冲击,就够他喝一壶了。 加上刚从“幽冥之河”渡过,即使火之罡突破到了玄级,但罡息还未平稳。 稍有不慎,最好的结局都是爆体而亡…… 方才阴咒若是弃用蛊虫,转而与他实打实迂回缠斗,秦云并无十足胜算。 毕竟阴咒与冥徒早已登临武皇之境,而他不过武圣筑基。 后三境的鸿沟天差地别,这般跨境对敌已是极限。 就像先前那名毒仙一样,若是他以境压之,秦云早死了。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万幸两人心存忌惮,摸不透他的路数,才选择退走。 否则大战一触即发,他与洛瑶能否存活尚未可知。 浣之羡与肖凤樱却必死无疑。 除非浣之羡的爷爷现身干预。 秦云运转罡气,竭力梳理被阴咒劲力冲乱的内腑。 洛瑶三人在旁静静护法,周遭只剩细微的呼吸与气流涌动之声。 …… “哥哥,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冥徒摇头:“或许是外界而来……可外界的古武者,怎么会有这般实力?” “头疼欲裂……我们快些回去吧。”阴咒揉着眉心,语气急促。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离开试炼地的缺口时,一只手掌骤然自虚空垂落,遮天蔽日,避无可避。 两声不甘的哀嚎尚未散尽,两人就已化为飞灰,消散无踪。 子云尊背手而立,衣袂飘飘:“今日,便容不得你们走了。” 他们故意放任妖人进入试炼地,本是为了增加通关难度,磨砺弟子。 但每次并未任由它们离开,试炼地亦是妖人埋骨地。 浣默眉头紧锁,沉声道: “宗主,这小子的路数愈发诡异了。空凛递来的资料,竟查不出这兔崽子半点异常。” 可一路走来,秦云的种种表现,无一不证明他绝非寻常之辈。 子云尊轻笑:“以武圣之躯斩灭高出两境的武仙,再以武圣境吓退蛊皇,这般资质,自然不简单。” 要知晓,即便是他们这等修为,遇上同境界的妖人,也需历经一番生死搏杀才能取胜。 换位思考,若让他们身处秦云的境地,未必能做得这般从容。 事实上,他们与妖荒妖人对阵许久,始终未能占据绝对上风。 反倒是对方的势力日渐壮大。 对付毒盟与蛊族,火之罡虽是克星。 可一旦火之罡暂时失效,便只能凭蛮力与毅力硬拼,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一刀不够,便再来一刀,三刀……千万刀,总有将对方灭杀的那日。 可这般打法太过耗时耗力,往往需要三名武烬神域的古武者,才能换得一名妖人的性命。 长此以往,这等伤亡比例……足以致命。 子云尊眼神闪烁,若能将秦云加以利用,或是从他身上挖出隐藏的秘密。 对武烬神域而言,必将是一次飞跃式的提升。 …… 辗转跋涉许久,秦云四人终是抵达了试炼的终点。 越往高处行进,灵魂所承受的冲击便愈发猛烈。 好在最终有惊无险,秦云的灵魂强度也借此攀升了一个台阶。 见秦云凝望上方那层红色晶壁,浣之羡轻声道: “下一次再来,下一次我定会变强的……” 秦云回眸一笑:“我并无继续闯关的念头,只是在感知上方隐隐掠过的风刃。” “以我此刻的灵魂强度,怕是风刃尚未扫过,灵魂便已碎裂殆尽。” 话音落下,浣之羡拉着秦云的衣袖,快步跨过了眼前的传送门。 落地的瞬间,一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人定睛望去,此刻已身处一间宽敞的密室之中。 死寂无声,唯有沉闷的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秦云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浣之羡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这最后一关向来是个谜。” “凡是从这里出去的人,都会忘却此间的一切,所以它被称作‘谜笼’。” 就在此时,肖凤樱的惊呼声骤然响起:“那里有扇门!”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密室角落处,一道诡谲的石门正缓缓升起,上面刻着两个金色古文字——“一人”。 四人轮番尝试,发现每次仅有一人能踏入石门。 其余人只能滞留原地。 而踏入石门者,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寸步难行。 正当众人满心疑惑之际,秦云忽然冷笑出声: “踏入试炼地时,三宗从未明令禁止各脉子弟自相残杀,甚至放任妖荒的杂碎混入屠戮……”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宗门试炼地!” “先是天珠星林的各自为营,再是幽冥之河与魂畔的相互配合,到了此刻,却要逼我们自相残杀?” 这天云试炼地的布局,竟与炼狱战场的残酷如出一辙。 秦云此刻终于明白,为何炼狱战场上的人皆冷漠无情、各自为营。 却又能在必要时短暂联手,且个个实力强横。 他们先是在试炼中被迫培养出战友间的羁绊,而后又要亲手将这份羁绊抹杀。 这般极致的反转,足以彻底磨灭一个人本该拥有的所有情感。 所以……李老头他们当年也是这般走过来的吗? 他们也曾亲手斩杀过一同试炼的伙伴?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密室的石顶开始缓缓下压。 它移动得极慢,即便要彻底压实底部,至少也需半年时光。 可仅仅是轻微挪动分毫,密室内的空气便稀薄一分,重力也随之缓缓增强。 浣之羡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四人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自相残杀,直到只剩一人才能走出试炼地?” “我不信!爷爷!爷爷!!!” 她朝着密室四周竭力呐喊,声音穿透沉闷的空气,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绝望之下,浣之羡咬牙掏出一把小巧的灵刀,猛然朝着自己胸口扎去。 刀刃距离心脏不过毫厘,预想中的救援却始终未曾出现。 难道……爷爷也不愿为了她,破坏这所谓的规矩吗? 也好……反正她从来都是个累赘。 如今死了,秦云也不必为了是否要杀她而为难了…… 他应该会为难的吧?希望会。 就在刀刃即将穿过心脏的刹那。 秦云陡然出手,抽走了她手中的灵刀。 紧接着,他手腕翻转,灵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挑起。 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自刀刃滑落,精准落入秦云口中。 浣之羡脸颊绯红,又气又急,怒斥道: “你……你喝我的血……做什么啊?!!” 秦云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似看白痴一般: “这是心头血。” “先前不是答应过帮你看看身上的病症吗?如今有的是时间,正好研究研究。” “可是……”浣之羡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洛瑶打断。 洛瑶在秦云身旁坐下,神色冷淡: “说实话,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他。” “他既选择沉默,我也没必要自取其辱。无非一死,何惧之有?” 残杀同伴之事,她终究做不出来。 肖凤樱拉着浣之羡坐下,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待在这鬼地方,倒比外界清闲些。许久未曾有过这般安宁了。” 秦云摇头浅笑,不再言语。 在寻常俗世中,遇见心性纯粹之人已属不易; 而在这古武乱世,能遇上不愿手足相残换取生机的“正常人”,更是难如登天。 …… 当浣之羡的心头血与秦云的舌尖血在口中交融的刹那…… 秦云的手臂骤然炸裂! 鲜血飞溅,森然白骨清晰可见。 第142章 你得找人双修 肖凤樱与浣之羡的惊呼同时划破密室沉寂洛。 洛瑶却神色沉凝如霜,指尖凝起淡青色气劲,瞬间点在了秦云心脉处。 秦云垂眸望着自己那截已然失去血肉、只剩森白骨节的臂膀。 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特么全是妖怪。” 话音未落,一股温热气流陡然席卷而来,将那森白骨臂层层裹住。 热流翻转间,竟有莹莹微光渗骨而出。 待气流缓缓消散,原本血肉尽失的臂膀已完好如初。 肌肤纹理皆清晰可见,仿佛从未受过重创。 洛瑶眉峰紧蹙,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你体内藏有异药?” 秦云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 他的自愈重生速度本就远超寻常古武者。 这都是拜李老头日复一日以珍稀灵药熬制的药浴所赐。 那些浸透筋骨的药气,早已化作他肉身的一部分。 他转眸看向浣之羡,语气轻缓了几分: “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浣之羡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期许:“就不能全是好消息吗?” 秦云无奈摇头轻笑: “好消息是,你并非孱弱之辈,潜藏的潜力甚至远超常人。” “至于坏消——若想激发这份潜力,如今无异于登天揽月。” 浣之羡闻言,吐了吐舌尖,语气带着几分失落: “你说的这话,和爷爷一模一样……” 秦云的眉头缓缓蹙起。 他已清晰感知到浣之羡体内潜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 那股威压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却又诡异地与她自身气息泾渭分明。 既不会伤及她分毫,她也无法驾驭半分。 他忽然想起李老头曾说过的一段话: 世间有一种罕见的先天体质,其蕴藏的力量本是束缚自身的枷锁。 欲要掌控这份力量,必先寻得对应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或尚未出世,或仍隐匿于天地之间,踪迹难寻。 当时李老头说的话晦涩难懂,秦云只当是江湖传闻。 直至此刻亲身感知到浣之羡的体质,他才骤然明了: 这把“钥匙”,或许是自身武道感悟的极致突破。 但此路艰险,几乎无路可走; 亦或是某种逆天丹药,但以他此刻对丹道的认知,遍寻脑海典籍也找不出能撬动这份潜力的丹方。 换句话说:她这看似“潜力无限”的体质,如今是无解之局。 见浣之羡眼底浮起淡淡的失落,秦云缓声安抚: “炼药一道,本就是我的强项,等着吧。” 待踏入神云宗,宗门之内天材地宝必然数不胜数,或许能寻得破解之法。 思绪落定,他转眸望向洛瑶,语气简洁:“伸手。” 话音刚落,洛瑶周身瞬间剑气勃发,寒芒森森直指秦云。 秦云见状,语气添了几分不耐: “老子特么是给你治病,别不知好歹!” 秦云见她迟迟不动,正欲放弃,爱治不治。 可洛瑶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扭捏地探出双手。 那双手纤细白皙,却布满了细密的伤痕,显然是常年练剑所致。 秦云摇了摇头,指尖搭上她的腕脉。 心中暗忖:这般傲娇的性子,打一顿就老实了。 一炷香的时辰悄然流逝,秦云缓缓收回手,眉头蹙得更紧: “你体内寒气霸道无匹,且裹挟着浓郁的杀伐之意。”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最关键的是,这股寒气被刻意隐匿于经脉之中。”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洛瑶的剑招尽是血色杀伐之威,却偏偏不擅火之罡气。 这般矛盾之处,终于有了答案。 以他的判断,洛瑶的体质应是先天亲近两种罡之法则。 其一便是古武者主修的力之罡; 其二则是源自自然罡则的寒之罡。 再叠加她剑修所悟的天地意蕴——杀之意。 三重力量相互叠加,才造就了她如今霸道无匹的剑道风格。 洛瑶抽回手,指尖微动收起剑气,声音依旧清冷如冰: “寒气侵蚀经脉,需每日服药压制。” 秦云缓缓点头。 压制寒气本非难事,但对洛瑶这种先天排斥火之罡的体质而言,却是极难。 若是强行服用烈性丹药压制,非但无法奏效,反而会损伤她的武道根基。 “你服用的是寒灵丹?”秦云忽然开口问到。 洛瑶眉峰微蹙,沉默不语。 秦云见状,轻笑一声:“看来是了。” 他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此前他还担忧,自己在外古武所学的炼丹之法,到了内古武会沦为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如今看来,丹道本源相通,他的认知并未偏差太多。 洛瑶的体质无法承受烈性丹药,便只能以毒攻毒。 寒灵丹本是用来压制狂暴炎气的丹药。 如今以寒制寒,看似荒诞,实则能让两股寒气在她体内相互中和吞噬,暂归平静。 但长此以往,两股寒气不断叠加,终将达到她肉身无法承受的临界点。 到时便是寒气暴走、经脉尽断的结局。 洛瑶的声音带着丝丝期许:“有解法?” 她本未抱太大希望——毕竟连学院的院长们都束手无策。 如今试炼之地重开,她也只能寄望于星剑宗能有破解之法。 秦云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有两个办法,但我说出来,你可不许炸毛。” “炸毛?”洛瑶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秦云无奈解释:“便是生气的意思。” 内古武界一心向武,摒弃了凡界的科技与繁杂俗事,连带着那些市井俚语也未曾流传。 这般交流间的细微偏差,倒是让秦云有些不适应。 洛瑶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 “找一位炎灵体质的古武者双修,久而久之,你们二人的体质便能相互平衡,你的寒气之困自解。” “嗡——” 话音刚落,洛瑶腰间的剑鞘便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凌厉的剑气险些冲破剑鞘束缚。 片刻后,剑鸣才缓缓平息。 洛瑶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二个。” “暂时还没想出来。” “嗡嗡嗡——” 这一次,剑鸣更为狂暴。 一柄血色长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猩红流光,瞬间抵在了秦云的眉心处。 极致的威压如泰山压顶,仿佛下一秒便要将他的头颅洞穿。 “找死?”洛瑶的声音里淬着杀意。 秦云耸了耸肩,神色淡然:“即便你真能找到炎灵体质之人,双修之后是相互平衡,还是两股极端力量碰撞导致爆体而亡,尚未可知。” 他的脑海中翻遍了李老头所传的丹道典籍,也找不出能破解此局的丹方。 他不禁暗自腹诽: 为何聚集在自己身边的,全是这般体质怪异之人? 他又不是医仙,哪能事事都有解法……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肖凤樱忽然开口: “你该不会是在打洛瑶姐的主意吧?” “你的火之罡,似乎已然踏入玄级阶段……如此亲近火焰,你莫非就是炎灵体质?” 此言一出,抵在秦云眉心的血剑骤然向前递了一毫。 锋利的剑尖已然刺破他的皮肤,渗出一丝金色血迹。 秦云缓缓摇头,声音冷了下来: “我并无任何特殊的天地体质。你若再不收剑,后果自负。” 洛瑶周身的剑意骤然暴涨,滔天的杀伐之气在密室中肆虐,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威胁我?” 秦云抬手按在剑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你还不配。”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掌心骤然爆发。 血色长剑瞬间扭曲变形。 仿佛被万钧重山砸中,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密室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但那血剑似有灵性,不甘示弱。 在空中盘旋一周后,又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裹挟更为凌厉的杀意掠向秦云。 秦云缓缓起身,双手缓缓合十,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刚突破玄级火之罡,正好陪你玩个好玩的……” 话音未落,他缓缓张开双手。 刹那间,无尽的火焰之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熊熊燃烧的火焰长剑! 那火焰长剑仿佛拥有生命,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天地灵气,剑身之上的火罡越烧越旺。 极致的高温迅速扩散开来,密室中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三女身上的衣衫很快便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春光若隐若现。 洛瑶的脸色骤然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罡意具化!这是玄级绝巅罡意才能触及的通天之法!你这个怪物!” 刚踏入玄级罡则领域,就领悟了绝巅罡意?! 注:天地罡则由低到高,且只能适配的境界: 黄极罡则:武魁到武圣 玄级罡则:武皇到武仙 地级罡则:仙真到灭墟 灵级罡则:归蕴到灵尊 天级罡则:衍神 帝级罡则:无上 神级罡则:武神 注:【罡意的领悟分为入道、悟御、绝巅】 注:【罡意三神道:具化,凝元,神临】 注:【罡则进入绝巅后,位于玄级至灵级罡则者皆可实现罡意具化】 (也就是将罡则具象化,比如罡意化剑,罡意化万物……) 再注:漫天火焰与漫天风雪之类的不算罡意具化,而是正常的罡则释放,类似于杀气 【位于天级与帝级罡则的强者,才能掌控罡意凝元】 (罡意具化是暂时性掌握天地之力,罡意凝元则是主导地位) 【至于罡意神临,只有掌控神级的武神才能领悟】 (可斩天地寰宇) 注:若是罡则级数上升,罡则的领悟必须重新领悟 例:黄级绝巅踏入玄级后,必须从玄级筑基开始修炼 秦云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难得见你这般失态。” 其实连他自己也未曾想到,自“幽冥之河”后,体内的火之罡便一直蠢蠢欲动。 仿佛有无尽的力量想要冲破束缚。 他也是一时兴起想要尝试,竟真的凝炼出了罡意实体。 寻常古武者,虽能挥出拳罡、燃起罡意,或是凝聚罡刃御敌,但本质上不过是“借力”。 借天地间的罡气为己用,挥出之后便会消散,终究未能真正掌控。 而罡意具化,却是将天地间的罡气彻底炼化,实实在在地握在手中御敌。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如同绿叶凋零与参天巨树的天壤之别。 秦云伸手握住那柄炽热的炎剑,眼底闪过一丝桀骜: “打?” 肖凤樱和浣之羡赶忙挡在了两人之间,语气极其无奈: “打什么打?!看病就好好看病,怎么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了!” 第143章 谜笼造就的无情种 席卷全场的热浪瞬息散尽。 秦云眉峰紧蹙,看向浣之羡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耐: “是那娘们先寻衅挑事,反倒过来指责我?” 浣之羡语气里满是不服:“谁让你弄得这么热?!我衣衫都浸透了!” 秦云顺着她的目光瞥去,衣衫湿透勾勒出的曼妙曲线撞入眼帘。 他心头一凛,赶忙转身盘膝而坐,纳罡平气稳住心神。 纷乱的思绪中,金柠嫣俏皮灵动的模样悄然浮现。 正是这缕念想,让他翻涌的气息得以加速平复稳固。 见秦云收了攻势。 洛瑶几番犹豫,终究没有再步步紧逼。 可秦云这一入定,竟似沉眠般无半分醒转之意。 三女在这段死寂的等待里,反倒渐渐熟络起来。 言笑晏晏间,竟似全然未将迫在眉睫的死局放在心上。 直至密室上下即将合拢的最后一日,秦云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眼帘轻抬。 他缓步走到浣之羡身旁,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看来,你爷爷是不要你了。” 浣之羡面具后的唇瓣骤然抿紧,指尖微微蜷缩。 却仍强压着心绪,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古武界,本就是谁都能死的地方。” 洛瑶与肖凤樱齐齐投来冷眼,怒视着故意捣乱的秦云。 后者见状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目光转而落在近在咫尺的石顶。 这便是古武界的残酷吗? “你最好别碰。”洛瑶横剑于身前,剑刃寒光凛冽。 秦云目光一凝,只见那柄血剑的剑尖,竟已被生生削去。 “这么硬?”他眉峰微挑。 洛瑶声线沉凝:“这是尚未真正接触,便已造成的损伤。” 秦云颔首,随即淡笑道:“蹲下吧。” 三女虽有疑惑,却还是缓缓盘膝坐下。 秦云则转过身,周身战意陡然升腾,目光灼灼地望向那正缓缓下坠的石顶。 浣之羡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你要做什么?!” 秦云抬手将她的头按回原位,冷声道:“看着就好。” 话音未落,他胸前的九幽图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浓郁的毒雾瞬间席卷整个密室,却又精准地避开了三女所在的区域。 这九幽图腾先前吸纳了一位毒仙的本源。 此刻散逸的毒素,足以对武王境强者构成威胁。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恐怕连洛瑶都将嗅到死亡的气息。 秦云双掌摊开,漫天火之罡气瞬间席卷周身,而后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全场。 下一秒,令三女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那炽烈的火之罡气,竟在密室中尽数具化成形。 