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世子?狗都不当》 第一卷 第1章 北境世子?狗都不当! “逆子!我与你弟数月浴血沙场,你在北安城内享清福!” “你弟立下战功,公主亲临犒赏,你又争风吃醋,害他坠崖,令北境蒙羞!你根本不配为北境世子!” “若你弟有个好歹,本王断不饶你!!!” 凛冽的苛责响彻耳畔,然后是女人的哭声,“王爷息怒!世子身份尊荣,不容瑾瑜抢了他的风头也合情理,都怪妾身没有阻止瑾瑜随王爷出征、插手北境朝政、亲近公主,才让世子误会……” “待医官验明瑾瑜无恙,妾身母子立刻退居幕后,永不与世子相争!” ……好吵! 昏迷中的叶承安头痛欲裂,不明白身边的人都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睁眼,他躺在一张简易制作的担架上,似是被人抬回,而眼前站着一对中年男女,只不过他们的关注点并不在他身上,而全在榻上那昏迷未醒、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身上。 奇怪,他这是在哪里? 怎么这里的人都穿着古装?环境也类似影视剧里的古宅? 正狐疑间,一大段记忆强行灌注到他的脑海。 前世,他是九州兵王,不世神话,曾率军团除樱花,灭泡菜,碎鹰旗,统八荒,巅峰之时却遭至内鬼背刺…… 或许是杀的樱花太多,功德太满,在拉内鬼一同赴死后,他就穿越到了这里,获得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这里是大乾,一个历史上并无记载的王朝。 他是北境王世子。 一个身份尊贵程度,按理说可以媲美北凉世子徐凤年的存在。 但很可惜,他爹并非人屠徐骁,而是一个靠吃绝户才坐上北境王宝座的软饭男! 在外公老北境王,与生母相继离世后,渣爹即刻另娶,不到一年就与继室苏婉柔诞下二子。 之后,更是将所有宠爱都倾注于苏婉柔与二子叶瑾瑜身上。 这些年来,无论他有多出色、取得多大的政绩,渣爹叶景澜都视若无睹,理所应当。 反之,只有他有一点不足,便会被揪住,大做文章,百般苛责! 仿佛他不是对方的儿子,而是仇人一般。 今日,明明是叶瑾瑜陷害他,拉他一同坠马!甚至原主都为此磕到脑袋、丢掉了性命,可渣爹的目光却始终只在叶瑾瑜一人身上,还不问青红皂白,频频对他苛责谩骂…… 根本就不知道,原主早被这对黑心肠的母子害死了! 若非他来,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叶景澜说数月在外征战,他在北安城享清福? 可明明是对方忌惮他母族旧部势力雄厚,不让他外出征战,唯恐他再立军功,一人独大! 也不想想,北境内库空虚,若非他一直主持内政,不断生财,供应军需,他们这对父子何尝有足够的粮草供应击败敌军? 说他争风吃醋,可明明这些年来,他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是苏婉柔母子一再拉踩! 可惜,叶景澜眼盲心瞎,一心扎进苏婉柔这个白莲花的裤裆里,脑子里除了下三路那点事,就再无其他。 奶奶的,原主是忍者神龟,他可不是! 这北境世子,他不当了,谁爱伺候谁伺候吧! 还有,这些蠢蛋该不会真以为朝廷派九公主来,是为了犒赏北境的吧? 呵,真是可笑,北境拥兵百万,居功甚伟,早已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外公在位时,朝廷畏威不敢如何,但现在外公不在了,九公主前来,又恰逢北境与蛮族战事初平的敏感时机…… 此战,北境无论士兵还是战马都损失极为惨重。 若要九公主看出什么端倪,必会传信朝廷趁虚而入,派兵吞并北境! 现已是北境存亡之秋,唯有快些补充战马、修整军容,才能规避朝廷来袭。 也唯有苏婉柔与叶瑾瑜这对母子看不清大局,一心想着争夺世子之位,迎娶公主,背靠朝廷。 与其在这帮猪队友的拖累下,搞内斗,日后被朝廷碾碎,不如远离傻登,发展自己的势力。 “父王说得对,儿德不配位,罪孽深重,枉为世子,请父王这就削去儿世子一位,换能者居之。”叶承安起身,一字一句,无比冷静道。 “另根据北境王律,已被排除在王位继承之外的公子,可另封封地,离开北安城自治。” “请父王贬儿臣去流州戍边!” 叶景澜闻言,眉宇一蹙,似是不敢相信叶承安会自请辞去世子位。 旋即,他眉毛一挑,勃然大怒,声音发厉,“你是在以退为进,威胁本王?” “仗着你外公是老北境王?你娘是老北境王之女?北境朝中无数老臣旧部都站在你身后!?” “逆子!你真以为,本王会怕他们,不敢将你如何吗!??” “那便请父王下旨,儿臣谢父王恩典!”叶承安不屑争辩,只想快点远离傻登。 当北境世子,要忍受这渣爹的偏心愚蠢;要时时刻刻提防被白莲花苏婉柔和她的儿子拉踩;还要心甘情愿的为北境监政,做这无耻的一家三口的血包…… 他哪里是叶景澜的儿子啊?分明是不要钱还给人白干的赚钱工具! 这还当你妈了个蛋啊? 让你的宝贝二儿子去当吧! 我倒要看看,在你们这三个蠢蛋的率领下,北境能坚持多久玩完! 到时候,你们跪着求老子回来,老子都不回来。 叶承安此话一出,叶景澜的眸子瞬间危险的眯了起来。 王府管家黄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息怒,世子只是一时气话……” “世子,快,向王爷道歉啊。” 叶景澜倨傲的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似乎在等叶承安向他认错。 然而,叶承安非但没有认错,还怒视着叶景澜,反问道,“认错?这么多年,我何错之有?” “母亲尸骨未寒,他就另娶他人,不到一年时间就与之诞下一子,我可曾有过一字怨言?” “这些年来,他为服北境老臣旧部之心,专注军功,将内政都压在我身上,内库交到我手上的时候空无一两,三年来,我广开贸易,为北境赚取库银至少千万,可他呢? 喜战,好大军功!耗费了不少钱财就算了,还用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给这个狐狸精白莲花贱女人一年之内,连建温泉池,摘星楼,王妃殿,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我可有过一次不允?” “而今日,我明明与叶瑾瑜一同坠下山崖,可他呢?从头到尾,可有关心过我一句?看过我一眼?连问都不问,查都不查,就笃定了是我嫉妒叶瑾瑜军功故意为之,对我大肆苛责……” “错的,究竟是谁!??” “既然你那么喜欢你的二儿子,那不妨,这北境世子就交给他来当!” 将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怨气吐出,叶承安拽起黄忠就走,“忠伯,不要跪他,他不配,我们走,我就不信,离开北境王室,我们还活不下去了!” “世子……”忠伯双眼含泪,他当然相信世子的能力,只是,他实在不甘心将旧主好不容易打下的北境基业,就这么让了出去。 见一向对自己唯唯诺诺,任打任骂的儿子竟然突然间态度如此强硬,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一悉数他多年罪行,叶景澜恼羞成怒,“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叶承安,你敢走,就永远别回来!” 苏婉柔看到叶承安即将被逼走,唇角都差点压不住了,但稍后就泪眼盈盈快步追了上来。 并且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他脚下,“世子别走,常念道,上阵亲兄弟,打虎父子兵,你与王爷是父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啊,你怎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你这样,会伤透了王爷的心的,我知道你不喜我,不喜瑾瑜,只要你肯留下,我与瑾瑜走,我们去流州!” 说罢,苏婉柔还回头,对叶景澜频频叩首,“王爷,请您下旨,让我与瑾瑜去流州吧,若因我们母子,毁坏了你与世子的父子情分,妾身就是千古罪人了!” 草! 这女人简直绝了,明明就是恶毒继母,却偏偏要装的温柔大度,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若非叶承安见识过她的真面目,还真要以为谁欺负了她。 也难怪渣爹被她迷得七荤八素,一头扎进她裤裆里出不来了呢。 自己都已决意要走了,她还来这么一招,分明是想彻底斩断自己的退路,让渣爹狠下心来下旨废黜自己的世子之位。 不过,这样也正合他意。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他倒要看看,这对渣男贱女,在没了他做血包、稳固北境时局后,还能恩爱多久! 就他们的脑子,怕连公主校阅北境军力还是否雄厚这一关,都过不了吧? 等朝廷派兵吞并北境,有他们哭的时候! 第一卷 第2章 北境世子,只能是她的裙下臣! “爱妃!你是本王的女人,是北境的王妃!怎能屈尊降贵,跪这个逆子……” 果然,如叶承安所料,在看到苏婉柔跪在他脚下的那一刻,叶景澜心疼的宛若一个孙子。 再接着,就怒视向了他,“叶承安,你个不孝子!柔儿再怎么样也是你继母,你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跪在你脚下,还如此心安理得,无动于衷?” “好,你不是不想做北境世子吗?本王现在就成全你,来人,速速传本王之令,叶承安狭隘善妒,忤逆犯上,德不配位,自今日起,革去北境世子一位,贬流州戍边!” “王爷不可!!!”此言一出,王府一众下人跪在叶景澜脚下。 他们都是老北境王的旧奴,这么多年来亲眼看着叶承安长大,更知世子宽厚仁义,待下亲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因为争风吃醋害叶瑾瑜坠马的。 何况,此番坠马的又不止叶瑾瑜一人,世子也同样摔了下去,谁知道是不是叶瑾瑜刻意栽赃陷害? 这对母子本就阴险狡诈,图谋甚广,也就王爷眼瞎,分不清鱼目和珍珠! 黄忠也连忙进言,“王爷,世子虽急了点,但所言在理,此番事件蹊跷,不如还是等查清始末后再说?” 眼见王府内近七成下人都为叶承安说话,苏婉柔眼底闪过一抹寒意,继而泪流满面,委屈至极道,“王爷,黄管家说的有理,此事也不必再查,无关世子,都是瑾瑜自己不小心……” “为了王府和睦,我们母子受点委屈不要紧~” 叶景澜本有些动容,想等事情查清再论罪处罚,可见苏婉柔如此善解人意,心中顿时一揪,咬牙道,“王妃如此顾大局识大体,这逆子若有你十分之一,本王也不必如此动怒!但,王妃心善,屡屡退让,本王却不能次次都委屈了你!”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谁也不必再说!” 叶承安冷冷的看着这对渣男贱女在自己面前上演夫妻恩爱的戏码,差点就给他们鼓起掌来。 这么会演,不去做演员简直可惜了。 只是,北境兴衰靠的可从来都不是演技,他倒要看看,他走后,这对昔日只知享乐的夫妻如何修补北境军队战损? 如何糊弄公主校阅,规避朝廷鹰视狼顾、派兵来袭? “儿臣谢父王恩典,即日起,儿臣再不涉北境任何内政,儿臣告退。” 说罢,叶承安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黄忠见此,心灰意冷,坚持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既然这样,也没必要再忍了,“王爷,你靠先王妃才坐上这北境王位,如今却因继室挑拨,贬嫡子世子位,你难道就不怕北境群臣诟病?” “你会后悔的!” 靠吃软饭上位,这绝对是叶景澜这辈子最不想提及的过往,更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励志要抹去的污点,可现在,连王府区区一个管家都敢站在叶承安那边,对他颐指气使…… 他还是太宽厚了! “本王永不后悔!你既对这逆子如此忠心,就滚出王府!” “还有王府之内,有谁要与这逆子一同走的,统统都滚!” “本王就不信,这北境离开他叶承安,还不转了!” 话声落下,王府之内,近七成下人都站在了黄忠那边,跟在叶承安身后,一同离开。 见这逆子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叶景澜更是气得双拳紧攥,青筋暴起,胸口不断起伏,这些该死的奴才,也不看看究竟谁才是北境的王! 苏婉柔善解人意的轻抚着他的胸口,为他顺气,“王爷别生气,这些都是老王爷的人,自然会更向着世子,但您可是北境的王,还能缺下人不成?您放心,妾身之后一定培养一群、一心一意只效忠您一人的人。” “还是爱妃体贴。”叶景澜紧拥着苏婉柔,恨不得将她的身体揉进骨头里。 爱妃说的对,如今,他才是这北境的王,这王府真正的主人,王府之内所有人都该效忠他,而非是旧主! 这些人主动走,也省得他再想办法发落他们了。 “今日让爱妃与瑜儿受委屈了,本王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们母子。” 在叶景澜看不到的角度,苏婉柔勾唇一笑,这么多年了,她总算将叶承安拉下世子位了。 瑾瑜的未来,稳了! 不过,斩草不除根吹风吹又生,她得快点逼叶承安离开北安城去流州,也好在去流州的路上彻底了结对方! 另外,还得斩断叶承安所有倚仗,防止他借势东山再起。 “王爷,世子被贬,光是王府,就闹得这么大,若是朝中那些老臣知道……妾身觉得该让世子快点动身去流州,这样一来,即便那些老臣不满,世子也已然上路,他们便不能如何。” “还有,此番,九公主来北境有三个目的,一是为了犒赏王爷与瑾瑜军功,二是校验北境军队在王爷的带领下是否勇猛,三是为了择婿,促进北境与朝堂友好,今日,世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吐露出对王爷满心怨怼,若要他再与公主攀上关系,加上北境老臣旧部力挺,恐对您不利……” “这接待公主和校阅军队的事,不如就交给瑾瑜?一则,防范大公子借公主势对王爷不利;另一则瑾瑜若是能攀上公主背靠皇室,朝廷也将成为王爷坐镇北境的靠山,省得那帮北境老臣不服。” 苏婉柔不愧是陪在叶景澜身边多年的人,寥寥几语就成功让叶景澜的面色阴沉下来,“你说的对,这逆子平日装得敦厚仁义,北境群臣都被他骗了,若非他今夜不慎吐露心声,本王竟还不知道,他对本王诸多怨恨不满……” “得让他快点离开北境,绝不能给他机会攀上公主与朝廷!不然那群老臣还不得反了?” “苏阔,你去,监督礼部拟定王旨,你亲自送去给那逆子,让他速速准备去流州事宜,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北安城!还有,今后接待公主以及修整军队、等待校阅之事都等瑾瑜醒了交给他做,让那逆子不得插手!” “是!” 苏阔是苏婉柔安插进王府的人,他一直想取代黄忠当王府的管家,但因叶承安一直被压一头,现在,叶承安失势,他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凛霜苑。 北境用于接待最高级别贵客的别苑内。 几名随从正对一身着大红织金长裙,头戴七尾凤簪,姿容绝色,气度威仪的女子连声赞誉。 “公主真是太厉害了,才来北境刺探虚实一日,这北境王的二子便为公主争风吃醋,双双落马坠入悬崖,一个生死不知,一个自请辞去了世子位,即将贬谪流州……” “公主再多在北境留几日,怕也用不着陛下出兵收复北境了,这北境王的两个儿子都能为公主打得头破血流!” 听着夸赞,赵雪拂却无丝毫得意,反而是蹙起了眉,北境世子,监内政多年,从无疏漏,在朝廷都国库空虚、民生哀苦,举国上下过得紧巴巴的情况下,北境却富得流油! 一边大兴土木,广建宫殿楼阁,一边大动兵戈,与蛮族较量……这哪一样不需要钱? 而这些钱,据说都是叶承安赚来的。 赵雪拂不信,一个能把内政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一个能令北境绝大多数官员心悦诚服的人,会仅仅因为一时冲动,就无脑辞去世子位! 叶承安该不会是看破了朝廷派她来的用意,在酝酿什么阴谋吧? “其他人作何反应?难道就这么轻易的同意了叶承安自辞世子位?”她问。 手下答道,“回公主,北境朝臣还不知道此事,但,王府近七成下人在此事后都跟叶承安走了。” 闻言,赵雪拂眸子一凛,“本宫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北境命脉,存亡与否,并不在于北境王室,而在于叶承安!” “他本就是老北境王外孙,北境老臣心中所向,再加上,叶景澜那个蠢蛋这么多年来的偏袒愚蠢,天怒人愤,早就将北境官员的心都推到了叶承安那边……” “父皇说过,得人心者得天下,若本宫能收服他,便至少能收服北境百万大军中的七成,让朝廷免于战争也可削弱北境军权!” “凝霜,速速备车,去找叶承安!本宫要他心甘情愿的拜倒在本宫的石榴裙下,率领北境兵马为朝廷俯首!!!” 赵雪拂美眸微眯,红唇噙笑,眼底满是对将叶承安掌控于手的自信。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任北境世子再怎么厉害,也只能是她的裙下臣!!! 第一卷 第3章 公主看戏看了这么久,该露面了吧? “世子何在?还不速速出来接旨?” 世子府,叶承安与黄忠等一众人前脚刚刚踏进门槛儿,后脚苏阔便跟了进来,一副趾高气扬,小人得志的模样,“哦,我差点忘了,如今,你已被废黜世子位,我再称呼你世子不合适了……” “大公子,王爷的意思是,既你已不是世子,并执意去往流州,那这些时日就请你速速准备去流州事宜,不要延误了行程。” “另外,你已不是北境世子,那负责接待朝廷来使的事务就用不上你了,王爷让我告诉你,没事别往公主面前凑,免得公主因你一人觉得我北境之内都是诸如你这般的人,平白抹黑了我北境形象。” “还有啊,王爷还说了,将战后修整军队,迎接公主校阅之事都交给二公子醒来后做,大公子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旦二公子顺利修整好军队完成了校阅,他便将是公主的乘龙快婿!是你永远都望尘莫及的人! 王爷让我告诉你,路都是你自己选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休要私下联络北境老臣,离间他们与王爷之间的和睦,否则,休怪王爷不念父子情分,问罪于你!!!” “嗯,知道了,若是父王就这几点要求,你告诉他,大可放心,忠伯,送客。”看着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苏婉柔的狗腿子,叶承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这让苏阔极为意外,这北境本就是叶承安母族的,可如今,王爷听信王妃母子的话,不但褫夺了叶承安的世子位,还要贬他去流州,并且将北境一切要政和迎娶公主的机会都给二公子…… 叶承安难道不应该愤怒,难过,诸多负面情愫吗? 再加上自己刚刚又刻意将王爷的意思添油加醋的表达了一番,对方更应该忍无可忍才对啊,怎么能表现得如此平静,无所谓呢? 这让他好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顿觉索然无味。 苏阔不甘心的离开世子府,刚行至府外,就看到了一辆极为华丽、眼熟的马车在府外停下。 一身着大红织金长裙,头戴七尾凤簪的高贵女子,在护卫的搀扶下从车上缓缓走下。 高贵,美艳,不可方物! 不是朝廷派来的九公主赵雪拂,又是何人? 即便是苏阔,也被赵雪拂的美貌惊得呼吸一滞,稍后,眉头一蹙,飞速上前,“九公主殿下,您怎么来这里了?” “您怕是还不知道叶承安被废黜世子位的事吧?王爷已经收回了他接待您的职权,还有校阅军队事宜也全都交给了二公子负责,您若有事,可等二公子醒来后再说,或者,您与我去王府,让王爷再给您安排一个向导。” “聒噪!”赵雪拂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苏阔一眼,北境王府区区一个下人还不配入她的眼,反而是身侧的护卫红鸾冷冷的刮了苏阔一眼。 眼见,二人丝毫不理会自己的话继续向世子府内走去,苏阔急得差点就捶胸顿足了。 他来前,王妃特意交代过,让他狠狠羞辱叶承安,最好让对方对他动手,这样一来,王妃就可将叶承安对他的不满,大肆渲染成对王爷的不满,让对方的处境更难。 可没有想到,叶承安那么能忍,更没想到,王妃最怕叶承安与九公主攀上关系,今日九公主竟然亲临这里! 不行,得想点办法,制止九公主与叶承安接触! 苏阔眼珠子一转,当下有了一个主意,对同来宣旨的十几个人一挥手,就追上了正往世子府内走去的赵雪拂,“公主,且慢,卑下刚刚接到消息,北境王府兵符失窃,且近日接触过兵符的唯有叶承安手下黄忠一人,再联合今日叶承安放着好好的世子不当,非要请命去流州一事……” “卑下合理怀疑,兵符失窃是叶承安指使黄忠所为,去流州也是为了割地自立,起兵谋反!” “现,卑下要率人抓黄忠回去,严刑拷打,寻回兵符!另,若叶承安真有谋逆之心,公主再与之接洽恐有危险,卑下这就命人护送公主回驿站。” “有点意思。”此言一出,赵雪拂终于扫了苏阔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兵符失窃,事关重大,本宫得跟去一同看看。” “这……”苏阔蹙眉,兵符失窃完全是他为了阻止公主见叶承安编的,不过王妃是王爷的枕边人,想拿到兵符易如反掌! 他也无惧事态败露,会被如何。 正好,趁这个机会彻底让公主对叶承安留下‘逆贼’的坏印象,这样一来,公主就只能嫁给二公子了。 “公主若执意同去,卑下自无话可说,只是还请这位护卫保护好公主安全。” 红鸾白了他一眼,“保护公主本就是我职责,用不着你提醒!” 苏阔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再多言,当即对手下众护卫道,“上!给我把叶承安的府邸包围起来!” 苏阔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找叶承安麻烦,所带之人自然都是心腹,他一声令下,手下护卫瞬间包围了世子府。 还有几人气势汹汹,鱼贯而入,为他开路。 正被贴身侍女珠玉拥在怀中,柔情‘宽慰’的叶承安,看到才刚离开的苏阔这么快去而复返,还带了这么多人来者不善,顿时蹙起了眉。 “父王的意思你已传达到,还折返做什么?” 苏阔冷笑一声,“做什么?王府兵符失窃,这些时日唯一接触过兵符的就是大公子手下黄忠!我来拿他拷问!” “另,大公子你今日一反常态,辞去世子之位不说,还自请去流州……我怀疑黄忠是受你指使,盗窃兵符,你二人打算去流州谋反!” “所有人,给我上,拿下黄忠!圈禁大公子,在此事未明之前,大公子府一只蚂蚁都不许给我放出去!” 此话一出,叶承安手下所有人双拳紧攥,目眦欲裂。 世子若是真想谋反,何至于等到今日?更何须去偷盗兵符? 只要世子一声令下,那些老北境王旧部无有不应的好吗? 不用问,这肯定又是苏婉柔那个贱人想赶尽杀绝使出的阴招。 一旦被扣上偷兵符谋反之名,世子可就不仅仅是贬谪流放了,而是杀头大罪。 这女人好狠! “世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苏婉柔那贱女人本就没想过要放过您,不如,我们和他们拼了吧!”叶承安手下一人不甘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世子,这些年,王爷专注军功,苏婉柔母子奢靡无度,这北境若无您早就完了,现在您已辞去世子位,他们竟还对您步步紧逼,再忍下去,命都没了!我们反抗吧!” 面对叶承安手下已忍无可忍的众人,苏阔眼底的阴险更甚,他巴不得叶承安的人反抗呢,这样,对方谋逆之名就更能落实了。 届时,王妃也不用为如何在叶承安去流州的路上,杀死对方而发愁了,大乾律例自会要了叶承安性命。 然而,叶承安却没有如手下人一般冲动,他毕竟两世为人,经历过许多大场面,这样低级的构陷,在他面前漏洞百出! “苏阔,你说,北境王府兵符丢失,你可知道,依据大乾律例,对官印,兵符保管不当,可是死罪?” “不论这兵符是否是我命人偷窃,只要兵符丢失一事属实,作为兵符第一持有人的父王,都要为此伏法……” “你确定,你方才所言都是认真的?” 苏阔一愣,该死!他只想着除掉叶承安了,忘记兵符失窃可是死罪,而王爷又作为兵符的第一持有人…… 瞬间,他慌了神,“我,我好像记错了,失窃的不是兵符,是王爷的贴身玉佩!” “哦?”叶承安眼角微微一扬,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戏谑,“这么说,你连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率兵来我大公子府,大肆宣扬兵符失窃……” “如此大事,不加证实,大肆宣扬,你也不怕扰乱北境秩序,乱了民心,造成无法挽回的恶劣后果?来人,把他给我拉下去狠狠的打!苏婉柔不教她手下这帮人什么叫做规矩,那今日本公子代劳!” “还有他这帮走狗,一个都不许放过!!!” 虽眼下还不能将苏婉柔母子如何,但叶承安不介意从他们手下人身上收点利息回来。 忠伯与王府众下人很早就看苏阔不爽了,眼下终于得令、能光明正大的教训对方了,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他们一边将关节活动的咔咔作响,一边紧盯着苏阔等人,一步步靠近,将之彻底的包围在内,然后拳拳到肉,脚脚穿心。 “彼你娘的,敢来世子面前耀武扬威,看我打不打你就完了!” “狗娘养的杂碎,要不是大公子仁厚,多次阻拦,你们这些苏婉柔的走狗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大公子,我……啊!啊啊!”苏阔不明白,素来宽厚仁义素不与人争锋的大公子,今日怎么变得如此凶残暴戾? 一言不合就让人对他大打出手? 不过,这也正对于了王妃的命令,他挨一顿揍不要紧,要紧的是,凭此,王妃就可大肆在王爷面前渲染大公子对之不满,让王爷对大公子彻底厌弃! 殴打王使可是等同于蔑视王上的…… “大公子,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苏阔被打得已经不成人样,但还扯着嗓子喊着。 后悔?他的人生字典里还从来没有过这个词呢! 叶承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并未理会狗叫的苏阔,目光穿过被围殴的他们,落在远处的一堵墙后。 “公主看戏看了这么久,也该露面了吧?” 第一卷 第4章 胸大无脑?公主头脑明明与胸怀一样发达! “竟然被发现了?”被叶承安点破偷窥,赵雪拂也不躲藏,反而十分大方的带人从墙后走出。 叶承安的视线向她看去,这位大乾九公主还真是容貌气质都双绝,吊打后世一众顶流明星。 据目测,她身高接近一米七,体重不过百,纤细柔软的腰身如弱柳扶风,看起来不堪一握。 而上,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是看一眼都觉得能埋死人的巍峨。 那张脸更是高贵美艳,不容侵犯,将皇室的威仪展现的淋漓尽致。 “参见公主殿下。”见到赵雪拂,府内下人跪倒一片。 可赵雪拂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目光全都倾注在叶承安身上,“世子……哦,不对,现在本宫应当叫你大公子了,你是如何发现本宫的?” 叶承安轻笑,“公主想知道,先让这些人退下。” 赵雪拂微抬下巴,身侧红鸾即刻会意,冷喝一声,“公主让你们全都退下!” 登时,忠伯率府中所有下人疾步离开。 至于苏阔与他的人,更是在看了一眼赵雪拂与叶承安后,连滚带爬地逃了。 虽然,他没能成功阻止叶承安接洽公主,但却逼得对方对他痛下打手…… 现在,只要他顶着这身伤去王爷面前告状,只要王妃配合、在王爷面前稍加挑拨,叶承安必然会被严惩! 而他也会因此受到王妃的厚赏…… 在院落里只剩了自己的人与叶承安后,赵雪拂才开口,发问,“现在,世子可以告诉本宫,你是如何发现本宫的了吧?” “公主确定要知道?”叶承安反问。 赵雪拂轻哼,“不然大公子以为本宫在和你过家家吗?” “那好,这可是公主自己问的,即便答案有些冒犯,但也怪不得臣。”叶承安边说,视线边缓缓下移,顺理成章的落在了赵雪拂那高耸入云的胸脯上,“公主人藏得很好,但可惜,百纳海川,有容乃大……” “臣建议,公主日后再学人蹲墙角前,先买个束胸。” 随着叶承安的话落下,整个院落静得鸦雀无声。 红鸾、凝霜之流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登徒子,竟然敢当众调戏陛下最疼爱的九公主,还用那样冒犯的眼神看公主……他不要命了? 包括赵雪拂的面色也异常难看,这叶承安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她面前说这么露骨的话! 奶大……她真的很大吗? 但也仅仅一瞬,她便又笑了出来,“大公子果然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不过,可惜,北境王就没有你这么耳聪目明,否则大公子也不必蒙受委屈多年……” “反正,大公子已辞去北境世子位,不如与本宫回京,做本宫的驸马?省得留在这里继续受苏婉柔母子的气。” “只要你答应,本宫保证,无论北境王还是苏婉柔母子,都得在你面前俯首称臣!” 去朝廷当驸马?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诱人,但叶承安绝不是色令智昏之人,他知道,赵雪拂此来北境的目的是为了吞没北境,此刻之所以邀请他入朝当驸马,怕也是因为他是老北境王外孙,在北境朝中颇得人心。 一旦,他真的率人投靠朝廷,对方便可以给他来一个卸磨杀驴! 而那些士兵一经到达朝廷的地界,就更也不可能被放回来,至于北境,在失去多数兵马后,更是名存实亡,再无能力与朝廷抗衡。 究竟是谁说胸大无脑的? 这位大乾九公主的脑子明明就与她的胸怀一样发达。 叶承安敢肯定,这个程度,一只手绝对握不住。 “臣即将被流放流州,不敢再肖想公主金枝玉叶。”叶承安婉拒道。 赵雪拂柳眉一蹙,她竟然被拒绝了? 叶承安到底知不知道,他拒绝的可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大乾的第一美人! 而且,无论身份地位,容貌长相,她配叶承安都绰绰有余了,对方为何要拒绝?难道是因为不想投效朝廷站在北境王的对立面? 这北境大公子,还真是愚孝! “大公子,本宫知道你素来仁厚,但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你刚刚打了苏婉柔养的狗,再加上北境王本就偏心……你信不信,此事不论是谁之过,最终惩罚都会落到你头上?” “你若不接受本宫的提议,怕还没到流州,就被害死了,唯有本宫与朝廷能护得住你!” 叶承安不以为意,“劳公主费心了,只是,臣既已做出选择,便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不知好歹!”接连被拒,赵雪拂俏脸也不免冷了下来,“大公子,本宫奉劝你一句,仁慈是好的品格,但若仁慈对错了人,就是递给敌人一把刀,让他往你的命门捅!” 赵雪拂生平哪里被人拒绝过?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也只有叶承安敢几次三番的拒绝她的好意。 一时间,她情绪不由有些失控,但旋即又冷静下来,“罢了,反正本宫初来北境,与大公子还有接触了解的时间,此事不急,我们不防走着瞧……看看大公子能嘴硬多久才向本宫与朝廷臣服!” … 此刻,北境王府。 “王爷,王妃,你们可一定要为小人做主啊,小人不过是去大公子府传达王爷命令,就被打成了这样……”苏阔几乎是滑跪到了叶景澜与苏婉柔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与他们悉数着叶承安的罪行,“还有公主,公主也去了大公子府,小人拦都拦不住……” 苏阔很聪明,有关他为了阻止九公主接触叶承安,而编造兵符失窃、构陷叶承安为嫌犯一事,一字不提,只悉数对方的错处。 “什么?这逆子竟然敢打本王派去的人?他究竟是对你不满?还是对本王不满?”看到苏阔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叶景澜骤然双拳紧攥,怒目圆睁。 苏婉柔眼底掠过一抹阴险,她本来还担心叶承安太过隐忍,不敢对苏阔下手,激怒王爷呢。 却没想到,对方不但打了苏阔,还与公主纠缠不清。 呵,王爷可是最忌叶承安一人独大的,今日他从王府带走七成下人已然触怒了王爷,再加上纵容手下人打伤王爷派去传旨的人,还与公主私下往来…… 这下,用不着自己出手,王爷也断不能容叶承安了! 看叶景澜愤怒的模样,苏婉柔决定,再给火上浇一把油,“王爷,仅仅是有王府那些下人跟随,大公子就敢打伤您派出的人,若明早他辞去世子位一事传遍朝堂,有百官支持……” “妾身实在担心大公子会忤逆犯上,压过王爷。” 砰! 果然,在气头上的叶景澜一点即燃,怒而拍案,“反了天了!这逆子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不行,本王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何为天高地厚,谁才是这北境的王!” “来人,现在就给本王传旨,叶承安忤逆犯上,即刻革去他王室身份,贬为平民!” 苏阔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浓郁的阴险与得逞,叶承安被贬为平民,他这顿打可不白挨。 苏婉柔却是眉头蹙起,故作担忧,“王爷,大公子才刚刚自辞世子位,您再贬他为平民,恐会将朝臣彻底推到大公子那边,引起北境内乱,不如这样……” “那些朝臣在得知世子自请辞位后,明早朝议必会为世子说话,王爷借机将此事拿出,堵住百官之口,同时,当众发落那些从王府叛离、助纣为虐、殴打苏阔的下人,杀鸡儆猴!” “如此一来,朝中即便有人心向大公子,也不敢再如那些下人那般,公然与王爷作对。” 叶景澜闻言,深深的看了苏婉柔一眼,笑了出来,“还是爱妃高明,这一招杀鸡儆猴用得极妙!明日早朝,一切都依爱妃所言!” 苏婉柔唇角噙起,她才不会傻到让叶承安百官归心,拥有造反的实力呢! 她要杀鸡儆猴,威慑群臣再也不敢站队叶承安!逼迫叶承安快些离开北安城去流州,然后,再在对方去流州的路上,设法了结了他! 届时,不用费一兵一卒,这北境也是她和瑾瑜的天下! 翌日,天还未亮。 北境朝堂内已跪倒一片官员。 见叶景澜来,长史裴衡带头道,“王爷,世子监政多年,从无疏漏,臣听闻世子被废,心中甚痛,臣请王爷不要错信小人谗言,误会世子,请王爷复大公子世子位!” “请王爷复大公子世子位!” 有裴衡带领,一众北境老臣都纷纷请旨。 然而,上位的叶景澜眼底却满是冷意与嘲讽,果然,北境朝中竟有这么多人心向那逆子! 还好,他的爱妃早就看透了他们会都站在那逆子那边,并且早已为他想好了对应之策。 他冷冷的看着裴衡及下跪的一众官员,道,“即便瑾瑜落崖不是叶承安所为,可昨日本王派去大公子府传旨的人,却实实在在被那逆子打了!” “来人,传苏阔!” 叶景澜一声令下,一脸肿胀青紫的苏阔踏入大殿,一阵呜呼。 叶景澜冷哼道,“诸卿都看到了吧?实非本王偏听偏信,而是叶承安此子管教不严,纵容部曲,忤逆犯上! 依王律,殴打王使等同蔑视王上,本王念在父子之情,没有革去他王室身份贬为庶民,已是法外开恩!诸卿还想要本王复他世子位?断无可能!” “传本王口谕,叶承安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自今日起,北境王室再不为他提供任何帮助,去流州属臣、军队全都由他自行组织,还有待落地流州后,其麾下属臣俸禄,辖地安危,也全都自行解决,北境王庭概不负责!” 叶景澜恢弘冰冷的声音响彻大殿。 文武百官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依据旧例,公子去封地,王室是要提供军队、属臣,以及后续一些帮助的,可王爷却什么都不给,就把大公子踢了出去…… 如此行径,等同于直接向所有人宣布,大公子被他厌弃了! 没钱没粮,即便不被与流州接壤的北蛮悍兵打杀,也迟早会被饿死!!! 更重要的是,王爷这么一搞,还有谁敢跟大公子去流州啊? 第一卷 第5章 有些事,非世子不可! “王爷,大公子素来宽厚仁义,待下亲和,绝不会无缘无故发难于人,臣觉得,此事有蹊跷,不能只听信苏阔一面之词!”裴衡蹙眉道。 叶景澜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苏阔身上的伤是假的了?” “还是说这些伤不是那逆子所致!?” “再或者,你是觉得本王眼盲心瞎,不辨忠奸!??” 面对叶景澜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裴衡眼底无丝毫惧意,更多的是坚毅不移的笃信,“臣不敢质疑王爷,只是觉得该叫大公子上殿,调查清楚始末后再做决策!” “哼!本王几句苛责,那逆子就赌气自辞世子位!” “之后更是蛊惑人心,从王府带走近七成下人!并且纵容这些下人殴打王使!” “这不是忤逆犯上,挑战本王威严,是什么!??”叶景澜冷哼一声,直接将此事盖棺定论。 “不必多言,那逆子对本王满心怨怼,同样,本王也不想再见他,就这么定了,让他快点去流州,之后,本王也好落个清净!” 王爷真是太英明了!苏落眼底绽出一抹得逞,若非极力克制,此刻怕早已在北境朝议上高兴的跳起舞来。 太好了,他挨了一顿打,就让王爷彻底厌弃叶承安了,甚至废除旧制,不再给叶承安去流州提供任何帮助…… 这样一来,王妃想在去流州的路上除掉叶承安,就更容易了! 二公子也再也不用担心,世子之位和北境的继承权被抢了! 王妃一定会好好的赏他。 看着上首忠奸不辨的北境王,裴衡心中突然涌起无尽怒意与悲哀。 北境历代雄主打下的基业,怕是要在叶景澜手中毁于一旦啊! 他喉间一甜,一口鲜血上涌,差点就吐了出来。 兵部尚书韩昭烈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并趁机道,“王爷,臣有事启奏!” “只要不是有关那逆子的,说!”叶景澜道。 韩昭烈道,“北蛮屡次侵扰我北境地界,王爷与二公子率领大军征战数月,虽此战大捷,但,兵马损失严重,若不及时引进新的战马,盔甲,恐怕我军校阅,难过公主与朝廷这一关……” 此言一出,朝堂上所有人都眉宇紧蹙,面色凝重,“虽然,此番公主前来名曰犒赏,但这些年来,北境势大早已成朝廷心腹大患,暗地里朝廷可没少给北境使绊子,若要公主发现我军损失惨重,必会将此消息传给朝廷,让朝廷大军趁虚而入,吞噬北境……” “必须快点补充战马、盔甲、武器之流修整我军军容,至少在表面上要能瞒过去!北境与北蛮战事刚毕,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朝廷的二次冲击了!” 就连叶景澜都觉得众朝臣说的有理,北境与朝廷的关系确实一直都很微妙。 他想让二子迎娶公主,就是想借姻亲关系消除北境与朝廷的隔阂,以免北境处于大乾与北蛮之间,腹背受敌。 此时,公主与瑾瑜的婚事还没有落定,北境绝不能露出让朝廷觉得可以趁虚而入的端倪! “诸卿说的有理,速速给本王补充战马、盔甲、武器等一应军需,调整军容,为公主校阅军队做准备!” “这……”韩昭烈故意露出几分为难之色,“王爷,往年这些事宜都不是臣负责的,臣一介武夫毫无头绪啊!” 叶景澜蹙眉,“那往年这些事是谁负责,就交给谁去做,你哭丧着脸做什么?” 韩昭烈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继而抬眸望着叶景澜,一字一句的道,“王爷,往年……这些事,都是世子殿下负责的。” 话到此处,即便叶景澜再傻,也回过味儿来了,韩昭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其实是在为那逆子出头! 他怎么就忘了,韩昭烈可是老北境王的旧部,又怎么会真心实意的为他与北境好呢? 对方在朝堂之上点明北境危机,根本就是想让他复那逆子世子位! 但很可惜,他是北境的王,不是这些朝臣手中的提线木偶,北境是他说了算,而不是这些朝臣说了算! “好一个兵部尚书,一介武夫,毫无头绪!你是笃定本王离开叶承安那逆子,就无法引进战马盔甲武器,及时调整军容,应对公主校阅了?” “想拿此拿捏本王?呵,那只怕要叫你大失所望了,本王昨日就已经下令,将接待公主、修整军容之事都交给二公子瑾瑜去做!” “你们等着,瑾瑜一定会很出色的完成此事,他在为本王分忧上的天赋只会比那逆子强!” “待他完成此事,本王就立他为世子,助他迎娶公主,让他在本王百年之后继承这北境的疆土!!!” 闻言,苏阔以及朝中隶属于苏婉柔那一方阵营的官员都心下大喜。 这些年,叶承安当政,他们俱都被压制轻视,一身才华无处施展,若能由二公子当政,他们就能起飞了! 看着一脸势在必得的叶景澜和跃跃欲试的苏婉柔党羽,裴衡张口,本想说些什么。 但韩昭烈却一把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叶景澜昏聩平庸却不自知,若非是靠吃软饭上位,别说是北境的王了,怕是连当个将军都难服众。 有先王妃那么好的妻子,世子这么好儿子,简直就是他三生有幸,祖坟上冒青烟,可惜,他眼盲心瞎分不清鱼目和明珠,错把苏婉柔那个骄奢淫逸的女人和那个被惯坏了、根本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子当成宝…… 既如此,就该让他撞一撞南墙! 只有他撞得头破血流,才会知道,有些事情,非世子不可。 这边。 叶承安正享受着珠玉的按摩,时不时的在小丫鬟的身上揩点油。 忠伯突然闯入,“公子,不好了,王爷听信谗言,以为苏阔被殴打是您不满王旨所致,已经下旨,说再不为您提供任何帮助,去流州军队属官,以及到流州后的人员俸禄全都由您自行负责!” “那流州本就地处边隘,十分凶险,王爷如此,谁还敢与公子同去?再加上苏婉柔母子狼子野心,若无军队护送……王爷这是要公子去送死啊!” “若是先王妃和老王爷在就好了,就没有人敢这么欺负世子了!” 忠伯一把年纪了,说到伤心处竟然哭了起来。 就连珠玉也满眼含泪、又气又愤的为叶承安打抱不平,“世子,王爷此举实在太过无情,不然您去找裴长史说说,他看着您长大,必不会狠心弃您于不顾。” 叶承安摇头,原主监政多年,从无疏漏,功绩斐然,深得人心,除了脾气太好,太过忍让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该做的不用他说,裴衡必然已经在朝议上做了,但这道王旨却还是下达了,这足以证明,那个渣爹已经走火入魔,连裴长史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此刻,他越是联络朝臣,对方就越会以为他不臣。 不如趁着空闲的这几日时间,好好的休息休息,享受一下王室成员该有的酒池肉林、骄奢淫逸。 反正,他笃定,渣爹总有来求他的一天。 就苏婉柔那对母子,还真不是他小看对方,他们绝对办不好引进战马盔甲武器,修整军容一事! 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 “急什么?北境内库交到我手上时,不一样一分钱都没有?” “不靠北境王室,本公子一样能组建好去流州班底,一样养得起手下人!” “珠玉,别停,接着按,把本公子伺候好了,本公子让你翻身当主子……”叶承安一边说,一边在珠玉那珠圆玉润的后翘上拍了一掌。 第一卷 第6章 我可不是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贱骨头! 与此同时,北境王府。 苏婉柔已经得知今早朝议上发生的事,当听到叶景澜说只要叶瑾瑜办好修整军容一事,成功将校阅蒙混过关,就把世子之位给他,之后还将全力助他迎娶公主…… 苏婉柔欣喜若狂,“瑾瑜,你听到了吗?你我母子多年筹谋,终于要成功了!” “你父已经将处理北境内政和娶公主的机会,都从叶承安的手中抢来给你,你可一定要办好此事,别让母妃失望。” “还有,你假装与叶承安一同落马坠崖时所用的悬索也一定要收好,不要让你父发现端倪。” 叶瑾瑜不以为意,“母妃,儿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我保证在父王面前演得他看不出一点问题,至于引进战马,修整军容一事,儿已经让人打探过了,往年,叶承安的战马都是从胡商手中得来,而在他被废黜世子位前,他已经邀那些胡商入北安城……” “现在只要儿去那胡商所在之处走上一遭,便可搞定此事,坐享其成!” “北境世子位,我势在必得,公主,我也娶定了!叶承安注定只能是我们母子的踮脚石!!!” 叶瑾瑜说罢,便带人来到了胡商所居的驿站。 驿丞陆传声连忙相迎,“二公子怎么有空来驿站了?可是有什么事?” 叶瑾瑜冷冷的瞥了一眼陆传声,若没记错,此人是叶承安手下属官,他没给对方好脸色,“别废话,那群胡商呢?本公子奉父王命,负责引进战马修整军容一事,速速叫他们出来拜见我!” 陆传声蹙眉,“二公子稍候,那群胡商脾气很怪,您若想见,还容我去通报一声。” 叶瑾瑜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一群商人而已,在本公子面前摆什么谱儿?苏阔,你去!将驿站内所有胡商都召集到大厅中,就说本公子有生意要与他们谈。” “若有不愿前来的,就给本公子押来,我要让他们知道,在我北境地界上,谁尊谁卑!” “二公子不可啊!”陆传声的脸色瞬间无比难看,“这些胡商最重合作方的态度,他们之前根本不愿意与北境贸易,是大公子对他们奉若上宾,以礼相待,才促成了他们与北境的交易,您这么做,怕会惹怒了他们,断了北境战马的引进渠道……” 听陆传声口口声声都是叶承安,叶瑾瑜的面色骤然一沉,“就是因为叶承安的性格软弱,才会将这些胡商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明明赚着我北境的钱,还想骑在我北境的头上作福作威!” “告诉他们,那样的时代过去了,从本公子接手与胡商洽谈事宜的这一刻起,先前叶承安对他们的种种优待,全部取消,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放着到手的钱不赚?” “二公子,你这样会坏了大事的!容下官不能允许您这么做……”陆传声张开双臂,拦在苏阔等人面前。 然而,叶瑾瑜一脸冰冷与嘲讽,“不识好歹!我看,你根本不是担心本公子惹怒胡商断了北境战马引进的渠道,而是怕本公子完成了与胡商之间的贸易,彻底取代了你的旧主叶承安!” “来人,陆大人干扰贸易,阻碍进度,把他给我押下去,无令不得放进驿站!” 陆传声被押下去后,十几个胡商被带到了叶瑾瑜面前。 叶瑾瑜淡淡的扫了这些人一眼,便心高气傲的坐在了主位,“诸位,你们带来的战马,我全要了,但,钱可不能按照叶承安之前承诺的给,你们若不想这一趟走空,价格得在原有的基础上再降两成!” 此言一出,所有胡商眉宇蹙起。 叶瑾瑜却不以为然,继续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带着战马货物离开北境踏上归程,但,你们应该知道,若是我想,只需在尔等归途中稍用手段,便可将这批货物一分不花的吃进口!” “是降两成和平交易,还是将货物全部折进去,你们应该知道怎么选。” 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这些胡商走遍各地都还没有见过如叶瑾瑜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即一个个拳握如铁,怒发冲冠,恨不得手撕了叶瑾瑜。 也就在这时,一绯纱胡袍裹劲装,革带缠鞭敛杀芒的女子走了进来,冷眼瞥着叶瑾瑜,“叶世子呢?我们的生意只与叶世子谈。” 看到女子,叶瑾瑜的眼睛骤然一亮,早就听闻这些胡商的头儿是个女人,但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漂亮。 他眼珠子一转,当下有了一个更为绝妙的办法。 若能将这女子纳入囊中,她还不得心甘情愿的将战马相送? 叶承安那个傻子,一定没有想过他这般财色兼收的办法。 “姑娘既是这群人的头儿,那我也不妨告诉姑娘,叶承安已经被废世子位,今后这北境除了父王外,以我为尊,很快,我就是北境新任世子,就连朝廷的公主也会嫁给我。” “姑娘一介女流,还要长途跋涉、冒险经商多辛苦啊,不如做我的侧妃?” “等我们成了一家人,我一定不会亏待你……”叶瑾瑜一边说,一边向女子伸出了咸猪手。 “啊~”同一时间,大公子府,珠玉被叶承安摸得面色绯红,双眸春波荡漾,一脸邀君品尝的模样。 她从小就是原主的贴身侍女加暗卫,多年青梅竹马,再加上见识过原主的理政手段,早就芳心暗许,奈何,原主一心北境政务,不论她如何暗示勾引,都没有对她有过过分之举。 直到这两日,大公子好像突然开窍了,和她也越来越亲近了。 她也觉得,自请辞去世子位后的大公子越发的有男人气概,越发的迷人了。 眼看即将能翻身做主人,珠玉更加卖力的展现自己的风情,希望能真正成为大公子的女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忠伯突然闯入,“大公子,不好了,叶瑾瑜去驿站了!” 好事被打断,珠玉虽心中幽怨,但也不敢耽误了大事,连忙从叶承安怀中抽身。 叶承安则心情颇为不爽,“父王想让他取代我做北境世子,助他迎娶公主,就必须让他先做出一些成绩来,与胡商洽谈就是他的第一道考题,有什么值得意外的?” 忠伯蹙眉,“老奴是怕他真的促成了与胡商的交易,取代了世子……” 叶承安冷笑,“放心好了,胡商的头儿慕烟琪只认我一人,再加上叶瑾瑜被娇惯多年,胡商民风彪悍,他们凑在一起就是火与油,一点即燃,绝对谈不妥。” “可老奴还是担心,若叶瑾瑜成功了,大公子就会彻底被人遗忘,处境更加艰难。”忠伯一脸忧色,继而目光一厉,咬牙道,“要不,老奴召集些老王爷旧部,想办法将苏婉柔母子杀了吧?” 珠玉闻言,也俏脸一凛,赞同道,“大公子,我觉得忠伯所言有理,我愿与忠伯共谋此事,为大公子出气!” 看到二人对自己这么忠心,叶承安心中很欣慰,但旋即,却摇了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眼下,苏婉柔母子骄奢淫逸,屡屡对我迫害打压,父王偏听偏信不辨忠奸有目共睹,北境朝中不知多少人为我鸣不平,我们表面处于下风,实则却占领高地,只要静候时机,就能逆风翻盘,将苏婉柔母子与父王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若是杀了他二人,便是给人话柄,为了两条贱命失去优势不值。” “等着看好了,驿站很快便会有利于我们的消息传出。” 对于叶承安的话,忠伯与珠玉将信将疑。 但就在此时,一侍卫跑来,“大公子,大喜!叶瑾瑜在驿站耀武扬威,要给那些胡商立规矩,惹了众怒,在见到胡商的头儿慕烟琪后,更是色欲贪心大起,竟张口要让人家给他当侧妃,今后白白为他提供战马盔甲……” “慕烟琪大怒,用鞭子将叶瑾瑜和他随行的众人抽得遍体鳞伤!并且还放出狠话,说,她已传信将在北境遭遇传回西域,若北境王庭不给她一个合理的交代,天下各国都会知道北境不讲信用,欺压来商的行径!” “以后,天下商人都不敢再来北境,与北境王庭交易!” 忠伯珠玉脸上一喜,事情的发展走向竟然真的与大公子推测的一模一样? 看来,大公子这两天表面虽然是比之前懈怠了些,但实则却运筹帷幄,将一切尽掌于手。 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个昏聩的王爷,也应该知道,大公子的重要性了! “大公子,您是否要入王府,揽下此事,再趁机向王爷提出要求改变眼下困局?”忠伯问。 叶承安冷笑,“不急,继续等。” “我叶承安可不是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贱骨头!” 第一卷 第7章 打脸来得如此突然 叶承安冷冽肃杀的面色,让忠伯与珠玉俱都一愣。 先前的大公子多忠厚仁义啊,为了维系父子之情与兄弟之情,处处吃亏次次退让,频频给那个昏聩的王爷和他的继室继子收拾烂摊子。 这一收拾就任劳任怨许多年,连他们都看不下去!现在,大公子终于不再愚孝愚忠了,终于有了点属于自己的锋芒! 这让忠伯与珠玉高兴,但同时,心中又满是疼惜,鬼知道,那么善良仁厚的大公子被逼至此,这过程中,受了多少委屈,尝尽多少辛酸? “大公子,老奴还是那句话,无论你怎么选,老奴都誓死相随!您好好休息,老奴会遣人盯紧王府和王庭动向,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您禀告。”忠伯说罢,对珠玉施了一个眼色,就走了。 珠玉哪里不知道,忠伯的意思是要她好好的疗愈大公子那颗受伤的心。 当即,她走到叶承安身后,轻轻的为他揉按起了头,“公子,奴婢为你按摩,全身的那种~” 随着珠玉轻柔舒缓的手法落下,叶承安面上厉色稍消,但眼底寒芒却丝毫未减,其实忠伯说的没错,他是打算趁此时机向渣爹提出要求,更改眼下逆境。 但,绝对不能是他上赶着为叶瑾瑜收拾烂摊子。 补充战马、修整军容眼下已经关系到北境眼下存亡,渣爹和苏婉柔那个贱人才是最该急的人。 只要他沉得住气,待价而沽,就能拿到最大的好处!!! … 王府。 叶瑾瑜被人抬回时,浑身是血,陷入昏迷。 看到最疼爱的二儿子竟然被胡商的头儿打成这样后,叶景澜瞬间大怒,“岂有此理!区区一群商贾竟然敢在我北境之内逞凶,如此对待本王的儿子……他们要反吗?” 苏婉柔眉宇紧蹙,满眼泪光,“王爷,区区胡商若是背后无人撑腰怎敢将瑾瑜打成这样?” “你是说那逆子?”叶景澜登时怒上加怒。 苏婉柔道,“妾身不敢随意揣测大公子,只是,这胡商素来是大公子负责接洽,他们之间私交甚好,再加上大公子近日又因不满王旨打了苏阔而被王爷降罪,难保不怀恨在心……” 叶景澜目眦欲裂,“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那逆子凭什么恨我?再加上,难道他就一点错都没有?” “爱妃,你等着,本王会好好调查此事的,若经证实,这件事情是那逆子在背后操控,本王断要好好罚他,为瑾瑜出气!” “多谢王爷!”苏婉柔表面依旧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可在躬身谢恩时,低垂的眼底却绽出一抹森冷的寒芒。 然而,还不待叶景澜遣人去调查此事,便有人来报,“王爷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朝中文武齐聚王府,要见王爷!还说此事关乎北境存亡,要王爷无论在做什么,都必须立即放下手头之事,出去相见!” “关乎北境存亡?”叶景澜眼底闪过一抹嘲讽,“这群老家伙天天拿这个来威胁本王!其实不过是想为叶承安那个逆子说话!” “罢了,本王就出去看看他们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爱妃,你好好照顾瑾瑜,本王这就去为你们母子出气!” 叶景澜语毕,便怒气冲冲的走出了房间。 苏婉柔则一边给叶瑾瑜上药,一边等着听叶承安又会被如何发落的消息。 世子位没了,北境王庭也将不再对叶承安提供任何去流州的帮助与供给,接下来,王爷是不是就该彻底的将他革去王籍、贬为庶民了? 果然,叶承安啊,是永远都斗不过他们母子的… 殿外,裴衡与一众官员跪在地上,见到叶景澜,裴衡即刻开口,“王爷,二公子对胡商又是立威,又是言语威胁,还要人家的头儿做他的侧妃,之后免费为我北境提供战马军需,已彻底惹怒胡商!” “胡商已传信回西域,表明在我北境遭遇,若此事传了出去,怕天下所有商贾再不敢与我北境交易!” “此事若不妥善处理,北境非但会被天下各国商人孤立,还连当务之急的公主校阅都过不去,一旦让公主发现我军损失惨重,不能及时调整军队,必会传信朝廷,派兵吞并……请王爷速速定夺,给胡商交代!” 闻言,本还气势汹汹,想来兴师问罪的叶景澜,眉宇一蹙,“裴长史,你说,瑾瑜对胡商立威,言语威胁,还想白白吃下他们的战马军需……此话可当真?” “你确定不是在为叶承安那逆子的罪行开脱?” 裴衡面色一沉,叶瑾瑜自作自受被胡商的头儿打伤,竟然又一次怪在了大公子头上? 看来,又是苏婉柔那个贱人乱倒脏水了。 他当下道,“大公子自辞去世子位后连府门都没出过,更没有见过那些胡商一面,一切都是二公子自作自受,不信,王爷可问驿站驿丞陆传声。” 当下,陆传声上前,“王爷,裴长史说的都是真的,是二公子今日主动找到驿站,给那些胡商立威,还威胁他们要么将战马军需的价格再降两成,要么就在他们归途上搞些事情,让他们一分钱都赚不到的损失所有货物……” “非但如此,二公子还对那胡商的头言语轻薄,动手动脚,您知道的那些胡商民风彪悍,可受不了这种气。” 听了始末,叶景澜面沉如铁,但却没有责怪叶瑾瑜,而是冷冷的看向陆传声,“你做驿丞多年,自然知道二公子这么做的结果,你为何不阻止?” “你是不是故意放纵二公子与胡商冲突,好突出那逆子的重要性?” “……王爷,臣冤枉啊,在二公子命人立威时,臣曾挡在苏阔等人身前拼命阻止,是二公子下旨将臣拉出去,还让人看管驿站大门,不让臣进去!此乃驿站所有人亲眼目睹,王爷如若不信,可随便召人问询!臣若一字有假,愿以死谢罪!!!” 陆传声义正言辞的模样,让叶景澜相信了他不是在说假话。 可事已经发生了,瑾瑜也受到了教训,还要他如何给胡商交代呢? 叶景澜气焰全消,看向裴衡,“裴长史,你说,此事该如何解决?” 裴衡幽幽一叹,“解铃还需系铃人,依臣之见,此事只有两个办法解决。” “说。” “一,表明北境王室对胡商的立场,严惩闹事之人。”裴衡一边说一边打量叶景澜的脸色,“但依据胡商火爆的脾气,若想要他们解气,二公子光是受些皮肉之苦可不够……” 叶景澜蹙眉,“瑾瑜已经重伤在身,此事纵然他有不对,但本王也不可能再罚他,说下一个办法。” 裴衡道,“这第二个办法嘛,就简单多了,王爷想要这些胡商消气,就要派个与他们有交情、且能让他们信得过的人去。” “你是说……那逆子!??”叶景澜的眉头骤然间更紧了几分。 他才允许叶承安辞去了世子位,又因为苏阔被打对外宣告北境王室不再为叶承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现在就要他去找那个逆子? 裴衡这不是表明了,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不可能!绝不可能!本王既已革去这逆子的世子位,就断不会让他再涉北境内政!” “再说了,本王说过,北境离了他也照样能转!” 叶景澜想都不想的否决,内心已经脑补了许多他低头认错,叶承安小人得志的画面。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向叶承安低头的。 裴衡却凛声道,“王爷,您可千万要想清楚了,公主此来北境目的不纯,您若不速速从胡商手中购买战马修整军容,可难应对公主校阅,朝廷若是派兵来袭,眼下的北境可无法承受二次冲击……” “为了逞一时之气,让北境再起兵戈,断送大好河山,可不是明智之举。” 裴长史是老北境王留下的人,他早就对叶景澜的眼盲心瞎不爽多年了。 但凡老北境王与先王妃有一人能活到大公子长大,叶景澜都坐不上这北境王的宝座! 他们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看大公子被继室继子欺负,无能为力。 今日,他们就是要打叶景澜的脸,也好让他清醒清醒,看看谁忠谁奸! 兵部尚书韩昭烈也带人施压,“请王爷以北境大局为重,请大公子出面!” “请王爷以北境大局为重,请大公子出面!” 看着黑压压一片跪在自己脚下请旨的官员,叶景澜心中一阵窝火与憋屈,但最终还是深吸了口气,咬牙道: “罢了,宣那逆子入王府吧。” 第一卷 第8章 拿捏渣爹,爽翻了 入府?是不可能入府的! 当叶景澜的内侍王承恩来大公子府传旨时,本来还异常享受珠玉按摩的叶承安突然就变成了一副病若游丝的模样。 珠玉也十分机灵的拉上帷帐,遮挡住王承恩想要探究的目光,道,“王内侍,您都看到了,大公子伤心欲绝,积郁于心,自离开王府后,就一病不起了,怕不能与你一同入王府了。” “劳您回去转告一声,若王爷真的想见大公子,就亲自来吧。” 能陪在叶景澜身边多年服侍,王承恩又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一眼就看出了叶承安在装。 他目光越过珠玉,对帷帐内躺着的叶承安道,“大公子,常言道,父子哪有隔夜仇?王爷让老奴来请您,便已经是给了您台阶,您得接着,不然惹怒了王爷,再想回旋就难了。” 听到这话,叶承安眉宇轻蹙,眼底绽出一抹寒意,我接尼玛啊接! 明明就是渣爹有求于他,却还要对他做出一副王恩浩荡的模样,真当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王内侍,父王心意,我已明了,只是,你都看到了我有病在身,头脑发昏,如若硬挺去见父王,只怕会胡言乱语让父王更加生气。” “所以,就请王内侍如珠玉所言,如实转告吧。” “……”王承恩闻言面色难看,这么多年了,王爷没少因为继室继子迁怒叶承安,但每次只要王爷需要,大公子都会不计前嫌,这次怎么…… 他深深的看了叶承安一眼,“既大公子心意已决,老奴只好如实转告。” 回到王府,叶景澜没有看到叶承安,顿时大怒,“那逆子呢?他怎么没来?难道还想让本王去请他不成?” 王承恩战战兢兢道,“王爷,大公子病了,不便前来。” “究竟是病了?还是在给本王摆架子?”叶景澜怒而拍案,“这逆子简直是越发的大胆了!真当本王离了他不行?” “在场诸卿,可有人愿意代替这逆子去与胡商说和?” 叶景澜的目光扫向裴衡等人。 然而,所有人都摇头叹息,避之不及,他们可没有与胡商交际的手段,即便有也不会在此刻卖弄,他们都想狠狠的为大公子出一口气! 裴衡开口,“王爷,那胡商的头目可不单单只是普通商贾,而是西域女皇座下第一内臣,官职相当于女相,二公子敢触怒她,北境若还不给尽快给出交代,今晚,她怕就会率领胡商队伍离开北境!” “若王爷敢拦,就更是像天下人表明北境仗势欺人,欺压商队!此事只有大公子能解决!” ““世子监内政多年,矜矜业业,从无过错,可您先是革去了他的世子位,贬他去流州,又对外宣称北境王室取消对大公子一切实际性的帮助,大公子心寒,也在情理之中……” “还请王爷顾全大局,亲临大公子府,请大公子出面,主持与胡商议和事宜!” 在裴衡率领下,一众官员又纷纷对叶景澜请命。 脾气火爆的韩昭烈直接冷哼一声,说话也难听了许多,“王爷为了个人脸面不愿意向大公子低头,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北境被扣上欺压来商之名?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校阅失败,朝廷大兵压境吗?” “在王爷心中究竟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北境子民与山河重要!?” “……”叶景澜从来没有想到,不过就是罢黜了叶承安这个逆子的世子位,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被逼迫至此。 但看着面前一个个怒目圆睁的官员,他终于还是扛不住压力,道,“王承恩,备车,本王亲自去见那逆子!” … 一个时辰后,叶景澜带着裴衡等人,浩浩荡荡的来了大公子府。 所谓大公子府,其实也不过是叶承安母亲的故宅。 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叶承安被逼离王府居住。 但,裴衡等人怎么都没有想到,大公子离开王府后居住的环境会如此清简,这还是王府七成下人跟着来了的情况下。 真不敢想,之前大公子的居住环境得有多差。 一时间,所有官员都流露出了心疼之色。 唯有叶景澜在看到裴衡等人对叶承安怜悯同情后,心头火起,这个该死的逆子,故意逼他来大公子府低头,该不会就是为了让百官看到,大公子府有多简陋吧? 他咬着牙踏入了叶承安的房间。 “逆子,本王已亲自来请你出面与胡商谈和,你该满意了吧?” 叶承安冷笑一下,故作不解,“这些年北境与胡商之间关系甚好,何须谈和?儿臣身体不适头脑发昏实属正常,可父王怎么胡言乱语呢?难道,父王也病了?” “……”叶景澜哪里不知道,叶承安这是想在众人面前落他的脸,当即双拳攥的更紧了些。 见此,王承恩连忙上前,缓和冲突,“公子有所不知,事情是这样的……” 听了事情始末,叶承安直接笑了出来,“叶瑾瑜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混账王八蛋,平日在内作福作威就算了,竟然还骑到了胡商头上,也不看看负责此番贸易的可是西域女王麾下第一女官,位同女相的慕烟琪!” “没被打死都算他命大了!” “混账!你怎么说话的!瑾瑜再怎么样也是你弟弟,何况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给我北境节源开流。”叶景澜怒道。 裴衡与韩昭烈二人听到叶承安的话,差点就拍手叫好了。 大公子哪里都好,就是为人太过仁厚,这些年来受了那么多委屈,还讲究什么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可问题是,弟不恭,父也不慈。 大公子再怎么付出和退让,也只能换来他们的变本加厉。 依他们之见,叶承安早该如此有锋芒了! “叶瑾瑜是想为北境省钱,还是单纯的见色起意,暂且不论,我也没有兴趣,既然父王来了,那就先解决苏阔一事,再议其他。”面对叶景澜的苛责,叶承安没有半点波动,相反还无比的淡然。 “昨日,苏阔带人上门传达父王旨意,借机污蔑儿臣遣人偷盗北境兵符,待儿臣告知保存兵符不力,父王乃是死罪,他才改口说是父王玉佩丢失,当时公主就在暗处,儿为北境王室尊严,让人对他小惩大诫,却不想……” “他竟回府诬告儿臣不服王旨,忤逆犯上,蒙骗您错信奸佞小人降罪儿臣,此事还请父皇重新定罪!” 叶景澜没想到,这逆子逼他亲临低头不说,还趁此要挟他…… 虽然此事或许有苏阔的不对,但这逆子也不该趁此时机、当着百官的面一而再再而三的落他的面子! 裴衡韩昭烈二人本就觉得大公子殴打王使、忤逆犯上一事有蹊跷,一听苏阔竟然做了这样的事,当即大怒,“王爷,不论苏阔为何原因,谎称北境兵符失窃都乃大罪!请王爷重新定夺!” “对,苏阔不过一个小小内臣竟然敢撒下如此弥天大谎,差点害死王爷与北境,其罪当诛!” 叶承安补充道,“还有今日,苏阔与二弟一同去驿站见胡商,非但不阻止二弟胡作非为还助纣为虐,儿臣怀疑,他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为的就是带坏王储,抹黑离间北境与天下各国的关系!” “儿臣建议父王将他九族都抓起来,严刑拷问,对于奸细宁错杀一万,也绝不放过一个!” 叶景澜错愕的看了一眼素来温厚的大子,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随意给人来一个株连九族。 苏阔有错,但是苏婉柔推荐给他的人,最多就是内部之争,绝不可能勾结外敌。 “此事容后再议,眼下当务之急是与胡商谈和,你还是先把此事办好再说。”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叶景澜还真把他当傻B了? 人家苏阔当差还有俸禄呢,他呢,顶着王府嫡出的身份,干着最累的活,还要背着最重的锅。 我干尼玛啊干! “父王忘了,儿伤心欲绝,积郁于心,此乃心病,心病不除,怕难为父王解忧。” 威胁! 这该死的逆子竟然敢威胁他? 叶景澜面色难看,深吸一口气,道,“王承恩,传令下去,将苏阔押去受审,日前本王对大公子的处罚也全部撤销。” “父王英明,不过,儿马上就要去流州,此去路途遥远,危机重重,光是规定中的三支军队可不够儿臣自保……” “儿臣想要外公留下的旧部虎啸营!” “只要父王答应此事,我保证把与胡商说和一事给你办的妥妥的。” 说罢,叶承安便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景澜。 换做平时,他若提出此等要求,一定会被拒绝,但现在有拿捏叶景澜的先决条件在,不要白不要! 第一卷 第9章 叶承安绝不平庸,本宫要加大筹码! 随着叶承安话落,裴衡等人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虎啸营,那可是老北境王的亲兵!是北境曾经最为强悍的军队! 可自叶景澜继任北境王后,这支军队就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压与忽视,但凡是明眼人心中都清楚,叶景澜是在怕。 怕无法掌握虎啸营,怕虎啸营心向叶承安,影响到了他北境王的位置,但又不能一下裁撤军队,引起朝中文武不满,所以这些年来便只能日复一日的打压。 他在等,等虎啸营被削弱,对他彻底失去威胁;亦或者,等虎啸营有朝一日忍无可忍揭竿而起,到时候,他就有了理由能名正言顺的除掉这支军队。 可今日,叶承安竟然要这支军队,他想做什么? 叶景澜嘴唇紧抿,面沉如铁,盯着叶承安看了很久,才道,“带虎啸营去流州,怎么,你想反本王吗?” 叶承安嗤笑一声,不屑至极,“北境雄兵百万,我若想反,区区虎啸营怎么够?还是说,父王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我要虎啸营仅仅是因为他们曾是外公的亲兵,我不忍外公心血毁于一旦,不忍外公亲兵旧部蒙受不公对待,明珠蒙尘!” 闻言,叶景澜的面色稍缓,这逆子说的对,他继位已经有十载,这虎啸营被他故意打压边缘化,怕是早已失去了昔日风采散若流沙,即便这逆子真的带去流州也威胁不到他。 不过,他还是想争取将虎啸营留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虎啸营给你也可以,不过,那么多人,你养得起吗?” 叶承安毫不犹豫道,“父王忘了,儿臣监内政开始时内库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北境能有钱大兴土木、抵御外敌,这些钱都是儿臣赚来的。” 叶景澜不屑至极,“那还不是北境正常税收?流州可不是北境,没有这么多的税收让你为自己表功!” “此事不需父王担心,儿臣既然要了虎啸营,就一定有办法养活他们。”叶承安不愿与叶景澜多言。 与傻子争辩,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事。 日后,他会让叶景澜亲眼看到,虎啸营在他的带领下是如何回复往日风采,甚至,更甚从前! “好,虎啸营给你,与胡商谈和的事情什么时候解决?”叶景澜问。 “我现在就去。”叶承安从榻上起身,就向外走去。 他的要求,叶景澜都已经满足了,若再不去办对方在意的事,怕真会给兔子逼急了。 “果然,这逆子根本就没病!他都是故意的!”看到叶承安利索的从榻上站起,走出,叶景澜怒发冲冠。 裴衡连忙在旁纠正,“王爷忘了,大公子是接连被小人构陷,被您误会,伤心欲绝,积郁于心,此刻误会消除,心病自然就好了。” “……”去他娘的心病!叶景澜若真的信了这逆子的鬼话,他就是个傻子了。 但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呢? 他只盼着这逆子快点解决胡商的事,购买足够的战马修整军容,先将公主校阅的事情蒙混过关。 至于其他的,以后,他再找这逆子算账! 离开大公子府,叶承安率人来到了驿站。 慕烟琪早就命人备了一桌酒菜,候他多时了。 见到他来,亲自给他倒了杯酒,递了过去,“听说,今日北境王带领群臣亲临大公子府,请大公子出面调和北境与我商队之间的矛盾,大公子此刻前来,便证明你已出了一口恶气……你是不是该欠我一个人情?” 叶承安笑着坐在慕烟琪对面,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叶瑾瑜试图给胡商队伍立威是真,恶意压价威胁胡商也是真,最后还胆大包天,想要西域女相给他做侧妃……这桩桩件件都踩在了你的雷点上,你别说,施压北境,只是为了给我出气。” 慕烟琪红唇噙笑,双眸紧盯着叶承安,“我是为了维护胡商的利益不假,但不也侧面帮到了大公子,若是放在昔日,大公子一定会对我十分感谢的,今日怎么这么无情无义?” “这可与我之前认识的大公子不一样。” 叶承安轻笑一声,当然不一样了,先前的大公子已经死了。 死在了他的仁厚退让中。 现在的他可不是先前的软柿子! “不变则死,变则生,换了慕姑娘也会如我一样发生改变。”叶承安一字一句道,“这样吧,此番慕姑娘是受我邀请前来北境,却因我北境内斗受了委屈,此番交易我给慕姑娘提价两成,算做补偿。” “另外,用不了多久,我便会率兵去流州,届时,我们合作的机会还很多。” 慕烟琪一愣,“你已经向北境王证明了你的重要性,已经出了一口恶气,怎么还要去流州?” “你真的舍得北境王庭?真的舍得世子之位?这些可都是你的外公与母族打下的基业,你真的愿意……就这么拱手让人?” 叶承安道,“朝廷派九公主来了,虽表面由头是为了犒赏,可实则却为打探虚实,我若还留在北安城,与叶景澜这个蠢蛋和他的继室继子搞内斗,等朝廷大军来袭时,我们都会被碾碎。” “只有离开北安城,我才能全心发展自己的势力,未来才拥有守护母族留下的基业的实力。” “虽你已有远谋,但能做出如此果断的取舍,仍让我慕烟琪刮目相看,你比我之前认识的大公子更加果断决绝,也更有魄力!这杯酒,我慕烟琪敬你,生意的事都按你说的来!” 慕烟琪虽然出身西域,但父亲却乃大乾人,因此,她有一半大乾血统。 容貌也不是西域女子的金发碧眼,只是身材比大乾女子更为高挑些,皮肤更白皙细腻,五官也更为立体。 她美的既不让人觉得突兀,又带着一点异域风情,恰到好处的撩人心魄,也难怪,就连叶瑾瑜都会把持不住。 … 与此同时。 凛霜苑。 赵雪拂正让侍女给她补指甲,可当听到红鸾禀告的消息后,她瞬间抽回了手,“你是说,叶景澜率领群臣去大公子府给叶承安低头了?” “叶承安还趁机要求叶景澜严惩苏阔,撤销对他的处罚,并要了虎啸营!” “他要去流州,又要虎啸营……难不成他想……” 赵雪拂正沉思间,凝霜道,“公主,虎啸营之前固然威名赫赫,但您可别忘了,自叶景澜继位便对之大肆打压,十年时间即便是再好的宝刀怕也被磨没了棱角!奴婢觉得,叶承安要虎啸营,只是因为虎啸营是老北境王的亲兵,他看这些人受打压不忍,故而才想带去流州。” “不,就凭那些胡商的头儿只认叶承安一人,他就绝不可能是个平庸之人,上一次,本宫邀请他效忠朝廷,做本宫的驸马,被拒绝了,这一次,本宫决定,再增加一些筹码……” “红鸾,备车,本宫要去大公子府等叶承安!” 第一卷 第10章 公主身上有醋味! 赵雪拂带着侍从一同来了大公子府。 这是她第二次踏入这里。 上一次,因为苏阔搞事,也因为与叶承安不欢而散,她甚至都没有好好的打量过大公子府一眼。 今日再来,才发现,这里说是大公子府,其实也不过是一处旧得不能再旧了的宅院。 即便在叶承安离开王府时,有七成王府下人跟他前来,可这院子依旧算不上多好,多繁荣。 这些年,他身体力行,将北境政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可私下却如此清苦节俭,这和赵雪拂见过的、恨不得将金玉都堆积在身上奢靡无度的叶瑾瑜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可惜,北境王是真的眼瞎啊,错把鱼目当珍珠,还要断送了叶承安这么好的理政苗子! 也难怪父皇会起了收复北境之心,北境交到叶景澜这昏聩无能的人手中,百姓只会受苦。 凝霜也将四下环境尽收眼底,在赵雪拂耳边低语,“公主,您看,这叶承安身为堂堂北境世子,却被继母继弟逼迫至此,他怎么可能如您说的那般,是什么天纵奇才呢?” “真正有能力的人,又怎么会一再退让?他之前有那些成就,不过都是仗着北境优势做到的,一旦离开北境王室,他就什么都不是,根本不值得公主费心拉拢,我们还是该以校阅北境兵马,向朝廷通信为重。” 赵雪拂没有回答凝霜的话,径自走进了宴客厅,她乃一朝公主,看问题的角度总不会如凝霜一样不全面。 忠伯诚惶诚恐的行礼迎接,“公主怎么来了,大公子他出去了……” 赵雪拂瞥了忠伯一眼,“本宫知道,无碍,本宫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忠伯眉宇更紧了几分,“大公子去的是驿馆,与那些胡商谈生意,老奴实难保证大公子何时归来。” 赵雪拂嗤笑一声,“怎么?他还能在那西域女子那里过夜不成?放心,连本宫邀他入朝做驸马,他都拒绝了,你家世子的眼光不低,不会看上一个商人。” “……”忠伯的额头都渗出了汗,他怎么从公主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醋意呢? 难不成他家公子的魅力太大,连公主都沉沦了? “那请公主在此稍候,老奴去给公主沏壶茶。” 赵雪拂一边吃茶,一边等叶承安归来,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忠伯怕赵雪拂等不到叶承安生怒,暗中让人去打探自家公子去向,在探子折返,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后,他一脸为难的看向了赵雪拂,“公主,您今晚怕是真的等不到大公子了……” 闻言,赵雪拂柳眉瞬间倒竖,就连声音都拔高了许多,“难道你家公子还真留宿在那胡商女子那里了?本宫堂堂一朝公主,在他叶承安眼里,莫非竟还比不上一个胡商女子!??” 忠伯连忙解释,“公主误会了,公子并未留宿胡商那里,只是在与之谈好交易后,就离开驿馆去虎啸营了。” “哼!”听到叶承安并非是在拒绝自己之后,与那胡商女子不清不楚,赵雪拂面色稍好,对凝霜和红鸾道,“走,去虎啸营!” 凝霜与红鸾对视一眼,俱都蹙起了眉,“公主,您想见叶承安,让人传令召见不就成了?何须如此奔波麻烦?” 赵雪拂冷冷道,“本宫是要见叶承安不假,但也想去看看,被闲置打压了十载的虎啸军如今是何等模样。” 当听赵雪拂说,她此行是为评估北境兵力,凝霜瞬间眼睛一亮,公主早该如此,按照陛下的命令打探北境虚实,方便朝廷收复北境! 望着赵雪拂离去的背影,忠伯蹙起了眉,“公主明明是为打探北境虚实而来,却对大公子如此上心……若朝廷发兵北境,这怕是段孽缘啊!” 一下人听到,白了忠伯一眼,“忠伯,你孤寡了一辈子,是不会懂的,这女人的心一旦被男人揉进体温,就像被烙铁烫过的铁片,再怎么冷却,也回不到最初的平整!如若大公子把握好时机,拿下公主,这公主哪里还会为朝廷效命?不帮着大公子把朝廷和皇帝老儿掏空都不错了!” “你很懂女人?”忠伯看了那下人一眼。 那下人倨傲的昂起了头,“当然,不信,忠伯你就瞧好了,只要大公子拿下公主,公主便会立刻改变立场,站在世子这一边。” 忠伯眼珠子一转,看来为了北境的安宁与大公子的安危,他得做点什么了。 … 虎啸营内。 叶承安已经成功见到了外公麾下亲兵的三位统帅。 “末将张寒锋、赵御尘、李铁山见过大公子。” 看到原主记忆中颇为熟悉的三人,叶承安心中有些激动。 这张寒锋是外公麾下最为勇武的存在,曾一人于千军之内取敌将首级,也曾多次与外公同生共死,逆境求生,他身材高大,近两米,肌肉虬结满是力量感。 而赵御尘则极擅弓箭,统帅一队弓箭手,曾以此打得北蛮不敢来犯。 李铁山就更牛了,这货天生没有痛觉,所以更加不畏生死,只要一上战场便勇往无前,绝不后退,曾经战局已经处于劣势,可他却硬生生的率领麾下杀出一条血路,杀得敌军胆寒。 若外公还在,他们只怕是早已被封北境大员。 可惜,轮到叶景澜当政,他们被打压边缘化了许多年。 “张叔,赵叔,李叔,好久不见。”叶承安先是与三人打了一个招呼,试图拉近关系,后才说出了此行目的,“今日我来此,是想告诉你们,我已向父王要了虎啸营,半月后,我会离开北安城去流州自治,你们与我同去。” 虎啸营虽称之为营,但却是老北境王身边最亲近势力,不同于常规编制,足有一万两千人,这将成为他去流州的第一班底。 而张、赵、李三人又都是外公的人,他信得过。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表明来意后,三人相视一眼,齐刷刷道,“大公子,我等不想去流州!” “请大公子另择军队随行吧!” 叶承安骤然蹙起了眉,印象中外公的旧部,应当很支持他才对,“为何?” “三位叔伯不想去,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第一卷 第11章 十年饮冰血未凉,与公主打赌 “理由?