与本应相互排斥的毒雾,彻底交融在一起。 刹那间,密室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气息。 三女即便未被直接波及。 可仅仅只是呼吸间,便感觉脏腑似要被腐蚀、消融……阵阵剧痛钻心。 这还是秦云刻意避开她们后带来的影响。 秦云眸底红光一闪而逝,一柄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的炎之剑,骤然出现在他掌心。 但这还未结束: 他的肉身竟开始寸寸裂解,经脉中的血脉翻涌如岩浆。 更恐怖的热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碾压而去! “呼……”‘ 他缓缓呼出一口灼热的浊气,瞳孔已然被深邃的黑洞取代,整具身躯都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燃烧精血的同时,还敢动用禁招?!”洛瑶失声低呼。 此刻秦云的模样,在三女心中,唯有“恶魔”二字能够概括。 “破——!” 就在石顶即将彻底闭合的刹那,秦云一声怒喝震彻密室。 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流星,手持炎之剑径直朝着那裹挟着毁灭气息的石顶冲撞而去。 两股恐怖的力量轰然交汇。 浣之羡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却在触及热浪的瞬间,便被蒸腾成虚无。 刺眼的白光骤然爆发,秦云的身影在光芒中瞬间消散。 浣之羡三人也被这股力量裹挟着,失去了意识。 最后一刻,秦云选择了死战。 他虽无颜面对金柠嫣,无颜面对李老头,更无颜面对那些为守护而牺牲的万千将士。 却终究……未曾逃避。 …… “秦云!秦云!秦云!” 阵阵急促的呼唤声穿透混沌,秦云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的景象,让他的心脏骤然停跳——好一片澄澈清明的天地。 晴空万里,鸟语花香,轻柔的微风裹挟着四季交融的清冽气息,在天地间肆意流淌。 多久未曾见过这般鲜活的美景了? 他记不清了,甚至恍惚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美好。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致,却让他心生悸动。 浣之羡站在一旁,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的雀跃: “我们走出来了……只是,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秦云转头望去,肖凤樱与洛瑶的眼神中,也带着几分相似的困惑。 “你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沉声问道。 浣之羡蹙起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摇头道: “我只记得我们进入了最后一关的谜笼,至于如何走出来的,竟半点也想不起来了。” 秦云眉峰紧锁。 只有他一人记得? 总感觉心里怪怪的…… 他沉下心神,仔细感知自身心绪,却未发现任何异样。 就在他满心疑惑之际,一道浑厚庄重的声响陡然在天地间响起: “既已通过天云试炼,即刻登顶山峰,进行天赋测验。” “爷爷!” 浣之羡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惊喜与急切。 可那道声响消散后,便再无回应。 秦云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朝着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走去。 …… 另一侧,子云尊望着下方众人的身影,眉峰微蹙:“这小子,似乎并未被谜笼影响?” 浣默立于一旁,神色凝重:“谜笼之中,多数人会陷入自相残杀的困局,少数人会坐以待毙,仅有极少数人,会如他这般以卵击石,强行破局。“ ”但无论何种结果,所有人都会被抹去相关记忆,种下‘无情’印记。”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凝:“可这小子内心的无情底蕴,竟似凌驾于印记之上。” “这与他先前展现出的重情重义,截然相反,实在诡异。” 片刻后,子云尊缓缓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情之人,往往最是无情。这小子,倒是与当年的李长安一般,令人心生向往。” …… “到了。” 秦云驻足停下,抬头望向山峰顶端。 山路已尽,前方无路可走,唯有陡峭的岩壁直插云霄——看来,又要徒手攀爬了。 可他刚转身,便见浣之羡眼圈泛红,竟笑着哭了出来。 肖凤樱与洛瑶的眼神中,也满是挣扎,神色痛苦而茫然。 “秦云……好难受……” 浣之羡哽咽着,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止不住地滑落。 “我心里……渐渐对所有事情都感到无趣,可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变成这样……” 秦云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为三女把脉观神。 探查之下,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们的灵魂,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沉寂。 原本鲜活的情绪波动……正一点点消散。 人皆有七情六欲,古武者亦不例外。 而她们此刻,正在一点点失去这些身为“人”的根本。 “该死!” 秦云一拳狠狠轰向身旁的山体,岩石碎裂,粉尘四溅。 他猛然想起夏长央等人。 她们应该算是半个武烬神域的人,是五百年前从内界奔赴炼狱战场的古武者后代。 初次相见时,夏长央她们的眼神,亦是这般死寂漠然。 或许是遗传,或许是常年在炼狱战场”耳濡目染“,才造就了那般冰冷的性子。 好在日积月累的相伴与并肩作战中,他这个唯一的“外界人”渐渐温暖了他们,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心境。 可猿老他们即便有所转变,骨子里的那份无情,终究是被极力压制,难以根除。 如今,面对这被谜笼直接洗礼、正在失去情绪的浣之羡三人,他竟感到一阵无力。 “秦云……” 浣之羡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声音微弱而依赖。 “我好像要忘记你了……虽然你有时候很讨厌,但我不想变成没有感情的木偶……” 第144章 老子想入灵花宗 浣之羡神色愈发惶急,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惊惧。 而肖凤樱与洛瑶的眼神已全然淬成寒冰,绝情无波。 二人目不斜视地与秦云擦肩而过。 身影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山巅疾驰而去。 秦云立在原地,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自嘲:“种子终究是发芽了么……” “总会有办法的。” 此前他曾特意寻过李老头,问及何种丹药能助人重获七情六欲。 臭老头却只丢来三个字:“自己找。” 遇见李老头之前,秦云本是一头“野兽”。 不知喜怒哀乐,无半分人类情感。 可某一日,理智骤然在混沌中觉醒。 这其中……李老头定然动了手脚。 可既然他有这般通天手段,为何不将炼狱战场所有人尽数复原? 是碍于古武界的规矩,还是本就无心为之? 思绪未落,身侧的浣之羡已瞳孔赤红,牙关紧咬。 显然在拼尽全力抵抗情感被抹除的剧痛。 滔天怒火瞬间攫住秦云的心神,他俯身将浣之羡紧紧护在怀中。 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冲破云层,径直踏向山巅。 “三大宗门的管事之人,都给我滚出来!” 暴喝声震彻云霄,半空中的秦云周身气血翻涌,魔意凛然,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即便在场众人大多情感淡漠,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异动,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 “竟敢这般叫嚣三大宗门,这小子是急于寻死?” “不好说,他怀中抱着的,似是神云宗大长老的孙女浣之羡。” “要上前阻拦吗?” “稍等,听候各宗门长老发令。” …… 耳畔的交谈冰冷空洞,与先前的鲜活聒噪判若云泥。 秦云心中烦躁更甚,这般麻木不仁,与牲畜又有何异? “堂堂三大古武宗门,是不屑、不愿,还是不敢与我这只蝼蚁见上一面?” 声浪如惊雷滚过,在山巅剧烈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就在此时,天穹骤然剧变,风云狂涌,雷霆密布,滔天罡意如垂天之幕倾泻而下。 众人猝不及防,膝盖齐齐一软,竟被这股威压逼得弯下了腰身。 “你这小兔崽子,倒是有几分胆气。可家中长辈难道未曾教过你,对前辈当存谦卑之心,恪守礼德么?” 一道苍老的声音穿透云层,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剑无极,你这话未免太过苛责了些?”另一道温润却暗藏锋芒的声音接踵而至。 “关你神云宗屁事?” 剑无极冷哼:“不服便来一战!是龙是虎,拉出来遛遛便知!” “你二人还是这般爱逞口舌之快。” 第三道女声娇柔却带着几分清冷:“不如先想想,该如何处置这搅乱山巅的小鬼。” 话音落时,天地震荡,云巅仿佛被一柄无形巨刃撕裂。 三道裹挟着霸道罡意的身影缓缓浮现,稳稳落座于山巅高台之上。 三人举手投足间,竟让周遭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扭曲。 浣之羡靠在秦云怀中,气息微弱,沙哑着嗓音唤道:“爷爷……” 高台之上,浣默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淡漠如冰。 “男女授受不亲,你这般与男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浣之羡浑身一颤,痛苦得无法言语。 她若松开紧攥着秦云衣襟的手,恐怕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瘫倒在地。 秦云硬抗着那股针对性的霸道罡意,骨骼咯吱作响,却依旧挺直脊背,怒视着浣默喝道: “老东西!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孙女承受这般痛苦,竟能如此冷漠?!” 浣默抚须冷视,眉眼间尽是不耐:“聒噪。” 话音落下,秦云脚下的地面骤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骨骼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可他依旧屹立不倒,眼底杀意沸腾,周身魔意更盛。 剑无极探着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膝盖尽碎,竟能以罡意凝聚支撑,强行屹立?有趣,当真有趣……” 他转头望向右侧那身着艳丽紫裙的美妇人,笑意盈盈地开口道: “鞠芸长老,这小子我星剑宗要了。灵花宗从不收男弟子,想来你不会与我争抢吧?” 鞠芸双臂环胸,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臂。 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思绪流转,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并未立刻回应。 剑无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心中清楚,秦云与神云宗已然闹掰,绝无可能加入神云宗。 可鞠芸这副模样,难不成灵花宗要破例收男弟子? 秦云的天赋,在他眼中堪称妖孽。 先前天云试炼地中,暗中观察秦云的绝非神云宗一家。 而秦云展现出的天赋,应该是千年难遇的天等! 注:古武界天赋分为黄、玄、地、灵、天、极巅六等。 天等天赋千年难见,这样的璞玉,星剑宗绝不能错过! 高台三人各怀心思,台下的秦云却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而狂傲,穿透云层,响彻天地。 浣默眉头紧锁,低声疑惑:“疯了?” 以秦云的心智,不该如此脆弱才是。 “疯?” 秦云收住笑声,双目漆黑如渊,语气冰冷刺骨: “弱者的癫狂,或许是世人眼中的笑话。但在我看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蠢货,才是这世间最大的笑话!” 他周身气血暴涨,怒喝声响彻山巅: “混账东西!肆意抹除他人情感,却还自诩正道,死不悔改,愚蠢至极!” “你们对那些坚守炼狱战线、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将士所施加的折磨,万死难赎!!” “说到底,每次派往炼狱战场的人,不过是你们眼中的炮灰罢了!” “无论是外界前线的将士,还是内界主战场的勇士,他们拼死搏杀、血染疆场,难道不配拥有情感?” “毫无感情地死去,战友殒命身旁却无动于衷,甚至要啃食伙伴的尸体,踏着同伴的骸骨麻木前行……” “你们冠冕堂皇地说着,这是为他们好;” “说着战士不需要情感,否则易受心魔侵扰,易被敌人击溃,易因动容而误事。” “然后你们将这些毫无感情的机器,推向那些邪恶却有理智、有思想的敌人。” “他们连恐惧的权利都没有,连牺牲时的释怀都无法拥有……” 秦云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追问: “我倒想问问你们,这样的他们,与那些无恶不作、毫无怜悯良知的邪魔畜牲,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区别?!” 高台之上,浣默缓缓起身,神色凝重了几分,沉声道: “你所言,或许并非全无道理。” “但情感于古武界而言,从来都是大忌,更是足以让前线战士坠入深渊的祸根。” 秦云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那你不妨睁开眼睛,去炼狱战场看看!” “看看那些将士战死之时,是如何笑着闭上双眼的!” “那笑容里,有释怀,有不甘,有对战友的愧疚……或许你们这些久居高位、玩弄人心的货色,永远都不会明白……何为羁绊。” “所以呢?” 浣默眼神一冷:“你要带着炼狱军罢手不干,以此来反抗我们?” 秦云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会……至少我还活着。” 活着的人,总要替死去的人守住念想……总要为活着的人铺就前行的道路。 浣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微微点头: “有这般情绪,也算正常。只是这份清醒,只会让你更痛苦。”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空凛已经交代,你通过天赋碑试炼后,即刻入神云宗外宗,修习罡则之力。” “至于我这胡闹的孙女,她本就不该掺和古武界之事,那粒种子……我会亲手抹去。” “老狗!你休要独断专行!” 剑无极骤然暴怒起身,指着浣默怒喝:“这小子,我星剑宗要定了!” 浣默冷眼斜视着他,语气淡漠:“古武者择宗,当由自身做主。” “秦云已被神云宗内定,你这般蹦跶,不过是白费力气。” “死老狗!你非要与我撕破脸皮不成?” “聒噪不休。” 浣默眼神一冷:“你手中的剑,跟着你这般沉不住气的主人,倒是委屈了。” …… 二人怒目相对,争吵不休,山巅的气氛愈发凝重。 就在此时,秦云沙哑却清晰的声音,缓缓在山巅响起: “我入灵花宗。” 浣默猛然转头,死死盯着秦云,怒喝道:“你再说一遍?!” 秦云迎上他的目光,不甘示弱,针锋相对地嘶吼: “老子说,我要入灵花宗!你他妈聋还是瞎,没听到吗?!” 第145章 内外古武界的区别 浣默罡意如浪涛翻涌,双眸微眯间寒芒乍现: “空凛的嘱托,你莫非忘了?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莫要再一意孤行。” 秦云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笑意: “老匹夫,我好歹救过你性命,还百般护你孙女周全。” “古武界强者为尊,按理我当敬你三分。可惜,我本无心,行事只循己念,偏生执拗。” “找死!” 浣默怒意勃发,周身气压骤然沉凝。 这般乖张桀骜之辈,竟能让外界炼狱战场那般看重,实在荒谬! 纵使空凛事后不悦,今日秦云也必死无疑。 古武界从不缺天才,毁掉一个,再培养一个便是! 寒芒乍起,一道凝实如晶的月刃裹挟着毁灭疾风,直斩秦云面门。 刃风未至,刺骨寒意已逼得秦云肌肤生疼。 气血竟被这股威压凝滞,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一缕清雅香风拂面而来。 鞠芸不知何时已立在秦云身前,玉手轻扬。 看似随意的一挥,便将那裹挟着毁灭气息的月刃轻描淡写地挥散。 余波撞在远处石壁上,溅起漫天石屑。 浣默眉头紧锁,沉声道: “鞠芸长老,你当真要破了灵花宗千年不收男弟子的铁律,只为这等孽障?” 鞠芸回首,眸中含笑。 她指尖轻轻抚过秦云面庞开裂的血痕,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有何不可?” 话音落下,原本熊熊燃烧精血、已然入魔的秦云,周身魔焰骤然敛去,身形瞬间恢复常态。 加诸在他身上的恐怖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怀中的浣之羡呼吸渐匀,沉沉睡去,原本紊乱的六神已然趋于平稳。 “小呆子,还愣着做什么?速去天赋碑前,将手按上去即可,随后随我回宗面见宗主。” 鞠芸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秦云沉声道:“我要带浣之羡一同前往。” “混账!”浣默怒喝出声,罡意再度暴涨。 鞠芸却未看他,转而望向秦云怀中的浣之羡,轻声问到: “浣之羡,愿随我回灵花宗吗?” 浣之羡迷迷糊糊间,软糯的声音飘出:“愿意。” 闻言,鞠芸抬眸看向暴跳如雷的浣默,语气平淡: “她自主选择,你无权干涉。” 浣默怒不可遏,正欲挥袖开战,脑海中却骤然炸响一道威严声响: “够了。” 刹那间,他周身锋芒尽数敛去,垂首躬身,缓缓落座。 宗主法令,纵使他心中万般不愿,也绝不敢造次。 秦云颔首,抱着浣之羡,转身朝不远处的天赋碑走去。 那石碑高达数十丈,通体莹润。 碑身自下而上,依次镌刻着白、褐、绿、红、金、黑六色纹路。 分别对应黄、玄、地、灵、天、极巅六重天赋品阶。 秦云停下脚步,缓缓将手掌按在碑身之上。 下一瞬,天赋碑猛然震颤,碑身嗡鸣作响,周遭天地灵气竟随之紊乱。 然而震颤过后,唯有最底层的白色纹路短暂亮起,随即便迅速黯淡,归于沉寂。 “嗯?!” 鞠芸三人皆面露疑色。 秦云此前展现出的战力、心智、毅力、领悟力,乃至与天地罡则的契合度。 无一不昭示着他天赋卓绝。 可眼前这一幕……难道是天赋碑出了差错? 鞠芸蹙起眉头,沉声道:“再试一次。” 秦云依言照做,手掌再次按上碑身,可结局与先前别无二致。 他收回手掌,苦笑道:“这般天赋,灵花宗还要吗?” 鞠芸又气又笑,白了他一眼:“既已开口,哪有收回的道理?” 秦云纵身跃下试炼台,心中暗叹。 原以为自己天赋尚可,如今看来,竟是连最低级的黄阶都不及,这辈子怕是无望武仙之境了。 “轰——砰!!!” 就在他迈步走向鞠芸的刹那,一股狂暴至极的风刃骤然自天赋碑方向席卷而来,将他狠狠掀飞。 鞠芸身形微动,冷漠地侧身避开,秦云则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目光尽数聚焦在那骤然爆裂成漫天碎片的天赋碑上。 剑无极瞳孔剧烈震荡,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这般能让天赋碑自爆的天赋……前所未有! 纵使有天赋碑本身损毁的可能. 可这般异象,任谁都要赌一把,赌秦云是那绝世妖孽! 他正欲上前与鞠芸明抢秦云. 抬眼却发现场中早已没了鞠芸、秦云与浣之羡三人的身影。 “臭婆娘,这次倒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剑无极气得直跺脚,懊恼不已。 不过秦云本可稳入神云宗,浣默却偏偏要在此地与这犟种争个高下。 就算是众人皆知的规矩,何不等秦云入宗后再论是非? “浣默老狗,真是赔了孙女又折兵啊!哈哈哈哈!” 怒极之后,剑无极转而嘲讽起浣默。 有了这般对比,他心中的不甘反倒淡了许多。 浣默神色呆滞,眸中没了半分神采。 他承认自己方才太过冲动,却绝不后悔。 子云尊立于山巅,望着深邃的星空,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呢喃: “乱世之下,杂道难人扰苍生……” …… 高空之上,罡风猎猎。 鞠芸望着被自己以罡意牵引、凌空悬浮却悠然入定的秦云,无奈失笑: “这小子,气人的本事倒是一流。能让浣默这般失态、与一个小辈死磕到底,也是难得。” 她怀中的浣之羡睡得正沉,小嘴微张,轻声呢喃出两个字:“妈妈……” 鞠芸身形一滞,随即无奈扶额:“这……” 这般景象,倒真有几分拖家带口的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浣之羡这般乖巧的孩子,若是做她的女儿,倒也不错。 至于秦云……还是算了。 半个时辰后,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传来,秦云缓缓睁开双眼。 周遭重力骤然增强了数十倍,他身形不由得一沉。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失神。 