呵……”张寒锋苦笑一声,厉声反问,“大公子难道当真不知道吗?” “虎啸营被打压闲置了十年,整整十年啊!即便是把宝刀,也被磨去了锋芒,更遑论我们都是人,活生生的人!” “有事便唤我等为刀,无事则视我等为草,大公子将我等当什么?北境王庭将我等当什么?我虎啸营被欺凌打压的这十载里,你又在做什么?” “十年风霜,我虎啸营所有弟兄俱已心灰意冷,不愿再牵涉朝政,更不愿再投效任何一方势力,为任何人尽忠!” “大公子走吧,就当你今日没来过,就当我虎啸营早就死在了老北境王薨逝的那一年!我们之间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说罢,张寒锋悲痛的敛上双目,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叶承安一眼。 闻言,叶承安懂了,张寒锋这是对北境王室这十年打压的怨恨难消。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作为老北境王外孙的原主。 身为世子,原主没有表明立场与叶景澜据理力争,维护虎啸营的利益,反而任之由之,直到十年后,他要被贬去流州了,才想起了虎啸营…… 别说是张寒锋三人了,换位思考,换做是他,也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答应与他同去流州。 他深深的看了赵御尘与李铁山一眼,见二人一副感同身受、义愤填膺的模样,便明白张寒锋方才所述绝非一人情绪,而涵盖整个虎啸营的怨气。 想让虎啸营和他同去流州,他必须让这三位叔伯彻底宣泄出心中的愤懑! 必须让他们看到,跟他走才有美好的未来! “三位叔伯,抱歉,这十年来,我没有力挽狂澜,对虎啸营面临的糟糕境遇伸出援手,愧对外公与母亲在天之灵,也愧对每一个心向外公的旧部老臣。” “但,过去已经无法更改,未来却仍可以选择,只要你们愿意与我同去流州,我保证,让虎啸营重振昔日荣光!”叶承安一字一句,极为认真道。 然而,张寒锋依旧无动于衷,不发一言,重振虎啸营昔日荣光?说的轻巧,可真要做起来哪里那么容易? 更何况,叶承安没钱没粮,如何养得起虎啸营呢? 见三人不为所动,叶承安只好另辟奇径,张寒锋三人对北境王庭的打压、对原主的不加维护积怨难消,但同样也代表,他们对如今这混吃等死的生活厌恶到了极致! 雄鹰是永远不甘平庸的。 只要让他们忆起当年跟随外公征战时的英姿勃发,他们就一定会有所动容! “三位叔伯,若你们铁了心不愿与我同去流州,我也不会逼迫,不过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就让小侄我作一首词与诸位道别……” 张寒锋三人完全没将叶承安要作词道别当回事,他们知道大公子多才,理政有方,做首词自然难不到对方。 可一首词也断然改变不了北境时局! 更,捂不热他们早已冰冷的心!!! “大公子随意。” 得到许可,叶承安目光一骤,抑扬顿挫的诵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诵完,他也不管还在错愕呆滞中的张、赵、李三人,拱手道了声,“我走了,三位叔伯珍重!” 便大步流星的向虎啸营外走去。 他在赌,赌张寒锋三人会追上来。 三人都是铁骨铮铮的硬汉,曾与外公驰骋沙场,驱逐强敌,所谓十年饮冰血未凉,只要他们听到这首词,就一定会想起当初的意气风发,就一定难忍如今的庸碌。 而显然,北境根本就不会给他们一酬壮志的机会,想完成夙愿,虎啸营就只有和他走! 夜凉风寒,虎啸营静谧无声。 在叶承安的词响彻耳畔后,张寒锋赵御尘李铁山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年前与先王驰骋沙场,浴血杀敌的画面不断地在他们的脑海回放,曾经的他们是何等的骁勇! 只是记起,就叫他们浑身血脉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横刀立马,上阵杀敌。 可而今又是多么的落寞,没有王命,只能被困在这里,等老,等死,等彻底失去对北境王的威胁后,陨落尘埃。 理想与现实强烈碰撞,让他们的心突然有了一丝松动,突然不再那么麻木……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张寒锋嘴唇颤抖,不断喃喃,“你们说多年打压孤立的会不会不止是虎啸营?老王爷离世,大公子才八岁,一个八岁的孩童能做什么?我们是不是不该怪他?” 赵御尘道,“我听闻,今日大公子逼得叶景澜亲临府中低头认错,又趁机逼迫他严惩苏婉柔那贱女人养的狗苏阔,还要了我们虎啸营……还有刚刚这首词,大公子这么多年来,是不是就在等这一日,是不是早就想过要脱离北境王室,分而自治?” “若我们错过了去流州的机会,以后会不会永远都只能生活在叶景澜永无止境的打压与闲置下?” “大哥,二哥,我们去追大公子吧,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日后再想脱离叶景澜的打压,可就难了!”李铁山是三人之中最为冲动的,听了二人分析,连忙喝道,“不管未来如何,先脱离叶景澜为我等打造的牢笼再说!” 有他带头,三人一同起身,向着营帐外追来。 此时,赵雪拂的马车刚好停在虎啸营外,撞上了正要离开的叶承安。 “公主,北境大公子要离开虎啸营了,属下听那些士兵议论,他好像没能与那三位统帅谈妥,那三位不愿意与他去流州。” 凭借着过人的耳力,红鸾对赵雪拂讲述了大概情况。 凝霜眼底绽出一抹果不其然的神色,“公主,奴婢就说吧,这叶承安之前理政之能都是因为北境优势,离开北境王室,他什么都不是,即便叶景澜愿意将虎啸营交给他,可他也收服不了这些人。” “毕竟,谁愿意跟着一个软柿子呢?还有啊,那流州可是地接北蛮,风沙苦楚不说,兵祸不断,傻子才会放着在北安城的好日子不过,去流州呢!” “大公子且留步!我等想通了……愿意与你去流州!!!”凝霜的话刚刚落下,远处就传来一道高呼。 已坐上马车准备离去的叶承安,掀起车帘,看了一眼追上来挡在车前的张寒锋三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就这么说定了,半月后,三位叔伯率虎啸营,与我同去流州!” 同时,赵雪拂也透过车窗,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承安,“果然,本宫就说,这北境大公子是有些本事与手段的……” “凝霜,你下车去,叫北境大公子上本宫的马车,与本宫一叙。” “红鸾,你去虎啸营内打探一下,叶承安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三位老北境王的亲兵统帅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本宫要知道一切。” … 十息后,叶承安应邀进入了赵雪拂的马车。 今晚的赵雪拂特意化了淡妆,内裙外的罩衫也换成了薄纱所制,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更加淋漓尽致,若隐若现。 可谓朱绡曳地映日辉,眉间金钿凝霜威,美艳而不失皇室风范。 见到叶承安,她勾唇一笑,“大公子当真决意去流州?你今日当众落了叶景澜的面子,逼他向你低头,还强行要走了虎啸营,即便,苏阔的事已经说清楚了,但,叶景澜心胸狭隘,难保不怀恨在心,故意不给你钱养手下的军队。” “到了流州,你没钱没粮,还要应对虎视眈眈的北蛮……还不如与本宫回朝,当驸马。” “当然,若你觉得尚公主丢脸,本宫也可让父王封你侯爵,本宫嫁你。” “总之,只要你愿与本宫走,本宫保证,凡我所有、所能,只要你要,绝不吝啬!” 赵雪拂凤眸坚毅的望着叶承安,眼底好似有把钩子般摄魂夺魄。 不得不承认,赵雪拂的条件十分诱人,但想到朝廷随时可能翻脸无情,叶承安果断拒绝,“我意已决,流州我去定了,公主若真想嫁我,不如随我同去流州?” 赵雪拂蹙眉,“你开什么玩笑?本宫怎么可能与你去流州那等苦寒之地……想娶本宫,你只能归顺朝廷。” “那看来,我与公主还是缘分不够,公主还是另择佳婿的好。”叶承安道。 赵雪拂的眉宇更紧了几分,这已经是叶承安第二次拒绝她了! “即便你当真对本宫半点也不动心,可也该想想,去流州后如何养活虎啸营,如何养活与你一同去流州的忠心耿耿的部下。” “你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为你拼命。” “此事公主倒是提醒我了,我是该在去流州前,多赚些钱……”叶承安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已然有了打算,“我记得,北境为向公主展示实力,除了兵马校阅之外,还特于明日设下千雄宴,邀朝廷来使、北境内臣、西域商队三方势力共同参与切磋。” “在此宴中,无论文斗武斗拔得头筹者,俱都有三万两白银的彩头。” “你想参加千雄宴?还想在千雄宴中拔得头筹?叶承安,究竟是你疯了?还是本宫听错了?”赵雪拂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如今夜这般无语过。 “你知不知道,参加千雄宴的,可不都是老北境王你外公的旧部,大多都是苏婉柔和叶景澜的人,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让你在千雄宴上出风头的!” “不必他们手下留情,我也有办法在千雄宴上拔得头筹!”面对赵雪拂的质疑,叶承安始终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不信,公主不妨与我打个赌?” “你想赌什么?”赵雪拂问。 叶承安道,“在下囊中羞涩,想先与公主借一万两银子,千雄宴后归还,若我不能拔得头筹,欠款双倍奉上;但反之,若我给公主带来了意外之喜……那这钱,就当做公主输给我了,分文不还!” “怎样,公主有没有胆量与我打这个赌?” 第一卷 第12章 现在,你还觉得叶承安不配本宫花心思吗? 不出意外的,叶承安成功从赵雪拂手中拿到了一万两银票。 不过,赌约被赵雪拂又多加了一条:若是明日千雄宴后,叶承安既没能拔得头筹、又拿不出双倍的钱来还她,那对方就要随她回朝廷,做驸马。 拿到钱后,叶承安一刻也不停留下车离开。 望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凝霜眉宇紧蹙,“公主明明就知道,明日的千雄宴是叶景澜夫妇为了让叶瑾瑜在您面前大放异彩而设,无论文斗武斗叶承安都绝不可能拔得头筹…… 却还要借他钱与他赌,而且,即便他输了也还要召他去朝廷当驸马,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在凝霜心中,公主就是这世界上最完美最高贵的女子,世间无一男儿可配。 可叶承安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公主示好,这让她颇为不爽。 赵雪拂看了凝霜一眼,正要言语时,红鸾回来了,“公主,属下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打听清楚了,原本,张寒锋三人是不愿意与叶承安一同去流州的,可他说要做一首词和三人道别,在听了那首词后,三人就都追了出来……” “一首词而已,竟然能让被北境王室打压了整整十载、心灰意冷的张寒锋三人瞬间改变心意……本宫倒要听听这词有何等魅力!”赵雪拂美眸凛冽。 红鸾一字一句的吟诵,“那词好像是这样的……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嘶。 随着这首词被红鸾诵出,赵雪拂骤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词将梦境写得酣畅淋漓,将爱国之心、忠君之念以及自身的豪情壮志推向顶点,结句却又猛然跌落,在梦境与现实的强烈对照中,宣泄了壮志难酬的一腔悲愤! 基调悲壮豪放,让人深深共情。 这首词,别说是对张寒锋三人有用,即便是叶承安要用之煽动老北境王旧部造反,也必然一呼百应! 真是想不到叶承安除了理政之能外,诗词文采还有如此之高的造诣,赵雪拂瞥了眼凝霜,“现在,你还觉得,叶承安不值得本宫多花心思?还觉得他明日不可能拔得头筹吗?” 凝霜也被这首词深深的震撼,“公主,请恕奴婢眼拙,没能看出北境大公子竟有如此文采,不过,即便他能在明日的文斗中拔得头筹,可武斗呢?” “您别忘了,这北境大公子自辞去世子位后,先是痛揍苏阔、又逼迫叶景澜登门认错,借机要挟对方,还强行索要虎啸营,无论叶景澜还是苏婉柔恐怕都恨毒了他,再加上,叶瑾瑜被西域女相慕烟琪鞭打,这笔账怕也被算在了他头上……” “即便他明日真的能在千雄宴文斗之上拔得头筹,可叶景澜和苏婉柔这对夫妻也绝对不会放过他,武斗开始之时怕就是他的殒命之际!” 赵雪拂闻言,面色一沉,“放心好了,叶承安有如此卓越的文采,本宫绝不会让他死。” “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明日,本宫就在叶承安被人为难的最难、也最濒临绝境的时候,来一场雪中送炭,届时,本宫就不信,他还能对本宫不动心……” … 翌日,清晨。 在怀揣着从赵雪拂手中借来的一万两白银、美美的睡了一晚的叶承安,在珠玉的服侍下洗漱穿戴后,便问,“王庭可有人来送请柬?” 珠玉摇头。 叶承安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千雄宴开始只有半个时辰了,这时候都没有人来请他赴宴,看来,叶景澜夫妇是铁了心要将他剔除在外了。 若换作昔日,叶承安还真懒得参加这样的宴会,但,现在不同,他马上就要去流州了,手下还有虎啸营与一干随行人等要养,他必须在离开北境之前赚一笔大的! 而千雄宴,就是他赚钱的最佳契机! 除了拔得头筹的六万两赏银外,他还准备利用此宴,开设赌局,让手头现有的一万两银票翻上几番…… “忠伯,备车,本公子要去参加千雄宴。”叶承安一字一句道。 珠玉蹙眉,“可王爷和继王妃并未邀请大公子……” 看到珠玉那满脸纠结的可爱模样,叶承安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精致挺翘的鼻梁,“谁说没有邀请就不能去了?等着瞧好了,你家公子我今日必然在千雄宴上出尽风头,赚得盆满钵满!” 在叶承安的极力坚持下,珠玉只好驾车带他入王庭。 护卫看到这辆熟悉的马车时,俱都蹙眉,“大公子怎么来了?” “听说千雄宴是王爷王妃为了让二公子在公主面前彰显才能专门而设,大公子来该不会是为了搅局吧?” “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拦着大公子?” “大公子一向对我们不薄,你拦大公子,你的良心呢?而且,眼下王妃母子虽然得势,但万一有朝一日风水轮流转,你这时候拦大公子,你就不怕以后……” 几名护卫的议论声到此戛然而止,都默默决定对叶承安的到来视而不见,但还是有一个小护卫眼珠子一转,偷偷跑去将此消息告诉了苏婉柔。 听闻此事,苏婉柔眼底掠过一抹森冷的寒意,“真是想不到,叶承安都已经被革去世子位了,竟然还在王庭之内有如此高的名望与影响力……看来,是本王妃做的还不够啊,竟让王庭内的这些人觉得他叶承安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那王妃怎么办?要不要派人拦住大公子?”那护卫问。 苏婉柔冷笑一声,不屑至极,“呵,他自己找死,我们干什么非要阻拦呢?” “叶承安昨日可是逼迫王爷亲自登门低头、还趁机要挟王爷问罪苏阔,并要走了虎啸营,现在王爷心中对他怒意正盛,正愁着没地儿发作呢,他想来,就让他来……王爷的雷霆之怒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再者,受邀参加千雄宴的也大多都是王爷与本王妃麾下得力干将,这些人已经得到授意,在千雄宴上故意输给瑾瑜,助瑾瑜得到公主芳心,一旦他们发现,叶承安想抢瑾瑜的风头,必然会将他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正好,趁机杀一杀他的威风,让这北境的人都看看,现在这北境是本王妃与瑾瑜得势,他叶承安啊,永远都起不来了!!!” 语毕,苏婉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遣退了那护卫,扭动着腰肢与叶景澜一同来到了千雄殿。 殿内,北境朝臣已经就位。 只差朝廷与西域商队的人到来。 开宴前,叶景澜一脸器重的拍着叶瑾瑜的肩膀,“瑾瑜,一会儿你可千万一定要好好表现,北境的未来就交到你身上了。” 叶瑾瑜用力点头,他虽昨日才被慕烟琪所伤,但今日千雄宴的参赛者早已被父王母妃买通,他要做的仅仅是走个过场,在公主面前装装样子,耍耍威风罢了。 只要他能通过千雄宴夺魁虏获公主芳心,成为驸马,朝廷就将成为他的大靠山!北境就彻底是他的了!叶承安便再也无法抢走!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了,打扰了父王一家和睦!”此刻,叶承安刚好踏入大殿,他冷冷的看着叶景澜这个渣滓,在叶瑾瑜的面前露出原主从未见过的慈爱之色,眼底嘲讽更甚。 听到叶承安的声音,叶景澜瞬间眉宇紧蹙,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他可不记得有邀请过那逆子! 再者,昨日那逆子才在那么多北境老臣面前落了他的面子,今日还有何颜面再来见他? 还是说,这小子对他怀恨在心,昨日从他这里得了那么多的好处,还不死心,还要来搅扰他专门为撮合瑾瑜和公主而设的千雄宴……? 当叶景澜的目光落在叶承安的脸上,确定他是真的不请自来后,叶景澜的面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逆子,你来做什么?千雄宴可没有邀请你!” 叶承安幽幽一笑,毫不在意,“父王是没邀请我不假,但却有别人邀请我了。” “谁未经本王同意,邀请这逆子了!??”叶景澜的目光扫视一众朝臣,想兴师问罪。 然而,北境朝臣无一人站出来。 叶景澜面容更加冰冷,“逆子,你何时学会撒谎了?这北境之内根本就无一人邀你,你可知欺骗本王该当何罪?” 眼见,叶景澜眼底的火光欲燃愈烈,苏婉柔眼底满是狡黠之色,看来,王爷比她还要讨厌叶承安。 今日,叶承安完了! 然而,就在这时,两道声音近乎同时响彻千雄殿,“大公子是本宫/本相特邀!” 话落的瞬息,一袭大红织金长裙尊贵无比的赵雪拂,和一身绯纱胡袍劲装的慕烟琪,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叶承安的身侧。 她们身后,是朝廷来使和胡商队伍,也纷纷都站在了叶承安的背后。 刹那间,叶景澜苏婉柔面色大变,九公主和慕相怎么会邀请这个逆子…… 叶瑾瑜满脸森寒与嫉妒,叶承安他究竟何德何能? 北境老臣纷纷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今日,这场宴会,是王爷为了让二公子大显神威、虏获公主芳心专门而设,可公主和西域女相却都邀请了大公子…… 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苏婉柔母子怕因此,更不会放过大公子了。 同样,大公子明知道这千雄宴的目的,还不请自来,怕也准备好了要与苏婉柔母子一较高下! 这千雄宴,硝烟弥漫,怕不能太平了…… 第一卷 第13章 千雄宴上开赌局,白头吟讽叶景澜 好啊,这可恶的逆子为了与他作对,竟然请了公主与西域女相撑腰! 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叶景澜心头火起,仿若要烧炸整个胸膛,但旋即,他又想到,叶承安昨日才从他手中要走了虎啸营,当晚就去了见张寒锋三人…… 难道虎啸营同意了与这逆子同行流州? 这逆子今日来难道是为了能在离开北安城前,赚足去流州的军费? 毕竟,他父子二人的关系已经破裂至此,对方只要不傻就知道,他虽然搞清殴打王使一事是苏阔有错在先、表面撤回了对叶承安的惩罚,但今后也绝对不会再对叶承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既然是公主与慕相相邀,你就入座吧。”叶景澜冷冷的瞥了叶承安一眼,这逆子想通过文斗武斗拔得头筹来赚赏银,养虎啸营? 简直做梦! 一会儿,他就让手下的人好好的教训这逆子,好好的杀一杀他的威风! 正好,也让公主和慕相都看看,她们看好的这个逆子其实根本就不是明珠,而是朽木! 这北境,当以他为尊! 因赵雪拂和慕烟琪争执不下,叶承安干脆让二人将桌子拼凑到了一起,他坐在二女中间。 这近乎左拥右抱的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叶瑾瑜的眼睛,无论公主还是慕烟琪都是绝色中的绝色,是他百般讨好都难以接近、必须仰望的存在,可凭什么她们竟在叶承安面前如此自降身价? 她们一定是被叶承安蒙蔽了! 稍后,只要自己在千雄宴上出了风头,她们就一定会回心转意,选择他而不是叶承安! “千雄宴正式开始——”在叶景澜的眼神示意下,王承恩尖锐嘹亮的声音响彻大殿。 稍后,端着美酒佳肴、统一服饰的婢女鱼贯而入。 王承恩宣布千雄宴规则,“今朝有幸,能与公主、西域商队共聚一堂,为促进三方友好交流,北境特设千雄宴,千雄宴共分文斗、武斗两场,供三方自由切磋,无论文魁武魁得主,各赏银三万两!” 各赏银三万两?那总共就是六万两! 再加上自己准备干的事情,今天真是要赚翻了…… 叶承安眼底惊喜之色丝毫不掩,当下便对珠玉招了招手,将一万两银票塞给了她,并与她低语了什么。 珠玉听后,眉宇紧蹙,“大公子,这真的能行吗?你有几层把握?万一输了……” 叶承安笑着打断珠玉的话,“我不会输。” 珠玉虽然心中存疑,但看到大公子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也只好领命,拿着银票,走到了北境百官的席位间,按照叶承安说的落实下去。 当即,北境朝臣的席位间掀起一阵热议,“什么?大公子要在千雄宴文斗武斗开启之前,开设赌局,赌他与二公子谁更出类拔萃?” “他没事吧?今日来的可大多都是王爷与继王妃的人……即便他真的才高八斗也不可能赢!更遑论武斗了?我记得大公子可是不会武的……” 珠玉笑笑,“大公子说诸位不必多虑,随心押注即可。” 裴衡韩昭烈之流对视一眼,后都将注押在了叶承安身上,倒不是他们觉得叶承安一定会赢,相反,他们觉得在叶景澜与苏婉柔的运作下,叶承安必输无疑。 这么做,只是不想让叶承安输得太难看。 但,叶景澜与苏婉柔麾下属官可就没这么好心了,全部都掏出身上带着的钱,押注到了叶瑾瑜身上。 就连叶景澜、苏婉柔一家都注意到了此事,十分嘲讽不屑。 “这逆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他负责监政几年,北境之内就无敌手了?殊不知,昔日那些朝臣让着他都不过是因为他是北境的世子,而今,他可什么都不是了!他想靠此发财,本王就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王承恩,你去,拿一万两银票押这逆子输!” 苏婉柔也趁机掏出身上带着的所有银票,递给了王承恩,“王爷押瑾瑜赢,那本王妃夫唱妇随。” 很快,押叶瑾瑜赢的那边已经投注了无数钱财,押叶承安赢的却只有裴衡与韩昭烈。 那些叶景澜和苏婉柔麾下的属官,频频对二人冷嘲热讽。 叶承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唇角满是讥嘲,这群自以为势在必得的蠢蛋,一会儿文斗开始有他们哭的! 华夏诗词千千万,他随便拿出一两首就吊打他们! “你昨夜与本宫打赌借钱,就是为了做这个?”赵雪拂看到一切,不由蹙眉。 叶承安点头,“不错,别怪我没有提醒公主,你若想赚钱可趁机押我。” 见叶承安这么自信,赵雪拂轻笑一声,对红鸾道,“去,拿一万两银,押文斗北境大公子赢!至于武斗……帮本宫押二公子。” “……”叶承安有些无语,这赵雪拂是不信他能夺得双魁了? 这一来一回的岂不是白辛苦? 不过也无所谓,待他赢了钱后就将昨夜借赵雪拂的一万两银票归还,虽然昨夜打赌说若他赢了就不用还对方钱了,但叶承安还是不想欠对方的。 至于慕烟琪,虽然不知道叶承安凭什么如此自信,但还是让人拿钱去押了叶承安双魁。 赌局落定,文斗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如叶承安所料,参与文斗的所有人,一上来就都故意输给了叶瑾瑜,以此来衬托他的文采。 黑幕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苏婉柔则一直在侧夸赞叶瑾瑜,还时不时的提一嘴赵雪拂与之郎才女貌,潜移默化之中给赵雪拂洗脑。 “大公子,你还不出手吗?再不出手,本宫可要忍不住了!”赵雪拂身为乾帝最宠爱的女儿怎么可能看不出苏婉柔的用意? 她内心一阵烦躁,只想让对方快点闭嘴。 受到催促,叶承安才缓缓起身,看向叶瑾瑜,“既然二弟文采胜过北境朝中一众官员,那本公子来领教领教你的厉害!” 听到叶承安的话,叶瑾瑜非但没有丝毫惶恐与害怕,还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兴奋期待之色。 他知道,若论真才实学,自己的文采故而比不上叶承安,但奈何,对于此番千雄宴,他准备已久,已经不知道让多少北境文人代笔,写尽各个题材的诗词作品,并将之背得滚瓜烂熟。 他不信,集众多文人之才,还压不住区区一个叶承安! 只要他赢了,不但能在公主和慕相面前将叶承安踩到脚底,还能凭借赌局大赚一笔! 他当即道,“既然大哥相邀,那我只能接受了,请大哥随意出题吧。” 让他出题? 叶承安冷笑一声,这叶瑾瑜还真是自大猖獗,“你确定?一旦由我出题,你可就必输无疑了!” 叶瑾瑜冷哼道,“我不知道是谁给大哥的自信,但我多年苦读亦非无用,还请大哥出题!” “好!”见叶瑾瑜如此坚持,叶承安干脆遂了他的愿,“既如此,你听好了,我的出的题是负心!” 呼。 叶承安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乱了半拍。 叶景澜更是被气得双拳紧攥,咬牙欲裂,这逆子,狗屁的出题,分明就是在以诗题挖苦他! 可恶! 叶瑾瑜也呆若木鸡,昔日文人相比大多都是吟风弄月,歌颂风骨,好端端的哪里有人以负心为题啊? 他请了那么多文人,也从未准备如此题目的诗作。 当即,他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而叶承安则幽幽一笑,“看来,二弟是作不出对应诗题的诗作了?” 叶瑾瑜冷哼一声,“如此孤僻罕见的诗题,我作不出来,大哥你就能了吗?” “抱歉,我还真能。”叶承安说罢,缓缓开口,吟诵,“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xi【表情】 di【表情】)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sh【表情】ish【表情】i)!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颂罢,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了上首坐着的叶景澜,“父王,你觉得儿臣这首《白头吟》如何?” “当不当得今日文斗的魁首?” 第一卷 第14章 北境朝臣数百,比不过叶承安一人 《白头吟》当不当得今日魁首,叶景澜不知,他只知道自己好似受到了奇耻大辱! 这逆子在众人面前先是赞誉爱情纯洁如雪,后又描写女子对负心男子表示决绝的态度,塑造了一个感情强烈、个性爽朗的女性形象。 这让他不由的想到了十八年前、那个软硬不吃的女人。 也让他想到了和那个女人之间,一些绝不愉快的过往。 所有人都知道,他当年是靠着娶老北境王的女儿、叶承安的母亲才坐上北境王的这把位置的,所有人都规避他的短处,从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也只有叶承安这个逆子,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揭他的伤疤,挑衅他的威严! 这逆子到底怎么敢的啊? 还不待他消化这些负面情绪,叶承安又直接问他这诗作如何,分明就是在讽刺他在那个女人死后对继室继子宠上天,对嫡子不闻不问,喜新厌旧,半途离弃的行为。 一时间,他就像是被人当众扒光,羞怒交织,脸上也火辣辣的烫。 为了不让叶承安得逞,他只能咬牙道,“逆子休要猖狂!我北境人才济济,未必就没有文采更在你之上的人!诸位爱卿若有更在白头吟之上的诗作,都可拿出!” 说罢,叶景澜的目光落在了北境内臣身上,对他们施以鼓励。 然而,昔日,叶景澜麾下那些誓死要效忠他的属臣,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一则是他们根本作不出更在白头吟之上的诗作,另一则,再退一万步来讲,即便真的有人能,也需要以负心为题,和叶承安一样抨击叶景澜宠爱继室,苛待嫡子的行为,谁敢啊? 大公子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无论成败,都让王爷难受至极,可谓诛心。 见北境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发声,叶景澜眸子猩红,厉声喝道,“难道,我北境就无一人能做出胜过《白头吟》的诗作吗?北境朝臣数百,难道都还比不过叶承安一人?” 回答他的,依旧是死一样的沉寂。 见此,苏婉柔也知道,想在文斗上压过叶承安不可能了,连忙用手掌轻抚叶景澜的胸口,为他顺气。 并在他耳边低语,“王爷息怒,大公子为了来参加千雄宴,不惜勾结西域商队和公主,足以见得,他为了当众落王爷的脸面已经准备多时了,您这时生气,才正中他的下怀,不若,就让他赢了这一局,之后武斗时,王爷再……” 苏婉柔的话没有说完,但叶景澜却清楚的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道,“还是爱妃聪慧,就如爱妃所言,稍后武斗,本王要麾下武将替本王好好的教训这个逆子!” 说罢,叶景澜才冷眼看向了叶承安,“为了当着本王的面诵读这首诗,你一定筹备了很久吧?” “堂堂北境王室血统,不以大局为重,虚耗光阴,负气至此,你果然不配世子位!” “王承恩,转场武斗吧,本王倒要看看,这逆子还能得意得了多久!!!” 在叶景澜的率领下,北境朝臣、朝廷来使、西域商队三方势力一同来到了千雄殿的另一侧。 这里,有为武斗提前搭建好的擂台。 一到这里,叶景澜便再也按捺不住要教训叶承安的心,当即对麾下一众武将施了个眼色。 叶景澜麾下这些武将不但效忠他,私下还与苏婉柔母子关系极好,当下都跃跃欲试,要帮刚刚在文斗上落败的叶瑾瑜出一口恶气。 其中最首当其冲的便是威猛将军石震山,武斗刚刚宣布开场,他便主动上前,对叶承安发出了挑战,“大公子方才好生威风,看得臣下心痒难耐,不知大公子是否敢接受臣下挑战,与我比武论高低?” 石震山的话一出,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和叶承安身上。 裴衡、韩昭烈眉宇紧蹙,这石震山身高两米,体型魁梧,力壮如牛,是叶景澜与苏婉柔麾下猛将,他来挑战大公子,那叫切磋吗? 那简直就叫欺负人! 谁不知道大公子专注内政,对习武方面并无太多造诣。 一旦大公子接受了这石震山的挑战就只有被单方面重击的份,而且,对方又与苏婉柔母子关系甚好,难保不会在切磋过程中故意对大公子下重手,届时大公子就算不死,也会变为残废。 出于担心,裴衡上前,对叶承安道,“大公子,文斗您已取胜,武斗就算了吧,别为了逞一时之气,将性命搭了进去。” 韩昭烈也点头,默许。 然而,叶承安却轻笑一声,“不,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发出挑战,我若不应,岂非是个懦夫?” “石震山,听好了,你的武斗挑战,本公子接了,现在,就请你上台,与我一决高下吧。” 叶承安的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疯了!叶承安绝对是疯了! 他那单薄的小身板哪里是石震山的对手? 就连一向对叶承安十分信任的慕烟琪都柳眉紧蹙,她习武多年,一眼就看出石震山无论是武功还是力量方面都完全碾压叶承安,可叶承安又为何会接受对方的挑战呢? 据她了解,这北境大公子又不是个无脑之人……他究竟想做什么? 包括赵雪拂也不明白,叶承安在明知实力不如对方的前提下,为何还要硬着头皮接受对方的挑战? 千雄宴上设赌,明知不是对手还要迎战,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叶承安了,不过,也好,稍后只要石震山对叶承安发难,将之逼至绝境,她就可以雪中送炭,俘虏北境大公子的心,让对方为朝廷效力! 苏婉柔母子则满眼嘲讽与不屑,这叶承安还真是狂妄自大,明明就从未习过武功,却敢接他们麾下猛将石震山的挑战,这不是找死? 也好,就让石震山好好的教训教训叶承安,就算不能在千雄宴上将之打死,但稍有不慎让其落下点残疾还是可以的。 一个残废无论有再卓越的政绩,再高贵的出身,也绝不可能再继承北境,成为一方雄主! 叶承安,今日千雄宴,将是你毕生悲哀和噩梦的开始…… 在叶承安迎战后,石震山冷哼一声,直接一跃跳上了比武台。 他脑海中已经想好了稍后要如何磋磨叶承安,为王妃母子出气,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跳上比武台,脚下的木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碎裂! 砰! 足有一米多高的比武台啊,就这么硬生生的粉碎了。 石震山的身体从高处跌落,参差不齐的木板刺破他的身体,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意外,来得如此突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怎么会这样? 石震山不过是要借武斗教训大公子,擂台就塌了,碎裂的木板还贯穿了他的身体…… 这该不会是报应吧? 一时间,北境内臣窃窃私语。 虽然叶景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也大概能猜到一二。 叶承安那首白头吟勾起了北境群臣对那个女人的记忆,同样,也让这些人对他多年来宠爱继子继室的行为产生质疑。 而现在,石震山又在挑战那逆子时擂台轰塌受了重伤,所有人自然而然的将这一切都归咎到了那女人在天之灵不满,降下报应预警上。 他绝不能任由这种舆论在北境朝廷发酵,必须给此事找一个替罪羊! 叶景澜冷脸扫向了殿内一众文武,“岂有此理!千雄宴是谁负责布置的!??” 看着叶景澜铁青的面色,叶承安唇角噙起一抹讥讽的笑,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他当然知道就目前这个阶段,武力上他不会是石震山的对手,可为何还是接下了对方的挑战? 还不是因为,在他辞去世子位后,苏婉柔就通过枕边风将北境所有要务都揽到了自己的党羽手中。 在参宴前,他就已从忠伯口中得知,此番千雄宴上一切装潢布置用料都是最次的,北境王庭给此番宴会拨的款足有三分之二都流入了苏婉柔母子的口袋。 而石震山此人好勇爱斗,他一经接受挑战,对方必然会为了在人前装一波大的,用一种极为装逼的方式跳上擂台。 那粗制滥造的擂台又怎能扛得住石震山的千钧之力呢? 这下,苏婉柔麾下负责主办千雄宴的人,要完了…… 第一卷 第15章 继母,趴好 “回王爷,千雄宴是臣负责……” 在叶景澜的质问下,苏靖远战战兢兢上前。 “怎么是你!?”看到苏靖远,叶景澜面色大变。 擂台轰塌、麾下猛将受伤,让北境王庭在朝廷来使和西域商队面前出尽了丑,今日但凡换个人负责此事,叶景澜都会将之杀了泄愤。 可偏偏,这个人是苏靖远,苏婉柔的胞弟,这让叶景澜胸中憋闷,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苏婉柔连忙道,“王爷恕罪,靖远只是想为王爷分忧,但没想到擂台用料材质如此之差……他也是被奸商蒙蔽,还请王爷息怒。” “靖远,你主持千雄宴如此盛典,却不对用料严加审查,铸成此等大错,让北境在朝廷与西域面前丢尽了脸,你还不速速回去闭门思过?” “还有石爱将,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必是无法再参与武斗,速速将他送下去休息,请最好的御医治疗!另外石爱将此番是为北境受伤,本王妃愿拿个人私库赏银千两作为补偿!” 苏婉柔声音一下,苏靖远连连谢恩,就要离去。 北境朝臣也议论四起,“千雄宴上、三方势力齐聚之时,擂台出错,可是大罪,若是换做一般人早就被杀头问斩了,可王妃却仅仅三言两语就保住了苏靖远……看来,这北境的天是真的变了。” “我等可都要擦亮眼睛,看清楚谁才是这北境的新主子,千万别忠心错了人!譬如裴长史和韩尚书,一直站在大公子那边,就等着日后被王妃势力清算吧。” 裴衡与韩昭烈之余则都露出了悲愤之色,苏靖远犯下如此大错,王爷还任由苏婉柔如此包庇,这偏心简直都偏到了咯吱窝里。 有这对母子蛊惑,北境百年基业,迟早要完啊! 就连赵雪拂也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后宫干政,呵,这叶景澜还真是昏聩至极,看来父皇的打算是对的,朝廷早该派兵攻打北境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此事会被就这么搪塞过去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响彻大殿。 “父王,儿臣以为,此事不该就这么搪塞过去!” 是叶承安。 他走上前来,一脸冰寒的望着上首的叶景澜夫妇,一字一句的开口,“其一,千雄宴不仅只是我北境内部宴会,还宴请了朝廷来使、西域商队,可供三方友好交流切磋的擂台却粗制滥造,这简直是没把朝廷来使和西域商队放在眼里!” “今日,在此受伤的人是石将军还好,但倘若换了是公主或慕相,敢问父王又打算如何?” 叶承安竟然在苏婉柔已经给此事一锤定音之后,公然站了出来,反对她的解决办法? 苏婉柔顿时蹙眉,可怜巴巴的看向了身侧的叶景澜。 叶景澜也蹙起了眉,安抚的拍了拍苏婉柔的手,后对叶承安道,“你不要小题大做,公主和西域商队的人不都没事吗?” 叶承安冷笑道,“父王急什么?儿臣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即便要反驳,也得待儿臣说完吧?” “你说。”叶景澜没好脸色道。 “其二,刚刚您身边这个女人说,擂台出现粗制滥造的情况,是因为苏靖远被奸商蒙蔽,我请问,若背后无人授意,普通商贾谁敢以次充好,欺瞒王室?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苏靖远根本不是被骗,而是刻意为之。” 每随着叶承安一声话落,苏婉柔和苏靖远的面色就难看几分。 可偏偏,对方这第二点说得极对,他二人根本就无从辩驳。 见二人哑口无言,叶承安又道,“其三,我北境王室何时轮到一个女人来主持朝政了?难道父王不是北境王,她苏婉柔才是?刚刚事发,父王都还一字未发,她凭什么就给此事一锤定音了呢?” “后宫不得干政,这不仅仅是北境王室祖训,也是任何一个王朝都不可更改的规定,苏婉柔此举已经逾矩,请父王责罚!!!” 此时此刻,伴随着叶承安的三点问题都说完,千雄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苏婉柔长长的指甲嵌入手心,几乎都要把手心刺穿了。 苏靖远的心更是七上八下,若连姐姐都被惩罚,他就更加完蛋了。 叶景澜则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叶承安,他已经肯定了,这逆子今日来千雄宴,根本就是来搅局的! 文斗被他抢了风头不说,武斗还闹出此事,他就不信叶承安对于擂台粗制滥造一事半点都不知情,不然为何要答应根本就毫无胜算的石震山的挑战呢? 这小子,还真是阴险! 为了与他作对无所不用其极! 见他一直不语,不愿发落苏婉柔姐弟,叶承安干脆又上了一个大招,“父王,我知你宠爱继室继子,不忍发落,但今日在场的可不仅仅只是我北境内臣,还有公主,西域商队和慕相,你若一味偏颇,怕让朝廷和西域都觉得我北境没有法度……” 叶景澜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他简直要恨死叶承安了,但面对赵雪拂和慕烟琪二人,又只能咬牙问道,“那按你说,本王该如何惩罚苏靖远呢?” 叶景澜的话很是巧妙,直接撇开了苏婉柔,但可惜,叶承安是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发落苏婉柔那贱女人的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呢? “依北境律例,办事不力、破坏礼制、有损北境王室颜面者,仗二十!” “后宫干政者仗二十!” “请父皇严格按照祖宗法制惩处二人,好昭显我北境律法森严!王族犯法与庶民同罪!” 此言一出,西域商队那些本就看苏婉柔母子不爽的人纷纷开口,“大公子说的对,若北境王能在面对妻子犯错时,还遵照律法,这北境绝对是天下难寻的圣朝!” “北境王对错分明,北境有其坐镇,实乃大乾之幸!” “……”苏婉柔长袖下的手已经被扣的渗出了血迹,一口银牙也几乎要咬碎,她求助的看向了叶景澜,“王爷~” 叶景澜当然也不舍得爱妃受如此酷刑,当下道,“苏靖远罚就罚了,你继母……” 不待叶景澜语毕,叶承安便又接过话茬,“父王,王室犯罪与庶民同罪!” “……”叶景澜再说不出一句话,面色黑如锅底。 而叶承安则趁机道,“儿臣知道父王与继室伉俪情深不忍动手,没关系,儿愿代劳。” “珠玉,去,王妃后宫干政,理应受罚,你将她押下来,我当着所有人面对她行刑,好彰显父王无私!” “是!”珠玉领命上前。 叶景澜想要制止,可却对上了赵雪拂与慕烟琪二人冰冷玩味的目光。 “北境王,大公子说的对,任何一个王朝都应该遵守律法,无论是王室,还是平民。”赵雪拂冷冷开口,“只有上行才能下效,你如此是非分明,大公无私,本宫一定会如实禀告父王,让他对你大加封赏!” “……多谢公主。”叶景澜说罢,叹息一声,自知已经无力更改,只能不忍的别过头去,不看苏婉柔受刑。 而叶承安已经让人拿来了庭杖,这个贱女人,他想揍很久了。 今日,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继母,趴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叶承安说着,高高的扬起了庭杖,狠狠的向着苏婉柔的屁股打了下去。 哼,你不是喜欢卖屁股吗?不是就用此勾得叶景澜那老登是非不分吗? 老子就打烂你的武器,看你以后还如何做红颜祸水! 砰! 砰! 砰! 叶承安下手毫不留情,苏婉柔的衣裙很快便被鲜血染红,她特意为千雄宴梳理的发髻也瞬间散乱狼狈。 她的眼底是泪,手心是血,也在这一刻,更加记恨起了叶承安。 她可是北境王妃,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叶承安打板子,以后,她的威严还何在? “母妃——”叶瑾瑜看着眼前的一幕,想上前阻拦,可却被慕烟琪强势拦住。 “大公子秉公执法,二公子还是不要过去的好,以免被误伤。” 苏婉柔被打得整个人都陷入昏迷,被人抬了下去,之后,叶承安又将庭杖落在苏靖远身上。 “行刑已毕,父王还真是大公无私,秉公执法,儿臣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切结束,叶承安对叶景澜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叶景澜气得要死,又不好发作,只能在心中暗暗发誓,王妃,你等着,本王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接下来的武斗才是重头戏,本王一定要麾下武将把叶承安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十倍的还给他! “此事既已定论,那就便继续武斗吧。”叶景澜说罢,便拼命的对手下武将施眼色。 手下人瞬间明白,叶承安刚刚借朝廷与西域的势,发落了王妃,王爷这是要为王妃报仇,让他们在武斗上狠狠教训叶承安。 当下,素有人屠之称的贺人雄走上前来,“末将斗胆,愿挑战大公子!!!” 第一卷 第16章 文魁武魁,俱是儿臣! 贺人雄一声狂啸,整个千雄殿都在颤抖。 这家伙虽不比石震山那么魁梧高大,可身上却透露出浓郁的杀伐之气。 有记载说他曾在与蛮族交战之时,一以杀千,杀得蛮族兵马心惊胆战,连连败退,后来就有了人屠之称。 可仅仅是交流切磋就派这样一个人上场,至于吗? 裴衡当下上前,道,“王爷,不过就是切磋比试,点到为止,贺将军上场怕于礼不合……” “有什么不合的?”叶景澜冷漠开口,“既本王说了,今日千雄宴自由切磋,那任何人就都有上场挑战的权利!” 看到叶景澜如此冷血,竟然想联合一个外人来对付自己,叶承安眼底的嘲讽之色更加浓郁了。 “父王说的对,贺将军有挑战我的权利,同样,我也愿意接受贺将军的挑战,但问题是,眼下擂台已毁,你我在殿内比武,怕伤及他人……” “所以,不如将武斗换做排兵布阵,沙盘推演,模拟战争?你我各执一军,胜出者即武魁得主,怎样,贺将军你敢吗?” 说罢,叶承安对贺人雄露出了挑衅的目光。 贺人雄稍加思索,便道,“有何不敢?大公子娇生惯养,王爷与二公子沙场杀敌之时,你还躲在北安城内享清福,即便排兵布阵,我也绝不输你!” “那便开始吧。”叶承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稍后珠玉便让人呈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沙盘。 见叶承安竟然是有备而来,叶景澜的目光更加凛冽了,果然,这逆子早就将擂台会轰塌一事算计在内了,否则也不会早就准备好沙盘推演,来决出武魁得主! 婉柔说的对,这小子为了与他作对,可是煞费苦心啊。 但很可惜的是,贺人雄可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绝对不会输给叶承安! 这逆子想拿到千雄宴文魁武魁的全部得主和赏银,绝无可能! “贺将军,你都看到了,这沙盘模拟无论攻守两方,实力旗鼓相当,稍后,谁攻谁守我们抽签决定。”叶承安开口道。 贺人雄压根就没将叶承安放在眼里,所以对他的提议也根本不放在心上,无论谁攻谁受,他都有信心赢了叶承安。 什么狗屁的北境大公子?无非就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罢了,稍后,他会让对方好好的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狂风暴雨!好好的挫一挫对方的威风! 二人抽签后,贺人雄占据了守城一方,叶承安则是攻城方。 叶承安笑着,推出几枚代表士兵的兵棋,“首先,我军派出几名士兵,在城下叫骂,狗贼贺人雄,你个乌龟养的王八蛋,闭城不出,是怕你爷爷我吗?” “你老婆对我日思夜想你知道吗?” “听到老婆想别的男人,你都不敢出城迎战,还真是个忍者神龟,还是绿毛的!” “……你!你简直岂有此理,模拟对战就模拟对战,你如此辱我,我一定要把你杀得片甲不留!”贺人雄本就想教训叶承安,如今对方又一上来就出口成脏,他如何能忍,当下派出士兵出城追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叶承安突然操纵一对军队从侧翼杀出,将贺人雄的兵马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招,看呆了围观的所有人。 但,叶景澜却十分不屑,“辱骂攻击算什么本事?何况,你这只折损了贺将军一小部分士兵,还无法决出胜负!” 贺人雄也咬牙道,“对!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我们堂堂正正的来!” 面对二人的质疑,叶承安幽幽一笑,“父王,贺将军你们忘了,兵法本就诡道也,阴谋诡计才是兵法啊,若是硬拼,我们还沙盘模拟做什么?” 这话,瞬间把贺人雄问得一愣,叶承安说得有理啊。 就连叶景澜也说不出话来。 叶承安接着开口,“当然,刚刚我那兵法能占得一些便宜完全是因为贺将军心性不定,若换了更加心境强大的人来守城,未必会上我的当,所以接下来我会用其他的办法,击破贺将军守的城。” 说罢,叶承安操纵兵棋,将贺人雄守城周遭的小城村落全部都围了。 贺人雄不解,“你要攻打我守的城,与周边这些小城有什么关系?” 叶承安笑道,“我要的不是周边的城与村落,而是这些城与村内的百姓,现在他们受到我军追杀,拼命的往贺将军的城里逃,请问贺将军你是否会打开城门,救助这些百姓?” 贺人雄蹙眉,良久才道,“当然要救,就你派来的那些兵马根本不是我全部士兵的对手!” “可贺将军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周边各城村落已经被攻破,他们对你守城的粮草供应也已经被切断,你的城内粮食是固定的,放进来多少百姓,就增加了多少张嘴,你养得起这些百姓吗?” 轰! 此言一出,贺人雄如遭雷击,叶承安说的对啊,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一旦百姓入城,长期饥饿,不放粮就会引发暴乱,我的城就会被这些百姓从内部击垮;可若是放粮,我军队伍就坚持不了多久……这计好毒!” “所以,贺将军,你已经输了,不是吗?”叶承安笑眯眯的看着贺人雄,反问。 贺人雄满脸不甘,“不,我不服,我们再来一次,这次还从你逼迫这些百姓向我城逃亡开始,我这次拒不开城门。” 叶承安没想到威名赫赫的人屠贺人雄竟然会当场耍赖,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在后世学习的兵法,无论如何都碾压对方,就让他输个心服口服好了。 “若是贺将军拒不开城门,那这件事情就更好办了……你仔细想啊,我军不杀驱逐你方百姓,而你军呢,却将你们的子民拒之门外,这些百姓会不会心寒至极?这个时候,我完全可以给他们发粮,让他们填饱肚子,并从中挑拨,允诺他们荣华富贵,让他们成为我军的先锋和肉盾。” “同时再对城内百姓放言,一一悉数你军的无情,承诺只要拿下此城,就让他们每个人都性命无虞,填饱肚子,他们看到城外同胞的惨状,必然会兔死狐悲,一呼百应,届时,贺将军你腹背受敌!这城还是坚持不了!” 呼。 随着叶承安的话落,整个千雄殿都静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十分敬畏的望着他,这位北境的大公子。 叶承安真的确定一次战场都没有上过吗?他怎么对排兵布阵,对人性的掌控如此了如指掌? 这一局,贺人雄输得不冤。 “好啦,贺将军,你我实力悬殊,根本就不是一个位面上的,再执着也是无用,下去好好沉淀沉淀吧。”叶承安拍了拍贺人雄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贺人雄虽然不甘,但也只能退下。 叶景澜的面色瞬间阴沉至极,他是想凭借武斗好好的教训这个逆子为他的爱妃报仇的,可没有想到,武斗竟然成了对方大放异彩的凭借! 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当下,他青筋暴起,怒目圆睁,“还有没有人要挑战叶承安的?” 北境朝臣无一人言,他们都在内心推演,若是叶承安刚刚的兵法用来对付他们,他们可有破局之法?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所以此刻,他们也不愿再上去丢人。 见此,叶承安索性笑看着叶景澜,“父王,北境朝臣已经被儿臣才能折服,已无一人敢战,不若就由您来宣布吧?今日千雄宴,无论文魁武魁,得主俱是儿臣!!!” 第一卷 第17章 二女相争,本宫比不过慕烟琪吗? 这逆子…… 看着叶承安春风得意的模样,叶景澜目眦欲裂。 千雄宴耗资巨大,本是他为了让二子叶瑾瑜在公主面前大放异彩专门而设,可他没想到的是,今日所有的风头都让叶承安出了! 非但如此,对方还当着朝廷来使与西域商队的面,将他架上高台,让他不得不发落他的爱妃和苏靖远。 他现在简直就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又怎么可能亲口宣布叶承安的胜利呢? “本王身体不适,王承恩,这里就交给你主持了,公主,慕相你们继续欢饮,恕本王不奉陪了。” 在与赵雪拂和慕烟琪打了一声招呼后,叶景澜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王承恩生怕叶承安不悦,再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连忙扯着嗓子宣布,“今千雄宴,文魁得主,北境大公子叶承安!” “武魁得主,亦然!” “现,千雄宴彩头六万两银票全部交于大公子之手。” 拿了钱,叶承安从中抽取一张归还给赵雪拂,“喏,这是我昨夜问公主借的一万两银票,现在归还,我们两清了。” 赵雪拂柳眉轻蹙,“不是说好了,若你能取得文武双魁,这钱就不必归还了吗?你为何还要给本宫?” 叶承安笑,“因为,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别人。 不知为何,这两个字从叶承安口中说出,赵雪拂很不爽。 这家伙是在和她划清界限? 呵,有意思,她赵雪拂堂堂大乾第一美女,父皇最为宠爱的九公主,从来都是男人跟在她的屁股后边,讨好追求,还从来没有她得不到的男人呢! 她发誓,一定要拿下叶承安! 一是因为那该死的胜负欲,另一则是因为叶承安今日在千雄宴上的表现,无论白头吟还是排兵布阵沙盘推演,都让她看出了对方才能的不俗。 若能收服叶承安效忠朝廷,大乾必然如虎添翼! 叶景澜走后,他那些麾下也都灰溜溜的逃了,这让宴会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珠玉握着靠开设赌局赚来的一沓银票,小嘴惊讶的张成一个‘O’形,“公子,你掐奴婢一把,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还是奴婢出现了幻觉?” 这还是珠玉跟大公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只属于大公子的钱, 之前的大公子虽然广开贸易,但即便赚再多的钱也要用来填充北境内库,大公子分文不取,过得异常清贫辛苦。 他们这些作为下人的即便再怎么心疼,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过一手就都流入北境的内库,继而被苏婉柔那对可恶的母子大肆挥霍。 看着小丫头可爱的模样,叶承安不由笑着刮了刮她的鼻梁,“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今日本公子斩获文武双魁,传令下去,大公子府每个奴仆赏银百两,包括你,赏银的钱交给你了,帮本公子发下去。” 叶承安粗略估计了下,他今日靠赌局至少赚了十万两银票,再加上文武双魁的赏钱,那就是十六万两,足够去流州的军需了。 既然钱够了,那自然也该犒劳一下手底下的人,这些人都是外公和母亲的旧部,对他忠心耿耿,他可不能因为人家的绝对忠心就薄待人家,反而用自己的钱去滋养敌人,做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听到叶承安的话,珠玉差点喜极而泣,昔日大公子勤俭,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就只能比大公子还省,现在,大公子终于醒悟了! 他省再多的钱都会被北境王拿去,满足苏婉柔母子的贪欲,还不如自己的人花了。 “大公子,你真好,比之前还好十倍!奴婢今夜还给你按摩,全身的那种……” 裴衡、韩昭烈二人也走上前来,将方才押注叶承安所赚的钱掏了出来。 “大公子,多亏了你,我二人才能从苏婉柔那些党羽手中赚了这么多的钱,还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不过,我二人不缺钱,再加上大公子你即将去流州了,此去,耗资巨大,这钱,我们愿意无条件给大公子!”裴衡道。 韩昭烈也用力点头。 然而,叶承安却没有去接他们递来的钱,反而道,“这钱既然是你们赚的自然属于你们,本公子再怎么缺钱还能要你们的?再说,经此一役,去流州的资金足够了。” “你们不必担心,我有的是办法养活自己和手下兵马,这些年来,你们不都看到了吗?” 听着叶承安的话,裴衡的眼眶有些湿润,“大公子,此事真的没有缓和的地步了吗?臣……实在不忍看您去流州!” 韩昭烈也道,“就是,就苏婉柔母子那般骄奢淫逸,胡作非为,臣实在是不敢想,若北境离了您,得乱到什么地步!” 叶承安笑着擦掉两名老臣脸上的泪,“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者,我离开也未必就是坏事,短暂的离别都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相遇,也许哪一日峰回路转,我们就又见到了不是?”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本公子还与慕相有些话聊,你们自便吧。” 说罢,叶承安叩了叩二人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就向慕烟琪走去。 “慕相可要离开王庭?可愿与我同行一程?” 慕烟琪点头,与叶承安同乘一辆马车,离开王庭。 叶承安从怀中拿出三万两银票,放到慕烟琪手中,“今日多亏慕相携治下商人配合,我才能逼迫叶景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惩罚苏婉柔和苏靖远二人,这些算做谢礼,我就不亲自慰问那些商人朋友了,还请慕相代劳。” 慕烟琪柳眉轻蹙,“战马交易的事,你已经让本相和治下商队多赚了两成,还有今日千雄宴开始之前,我也靠押注你,赚了很多钱,你这钱我若再收,岂不是显得很贪心?” 叶承安看得不是眼前,而是为了更长远的合作与利益,“我对朋友素来如此大方,慕相拒绝就是见外了。” 闻言,慕烟琪也不由莞尔一笑,“大公子是只对本相这一个朋友如此大方?还是对朝廷来的朋友也如此大方呢?” 叶承安一愣,“你说的是九公主?” 慕烟琪毫不犹豫的点头,“今日千雄宴上,我看那位九公主对大公子可是含情脉脉,不知大公子作何感想?” 叶承安沉思一瞬,“飞鸟与鱼不同路,九公主代表朝廷,此来唯恐北境不乱,她对我示好也无非是看我有北境老王血统,有外公旧部老臣支持,想离间我与叶景澜关系,朝廷从中得利罢了。” “她于我而言,其实连朋友都算不上,更何谈让我对她那么大方?” 闻言,慕烟琪心中一阵暖意,“所以,大公子是只有对本相特殊了?” “可以这么讲。”叶承安点头。 慕烟琪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了,“大公子,本相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会讨女子欢心呢?再加上你今日在千雄宴上的风采,本相都要倾心了。” “怎样?你考不考虑随我去西域?做女相的男人,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啊?”叶承安也没想到慕烟琪会突然对他做出这种邀请。 虽然,能吃软饭也是一种本事,而且,作为金主的慕烟琪,无论身材容貌都是一绝,但问题是,他并不想寄人篱下啊。 见他犹豫,慕烟琪也不逼迫,反而飞速的在他嘴唇蜻蜓点水的落下一吻,“大公子,其实你不用着急做决定的,本相专门负责西域与境外贸易,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很多,来日方长,你可以好好考虑。” “下次再见的时候,希望,你能给本相一个令我满意的答案。” 说罢,慕烟琪一跃下了马车。 叶承安摸了摸方才被柔软覆盖的嘴唇,下意识顺着车窗向外看去。 慕烟琪已经大步流星的回了驿馆。 马车继续前行,再往前,就是大公子府。 叶承安刚刚下马,就被一道倩影堵在面前。 “方才,千雄宴上,大公子急着与本宫划清界限,称本宫为别人,可转头却去送慕相回驿馆……” “怎么?大公子对本宫示好频频拒绝,却对西域女相如此热情,难不成,在大公子的心中,本宫还比不过慕烟琪吗?” 第一卷 第18章 一个不许出头,本公子一人干翻苏家姐弟! 看着近在咫尺、几乎都要与自己面贴面的赵雪拂,叶承安恍然间竟有种私会情人被抓奸的局促感。 但旋即,他便后退一步拉开二人间的距离,冷声道,“公主玩笑了,臣送慕相……只是为维系北境与西域良好邦交的正常举措。” “是吗?”赵雪拂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可本宫怎么觉得大公子在骗本宫呢?你嘴唇上沾染的口脂颜色可与慕相今日参加千雄宴时所图,一模一样!” 靠! 这都能看出来? 怪不得都说女人抓奸时的智商不亚于福尔摩斯…… 叶承安下意识的去擦拭自己的嘴唇。 然而,赵雪拂却冷哼道,“果然,大公子在骗本宫!慕相根本就没有涂口脂!” “……”被耍了,赵雪拂刚刚竟然是在诈他。 叶承安心情有些不爽,道,“既然公主都看到了,那我也不解释了,事实如你所见,臣已心有所属,公主若想择婿,换人吧!” “或者,可以考虑考虑我那二弟,他对您可是梦寐以求呢。” 闻言,赵雪拂美眸倏地眯了起来,声音也骤然间拔高了,“叶承安,你将本宫当什么?你真以为本宫是什么没人要的垃圾?告诉你,追本宫的人从京城排到北境,绕大乾一圈都够了!” “本宫之所以独独对你另眼相看,一则是因为你身上确实有些才能;但更多的,是看不得你明明是老北境王外孙却被如此孤立排挤,本宫是想帮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话说到这个地步,叶承安知道,他和这位九公主之间是不可能和平相处了,“那若臣就是不识好歹了,公主又准备如何呢?” “叶承安,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赚够了去流州的军费,就可以成功离开北安城吧?”赵雪拂紧盯着叶承安的面颊,一字一句道,“你别忘了,还有校阅兵马一事呢,千雄宴上,你抢尽叶瑾瑜的风头,还让苏婉柔与苏靖远姐弟受了奇耻大辱,我就不信,他们会轻易放过你!” “你早晚会因为势单力薄感受到深深的无助,只有本宫能救你!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主动求本宫救你,并且心甘情愿的跪在本宫脚下、向本宫俯首!不信,我们就走着瞧……” 说罢,赵雪拂拂袖而去。 叶承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宇轻蹙,赵雪拂说的对,苏婉柔姐弟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不过,如今他已不涉北境内政,即便兵马校阅与他好像也没什么关系,这对姐弟……会从哪里下手对他不利呢? 怀揣着这个问题,叶承安逐渐进入了梦乡。 “大公子,出事了!出大事了……” 翌日,清晨。 叶承安还在熟睡中,便被门外鬼哭狼嚎的声音吵醒。 他不情愿的睁开眼,在珠玉的服侍下,洗漱穿衣,走出房门。 就见兵部尚书韩昭烈、户部尚书陈秉正、工部侍郎刘建章三人齐齐站在门外等候。 他们三人俱都面露怒意与急色,仿佛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见到叶承安的一瞬,更是宛若见到救星一般,齐齐围了上来,“大公子,你总算是醒了……” “你不知道朝中发生了什么……” 叶承安一边听着几人絮叨,一边坐在院内的凉亭中,吃起了珠玉做的爱心早餐,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三人对视一眼,由韩昭烈率先道,“自昨日千雄宴上,您斩获文武双魁、并当众杖责苏婉柔姐弟后,王爷就将武装军队、迎接兵马校阅一事全都交给了苏靖远负责……” 叶承安听着,心中没有任何起伏,校阅兵马一事,叶景澜不是早就交给叶瑾瑜了吗? 现在又添了一个苏靖远,这应当是叶景澜对于昨日没能阻止他当众杖责苏家姐弟二人,对二人做出的弥补。 见叶承安全然不为所动,陈秉正继续道,“大公子,若是这苏靖远一切都按照规矩来,我们也不会来您面前搬弄是非,可问题是,他以次充好,贪墨军需啊……” “您之前与西域商队交易的盔甲、武器全都被他的人领走了,但,我军将士领到的都是些破旧修补的盔甲……” “与您从胡商那里购置的品质简直天差地别,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韩昭烈也强调此事带来的严重后果,“若是让我北境士兵穿着这些战损修补过的盔甲进行校阅,我军一定不敌朝廷军队!公主必会传信朝廷,让陛下派出大军吞并北境!” “求大公子救救北境!战事刚平,北境是无论如何也经不起二次冲击了……” 听闻事情始末,叶承安的面色终于有些了些许改变,眉宇也跟着蹙了起来。 此番校阅事关重大,即便苏婉柔姐弟真的贪财,也断然不敢在此事上以次充好,倒卖军需。 除非……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并不单纯仅仅只是为了敛财! 想到这里,叶承安的目光越发森寒了,昨夜赵雪拂才提及苏家姐弟一定不会放过他,还提及兵马校阅一事,现在这苏家姐弟就以次充好,倒卖军需了? 难道,这姐弟二人是冲他来的? 要知道,北境与西域商队交易可一直是他在主导,若校阅所用的盔甲出了问题,那个眼盲心瞎的渣爹一定会将问题都归咎到他身上! 甚至是认为他与西域商队勾结,以次充好,贪墨北境王庭用于武装军队的钱!!! 到时候,苏婉柔那个绿茶白莲花再在叶景澜耳边吹吹枕边风,他根本就来不及解释,就被叶景澜发落了。 不行! 他绝不能让苏婉柔姐弟的诡计得逞! 必须先下手为强,将苏婉柔姐弟的罪行披露在所有人面前! 见叶承安的态度突然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转变为面色凝重,户部尚书陈秉正很快也想到了这其中的原由。 这盘棋怕是冲着大公子来的! 他当下道,“大公子,您与胡商交易的那批盔甲、战马都是户部亲自验收,纵然户部其他人不敢站出来弹劾苏靖远,但,我陈秉正却愿意出面作证!” “苏婉柔姐弟想以此构陷您,我陈秉正绝不允许!” 陈秉正人如其名,是个刚正不阿,宁折不屈的人,也因此,不会阿谀奉承,讨好巴结,入朝为官多年,仍然只是户部一个最不起眼的官吏。 直到多年前,叶承安负责监政,看到了他的一腔才能,让他半年之内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直接变成了户部尚书,三品大员。 知遇之恩,他一直记在心上。 韩昭烈虽起初没有想到这盘棋的意图,但见叶承安与陈秉正的反应,此刻也明白了,苏婉柔姐弟此举不仅仅只是想以次充好倒卖军需,而是想将这屎盆子扣在大公子的头上。 他瞬间怒不可遏,“苏婉柔这阴险的狐狸精,竟然为了陷害大公子,不惜做到此等地步……大公子,我虽未参与之前的贸易,但,治下军队收到以次充好的盔甲却是真的,我愿意与陈尚书一同当朝检举苏靖远以次充好,换走好盔甲一事!” 刘建章也道,“我也参与,人多力量大,不论如何,我都始终站在大公子这边!” 看三人一副义正言辞,恨不得即刻就上王庭为自己冲锋陷阵的模样,叶承安心中逐渐升腾起了一些暖意,这就是人心向背。 那个瞎眼的叶景澜看不到他监政多年的辛劳与功绩,可治下官员却都看到了。 不过这些人越是知恩图报,他就越是不会让这些人为他出头。 毕竟,马上,他就要离开北安城了,若这些人因他得罪了苏婉柔母子,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之后,他不能庇佑他们了,但也绝不能因为他,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更为不妙! 叶承安本质上就是一个极为护犊子的人,“多谢诸位特意跑这一趟,来将此事告诉我,不过,这件事情,你们一个都不许出头……” “本公子一人就能干翻苏家姐弟!!!” 叶承安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眼底踊跃的火光更是好似要毁天灭地一般。 苏婉柔,你们姐弟既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的麻烦,那就别怪我了。 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吗? 第一卷 第19章 北境王庭欠的钱,从苏家头上找补回来! 听到叶承安不许所有人出头,要一人解决此事,韩昭烈蹙眉,“大公子,除了您与西域商队之外,朝中接触过那批战甲的只有我们了,你若不让我等站出来弹劾苏靖远,怕无人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陈秉正也道,“是啊,勾结西域商队,以次充好,贪墨军需,可是大罪,再加上您与王爷近日矛盾渐深,王爷一定会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此罪怪在您的头上,届时,哪怕您不会被处死,也会被革去王室身份!” “大公子,就让我等出面作证吧,我等即便是得罪苏婉柔,也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公子你被污蔑!大不了,我们辞官还乡,不效忠北境王庭了!” “不行!我已经有了办法让苏家姐弟自食恶果,你们谁都不许做无谓的牺牲,不然以后就不要来见我了。”叶承安依旧十分坚持。 见此,三人也无计可施。 离开大公子府的路上,韩昭烈仍不放心,“你们说,大公子能解决好此事吗?” 陈秉正、刘建章二人俱都摇头。 “大公子虽然是在治国理政方面极有天赋和手段,但苏婉柔这女人太阴险卑鄙,又善于魅惑王爷,这事,难啊……” “最怕的是,即便王爷知道,这些事情都是苏婉柔姐弟为了构陷大公子刻意而为,也会站在苏家姐弟那边。” 闻言,韩昭烈心下一沉,瞬间咬牙,“大公子仁厚,不愿让我三人出面作证,但若此事真的涉及到他的安危,我三人还是要出面力挺大公子!” 陈秉正、刘建章点头,“我二人皆与韩大人一个意思!愿为大公子赴汤蹈火!” … “珠玉,备车,随我出去一趟。”韩昭烈三人走后,叶承安对珠玉道。 他可从来都不是只会坐以待毙的人。 只要让他发现对方有一点想搞死他的苗头,他都会先发制人,先弄死对方。 毕竟,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他可太懂了。 珠玉与叶承安从小一同长得,是他的贴身护卫,也是他的婢女,负责他安全的同时也兼顾他的饮食起居。 当下,就备好了马车,“大公子,我们去哪?” 叶承安坐到马车上后,缓缓吐出了三个字,“虎啸营。” 珠玉策马便向虎啸营而去。 公子昨日在千雄宴上靠着开设赌局和斩获文武双魁,可是赚了足足十六万两银子,其中还了公主殿下一万两,给了西域商队三万两,又给府内下人发放赏银一万两,现在手中应该还有十一万两白银。 虎啸营在老王爷离世后的这些年中,一直被孤立排挤,过得十分艰难,难道大公子是要去抚慰军心? 想到这里,珠玉的心中十分欣慰,大公子终于变了,变得比之前更心疼手下人了。 这样的大公子,也似乎更加迷人…… 在叶承安乘车向虎啸营去的同时,虎啸营外,一斥候快马加鞭,马蹄荡起滚滚烟尘,极速赶到营内。 “报!将军,大喜,大喜啊!大公子果然按照您说的,今早一醒就离开北安城向着虎啸营来了!” 闻言,张寒锋差点喜极而泣,“我就说大公子不惜借公主与西域商队之名也要参加千雄宴,并全力斩获千雄宴文武双魁,是为了赚钱!现在他赚到钱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等……” “他一定是来给我等发军饷的!大公子真是变了,不枉我等同意与他同去流州!” “铁山,你快去附近最好的酒楼,购置一桌顶级的美酒佳肴,大公子对我等如此之好,我等定要好好款待大公子!” 安排好一切后,张寒锋、赵御尘、李铁山三人提前半个时辰就在军营外恭候叶承安大驾。 看到珠玉驾着的马车后,三人连忙上前相迎,“大公子您终于来了!我三人等您等得好苦……” “快,入营帐,我们特意准备了好酒好菜,款待大公子。” 叶承安一头雾水,虽然上次,他凭靠一首《破阵子》让三人忆起多年前与外公、母亲一同征战沙场奋勇杀敌的景象,使他们同意了与他同去流州吧,但三人对他也完全不至于此…… 而且,他要来虎啸营可没提前告诉过张寒锋三人,他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怀揣着疑问,叶承安在三人的簇拥下走进了营帐。 如他们所言,营帐内果然摆着一桌上好的酒菜,光荤菜都有九道。 “三位叔伯突然对我如此盛情款待,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叶承安蹙眉,发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总觉得张寒锋三人的表现不正常。 张寒锋一边邀请他入座,一边给他倒酒,“大公子,您就别装了,谁不知道,您前两日才来虎啸营说服了我等与你同去流州,昨日就借公主与西域商队的势成功参加了千雄宴,并斩获了文武双魁……” “你为了养虎啸营的一万两千弟兄,不惜公然与王爷叫板,我等三人好生佩服!” “大公子今日来,必然是为了给我虎啸营发军饷的吧?” 三人俱都满脸期待的看着叶承安。 这一刻,叶承安总算是明白了,三人为何一早就知道他会来,又为何会对他如此盛情款待。 原来是知道了千雄宴的事,误以为他要来虎啸营给他们发军饷…… “朝廷没给你们发军饷吗?”叶承安不由问道。 张寒锋咬牙切齿道,“大公子又不是不知道叶景澜对虎啸营多忌惮,他已有整整半年没给我等发军饷了!” “听到大公子要来发军饷,虎啸营的弟兄们都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都在外面等着呢。” 叶承安起身,掀开营帐的帘子,看了一眼外面。 果然,如张寒锋所言,外边不知道几千双眼睛发着绿光、直勾勾的盯着营帐,他不敢想若是告诉张寒锋等人这些钱不是给他们的……这些士兵会不会暴乱。 在沉思一瞬后,叶承安坐回了原位,道,“不错,我是知道虎啸营弟兄的处境,参加千雄宴也是为了让诸位叔伯与手下弟兄都能好过些,不过……” “我万万没有想到,北境王庭竟然拖欠了虎啸营半年军饷!” “三位叔伯,恕我直言,就我昨日赚的那点钱对于虎啸营而言根本是杯水车薪,根本就不够发军饷。” 闻言,三人俱都蹙眉。 张寒锋率先道,“不如这样,大公子有多少就先发多少,至于差的之后再补?” 叶承安摇头,虽然他是要启用虎啸营不假,可问题是历史遗留的债务是北境王庭欠的,又不是他欠的,凭什么要他来补? 此去流州,他用钱的地方会非常多。 所以,这笔钱啊,还是得从其他地方找补! “不,我昨日在千雄宴上赚的这笔钱,是为了让虎啸营与追随我的所有人去流州过得更好,而不是为了给北境王庭和叶景澜填窟窿的!” “不然,即便发上了北境王庭欠虎啸营的军饷,我们去流州不一样度日艰难?” “诸位叔伯若是信我,这笔钱,我们就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叶承安眸子微眯,眼底闪烁着危险的火焰。 张寒锋面色凝重,“可一万两千兵马半年军饷,可是足足二十一万六千两银子!能从哪里找补呢?” 叶承安幽幽一笑,继而用手指蘸了一些杯中的酒,一笔一划的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字—— “苏”!!! 张寒锋三人看到,心中俱都一惊,大公子昨日才在千雄宴上杖责了苏家姐弟,今日又想针对苏家干出什么振奋人心的事情来!?? 第一卷 第20章 先斩后奏,杀去苏家,舆论四起 “大公子,昨日千雄宴上您已经当众责打了苏婉柔和苏靖远,今日若还想从苏家下手,找补出二十多万两军饷,怕是难啊!”张寒锋敛了心神,道。 赵御尘也附和,“苏家绝不会让大公子计划得逞的。” 叶承安不疾不徐道,“所以,我才需要你们三人与我一同行事,只要此事能成,我保证非但北境王室拖欠你们的半年军饷能一分不差的拿回来,还能狠狠教训苏家,打脸叶景澜,为虎啸营十年来饱受的欺压出一口恶气!” “大公子想要我们做什么?”张寒锋问。 叶承安道,“我刚刚得到了点消息,苏婉柔那贱女人的弟弟,以次充好,替换掉了我与西域商队交易购置的战甲和武器,此事关乎重大,我需要你等带人与我一同去苏家,捉拿苏靖远!” 此言一出,张寒锋三人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去苏家,捉拿苏靖远?这可不是小事啊。 “敢问大公子,此事可有上报王爷?可获得了王爷的允准?”张寒锋问。 叶承安冷哼,“叶景澜那老登有多偏心,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此事若是告诉了他,就等于向苏家走漏了风声,想抓苏家现行,就必须先斩后奏!” “捉到苏靖远,找到被他替换下来的真正的战甲,顺便……逼他招出全部罪行。” 听到叶承安一切都是自作主张,张寒锋三人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这北境之内谁不知道叶景澜有多宠爱他的那个继室? 谁又不知道,叶景澜对虎啸营有多忌惮打压,这些年来,对方一直命人盯着虎啸营呢,只要稍有错误,必将借题发挥,大肆惩戒。 若是他们在没有王命的情况下,冲去苏家,抓了苏靖远,还严刑逼供…… 身为北境王的叶景澜绝对会给他们扣一顶极大的罪名。 甚至是为此要了虎啸营全军的性命。 虽然他们是老北境王的人,是站在叶承安的这边,但也要考虑手下弟兄。 见三人一脸为难的模样,叶承安就猜到了他们在担心叶景澜降罪,当下道,“三位叔伯,放心好了,你们今日是在为我办事,出了事情,我叶承安一人兜着!” “况且,苏靖远将破旧修补过的战甲发给北境军队,已经引起许多士兵不满,此事,我们是为大道,有万万千千将士与北境百姓站在身后,即便是叶景澜也不能堂而皇之的将我们如何!” “珠玉,你去,买通街边乞讨卖唱、茶楼说书先生,大肆宣扬北境王庭花费巨款购置盔甲,可发到将士手中却都是以次充好的旧甲一事,这次我要苏家万劫不复!!!” 叶承安的眼底踊跃着熊熊火光,这让张寒锋三人也渐渐燃起了斗志。 大公子年纪轻轻便如此无畏,相反,他们这些曾经跟随老北境王征战无数的老将却胆怯了? 他们总不能连大公子都比不上吧? 一咬牙,张寒锋便道,“既然大公子已经胸有沟壑,我等便随大公子冒险!” 当下,三人召集二百士兵,浩浩荡荡的向着苏家而去。 此刻,苏家。 苏靖远看着摆放在后院的密密麻麻的、崭新的战甲,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叶承安一定想不到,他辛辛苦苦花费时间精力与巨款从胡商手中购置的战甲,都落入了我手中……” “更不会想到,我以次充好将破旧修补过的战甲发给了我军将士,校阅之日,这些破旧的战甲必然不敌朝廷兵团,到时候,我再倒打一耙,将以次充好贪墨军需的罪名扣在叶承安头上……” “事关北境与朝廷间的和睦,王爷一定会狠狠的责罚叶承安!哪怕不要了他的性命也会将他贬为庶人,届时,想要杀他就容易多了!届时瑾瑜就是北境王室的唯一继承人!哈哈。” 苏靖远的笑声刚刚落下,就听到府门外一阵嘈杂,他不由得蹙眉,看向身侧扶着他的管家,“怎么回事?何人敢来我苏家喧嚣闹事?” 管家正要去查探一番,叶承安率兵涌入。 “苏大人,好久不见。” 看叶承安身后竟然带了这么多的士兵,苏靖远即便再傻也知道了对方的来着不善。 他顿时咬牙道,“叶承安,你带这么多人私闯苏家,王爷可知道?速速带着你的人滚,不然小心我将此事上告王爷,让他治你的罪!” “告我?”听到苏靖远的话,叶承安顿时不屑的笑了,目光看向苏靖远身后摆放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战甲,“苏大人,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以次充好,贪墨战甲,还一贪就是几万副……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即便你不告我,本公子也要告你!” “被治罪的人是谁,还不一定。” “你敢!我姐姐可是北境王妃,你的继母,你这么对我,她不会放过你的!”苏靖远怒道。 叶承安冷笑一声,对张寒锋挥了挥手。 张寒锋顿时让人将苏靖远绑了,苏家囤放的上万具崭新的战甲也被浩浩荡荡的运离。 苏家下人看到想要出府告状,却发现,苏府周遭都被虎啸营的兵马给围了! 李铁山率军站在门外,犹如一道坚实厚重的高墙,根本无法冲破。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苏家怎么被兵马给围了?苏家小姐不是北境王王妃吗?有这么大的靠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被兵马包围啊?” “今早我听说,有人以次充好,更换了大公子与西域交易的崭新的战甲,发给我军将士破旧修补的战甲,你看,这么多崭新的战甲被从苏家运出……难道,这件事情是苏家做的?” “若是如此,这苏靖远简直就该死啊!” “嘘!别乱说话,听说当朝王爷对苏家那位小姐十分宠爱,为此频频打压欺辱大公子,逼得大公子都自辞世子位要去流州呢,苏靖远会不会因为此事受到处罚,还是未知数呢!” 听到众多百姓的议论,叶承安眼底浮现一抹寒意,原来,叶景澜的偏颇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啊。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好办了…… “押苏靖远回大公子府,我要亲自拷问他的诸桩罪行!!!” 第一卷 第21章 苏婉柔的无能狂怒 北境王府。 苏婉柔因为昨日被叶承安亲手杖刑二十,只能趴在榻上。 后翘即便是涂了最好的药膏,可还是火辣辣的疼。 只要一想到她身为北境王妃却被叶承安那小子当众羞辱杖打,就一阵恼怒。 不过,幸好,刚刚手下的内官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北境将士领到破旧修补的战甲一事已经在民间传开。 现在,只待公主校阅开始,北境兵马惨败,她和弟弟就可将屎盆子扣在叶承安的身上了。 当然,这一计可不仅仅是能将屎盆子扣在叶承安身上,彻底斩草除根这么简单而已,包括叶承安与西域商队交易购买的那些崭新的战甲,也都会被她苏家吞下。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弟弟今早就让人传信来说,苏家将售甲一事传出,周边便有很多小国前来购置,那些战甲已经出手了一部分。 这次,苏家啊,可要赚大了! “王妃,不好了,出事了……”就在苏婉柔美滋滋的幻想未来时,一内侍快步跑入,“据民间传来消息说,大公子率兵包围了苏府,还把苏大人抓了!” “什么?”闻言,苏婉柔瞬间就要起身,但因扯痛了后翘的伤口,脸色苍白,冷汗直冒,“这小子好大的胆子!” “不行,如今北境舆论已经四起,若要他真的从靖远口中逼问出什么,苏家就完了……” “本王妃必须亲自走一遭,从他手中要出靖远!” “刘喜,你去替本王妃要王爷手谕,苏武,你去集结禁军,随本宫一同去大公子府要人!!!” 苏婉柔带着禁军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大公子府外,过程中,她后翘上的伤口又一次裂开,撕心裂肺的疼。 但此刻,她完全顾不上身上的伤,也幸好披风制住了渗血的臀,不然让叶承安看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 “王妃,你这是……”黄忠看到苏婉柔来者不善,又结合大公子刚刚带人抓回了苏靖远,心下早已了然对方是来要人的,但面上却依旧故作不懂。 苏婉柔冷哼一声,“少废话,让叶承安将靖远交出来,这是王爷的命令,她若不从就是抗旨不尊!” “违抗王旨可是死罪,本王妃有权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听到苏婉柔的话,叶承安玩味的笑着走出大公子府,冷眼看着对方,“继母,你真的敢先斩后奏吗?” “你带人来的时候,难道就不看看,北境的百姓作何表现?” “他们可都早就听闻了本公子为北境将士购置的战甲被调换,有人贪墨军需一事,可是亲眼看到本公子从苏府搜出了大量的战甲……之后,你就率领禁军,如此大张旗鼓,气势汹汹的来,你说,这些人会怎么议论你和苏家呢?” 经过叶承安的提醒,苏婉柔的目光才落在了围观百姓身上,果不其然,真如叶承安所言,那些百姓正在对她指指点点! 可恶,她和靖远想出此策本来是想置叶承安于死地的,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究竟是谁向叶承安泄露了风声? 苏婉柔废了好久才平复了情绪,死死的盯着叶承安,“要我不杀你可以,交出靖远!” “呵。”叶承安又一次笑了出来,笑得那样轻蔑与嘲讽,“苏靖远更换战甲,以次充好,贪墨谋利,已经在接受审讯了,在审讯结果未出前,本公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至于继母你说的王命……因为你是苏靖远的亲姐姐,我怀疑你与苏靖远勾结,蓄意蛊惑我父下达王命,所以,这道口谕在我这里不作数!” “你就不怕王爷责罚!?”苏婉柔的声音骤然拔高。 叶承安道,“父王是北境的王,自该以北境兴衰荣辱为己任,而我是在帮他揪出贪墨军需,祸乱北境的乱臣贼子,他该谢我!” “不论他的心中是怎么想的,至少他只要不想在史书上留下昏王的名声,表明上就不能将我如何。” “你……”苏婉柔巨怒之下,胸口剧烈起伏,目光猩红锐利,宛若一头暴怒的猛兽。 然而,叶承安却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这女人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说来说去就那几句,别说想从他这里带走苏靖远了,就连给舔他的脚指头都不配! 也就是叶景澜那个只知道涩涩的家伙,才会喜欢这样胸大无脑,惹是生非的女人! “叶承安,你不要以为你靠舆论拦住本宫,对靖远屈打成招就真的能将他如何了!”苏婉柔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挤出,“屈打成招做不得数!” “届时,本王妃还要向王爷告你为一己私欲,对忠良屈打成招!” “继母放心好了,我和你不一样,我有脑子,即便要拷问,我也不会在苏靖远的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痕。”叶承安始终笑眯眯的。 早在将苏靖远抓了之后,他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若动用酷刑,对方肯定会诬告他屈打成招,反咬一口,凭叶景澜那个不分是非黑白的蠢货,必然又会因此质疑他。 所以,他干脆教了赵御尘一手:贴加官。 把一张桑皮纸盖在犯人脸上,行刑者含一口水,均匀喷在纸上,纸张遇水后会贴合犯人脸部。 而随着纸张不断增加,犯人会逐渐感到呼吸困难、胸闷、窒息。 当贴到第五到六张时,犯人往往会因无法呼吸而窒息死亡。 在行刑过程中,犯人能清晰感受到纸张一张一张贴在脸上,呼吸逐渐困难,却无法反抗,这种对死亡的恐惧和心理上的折磨,远比身体上的痛苦更难以忍受。 苏靖远一定会招! “大公子,苏靖远招了!他已承认,战甲是被他以次充好,替换掉了,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北境校阅兵马出糗,将屎盆子扣到大公子头上,让王爷彻底厌弃大公子!” “还有,那些被他替换下来的战甲,也被他卖出去了两千具,所售钱款都在苏家钱库……” “嗯?”听到这里,叶承安眉毛微微一扬,“赵叔,你看错了吧,我明明记得,那些盔甲少了足足一万两千副。” “啊?”赵御尘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叶承安这是要吃回扣,当下道,“大公子说的对,是末将漏看了。” 说着,他在两千之前又添加了‘一万’二字。 二人也不避讳苏婉柔,此事基本上已经盖棺定论,苏家贪墨就是贪墨,至于是两千副战甲,还是一万两千副,结果都是一样的。 看看那些愤怒的百姓,若北境王对苏靖远不加以严惩,这些百姓绝不会服他! “你们……”苏婉柔眼睁睁的看着二人在自己眼前互通有无,几欲炸裂。 可偏偏,她又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放出狠话,“叶承安,你胆敢伪造证词,你给本王妃等着,本王妃这就回王庭将此事告知王爷……让王爷亲自出面,发落你!” “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等着。”叶承安始终是那副淡淡的态度,“继母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一定不会。”苏婉柔咬牙欲裂,拂袖而去。 叶承安看到她外披的披风都被渗出的鲜血染红,眼底的嘲讽更浓了。 这女人,看来是昨日被他打得还不够,竟然还敢插手北境内政。 不过,无所谓了,证据确凿,苏靖远的死,以及他从苏家这里找补回北境王庭欠虎啸营的军饷…… 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第一卷 第22章 临街对峙 讨贼檄文,大公子手真黑 “苏武,本王妃这就回王庭,请王爷出面,教训叶承安,你率军队守在这里,千万不要让叶承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他好像疯狗一样,我总觉得心慌慌的……”苏婉柔一边上马车,一边对苏武嘱咐道。 苏武率领手下禁军,一脸严肃的保证,“王妃放心,我在,苏大人在,叶承安想动苏大人一根毫毛,都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样的,靖远就靠你了,待此事结束,本王妃必定让王爷给你官进三阶!”苏婉柔看到苏武那般自信的模样,才放心让人驾车回王庭。 而此刻,张寒锋走到了叶承安面前,“大公子,王妃已经走了,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叶承安嗤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如苏靖远这般奸佞小人,不杀还留着过年吗?” “正好,趁着这么多百姓都在,本公子就让他们好好的看看,什么叫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即便苏靖远身为北境王妃的亲弟弟,犯了王法律例,也得为之付出代价!” “赵叔,有劳你的人随我一同押送苏靖远游街斩首,张叔,你现在率人去苏府钱库,数足够一万两千副战甲的银子来,运到大公子府,若是不够,可用苏府珍宝字画抵扣!” “另外,李叔,你去从我们从苏家抢回来的战甲中数出一万副扣下,日后用来装备虎啸营。” 听到叶承安的安排,张寒锋、赵御尘、李铁山三人都惊呆了。 这大公子的手够黑的,不仅仅是要污蔑苏靖远多卖了一万副战甲,还要从苏府多拿走一万副战甲的钱,当然这还不够,做戏要做全套,他还要再从本属于北境王庭的战甲中再扣押出一万副战甲,日后用来装备虎啸营…… 两头吃,太狠了。 大公子早点这么做,这北境哪里还有苏婉柔母子的位置啊? 就连王爷在他面前都青涩的像一个新兵蛋子。 “末将领命,末将这就去做!”三人齐齐领命。 叶承安带着赵御尘与一百士兵,押着苏靖远游街示众。 一边游街,一边诵读征讨苏靖远的檄文,“苏贼狼子野心,以次甲易良甲,发于校阅之军,欲陷大公子于不义,致军威蒙羞,北境蒙羞!此贼欺君罔上、祸乱军心、构陷忠良,罪大恶极……今已擒之,必明正典刑,以谢天下,以彰军威!” 北安城内百姓一早就被珠玉故意放出的军队收到次甲的消息激怒,又见叶承安率兵包围苏府搜府,从府内拿出几万具好甲,现在听到讨贼檄文,一点即燃。 纷纷随行游街队伍,振臂高呼,“杀了苏贼,以彰军威!” “杀了苏贼,以彰军威!” 看着愤怒的百姓,被押走在街头的苏靖远心态彻底炸裂了。 完了,这件事情瞒不住了,这次,他即便不死也没有好果子吃…… 负责在暗中盯着叶承安的苏武更是大吃一惊,这个该死的叶承安究竟是怎么敢的! 王爷明明已经下了口谕让他放了王妃的弟弟,可他却押人游街斩首,还写了一篇讨贼檄文,煽动民心。 不行,他必须得阻止叶承安,否则,若苏大人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与王妃也不好交代不是? 当下,苏武带人迎上了叶承安的游街队伍,“大公子,你要做什么?没有王爷的命令,你不能先斩后奏!” 叶承安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拦路狗,“你啊,我记得,苏婉柔身边的禁卫统领是吧?” “你一个人说我不能杀苏靖远可不作数,等问问百姓的意思!” “诸位,请问苏贼该不该杀!” 百姓们纷纷开口,“该杀!该杀!该杀!” 叶承安接着问道,“那若是有人阻拦我杀苏贼呢?又当如何?” 百姓们俱都一愣,突然人群中一人开口,“都说官官相护,阻拦大公子杀苏贼的一定是与他狼狈为奸、蛇鼠一窝的同党,同样该杀!” “对!他说的对,谁敢阻拦大公子杀苏靖远,我等就杀谁!” “冲上去杀了他们!”众百姓眼眶猩红的向着苏武等人涌来,那副模样宛若恨不得将他们撕咬殆尽。 这可吓坏了苏武,他手下不过一百多人,怎么可能是这些百姓的对手呢? “大公子,休要一错再错!煽动民心打杀禁军可是大罪!”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便被百姓的怒吼吞没,“大公子没有煽动我们,是我等自发愿意为大公子开路!” “狼狈为奸,更换战甲,欲要置北境于危机动荡的狗贼,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去死吧!” 众百姓拳脚相加,苏武很快就没了气息。 而他手下那百名士兵显然也被愤怒的百姓吓到了。 他们月俸不过几两银子,拼什么命啊! 当下,一人喊道,“快,快回王府将此消息告诉王妃和王爷!” “大公子杀了苏武!” 叶承安没有理会那些四散而逃的禁军,也没有让任何人去阻拦他们。 就今日这样的状况,即便是叶景澜来,又能如何? 北境之内,但凡是不傻的人都知道,朝廷与北境素来不是和睦的关系,此番校阅牵涉重大,可苏靖远竟然为了构陷他敢在校阅中动手脚。 今天,天王老子也保不了苏靖远! “继续前行,到菜市口斩杀苏靖远!”叶承安大喝一声。 这次,苏靖远是真的怕了,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叶承安,即便是做梦也从没有想过那个素来温厚仁义的大公子叶承安竟然会有这么凶悍的一面。 早知道这样,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叶承安啊。 “叶……大公子,别杀我,求求你了,别杀我……” “只要你肯饶了我,我发誓,回去后一定说服姐姐不再针对你,世子之位也还给你……” “还有你说的那些战甲,我全都揽下,是我偷盗售卖,求你饶了我吧,呜呜。” 苏靖远哭得声音都开始嘶哑。 然而,叶承安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现在才开始求饶?晚了! 狗屁的世子之位,他早就不想要了。 … 在叶承安押送苏靖远去菜市口斩首的同时,苏武手下的禁卫也跑回了王府,将民怒激涌,势杀苏靖远的事告知。 苏婉柔扑在叶景澜怀中哭得更加花枝乱颤,我见犹怜,“还请王爷救救靖远,他虽有错但一定是一时被猪油蒙心,罪不至死啊……” “岂有此理!这逆子竟然敢不听本王的!”看着可怜的爱妃,叶景澜双拳紧攥,青筋暴起,近乎虎啸般的怒吼,但旋即又恢复了理智,“此事牵涉到民意,本王不能轻易抛头露面,不过,王妃,你也别急,本王会让刑部接手此事,刑部人马一去,我就不信这逆子还能如何!” “还有,王承恩,你亲自走一趟,将裴衡也带去,身为长史,裴衡看着那逆子从小长大,教导他读书识字,治国之策,本王就不信,那逆子能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说完,叶景澜便安抚着怀中的苏婉柔,“爱妃别哭,只要没有本王的首肯,那逆子便绝对动不了你弟弟。” “王爷,话虽如此,但妾身还是有些不放心,让妾身和王承恩同去吧?”苏婉柔怕裴衡顾及与叶承安的师生之情,不愿阻拦,只有她同去监督,对方才不能放水。 同样,裴衡在她手中就是个人质,若叶承安不愿放了靖远,她就重责裴衡,让叶承安背负不尊师敬道的重大骂名!!! 第一卷 第23章 优柔断送江山,果决方开生路! 在众百姓的拥护下,叶承安已经将苏靖远押到菜市口,并命人将之按在了刑台上。 台下百姓群情激涌,振臂高呼,“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此刻,苏靖远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屎尿横流,他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瘆人的场面呢。 完蛋了,他是真的要完蛋了…… 苏靖远的脸上不断的淌着泪水,悲、惧、不甘笼罩了整个心头。 作为北境王妃的亲弟弟,他想过自己前途锦绣、位极人臣;想过自己富可敌国、妻妾成群,却绝对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他会被押在刑台上千夫所指。 “姐姐,你再不来,我是真的要完了……”他不断呜咽悲鸣。 身侧,叶承安冷冷的瞥着他濡湿的裤裆,和地上那一滩发黄的水渍,满脸蔑视,“纠正一点,无论苏婉柔来与不来,你都死定了。” “看到这把刀没?因你姐弟二人兴风作浪,无数忠志之士曾被误解构陷、死于这把刀下,今日,我就送你下去给他们赔礼道歉!” 叶承安从刽子手手中抢过大刀,高高抡起。 霜刃纵横寒日色,铁蹄纷沓碎秋声。 就在苏靖远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马蹄轰鸣,由远及近,大地震颤,几百匹马从王庭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下烟尘滚滚,卷起一条土龙。 为首马匹上的男人高举一道王旨,大声呼喊,“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王爷有令,此案转交刑部受理,大公子不得再插手!” 苏婉柔搬的救兵,来了! 叶承安目露嘲讽的看向来人,是刑部尚书魏凛风。 呵,叶景澜知道此事在民间掀起怎样的波澜,竟然连面都不敢露了? 可今日即便是他亲临都拦不住自己,更何谈区区一个魏凛风? 在叶承安眼中,这些人统统都是狗屁! 今日,苏靖远他杀定了! 不然都对不起被苏婉柔母子害死的原主! 虽眼下还无法将那对母子如何,但杀个苏靖远收点利息他却是势在必得。 “刑部算什么东西?” “苏靖远以次甲易良甲,倒卖军需,贪赃枉法时,你刑部在哪里?” “现在人赃并获了,你们要接管此事了?别说本公子不同意,你问问这行刑台下的百姓,哪一个同意?” “不怕实话告诉你,今日这苏靖远我杀定了,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他!” 叶承安话落,再度抡刀,看向苏靖远的头颅! 魏凛风等人想要冲上刑台搭救,但却被赵御尘和他手下兵马死死拦着,难进一步。 当然,这不是最为可怕的,最为可怕的,是刑场周围的那些百姓。 他们竟然与赵御尘等人站在一起,恶狠狠的盯着魏凛风等人,仿佛只要他们敢稍有轻举妄动,就会扑上来,将他们撕咬殆尽一般。 大公子似乎是早就料定了,王爷和王妃不希望苏靖远死,会横加阻挠,所以,提前将民意揽到了他的那一边。 这事,可难办了,魏凛风眉头紧皱,他来怕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靖远死。 就在他愁着不知道该如何向叶景澜和苏婉柔交代时,又一道厉喝从远处传来,“叶承安,你敢!??” “看看谁来了,你若敢动本王妃的弟弟一下,就是裴衡规劝不利!你也不想他被王爷问罪吧?” 叶承安手下动作一顿,继而向着远处看去,是苏婉柔,她竟然不死心的又来了。 而且,这次,还带着长史裴衡。 裴衡是原主外公的旧部,在北境已经连任两朝长史,和原主之间的关系亦师亦父。 叶景澜让裴衡来,一是想着他能给裴衡面子,一是想用裴衡威胁他。 这对夫妻还真是阴险卑鄙。 “裴长史,还不速速帮本王妃劝劝大公子,听王命,放了靖远?”苏婉柔美眸微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裴衡深深的凝视着叶承安,缓缓开口,“老臣初识大公子时,你还是襁褓里的婴儿,一转眼,十八年过去了,这十八年间,老臣教授大公子读书识字,尊师敬道,忠君爱国……” 苏婉柔听着裴衡的话,还以为他是要和叶承安打感情牌,脸上的笑意更大了几分。 这该死的叶承安,竟然敢几次三番的与她作对,这次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等她救下靖远后,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然而,接下来,裴衡幽幽一叹,“大公子果不负老臣所望,这些年来无一次让老臣失望,可看着大公子如今处境,老臣心中却逐渐产生了质疑,这些时日我想了很多……昔日,老臣教授大公子的就当真对吗?” “老臣的路只能让大公子做良臣,却不能做霸主,大公子长大了,该走自己的路了,你想做什么便做好了,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说罢,裴衡直接抢过了苏婉柔身侧护卫的刀,就向着自己的脖子抹去! “大公子,这一刀教你,优柔断送江山,果决方开生路!” “这是老臣给你上的最后一课,大公子快动手!!!” “老师……”看裴衡宁死也不想成为自己的累赘,叶承安心中情绪万千。 苏婉柔也没有想到裴衡会刚毅不屈,整个人惊呆了。 也就在这一瞬,珠玉出手,用石子踢落了裴衡手中的刀剑。 看到恩师没事,叶承安才长舒一口气,继而果断一刀斩向了苏靖远的头颅。 老师说的对,优柔断送江山,果决方开生路! 以后,他的路,由自己来走! 以后,他要做霸主,而非良臣! 噗嗤一声。 一刀落,人头落地,鲜血飚溅。 一刀落,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苏婉柔直接吓得失魂落魄、瘫坐在地。 她死死的瞪着裴衡,也瞪着叶承安,“裴衡,你真是好样的,本王妃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叶承安,你给本王妃等着!你杀了本王妃的弟弟,我们之间不会就这么过去!早晚有一日,我要你付出沉痛的代价!!!” 裴衡没有理会歇斯底里的苏婉柔,只是对叶承安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围观百姓则个个拍手叫好。 就在叶承安以为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时,王承恩出现了。 看到王承恩,苏婉柔宛若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的来到对方身前,“王公公,你都看到了,刚刚……” 王承恩点头,一边扶起苏婉柔,一边安抚道,“王妃放心,这里发生的一切,王爷都知道了。” “王爷怎么说?”苏婉柔关切的刀。 王承恩道,“王爷说,大公子行事猖獗,越俎代庖,自今日起,立二公子叶瑾瑜为世子。” “王爷立瑾瑜为世子?”听到王承恩的话,苏婉柔瞬间转悲为喜,对着叶承安大笑出声,“哈哈哈,叶承安,你听到了吗?” “你煽动民意,越俎代庖,违抗王爷命令,王爷为了惩罚你,立瑾瑜为世子了!” “今后,你就安心的去流州吧,这北境是我和瑾瑜的了哈哈哈。”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纷纷蹙眉,就今日的事情而言,大公子根本无错。 但就因为苏靖远是苏婉柔的亲弟弟,叶景澜就频频维护,失败之后更是不惜将原本属于叶承安的世子位给了叶瑾瑜。 这分明是故意报复! 而且,叶景澜似乎忘了一件事情,这北境本来就是大公子母族的。 他之所以能当上这北境王,完全都是靠当初娶了大公子的母亲,吃绝户。 一个靠吃绝户上位的人,却如此对待原配唯一的孩子…… 这一瞬无论裴衡、赵御尘都恨得紧攥双拳,咬牙欲裂。 大公子那日在千雄宴上讽刺叶景澜负心,写得那首白头吟果然不假。 叶景澜就是个负心人! 他不会不知道,立叶瑾瑜为世子,贬大公子去流州,根本就是往苏婉柔母子的手中递了一把刀。 叶景澜这是想让苏婉柔母子,利用王妃与世子的权益,亲自杀了大公子报仇雪恨? 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么昏聩偏心的君王! 这北境落在这样一个人手中,又怎么可能好呢? 所有人都担心叶承安因此难过。 苏婉柔则紧盯着叶承安的面颊,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然而,从始至终,叶承安都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伤心难过,反而笑了出声,“如此,便恭喜二弟了,北境这摊狗屎一样的烂摊子,我总算是彻底的甩出去了!” “再也不用担心,父王找不到人愿意接下这堆烂摊子,抓我回去了。” 第一卷 第24章 臣才疏学浅,公主能否换个人嫁? 叶承安觉得很可笑,这北境世子之位本来就是他不要了的,可现在,叶景澜竟然寄希望于将世子位传给叶瑾瑜,就能让他破防? 这老小子还真是认不清现实! 可苏婉柔却不这么觉得,她笃定了叶承安此刻心中一定非常难过,只是为了不在她面前落了下风,才刻意强颜欢笑。 “叶承安,装吧,你就继续装吧,本王妃才不信你当真半点都不在意世子之位!” “你装得了一时却装不了一世,你早晚会后悔今日所为!!!” 苏婉柔持续输出,哪里还有半点昔日温柔贤淑的模样?看起来活脱脱的像个泼妇。 王承恩见此连忙让人将她带回王庭。 这时,负责前去苏家钱库、数出足够购买一万两千副盔甲的张寒锋归来,“大公子,末将已经带人从苏家数出了苏靖远倒卖战甲所得的银子,按照您与西域商队交易一副战甲二十五两银子算,一万两千副共计三十万两银子。” “我的人已经在苏家那边装箱,准备搬运了。” “嗯。”叶承安点了点头,苏家钱库一下就能拿出这么多的银子来,一点都不让他意外。 毕竟,这苏家可是苏婉柔那贱女人的母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些年来,他们仗着苏婉柔的势可没少兴风作浪,甚至还参与到买官卖官的行为中……没少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 李铁山也前来禀告,“大公子,你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那些数出的甲,我俱都藏在了大公子府的地窖,天黑后,再偷偷运出永安城……” “等去流州后,就都是我们的了!” 叶承安唇角噙笑,今日,还真是收获不小,三十万两白银,外加一万副战甲。 不过虎啸营足足有一万两千将士,还差两千副,他得从慕烟琪那里购买。 用一个他恨不得甩出去的世子位换了苏靖远的死,以及这么多的财富,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当然,这件事情带来的连锁效应,也远不止于此。 苏靖远能以次充好,倒卖战甲,绝非一人可为,六部之内必定有许多人在配合他。 而这些人也必定都是苏婉柔的走狗! 即便叶承安即将去流州了,并不想再为北境王庭肃清奸佞,但朝中那些忠志之士可不会放过他们…… 这场博弈,苏婉柔势必不仅仅只是失去了一个弟弟,被抄了三十万两白银那么简单,她和她治下的党羽都会输得彻头彻尾,一败涂地!!! 解决苏靖远的事情后,叶承安带着珠玉回了大公子府,善后事宜全交由张寒锋三人负责。 但,他没想到的是,刚推开房门,就看到了一个美艳高贵、气度威仪的女子坐在他的房间内。 对方已然完全将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对他做出邀请的手势,“大公子,你总算回来了,本宫等你可等的好苦啊~” 是赵雪拂! 她怎么又来了? 叶承安微微错愕一瞬,走上前去,在她对面落座,“公主怎么来了?而且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闯入了臣的卧房,这于礼不合吧?” 赵雪拂嗤笑一声,身体一个回旋就坐在了叶承安的怀中,一双玉臂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本宫擅闯大公子卧房是不对,不过,大公子你偷了本宫的东西,本宫这也是无奈之举……” 温香软玉入怀,再加上赵雪拂那绝美无暇的面孔,叶承安有一瞬的恍惚。 但很快便稳定了心神,美人计! 赵雪拂来北境的目的不纯,这一定是在对他用美人计! “公主玩笑了,即便给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偷公主的东西。”叶承安道。 赵雪拂挑起叶承安的下巴,强迫他与己对视,呵气如兰道,“谁说的?大公子若是没有胆子,又怎敢杀苏靖远?怎敢黑吃黑?明明那苏靖远只来得及倒卖两千副盔甲,你却多添了一万副……” “不但从苏家拿走了三十万两白银,还趁机吞了北境王庭一万副盔甲!” “就本宫来看,大公子你分明是胆大包天呢~” 叶承安心中一惊,此事,原来赵雪拂早就知道! 她之前那么笃定自己无法安全逃离北安城去流州,怕也是因为早就洞穿了苏婉柔姐弟的阴谋吧? 这位公主才来北境几日,就能将时局洞穿的如此清晰,将苏婉柔姐弟的一举一动都尽掌于手,这可绝不是花瓶! 至少,比原主那个瞎了眼只知道钻女人裤裆的渣爹有手段多了! 这让叶承安心中不由提高防范,“公主又说笑了,那一万两千副盔甲都是苏靖远倒卖,他都已经认罪画押了,白纸黑字怎么能是臣污蔑他?” “还有,公主刚刚说,臣偷了你的东西,请问,是何物?若公主遗失,臣可以帮你找找。” “你偷了……本宫的心。”赵雪拂也不争辩,紧盯着叶承安的面庞一字一句的道。 瞬间,叶承安的呼吸变得急促。 气氛也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微妙。 但也仅仅是一瞬,叶承安就推开了赵雪拂,“男女授受不亲,公主如此简直要折煞臣了。” “折煞?”赵雪拂眼角微微一扬,继而一字一句的开口,“本宫心悦于你,怎么能说是折煞呢?” “我已经快马加鞭,传信父皇,本宫看上大公子了,且非大公子不嫁,此去流州,本宫陪你。” “!!!”赵雪拂的话,让叶承安彻底惊呆了。 他与赵雪拂不过数面之缘,他才不会相信对方是真的心悦于他。 要与他一同去流州,怕也是想刺探他的底细与去流州的目的,好让朝廷做出下一步针对北境与他的打算吧? “公主,臣才疏学浅,属实配不上您,您能否换个人嫁?” 赵雪拂冷哼,“圣上赐婚,岂有拒绝之理?除非,大公子你不要命了。” “就这么说定了,再过些时日,本宫与你一同去流州!” “大公子,以后我们就是未婚夫妻了,你可要与本宫多多亲近哦。” 说罢,赵雪拂飞快在叶承安的嘴唇上印下一吻,继而娇笑着抬脚离去。 那模样就好似盘丝洞里的蜘蛛精对待唐僧时的妩媚,妖娆。 叶承安一脸黑线,大乾不是民风保守吗?怎么慕烟琪和赵雪拂都喜欢胡乱亲人呢? 他去流州的目的可是为了高筑墙,广积粮,在这乱世之中有自保的能力,若是带着赵雪拂,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好办…… 不行,得想点办法让赵雪拂移情别恋! “珠玉,备车,去花楼!本公子现在就要去花楼!而且必须是北安城内最大的花楼!” “自今日起到本公子离开北安城去流州之前,本公子都不回大公子府了,我要住在花楼里!!!” 珠玉眼底浮现一抹担忧,“大公子,您才刚刚说服虎啸营与您同去流州,紧接着就长宿花楼,这消息若是传了出去,虎啸营改变心意,不与您同去流州了……怎么办?” “还有,从苏家抄没那些钱,也都还在虎啸营手中,万一他们不给您了……” 第一卷 第25章 唇枪舌战三更罢,再点新兵入琵琶 “不会。”叶承安几乎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他带张寒锋三人做这些事,本就是为了从苏家姐弟和北境王庭手中,拿回他们欠虎啸营半年的军饷。 三十万两白银,非但足够填补上虎啸营被拖欠的军饷,还能另外多出八万四千两白银。 再者,他还趁机为虎啸营扣押下一万副战甲用于日后武装军队,但凡张寒锋三人不傻,都应该知道,跟着他才有出路!都会将剩余的八万四千两白银乖乖送来大公子府! 当然,若是这三人再聪明些,就不仅仅只会给他八万四千两,毕竟,如果没他,他们是绝对要不回来这些钱的。 都说良禽择木而栖,可上位者也同样会筛选手下的人是否有资格与他并肩前行。 所以,这次,叶承安决定,不干涉虎啸营发军饷,看看张寒锋三人对他有几分真心。 他不求三人拿钱感谢他,但至少,军饷之外多出的八万四千两白银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少。 这是底线。 “那逆子说苏靖远倒卖了一万两千副战甲?还率兵从苏家强行抄走了三十万两白银?他想造反不成!?”同一时间,北境王庭,叶景澜刚听完王承恩回禀,勃然大怒。 “他开什么玩笑?苏靖远从户部领走那些战甲不过短短一夜时间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快倒卖出去一万两千副?” “本王看他分明是趁火打劫,想黑吃黑,一边扣押北境战甲好用于去流州武装军队,一边从苏家拿钱,填补虎啸营军饷……” “这逆子的手可真黑啊!” 王承恩垂首,“王爷,不论这一万两千副战甲是苏靖远倒卖,还是大公子黑吃黑,总之,苏靖远都签字画押了,而且,大公子不是屈打成招,我们的人检查过苏靖远的尸体,除了大公子斩首的那一刀、和在千雄宴上杖责他的二十板子之外,他身上无一伤口。” “什么?不是屈打成招,那这逆子是用什么手段让苏靖远招供的?”叶景澜的面色十分精彩。 王承恩沉思许久,道,“老奴觉得,大公子应该是发明了什么厉害的攻心术,不然苏靖远被带走这么短的时间,身上一点伤痕都没……又怎么可能招供呢?倒卖军需可是大罪。” “这逆子竟有如此手段……”叶景澜越听越是火大,苏靖远是苏家唯一的男丁,时至今日都还没有子嗣,叶承安这么一搞,等于让苏家绝后了。 而且,今日他这么力保苏靖远,这逆子却非但丝毫不理会他,还提前预判、煽动民心,与他作对…… 这是叶承安所有做法中,最令叶景澜愤怒的。 今日这逆子可以煽动民心杀了苏靖远,那他日,是否也能利用这帮愚民逼迫他妥协退让? 甚至是,逼他交出北境王的大位? “他对本王将世子位传给瑾瑜一事,怎么看?”叶景澜努力的抑制着眼底汹涌的火焰,尽量表现得平静。 王承恩犹豫一瞬,道,“大公子说……太好了,北境这摊狗屎一样的烂摊子,他总算是彻底的甩出去了!” “他再也不用担心,王爷找不到人愿意接下这堆烂摊子,抓他回去了。” “这真是那逆子说的?”叶景澜不可置信,“他竟当真半点也不在意世子位?” 王承恩点头,“老奴不敢欺瞒王爷。” 叶景澜的目光更加深不见底,他不明白,人人都想要的世子位,叶承安凭什么不在意? 要知道,当年他为了坐上这北境王的位置,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还有如今的苏婉柔母子也对之视若珍宝。 叶承安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本来还想以此狠狠的压那逆子一头,让对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违抗王命的后果,可却没想到,对方竟半点都不在意。 这让他好似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愈发的烦闷憋气了。 见叶景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王承恩忍不住道,“王爷,请恕老奴直言,北境兵马校阅事关朝廷对北境是攻是和的态度,苏靖远却在此事上大做文章,以次充好,倒卖战甲……” “大公子这么做,并无过错,而且,兹事体大,绝非仅仅一个苏靖远就能拍板决定的,王妃母子怕也牵涉其中,大公子能只杀苏靖远一人,已经算是给王爷面子,点到为止了。” 听到此话,叶景澜面色阴沉,“他若真的给本王面子,就不该煽动民心,将事情闹大,更不该裹挟民意,非要杀苏靖远……” “罢了,你下去吧,本王想静静。” …… 经过一番折腾,已是黄昏。 叶承安如他所言,真的来了北安城内最大的花楼:慕仙居。 而且,为了能够传出恶名,逼退赵雪拂和朝廷赐婚,他直接要了十几个姑娘,还对外宣称,在离开北安城去流州之前,他都住在这里了! 甚至为了立住好色风流的人设,他还专门写了一首诗,“红粉帐中排雁阵,胭脂阶下列云车。 唇枪舌战三更罢,再点新兵入琵琶。” 这诗,将女子们比作士兵,排列整齐,极具画面感,又通过严肃的军事名词与风月场景的融合,强烈显示出他的风流不羁和轻狂。 最后两句,更是形象地描绘了他与这些女子在花楼中的激烈互动,再点新兵则指新的女子。 他就不信,等这首诗传入京城,乾帝还能同意为他和赵雪拂赐婚。 旁的不说,就朝廷那些风闻奏事的言官,都会极力制止赵雪拂与他扯上关系。 只要能阻止皇帝为他与赵雪拂赐婚,对方就没有了与他同去流州的借口,他就能在抵达流州后,大展身手! 就在叶承安畅想着赵雪拂和朝廷被他逼退的美好未来时,珠玉突然走了进来,支吾着开口,“大公子,方才……王爷让人送来了一副请柬……” “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叶承安接过,淡淡的扫了一眼,呵,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原来是叶景澜这老混蛋邀请他七日后去参加叶瑾瑜的晋封大典啊! 这老混蛋怕不是咽不下去他今日违抗王旨,执意斩杀苏靖远的这口恶气,所以才想让他亲眼看着叶瑾瑜晋封世子,狠狠的出一口恶气吧? 但可惜,世子之位,他早就不在乎了。 叶景澜夫妇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七日后,他一定会准时去观礼,一定让叶瑾瑜拥有一个终身难忘的受封礼…… 第一卷 第26章 人家也想和大公子一同,纵情声色~ 得益于叶承安的刻意宣扬,他长宿花楼一事、与特意为花楼经历所写的那首淫词艳曲,很快便传遍整个北安城。 街头百姓议论纷纷,“你们听说了吗?大公子在斩杀苏靖远那狗官后,直接搬进了花楼,还特意为花楼经历作了一首诗,说什么:红粉帐中排雁阵,胭脂阶下列云车。 唇枪舌战三更罢,再点新兵入琵琶……” “这意思是说……在红粉帐中排列着如雁阵般的女子,胭脂阶前停满了豪华的马车,唇枪舌战的调情直到三更时分才结束,然后又点选新的女子进入琵琶房继续欢愉!” “嘶,也就大公子这等文采惊绝的人能把上花楼写的这么优美,若是换了我,只会一句,握草,好多娘们儿啊!” “谁不是呢?不过大公子这好不容易才为北境除掉了一个大贪官,就长宿花楼,会不会不太好?据我所知,他还没婚配呢!王爷昏庸,将他贬去流州,娶大族妻子,是他唯一的翻身机会了……” 另一人冷哼,“监了这么多年的政,就不能享受享受吗?再说,大公子才是北境正统血脉,若真想娶大族女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负责将从苏家抄出的银子装箱的张寒锋等人,也将这些百姓的议论尽收耳中。 “好端端的,大公子怎么就去花楼了?还写了这么一首诗,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去花楼了一样……”张寒锋喃喃。 李铁山道,“男人嘛,谁不喜欢风流呢?大哥,你还是别管大公子的闲事了,这三十万两白银已经全部装箱完毕,我们是直接运到虎啸营给弟兄们发军饷?还是怎么办啊?” “大公子这会儿正在温柔乡中,我们总不好再过去请示他不是?” 手下士兵也都直勾勾的盯着那一口又一口装满银子的箱子,他们已经有整整半年没有发过军饷了啊,此刻,看到这些银子就像是一头已经饿了很多天的狼,盯上了一块即将到嘴的肥肉。 眼底都散发着绿幽幽的光。 甚至有胆大的直接开口道,“三位将军,此番从苏家抄没的钱可是比北境王庭欠我们的军饷还多,这些钱统统用于给弟兄们发饷吗?” “北境王庭拖欠了我们的军饷这么多时日,我们收点利息好像也不过分?” 赵御尘李铁山二人俱都看向了张寒锋,三人之中,一向以张寒锋为尊。 感受到二人征求的目光,张寒锋面容逐渐肃穆起来,“今日发生的事,大家都看到了,王爷如此昏聩偏心,有大公子在都几番阻碍,若换了我们还不知道会被如何……我敢肯定,若无大公子,我们绝对要不回这些钱来。” “所以,多出的八万四千两银子绝对不能动,必须交由大公子决策!” 听到此话,手下的士兵没有刚开始那么兴高采烈了,但还是笑道,“也行,能拿回王庭欠我们的军饷也不错。” 可张寒锋的话,却并未因此停下,“另外,我之前一直以为大公子辞去世子位去流州,是被迫遁逃,可就今日大公子的雷霆手段来看,他似乎是在主动转移阵地、另有所图……”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此刻的大公子最需要人支持,尤其是钱这方面,我是这么想的,除了多出的八万四千两银子外,我们虎啸营再拿出一月俸禄答谢大公子。” “日后,大公子若真的在流州起势,也断会记得我们今日的雪中送炭,会因此不薄待虎啸营。” 此言一出,手下士兵纷纷蹙眉,“大公子今日是挺威风的,还杀了苏靖远,但问题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与王妃结下了死仇……” “王爷已经宣布要将世子位传给二公子,就等同于是站在王妃和二公子的这边,即便大公子胸有沟壑,可真的能抵抗住王爷王妃的报复?” “还有啊,万一大公子并非另有图谋,而是真的心灰意冷,想去流州闲云野鹤,我们岂不是押错了宝?” 就连赵御尘和李铁山二人也不由点头,支持手下士兵的观点。 可就在这时,一名麾下突然来报,“报——将军,我们的人刚刚得到消息,说公主方才去了大公子府,而且,听说公主已经传信回朝廷要嫁给大公子,与他同去流州呢!” “什么!??” 瞬间,不仅张寒锋惊呆了,赵御尘李铁山二人、以及随行的众士兵,也纷纷瞠目结舌。 陛下最宠爱的九公主……竟然看上了大公子!!! 而大公子却在公主登门示好后大肆去花楼,甚至写了那么一首狂放的淫词艳曲…… 这一刻,张寒锋更加笃定了内心的猜测,“看来,我猜对了!大公子若是没有其他打算,接受与公主成婚,让公主做靠山就是最好的打算,可现在大公子却不惜去花楼自污,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好色风流之人……” “他去流州绝对是想做一番大事业,推开公主也是不想有朝廷耳目在旁监视!” “御尘,铁山,别再说了,你们信我一次,大公子绝非池中物,跟着他绝不会有错!” 见张寒锋这么肯定,赵御尘李铁山也点了头,“好,既然大哥这么看好大公子,就按你说得做!” “赌对了,就当我们提前下注,为虎啸营搏个未来;赌错了,就当我们照拂老北境王外孙了!” … “公子,您还真的决定要去参加二公子的晋封典礼啊?” 慕仙居内,珠玉看着左拥右抱、对此事毫不在意的叶承安,不由蹙眉,“王爷邀请您去,分明是故意报复,是想当着北境群臣的面落您的面子,让他们知道违抗王命的后果……您去岂不等于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而且,鬼知道苏婉柔母子又会在这典礼上搞什么幺蛾子。” 叶承安知道,珠玉分析的很有道理,苏婉柔母子绝对会趁着新世子的晋封典礼报复他。 不过,他也从来不是好捏的软柿子,面对这对母子的挑衅,他非但不怕,还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他们持续作死,让自己能在临走前,再借题发挥,好好的磋磨磋磨他们的锐气。 “别担心,叶瑾瑜的晋封典礼一过,我们就去流州了,若他们敢在晋封宴上做什么,我也不怕撕破脸,再给他们来亿点点教训。” “珠玉,你去传信给忠伯,让他帮我将大公子府所有田产地契,文玩字画全部卖了。” “大公子……你将这些都卖了,以后回北安城住哪里?”珠玉眉头更紧了几分。 叶承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等到了那一日,你自然就知道了。” “行了,你快去办事吧,别耽误你家公子我纵情声色,立好色人设……” 珠玉的目光顿时更加幽怨了,“可人家也想和大公子一同纵情声色~” 叶承安看了一眼萦绕在身侧的莺莺燕燕,“抱歉,人数太多了,我怀里钻不下了,下次,下次本公子一定满足你的心愿。” “大公子就会骗人,奴婢跟了大公子这么久都没能成为你的女人!”珠玉一边嗔怪,一边向外走去,旋即又似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道,“对了,公子,张寒锋方才送去大公子府十二万两银子,说是大公子您应得的。” “嗯。”叶承安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虎啸营与他本就是互相需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张寒锋三人能做出此番决策,主动让利虎啸营一月俸禄俱都在他的掌握范围内。 眼下,比起这个,更让他关注的是,不知道赵雪拂那边怎样了? 对方有没有因为他长宿花楼、放浪形骸的行为大发雷霆? 有没有改变主意,取消非他不嫁、与他同去流州的心思? 第一卷 第27章 这哪里是大公子?分明是强盗! 接下来的七日时间,叶承安一直让珠玉盯着凛霜苑的动向。 可,哪怕叶承安长宿慕仙居;哪怕他叫了那么多位姑娘陪同;写出了那样粗俗狂放的淫词艳曲,赵雪拂都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来抓他的心思都没有。 这也让叶承安越发不敢轻视朝廷来的这位九公主。 越是能忍的女人,越狠! “算了,再在花楼里待下去没用了,赵雪拂绝不会因此就被逼退,我只能寄希望于我这七日来的胡作非为,还有那首诗能快点传入京中、金銮殿上,只能寄希望于我能快点被百官弹劾,不是公主良配……” “最好,皇帝老儿听闻了我的荒唐事后,勃然大怒,怒声呵斥,公主就是嫁猫嫁狗也绝不嫁我!” 七日后的一个清晨,距离叶瑾瑜的晋封礼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 叶承安在珠玉的服侍下,一边洗漱更衣,一边诉说着内心美好的畅想。 他是真的不想留个眼线在身边。 更不想这个眼线占据他未婚妻的身份,在他身边自有活动,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枕边人最是难防,他可不想如叶景澜一样,色令智昏! 珠玉却沉吟道,“可公子,娶公主貌似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好吧?九公主长得那么漂亮,身份高贵,陛下若是将她嫁给你,陪嫁一定会相当丰厚,大公子凭此财色兼收岂非一举两得?” “珠玉,你该不会是想让你家公子吃软饭吧?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我可不是叶景澜!”叶承安连忙呵斥,制止了珠玉这个邪恶的想法。 珠玉笑着为叶承安整理衣冠,“我当然知道大公子与王爷不是一样的人,只是,奴婢也不希望大公子太辛苦,若有公主丰厚的嫁妆作为公子你去流州起势的基础……公子就不用那么难了。” “……”叶承安摇了摇头,小丫头想得倒是挺美,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即便皇帝赐婚,他和公主也只是未婚夫妻,嫁妆得等到真正成婚时才给。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赵雪拂那么聪慧,对方的钱才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他用。 吃公主软饭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行不通。 “行了,我和公主的事以后再议,你先送我入王庭吧,叶景澜那老登专门命人送请柬给我,要我一定要参加叶瑾瑜的晋封礼,我倒要看看,他与苏婉柔那贱女人还想使什么阴招儿!!!” 珠玉领命,驾车送叶承安入了王庭。 整个王庭张灯结彩,红毯铺路,要多奢靡就有多奢靡。 “败家啊!拖欠虎啸营半年多的军饷不舍得发,给继子举办晋封礼倒是有钱!” “这排场,足够虎啸营一年军饷了吧?” “老子监政这些年来,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被这对贱人母子糟践了!真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早知道这样,我就自己花了……” 叶承安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的唾骂。 遇到苏婉柔那一派的官员,更是要走上前去,嘲讽几句,“呦,这不是刘大人吗?你可是那狐狸精麾下养的一条好狗!怎么?你的少主子要被封为世子了,你高不高兴?手里拿的什么东西?给本公子看看!” “嘶,成色这么好的玉佩……刘大人,不是我说,就你那点俸禄买得起吗?你该不会是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了吧?” “……”被叶承安堵住的官员,冷汗直冒,连声喝止,“大公子,切勿胡言,我这玉佩看似很好,实则是仿制品,并不值钱。” “哦,仿品啊……”叶承安喃喃一声,继而大喝,“你好大的胆子!本公子的二弟受封世子,你竟然敢拿仿制品来糊弄他?” “既然是不值钱的东西,怎么能配得上北境的世子呢?这玩意还是交给本公子处置吧?” 说着,叶承安拿着从刘大人手中抢来的玉佩,就要走。 刘大人瞬间急了,“大公子,这是我送给世子的礼物啊,你怎么能……” 叶承安白了他一眼,“本公子与二弟兄友弟恭,这等不值钱的玩意,他不会在意,还是说,刘大人是不舍得给我?这玉佩难道是正品,你贪赃了?” “……大公子还是拿去吧。”在叶承安一套连招下,刘大人即便再不甘心,也只能将玉佩拱手相让。 毕竟,叶承安马上就要去流州了,谁知道,惹怒了他会不会被他在临走前清算? 为了一块玉佩,搭上自己的性命可不值得。 抢了刘大人的礼物后,叶承安又效仿此策,劫掠了不少官员本打算献给叶瑾瑜的礼物,“周大人,岳大人,且慢,你们的礼物价格不菲,可都超出俸禄承受范围不少……你们是贪赃了?还是也如刘大人一样买了假货!?” “这等仿品还是交给本公子好了。” “珠玉,快,帮本公子收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仿制品!别污了我二弟的眼!” … 叶承安一路走,一路劫掠。 苏婉柔那一派官员原本给叶瑾瑜准备的晋封礼,没多大一会儿就全部都被他搜刮完了。 这哪里是大公子?分明是强盗! 那些被抢劫官员敢怒不敢言,只能去找苏婉柔告状。 听闻此事,上一面还笑颜如花的苏婉柔,瞬间就面色阴沉,满眼寒芒,“这该死的叶承安,今日可是瑾瑜的晋封礼,他倒好,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主场了……不行!本王妃要王爷请他来参加瑾瑜的晋封礼,可不是让他来出风头的!” “吴冕,你去,速速知会孟清鸢,让她好好准备,无论用什么手段,今日必须让叶承安在世子晋封礼上闹出丑闻,让公主对他深恶痛绝!” “还有,刘大人、周大人,岳大人,你们三人稍后在晋封礼上联合同僚,一同弹劾检举叶承安多日连宿花楼,写淫词艳曲带坏北境风气的恶行!” “今日,本王妃要叶承安臭名昭著,身败名裂!永远失去再与世家大族的女子联姻、获得支持的资格!!!” 第一卷 第28章 放飞自我,出口成脏 对于苏婉柔那边的阴谋,叶承安并不知情,也不在意。 他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土匪气势,一边向内走,一边找茬,可以说如果王庭内有狗,他连路过的狗都要踢上几脚。 叶景澜夫妇邀请他来,本就是一场鸿门宴,所以,他今日来,就是为了找茬的! 至于劫掠苏婉柔一派官员为叶瑾瑜准备的晋升礼,哼,整个北境王庭的钱都是他赚的,他搬不走所有,拿些零头总行吧? 晋封礼设在王庭的后花园,从进入花园开始就红毯铺路,文武百官席位整齐排列两侧。 上首是叶景澜与苏婉柔的座位。 叶承安到时,二人还未来。 就连作为今日主人公的叶瑾瑜,也还没有露面。 这让叶承安嗅到了些许阴谋的味道,就他了解,苏婉柔生的那个儿子,可不是什么肚子里能藏得住货的人,最喜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别说是世子位,就是幼时从他手中抢走一块糖果都要小人得志半天。 可今日,对方却没有趁势羞辱他…… 他们到底在憋什么坏呢? 就在叶承安沉思间,一名穿着白衣、扮相楚楚可怜的女子拦在了他的面前,“大公子,好久不见。” 看到来人,叶承安眸子微眯,对于刚刚的问题,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这女子……是外公曾于战场上救下的孤女孟清鸢! 此女本来被与他一同养在大公子府,外公看他俩关系和睦,曾多次戏言待二人长大,要为他们做主,让他们成婚。 可没想到,母亲和外公相继离世,叶景澜娶了苏婉柔,孟清鸢就笃定一朝天子一朝臣,叶承安要失势了,迟早被废黜世子位,所以,主动投靠了苏婉柔。 还说什么只要能留在苏婉柔身边,为奴为婢都愿意。 为了气叶承安,苏婉柔收了孟清鸢为义女,养在身边。 这些年里,孟清鸢跟在叶瑾瑜身边做小伏低,谄媚讨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叶瑾瑜能成为世子,她能成为世子妃。 而且,这对狗男女之前还频频在原主面前秀恩爱,恶心人。 对此,原主一忍再忍,可他却不会忍。 “是啊,好久不见了,你这条奴颜婢膝、忘恩负义的贱母狗!真是没有想到,你还有脸面出现在我面前,狗脸比城墙还厚!”叶承安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瞥着孟清鸢,出口成脏。 听到叶承安竟然骂她是一条贱母狗,孟清鸢原本人畜无害、楚楚可怜的面容瞬间就扭曲到变形。 早听闻,这些时日,叶承安的变化很大,可她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大。 之前,即便叶承安对她并无爱慕之心,但也一直将她当做妹妹看待,无论她说再过分的话,做再过分的举动,对方都绝不会对她说出如此重话,可今日,是怎么了? 对方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她心中气得要死,一个已经失势,即将被迫离开北安城去流州的败军之将,凭什么如此辱骂她? 以后,她可是要做世子妃,做王妃的人! 但,为了完成苏婉柔交代她的任务,她只能死死的咬着下唇,强装镇定,“我知道大公子因为多年前的事情,记恨我,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也不过是希望自己能过得好一点……” “大公子何必出言如此恶毒?” “那你过得好吗?”叶承安反问,“背叛恩人,转投苏婉柔后,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孟清鸢神情一顿,继而喃喃道,“现在是还没有,但很快了,只要我做好今日这件事情……” “呵,愚蠢!”不待孟清鸢的话说完,叶承安就嘲讽道,“别再做梦了,不说我不会给你机会做好今日这件事情,就算你真的做好了,苏婉柔也绝对不会让她的儿子娶一个毫无母族背景支持的女子做世子妃!” “不但苏婉柔不会同意,就连你口口声声叫着的瑾瑜哥哥,也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你不过是他们母子利用过后就可以随意丢弃的一枚棋子罢了!叶瑾瑜如果真的喜欢你,就不会毫不顾忌你的名誉,推你出来做这件事情!一个名誉有污点的人,可是做不了北境的世子妃的!” “而且,自朝廷来使到达北境,叶瑾瑜对公主阿谀奉承,百般讨好,你不是没有看到,这些他可不会对你做,他心中真正属意的世子妃人选是朝廷的九公主,而你不过是他迎娶九公主的铺路石!” 随着叶承安的话接连落下,孟清鸢的面色大变,“你猜到了王妃和世子要我做的事……” “你怎么可能知道?” 叶承安冷哼,“你以为本公子与你一样傻?” “我若是你,现在就立刻夹起尾巴来,老老实实的躲到一边明哲保身,当然,你也可以按照苏婉柔的交代,继续纠缠我,败坏我的名声,只是,我可不会如之前一样对你百般宽恕纵容了,你我谁的损失大,还不一定!” 不知为何,看着叶承安那冰冷的面容,孟清鸢心头竟然有些发颤。 她竟然突然怕了,不敢用自己的未来与叶承安赌。 在思考再三后,她死死的盯着叶承安,一字一句近乎从牙缝中挤出,“叶承安,你不要以为化解了我对你出手,就能娶到朝廷的公主!即便没有我,王妃之后也还有其他的办法,让公主和朝廷对你失望!” 叶承安冷笑,“娶不娶公主的,你以为我在意吗?倒是你该好好想想了,眼下公主更看好我,所以你的瑾瑜哥哥才有时间给你一点少得可怜的关注,若是公主的目光从我身上转移到了叶瑾瑜身上,你这条一无是处的贱母狗会不会被他一脚踢开呢?” “我会不会是这场局中的赢家不能确定,但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赢。” 说罢,叶承安冷冷的扫了一眼面色苍白,身体气到发颤的孟清鸢,从她身侧掠过,径自走到了第一排位置落座。 叶景澜夫妇不是想让他来观礼吗? 那他今日就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好好的看看,这叶瑾瑜即便是坐上了世子之位又能如何? 文武百官陆续到场,纷纷与叶承安打着招呼,说着北境朝廷近日发生的事情,并且时不时痛心疾首的吐槽谩骂苏婉柔母子和叶景澜几句。 此刻,内殿,苏婉柔终于梳妆好,她穿着一件织金长裙,头上也插满了金灿灿的簪子,装扮极为华丽雍容。 就连叶瑾瑜今日也穿上了一袭织金长袍,头戴玉冠。 母子二人一副势要成为全场焦点的模样。 “走吧,既然着装得体,我们也该去找你父王一同参宴,去看一出好戏了……”苏婉柔缓缓开口。 “算算时间,孟清鸢那边应该已经将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叶承安这些时日连宿花楼,还做了一首响誉北安城大街小巷的淫词艳曲,只要孟清鸢的脏水泼得到位,百官弹劾,臭名昭著,公主失望……” “就再也没有人能抢你的位置了。” “还是母亲智高一筹,思虑周全。”叶瑾瑜赞了一声,就跟上了苏婉柔的脚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叶承安被扣上当众非礼,放浪形骸的罪名! 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叶承安摔落高台,千夫所指,痛失公主芳心了! 只要此事能成,距离他迎娶公主,背靠朝廷的目标,就又进了一步!!! 第一卷 第29章 什么时候开始,本宫婚事由北境王定夺了? “王爷王妃驾到——” 随着王承恩尖锐嘹亮的声音在花园响起,叶景澜与苏婉柔出现在众人面前。 今日的苏婉柔打扮得极为雍容华贵,一看就很费钱。 跟在他二人身后的叶瑾瑜,也是一样的金尊玉贵,衣着奢华。 这让一些有良知的官员纷纷蹙眉,不由想到大公子监政这么多年,可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奢靡的打扮! 区区一个晋封礼就如此铺张浪费,耗资巨大,要知道老北境王离世时,大公子都考虑到北境民生问题,一切从简,让百官心意尽到就好。 这就是差距! 北境落在这对骄奢淫逸的母子、和叶景澜那是非不辨、黑白不分的昏王手中,怕是真的要完啊! 裴衡等人心中都暗暗叹息。 而苏婉柔那一派的官员则都一个个昂首挺胸,趾高气扬,宛若打了胜仗的公鸡,眼底眉梢都是小人得志的神情。 二公子终于要坐上这北境的世子位了,以后,这北境就是他们的天下了哈哈! 该死的叶承安,方才还敢在大公子晋封礼开始前威胁他们、抢走他们本送给二公子的贺礼…… 哼,稍后,他们就让叶承安身败名裂,坠入谷底,永远失去与世家大族女子联姻、借势东山再起的可能! 在群臣行礼落座后,苏婉柔的目光就一直在席位间寻找,怎么回事? 她不是与孟清鸢说好了吗?一定要当着群臣的面,跳出来状告叶承安在典礼前非礼她! 然后手下官员群起而攻,痛斥叶承安的放浪形骸,将此事闹大,最好传入朝廷,传入公主耳中,传遍天下…… 可怎么典礼都开始了,孟清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苏婉柔还在寻找孟清鸢的身影,一道玩味的声音便已在耳边响起,“王妃,你找什么呢?今日可是二弟的晋封礼,作为他母亲的你,怎么能如此不专心呢?” 又是这讨厌的声音! 苏婉柔几乎不用看,都知道说话的人是叶承安。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叶承安的脸上,看到对方那玩味挑衅的笑容时,还是止不住的愤怒。 今日可是瑾瑜受封世子的典礼,叶承安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还有,他明明就是败军之将,凭什么还如此挑衅? 自己都还没有对他发难呢,他倒是先开口了…… 苏婉柔咬唇,凛声道,“本王妃是在找我的义女,典礼开始前,她曾与本王妃说过,要去见大公子,毕竟你们有幼时一同长大的情分,瑾瑜被封为世子,大公子又马上就要去流州了,她担心你心中难过,想见你最后一面宽慰一番。” “可典礼已始,大公子你在这里,却迟迟不见清鸢身影……本王妃实在是忧心,大公子,你该不会是因为当年清鸢投奔本王妃的事情,还在记恨她?” “并且,对她做了什么,让她无法来参加瑾瑜的晋封礼吧?” 果然,他猜的都对! 苏婉柔原本是打算利用孟清鸢污蔑诋毁他的名声,从而达到让他臭名昭著,永远失去与有背景支持的世家女,联姻的机会! 幸好,他提早预判了苏婉柔的计划,骂退了孟清鸢,不然,以后他可休想娶到任何出身尊贵或者是清流世家的女子了。 这该死的贱女人还真是恶毒! 叶承安眸色一凛,直接打断因苏婉柔挑唆而议论不止的群臣,“继母胡言乱语什么呢?我若当真是那么记仇的人,还会主动辞去世子位,让你的儿子有晋封世子的一天吗?还会在二弟晋封世子时前来参宴吗?” “而且,孟清鸢又不是什么宝贝,一个我不要的垃圾而已,她既然喜欢陪在继母你的身边,喜欢和二弟不清不楚,我乐见其成,真心祝福!毕竟一个继子扶正,一个来历不明,倒也算是身份登对。 “你!”听到叶承安竟然公然嘲讽自己的儿子是继子,苏婉柔的目光阴冷的仿佛要杀人一样,方才的从容消失的半点都不见了。 包括一直躲在暗处,不敢露头的孟清鸢也忍不住走上前来,反驳道,“大公子,你太过分了!我知你对我多年前投靠继母一事怀恨在心,可你骂我就算了,千不该万不该在瑾瑜哥哥的晋封礼上辱没他的出身……” “辱没?”叶承安白了孟清鸢一眼,“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苏婉柔不是继室?叶瑾瑜不是继室所生??” “……”孟清鸢语塞,被逼的说不出话来。 就连苏婉柔也对此无法争辩,大乾礼制周全,原配的身份永远高于继室,所以哪怕她现在是北境的王妃,也改变不了身份始终比叶承安的母亲低一头的事实。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憎恶叶承安的原因之一。 “王爷,你看他~”苏婉柔自知不敌,便求助的看向了叶景澜。 事实上,叶景澜早已对叶承安的行为不爽了,听说他在典礼开始前,敲诈勒索走了不少朝臣原本送给瑾瑜的礼物。 想着这逆子是为了多搞些钱好去流州,他也就忍了,可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还敢在正式典礼上发难! “好了!不要再说了,柔儿虽然是本王的继室,但却也是北境的王妃,还有瑾瑜更是今日就要受封世子,他二人的身份可不是寻常继室继子可比的!你不要张口闭口就讽刺你继母和弟弟的出身!” 叶承安翻了个白眼,这老登,还是一如既往的偏颇啊。 他就不信对于苏婉柔暗中做的那些事情,叶景澜半点都不知情。 可即便知情,对方还是如此放纵和包庇…… 叶承安没好脸色道,“儿臣也不想啊,可没办法,明明是我不要的垃圾,继母却如此恶意的揣测我,为证清白,儿臣就只好广而告之,儿臣根本就看不上垃圾了。” 见叶承安一日比一日的放肆,竟然都敢公然顶撞自己了,叶景澜心中怒意滔天。 但,还不待他发作,苏婉柔就道,“大公子,实非妾身恶意揣测你,而是,近日大公子长宿花楼,还做了一首那么露骨的淫词艳曲,搞得北安城内人尽皆知……” “妾身实在担心,你误入歧途,对清鸢做出什么。” 苏婉柔的话一出,瞬间就提醒了那些被叶承安抢走贺礼的官员。 刘成业站出来,义正言辞道,“王爷,王妃所言有理,大公子接连七日留宿花楼,醉生梦死,酒池肉林,还作那般淫词艳曲,带坏北境风气,实在该罚!” 周济民也附和,“王爷,大公子品行不端,不走正途,根本就不配九公主,还请王爷务必要告知九公主大公子的真面目,否则若要九公主真的嫁给了大公子,发现被他昔日表现所骗,很难不迁怒北境知情不报……” “请王爷速速在公主面前揭露大公子的真实面目!让公主另择良人!” 顿时,苏婉柔那边的官员跪了一地。 苏婉柔和叶瑾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唇角噙笑,满眼阴险。 叶景澜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苏婉柔的意思,不过,这件事情,苏婉柔早就与他说过,叶承安那逆子不知道因何原因对他这个当父王的满心怨怼,若真的让对方娶了陛下最疼爱的九公主,对方必然会更加变本加厉的与他作对。 他心中也同样不希望,叶承安成为九公主的乘龙快婿,当下道,“诸卿请放心就是,为了北境的未来,本王一定会说服九公主改变心意,即便非要从我北境择一人婚嫁,那人也必须是瑾瑜!” 听了叶景澜的话,苏婉柔那一派的官员都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有王爷支持,此事妥了! 哼,叶承安抢走他们送二公子的贺礼,那他们就毁掉叶承安的名声! 让他在公主心中的形象彻底轰塌!!! 有九公主看上又改变主意,另择他人这一‘前科’在,任何人家在往后要将女儿嫁给叶承安时,都要考虑考虑,公主当初为何突然悔婚? 叶承安是不是良配?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响彻整个花园,“本宫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本宫的婚事,要由北境王来定夺了!??” 刷! 声音响起的瞬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来人看去。 来人一袭大红织金长裙,七尾凤簪璀璨夺目,肤如雪白,貌若神女,不是赵雪拂又是何人? 她绝美的容貌,威仪的气度,一经出现就成了整个晋封礼上的焦点。 第一卷 第30章 流州本宫去定了!你,本宫也嫁定了! 看到赵雪拂,叶瑾瑜的目光中满是热切,宛若痴汉,口水都险些流了下来,这就是大乾第一美人! 这就是当今陛下最为宠爱的九公主! 只要他能获得九公主青睐,就能权色兼收,有朝廷做靠山,即便叶承安再怎么厉害也不是他的对手。 还有北境之内的这些老臣,胆敢不服他,他便用重权压之。 他一定要竭力获取公主芳心,让公主丢弃叶承安而选他! “公主殿下误会了,父王不是要越俎代庖,定夺殿下的婚事,而是怕殿下被叶承安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蒙蔽……”叶瑾瑜连忙迎了上去,讨好。 “您怕是还不知道,叶承安已经整整七日留宿花楼,还做了一首淫词艳曲,说什么红粉帐中排雁阵,胭脂阶下列云车。 唇枪舌战三更罢,再点新兵入琵琶……” “如此放浪形骸之人哪里配入公主之眼?我等俱都是在为公主殿下打抱不平!” 叶景澜苏婉柔二人纷纷点头认可。 苏婉柔那一派的官员也皆开口痛斥,“二公子说的极是,大公子如此实在是配不上公主,还请公主不要被他的外表蒙蔽,另择佳婿才好。” 叶承安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看苏婉柔母子联合这些人抹黑自己。 他半点都不生气,反而还很开心,本来他连宿花楼为的就是逼退赵雪拂想嫁给他的心思,避免对方与他一同去流州从而干涉他大展拳脚,苏婉柔母子煽风点火正中他的下怀。 接下来,就看这位公主殿下面对既定的事实与这么多人的劝慰,作何反应了…… “呵。”面对眼前那一个个频频在自己面前说叶承安坏话,还口口声声为她好、让她另择佳婿的人,赵雪拂笑了。 只是,笑得无比凉薄与嘲讽,“你们说北境大公子配不上本宫,要本宫另择佳婿……那难道叶瑾瑜就配得上本宫了吗?” “不说别的,就本宫所知,叶瑾瑜还未娶妻,就和身边这个义妹不清不楚多年……” “前些时日更是假借贸易之名,非礼西域女相……若说大公子是风流放浪,那这叶瑾瑜就是下流无耻!” “你们凭什么认为,本宫会选择一个下流无耻的男人!??” 随着赵雪拂冰冷的声音落下,叶瑾瑜面色一白,立刻辩驳,“公主,您误会了,臣没有与孟清鸢不清不楚,我只把她当做个可怜人而已,这些年来对她多加照拂也不过都是兄长对妹妹的感情……” “即便我二人真的有什么让殿下误会的地方,也都是她越界!公主若不喜她,我即刻就命人将她送走!今生永不相见!” 得,叶瑾瑜开始壮士断腕了,那接下来不愿意被他抛弃的孟清鸢就势必会拉他下水,不出意外的话,狗咬狗的戏码即将上演…… 叶承安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眼底满是嘲讽,他可是清晰的记得,当年孟清鸢执意抛下原主投奔苏婉柔时,要多决绝就有多决绝,根本就不顾原主好言相劝,还把原主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 现在好了,一个上赶着送上门去的低贱母狗,叶瑾瑜根本就不珍惜。 孟清鸢啊,要被抛弃了,就如她当年忘恩负义在原主痛失母亲、外公两位至亲,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抛弃原主转投苏婉柔母子一样。 不过,原主再怎么样也是北境王庭的大公子,孟清鸢呢?仅仅一个孤女罢了。 原主即便被她抛下,也不过感叹人心浅薄不影响人生轨迹,而孟清鸢给苏婉柔母子做狗这么多年,一朝被弃,哪里还有前途? 听到叶瑾瑜的话后,孟清鸢面色大变,瑾瑜哥哥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明明承诺自己,等他成为世子赶走叶承安后,就让她当世子妃的。 难道,真的让叶承安说对了,苏婉柔母子这些年来仅仅只将她当做一颗随手丢弃的棋子? 她当下一把握住了叶瑾瑜的手腕,泪眼盈盈的望着对方,“瑾瑜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我明明早就已经花前月下,私定终身……” “你承诺过我,要让我当世子妃的……” “一派胡言!”叶瑾瑜用力甩开孟清鸢的手臂,怒喝,“我可是北境王庭血脉怎么可能会看上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还想做世子妃?别做梦了!” “赶紧给我放手,再在公主面前辱没我的名誉,我让人将你乱棍打死!” 孟清鸢惊呆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昨晚还对她柔情似水、承诺她今日破坏叶承安名声就让她做世子妃的男人,会突然间变得如此绝情。 她只能求助的看向了俯首做低、服侍多年的苏婉柔,“义母……” “别叫我义母!”苏婉柔根本不给孟清鸢说话的机会,“本王妃之前之所以收你为义女,是看你可怜,可没想到你竟然对瑾瑜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瑾瑜,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义女!” “来人,还不速速将这个痴心妄想的贱人给本王妃拉下去,关起来,容后处置!” 苏婉柔一声令下,便有禁卫上殿,将孟清鸢拉拽下去。 这一刻,孟清鸢彻底绝望了。 这些年,她为了讨好苏婉柔母子,什么尊严脸面统统都不要了,因为叶瑾瑜一句想要,她更是心甘情愿的奉上了自己最宝贵的第一次…… 可没有想到,对方会背弃誓言,对她弃若敝履! 这一刻,她突然想到,幼时与叶承安在一起的时光。 叶承安从来都不会因为她是老北境王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而轻视她。 对方是真的将她当做妹妹和亲人。 如果当初,在叶承安连失两位至亲的低糜时刻,她没有叛离、转投苏婉柔母子,那现在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想起这些,她下意识的望向了叶承安。 却见,赵雪拂已经穿过人群,落座于叶承安的身侧,并且对他笑颜如花。 孟清鸢心中发堵,就好似突然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而叶承安则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视线落在赵雪拂身上,“公主,方才北境那些朝臣所言,你都听到了,臣就是个极度好色荒谬,风流放浪的人,您不该与我这样的烂人坐在一起!” 赵雪拂冷哼一声,那双好看的眸子紧盯着叶承安的面颊,“叶承安,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故意留宿花楼这么多日,还作出那么一首淫词艳曲,闹得北境妇孺皆知……不就是想让本宫打消嫁给你的心思?让本宫不能名正言顺的与你一同去流州吗?” “告诉你,这样的手段对本宫无用,本宫不相信你刻意制造的幻影,只相信本宫的直觉!” “流州,本宫去定了!你,本宫也嫁定了!” “……那叶瑾瑜呢?”叶承安下意识问。 赵雪拂冷笑,“本宫与他很熟吗?凭什么管他如何?” 一侧,目睹一切的苏婉柔母子已然愤恨到了极致。 他们真是搞不懂,公主殿下是眼瞎吗? 没看到叶承安都已经沦为一个弃子,即将被贬流州了?怎么放着即将晋升世子的叶瑾瑜不要,非要选择一个弃子呢? “母亲……”叶瑾瑜咬牙切齿,满眼不甘的向苏婉柔求助。 苏婉柔目光一骤,很快就有了一个办法,轻轻的拍了拍叶瑾瑜的手背,低声安慰,“别急,即便孟清鸢办事不利,没能在典礼前构陷叶承安非礼,但你也别忘了,叶承安连宿花楼,聚众淫乐是真,做淫诗艳曲带坏北境风气,也是真。” “公主年轻,被他蛊惑,可陛下和朝廷却没有那么天真好骗……” “稍后,等晋封礼结束,母妃就让你父王联合北境朝臣一同上奏朝廷,公主被叶承安蒙蔽一事,让陛下亲自为你与公主赐婚!” 闻言,叶瑾瑜的眼睛骤然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 公主再身份尊贵,再一意孤行,可在婚嫁大事上却还是陛下说了算,只要父王联合北境百官集体上奏,陛下和朝廷一定会站在他的这一边! 九公主,只能是他的!!! 第一卷 第31章 父王放心,儿臣纵死也不后悔! 利用孟清鸢让叶承安身败名裂的计划失败后,苏婉柔也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反正,她有的是手段阻止九公主嫁给叶承安。 当务之急,是将晋封礼继续进行下去。 只有晋封礼顺利完成,瑾瑜才能真正成为这北境的世子、王爷的继承者! 才能让那些一直无条件拥戴叶承安的旧部老臣,彻底死心!!! “王爷,公主的婚事自有陛下定论,我们不好多言,还是先紧着瑾瑜的晋封礼来吧?”苏婉柔轻声提醒。 叶景澜点头,示意王承恩宣读册封旨意。 当即,一道嘹亮的声音响彻云霄,“王爷有旨:本王次子叶瑾瑜,智勇兼备,于族有勋,虽非嫡长,然可承大业,今定尔为世子,望谨承祖训,勿负我望……” “儿臣接旨!定不负父王厚望,恪尽职守,担好北境世子之责!”叶瑾瑜激动的从王承恩手中接过那道王旨,顿时将腰杆挺得更加笔直,下巴也扬的更高了。 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苏婉柔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从今日起,她的儿子就是北境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 当然,这一切还都要多谢叶承安与王爷负气,自辞世子位。 既然瑾瑜已经成了世子,那接下来,最要紧的事情,就是逼叶承安快点离开北安城,去流州了…… 只有如此,她才能彻底弄死叶承安,为死去的弟弟报仇! 才能彻底的斩草除根,消除隐患! 苏婉柔端着一杯酒,走到叶承安面前,假惺惺道,“大公子,您都看到了,晋封礼顺利完成,自今日起瑾瑜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了,无论北境还是王爷,都并非离开您就不转了……” “少年意气,我能理解,您之前为了逞一时之气,与王爷有些误会,现在一定很后悔吧?不如您当着北境朝臣的面,主动向王爷道个歉?” “王爷毕竟是您的父王,只要您认错,一定会看在父子之情的份上,宽宏大量,原谅您昔日所为,让你继续留在北安城,不必去流州那等苦寒之地受苦……” “是吧?王爷?” 苏婉柔一边故作好心大度,一边冲叶景澜抛媚眼,故意在叶承安的面前彰显叶景澜对她的百依百顺。 果不其然,叶景澜又一次眼盲心瞎的赞誉起了这个狐狸精,“逆子!你瞧瞧!本王的王妃有多宽宏大度,即便你执意杀了她的弟弟,苏家唯一的独苗,害苏家绝后,也依旧愿意让本王饶了你!” “你就该好好的和你继母学学!行了,既然你继母都不计较苏家的事了,那你现在跪下,向本王认错,向你继母和苏家赔礼道歉,本王就收回王旨,不再坚持让你去流州戍边了!” “?”叶承安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不是,他什么时候说过,去流州只是为了逞一时之气了? 还有,这苏婉柔和叶景澜也太想当然了吧? 竟然会以为,在叶瑾瑜被册封世子后,他会后悔要去流州戍边的决策? 开什么玩笑,放着好好的雄鹰不当,谁他妈愿意留在笼子里受这对夫妻的鸟气啊? “父王,王妃,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们误以为我会后悔去流州戍边,但,这都是我绝对没有过的念头。” “还有,我先前一切行事皆符合北境王律,顺应百姓之心,我有何错?我不会后悔,更不会认错,苏靖远之死本来就是罪有应得!”叶承安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强调。 “你们觉得去流州戍边是受苦,可在我眼里却是解脱,你们怕还不知道,我做梦都想快点离开这里吧?早在七日前,我就已经让忠伯将大公子府一切房屋地契,文玩字画统统都卖了!” “说来也可笑,本公子监内政多年,广开贸易,为北境赚取银两几千万,自己的家底却只有十万两白银,还不及被抄没的苏府钱库内的冰山一角……” “可即便是我为了北境两袖清风,矜矜业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依旧不是父王眼中的好儿子,还依旧不配做这北境的世子,我倒想看看,二弟登上这世子位后,又能做到何等地步?