漫山姹紫嫣红开得肆意,沁人心脾的幽香在空气中流转。 百种芬芳交织缠绕,却不显驳杂,反而清冽甘甜,让人如痴如醉。 远处五座山峰高耸入云,峰峦间尽是花潮涌动。 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百花齐放的盛景,连天际都被染成了一片温柔的粉晕。 这般景象,怕是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了吧? 鞠芸的轻笑声传来: “此前的天云试炼地与天赋碑所在的山峰,都算不上真正的武烬神域,不过是依附于内古武的空间阵法罢了。” “你如今所处之地,才是古武界的真正核心。” “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百倍有余,已然达到了外界武仙所能承受的极限。” “若是寻常武仙踏入此地,怕是瞬间便会被压得动弹不得。” 她捂嘴轻笑,继续说到:“今日便破例给你上一课,你此刻只感受到数十倍的重力,是因为宗门阵法已自动为你匹配了试炼重力。” “待你逐渐适应后,重力便会随之递增。” “这便是内古武界中,武圣乃至武圣之下的古武者也能行动自如的缘由。” “不止各大宗门,整个核心古武界都被这般自适应重力阵法包裹。” “毕竟,并非人人天生便能硬抗如此恐怖的重力,皆需一个循序渐进的适应过程。” 秦云闻言皱眉,沉声道: “如此说来,在这般不断适应的过程中,核心古武界的武圣,即便境界与外界武圣相当,战力也远胜后者?” “外界武圣,怕是连核心界武圣的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鞠芸点了点头:“武烬神域的武圣,基本能越过武皇,击杀外古武的寻常武仙。”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 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秦云低头沉思。 这便是核心古武界与外古武界最本质的区别。 不等他细想,鞠芸便打断了他的思绪,神色骤然变得凝重: “方才是我一时胡闹,你若要正式入宗,还需先见过宗主。” 秦云抬眸,察觉到她神色中的凝重,挑眉道: “看你这表情,面见宗主,怕是有性命之忧?” 鞠芸苦笑道:“倒也不是‘好像’,而是确有风险。” 秦云心中一凛,当即便要抱着浣之羡抽身撤退。 可他刚抬脚,便被鞠芸拽住。 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将他强行拉入了骤然出现的空间漩涡之中。 第146章 发疯的浣之羡 落地的刹那,秦云尚未看清周遭景致。 一股沛莫能御的威压便如天倾之岳轰然砸落,将他狠狠压趴在地面上。 五脏六腑似被重锤碾过,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经脉寸断,骨骼爆碎的脆响清晰可闻。 体内三关三火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师姐!” 鞠芸脸色骤变,身形如电般掠至秦云身前将他护住,可一切都已太迟。 秦云气息断绝大半,生机飞速流逝,与踏入生命倒计时的废人已然无异。 “理由。” 金光璀璨的大殿首座之上,端坐着一位白袍镶红边的女子。 她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阴沉,周身隐有杀意流转。 那森寒的气息让鞠芸心头一凛。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切: “师姐,请您饶恕我自作主张,将此人带回宗门……” “但他绝非寻常之辈,更在天赋测试时,令传承数千年的天赋碑不堪其力,轰然爆裂!” “够了。” 女子冷声打断,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纵使是仙人临凡,自踏入灵花宗山门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是必死之身。” 白酥眸底一片漠然: “此女可入宗门修行。” “至于你——废去一境修为,十年内不得领用灵花宗任何资源,前往岭悔涯面壁思过。”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之力骤然袭来。 鞠芸心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体内罡力如决堤之水般飞速流逝。 境界从灭墟气盛直坠仙真之境。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 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她心如死灰,踉跄着上前抱起濒死的秦云,声音沙哑道: “我携他前往岭悔涯。师姐若仍不解气,取我性命便是,只求饶他一线生机。” 可直至她抱着秦云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白酥也未曾再出手。 空旷的大殿内,只余下一声幽深的叹息,袅袅消散在金光之中。 …… 昏暗潮湿的涯洞内,篝火跳动着微弱的光芒,映亮了鞠芸略显憔悴的脸庞。 她将珍藏的治愈圣药尽数取出,毫无保留地注入秦云体内。 更不惜损耗自身精元,引动罡气渡入其体内,为他疗伤续命。 “你的罡息……带着几分苦涩。” 不知过了多久,秦云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缓缓睁眼。 苏醒后说的第一句话,便让鞠芸浑身一僵,道心剧震,神色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秦云倚靠着冰冷的涯壁,目光越过鞠芸。 望向洞外那片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万紫千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轻笑: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莫名其妙打破灵花宗千年规矩将他带回。 可连宗主的面都未曾见到,便落得濒临死亡的境地。 见鞠芸神色低落,却始终缄默不言,秦云无奈地摊了摊手: “看来,我又被迫卷入了一场麻烦之中。” 他还不至于自恋到认为,鞠芸是真心对他另眼相看,才会如此不顾一切地袒护。 良久,鞠芸在篝火旁坐下,双手环膝,声音幽幽传来: “抱歉。” 话音刚落,她忽然抬头,对着秦云粲然一笑,笑容里却藏着几分决绝: “带你回宗门,固然是因你天赋异禀,但若论根本,是要你成为一味‘药’。” 秦云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隐隐裹挟着怒意: “你要拿我炼药?!” 这哪里是什么麻烦,分明是一条死路! 鞠芸眼神闪烁,避开了他的目光,沉声道: “在彻底成为疗药之前,你不能死。” 以人身精血炼药,乃是古武界的禁忌之术。 就连传授他炼丹术的李老头,都从未让他触碰过这方面的分毫知识。 秦云伸出中指翻了个白眼,语气极其不耐: “我要回去,这趟浑水我不蹚了!” “对比之下,还是外古武界的尔虞我诈温和许多。” 特么的,好言好语骗他进来杀?! 傻逼吧?! 鞠芸猛地起身,沉声道: “不可!踏入岭悔涯,刑期未满,且无白酥师姐的首肯,即便是灭墟境的强者,也无法强行突破这里的阵法禁制……嗯?” 她的话语骤然顿住。 满眼惊愕地看着秦云一脸“人间不值得”的愁苦模样,径直迈步走出了阵法禁制的范围。 竟未受丝毫阻碍?! 鞠芸下意识地伸手触碰屏障,却被一股磅礴的重力瞬间反弹,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秦云皱了皱眉,回望向她: “或许我本就不属于灵花宗吧。” “如果我所料不差,灵花宗定然有返回外界的途径,指个路?” 他已然得罪了浣默那老奸巨猾之辈…… 如今自己不在外界,神云宗先前为祝潇潇等人提供的援助,恐怕会彻底变成催命的符咒。 鞠芸急声喝道:“快回来!灵花宗远非表面那般简单,你根本出不去!” 秦云无奈地转过身,语气平静了几分: “你费尽心机将我带来,虽是以我为引炼制邪丹,但好歹也曾救我于水火之中,这份恩情勉强算扯平了。” 若不是鞠芸及时将他带走,恐怕此刻他早已被浣默那老贼拍成了肉泥。 如今鞠芸不肯告知离开之法,那他便自己寻找。 直面未知的死亡,总好过困守于此,坐以待毙。 鞠芸望着秦云毅然跃入花林的背影,心头一紧,厉声喊道:“不!” …… 秦云揉了揉被震得发鸣的耳朵,低声吐槽了一句: “这群娘们是中气十足!” 他穿行在遮天蔽日的万花丛中,四处探寻着出路。 这片花林的香气极为特殊,吸入鼻腔后,竟让他的肉体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雀跃之感。 奔走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可走着走着,他体内的气血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秦云身形一僵,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啧!” 秦云低骂一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白酥造成的伤势,竟连鞠芸全力救治都无法缓解分毫。 即便他自身拥有逆天的自愈能力,此刻也像是被无形之力封锁,难以发挥半分效用。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裹挟着浓郁的芳香拂面而来。 秦云心头警铃大作,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然暴退。 稳住身形的瞬间,他抬眼望去,瞳孔骤然紧缩,惊声道: “浣之羡?!” 眼前出现的,正是与他分隔数日的浣之羡。 只是此刻的她,给秦云的感觉极为怪异。 她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与往日那病恹恹的模样判若两人。 曾经面色苍白、孱弱不堪的浣之羡,此刻竟容光焕发。 虽说修为境界依旧停留在武主之境,可那张冷漠的脸庞之下,却燃烧着滔天的杀意。 目光落在秦云身上时,更是冰冷刺骨。 “浣之羡!”秦云沉声开口,试图将她唤醒。 可回应他的,却是浣之羡骤然抽出的一柄雪白长剑。 剑身寒光凛冽,她的身影瞬间在秦云的视野中消失。 下一秒便已携着凌厉的剑气,直扑秦云面门! “该死!” 秦云瞳孔骤缩,身形下意识地侧身闪避。 同时屈指成弹,精准地弹在剑尖之上,将这致命一击堪堪挡开。 可不等他喘息,浣之羡一掌便已轰然砸在他的胸膛。 “噗——” 秦云狂喷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浣之羡却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身形紧随而至。 手中长剑高高举起,一记迅猛刚烈的下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秦云狠狠砸入地面,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 她犹不罢休,长剑如雨点般密集落下,一剑接一剑地朝着深坑中的秦云劈砍而去。 秦云碍于先前白酥造成的重创,体内气息紊乱不堪,根本无法全力反击。 只能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苦苦抵挡躲避。 可浣之羡却像是拥有无穷无尽的罡力一般,越战越勇,攻势愈发凌厉。 秦云的气息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周遭的花草。 最终,浣之羡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砸在秦云的胸膛之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秦云的胸膛轰然塌陷。 他瞬间如破败的布偶般倒飞出去。 撞在一棵花树上,又被反弹回地面,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秦云踉跄着想要起身,又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他抬头望向浣之羡,眼中满是怒意,厉声喝道:“你从来都不是会被轻易控制的蠢货!给我清醒一点!” 可就在这时,浣之羡却缓缓开口,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杀你,何需他人控制?”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秦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前不久,她还为了不忘记自己而苦苦挣扎,甚至险些堕入魔障。 可此刻,她对自己散发的杀意,却真实得纯粹,没有半分被控制的迹象。 是因为自己当众辱骂浣默……又强行将她带到灵花宗吗? 秦云心中满是不解,他捂着双眼,仰天长笑起来。 笑声之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懑。 随着他的笑声,天地间的罡风骤然狂暴起来。 以他为中心疯狂席卷,压抑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花林。 “在我这……众生皆可死。纵有万般不愿,却也由不得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云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刹那间,他已出现在浣之羡身后。 五指如铁钳般,死死地捏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至半空。 秦云的目光冰冷刺骨:“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第147章 少女的玻璃心 铮—— 剑鸣裂空,浣之羡掌中长剑陡转诡弧,森寒锐风裹挟着破障之势,直斩秦云面门。 秦云眸色凝定,即便反应快如闪电,腕间仍被剑刃扫过,皮肉翻卷,白骨森然。 狰狞伤口瞬间渗出血珠。 “天地令威·赦千秋·雪斩” 刹那间,秦云周身燃烧的火之罡气骤然湮灭,体内气息被死死封禁,四肢百骸重若千钧。 他眼睁睁看着漫天“白雪”纷扬而下,看似轻盈,实则裹挟着蚀骨寒意迅猛飘来。 嗤——噗! 剑刃破空的闷响接踵而至,浣之羡身影如鬼魅,长剑已然穿透秦云胸膛。 可就在她欲拔剑回撤之际,脖子却突遭冰凉手掌死死掐住。 力道沉凝如山,令她动弹不得。 秦云嘴角溢出黑血,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将浣之羡揽入怀中,声线微弱却坚定: “抱歉,我还不能死……” 嗡—— 异响乍起,浣之羡身躯骤然瘫软,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滚!” 秦云一声暴喝,震得周遭空气嗡鸣。 那些贪婪席卷而来的“白雪”,连同艳丽到近乎妖异的景致,瞬间被熊熊燃起的火海吞噬。 烈焰翻腾,将天地间的诡异寒气涤荡殆尽。 火海中央,秦云伸手拔出胸膛的长剑,鲜血喷涌而出。 他将浣之羡轻轻放平在地。 秦云眸底寒芒闪动,冷声道: “堂堂灵花宗宗主,竟用这等小把戏对付我这等‘蝼蚁’?” “看来内古武,也不过是多占了几分天时地利罢了。” 说白了人都是“蠢货”。 …… “为何不杀她。” 周遭扭曲的空间泛起圈圈涟漪,一道纤细身影踏火而来。 衣袂无风自动,竟未被火海蒸腾的热浪撼动分毫。 直到此刻,秦云才得以看清来人模样—— 白酥,眉目清隽如少女,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冰冷。 周身气息寒彻骨髓,宛若一具失去生机的傀儡。 先前莫名其妙遭其威压重创晕厥,都没能一睹真容。 秦云勾唇冷笑:“她并不该死。” “她要杀你。”白酥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冰珠碰撞。 “可她做不到。” 自浣之羡施展出那式唯有武皇才能驾驭的剑招时,秦云便已断定,她此刻并无自主意识。 所以他只将其击晕,未曾下杀手。 白酥不再多言,抬起纤细的手掌,虚空一捧……一缕火之罡气便被她摄在掌心,静静端详。 下一秒,她指尖微捻,漫天火海骤然敛去。 那些被燃成灰烬的姹紫嫣红,竟在瞬息间重焕生机,傲立如初。 秦云眸色微沉:“鞠芸要为你炼药,你看似不屑,行事却处处迟疑。” “迟疑?” 白酥冷漠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秦云语气平静道: “我虽看不清你的境界深浅,但以你随手便能废去鞠芸一个大境界的实力,若当真毫无迟疑,我此刻早已化为飞灰,何来在此与你啰嗦的余地?” 未等白酥回应,他收敛眸光,沉声道: “境界、资源、背景……这些我一无所有。” “但论炼药,即便是武烬神域的顶尖炼药师,我也未必逊色分毫。” 白酥眼神微眯,寒芒流转:“你想说什么?” “做笔交易。” 秦云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收下浣之羡,好生培养。我在一个月内,炼出你所需的丹药,以此换我自由离去。如何?” 白酥与他对视片刻,薄唇轻启,声音依旧冰冷: “你炼不出。” 秦云皱眉:“这么说来……没得谈了?” 他已做好坦然赴死的准备,却见白酥与浣之羡的身影骤然变得透明,转瞬消散无踪。 唯有一道毫无感情的话语,在空荡的天地间飘荡: “你可留下,入鸟巢,待踏入武皇后,入外宗。” “不是……你特么……噗!” 砰! 秦云只觉莫名其妙,震惊之余刚要破口怒骂。 一道无形风刃便已劈来,将他狠狠拍向山下…… “混账!戏耍我?!” 一天天的,莫名其妙就像排好队似的接踵而至。 砰!! 坠落途中,他已无力开口,满腔愤懑只能在心底翻腾: 你玛德!一群疯娘们,是正值更年期,还是特么来姨妈了?! 未等落地,一股磅礴重力骤然碾压而下,将他狠狠砸入地面。 轰然巨响中,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洞观心界? 这特么是修仙了吧?! 艹……苍天不公! 秦云脑中闪过怨念。 可转念又想: 修仙者能一剑移山河,武仙临巅境的古武者,亦能一拳轰碎万米峰峦。 说到底,不过是修行路径不同,终点却殊途同归,皆是武道巅峰。 只是不知为何,这天地间,竟不见那些御剑乘风的天上仙…… 念及此处,一阵剧烈的晕厥感袭来,秦云再也支撑不住,在沟壑的夹缝中沉沉睡去,一睡便是数日。 “还要赖到何时?”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秦云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正是鞠芸那副魅惑众生的模样。 他挣扎着从沟壑中跃出,靠在一旁的花树上,这才看清所谓的“鸟巢”全貌。 此处与上方的姹紫嫣红宛若两个世界,草木枯黄,空气中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与湿腐气息,令人作呕。 秦云皱眉:“她竟这般轻易放你出来?” 鞠芸玉指轻弹,一道劲力隔空袭来,将秦云弹得一个趔趄。 她没好气道:“什么她?唤宗主!先前的苦头还没吃够?” 秦云不耐烦地揉了揉被弹中的肩膀: “这鸟巢不是专为武圣境以下者设立的吗?既然先前欲除我而后快,又突然改变主意留下我,为何不直接让我入外宗?” 鞠芸闻言,嗤笑一声: “武烬神域的武圣,便能轻松碾压外界古武的武皇……杀几个寻常的武仙也不在话下。” “所以你这半吊子的外界境界,在武烬神域中只是个笑话。” 他压下心中震惊,沉声道: “这片天地与圣国究竟有何关联?既然紧紧相连,为何不直接出手,灭杀那些侵略圣国的杂碎?” 按理说,此处随便派出几位武仙境大能,便能轻松称霸外古武界。 何苦让大战持续千年,还要费心培养炼狱战场的继承人? 鞠芸轻轻叹息,眼神中闪过一丝悠远: “万年之前,本无内外古武之分。传闻是世间仅有的两位至强武神决战,导致全球罡气紊乱。” “你们口中的外古武界,罡气自此急剧衰竭,绝大多数罡气都汇聚到了这片天地——我们称之为武烬神域。” “当时的大宗派、古老家族与顶尖学院,抢占了优先迁徙的资格。” “久而久之,便设下隔绝阵法,将两块地域彻底分割,成了如今的内外古武界。” 她望向脸色阴沉的秦云,轻声补充: “弱肉强食,强者永远拥有优先权与决断权。那时……还没有邪葬妖荒。” “两位武神同归于尽后,相互制衡的局面被打破,武烬神域与邪葬妖荒的万年纷争,就此拉开序幕。” 鞠芸顿了顿,继续说到: “武烬神域广袤无垠,外古武界不及它的三分之一。” “这片神域又分为苍云界、溟壶渡、玄武界以及中土神州四大板块。” “我们苍云界,恰好坐落于与外界相连的分界线处。” “而这分界线,又紧邻圣国。” “千年前,圣国突然涌现出大批妖人,我们便顺势给了一些援助。” “我知晓你在想什么——为何不直接派遣最高战力,彻底灭杀妖荒的杂碎,以绝后患?” 她看穿了秦云的心思,语气凝重:“不是我们不想,而是不能。” “为何不能?”秦云追问。 “时光流转,内外古武界的天地威压早已严重失衡。” “千年前,我们勉强向外界输送武仙境强者,已是极限。” “如今,连武皇境都无法踏足外古武界——否则,他们身上蕴含的磅礴威压,会直接粉碎整个外古武界的天地结构。” 鞠芸话锋一转: “不过还好,从外界进入此地的古武者,能修炼至武皇境再返回,届时携带的气场,并不会扰乱外古武界的罡气平衡。” “苍云界如今只能派遣武圣境及以下强者前往外界。” “但他们抵达后,境界会在短时间内突破至武仙境,战力也算可观。” 秦云沉吟片刻,问到:“空凛如今是什么境界?” “千年前的大战,苍云界向外界派遣了千位武仙、万位武皇。” “空凛当时便是武仙境,如今想必已突破至仙真临巅境。而千年前派出的那批人,如今只剩她一人了。” 鞠芸眼神有些黯淡,若是留在武烬神域,这些人的命运将被彻底改写。 就拿空凛来说,以她的天赋,加上武烬神域的磅礴罡气与天地气机。 如今绝不会只是仙真境……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秦云仍有疑虑: “那些杂碎与外界的联系,不是早已被武烬神域隔断了吗?” “为何还会在圣国作乱?