能否令父王满意?” 叶承安一边硬刚自己没错,一边自嘲为叶景澜白打工的这些年来受到的不公。 反正都要走了,他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叶景澜这个老登,眼盲心瞎,分不清鱼目和明珠,多年来让自己做牛做马一点好处都不给就算了,还时常打压他说什么你若能有瑾瑜的一半…… 他若是真的和叶瑾瑜一样骄奢淫逸、口蜜腹剑、只说不做,这北境怕是早就被蛮族的铁骑踏破了! 苏家以次充好,倒卖战甲一事,经过七日时间本来已经逐渐被遗忘了,可现在叶景澜又主动提及苏靖远的死,并且要求叶承安给苏家跪下道歉,刹那间,殿内议论四起。 “大公子说的对,苏靖远枉顾北境存亡倒卖战甲,罪该万死!”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是苏靖远一人拍板决定?大公子没有顺着这条线查到王妃头上就已经是给王爷面子了,王爷还要大公子跪下给王妃道歉?简直岂有此理!” “你们说,我们要不要给王爷请个大师看看,这王妃该不会真的如大公子所言是什么狐狸精转世吧?竟将王爷迷得团团转……” 裴衡之余都因为今日叶瑾瑜受封世子一事心中愤懑,所以议论起来也不避人,故意让苏婉柔母子和叶景澜都好好的听听。 反正,法不责众,叶景澜又不敢一下责罚他们这么多人。 登时,苏婉柔的面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她刚刚之所以让叶承安给叶景澜道歉,就是笃定了叶承安一定不会低头,从而激发出父子矛盾,逼迫叶承安不得不快些离开北安城,去流州。 可她没想到,竟又不小心牵扯出了靖远的事,让百官对她和王爷如此非议…… 这该死的叶承安,害死靖远,害苏家绝后,还害她和王爷被百官非议,这笔仇,她和苏家永远都不会忘! 叶景澜更是气得怒而拍案,“逆子!你这是在暗讽本王偏心瑾瑜和苏家,从而苛待了你?” “北境朝中这么多官员,本王怎么对别人不偏心,就独独苛待你一人?” “发现问题,你都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当儿子和世子这么多年,你可有过半分长进?可学过一次你二弟的体贴乖巧?” 从晋封礼开始,所有的节奏和局势便被叶承安主导,这让叶景澜很早就不爽了。 而今听到对方暗讽自己,朝中众臣又都站在那逆子的那边,他更是忍无可忍。 你看,又急。 就几句真话而已,都听不得,若将叶景澜与自己换位,他还不得一头撞死? 这么敏感脆弱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成功吃绝户成为北境的王的? 叶承安冷笑一声,“父王觉得二弟好,哪怕是他吃屎,都觉得他胃口好!” “可儿臣不同,你本就因为母妃和外公不喜我,若我再去学习二弟,你只会说我一心争宠,东施效颦!” “所以,既然儿臣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为何不随心而为呢?” “还好,儿臣即将要启程去流州了,之后与父王应该就不会有任何交集了,再也不用忍受父王的偏心与打压了!风雨总会过去的,不是吗?” “你……”叶景澜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和苏婉柔都率先给这逆子递台阶了,这逆子竟然还如此不知好歹,“你不要觉得离开北安城就能无法无天了,本王告诉你,北蛮悍兵可不是好惹的!你可不要被人打得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过后再后悔来向本王求援!” 叶承安淡淡道,“父王放心,好马不吃回头草,儿臣就算是马革裹尸,也不后悔,更绝不向北境王庭求援!” “这可是你说的!!!”叶景澜咬牙切齿。 叶承安不以为然,“不错,儿臣说的,在场诸位都可做见证!” 裴衡韩昭烈等人满眼担忧,即便大公子要了虎啸营,可手上也仅仅只有一万两千兵马,流州接壤北蛮,若真的起战,王爷不肯援助…… 他们担心,苏婉柔母子还没有出手搞死叶承安,大公子就已经死在了北蛮人的马蹄下。 哎,王爷也太冷血无情了,对自己儿子的生死都能这么不在意。 还有那苏婉柔,大公子都决意要走了,她还出来装好心,害得大公子又与王爷起了冲突,这女人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恶狠狠的盯着苏婉柔母子。 这让苏婉柔眉宇紧蹙,不是,这些人这么看着她做什么? 是叶承安激怒王爷在先,与她何干? 也让叶瑾瑜一头雾水,母妃不是说,北境朝中这些老臣之所以会那么拥戴叶承安,都是因为他是世子吗?等自己成为世子,这些人自然会见风使舵,像他倾倒。 怎么情况和母妃说的,半点都不一样呢? 他并不觉得这些老臣想要见风使舵巴结他,反而觉得这些人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吃了他…… 眼见,今日鸿门宴羞辱叶承安的目的没能达到,苏婉柔又不甘的补充道,“对了,瑾瑜既已受封世子,之后就要与王爷一同理政了,我听闻流州大都督萧鹤鸣在军事和理政上的才干都十分卓越,特让瑾瑜拜其为师,向他学习。” “大公子若去了流州,遇事可求助萧鹤鸣哦~他一定会看在本王妃的面子上,好好关照你的~”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文武俱都蹙眉。 苏婉柔这女人还真是阴险奸诈! 流州大都督可是流州境内最大的官员,不仅掌握当地兵权,还能插手行政和财政…… 她让叶瑾瑜拜此人为师,分明就是拉拢对方帮她对付大公子! 还说什么关照,这分明是威胁! 有萧鹤鸣的横加干预,即便大公子去了流州,怕也有的头疼了…… 第一卷 第32章 瓜甜不甜,只有扭下来才知道 裴衡在察觉到苏婉柔的恶毒心思后,当即站了出来,“王爷,臣以为此事不妥!” “纵然世子殿下要拜名师学习理政治国之策,但舍近求远,从根本上而言就是舍本逐末,倒不如给世子殿下从朝中择一人为师,从旁辅佐教导?” “若世子殿下不嫌弃,臣愿意倾尽所能……” 还不待裴衡的话说完,苏婉柔便开口呵斥,“你?裴长史,你别以为本王妃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你曾是大公子的老师,亲眼看着他长大,你对瑾瑜抢了大公子的世子位本就心有不满,之前还在菜市口公然违抗王爷旨意,纵容大公子杀了靖远……” “你的心都偏到了咯吱窝,又岂会真心实意教授瑾瑜?” “王爷,妾身不管,妾身只要流州大都督萧鹤鸣做瑾瑜的老师~” 见苏婉柔竟然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对叶景澜撒娇,叶承安眸子顿然一沉,冷冷开口,“继母,你似乎忘了,后宫不得干政,别说你的儿子是世子,即便是当朝太子,你也不能将爪子伸到前朝来!” “难道,你的辟谷又痒了?需要儿臣帮你止痒?” 叶承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婉柔的后翘。 这让苏婉柔顿时想起那日千雄宴上,她被迫趴在地上,被叶承安重责二十杖的屈辱经历。 这小子下手极重,到现在她的伤势都还没好利落呢,以至于最近都不敢和王爷亲近了…… 但王爷正值盛年,她又怕多日不尽夫妻本分,将王爷推到了别的女人那里,这些时日,可苦了她其他的地方。 都怪这个该死的叶承安! 苏婉柔只要想想就气得浑身颤抖,想要反驳,又迟迟找不到由头。 毕竟,后宫不得干政不仅仅是北境的规定,也是历朝历代的规定。 她若在这个问题上与叶承安硬刚,必定会受到满朝文武弹劾。 就在苏婉柔陷入困局之际,叶景澜冷哼一声,“给世子择选老师,算朝政,但也算家事,王妃参与朝议没什么不妥!” “一切就这么定了,都按王妃说得来,自今日起,任命流州大都督萧鹤鸣为世子的老师,辅佐世子治国理政!” 果然,这老登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着这个贱女人,比舔狗还舔! 既然老登放纵这贱女人不管,那以后可就别怪自己了! 叶承安冷冷的看了苏婉柔一眼,在她耳畔低语道,“流州大都督是吧?继母放心,我去流州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好好的关照他!” 苏婉柔冷笑,“关照他?呵,大公子去了流州后,怕是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吗?那继母就擦亮眼睛,好好的看看,我与你口中这位大都督,究竟鹿死谁手吧!”叶承安最看不得苏婉柔那猖狂的模样。 妈的,不过就是一个绿茶白莲花罢了,这种女人放在他的那个时代,不见得要挨多少顿毒打呢,也就叶景澜眼瞎,将她当宝了。 等着瞧吧,无论苏婉柔这个狐狸精有多少阴招,他都要对方落空! 即便去了流州,他也依旧要做对方心头永远无法剔除的那根尖刺! 晋封礼结束,叶承安带着抱着满怀贺礼、完全被贺礼遮挡住面颊的珠玉从王庭离开。 却不想,赵雪拂跟了上来。 “公主跟着我做什么?”叶承安顿住脚步,道,“今日,晋封礼上发生的事情,公主都看到了,不论你要嫁我是真心还是假意,叶景澜和苏婉柔夫妇都会极力阻止,朝廷是不会同意公主你在我这么一个烂人身上浪费时间的……” “所以,公主还是趁早打消要嫁我、与我同去流州的心思吧。” 又一次被拒之于千里之外,赵雪拂非但不生气,反而还笑了,“叶承安,你难道把朝廷当北境了?你以为朝中文武百官都是诸如苏婉柔手下那般素位餐食的蠢蛋?” “本宫既能看出你的非同凡响,他们与父皇更能,你等着吧,你出行前,本宫会落定你未来驸马的名号,让你风光无限,就连叶景澜也要在你面前俯首……” 赵雪拂的死缠烂打,让叶承安很无奈,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推开对方了。 “公主知道我风流狂放,你与我在一起,注定要承受我左拥右抱、独守空房之苦,与其如此,何不选一个愿意与公主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子,夫妻恩爱白头到老呢?”叶承安问。 赵雪拂朱唇轻启,一字一句道,“有人争抢的才是珍宝,本宫就喜欢你这个珍宝。” “……强扭的瓜不甜,政治联姻是不会幸福的,公主若执迷不悟,非要做朝廷与北境交锋中的牺牲品,那我也无话可说。”叶承安说罢,转身就走。 赵雪拂望着他的背影,贝齿紧咬,轻哼一声,喃喃道,“瓜甜不甜,只有扭下来才知道。” “再说,本宫现在又不是真的想与你做夫妻,只是想有个合适的理由与你同去流州,看看你准备在流州做什么而已……” “至于后边,你我是否有缘真的能走到夫妻那一步,还要看你的表现与实力,本宫才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女人!” … 与此同时,叶景澜已经写好上奏朝廷、抨击叶承安不配为公主婿的奏折,并在奏折上极力推荐自己的二子叶瑾瑜与赵雪拂联姻,维系朝廷与北境的和睦。 苏婉柔在侧,给他揉肩奉茶研墨,表现得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适时,又假惺惺的问道,“王爷真的不管大公子了?虽然大公子近日越发猖獗不懂事,还在晋封礼上频频指责顶撞王爷,但他好歹也是王爷的儿子……” “朝中还有那么多旧部老臣向着大公子,王爷这样会不会引得这些人不满?对您心生不满啊?” 叶景澜闻言,冷哼道,“怕什么?本王就是要让这逆子和所有人知道,这北境是本王的北境!本王才是这北境真正的主人!” “是那逆子自己当众找茬大放厥词,说即便马革裹尸也不会向本王求援,既然这样,本王就满足他的心愿,等他去流州后,不但取消王庭对他的一切帮助,即便蛮兵来袭,只要他不主动低头向本王求援,本王也不允许任何人出手相助!” “谁敢没有王命就去帮他,就是与本王作对!” “还有,王承恩,你速速传旨下去,告诉所有人,大公子自辞世子位,又在晋封礼上说以后不再与本王往来,他走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许送!!!” 见自己三言两语就挑动了叶景澜的情绪,将叶承安推到了最危险也最被孤立的地步,苏婉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只是嘴上却还表现的温柔大度,“都怪妾身不好,提及大公子让王爷动怒了。” “妾身帮王爷顺顺气,王爷快别气了,看到王爷动怒,妾身比自己动怒还要难过~” “还是爱妃体贴,那逆子若有你的一半,本王也不至于对他如此!”叶景澜一把将苏婉柔揽到怀中。 脑海中已经幻想起,等他这封奏折送到朝廷,陛下严令禁止九公主再与叶承安接触、以及给九公主和瑾瑜赐婚的画面。 当然,更让他心情舒畅的一幕,还要数,这逆子离开北境前往流州时,无一人相送的场面,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这就是与他作对的下场! 他要杀鸡儆猴,让北境所有人都知道,北境当以他为尊! 任何忤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即便此人是老北境王的外孙叶承安也不行!!! 第一卷 第33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大公子,看九公主的模样是非要与您同去流州不可了,怎么办?”回到大公子府后,珠玉问道。 叶承安道,“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能看叶景澜夫妇的运作了,希望他们能够成功让皇帝改变心意,阻止赵雪拂与我订婚。” “当然,若连叶景澜夫妇的运作都没能起到期望中的效果,那我便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什么?”珠玉问。 叶承安一字一句道,“在去流州的路上,让赵雪拂受不了,并且逼她主动和我退婚!” 珠玉蹙眉,“可九公主连公子你长宿花楼都不在意,您做什么还能激怒她呢?” 叶承安幽幽一笑,“她不在意我长宿花楼,是因为对我没有感情,而且即便我长宿花楼也影响不到她,但若是我换个手段,波及到她呢?” “大公子的意思是……”珠玉眼睛一亮,“您要假装好色,处处占公主便宜,让她受不了!??” “聪明。”叶承安赞赏的看了一眼珠玉,“对了,你带几个人去把本公子今日从苏婉柔那一派官员手中劫掠来的、本打算献给叶瑾瑜的贺礼统统拿出去折现。” “千雄宴上赚的还有十一万两白银,再加上杀苏靖远、虎啸营送来的十二万两白银,以及贩卖家底的十万两……我现在手中也不过有三十三万两白银。” “这钱听着不少,可问题是到了流州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三十三万两白银根本是杯水车薪……” “等到了流州,本公子还得想办法赚钱!” “另外,让忠伯帮我多买些种子,到了流州就得广积粮,高筑墙了……” 在叶承安着手准备去流州一切事宜的同时,叶景澜不准百官为叶承安送行的命令也已传遍北境每一个朝臣之耳。 这让朝中那些有良知的官员俱都十分愤怒。 尤其是韩昭烈,“王爷此举简直太过分了!大公子血统尊贵,又兼占嫡长二字,却被如此对待,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长史,不行,我韩某人的大刀终究是要忍不住了!” 韩昭烈怒冲冲的握着手中的刀,“说真的有时候我真想反了!率领手下弟兄将叶景澜拉下王位,扶大公子继位!” “嘘。”裴衡闻言,连忙捂住韩昭烈的嘴,“你以为我不想这么做?但你别忘了,北境不仅仅是我们的北境,还是朝廷的北境!” “此番朝廷派九公主来就是为了看有无可乘之机,好趁机吞并北境,若是此刻,北境内部再生祸端……怕无论王爷,大公子,还是这北境的百姓都要被朝廷大军碾碎。” “可如果不反抗,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公子被叶景澜那靠吃软饭和绝户上位的混蛋,如此欺负!”韩昭烈怒不可遏。 裴衡则半眯着眼睛,不疾不徐的道,“你真觉得大公子离开北安城前去流州自治是什么坏事?” “别忘了,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大公子此去北境没有苏婉柔母子干涉,没有王爷偏颇打压,势必如鱼得水,他很快就能做出一番政绩来。” “而这北境王庭,有苏婉柔母子当政,迟早会乱,正好,就让这北境的百姓都看看,谁才是支撑北境生存和发展的基石……大公子早晚会回来的。” “可九公主要跟大公子一同去流州,这会不会妨碍大公子正事……”韩昭烈蹙眉。 裴衡笑,“年轻人的事情永远会以你想象不到的方式解决,何况,大公子无论文武都出类拔萃,别说是北境了,就是放眼整个大乾也难找到大公子这么优秀的男子,说不准哪天公主就被爱情蒙蔽了眼睛,背弃朝廷站在大公子这一边了……” “可大公子为北境操劳这么多年,我总归不忍看他离开时,无一人相送。”韩昭烈道。 裴衡轻笑,“韩尚书,你胡言乱语什么呢?我们怎么能是去送大公子的呢?分明是去送公主啊!” …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 是叶承安准备离开北安城的日子。 他知道,叶景澜那个老登已经下令,不准北境朝中任何文武给他送行,所以,当府门打开,门前空无一人时,他没有丝毫的落寞与惆怅。 有的只是对老登冷血无情的憎恶。 这样也好,未来,他的心就能更坚如磐石,不被动摇。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老登非但禁止北境朝中文武前来为他送行,还纵容苏婉柔母子在他即将离开北安城去流州的时候,再来恶心他! 今日的苏婉柔打扮的异常雍容华贵,红光满面,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 她一袭华丽的王妃服饰,带着叶瑾瑜一同出现在叶承安面前。 “大公子此去路远,不知今生还有无重逢相见之日,可一定要保重自身啊~妾身和瑾瑜在北安城内,会很想你的~” 叶瑾瑜也笑道,“是啊,大哥,你放心的去吧,这世子之位,我一定替你好好的坐着,我晋升世子时,是你亲自观礼,希望等我日后继承王位之时,你也能亲眼目睹……” “哦,不对,大哥此去流州,只要一万两千兵马,流州地接北蛮,那些蛮兵凶悍,屡屡犯我北境地界,你能不能成功抵抗蛮兵袭击,活到我继承王位的那一天还不一定呢!” “大哥,你还不知道吧?父王昨日已经下旨,即便蛮兵侵扰北境,在你没有低头向父王求援获批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得对你伸出援手,否则就是违抗王旨……你现在一定很后悔,为何要与父王赌气,自辞世子位?一定很后悔,为何要去流州吧?” 看着眼前小人得志的苏婉柔母子,叶承安眼底满是冰冷的寒意,就在他紧攥拳头,准备发作之际,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大公子,你怎么还不准备出发,可让本宫好等啊。” 是赵雪拂! 她竟然真的来了! 真的准备和叶承安这个已经失势的弃子一同去流州? 当看到赵雪拂的人马后,叶瑾瑜整个人都不好了,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 凭什么?凭什么他百般追求与讨好都得不到赵雪拂半刻的侧目,而叶承安什么都没有做,却能得到对方如此倾情相待,同甘共苦? 他连忙求助的看向苏婉柔,“母妃,您不是说父王已经写信上奏宫中,阻止九公主与叶承安去流州了吗?怎么朝廷没有动静呢?” 苏婉柔也不由蹙眉,她千算万算,想让叶承安在离开时凄凄惨惨戚戚,让北境所有人都看到与他们母子作对的下场,但偏偏算漏了赵雪拂。 只要有朝廷的公主撑腰,即便没有百官相送,即便要去往流州,这一盘棋,叶承安就还不算输! 她贝齿紧咬,一字一句道,“北境与朝廷距离遥远,即便快马加鞭,来回也需要一定日程,陛下此刻必然是还没有收到你父的奏疏,放心好了,用不了多久,陛下就会将九公主召回,并且给她与你赐婚的。” 闻言,叶瑾瑜的面色才好看了许多,趾高气昂的对叶承安道,“大哥,母妃的话你都听到了,公主年少被你蒙蔽,一时糊涂,但,陛下和朝中文武却不糊涂,很快,陛下为我与公主赐婚的圣旨就会传达,即便今日公主与你走,也仅仅是暂时的……” “公主最终只能是我的。” 叶承安巴不得叶瑾瑜把赵雪拂从他身边抢走呢,这样,他身边就少了一个时时刻刻监视,居心不良的细作。 “我祝二弟能如愿。” 叶承安说的是心里话,可叶瑾瑜却把这当做了挑衅,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定会的!” 就在他与叶承安对话间,一直躲藏在暗处的那些北境老臣纷纷站了出来。 为首的显然是裴衡、韩昭烈二人。 见到朝中近三分之二官员竟然都出现在大公子府外,苏婉柔眉宇紧蹙,“裴衡,你们疯了不成?王爷已经下令不准你们前来送叶承安,你们却还敢来……” “而且还一个个穿着官袍……” “你们知不知道违抗王旨可是大罪!” 裴衡还未开口,身侧的韩昭烈便已冷声道,“王妃会错意了,我等哪里是来送大公子的?分明是来送公主的!” 余下百官也纷纷附和,“是啊,王妃,公主可是朝廷来使,要与大公子一同去流州视察,身为北境朝臣难道我们不该相送?” “不止我们该,王妃和世子这不也来了?既然来了,就与我等一同拜别九公主吧?” “……”苏婉柔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些朝臣竟然敢与她玩文字游戏,而且,还想让她与瑾瑜一同拜别九公主。 要知道九公主可是要与叶承安同行的,他们若是拜了,就等于拜了叶承安! 这些该死的家伙!她真就不明白了,叶承安已经被废,已经要去流州,已经是枚弃子了,这些人为何还如此死心眼的向着对方? 这些人难道就不怕,叶承安走后,他们母子报复? 见苏婉柔母子迟迟不动,韩昭烈又一次开口,“怎么?王妃和世子不愿意拜别公主,是对公主不敬吗?” “王妃世子对公主不敬,公然不行礼拜别,此事若是传到了朝廷……” 望着裴衡和韩昭烈之流,叶承安知道,他们哪里是来送公主的,分明是来拜别他的。 这一瞬,他的心中突然升腾起了一阵暖意,为原主多年付出感到欣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哪怕天道不公,可在大道之下的芸芸众生却都愿意帮他搏一个公正! 苏婉柔母子想来落井下石,挖苦他,最终也只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是啊,继母,二弟,公主和我都要启程了,北境百官皆来相送,行礼拜别,你二人怎么不拜呢?” “你们是不敬公主?还是不敬朝廷啊?” “父王知道你们有此反心吗!??” 第一卷 第34章 贱民能为世子铺路,是他们的福气! 啊!!! 看着叶承安那得意的面孔,苏婉柔内心发出一阵尖锐爆鸣,但面上还不得不保持风度和礼节,对赵雪拂道,“公主,叶承安此子风流放浪,实在不是良配,您可一定要想清楚啊……” 赵雪拂冷冷的扫了苏婉柔一眼,凛声道,“本宫的事,还轮不着你来插手!” “王妃和世子若是来为本宫送别的,就如这些朝臣一般,拜别吧。” “若不是,就速速滚,别耽误了本宫与大公子的行程!” “……”苏婉柔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就连眸子也变得无比猩红,她能说她和叶瑾瑜不是来送别公主的吗? 若是不拜,此事必会被一些人拿去大做文章,被王爷知道了倒是无所谓,她担心的是不敬公主之名传到朝廷,影响了陛下为瑾瑜和公主赐婚。 想到大事,苏婉柔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愤怒,重重的向着赵雪拂和叶承安的方向拜了下去,“臣妇拜别公主!” “母妃……”叶瑾瑜还是不愿向着叶承安的方向拜别,但瞥见苏婉柔凌厉的目光,只好咬牙切齿的拜了下去,“臣也拜别公主!”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本公子的好继母和好弟弟,为了北境和朝廷的和睦,放下个人仇恨,哎,怎么办呢?本公子都要被你们感动到了。”叶承安看着名义上虽然是拜别九公主,可却实实在在弯腰躬身向他低头的狐狸精母子,心中大爽。 裴衡也在苏婉柔母子行拜礼后,朗声道,“臣等恭送九公主与大公子!” “望大公子此去,如鹏抟九天,无畏云谲波诡;似剑破重雾,何惧棘地荆天;流州虽远,前路纵险,终成勋业坦途!” “愿大公子前程似锦,大展宏图!!!”百官俱都附和。 他们的声音恢弘浩荡,用尽全部力气,也饱含着他们对叶承安此去的祝愿。 声震九霄,一直被长风送出十里,响彻整个北安城。 这一刻,苏婉柔差点就嫉妒疯了,“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明明我儿才是世子……” “瑾瑜,走,回王庭,速速随母妃回去将他们违抗王旨,为叶承安送行的事情告诉你父王!” “母妃要你父王狠狠的罚他们!” 苏婉柔和叶瑾瑜近乎逃也似的离开,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裴衡等人的行径。 叶承安已经是败军之将,已经要离开了,他们这么做能有什么意义呢? 难不成他们还期待着叶承安起势回来,能带给他们什么回报? 呵,真是太可笑了。 他们母子永远都不会让叶承安有起势的机会了! 回到王庭的第一时间,苏婉柔便让人将北境那些老臣违抗王旨、打着为公主送行的名义实则送别叶承安一事转告叶景澜。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难消心头之恨,“都已不是世子了,叶承安竟还能得到这么多北境老臣的支持,倘若借陛下之手阻拦九公主与叶承安定亲的计划失败……有朝廷做后盾,有北境老臣支持,这叶承安还不得反了?” “不行,本王妃一定得想想办法,让他快点死在流州!” “去流州的路上有公主随行,高手护卫,已经不能动手脚了,只能将希望放在流州之内……” 苏婉柔正喃喃着,贴身内侍刘乾走上前来,“王妃,方才流州大都督萧鹤鸣传信来,说流州境内田里发现了大量还未孵化的蝗虫卵……” 苏婉柔正烦着,眉宇一蹙,“这和本王妃有什么关系?防治蝗虫让他找王爷去!” 刘乾压低声音,提醒,“王妃,奴才不是要您防治蝗灾,您不是想让大公子死在流州吗?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据我所知大公子此行流州,倾尽家财也才凑了三十三万两白银,再加上,今日他从晋封礼上劫掠走的那些朝臣给世子的贺礼,总共也不过四十八万两,这四十八万两既要养虎啸营,又要兼顾大公子府一切开支用度,若此刻再发生蝗灾,粮价四溢……” “王妃说大公子手中的钱能顶得了多久?王爷可是已经事先声明,只要大公子不向他低头求援,绝不对他提供任何帮助。” 闻言,苏婉柔眸子一亮,“刘乾,本宫昔日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这么聪明呢?一切就按你说的做,让萧鹤鸣速速将虫卵散播到叶承安的管辖地界内,然后派人封锁流州到北安城的各个要道,即便叶承安写信给王爷认错求援,本王妃也要他的信根本送不到王爷面前!!!” “是。”刘乾领命,王妃这么一搞,叶承安完了。 不但是他完了,流州的那些百姓也将遭受无妄之灾。 不过,这与他们毫无关系。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贱民能为世子铺路,是他们的福气! … 离开北安城去流州的路上,叶承安要么调戏调戏珠玉,要么就对赵雪拂动手动脚。 不过有红鸾护卫,哪一次他都未能真正的占到便宜。 得,在去流州的路上吓走赵雪拂的计划,是失败了。 经过二十天的同行,叶承安也认命了,罢了,就先让赵雪拂留在身边吧,只要他做大事时避着她点就是了。 说不准,哪一日,公主的名号还能成为他狐假虎威的武器呢。 流州的主城是永安城,一路走来,肉眼可见的没有北安城内的繁华,百姓衣着打扮也随着与王城的距离拉长而愈显贫瘠。 入城之后,竟无一个官员前来迎接。 颇有几分凄凄惨惨戚戚。 这让叶承安不由蹙眉,娘的,难道又是苏婉柔那个贱女人在搞鬼? 他都还没到永安城呢,对方授意辖地官员不得相迎、给他一个下马威的旨意就到了? “大公子,看来,这流州的官员好像不怎么欢迎你呢。”赵雪拂幽幽启唇,“与其留在这等偏僻荒凉之地,不如和本宫回京面见父皇,京城可是富贵迷人眼,只要你去,本宫定叫你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赵雪拂的话刚刚落下,一身形单薄的中年男人带着官差快步跑来。 此人的官袍已经洗得褪色,但胜在整洁干净,裤管袖口俱都挽起,就像在插秧一般,显得有些狼狈与滑稽。 见到叶承安和赵雪拂,他一边跑近,一边大喊,“公主,大公子恕罪!” “下官不是故意晚来,不想迎接公主和大公子,而是最近这里出了些事,下官忙得和陀螺一样,走都走不开……” 来人名叫沈靖川,是永安城的知府,手下管辖着四五个县城。 在流州境内,算是不小的官员了,可他无论行事举动却半点当官的威风都没有。 见他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叶承安不由开口,问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能比你迎接公主和本公子还重要?” 如果今日来永安城的仅有叶承安一人,他不会觉得觉得沈靖川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可别忘了,这次与他随行的还有朝廷的九公主。 即便苏婉柔想落他的面子,可当地的官员也不敢怠慢公主。 沈靖川如此,必然是流州这里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 而且,他才刚刚踏入永安城,这里就出了事,这天下间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说不准,这麻烦事儿就是苏婉柔母子故意为之! 他必须搞清楚始末,让这对他都来了流州还敢把爪子伸到他的辖地的母子,受到教训、自食恶果!!! 第一卷 第35章 本宫与大公子共进退,与百姓共存亡! 沈靖川幽幽一叹,继而面色无比凝重道,“蝗灾!蝗灾即将要爆发了!” “永安城内的田垄里遍地可见密密麻麻的蝗虫幼卵,还有周边各个县城内情况大多一样……” “如今还未丰收,蝗灾若至,这流州之内怕是颗粒无收,不止百姓,士兵也得活活饿死!” “当然若只是内忧还好,主要流州还接壤北蛮,若是蝗灾爆发,北蛮一定会趁虚而入!” 此言一出,叶承安面色骤变。 他才刚刚踏入永安城,连脚跟都没站稳,这里就发生了蝗灾? 沈靖川说的对,若是蝗灾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想办法扼制蝗灾! 正当叶承安思考着解决蝗灾的办法时,赵雪拂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大公子,我知你心怀沟壑,但天灾无法避免,流州实非久留之地,与其在此浪费时间,不如随本宫回京,锦绣前途,大展抱负?” “父王已经让人传信送来一道王旨,说完全支持本宫决策,本宫择谁婚嫁,只要在他遣人快马加鞭送来的赐婚旨上填上名字即可。” “随本宫回京,我许你毕生富贵。” 赵雪拂言语时,那双好看的眸子无比郑重的凝视着叶承安。 虽然,她现在对叶承安的感情还没有达到男女之情,但却绝对将之视为少年英豪,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她不愿意看着这样的人才,陨落在流州这样的苦寒之地。 然而,叶承安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紧盯着沈靖川,一字一句的道,“我有办法治理蝗灾。” 沈靖川眉宇一蹙,继而道,“大公子没开玩笑吧?历朝历代还没人能成功治理蝗灾,史有记载蝗虫所过寸草不生,饥荒四起饿殍遍地……” 赵雪拂也一脸探究与狐疑的打量着叶承安,似在思考他所言真假。 见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叶承安也不辩解,只对沈靖川道,“反正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若信我还有一线生机,如若不信就只能坐以待毙,何不试试?” 沈靖川见叶承安的模样不似说谎,犹豫片刻后咬牙道,“好,下官愿意听大公子的一试,请问大公子,下官需要做什么?” 叶承安道,“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大多数的蝗虫还都是幼卵,是我们治理蝗灾的最佳时机!我要你将你管辖的所有县城之内的鸡鸭都聚集在一起,让它们来消灭这些幼卵。” “另外,鸡鸭大队暂时救援不到的田地,可喷洒石灰水,这对于杀死蝗虫和它们的幼卵也有一定疗效。” “再其次,就是最至关紧要的一条,田间涌现蝗虫幼卵一定也有已经成年的蝗虫,你公布下去,自今日起,永安城知府高价收购蝗虫,村民可自行捕捉来官府售卖,或者抓蝗抵税。” “这能行吗?”听了叶承安的三条计策,沈靖川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毕竟这样的治理蝗虫手段,是他从未听过的。 “行与不行总得试试。”叶承安道。 “下官这就安排下去。”沈靖川说罢转身离开,完全把叶承安和赵雪拂抛到脑后。 叶承安颇有几分哭笑不得,这位永安城的知府貌似是个好官,为了治理蝗虫,连他和公主都忘了。 “珠玉,忠伯,既然沈大人已经着手去安排治理蝗灾的事了,我们也该收拾收拾大公子府了。”叶承安道,“以后,我们就住这儿了!” “是。”忠伯与珠玉率领一众下人涌入,着手收拾起了府邸。 说是收拾,可其实在叶承安来前,沈靖川便已经让人将府邸打扫干净了。 珠玉等人不过是归置下行礼等物。 见此,赵雪拂跟了上来,“你真的打算留在这里?治理蝗灾?” 叶承安点头,“公主不都看到了吗?” “可万一治理蝗灾失败……”赵雪拂的眼底有几分担忧,“你应该能想到,届时的处境。” “你当真不怕内忧外患,死在这里?” 叶承安幽幽一笑,“无论成败,我都想尽力一试,王公贵族的命是命,出身寒微的百姓的命,也是命!” “我若没来,就不说了,可既然我已经来了,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流州被蝗灾肆虐,百姓颗粒无收,全都饿死。” 叶承安治理蝗灾的办法可是吸纳了历史上最成功的几种策略,他对此颇有信心。 但现在,他并不打算给赵雪拂透底儿,非但不打算透底儿,他还打算借这个时机把赵雪拂逼走…… “公主,你刚刚劝我与你回京城,现在轮到我劝你了,我与流州的处境你都看到了,说实话,蝗灾将至,我并无把握能成功,一旦蝗灾治理失败,流州百姓颗粒无收,粮食将成为最稀缺的物资……” “北境王庭不会给予我任何帮助,届时,民乱是必然,北蛮那边也必然趁虚而入,身为公主,陛下最疼爱的女儿,你不该留在这里。” “若你落在北蛮人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我若是公主,就即刻启程离开永安城,回朝廷。” “至于择婿,天涯何处无芳草,公主何必在我这么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赵雪拂心里知道,叶承安说的话是有道理的,身为公主她若是落在北蛮人手中,大乾的皇室颜面必然会被折辱,北蛮人还不见得会以她要挟父王做出多少让步。 但不知为何,叶承安那临危不惧的表现,还有他那句‘王公贵族的命是命,出身寒微的百姓的命也是命!’在她的心底掀起了万丈波澜。 叶承安不过仅仅是北境王的儿子,一个被废黜世子位,被赶到流州来自生自灭的弃子,都尚且能如此无私,如此无畏,不愿意抛下百姓做逃兵。 那她呢?身为大乾的九公主,父王最疼爱的女儿,享尽万千荣光与百姓供养,就更没有资格丢下百姓逃走了。 “大公子都没有做逃兵,本宫怎么能逃?”赵雪拂一字一句的开口,“本宫要代表皇室,留在流州!与大公子共进退,与北境百姓共存亡!” “红鸾,凝霜,你们将本宫此行携带的所有银钱都去兑换成粮食,本宫要率先囤粮做好打算,若饥荒真的降临,有粮食在手,也能救济更多的百姓,平稳流州时局……” “另外,命人将流州情况传回京城,让父王率先筹集粮食,若这里的情势真的脱控,北境王不愿援助,朝廷来援!流州不仅是北境的疆土,更是我大乾的疆土!无论何时,我大乾疆土,寸土不让!!!” “……”叶承安怎么都没有想到,为收复北境而来的赵雪拂,竟然会有如此胸襟与气魄。 在面对蝗灾,北蛮威胁的前提下,还要誓守流州。 这与他印象中那些被娇惯长大的公主截然不同。 他突然发现,赵雪拂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反而还有点漂亮。 也难怪是大乾第一美人了。 “你……这么看着本宫做什么?”赵雪拂也注意到了叶承安的视线,面颊一红。 叶承安道,“没什么,臣只是突然觉得,公主很美。” 这还是赵雪拂第一次听到叶承安夸赞她。 自来北境后,无论她怎么对叶承安示好,对方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只有今日不同。 “那你之前为何频频拒绝本宫示好?本宫这么貌美,你真的不想娶本宫?”赵雪拂问。 叶承安稍一思考,道,“若是公主愿意不回朝廷,永远夫唱妇随与我留在这里,我或许会愿意。” 面对叶承安的话,赵雪拂没有给出答案,神色也无丝毫变化,但她自己心中却无比清楚,她的心湖已经不再平静,似乎有一阵微风拂过,泛起涟漪点点…… 这种体验,是她从未有过,美好,微妙,又怕人知晓。 “这事,以后再说,眼下当以治理蝗灾,流州百姓存亡为重任!行了,一路奔波,本宫先去休息了,若在治灾之事上有需要,你随时寻我。” 赵雪拂说罢就快步离开,叶承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蹙眉,他怎么觉得九公主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呢? 第一卷 第36章 流州大都督是吧?他有好果子吃了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叶承安都留在大公子府中,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靖川依旧忙得人连都见不到。 反而是原本完全可以离开流州回京、脱离此局的赵雪拂,日日为此忧心。 看着躺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一边享受日光浴一边享受珠玉按摩的叶承安,她不由咬牙,“叶承安,你这治理蝗灾的办法已经落实下去多日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你到底能成功吗?” 听到赵雪拂的声音,叶承安依旧没有睁眼,反而道,“我早就与公主说过,我没有把握一定治理好蝗灾,你若是怕,就速速离开流州,回你的京城去!” “你……”赵雪拂被噎得沉默一瞬,后冷哼道,“本宫才不怕,大不了,蝗灾真的爆发,蛮兵真的趁虚而入,本宫就以死捍卫皇室尊严!本宫担心的是流州数以万计的百姓。” 正在二人拌嘴间,远处一道声音传来,“大公子,公主,好消息,好消息啊……” “鸡鸭大队一出,田垄里那些蝗虫幼卵都被吃光了!” “还有,一些成虫也都被百姓抓捕送到了下官的官邸……就是这些蝗虫数量太多,大公子让我用钱收购,或者让那些百姓抓蝗抵税,眼下这附近的蝗灾是把控住了,但流州给王庭的税务却远远不够了,此事若要王爷知道……” 有关叶承安与叶景澜之间的关系,沈靖川也听闻了些。 就他了解,不论大公子此番灭蝗取得了多大的胜利,怎样的有功于百姓和流州,王爷都不会认可,反而还会在苏婉柔母子的挑拨下,怪罪大公子未经同意就私自让人抓蝗抵税。 这事,不好办啊。 除非大公子自掏腰包,替他管辖的这几个县城将差的税补齐。 但大公子初来乍到,为辖地自掏腰包,自己还过不过了? 沈靖川多多少少有些担心叶承安会被问责。 然而,叶承安却丝毫不慌,“这事简单,你这样做……我相信,很快,那些蝗虫就会卖出一个好价钱,不但能补上那些百姓要上缴的税款,或许还能结余一笔呢。” 虽然沈靖川还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赚钱办法,但经过治蝗一事后,他对叶承安的能力深信不疑,当下道,“下官这就安排下去。” “不急,我还有几件事情要问你。”叶承安突然开口。 沈靖川蹙眉,“大公子想问下官什么?” 叶承安道,“第一,我想知道此番蝗灾从何方向来?” 沈靖川略作思寻,道,“应该是自西边来……” 说到这里,沈靖川面色大变,“大公子是怀疑此番蝗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若是西边而来,怎么奉节、潼川、靖远这几个城没有传出蝗灾一事?反而是在他们之后的永安城先陷入蝗灾将至的阴影笼罩下?”经过几日时间的了解,叶承安已经大概摸清楚了永安城周遭地势。 但,这远远不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接下来,他还需要搞一张全面的流州的地图来。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才刚到流州,就有人送了他这么一份大礼包,这笔仇无论如何都得报! “此番蝗灾始发地是不是盘龙城?”叶承安又问。 沈靖川眉头一皱,“大公子怎么知道……等等,大公子的意思是萧鹤鸣……嘶!他可是流州大都督,他怎么能恶毒到隔着几百里将蝗虫虫卵故意输送到永安城,他不怕蝗灾无法遏制,害死流州境内全部百姓吗?” 叶承安没有回答,冷哼一声,在他来流州前,苏婉柔就已经多次在他面前提及流州大都督萧鹤鸣的名字。 甚至为了让对方与他们母子站在同一方阵营,更是不惜让叶瑾瑜拜萧鹤鸣为老师。 这若以后叶瑾瑜真的继承了北境,萧鹤鸣在北境的地位就等同于朝廷的国丈、丞相,苏婉柔母子这是想排除异己、让萧鹤鸣取代长史裴衡!! 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情,叶承安早已不是之前为了维系‘家庭’和睦,一忍再忍,一让再让的原主了。 靠一味讨好才能维系的任何关系,都是垃圾! 是垃圾就该扔,他没有爹,更没有家。 以后,更不会为了所谓的亲情,做任何退让,惹了他的都要付出代价! “张叔、赵叔、李叔,跟我走,去找萧鹤鸣。” “既然苏婉柔纵狗乱咬,就别怪我打狗无情!!!” 叶承安支了三千士兵,浩浩荡荡的向着盘龙城去。 身后,沈靖川整个人都看呆了,“不是,大公子这是要去找大都督的麻烦……” “大都督手下兵马可有五万,他这么去,不是以卵击石吗?公主,你要不要与大公子同去?有您在,大都督才不敢放肆。” 突然被问到的赵雪拂凤眸微眯,轻笑一声,“你看叶承安像会吃亏的人吗?” “流州大都督是吧?他啊,有好果子吃了!” … “站住!何方军队?有大都督凋令吗?就随意流窜?” 永安城与盘龙城相隔三百里,间隔三城。 叶承安的人马在穿过第一座城池时,因为是沈靖川管辖下的城池并未受到阻拦,可当要越过第二座城池时,却遭到了阻拦。 珠玉美目一凛,冷喝一声,“都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连北境大公子的车驾都敢拦,不要你们的狗命了?” 北境大公子? 果然,在听到这个名号后,守城的将士愣了一瞬,但依旧死死的拦在叶承安的车驾前,不愿让步。 珠玉面色顿时更加森寒,“怎么还不让路?你想忤逆犯上不成?” 士兵即刻道,“不是我等想忤逆犯上,而是听闻大公子所居的永安城蝗灾异常严重,谁知道你们的车驾上有没有沾染蝗虫幼卵,若是不慎传播到了我们潼川……” “去尼玛的!” 那士兵的话还未说完,李铁山便一记铁拳,直接将他轰退了一米多远。 有几个企图动手上前的士兵也都被他干翻,“蝗灾是自西而来,我家大公子还没有怪你们管控不当,致使蝗灾发展到了永安城呢,你们倒是诸多抱怨!” “告诉你们,大公子已经治理好了永安县的蝗灾,此去是帮助受灾的其他城镇解困的!” “统统让开,不然耽误了大公子治灾大计,老子弄死你!” 李铁山本就英武,他一声厉喝,响彻九霄,极具威慑。 再加上,张寒锋、赵御尘以及此行携带的三千兵马也统统站在叶承安身后,一时间,黑压压的一片,威慑感极强。 潼川城的守兵都被吓怕了,但为首将领还在口出狂言,“即便是大公子的人也不能随便打人,我这就去告诉我家大人,若大公子不怕我家大人,我们就去大都督面前讨个公道!” “去萧鹤鸣那里告我的状?呵。”这时,马车内的叶承安突然冷笑出声,“好啊,我等着,只是萧鹤鸣马上连自身都难保了,还如何为你做主?” “告诉你家县令,有他求着我的时候,不信,就让他去他属地内的田间地垄上看看,灭蝗之策只有我有,萧鹤鸣可帮不到你们……” “也不会帮你们。” 说罢,叶承安对珠玉一摆手,示意军队继续前行,光明正大的穿过了潼川、靖远,直去盘龙城。 珠玉好奇道,“公子如何确定潼川境内也有蝗灾?萧鹤鸣总不会害无关人。” 叶承安透过车窗,无奈的瞥了一眼珠玉那高高隆起的胸脯,胸大无脑,古人诚不欺我,赵雪拂只是个例外。 “你仔细想啊,蝗灾始发地是盘龙城,古有记载,一蝗百子,这玩意的生殖能力极强,萧鹤鸣又不加治理,此刻别说是潼川了,再不快点灭蝗,怕是整个流州都难幸免。” “流州之后,就是北境其他州郡。” 听了叶承安的话,珠玉面容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可若是这样,我们是不是得快点将大公子的灭蝗办法落实各地?” “急什么?”叶承安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你家公子我已经白给叶景澜那老登和他的继室继子干了这么多年,你还想让我给其他人白干不成?” “让本公子灭蝗可以,但,这次本公子绝不能白干!得让流州境内所有百姓都知道,我才是灭蝗的功臣!” “另外,除了名之外,我还要利……流州这些属官若不拿出足够的诚意与好处来,我绝不帮他们灭蝗!!!” 第一卷 第37章 干什么?老子当然是来取你狗命的! 穿过三城,叶承安共用了三日时间。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他才终于抵达盘龙城城外。 沿路,他让张寒锋三人分别查看了各城田间的蝗灾情况,作为始发地的盘龙城,蝗灾可比永安城严重多了。 农作物已经被啃噬了近五分之一,若再不妥善解决,今年盘龙城周边几城的百姓必然白忙活一场,颗粒无收。 那些百姓似乎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一大早就纷纷围在盘龙城外,叫嚷着要见大都督萧鹤鸣。 可与苏婉柔狼狈为奸的萧鹤鸣,又怎么会在意这些百姓的死活? 非但命令军队严守城门,不得放一人入内,还命士兵,若遇闹事者,可用武力镇压。 妈的,这该死的狗官! 他到底知不知道,任由蝗灾发展的结果? 到底有没有想过,一旦蝗虫啃噬光了百姓的粮食,饥荒四起,饿殍遍地,流州之内必生民乱,接下来就是北蛮大军的趁虚而入? 为了搞死自己,他与苏婉柔竟然不惜让这么多百姓跟着陪葬! 也不顾流州是否会被敌军攻破,失守! 一群草菅人命的狗东西! 叶承安下意识的攥紧双拳,就连目光都变得无比犀利,“张叔,赵叔,李叔,闯进去!” “今天不扒萧鹤鸣一层皮下来,我这大公子都白当了!” 叶承安一声令下,手下三千士兵就要硬闯。 但,能做到流州大都督的位置,萧鹤鸣显然也不是吃白饭的,他竟早已预料到了叶承安会来寻仇,竟然提前在此布下五千士兵。 眼见双方人马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叶承安从马车内走了出来,冷冷的看着为首的将领,“萧鹤鸣呢?各地蝗灾如此严重,身为大都督,众多百姓求见,他避而不见就算了,还让军队镇压?” “他想做什么?我北境的军队可以将矛头对准敌人,可以剑指危害我北境百姓利益的匪寇,但却唯独不能指向我北境治下的子民!你们是要反吗?” “速速让他出来见我,我有治蝗之策,永安城的蝗灾已经完全解除了。” 叶承安此言一出,所有百姓议论纷纷。 “这位公子说的可太有理了,朝廷设立流州大都督一职是为了驻守流州,保护百姓的,而不是将武器指向我们的!” “如今田间全是蝗虫,光靠我等已经无法解决,大都督再避而不见,今年流州所有农户必然颗粒无收!流州大乱!” “等等……这位公子刚刚说什么?永安城的蝗灾解除了!??” 抓到重点后的百姓,顿时双眼放光,满眼期待的盯着叶承安,“公子,你的治蝗之策能不能告诉我等,我们辛辛苦苦耕作整整一年的粮食就要被那些蝗虫吃光了啊……” “一旦蝗灾肆虐,必然饿殍遍地,那些蝗虫繁殖极快,用不了多久就会席卷整个北境,求公子救救万千百姓!” 就连原本负责守城的那些士兵也都身体一僵,满脸怀疑的看着叶承安。 蝗灾可是天灾,哪里那么容易的办法解除? 之前为了治灾,他们家都督也是废了好一番心思与力气的,但都无效,就渐渐放弃了。 可没想到,永安城的蝗灾竟然解除了。 作为士兵,他们也同样不想饥荒肆虐,北蛮军队趁虚而入。 毕竟大都督位高权重,真若有什么意外也可以逃离流州,他们这些士卒却要身先士卒的与蛮兵交战,守疆卫土,搞不好就是战死沙场。 见所有百姓就差跪下来求自己救命,那些士兵也纷纷露出了迟疑之色,叶承安继续道,“没错,永安城的虫患已经彻底消除,我今日来盘龙城,就是来救流州所有受蝗虫侵扰的百姓的。” “但这些人拦着我,不让我进,我连所谓的大都督的面都见不到,更何谈推进后续灭蝗事宜?”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饥荒肆虐,蛮兵攻来,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蛮人的奴隶,亦或者是刀下亡魂!不想死的就统统都给我让开!” “自今日起,灭蝗一事由我负责!无论成败,后果我一人承担!蝗灾不除,我愿以死谢罪!” 叶承安的临危而出,不畏生死,让所有百姓拍手叫好,“这才是我北境该有的好官!萧鹤鸣那个解决不了问题就对我们避而不见的缩头乌龟,算什么东西?” “今日谁敢拦着这位公子,我等就和谁拼命!” 众多愤怒的百姓握着手中的农具,满眼猩红的盯着还站在叶承安对立面的萧鹤鸣麾下的军队。 这年头重农业,大多百姓全家人的身家性命都押在种的那几亩薄田上,蝗灾不除,他们全家人的性命难保。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可以消除蝗灾,他们当然要尽力一试! 任何阻止他们的人,都是想害死他们全家的凶手! 眼见叶承安寥寥几语,就让这些百姓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了,那些负责阻拦叶承安的士兵心头也纷纷升腾起了惧意。 他们虽有五千人,但叶承安也带了不少的兵马,再加上那些愤怒的民众…… 若以武力相搏,激怒了那些几近绝望的农夫,惹得这些人群起而攻,他们未必是对手。 于是,为首一人只能咬牙,道,“这位公子想见我家大人可以,但还请让我去通传一声……” “通你妈了个蛋!”暴脾气的李铁山已经忍无可忍,一把揪住此人的衣襟,就将他举了起来,狠狠的扔了出去,“我为大公子开路,走,我们一同闯进去!” “我倒要看看萧鹤鸣这个缩头乌龟到底躲在盘龙城内,做什么!” 有李铁山开头,那些百姓纷纷效仿他的举动。 当下,方才还严防死守的军队就被愤怒的民众与叶承安麾下的虎啸营冲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叶承安站在马车上,一袭白衣,气势超绝,宛若谪仙,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萧鹤鸣,你很快就会为你乱咬人的事付出代价了! 珠玉则一边驾车,一边喝道,“记住了,我家公子是北境大公子叶承安!” “他手中有灭蝗之策!” “稍后,待他处理了这位素位餐食的流州大都督萧鹤鸣,就助诸位灭蝗!” 作为叶承安的贴身婢女加护卫,这些年来珠玉没少目睹自家主子的功劳被抢,这一次,她要流州所有百姓,都记住她家公子的名字! 要她家公子灭蝗的功绩,永远的镌刻在北境的史书上,任何人都无法抢夺! 都督府并不难找,再加上有一些来过盘龙城见过都督府的百姓带领,叶承安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都督府外,将此地包围得密不透风。 看到这么多兵马百姓围府,都督府的士兵当下就想跑去告诉萧鹤鸣。 然而,李铁山等人根本就不给他们机会,从身边随行百姓手中抄过农具,就将他们全部都打晕了。 这也是叶承安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张寒锋赵御尘李铁山这三位叔伯的勇猛,虎啸营真是收对了。 在解决完都督府门口的守卫后,张寒锋归来,对叶承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公子,请入府!” “嗯。”叶承安微微颔首,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入了都督府。 身后,愤怒的民众跟随。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率领这么多无知贱民擅闯都督府?你不怕死吗?” 因为没有接到消息,叶承安等人闯入时,萧鹤鸣还在房间与多名小妾寻欢作乐。 看到叶承安等人竟敢擅闯都督府,他一把扯过三米多长的锦被,盖住身后几个女人,才瞪大眼睛,对叶承安怒吼。 “你不认识我?”看到萧鹤鸣时,叶承安唇角噙起一抹玩味的笑,“我是你日日夜夜惦记的爷爷叶承安啊。” “你绝对没有想到,永安城的蝗灾已经完全消除了吧?” “你,你是北境大公子叶承安……”萧鹤鸣惊呆了。 完全没有想到,刚来这里就被他算计的叶承安竟然会这么快就消除了蝗灾。 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带领军队、煽动民众,打上家门。 他派出去以防万一的那些士兵,看来都被打败了,竟无一人来给他通风报信。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些高举农具、满眼怒意的百姓,以及叶承安身后勇武的三名猛将,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已然害怕到了极致,“大公子,你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干什么?”叶承安一边冷笑,一边逼近,“老子当然是来取你狗命的!!!” 第一卷 第38章 都督大人,你服了吗? “统领,怎么办?大公子他率兵和那些乱民将都督府围了……”负责驻守盘龙城的士兵见叶承安带人冲破都督府,眉头紧蹙,一脸忧色。 统将江斩棘嘴唇紧抿,沉默许久,才道,“去,通知盘龙城周遭各城军队来援!” 士兵眉宇更紧了,“可这一来一回需要很多时间,大都督他……” 江斩棘冷冷的扫了那士兵一眼,“怎么?不请援兵,你难道要我盘龙城五千守兵去与大公子手下的虎啸营、还有那些愤怒的百姓拼命?” “你别忘了,田产可是那些百姓活命的根本,大公子宣扬有治蝗之策,此刻,谁敢拦大公子的路,就是想害死那些百姓全家的仇人!”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那些乱民……我可不想惹,你若想救大都督,自己上吧。” “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属下这就去请援兵!”那士兵领命,与几个弟兄一同策马向盘龙城周遭各城而去。 江斩棘则望着都督府方向,喃喃,“大公子,希望你是真的有办法消除蝗灾,不然,就凭你今日以此煽动百姓、踏破都督府一事,便绝难以善了!!” “还有,那些百姓若发现被你欺骗利用,也绝不会放过你……” “江斩棘呢?他的兵马呢?怎么还不来援?”这边,看着叶承安越逼越近,萧鹤鸣的双腿都不由得打起了哆嗦,额头更是冷汗连连。 叶承安冷笑一声,“江斩棘?你说的,应该是盘龙城的守城将领吧?” “你还寄希望于他来救你,呵,久闻流州大都督大名,只是本公子没有想到大都督你竟这么天真……” “蝗灾肆虐,流州各县百姓都深受其扰,而你,身为流州大都督,非但对此不管不顾,还对百姓求助拒而不见,企图用武力对准无辜百姓,镇压北境子民……你素位餐食、只知淫乐,已然犯了众怒!别说他江斩棘麾下只有五千士兵,今日就算他有一万兵马,怕也不敢护着你!” “想等他来救你?做梦吧。” 说着,叶承安向李铁山施了个眼色。 当即,李铁山上前将萧鹤鸣押住。 叶承安看向那些愤怒的民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诸位都看到了,流州各地深受蝗灾侵扰,我们的大都督却闭门淫乐,素位餐食,今本公子来将他抓了个现行,现在,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后果都由本公子承担!” 叶承安声音一下,那些愤怒的民众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围了上来拳脚相加,狠狠的向着萧鹤鸣的身上招呼去! 娘希匹,蝗灾肆虐,他们辛苦耕种一年的粮食都要被啃光了,身为流州最大的属官萧鹤鸣竟然躲在府中纵情声色? 还有榻上,那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小妾,哪一个不是靠搜刮民脂民膏弄来的? 享万民供养,却不解百姓之忧,狗官,该死! “啊啊啊!” 整个都督府内上空都回荡着萧鹤鸣凄厉的惨叫。 足足半个时辰后,萧鹤鸣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嗓子火辣辣的疼。 而叶承安对那些百姓做了一个停的手势,走上前来,冷冷的睥着萧鹤鸣,“都督大人,你服了吗?” 萧鹤鸣咬牙,沙哑的嘶吼着,“叶承安,你敢这么对我,王爷和王妃不会放过你的……”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将你今日煽动民心,踏破大都督府,殴打王庭命官一事一字不落的上禀王庭!” “告我?”叶承安冷笑连连,“你觉得,你还有那个机会吗?”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永安城的蝗灾,是你命人刻意传播的!” 此言一出,萧鹤鸣愣了一瞬,原来叶承安什么都知道了,怪不得这么冲动,直接率兵打到都督府了。 但很可惜,没有证据,一切便不能作数! “叶承安,你休要信口开河!说永安城的蝗灾是本都督传播,你可有证据?” “你若拿不出证据,本官定要告你污蔑!” “告告告!我告你妈了个头啊!这么大的人了,还位居流州大都督一职,你怎么和个垃圾一样只知道告状呢?”叶承安狠狠的敲击了一下萧鹤鸣的脑袋,后道,“至于证据,现在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 说罢,叶承安又对张寒锋施了一个眼色。 张寒锋登时不知道从哪里牵出了两头羊来。 叶承安命人在萧鹤鸣的身上涂抹满了盐巴,将他绑在房间内的柱子上,然后任由两头羊在他身上舔来舔去。 起初,萧鹤鸣还没觉得有什么,还在大声的叫嚣着,“大公子,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就搞这么两头羊来就想将我屈打成招?你做梦!” “我萧鹤鸣,是永远都不会向你屈服,永远不会招认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的!” “是吗?”叶承安冷笑一声,“我倒想看看萧都督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两头羊粗粝的舌头渐渐舔烂了萧鹤鸣的皮肤,初期只觉得有些发痒现在已经演变成了剧烈的疼痛! 每随着羊的舌头舔舐一下,萧鹤鸣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甚至不明白这种痛快产生的原由,就已经觉得自己要去见阎王了。 “呜呜……大公子,你饶了我吧……” “只要你饶了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萧鹤鸣边哭边求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哪里还有昔日身为大都督的半点风光? 只剩狼狈。 叶承安长身玉立,冷艳睥睨,“你招不招供?” “大公子……”萧鹤鸣满眼含泪,可怜兮兮的望着叶承安,不知道的人当真要以为叶承安是什么恶霸呢。 可明明,这家伙才是为了一己私利,党派之争,素位餐食,甚至不惜将蝗虫幼卵输送到永安城的、视百姓性命与流州存亡于无物的狗官! 对于这种狗官,叶承安是绝对不会有分毫怜悯的,“不招供就一直用刑,直到他肯招为止。” “现在这里交给你了,李叔,我要去安排治蝗事宜了。” “大公子,要不要留点手?万一他死了……”珠玉有些担心,毕竟萧鹤鸣可是流州大都督,执掌五万兵马。 事情闹大,不好解决。 “他为帮苏婉柔母子害我,不惜以万千百姓性命、和流州存亡押注,若非本公子发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死都便宜了他!” 萧鹤鸣消极治蝗,还故意传播虫卵,激起民愤,叶承安早就已经想好了,若是萧鹤鸣死了,就将他的死归咎于民怒上。 法不责众,即便是叶景澜也无法一下惩治这么多的百姓。 何况,本就是萧鹤鸣理亏自己找死呢? 本以为不敢真的将自己如何的萧鹤鸣,在见识了对方一系列手段后,也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那羊刑简直就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望着叶承安走出去的背影,不断呜咽,“呜呜……别搞了,别搞了,我认罪,我全都招了!” 李铁山冷哼一声,“贱骨头,早点招供多好,非得见识过大公子的厉害才招!” “来人,拿笔墨纸砚来,让他将如何隔着三城将蝗虫虫卵传播到永安城,背后受何人指使?还有,他这些年来做过的所有烂事脏事全都写出来!” “有了认罪书,大公子想将他如何,就如何!” 走出都督府,叶承安便看到方才在城外率兵阻拦他入城的将领江斩棘。 “都督大人呢?”江斩棘问,“大公子率兵和乱民踏破都督府一事,我已派人知会周遭各城,很快援军即到,所以,大公子最好对都督客气些。” 叶承安冷冷的扫了一眼江斩棘,“你也是苏婉柔那贱女人的走狗?” 江斩棘瞬间蹙眉,“我等是北境军队,本就该守护盘龙城安宁!” 叶承安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后道,“萧鹤鸣坐镇一方,懈怠治蝗,还蓄意散播虫卵,他大厦将倾已是必然。” “你若不想被牵扯进去,就让你的军队,老实在一边看着,别耽误我治蝗!!!” 只要叶承安的治蝗策略落实下去,用不了多久,盘龙城的蝗虫就将全部被杀死。 至于萧鹤鸣? 在‘羊刑’之下,恐怕早已屁滚尿流的、将故意散播虫卵、多年为官不仁的脏事烂事,全都招了…… 第一卷 第39章 花钱消灾,能否放你全看你的诚意 “大公子真的有办法治蝗?”江斩棘仍有几分疑虑。 作为流州境内的将领,他也不希望蝗灾肆虐,饥荒降临,饿殍遍地,北蛮军队趁虚而入。 若叶承安真的有把握消除蝗灾,他不但不会阻拦,还会让麾下士兵从旁协助。 毕竟,在蝗灾面前,叶承安与大都督之间那一点小小的恩怨已经不算什么了。 叶承安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本公子的时间不是时间?没有办法治蝗,我跟你在这儿浪费什么时间?你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 “……大公子,你与都督大人之间发生的事情,本将暂时无法插手,但治蝗一事乃流州境内所有民、兵重任,在此事上,凡大公子有需,可随意调遣我和麾下军队。”江斩棘道。 叶承安眼睛一眯,这人倒是分得清楚轻重缓急,不管他是不是苏婉柔的走狗,叶承安都不打算放过征用免费劳动力的机会。 “好,既然这样,你率你手下所有士兵去田里抓蝗虫成虫,抓到后,有多少要多少,统统送来给本公子。” 江斩棘眉毛一皱,“田间不仅仅只有蝗虫成虫,还有许多虫卵……单靠人力捕捉怕是不行。” 叶承安冷笑,“五千人不够,那就万人,几万人!” “去,传令下去,盘龙城暂时由本公子接管了,还有盘龙城内所有百姓,皆可抓蝗抵税!” “至于那些剩余的虫卵,本公子自有妙计。” 说着,赵御尘和他手下士兵赶着浩浩荡荡的鸡鸭大队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叶承安收拾萧鹤鸣的这段时间里,赵御尘和他手下已经被安排去盘龙城收购鸡鸭大队了。 有鸡鸭大军和人力捕捉齐上阵,叶承安就不信这些蝗虫还能猖獗多久! 除此之外,他还让张寒锋将提前勾兑好的石灰水,发到了江斩棘等人手中,对他们宣称这是治理蝗灾的秘方,喷洒于田间,可保粮食不被继续啃噬,降低蝗虫活性,从而给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灭蝗。 叶承安没有直接将灭蝗的办法全部和盘托出,核心技术一但都交给了别人,那他就没什么价值了。 苏婉柔那一派的官员,很难保证不踢开他单干! 譬如,来时的那潼川城的县令。 再譬如,待知道萧鹤鸣被他率人破府围困后的周遭各城主官。 他们之中若有苏婉柔那一派的官员,必然会以他率兵包围都督府等罪名来为难他。 将治蝗之策牢牢的掌握在手,才能保证这些人有求于他,并且将治蝗利益做大化,从这些人手中捞到最大的好处! 在叶承安的合理安排下,盘龙城内民、兵各司其职,加入到了灭蝗大队中。 此刻,李铁山也从都督府走了出来,将一张足有两米多长的认罪书交到了叶承安手上。 “大公子,萧鹤鸣那王八蛋招供了。” 叶承安接过,看了一眼,这萧鹤鸣没少干坏事啊,什么贪赃枉法,借势压人,烧杀掳掠,他可样样都占了! 当然,叶承安相信,这还仅仅是萧鹤鸣供出罪行的冰山一角。 这家伙,简直该死。 叶承安没好脸色的走回府中,冷冷的看着终于不用被羊舔舐皮肤,如释重负,用力喘息的萧鹤鸣。 “萧大人,真是想不到,你身为一州都督,坐镇一方,本该护佑百姓,却背地里干了这么多的缺德事……” “也难怪你这都督府如此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原来都是贪赃枉法和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啊!” “你说,本公子该怎么处置你好呢?” 此刻,萧鹤鸣已然心灰意冷,认罪书都签了,他哪里还有活路? 这所谓的大公子哪里如传言中所说的那般仁义,分明就是个活阎王! 连这么让人意想不到的酷刑都想得出来,还不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用刑的痕迹,叶承安根本就是个魔鬼! 已经死到临头,萧鹤鸣也不惧怕叶承安的身份了,双目猩红死死的盯着他,扯着嗓子大喊,“叶承安,你这个魔鬼!你骗了北境文武百官,也骗了天下人!你根本就没有传言中的那么仁义!”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王妃和世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会在下边等你!看你死得有多惨!” 看着歇斯底里的萧鹤鸣,叶承安嗤笑出声,“呵,谁告诉你本公子要杀你了?” “还有啊,你以为本公子是和你一样,是遇到点破事就向王庭告状的垃圾?” “大公子什么意思?”萧鹤鸣一愣,“你不打算将我的认罪书送往王庭?” “至少短时间里不会。”叶承安道。 这一瞬,不仅仅是萧鹤鸣看不懂叶承安的心思了,就连珠玉也柳眉倒竖。 他们这么多人穿过三城来盘龙城,还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可大公子竟然不杀萧鹤鸣? 大公子到底想做什么呢? 萧鹤鸣也不是傻子,在听到叶承安暂时不会搞死他后,顿时止住了谩骂,讨好的看向了叶承安,“大公子饶我狗命,难道是希望我能为您办事?” “呵。”听了萧鹤鸣的话,叶承安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手下要你这样的垃圾做什么?” “你不是想活命吗?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花钱消灾……” “我能不能放过你,全看你的诚意有多少。” 此言一出,珠玉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了然,原来大公子的目的在于此啊。 萧鹤鸣可是一州都督,手下掌管五万兵马,逢年过节的很难没有官员孝敬,再加上北境王庭拨给流州的任何一笔钱都要先经过他的手…… 他一定富得流油!!! 萧鹤鸣也瞬间明悟,“只要大公子同意放过我,我愿意拿出都督府三分之一的钱财孝敬您。” “三分之一?”叶承安摇了摇手指,继而一脚狠狠的踢在了萧鹤鸣身上,“老子带领这么多弟兄,奔波多日才到流州,一来就着手处理你送我的大礼,之后更是三百里急奔,为你解决盘龙城蝗灾……” “你就拿出三分之一的钱来给我,你打发要饭的呢!?” “那……二分之一?”萧鹤鸣试探道。 叶承安依旧摇头。 萧鹤鸣瞬间急了,“那大公子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想要都督府私库全部钱财吧?” 听到这话,叶承安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不错,萧大人的脑子果然好用,这么快就猜到了本公子的意思,真不愧为流州大都督。” 狗屁的流州大都督! 这一重身份本来是萧鹤鸣多年来最引以为傲的,可今日,叶承安率人破府暴打他的时候,竟无一人阻止。 此刻,这个职位再从叶承安的口中说出,他只觉得嘲讽。 “大公子就不能给我留点儿?”萧鹤鸣哭丧着脸哀求。 叶承安冷笑道,“当然可以……” 眼见,叶承安松口,萧鹤鸣眼底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可叶承安却道,“既然大都督爱钱不爱命,那这些钱你就都留着,下地狱花吧!” 说罢,叶承安抬脚就走。 珠玉铮的一声从腰间抽出软剑,就要向着萧鹤鸣的脑袋上斩去…… 第一卷 第40章 大公子准备怎么奖励奴婢? 说时迟那时快,萧鹤鸣只觉眼前银光一闪,软剑宛若游龙惊起。 尖锐的剑锋瞬间割裂凝滞的空气,裹挟着呼啸的风,迎头劈下! 剑还未至,萧鹤鸣的脖子上便已凉飕飕的,然后,他直接吓尿了…… “呜呜呜,别杀我!别杀我!大公子要的,我全给!” “我全给……”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费什么劲?”珠玉冷冷的瞥了一眼萧鹤鸣那狼狈的模样,眼底的嫌弃丝毫不加以掩饰。 叶承安更是连个目光都懒得施舍给他,“珠玉,押着他,把都督府所有钱都抄了,还有文玩字画,古董玉器,只要是能卖钱的,一件不留!” “呜呜呜……”虽然成功捡回了一条命,但此刻的萧鹤鸣没有半点欣喜,涕泪横流,呜咽不断。 都督府内财宝,可是他三十多年来的全部积蓄啊! 合着他兢兢业业的干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全都为叶承安做了嫁衣? 盘龙城的守将江斩棘呢? 他怎么还不来阻止这群天杀的强盗? 即便是去周遭几城搬救兵,那些人也该快点来才是,不然都督府就真的要被搬空了! 萧鹤鸣墨迹着本想拖延时间,可珠玉的软剑就架在他的脖子上,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别磨叽,姑奶奶我可只对我家公子有耐心,惹怒了我,我的剑可是很快的!” 言语间,珠玉的软剑又进了几分,瞬间萧鹤鸣的颈部一阵刺痛,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当下不敢再拖延分毫,带着珠玉等人来到都督府的钱库,并且拿出钥匙打开了钱库的大门。 抄家的事,叶承安没有亲眼盯着,萧鹤鸣身为流州大都督,一方重臣,又是苏婉柔的人,这么多年来不见得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珠玉他们怕是要忙一阵子。 现在,他要去看看江斩棘等人灭蝗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毕竟,他可不是苏婉柔与萧鹤鸣那般铁石心肠、冷血无情的畜生,能为了一己私利心安理得的害死万万千千无辜的百姓。 蝗灾不除,盘龙城及周遭各城的百姓怕都要活活饿死! 叶承安刚走出都督府,就迎上了一脸喜色、疾步走来的江斩棘。 “大公子,你给的那些神水是真的有用!我们帮着百姓将那些神水喷洒到田间,那些蝗虫都不啃噬粮食了,而且活性也大大降低了,一个个蔫儿的像韭菜一样!百姓们捕捉直接用细网,速度极快!” “还有,那些虫卵,在百姓们将蝗虫捕捉完后,也被大公子您的人召集的鸡鸭大队给吃了!” “大公子,你真是神了,我这辈子都还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灭蝗手段,你那神水到底是什么啊?” 面对一脸狂喜滔滔不绝的江斩棘,叶承安依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灭蝗效果本就都在他预料之中。 毕竟,他用的那些手段可是集结了历史上最有效的灭蝗办法,而且在来盘龙城前也早在永安城进行了试点。 “我要的蝗虫呢?”他没有回答江斩棘询问‘灭蝗神水’配方的问题,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开玩笑,稍后,他还要借这神水从其他各城官员手中捞钱呢,才不会因为对方几句虚无缥缈的吹捧就白给! 闻言,江斩棘才想起了叶承安要的东西,“都在后边,百姓们将细网抓到的蝗虫全都交给末将手下的士兵了,他们正在用车将那些该死的蝗虫运来的路上。” “不过,末将不解,那玩意大公子要来做什么?” “这就不用你管了,既然本公子要就自有用处,一会儿让你的人将捕来的蝗虫都交给我的人,本公子要回永安城了。”叶承安道。 听到叶承安这么快就要走了,江斩棘的心头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来。 虽然,他的上官是萧鹤鸣,可在萧鹤鸣坐镇盘龙城的这些年来,可从未如大公子这般雷厉风行,真正的为百姓做过什么好事。 作为萧鹤鸣治下的军队,他们的矛头也大多都被迫用来指向那些无辜弱小的百姓。 今日,叶承安虽然才来了短短一天时间不到,但却让他们军、民合作,感受到了北境士兵真正该做的事。 而且,令萧鹤鸣、乃至整个北境王庭都束手无策的蝗灾,竟然都被大公子这么轻易的解决了…… 大公子这就要走,那之后的盘龙城又将恢复成以往的死气沉沉。 那位都督大人也势必继续逼迫他们压迫百姓。 “大公子不管盘龙城周遭其他城池的蝗灾了?”江斩棘想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不如等到周遭各城的蝗灾都消除了,再走?” “末将愿携治下军队,辅助大公子治蝗。” 叶承安白了他一眼,这家伙,还真把他当成免费的灭蝗机器了。 他来治永安城的蝗灾没有收费,那是因为那些蝗虫之后能卖出去高价,以及抄萧鹤鸣的家必能得到不少的钱。 至于其他各城,想让他出手,得加钱! “不了,本公子回去还有事,一会儿若是周遭各城军队来援都督府,你替我告诉他们,想灭蝗,来永安城求我。” 说罢,叶承安便已经上了马车。 恰巧这时,珠玉也带人抄没了都督府全部钱财,藏在了之前押送‘灭蝗神水’的车队中,冲叶承安点了点头。 看到珠玉的示意,叶承安知道,一切都办妥了。 既然这样,就该带钱跑路了。 江斩棘他们只知道他带领军队和愤怒的百姓冲进了都督府,教训了素位餐食的萧鹤鸣,却绝对想不到,他还把都督府全部家财都洗劫一空。 此刻不走,若是等各城来驰援都督府的军队到达,看出端倪,这笔钱怕是就没有那么容易全数吞下了。 叶承安是个很谨慎的人,尤其是在钱这方面。 “走吧,回永安城!” “另外,一会儿沿路碰上运送蝗虫来的军队,张叔,李叔,全部收下,带回永安城!” 忙活了一天,叶承安等人离开盘龙城时,已近黄昏。 落日的余晖洒满大地,似给盘龙城笼上了一层金纱。 车内,叶承安一边把玩珠玉那柔弱无骨的白嫩小手,一边问,“收获多少?” 珠玉俏皮的冲着叶承安眨巴了一下眼睛,“光银票就足足二十万两,另外,还有文玩字画,古董玉器若干,粗略估计怎么也能再卖个十几万两……” “奴婢帮大公子收获这么多,大公子是不是也该好好的奖励奖励奴婢?” 说着,珠玉媚眼如丝,轻咬红唇,做出一副邀君品尝的模样。 这丫头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不过,叶承安喜欢! “好啊,你想要本公子怎么奖励你?”叶承安明知故问。 珠玉凑了过来,朱唇突然印在了叶承安的嘴唇上,细细吻去。 只一吻,就天雷勾动地火。 车震?叶承安前世有过,但马车上……还没试过,值得细细品味。 珠玉自小习武,身体柔韧性很强,腰腿都很软,似乎只要叶承安愿意就能掰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 与此同时。 江斩棘之前派出的、去盘龙城周遭各城请援兵的那些人马,也纷纷抵达各城。 分别向以盘龙城为圆心扩散的九城,传递去了叶承安率领军队、煽动民众,攻破大都督府的消息。 其中,多数都是苏婉柔那一派的官员,因他们都是距离盘龙城最近的城池,所以,各城也都多多少少受到了蝗灾的影响。 更知道,大都督故意将虫卵传到叶承安治下的永安城一事。 不过,对于此事,他们非但没有制止,还乐见其成,王妃早已传来密令,只要叶承安死在流州地界,流州所有站在她那边的属官都有重赏。 他们本以为叶承安会被蝗灾困住,被北蛮军队趁虚而入,死无葬身之地,但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仅仅用了几日时间就治理好了蝗灾,还赶到了永安城,找大都督报仇…… 这盘棋,大都督虽然暂落下风,但却给了他们表现的机会。 只要他们此刻率兵驰援,拿下叶承安,那等叶承安煽动民心、擅闯大都督府的罪名传到王庭,被王爷发落后,他们每一个人就都是助王妃母子除掉心腹大患的大功臣! 登时,各城主官召集手下军队,振臂高呼,“走!去盘龙城,平乱民,救大都督!” “捉拿煽动民乱的罪魁祸首!” “此行成功,所有人赏银百两!!!” 第一卷 第41章 蝗虫在手,何人敢拦? 叶承安当然知道,盘龙城周遭各城都会针对他,发起一场声势无比浩大的军事征讨! 所以,在将消除蝗灾的办法落实下去、抄了萧鹤鸣全部家财后,他就马不停蹄的率领手下士兵踏上归程。 这是一场速度与激情的较量! 不过,即便他在时间上占据优势,能逃过其他八城军队联合征讨,但却绝对逃不过距离盘龙城最近、也是他回永安城必经的靖远城军队的阻截! 这不,他才刚刚解开珠玉的腰带,看到少女胸前大片雪白光洁、宛若剥了壳的鸡蛋般娇嫩的肌肤,队伍就迎上了靖远城的军队。 马车被迫停下。 车外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大公子,您率军队,煽动民心,踏破都督府一事已传遍盘龙城周遭各城,盘龙城守将求援,下官不得不拦您去路,还请大公子与下官回盘龙城,当大都督的面解决此事!” 尼玛! 什么时候碰上不好?偏偏在珠玉即将要化作一汪春水,叶承安即将要被春意裹挟时! 好事被打断的叶承安心情极为不爽,当即对外冷喝道,“你算什么东西?本公子凭什么听你的?” 男人沉默一瞬,道,“下官手下兵马不多,确实不是大公子人马的对手,但,只要成功耗上些时间,其他八城的军队便将来援,大公子只带了三千余人,如何能是九城士兵联合的对手?” “你在威胁我?”听到男人的话,叶承安怒意飙升。 若不是他,盘龙城的粮食必将被蝗虫啃食殆尽,他活了万万千千百姓性命,这愚蠢的王八蛋竟然敢威胁他? 他轻轻的吻了一下珠玉的嘴唇,轻声安抚了一句,“等我回来,我们继续。” 之后,就走出了马车,站在车头,冷冷的睥睨着拦路的一千士兵,“刚刚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向本公子喊话的?站出来!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一年近四十、穿着青衫长袍的男人走了出来,看起来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下官靖远城县令顾明轩见过大公子!” 叶承安的目光冷冷的刮着顾明轩,“就是你说要拖延时间,等其他八城士兵合围本公子?” 顾明轩垂首,“下官都是奉命而为,还请大公子不要为难。” “好一个奉命而为!”叶承安冷笑道,“怎么?难道在你眼里,你只需要奉流州大都督萧鹤鸣的命,就不需要奉本公子的命?” 顾明轩道,“大公子虽然身份尊贵,但……大都督乃流州最大属官,下官……” 见顾明轩那磨磨唧唧的模样,叶承安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停!本公子没有时间听你说那么多,你只需要告诉本公子,你到底是让路,还是不让?” “……恕下官不能让路。”顾明轩咬牙道。 他可是大都督管辖下的官员,若是就这么放走了叶承安,大都督定然饶不了他。 “算你有胆,竟然敢在本公子面前说不……希望,稍后你的嘴巴还能这么硬!”叶承安说罢,对张寒锋三人道,“张叔、赵叔,李叔,上蝗虫!” “若这位顾大人不肯让路,我们就在靖远城内放生这数不清几万蝗虫大军!” “是!”有在北安城的并肩作战、与来流州的一路同行,张寒锋三人早已被叶承安彻底收服,此刻对他可谓是言听计从。 登时三人就让手下士兵,甩出了多张装着蝗虫的细网。 当数以万计的蝗虫出现在眼前时,顾明轩脚下一软,差点就摔倒在地。 太可怕了…… 哪来的这么多蝗虫? 还有,这大公子难不成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成?好端端的,谁随身携带这么多蝗虫啊? 密密麻麻的蝗虫看着让人头皮发麻,还有他们那一双双眼睛,都似乎在盯着顾明轩一样。 此刻,顾明轩浑身都长满了鸡皮疙瘩,根根汗毛倒竖。 他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故作镇定道,“大公子,你可不能乱来,你该知道,散播蝗灾可是重罪,即便你是王爷的儿子,靖远城的百姓也不会同意王爷姑息你的!” 叶承安冷哼,“你只知道散播蝗虫罪大恶极,可难道就不好奇,这些蝗虫,本公子是怎么抓来的吗?”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此去盘龙城一天,本公子便帮他们消除了令萧鹤鸣都束手无策的蝗灾,这些蝗虫就是我的战利品!还有田间的虫卵也都消除了。” “我有本事灭蝗,放几只蝗虫给你添点乱,过后再逼你求着我伸出援手,不难吧?” “我不信,在你有求于我的时候,还敢将我在靖远城内放生蝗虫一事,上告王庭!只是,你治下的这些百姓却要跟着你吃苦了……” “卑鄙!”顾明轩咬牙切齿的怒骂道,“世人都说大公子是何等的仁义,可我而今看来,大公子你根本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多谢夸赞。”叶承安笑眯眯道,“不过,后边有八城军队追击,即便是再好听的话,本公子也没有心思听了,我再最后问你一次,到底让不让路?” 叶承安居高临下,逼视着顾明轩,无形之中,给他施压。 很快,顾明轩的衣袍都被后脊梁渗出的汗水打湿,额头上也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紧接着,汗如雨下。 叶承安见他久久不语,直接喝到,“张叔,赵叔,李叔,放蝗虫!” “别!别这样……”嘴巴近乎抿成一条线的顾明轩终于在此刻开口,“下官,下官让路……”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叶承安冷哼一声,“既然决定放行,还不速速让你手下士兵让路?” “让路!放大公子走!”顾明轩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 “大人……”手下士兵虽然不满,但在看到顾明轩那冰冷的目光后也只好让路。 叶承安站在车头上,率领自己的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靖远城。 之后,就是潼川城,在之后就是奉节。 只要到了奉节,就是沈靖川的辖地,距离永安很近,九城兵马绝对不敢追来! 否则虎啸营全军出动,他们可不是对手。 至于引发这一系列问题的狗官萧鹤鸣,呵,他的认罪书都被叶承安掌握在手了,即便手下有五万兵马可以调动,也必然不敢率兵前来。 否则,他的认罪书,与刻意将蝗虫散播到永安城的事情,不日便会被送到王庭!!! “张叔,一会儿到潼川遇到同样的问题,都效仿我刚才的办法。”在离开靖远后,叶承安对张寒锋交代道。 “是。”张寒锋领命。 叶承安这才折返回马车内。 方才,他好事被打断、不得不离开时,珠玉是什么模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模样。 一袭嫩粉长裙敞开,露出内里的粉色芙蓉肚兜,以及如天鹅般垂立的玉颈,若蝴蝶振翅般的锁骨。 再往下,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那双极圆极为澄澈天真的眸子,满眼幽怨的望着他,“公子,你总算回来了,人家还等着你继续呢~~~” 第一卷 第42章 本公子的诚意够吗?这些,都给你们 呼。 看着眼前衣衫半褪、香肩半露的珠玉,叶承安呼吸一窒。 这小丫头是真的很想进步。 同样,作为主子的他,也很希望手下人进步。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还会发生什么…… 为了不‘半路熄火’,他决定等回去后,再好好的奖励珠玉。 这让珠玉那本就幽怨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怨。 不过,随后,她就明白了自家公子的心思。 因为马车刚刚行出不远,张寒锋的声音就自车外传来,“大公子,潼川城的军队在前拦路。” 果不其然,麻烦来了!叶承安眸子一凛。 在去盘龙城时,李铁山曾打了潼川城的守将、率人闯城,现在,这潼川城的主官来寻仇了! 而且,为了寻仇,竟还不惜将军队调离潼川,来到了接近靖远的地界阻截他…… 也不知道,这潼川的主官有没有得到盘龙城守将江斩棘的求援? 他难道想联合靖远城的军队,前后夹击自己的人马?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潼川的主官心思可谓恶毒至极,倘若叶承安没有携带蝗虫大军的话,可能还真要遭了他的毒手…… 如此狼子野心的家伙,必须好好教训,一次打服! 否则,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阴招用在他身上呢。 “让潼川城的主官上前回话,本公子倒想问问,他想做什么!”叶承安冰冷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张寒锋当下对前方阻路的军队道,“大公子令,让潼川城的主官上前回话!” 话落,一身着官袍,身形微胖,看似和善,实则却眼底眉梢都隐隐流露出阴险算计的中年男人上前,“在下潼川城主官谢远道见过大公子……” “别来那些虚的,你就告诉我,你带这么多军队,拦我去路,想做什么?”叶承安不耐烦道。 谢远道嘿嘿一笑,“大公子身份尊贵,按理说,下官是无论如何也不该拦您去路的,但,下官手下守将谢云铮来报,说大公子治下军队不分青红皂白的殴打了他和手下士兵……” “下官即便心中敬畏大公子,但也不得不来为手下人要个公正,不然以后也不好服众不是?” “还望大公子能不为难下官,让下官对手下人有个交代。” “哦?本公子倒是想听一听,你想要什么交代?”叶承安眼角微微一扬,反问道。 谢远道目光骤然一凛,继而沉声道,“依北境王律,未经允许,私自闯城,殴打守城将领者,杀无赦!” “所以,你是想让本公子杀了对你手下士兵出手的人了?”叶承安觉得可笑。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大公子自己说过的话,下官还听闻,大公子在千雄宴上曾用这样的由头,当众杖责了王妃和苏大人!”谢远道一字一句道。 “大公子如此大公无私,光风霁月,该不会到了自己的人这里就护短吧?” 呵,又一条苏婉柔麾下不知死活的走狗! 这谢远道是想为苏婉柔姐弟出气,好去邀功啊。 但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连苏婉柔那么不服都只能被他按在群臣面前狠狠杖刑,苏靖远都被他杀了,一条走狗而已,凭什么在他面前逞英雄? 叶承安眼底嘲讽之色更甚了几分,“可如果,殴打你治下守将和士兵的人,是受了本公子的命令呢?” “你难道还想打杀本公子不成!?” 谢远道笑,“大公子敦厚仁义,北境朝中无人不知,绝不可能令手下人做出此等事,下官相信,此事与大公子无关,大公子为手下人担责,也只是出于仁义。” “下官不敢将大公子如何,但,大公子也不要忘了,此地距离潼川甚近,我一城士兵故而是不及大公子你的人多,但若是两城联合,前后夹击,强行替大公子你处置一个违抗北境王律的手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无论大公子同不同意,今日,你手下殴打我城士兵的那个守将,都得死!!!” 谢远道话毕之后,就一脸势在必得的看着叶承安。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而是自以为吃定叶承安了! 不得不承认,这谢远道的算盘打得很好,但可惜的是,他还不知道,靖远城的主官顾明轩差点就被叶承安吓尿了,如今又哪里敢联合他来逼叶承安低头呢? “敢越过本公子定夺我麾下人的生死?你妈知道你这么狂吗?”叶承安冷笑着看向了李铁山,“李叔,没听到吗?人家想弄死你呢?” “你呢?是坐以待毙呢?还是把叫嚣着要弄死你的家伙打服?” 李铁山很早就攥紧拳头想要教训这个可恶的伪君子谢远道了,此刻得到叶承安的暗示,当下怒吼,“敢拦大公子的路,在大公子面前逼逼赖赖,且问我的拳头同不同意!” 说罢,李铁山身形似箭,猛地冲着谢远道窜了过去。 谢远道惊呆了,他显然没想到在面对两城军队夹击的威胁下,叶承安竟然还胆子这么大,胆敢纵下伤人! 幸好,先前被李铁山所伤的那个守将谢云铮眼疾手快,抓着他的衣襟将他硬生生拖后了半米远,不然此刻他早就鼻青脸肿了! 然而,即便如此,李铁山也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的发动进攻。 谢云铮本就不是李铁山的对手,再加上还得随时护卫谢远道的安全,很快便已落入下风,身上脸上又挨了几拳。 承受不住的他,终于对手下军队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将这个狂妄的家伙给我拿下?” 眼见谢云铮治下士兵蠢蠢欲动,叶承安眼底绽出一抹精芒,“这可是你们以多欺少在先的,怪不得我了……” “虎啸军全部给我上!” “……”此刻,谢云铮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和谢远道集结了全程士兵,可也不过一千四百多人,叶承安此行可带了足足三千人! 不行,得速速通知靖远城军队驰援。 “来人,速速通知靖远城军队驰援!!!” “靖远城军队驰援?”叶承安看着眼前明明已经是败军之将的谢云铮二人,眼底流露出了无尽的嘲讽。 虎啸军在他严令下,一拥而上,很快擒拿了谢云铮手下全部士兵,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李铁山一脚踩着谢云铮的脑袋,一脚踩着谢远道,冷声道,“还指望靖远城军队驰援呢,一群蠢蛋,你们怕是不知道那靖远城的主官顾明轩已经被我家公子吓得屁滚尿流了吧?” “别说你们根本没有机会派人进靖远城传信,即便有,我就问问,那靖远城的主官他敢来吗?” 什么? 靖远城的主官被叶承安吓得屁滚尿流? 这是什么情况? 谢远道和谢云铮二人俱都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怎么半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而叶承安,也在此刻走出马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谢大人,你也别说本公子以多欺少,以势压人,你不就是想给手下士兵一个交代吗?” “本公子满足你,我的人打伤了你的人,我送你一场泼天的富贵,如何?” 闻言,谢远道眼底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叶承安还是不敢将他得罪死了,还是怕他写信回王庭向王妃告状! 不过,打了他手下的人,还纵容手下将他踩在脚底,这件事情可没有那么容易善了! 叶承安想与他化干戈为玉帛,得拿出巨大的诚意来! “那就要看大公子的诚意有多少了!”谢远道纵被踩在脚底,依旧倨傲。 叶承安笑,“本公子的诚意巨大,数以万计,绝对是谢大人想不到的数额……” 闻言,谢远道的面色稍好,“倘若大公子的诚意足够,下官也不是不能对大公子网开一面。” 叶承安冷哼着,对张寒锋施了一个眼色。 然后,十几个装满了密密麻麻的蝗虫的细网就被甩出,出现在谢远道与谢云铮的面前。 叶承安满脸嘲弄的睥着他们,“二位,怎样?本公子的诚意够不够啊?” “这些……都给你们。” 第一卷 第43章 诶,本公子哪有你想的那么坏~ 尼玛! 当十几张网着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蝗虫的细网,被甩到眼前时,不仅仅是谢远道、谢云铮二人惊呆了,就连他们手下的士兵也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露出惊惧之色。 他们实在不明白,叶承安究竟是如何抓到这么多的蝗虫的? 更不明白,对方何故带着这么多蝗虫招摇过市? 这玩意抓到了不应该立刻烧死吗? 在很久的沉默后,谢远道的声音再度响起,“大公子休要与本官开玩笑,我要的是赔偿,可不是蝗虫!” “还是说,大公子是想用这些蝗虫威胁我?” “诶,本公子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坏啊,我是真的想对打伤你手下士兵一事进行赔偿,这些蝗虫,你别看其貌不扬,但用不了多久就能卖出去天价!”叶承安不疾不徐道。 谢远道冷哼一声,“蝗虫卖出天价?大公子骗鬼呢?这样的赔偿本官可不要!” 叶承安轻笑,其实,谢远道不要更好了,这些宝贝蝗虫他还不舍得给呢。 “这可是谢大人不要,不是本公子不给。”叶承安道。 谢远道面沉如铁,这个可恶的叶承安非但纵下伤人,他来要说法还被对方如此欺凌。 这口气,他可忍不了。 “大公子如此行径,本官一定会写信上告王庭,要王爷和王妃管教你!” “好啊,本公子等着,不过,眼下,我们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呢。”叶承安道。 “我们的事?我们还有什么事?”谢远道狐疑。 谢云铮也满脸不解。 叶承安幽幽开口,一字一句道,“首先,本公子麾下打伤你的守将一事,我们已经说清楚了,我给赔偿,你不要,要写信入王庭告本公子的状……那这件事情就先告一段落。” “其次,我们也该说说,本公子得知盘龙城蝗灾肆虐,即将把百姓种植的粮食全部啃光,三百里加急,日夜不休,极速驰援,你的人却阻本公子去路,不让本公子去盘龙城……” “我倒想问问,这谢云铮拦路,是一人意思,还是受了你谢远道的命令?” “你二人为何要阻止本公子治理蝗灾?莫非你们是北蛮人派来的细作,唯恐流州不乱?” 叶承安接连三问,一声高过一声,一问比一问凛冽,目光和面色也随着问题的抛出而越发冰冷严峻。 谢远道绝对没有想到,他率军队来此本来是想联合靖远军队,逼迫叶承安处置李铁山的,结果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叶承安寥寥几语竟然就给他扣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究竟是谁说这位北境大公子虽治国理政手段都一流,但却软弱可欺的? 娘的,这分明是个活阎王啊! “大公子,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二人不过是怕永安城的蝗灾被你携带传入潼川,才拦你的人马,你怎么能给我二人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呢?”谢远道怒吼。 谢云铮也咬牙道,“大公子如此,还有没有王法了?你别忘了,这流州地界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你若胆敢以此罪名将我二人如何,都督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都督大人?”听到二人的话,叶承安的笑容更大了几分,这两傻狗的消息未免也太不灵通了,竟然还不知道盘龙城已经因为他大乱。 萧鹤鸣更是早已成了他手下的败军之将! “本公子倒是想看看,我就给你二人扣屎盆子了,那萧鹤鸣又能如何?” “李叔,将这二人绑了,押回永安城,本公子怀疑他们是北蛮细作,要对他们严刑审问!” “至于你们……”叶承安瞥向了二人治下的军队,“不论是想去靖远,还是想去找萧鹤鸣告状的,只管去,本公子等着!” “走了,继续回永安城!”叶承安说罢,便回到了马车内。 珠玉连忙上前,帮他揉肩揉腿,“公子辛苦了,您方才的模样简直太威风了,简直就要迷死人家了~” “解决了潼川城的麻烦,接下来就是沈大人治下的地盘了,公子就能安心的和奴婢……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啊?” 珠玉一边问,一边含羞的垂下了眸子,不敢去看叶承安的眼睛。 一个姑娘家家如此明目张胆的对男子发出邀请信号,真的好羞涩啊~但谁让大公子那么英武果决,帅气逼人呢? 她若是再不下手,等公主和大公子擦出火苗,再想上位可就难了…… 在珠玉又一次对叶承安发出邀请的同时,盘龙城内。 周遭各城主官皆携带治下军队,纷纷来援。 “大公子的军队呢?他把大都督怎么了?” “是啊,江首领,你命人向我们求援,大都督究竟怎样了?” 面对八城主官那关切的目光,江斩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向八人讲起今日在盘龙城发生的事。 “……大公子和他的军队已经走了,而且,还提供给盘龙城神水,助盘龙城彻底的消除了蝗灾……” “至于大都督,我还没来得及去见。” 话到这里的时候,江斩棘明显有几分心虚。 他不是没时间去见,而是私心不太想去见。 他的话一出,八城主官瞬间议论纷纷,“你是说大公子有办法消除蝗灾?” “这怎么可能呢?无论盘龙城还是周遭各城都深受蝗灾毒害,而且蝗灾从来没有人能消除,他怎么做到的?” 面对质疑自己的八城主官,江斩棘道,“诸位大人若是不信,可到盘龙城的田间查看情况,大公子没来之前,盘龙城田亩中遍地蝗虫,农作物被啃噬了近五分之一,大公子来后,所有蝗虫尽灭。” “现在,盘龙城内所有百姓都对大公子感恩戴德呢。” 八城主官面面相觑,之后纷纷对手下道,“去,命人到盘龙城田间查看情况,若是大公子真的能消除蝗灾……我们立刻去追他,让他帮我们各城也把蝗灾消除了!” “趁这个时间,我们去都督府!问问大都督准备如何处理大公子率兵和愤怒的民众攻破都督府一事……” “大公子虽然是王爷的儿子,但,已经被革去了世子位,还被贬到了流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代表已经失势!” “一个失势的公子和冷宫里的妃子没有什么分别,搞不好哪天就不知不觉的死在了哪方势力的手中,还想骑在大都督和我等的头上拉屎撒尿,断无可能!必须让他付出点代价!!!” 八位主官义愤填膺的向都督府去。 江斩棘见他们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大公子是被流放到了流州,但就他在盘龙城一事上展现出的能力与魄力来看,就绝非池中物。 这些人,要站在大都督那边,针对大公子,怕是痴人说梦,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才好…… 第一卷 第44章 叶承安,你到底在打着本宫的名义做什么? 江斩棘跟在八人身后,一同来到了都督府。 此刻的萧鹤鸣已经被妾室解绑,进行了一番梳洗更衣。 但无论如何也遮盖不了他面上的鼻青脸肿,小妾正在用剥了壳的鸡蛋给他滚脸,试图为他消肿。 看到他的惨状,八城主官俱都蹙眉,倒抽了口凉气,“大都督,你……怎么被打成这样?” “这是大公子干的?” “简直岂有此理!他叶承安不过就是一个被褫夺了世子位、贬到流州没什么正式身份的公子而已,怎敢对大都督如此……” “大都督说吧,要如何对付叶承安,我等都听你的!绝不让他骑在大都督的头上作福作威!” “对!这流州是大都督的流州,是我等的流州,我等怎么能被他一个外来客欺负了?” 面对义愤填膺,势要帮自己报仇的八城城主,萧鹤鸣内心情绪十分复杂。 他又何尝甘心让叶承安骑在头上作福作威呢? 但问题是,这位大公子的手段太黑了,初来乍到就解决了永安城的蝗灾,还率兵打来,借助闹事的民众攻破都督府,逼迫他写下了认罪书,承认这么多年来做过的所有坏事…… 光是恶意散播蝗虫虫卵到永安城这一条,只要传出去,就够他杀头了! 眼下,他哪还敢去招惹叶承安啊? 即便心中有再多不甘,萧鹤鸣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诸位误会了,本都督的这些伤,不是大公子造成的……” “什么?不是叶承安,那何人还敢如此大胆?”八城主官俱都愣了。 “如果不是叶承安,江统领何故对我们九城发出求援?” 说到这里,突然有人注意到,“等等,靖远城的兵马怎么没来……” 面面相觑间,其中一人狐疑道,“叶承安早就知道,盘龙城会向周遭各城求援,他率兵潜逃必定要经过靖远城,靖远城军队该不会被他……” 就在八人猜测间,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急报,“报——潼川城士兵前来求助大都督!” “大公子叶承安几日前从永安城来盘龙城途经潼川,打伤了我城守将,今我家大人率兵来靖远城外,意欲联合靖远军队,逼迫大公子严惩行凶之人,却不想大公子非但拿出蝗虫恐吓,还给我家大人和守城将领扣了一顶干扰治蝗、北蛮奸细的帽子,将我家二位大人押回永安城审问了……” “求大都督无论如何也救救我家大人和统领!” 那士兵跪在地上,不停地向萧鹤鸣叩头。 其他八城城主面色俱都无比阴沉,今日,叶承安能以莫须有的罪名发落潼川城的主官,他日就能将此招用到他们身上。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他们不是不懂。 必须想办法搭救谢远道二人!杀一杀叶承安的威风! “那靖远城的军队呢?”一人问道。 还不待那士兵回答,靖远城主官顾明轩便走了进来,跪在地上,“下官顾明轩特来向大都督请罪,本来下官是打算率领军队,阻住大公子去路,待其他八城来援的,但……大公子拿出了数以万计的蝗虫威胁下官让路,否则就在靖远城内放生数不清的蝗虫。” “下官无能,不得不让走了大公子。” 呼。 叶承安抓到了数以万计的蝗虫? 难道江斩棘说的都是真的?叶承安是真的有消除蝗灾的妙计? 八城主官呼吸急促,他们治下的城池,可是无一不受到蝗虫侵扰,若是能从叶承安手中拿到消除蝗灾的办法…… 正在八人沉思间,他们派出去盘龙城内田地查看情况的士兵也纷纷归来,分别贴在他们几人的耳朵上低语,“大人,盘龙城的蝗灾是真的被消除了……” 这一刻,八城主官纷纷都在心中打起了如意算盘。 “都督大人,下官觉得,大公子既然有消除蝗灾的办法,就该告诉我等,好让我等落实到各地,解万民之忧,流州之危……” “不如这样,我等借他率兵攻破都督府一事,逼他交出灭蝗的办法?” “……”萧鹤鸣沉默了,这些人想打着为他打抱不平的由头,去找叶承安的麻烦,是想害死他不成? 若叶承安一怒之下,将他的认罪书捅到了北境王庭…… 不行! 决不能让这些家伙乱来! “不行!今日大公子率兵前来是助我盘龙城灭蝗,至于江统领向九城军队求援只是个误会,不小心闹出的乌龙,任何人不得以这个由头发难大公子!”萧鹤鸣喝止九人,“想让大公子助你们灭蝗,用其他的办法!” “大都督……”九城主官不甘,还想再说什么。 然而,萧鹤鸣却一锤定音,“行了,本都督累了,要去休息了,尔等也当下也该以治理蝗灾为重任,至于其他的事情,都放在蝗灾后再说。” 说罢,萧鹤鸣就让江斩棘送客。 九城主官一边离开都督府,一边议论纷纷,“大都督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站在叶承安那边呢?” “看大都督那副模样,该不会是让叶承安整怕了吧?” “哼!昔日我还以为这大都督有多厉害,如今看来不过尔尔!他不敢对付叶承安,我敢!有胆量的现在就率兵随我去永安城,逼叶承安交出灭蝗之策!!!”平阳城主官聂崇山道。 顾明轩眼珠子转了一圈,继而道,“大公子之前在靖远地界,可以用放飞蝗虫威胁我,可等我等找上门去,永安城可是他的地盘,他就不能用放飞蝗虫威胁我等了……我与聂大人同去!” 有一人答应,其他七人也纷纷附和,“我们都去,集九城兵马齐齐施压,我就不信,叶承安还能抗住压力,不交出灭蝗计策!” 当即,九人率领治下军队,日夜兼程前往永安城。 江斩棘望着他们浩荡而去的画面,眉宇微微一蹙,终是没有阻止。 反而对手下士兵招手道,“你去,三百里加急,走小路,追上大公子的人马,告诉他九城军队齐聚,兵临永安城,逼迫他交出灭蝗妙计一事,就当我报答他解盘龙城蝗灾危害了。” “是!” … 叶承安一路披荆斩棘,终于在离开盘龙城的三日后,抵达了永安城。 至于路上,他和珠玉有没有做,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因为就在他握着珠玉那纤细柔软的腰肢,蹭来蹭去,箭在弦上时……赵雪拂竟然突然率领他留在永安城内的虎啸营九千将士来迎。 他不得不放弃了与珠玉继续深入交流的打算。 这股邪火一直憋到回永安城后。 “公主怎么带领虎啸营去迎我了?”叶承安问。 赵雪拂轻哼一声,“怎么?大公子是怪本宫坏了你与那丫头的好事?” 呃,叶承安没想到赵雪拂的眼睛这么尖锐,竟然一早就看穿了他与珠玉…… “有点儿。”他十分坦荡的承认。 赵雪拂的俏脸更沉了几分,“你以为本宫想去迎你?还不是有人一天一夜没合眼,抄近道,三百里加急送信到永安城,说九城兵马齐聚,准备逼你交出灭蝗的秘方……” “你死不死的,对本宫而言倒是没那么重要,但若你死了,这蝗灾就没人治理了。” “还有,沈靖川也一直求着本宫调动虎啸营来迎接你,以防九城兵马得逞。” “早知道你这样没心没肺,即便沈靖川磕破了脑袋,本宫也绝不会来!” 说罢,赵雪拂便傲娇的别过头去。 叶承安也半点儿都没有要哄她的意思,反而问,“谁给你送来的信?” “……”见叶承安丝毫不理会自己的情绪,赵雪拂咬牙切齿,磨牙霍霍,“那送信的士兵说他家将领叫江斩棘,怕其他九城主官发现,消息送到就又抄小路回去了。” “江斩棘啊……”叶承安喃喃自语,“看来此去盘龙城除了钱财方面的进账外,还有其他收获。” “这个江斩棘虽眼下还是萧鹤鸣治下军队,但假以时日,稍加运作,不是不能策反,让本公子手下再添五千精锐!” “……你还填兵马?你养得起吗?别忘了,北境王可不会对你提供任何支持。”赵雪拂道。 叶承安轻笑,“这个不用公主操心,在去盘龙城之前,我便已经计划好了要借蝗灾一事狂赚一笔,此事一成,本公子短时间内都不会缺钱!” “哦?”赵雪拂柳眉微微一挑,她怎么不知道叶承安做了什么打算呢? 就在她狐疑间,叶承安看向了快步走来的沈靖川,“本公子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沈靖川偷偷的瞟了一侧的赵雪拂一眼,继而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大公子放心,我已经全部都按你说的吩咐下去了,那些被收买的乞丐日日在街边传唱改写过的莲花落,现在整个永安城都知道,公主爱吃金酥龙翼的事情了……” “还有,永安城内最大的酒楼聚香楼也被写进了莲花落中,近日不少人去聚香楼吵着要尝尝连公主都爱吃的金酥龙翼呢!” “下官敢保,只要现在大公子带着美味的金酥龙翼登门,聚香楼的掌柜必会购买!但下官担心的是,那些可怕的东西,真的能做出如传唱中那么美味的菜肴吗?” “倘若不能,先前种种布局,都是白费啊!” 金酥龙翼? 听到二人对话的赵雪拂柳眉更紧了几分,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有这道菜呢? 而且,叶承安凭什么收买乞丐传唱莲花落,说她爱吃这道菜? 这厮到底在密谋什么? “叶承安,你到底在打着本宫的名义做什么?”赵雪拂冷眼紧盯着叶承安,冷声提醒,“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你若做出什么折损皇家和本宫颜面的事情,本宫可一定不会放过你!!!” 叶承安幽幽一笑,也不解释,“公主想知道?那在这里稍等臣片刻。” “片刻之后,臣必定将一切谋划对公主和盘托出!” “好,本宫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鬼!”赵雪拂冷哼一声,坐在院内,等候叶承安揭晓谜题。 第一卷 第45章 用了点阴招,就送你场泼天富贵吧 叶承安直接带着珠玉来到了厨房中。 “帮我拿些蝗虫来。” 珠玉虽然很好奇大公子要做什么,但还是没有问,乖乖的听话帮他弄了几十只蝗虫来。 叶承安熟练的将这些蝗虫处理干净,用盐、辣椒粉腌制,最后起锅烧油,裹上一层鸡蛋液和面糊放入了热油中轰炸。 滋滋。 随着油炸声响起,瞬间,一股浓郁奇特的香味充斥满了整个厨房。 没用多久,一盘金黄酥脆的油炸蝗虫就被叶承安盛在了盘子里。 “走吧,让公主殿下尝尝你家公子我的手艺!”叶承安端着盘子就往外走。 珠玉整个人都看呆了,不是,她家公子要给公主吃蝗虫啊? 虽然刚刚油炸的过程有一股很香的味道,但毕竟也改变不了那是蝗虫的事实啊! 万一让公主发现,公子一定会受到极大的处罚的! 珠玉想要阻止,可奈何,叶承安已经将那盘经过油炸、看不出原本形态的蝗虫放在了赵雪拂面前。 “公主,这就是臣说的金酥龙翼,您尝尝我的手艺?” 比起金酥龙翼,更加吸引赵雪拂的,是叶承安的笑容。 她认识叶承安这么多时日以来,还是初次见到对方对她这么恭敬,讨好,甚至可以说用谄媚来形容了。 真是奇怪,这北境大公子不是一向距她于千里之外吗?这次怎么…… 这菜,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想着,赵雪拂对身侧的凝霜施了一个眼色。 凝霜瞬间上前,拿起一只被鸡蛋液和面糊包裹的金黄酥脆的蝗虫放入口中。 随着咀嚼,她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了惊讶之色,继而喃喃,“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好吃?我从未吃过这样的食物?” 此言一出,赵雪拂愣了一下,凝霜是她的贴身婢女,平日里负责为她试毒,所以只要是她吃过的山珍海味,凝霜都尝过。 但,叶承安做出的菜肴却能得到凝霜如此高的评价…… 这让她也忍不住好奇起这金酥龙翼的滋味来。 她用玉筷夹起一块金酥龙翼放入口中,轻轻的咬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如凝霜一般的惊喜。 但稍后,她的视线就落在了被她咬开的金酥龙翼的横截面上。 “这是……一种虫子?”赵雪拂喃喃,随后想到了叶承安让人抓蝗抵税,甚至还让人从盘龙城带回了那么多细网网住的蝗虫…… 她的面色骤然间变得无比难看,满眼怒意的瞪着叶承安,“叶承安,你,你竟然敢给本宫吃蝗虫……” “你好大的胆子!” 果然,金酥龙翼是蝗虫做的一事,还是被公主发现了。 珠玉心中暗暗为叶承安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叶承安却始终从容不迫道,“公主,你急什么?难道是这蝗虫不好吃吗?” “那倒不是,只是本宫贵为公主,你怎么能让本宫吃蝗虫这等恶心的虫子……”赵雪拂眉宇紧蹙。 叶承安笑,“哪里恶心?臣看公主刚刚分明就吃得很香!半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 “你……”赵雪拂一时哑然。 而叶承安继续道,“实不相瞒,在我去盘龙城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要用蝗虫做成金酥龙翼的打算,并且,我还收买永安城内的百姓写了一段有关公主爱吃金酥龙翼的莲花落,让他们在整个永安城内传唱。” “京城公主尝鲜物,金酥龙翼香满路,脆生生,黄澄澄,咬一口来赛山珍,富商老爷点头笑,百姓听了也来寻……” “很快,这道金酥龙翼就将由公主你的名号打出去,蝗虫也会因此成为稀罕物,卖出高价!” “臣敢保证,这金酥龙翼,以后啊,有价无市,就是皇帝老……就是陛下想吃,也吃不到!公主你应该感谢臣,免费让你品尝。” “另外,臣是个厚道人,既然这金酥龙翼是用公主你的名号打出的,那卖蝗虫和金酥龙翼做法的钱,臣愿意分给公主两成!” 听到叶承安很早就在谋划这件事情了,而且还打算以此生财,赵雪拂稍微敛了敛心神,反正蝗虫已经吃了,事实已经无法更改,与其和叶承安较劲,倒不如想想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两成太少,你既用本宫名号怎么也得给本宫四成!” “公主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能将利益最大化,不过,蝗虫是臣抓的,金酥龙翼是臣想的,利润给公主四成绝无可能,最多三成!”叶承安道,“公主如若接受,等那些蝗虫卖出去,我会给公主分红。” “反之,若是不愿,那臣就只好一个人将这泼天的富贵吞下了!” “你敢!!!”听到叶承安要自己私吞这笔钱,赵雪拂立刻道,“三成就三成!” 朝廷如今正是国库空虚,缺钱之际,她当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何况,叶承安可抓了不少的蝗虫。 再加上还有其他城池内的,一定能大赚一笔。 虽还不能让父皇吞并北境,但赚些钱为父皇分忧,也算她尽了公主的职责。 “公主果然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臣现在去聚香楼走一趟,和聚香楼的掌柜谈合作,公主等臣的好消息吧。”说罢,叶承安带着珠玉招呼虎啸营的弟兄用马车拉着大量的蝗虫,驶向城中的聚香楼。 在他走后,赵雪拂又夹起一快金酥龙翼,放在嘴里,“这味道……哪里像蝗虫?” 聚香楼。 门可罗雀,死气沉沉。 无论掌柜还是伙计俱都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近日,也不知道是那个混账王八蛋传出‘公主爱吃金酥龙翼’的消息,还说什么‘欲问金酥何处寻,人人皆指聚香楼!’,这可把他和聚香楼给害苦了。 但凡每一个来的客人都指名要这道传闻中公主都爱不释口的金酥龙翼,可他哪里听过这道菜啊? 接二连三的拿不出东西来,让人把他聚香楼的招牌都摘了,再这么下去,酒楼也要倒闭了。 掌柜赵定昌越想越气,拍案大喝,“你爹个熊的,要让老子知道是谁散播流言,害我聚香楼,我一定掐死这个混账王八蛋!” 他声音刚落,叶承安便带着珠玉走了进来。 珠玉担心的看了一眼自家公子,生怕叶承安因为掌柜的谩骂而生气。 但叶承安却丝毫不在意,他没爹,叶景澜连熊都不如。 伙计连忙迎了上去,“这位公子,你们若是来吃饭的,小店欢迎,但若是想吃金酥龙翼就请走吧……我们聚香楼实在是没有这道菜,也拿不出来啊。” 叶承安幽幽一笑,“你们拿不出来不要紧,本公子能让你们拿出来。” 此言一出,赵定昌瞬间向着叶承安看了过来,见对方气度非凡,他当下明白了什么。 “这传言该不会都是公子你搞出来的吧?” 叶承安也不否认,“不错,赵掌柜果然头脑过人,做生意就需要你这样脑子灵光的人。” “可公子如此手段和强买强卖何异?实在算不得光明!”赵定昌满心怒气。 叶承安笑,“光不光明的重要吗?重要的是,现在金酥龙翼的名号已经被打了出去,成功的响彻永安城,而你聚香楼的名声也居高不低,现在只要你拿出金酥龙翼就能大赚一笔!” “而且,我也不怕告诉掌柜的,这件事情的背后老板是朝廷来的九公主,她想送你一场泼天的富贵……” 在有公主名号加持,叶承安又做出金酥龙翼给掌柜品尝后,二人总算能坐下好好的谈谈了。 “敢问公子,这金酥龙翼的制作配方,你打算如何卖我?”尝过金酥龙翼的味道后,赵定昌对叶承安恭敬了许多。 叶承安笑,“不卖,你从我这里购入金酥龙翼的制作原料,制作配方我白送!” 过油炸本来就没有技术含量,只要厨子知道原料,尝过一口就知道了,叶承安也没打算用这个赚钱。 “还有这样的好事?不知道这金酥龙翼的制作原料是……”赵定昌满脸疑问。 叶承安当下拍了拍手,让张寒锋三人将原料拖了上来。 看到那十几张网着的数以万计的蝗虫的巨网时,赵定昌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差点就摔倒在地,“公子,你,你这金酥龙翼的原料,是蝗虫……” “怎么?掌柜的怕了?不敢接下这场泼天的富贵了?”叶承安反问。 赵定昌面色难看,纠结良久没有回答。 叶承安道,“掌柜的,怕什么?你没见这些蝗虫前,金酥龙翼不也吃的挺香?而且,蝗虫怎么了?公主都吃得,难道你吃不得?” “我若是你就先将金酥龙翼卖出去,拉更多的人下水,等尝到金酥龙翼的美味后,那些人还在乎这是什么做的吗?” “而且,不但如此,他们还将都成为你的活招牌,没有人会对别人说自己高价品尝的美味是蝗虫,朋友问起,也只会赞誉味道一绝,拉友人下水,等所有人都吃过之后,金酥龙翼的原料将会无人在意!”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笔生意,你若不敢做,本公子就去找别人做,今日特来寻你,不过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至于能否抓住,全看你了……” 分析完利弊,叶承安也不再规劝,起身就往外走。 张寒锋等人也命令手下抬起装满蝗虫的大网,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此刻,赵定昌的声音突然响起,“公子,且慢!” “你说的对,反正这笔生意注定有人要做,那为何不能是我?” “我想知道,公子这蝗虫打算怎么卖?” 第一卷 第46章 本相,要大公子做我的男人! “怪不得聚香楼能成为永安城内最大的酒楼呢!掌柜的真是有胆魄!你不发财谁发财啊?”叶承安顿住脚步,对赵定昌赞了几声,然后折返,在他对面落座。 “是这样的,我打算将蝗虫按斤卖给赵掌柜,现在,我手中已经掌握了永安城和盘龙城两城的蝗虫,稍后,流州境内各地所有蝗虫都会被我垄断,所以,这金酥龙翼只有你一家能有……” “赵掌柜做生意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吧?” 闻言,赵定昌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物以稀为贵,他当然知道垄断市场会给他和聚香楼带来巨大的利益! 更可怕的是,还有公主的名号加持…… 这笔生意一成,他与聚香楼将一飞冲天! 不过,真正让他担心的是,他一家酒楼当真能吃的下流州境内所有蝗虫吗? 见赵定昌蹙眉,叶承安也猜到了他心中忧虑,首先,蝗虫密度可以达到每平方米四千到五千只,两城受灾面积共一百万平方米,单只蝗虫重约两克…… 按最低密度算,蝗虫就有四亿只,重八亿克,即一千六百万斤。 而一斤蝗虫的定价,叶承安打算定在三十文,让流州之内所有百姓都能吃得起,这样才能加速蝗虫的消耗,不至于暴殄天物。 粗略算下,就这两城蝗虫的总价就能卖到四十八万两银子(每两银子按1000文计)。 赵定昌即便掏空家底,也定然拿不出来。 于是,叶承安道,“赵掌柜,这样如何,我把蝗虫以三十文一斤的价格卖给你,至于你怎么卖给宾客我不管,钱的方面,你可以先付十万两,剩下的等你售出金酥龙翼赚到钱再给我就好。” 闻言,赵定昌一喜,“可公子就不怕我出尔反尔,不给钱?” 叶承安笑,“本公子既有能力垄断整个流州境内的蝗虫,难道还怕区区一个聚香楼不成?我相信赵掌柜是个聪明人,不会和我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否则,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赵定昌一愣,是啊,他怎么就忽略了眼前人的身份? 如此气度不凡,与公主有交集,还能垄断整个流州的蝗虫…… 难道,他是北境大公子!?? 当下,赵定昌也不再多言,对伙计道,“还愣着干什么?速速去支十万两银票给这位公子!” “公子放心,等聚香楼金酥龙翼售出后,我一定将还欠您的钱如数奉上。” “嗯。”叶承安满意的点了点头,在拿到钱后,就带着珠玉离开,同时,命令张寒锋等人将存放在流州大公子府中的全部蝗虫都送来聚香楼。 归程的马车上,叶承安算起了账,离开北安城前,他让珠玉将他从晋封礼上劫掠来的那些大臣原本准备送给叶瑾瑜的贺礼全都卖了,一共卖了十五万两白银,加上手中原本的三十三万两,就是四十八万两银。 另外,此番从萧鹤鸣府邸中抄没的二十万两,共计六十八万两。 一旦两城蝗虫卖出的钱都收回来,四十八万两除去三成就是……三十三万六千两。 他很快就要变成坐拥一百万两白银的富翁了! 接下来,花钱方面也不用那么省了! 潼川城主官谢远道若要知道,自己那日要赔偿给他、却被他连连拒绝的蝗虫,能卖出这等高价……一定会悔得连肠子都青了吧? … 回到大公子府,九城兵马还未至,可慕烟琪却来了。 叶承安踏入府中时,正好看到赵雪拂与慕烟琪针锋相对的一幕。 “据本宫所知,慕相已经完成了与北境的交易,不回西域来流州做什么?”赵雪拂双眸紧盯着慕烟琪,冷声发问。 慕烟琪轻笑道,“公主管得着吗?大乾广开贸易,欢迎四海来商,怎么本相去哪公主还要横加干涉?这让本相怀疑,大乾真的是礼仪之邦,好客之国吗?” “慕相去哪,本宫自然不会干涉,不过,本宫也要提醒慕相一句……叶承安如今已经是父皇赐婚给本宫的驸马了,你来流州若是只为贸易,那本宫代表大乾欢迎你;可若是在本宫已与他有婚约的前提下,还与他纠缠不清,就休怪本宫无情!”赵雪拂俏脸冷峻。 听到大乾皇帝已经为赵雪拂和叶承安赐婚,慕烟琪眼底闪过一抹浓郁的怀疑,“本相怎么没有听说过大乾皇帝为你与大公子赐婚一事?” 赵雪拂让红鸾拿来了圣旨,“看到了吗?这就是父皇给本宫的赐婚书,父皇啊无条件支持的本宫择任何人为婿,只要本宫在这里写上叶承安的名字,他就是本宫的人了,慕相就死了对他的心吧!” “可公主不还没写吗?”慕烟琪不甘下风,“只要没写,本相就还有机会,事情不到最后一刻就永远都有转机。” “本宫不会给你留有任何转机!”说着,赵雪拂竟一口咬破了手指,在那道赐婚书上用自己的鲜血一笔一划的卸下了叶承安的名字,“慕相都看到了,现在,叶承安名正言顺是本宫的未婚夫了。” “……”慕烟琪咬牙,眼底踊跃着汹涌的火焰,继而冷笑道,“如此强买强卖,大公子怕还不知道吧?” “即便公主能用这道圣旨困住大公子的人,可还能阻止他的心跟谁走吗?” 说罢,慕烟琪的目光就落在了刚刚踏入府中的叶承安身上,并且迎上前去,做出一副亲昵的模样,“大公子,你其实一直在等我来对吗?” “你现在一定很需要我。” 叶承安点头,他现在是很需要慕烟琪。 手中有钱了,那接下来也该修整下虎啸营了。 这一万两千兵马可是他在流州的所有班底,无论武器、盔甲、还是战马都必须用最好的! 这也是他答应过张寒锋三人,要重振虎啸营昔日荣光的。 那就先从修整军容开始吧。 “慕相能来,本公子喜不自胜,慕相里边请,我们好好谈谈。” 见叶承安对慕烟琪那副热切的模样,再想想自己跟了他一路却只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份,赵雪拂的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了,她咬唇,冲着叶承安背影冷喝道,“叶承安,别忘了,你已经是本宫未来的驸马了!你与慕烟琪得保持安全距离!” 叶承安没有理她,继续带着慕烟琪向内走去。 公主怎么了? 朝廷狼子野心,他可实在是太懂了,休想用一个公主就让他色令智昏! 他可不是叶景澜! 而且,他也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娶赵雪拂,一直以来都是对方非要往他身上贴。 最好,赵雪拂能因为受不了他的冷暴力,回京,放弃联姻。 见叶承安完全不理自己,赵雪拂气得跺了跺脚,继而直接追了上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理不合,本宫要盯着你们,防止你们做出逾矩的行为!” “……”叶承安也没想到,赵雪拂胡闹起来这么难缠,当下道,“公主,你若是如此胡搅蛮缠,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你难道不想要那笔分红了?你知道,就永安城和盘龙城两城的蝗虫就卖了四十八万两银吗?” 四十八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赵雪拂惊呆了,叶承安可真是赚钱的好手。 就连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蝗灾,到了他面前都能变成天降的富贵,也难怪北境在他监政的这些年来富得流油。 不行,无论如何,她也必须要为朝廷拉拢叶承安! 必要之时,哪怕是出卖色相。 “要本宫出去可以,但前提是你得把本宫的三成分红先给我。”赵雪拂道。 叶承安对珠玉施了个眼色,他现在不缺钱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珠玉立刻对赵雪拂做了个请的手势,“公主请随奴婢来拿钱吧?” 赵雪拂这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慕烟琪看到赵雪拂吃瘪,不由笑了出来,“大公子,九公主如此美人对你穷追猛打,你都能如此冷静,坐怀不乱,本相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了……” “慕相想知道?不妨亲自试试。”叶承安道。 慕烟琪一步步走向叶承安,踮起脚尖,冲着他的嘴唇就是一吻,“好啊,本相其实也很后悔,那日在北安城还留给大公子你考虑的时间……” “这次来流州,本相除了要与大公子做一笔交易外,其实,还有一点私心。” “什么?”叶承安问。 慕烟琪媚眼如丝的望着他,一字一句,呵气如兰道,“本相,要大公子做我的男人!” “只要大公子答应,我免费送虎啸营两千副盔甲!另外,战马也可按最低的价格给大公子。” 言语间,慕烟琪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叶承安的胸口画着圈,然后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猛地拉到了自己面前。 并且,顺势解开了他的衣带。 “大公子,来啊,让本相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 第一卷 第47章 九城兵马压境,离间计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经过赵雪拂和慕烟琪的事情,叶承安明白了一个道理。 男人是不需要费力去追求女人的,只要你专注事业,展现出一定的才干,自然会有女子心甘情愿的贴上来。 而且,还远不止一个。 叶承安本想拒绝,可却见慕烟琪竟然将头俯了下去…… 西域女相,明眸皓齿,唇红似火。 一如她带给叶承安的体验,美好,热烈,刺激。 这一刻,叶承安的大脑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他下意识的抱住了慕烟琪的头。 …… 足足一个时辰后,二人才谈好了交易。 经过一场势均力敌的交锋,二人之间的关系更近一步,眼神举止都存在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怜的赵雪拂还不知道,二人竟然胆大到当着她的面明修寨道,暗度陈仓,还因为珠玉支取给她的十四万四千两白银而沾沾自喜。 “朝廷国库空虚,虽然这笔钱不能完全解决父皇之忧,但好过没有,红鸾,你立刻让人将这些银票全部送入朝廷,给父皇。” 赵雪拂话刚落,便见叶承安与慕烟琪二人并肩从房间内走出。 奇怪,她怎么觉得,慕烟琪好像更加美艳动人了呢? 就好像刚刚经过浇灌的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得到滋润后的风姿。 还有叶承安,也全然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他们到底背着自己谈了什么? “慕相想必是与大公子谈好了交易,接下来是不是该离开了?”赵雪拂迫不及待的想赶慕烟琪离开。 慕烟琪也不恼,圣旨赐婚算什么?谁能真正将大公子吃了,那才是本事! 赵雪拂就守着她的赐婚书,守一辈子的寡吧。 就慕烟琪观察,朝廷与北境处于对立面,大公子怕是永远都不会碰赵雪拂这朵带刺的玫瑰。 除非,对方能为他彻底放下公主身份,永远心向于他。 可惜,高傲的九公主怎么可能背弃自己的父皇,转投他人呢? 立场决定一切,在争夺叶承安的这场交锋上,赵雪拂永远都不是她的对手。 “当然,不过,本相还不能离开。”慕烟琪笑。 “为何?”赵雪拂蹙眉。 慕烟琪道,“因为大公子要从我这里购入很多的物资,那些东西我需写信给西域,让人送来,在钱货两讫之前,本相都要留在这里,做大公子的座上宾。” “大公子,本相说的对吗?” “不错。”刚刚从慕烟琪那里尝到了神仙般的滋味,此刻,叶承安自然是愿意站在她这边的。 这可把赵雪拂气坏了,盛怒之下直接将写上叶承安名字的赐婚书丢到了他的手中,“叶承安,本宫不管你与慕烟琪做什么交易,她在这里留多久,但请你时刻铭记自己的身份!” “你已经被父皇赐婚给本宫,你是本宫未来的驸马。” “本宫不希望,你与其他女人走太近!” 走太近吗? 叶承安眼角微微一扬,他刚刚可是和西域女相慕烟琪做了一场价值过亿的负距离交易呢。 赵雪拂她拦得住吗? “我与公主,都是公主一厢情愿,这话我很早就与公主说过,我不想做驸马,更不想娶公主。” “这件事情,之后我会写奏折上报朝廷,让陛下取消你我的赐婚。” “公主若想继续留在流州游玩,我依旧将公主奉若上宾,可若是想用未婚妻的身份束缚我,恕难从命。” “……叶承安!!!”赵雪拂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奇耻大辱。 从来都是别人追求她,还从来没有她追求过别人呢。 最气人的是,这叶承安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她越想越气,愤怒的恨不得现在就离开流州。 而叶承安更是丝毫都不理会她,反而对珠玉和忠伯吩咐道,“帮慕相准备一间距离我最近的上房,从今日起到我与慕相交易结束前,她都住在大公子府了!” 慕烟琪唇角的笑意更大了几分,果然,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还是要与他真正的发生实质性的关系才行。 赵雪拂生气的回到房间,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眼泪不停地流。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明明她来北境,来流州,都是为了刺探北境虚实,都是为了方便传信朝廷,让朝廷大军吞没北境…… 对叶承安另眼相看,也是想拉拢对方率北境兵马为朝廷俯首。 明明,开始的时候,她那么自信的认为北境大公子会成为她的裙下臣,可现在,她怎么觉得,一切都失控了呢? 她非但不能让叶承安心甘情愿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喜怒哀乐还都被对方牵动。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情绪。 与此同时,以平阳城主官聂崇山为首的九城兵马,已经齐聚永安城外。 一万多大军浩浩荡荡,颇有几分大军压境的意味。 沈靖川得知此消息,连忙飞奔到大公子府,“大公子,不好了,九城兵马齐聚,纷纷叫嚷着要您出去,不然就攻破永安城呢。” 来了! 九城兵马联合起来一同对付他的重头戏,还是来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一定会因此感到胆战心惊,可叶承安的脸上哪里有半分胆怯与惶恐? 反而满是欣喜与期待。 送钱的人总算来了! 这次蝗灾对他而言,可真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当然这一切还都要感谢那个无能的萧鹤鸣,治理不好蝗灾,还将蝗虫故意传播到他的辖地,不然他哪能这么快赚这么多钱,哪有机会教训苏婉柔的走狗,在流州站稳脚跟啊? “沈大人,你去,传本公子的话,就说灭蝗神水难得,本公子如今手中只有可解一城蝗灾的神水了,剩下的城池,需要等。” “所以,让九城主官竞价吧,一万两银子起,价高者得!” “另外,再告诉他们,若不想掏钱也行,但他们必须答应本公子一个条件,那就是用本公子灭蝗神水降低活性后捕捉到的蝗虫必须都完好无损的送来永安城,给我。” 叶承安此言一出,沈靖川不由蹙眉,此来足有九城兵马,可大公子却说神水只够解一城燃眉之急? 他这是想以此离间九城关系,瓦解他们的结盟? 这确实不失为是一个办法,但问题是,这个谋划就连他都能看得出来,那九城主官又岂是傻子? ……他们,会上当吗? 第一卷 第48章 这群家伙,到现在还分不清谁是大小王? “怎么还不去?”见沈靖川迟迟不走,叶承安不由挑眉。 沈靖川道,“大公子,您这离间计会不会太明显了点?就连下官都能看得出来,何况那九城主官?” 叶承安笑,“这计谋高明的地方并不在于表面的离间计,而是在于此计一出,九城主官都会担心同伴背叛,所谓疑心生暗鬼……” “一旦怀疑的种子埋下,便会迎风见长,长成参天大树!” 闻言,沈靖川适才明白,大公子这哪里是在离间九城主官,分明是在考验人性! 没有多少人性经得起考验,这计高啊! 当下,沈靖川快步离去,来到永安城城墙上,对城外伫立的九城兵马朗声道,“我家大公子说了,灭蝗神水制作不易,存量不多,眼下只够一城灭蝗所用,九城主官都想要,大公子又不能偏颇,所以,你们竞拍吧!” “一万两起拍,价高者得!” 此言一出,城下九城主官议论纷纷。 “什么?大公子竟让我等竞拍?他想钱想疯了不成?” “他身为北境大公子,灭蝗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怎么能收钱呢?” “而且,还说什么灭蝗神水只够一城使用,他想趁机离间我们九城结盟不成?” “哼!我们又不是傻子,才不会中了他的离间计!” “沈靖川,速速把城门打开,让我等进去,我们要见大公子与他面谈!”聂崇山怒道。 沈靖川道,“抱歉,大公子有令,各地蝗灾严重,为防止诸位车马上携带虫卵,传入我城境内,没他允许,任何人不得打开城门。” “……”瞬间,聂崇山的面色更加阴寒,“沈靖川,你不要以为傍上了大公子这条大腿,就能在流州境内称雄称霸了,别忘了,大公子不过是个外来客,能在这里待多久都不一定,你若因为大公子开罪了我等,以后保证有你好果子吃!” 其他人也纷纷叫嚣,“快点打开城门,让我等面见大公子,不然我等就打进去!” “杀!” “杀!” “杀!” 随着九城主官暴怒,他们手下的兵马也纷纷握着长矛,振臂高呼,吼声冲天。 这一幕,足以让沈靖川心颤。 虽然,永安城内有大公子麾下一万两千兵马坐镇,再加上城内士兵,怎么也有一万三了。 但,兵祸一起,没有人是赢家,苦的只有百姓。 就在他眉宇紧蹙时,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宽厚有力,十分温暖,让他已有些混乱的心神稍安,回眸一看,竟对上了叶承安那双古井无波镇定自若的眼睛。 “大公子,你怎么来了?” 叶承安笑,“我再不来,你还不得被这些人欺负死了?” “本公子这个人,哪都好,就是看不得手下人被人欺负。” “行了,你就站在一边好好的看着,看本公子是怎么教训这帮家伙的……” 说罢,叶承安拍了拍沈靖川的肩膀,便看向了城下的九城主官。 “诸位想打入永安城,逼迫本公子交出灭蝗的秘方?” “呵,恕我直言,就你们手下这些乌合之众……配吗?” “张叔,赵叔,李叔,还愣着做什么呢?人家都打上家门来了,你们还不速速让这群乌合之众看看我们虎啸营的实力!??” 叶承安一声令下,突然,一万虎啸军疾步跑上城墙,列队整齐的守在城墙上。 他们身上都穿着崭新的战甲,手握长枪。 崭新的战甲在日光下散发着凛冽逼人的寒芒。 就连手中的长枪都是新的! 虎啸营本就是跟着老北境王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军队,此刻换上崭新的装备后,更显神威。 聂崇山手下那些乌合之众与之相比,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怎么会这样?虎啸营被打压闲置了整整十年,怎么还会有这么好的战甲武器?这么瘆人的杀意?” “还有,大公子一早就命沈靖川紧闭城门,似乎是早就知道我等会杀来一样……” 聂崇山九人心中俱都泛起疑窦,目光互相审视打量,“队伍里不会出了叛徒,有人给大公子通风报信吧?” “聂崇山,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该不会怀疑是我提前给大公子传信吧?”顾明轩被他的目光看的十分不舒服,当下炸毛,“我若真的投效了大公子干什么还率领军队与你一同来永安?” 聂崇山冷哼一声,“不与大部队一同来永安,你又怎知后续进程,好继续给大公子通风报信?” “看看这永安城紧闭的城门,再看看装备焕然一新,严阵以待的虎啸军,若非提前有人给大公子通风报信,他怎么会准备如此周全?” “你娘的!即便队伍里有叛徒,你凭什么就认定了是我?”顾明轩不服。 聂崇山道,“八城主官齐聚盘龙城,要为大都督出头,只有你一人最后赶到。” “你废话啊,我的兵马刚刚出发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大公子,能不延误时间吗?”顾明轩很气。 本来在自己辖地被叶承安威胁一事,就已经足够让他不爽了,此刻,他竟然还要被同伴怀疑。 这口气没法忍了,他娘的谁爱干谁干吧,他不干了! 顾明轩当下道,“既然聂大人不相信我,那之后,你们所为,我顾某都不参与了,我这就率兵回我的辖地,至于灭蝗一事,大公子要多少钱,提任何条件,我顾明轩都同意!” 说罢,顾明轩冲城墙上居高临下的叶承安抱了抱拳,就要离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墙上叶承安的声音突然响起,“想走?本公子同意了吗?” “九城兵马未经调拨,齐聚永安城下,你们是想造反吗?” “今日,没有本公子的命令,一个人都不准离开!” “有胆敢走的,本公子即刻命令弓箭手放箭,不想死的就给我老实的待在原地!” 见叶承安不肯放顾明轩走,聂崇山喃喃自语,“难道给大公子传信的人不是顾明轩?” 顾明轩狠狠的唾了一口,“老子早就说了不是老子了!” “那是何人呢?”所有主官再一次审视打量起了彼此,内部早已出现了裂缝。 还是顾明轩率领收敛了心神,看向了城墙上站立的叶承安,“大公子,我等今日私自调兵是没按章程,但,蝗灾事大,我等皆为求灭蝗计策而来,此事即便捅到了王庭,王爷也会酌情对我等网开一面。” “你如此强压逼迫,究竟想干什么?” “尽他妈放屁!求灭蝗计策需要这么多兵马吗?我想干什么……”叶承安冷笑一声,继而一字一句,冷冽无比的道,“你们这群家伙,天高王庭远,昔日不守规矩惯了,可今日竟敢冒犯到本公子的头上……那我自然要教一教你们规矩了!” “永安城是我的地盘,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那就客随主便,不想死的全按我说的做!” “城下所有主官,不是想与本公子面谈灭蝗一事吗?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想灭蝗的,让军队留在外面,你们几个带头的,入城与我详谈!” “只要你们入城,本公子保证,虎啸营绝不动你们手下军队一根毫毛,否则,今日所有人都是聚兵谋反的逆贼!都要死在这里!” “本公子只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三息之后,你们若没给出令我满意的答案,我的人可是会放箭的……”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逃跑,就看是你们的腿快,还是虎啸营弓箭手的箭快了。” 叶承安言语时,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兵,俱都拉弓搭箭对准城下的九城兵马。 他们肃杀的面容,凛冽的气势,以及尖锐、且在阳光下泛着寒芒的箭头,无一不让人感到胆寒。 威压。 极致的威压。 不久前还威风凛凛势在必得的九城兵马,在这一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叶承安还在持续施压,“当然,我也不敢保证,没有在城外、你们逃跑的路上设伏,给你们来一个全军覆没……”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士兵纷纷看向了自家主官,“大人,您就入城与大公子一叙吧?他只是想立规矩,谈灭蝗的事情,不会伤害您的。” “是啊,若我等执意与大公子作对,军队怕是会遭到大规模损伤!请大人以大局为重!” “请大人以大局为重!” 刹那间,所有主官都成了众矢之的,纷纷被自家士兵推了出来。 此刻,他们若是不答应入城与叶承安详谈灭蝗之事,就是害死手下军队的罪魁祸首! 就会失去军心与支持,说不准,这些士兵为了活命还会将他们绑起来,献给叶承安呢。 但若是去,那永安城可是叶承安的地盘,一旦他们踏入可就半点优势也不占了,更不知下场如何…… 瞬间,他们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备受煎熬,不知所措。 就在此刻,聂崇山狠了狠心,道,“不就是入城与大公子一叙吗?本官倒要看看他能将我等如何!” “别忘了,我等可都是王妃那边的人,如若我等九人都在永安城内出了事,大公子可难辞其咎,解释不清!” 有了这句话,聂崇山手下的几人也都振奋了些许精神,“聂大人说的是,叶承安才刚刚抓了潼川城主官和守将,此刻,他绝对不敢让我等死在永安!” “我们一起入城,我就不信,他敢将我等如何!” “叶承安,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说要我等入城一叙吗?现在我等来了,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见这群家伙都到了现在竟还分不清谁是大小王,叶承安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后对沈靖川抬手示意,“开城门,迎九城主官入内!” 等将狗引入了门,本公子再关门打狗!!! 第一卷 第49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在叶承安的示意下,永安城城门被打开。 李铁山亲自率一队士兵,前去迎九城主官入内,“聂大人,顾大人,各位大人,请吧!” 顺便威慑城外的九城兵马,防止他们趁虚而入。 果然,有李铁山与手下威风凛凛的虎啸军在,城外那些兵马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轻举妄动。 聂崇山见叶承安手下的军队竟然有如此气势,心中暗暗一惊,但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冷哼一声就携随行官员一同向内走去。 此刻,叶承安也刚好从城墙上走下来。 他笑眯眯的看着聂崇山九人,“刚刚是谁威胁沈靖川打开城门,否则有他好果子吃的?” “是谁说要率领九城兵马攻破永安城的?” “这……”面对叶承安的质问,顾明轩犹豫一瞬,连忙打起了圆场,“大公子,方才我等那些话都是气话,还请您不要计较。”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私自调兵围困永安城已经是大罪,再加上如今敌强我弱,他们还都有求于叶承安。 然而,叶承安却冷笑一声,并不吃这一套,“气话?可我怎么觉得九位大人是不怎么服我呢?” “这话从何讲起啊……”顾明轩道,“我等若是不服大公子,怎会将军队留在城外,只身入永安城?我等这分明是怀揣着满满的诚意啊!” 叶承安冷冷的看着他,“可若是顾大人当真服了本公子,今日就不会与他们一同率兵来永安城,逼迫我。” “看来,是那日在靖远城发生的事情,没能让顾大人你长足记性!” “下官只是想求灭蝗之策。”顾明轩解释。 可叶承安却依旧面容冷峻,好人家求助谁他妈带这么多大军啊? 这九城主官分明是想吃定了他。 想以势压人!! 见叶承安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聂崇山沉不住气了,“大公子,我等已经把姿态放得够低了,你不要不识好歹!” “速速交出灭蝗之策,我等率领九城兵马离去,我们之间相安无事,否则,待我等回去,一定联名上告王庭,让王爷处罚你!” 尼妹啊! 这个聂崇山还真是嚣张到了极点,都落在自己的手中了,还敢如此狂吠! 叶承安眼睛一眯,当下抡起拳头就向着他的眼眶、面颊砸去,“九城兵马以你为首吧?” “若本公子没有听错的话,刚刚在城下叫的最欢的就是你了!” “都进了本公子的地盘了,你竟然还分不清形式,敢用王庭威胁本公子?今日我就要你看看,什么叫规矩!” 砰砰砰。 叶承安拳脚相向,每一击都用足了力气。 说来也奇怪,聂崇山好歹是一个武将竟然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其他八城主官看到这一幕,纷纷想上前帮助,可却被李铁山拦住。 望着面前这高大威猛的猛将,他们硬是不敢上前一步。 整个永安城内都回荡着聂崇山的惨叫,“啊啊啊……” “叶承安,你竟然敢如此对待我,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去,一定会让王爷王妃好好教训你的!” 回去? 这聂崇山竟然还幻想着回去呢? 叶承安只觉得好笑,“你以为没有本公子的许可,你有机会回去吗?” “还联名上告王庭,治罪本公子呢,你问问,在场的九城主官之中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一个人敢这么做?” 聂崇山一边挨打,一边求助的看向了其他八城主官。 然而,此刻,八城主官纷纷眉宇紧蹙,别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早在叶承安对聂崇山动手的这一刻起,八城主官就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位传言中忠厚仁义的大公子,怕是比传闻中可怕多了。 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会发疯的。 这么多年来的拉踩打压,早已让叶承安疯了! 对方来流州就是抱了破釜沉舟之志,而现在谁想骑到他的头上拉屎撒尿,都会被他狂暴输出。 不信,就瞧那聂崇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就不说了,连牙都被打掉了几颗。 他满脸是血,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剩了不断的呜咽与悲鸣。 “呜呜……” 直到叶承安打累了,才停手,看向了其他八人,“来,你们不是说要与本公子谈灭蝗一事吗?现在本公子就与你们好好谈谈。” “……”顾明轩等人望而生畏,不敢上前。 见此,叶承安眼底怒意更甚,冷喝一声,“本公子要你们统统过来!” 八人相视一眼,只能走上前去。 “怂蛋!统统都是怂蛋!就这样,你们还敢集结九城兵马来逼我就范呢?哼,你们都该庆幸本公子不是蛮子,否则,现在你们全都是死人了!”叶承安骂道。 顾明轩几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垂头不语。 而叶承安继续道,“其实,灭蝗很简单,你们的猜测也是对的,本公子手中有足够灭掉整个流州境内蝗灾的神水,之所以说只够一城使用,是为了离间你们。” “现在,你们九人都在这里了,本公子也就不用再和你们玩那些阴的了,不妨实话告诉你们,想让本公子灭蝗可以,每城拿十万两白银来购买灭蝗神水!” “另外,我要你们的军队将经过灭蝗神水捕捉的蝗虫,一只不落的送到永安城来!” “如果你们答应,现在就传信给你们手下士兵,让他们回城拿钱,来这里买神水灭蝗,用抓到的蝗虫来换你们回城!” “如果不答应,那你们九人率兵谋逆,罪该万死,本公子会杀了你们,然后顺理成章的接管九城。” “行了,是接受还是拒绝,你们自己考虑,本公子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说罢,叶承安转身就走,将收尾工作交给了沈靖川。 被殴打的奄奄一息的聂崇山,冲着叶承安的背影嘶吼,“强盗!叶承安,你简直就是个强盗!” 叶承安连头都不回,“强盗?本公子不是和你们学的吗?你们今日率领这么多兵马来永安,不就是想逼迫本公子就范,将灭蝗的办法免费给你们?”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输了就是输了,任何人都休想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指责本公子!”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沈靖川,不要手下留情,你能否留在本公子身边混,就看你这一次的表现了……” 第一卷 第50章 吃拿卡要,钱还可以这样赚? 认识叶承安的这些时日来,沈靖川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冷峻的面容。 看来,这一次,九城兵马齐聚城下的行为是真的惹怒了大公子! 而他,若想留在大公子手下办事,就必须站队,表明立场了。 “大公子放心,下官一定处理好后续事宜!”沈靖川冲着叶承安的背影拱手一礼,待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后,才目光冰冷的看向了顾明轩之流。 此刻的聂崇山还不知死活的威胁着沈靖川,“沈靖川,你别以为有了叶承安撑腰就可以站在我等头上,作福作威了!” “我告诉你,我们都是王妃和世子的人,你若对我们如何,王妃和世子不会放过你的!” “叶承安之所以来流州就是因为他斗不过王妃和世子,他就是个败军之将,即便来到了流州也只能是昙花一现,等王爷王妃知道了他在这里的胡作非为,断不会饶他!!!” “聒噪!”沈靖川被聂崇山嚷的脑瓜子疼,同样也对他到现在都看不清形势的行为感到可笑。 当即示意手下士兵堵住了他的嘴。 然后,目光才看向其他城的主官,“诸位大人,刚刚大公子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本官不管你们是谁的人,也不管你们在此事后,打算上奏王庭还是如何报复,本官只看现在!” “你们现在只需要回答本官一个问题,究竟是答应大公子的条件?还是不答应?” 顾明轩眉宇紧蹙,“沈大人,你这又是何必呢?说白了,这场斗争还是王妃世子与大公子之间的,我们都不过是些棋子……” “所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现在大公子已经回府了,你不如趁这个时间放我们出城,带兵马离去?” “至于大公子要的十万两银子,我们回城之后就筹集,送来永安城以换灭蝗神水。” 其他城的城主也纷纷附和,“是啊沈大人,大家都是流州本地官员,谁知道以后谁会用得到谁呢,你今日对我等网开一面,等于是在给自己留有后路啊。” 听到这些人的话,沈靖川的面容越发的冰冷了,狗屁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些人的嘴脸他可实在是太清楚了。 早在大公子还未来流州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拉帮结派,排除异己了,不少不愿向苏婉柔母子投诚的官员,都被他们用阴招构陷,搞了下去,若非是他足够小心警惕,做知府多年又都无过错,现在也早就没命了。 他才不会对这群豺狼虎豹留情! 何况,大公子的性格,也绝不会容手下人忤逆他的决策。 “诸位大人不必再说了,若非大公子,永安城内蝗灾肆虐,百姓将全部都饿死,大公子于永安城有活万万千千百姓之恩,我沈靖川今生今世唯他马首是瞻,绝不背叛!”沈靖川一字一句,坚毅无比道。 这让顾明轩等人都有些气急败坏了,“沈靖川,你可一定要想好了!” “你若真的这么做了,我等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本官心意已决!诸位请速速给我一个答案吧!”沈靖川面容冰冷。 … 半个时辰后,叶承安正坐在大公子府的院子里,晒太阳,享受着珠玉的按摩。 沈靖川带着九份契约走入,“大公子,一切都办好了,九城主官俱都答应了您的要求,并且在契约上签字画押了。” “各城军队也都应自家大人的话回城取钱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五六日,他们就会送钱来。” “还有,九位城池的主官,下官也都安排在驿站内住下了,等九城兵马成功灭蝗之后拿蝗虫来赎他们!” “嗯。”叶承安连眼睛都没睁,轻应了一声,“这件事情,你办的不错,如此,本公子也该给你一些奖励……” “珠玉,去,将本公子准备的东西拿来,给沈大人。” 珠玉应下,转身回了叶承安的房间拿出一张图纸,交给了沈靖川。 沈靖川看了几眼,不明所以,“这是……” 叶承安睁开双眼,幽幽一笑,道,“这是纺车,若是打造出来纺织的速度能提高几十倍。” “我准备在流州境内建立工厂,发展经济,嗯……再通俗一点,就是我要赚钱!” “而沈大人今日的表现,让我很满意,我愿意拉你入股,日后纺织厂所有收入总和给你两成,但先决条件是,你得找人将纺车打造出来,而且,得确保,纺车的制作生产过程不泄露出去。” “还有建立纺织厂需要地,工人,这些繁杂的事情,我都交给你办了。” 今日,沈靖川力刚九城主官,将他们软禁在永安城内,就等于是给叶承安递了投名状。 他已经将九城主官得罪死了,以后苏婉柔母子那边绝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地。 所以,叶承安用起他来也非常放心。 而听到这些话的沈靖川,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纺车?打造出来纺织速度能提高几十倍? 若大公子说的是真的,他们确实可以发财啊! 最要紧的是,这发财的办法不偷不抢,不搜刮民脂民膏,还能带百姓致富…… 这让沈靖川内心狂跳,欣喜若狂,“大公子放心,下官一定办好此事!绝不泄露我们的核心机密!”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沈靖川投身到了督促纺车制作生产中。 叶承安闲来无事与慕烟琪偷偷腥,调戏调戏珠玉,再气一气赵雪拂,小日子可谓过得十分滋润。 直到,七日后。 九城兵马纷纷运输着叶承安要的银子来到了永安城城下。 叶承安命张寒锋等人将白花花的银子收了,然后又派出虎啸军给他们分发‘灭蝗神水’,传授他们灭蝗技巧。 大公子府内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足足九十万两白银啊! 就这么轻易的堆满了整个院子。 赵雪拂惊得瞠目结舌,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钱还能用这种方式赚。 究竟是谁说北境大公子仁义无双,他明明就坑拿卡要,无所不为。 但偏偏,他这些阴招儿对准的又都是北境之内的那些奸佞…… 很难让人反感厌恶,反而让赵雪拂觉得,父皇应该多与叶承安学学,大乾之内那么多贪官污吏,父皇若有叶承安手段的十分之一,国库也不至于那么缺钱。 “那个,叶承安,本宫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赵雪拂看着那些银子,嘴里都下起了雨,满眼期许的看向叶承安。 叶承安毫不犹豫道,“公主问,就是爱过。” “!!!”赵雪拂一愣,他在说什么? 旋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调侃自己,立刻咬牙道,“本宫要问你的是正事,你能不能认真点?” 叶承安轻笑一声,“本公子一直都很认真。” 赵雪拂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他的意思是,他爱过自己? 可那还为何对慕烟琪那么温柔体贴,对自己频频冷待? 难道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和朝廷的用意? 赵雪拂觉得,她与叶承安需要好好的谈谈了。 “既你这么认真,就与本宫找个没人的地方,关起门来好好的谈谈。”赵雪拂道。 叶承安眼角微微一扬,继而逼近赵雪拂,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关起门来,公主想对臣做什么?” “事先告诉公主,臣可不是随便的人!你若想趁机占我便宜,我可不会去。” “……放心好了,本宫绝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赵雪拂一脸黑线,这家伙! 即便她真的要对叶承安做点什么,也该是身为女子的自己吃亏! 而且,她身为一朝公主,大乾第一美人,有那么饥不择食,上赶着倒贴吗? 第一卷 第51章 与公主推心置腹,又占他便宜? 不出意外的,叶承安被赵雪拂拉进了书房中。 上次,他与慕烟琪激战整整一个时辰的书房。 熟悉的环境,同样的孤男寡女,让叶承安不由得忆起那日的美好。 尤其是望着赵雪拂那张绝美的面容,更是不由得想入非非。 不知道高傲的九公主会不会与慕烟琪一样为他俯身跪下…… 公主的嘴更加香甜柔软?还是慕烟琪更胜一筹? “叶承安,你我都是聪明人,所以也不用再装了,本宫承认,此来北境,名为犒赏,实则是为打探北境虚实。”赵雪拂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叶承安的幻想。 “起初的时候,本宫也确实是想过,要让父皇发兵北境,吞并这里。” “后来,听闻你自辞世子位,王府之中近七成下人跟你离开,本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在北境之内,你比叶景澜这个北境王还得人心,所以,我想通过驸马之位,拉拢你率领北境多数大军投效朝廷,让朝廷免于兵祸也可收复北境。” “这样,无论朝廷还是北境百姓,都可最大程度的免于战乱。” “可本宫没有想到的是,你拒绝了。” “至今,本宫尚且没有想清楚,你为何要拒绝?这明明是共赢的,我帮你报复叶景澜苏婉柔夫妇,你帮我收复百姓,身居高位,前途锦绣。” 见赵雪拂竟然找自己摊牌了,叶承安心中隐隐有了几分计较,看来,这位朝廷来的九公主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发现,若不真心相待,在他这里是讨不到半分好处的…… 所以干脆摊牌了。 不错,这位九公主知错就改,倒也算的上是性情中人。 