即便有武烬神域的战力支撑,还僵持了千年之久?” 鞠芸语气沉重道:“或许是千年前,他们渗入内古武界前留下的隐患。” “本以为这些孽种在一场场炼狱大战中已被彻底铲除,没想到如今竟又死灰复燃。” 她瞪了秦云一眼,没好气道: “真没想到,我堂堂灵花宗首席大长老,竟会在此浪费时间,给你普及这些常识。” 秦云摆了摆手:“这是你该做的。” “你!”鞠芸气得柳眉倒竖。 面对暴怒的鞠芸,秦云却嬉皮笑脸道: “反正都讲了这么多,也不差这两句吧?我还有一事不解。” “不管是浣默那老贼,还是你与白酥,在我眼中都形同无境之人,毫无半点罡意波动,这是为何?” 哐当! 鞠芸忍无可忍,抬手便是一记爆栗敲在秦云头上。 怒声道: “大胆!竟敢直呼宗主名讳!唤宗主!” “我实在费解,别说宗门之内,放眼整个苍云界,哪个小辈见了我不是毕恭毕敬?” “唯有你……毫无半分谦卑之心!” 秦云揉着发疼的额头,撇了撇嘴: “在我尚未成为古武者时,就已在百余位武仙甚至仙真境强者的巢穴中,没日没夜地周旋了……” 鞠芸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这张欠扁的脸,心中竟泛起一丝恍惚。 秦云虽桀骜不驯,气人至极。 但与他相处,自己竟渐渐放下了时刻散发的高傲,心境变得愈发轻松。 或许……在这弱肉强食、人心叵测的世界里。 这种真诚中带着几分狡黠的性格,反倒有着独特的魅力。 “发什么呆?” 见鞠芸久久不语,秦云皱起眉头,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刹那间!一股强劲的罡力便将他掀飞到百米之外才重重落地。 鞠芸冷声道:“没规没矩。” 秦云挣扎着爬起来,怒声喝道: “活了千年的老妖婆,格局怎就如此之小?!” 砰!!! 话音刚落,数百道凌厉罡风便从四面八方袭来,将秦云死死裹在中间,反复捶打。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在半空中上下翻飞,久久无法落地。 灵花宗全是女子…… “老妖婆”三字,不知刺痛了多少驻颜有术的“少女”玻璃心。 这顿揍,他注定躲不掉。 第148章 前辈,我要K你了 罡风敛止,鞠芸见秦云不再顽抗,才开口讲解,声线清冷如玉石相击: “如先前所言,内外古武界的罡息浓淡,判若云泥。” “天云试炼地之外,任何人的气息你都无从捕捉——除非历经天地罡之法则的洗礼。” 呵……说到底,他如今只是无头苍蝇。 秦云周身青紫交错,语声沉郁,带着几分颓然,却又难掩急切: “如何才能快速跻身外宗,乃至内宗?”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触及武皇门槛。 金柠嫣……难以撇下的牵绊……炼狱战场的沉疴…… 还有太多未了之事、未了之人都在等着他回去。 时间于他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鞠芸狭长的眼眸掠过远处形态各异的营帐,淡淡道: “两条路。其一,驻留鸟巢,猎杀妖兽,于生死磨砺中借妖丹精血辅以修行,提升境界。旁人只需抵达武圣便可入宗,你却需修至武皇。” “我选第二条。” 秦云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摇头拒绝。 武道后期境界的突破,难度远超前期百倍不止。 他最匮乏的便是时间,更何况…… 未受特殊罡则洗礼便强行冲击武皇,根基必然虚浮不稳,日后修行恐生大患。 若是在炼狱战场,空凛总有办法为他寻得捷径。 可她早已立下铁律:未达武皇,严禁踏入炼狱战场一步。 而在此地,除了跻身灵花宗,再无其他途径承受天地罡则的洗礼。 这第二条路,是他唯一的选择。 鞠芸双眼微眯,眸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第二条路,鸟巢中九成之人都不会选。” 秦云黑着脸不说话……特么那些人只要升到武圣,老子却要武皇! 我不选第二条路,难道在这里上吊吗?!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秦云忽然皱眉,想起一事: “话说回来,为何这些时日,我竟感知不到周遭有人存在?” 按理说,这营帐连绵成片。 即便气息无法捕捉,也不至于连人影都瞧不见半分。 可鞠芸接下来的话语,却让秦云气血翻涌,险些一口逆血喷出。 “天云试炼地的开启,已间隔五百年。” “这五百年间,先前抵达的人早已尽数跻身外宗,乃至内宗。” “本届灵花宗,只收录了你与浣之羡二人——浣之羡已入内宗,如今这鸟巢,唯有你一人。” 秦云错愕怔立,喉间一阵发紧,险些破口大骂。 “……”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怒,沉声道:“废话少说,第二条路,如何走?” 鞠芸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随你。” 话音落定的刹那,秦云只觉天旋地转,周遭空间剧烈扭曲。 一股恐怖的重力骤然降临,如泰山压顶般将他狠狠摁在地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鞠芸指尖轻点他的额头,刹那间,那致命的重力便如潮水般退去。 秦云缓过神来,才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 二人竟身处一处奇异空间: 昏红的天幕之上,悬着三颗烈阳,热浪蒸腾,空气都在扭曲。 脚下是仅容二人立足的狭小圆台。 圆台边缘延伸出五条通路,通路之下,是一塘盛放的莲花。 粉白相间,在热浪中摇曳,透着几分诡异的清丽。 “什么意思?”秦云蹙眉发问。 转头望去,鞠芸的身影早已消散无踪,唯有一道清冷的余音在空间中回荡: “灵花宗分内外二宗,内宗设五峰。首峰云灵,丹峰岐禾,阵峰窟竹,器峰炼墟,武峰花无痕。” “五条通路,任选其一,通过试炼,便可入外宗。” 秦云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怒火翻腾,忍不住竖起中指骂道: “竟要我挑战内宗试炼?过与不过尚且两说,即便过了,也只是入外宗?!” 他本以为这番不敬之言会招来鞠芸的又一顿痛揍。 可空间中唯有死寂,久久没有人回应。 无奈之下,秦云只得将怒火压下,目光投向五条延伸至黑暗深处的通路。 略一犹豫,他随意选了一条,抬步踏入。 虽不知每条通路对应的试炼究竟是什么。 但若是能选中丹峰,凭借他对丹药的粗浅认知,结果总归不会太过糟糕。 另一侧,鞠芸望着秦云离去的背影,眸光闪烁不定。 她至今不解,为何师姐会赦免她十年禁闭,就连被封锁的境界也尽数解封。 难道……那药,已然开始起效了? …… “艹!” 通路尽头,秦云忍不住爆了粗口。 本还祈望运气能眷顾自己一次,没想到依旧是这般悲催。 眼前的空间骤然开阔,前方高台的崖壁之上,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武峰”。 字迹入石三分,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武势。 崖壁之下的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妪,双目紧闭,气息悠长。 若非能瞧见她胸口微弱的起伏,秦云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见老妪毫无反应,秦云咽了口唾沫,放轻了脚步,轻声唤道: “前辈?” 话音落下,石台上的老妪依旧纹丝不动。 秦云又上前一步,语声沉凝了几分: “晚辈秦云,来自外古武界。今日斗胆,欲挑战前辈设立的试炼。” “晚辈急于入宗提升境界,还望前辈成全。” 老妪依旧不为所动,周身萦绕着一股超脱凡俗的静谧。 秦云心中却无半分怒气。 鞠芸活了千年,尚能永葆少女容颜,可眼前这老妪,却甘愿以苍老之姿示人,未曾动用半分驻颜之术。 那份沉淀着岁月的沧桑,绝非伪装可得。 此人的年岁,或许比活了千年的鞠芸还要久远。 些许礼数……本就该有。 秦云思索片刻,对着老妪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走到她面前,学着她的模样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口中轻声道: “叨扰前辈了。” 秦云未曾察觉,在他闭目的刹那,那始终紧闭双眼的老妪,眼皮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暗处,鞠芸早已顾不得尊卑有序,在面色清冷的白酥面前笑得前仰后合,肩头不住颤抖: “不是……这小子怎的突然这般迂腐?” 相处虽短,但秦云桀骜不驯、棱角分明的性子早已深入人心。 如今这般恭谨谦卑,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白酥歪着头,澄澈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他似乎……对年长的前辈格外谦逊。” “谦逊?” 鞠芸闻言摇头失笑:“他前几日还骂我老妖婆。” “可你的容颜,与少女并无二致。”白酥轻声道。 “师姐是说,他只对这般显露出苍老之态的老者谦卑?” 鞠芸眉头微蹙,随即又想起一事:“可他先前当众怒骂浣默,直呼其为老狗。” 白酥轻轻摇头,眸中困惑更甚:“不懂。” 她们自然不知,秦云之所以一改常态,是因为眼前这老妪的模样,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已故的李老头、阮如阎等人。 曾几何时,猿老他们也是这般枯坐于石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枯燥的打坐中消磨岁月。 那般姿态,似在静待寿元耗尽,又似在与岁月博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寂寥。 当然,这份谦卑并非没有底线。 若是这老妪醒来后,也如浣默那般咄咄逼人、盛气凌人。 那“前辈”二字,便会换成“死老太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石台上响起,打破了沉寂: “为何不攻?” 老妪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带着几分不解。 在她看来,古武者的道,本就是以拳罡开路,以实力破局,试炼亦是如此。 这般枯坐,毫无意义。 秦云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清亮,沉声道: “前辈未起武势,晚辈若先行出手,便是无礼。” “古武者,并非皆是恃强凌弱之辈。遇贤则敬,遇邪则伐,此乃晚辈的武道准则。” 老妪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家中长辈教导有方,是为根基;你自身可教、愿听、肯受,方为前路。” 秦云起身,对着老妪拱手作揖: “多谢前辈谬赞。不知前辈可否开启试炼?” 老妪双手轻放于膝上,淡笑道: “我会将境界压至武圣筑基。你若能胜我一招,便可入宗。” 闻言,秦云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半分迟疑,抱拳沉声道: “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拳风裹挟着凛冽的罡气,一记势大力沉的重砸,直逼老妪面门! 暗处的鞠芸看得直翻白眼,无语道: “上一秒还恭恭敬敬,下一秒便下死手……这是先礼后兵?” 这秦云的性子,当真是越发让人看不透了……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 面对凌厉的拳风,老妪神色不变,抬指轻轻一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倒是半点不客气。” “砰!” 一声闷响,秦云的身形骤然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石尘。 体内气血剧烈翻滚,喉间腥甜涌起,秦云一口黑血猛然喷出。 第149章 天地火为主 体内的狂暴罡息渐平,秦云缓缓直起身躯,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黑血骤然喷出。 他拭去唇角血渍,扯出一抹惨笑:“前辈出手……好像更不客气。” 老妪仍稳坐原地,衣袂无风自动,笑意却淡了几分: “老婆子便降低些门槛,无需你胜我一招半式,只要能逼得我挪动半步,便算你过关。” 秦云闻言,只觉荒谬。 这般要求,竟比实打实胜她一招还要艰难。 他眉头紧蹙,心绪沉凝。 眼前老妪已将境界压制得与他持平,可自诩同境无敌的他,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 这便是内古武界的底蕴么? 与外界的差距,竟已悬殊至此,绝非一星半点可以衡量。 绝境之际,他本想燃烧精血,动用禁招破局。 可体内那股熟悉的禁忌罡息竟如沉渊死水,丝毫无法调动! “从今日起,直至你踏足武仙之境,都休想再燃烧精血,更遑论动用禁招。” 老妪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秦云瞳孔骤缩,震骇之色溢于言表。 两人不过初遇,老妪怎会知晓他身怀燃烧精血的禁忌之术? 老妪轻轻摇头,一声叹息裹挟着岁月的沧桑: “你周身死气盘绕,如附骨之疽,这是多次燃烧精血、滥用禁招所烙下的死相。” “好在你三火三关浑厚磅礴,家中长辈倒是将你养得极好。若非这副天生神躯撑着,你早已被死气吞噬,魂飞魄散。”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我倒是好奇,你家中长辈既知禁招凶险,为何还要传你,竟容得你如此胡闹?” 秦云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道:“为何传我,我不知晓。但他们确实千叮万嘱,不许我随意动用禁招。” “可偏偏我所遇之人,尽是些以大欺小的老混蛋……当然,绝对不包括您。” “再者,这禁招用着用着便习惯了。” “胡闹!” 老妪骤然沉脸,声线陡然转厉:“禁招岂容儿戏?你可知内古武界的禁忌招法早已被严令焚毁,片纸不留?!” “皆因这等技法太过邪异!当年曾有人在前线动用禁招,竟敌我不分,将整支队伍屠戮殆尽,无一生还!” 秦云眉头微蹙,反驳道:“可我动用之时,神智清明,尚能保持意识。” “可你……也快要死了。”老妪的话语平静却字字诛心。 秦云闻言,不知如何接话。 每次动用禁招入魔之际,的确如坠阿鼻地狱,周身皆是刺骨寒意与毁灭气息。 可事后总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久而久之,他便也不怎么在意了。 用痛苦换战力……也不是不行。 如果真的死了也无所谓。 毕竟不舍命搏取一线生机,就会立刻死去。 老妪沉思片刻,目光灼灼地盯着秦云:“你的禁招名为何物?师承何人?” 秦云沉吟片刻,缓缓道:“此禁招无名,有点像拳式,共分七式,我如今仅能动用三式。师承李长安。” 如今实话实说也是无奈之举,只因为这里的人太恐怖,竟然能窥探心思。 “李长安?”老妪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前辈认识?”秦云双眼骤然发亮。 李老头实力深不可测,应该来自内古武界。 老妪缓缓摇头: “早年倒是听闻,阎冥关上有位姓李的杀神,凶名赫赫,妖人见之,无不魂飞魄散。” “只是此人行事诡谲,我与他并无交集,不甚熟悉。” 秦云心中掠过一丝失落,却也松了口气。 至少能确定,那所谓的杀神,大概率就是李老头。 毕竟……炼狱战场上,李老头也有杀神之危。 “开始吧。”老妪收回思绪,语气重新变得淡漠。 秦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 如今精血被封,禁招难动,只能硬闯了。 他眼神一凝,周身罡息骤然暴涨:“炎燃万物·烈阳生!” 秦云的身影瞬间被漫天火罡裹挟,赤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涌动,将周遭空间炙烤得扭曲变形。 他掌心凝剑,一把通体由火罡铸就的长剑骤然成型,剑刃嗡鸣,竟带着吞噬天地的贪婪之意。 秦云凌空而立,火焰翻腾,宛若天降火神。 可他似仍不满足,猛然探手,从天地间硬生生扯出一团幽绿毒罡,挥手便拍在了熊熊燃烧的火剑之上! “嗤——” 恶心的腐蚀声骤然响起,刺鼻的腥臭气息更如脱缰野马般席卷全场,所过之处,地面寸寸消融,青石化为齑粉。 老妪眉头微蹙,轻声呢喃:“毒罡?” 秦云却未理会她,猛然仰天咆哮,震耳欲聋的声响穿透云霄。 伴随着咆哮,他的肉身竟在眨眼间裂解崩毁,经脉之中,一缕缕银白色的血液缓缓流淌而出,透着诡异的圣洁与狂暴。 “我以天地之罡,断尽苍生!” 怒吼声落下,空间骤然扭曲,银白色的血液竟在此时燃起幽蓝色的烈焰。 火焰升腾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乍然席卷四方。 老妪双眼骤然发亮,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不是罡意具化……是罡意凝元!” 罡意三境,具化、凝元、神临。 罡意凝元可是只有境界到达“衍神”的通天大能,且领悟天级绝巅罡则才能进入的天罡领域! 这小子只是武圣境界,罡则也不过玄级……凭什么踏入神境? 苍元界也只有一位衍神啊!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注:天地罡则由低到高,且只能适配的境界: 黄极罡则:武魁到武圣 玄级罡则:武皇到武仙 地级罡则:仙真到灭墟 灵级罡则:归蕴到灵尊 天级罡则:衍神 帝级罡则:无上 神级罡则:武神 注:【罡则的领悟分为入道、悟御、绝巅】 注:【罡意三神道:具化,凝元,神临】 注:【罡则进入绝巅后,位于玄级至灵级罡则者皆可实现罡意具化】 (也就是将罡则具象化,比如罡意化剑,罡意化万物……) 再注:漫天火焰与漫天风雪之类的不算罡意具化,而是正常的罡则释放,类似于杀气 【位于天级与帝级罡则的强者,才能掌控罡意凝元】 (罡意具化是暂时性向天地借力,罡意凝元则是主导地位) 【至于罡意神临,只有掌控神级的武神才能领悟】 (可斩天地寰宇) 注:若是罡则级数上升,罡则的领悟必须重新领悟 例:黄级绝巅踏入玄级后,必须从玄级筑基开始修炼 老妪语气沉重道:“随我入宗!” 定眼望去,他此刻的状态又不似罡意凝元……这小子太诡异了。 万幸……若是在武圣境界领悟此等通天之术,那一切都将重新改写。 到时武烬神域里,丑陋的“恶”将体现得淋漓尽致。 …… 可秦云双眸已然失焦,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竟强行将体内的蓝焰与赤红火罡杂糅在一起! “臭小子!” 老妪怒喝一声,身形微动便要出手制止,却终究晚了一步。 秦云周身骤然爆发出冲天金火,经脉中流淌的蓝白色血焰,瞬间被艳丽炽热的金火吞噬殆尽。 他的双眼,此刻竟如两颗小型烈阳,熊熊燃烧,散发着毁灭万物的气息。 此时的秦云,已不似火神,而是真正化身为火神,悬浮于半空之中,灼热的灭世气息源源不断地扩散开来。 这方天地间的火罡,竟被他尽数牵动。 以他为中心,熊熊燃烧的火罡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覆盖了整片区域。 且仍在不断扩张,所过之处,草木成灰,山石消融,空间碎裂…… 老妪伸出手,抚过身旁一缕粗壮的罡火,感受着其中狂暴的力量,苦笑着摇头: “你们两个小妮子倒是懂事……竟给老婆子我放了只疯狗进来?”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悄然现身,白酥与鞠芸神色凝重地站在老妪身旁,微微躬身作揖: “师父。” 老妪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 “若非我提前封锁了他的禁息,让他无法动用禁忌招法,你们觉得,这小子此刻会疯成什么模样?”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再者,灵花宗何时放开山门,开始招收男弟子了?” 白酥垂首,轻声道:“师父……” 鞠芸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接过话头: “师父,此子天赋卓绝,是我自作主张将他带来,与师姐无关。此事皆因我而起,要罚便罚我!” 老妪指着半空中正木讷环顾四周的秦云,无奈摇头: “现在是道歉领罚的时候吗?先想想要如何在不损伤他精元和神魂的前提下,救下这小兔崽子!” 鞠芸神色沉重,沉声道:“这疯子……好似直接以天地火罡吞噬自身本源罡息,妄图化身火罡本体……这是条绝路,从古至今,从未有人成功过!” 白酥双眼微眯,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古武界向来不缺疯子,即便这条道路注定是死路,数千年来,仍有人前仆后继,即便最终化为天地养料,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可数千年来无人能成的壮举,为何到了秦云这里,反倒有了成功的迹象? “来了!” 就在几人苦思对策之际,秦云身形如鬼魅般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竟出现在鞠芸身前,一掌携着焚天烈焰,狠狠拍来! 鞠芸心中一惊,本能欲要闪躲,可周身密布的火罡之线却骤然燃起死寂之火,死死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鞠芸只能硬接。 双掌相交的瞬间,一股霸道绝伦的热息直窜心腹,她心头剧震,连忙催动全身罡力,将秦云震飞出去。 可下一秒,秦云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白酥与老妪身前,手臂横扫而过,狂暴的火焰瞬间撕裂空间,燃起一道不见尽头的空中火沟。 沟谷之中,烈焰翻腾,恐怖的高温让空气都在剧烈震颤。 似是觉得这般仍不够,秦云将手中火剑抛向半空。 剑身震颤,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瞬息之间,漫天火罡汇聚,炽热火剑如繁星般悬浮于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下一刻,火浪翻涌,岩浆奔腾,整片天地瞬间被火海笼罩。 