所以,他也不由说了几句肺腑之言,“公主觉得,我率领北境大军投效朝廷,是共赢,可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功高震主!” “到了朝廷之内,北境跟过去的大军,是效忠我?还是效忠皇帝老……陛下?” “迟早有一日,我会成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届时,北境已经被吞并,我与手下大军在朝廷境内,失去主导性,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弄死我。” “这对我而言并非共赢,而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闻言,赵雪拂柳眉紧蹙,她貌似是真的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她眼神挣扎道,“可是你是本宫的驸马,本宫是父皇最为疼爱的女儿,谁敢对你下手?” 叶承安冷笑一声,“历朝历代,有几个公主有好下场的?” “公主难道当真以为皇帝的宠爱是免费的?” “你知道,苏婉柔母子为何会那么努力的想要争取与你的联姻吗?就是因为陛下对你的宠爱,他们以为得到公主联姻就等同于得到了皇室支持。” “可,最是无情帝王家,若真的牵涉到了皇室利益,陛下绝对会第一时间割舍公主!” “拒绝并非是我不信任公主,而是我不信任皇室。” “……不会的,父皇不会这样对我的。”赵雪拂嘴唇颤抖,不断喃喃。 叶承安也不辩解,“会与不会,从来都不是你我一言可以定论,不如公主与我再继续看下去。” “看看在朝廷利益与公主之间,皇帝会选择谁。” “我相信,距离谜底揭晓的那一日,不会太远。” 因为叶承安的话,赵雪拂的心中掀起了无尽波澜,但稍后,她就又平稳了心绪,道,“好,本宫就与你好好的看看!” “若,父皇真的如你所言,为了朝廷利益舍弃本宫,本宫就不回朝廷了!” “以后如你所言,夫唱妇随,放弃公主身份,永远的留在你身边!” “但,若在面对选择时,父皇没有割舍本宫,你需答应与本宫同回朝廷,做本宫的驸马!” “好。”叶承安毫不犹豫的答应。 他没有见过乾帝,但人性他还不了解吗? 乾帝若是真心疼爱赵雪拂,根本就不会让她来北境涉险。 可现在,乾帝不但任由赵雪拂来北境了,还纵容她自己决定择婿人选,这分明就是将她当做了一颗棋子。 棋子在失去利用价值后,就是弃子。 这一次,赵雪拂输定了。 “公主刚刚说有问题想问我?现在问完了?”叶承安问。 赵雪拂摇头,“不,本宫的问题还没开始呢,上述所有不过是本宫为了向你表明心意,告诉你本宫无意与你为敌,害你性命。” “现在,本宫的问题才刚刚要开始。” “公主请问。”叶承安漫不经心的看着赵雪拂。 他突然发现,与他坦诚相待后的赵雪拂少了几分难以捉摸和距离感。 “其实,父皇此番想要吞并北境,并非仅仅是因野心,而是朝廷奸佞众多,几方势力狼视虎顾,国库空虚,又恰逢江南大旱,饥荒四起,朝廷拿不出钱赈灾……” “想从这几方势力的手中拿出钱,难如登天,而北境恰好富得流油,父皇想吞并北境就是想要北境的钱。” “你若能解决朝廷国库空虚、没钱赈灾的问题,父皇大概会放弃吞并北境的想法。” 听了赵雪拂的话,叶承安笑了,这位公主殿下有时候还挺天真的嘛。 即便此番皇帝老儿想吞并北境的原因是为了有钱赈灾,可以后朝廷势大,依旧不会放任北境自治。 不过,叶承安懒得与她解释这些,反正北境能苟多久,他就能苟多久,不妨先献策帮皇帝老儿解决眼下难题,让他暂时放弃发兵北境的想法。 等日后,自己羽翼丰满、有与朝廷一较高下的实力后,再与之硬刚。 “这还不简单?几方势力狼视虎顾的原因无外乎觊觎皇权,陛下只要从他们都想要的东西下手,分裂他们就容易多了。” “我若是陛下,就公开宣布设立监国一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引三方势力相争。” “继而再把江南灾情作为考题,看三方势力谁能更好的完成此事。” “此计一出,三方势力必然分裂,拼尽全力赈灾……江南饥荒可解。” 赵雪拂蹙眉,“可饥荒解除之后呢?若真的册封谁为监国,皇权岂不被瓜分了?” 叶承安笑,“公主知道何为画饼吗?我让陛下提出设立监国,并非是真的要实现,这就是块激励那些奸佞,不断为陛下解决难题的大饼,三方势力都不甘落后,那自然难决出胜负,立谁为监国,陛下也颇为头疼啊……” “如此,再以监国之位,诱三方势力继续竞争,随着三方之间矛盾拉满,这三方势力必然会内斗,届时,三虎相争,陛下坐收渔翁之利,皇权稳固!” “待三方势力势微之后,再一举拔除!届时,朝中一切还不都是陛下说了算?” 嘶。 叶承安的话,让赵雪拂的大脑宕机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形势复杂、令陛下头疼了这么多年的问题,在叶承安面前竟然如此的微不足道。 略施小计就可破局。 这北境大公子果然不是池中物。 这男人,她赵雪拂要定了! “大公子果然智慧过人,本宫这就传信回朝,向父皇说明大公子计策,让他打消对北境发兵的心思。” “另外,本宫代替大乾皇室以及江南百姓,谢过大公子献策之恩。” “啵唧。” 说完,赵雪拂捧起叶承安的面颊,在他的嘴唇上用力一吻,然后面色绯红,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叶承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是,进来之前,赵雪拂不是说好了不占他的便宜吗? 这人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不过,这体验感还不错,再来一次又何妨? 叶承安一边抚摸嘴唇,一边回味着赵雪拂嘴唇的细腻柔软。 和慕烟琪比起来,赵雪拂的嘴唇更加香甜。 慕烟琪常年习武,又西域混血,嘴唇间少了些少女的甜腻,多了些狂野奔放的味道。 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叶承安突然有些期待,这位九公主被他彻底征服的那天…… 不过,比这更为令他期待的是,九城兵马拿到‘灭蝗神水’成功消除蝗灾之后,将九城之内所有蝗虫都送来永安。 这样一来,他又能发一笔横财了! 聂崇山等人若是知道蝗虫也能卖出天价,怕是得气的吐血了吧? 还有苏婉柔,在得知,她故意让萧鹤鸣散播蝗灾到永安,非但没有为难到他,还让他成功借此大赚一笔,并软禁九城兵马,再夺九城蝗虫谋利…… 面色也一定会很难看。 叶承安真是越发的期待起,此事闹到王庭后的各方反应了呢! 第一卷 第52章 被吃干抹净,提起裤子不认人?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 叶承安正抱着怀中娇艳欲滴的慕烟琪,准备吃个‘早点’,门外却突然响起珠玉急促的叩门声,“大公子,快醒醒,九城兵马又来了……” 慕烟琪连忙起身,愤愤的瞪了叶承安一眼,那模样似乎再说:都怪你,人家说了昨夜做完就走,你非要我留下,这下好了,被人堵门了吧? 看你我的事情传了出去,你怎么办! 叶承安非但不急,还勾唇一笑,又在慕烟琪脸颊亲了一下,那意思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被发现了就给你一个名分。 慕烟琪看懂他的意思,用力的在他胸口掐了一把,继而以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道,“你想得美,本相是心悦你不假,可却绝不会困于后宅之中,待你我交易的武器之流到了,本相还要离开呢。” “合着,慕相只是将我当短暂排解寂寞的工具?吃干抹净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叶承安咬住了慕烟琪的耳垂,宣泄心头不满。 慕烟琪轻哼一声,怕被门外的珠玉发现,连忙捂住了嘴巴,哄着叶承安,“怎么会呢?我只是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等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永远留在你身边。” “这还差不多。”叶承安又在慕烟琪的臀部拍了一掌,才放她离去。 慕烟琪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物,从叶承安的窗子跃出。 真是太惊险了,差点就被捉奸在床了! 以后,夜晚必须离开,绝不能留到第二日清晨了,万一她与叶承安的事情被发现,西域境内怕又要因此掀起风云。 在慕烟琪成功跳窗逃脱后,叶承安适才穿好衣物,打开房门,“来就来呗,怎么,你家公子手下一万两千虎啸营精锐,难道还怕了他九城兵马不成?” 珠玉没有回答叶承安的问题,而是细细打量着房间内,似乎在搜寻什么一样。 “公子,你刚刚一直一个人在屋内?”珠玉满眼怀疑。 叶承安毫不犹豫的点头,“如你所见。” “可我怎么听到好像有其他人的声音?”珠玉蹙眉,“而且,公子你之前睡觉可是从来都不锁门的,近来怎么这么防着奴婢?” “奴婢简直都要怀疑公子你金屋藏娇了~” 珠玉的语气十分幽怨,眼神更是无比受伤,大公子明明说过要让她当主子的,可她都还没能吃到大公子呢,眼下竟然被别的人捷足先登了。 即便大公子不愿意承认,但珠玉毕竟是习武之人,而且实力不弱,她无比确信,方才叶承安的房间内就是有人。 看到珠玉那期期艾艾的模样,叶承安只好哄骗道,“真的没人,不信你今晚来本公子的房间,今晚我不锁门了。” “只是今晚?”珠玉泪水盈眶,“大公子该不会是为了骗我,刻意……” “以后!本公子说的是以后都不锁门了,你什么时候想进我的房间,都可以!”叶承安连忙道。 在他心中,珠玉和赵雪拂可不一样。 一个是在他身边陪伴了十几载,与他一同长大,共历风雨,不离不弃百分百忠诚的丫头;一个是朝廷派来的眼线。 所以,他能对赵雪拂的情绪不理不睬,却不忍心看着珠玉流泪。 闻言,珠玉这才露出了笑脸,“这可是大公子自己说的,今晚奴婢要守着大公子,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睡过了……” “诶呀,我怎么忘了正事!”珠玉说着,突然想起了九城兵马兵临城下一事。 这些时日,金酥龙翼在永安城内声名鹊起,有价无市,就连聚香楼整整两城的蝗虫都被食客吃光了,赵定昌几次登门求购蝗虫,并把之前欠叶承安的钱都补上了。 现在,九城兵马来送蝗虫了,怎么能拖延呢? “大公子快随我去见九城兵马。”珠玉一边说,一边推搡叶承安向城墙而去。 沈靖川早已在此等候了,见到叶承安,他恭恭敬敬拱手一礼,道,“大公子,九城兵马已经按照约定,将九城之内所有蝗虫都送来永安城了,是否要放九城主官回去?” 叶承安笑,“既已拿到本公子想要的东西,那群酒囊饭袋还留着干什么?都放回去吧。” 珠玉蹙眉,“可大公子就不怕他们回去之后联合起来,向王庭弹劾您?” 叶承安冷哼,“本公子问心无愧何惧弹劾?反而是他们,若是识相经过这次之后,就知道这流州谁说了算,回去后夹起尾巴好好做人……” “反之,若他们不知死活,一味作死,那本公子求之不得!” 在叶承安的命令下,沈靖川命人打开城门,接收了九座城池的所有蝗虫。 命人释放聂崇山九人。 当看到那么多密密麻麻的蝗虫都被运来永安城,聂崇山九人的心中俱都大震。 “不是,这叶承安疯了不成,要这么多的蝗虫做什么?” “谁知道呢?这玩意白给我都不要,正好,他要就留给他,省的我们费时费力处理了!” 在重回自己人面前后,聂崇山顶着那张被揍得宛若猪头的脸,恶狠狠的回瞪着站在永安城城头上的叶承安,近乎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叶承安,你竟然扣押九城官员,威胁九城上献九十万两银子,你等着,本官这就回去,联合九城官员齐齐写信上奏王庭,让王爷和王妃定罪于你!” 聂崇山此话一出,其他官员纷纷附和,“对,被叶承安扣押的这些时日简直就是本官毕生最屈辱的时光!本官一定要在王爷和王妃面前好好的告他一状!” “走,人多力量大,我等联名上奏,一定会引起王庭重视!叶承安的好日子即将到头了!!!” 望着依旧死性不改的九人,叶承安满眼嘲讽,连萧鹤鸣都在被他教训后做起了缩头乌龟,这九人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也罢,既然他们想玩,他就陪他们好好的玩玩。 顺便,他也很想看看,苏婉柔得知此事后,又会使出什么阴招儿来报复他…… 第一卷 第53章 只要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聂崇山等人并未让叶承安失望,才被放回就马不停蹄联名上奏北境王庭,状告叶承安扣押软禁九城主官、威胁九城各拿十万两白银赎人。 此事,在北境王庭内掀起轩然大波。 叶景澜刚听闻,便一如既往的不问青红皂白道,“这逆子的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竟然敢做出如此强盗行径,带头引领歪风邪气……” “幸好,本王没有让他继续当着北境的世子,不然整个北境还不都得在他的带领下,变成匪寨?” “诸卿说,本王该如何罚他?” 先前,在叶瑾瑜晋封礼被抢贺礼的刘成业站了出来,道,“王爷,大公子之所以去了流州还如此猖獗,目无法纪,都是因为他自视王族身份,又天高王庭远,王爷不能将他如何……依臣之间,想敲打大公子,必须将他革除王籍、贬为平民!” “让他彻底失去猖獗的倚仗!” 与刘成业有着同样遭遇的岳世昌也道,“臣附议!” 有二人带头,苏婉柔一系所有官员都站了出来,“臣附议!” 裴衡眉宇紧蹙,他才不相信,大公子那么宽厚仁义的人会无缘无故做出扣押九城主官,敲诈勒索的事!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 “王爷,臣反对!”他冷冷瞥了一眼苏婉柔那些走狗,冷喝道,“大公子为人,北境朝臣有目共睹,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此等行事!” “再者,好端端的,九城主管怎么就都去了永安城呢?” “会不会是他们先找大公子的麻烦?” “臣以为,王爷应该秉公处理,待查清楚事情始末后,再做决策!” 裴衡声音一出,韩昭烈、陈秉正、刘建章等人也纷纷站了出来。 “王爷,臣以为长史大人所言极是,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说不准,在大公子去流州之前,这九城主官就已经抱团勾结在了一起,他们之所以上奏王庭告状,也许,也是因为发现集九人之力不敌大公子,故而想借王爷之手发落大公子……” “臣请王爷调查清楚后再议!不要被奸人蒙蔽,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眼见,叶承安那逆子都已经走了,朝中竟然还有一多半的臣子站在他那边,叶景澜的心中极为不爽。 旋即又想到叶承安离开的那日,他明明下令不准任何人前去送行,可这些人却还是打着为公主送行的由头去了,公然打他的脸。 登时更加愤怒,“好!本王就待事情查明后,再行发落那个逆子!” “刘成业,岳世昌,周建明,本王封你三人为御史,去流州境内调查那逆子有无乱来,仗势欺人之行,若九城主官所言皆对,本王给你们权利,将那逆子削王籍,贬为庶民!” 此言一出,裴衡等人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叶景澜派出的这三人可都是苏婉柔的走狗! 苏婉柔本就一心想害死大公子,若全要她的人去…… 即便大公子是事出有因才扣押九城主官,也会被扣上屎盆子。 “王爷,臣以为,就这三人去不妥,臣愿跟着一同前往!”裴衡道。 然而,叶景澜冷冷的刮了他一眼,“长史年迈,不便奔波,这等事就交给他们来做吧。” 裴衡清楚,叶景澜哪里是怕他奔波,分明是听苏婉柔母子吹了枕边风,说了那日他们为大公子送行一事,对他心有不满,刻意打压。 更可恨的是,他即便什么都清楚,也无法改变王命。 见裴衡提议被拒,刘成业眼底更加得意,“长史大人,王爷说的对,这么点小事,怎么能交由您这样的两朝老臣之手呢?还是让我等来做吧。” “你放心,我等一定会秉公执法,倘若大公子真有流州九城主官联名上奏之恶行,我等必不轻饶!” “反之,我等也绝不会冤枉无辜!” 裴衡心中满是怒火,那刘成业三人眼底的阴险都要凝结成实质了,还说什么秉公执法? 傻子都不信! 不行,他得速速传信给大公子,好让大公子提前准备,防止这三个奸臣构陷! … 永安城。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金酥龙翼已经不仅仅只是一城家喻户晓的美食了。 在流州之内几乎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甚至有的达官显贵为了吃上这一口金酥龙翼,不惜千里前来。 聚香楼生意蒸蒸日上,又命人给叶承安送来了一百二十万两银票。 叶承安赚得盆满钵满。 同时,无论九城主官,还是萧鹤鸣俱都知道叶承安用那些蝗虫狂赚一百六十八万两银子的消息。 十人俱都痛心疾首,差点一气之下就昏死过去再也醒不来了。 幸好,他们还有期盼。 联名状告叶承安的折子早已送入了王庭内,据说王爷当堂大怒,派出了监察院三名官员前来调查。 而且,还扬言,经过查探,确定事情真如他们而言,即刻将叶承安革除王籍、贬为庶民! 这次来的三名官员可都是王妃那一派的人,必然会协助他们坐实叶承安罪名! 只要叶承安被处置了,那他靠卖蝗虫赚得钱,还不得属于他们吗? 十人齐聚盘龙城,坐等王庭来使到来。 而叶承安这边,也如期收到了裴衡命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件。 “公子,裴长史命人送信来了。”珠玉通报。 “老师?”叶承安眉宇一蹙,即刻接过信件,仅仅是看了一眼后,面容便变得无比冷峻,“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原来是叶景澜那老登听信九城主官断章取义的说辞,派出监察院苏婉柔座下三条恶犬,来流州找本公子的麻烦……” “竟然敢将狗放到本公子的管辖地界来,那就别怪本公子让这三条恶犬有来无回!!!” 叶承安的眼底涌现出无尽杀意。 就连珠玉都为之一惊,“大公子要让这三人死在流州?” “他们可是王使,若在流州境内发生意外,王爷和苏婉柔一定不会放过大公子……” 叶承安轻蔑一笑,“死在流州境内,可未必行凶的人就是本公子,等着瞧好了,总之,这次,只要他们敢来,本公子就一定让苏婉柔和叶景澜都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 “沈靖川,你去,帮本公子散播一些消息出去……” 第一卷 第54章 想削我王籍?且看九城百姓愿意否! 王庭来使向流州奔袭的同时,叶承安这边也没闲着。 让沈靖川按要求打造好千辆纺车后,他即刻在永安城内搭建工厂,募工千人,将纺织生意正式落实。 打造商业帝国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有了纺织厂,日后他名下也就有产业了,不用再坐吃山空,冥思苦想怎样吃拿卡要,来维系军需了。 唯一令他头大的是,珠玉这丫头最近看他看得有点紧,以至于,他都没办法与慕烟琪暗度陈仓了。 更可气的是,慕烟琪明明知道他被看得紧,还一直故意点火。 一同吃个早饭而已,那只脚就一直在桌下,顺着他的腿攀援摩擦。 叶承安忍无可忍,饭吃了一半,直接借口有事,拉着慕烟琪来到了她的房间。 这下,珠玉不好跟进来了。 “大公子做什么?人家饭还没吃完呢~”慕烟琪明知故问的嗔怪着。 叶承安一把撕碎她的衣服,将她丢到了床上,“装什么?你刚刚在桌下表现的那么饥渴,哪里是想吃饭?分明是想吃我!” “唔唔……” … 一个时辰后,已经进入贤者时间的叶承安,与慕烟琪谈起了合作。 “慕相,你朝盛产战马,但地广人稀,人力短缺,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将有限的人力用到最关键的事务上?” 慕烟琪蹙眉,“想当然是想过了,但,百姓的衣食住行都需要得到保障,有些看似不关键的事,却也必须有人要去做……” “那若是我以低于市场两成的价格,售卖布匹给你朝,替你解决了百姓衣食住行中,最首要的刚需呢?”叶承安问。 闻言,慕烟琪突然起身,找了一件崭新的衣物穿好,神色也变得肃穆起来。 仿佛方才沉沦在叶承安攻势下,一口一口继续的人不是她一般。 “所以,大公子身边明明有个秀色可餐的丫头却不碰,就是为了这一刻,和本相谈生意?” 叶承安一愣,没想到刚刚被自己喂饱的慕烟琪竟然还能这么理智,“慕相怎么能把本公子想的那么坏呢?我说的事情又不仅仅只有利于我。” “若换做旁人,我还不愿意折价售卖呢。” “这么说,本相还得谢谢你了?”慕烟琪反问。 叶承安笑,“你我的交情,谢就免了,只要慕相不要将我想成那种阴险卑鄙之人就好了。” “三成,比市价低三成,以后,我会代表西域从你这里引进布匹。”慕烟琪道。 “慕相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贪心,不容易满足,也就是本公子,换做其他人怕都无法满足你……” 听出叶承安的一语双关,慕烟琪面色微微一红,不得不承认,这位北境大公子在某些方面是有些特长的。 不然,她也不会放着西域那么多优秀的男儿,便宜了叶承安不是? “所以,大公子是答应了我的条件?”慕烟琪问。 叶承安笑,“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慕烟琪不解。 叶承安道,“我可以看在你我的关系上,再给你让一些利,但不是单纯的折价,低于市价两成是我能给出的最低价格,若慕相还想为西域赚钱,就得自己努努力了……” “什么?你难道还想要!?”察觉到叶承安那暗示性的目光,慕烟琪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男人怎么半点也不知疲倦呢? 叶承安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慕相把自己看的太值钱了,我想要你,何须让利?” “我的意思是,西域周遭也有不少国家,慕相可以做我的布匹、丝绸的代理,你每帮我卖出一匹布,我给你这匹布总价的三成作为分红!” “原来是这样。”慕烟琪深深的看着叶承安,“大公子的提议倒是合理,本相接受,不过……” “本相总觉得,大公子与之前性格迥异,截然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你更爱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叶承安问。 慕烟琪想都不想,“当然是现在,之前的大公子固然有理政之能,满身才华,但性格太软,易被人欺负。” “本相多次哀你不幸怒你不争,现在的大公子,在本相眼中才算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英雄所见略同,本公子也更喜欢现在的自己。”叶承安在慕烟琪脸上亲了一下,刚要梅开二度。 突然,门外响起了珠玉的声音,“大公子,你和慕相还没谈完吗?” “王庭派来的三位御史和九城城主都来了,嚷着让您出去相见呢!” 这么快,苏婉柔的恶犬就来了! 看来,他们为了能快点抵达流州找自己的麻烦,路上没怎么休息。 也好,既然恶犬已经入境,那接下来,就该他打狗了…… “知道了,我现在就出来。”叶承安一边穿好衣物,一边走出房间。 珠玉的眼睛一直往房间内看。 叶承安立刻挡住了她的眼睛,“看什么?王庭来使都打上家门了,你还有心思操心其他?” 闻言,珠玉面容肃穆,收回视线,快步跟上叶承安的脚步。 刚进正厅,叶承安就看到三张熟悉的面孔。 这三人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在沈靖川面前倒是重拳出击,一个个威风的和大爷一样。 “沈靖川,你也知道,我们三人来此,是做什么的?所以,别给我们来那套虚的,你只需要回答我,大公子有无扣押九城主官!” “有无敲诈九城各十万两白银!” 九城主官中被叶承安教训的最惨的聂崇山还不待沈靖川回答,就凛声道,“沈靖川,告诉你,王爷已经说了,一经核查,大公子有如此土匪行径,立刻革其王籍!” “他叶承安已经是强弩之末,你可千万不要糊涂继续站错队!” “否则,等解决了叶承安之后,本官要你这知府当下不去!” 沈靖川心头一阵憋屈,十二个人围攻他一个,都纷纷想要他招认大公子的罪行,过程中只要稍微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给大公子带来麻烦。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正想办法为叶承安开脱,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呵,聂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怎么?你是要屈打成招吗?” 这声音一出,所有人目光都向来人看去。 是叶承安! 沈靖川的面上瞬间露出了喜色,“大公子,你总算来了。” 而刘成业三人的眼睛则危险的眯了起来。 晋封礼上贺礼被抢一事,他们始终记得,为了讨好世子,谋一个好前途,他们可是花了不少的钱。 可世子没讨好上,东西却被叶承安抢走了。 本以为,叶承安到了流州,必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过得无比凄惨,可这一看,叶承安哪里有半分凄惨的模样? 他分明红光满面,比在北安城内还要意气风发。 这让三人如何能忍? 当下,刘成业咬牙切齿道,“大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这几位老朋友,你不会不认得吧?” 叶承安的目光扫过刘成业,刘成业,岳世昌,周建明三人,一字一句道,“三位大人即便是化成了灰,本公子都认得。” “怎么?放着好好的北安城不待,你们怎么来流州了?” “难道是在苏婉柔那贱人母子的手下混不下去了,竟然想来我手下讨生活了?可问题是,本公子麾下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要的……” “你!”见叶承安明明是要被彻查的一方,却敢对他们身为监察的御史如此出言不逊,刘成业瞬间大怒。 岳世昌更是眼睛一眯,“大公子,我劝你谦逊,这里不是北安城,没有北安城内那些旧部老臣,王爷让我等来监察你,就是将你的生死交到了我等手上,你最好对我等客气点!” 叶承安冷笑道,“本公子客气些,你们就会与我相安无事吗?” 岳师傅一愣,“当然不会……” “既然不会,那本公子还为何要客气呢?”叶承安眼底绽出森冷的寒意与嘲讽,“不瞒三位,九城主官说的都是真的。” “本公子是扣押他们,是威胁九城各交十万两银子来换灭蝗神水……可那又能怎样呢?本公子灭蝗有功,这都是我应得的。” “不妨告诉你们,早在你们来前,我便已经让人走遍九城,收集九城百姓民意,并且写了万民书,想以此削我王籍,且看九城百姓愿意否!!!” 第一卷 第55章 借王庭之力,除九城主官! 万民书…… 此言一出,刘成业三人纷纷面露惊异。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叶承安是早就有此准备?还是说王庭之中有人通风报信,提前透露了他们三人要来的消息? 倘若九城百姓都站在叶承安那边,他们还真没办法削掉对方的王籍了。 这可怎么办?离开北安城前他们可是在王妃与世子面前再三保证过,此行一定将叶承安置于死地,可这才刚到,就被对方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而叶承安将他们所有表情尽收眼底,冷笑出声,“若王庭派出三位就是为了此事,那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所行所为俱都为了百姓,非但无错反而有功!” “王庭是否会对我进行嘉奖,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 “这九个狗官,治蝗有失就算了,还私自集结九城兵马于我永安城城下,他们想作什么?谋反吗?还是谋害王族呢?” 叶承安声音恢弘,震彻大殿。 随着声音落下,殿外响起一阵整齐有序、却又庄重威严的脚步声。 然后,铁甲寒光,冷冽刺眼,兵戈长戟皆指向内。 “何人谋反?胆敢谋害王族,先问过虎啸营同不同意!” 虎啸营…… 这三个字已经消失在世人耳中很久,久到足以世人忘记他们曾经立下的丰功伟绩。 久到世人再度提及,只会嘲笑讥讽他们被冷待整整十载的狼狈。 谁都想不到,当他们再度出现在眼前时,会是这样的威风凛凛! 他们个个穿着崭新的战甲,手握崭新的武器,哪里有一点印象中该有的狼狈? 这真的是虎啸营? 刘成业三人都惊呆了。 但,短暂的惊愕后,刘成业就反应过来,“大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纵容手下包围王庭御史,你想谋逆吗?” 叶承安嗤笑着摇头,“刘大人,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本公子得纠正一点,他们包围的可不是你们三位御史,而是意图谋反和谋害王族的乱臣贼子!” “……”闻言,九城主官面色大变,“也就是说,这些兵马是冲我们来的?” 聂崇山大吼,“叶承安,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如此纵容部曲难道就不怕王爷王妃惩罚?” “你别以为来了流州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聒噪!”叶承安嫌恶的扫了聂崇山一眼,继而对张寒锋施了一个眼色。 张寒锋会意,顿时从脚上脱下袜子塞到了他的口中。 其他八城主官见此再也不敢放肆。 就连刘成业三人也隐约意识到了些什么。 大公子早已不再是之前那个处处隐忍、次次退让的软柿子了。 他敢这么对待聂崇山,就一定也不怕他们。 “大公子,你这,什么意思?”刘成业试探着问。 “什么意思?”叶承安冷笑连连,“我不过是扣押九城兵马,敲诈勒索,就要被革除王籍,被你们喊打喊杀,现在,他们举兵谋逆,谋害王族,又该当何罪?” “本公子让兵马包围这里,是防止他们九人从三位御史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啊……” “现在,你们三位可以写信回王庭,告诉父王和苏婉柔那贱女,这些人的恶行了。” “我等若是不呢?”岳世昌咬牙道。 叶承安这分明是在威胁他们! 娘的,这气他可受不了! 本来从北安城千里迢迢来此,就是为了搞死叶承安,总不能反被对方拿捏! 叶承安毫不在意的笑道,“三位御史初来流州被乱臣贼子蒙蔽,因公殉职……本公子心中甚痛,着虎啸营缉拿九人问罪。” “够吗?” “……”尼玛,这大公子不退让起来还真有些手段。 刘成业三人的面色当即就难看到了极点。 “大公子,你以为你这么做,王爷和王妃就会相信了吗?你敢杀我三人,王爷和王妃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岳世昌怒吼道。 “他们放不放过我,重要吗?”叶承安眯着眼睛反问,“重要的是,如果你们三人不按照我说的做,今日,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一个也逃不掉!” 叶承安眼底流露出的杀意,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这时,胆小的已经开始求饶了,“大公子,你别这样……我们之间其实也没有深仇大恨的。” “都是聂崇山!是他让我们联名上奏王庭,参大公子你的!” “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只要你饶了我们,我们保证日后再也不敢找你的麻烦了,那十万两银子就当是我等孝敬大公子了。” 叶承安冷哼,“老子用你们孝敬?这本来就是老子应得的!” “若非是我,就你们这几个混账王八蛋,别说流州了,就是整个北境之内都将蝗灾肆虐,饿殍遍地!” “我帮你们治灾,救人,积德行善,你们却想联名搞死我,那就别怪我撕破脸了!” 说罢,叶承安再度将压力给到刘成业三人,“三位大人,你们到底是按不按照我说的做啊?” “今日,要么你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要么你们传信给王庭,揭发这九人的罪行!” 叶承安话落,张寒锋直接带人冲进了大厅,将刀架在了三人的脖子上。 刘成业三人平日在王庭内哪里被如此对待过?当即吓得面色惨白,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九城主官可死,他们却不能死。 “大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们都按你说的做就是了。” “你快让你的人将刀拿开,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伤到人就不好了。” “写!”张寒锋不愿与几人废话,让人拿来笔墨纸砚,逼迫三人写完,交到叶承安手上。 叶承安检查无误后,才道,“去,将这折子送回王庭吧。” “那我们……”刘成业趁机问道。 叶承安不待他说完,便打断道,“几位大人才初来乍到,还没好好领略过北境的风土人情,在王庭没回信发落这九个乱臣贼子之前,你们就都留在大公子府,我会安排专门的向导,带领你们游览流州。” “正好,你们不是奉王命来找本公子的麻烦吗?留在这里,兴许能有什么新的发现呢。” 话虽如此,可刘成业总觉得流州绝非久留之地。 早知道大公子如今变得如此蛮横独断,阴险狡诈,这趟流州之行,他是怎么也不愿意来的。 “忠伯,珠玉,还不速速将三位大人带下去安置?” “至于这九个乱臣贼子,统统给我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叶承安看这九个家伙不爽很久了,可他才刚刚上任流州,若要一下弄死九城主官,王庭那边必然不好交代。 所以,这次,他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借王庭之手,铲除九人! 至于刘成业三人,来都来了,就更别想活着离开了,只是,他们也不能死在自己手中,这盘棋,还得继续下下去…… 第一卷 第56章 朝廷授爵我不要,兵祸将起 “离开北安城后,大公子真是越发勇武了~” 叶承安刚料理了九城主官与刘成业几人,赵雪拂便笑吟吟的走了进来,一把揽上他的脖子,呵气如兰道,“当初,苏婉柔母子逼大公子来流州以为你一定会摔落高台,可本宫却一直笃定,大公子是囚龙脱困,一飞冲天。” “如今,初到流州,你略施小计,就成功将大都督萧鹤鸣打服,将九城主官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利用蝗灾大赚一笔,建立工厂……” “叶承安,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本宫不知道的惊喜?” “你占据流州,边陲重地,广兴工业,到底想做什么呢?” 她一边问,一边吻上了叶承安的嘴唇,犹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本宫知道你非池中物,但有些念头是万万不该起的。” “上次你为父皇出谋划策,他已经按照你所言设立监国一位,引三方势力相争,解江南灾情的赈灾款已经筹集得当……父皇来信,说,只要你愿意,愿封你为靖安侯,邀你入朝。” “你若答应,本宫今日就能给了你,到京城后我们更是神仙眷侣,令人称羡~” 赵雪拂美目含情,摄魂夺魄。 大乾第一美人的魅力绝不是说着玩玩,何况她身上那股只来自于皇室的威仪,更让人有一种想征服的渴望。 但,叶承安却并未因此有分毫沉沦,无他,昨晚输出太多了,所以即便是面对送到嘴边的肥肉,他也不是那么感兴趣。 何况,对方还是有目的的? 皇帝老儿和赵雪拂这对父女越是急迫的想诱他去京城,他就越是怀疑对方不安好心,另有所图。 京城,他是肯定不会去的。 至少现在不会。 他看赵雪拂的目光除了冰冷,还是冰冷,没有丝毫情动的信号。 这让赵雪拂不由头皮发麻,“叶承安,你为何这么看着本宫?你怀疑本宫和父皇想诱你入京,诱杀于你……” “你怎么能把本宫想的这么歹毒!” 叶承安稍敛寒意,一字一句道,“不论公主有与没有,京城,我暂时都不会去,也不会接受陛下的诏安,公主若不想与我撕破脸,此事就休要再提。” “那纺车……”赵雪拂轻咬嘴唇,声若蚊蝇,“你能否将制作方式给朝廷一份?”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叶承安冷笑一声,继而道,“公主若是想要纺车,怕是找错了人,这纺车是西域女相慕烟琪带来,我从她手中购买,你若想要找她。” “你骗人!本宫明明看到是你让沈靖川……”赵雪拂蹙眉。 叶承安直接打断她的话,“来人,叫沈靖川来一趟。” 沈靖川刚忙完手头的事,就被人火急火燎的叫来,“大公子有何事吩咐?” 叶承安道,“公主说,本公子命你制作了纺车,可这纺车明明是本公子从西域女相慕烟琪那里购买,你现在就告诉公主真相……” “我究竟有无找你制作过纺车?” 沈靖川听到这个问题,瞬间了然,怕是公主觊觎纺车可能会带来的利益,为朝廷索要,当即道,“纺车这么厉害的东西,下官怎么打造的出来?这分明是大公子从慕相手中买来,公主一定是梦魇了。” “……你们!”看着这对主仆当着自己的面睁着眼说瞎话,赵雪拂心中一团怒火,几欲将胸腔烧炸。 叶承安简直太无耻了! 若非朝廷缺钱,她也不会打这纺车的主意。 冷静再三后,赵雪拂深吸了口气,哀求的看着叶承安,“你究竟怎样才能同意将纺车……” “怎么都不可能。”叶承安毫不犹豫的拒绝。 赵雪拂只好咬唇,“你的意思,本宫知道了,但本宫也绝对不会放弃。” “你施压三大御史写信回王庭,处死九城主官,表面上看是棋高一筹,万无一失,可北境王与苏婉柔都不是傻子,他们一定能猜到,你用了手段……” “很快,你就会迎来北境王与苏婉柔更加严苛的报复!” “叶承安,很快,你就会有求于我的!” 说罢,赵雪拂拂袖而去。 沈靖川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目露担忧,“大公子,公主所言不无道理,您如此打王爷与王妃的脸,他们怕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您。” 叶承安冷笑,“本公子已经辞去世子位,来了流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叶景澜夫妇还能如何呢?” “革我王籍是暂无可能了,最多就是变相的削弱我在流州境内的军权……” “任由他们折腾好了,若流州内斗引起北蛮趁虚而入,不还得本公子给他们擦屁股?” “到时候,本公子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有他们哭的时候!” 见叶承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沈靖川也不再多言,大公子的能力,还容不得他质疑。 “对了,我从慕相那边购置的盔甲武器战马何时能运来?”叶承安想起正事。 若叶景澜真的心胸狭隘到他猜测的那种地步,兵祸早晚会起,他必须武装好军队,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沈靖川答道,“慕相说最多三日就送来永安城了。” “嗯,除此之外,我还有些东西,需要你找人打造……”叶承安说着又从怀中掏出几张图纸,一脸认真的看着沈靖川,“沈大人,你也看到了,父王昏聩,王庭腐败,又有苏婉柔那个狐狸精祸国殃民……流州兵马恐怕早已不是为守护北境存在,若你我手无长处,战起那日,怕就是流州失守,北蛮大军长驱直入之时。” “你一定和我一样,不想看百姓遭难吧?” “我把能守护流州安稳的武器都交给你了,只要你命手下工匠打造出来,我保证,即便北蛮大军真有犯境那一日,我也势要他们有来无回!” 听着叶承安慷锵有力的话,又看了一眼手中精密无比的图纸,沈靖川顿觉肩上扛着千钧重任,大乾荣辱,社稷存亡,百姓生死! 他一个小小知府,还从未被寄予过这样的重任。 当下,他咬牙道,“大公子放心,下官一定不遗余力,尽快命人将这些武器打造出来!” “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目送沈靖川离去后,叶承安觉得,在军事上也该早做准备了。 毕竟,有备才能无患。 “张叔,赵叔,李叔,你们三人进来下,我有要事要与你们商议!” 第一卷 第57章 烟雨阁冷玉衡 “大公子何事?如此严肃?”张寒锋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叶承安道,“上次离开北安城前,你们拿出了虎啸营一个月军饷给我,现在,我手头宽裕了,准备把虎啸营当初的恩情归还,顺便,再额外给虎啸营多添两月军饷,作为奖励。” “一会儿,你们三人去找忠伯支钱,用最快的速度发给手下士兵。” “另外,我还从慕相手中购置了两千副战甲,一万两千匹战马,以及武器若干,三日后即到,届时都会用于装备虎啸营。” “大公子,可是北蛮那边……”张寒锋压低声音。 叶承安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北蛮还不会对流州发兵,但,等刘成业三人揭发九城主管恶行的折子送到王庭,等叶景澜那老登和苏婉柔发动报复后,就不一定了。” “而且,极有可能,我们要面临的不仅仅是北蛮铁骑的侵略,还有内部的刁难与背叛……” “我今日叫三位叔伯来的意思就是,将我与流州眼下的处境告诉你们,愿意留下的,与我并肩作战,不愿意的可拿钱之后离开流州,另寻一地安度余生。” 叶承安的话一出,张寒锋瞬间蹙眉。 李铁山更是怒而拍案,“大公子将我等当什么人了?若是我等贪生怕死,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当年也不能是老北境王的心腹了!” “你这简直是侮辱我等!” 赵御尘也道,“是啊,大公子,自我虎啸营离开北安城与你来流州的那一刻,就已决定好了与你生死荣辱与共,你休要再说这样的话!” “我虎啸营绝不是孬种,宁战死,也不做逃兵!” “好!三位叔伯都是好样的,既然如此,我有几件事情交给你们做……”叶承安满眼欣慰。 “张叔,你也知道,我和那萧鹤鸣之间曾有些过节,他对我怀恨在心,若是兵祸一起,必然巴不得我死在北蛮人的铁骑下,所以,我希望你能带一队士兵,乔装打扮,秘密去盘龙城,守好萧鹤鸣,顺便命人混入萧府,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赵叔,我要你将虎啸营额外奖励双倍军饷的事情广而告之,越早传遍流州境内越好。” “至于李叔,除了守在我身边之外,自今日起,多招募一些厨子,军队日常饮食必须确保顿顿四菜一汤,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歼敌!” 三人也不细想,就领命去做。 大公子初来乍到就将萧鹤鸣治得服服帖帖,将人人畏惧的蝗灾消除,能力他们有目共睹。 这么安排也必然有他的打算。 “大公子,有人送来了一封请柬,说烟雨阁阁主冷玉衡,今晚于烟雨阁内特邀大公子。”三人刚走,忠伯就送进来一封请柬。 叶承安接过请柬,扫了几眼,“这女人倒是写了一手娟秀的字,不过,冷玉衡……本公子与她可素不相识,她邀请我做什么?” 忠伯道,“听说这位冷阁主除经营烟雨阁生意之外,与九龙盟的少主私交甚好。” “九龙盟是什么东西?”叶承安狐疑。 忠伯道,“流州本地最大的商会,共有九大家族构成,所以又称九龙盟。” 叶承安听了,不屑的嗤笑出声,“呵,再大的商会也仅仅只是一个商会而已,名字竟然敢以龙来取,他们怕不是想死吧?” “听这名字就绝非善类,今夜怕是一场鸿门宴啊。” “大公子,是否要老奴命人回绝?”忠伯问。 叶承安摇头,“人家的战书都下了,我若不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懦弱?” “今晚这场鸿门宴,我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大张旗鼓的去,我倒要看看这九龙盟到底想搞什么鬼!!!” … 日落西山,薄暮冥冥。 叶承安带着珠玉,以及百名虎啸军驾车向烟雨阁去。 烟雨阁其实就是永安城内一家出名的风月场所,与其他风月场所给钱就能进不同的是,烟雨阁不看财力,只看能力。 所谓能力,指的便是武功文采,只要其中有任何一样长于他人,就可以获得烟雨阁内女子青睐,受到上宾般的对待。 而那位所谓的阁主,据叶承安打探得知,此女不卖身也不卖艺,想见她一面千金难求。 也正是这样,他更加肯定了烟雨阁阁主相邀,目的不纯。 果然,他的马车才刚停下,便有一丫鬟模样打扮的女子上前相邀,“想必马车内的就是北境大公子吧?我家阁主让我在此恭候,带大公子见她。” 叶承安没有回话,缓缓下了马车,看了一眼烟雨阁。 这烟雨阁的外观足以媲美北安城内最大的花楼了,在流州这等地界实属罕见。 “走吧,带我去见你家阁主。” “大公子这边请。”丫鬟在前带路。 叶承安刚刚踏入烟雨阁,就听到一阵充满杀伐的琴音。 他眉宇一蹙,看来这位烟雨阁的阁主并非寻常女子,在流州开设风月场所,怕也是别的目的。 他被带进了一个房间内,眼前女子除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外,浑身皆白。 就连面部都只露出半张,用珍珠珠帘遮面。 显得颇为神秘高贵。 只一眼就让叶承安想到了神仙姐姐。 美得超脱物外。 见到叶承安,她方才还在弹琴的手指顿时停下,抚平琴弦,继而走来,“多谢大公子肯赏脸,来烟雨阁。” 叶承安幽幽一笑,“不知冷阁主邀我来此所为何事?” 冷玉衡道,“其实今日想见大公子的人并非是我,而另有其人。” “你说的是九龙盟?”叶承安问。 冷玉衡一愣,没有想到叶承安连这个都知道了,他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大公子既然知道,应当也能猜出他们找你的目的,我奉劝大公子一句,若想和睦共处,及时让利。” “让利?本公子凭什么让?”叶承安一边冷笑,一边步步紧逼,“难道就凭你冷阁主一句话吗?” “还是说,冷阁主认定了我被九龙盟吃定了?” “你今日帮九龙盟邀我前来,若我在九龙盟手下吃亏,你就不怕我报复你和烟雨阁?” 冷玉衡垂目,“大公子与九龙盟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之所以会站出来帮九龙盟牵线搭桥,是因为,多年前,我欠了九龙盟少主一个人情,此番以我名义邀请大公子,权是在还他这个人情了。” “而大公子今夜因我邀请而来,我也愿意欠大公子一个人情,日后归还。” “我相信,大公子不会为难我。” “原来,冷阁主是在以贷养贷啊……”叶承安了解其中原因,再一次笑了,“本公子奉劝冷阁主一句,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否则人情越滚越大,别到头了你还不上。” 以贷养贷冷玉衡听不懂,但是后半句却听懂了。 这位北境大公子的目光有够犀利的嘛,竟然一语洞破了她现在的处境。 若非是那九龙盟的少主经常打着当年人情的由头,频频来骚扰她,她也不至于这么着急想摆脱对方,甚至不惜以自己名义为对方牵线搭桥,宴请叶承安。 她明明知道九龙盟野心勃勃,此举可能得罪叶承安,却还是这么做了,足以证明,她有多讨厌欠人人情了。 不过,这个北境大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应该不是向裴天阳一样的人,不会因此就死缠着她不放吧? “我相信大公子不会因此为难我一个弱女子。”冷玉衡道。 叶承安盯着她那张俏丽的脸庞,一字一句的吐出三个字,“不一定。” 毕竟,谁没有幻想过骑龙? 冷玉衡的长相气质都完美的契合了神仙姐姐,他很难没有点其他的心思。 何况,对方还主动送上门来了呢?到嘴的肉不吃?那是傻子! 他叶承安可不傻。 第一卷 第58章 裴天阳被耍了 “也许,本公子要的……会比九龙盟的少主要的还要多。”叶承安补充。 冷玉衡微微一愣,似有几分震惊叶承安这么直白的耍无赖。 世人都传言说北境大公子温厚仁义,待人亲厚,可就她看来,这传言似乎有些不对呢? 正在她打量着叶承安,试图看穿对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时,丫鬟通报了一声,“阁主,九龙盟少主及几位老爷到了。” 冷玉衡这才不得不收回了视线,对叶承安道,“大公子,九龙盟的人到了,我带你过去吧?” 叶承安微微颔首,盯着冷玉衡那窈窕婀娜,轻若柳絮一般的身形,想入非非。 很快,冷玉衡将叶承安带到了一个雅间内。 房间内,一个二十出头、身着白衣的男子坐在主位,其他八人落座于他身侧,对他恭维讨好,众星捧月。 即便叶承安走进来,他也依旧没有丝毫的动作,摆明了是在摆谱。 见此,叶承安也不忍耐,直接对冷玉衡道,“冷阁主,本公子日理万机,是应你之邀才来赴约,可若是你要让我见的,是一群不分尊卑贵贱的家伙,恕我叶某不奉陪!” 说罢,他抬脚就走。 “大公子……”冷玉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止住了。 毕竟,九龙盟与叶承安之间的事情与她毫无干系,她今日要做的仅仅只是牵线搭桥,还裴天阳人情而已。 方才还慢条斯理,高高在上,想给叶承安一个下马威的裴天阳也倏地蹙眉,停住了与其他八人谈笑风生,死死的盯着叶承安要离开的背影,大喝一声,“世人都传言北境大公子待人亲厚,可我今日看来却并非如此……” “就因我等九人相谈甚欢,一时疏忽冷待了大公子,大公子就要走?这未免太过斤斤计较了吧?” 叶承安顿住脚步,回眸,冷冷的看着裴天阳,不屑道,“裴少主都说了是传言,传言又有几个是真的?” “所以,本公子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仅是个斤斤计较的人,还睚眦必报,所以,九龙盟最好不要惹我。” “大公子这是在警告我?”裴天阳眸子危险的眯起,与叶承安的目光在虚空中交锋。 刹那间,一阵电光火石,火药味满满。 叶承安冷哼,“警告你又如何?我与九龙盟素无往来,你借冷阁主之名将我邀约至此,却冷待忽视,这可不是什么待客之道。” “所以,我猜测,今日裴少主摆的这场宴席,分明是场鸿门宴。” “本公子不喜欢墨迹的人,说吧,你九龙盟找我到底意欲何为?” 见叶承安都猜到了九龙盟来者不善,裴天阳也不掩饰了,“看来,传闻也并不都是错的,大公子是个聪明人,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流州是九龙盟的地界,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大公子想在这里经商,就得拿出些诚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竟不知道何时这流州成了你们九龙盟的地界?”叶承安的眸子已经危险的眯了起来。 可裴天阳却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继续道,“大公子说的那是领地方面,我说的是经商脉络方面。” “流州境内所有商路都被九龙盟垄断,任何人往周遭附近经商,都需要给我九龙盟缴纳买路费。” 闻言,叶承安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流州境内除这九家之外的其他商贾过得有多惨。 辛辛苦苦赚点钱,还要给这该死的九龙盟上贡! 他娘的,他九龙盟不过就是一些恶商联盟,把自己当什么了?还敢索要买路费了? “那依裴少主的意思是,我在永安城内建立工厂,还要给你九龙盟缴纳买路费了?”叶承安一字一句的问。 裴天阳道,“那倒不必,我听说,大公子的纺织厂内搞出了什么稀罕玩意,能将纺布的速度提高几十倍……” “大公子若肯将这稀罕玩意的制作方式与我九龙盟共享,我等非但不会在经商一事上为难大公子,反而还给你一个加入九龙盟的机会。” 又一个冲着纺车来的! 可赵雪拂人家那是朝廷的公主,叶承安尚且不能将之如何,他裴天阳有什么资格? 刹那间,就连珠玉都握紧了双拳,摩拳擦掌,恨不得将裴天阳痛揍一顿。 而叶承安却始终云淡风轻的笑着,“这个提议不错,我接受。” “?”听到叶承安的话,珠玉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什么情况,就连公主觊觎纺车,大公子都不给,区区一个九龙盟的少主而已,怎么能让大公子改变心意呢? 这可不符合大公子的性格啊。 冷玉衡也不由柳眉蹙起,她虽然还不知道纺车一事,但从裴天阳与叶承安的对话中,也隐隐猜出此物的价值。 叶承安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与九龙盟共享…… 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包括裴天阳和他手下那八名商人也纷纷愣住了,显然,他们也不敢相信,叶承安就这么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他们还以为这将会是一场硬仗呢! 刹那间,裴天阳就笑了出来,“大公子果然识时务,既然这样,那以后大家都是朋友,这纺车的制作方式,你什么时候和我等共享啊?” “我等商路遍布流州各地,保证大公子你跟着我等做生意绝对会大赚特赚!” 眼见,裴天阳已经起身,向着自己这边走来,还想挎上自己的肩膀,叶承安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寒意,继而对珠玉施了一个眼色。 珠玉即刻上前,拦在裴天阳身前,“我家大公子有洁癖,不喜与外人肢体接触。” “……”有洁癖?说的好像自己是什么很脏的东西一样? 裴天阳多多少少有些不爽,但想到即将得到纺车,有那么巨大的利益在眼前,也就不在乎这些了。 而叶承安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我可以与九龙盟共享纺车,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裴天阳问。 其他八人也纷纷等候叶承安的答案。 却听得他一字一句道,“我入九龙盟后,你们所有人都得奉我为主!” 什么? 叶承安要做九龙盟的统率? 那岂不是要取代裴家…… 一时间,其他八人纷纷看向了裴天阳。 珠玉和冷玉衡二人也瞬间明白,叶承安这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加入九龙盟,将纺车共享。 这是一种战略,一种离间的策略。 裴天阳,被耍了! 第一卷 第59章 大公子又在考验人性! 果然,在叶承安的话落之后,裴天阳面色骤变,“叶承安,你这是在耍我?” “你以为你用纺车,就可以离间我们九龙盟联盟,让我们九家之间生出嫌隙?”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九家联盟已经历经多代,长达百年,你想取代我裴家,做梦!” “所有人,跟我走!既然北境大公子毫无诚意,那我们也不需手软,让他的生意做不下去,关门大吉就好了!” 说罢,裴天阳起身就要走。 身后八人虽然不舍得纺车能带来的巨大利益,但也先后跟上了他的脚步。 见所有人都走了,叶承安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招呼珠玉坐下,一同吃饭。 “这些人还真是浪费,要了这么好的一桌菜肴,一口没动,就这么走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珠玉,他们不吃,我们吃。” 珠玉点头,和叶承安一同坐下,大快朵颐。 冷玉衡深深的看着叶承安,后开口道,“大公子今日得罪了裴天阳,就不怕他报复?” 叶承安嗤笑,“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倒是冷阁主,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点?” 冷玉衡摇头,“大公子自己吃好了。” “等等,这桌菜,九龙盟付过钱了吗?”叶承安突然想到。 “还未,不过裴天阳在烟雨阁有存储。”冷玉衡道。 “那好,这顿饭记在他的账上,是他做东,自该由他买单。”叶承安心情看起来颇为不错。 冷玉衡一愣,“听闻大公子利用蝗灾赚了不少的钱,怎么还缺一顿饭钱?” 叶承安笑,“是赚了不少钱,可那不都是我的?花别人的钱才心情舒坦。” 吃饱喝足,叶承安便打算带着珠玉回去,他有种预感,九龙盟的人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 而冷玉衡的丫鬟春花送来了一块令牌,“大公子,我家阁主说,多谢你今晚肯赏脸前来,这是她送你的令牌,携此令到烟雨阁任何时候不需预约排队,都享受最高级别的贵宾待遇,而且,所有花销全都免账。” “多谢。”叶承安也不客气,将令牌接过,揣到怀中,继而又对春花道,“替本公子告诉你们阁主一句,从今日开始,她不欠裴天阳人情了,但欠本公子人情。” 望着叶承安的马车驶离后,春花就将他的话转告给了冷玉衡。 “欠他人情?”冷玉衡喃喃自语,“可我不已经送给他令牌,免他日后来烟雨阁一切消费了吗?” “他究竟还想要什么?” “春花,你说,这北境大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府途中,珠玉一边驾车,一边询问,“大公子,那九龙盟会就此死心吗?” 叶承安摇头,“你见过狗吃屎能改的?” “那你为何还这么淡定?”珠玉问。 叶承安嗤笑道,“其实今日,我提出与九龙盟共享纺车,前提条件是我必须取代裴家成为九龙盟统率一事,并非是真的想加入他们,只是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这百年间,裴家一人独大,统率九龙盟,不知道吃到了多少甜头,手下八人心中诸多怨怼呢,所以,即便这八家没有背叛裴家的意思,可裴天阳也一定会怀疑……” “毕竟,心中有鬼,战战兢兢,这也会直接导致他裴家与其他八家之间的关系越发恶化。” “而我要做的便是坐山观虎斗,再寻合适时机出手,一举收拾他们所有人。” “原来大公子是这样打算的,这裴天阳敢招惹大公子,有他倒霉的!”珠玉怒道。 而此同时,在离开烟雨阁后,裴天阳便已经召集手下八人,展开了一场特殊的会议。 “诸位叔伯,有关叶承安今日的提议,你们怎么想啊?”他一边问,一边细细打量着每一个人的表情。 张世贸道,“少主啊,我们九龙盟已经结盟长达百年之久了,怎么可能因为纺车带来的那一点利润就分体呢?” 周崇光也道,“是啊,无论叶承安再怎么挑拨,我们都绝不可能背叛少主和九龙盟,现在我们最关键的是该想想,怎么对付叶承安,逼迫他交出纺车的制作办法。” “诸位叔伯有何提议呢?”裴天阳见八人都没有要把裴家撸下来去换取纺车制作办法,心中稍安。 张世贸犹豫一瞬,道,“少主,那纺车虽然是能将纺织的速度提高几十倍,但,您可别忘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永安城内固然很多妇人在大公子的纺织厂内做工,但别忘了他们的家人亲眷可绝大多数都在九龙盟的产业下做工,不妨这样……” “我就不信,她们能放着全家老小的前途不管,仍坚持为叶承安做工。” 张世贸此言一出,其他几人纷纷点头,“这是个好办法啊,只要没有产出,那叶承安前期投入的所有钱都捞不回本儿,他迟早会向我等低头。” “不!还不够。”裴天阳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叶承安靠卖蝗虫和敲诈九城主官可赚了不少的钱,即便我们有办法让他厂子内的所有人都罢工,可就他手头的钱也依然能坚持很久……” “得再想些办法加速他的消耗。” “这样,诸位叔伯,从明日起我们齐心协力,将永安城内的物价翻上个四五六倍的,叶承安手下养着一万两千士兵,还有府中百名下人,我就不信他能坚持多久……” “还是贤侄智高一筹,行,我们都按你说的办,就这么做。”张世贸道。 周崇光有些担心,“可永安城内也有一些不属于九龙盟治下的商贾……” “这还不简单?”裴天阳冷笑连连,“他们不想服从我九龙盟的管束,但,将店铺租赁给他们的人,可都是永安城本地的,你们难道不会从这方面下手?” “只要租子一涨,物价就不得不涨!” “什么狗屁的北境大公子,说白了不过是一个被贬到流州,被王爷厌弃了的儿子……一个失败者,休想站在我九龙盟的头上拉屎撒尿!” “等着瞧吧,叶承安用不了多久就会向九龙盟,向我等低头!” “纺车,我裴天阳要定了!!!” 第一卷 第60章 落魄的王族,也是王族! 夜沉如墨,月凉如水。 叶承安回到大公子府,屏退珠玉,就回房休息。 岂料才刚刚把门关上,就被人从身后拥住,紧接着一具极为柔软、极具曲线的身体贴了上来。 凭着这段时间的深入了解,叶承安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身后的人是慕烟琪。 “黑灯瞎火,深更半夜,慕相偷偷潜入我的房间,连灯烛都不点,也不怕被我当做刺客?” 慕烟琪幽幽一笑,“那若本相就是潜伏在你房内的女刺客,你准备怎么办?” 叶承安转身,一把捏起慕烟琪的下巴,逼视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那得看这女刺客的姿色如何,如果资质平庸,直接杀了,但若是如慕相这般,送到嘴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我会先奸后杀。” 闻言,慕烟琪非但不躲,还伸出一只玉足,在叶承安的腿上来回撩拨,“那本相倒要看看大公子是只会说说,还是真的有这个胆魄……” “从现在起,本相就是闯入你房间的女刺客,大公子若不能制服本相,我可是会杀了你的。” 言语间,慕烟琪取下腰间的软鞭在叶承安脸上扫来扫去。 但她怎么都想不到,这条软鞭最终成了将她绑成礼包的丝带。 …… 翌日,清晨。 “大公子,纺织厂出事了……” 叶承安还在睡梦中,便听到门外传来沈靖川急切的声音。 叶承安看了眼身边已经空旷的位置,还好,慕烟琪早就逃走了。 他一边穿衣一边询问,“出什么事了?” “我们之前聘请的那些女工,全都辞工不干了……”沈靖川道。 闻言,叶承安眉宇蹙起,他才不相信,纺织厂这么高的待遇,那些女工会主动辞工不干,除非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命人调查过原因吗?” 沈靖川道,“下官已经命人问了那些女工,她们大多避之不见,唯有一人透露出九龙盟……” 九龙盟? 又是九龙盟! 叶承安想过昨夜拒绝九龙盟的要求,共享纺车,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但却也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九龙盟的人这是要他空有纺车却无人生产,将他耗死。 “可有查明九龙盟的人是用什么手段逼这些女工辞工?”叶承安打开房门,邀请沈靖川一同来到了大厅。 沈靖川边走边道,“大公子,其实不用调查,下官也能猜出个大概,九龙盟的生意遍布流州,他们应当是用这些女工家人亲眷的营生要挟他们了。” “毕竟,一人赚钱哪里有全家赚钱来得快?即便纺织厂的待遇再好,可这些女工也会选择顾全家人。” “呵。”叶承安一声冷笑,“除此之外,今日,永安城内可还有什么异常?” 沈靖川沉思一瞬,“除此之外,物价飞涨,无论粮食还是什么价格都涨到了平常市价的三四倍。” “行了,我大概明白九龙盟此举的目的了,一边空耗我的纺织厂,一边加大我养军队的支出,他们想让我扛不下去,从而主动向他们低头,将纺车与他们共享……”叶承安道。 “那大公子,我们怎么办?”沈靖川面色难看,“如今,您扣押三位御史,逼迫他们上奏王庭九城主官罪行,依王爷的性格即便被迫发落九城主官,也必然又会听信谗言,降罪于您,万一北蛮趁虚而入……” “再加上九龙盟虎视眈眈,我们可是腹背受敌啊。” 叶承安不以为意,“我问你,九龙盟以何生意为主?” “九龙盟最先靠售酒起家,他们的阳春雪被誉为大乾第一美酒,之后又涉猎染布,成衣……这几样目前是他们最赚钱的生意。”沈靖川一一交代。 “那好,我们就从这几笔生意下手,将九龙盟彻底踩在脚下。”叶承安面容森寒,他这个人素来有仇必报。 这裴天阳既然敢与他玩阴招儿,就得做好迎接后果的准备。 “你去,命人给我准备一些东西……自今日起,本公子要酿酒!” “还有,命人去看看纺织厂内有多少布匹,我要进军染布生意,制作成衣!” 沈靖川心中一惊,大公子竟然还会酿酒与染布? 可会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如此信誓旦旦的要与九龙盟抗衡,难道他还能酿出比阳春雪更好的酒来不成? 还有,九龙盟的布匹也是大炎布业中的翘楚,想在这上面与九龙盟一较高下,不容易吧? 沈靖川虽然心中有很多疑虑与困惑,但最终依旧什么都没问,按照叶承安的要求安排下去。 此刻,忠伯来报,“大公子,门外有一人自称九龙盟少主,前来拜访。” “让他进来吧。”叶承安翘着二郎腿儿,背靠在椅子上,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气势。 忠伯很快就将人带了进来。 裴天阳依旧白衣持扇,明明就是个商人,却非要做这般打扮,搞得自己好像一个文人雅士,江湖侠客一样。 叶承安昨夜就瞧他这副装逼的模样不爽了。 “大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裴天阳一边轻摇折扇,一边对叶承安道。 叶承安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是啊,又见面了,不过,裴少主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长进。” “你什么意思?”裴天阳蹙眉。 叶承安道,“你为平民,我为王族,你见我难道不该行礼吗?” “昨晚,我看在冷阁主的面子上没有因此发落九龙盟的人,可今日却发现,我一时宽容,让裴少主你越发的得寸进尺,不知好歹起来。” “怎么?裴少主,你是公然蔑视王族吗?” 叶承安接连两问,让裴天阳面色难看,不错,他是忘记了叶承安还是个王族的事实。 更没有要向对方行礼的意思。 “大公子如此未免也太把鸡毛当令箭了吧?你都在王庭的斗争中失败了,被贬到了流州,还口口声声将王族挂在嘴边……” “落魄的王族,也是王族!”叶承安一字一句道,“现在,本公子只给你两个选择,一,向我行礼,二,蔑视王族,杖责五十。” “至于你的来意,等你蔑视王族的事情处理完了,再与我说。” “……”裴天阳今早来本是来叶承安面前耀武扬威的,但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用王族的身份压他。 商人逐利,他当然知道,怎样对自己最为有利,不会向那些倨傲的文人一般,为了争一时高低就将自己置于危险。 当下,裴天阳咬牙,向着叶承安躬身一礼,“在下裴天阳见过大公子。” “嗯,这才对嘛。”叶承安懒洋洋的说着,“行了,现在裴少主可以与本公子说说,你此番的来意了。” 裴天阳当即道,“大公子的纺织厂今日应该已经遇到了问题吧?” 叶承安笑,“是啊,不过,这好像与裴少主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怎么会没关系呢?大公子难道当真猜不到这背后是我九龙盟在主导?”裴天阳一边说,一边露出了一抹阴险之色,“我也不怕实话告诉大公子,这是生意竞争中最常用的手段,流州境内大多都是我九龙盟的势力,你若不肯共享纺车,我会让这里没有一个人敢为你做工。” “即便你有纺车,不也没有人为你纺织吗?” “还有,永安城内的物价大公子也应当知道了,虽然你凭借蝗灾赚了不少的钱,但别忘记,你手下还有一万两千虎啸营士兵要养,物价猛涨五六倍的情况下,你支撑不了多久,与我九龙盟共享纺车,大家一起发财才是正道,何必,两败俱伤呢?” “哦,原来你这么早来拜访我,是为了劝服我。”叶承安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旋即淡淡的瞥了裴天阳一眼,“可惜,裴少主以为这样就能令我就范,你把我想的太简单了些。” “告诉你,这场战斗,不论你怎么做,最终会受伤的都只会是你,是九龙盟,本公子才不会受伤,更无两败俱伤一说。”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见叶承安丝毫不以为意,裴天阳不由有些急了。 他今日来前,已经预估了叶承安的焦急茫然,完全没有想到,在纺织厂停工的情况下,对方竟然还能如此淡然。 对方,到底有什么倚仗? “凭什么?”叶承安冷笑,“用不了多久,裴少主你就会知道。” “只不过,那个时候,九龙盟怕是要跪在我脚下,求我放过。” “一派胡言!九龙盟在流州屹立百年不倒,才不会因为大公子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就倾覆!”裴天阳咬牙。 “不信,我们走着瞧,珠玉,送客。”叶承安冷喝一声。 珠玉即刻上前,对裴天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天阳冷冷的瞪了叶承安一眼,后不情愿的离开。 走出大公子府后,他立刻对手下人道,“你命人给我盯紧了大公子府,叶承安有任何动向,必须第一时间通报!这叶承安面对工厂停工的危机都如此临危不乱,还敢在本公子面前大放厥词……” “我总觉得心中不安,他或许还有什么后手。” 第一卷 第61章 再见冷玉衡,策划将九龙盟踩在脚底! 接下来的两日时间,叶承安都把自己关在大公子府。 这让裴天阳和九龙盟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直到,两日后的傍晚,叶承安乘车来到了烟雨阁。 “去,告诉你家阁主,我有事见她。”叶承安无心看烟雨阁内的无边风月,他只想早点将手头的事,落实下去,快点将九龙盟踩在脚下。 娘的,区区一个商会而已,也想站在他的头上拉屎撒尿? 是可忍孰不可忍! 烟雨阁的侍者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却见叶承安拿出了令牌,只好前去通报,“阁主,有一位手持您的令牌的公子来了,他说有事见你。” “北境大公子?他怎么来了?”冷玉衡微微一愣,“听说近日他与九龙盟斗争正激烈,总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莫非是想让我帮他?” 春花蹙眉,“可生意上的事情,阁主也不懂啊,会不会是北境大公子支撑不下去了,来请阁主为他说和?” 冷玉衡闻言,眉宇间隐隐有几分失望,“我还以为这北境大公子骨气如此之硬,会有些本事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认输了……” “罢了,之前我为裴天阳牵线搭桥,欠他人情,这次就为他说和,让九龙盟别坑他太惨。” “春花,你去,将他带进来吧。” “是。” 很快,叶承安就被带到了冷玉衡的房间内。 她依旧白衣白裙,墨发如瀑,浑身都是脱尘的仙气。 只是,让叶承安想不明白的是,她那么好看的嘴唇怎么能说出那么令人不爱听的话。 “大公子与九龙盟这两日的争斗,我已经听说了,既然大公子打算向九龙盟求和,我愿意为你说和,帮你尽量向九龙盟争取一些利益。” “春花,去请裴少主吧。” “是。” 眼见春花就要去请裴天阳,叶承安连忙喝止,“等等,谁和你们说我来烟雨阁是想请冷阁主出面,为我与九龙盟说和的?” “你不是?”冷玉衡目光一震,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叶承安冷哼一声,“区区九龙盟而已,还想让本公子向他们低头,简直做梦!” “今日,我来是想请冷阁主你偿还那日欠我的人情,帮我做一些事情,如果这件事情做好了,非但那日你欠我的人情一笔勾销,我还会给烟雨阁一笔可观的利润。” 叶承安的话,让冷玉衡更加好奇,“大公子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请冷阁主出面,举办一场盛宴,邀请永安城内全部文人雅士,世家名门参与,在此宴会上,推出,我酿的酒,以及我染得布,制作好的成衣。”叶承安说明了目的。 冷玉衡那素来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改变,柳眉轻蹙,“九龙盟让大公子的工厂停工,招募不到女工,大公子就想做与他们一样的生意,将他们踩在脚下?” “恕我直言,这办法是好,但我不相信大公子能酿出比阳春雪还好的美酒,也不信,大公子染出的布,制作好的成衣,会更在九龙盟之上!” “他们可是百年字号,在整个大炎都是翘楚……” 冷玉衡的话还没有说完,叶承安就已经将自己制作好的成衣,和一坛酒摆在了她的面前。 当冷玉衡的目光触及那些成衣后,面色倏地变得严肃。 “这些,都是大公子这两日时间弄出来的?” 叶承安点头,“如你所见,所以,现在冷阁主还以为我没有办法将九龙盟踩在脚下吗?” 冷玉衡沉默许久,道,“这些成衣,在大炎之内,见所未见,固然是比九龙盟的好出不止一倍,但,毕竟九龙盟掌握流州所有经商脉络,与其他各地商贾之间也多有贸易,大公子仅仅想靠烟雨阁打出名气可不够。” “所以,我要的是一场盛宴,你放心好了,这场盛宴,不仅仅只是永安城内的人会来,我会集整个流州境内,所有世家名门,文人雅士,甚至是流州大都督萧鹤鸣前来坐镇。” “这场盛宴必将史无前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空前绝后!” 叶承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脸上毫无半分玩笑之意。 “我烟雨阁可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冷玉衡道。 “烟雨阁没有,可若是集流州境内所有风月场所一起呢?”叶承安幽幽道。 冷玉衡眉宇更紧了几分,“大公子凭什么这么有自信,相信自己一定能请动其他花楼参与?” 叶承安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我打算将这场盛宴的名字就定为‘百花争艳’,主旨:流州境内谁是百花之首,决出花魁……” “任何花楼只要同意参与,我会为他们的姑娘绘制免费的海报、写免费的颂词,让她们的名号水涨船高,即便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花魁,但,却能凭此声名鹊起,你说,谁会不愿意呢?” “另外,能名列前十的姑娘,以后毕生服饰,都由我包了。” 听了叶承安的计划,冷玉衡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大公子的头脑果然过人。” “那冷阁主是否愿意与我配合?”叶承安问。 冷玉衡有些犹豫。 叶承安补充道,“不用担心九龙盟,经此事后,流州境内无人不知我叶承安,他们的商脉将再也拦不住我的路。” “我不是担心这个,而是不明白,我为何要牵涉到大公子你与九龙盟的斗争中?”冷玉衡问,“九龙盟的少主对我烟雨阁可是一向不错。” 叶承安嗤笑一声,漆黑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冷玉衡的眼睛,“是吗?可若冷阁主说的是真的,你又为何会那么着急要摆脱他?甚至不惜为了还上欠他的人情,以你之名邀我至此?” “如果,你是想提高身价,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利益,我可以允诺你,若你愿意参加此番百花争艳,我日后所卖布匹成衣都给你一成分红,哦,对了,还有酒水。” “如果,你想装腔作势,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也并非非得与你烟雨阁合作,说白了,我不过是看上你烟雨阁冷阁主的名号而已,想用你的名号煽动流州境内一些文人雅士。” “即便你不参加我也有别的办法让他们来。” 冷玉衡倒是没有想到叶承安将她与裴天阳之间的关系看得这么透彻,根本不给她任何摆谱的机会。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如此占据主导地位呢。 “大公子耳聪目明,与我不过两面之缘便已洞破一切,是个睿智的合作伙伴,既然你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呢?” “只是,我也要提醒大公子一句,你有脑子,不代表裴天阳没有,回去的路上,小心。” “慢走,不送,我等你的百花争艳盛宴开启~” 第一卷 第62章 刺杀失败再出阴招:姜还是老的辣 “大公子真厉害,这么轻易就让冷阁主同意帮我们了。”从烟雨阁出来,珠玉一脸敬仰的望着叶承安。 可叶承安的神色却无丝毫得意,他一直在想冷玉衡说的那句话,‘大公子有脑子,不代表裴天阳没有,回去的路上,小心’。 按照冷玉衡的说辞,裴天阳先前是于她有恩的,可为何她会突然为了摆脱对方,不惜欠自己人情? 传闻中的冷玉衡明明是个难以亲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世外仙子,怎会轻易放下骄傲,欠自己人情? 甚至还主动赠送他一块金令,承包他日后在烟雨阁的一切消费? 叶承安越想越觉得不对,上马车后,脑子里更是闹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有没有可能,如今的烟雨阁已经被裴天阳的势力渗透? 冷玉衡之所以这么想摆脱裴天阳,可能也是不想自己辛苦建立的烟雨阁被其吞掉? 从一开始,冷玉衡以她的名义对叶承安进行邀约,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求助! 因为有些话,是不能在烟雨阁说的。 而冷玉衡本人也不能单独离开烟雨阁,和他进行任何私下的会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说通了,那他刚刚与冷玉衡的对话…… 一时间,叶承安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裴天阳,在听到他这般壮大的计划后,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实施下去! 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他回去的路上杀了他! 只要他死,就没有人能再与九龙盟争利。 至于纺车,待他死后,九龙盟的人完全可以将他工厂内的千辆纺车据为己有,然后再找工匠一点点拆解纺车的零件,学习制造。 这个过程虽然会有一点点的久,但九龙盟等得起! 难怪,冷玉衡嘱咐他回去的路上要小心了。 “珠玉,如果有刺客,你能一打几?”叶承安突然问道。 “啊?”正在驾车的珠玉听到这话后,先是微微一愣,继而目光骤变。 她平日在大公子的庇护下虽然是天真单纯了些,但这不代表她傻。 大公子绝不会无缘无故的问出这种问题,除非……他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珠玉一只手驾车,一只手已经暗暗握上了腰间的软剑,准备随时杀刺客一个措手不及。 “大公子开什么玩笑,人家一个弱女子哪里会武功啊?你可别拿刺客吓唬人家,万一待会儿人家受到了惊吓,马车翻了可不怪我~” 珠玉娇嗔声从车外传来。 可叶承安听后非但没有觉得这丫头笨,反而还欣慰的扬起了唇角。 看来,这丫头是听懂了他的暗示,故意示敌以弱,扮猪吃老虎。 珠玉如此有信心,实力必然不弱,他就坐在马车里安安心心的看一场好戏,等刺客落入罗网,他再好好审问! 果然,马车又继续前行不久,就猛地被珠玉勒住! 因为,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正站着十几个黑衣蒙面,持剑而立的刺客,拦住了去路。 这般打扮,几乎是已经挑明了身份。 “吁——” 马车猛然停顿,叶承安的身体却牢牢稳住,他早就预料到了眼前的一幕,所以并无太大的波澜。 珠玉冰冷的看着拦在车前的十人,冷冷开口,“尔等可知车内所坐何人?连我家大公子的马车都敢拦,你们不要命了?” “我们要杀的就是北境大公子!”为首黑衣人怒喝,紧接着持剑向着马车杀来。 