无数把火剑携着天地威压,如倾天暴雨般镇杀而下! 这一刻,毁灭的火焰充斥着天地间的每一寸角落,找不到一丝“存活”的缝隙。 天地……仿佛彻底被火焰主宰。 第150章 我唤你为姑姑 “天剑?!” “是敌袭?宗主与诸位长老呢?!” “起阵!御敌!” 惊呼声此起彼伏,刹那间,灵花宗全域皆被漫天火剑裹挟,赤焰冲霄,罡风猎猎。 便是远隔数百里的神云宗山门,也能清晰望见那片染红天际的异象。 子云尊眉峰紧蹙,目光穿透云层锁定异象核心: “如此磅礴炽烈的火罡气息……莫非是白酥突破了?” 身侧浣默满脸困惑,语气中难掩惊悸:“她何时将火之罡气参透至这般逆天境地?” 子云尊沉吟片刻,吐出二字:“秦云?” “绝无可能!”浣默几乎是脱口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又失态了。”子云尊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浣默咬牙沉声道: “此子桀骜不驯,心性难测,他日难保不会站在神云宗的对立面。” “你眼中,终究是容不下半点沙子。”子云尊轻轻摇头,语气很是无奈。 浣默双目赤红,声音发颤:“如何容得下?神云宗当年险些因为这种人覆灭!” 子云尊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心病无根,往往最难治。纵有灵丹妙药,亦难医执念。 …… “闹够了?” 就在漫天火剑即将吞噬整座灵花宗之际,一道清冷如冰玉相击的女声缓缓落下。 刹那间,天地间骤然亮起一道澄澈白光,先前还凶戾无匹的万千火剑,竟在瞬息之间消融殆尽; 那已蔓延至山门各处的火海,也被自九天垂落的漫天寒霜尽数覆盖,蒸腾起大片白雾,转瞬便消散无踪。 光影流转间,一道身披冰甲、周身萦绕着寒雾的身影已立于发狂的秦云身前。 白酥眸光冷冽如霜,字句清晰:“最后一次机会。” “嗷——!” 秦云以一声裹挟着灼热罡气的咆哮回应,声浪震得崖壁破碎。 他周身火焰暴涨,一柄凝练到极致的火剑再次成型,带着焚毁万物的威势,朝着白酥当头劈斩而下。 “云冰赦·封刺·寒幽骨。” 白酥红唇轻启,法诀落定的刹那,手掌已轻触及秦云额头。 天地间的狂暴气息骤然平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秦云周身的火罡之体飞速褪去,双眼空洞无神,身躯一软,朝着地面坠落。 鞠芸见状,下意识便要掠身去接,却被白酥投来的一道冷厉目光硬生生逼退,脚步顿在原地,不敢再动。 就在秦云即将砸落地面的瞬间,一道苍老的身影缓步而出,袍袖轻挥,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将急速坠落的秦云稳稳托住。 老妪指尖一弹,一枚莹润的丹药便落入秦云口中,顺着喉间滑下。 她抬眼望向空中的白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摆什么脸色?真要想杀这小子,他此刻还有口气在?” 收回目光,老妪轻轻摇头,语气凝重了几分: “你虽借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强行压下他的狂躁使其失神,但他醒转之后,很难保证不继续发疯。” 白酥语声淡漠,不带半分情绪:“杀了,便一了百了。” “杀你妹杀……” 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白酥与鞠芸皆是一怔,低头望去。 只见秦云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虚弱,双手却倔强地竖起着中指。 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陷入沉沉昏睡。 …… 不知沉睡了多久,秦云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雕梁画栋的雅致穹顶,鼻尖萦绕着一缕清冽的檀木香。 他挣扎着从天玉檀床上坐起身,喉咙干涩发痒:“有人吗?” 话音在静谧的房间中消散,无人回应。 秦云撑着床沿,踉跄着下地,脚步虚浮地朝着屋门走去。 可刚走出两步,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风力便骤然拂来,将他稳稳推回了床上。 “你倒不怎么慌张。” 熟悉的女声在身侧响起,秦云转头望去,只见鞠芸不知何时已立于床边,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 他苦笑着摇头:“环境虽陌生,香味却熟悉得很。” 鞠芸捂嘴轻笑,眼波流转:“这是在调戏我?” “不敢。” 秦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别捉弄我了……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鞠芸笑意不减:“你已昏迷整整一年,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一年?” 秦云心头一沉,顿感无奈。 昏迷前还是明花水月、春意融融,再度醒来,想来外界已是寒冬腊月。 他心中牵挂万千,急忙问到:“能放我回外界吗?” 闹这么大大,入宗想都不用想了……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两说。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骤然出现在鞠芸身旁,正是那日的老妪与白酥。 前者神色平静,后者依旧面若冰霜。 秦云见状,心中了然,苦笑着拱了拱手: “晚辈知错,给前辈添了麻烦。只是我性子如此,但凡有人兜底,便总忍不住去尝试那些逆天之法。” 往昔李老头等人尚在时,他便时常这般胡闹,最后总能换来一顿胖揍,却也因此无所顾忌。 老妪目光锐利如刀,冷冷开口:“你怎知,我不会杀了你以绝后患?” 秦云咧嘴一笑,眼中不见半分惧色: “晚辈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左右都是一搏,只能赌前辈心怀仁善。” 而且真要杀他,也不会任由其睡上一年了。 老妪轻哼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为何急于返回外界?” 秦云抬手按住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神色郑重起来: “我的过往经历,恐怕只有神云宗之人略知一二。” “总之就是外界有诸多牵挂与羁绊、有未兑现的诺言、更有必须要去做的事等着我。” 老妪缓步走到首位坐下,浅啜一口清茶后沉声道: “老婆子懒得去查探虚实,你且将自身境况细细道来,我再决定是否放你出宗。” 鞠芸与白酥侍立在老妪身侧,秦云当时虽然失控,意识却未完全消散,仍能感知外界动静。 这看似平凡的老妪,竟是二人的师父。 他正思忖如何开口,忽瞥见鞠芸暗中朝他使劲递眼色,其意不言而喻——如实相告,便有机会。 唉,如今身处灵花宗已是身不由己。 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些秘密分享出去,可能会成为一把利剑刺向自己,也可能能成为彼此的羁绊。 若执意隐瞒,谁知晓这老妪会不会动用搜魂之术? 秦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开口:“事情,要从多年前说起……” 他条理清晰地讲述着自身的遭遇: 从拜入李长安门下,再到炼狱战场的历练,以及如今被妖人“囚禁”的牵挂之人。 前前后后,耗费了近半个时辰,才将所有关键境况说清。 谁知老妪听完,竟嗤笑一声,直言道: “说白了,你就是放心不下李长安临终前为你求来的正妻,顺带着担忧炼狱战场的袍泽,更急着去救被九幽殿余孽掳走的小妾,对吗?” 此言一出,秦云险些一口老血喷出,脸色涨红,急忙辩解: “前辈误会了,并非……” 他心中暗骂,却又不敢表露分毫。 这些人都会读心术,他只能硬生生将吐槽咽回腹中。 “罢了,不与你计较这些。” 老妪挥了挥手:“去吧,三日之内,必须回宗。” “啊?您这是……同意让我入灵花宗?!” 秦云还以为这一趟回去,这辈子都跟武烬神域没有关联了。 老妪眼眸微眯笑道:“你不愿?” 秦云闻言,顿时喜出望外,挣扎着起身,对着老妪深深一揖:“小子愿!多谢前辈成全!” 老妪眉头微蹙:“还叫前辈?” 秦云愣了愣,挠了挠头,满脸困惑:“那……晚辈该如何称呼您?姑姑?姨姨?还是姐姐?” 话音落下,房间内瞬间陷入死寂。 白酥与鞠芸眼皮狂跳,神色各异——这货是真蠢还是假蠢? 鞠芸再也忍不住,闪身上前,对着秦云的脑袋敲了一记爆栗,怒声道:“无礼之徒!当称师尊!” “啊?”秦云捂着脑袋,满脸愕然。 “啊什么啊?” 鞠芸气道:“师尊肯收你为徒,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祖上都要烧高香了!” 老妪见秦云面露难色,轻声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过往的授业之人颇多,真正意义上的师父,唯有李长安。但修行之路,师父并非只能有一位,这个道理你能懂吗?” 秦云沉默片刻,心中百般权衡。 李老头的恩情与教导……刻骨铭心,永远是他的师父。 他抬头望向老妪,咬牙道: “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直接唤您师父,晚辈心中有愧于先师。” “斗胆向前辈提个请求,还望应允。” “但说无妨。”老妪挥了挥手。 “您若肯收我为徒,晚辈唤您一声姑姑,不知可否?‘师父’二字,晚辈只愿对先师相称。” 秦云语气郑重,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 “大胆!”白酥勃然大怒,周身寒气暴涨,厉声呵斥。 老妪却抬手挥散了白酥释放的威压,目光落在秦云身上。 见他神色坚定,不似作伪,竟点了点头:“姑姑允了。但白酥与鞠芸,你需唤她们师姐。” 秦云大喜过望,对着老妪深深鞠了三躬,沉声道: “从今往后,灵花宗与晚辈万福同享,荣辱与共。” 老妪挑眉:“福同享,那祸呢?” 秦云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狡黠: “祸事自有姑姑与两位师姐扛着,晚辈不过一介小小的武圣,尽力辅佐便是。” 这话一出,白酥与鞠芸气得胸脯起伏,脸色涨红。 反倒是老妪,被他这番直白的话语逗得开怀大笑,眼中满是欣慰: “许久未曾遇到这般有趣的小辈了。” 第151章 跨越六年的“羁绊” “那我即刻动身?” 谷鹤噙着笑意颔首:“鞠芸,送这小子去结界。” 一场小风波至此落幕。 鞠芸在前引路,秦云紧随其后,不多时便抵达结界入口。 鞠芸驻足转身,眉眼间满是郑重,再三叮嘱: “务必速去速回,境界需尽早精进。” “另有一事切记——你的天罡体已被师父封印,未臻武仙之境前,绝不可肆意妄为。” 秦云皱眉道:“天罡体?” 鞠芸没好气的撇了撇嘴:“就当是罡意具化与罡意凝元中间的稀奇意境吧。” “下次再胡闹,皮都给你扒了!” 秦云一脚踏入结界光晕,回头顽劣道:“师姐未免太过唠叨,要不我从外界绑个如意郎君回来,替你分神?” “滚蛋!” 清脆的斥骂声中,鞠芸一掌轻推,将他彻底送入结界。 秦云只觉周身光影流转,须臾间便稳稳落地。 看清周遭景致,他不由得蹙眉心惊。 上回他奔袭五百余里,才从圣都抵达结界另一端。 而灵花宗的结界出口……竟直抵九霄市! 更诡异的是,此刻的九霄市正下着一场奇丑无比的酸雨,雨丝呈浑浊的灰黄色,裹挟着刺鼻的腥气。 万幸雨水腐蚀性不强,否则这满城楼宇生灵,多少要遭点灾。 “这是……晋升异象?” 秦云眸色一沉,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 “情况如何?” 黑血漫过脚踝的胡雪娜闻声惊颤,猛地转头,见来人竟是那个让她又恨又无奈的混蛋。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了几分,胡雪娜语气生硬道:“你还知道回来。” 话音刚落,她顿时觉得这话有些怪异。 这语气,竟像极了抱怨远行丈夫迟归的小妇人。 胡雪娜脸颊微热,慌忙甩去杂念,抬手指向远处那团巨大的蚕蛹: “你离开后不久,苗姚也闭关了。这几日她突然以蚕丝结蛹,蛹身不断向外渗着黑血,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偏偏在这焦灼时刻,秦云回来了。 这个男人,似乎总爱在这种关键节点出现,精准撩拨人心弦。 秦云的目光掠过满地黑血,沉声道: “九霄市异象如此显著,太一殿那边毫无动静?” 胡雪娜摇头: “或许他们没将这场异象与苗姚关联,亦或是……忌惮你的存在,不敢轻举妄动。” 秦云缓缓颔首。 想来空凛出关的消息,已然给那些蛰伏幕后、玩弄权术的高层势力当头一棒。 如今圣国境内,空凛的仙真临巅之境已是公认的巅峰战力。 但谁也不敢保证,敌方是否藏有闭关苦修的“种子”级人物。 “苗姚没事。” 秦云笃定道:“她此次突破,乃是破茧重生之兆,待蛹破之时,便能直达蛊王境,甚至有望触摸蛊圣门槛。”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胡雪娜悬着的心骤然落地,急切追问:“还需多久?” “此刻。” “嗯?!” 话音未落,满地粘稠的黑血骤然向内收缩,如潮水般涌向蚕蛹。 九霄市上空电闪雷鸣,狂风卷着暴雨倾泻而下,天地间的罡气剧烈翻腾。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起,包裹着苗姚的蚕蛹骤然碎裂。 漫天蚕丝纷飞间,一道璀璨的黑光冲天而起。 胡雪娜惊得瞠目结舌,只见那黑光之中,苗姚身着晶莹流光的蚕丝羽衣,身姿轻盈如仙,缓缓飘悬于半空。 她肌肤胜雪,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超凡脱俗的神韵。 秦云身形一闪,随手取出一件素色长袍为她披上,遮住了那抹晃眼的春光。 苗姚眸光微颤,望着眼前这张俊逸却染着几分沧桑的脸庞,声音虚弱却清晰: “我……已至蛊圣境,且触摸到了万魂尊的门槛。” 注:蛊族之人有三个形态【鬼夫、幽冥刹、万魂尊】 秦云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我拼死拼活蹉跎数年,才堪堪踏入武圣境。你们这些歪门邪道晋升得倒是这般迅猛,简直不给旁人留活路。” 苗姚轻轻摇头,眼底藏着笑意: “你还是这般爱装……即便我突破至此,一百个我,也伤不了你一根毫毛。” 秦云咧嘴一笑,收起了玩笑之色: “本想带你去内古武历练一番,但以你如今刚突破的状态,去了怕是要被人围殴。先稳固境界,日后我再送你进去。” “内古武?” 苗姚与胡雪娜异口同声惊呼,眼中满是茫然。 秦云苦笑道:“一个强到让我只能落荒而逃的世界。” 说罢,他取出一枚绣着灵纹的香囊递给苗姚: “这里面的灵珠可助你稳固境界。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圣都。” 苗姚接过香囊,郑重颔首:“潇潇姐她们的安全,交给我便是,你放心。” 秦云语气无奈却带着几分温和:“真是别人家的好孩子。” 苗姚的脸颊瞬间红透如霞,心跳骤然加速。 这是……被他认可了吗? 秦云向来冷漠狠厉,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却滚烫得让她心尖发颤。 “你走不走?” 秦云转头看向胡雪娜,语气平淡。 将她独自留在九霄市终究不妥。 胡家覆灭,归根结底是因阎震针对他而起,他心中多少存着几分愧疚。 胡雪娜紧握双拳,决然摇头:“我不去。” “哦。”秦云神色未变,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秦云手腕一翻,一记手刀精准落在胡雪娜颈侧。 她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苗姚蹙眉:“你这是做什么?” “带她去圣都。” 秦云弯腰将胡雪娜扛在肩上,语气不容置疑:“她留在此地,只会徒增风险。” ……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秦云带着苗姚,以及仍在昏迷中的胡娜,抵达了浣默赠予他的那栋古武别墅前。 他凝神感知片刻,察觉到别墅内祝潇潇等人的气息浓郁且平稳,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那浣默老狗,总算还有几分底线。 秦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紫檀大门。 忽然间! 铺天盖地的杀意骤然砸下,秦云脸色骤变,撒丫子就要跑,却被一股无形的磅礴重力骤然拽回。 “噗通!” 沉闷的声响中,秦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狼狈地趴在众人面前。 “你特么下手就不能轻点?!”秦云揉着发疼的额头,怒目而视。 空凛端坐在厅堂主位,眼神冷漠如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入哪个宗门不是入?只要结局是好的,过程如何又有何妨!”秦云梗着脖子反驳。 “聒噪。” 空凛素手轻挥,一股更强的威压骤然落下,秦云瞬间被压得趴在地上,四肢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放开他!” 苗姚见状,瞬间怒极,周身黑气翻涌,幽冥刹体骤然显现,朝着空凛猛冲而去。 空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尊容你活在世上,已是天大的恩典,如今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未落,苗姚身上的幽冥黑气便如潮水般退去。 她闷哼一声,口吐鲜血,直直倒在秦云身前。 “臭娘们!你与那浣默老狗,果然是一丘之貉!” 秦云目眦欲裂,却苦于精血、禁息、罡体皆被谷鹤封印,连挣脱这股重力都做不到。 “住手!” 就在此时,祝潇潇猛地撞开空凛,张开双臂挡在秦云身前,眼神坚定:“你不该这样对他!” “空凛姨姨是坏蛋!” 小兰小跑至秦云面前眼珠带泪怒视空凛。 祝凌凌拉着祝潇潇的衣角,眼眶泛红。 阮可兰与李湘也纷纷上前,与祝潇潇姐妹并肩而立,将秦云护在身后。 空凛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倒是有趣。” 她缓缓撤去威压,冷眼看向秦云: “你对浣默有救命之恩,又对他的孙女百般照拂,否则凭你这份意气用事,早已成了刺向她们心脏最锋利的刀。” 秦云缓缓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筋骨,皱眉道: “我早已料到,那老狗或许会丧尽天良,在她们身边安插棋子动手。但我在赌,赌你会出手护她们周全。” 毕竟如今的外古武,最高境界恐怕都只能在仙真。 即便浣默在外界布有眼线,也绝不可能是空凛的对手。 空凛抬眸,眸光深邃:“若我也是他的棋子呢?” 秦云摇头,语气平静:“有时候,认命也未必是坏事。” 空凛眸色微敛,语气缓和了几分:“看来你选择入灵花宗,也并非全然是意气用事。” 秦云笑了笑,带着几分得意: “还算不错。有高人兜底,此番历练,我已触摸到罡意凝元的门槛。” 昏迷的那一年里,他日夜浸泡在奇珍药草与仙真境妖兽精血妖丹融合的药液中,肉身与经脉早已淬炼到了恐怖的境地。 他至今仍有些难以置信,谷鹤在尚未收他为徒时,便肯为他付出这般代价。 “罡意凝元?!” 空凛瞳孔震颤……这已经不能用人形容了。 (注:天地罡则由低到高,且只能适配的境界): 黄极罡则:武魁到武圣 玄级罡则:武皇到武仙 地级罡则:仙真到灭墟 灵级罡则:归蕴到灵尊 天级罡则:衍神 帝级罡则:无上 神级罡则:武神 注:【罡则的领悟分为入道、悟御、绝巅】 注:【罡意三神道:具化,凝元,神临】 注:【罡则进入绝巅后,位于玄级至灵级罡则者皆可实现罡意具化】 (也就是将罡则具象化,比如罡意化剑,罡意化万物……) 再注:漫天火焰与漫天风雪之类的不算罡意具化,而是正常的罡则释放,类似于杀气 【位于天级与帝级罡则的强者,才能掌控罡意凝元】 (罡意具化是暂时性向天地借力,罡意凝元则是主导地位) 【至于罡意神临,只有掌控神级的武神才能领悟】 (可斩天地寰宇) 注:若是罡则级数上升,罡则的领悟必须重新领悟 例:黄级绝巅踏入玄级后,必须从玄级筑基开始修炼 “难得能见你这般失态。” 秦云撇了撇嘴: “这等成就放在武圣境蝼蚁身上,的确惊世骇俗。”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无奈:“可惜被封印了,未到武仙境,无法动用。”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秦云走上前,本想把李小兰抱起,可是她已经长成十余岁的小姑娘了,有些不妥。 时间的流逝每次都能让人心生感慨。 原来……与她们相识已经六年了吗? 秦云收回手轻声道: “明日便是我滞留外界的最后期限……此番回去后,若未能突破至武仙境,怕是再也无法回来了。” 第152章 祝潇潇的心寒 “我不要爸爸走!!” 稚嫩的哭喊带着撕心裂肺的执拗,李湘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潇潇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我说过什么?小兰已经懂事了,也长大了,该改口叫叔叔了不是吗?” “而且秦叔叔是去变强保护我们的,不是离开我们。” 可再多温言软语,也抵不过离别的惶恐。 小兰死死抱着秦云的大腿不肯撒手,哭声哽咽得断断续续,泪水很快浸湿了布料。 祝潇潇站在一旁,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分别近两载,重逢竟如此短暂,转瞬又要离别吗? 那情绪里……有不舍、有怅然,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牵挂。 秦云心疼地安抚着“小家伙”,目光随即转向空凛,沉声道: “古烛他们的罡则洗礼,没问题吧?” 空凛颔首道:“管好你自己就行。” 秦云淡淡补充:“若见到他们,替我问声好。” 话音刚落,空凛的身影便在凛冽的寒风中化作一缕虚影,转瞬消散无踪。 寒风卷着枯叶,萧瑟地掠过庭院。 秦云收回目光,落在苗姚身上:“那娘们倒是嘴硬心软。” “她那一掌,看似凌厉,实则将你经脉里里外外淬炼得无比精纯,往后修炼,定能事半功倍。” 说罢,他又转向祝潇潇:“如我先前所言,苗姚亦是古武界之人,至于胡雪娜……” 话未说完,便被祝潇潇冷声打断。 她双手环胸,眉眼间带着几分故作的嗔怪:“反正这别墅宽敞得很,足够你纳三千后宫。” 秦云一怔,以为她动了怨气,正欲解释,祝潇潇却忽然敛去了脸上的愠色,眉眼弯弯地笑道: “你不妨去试试与圣都学府商议一番,让苗姚与凌凌一同入校读书,胡雪娜也可以过去继续任教。” 错愕过后,秦云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这倒不难。借空凛的名头,圣都之内,我们可以横着走。” 一旁的苗姚却如遭雷击,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祝潇潇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笑容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正是花一般的年纪,本该享受花一般的生活。往后便在此处住下吧,叫我潇潇姐就好。”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的告诫: “别听那家伙的,整日就只会想着压榨你,来保护我们。以后能护便护,护不住便跑,别勉强自己。” 这般温柔叮嘱,竟与秦云先前所说的那般相似。 祝凌凌早已按捺不住,几步跑上前抱住苗姚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问到: “那我是不是多了个妹妹?这样一来,我就不是家里最小的啦!” 闻言,苗姚猛地背过脸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晶莹的泪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滴滴答答”地轻叩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长久以来的漂泊与孤寂,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温情彻底击溃。 秦云望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承认,最初的确看重苗姚的实力,还将她视作对付蛊族的工具。 但随着后面的相处,所谓的“护卫”也只是想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缘由。 若不然,她终究会重回那般行尸走肉般的流浪生涯。 那样的日子,他也曾经历过。 在遇见李长安之前,他就像一株在黑暗中腐烂的野草,被天地法则不断啃噬,在无尽的逃亡中染满鲜血,永无宁日。 而此刻,苗姚与曾经的他一样,终是与温情撞了满怀,在这泥泞难行的世间,寻得了一处令人安心的“家”。 “肚子饿了吗?”祝潇潇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云虽已无需进食,却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祝潇潇见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问你,问姚姚呢!” “哦。”秦云尴尬地撇过头。 苗姚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哽咽:“嗯……” “那等着,马上就能开饭了。” 祝潇潇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笑着走向厨房。 与秦云擦肩而过时,她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怎么把胡雪娜弄晕的,就怎么把她弄醒。” 纵使与胡雪娜不熟悉,但她也能猜到,定是秦云用了强硬手段将人带来。 秦云无奈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快步走到胡雪娜身旁解了她的穴位。 随后,他抱着已经哭累睡过去的小兰,轻坐在沙发上。 “新环境还适应吗?有没有人欺负你?”秦云看向祝凌凌,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祝凌凌低下头,眼眶通红,声音低哑地应了一声:“嗯……” 她其实想说,没有秦云在的日子,生活依旧像从前那般枯燥乏味,毫无波澜。 可她不敢说,她怕这份依赖会成为他的累赘。 秦云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笑了笑,调侃道:“小哭包又哭哭唧唧咯!” 初见祝凌凌时,她还是十六岁娇俏模样的少女,一晃六年过去了,她已然长成了明艳动人的大姑娘,眉宇间与祝潇潇极其相似。 不过还是那般俏皮和爱哭。 祝凌凌被他说得破涕而笑,娇嗔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一旁的阮可兰犹豫了片刻,才扭捏着开口:“你……一切都还好吗?” 秦云点了点头,反问道:“你们知道我会回来?” 阮可兰摇了摇头,轻声解释: “并不知晓。只是渊之主这几日都在此处静坐,一言不发。” “我猜或许有大事发生,便陪着大家在此等候,没想到……却等到了你。” 秦云颔首示意,随即看向李湘,温声道:“我们聊聊?” 李湘点头应道:“去厨房吧,刚好给潇潇搭把手。” 秦云将熟睡的小兰交给祝凌凌后,随李湘走向厨房。 “你们来做什么?”祝潇潇不解地转身询问。 李湘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怕你说我吃白食,特意过来帮忙的。” 祝潇潇正在择菜,闻言撇了撇嘴:“湘姐还是这般爱开玩笑。” 李湘笑着看向秦云:“你家这位有话要跟我说。” 祝潇潇抬眸看了秦云一眼,蹙眉问到:“你想说什么?” 秦云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李湘,小兰一直这般叫我爸爸,会不会不太好?” 本以为长大些就好了,可这“小家伙”就是不改口。 李湘眼底的光芒骤然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和的笑容,打趣道: “怎么,嫌弃了?” “自然不是。” 秦云苦笑道:“只是这般,或许不利于她的成长,也会影响你另寻良伴。” 李湘轻轻抚了抚鬓角的碎发: “我本就没打算再寻伴侣。如今我与小兰吃喝不愁,又结识了这么多心地善良的姑娘,日子过得已然顺遂。” 她顿了顿,无奈道:“主要是小兰的性子执拗得很……等她再长大些,我们再跟她说说?” 话音未落,李湘却突然拉过祝潇潇的胳膊,话锋一转: “不过,你的决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潇潇的想法。” 祝潇潇抬眸,脸上绽开一抹粲然的笑容: “白捡个闺女,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不好的?” 秦云怔怔地看着祝潇潇,愣了片刻后,只能苦笑着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一桌丰盛的晚宴摆满了餐桌。 久别重逢的喜悦,冲淡了离别的愁绪。 这个临时组建的“大家庭”,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了一段温馨的时光。 夜色渐深,客厅里只剩下秦云和祝潇潇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见无话可说,秦云缓缓起身,想先上楼稳定一下体内杂乱的罡息。 可祝潇潇却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朝霞,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怎么了?”秦云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祝潇潇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你的房间……如今是李湘和小兰在住。” 秦云皱了皱眉,不以为意道:“这别墅这般大,难道还缺房间?没事,我睡沙发也行。” 可祝潇潇却死死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我们……我们回房睡!” “嗯?!” 秦云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满脸错愕地看着祝潇潇。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对,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是他想的那般。 “别胡思乱想!” 祝潇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脸颊涨得通红,羞愤交加地拽着他快步走向二楼,最终在通道尽头的一间卧室前停下。 推开门,房间内的布置极其简约干练,没有多余的装饰,恰好契合她素来果决冷傲的女强人风格。 不等秦云反应过来,祝潇潇便一把将他推进房间,用力关上了门。 秦云重心不稳,他下意识地翻身,恰好将紧随其后的祝潇潇按在了墙上。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彼此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的脸颊上,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 秦云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悦道: “你似乎……把我们之间那层虚假的夫妻身份当真了?” 秦云心头的火气骤然窜起,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上次与你明说古武之事时,你也应该猜到了我与金柠嫣的关系并不简单。” “你如今这般行径,与你素来果决冷傲的性子判若两人,就这么急于背负勾引有妇之夫的骂名吗?!” “滚!!!” 话音刚落,祝潇潇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气,猛地将秦云推开,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滚落。 却丝毫没有削弱她脸上的凄美感,更添了几分愤懑与委屈。 第153章 爱意在天地诗篇中肆虐 “滚!” 祝潇潇再度歇斯底里地朝秦云嘶吼。 声线破碎得像被狂风揉皱的纸,藏着无尽的委屈。 秦云眉头紧皱。 祝潇潇身上并无蛊术缠身,亦无中毒迹象。 实在不通她为何突然如此失态,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半分气力去拆解这缠结的情愫。 秦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祝潇潇紧绷的脊背骤然垮塌。 她蜷坐在床沿,将脸深深埋进双膝。 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成了失控的呜咽。 肩头剧烈地颤抖着,像暴雨中无依的幼雀。 “混蛋……” 她的声音闷在膝间,含糊却带着刺骨的疼。 “明明是你先认识的我……明明你才是我的专属保镖……明明该守护的人是我啊……” 秦云每一次离开,都自有周全考量,确保她安然无虞。 但这与她心中渐渐所求根本不一样。 聚少离多的煎熬尚且不论,他每一次归来,身旁总有其他女子的身影。 “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给我安上淫荡的罪名,扣上小三、贱人的污名……” 刺骨的唾骂、直白的厌弃、无声的疏离……种种滋味在胸腔里翻搅,让她疼得几乎窒息。 她竟生出了荒谬的念头: 想就此倒下,想彻底沉沦,想让这具疲惫的身躯连同破碎的心一起,烂在无尽的黑暗里。 心早已碎成齑粉,即便拼尽全力拼凑,也只剩密密麻麻的裂痕,丑陋又狰狞。 “不喜欢我,为何每次在我绝境时,又予我无限温暖?” “不喜欢我,为何次次将我从水生火热中拽出?” “不喜欢我,又为何撩拨过后,便如人间蒸发般杳无音讯?!”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汹涌而下,眼底是极致的迷茫与控诉: “就因为两位老人家的遗愿?就因为你所谓的原则?还是因为……你打从心底就厌恶我?!” “若不是空凛说你内火难泄,备受煎熬却不自知,让我加急履行妻子的义务……” “若不是想让你轻松些……” “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会放下所有高傲,当个贱人趁虚而入,去争抢金柠嫣在你心中那无可撼动的位置?” “可笑的是,就算我现在与你肌肤相亲、翻龙覆雨,也没办法在你心里留下半分痕迹。” “我不想承认,可我控制不住……不知从何时起,我就这般不争气地……迷恋上了你。” “盼着与你相见,期待你开怀的笑容,日日夜夜都在想念你那伟岸的背影……” “可我祝潇潇,爱得起,也放得下。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对你抱有任何幻想。” “混蛋秦云!狗东西秦云!恶心的秦云!” “你……” 她张了张嘴,本想吼出“去死”二字,可话到嘴边,却被浓重的哽咽堵了回去。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无声的泪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床沿,晕开一片湿痕。 祝潇潇未曾察觉,此刻窗外的屋檐上,正坐着一道落寞的身影。 男子面容沧桑,眉宇间刻着化不开的沉郁。 天际飘着蒙蒙细雨,打湿了他的发梢,也浇透了他沉郁的心境。 “对不起……” 秦云的声音顺着风声飘出,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比谁都清楚,一句道歉,根本无法缝合已然裂开的痕迹。 他与祝潇潇,本该只是雇主与保镖的关系……不是吗? 本该只是为了完成李老头的嘱托,而被强行绑定的任务目标……不是吗? 本该只是毫无感情纠葛,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的陌路人……不是吗? 可如今看来,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思绪如坠泥潭,混沌不清。 秦云从没想过,自己的存在,竟会对祝潇潇产生如此深重的影响。 更未曾料到,这个骄傲的姑娘,会对自己动了真心。 可他不懂什么是……爱。 对金柠嫣,他只知那是个默默陪伴、悉心守护他的傻姑娘,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护。 这样的姑娘,他不能辜负,必须倾尽心力去爱护。 或许,这就是爱? 若真是如此,那他此刻对祝潇潇的牵挂与不忍,又算什么? 是任务所需的责任,还是悄然滋生的情愫? 屋内传来的哭声愈发凄凉无助,将秦云从混沌的思绪中拽回。 幸好别墅隔音极佳,否则此刻的他,怕是要被祝凌凌等人围堵“屠杀”。 秦云犹豫片刻,终是身形一闪,跃入屋内。 他挡去了窗外乌云投射在祝潇潇身上的冷影,可他此刻的身影,却比那阴影更显沉重。 祝潇潇仍沉浸在悲痛中,哭得浑身颤抖,全然未察觉屋内多了一道身影。 秦云抬起手,想轻轻抚摸那颗因悲伤而微微耸动的小脑袋。 可指尖刚要触碰到发顶,却又狼狈地收回。 “抱歉……我没想到空凛会对你说那些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极致愧疚的歉意。 突兀的声音让连绵的哭声戛然而止。 祝潇潇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强忍着眼眶的酸涩与哭后的鼻音,再度嘶吼: “滚!!!” 秦云闻言,那半途而废的手掌终究落下……轻轻抚在她的发顶,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缓缓揉了揉: “道歉解决不了问题。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等我弄明白什么是爱……好吗?” 屋内陷入死寂,只剩祝潇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后,祝潇潇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积压的情绪彻底崩溃。 “呜呜呜!!!混蛋!混蛋!混蛋!” 她攥紧拳头,不断用力捶打着秦云的胸膛,力道越来越轻,直至耗尽所有力气。 或许是悲伤过度,她的身体一软,倒在秦云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月光透过窗隙洒进来,照亮她泪痕未干的脸庞,嘴角却隐隐浮起一抹别扭又安心的笑意。 秦云凝视着怀中的女子,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而后走到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明日清晨,便是离开的最后期限。 此刻的秦云……心中竟生出了几分不舍。 翌日天光微亮,秦云缓缓睁开双眼。 床上早已没了祝潇潇的身影,而他身上却盖着一条温热的毛毯,带着淡淡的馨香。 秦云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他的道心,又乱了。 餐厅内,祝潇潇竟像个没事人一般,安静地摆放着餐具。 反倒是秦云,坐在餐桌前,心思纷乱。 所谓的“狼吞虎咽”,更像是心不在焉的应付。 …… “走了。” 茶余饭饱,秦云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轻声道别。 小兰抿着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一言不发。 秦云见状,忍不住笑了,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怎么?不打算挽留我了?” “反正……反正你也不会留下。” 小兰皱着小脸,瓮声瓮气地说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秦云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柔声道: “下次回来,我给你带最甜的糖、最有趣的玩具,还有最漂亮的小裙子,好不好?” “那些都不重要……” 小兰的眼眶红了,哽咽着说:“重要的是,你要快点回来!” “真是我的小祖宗。”秦云无奈又宠溺地揉着她的小脸蛋。 他转头望向阮可兰,神色郑重了几分:“凡事小心谨慎,即便有空凛在侧,也不可掉以轻心。” 阮可兰微微颔首,沉声道:“放心。” “胡雪娜,你与苗姚可随时前往圣都学府报到,那边我已打过招呼。” 秦云语气放缓道:“还有苗姚,修炼之事循序渐进,切勿逞能玩命。” “嗯。”两人齐声应下。 “我呢?我呢?”祝凌凌急急忙忙凑上前来,满眼期待地望着秦云。 秦云没好气地弹了弹她的额头:“好好读书,少惹你姐生气,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祝凌凌捂着额头,不满地嘟囔着嘴。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惹得一旁的小兰破涕为笑。 祝潇潇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秦云的目光恰好与她相撞,他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保重……等我。” 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祝潇潇的泪腺。 她的眼眶骤然泛红,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沉声道:“东西带上。” 秦云望向墙角那比他还高的行囊,无奈地笑了笑:“收到收到。” 他弯腰背起这只装满了众人牵挂的“厚重”包裹,转身挥手告别。 下一秒,秦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啊呜呜呜!!!” 秦云的身影消失的瞬间,小兰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祝凌凌和苗姚的眼眶也红了,在她们心中,秦云早已不是简单的保镖。 更像是兼顾了哥哥、父亲、老师与朋友的多重身份,是她们心底最坚实的依靠。 可这个如神一般强大的男人,一生却好似注定奔波不停,难得安稳。 祝潇潇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微颤的眼眸望向秦云消失的方向,藏着化不开的担忧、未说出口的期盼,还有难以言说的酸楚。 细雨依旧,心痕难平。 第154章 姑姑,你要与我双修? “你这是……脑子不正常?!” 结界的另一端,寒风正卷着碎雪,鞠芸已在此候了三日。 待看见秦云肩头挎着个远超身形的硕大行囊走出结界时。 鞠芸的眉梢瞬间拧成死结,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诧异。 秦云拍了拍行囊边角,没好气道:“这是念想,你懂个屁。” “哟呵,翅膀硬了?敢这么跟你师姐说话?!” 话音未落,鞠芸抬脚便踹在秦云大腿上。 足尖裹挟着淡青色罡气,竟如驱顽石般将他一路踹回宗门,踹上云灵峰石阶。 最终一脚送进宗殿之内,重重撞在白玉柱上才停下。 秦云揉着腰,抬眼望向首座上垂眸浅笑的谷鹤,委屈巴巴地抱怨: “姑姑,您瞧瞧她,哪有半分师姐的模样?” 谷鹤指尖轻点扶手,摇头轻笑: “鞠芸,这般好的根骨,要是被你踢坏了,你赔给为师一个不成?” 