他身后的黑衣人也俱都一拥而上。 可珠玉傲立车头,眼底是无尽的轻蔑。 有她在,任何人休想伤她家大公子! 眼见,那些黑衣刺客已经临近,眼见,十几把刀剑向着珠玉砍杀而来,突然,她的手动了。 铮—— 腰间软剑被一把拔出,银光潋滟宛若惊龙惊起,仅仅一剑,便挑开了十几个黑衣人和力围杀! 这,还是叶承安初次看到珠玉动手。 就连原主记忆中,珠玉都从未与人打过架,所以他并不知道珠玉实力几何,只知道对方自小就陪在原主身边,贴身保护照顾。 今日一见,珠玉竟如此的飒爽英姿。 明明就一副邻家妹妹的长相,还兼具天使面孔魔鬼身材,极具欺骗性,可一出手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叶承安有种预感,今夜这局稳了。 根本就不用他动手,珠玉一人足以秒杀这些刺客。 于是,他干脆翘着二郎腿,靠在马车上观看起了这场大戏。 无论刺客怎么冲杀,珠玉的身体都始终傲立车头,对方已然尽了全力,可珠玉的表现却是那样的不屑一顾。 “行了,玩够了,就收尾吧,记得留活口,本公子还想撬开他们的嘴,听一听是谁胆敢派他们来杀我。”叶承安道。 “是。”珠玉握紧软剑,正打算向着十几人杀去,可就在此刻,十几个此刻却纷纷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至死,他们仍死死的盯着坐在马车上的叶承安。 目光是惊恐,不甘,和极致的怨毒。 “公子,他们……不是我杀的。”珠玉见十几人竟然全部都死了,连忙解释。 马车内的叶承安亲眼目睹了一切,当然知道这些人不是珠玉所杀。 “本公子眼又不瞎,当然知道他们不是你杀的,你去看看他们是不是中毒身亡?” 珠玉跃下马车,查看了几名刺客的尸体,“大公子如您所料,他们中毒而亡。” “所以,就是说,指派这些刺客来杀我的幕后主使,早就给他们投了毒,无论他们杀我的行动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会当场死亡!” “这幕后之人真够谨慎的。” “珠玉你能看出这些人中的什么毒吗?这也许是一个突破点。”叶承安面色阴沉。 珠玉沉吟片刻,道,“他们中的毒,有点像北蛮的夺命散。” “这事,还牵涉到了北蛮……有意思!”叶承安唇角噙起一抹冷笑,一字一句道,“若九龙盟与北蛮之间还有关系,那这盘棋就更有意思了。” “走吧,先回府,本公子要好好想想,该如何下这盘棋。” …… 月上中天,夜已过半。 裴家。 家主裴忠义的书房灯火依旧未熄,书房内不时传来一些议论声。 “你是说,那个出身王族,娇生惯养的北境大公子竟然自行染出了更在九龙盟之上的布匹,酿出了比阳春雪还好的酒!??” 此刻,裴忠义刚刚听完儿子裴天阳的禀告,眉宇紧蹙,面色凝重,满眼的不可置信,就连声音都控制不住的拔高了许多。 裴天阳道,“虽然儿子并未亲眼看到那布匹,也未能亲口尝到那酒,但我们埋伏在烟雨阁的眼线是这么说的,而且叶承安还与冷玉衡约定了后续对付我们九龙盟的手段……” “冷玉衡这个贱人,这些年来我百般追求,都被她频频拒绝,如今倒是与北境大公子走的甚近,甚至还答应与叶承安联合对付我们裴家……哼,本来我还打算迎娶她做我裴家的少夫人,既然她如此的不知好歹,那以后,裴家少夫人的位置,她不配!” “我要她永远都只能做我裴天阳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等我玩腻了,就丢!” 裴忠义没有心思理会儿子的私生活,他更关注的是,该如何对付叶承安,“叶承安此举,是想彻底将我九龙盟踩在脚下,这位北境大公子不简单啊……若不能想出对策及时应对,九龙盟百年来引领流州众商的地位怕要受到撼动。” 听到父亲担心的点,裴天阳阴险一笑,“父亲放心好了,叶承安刚离开烟雨阁,我们的人就已经追上去,要将他……” 说到这里的时候,裴天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而且,这些人在出发前都饮了有毒的酒,无论成败,叶承安都没有办法追查到我裴家头上。” “即便他知道,想将他置于死地的,是我裴家,他也不能将我们如何!” “可若刺杀失败,总不能任由他真的将那计划实施下去……”裴忠义道。 裴天阳冷哼,“不可能,今晚叶承安出行仅带着一个小丫鬟,一个丫鬟如何能是我派出去的十几名刺客的对手?” 他的话刚落,裴家管家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道,“老爷,探子来报,北境大公子已经成功回到了大公子府,我们的人全部都死在了街上。” “怎么可能!?”裴天阳面色大变,“明明他只带了一个丫鬟而已,我可是派出了十几名刺客……” 对此,裴忠义显得沉稳多了,“行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既然刺杀已经失败,那我们就该想想之后用什么办法补救,而不是一直沉静在失败的痛苦中。” “可据说,叶承安初来流州就将萧鹤鸣治得服服帖帖,连流州大都督都会出席他举办的这场盛宴,我们如何能阻止?”裴天阳喃喃。 裴忠义冷笑,“我们是不能阻止,不过,叶承安在流州境内大办盛宴,集多城百姓,官员一起,此刻不正是流州防范最为松懈的时候?” “既然我们压制不了这位大公子,就让北蛮的兵马除掉他……” “只要北蛮兵马攻进来,他不死也得沦为俘虏,那烟雨阁阁主更是任你揉圆捏扁。” “我裴家就永远都是九龙盟的盟主,流州境内众商的头儿!!!” 听到父亲竟然要联合北蛮,裴天阳的眼底顿时绽出了一道精芒,“怪不得人说姜还是老的辣,还是父亲智高一筹!” “只不过,流州大都督手下有五万兵马,叶承安手下有虎啸营,我们如何保证,北蛮趁虚而入,一定能大获全胜?” “这个,简单。”裴忠义研墨,亲自写了一封信,待墨迹干透后,才将信件交给了管家,“你找个生面孔,去九龙城大都督府走一趟,将此信送给他。” “只要他看了,必然会配合我们行动,让叶承安孤立无援!” “百花争艳开启之日,就是叶承安身死之时!!!” 第一卷 第63章 裴家有问题,危机逼近! 回到大公子府,叶承安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中。 他一边盯着流州与北蛮接壤的地图,一边陷入沉思。 九龙盟为何会与北蛮扯上关系? 二者之间仅仅是贸易往来,还是说九龙盟为了一些利益已经做出了叛国之举? 更甚至,裴家会不会是北蛮埋伏在大乾的暗线? 毕竟,两国交战,什么肮脏龌龊,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都会用上,这在叶承安的那个时代很常见,他也不由得多想了些。 正在他沉思之际,慕烟琪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汤盅。 “西域与你交易的战马,兵器,全都到了,今日已经发于虎啸营内,明日,我就走了。” 叶承安蹙眉,“这么快?” 慕烟琪笑着环抱上了他的脖子,“怎么?大公子这是舍不得我了?” 叶承安深深的凝视着慕烟琪那张绝美的容颜,想到这些时日二人之间的耳鬓厮磨,夜以继日,郑重的点了点头,“有点儿。” 慕烟琪听到这个答案笑得更加灿烂了,“大公子是做大事的人,不该因为一时儿女情长陷入困顿。” “而且,现在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我很期待,你我顶峰相见的那一日。” “所以,今晚,你是特意来与我告别的?”叶承安问。 慕烟琪点头,“若非是我明日就走,你身边那丫头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我进来?” “既然如此,良宵苦短,可不能辜负了。”叶承安一把抱起慕烟琪的双腿,将她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恰好,窗外下起了雨。 树影在狂风中摇曳,恰似娇花在风雨洗礼下的颤抖。 娇花被暴雨打的东倒西歪,但又渴望雨水的滋润,用尽生命与热情去迎接它近乎疯狂的洗刷。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所有乌云汇聚,将所有的雨露都集中浇灌在花朵上。 雨停,花朵也随之更加娇艳。 门外,远处,珠玉站在檐下,远远的透过这场雨凝视着书房。 那两道身影密不可分。 雨水没能打湿她的身体衣发,却打湿了她的心灵。 看来,大公子是真的很喜欢慕相。 可惜了,她没能做到真正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大公子这边已经被慕相抢占了先机,之后断然不能再被公主捷足先登,等慕相走后,她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成为大公子的女人,真正的翻身做主子! … 书房内,直到天方吐白,一切才终于归于平静。 慕烟琪紧紧环抱着叶承安的腰身,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他的怀中,“我走后,九龙盟,你打算怎么办?” 提及此事,叶承安突然想到,“对了,西域商队经商可有去过北蛮?对北蛮有多少了解?” 慕烟琪柳眉轻蹙,“你担心北蛮犯境?” 叶承安点头,“从你手中购置那么多盔甲武器战马,我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毕竟流州的地理位置特殊,与北蛮之间终有一战。” 他没有将今晚遇刺一事告诉慕烟琪。 慕烟琪已经要走了,他不希望对方离开还为他忧心。 慕烟琪想了想,道,“北蛮本相还真去过,负责北蛮边界守卫的将军,是个女子,我还曾与她有过接触。” “她叫贺清寒,是一个极为冷静睿智,且杀伐果断的人,本相还从未见过一个女子掌兵能有她那般极具威信。” “你知道的,北蛮那边素来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一个女子能成为边境守将,足以证明她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足以彰显她的不凡,所以,如果有朝一日,北蛮真的要对流州发兵,你千万不能因为她是女子而轻视她。” 叶承安一边听着慕烟琪对贺清寒的评价,一边蹙眉,“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让慕相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本公子是真的好奇,这贺清寒是何等模样了。” 慕烟琪道,“她不仅仅是在行军打仗上具备出色的才干,自身也异常勇武,据说是个武道高手,年纪轻轻就已经步入一品。” 叶承安自来到这个时代都还没有好好了解过这里的武道品阶,所以也不知道一品的含金量有多少。 “一品,很牛吗?” 慕烟琪点头,“武功品阶,由低到高,逐步攀升,分别是九品,八品,七品……最后才是一品。” “这九阶之内,每阶再设十段,一为底,十为最,一品之上就是宗师。” “但普天之下,宗师境的高手都不过八人,所以,你该懂一品高手的含金量,如果你遇到她,一对一的情况下,你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她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将你掐死。” 听了慕烟琪的分析,叶承安的面色更加凝重了,“看来,本公子也该适当的习武。” 慕烟琪并不赞同,“习武要从小开始,大公子现在才入武境怕是晚了。” “这么说,如果北蛮发兵,本公子就必败无疑了?”叶承安问。 慕烟琪摇头,“那也未必,我不是说过吗?大公子是这世界上第一个让我另眼相看的男子,贺清寒则是第一个让我另眼相看的女子,她擅长武功,但大公子擅长头脑,如果大公子你能智取,在兵法上胜过她,未必不能守卫流州太平。” “知道了,我会记住你对她的判断,遇到她时,定会以智取胜。”叶承安道。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该离开了。”慕烟琪果断抽身,穿好衣物,抬脚就走,“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贺清寒手下掌兵十万。” 叶承安声音在背后响起,“要不要我送你?” 慕烟琪回眸,勾唇一笑,“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本相可不是那种离开情郎后就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女人,我最讨厌生离死别的画面。” “何况,我们又不是永别,大公子何必相送?” “山高水远,峰回路转,后会有期。” 说罢,慕烟琪便潇洒离开。 望着她毫无留恋的背影,叶承安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突然觉得,他与慕烟琪的身份好像调转了。 娘的,怎么搞得,他才是那个被吃干抹净,提起裤子抛弃的一方? 不过,慕烟琪今日提供的信息,倒是对他颇为有用。 贺清寒一个一品高手,手下掌兵十万,他手下虎啸营可才只有一万二的兵马,即便再怎么装备,对方都是压倒性的胜利。 所以,如果,他的担心是对的,如果裴家与北蛮之间不仅仅只是贸易往来…… 就必然会在他大肆举办百花争艳盛宴时,里应外合,让北蛮大军趁虚而入! 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也必然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必败无疑。 不行,得想想办法,暗中增添一些兵马,为我所用! 还有萧鹤鸣那边,也是颗大雷。 这萧鹤鸣本来就是苏婉柔座下走狗,他刚来流州就对他发动攻击,甚至不惜以流州百姓性命为注,现在,他还将对方多年积蓄一扫而光,逼迫对方签下了认罪书,不得不夹起尾巴做起了缩头乌龟,流州大都督之位更是名存实亡…… 对方一定恨毒了他! 一旦北蛮来袭,萧鹤鸣手下的五万兵马非但不会成为他的助益,甚至还会背刺他。 只要他死了,那认罪书自然而然就不能再成为威胁萧鹤鸣的手段。 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他与虎啸营必然腹背受敌,全军覆没!!! 第一卷 第64章 先斩后奏,杀鸡儆猴 想到这些,叶承安哪里还有丝毫倦意?当下穿好衣物,简单的洗漱一番,就叫珠玉驾车,带着李铁山和一队虎啸营士兵、押着九城主官向周遭九城而去。 今日,他要做一件大事:收服人心,招募九城兵马为他所用! 本来,他是想等北境王庭处置九城主官的旨意下达之后,再杀九城主官收服人心的,可奈何,外有强敌,内有多方势力鹰视狼顾,他必须早做打算,才不至于在大战一触即发时,被踏碎成肉泥! 叶承安最首先达到的城池,自然是以谢远道为首的潼川城。 军队浩浩荡荡入城,本就引起许多百姓围观,又见自城主官身着囚服、被压在囚犯队伍之中,潼川城的百姓自然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情况啊?谢大人怎么会被缉捕?” “你不知道吧?不仅仅是谢大人,盘龙城周遭九城主官都被抓了,听说,他们不但治蝗不利,险些造成极大的蝗灾,差点致使流州颗粒无收,饿殍遍地,还组织兵马包围永安城,意图谋害王储…… 大公子以及从王庭来的三位御史已经将他们的罪行上禀王庭,眼下就等王庭旨意一下,就能发落他们九人了!” 听消息灵通的人说了始末,百姓之中立刻响起了一阵叫好声。 “好!大公子和王庭来的三位御史可真是明察秋毫!这谢远道身为潼川主官,却从不为民主持公道,经常帮着那些有钱人欺压百姓!上次我妹妹被那王家公子调戏,我去告状,他竟然收受好处,说是我妹妹蓄意勾引……” “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妹妹才二八年华,本来就受尽委屈,又被倒打一耙,当下就疯了……”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一边哽咽着叫好,一边用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被军队押着的谢远道,“这等狗官早就该死!” 有一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悉数起了谢远道的恶行,“你这算什么?我女儿自小便与人定了娃娃亲,但因为一日在街头与谢远道相遇,被他看中,就强行纳去做了小妾,本以为这样,我也就认命了,可没想到的是谢远道这个畜生,竟然在一次蛮兵作乱中将我女儿扔下马车,给那群蛮兵凌辱,活活至死……” “老天有眼啊,总算让他有了报应!” “……” 人群对谢远道的谩骂声不断,有的人说到激愤之处,竟然捡起地上的石头,怀中的鸡蛋,街边的烂菜叶子就向着谢远道的身上砸去。 九城主官与他距离最近,也不幸被牵涉其中,叫苦不迭。 “谢大人,真是想不到,你表面正人君子,背地里做了这么多的坏事!”聂崇山咬牙切齿,“你可害苦了我们!” 谢远道嘴唇紧抿不发一言,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啊。 至于头脑稍微好用一点的顾明轩,则是已经猜到了叶承安的用意,“二位大人不必争执了,大公子带着军队招摇过市,押我等游街,你们以为他想做什么?” “我们所有人都逃不了这一遭。” “你的意思是……”聂崇山闻言心中一惊。 顾明轩郑重的点了点头,“大公子怕是要用民意杀了我等,做那个主持正义的青天大老爷!这样一来,民心自然归顺。” “再加上九城主官被发落,他自然可以顺理成章接管九城兵马。” “这么说,王庭的命令还没有下,我等就都得死!?”聂崇山瞪大了眼睛,满心不甘与怨愤。 然而,即便再怎么怨愤不甘,也改变不了大势所趋。 叶承安已经在百姓的随行下,将谢远道、谢云铮叔侄二人押到了潼川城的刑台上,并且对着喧嚣的百姓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刹那间,所有百姓都闭上了嘴巴。 叶承安站在刑台上,凛声道,“诸位,日前,九城主官治蝗不利,差点让蝗灾肆虐,席卷整个流州,罪大恶极!后又率九城兵马围永安城,意图谋害王储,夺灭蝗之功,此等佞臣,罪该万死!” “本公子与王庭三位御史已经上禀王庭,发落九人,然,王庭之内,势力盘根错节,这九人能否受到应有的惩罚,还不一定……” “所以,今,我将谢远道叔侄二人,押至此处,若他二人掌管潼川城时,有助纣为虐,行凶作恶,仗势欺人的恶举,诸位皆可在此告发举报,写下万民书,只要罪状达到一定程度,不用王庭旨意,本公子即刻处决他们,再禀王庭!” 叶承安恢弘浩荡的声音,响彻整个刑场上空。 他声音一下,围观百姓纷纷热泪盈眶,“天,我实在不敢相信,我们被谢远道叔侄欺压这么多年,当畜生一样压榨,有朝一日竟然能报仇雪恨……” “诸位还愣着干什么啊?速速告发举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今日谢远道叔侄二人必须死!” “大公子,我要告发谢远道为官不仁,收受贿赂,颠倒黑白,造成冤假错案……” “大公子,我要告发谢远道仗势欺人,强占百姓田宅,强娶民女,草菅人命……” “……” 刹那间,铺天盖地都是对谢远道叔侄的控诉。 叶承安让珠玉将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在刑场前铺开,一一记载,让百姓签字画押。 谢远道叔侄恶行,罄竹难书,足足记载了五个时辰,天都黑了,还有人在控诉。 这让叶承安的面容越发的冷冽,区区一个县令就做了这么多谋财害命的事情,手上沾染了这么多的血,这谢远道真是罪该万死! 若苏婉柔母子麾下都是这等佞臣,北境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他母子二人玩完! 不知又过了多久,谢远道的罪行总算被全部收录在册,叶承安对台下百姓道,“谢远道罪大恶极,万死难辞其咎,今日,我叶承安,代表潼川城所有百姓,所有被他迫害过的人,化身正义,对他进行最终的审判……” “即刻行刑处死!” 说罢,叶承安从李铁山的腰间抽出大刀,毫不拖泥带水的向着谢远道的脖子砍去。 噗嗤。 一道寒光闪过,谢远道血溅当场,头颅滚落。 但,围观的百姓没有一个面露恐惧,反而纷纷拍手叫好。 “好!这狗官总算是死了,大公子威武!” “大公子威武!” 紧接着,叶承安的刀又一次举起,停在了谢云铮的脖子上空。 谢云铮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他一直以为即便被叶承安关进大牢,也有人会救他们叔侄,可没有想到,再有机会从大牢出来,竟是这样一番光景。 “呜呜……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错了,只要大公子肯饶了我,我以后就是大公子座下一条狗……” “大公子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还有,还有潼川城的军队,只要大公子饶了我,我即刻让他们投效你……” 叶承安等的就是这句,不过他可不会接受谢云铮的归降,他只是想让这对叔侄在死前,牵扯出潼川城的军队。 这样,潼川城的军队才能自危,才能向他俯首。 果然,谢云铮的话一出,叶承安敏锐的观察到,不远处的潼川城军队人人面色难看。 很好,这丫的死前也算提供了些许价值了。 “做本公子的狗?抱歉,本公子座下不需恶犬!”叶承安说着,大刀已经抡下。 谢远道叔侄就这么死了。 剩下的九城主官纷纷冷汗直冒,他们知道,谢氏叔侄的今日,就是他们的明天。 而叶承安则掏出帕子擦干净手指,就对珠玉交代,“走,去潼川城官邸,我要看看,潼川城的县丞,县尉,是否也是如这谢远道叔侄一般的狗官!” “此行,为民伸张正义,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个!!!” 听闻叶承安竟然还要去审查潼川城其他的官员有无与谢远道叔侄二人一般为官不仁,百姓们纷纷跟随。 昔日,他们在这群狗官的欺压下,无力反抗,而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青天大老爷愿意为民伸张正义,他们自然要趁机将所有狗官一撸到底! 同时,看到叶承安如此铁血手段,潼川城的军队中人心大乱。 “头儿,大公子此来杀意重重,谢大人和谢统领都伏法了,我们昔日围困永安城,会不会也遭至报复……” “是啊,头儿,尤其刚刚谢统领死前,还提到我等,这大公子怕是更加不会放过我们了,我们怎么办啊?” 被称作头儿的那个男人面色也极为难看,但稍后,他便定了心神,“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大公子若是全杀了,潼川城谁来守护?” “而且,我们与大公子之间并无私仇,所行所为都是受意于谢家叔侄,稍后,我们一同去向大公子赔个罪,争取宽大处理……” 第一卷 第65章 万民所向,流州要变天了…… 夜凉风寒,乌云遮月。 但,却熄不灭潼川城内万万千千百姓心中的火焰。 他们跟随在叶承安身后,一个个目光坚毅,神采奕奕,眼底绽放着从来都没有过的光。 即便,为了杀谢远道叔侄,他们在刑场守了整整一天,他们仍然丝毫不觉疲累,反而无比精神,渴望再继续拉一些迫害百姓的狗官下马。 如果没有意外,今日将是他们人生中最为高光的时刻! 也将成为他们毕生最大的谈资! 全城百姓出动,齐刷刷的向着官邸而来。 此刻的潼川城县衙,县丞县尉正皱着眉头,商议一些事情。 “李县丞,你说,县令大人被大公子扣押大牢,这潼川城所有事务都压在你我身上,王庭那位又急征税款,我们怎么办啊?”县尉问。 县丞幽幽一叹,“本官也正为此事发愁,今年潼川城本就遭了蝗灾,虽然大公子治蝗迅猛,百姓不至于颗粒无收,但也受到了损害,往年赋税对于他们而言就足够沉重了,何况今年?” “要本官强征税款,本官实在于心不忍啊……” 县尉也重重一叹,“可若是税款收不上来,王庭那边……我二人本就不愿搞党争,一旦被那位抓到把柄,必然会被撸下去。” 二人正交谈议论间,一个差役突然慌慌张张跑来,“二位大人,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惊慌?”县丞疑惑道。 差役道,“大公子,大公子带着全城军民,向着县衙来了,此刻已经到达县衙门外,而且,据听说,今日大公子他召集全城百姓,写了万民书,一一披露县令叔侄二人的罪状,并将他们全部斩了……” “大公子此来,来者不善啊!” 县丞县令对视一眼,后突然笑了。 身为潼川城地方官,他们这些年来没少看谢远道叔侄二人多行不义,也频频向上边弹劾检举,可奈何,人家上边有人,他们写再多的检举信,也送不到王爷面前。 这就以至于谢远道叔侄成了潼川城的土皇帝,胡作非为,无人可管,如今大公子这么做,倒是干了一件好事。 以后,他二人行事,也能不束手束脚了。 “怕什么?谢远道与他那侄子之所以会被杀,是因为他们多行不义,大公子是在为百姓主持正义,我二人问心无愧,何惧审判?”李县丞冷笑一声,后对县尉做出邀请,“张大人,走吧,与本官一同去迎接我们这位大公子。” 说罢,二人带着潼川城的账本一同出县衙迎接。 “下官李思明,下官张仲良见过大公子!” 叶承安见二人竟一脸无畏的出门相迎,眼底也隐隐有了几分计较,“你二人知道本公子是来做什么的吗?” 李思明道,“当然知道,大公子是来为民主持正义的。” “那你们二人还敢出来?你们就不怕这汹涌的民意将你们撕得粉碎?”叶承安问。 李思明笑,“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二人在位期间,从不参与党争,不为害一方,问心无愧,自然愿意接受大公子的审判。” “这是我潼川城这些年来所有账本账目,以及案本卷宗,谢远道叔侄在位期间做了不少的恶事早已篡改真相,而下官与张大人手中这份才是最真实有效的。” 叶承安接过看了几眼,仍有些怀疑二人,“可你们如果真的问心无愧,是个好官,为何明知道谢远道叔侄这些年恶行,不告发检举?” 李思明反问,“大公子觉得告发有用吗?王庭之中就一定有正义吗?” “若是如此,大公子为何会来流州?” 李思明如此无畏的言语,不仅仅让身侧的张仲良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与叶承安一同前来的百姓也纷纷面露异色。 即便这位县丞大人真的无心无愧,可也不该说这样的话,揭大公子的伤疤。 谁不知道,北境朝中苏婉柔母子得势,大公子被迫才来此处? 他难道就不怕惹怒了大公子,因此被发落? 就在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为他捏了一把冷汗的时候,叶承安却突然笑了,“不错,你倒是耳清目明,将北境局势看的一清二楚。” “既如此,有无人要检举状告李大人和张大人的?他们可有如谢氏叔侄一般仗势欺人,为官不仁?” 叶承安的目光一一扫过随行的百姓。 然而,百姓之中无一人发声,在良久的沉寂后,一人开口,“李大人是个好人啊,之前我被陷害,差点被谢远道杀头,是李大人为我说话,保住了我……” “我也受过李大人的恩惠,王庭强征税款,我家交不上,就要被打被杀,是李大人自掏腰包!” “还有张大人,张大人也是个好人……” “请大公子务必明察秋毫,不要因为谢远道叔侄二人所行所为,就错怪了二位好官!” 百姓们纷纷跪下,求声震天。 看吧,你把百姓放心中,百姓自会知道你是忠,还是奸。 民心永远不会向着一个坏人,永远知道谁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人。 叶承安欣慰的看了看李思明和张仲良,“行了,既然有万民为你二人作证,本公子信你们。” “谢远道叔侄二人已死,潼川城不可一日无主官,等王庭派人来又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本公子自行做主,任命李思明为潼川城主官,张仲良为潼川城副官!” “望尔等今后,恪尽职守,为民谋利!” 叶承安心中很欣赏李思明,他比张仲良的胆子大。 百姓见此,纷纷高呼,“大公子威武!大公子威武!” 登时,整个潼川城内都回荡着百姓的高呼。 李思明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升官! 在潼川做县丞多年,他都没有升官,大公子一来就……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大公子,天色已晚,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是否要在潼川城内留宿?下官这就命人准备酒菜房间……”李思明道。 叶承安看了一眼乌云退却,展露出的明月,道,“酒菜可以,我们一路奔波,今日还没吃过东西,但房间就不必了。” “潼川城的天亮了,但其他地方还被笼罩在黑暗中,我得争分夺秒,快点撕破这黑暗,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遭遇欺凌迫害,种种不公。” 闻言,李思明看向叶承安的目光更加崇敬,北境王庭之内都传言说大公子是个好人,但可惜处事太软,但他今日一见,并非如此。 难道大公子是被苏婉柔母子迫害至此,所以突然醒悟了? 李思明当下让人准备好酒好菜,将叶承安请进了县衙之中。 至于他麾下兵马本来是要被李思明盛情款待的,可却被城内百姓自发邀请,抢夺,“李大人,大公子为我等做了这么多的好事,我们也该表达一番谢意,你已经将大公子抢走了,大公子手下这些将士总得留给我等款待!” “你放心,我们必然拿出家中最好的饭菜招待诸位将士。” 虎啸营的士兵本来是有严令,绝不能白吃百姓家东西的,可今日毕竟不一样,李铁山等人也不想扫了众百姓的兴致,只好答应。 哪怕已经入夜,可潼川城内依旧热火朝天,杀鸡宰羊,开设盛宴。 这场盛宴,是专门用来款待英雄的! 如此军民和睦的画面,就连李铁山、李思明、张仲良等人都从来都没有见过,可见大公子此举有多得民心。 这流州怕是早晚要变天了啊。 李思明一边向叶承安敬酒,一边激动的热泪盈眶,“大公子能来流州,简直是流州百姓之心,流州官员之幸,下官这杯酒,代流州境内所有百姓,感谢大公子!” 张仲良也举杯,道,“下官也为万万千千流州百姓谢大公子主持公正!” 叶承安举杯,正要饮下,突然一差役来报,“大公子,二位大人,潼川城现任守兵统领赵括,携全军将士在外求见大公子……” 来了! 他真正要收服的人终于来了!叶承安目光一凛。 第一卷 第66章 深夜密谈,百花争艳盛典名气打出 身旁,李思明敏锐的察觉到叶承安的表情变化,原来大公子来潼川城搞这么一出……是为了收服潼川城的军队为己所用! 虽然他已经完全洞穿了叶承安的目的,但却并没有因此败坏对叶承安的好感,反而偷偷猜测起这位大公子这么做的原因。 大公子初来乍到,手下还有虎啸营一万二兵马,按理说若非发生了什么绝不会图谋潼川城的兵马。 而且,大公子此行押着的也不仅仅只是潼川城的主官,还有其他八城的。 也就是说,叶承安想将九城兵马都收为己用! 这可是拥兵自重啊! 能让他不计后果,做到这般地步,难道是……北蛮要犯境了? 李思明心头一凛,面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而此刻,赵括与他手下的士兵也被人带了进来,“末将赵括,携手下一千二百名潼川城守军见过大公子!” 叶承安瞥了一眼赵括,微微点头,“你见我有事?” 赵括面容凝重,道,“大公子,先前,谢远道叔侄得志时,曾命潼川城守军包围永安城,欲要逼迫大公子你交出灭蝗的办法,抢夺灭蝗之功……” “此事,我等俱都参与了,但,我等也是没有办法,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今日,我赵括携手下全军来县衙就是向大公子你赔礼道歉,就是希望大公子能给我等一条生路!” “请大公子宽恕!” “请大公子宽恕!” 赵括说罢,就跪着用力的向叶承安磕了几个头。 他身后的士兵也纷纷叩首,高呼。 看着眼前跪着的这些士兵,叶承安幽幽一叹,“倒并非是本公子不给你们生路,而是,九城主官所行所为所有恶事都会被上呈王庭之中,他们的罪行一经揭发,那身为他们部下的你们所作的事自然就瞒不住……” “私自调兵,集九城兵马围困永安,逼迫王族,这是死罪,想必王庭那边发落你们的命令很快就下。” “你们想活着只有一个办法。” “还请大公子言明!”赵括声音都在颤抖,他是真的不想死。 他手下那些士兵也都不想死。 毕竟,那日去永安城围城,他们可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他们仅仅只是听令照做而已。 他们不想就这么被谢家叔侄拉下去垫背。 叶承安一字一句道,“将功赎罪。” “眼下父王的旨意还未下达,所以你们还有机会将功赎罪。” “请问大公子,我等需要怎么做?”赵括还是一头雾水。 叶承安道,“军功之中,杀敌之功最大,你们若是能杀一些蛮兵,本公子就会在父王和王庭面前力保尔等不死。” “可蛮兵最近没来,我等怎么杀敌?难不成我们要亲自登门,去骚扰北蛮……”赵括越发狐疑。 叶承安轻笑一声,“蛮兵现在没来,不代表未来不会来,怕的是,哪怕蛮兵来了,就站在你们的面前,你们也一个个和懦夫一样,不敢动手,甚至缩颈苟活,做起逃兵。” 此言一出,赵括瞬间就不乐意了,他们虽然是被谢远道叔侄牵连犯了一些错,但却也绝对都不是孬种! 不然,为何还会留在流州驻守? 这里可是与北蛮接壤,纠纷最多,经常起战的地界! 就他们一生之中,参加过的与北蛮的交战,大大小小不下百场! 叶承安凭什么如此看不起他们? “大公子这话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我赵括和手下士兵虽然是犯了些错,但那都是听命而为,无可奈何,在战场上,我们个个都是个顶个的英雄!” “我们参加过大小战役不下百场!杀过的北蛮士兵多不胜数!我们哪怕是战死,也绝不做逃兵!” “赵统领说的对,我等宁战死,绝不逃!” “宁战死,也不逃!” 看得出,赵括在潼川城军队中的影响力很大,他的话一出,手下士兵又是一阵附和。 他们的反应让叶承安很满意,大乾需要的就是这样铁骨铮铮的英豪。 手下多一些这样的人,他才好安心。 其实,九城兵马根本罪不至死,即便他们曾包围永安城,也都是受命于上官,即便叶景澜那老登知道了,也不可能治他们于死罪。 叶承安之所以故意在赵括等人面前摆谱,就是在给他们压力。 要他们知道,危机当头,他是唯一能护他们活命的人,反之,若不听从他的命令,他也可以轻易的取走他们的命。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潼川城军队已经成功收服。 “这是你们说的,那若是有朝一日蛮兵再犯,本公子看你们表现!” “杀敌一人者,过往种种烟消云散,本公子再不计较!” “杀敌三人者,你们不仅可以领受北境王庭的军饷,还可以从本公子手中再领一份!” “杀敌五人者,额外赏银二十两!” “杀敌十人者,可找本公子要一个不过分的恩赏!” 叶承安的话成功激励了潼川城的士兵,让他们大有一种现在就想横刀立马与蛮兵交战的迫切。 但,却让身后的李思明面容越发的凝重。 “赵统领,既然你要与大公子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本官还有些事情要问大公子,带你的人离开吧。”李思明冲赵括摆了摆手。 赵括点头,对叶承安一拱手,“末将退下。” 叶承安点头,目送潼川城守军离去。 而后看向李思明,“李大人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李思明道,“下官想知道,大公子如此大张旗鼓,收服潼川城军队,之后是不是还要去靖远城,去其他几城?” 叶承安点头。 “大公子如此急着募兵,是否北蛮那边有什么动作?”李思明问。 叶承安道,“前几天,本公子回府的途中,遇到了刺客,本公子的人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正要审问的时候,他们全死了。” “后经查看他们都中了一种来自北蛮的毒。” “这些人可都是我大乾的人,却中了北蛮的毒,这证明有人命令他们来杀我,但是又怕事情败露,所以提前给他们投毒,一到规定时间,他们就会毒发身亡,无论刺杀我成败,他们都必死无疑,由此可见,想杀我的人心思缜密。” “我担心,此人与北蛮之间暗通……”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承安停顿了一下,“再加上,本公子近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此事一经落实,流州所有文人雅士,名门阔府都将齐聚永安城内,共享盛典,若此人真的如我所想通敌卖国,那一定会趁此机会,与北蛮里应外合趁虚而入。” “届时流州大乱。” 此言一出,李思明和张仲良的面色都极为难看。 “大公子可是已经猜到命人刺杀你的人是谁?”李思明试探道。 叶承安微微颔首。 李思明又问,“那盛典必须举办?” 叶承安又点头,“不错,若本公子不举办这盛典,就无法突破想杀我的人为我设下的罗网,今后这流州境内也不会再有什么大公子,只会有一个与他们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的人。” “李大人,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画面吧?” “当然。”李思明毫不犹豫的道,“这天下间争权夺利,自私自利的官已经太多了,如大公子这般光风霁月,为国为民之人少之又少……下官希望大公子能永远铭记初心。” “虽在此事上,下官能提供给大公子的帮助不多,但却也愿意支持大公子。” “从明日起,下官就下令潼川城内,训练民壮,若北蛮真的来袭,我军不够,这些人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民壮,乡勇,说白了就是民兵。 流州地势特殊,经常遭遇北蛮侵扰,所以一直都有操练民壮,乡勇的传统。 见李思明这么支持自己,叶承安点了点头,“等击退蛮兵,揪出内奸,大获全胜后,本公子一定为你表功!” “多谢大公子!” … 叶承安与李思明二人密谈到此为止,吃过饭后,他就又带着手下兵马押着其他几城主官赶路。 用同样的办法,先后收服九城兵马。 顺便一路游说各城内顶尖的风月之地,参加他的百花争艳盛典,并给他们的花魁都绘制了后世才有的海报,用对应的诗句来抬高他们的身价。 最终,还命令这些花楼将海报拓印上万份,贴遍大街小巷,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所谓的造星计划! 这些花楼的姑娘有多出名,百花争艳盛典就将会集她们所有人的名气,取得史无前例的盛况。 最要紧的是,叶承安还依据每一个姑娘不同的气质容貌,给她们打造了完全不同的人设,风格,编造了不同或励志,或可怜的身世遭遇。 可以说,清纯,端庄,妖艳,妩媚,从容……应有尽有,上至八十老头,下至几岁幼童,绝对都能从这些姑娘之中找到一个喜欢的。 百花争艳盛典还未始,但此事已经在流州境内,各城之中传得沸沸扬扬,人皆议论。 叶承安有预感,这场盛典绝对空前绝后! “行了,九城兵马全都收服了,接下来,该去最为紧要的盘龙城走一遭了……” “本公子还有些事情必须要与萧鹤鸣谈!”叶承安眸子危险的眯起,“还有,那江斩棘上次偷偷命人给我报信,说九城兵马要合围永安城……此人似乎也可以尝试拉拢一番。” “他手下有五千士兵,若能收服,必然如虎添翼!” 第一卷 第67章 交锋拉锯,该如何选择? 叶承安做完一切抵达盘龙城,已经是七日后。 盘龙城的守军早就被叶承安上一次来时的所作所为吓破了胆儿,一看到他还距离老远,就立刻狂奔向大都督府禀告。 “江统领,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大公子他,他又带着他的兵马杀来了!” 什么? 听闻此事,江斩棘面色骤变,大公子不是已经报复过都督大人了吗? 别人或许不清楚,叶承安到底对萧鹤鸣做了什么,可江斩棘却一清二楚:叶承安和他的人不仅仅暴打了萧鹤鸣,还将大都督府多年积攒的财物一扫而空! 因为,在叶承安的人马离开后,都督府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萧鹤鸣甚至还从他这里借了些银子勉强度日。 其实,萧鹤鸣本来是想再搜刮一些民脂民膏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叶承安可能将他的认罪书上呈王庭,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这位流州大都督近日过上了毕生以来最清苦的日子,吃饭都只有四菜一汤了。 之前,他一顿饭可都是数十道山珍海味,每道菜都不会吃超过三口。 为了避免自己手下军队再和叶承安手下的虎啸营出现什么冲突,江斩棘决定去迎叶承安一段,看看对方此来目的到底是什么? 毕竟,上次九城兵马围城,可是他命人提前传信给叶承安,让对方早做准备的,对方怎么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走,速速随我去迎大公子!”江斩棘说完,快步向城门迎去。 正好,叶承安的车队也正向着大都督府赶来。 二者在中途相遇,“大公子,听闻您来盘龙城了,末将特来迎你。” 听到江斩棘的声音,叶承安撩起车帘,道,“江统领,好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英姿勃发。” 江斩棘讪笑一声,“大公子过誉了,不知道大公子这次来盘龙城,有什么事?” 叶承安道,“江统领不必紧张,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你家萧大人了,正好外出办事,路过此处,就顺路来看看。” 江斩棘当然知道,叶承安的话是假的,但偏偏又无法反驳,只好道,“大公子随我来吧。” “你家大都督最近怎样?”叶承安下了马车,问。 江斩棘叹息道,“自大公子你上次来盘龙城后,大都督的生活水平一降再降,已经从末将手中先后借走一千两白银了。” “还有末将手下的士兵也都被他借了些钱,现在军营之中所有士兵苦不堪言。” “但,这些钱也远远不够维系大都督先前的生活水准,因此,大都督心情很是不妙。” 闻言,叶承安勾唇一笑,看来,这位流州大都督是在忌惮他手中掌握的认罪书,一直不敢胡作非为,生怕再做坏事,惹怒了他,从而被他将认罪书上呈王庭…… 萧鹤鸣倒是长了些教训,不过这人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眼下与之前天差地别的生活,让萧鹤鸣必然恨毒了他。 心中还不知道盘算着怎么报复他呢。 叶承安来到了大都督府,一直藏在大都督府外、负责监视这里状况的张寒锋见到自家公子,立刻走上前来,在他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大公子,您命我盯紧大都督府,我发现日前有一自远处而来的人,策马奔波进入了大都督府……” “为了刺探他的目的,我伪装下人混入府中,后从萧鹤鸣的书房看到了一封信,是九龙盟盟主裴忠义写给他的……” 听张寒锋说了始末,叶承安的目光越发冰冷了,果然,一切都与他猜想的对上了! 裴家是真的有问题! 竟然提前‘预测’到了北蛮人会趁着百花争艳盛典召开的当天,趁虚而入! 竟然敢写信给萧鹤鸣,让对方一定把控好手下的五万兵马,不要与蛮兵作对,成为他的助力! 这该死的裴家,竟然是真的胆敢通敌卖国! 叶承安心中怒火滔天,但很快就又收敛了心神,拍了拍张寒锋的肩膀,道,“张叔这些时日辛苦了,这里已经用不到你了,先在盘龙城内找个客栈好好歇歇,等我与我们这位萧大人谈完要事,我们再一同回永安城。” “是。”张寒锋领命退下。 叶承安望着眼前的都督府,幽幽一叹,萧鹤鸣啊萧鹤鸣,本公子本来想再留你一段时间,等我足够兵强马壮后,再杀你的。 可九龙盟的人竟然找上了你,而你也一定会和他们联手想杀了我吧? 我叶承安哪里都好,就是记仇。 只要你敢与九龙盟联合,百花争艳盛典召开之日,就是你人头落地之时!!! 身侧,江斩棘也敏锐的注意到了叶承安阴沉的目光,还有刚刚现身、一直在暗监视都督府的张寒锋。 想不到近日,都督府的一举一动都在大公子的掌握中,大都督近日谋划怕是要打水漂儿了。 流州难道真的要变天了? 江斩棘心中一凛,不得不思考起以后。 就他看到的局面推断,萧鹤鸣已经是大厦将倾。 大公子如日中天。 可,萧鹤鸣又说北蛮兵马即将马踏流州…… 这让江斩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索性直接带着叶承安见到了萧鹤鸣,准备看看后续二人交锋,再做抉择。 因为认罪书被叶承安捏在手中,萧鹤鸣即便再怎么恨他,表面也不得不对他表现的恭恭敬敬,“大公子,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叶承安笑,“大都督真是个大聪明,本公子找你确实是有一些事情。” “哦?还请大公子明示,只要是能帮到你的,本官一定义不容辞!”萧鹤鸣拍着胸脯保证,心中却狠狠唾骂,该死的叶承安,你将老子害得这么惨,还想让我帮你?你做梦! 叶承安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请柬,“七日后,我要在永安城举办百花争艳盛典,我已经对外宣扬说大都督你会亲临,所以,请大都督一定要赏脸,七日后,准时来永安城参加宴会。” 萧鹤鸣蹙眉,关于百花争艳盛典,叶承安与九龙盟之间的纠葛拉锯,他已经听说了。 并且,已经答应九龙盟的人,如果北蛮军队攻来,绝对袖手旁观,坐看叶承安被杀或者被掳走。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叶承安竟然会邀请他共享盛典…… 难道是对方看出了他与裴家之间的私下往来? 难道对方已经怀疑起了他? 这个时候,他若是拒绝不去,就会露出端倪,也搏了叶承安的面子。 但若是去,北蛮兵马来袭,他也会被牵涉其中。 萧鹤鸣一时间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见此,叶承安冷笑道,“怎么?大都督不愿意给本公子这个面子?我可是已经对外放出消息,你会去,你若不去岂不是公然打本公子的脸?” 看叶承安不悦,萧鹤鸣立刻道,“大公子都开口了,本官必然赏脸。” “七日后,我必亲临永安城,为大公子盛典坐镇。” 叶承安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行了,本公子今日来此也就这点事,既然大都督已经答应了,那我就走了,举办百花争艳盛典,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 “恭送大公子。”萧鹤鸣拱手冲着叶承安的方向一拜,算作送别。 但等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后,他的眸子却是异常危险的眯了起来。 “叶承安啊叶承安,想将本官牵涉其中?呵,即便本官七日后真的去了永安城,也不是为你坐镇,而是为了收割你的人头……” “等你一死,本官不仅在北蛮那边立下大功,在王妃这边也将成为功臣。” “这样一来,本官非但报了你那日那般羞辱欺凌我的仇,还能两头吃,以后,无论北境势大,还是北蛮势大,都会有本官的一席立足之地……你的性命,只能成为本官向上攀爬的垫脚石,哈哈!”萧鹤鸣的内心想着,唇角的笑容怎么都敛不住。 江斩棘虽然听不到他的心里话,但却将他这阴险狡诈的表情尽收眼底。 看来,这位都督大人,还是不死心,还是想要搞死大公子,好继续做这流州的土皇帝。 “江统领,你去,速速召集本官麾下所有兵马,让他们七日后,随本官一同去永安城,共享盛宴!”萧鹤鸣吩咐。 江斩棘心中一沉,北蛮兵马即来,萧鹤鸣突然集结手下所有兵马绝不是为了与北蛮抗争,他这是想……与北蛮前后夹击大公子,让大公子腹背受敌!!! 他该怎么办? 是要给大公子通个信儿,还是作壁上观呢? 第一卷 第68章 事成之后,让你顶替萧鹤鸣做流州大都督 江斩棘心情极为沉重,他敏锐的感知到这流州风雨欲来,即将洪水滔天。 而他,手握五千大军,又作为萧鹤鸣麾下亲信,一旦站错了队,他与手下五千士兵都将面临毁灭性的后果! 他的选择,不仅仅决定个人未来,还涵盖手下五千士兵的生死存亡,这宛若千钧的重担,让他抉择越发困难。 就在他满心沉重的走出大都督府时,一枚石子竟从远处射来,砸在了他的腿上。 他循着石子来的方向,看到了远处一个小巷子。 这么远的距离,这石子竟然能打在他的腿上,出手的人怕是个高手,故意引他过去…… 难道,是大公子? 江斩棘的心中对叶承安始终寄予厚望。 虽然眼下局势,北蛮铁骑即将马踏流州,大都督欲要带领手下五万精兵与北蛮前后夹击,将大公子和虎啸营置于死地……叶承安处于绝对的劣势。 但,他还是希望大公子能有破局之法。 毕竟,在解决蝗灾,在对付九城主官一事上,大公子所展现出的才能,都足以让他惊叹。 再加上,江斩棘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完全是从底层杀出来的,他不似萧鹤鸣等人一般麻木自私,他良心尚存,实在难以看百姓受苦。 而流州若是还要萧鹤鸣当政,百姓永远都只能生活在剥削压榨下,只有大公子在意这些百姓的死活! 只有大公子当政,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 江斩棘下意识的顺着石子射来的方向走进了远处那条巷子。 珠玉果然在此! 叶承安的马车也停在这里! 江斩棘心中一阵激动,大公子如此密会他,难道是已经看穿了什么?所以想招揽他? 不过,在眼下如此劣势的地位下,大公子又要如何说服他呢? 他上前一步,对马车内的叶承安道,“大公子何故故意让珠玉姑娘引我至此?” 叶承安掀开车帘看着江斩棘,幽幽一笑,道,“江统领,大家都是聪明人,而且在先前治蝗的过程中,和九城兵马围城之前你命人传信给我的事件中,我都能看出你虽在萧鹤鸣手下当差,但却良心未泯,不是如他一般十足的恶人。” “所以,接下来,我就与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我从都督府离开后,萧鹤鸣是不是让你去召集麾下五万兵马?七日后与他同去永安城?” “!!!”江斩棘心中一惊,大公子竟然猜到了大都督的举动,看来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他试探道,“大公子都知道了什么?” 叶承安道,“我知道,有人与你家大都督联合,欲要在七日后、我举办百花争艳盛典时,引北蛮兵马入流州。” “还知道,你家大都督打算联合北蛮兵马对我实施前后夹击之策,让我腹背受敌。” 果然,大都督和幕后布局的人自以为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大公子却还是已经察觉了一切。 江斩棘目光一惊,继而道,“大公子莫非忘了我是大都督的人?和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我告诉大都督?” “大都督?”叶承安嗤笑一声,“呵,狗屁的大都督!自上次我来盘龙城,将萧鹤鸣暴揍一顿,将都督府洗劫一空后,你看,这盘龙城内谁还真的视他为大都督啊?” “江统领不也说了,萧鹤鸣为了维持都督府日常吃穿用度已经将你麾下所有士兵的钱都借遍了?现在你手下士兵全都怨声载道,已对萧鹤鸣不满至极。” “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生活的这么拮据,手下五万大军的军饷怕也拖欠许久没发了吧?这些兵马对他怕也早就满心怨怼了吧?” “大公子与我说这些,目的何为?”江斩棘蹙眉。 叶承安轻哼一声,“我想给江统领一条生路。” “实不相瞒,在察觉到流州境内有人与北蛮勾结之后,我就用最快的速度收服了九城兵马为我所用,并且,提拔九城副官为主官,让他们大肆操练民壮……甚至还为此打造了一批特殊的武器。” “百花争艳盛典,在萧鹤鸣、与他勾结之人,还有北蛮人眼中,或许是趁虚而入,对付我的最佳时机,可他们却不知道,其实我早就洞穿了他们的图谋,这根本就是一场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只要他们敢来,我保证,让他们损失无比惨重!” 闻言,江斩棘眉宇更紧了,“可即便大公子收服了九城兵马,但那些人最多不过一万二,再加上你手下虎啸营也就两万四,还不够大都督兵马的二分之一,更遑论与北蛮十万铁骑争锋了?” “还有那些民壮,虽人数众多,但毕竟不比精锐士兵……” “大公子凭什么这么有信心百花争艳盛典一定是请君入瓮,关门打狗,而不是自寻死路?如何能说,是给我一条生路呢?” 面对江斩棘的质疑,叶承安笑道,“江统领信不信,这世上有一种弓弩,哪怕妇孺孩童都能拉开?哪怕从未习过箭术的人也可以百发百中?” 江斩棘紧盯着叶承安,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厉害的武器。 叶承安真的不是在骗人? 在面对他尖锐打量的目光时,叶承安始终云淡风轻,毫无慌张。 难道,大公子说的是真的? 毕竟,蝗灾历史上也从来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解除,只有大公子做到了。 见江斩棘眼底的质疑渐渐熄灭,叶承安又继续开口,“还有,在我没有察觉萧鹤鸣几方势力的谋划前,敌在暗,我在明,局势不利于我,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图谋,他们却并不知道我已经洞破一切,所以就变成了敌在明我在暗,局势就将发生逆转。” “等回永安城后,我会率领永安城的民壮,军队,在北蛮大军来时的必经之路布置陷阱,保证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磋磨他们的锐气。” “等到北蛮大军真的抵达永安城,人数恐怕早已折损大半,届时,有神兵在手,十城民壮,你觉得我还会输?” “可,还有大都督手下的兵马……”江斩棘道。 叶承安笑,“这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你是萧鹤鸣的亲信,既然萧鹤鸣让你传信给剩余的军队,那便代表,你的人足以取信他们。” “我要你按照萧鹤鸣的意思,让这五万大军七日后,随他去永安城,但将指令更改成,驱逐蛮兵,建功立业!使这些人成为我的助力!” “你也不用怕,事后他们找你的麻烦,等我成功抵御北蛮之后,萧鹤鸣必死无疑,这些人会感谢你欺骗了他们,并且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说罢,叶承安再不规劝,“行了,该说的本公子都已经说了,至于如何选择,还要看江统领你。” “当然,你也可以回都督府将我方才与你说的话都告诉萧鹤鸣,只是这样一来,下次再见,我们就只能是敌人了。” 江斩棘嘴唇紧抿,良久才道,“大公子其实早就认定了我不会将你说的这些透露给萧鹤鸣的,不是吗?” “从我踏入这个巷子的那一刻,你就已经知道,其实早在你灭蝗救民时,我就已经心向于你了。” “来此,也不过是想听听大公子有什么后手,在这场博弈中有几分胜算。” “现在,我听了大公子的话,见到了大公子的气定神闲,虽然我还没有见到大公子口中那所谓的神兵,但我已经成功被说服了。” “富贵险中求,我决定一切都按照大公子的吩咐做!” “江统领果然有胆魄,真不愧是本公子看重的人!好好干,此事一成,我让你顶替萧鹤鸣的位置,做流州大都督。”叶承安伸出手拍了拍江斩棘的肩膀,后对珠玉做了一个手势,“天色不早了,走,叫上张叔,我们一起回永安了。” 江斩棘就这么站在原地,直到目送叶承安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后,才喃喃道,“大都督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对手太强大了……” 第一卷 第69章 九公主生死相随 几日后,叶承安回到了永安城。 同一时间,王庭那边也来人了。 而且,此人是叶承安的老熟人,苏婉柔的贴身内侍刘乾。 他是来传达叶景澜旨意的,在永安城等了叶承安几日,看到对方归来,立刻就找上门来,“大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可让咱家好等啊。” 叶承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传达王爷的旨意了……大公子,你还不速速跪着接着?”刘乾趾高气昂。 自王庭派来的三位御史传信回去,要王爷严惩九城主官的那一刻开始,王妃就已经猜到,三位御史怕是被叶承安给扣押威胁了。 他此来,一是为了传达王爷被迫做出的处死九城主官的决定,二是为了看看三位御史是否被叶承安扣押,如果是,再将王爷和王妃商议好的对叶承安的处罚下达。 叶承安不在的这几日,他已经去拜访了三位御史,不出意外的三人确实是被扣押威胁了。 依据王爷的意思,若叶承安真的胆敢扣押王使,就革去他王族身份!收回虎啸军! 让他变成一个孤家寡人,平民百姓,省的他在兴风作浪。 刘乾正是肯定了叶承安要沦为平民,所以,对他才越发的不屑。 然而,他忘了,这里是在大公子府,是在流州,他这条恶犬的主人根本就不在这里,他还想狗仗人势,根本就是做梦! 叶承安冷哼一声,“你要宣旨便宣,本公子膝盖太硬跪不下去!” 刘乾蹙眉,“大公子,你知不知道这是蔑视王上,你就不怕此事传回王庭,王爷对您再降惩罚吗?” 叶承安冷笑一声,“你看我像是怕的样子吗?你想告状,尽管回去告好了,但现在,你要么宣旨,要不宣旨的话,就速速滚,别耽误本公子做事!” “你……”刘乾气得咬牙切齿,随行士兵更是一个个都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可李铁山早就先他们所有人一步,抽出了佩刀,一下抵在了刘乾的脖子上。 在比谁脾气不好这方面,还没有人能比得过李铁山呢。 “大公子的话,你没听到吗?要么宣旨,要么滚!再敢拦大公子的路,我杀了你!” 伴随李铁山凛冽的声音落下,刘乾更是气得只拍大腿,“好啊,叶承安,王爷和王妃一直担心你来了流州会想造反,现在你竟然纵容你的人将刀架在我这个王使的脖子上,你是真的要谋反啊!” “你等着,等我回王庭后,一定会将你的罪行全部告诉王爷和王妃,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叶承安眸子危险的眯起,“你知道上一个说出这种话的人是何下场吗?” 刘乾摇头。 叶承安道,“上一个说出这种话的就是九城主官,他们已经都被本公子斩于剑下,之后则是三大御史,他们被我扣押在北境之中,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送他们去与九城主官团聚。” “而你……区区一个内侍,苏婉柔麾下一条恶犬,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李叔,不必留情了,直接杀了吧。” “还有与他随行的这些人,一个不留,全部杀掉。” “叶承安,你敢……”刘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谋杀王使可是谋逆之举……” 叶承安不屑一顾,“扣押王使不也是?反正前者本公子都做了,又何惧后者?” “再者流州接壤北蛮,本就有兵祸,再加上境内不太平,谁知道你们是被本公子杀的?还是遇到了什么悍匪歹徒?” “杀!” 随着叶承安的话落,李铁山的刀直接抹了刘乾的脖子。 一条殷红的血线从他脖子上蔓延,鲜血溅在空中,他就这么倒在了地上,至死都没有想到叶承安离开北安城不过一个半月,竟然如此的杀伐果断。 而此刻,刘乾手下那些随从也终于露出了惧色,“大公子饶命,我们,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往你的头上扣屎盆子了……” “一切都是刘乾,刘乾主导,我们只是随行……” “只要您放过我们,我们一定会在王爷面前为您说好话的。” 可惜,回答他们的只有叶承安的背影。 见此,李铁山也明白了自己公子的意思,手起刀落,数十具尸体就这么齐齐的倒在了地上。 对于刘乾等人的死,叶承安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淡然的就像是捏死了几只蚂蚁。 反而是听闻他回来的赵雪拂,被他如此大胆的行为惊到了,“叶承安,你先是扣押王庭王使,逼迫他们上书九城主官的罪行,又杀王庭来使……” “你不想活了?” 叶承安轻笑,“我想不想活,他们都想杀我,既如此,我何必在意他们的感受?” “还有啊,公主,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赵雪拂问。 叶承安道,“北蛮的兵马要攻进来了,而我即便收服了九城兵马,手下也只有两万四千士兵,根本无法与北蛮十万铁骑抗衡。” “何况,流州大都督萧鹤鸣之前被我得罪了,一旦北蛮人来,他必然与北蛮将我吞没……” “流州很快将起兵祸,而我也根本就无法与北蛮抗衡,公主你再继续留在这里,怕走不了了。” “我若是你,现在就走,省的不久后落在北蛮人的手中,成为俘虏。” 凝霜和红鸾闻言俱都面色骤变,纷纷看向赵雪拂,“公主,我们回京吧?或者暂回北安城以避北蛮大军锋芒?” “什么时候流州平定,我们再回来!” 然而,赵雪拂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凝视着叶承安,“北蛮大军要来了,你为何不走?” 叶承安道,“公主觉得北安城内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你可以与本宫回京。”赵雪拂道。 叶承安摇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去了京城,再高的职位也不过给别人办事,本公子想做自己的主子。” “……可你留在这里必死无疑!”赵雪拂强调道,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不对,也许大公子早就已经想好了要对付北蛮兵马的手段,之所以与本宫说这些,就是为了逼本宫离开。” “毕竟,上一次,蝗灾事件时,你也是这么做的。” “大公子,你固然有勇有谋,破具头脑,但可惜,同样的手段不该用两次,本宫绝不会傻到真的相信你没有对付北蛮的手段,还硬要留在这里受死!” “……”赵雪拂话落,叶承安心中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奔腾呼啸而过,这女人可真不好骗啊。 也难怪,乾帝会派她出使北境,刺探虚实。 “如果这一次,本公子说的是真的呢?”叶承安问。 赵雪拂道,“如果大公子说的是真的,那本宫就更应该留在这里了。” “毕竟,大公子与北境王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如果没有本宫在这里的话,没有任何人会来援流州,反之,只要本宫留在这里,永安王与他的麾下就一定会因为担心本宫的安危,担心无法与父王交代,而率兵驰援……” “如此,本宫也算是救了大公子一命,不是吗?” “公主为何执意救我?哪怕不惜置身危险之中?”叶承安不解,这赵雪拂怎么就非得留在他身边不可? 赵雪拂笑道,“本宫想让大公子看到本宫的诚意,我是真的无心害你,真的发自内心的想让你做本宫的驸马,以及…… 为朝廷效力。” 第一卷 第70章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这位九公主,还真是执着。 叶承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可即便公主留在这里与我同生共死,我也不会因此入京、为朝廷效力。” “而且,公主可一定要想清楚,一旦北蛮铁骑踏入流州,身为大乾公主的你必然被俘,届时即便你想走都来不及了。” “此事不必大公子担心,在蝗灾之时、你劝本宫回京之际,本宫就曾说过,以死守节,若北蛮兵马真的踏破流州,本宫宁死不做俘虏!”赵雪拂眉宇坚毅,一字一句道。 “……”见与赵雪拂说不通,叶承安索性闭上了嘴巴,“那公主殿下自便,我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且慢。”眼见叶承安要走,赵雪拂连忙叫住了他。 叶承安蹙眉,“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赵雪拂对凝霜微微抬了抬下巴,凝霜顿时将自己从街头巷尾撕下来的那些画有各大花楼花魁美人、还有叶承安题诗的海报都拿了出来。 此番,叶承安举办的百花争艳盛典,足足邀请了周遭十几座城池的花楼参与,每家花楼都推出多名美人争夺百花之首,因此海报铺天盖地,近乎席卷了整个流州,就连赵雪拂都惊动了。 显然,赵雪拂很好奇,叶承安这么做的目的。 “大公子说北蛮铁骑即来,可为何还有心思举办百花争艳盛典?”赵雪拂一边将那些海报放在叶承安面前,一边道,“本宫倒是没有想到,大公子的丹青竟然达到了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瞧瞧这些美人,每一个人的特征都被你画的淋漓尽致,再加上你特殊的涂色方法……就像是真人一般~” “现在不仅仅是永安城,周遭各城也都在议论这场即将召开的盛典,本宫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公主,据臣所知,北境与朝廷分而自治,按理说,北境内政朝廷没有插手的权利,同样,流州内政,臣也没有必须要向公主汇报的义务,何况,举办百花争艳盛典,完全是因为臣与九龙盟之间的一点私人恩怨……所以,臣完全可以不说。”叶承安淡淡的说完,又补充道,“公主若是实在想知道,等那日来临自然就知道了。” “好了,臣还有很多流州内务要处理,公主自便。” 说罢,叶承安转身就走。 这可把赵雪拂气坏了,她发现这叶承安当真是越发的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但偏偏,她又没有办法将对方如何,毕竟,这流州是她执意要来,一直死缠着叶承安不放的人也是她。 就连身侧的凝霜看到自家公主如此受委屈,都忍无可忍道,“公主,这叶承安对您简直太过分了,您明明就是关心他,可他倒好……” “奴婢看,他就是一座冰山,即便公主再怎么样也捂不热他,时间长了反而伤了自己,公主,您金枝玉叶,又是大乾第一美人,何必非得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天下优秀男儿又不是只有他叶承安一人!” 赵雪拂柳眉紧蹙,喃喃自语,“是啊,天下优秀男儿又不是只有叶承安一人,可偏偏,这普天之下,也唯有他一人能灭除蝗灾,就这一桩功绩,就够他的姓名被载入史册,就够他名垂千古了……” “公主!”凝霜见自家公主仍然不愿放弃,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跺了跺脚。 而此刻,叶承安完全将赵雪拂抛诸脑后,在书房内召见了沈靖川。 “沈大人,我要你找人打造的武器,你打造的怎么样了?” 沈靖川一边笑一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弓弩模样的武器,“多亏大公子未雨绸缪,很久之前就将这精密武器的图纸交给下官,经过二十多天的制造,下官手下那些工匠已经成功的打造出了一万张弩。” “下官已经提前试过这弩的威力,因上配有绞盘,瞄准镜,哪怕是从来没有习过箭术的妇孺都能拉开此弩,从而达到百发百中的效果。” “若蛮兵真的来犯,我们必然能多一重保险。” 叶承安接过那弓弩,细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这弓弩被工匠稍加改造,更显完美,“不错,这弓弩就是本公子想要的,不过,沈大人手下那些工匠可靠吗?会不会将此物的制造方式泄露出去?” 沈靖川一脸严肃道,“大公子请放心,这些人都已经被下官买下作为家奴了,他们的生死全都在下官手中,而且,没有路引他们永远都只能留在流州,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下官之外的人,更没有胆量背叛。” “还有,为防止大公子忧心的事情发生,这张精密图纸,下官只给我最信任的人看过,拆分零件,由下边的人打造好,后又由下官最信任过的人进行组装,绝不会泄露出去。” 闻言,叶承安点了点头,他倒是忘了大乾不比现代交通发达,百姓想去哪去哪。 在这个时代,人的出行有着相当严格的管控,有的人出生在哪一辈子都会在哪里度过,根本就没有机会见识外边的世界,接触与自己不同圈层的人。 能遇到贵人的只是少数。 “此事,你做的很好,有了这一万把弩,面对蛮兵来袭,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几分……” “你去拿出一千把弓弩发给永安城的民壮,永安城与北蛮相接,蛮兵一旦打来,这里就是第一站,让他们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好好练习箭术,防患未然。” “另外,告诉他们民兵与军队同薪,每月三两白银俸禄,另,射杀蛮兵一人者赏十两,两人者赏二十两,以此类推,逐渐递增!” 叶承安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沈靖川也不傻,当下蹙眉道,“大公子,您这般未雨绸缪,又许以民壮重筹……莫非是您已经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 “蛮兵是不是近日就要打来了?” 沈靖川本就是自己这边的人,因此叶承安也没打算瞒着,“不错,我已经得到消息,百花争艳盛典开始之际,就是蛮兵来袭之时,所以,才不得不未雨绸缪。” “永安城的民壮你好好训练,他们将会成为我击败蛮兵必不可少的部分。” 沈靖川目光越发肃穆,“大公子放心,下官一定亲自监督他们练习箭术!保证三日后他们成为您极大的助力!” “嗯。”叶承安点了点头,挥退沈靖川后,又将张、赵、李三人叫了进来。 “张叔,赵叔,李叔,三日后百花争艳盛典开启,蛮兵必然趁虚而入,所以,我们必须再做一些打算……” “依你们三人看,蛮兵会从何处入城?” 三人的目光聚集在叶承安面前摆放的图纸上,良久,张寒锋开口,“永安虽与北蛮接壤,戍边军队也是萧鹤鸣的人,但北蛮军队必然不敢从玉门关长驱直入,这样只会打草惊蛇,给大公子你逃离的机会。” “他们想要不知不觉的摸进永安城就唯有通过后山,防备最松懈的地方,绕路进入永安。” 赵御尘和李铁山也点头附和,“我二人和大哥想法一致,若换了是我也更愿意从后山进入,打大公子你一个措手不及,甚至生擒你与公主,逼迫北境王庭与大乾皇室屈服。” “好,既然三位叔伯都这么认为,那今日起,还请三位叔伯带领虎啸营的弟兄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去他们的必经之路布置一些陷阱……”叶承安缓缓给几人讲述起他要的陷阱的大小,形状与特征,“切记,不要被北蛮人发现,打草惊蛇,这次战役,我们取胜的关键就在于,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三人一一记在心上。 “大公子放心,若是遇到北蛮来踩点的士兵,我们就装作是永安城内普通的百姓猎户,上山采药或者打猎。” 叶承安点头,“还有,我让沈大人打造了一样武器,虎啸营内九千士兵可领取,用于作战之中。” “至于没有的三千兄弟,待此战结束,我会让沈大人的人继续打造,给你们补齐。” “好好干,此战一成,我们就都在流州地界站稳脚跟了,什么九龙盟,什么萧鹤鸣都必将被我们碾碎连渣滓都不剩。” “是!”叶承安的话,让三人已经幻想起了美好未来,当下一个个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的亢奋。 他们已经有整整十年没有上马杀敌了,大公子在永安城内说过的话,果然不是在骗他们。 来流州,是真的有机会横刀立马,沙场杀敌! 只要一想到杀蛮子时的快意,他们一个个就都激动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北蛮杂碎,速速来吧,爷爷们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急需饮血止渴! 就让你们的血与命来喂饱我干涸已久的刀! 叶承安则又回想起了慕烟琪的话,北蛮边境掌兵的人叫贺清寒,是个一品高手,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女人。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奇女子与他之间,谁更胜一筹…… 第一卷 第71章 战前一夜,鼓舞人心 整整三日,作为永安城知府,手下掌管着几座城池的沈靖川,都在亲自带领永安城的一千民壮练习箭术。 可谓将亲力亲为做到淋漓尽致。 这也极大程度的拉近了他与这些民壮之间的关系。 闲聊时,他与这些民壮讲述起了许多有关叶承安的事情。 譬如,这位身份尊贵的北境大公子为何会放着好好的北安城不待,偏偏来这与北蛮接壤、鸟不拉屎的流州? 再譬如,大公子初到流州就遭到了某些人的算计,故意将蝗虫虫卵传播到了永安城、他管辖的范围内;以及大公子是如何勇猛无双,想出灭蝗之策,去盘龙城报复,拯救整个流州的。 刹那间,叶承安的形象就在这些民壮的心中拔高了一大截。 “大公子真是真男人,大英豪啊!为北境做了这么多,立下那么多的功劳,却受到此等不公平的对待……要是我早就想不开郁郁而终了!” “若非大公子,流州之内蝗灾肆虐,哪里还有我们的现在啊,我们一个个的怕是早就被饿死了。” “但,大公子这么厉害的人总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发给我们这样的神兵,让我等练习箭术……莫非,北蛮兵马要来了?”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民壮议论纷纷。 沈靖川也没有想到这些民壮会如此聪明,一时间有些纠结要不要与他们说实话。 告诉他们明日百花争艳盛典展开之际,就是北蛮兵马进入流州之时,他们会不会都被吓跑? 就在他纠结之际,一道身影突然向着千名民壮走来,长身玉立,气势决然,不是叶承安,又是何人? 在叶承安身后,还跟着张赵李三人。 “大公子……”沈靖川立刻迎上前去,想要行礼。 然而,叶承安却快他一步抬手制止,“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让这些百姓也都不用行礼了。” 那些看到叶承安本打算下跪行礼的民壮纷纷征求的看向了沈靖川,大公子虽然是个好人不假,但也是出身王族。 他们不行礼会不会不妥? 可却见到沈靖川竟然冲他们点了头。 于是他们一个个也逐渐大胆起来。 叶承安招呼千名民壮坐下,道,“诸位,你们刚刚问了沈大人一个问题,沈大人没有回答你们,现在由我来回答你们这个问题。” “没错,北蛮兵马是要杀来了。” “我永安城内有人与北蛮兵马里应外合,准备在明日,我举办百花争艳盛典的时候,让北蛮军队趁虚而入,吞没北境。” 听闻这话,所有民壮都纷纷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什么?北蛮铁骑是真的要来了?” “据说北蛮有十万铁骑,而大公子手上不过两万四兵马……” “而且,大公子与王庭之间的关系闹得如此僵硬,王庭必然不会驰援……我们该怎么办?” 眼见人心已经开始浮动,沈靖川想要制止,但叶承安却冲他摇了摇头,继续对这些民壮道,“诸位,你们说的都对,没有人会来援永安城,所有人都只在意党争是否胜利,己方能否获利,没有人会真正的在意我们的死活!” “所以,想要活命,我们就只能靠自己!” “这也是我为何会打造神弩,发给你们,让你们苦练箭术的原因,我听沈大人说,这三日时间你们练习颇为积极,听说你们的箭术已经日渐精进,已经射杀了不少的猎物,几乎达到了百发百中的地步。” “你们杀了这么多的猎物,难道还射杀不了区区北蛮人吗?” “要知道,北蛮人固然凶名在外,但毕竟也仅仅是肉体凡胎,他们如我们一样会痛,会冷,会饿,会渴,会死,是我的恐惧给他们冠上了无敌的英名,可若我们真的振作精神,与他们真刀实枪的打一仗,他们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随着叶承安的声音落下,民壮之中的慌乱稍微减弱,“大公子说的也有道理,我今日还射杀了一头麋鹿,那箭矢整个贯穿了它的头颅!” “而且有瞄准镜在我们完全可以避开北蛮人的盔甲射穿他们的脑袋,脖子!” “可我还是有点害怕……” “害怕有用吗?难道你对北蛮人害怕,对他们卑躬屈膝,他们攻进来后就能饶了你们的家人?”叶承安接过话去,“就能饶过你们?” 这话,让所有人沉寂。 因为,答案是当然不会。 “北蛮人茹毛饮血,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叶承安一字一句道,“所过之处,犹如人间炼狱。” “诸位身在永安,当比我更为了解这北蛮人的凶悍,也当更知道他们所作的恶事,不妨就由诸位来讲一讲他们的凶恶。” 叶承安话落后,沈靖川立刻接过话去,“两国交战,不斩无辜百姓,可北蛮却从不遵守这些,不在乎什么道义,他们只知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下官在永安城做知府几十年,曾见过永安城与北蛮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役,看到无数的百姓跪在北蛮铁骑的脚下求他们饶恕……” “可他们杀青壮,杀孩童,凌辱妇女,无所不为……” “他们还会将人皮扒下做战鼓……” 说着,沈靖川的声音哽咽,眼睛猩红,“三年前,北蛮人为了逼下官投降献城,生擒了下官的老父,将他的皮……” 沈靖川的话没有再继续下去,可他那极尽压抑的呜咽却让所有人都猜到了后续。 而这种极致压抑的悲愤情绪,也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愤怒与悲伤。 当下,一名民壮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沈大人说的对!北蛮人就是一群畜生,他们杀人取乐,扒皮作鼓,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我妹妹才不过十岁,就被他们拖进军队,轮番……” “那一晚上,妹妹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夜空,可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他们要我听着……” “若是那一晚,我有此弩在手,一定与他们拼了!”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总之,我绝不会再做懦夫,在眼睁睁的看着小妹被凌辱至死……” “我也是!”他的话刚落,又一人道,“我母亲已经六十了啊,本来是颐养天年的年龄,可却……” “……” 千名民壮,接连诉说着北蛮人在他们以及他们家人身上的恶行。 这场诉苦大会,足足持续到了黄昏。 叶承安让人点燃了篝火,将这些人打到的猎物烤了分食,又每人赐了他们一杯自己酿制的酒。 倒并非是吝啬,而是他提纯后的酒度数极高,容易喝醉。 在烤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空气中时,叶承安起身,举杯,道,“诸位,你们的曾经,本公子已经了解,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仍可选择,北蛮铁骑侵入永安城就在明日,你们手中已有神兵在手,你们难道还要畏首畏尾,缩颈苟活,任由之前的惨状再次上演吗?” “你们难道就不想为自己的家人报仇?不想守护自己现在辛苦建立的家园?还幸存的亲人?” “想!” “想!” “想!” 叶承安话落之后,是千名民壮震天的高呼。 这一刻,这些民壮的眼底全部都迸射出了凛然的杀意与寒芒,他们身上的气势哪里还像是普通的百姓,反而像极了百战老兵。 眼底只有对杀敌的渴望! 