鞠芸敛衽抱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师父,是这小子目无尊卑,言行无状在先!” 谷鹤目光转向秦云,语气沉了几分: “你这小子记好了,她是你师姐,需守尊卑,懂礼数。” 秦云撇了撇嘴,无奈拱手:“谨遵姑姑教诲。” 谷鹤这才颔首,缓声道: “你的天赋、根基与悟性,本就与内古武界的顶尖苗子对标,这也是你能同境无敌,甚至越境斩敌的关键所在。”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李长安他们没少在你身上下功夫。” 秦云脸上的委屈褪去,换上一抹苦涩: “谁家会把一个六岁稚童抽筋剥骨、剖裂皮肉,没日没夜浸泡在毒液、药浴与火罡岩浆之中?” 那李老头是真的狠,半点不担心他熬不住夭折。 万幸,他从那蚀骨焚心的痛楚里硬生生挺了过来,炼就了一副足以自傲的天皮地骨。 谷鹤眉头紧锁,沉声道: “老的恣意妄为,小的也这般胡闹。把你的炼罡之法亮出来,让为师瞧瞧。” 秦云挑眉:“我的炼罡之法,早被姑姑您禁了。” 谷鹤眸中闪过一丝沉吟,片刻后陡然沉声道:“你别告诉为师,那禁息……便是你的炼罡之法?” 秦云坦然点头:“我的确一直在冥思中追索炼化禁息,待其与本源罡息融合后,再反哺肉身淬炼。” “胡闹!” 一声厉喝未落,谷鹤身形已瞬息出现在秦云身前,衣袂翻飞间,一股磅礴威压扑面而来: “你可知何为炼罡之法?!” 秦云颔首应答:“所谓炼罡,乃是引天地本源罡力入体,炼化后冲刷小混天至大冥天的艰辛过程。” “久而久之,肉身就能逐渐适应并承载这份罡力。” “修炼中再以其锤炼体内九九八十一处罡穴,拓展经脉、强化骨骼,熔炼精血与灵魂。” “炼罡之法分天、地、荒三阶,品阶越高,修炼而成的境界便越扎实强横。” “只是炼罡途中向来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罡气反噬,爆体而亡。” 谷鹤听着,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揉了揉眉心问道: “那你又可知何为禁息?” “自然知晓。” 秦云轻声道:“禁息亦是天地间存有的罡息,却比寻常罡力霸道百倍千倍。” “无需炼化适应便可被任何古武者动用,多被用于修炼邪术或是催动自残式的禁招。”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只是禁息入体,其狂暴之力足以将古武者撕得灰飞烟灭,百万人,也挑不出半个能成功驾驭的。” 秦云咧嘴笑道:“用来自爆倒是挺好的。” 谷鹤闻言,眉峰蹙得更紧: “既知其中凶险,为何不循规蹈矩融合本源罡力,反倒要将本源罡力强行禁锢体内,甚至燃烧天地禁息去霸道驯服?” 秦云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李老头便是这般教的,我照着学罢了,好在总算活了下来。” “况且本源罡力并非我强行禁锢,是我熔炼禁息之时,它自己拼命往我体内钻的。” 一旁的白酥与鞠芸闻言,皆是无奈摇头。 她们实在无法理解,秦云是如何在这般凶险的修炼之法中存活的。 先前秦云昏迷时,谷鹤曾探视过他的内腑世界。 除了那股霸道无匹的罡息外,竟无半分异样。 这小子……究竟是如何能“胡闹”到这般地步的? 谷鹤凝眉追问: “燃烧熔炼禁息之法,与燃烧精血催动禁招一般损耗精元,你这般折腾,何以活到今日?” “修炼过程的确痛彻心扉。”秦云坦然道。 “但只要将禁息的把控在濒临极限的边缘,待它在体内运转一个大冥天,修炼时破损的肉身与经脉,便会自行恢复如初,甚至比先前更为强横。” 谷鹤双眼骤然锐利如刀,定定凝视秦云片刻后沉声道: “若你动用禁招之后,强忍着痛楚运转一遍大冥天的炼罡禁息,是否能逆转禁招带来的损伤?” 秦云点了点头: “先前动用禁招后,我都是直接昏厥了过去。真到了那步田地,本就没想着能活。” “不过若是侥幸存活,炼化禁息之时,那些本不可逆的损伤,倒真会缓缓愈合,甚至化作滋养肉身的养料。” 话音落下,谷鹤先是错愕,随即转身走上高台,对着白酥与鞠芸苦笑道: “这小子若是落入妖人之手,或是被那些别有用心之辈掌控研究,武烬神域恐将掀起一场席卷天地的毁灭浩劫。” 她转头望向台下正打哈欠的秦云,轻声呢喃: “这般怪胎,是李长安刻意培养,还是万年难遇的天生妖孽?” 鞠芸神色凝重:“若是后者,倒还可控。” “若是前者……那李长安便是个恐怖至极的人物。” “要么他根本未死,要么他背后之人,正在谋划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谷鹤摇头苦笑道: “据情报所载,李长安当年虽有‘杀神’之名,却在成名后不久便骤然隐退,还自废多段境界去了外界的炼狱战场。” “他本就出身外界圣都,纵观其一生轨迹,并无足够的人脉、底蕴与资源,去筹划这般长远的布局。” 鞠芸眼神闪烁:“如此说来,这小子便是灵花宗未来的一把双刃剑。” 若是秦云能将这条前无古人、后恐无来者的禁息炼罡之路走到大成。 那他必将成为武烬神域的关键人物! 可若是他日后心性大变、反噬宗门,或是在这条险路上堕入魔道……那后果不堪设想。 谷鹤沉吟许久,开口道: “小子,为师现在解除你的禁息禁锢,你运转一遍大冥天炼罡之法,让为师瞧瞧。” 秦云闻言,耸了耸肩,径直盘膝坐下,双眼一闭,沉入冥思之中。 天地间那股狂暴霸道的禁息,瞬间被他牵引而来,缓缓纳入体内炼化。 一炷香的功夫转瞬即逝,秦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眼睁开,眸中闪过一抹淡金色的罡光: “姑姑,请看。” 此次运转禁息,竟比以往顺畅许多,痛楚也减轻了不少。 想来是这段时日肉身又精进了数个档次的缘故。 谷鹤伸出右手,指尖凝出一缕罡气,循着秦云修炼时的韵律,尝试牵引炼化禁息。 “师父!”鞠芸见状,急忙出声劝阻。 白酥却轻轻拉住她,缓缓摇头。 以师父的修为境界,即便无法成功炼化禁息,也不至于被其重创。 片刻后,谷鹤收回手掌,甩了甩手腕,眉头紧锁: “此息霸道无匹,根本无法贯通经脉,强行炼化只会适得其反。” 秦云皱眉:“连姑姑也无法参透?” 谷鹤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未必能成,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秦云闻言,下意识地双手护在胸前,一脸惊恐:“姑姑,你不会是想与我……双修吧?” “砰!!” 一声巨响,两道凝练的罡风骤然从两侧袭来。 直接将秦云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殿外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 谷鹤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活了数千年,竟被一个毛头小子这般……调戏。 当真是活久见,心头还莫名泛起一阵别扭。 “下次不得胡言乱语。” 谷鹤收敛神色,沉声道:“这办法便是——换血。” “将你的精血抽干,再与适配之人的精血融合对换,或许能中和禁息的霸道。” 秦云趴在雪地里,闻言干脆直接躺平,哀嚎道: “姑姑,你这是想杀了我啊?!” 第155章 灵花宗捡到宝了 谷鹤哑然失笑,指尖轻点虚空: “混账小子,性子倒真欠些收拾!” 思绪回笼,她眸色微沉。 秦云这禁息之法,旁人纵是费尽心力也难悟要领。 可若真落入妖人之手,谁又能保证没有旁门左道可窥其秘? 何况换血之术本就凶险,成败难料。 就算成功了,这般嫁接之法,也只能单一继承,无法形成一个庞大的体系。 至于秦云的子孙能否承接这份逆天禀赋……亦是未知之数。 沉吟片刻,谷鹤敛去忧色,淡声道: “禁罡炼息之法若于你无害,便留着吧。” “那禁招呢?”秦云抬眼追问,语气里藏着几分期待。 “武仙境前,绝不可用!” 谷鹤语气斩钉截铁:“纵使禁息能修复你体内旧伤,可你这小子素来鲁莽,这些年积损的根基,修复的速度远赶不上消耗。” 秦云眸色一黯,低低应了声:“哦。” “李长安可曾传你完整的武罡技体系?”谷鹤话锋一转。 秦云蹙眉思忖,摇头道:“除了这炼罡禁息,便是引天地罡气为己用,至于禁招……算吗?” 谷鹤抬手抚额,无奈暗叹。 合着这小子一路闯来,全凭一双拳头、几道禁招与天地罡息硬撼,当真是粗粝得紧! “你对剑道可有兴趣?”她话锋再转。 秦云挑眉:“灵花宗有剑道传承?” 按理说这句话不应该是星剑宗来问吗? “我宗身为古武正统,岂止剑道?” 谷鹤莞尔笑道:“古武宗门或学院家族,对诸般古武传承皆有涉猎,不过是底蕴厚薄、道途侧重不同罢了。” 秦云略一沉吟,拱手道:“那我全听姑姑安排。” 学啥都行,别让我死就行…… 谷鹤颔首,长袖轻挥,三本封面泛着丹霞流光的厚重武罡技谱便悬浮于秦云身前: “这三本皆是天级武罡技,乃灵花宗正统传承,分属剑道、炼体、魂罡三道。” (注:武罡技与炼罡之法等级相同,由高到低分别为:天、地、荒) 秦云双手捧过技谱,指尖触到那温润的古木封面,喉结滚动,喃喃道: “这般传承,若是流落外界,怕是能换得千万个圣国疆域。” 外界天级武罡技虽稀有,却远不及这内古武界正统宗门的万年传承来得醇厚珍贵。 话音刚落,三道凝练如实质的杀意骤然笼罩而下,寒彻骨髓。 秦云打了个寒噤,忙陪笑道:“开玩笑开玩笑,不过是活跃下气氛,别当真嘛!” 谷鹤眸色冰寒,沉声道: “接下来十日,你需将这三门武罡技修至入门。十日之后,必须前往内宗任务堂领命,宗门资源,需你自行争取。” “切记,禁招绝不可妄动!” (注:武罡技的修炼分为:入门、登道、圆满、巅峰) 秦云瞠目结舌,一脸难以置信: “姑姑您不该倾力栽培我吗?我咋还得做任务?若是十日之内未能入门,又当如何?” 谷鹤勾唇邪笑,眼底藏着几分戏谑:“你猜?”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大殿深处。 鞠芸上前一步,眉眼含笑: “随我去武峰吧,我传你些基础心得,能否领悟,便看你自身悟性了。” 秦云一脸生无可恋,被鞠芸半拉半拽地带往武峰——那座直插苍穹、云雾缭绕的宏伟山峰。 一路走来,还未见到半个宗门弟子,便被直接丢在了一处罡气浓郁得近乎实质的修炼场中。 鞠芸背手而立,衣袂随风轻扬: “我既是灵花宗大长老,亦是这武峰峰主。此处乃宗门禁地,绝无外人叨扰,可安心修炼。” 秦云翻开那本名为《三千剑》的武罡技谱,抬眼问到:“怎么个修炼法?” “先问你几个问题。” 鞠芸眸光沉静,缓缓开口: “何为剑?何为剑法?何为剑术?又何为剑意剑道?” 秦云敛眸沉思,良久才缓缓道: “剑为百兵之君。我虽未涉足剑道,却知剑绝非单纯的兵刃,正如我的双手双脚,亦不只是拳脚的附庸。” 鞠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追问:“既非附庸,那它该是什么?” 秦云闭上双眼,眉头微蹙,声音缥缈: “是我?亦或是无我?是天地,是万物,是混沌,亦是法则……人剑合一,合的究竟是己身,还是这大千世界?” “嗯?!” 鞠芸神色骤然凝重,周身罡气不自觉绷紧。 几乎在同一瞬,谷鹤与白酥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她身侧,目光皆牢牢锁定盘膝而坐的秦云。 白酥黛眉紧蹙,望着秦云那渐渐变得缥缈的身形,低声惊呼:“剑蕴?!” 剑蕴,乃是与剑道有着极致契合的天纵奇才,方能引动的天地至纯剑蕴之气。 可秦云连基础剑法都未涉猎,何来剑道契合之说? 难道又是与生俱来的妖孽禀赋?! 谷鹤苦笑摇头: “为师学剑一月方悟剑蕴,白酥你用了二十日,鞠芸则耗了两月。” “这小子……竟不足半炷香?” 此时的秦云早已神游物外,喃喃自语之声不绝: “剑者,无我亦有我。剑法,是天地间自在流转之剑;剑术,是执掌于手的应变之剑;剑道剑意,是藏于心中的混沌本源之剑。”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响彻云霄,一圈赤霞光晕骤然扩散,如潮水般向天地四野蔓延。 所过之处,罡风卷动,剑气鸣吟! 谷鹤眸色一凝,失声低喃:“这便已然入门悟道了?” 似是应和着秦云的感悟,天地间骤然震荡,絮絮叨叨的少年身影缓缓飘升至半空。 无形剑气在赤霞光晕的浸染下,尽数化作炽热的血红,漫布天际。 灵花宗内,那些剑道修为尚浅的弟子,瞥见漫天血剑的刹那,皆如遭重击,纷纷喷血倒地,气息紊乱不已。 …… 遥远的神云宗,山巅之上。 子云尊背手而立,望着灵花宗方向的天地异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谷鹤那老太婆倒是好运气。自白酥与鞠芸数百年前引动剑道异象后,如今竟又出了这般逆天的妖孽。” 身旁的浣默轻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怅然: “唉,我神云宗的弟子,何时方能有此气象?” 他怎会知晓,这令天地变色的异象,竟源自被他嗤之以鼻且初涉剑道的秦云。 子云尊曾试图推演探查,却被灵花宗布下的结界阻隔,始终无法窥得这妖孽的真身。 …… “师父,这般天穹血剑不会坠落伤人吧?” 鞠芸满脸忧色,可这悟道的关键时分,绝不能强行唤醒秦云。 否则他轻则道基受损,重则沦为废人。 谷鹤缓缓摇头,目光紧盯着秦云周身的剑气: “无妨,且看他能孕育出几道天地剑魄。” 话音刚落,天地骤然暗沉,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剑突兀地在秦云头顶凝聚成形。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直至第十一道金色光剑悬浮而立,剑鸣声此起彼伏。 谷鹤眼中闪过欣慰,朗笑道: “鞠芸,你这回可是真捡着宝了。” 鞠芸却怔立当场,久久未能回神。 根基(悟性)与心性决定剑道的下限。 而天地剑魄的数量,直接决定了剑道造诣的上限,更关乎未来能否剑通天道。 剑魄共分十三道,师父与师姐皆是十二道,而她数百年来,始终卡在第十道,再难寸进。 秦云竟一出手便是十一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她的剑心竟隐隐有些紊乱。 “静心。” 谷鹤沉声提醒。 鞠芸猛然回神,连忙收敛心神,运转罡息稳住剑心。 恰在此时,天地间的异象骤然消散,失去意识的秦云如断线的风筝般,缓缓向地面坠落。 谷鹤望着空中悬浮的十一道剑魄,略感惋惜地轻叹:“终究只是十一道吗?” 白酥眸色微凝,身形一闪,已稳稳将秦云抱在怀中。 谷鹤见状,眼眸微微眯起。 白酥自小便有洁癖,更极其厌恶男子,今日竟主动近身相护? 鞠芸亦察觉到异样,正欲开口,却见白酥凝视着秦云的眉眼与心口,沉声道: “师父,不是十一道……是十三道。” “嗡——” 谷鹤身形瞬间出现在秦云身前,神识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下一瞬,她猛然抚掌大笑,声震云霄: “好!好!好!从今日起,这臭小子便是我灵花宗圣子!” “除了开山祖师结魄十三道,时隔数千年,老婆子竟有幸得见这般剑道种子!” 鞠芸与白酥相视一眼,皆摇头苦笑。 二人苦修数百年才得几道剑魄? 没想到竟遇上了这般天赋异禀的怪胎…… 第156章 武神传承 秦云再次苏醒时,周身已被温热的药浴包裹,氤氲水汽缭绕间,屋内静无一人。 他抬手拭去面颊水渍,起身束好衣衫,声线平静无波: “进来吧。” 话音刚落,屋门便被罡气轻轻推开,谷鹤携白酥、鞠芸二人缓步而入。 谷鹤目光落在秦云眉心,唇角微扬:“消失了。” “那是大道异象,过段时日自会隐匿,待你剑道再有突破,便会重现。” 秦云蹙眉,眉宇间凝着几分困惑:“我为何会昏迷?您说的消失,又是什么东西?” “些许旁枝末节,无需深究。” 谷鹤避而不答,话锋一转:“修炼中昏厥本是常事,你且试试,凝聚一柄不依托罡气的剑。” 她心中暗忖,若是在那种顿悟的状态下还能保持意识,那她就得反过来喊秦云师父了。 秦云抬掌一挥,剑气流转间却迟迟未能凝聚成形,他不禁皱眉道: “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无罡气支撑的剑气,如何凝聚?!” 话音未落,一抹琉璃清辉自他掌心骤然绽放,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悄然浮现。 秦云瞳孔骤缩,瞪目失神:“这是?!姑姑……您给我的剑?” 谷鹤莞尔笑道: “此乃天地剑,是独属于你的本命之剑。” “人不灭,剑便生生不息,纵使断裂亦可重凝,其威力,全凭你境界深浅与剑道突破进程而定。” 要知天地剑,唯有剑魄十道的妖孽方能驾驭,寻常剑修连窥探的资格都没有。 秦云错愕片刻,随即释然,咧嘴一笑:“我还以为剑道学起来很难呢。” 这话听得谷鹤三人眼皮直跳,若非秦云是灵花宗寄予厚望的种子,她们真想缝上他这张气人的嘴。 秦云似是未察三人神色,忽然眼中一亮: “姑姑,若我寻得一柄绝世神兵,再将这天地剑与之融合,最后把罡意具化熔炼其中,威力会如何?” 谷鹤没好气道: “尚未学会行走,便想奔跃?这般急功近利,小心罡气反噬,炸得你形神俱灭。” “《三千剑》内含有极深的剑道真法,可你已有禁罡之法,二者强行相融,恐生不可估量的祸端。” 她话音微沉:“此事是姑姑先前考量不周。” 谷鹤心中暗恼,无剑法淬炼,秦云这颗种子难成参天之势; 可若封锁其禁息,全心修习剑法,禁息只是被压制而非根除。 谁也无法预料日后是否会相互碰撞,引发自爆。 秦云却轻轻摇头: “我的禁息可同化万物。《三千剑》我略作浏览,它既是构建剑道根基的功法,亦是一套武罡剑术。” “它在我体内无论如何活跃,禁息都不会吞噬它,亦不会彼此冲撞,只会强制共生。” 说罢,他掌心张开,一道裹挟着浓郁黑烟的琉璃剑气缓缓升腾。 黑烟与清辉交织,互不侵扰,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该算入门了吧?” 秦云微微挑眉:“难怪您要我十日入门,这般看来,倒也不难。” 谷鹤颔首:“蕴化剑心体,便是剑道入门之兆,你心口已刻下剑道印记,无需置疑。” 秦云当即翻出《罡元炼体诀》,扬了扬书页: “这亦是炼体罡法,若非我的禁息能与它共生,您这般传授,早已炸得我死几百次了。” “还有这本《镇魂图》,分明也是罡法……姑姑,你这哪里是传我武罡技,分明是把夹带武罡技的武罡功法,顺手全塞给我了!” 谷鹤额头浮起黑线,语气不耐:“不要便还回来,聒噪。” 秦云连忙将典籍往怀里一揣,紧紧抱住: “到手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不要白不要。” 谷鹤无奈摇头,神色重归肃穆: “天地法则中的罡,是为罡气;纳入体内炼化后,便是罡息与罡力。” “天地禁罡无人敢碰,而剑罡全靠剑气领悟和融合。” “除此之外,尚有一类罡,无任何法则依附,却与本源罡则同源,名为罡元。” “罡元无处不在,却无人能彻底掌握。这三本武罡技,说是让你入门,实则是为你种下日后触摸罡元门槛的种子。” 她缓步走到秦云身前,眸中闪过一抹决然: “《三千剑》你侥幸畅通无阻,已种下剑道印记。此刻,你可做好准备……接受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洗礼?” 秦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可已经迟了。 刹那间,他全身上下的穴位被无数道细密的罡息贯穿,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姑姑,我还没回答啊?!” 秦云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强忍着剧痛质问。 谷鹤神色平静: “此乃罡元炼体,与你以禁息冲刷经脉异曲同工。” “痛……便忍着。想昏迷?绝无可能。” “你需清晰感受这堪比凌迟剖解的全过程。” 话音未落,她掌心罡息暴涨,一掌便穿透了秦云双目。 紧接着,指尖罡流如利刃般,依次掠过他的耳廓、四肢、脖颈、胸腹,直抵五脏六腑。 全程……秦云都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承受着极致折磨,连昏死都成了奢望。 “不打算喊一声?”谷鹤淡淡问道。 秦云喉舌与双目皆已被罡息损毁,残存的面部肌肉扭曲,似在无声怒斥: “喊?老子现在喉咙都没了!拿毛线喊?!” 谷鹤不再多言,转头看向白酥,沉声道:“东西准备好了?” 白酥捧着一个彩檀木盒,神色凝重: “这些皆是灵花宗数千年积累的绝世灵宝。” “他此刻肉身残破,恐难承受大道压胜,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师父,当真要如此?” 谷鹤摇头,目光坚定:“天材地宝,终究是身外之物。” “若你们的肉身能有这臭小子一半强悍妖孽,为师也无需等到今日。这颗种子……值得我灵花宗倾尽所有!” 话音落下,谷鹤周身罡息骤然暴涨,恐怖的威压将白酥与鞠芸震退数十米。 二人气血翻涌,竟难以稳住身形。 那彩檀木盒缓缓飘至秦云身前,谷鹤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如洪钟: “赦令神霄九龙,降天地福宝开眼,见下世元君化宇!” “以天地蕴养万年天丹……铸灵穴!” 盒中一颗巴掌大小的墨色圆珠瞬间化为齑粉,如星屑般尽数钉入秦云残破的肉身内。 “以世纪雷霆古树凝晶……化深血!” 一滴紫芒流转的渺小血珠,精准没入秦云眉心,转瞬即逝。 “以天兽、地王、海神三大古妖遗骸精华……生四肢、化五官、锻百骸、构五脏、砌六腑!” 无数道蕴含精纯能量的光点,如骤雨般射入秦云体内,修复着他残破的肉身。 “再以武神传承……炼罡元!!!” 最后几字法诀落下,谷鹤猛然喷出一口黑血,显然催动武神传承已让她心神受损。 彩檀木盒轰然碎裂,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绕着秦云盘旋三圈,随即如利箭般扎入他的心口。 刹那间,恐怖的罡元爆炸骤然爆发! 纵使是谷鹤这等强者,也被冲击波狠狠震退至屋外,气血翻涌,心神剧震。 “师父!”白酥、鞠芸连忙上前搀扶。 谷鹤摆了摆手,抹去嘴角血迹:“无碍。” 她单手掐诀,一道罡气裹挟着一幅朱红无像图纸,猛然刺入秦云脑海。 就在图纸入脑的瞬间,整个灵花宗,乃至方圆千里的罡元。 竟如嗅到血腥味的野狗般,疯狂涌向秦云所在的方位,无止境地砸入他体内。 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冲破云霄,响彻整个灵花宗上空。 谷鹤抬手挥出一道罡气,将屋门缓缓合上,眸中满是决绝: 胜败,在此一举! 鞠芸忧心忡忡:“师父,不进去守着他吗?” 白酥轻轻摇头,神色凝重:“他此刻正处于生死交替之际,不能受到惊扰。” 谷鹤盘膝坐于屋前,双目微闭,心中默念: 列祖列宗在上,望保佑这颗创世种子生根发芽,未来耀眼于世,重振灵花宗与武烬神域的荣光。 …… 灵花宗交界处,子云尊负手而立,眉头紧锁,感应着天地间的异象: “先是剑道异象横生,再是天地罡元暴动……难道灵花宗在做什么逆天之举?”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虚空传来,一名枯槁老者凌空驻剑,缓缓显现身形: “谷鹤动用了灵花宗的武神传承。” 子云尊见来人,连忙拱手行礼:“星河老宗主。” 星河老宗主神色淡漠,语气却带着几分赞许: “你这小子,境界又有突破。星云已出关在即,没想到灵花宗也不甘示弱。” “三宗各承一件武神传承,数千年未曾动用,灵花宗如今却贸然启用,实在令人费解。” 子云尊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虑。 星河老宗主摇头:“回去吧。” “至少这传承是用了,而非被人领悟。于三宗平衡而言,未必是坏事。” 子云尊深深看了一眼灵花宗深处,终究是压下心中好奇,对着星河老宗主微微颔首。 二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 檀木屋内,秦云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只觉肉身被反复撕裂、缝合。 可那所谓的“缝合”,实则是更残酷的重铸。 肉身被罡元砸成肉泥,肉泥强行融合,又被罡气从毫厘之间扯成千亿碎片,再重新糅合。 肉体的折磨尚未停歇,他的意识竟被强行拉入一方奇异空间。 空间之内,他被迫跪倒在地,漫天长矛如骤雨般飞驰而下,避无可避。 只能眼睁睁看着长矛穿透躯体,剧痛层层叠加,让他忍不住放声痛苦嚎叫。 第157章 十日期限到,秦云乌鸦坐飞机 “该死!这么狠,竟然还有脸说李老头乱来?!艹!” 秦云的肉身正承受着无尽地摧残,可他此刻的形态,却已脱离肉身桎梏。 似魂似影,缥缈无依。 识海之内一片混沌,既然已是脱离肉身的魂体,为何这痛楚却能直刺魂核? 竟连分毫都动弹不得。 下一瞬,一柄横贯天地的罡气长矛便已洞穿魂体,将其撕成漫天碎片。 秦云本以为此前的折磨已是痛苦之巅,却未料这长矛穿刺带来的,是直入骨髓的绝望。 即便魂体碎裂,那炼狱般的苦楚非但没有消散,反倒在每一缕魂丝中放大数倍,清晰得令人发指! 此生头一遭……“恐惧”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在魂核中滋生。 可他偏以滔天执念将这情绪硬生生斩断! 执念刚起,那痛楚便如潮水般再度涌来,烈度竟翻了数倍。 半个时辰后,碎裂的魂丝刚勉强凝聚愈合,上空却骤然浮现一轮灼灼大日。 秦云尚未回过神,那裹挟着焚天热浪的大日便轰然砸落,将他刚愈合的魂体碾成齑粉。 而后,便是无穷无尽的炼狱折磨: 山河碾磨、空间绞杀、炎火焚魂、寒冰剔骨、天地压缩…… 每一种都足以让寻常古武者魂飞魄散! 岁月在无尽折磨中失去了意义……一年?十年?还是千年万年? 秦云早已无从分辨。 他望着自己枯槁如老木的双手,指尖抚过满是沟壑的脸庞,抬眸望向高空那道令天地失色的身影。 那女子身披玄黑战甲,银发如瀑,赤眸似血,周身罡风猎猎,宛如执掌刑罚的武神,傲立于苍穹之上。 只听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冷冽如冰:“蝼蚁。” 话音落下,千万重甲卫士如潮水般涌向秦云,枪矛挑飞、利刃肢解、铁蹄践踏…… 魂体在反复碎裂中承受着极致苦楚。 “终于……要结束了吗?” 想来是姑姑失算了……我并不是那块料。 他的肉身,恐怕早在千年前便已崩解。 而这缕残魂,竟在这幽冥炼狱般的天地中,徘徊受苦逾千年……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寰宇,秦云在庆幸与不甘的交织中,任由这潦草的一生走向终结…… “轰隆隆——!” “砰!” 轰鸣之中,云灵峰的山头竟被漫天罡气生生削去! 一道金光流转的身影如断线的风筝般飘在半空,气息微弱得如同死人。 下一秒,那道身影猛然睁眼,两道金芒刺破云层,呼吸声如雷霆滚过,震得周遭罡气都泛起涟漪。 秦云茫然落地,呆立原地环顾四周。 这是……何处? 炼狱?难道灵花宗随他一同陪葬了? 骤然间,识海传来一阵剧痛,他强忍痛楚转头。 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竟忘了如何发音,到了喉咙的话语硬生生回弹,狼狈不堪。 谷鹤满脸慈和地抚着他茫然的脸庞,温声道:“辛苦了。” 而方才出手敲了他一记板栗的鞠芸,在白酥怒目瞪视下,悻悻然撇过脸,默不作声。 “姑……姑……”秦云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谷鹤摇了摇头:“行了,先适应自身状态。” 鞠芸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渡劫时那般凶悍,怎的此刻连话都不会说了?” 渡劫时,秦云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竟无意识地将谷鹤、鞠芸、白酥三人挨个骂了个狗血淋头,连绵不绝。 若非谷鹤早已封锁首峰的罡气空间: 前任宗主、现任宗主、宗门首席大长老被人这般指着鼻子痛骂,灵花宗的颜面怕是要荡然无存。 秦云懒得理会鞠芸,就地盘膝而坐。 没想到还能活着……而那识海中逾千年的恐怖岁月,竟未在现实中流转分毫。 境界依旧是武圣……可这肉身的强悍程度,竟连我自身都无法精准感知? 还有灵魂…… 他尝试着牵引识海中的魂体,却徒劳无功。 难道要以罡气牵引? 念及此处,秦云缓缓催动本源罡息,朝着识海深处探去。 未曾想,罡息刚触达识海边缘,那扇无形的魂门便轰然洞开! 他仿佛与识海中的另一个自己撞了个满怀,无实景可寻,却有种奇异的联结。 恰似掌心紧攥着自己的心跳,每一次悸动都清晰可感。 秦云在识海的黑暗中缓缓深入,骤然惊觉: 即便双眼紧闭,方圆十里的景象也能清晰地映照在魂海之中: 一草一木、一风一动,皆无所遁形! 这般逆天的感知能力……当真存在于古武界? 望着环绕在秦云周身、呈扭曲状的无形罡风,谷鹤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灵魂修行,共分三阶,每阶之内又有圆台、源化、神聚三个小境界。” “武仙之下,古武者灵魂强度仅能勉强触及‘胎形境’。此境魂体无形无色,仅能支撑寻常感知,既无法御敌,亦不能攻伐。” “自仙真踏入灭墟,肉身方能承载魂体之重,再经特定功法淬炼,便可抵达第二阶段‘碧魂境’。” “此境古武者可牵引天地罡气,将数里之外的景象纳入魂海,大成者更能御使魂罡绞杀魂体。” “至于第三阶段,据传唯有武神方能触及,名曰‘神巅境’。” “届时魂体凝实如本尊,兼具全部实力,可上天入地,杀人于无形之间。” 谷鹤顿了顿,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的灵魂,竟直接踏入了碧魂圆台境,仅比你我低一个小境界。” “为师如今的境界已是化玄境圆满,灵魂强度也不过是碧魂神聚境。” “这臭小子,当真不是应劫而生的天地之子?” 武圣境就能承载“碧魂境战魂”……武神转世? 不止鞠芸,连一旁的白酥听了这话,都难免生出几分自尊心受挫之感。 又过了数个时辰,秦云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双眼睁开,眸中金光敛去,调侃笑道: “姑姑,您可比李老头狠多了。” 而他此刻已然可以看出谷鹤等人罡息境界的深浅,不至于跟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了。 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天地罡之法则洗礼? 谷鹤摇头苦笑道: “不破不立,破而后生。你在镇魂图中,经受了多少年的淬炼?十年,还是百年?” 秦云苦着脸摇头:“托您的福,也就……小小数千年罢了。” “什么?!” 三人脸色骤变,连谷鹤都不可置信地摇头: “寻常古武者在镇魂图中淬炼百年已是极限,再久……魂体必会彻底湮灭,绝无生还可能。” 秦云挠了挠头,不确定地问到: “约莫每被杀千次,便是十年光景?” 谷鹤颔首:“大致如此。” “那就没错了,确实是数千年。” 秦云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如惊雷炸响: “我在那鬼地方……被杀了数十万次。” 此言一出,三女久久未能回神。 要知除了《罡元炼体诀》,《三千剑》与《镇魂图》皆是她们的本源罡法与辅佐武罡技。 可秦云仅仅是初步淬炼,造诣便已碾压了当年同阶段的她们。 甚至现在还有隐隐以武圣超过归蕴化玄的逆天之举…… 注:战力标注排序【武者、武师、武将、武主、武巅、武魁、武王、武圣、武皇、武仙、(仙真、灭墟、归蕴、化玄、灵尊、衍神、无上)、武神】小境界 {筑基、气盛、圆满、临巅} 秦云活动了一下筋骨,郁闷道: “闹了半天,我好像也没变得多强。” 这得猴年马月才能踏入武仙甚至之上的境界? 谷鹤没好气道:“这不过是淬炼洗礼!别不知好歹!” “你如今已能凝聚剑气,灵魂臻至碧魂境,肉身强度怕是站着让武仙全力戳上两下都没事。” “至于剑道领悟、魂技运用、炼体罡技的打磨,终究要靠你自己摸索。” 闻言,秦云两眼骤然放光:“照这么说……我如今能横着走了?” 连武仙都打不死他,那还怕鸡毛啊?! 谷鹤无奈摇头:“戒骄戒躁。” “不过是能承受两次武仙攻击,便飘成这般模样?” “若对手动用武罡技,或是补上第三击,你这臭小子还能站着?” 秦云撇了撇嘴,收敛了几分得意: “行行行。但是您为何非要给我定十天的界限?” 谷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 “今日便是最后期限,亦是内宗任务榜榜首任务的开启之日。那任务的最低准入境界,便是武仙。” 秦云闻言,下意识后退两步,脸色微变:“您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谷鹤邪笑一声:“你说呢?” 下一秒,秦云便觉一股磅礴罡气骤然袭来,将他强行拽离地面,而后狠狠抛向远方。 …… 扑街人生!天道负我! 第158章 空间之灵猛猛受 震耳欲聋的炸响划破苍穹。 秦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重重嵌入一座恢弘壮阔的演武场中。 烟尘尚未散尽,一股清冽中带着馥郁的芳香便骤然席卷而来,丝丝缕缕钻入鼻喉,令人心神一震。 秦云从碎石坑中狼狈爬出,浑身骨节酸痛,抬眼望去时却瞬间僵住。 演武场内竟密密麻麻站满了女子,绫罗飘袂,环佩叮当。 秦云心头咯噔一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这才记起,灵花宗本就是清一色女子的宗门! 难怪方才闻到的气息并非胭脂俗粉的腻味,而是混着草木清香的独特芬芳。 “御敌!” 一声清叱陡然炸响,带着刺骨的寒意。 下一刻,漫天凛冽的杀意如潮水般将秦云彻底包裹。 无数道身影瞬间围拢过来,将他的退路封得水泄不通。 秦云瞳孔骤缩,他扫过全场,心头沉甸甸的。 这演武场内,竟有数百位修为远超武仙、已然踏入仙真境的强者! “各位师姐,有话好好说,误会,都是误会!”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便已抵在他喉咙上,剑刃冰凉刺骨。 持剑女子容颜清冷,眉宇间满是杀意,厉声喝问:“恶道淫贼,休要狡辩!你究竟是如何闯入我灵花宗山门的?” 秦云无奈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毫无恶意: “我不过区区武圣境,若无人引荐,别说闯入山门,便是灵魂也无法靠近这等洞天福地吧?” 女子眼神愈发冰冷,手腕微沉,剑刃已压出一道血痕。 秦云见状又急又怒,脱口喊道: “我是鞠芸大长老带回来的!她没跟你们说,我是唯一的男弟子吗?” 他本以为报出鞠芸的名号便能平息事端,却不料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女子的怒火。 她眼神骤厉,怒斥道:“竟敢假借大长老之名行卑劣之事,公然侮辱长老威严,当诛!” 秦云瞬间无语,一股窝囊气直冲头顶。 他索性闭上眼睛,扬起脖颈,语气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暴躁: “杀杀杀!磨磨蹭蹭的!不杀了我,你就不是个男人!” 话一出口又觉不对,他补了一句:“不对……不杀你就不是个女人!” 这般窝囊气,便是牲畜也难忍受。 先前被谷鹤那三个“老太婆”百般折辱,如今又遭这群小丫头片子逼入绝境。 秦云心头火气直窜,已然懒得再辩解。 他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彻底点燃了众女的怒火。 “杀了他!” “竟敢在灵花宗撒野!” “杀!” 怒斥声此起彼伏,无数道致命攻击裹挟着磅礴罡气,如暴雨般朝着秦云狂轰滥炸而去。 “够了!” 一声威严冷厉的喝声陡然响起,如惊雷滚过演武场。 毁天灭地的攻势竟在瞬息间消散无踪,罡气涟漪缓缓平复。 众女身形一僵,连忙收势,单膝跪地,神色惶恐而敬畏,齐声喊道: “大长老!” 秦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想开口唾口大骂,却发现自己的嘴被一股无形之力封住,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高台之上,一位身着紫金色道袍的女子静静伫立,身姿飒爽如寒梅傲立,正是鞠芸!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秦云身上,眼底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此子从今日起,便是灵花宗的一员。” 鞠芸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在演武场内缓缓回荡: “尔等不可对他抱有敌意,更不可再下杀手。无论你们愿与不愿,这都是既定事实。” 这番话语冷漠无情,如冰锥般刺在每一位女弟子的心弦上。 纵使心中万般不愿,纵使对男子的厌恶深入骨髓,她们也不敢违抗大长老的命令,只能咬牙忍下,纷纷低头应到: “是,大长老!” 鞠芸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今日乃是榜首任务开启之日,境界限定武仙,此去乃是生死之途,可有人愿前往?” 话音刚落,演武场内的气氛骤然一变,无数道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 众女眼神坚定,无一人退缩。 鞠芸环顾全场,缓缓道: “很好……今日以抽签选出一人接令。”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一位手持刻有“杀”字灵签的女弟子缓缓走出人群。 她气息沉稳,赤发冷艳,眼神锐利如寒刃。 鞠芸点了头,指着秦云沉声道:“彩灵,这小子随你一同前往。” “今日既是三月合聚之日,亦是苍云界天兽魔狱出现裂痕之时。” “你们需配合天下正士深入魔狱,斩杀魔胎。此行凶险,望你们凯旋而归!”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云只觉天地骤然扭曲,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将他与那赤发女子瞬间包裹。 下一秒,两人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开始了奇异的空间穿梭。 秦云心中惊奇不已。 此前他也经历过数次天旋地转的传送,皆是瞬间落地,从未像这般在黑暗空间中停留如此之久。 这便是外界传说中的空间穿梭? 当真是玄妙绝伦,霸气十足! 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秦云看得颇为无趣,便下意识运转罡气,燃起一团耀眼的火之罡。 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跃,照亮了周围几丈的范围。 可这一举动,瞬间引得彩灵脸色大变。 她反应极快,挥手便将秦云的火之罡覆灭,语气中满是怒意: “蠢货!谁让你随意释放罡气的?” 秦云一脸不解:“不过是燃团罡气照明,至于吗?” 他话音刚落,黑暗的空间中便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 转头望去,只见一条身形如巨蛇、通体覆盖着银白鳞片的诡异妖兽,正携着雷霆之势奔袭而来,周身萦绕着狂暴的空间乱流。 “空间妖灵!蠢货!” 秦云很无语,都没人跟他说过这空间之中不能燃罡气。 不过无所谓了,他也懒得辩解。 彩灵怒斥出声,眼神冰冷如霜:“你这个灾星!” “快,起阵破空脱离!” 可就在这时,被残余火之罡气笼罩的秦云,却突然伸手一把将彩灵拽到了身后。 她还未反应过来,那头狂暴的空间妖灵便已呼啸而至,与秦云撞了个满怀。 “该死!” 彩灵惊呼出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空间妖灵的强悍她再清楚不过,纵使是仙真临巅强者,也难以正面抗衡。 碰撞的瞬间,秦云只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席卷全身,骨骼碎裂的脆响不绝于耳,肉身竟在妖灵的冲击下骤然崩裂,血肉飞溅。 空间妖灵见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雀跃嚎叫声,似在庆祝胜利。 彩灵不忍地闭上了双眼,在她看来,秦云必死无疑。 可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却让她彻底惊呆了。 彩灵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妖灵的嚎叫声尚未停歇,秦云崩裂的肉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愈合。 断骨重生,血肉凝实! 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攥住妖灵扭曲的庞大身躯,冷声道:“聒噪。” 空间妖灵瞬间察觉到危险,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秦云死死攥住,根本无法挣脱。 不过瞬息之间,妖灵的身躯便开始融化。 化作一滩银白色的液体,顺着秦云的手掌,缓缓渗入他的体内,被彻底炼化吸收。 秦云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彩灵身上,语气冰冷:“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灾星。” 李长安因他而死,金柠嫣被他连累,炼狱战场上的英勇将士,也因他的耽误而葬身…… 这灾星之名,他“当之无愧”。 话音落下,秦云便不再理会彩灵,拖着疲惫的身躯,艰难地摸索着前进,最终靠着冰冷的空间之壁,缓缓陷入了沉睡。 方才与空间妖灵碰撞的威力,绝不亚于武仙临巅强者的全力一击。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这具全新的躯体,竟能反过来将妖灵炼化吸收。 他不明白这异象背后的缘由,只知道吞噬完妖灵后,一股极致的疲惫感席卷而来,让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彩灵皱紧眉头,喃喃自语: “竟能吞噬空间妖灵?这怎么可能……” 空间妖灵的可怕之处,不仅在于其能封锁空间,更在于它不死不灭的特性。 若是拖延得越久,必会引来更多更强的妖灵,到时想死都是奢望! 可自古以来,从未听闻有人能将空间妖灵吞噬炼化。 秦云的举动,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 灵花宗深处,一座幽静的殿宇内: “师父,在空间中遇到妖灵,秦云真的能将其吸收炼化吗?” 谷鹤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若出了事,才是真的奇怪。” 世人只知灵花宗藏有武神传承,却不知这传承实则分为两部分。 一枚吞服便会爆魂崩体的神丹,以及一套霸道绝伦的罡元炼体诀。 当年,灵花宗五位祖师,便是为了修炼这套传承而仙逝。 秦云的出现,如妖孽降世,让谷鹤重新燃起了赌一把的决心。 虽说赌的是秦云的性命,但如今看来,她的决定是明智的。 更何况,那空间妖灵并非真正的妖物,而是在奇异空间内由暴乱罡元孕育而出的天地灵物。 罡元炼体诀本就是通过吞噬罡元锻造肉身的逆天功法。 如今这套功法的精髓与神丹的力量已彻底融入秦云的肉体,他又怎会败在罡元所化的妖灵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秦云缓缓睁开双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茂密的密林之中。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浓郁的罡气。 “醒了就赶路。” 彩灵的声音冷冷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她丢下这句话后,便拔出兵器,劈砍着前方的杂草藤蔓,径直往前走去。 秦云苦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跟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彩灵看向他的眼神中,除了先前的敌意,还多了几分厌恶与警惕。 灵花宗弟子,对男子的排斥看来已深入骨髓。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暗自庆幸。 还好彩灵并非胸大无脑的“天才”,虽对他心存芥蒂,却未因私怨耽误任务,倒也算得上明事理。 两人密林中穿梭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雄伟壮阔的城池赫然映入眼帘。 城墙高耸入云,青砖黛瓦间透着古朴厚重的气息。 城内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昌盛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