见自己的动员起到了作用,叶承安道,“诸位都是英雄好汉,不是缩头乌龟,这杯酒,本公子敬你们,明日百花争艳盛典,我已经做了一些部署,你们亦是我守住永安城取胜的关键,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北蛮人被打得落花流水,毫无还击之力!” “此酒甚烈,今晚先小酌一杯以振士气,待击退北蛮、永安城安稳之后,本公子亲自在大公子府设宴,摆足好酒好菜,再为尔等庆功!” “助明日,诸位与我,旗开得胜,一举击退北蛮!” “旗开得胜!击退北蛮!” “旗开得胜!击退北蛮!” 千名民壮齐齐高呼。 远处,赵雪拂深深的望着这一幕,满眼惊异,她还从未见过这样激励军心的方式,叶承安寥寥数语竟然让这些乌合之众爆发出了冲天杀意。 可问题是,明日北蛮铁骑若真的来,也至少十万,他叶承安手下加上九城兵马也不过区区两万四的人马,不到北蛮的三分之一,还有这些乌合之众…… 他们真的能挡住北蛮铁骑吗? 第一卷 第72章 百花争艳盛典开启,波涛暗涌 在叶承安积极为明日百花争艳盛典做准备的同时。 裴家。 作为铺设这一盘大棋的幕后主谋的裴忠义,也格外关注叶承安那边的动向。 “你是说,叶承安这段时间不但杀了九城主官,顺势将九城兵马收为己用,并且还斥令九城大肆培养民壮?”在听了管家的汇报后,裴忠义突然眉宇紧蹙,面色凝重。 继而看向了一侧的儿子裴天阳,“天阳,你说,这叶承安会不会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然好端端的,他为何要大肆收服九城兵马、培养民壮呢?” “明日的事情……会不会有意外?” 裴天阳冷哼一声,“父亲,我觉得你完全是多虑了,我们行事如此隐秘,叶承安怎么可能知道?除非,他是大罗神仙。” “我看,他这么做,分明是因为从来流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拉拢私兵的准备!” “至于民壮……今日之民壮,明日之私兵。” “你是说,叶承安之所以会突然间这么做……并非是察觉到了我们裴家与九龙盟做的事情,而是为了……”裴忠义面色有些动容。 裴天阳当下给予肯定,“当然!不然他放着好好的北境世子不当,做什么非要来流州这般风沙苦寒之地?我可是让人打探过,他是自辞世子位主动来流州的,听闻现任北境王独宠继王妃和二子,叶承安在北境王庭屡遭打压!” “如他这般有野心的人怎甘郁郁居于人下呢?” “你若这么说,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裴忠义内心稍安。 裴天阳笑,“父亲,您就放心吧,明日百花争艳盛典开始,就是他叶承安的死期,一切发展都会按照我裴家和九龙盟的计划来,纺车必定是我们的!” “嗯。”裴忠义点了点头,重复着裴天阳的话,似乎只有如此才能驱散心底的不安,“你说的对,一切发展都会按照我裴家的计划来,纺车必定是我们的!” 这一晚,注定很多人难眠。 裴家父子是,萧鹤鸣也同样是。 “江统领,本都督让你安排的事情,你安排的怎么样?明日可就是百花争艳盛典召开的时候了,本都督能否一雪前耻,摆脱叶承安的威胁,做真正的自己…… 全都在此一搏了!” 都督府,萧鹤鸣将江斩棘召到了书房中。 江斩棘呈上一封回信,“大都督,这是戍边五万守军的回信,百花争艳盛典召开之日,他们一部分人会留守边关,一部分会乔装打扮,混入永安城……助您成就大事!” 在把信件呈给萧鹤鸣前,江斩棘就已经事先查看了信件,检查过边关统军守将在信中只着重表达对萧鹤鸣的忠心,以及说一定会按照对方的要求前去永安城,却并没有提及去永安城是做什么的。 所以,此刻,萧鹤鸣看了这封信,也只有高兴的份。 “太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眼下就只需要静候百花争霸盛典的开始,就只差北蛮兵马来袭……” “自叶承安这个可恶的家伙来了流州境内,本都督就饱受欺凌,这口恶气总算是能出了!” “江统领,等我成功将叶承安碾碎后,一定好好赏你!你们所有人都有功!” “是。”江斩棘表面应承,可拱手垂眸时,眼底却绽过一抹稍纵即逝、微不可查的寒意。 乾坤未定,谁是最后的赢家还不一定呢。 萧鹤鸣,得意的太早了。 …… 翌日,叶承安在珠玉贴心的唤醒服务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简单的洗漱更衣后,就来到了百花争艳盛典举办的地方。 为了这场盛典,叶承安让人在永安城内找了一块极为广阔的土地,搭建了极为奢华的擂台。 这一日,十几城百姓齐聚,共享盛典,多方势力云集,波涛暗涌。 作为主办方的叶承安与赵雪拂坐在主位。 剩下前来参宴的十几家花楼也都有自己的席位。 再其次,就是流州大都督萧鹤鸣和裴家也被叶承安特意留了席位。 “大公子,好久不见,下官来给你坐镇了。”萧鹤鸣带着江斩棘走上前来,对叶承安露出一抹笑容,表现的极为恭敬。 然而,叶承安的心中却只有无尽的嘲讽,如果他不知道萧鹤鸣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如果他不知道对方日思夜想都要搞死他,他可能还真要被对方这般恭顺的模样骗了。 哎,这北境之内的人演技怎么都这么好呢? 难道北境是后世横店的前身吗? 叶承安一边吐槽,一边对萧鹤鸣道,“大都督果然言而有信,既你来了,就入席吧。” 萧鹤鸣点了点头,在叶承安身旁的一处席位落座,江斩棘也坐在他的那方阵营。 将他安排在身侧,一方面是因为流州大都督的身份使然,另一方面,如果北蛮悍兵到来,江斩棘或能成为自己绝佳的助力。 见萧鹤鸣竟然对叶承安表现的如此恭敬,赵雪拂还以为他把对方拿捏的死死的,更加觉得他御下有方。 “叶承安,你这化敌为友,驭下之术能不能也和本宫说说,本宫想让父皇也学学。”赵雪拂轻启朱唇。 叶承安幽幽一笑,“这个简单,想要敌方阵营的人投效你,只有两个办法,一,让他心悦诚服,这其中涉及许以钱财,高位,或者是人各方面的征服。” “其次,就是让他怕你,萧鹤鸣之所以会这么听我的话,来永安城给我坐镇,就是因为我掌握了他的把柄,他怕若不配合我,我给他致命一击。” “不过,这手段,有利也有弊,不要轻易使用。” “为何?”赵雪拂不解,趴在叶承安耳边低语,“你明明都已经对流州大都督萧鹤鸣使用了,为何却对本宫说不能轻易使用?” “你是在留一手,不希望本宫将你的驭人之术全都告诉父皇,对吗?” 望着赵雪拂那狐疑的目光,叶承安摇头,“本公子若真的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就不会告诉你父皇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朝廷困境,以及江南灾情的办法了。” “我这么说,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赵雪拂越发好奇。 叶承安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神秘一笑,道,“公主想知道?一会儿百花争艳盛典开启,时机一到,你自会知道。” 赵雪拂的眉宇更紧了几分,她实在不明白,百花争艳盛典和驭人之术有什么关系? 第一卷 第73章 为什么北蛮兵马还没来!?? 萧鹤鸣到场不久,裴家家主裴忠义携子裴天阳、以及九龙盟的各大商贾也纷纷到齐。 他们如萧鹤鸣一般,表面上个个都对叶承安恭恭敬敬,笑脸相迎,可实则,满腹算计,巴不得现在北蛮大军就攻来,巴不得叶承安立刻死于北蛮铁骑的马蹄下! “有幸能应邀参加大公子举办的百花争艳盛典,实乃我等之幸。”在向叶承安行了一礼后,裴忠义道,“今日我等必然好好观礼,看看大公子能带给我们,带给九龙盟,以及这流州怎样的震撼。” 叶承安是何许人也?如果听不出裴忠义话语中的挑衅,两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他冷下冷笑一声,道,“裴家家主,你放心,本公子举办的这场百花争艳盛典,必然空前绝后,贯彻古今!” “你们可都要做好准备,别被闪瞎了眼才好!” 裴忠义冷哼一声,“大公子放心好了,我九龙盟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又不是没见识的乡巴佬!绝对不会被你举办的盛典吓到。” “那好,就请诸位速速入座吧,十几城百姓齐聚共享盛典,别让他们等久了。”叶承安道。 裴忠义带领九龙盟的一行人入座。 之后,他与作为流州大都督的萧鹤鸣交换了一个目光。 在看到彼此的眼色后,双方都确定,今日的计划必然成了。 裴家已经联合北蛮大军趁虚而入! 而萧鹤鸣也不让手下五万兵马插手永安城的事情,对叶承安起到任何帮助! 只要北蛮兵马一来,叶承安必死无疑! 他们真是越发的期待起了叶承安被北蛮大军踩在脚下的时刻…… 叶承安当然注意到了这两方势力间的互通有无,但他并不在意。 因为,早在今日盛典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今日,即便北蛮兵马来,也必然在他这里占不到丝毫好处! “珠玉,去,安排百花争艳盛典开始吧。” “是。” 随着珠玉一个手势,百花争艳盛典顿时拉开了帷幕。 所谓百花争艳盛典其实无外乎叶承安的一场‘造星计划’,来参与盛典的各大花楼女子就是这场盛典中的‘星’。 叶承安利用海报和她们的吸引力将十几城的百姓都吸引到这里,然后,再让她们在此表现自身才艺,切磋比较,由十几城百姓一同选拔出百花之首! 集十几城百姓一同选拔出的百花之首可见含金量极高,一旦何人胜出,这身价必然水涨船高,必然翻上数倍。 所以,这些来参加的姑娘将这视为此生最能成功的机会,都异常隆重的做足准备。 有人拿出最擅长的歌谣,有人拿出最擅长的舞蹈,还有人吟诗作对,总之一一上场,看得人应接不暇。 “天,这海棠姑娘怎么这么漂亮?比海报上画的还要美!” “我们这一趟可真是不白来,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诶,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吗,其实除了容貌长相之外,这些姑娘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款式,这一件得不少钱吧?” “你看芙蓉姑娘那身材被勾勒的,直教人心痒难耐呢,如果我也能给我婆娘买上一件就好了……” “那是人家芙蓉姑娘身材好,你婆娘穿上再美的衣服也比不上人家!” “瞎说,我婆娘年轻的时候可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美人,不比芙蓉姑娘差!” “那你也买不起!” 叶承安坐在上首,将这些百姓的议论全部尽收耳底。 成了! 这些百姓果然按照他推测的已经注意到了这些姑娘身上的衣服。 那接下来,就是酒水…… 为了推出自己酿制的酒水,叶承安在所有姑娘表演完才艺后,特意安排了一个‘百花献酒’环节,顾名思义,这些姑娘先集体表演一个节目,然后,由她们亲手给到场的前排百姓斟酒。 这不?重头戏已经开始了。 在所有姑娘都展示过自己的才艺,在百姓们纷纷睁大眼睛惊叹感慨之际,本来已经该都在场后的百名姑娘,却都穿着叶承安制造的那独特的成衣,踏着舞步,再次出现在了台子上。 她们的口中还都在吟唱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不错,叶承安为了方便省事,直接将自己酿造的酒取名杜康。 百名美艳绝伦的女子一边唱歌,一边走向了前排围观的百姓,给他们斟酒。 作为烟雨阁阁主的冷玉衡自然也在其中,她刚刚带来的表演,是舞剑。 不同于其他女子的娇柔妩媚,她身上的气质十分清冷脱尘,此刻,哪怕是穿着一样眼色,款式稍有不同的衣服,她在百名女子中也依旧独立鳌头! 她走向了主位的叶承安,“大公子,请用酒。” 其他人则涌向萧鹤鸣和裴忠义等人,“诸位大人请饮酒。” 几乎是同一时间,百姓与萧鹤鸣、裴忠义等人饮下了叶承安酿制的酒。 刹那间,所有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那日,裴家安插在烟雨阁的探子只看到叶承安制造的成衣不错,可不知道他的酒竟然也如此绝妙! 他们都是商人,都是成就甚伟的商人,当然知道,这酒的品质世间难求! 一但让叶承安成功将这酒的名气打出去,九龙盟就真的完了! 顿时,裴忠义等人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而此刻,那些品味过美酒的百姓也纷纷议论,“这酒……简直是世间第一美酒!” “这酒从哪里来的?我一喝过这酒,顿觉此生喝过的所有酒都寡淡如水……” “有此酒在,谁还买其他的酒?” 裴忠义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娘的,北蛮的兵马呢? 他不是已经与他们约定好,今日趁虚而入,杀了叶承安吗? 只要拿下叶承安,这成衣,这纺车,这美酒,就都是他裴家的! 为什么人家百花争艳盛典都已经临近尾声了,这可恶的北蛮兵马还没来!?? 第一卷 第74章 北蛮人杀来了 与此同时,后山,百里林内。 北蛮兵马刚刚踏入百里林,就发现了不对劲。 起初时还一马当先的北蛮铁骑的马蹄全都落入了陷马坑内。 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陷马坑,绝对是专门为了防御北蛮兵马特意而设! 这让身为北蛮统将的贺清寒俏脸顿时变得无比冷峻。 “可恶!那裴家父子不是说,叶承安最近忙着百花争艳盛典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对北蛮心存防范吗?这些陷马坑怎么来的?” 身侧,副将道,“将军,别急,只是一些陷马坑而已,谁都知道,北蛮大军如果想进入永安城,只有两条路,一是有边军防范的正路,一是后山小路……末将猜测,叶承安即便在这里设下陷马坑也未必就是料定了我们一定会来。” “这也许,仅仅只是日常防范。” 闻言,贺清寒面色稍缓,旋即冷哼一声,“哼,区区陷马坑就想将我北蛮铁骑阻挡在外?呵,这北境大公子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北蛮铁骑了,告诉手下弟兄将马匹全部都留在百里林内,我们徒步杀进永安城!” “北蛮粮草短缺,眼下又要步入寒冬,我们唯有以战养战,不然手下的弟兄都得饿死!” “是!”副将领命,当下对手下士兵道,“去,低声些传信给所有弟兄,徒步杀进永安城!” 再将战马全部都留在百里林后,贺清寒就率领北蛮大军一同向百里林的深处而去。 只要穿过这片密林,就可以抵达永安城! 就能杀叶承安一个措手不及! 听闻这位北境大公子生财有道,监政有方,若是能将他囚禁起来为北蛮效力…… 贺清寒想到这里的时候,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当然,她之所以会同意裴家父子的联盟要求,同意今日趁虚而入,攻入永安,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朝廷来的九公主也在永安城! 若是能趁机俘虏大乾的九公主,乾帝最宠爱的女儿,她要什么没有啊? “啊……” “啊……” 贺清寒正畅想着美好未来的同时,手下士兵接二连三的落入了百里林的巨网内,两侧,利用竹子做好的陷阱突然围来,生生刺穿了这些被巨网捕住的士兵的躯体! 瞬间,贺清寒手下士兵面色大变。 她本人心中已是一惊,百里林内何时竟然设置了这么多的陷阱? 这些陷阱,真的只是日常防范,还是说,叶承安早就已经知道了她北蛮大军会来,因此,特设? 她面容凝重,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然而,副将却在身旁道,“将军不必担忧,这大乾人素来阴险狡诈,喜欢用这些阴谋诡计,我们之后的路小心些就是。” “来一队人在前方排查陷阱,为将军开路!” 贺清寒还没有说话,便已经有士兵上前,为她排查陷阱。 她本以为陷马坑就是叶承安能用出的最大手段,却没有想到,陷马坑后有巨网和竹刺,再之后有深坑与捕兽夹…… 走过百里林后,北蛮已经损失了近乎千名士兵。 这对于足有十万麾下的她而言固然算不了什么,但问题是,他们在来时可都是士气满满的,现在…… 如果是昔日,贺清寒一定会选择稳妥起见,原路折返。 但今日。 贺清寒很难做出无功而返的决定。 毕竟,她手下的兵马是真的已经没有粮草过冬了。 而永安城内有叶承安,有朝廷的九公主,怎么听都潜藏着从天的机遇。 所以,她明知前方可能有危险,她还是一往无前。 这是对机遇的渴望,也是对自己兵法战术和武力的自信。 但,她不知道的是,从他们进入百里林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了。 在百花盛典近乎尾声时,叶承安突然收到了消息,北蛮兵马来了! 太好了。 他准备了这么多天,终于将最大的猎物引来了。 他当下对张寒锋等人点头示意,让他们小心戒备。 而北蛮兵马也不出所料的,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永安城。 “报——大公子,出事了,北蛮兵马来袭!” “他们自后山百里林来,前五声息的潜入了我永安城!”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百姓全部都惊呆了。 “什么?北蛮人来了……” “北蛮人可是异常凶悍,茹毛饮血,战无不胜,他们来了,岂不是代表我们都要被杀了?怎么办?我们快逃吧?” 裴忠义与裴天阳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唇角的笑意差点都要掩盖不住了。 哼,北蛮兵马总算是快要来了。 这叶承安马上就要成为他们的手下败将,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纺车,这些成衣样式,以及叶承安酿出的那滋味一绝的美酒都要被他九龙盟占为己有了。 真是想想就令人激动啊! 然而,叶承安却并没有表现出他们父子二人印象中的半点慌张,反而一点不急的道,“诸位不必惊慌,我早就已经知道北蛮人会来,所以特意在百里林内设下重重陷阱!” “北蛮铁骑以铁骑而闻名,他们的马无法进入永安城,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普通的士兵。” “而我们,集十几城百姓于一城,一人一口口水也能淹死他们了。” “要逃的所以,不逃的与本公子一同迎战北蛮,看他们是如何被本公子击杀于此!” 说罢,叶承安抬脚就走,向着北蛮军队来的方向迎去。 在北蛮军队来的必经之路上,叶承安安排了十几城的民壮,率先打头的是永安城的民壮,他们都有连弩在手,一看到北蛮军队的人,顿时放箭。 咻咻咻。 北蛮兵马应声倒地一片。 贺清寒面色大震,还有埋伏? 怎会如此? 难道,她当真猜对了? 叶承安当真早就知道了她要来? 可是对方手下士兵不过区区两万四而已,如何能是她北蛮十万铁骑的对手? 贺清寒目光冰冷,对手下士兵道,“上!给本将军上!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所有士兵正欲上前,却发现,他们根本就近不了这些民壮的心。 尤其是看到他们身上连盔甲都没有后,更是惊呆了。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好似不是叶承安手下的正式军队……”副将问。 贺清寒眸子危险的眯起,“这些该不会是十几城的民壮吧?裴家父子有提过叶承安在大肆的训练民壮……” “但问题是这些民壮的箭术怎么能如此好?” “还有,我们攻入永安城,叶承安为何不让正式军队直接与我等厮杀,而选择让这些民壮打头阵?他难道就不怕这些人是来送死的?” 就在贺清寒议论之际,叶承安已经带着密密麻麻、浩浩荡荡的人群赶来。 那些人犹如乌云席卷而至,比她手下的士兵还要多。 而跟在叶承安身前的,是虎啸营与九城兵马。 剩下的百姓则跟在后方有军队保护。 他们本来是不想来的,可听叶承安言辞凿凿,肯定北蛮必败,所以就想来看看情况。 这不来还好,一来就看到北蛮人被一群民壮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这让所有百姓心中都燃起了冲天士气。 “大公子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早就预料到了北蛮人会来,早就再次设下埋伏!” “而且,这仅仅是一群民壮就有如此威力,何况大公子手下的士兵!” “大公子真是神机妙算,有大公子坐镇永安,我大乾有如神助,战无不胜!” “杀!大公子杀死这群北蛮人!” “他们昔日侵略我们的土地,抢夺我们的财物,欺凌我们的手足!我们与她们之间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听到身后百姓的话,叶承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好,全民士气都燃起来了。 那接下来,就该他大展神威了! “张叔,李叔,带领虎啸营士兵,协助所有民壮,杀敌!” “北蛮人害我大乾多年,今日,我叶承安就为大炎报仇雪恨!!!” 第一卷 第75章 逆风局打顺了,惊呆各方势力 “杀——”虎啸营手持连弩的九千士兵,一齐涌上。 刹那间,箭如雨下。 身为北蛮统将的贺清寒终于意识到了,这位北境大公子叶承安是真的早就洞穿了她北蛮的打算。 早就知道了他们打算趁虚而入,并且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这个该死的叶承安,表面上看着老老实实的,可心思竟然如此之阴险! 贺清寒远远的盯着叶承安那张面白如玉的俊脸,眼底满是不甘。 副将也适时出声,“将军,这北境大公子好似是有备而来,我们要不要撤退?” “撤退?”贺清寒眉毛微微一扬,眼底写满了不满,“本将军手下已经损失了几千士兵,你现在和我说撤退,是不是太晚了?” “不行,我们决不能退,不然大乾人一定会士气见长,我北蛮的威慑力就没了!” “而且,那裴家父子说过,流州大都督萧鹤鸣手下的兵马可成为我们的助力……” “再撑一撑,等萧鹤鸣的兵马一到,我们前后夹击,即便叶承安有再好的武器,再强的准备也必然无法以一敌二!” 副将抿唇不语。 同时,看到叶承安竟然短短三日,就将手下民壮训练的如此厉害的裴家父子,面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父亲,怎么会这样?永安城内的那些民壮不都是些普通百姓吗?怎么射箭能如此精准呢?”裴天阳趴在裴忠义耳边低声询问。 裴忠义面容凝重,摇了摇头,他也想不通,不过旋即就想到了还有大都督萧鹤鸣! 对! 还有他手下的五万兵马! 他们未必就一定会输! 只要大都督的兵马一到,就能与北蛮兵马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就能将叶承安合力围杀。 而萧鹤鸣也完全没有想到,在今日这场本来应该取得近乎碾压性的胜利的战役中,叶承安竟然能把逆风局打顺。 他已经按捺不住性子,想要让江斩棘去帮一帮北蛮人。 “江统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去帮一帮我们的朋友?” 江斩棘目光一沉,当然知道萧鹤鸣口中的这位朋友指的是北蛮人而非是叶承安,但在点头后,却带领五千士兵,成为了叶承安手下的帮手。 这一幕将萧鹤鸣看得差点气死。 “江斩棘!你在做什么!本官让你帮的是他叶承安吗?” 江斩棘故作无辜的回头看向了萧鹤鸣,“大都督不帮大公子难道要帮北蛮人?大都督这是要叛国吗?” “……”尼玛。 萧鹤鸣瞬间被噎的无话可说,只能寄希望于驻守边隘的五万兵马。 “这个该死的江斩棘,这是早就背叛本都督了啊,若要我早一些发现就好了……” “不过,也无所谓,还有岳撼江!只要他来,叶承安一定会被前后夹击处于劣势!” “一定!” 看到萧鹤鸣这么信誓旦旦,裴家父子原本已经悬起来的心,瞬间就又放回到了肚子里。 萧鹤鸣这么淡然,一定是还有后手! 十几城百姓看到自家军队如此勇猛,也都大受鼓舞,纷纷拍手叫好。 “好!杀死这帮该死的北蛮人!” “我这辈子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大乾打过这么痛快的仗呢!” “大公子威武!虎啸营威武!” “江统领威武!” 百姓高呼一声高过一声,宛若九霄雷霆,震彻天地,浩然回荡。 北蛮人在连弩的轮番射杀下已经死了三分之一。 贺清寒发誓,她这辈子都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连敌人的身都没近呢,那些士兵就都死在了敌人的箭下。 一般的弓弩拉弓搭箭尚且需要时间,他们完全可以趁着放箭的空隙,一拥而上,杀敌。 可叶承安手下这些人的弓弩却可以连发,让他们每一波准备冲杀的士兵都死得很惨。 她是真的想放弃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竟然想起了整齐有序的马蹄声。 轰隆隆。 她是武道高手,一下就听出了马蹄在一点点临近,而且,足有几万人! 是萧鹤鸣手下的兵马来了吧? 这些兵马可是同意了与她北蛮一同合杀叶承安的。 贺清寒的眼底再一次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无论损失再多的弟兄都不要紧,只要最后赢的人是北蛮就好。 北蛮在此战役中损失的一切,都会让大乾加倍的赔偿! 一盏茶后,果然,萧鹤鸣的兵马来了。 身为统领的岳撼江,先是快步走到萧鹤鸣面前跪下,行了一礼,后就道,“大都督,末将来晚了!” “大都督不必多言,末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现在就率领手下弟兄,杀他个措手不及!” “嗯,还是岳将军得本都督之心。”萧鹤鸣点了点头,目送岳撼江和他的兵马穿过百姓让开的长长的道路,向前方杀去。 继而,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该死的江斩棘,你竟然敢欺骗本都督,竟然敢联合叶承安背叛我,等此事结束,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他的话声刚刚落下,就看到,岳撼江的人马竟然也向着北蛮士兵杀去,而且奋勇当先,不顾生死。 尼玛,这到底什么情况? 明明信上都说好了啊! 萧鹤鸣急怒攻心之下,竟然一口老血喷涌而出,身体笔挺的倒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的裴家父子即便什么都不问,也知道是萧鹤鸣的手下反叛了。 今日这场战役,他们注定是无法获胜了,叶承安恐怕早就已经知道他们通敌卖国的行为了,想活命,就只有趁着现在,兵祸不停的混乱局面逃走…… 二人相视一眼,立刻偷偷向着后方退去。 在脱离人群后,裴天阳问,“父亲,眼下该怎么办?叶承安今日能反败为胜,必然是早就勘破了我们的图谋。” 裴忠义道,“还能怎么办,这流州已经没有你我父子和九龙盟的容身之处了,若不想丢掉性命我们只有逃了。” “可这流州,可是我们列祖列宗打下的基业……”裴天阳有些不甘。 裴忠义冷哼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走,连命都没了,还哪里顾得上这些身外之物?” 裴天阳只好咬牙,“好,儿子一切都听父亲的。” 二人一同回到了裴家,正准备让人收拾财物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在这里竟然坐着一些陌生人。 而这些陌生人有的看起来还十分眼熟。 “你们是……”裴忠义蹙眉。 那些人纷纷都露出了冰冷的笑容,“裴家家主这么快就忘记我们是谁了?” “您难道忘记了,前段时间,你还用我们的家人胁迫我们一个个都必须辞掉大公子纺织厂的生意,让我们不许为大公子做工?” “大公子告诉我们,你父子二人私通北蛮,通敌卖国,今日战乱将起,你二人可能会逃逸,所以早早的就让我们和我们的家人在这里等你们了。” “没有大公子的允许,你们一个都不许逃!” “……”闻言,裴天阳整个人都麻了,他实在是想不通,叶承安怎么能把一切都算的如此精准,难不成对方真的是大罗神仙不成? 早知道这样,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招惹叶承安啊。 裴忠义毕竟人老成精,看到这些人虽然也短暂的无措了一瞬,但明白他们的来意后,立刻就冷静下来。 “诸位乡亲,你我都是流州本地的人,按理说我们之间的交情也应该更好一些才对,你们万万不能不分里外,帮着叶承安啊。” “他就是个被王庭遗弃了的弃子,早晚是要倒霉的,而我裴家可随时都会回来,只要诸位让我父子二人现在离开,我们给你们一大笔钱!” “以后也绝不亏待你们!” 然而,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因为,这些年来,他们受尽欺压,早就看清楚了裴家与九龙盟的嘴脸。 “你们父子二人说的话,我们一个字都不会信!大公子早就和我们说过了你们阴险狡诈,巧舌如簧,为了能够逃走,什么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但,我们被你们欺负了这么多年,你们是什么样的人还不知道吗?” “即便现在我们是可以从裴家的手中得到一些钱,但等你们卷土重来绝不会放过我们,绝对会变本加厉的报复我们!” “大公子可不一样,他宅心仁厚,心系万民,现在更是为了流州百姓的存亡,北境的安稳,全力战斗,我们绝不会拖他这样的英雄的后腿!” “来啊,诸位,把他们父子两个绑起来,押到两军交战的阵前,永安城以及周遭十几城的百姓都看看,通敌叛国的下场!” “不要,不要……”这么多年了,裴家父子从未如今日一般的慌张过。 通敌叛国可是死罪,他们清楚的知道,一旦被这些愚民,押到两军交战的阵前,就代表,这些人是将他们的罪行公布于天下,即便日后有朝一日,叶承安倒了,他们父子二人也会变成千夫所指的众矢之的。 也必然永远都是这流州、北境,乃至整个大乾的罪人,裴家,将永远再无翻身之地! 甚至是被诛连九族。 可,那些百姓哪里会理会他们的哭求,作为边境子民,他们最恨的就是通敌叛国之人,何况这对父子,不仅仅只是通敌叛国,平时还压榨百姓,无恶不作? 之前,遇事时,他们也是这样跪在这对父子的脚下,对他们苦苦相求的,可这对父子之中可曾有过一人对他们发过善心?哪怕只是一点点? “聒噪!堵住他们的嘴巴,全部给我带走!!!” 第一卷 第76章 大捷,俘虏贺清寒 两军阵前,北蛮兵马已经损失惨重。 而大乾兵马则因神兵在手越战越勇。 眼见,胜利无望,贺清寒终于咬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撤——” “全军听我号令,撤!” 然而,叶承安哪里会让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备马,本公子要亲自生擒北蛮悍将贺清寒!”叶承安对手下吩咐。 珠玉蹙眉,满脸担忧,“公子,这贺将军可是一品武境,你……” “无妨!”叶承安眉宇坚毅,他虽然不会这个世界的武功,但前世所学的那些武学,贺清寒也同样不会。 双方交战,出奇制胜。 他有百分百的把握拿下贺清寒。 当下,珠玉备好马匹,跟着叶承安一同策马追击起了北蛮的兵马。 “将军,怎么办,他们一直在追我们……” 北蛮兵马在来时就已经将马匹全部都留在了百里林外,此刻徒步自然跑不过大乾军队。 见叶承安竟然紧追不舍,贺清寒的心中也起了一丝念头,所谓擒贼先擒王,若是能够生擒叶承安的话,她不但可以扭转战局,还能逼迫流州这些人听她的。 “一会儿,你们掩护我,我要生擒这位北境大公子!”贺清寒咬牙,一字一句道。 手下人眉宇紧蹙,“将军,这能行吗?人人都说这位北境大公子不是普通人……” “万一您遇到了危险……” 贺清寒冷哼道,“他确实不是普通人不假,但你也不要忘了,传言中他可不会武功,本将军堂堂一品高手难道还能比不上他?” 眼见,叶承安等人临近,副将等人也只好领命,掩护贺清寒。 叶承安身边的珠玉等人纷纷被北蛮士兵转移走了注意力,贺清寒趁机扑向了叶承安。 却没有注意到,叶承安眼底的寒芒。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态出现,而现在,叶承安就是这个高端的猎人。 几乎在贺清寒扑向他的瞬息,他伸出了双手。 鹰爪手! 这在后世,是最常见的武术,但在这个时代而言,却极其的阴险。 贺清寒怎么都没有想到,声名在外,人人赞誉的北境大公子竟然也会用出如此拙劣的手段与招式,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想躲闪,可对方又是一招撩阴腿! 上下受敌,只能保一。 于是,贺清寒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叶承安掌控。 “贺将军,久闻大名,今日我总算是见到你了。”叶承安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虽然隔着甲胄,他这一手伤害性不大,可侮辱性极强。 贺清寒的面色极为难看,“我也久闻北境大公子大名,今日一见,看来传闻有假,世人都被你给骗了!” “哦?贺将军不妨说说,我哪里骗你了?”叶承安问。 贺清寒冷哼一声,“大公子自己难道当真就不知道吗?你对一个女子用出如此手段,简直就卑鄙无耻!” 叶承安依旧笑着,“兵不厌诈,这难道不是自古以来的定律?再说,贺将军偷袭难道就光明正大了?你我都是同样的人,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罢了!” “可你难道仅凭这样,就能将我如何吗?”贺清寒冷声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武境一品的含金量?” 说着,贺清寒美眸危险的眯起,竟然用内力释放无尽的威压。 可就在这个时候,叶承安猛地抽身离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避开了她的威压覆盖范围。 然后又拿出了连弩,对着贺清寒的双手双脚各发一箭。 贺清寒想躲,但叶承安继续放箭。 那弩中的箭宛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 于是,哪怕贺清寒频频躲闪,也依旧中了一箭。 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堂堂武道一品的高手,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个丝毫没有内力的人伤到。 顿时勃然大怒,“叶承安!!!” “我在。”叶承安玩味至极,“怎么?北蛮将军有何事宜?所谓来者是客,我大乾最是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了,你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了。” “上网!” 叶承安一边说,一边打了一个响指。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突然,一张巨网从天而降,将贺清寒整个人都网在其中。 最为重要的是,这网尽然是铁网! 贺清寒还从未见过这般网,即便拼尽全力用剑挥砍,也砍不断。 没错,这是叶承安专门为了捕捉她而准备的。 “贺将军别再挣扎了,你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的,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早就听说了你的英名,也早就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早就想好了对付你的方式。” “这弩是为了击败你北蛮大军而来,而这网是专门为了抓住你打造。” “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了。” 叶承安说罢,就对手下人道,“行了,收网,将贺将军带回去,她对我而言还有很大的作用。” 北蛮悍将被俘,手下士兵自然也一一被击溃,这场战斗大乾几乎没有怎么损失兵马就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这若是放在平日,是所有大乾子民都不敢想的,可现在,叶承安竟然做到了。 这就是北境的大公子! 这么厉害的人物,北境王竟然不好好重用珍惜,真是眼瞎! 不过,若非是对方有眼无珠的话,大公子也不会来到永安城,也不会留在这里。 他们还要谢谢永安王呢。 众百姓,士兵全都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方才晕倒过去的萧鹤鸣也总算是醒来。 岳撼江押着无数被俘虏的北蛮士兵走到他的面前邀功,“大都督,您看,末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协助大公子将那些北蛮悍兵全部都抓住了!” “我大乾可从来都没有打过这么漂亮的胜仗!” “……”萧鹤鸣的面色阴沉,这个蠢蛋! 竟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现,江斩棘背叛了自己! 都没有发现他被有心人利用,做了错误的事情! 完了! 一切都完了啊! 萧鹤鸣又气又怒,悲愤异常,尤其是想到未来,自己可能会被叶承安杀了的惨状后,更是差点就哭了出来。 这个该死的岳撼江简直是个蠢蛋。 看到萧鹤鸣那难看的面色,岳撼江满脸不解道,“大都督,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我们击退蛮兵了啊!凭此功绩,王庭必然会重赏!” “尼玛了个……”萧鹤鸣忍不住破口大骂。 岳撼江一边挠头,一边狐疑道,“大都督到底怎么了,和中邪了一样。” 江斩棘恰好走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都督私通北蛮,看到北蛮战败,当然不会高兴了。” 什么? 大都督私通北蛮? 听了这话岳撼江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可若是这样的话,大都督为何又要写信给他,让他率兵驰援永安县,帮助大公子将北蛮兵马击退? “江统领,你确定没有误会吗?大都督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前段时间,他还传信来让我……” 江斩棘笑,“那封信,是由我执笔,只不过盖上了大都督的大印罢了。” “所以,是你害我背叛了大都督,江斩棘,你……”岳撼江一时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是大都督的兵马,按理说就应该无条件的效忠大都督,可谁又能想到萧鹤鸣竟然私通敌国? 北蛮人茹毛饮血,无恶不作,与大乾为敌多年,几乎可以说是世仇! 若要他们攻入了大乾后果不堪设想。 可以说,但凡一个有骨气和血性的大乾人都不会做出这样通敌卖国的事情来,可萧鹤鸣却做了。 他不但自己做,还想让手下士兵跟着一起行这亡国之举。 江斩棘的做法虽然是让他背叛了萧鹤鸣,但却让大乾免于被北蛮铁骑踏破。 所以,他的心情很复杂。 江斩棘道,“萧鹤鸣为官不仁,作恶多端,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写下认罪书,对大公子承认了他这么多年做过的所有伤天害理之事,大公子仁厚,暂时没有动他,可没有想到他私通敌国。” “现在他已经是大厦将倾,我篡改萧鹤鸣的意思,让你背叛了他不假,但却也帮助你立下了大功!” “行了,岳将军,我知道你是一个无比忠心,感怀过去的人,因为萧鹤鸣昔日一些小小的恩惠就对他感念至今,可他这样的渣滓当真值得你效忠吗?” “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江斩棘就追上了叶承安的脚步。 “大公子,你说,岳将军能想得通吗?” 叶承安道,“你不也想通了?” 江斩棘汗颜,“我是因为看不惯大都督欺压百姓,无视蝗灾危害,全心党争,以及,看到大公子你为了治理蝗灾奔波劳苦,心中感动。” “你能因为我治蝗之举,就心中感动,岳撼江也同样能因为我死守国门而想通,放心好了。”叶承安道。 “可王庭那边怎交代啊?”萧鹤鸣蹙眉。 叶承安道,“这个还不简单?萧鹤鸣九龙盟勾结北蛮,趁虚而入,江统领劝岳撼江合力抗蛮,功在社稷!请王庭下旨发落萧鹤鸣与九龙盟的人。” 江斩棘犹豫一瞬,道,“大公子,这流州大都督的位置还是给岳将军吧。” “怎么?”叶承安不解。 江斩棘道,“我总觉得,大公子之后会有更大的成就,所以,我想跟在大公子身边。” 叶承安深深的看了江斩棘一眼,这小子,从一开始就目光如此毒辣。 “好,你的要求我同意了,流州大都督之位,我会举荐岳撼江,而你就暂留我手下,做我的亲兵。” “多谢大公子,不过,这北蛮悍将贺清寒倒是个难得的美人……大公子,你准备怎么处置啊?”江斩棘的视线落在贺清寒脸上,征求起了叶承安的意见。 此等美人,杀了未免可惜。 第一卷 第77章 囚龙脱困 叶承安的目光也落在了贺清寒的脸上。 不得不承认,这贺清寒长得是非常的美貌,而且骨子里透露着一股野性与难以驯服的味道。 不过,叶承安将她俘虏却没有杀她,却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容貌。 而是为了她那一身高超的武功。 “江统领,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将别人的内力化为己用呢?”叶承安问。 “啊?”江斩棘眉宇紧皱,面容凝重,“末将从未听过这等离奇的事情,不过,烟雨阁或许能有线索。” “烟雨阁?”叶承安微微挑眉,“你说的是冷玉衡所在的烟雨阁?” 江斩棘点头,“烟雨阁表面上看仅仅只是一个风月场所,可其实并非如此,烟雨阁是江湖上有名的刺客组织,同样也售卖各种情报,末将看大公子与他们的阁主冷玉衡的关系不错,或许,可以去那里碰一碰运气。” “嗯,知道了,今晚,我就去问一问冷玉衡,有什么办法能将贺清寒的内力归为己用。”叶承安一字一句道。 铁网内,听闻了叶承安全部计划的贺清寒整个面色骤然间变得无比苍白。 世人都说,这位北境大公子宽厚仁义,可就她来看,根本就不是这样,叶承安根本就是魔鬼! 一个天大的魔鬼! 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恐怖。 他到底知不知道将人的内力吸走之后,被吸走的人会变成废人? 到底知不知道这有多么的残忍? 哪怕是江湖中一些邪门歪道都不敢修炼如此逆天的功法,他到底怎么敢的? 他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他这么逆天的做法,人人得而诛之吗? 叶承安才不管自己的话给贺清寒带来了怎样的震撼,回到大公子府后,就问,“今日百花争艳盛典的战况如何?” 珠玉道,“回大公子的话,我们的成衣被订购出去了十万套,杜康酒被订购出去了二十万坛……” “嗯,不错,经此一役,我治下纺布厂和杜康酒的名号算是打响了,九龙盟再也威胁不到本公子了。”叶承安心情很好,“纺布厂也该正式启动了。” “还有酒厂也必须找个信得过的人来打理……” 叶承安正言语间,一群百姓押着裴忠义与裴天阳父子走了进来,“大公子,这对父子想要趁乱逃走,幸好您提前看出了他二人的阴谋,让我等在裴家等候!” 叶承安的目光冷冷扫过二人,“裴家主,裴少主,我们又见面了。” 裴天阳咬牙冷哼,“叶承安,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你早就看穿了我裴家的阴谋是吧?一直以来你都在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你早就想要置我裴家于死地了!” 叶承安冷笑,“错!明明是裴家想要吞下我的纺车,要对我下手在先的,如果不是你们要对我下手,我也不会将计就计不是?所以从一开始阴险卑鄙的人是你们!” “致使裴家落入今日地步的也是你们,通敌卖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裴忠义知道这个时候,他们父子就是叶承安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所以他倒是不如儿子那般狂吠,而是讨好的跪在了叶承安的脚下,“大公子,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错了,只要您饶了我们,我们绝对将九龙盟的商路与您共享,我父子二人给你为奴为婢,为你赚钱,赚许许多多的钱,我们的能力你是看到的。” “留着我们的性命,您绝对不亏的。” 叶承安不为所动,“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本公子不用你们那样的手段,不压榨普通百姓和商户,也同样可以赚钱!” “张叔,将他们全部关押大牢,听候王庭发落。” “另外,凡今日参与抓捕裴忠义父子二人的百姓,无论男女日后就都是我叶承安手下的工人,女子可加入纺织厂,男子可加入酒厂,每月工钱翻倍,六两银子一月!” “另每月净利润的十分之一,本公子拿出来给你们发奖金,我们以后,一起赚钱,一同发财!” 叶承安的话说的很是通俗易懂,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话语,却让众多百姓的心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本来就都是一群普通人,本来就不懂什么大道理,不喜欢什么风花雪月,涨工钱对于他们而言就是最有效的奖励方式。 再加上大公子的酒与布匹就光今日都提前预定出去那么多,十分之一的利润作为他们的奖金,这真的是应称了叶承安口中的共同发财。 除了大公子之外,这世界上怕是再难寻到如此大善人。 顿时百姓们跪倒一片,“大公子高义!大公子高义!” 远处,赵雪拂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喃喃道,“看吧,本宫就说了,叶承安一定是早就想好了退敌之策,不然不可能死守永安城。” “只是他却三番四次的不告诉本宫真相,想要以此吓唬本宫,让本宫离开……” “看来,他是真的很厌恶朝廷。” “那公主,我们要不要回京?强扭的瓜不甜。”凝霜道。 红鸾也露出一抹忧色,不过她想的却要比凝霜想的多了许多,大公子如此有能力,但又不愿意与公主之间纠葛太深,是不是代表,对方预料到早晚有一日会与朝廷为敌? 所以才不愿意开启这段孽缘? “公主,属下觉得大公子并非池中物,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怕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不如我们还是回京吧?”红鸾也道。 然而,赵雪拂的目光却无比坚毅,“谁说的?你们啊,是还没有看到本宫的后手。” “叶承安之所以之前对本宫频频拒绝,是因为他觉得本宫在刻意营造一种暧昧的氛围,并不想真正的与他发生什么,可若是,本宫来真的,他一定会英雄难过美人关。” “今晚,你们两个帮本宫准备一些东西,无论如何,本宫都要一举拿下他!” 听到赵雪拂的话,凝霜与红鸾俱都一惊。 “公主,这不妥吧?陛下若是知道,一定会重罚我们的!” “是啊公主,您金枝玉叶,怎么能为了叶承安屈尊降贵到如此地步?就算您真的心仪他,也该等到成婚后……” “行了,你们不必再说了,本宫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叶承安,本宫要定了!!!” 赵雪拂一字一句,坚定有力。 本来,来北境,她仅仅是借犒赏之名来刺探虚实,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北境大公子能接二连三的带给她这么多的震撼。 灭蝗一事之后,还能以少胜多,在这样一场完全逆风的局中,获得如此完美巨大的胜利。 这样的作为,即便是父皇知道了,也一定会瞠目结舌,也一定会认同她的做法。 当然,不认同也无所谓,反正,她都已经做了。 若叶承安实在不愿意与她回朝廷,做驸马,那她就真正的留在北境,做对方的夫人! 见赵雪拂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凝霜与红鸾也只好领命。 这一日,赵雪拂比任何时刻,都期待夜晚的到来,毕竟,只有夜晚来临,她的计划才能落实下去…… 这边,叶承安在安排好一切后,就让珠玉驾车来到了烟雨阁。 冷玉衡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一般,特意让人准备了一桌丰盛至极的菜肴。 “大公子,终于来了。”冷玉衡笑盈盈道。 叶承安在桌前坐下,“冷阁主似乎很开心。” 冷玉衡道,“囚龙脱困,能不开心吗?大公子还问我呢,你不也一样吗?” “经此一役,不仅仅我烟雨阁可以不再受制于九龙盟,大公子你也不必再受制于他。” “我们应该为了我们共同的胜利而举杯庆贺的,不是吗?” “但,我今日来找冷阁主,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单纯的庆贺。”叶承安道。 “那大公子是为了什么?”冷玉衡微微错愕。 叶承安问,“冷阁主应该认识很多江湖中人,有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样的办法可以将他人的内力化为己用?” 冷玉衡猛然一惊,看向叶承安的目光都骤然间变得无比凝重,“大公子,你认真的?”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那种功法有多邪恶?如果你用了,必然会被天下武林正道视为邪道?” 看冷玉衡并没有一上来就拒绝自己,反而是担心自己用后会被人如何,叶承安瞬间抓住了重点…… 冷玉衡这里或许真的有他想要的功法!!! 他得想想如何才能让冷玉衡将这功法交给他了…… 第一卷 第78章 交易,公主投怀 “看来,冷阁主这里是真的有我想要的东西。”叶承安紧盯着冷玉衡,道。 冷玉衡被他这目光盯得十分不自在,这还是自她认识叶承安以来,初次见到对方这样的目光。 霸道,不容置喙,就像是上位者。 当然,某种意义上而言,叶承安近日在流州所为,也确实是威慑了一些势力,让他贴近于真正的一方霸主。 但,或许是因为对方之前的平易近人,他突然换了种方式与自己相处,倒让冷玉衡十分不自在起来。 不过,冷玉衡毕竟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她出身江湖,又能建立烟雨阁这样表面名为风月场所,实则却是暗杀组织和情报系统的庞大组织,她自有她的本事。 所以,仅仅是一瞬的错愕过后,她便对叶承安道,“大公子想要的东西,我这里暂时没有,但花费一些时间精力不是不能弄到。” “不过,大公子拿什么作为交换呢?我烟雨阁可不会平白帮人做事。” 有的谈! 叶承安心中一喜,“那就要看冷阁主想要什么了。” 冷玉衡沉思一瞬后,道,“这样吧,我可以安排我的人先去帮大公子拿到这门特殊的功法,但我暂时还没有想到我要什么,大公子先欠着,等我什么时候想到了,再告诉你。” 叶承安点头,“好,不过,这个条件不能伤天害理,滥杀无辜,不能通敌叛国,不能违背良心道义。” 冷玉衡点头,“好。” 因冷玉衡性格爽快,二人几句话就谈妥交易,叶承安与她一同吃了晚饭,就回了府。 但,他没想到的是,赵雪拂竟然在他的房间内,为他摆了一桌酒菜。 “大公子今日大败北蛮,俘虏北蛮悍将贺清寒,本宫特备酒菜为你庆贺。”赵雪拂一袭大红织金长裙,笑容妩媚的望着叶承安。 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更给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令人遐想。 不得不承认,赵雪拂这大乾第一美女之名,当之无愧。 可叶承安却仅仅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公主,臣在外边吃过饭了。” “!”赵雪拂一愣,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准备,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答案,“可本宫为了准备这些,花了很多心思……大公子就算吃过也该赏脸,哪怕只吃几口?” 叶承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在她对面落座,“公主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备酒为我庆贺,可是朝廷又有什么事?” 赵雪拂摇头,“流州发生的事,本宫没有上报朝廷。” 叶承安有些意外,“为何?” 赵雪拂可是朝廷派来监视他的人,怎么可能会帮着他隐瞒一些事情呢? “本宫记得大公子曾经说过一些话,你不会入京,不会效力朝廷,本宫若想与你在一起,就得留在北境。”赵雪拂幽幽启唇,“之前,本宫一直不愿,但现在,我想通了。” “大公子,你还愿意娶本宫吗?” 闻言,叶承安目光一深,赵雪拂是认真的? 还是又有什么图谋? “公主,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您还是别开玩笑了。”叶承安冷声道。 赵雪拂即刻纠正,“不,本宫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若说,本宫先前与大公子同来流州,是想看看北境大公子的手段与魄力,那来流州后,大公子你先是成功治理蝗灾,又用雷霆手段,制服萧鹤鸣,严惩九城主官,以及后续发明连弩,纺车,击退北蛮,将九龙盟踩在脚下……就彻底的让本宫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奇男子。” “本宫想,天下男儿万千,可却再无一人有你这般实力,这普天之下,配入本宫之眼的男子,唯你一人!” “所以,本宫决定了,我要留在流州,与大公子在一起,永远。” 赵雪拂的话语很认真,目光也无比坚定。 这深情的告白几乎是个人都会触动。 但叶承安的眼底仍保持着时刻的清醒与怀疑,“公主确定,你说的一切都是发自肺腑?没有其他图谋?” 赵雪拂毫不犹豫的点头,“你不信本宫?” “确实不怎么信。”叶承安毫不隐瞒道。 赵雪拂也不在意,毕竟,这段时间,她想了许多,她与叶承安的立场本来就对立,对方不相信她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没关系,很快,对方就会相信她了。 “没关系,本宫会用自己的方式,让大公子相信我的。”赵雪拂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坐在了叶承安的怀中,伸出一双玉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并且,主动献上了红唇。 若是以往,叶承安定然会推开赵雪拂,但是今日,他没有。 因为,在喝了赵雪拂递来的酒后,他的身体突然很热,很躁动。 而赵雪拂冰冰凉凉的身体,和身上那似有若无的幽香,无异于成了压制他躁动的解药。 他只想紧紧的将对方抱在怀中,努力汲取对方的美好。 “你在酒中下药了?”叶承安捏起赵雪拂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赵雪拂扬起唇角一笑,“大公子的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人家怎么能是给你下药了,分明是给你我之间增添一点小情趣~” “大公子,你看本宫美吗?比之慕烟琪如何?” “北境王昏聩无能,欺凌你多年,难道你就不想将他本想联姻给二子的本宫夺走?” 赵雪拂真的很会挑动人的情绪。 在她的话语中,也在猛烈的药物作用下,原主这些年在叶景澜苏婉柔和叶瑾瑜身上受到的委屈,被抢走的东西,一一浮现脑海。 而赵雪拂也适时解开了衣带。 当看到,她那白皙嫩滑的肌肤,曲线完美的身材后,叶承安心中关押的猛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叫嚣着想要更多。 “公主,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你想停下,尚有可能。”叶承安极力克制,道。 赵雪拂却冲着他的嘴唇落下一吻,“本宫不想停下,大公子,别犹豫,你想对本宫做什么,就尽情的做好了。” “千万别因为我是初次而怜惜我~” 赵雪拂出身皇室,当然学过一些闺房之事,知道初次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所以,她也饮了几杯合欢酒。 此刻,药力发作,她雪白的面颊隐隐掠上两抹红晕,就像是落日的晚霞一般美好,神秘,诱人。 叶承安一把揽过她的腰身,向着床榻走去。 房间外,珠玉打了一盆水,本打算服侍公子洗漱,却未曾想到,红鸾竟然守在殿外。 她呆呆的望着房间内,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在被西域女相慕烟琪捷足先登后,她又被赵雪拂抢先了。 顿时,珠玉的心情很不好。 但,终究什么都没做,静静离开,将空间留给了公子与赵雪拂。 …… 叶承安从未见过赵雪拂如此梨花带雨的模样,身为大乾九公主,她一直以气度和威仪示人,并不像普通女子一般娇弱。 可今夜的她,软的就像是一团云,柔得就犹豫一朵风雨中摇曳的花。 见此,叶承安心中不由有几分怜惜,“公主早说怕疼,何必逞强?” 赵雪拂听到叶承安打趣的话,顿时咬唇道,“谁告诉你本宫怕疼了,本宫一点都不疼!” “本宫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见她明明就很痛,却还要故作坚强,叶承安不由戏谑,“臣很想知道在这种时候,公主还能想什么。” 赵雪拂轻哼,“本宫在想,我为君,你为臣,所以,自然没有让你以下欺上的道理……” 说着,赵雪拂一个翻身而上,便已反客为主。 这是叶承安没有想到的。 赵雪拂骨子中的倔强,让她在这方面都不愿认输。 不过,这样也好,借着月光,他刚好能将赵雪拂绝美的面容,如瀑的长发,以及完美的曲线尽收眼底…… 可以说,赵雪拂的倔强与好胜,在某种程度上,带给了他极大的福利与享受。 第一卷 第79章 怨声载道,北境王庭大乱 …… …… 翌日,清晨。 叶承安是扶着墙从房间走出来的。 同样,赵雪拂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整整一日都没有露面,出过房间。 “公子醒了,昨晚一定没怎么睡好吧。”珠玉一边嘟着小嘴表达不满,一边将已经熬好的补汤放在了叶承安面前,“喏,人参鸡汤,这人参是奴婢专门买的百年老参,快喝吧。” “还是珠玉体贴。”叶承安接过汤盅喝了起来。 珠玉轻哼,“所以,大公子答应人家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叶承安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珠玉方才酸溜溜的话是在吃醋,至于答应对方的事…… 叶承安想到了之前让对方好好服侍自己,让他翻身做主子的。 嘶,这段时间太忙了,倒是把答应这小丫头的事情给忘了。 “今晚如何?今晚本公子一定践行承诺。”叶承安道。 珠玉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这可是大公子你亲口说的,我可没有强迫,若是大公子在骗人的话,我就永远都不要搭理大公子了。” “一言为定。”叶承安轻轻的捏了捏珠玉的腰肢,保证。 珠玉的心情好了不少,便在叶承安喝汤的时候与他汇报起了一些事宜,“大公子,酒厂和纺织厂已经继续运营了,忠伯将这些事情管理的很好,您就不用操心了。” “另外,昨晚,虎啸营的三位统率带兵去百里林外将北蛮人扔在那里的战马全部都带回来了,足有十万匹。” “这次我们可是大获全胜!这些战马您准备怎么处理啊?” “怎么处理……”叶承安喃喃着,“当然不能让给别人了,这可是我们的战利品。” “可虎啸营有马……”珠玉蹙眉,“而且,此事必然会很快传到王庭,此事若是要王爷与继王妃知道,一定不会允准大公子你将这么多马匹掌握在手的。” 叶承安闻言,面色也不由得凝重起来,此番流州大捷,那对见不得他好的母子绝对会坐不住。 这战马也确实是会被他们盯上。 “王庭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叶承安问。 珠玉摇头,“裴长史近来没有送信来。” “我处死九城主官,扣押三大御史,王庭绝不可能没有动静,但为何老师迟迟没有传信来?”叶承安喃喃,“难道是他已陷入陷阱?苏婉柔母子对他做了什么?” “珠玉,我交给你一个任务,速速乔装打扮,带人回北安城,去看看北安城内的局势,以及老师现在如何。” “可大公子答应了奴婢今晚……”珠玉犹豫了一瞬,后咬牙,“大局为重,奴婢这就去,只望大公子下次一定要践行对我的承诺。” 叶承安起身,在珠玉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放心,本公子绝不骗你。” 此刻,北境王庭。 长史裴衡被软禁了。 因为,苏婉柔母子发现了传信给叶承安、告诉他三大御史要去流州考察的人正是裴衡。 苏婉柔母子认为,正因为裴衡的通风报信,让叶承安心中早就有了准备,所以在叶景澜耳边煽风点火,不停地要叶景澜处置裴衡。 包括她那派的党羽也纷纷上书,处死裴衡。 奈何,裴衡做长史的年头,比叶景澜当北境王的年头还要长,参与过的北境内政,更是更在叶景澜之上。 朝中,许许多多的朝臣支持,力阻裴衡被发落。 无奈之下,叶景澜便只好先将之禁足,以平息苏婉柔母子的愤怒。 至于朝中那些老北境王留下的忠志之士,以及叶承安曾经所提拔过的人,也全部都被忽视打压。 这让北境王庭小人得志,怨声载道。 作为世子的叶瑾瑜更是自大狂妄,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 可叶景澜并不觉得有错,反而觉得,这才是王室该有的威仪,依旧将这对母子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口中怕化。 这在王庭之中,激起无尽愤怒。 韩昭烈更是一早来到裴衡府中,道,“裴长史,王爷什么情况你都看到了,苏婉柔就是个狐狸精,有她在,北境永远不可能好!” “我们总不能就这么让人提出朝堂啊……” “实在不行,我们不如去流州,找大公子吧?” 去流州? 找大公子? 裴衡眉宇一蹙,继而道,“听闻,大公子在流州也是腹背受敌,我们若是去了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毕竟,王爷最见不得我们与大公子走得近。” 韩昭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我北境有朝一日会因为一个女人……哎!” “再这样下去,北境迟早要完!朝廷本就虎视眈眈,北境还傻子执政!要不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叶景澜……” 说到这里的时候,韩昭烈骤然间压低声音,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杀的手势,“然后,扶大公子继位?” “嘘!”裴衡听到韩昭烈这般大胆的言语,立刻阻止,“韩尚书,有些话可是不能随便说的,万一给大公子带来祸事就不好了。” “何况,叶景澜现在手下兵马良多,我们这么做并无胜算,还是再等等吧。” “裴长史已经等了这么久,到底在等什么?”韩昭烈不解。 裴衡一字一句道,“等风来,等运气,等大公子想通。” “你的意思是……”韩昭烈眸子一眯,“好啊,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你原来早就有打算,可你为何不告诉我,害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裴衡笑,“因为时机还不到,我是看你心焦才与你稍稍透露了些。” “继续等吧,如叶景澜这般昏聩行事,也许用不了多久,大公子被迎回执政就会成为大势所趋!” “另外,叶瑾瑜最近这段时间不是负责监政了吗?他们母子既然想削弱我们这些老臣旧部的影响力,那我们就顺应他们的意思,让他们看看,没了我们之后,这北境王庭是否能运行下去。” “还是裴大人厉害。”韩昭烈由衷道,“这又何尝不是削弱王庭威信的一种?苏婉柔母子近来行事越猖獗越好!” … 又过几日,随着裴衡等人的故意罢朝,以及苏婉柔母子的刻意打压,让朝中要职权利都落到了苏婉柔一脉官员手中。 这也致使,苏婉柔越发的膨胀,越发的肆意妄为,挥金如土。 甚至都开始与叶景澜一同上朝。 好端端的北境王庭直接被他们搞成了家庭作坊。 再加上治下又都是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徒,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叶承安离开短短一月时间,内库就已经被挥霍一空。 珠玉到达北安城时,听到的全都是百姓的唾弃。 “你听说了吗?苏婉柔那个贱女人竟然开始上朝了!” “当然听说了,我听说,她又要修建什么行宫,把内库的钱全都花完了,三军将士的军饷都没钱发了,现在正打算将手伸向我们呢!” “你的意思是,她要唆使王爷增加赋税?这女人也太过分了吧?” “她到底知不知道底层百姓疾苦啊!” “哼,她若是知道,就不会这么胡作非为了,大公子在的时候,几次三番训斥她后宫不得干政,可现在,大公子不在了,她就全然将大公子说过的话抛之脑后!” “大公子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珠玉看着那些百姓一个个对自家大公子翘首以盼的模样,心中有了几分暖意。 虽然王爷昏聩,王室无情,但胜在百姓是知道,谁对他好的。 大公子这么多年的付出,都没有白费,至少百姓们还记得大公子! 珠玉望着熟悉的街道和场景,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她始终记得大公子交代的任务,去打探裴长史的情况。 她刚刚来到裴衡府外,就发现有许多王庭眼线在暗中盯梢。 除此之外,裴府里里外外都被王庭的护卫包围。 裴长史难道是被人给软禁了? 珠玉目光一沉,当下与人乔装成了柴夫,混入了长史府。 然后就见裴衡一边看书,一边忆往昔。 他显然是想到了大公子,不时长叹几声。 见此,珠玉立刻上前,沉声道,“大人,您要的柴。” 裴衡听到声音微微一愣,继而看向珠玉,虽然对方的脸故意抹黑,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大公子身边的那个小姑娘。 他眼睛顿时一亮,对珠玉道,“跟我这边来,放置到后院中吧。” 看守裴衡的人都没有多想,因为他们都检查过珠玉的柴,没有任何问题。 对方身上也没有书信之类的物件,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来到后院,裴衡才压低声音问道,“大公子处境如何?” 见裴衡自己都被软禁了却时时刻刻担心着大公子的安危,珠玉即刻道,“裴长史不必担忧,大公子击败北蛮十万大军,如今已经在流州站稳了脚跟,我此来是奉大公子命,查看长史大人与朝中诸位打人处境!” 听到叶承安非但没事,还取得这么大的成就,裴衡知道,一切都妥了。 现在只差一个时机,就可以让大公子名正言顺的杀回北安城,清君侧! “大公子无事就好。” “你传信给大公子告诉他我一切平安,但北安城乱了,自他走后,苏婉柔母子持政,那妖后甚至已经开始堂而皇之的上朝。” “并且为了排除异己,她将老北境王旧部,大公子提拔过的大臣全部都闲置不用,现在朝中很乱,内库亏空,连三军战士的军饷都发不上了。” 珠玉点头,将裴衡说的信息全部都记在心上,而后又问,“裴长史要不要随我一同离开永安城?” “大公子记挂长史大人已久,苏婉柔母子既然已经如此不择手段,怕很快就会对长史更加不利。” “不!”裴衡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能走。” “为何?”珠玉问。 裴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而且,我必须这么做,否则,未来大公子即便回北安城也无法众望所归,民心所向。” “大公子本就是北境王室正统,嫡亲血脉,他配得上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万民敬仰!” “你走吧,将此物交给大公子,他会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裴衡将腰间的玉佩递给了珠玉,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院。 第一卷 第80章 以命为棋,为大公子铺路 珠玉并不知道,裴衡想以生命为棋,为叶承安铺设一条光明之路。 如果她知道,今日绝不会就此离去,绝对会不顾一切的将裴衡从北安城带走。 但,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在珠玉离开长史府后,裴衡沐浴更衣,穿好官服,就命人备车,要入王庭。 一开始,苏婉柔派来的那些护卫还要拦他,不允他出府。 但当听闻他的目的后,那些人纷纷露出了嘲讽的目光与看戏的神情。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们的裴长史竟然还不死心,都被禁足了都还要与王妃和世子作对,还要入王庭状告王妃后宫干政,红颜祸水,要王爷处置王妃?” “哈哈哈,若是王爷会处置王妃的话,还用等到今天吗?裴长史你能被禁足吗?” “罢了,王妃估计正愁着要处置一些老臣,但又师出无名呢,这裴长史自己赶着去找死,我们就任由他去!” 裴衡听着耳边那些嘲讽谩骂的声音,眼底无丝毫的波动,神情依旧无比坚毅。 在这些人眼里,他的行为或许是不自量力,或许是去找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自己不这么做,如果自己不死,大公子又哪里能有可以堂堂正正回来征讨王庭的理由和借口? 天地君亲师。 在大乾,师者,授道传业解惑也。 如果老师离世,大公子就有了回北安城吊唁的理由。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裴衡一辈子为北境,呕心沥血,劳心劳力,辅佐多任北境王,他从无过错,这样的人,就连朝廷都认可他的功绩,百姓也赞誉他的为人。 如果,他因为苏婉柔母子死了。 那大公子就可以清君侧! 裴衡感受着马车的颠簸,眼底燃起熊熊烈火。 大公子,老臣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希望,你能走到自己想要的高度。 之后,老臣不能在时时刻刻辅佐督促您了,当然,老臣也相信,即便没有老臣,大公子你也能将北境治理好,让治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老臣去找老王爷了! 马车停下后,裴衡大步闯入王庭。 他不管眼前有多少护卫阻拦,不管有多少人在他的耳边嘲讽怒喝。 他只要见叶景澜苏婉柔二人。 这让王庭的护卫们都傻了眼,一些还有良知的人纷纷劝慰,“裴长史,你这是做什么啊?苏婉柔母子风头正盛,你何苦非要在这个时候,违背王命?” “您还是回去乖乖的禁足吧,至于其他的事情,都等禁足结束后再说,不然苏婉柔母子肯定又要因此发难您了!” 裴衡不语,只一味前行。 同时,苏婉柔的人已经快步跑回宫中,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王妃,不好了,裴长史突然间闯入王庭,要向王爷告状!护卫怎么阻拦都拦不住!” “什么?”苏婉柔闻言,眸子瞬间危险的眯了起来,“你是说裴衡……哼,王爷都已经下令将他监禁起来了,他竟然还敢来!” “真是不知死活,正好,本宫正愁着不知道该如何发落他呢,他违抗王旨在先,闯王庭在后,一会儿,本王妃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现在,本王妃去会会他,你们速速去请王爷!” 裴衡闯入王庭,侍卫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苏婉柔而不是叶景澜,由此可见,在叶承安离开北境王庭后,这里已经完全是苏婉柔掌权。 就连身为北境王的叶景澜都已经比不上她在这些宫人心中的地位。 很快,苏婉柔走出了宫殿,迎上了来势汹汹的裴衡,怒喝道,“裴长史,先前,王爷派出三大御史去流州境内查看情况,你私自传信给大公子,让他率先早做准备蒙混过关……如此吃里扒外,王爷都宽厚仁义,没有杀你,仅仅只是将你禁足而已。” “可你非但不知道感恩,竟然还敢在禁足期间擅自离府,闯入王庭之内,来告本王妃的状……” “裴衡,你到底看不看得清楚眼下的局势啊?与本王妃作对,你真的能有好下场吗?” “难道你忘了叶承安?” “住口!你不配提大公子!”裴衡冷声喝止。 大公子多好的人啊,都被苏婉柔母子逼迫的辞去了世子位,去到了鸟不拉屎的流州发展。 可哪怕这样,苏婉柔都不打算放过大公子。 这蛇蝎心肠的女人,简直就该死! “若非是你红颜祸水,迷惑王爷,王爷与大公子之间何至于误会至此?” “大公子何至于自辞世子位?” “苏婉柔,你以为你的儿子当上了世子就可以成为北境的王?就可以夺走原本属于大公子的一切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母子在北境之内,桩桩恶行都会被记载到史册内,都会遗臭万年!” “我裴衡誓死也不与你们这样的垃圾为伍!” “让开,我要见王爷!” 裴衡怒喝。 他素来都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素来不会乱发脾气,更不屑于去对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重话。 只有这次是例外。 见此,苏婉柔眸子危险的眯起,“若本王妃不让呢?” “不让?那我就闯过去!”裴衡狠狠的推开了苏婉柔。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景澜来了。 苏婉柔顺势噗通一下摔倒在地,继而可怜兮兮的望着裴衡,“裴长史,你怎么对我如此大的敌意?本宫只是劝你不要在禁足期间乱跑……哪怕有天大的冤屈也可以在奏折里写明,何至于非要违抗王旨,惹怒王爷?” 恶心! 裴衡已经见识过太多次苏婉柔这样的嘴脸,因此根本懒得看她一眼。 可深受她迷惑的叶景澜却不这样想,当他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被裴衡推到在地的时候,他满心怒意翻涌,几欲烧炸胸膛,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推开了裴衡。 “大胆裴衡,以下犯上,殴打王妃,你不想活了吗!??” 听到叶景澜给裴衡扣上的罪名,苏婉柔眼底闪过一抹阴险的得逞之色。 果然,不论事实如何,王爷信任的只有她。 裴衡今日注定是要栽在这里的。 这些人不都喜欢帮着叶承安吗?那好,她就将这些人的头目裴衡杀了,杀鸡儆猴!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北境啊,未来是他们母子的天下。 “王爷息怒,虽然妾身不知道裴长史因何原因如此生气,但罪不至死……” “爱妃,你心地善良,素来不喜与人计较,但也正是这样,这些人才越发的变本加厉,越发的欺负你。”叶景澜道,“你能忍,本王不能忍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欺负。” “今日,裴衡若是不给本王一个说法,本王绝不饶他!” “裴衡,你有何话可说啊?” 叶景澜一边说,一边冷眼看向裴衡。 其实,他很早就看裴衡不爽了。 谁让对方是老北境王留下来的人呢? 谁让对方无论德行成就都在他之上,还不效命于他,而是一直向着叶承安那个逆子呢? 所以,今日,他想发落裴衡,绝对不仅仅只是一时之间的心血来潮。 而是很早就起了这样的心思,只是一直以来都苦于没有机会发作,而今,裴衡禁足期间离府,还擅闯王庭的事情倒是给了他一个十分恰当的发落理由。 一直以来,也根本就不是苏婉柔一人想肃清老北境王留下的旧部,他又何尝不想真正的成为一方霸主? 然而,裴衡在面对他的施压,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唇角还勾起了一抹冷笑。 “王爷,臣今日入王庭,早就抱了必死之心!所以你不用威胁臣!” “在说完臣要说的话,奏完臣要奏的事后,臣随便您发落!” “你想说什么?”对于裴衡的无畏,叶景澜有些惊讶。 裴衡道,“古训有云,后宫不得干政,可自大公子离开北境去流州后,王爷纵容王妃涉政,如今,北安城内,怨声载道,民议四起,若不再不加改变,北境必亡!臣请王爷革去王妃身份,以平百姓之怒,以慰百官之心,以安北境太平!!!” 裴衡声震九霄,字字句句,震耳发聩,浩然回荡,经久不绝。 王庭之内,那些有良知的护卫听了一个个热泪盈眶。 这些年,王爷的独宠,他们都是看到的,任谁不为大公子抱不平啊? 可是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胆敢当着王爷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裴长史这样舍生取义,简直就是北境栋梁。 但同样,王爷绝对不会饶了裴长史。 那些人纷纷为裴衡倒抽了一口凉气。 果然,叶景澜根本就体会不到裴衡请旨的用意,只觉得对方是站在叶承安那个逆子那边,故意找他的麻烦,挑衅他的威严。 顿时勃然大怒,“若是本王不同意呢?” 裴衡咬牙,“臣死谏!” “若王爷不允臣的请命,就杀了臣吧!” “你在威胁本王?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吗?”叶景澜骤然暴喝。 裴衡却丝毫不惧,反而扬起了头,抻着脖子,“谢王爷赐死!!!” 第一卷 第81章 民怨四起,叶承安怒了 事至此,裴衡是不死也得死了。 因为,他公然挑衅了叶景澜最在意的威严。 可以说,叶景澜那一剑要多凌厉就有多凌厉,几乎一下就抹了裴衡的脖子。 同样,也就是这一剑,彻底的将王庭之内,那些原本还对他抱有一点点期盼的忠志之士、的那一点点少的可怜的期盼,彻底斩尽! 就连身为两朝元老,为北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裴长史,叶景澜都能这么冷血无情的杀害,更何况,是他们呢? 效忠叶景澜的结果绝不会好。 苏婉柔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一层,反而为除掉了一个劲敌而开心,她当下扑到了叶景澜的怀中,“王爷,这……” 叶景澜紧紧的揽着她,道,“爱妃别怕,这裴衡自己找死,怨不得其他人!” “来人,去将他的尸体给本王扔到荒山喂狼,我北境绝不留挑衅王威的乱臣贼子!” 喂狼? 如果说,叶景澜杀裴衡的举动,让所有忠志之士对他彻底死心,那么他要将对方尸体喂狼的举动,就更加让人觉得可怕。 当下一个护卫为裴衡收尸,佯装扔去荒山后,却将对方的尸骨一路护送去往北境。 而此刻,韩昭烈也听闻了裴衡禁足期间擅自离府,入王庭的事情,他大感不妙,想去王庭阻止裴衡,可才刚刚走到王庭外,就有护卫阻止了他。 “韩大人入王庭是去找裴大人的吧?” 韩昭烈点头。 护卫泪眼盈眶,“裴长史他舍生取义,死谏苏婉柔后宫干政,为北境牺牲了……” 什么! 裴长史他…… 韩昭烈脚步不稳,一头栽倒在地,满眼绝望。 那护卫立刻扶起他,哽咽道,“王庭已经没落昏聩至此,可见大厦将倾,但裴长史已经倒下,韩大人你万万不能再倒下了,不然大公子必然会万分心痛。” 韩昭烈闻言,面容凝重,对啊,裴衡已经死了,他可不能再有事了,不然谁还能帮到大公子呢? “裴长史的尸体呢?” “王爷让人扔到荒山喂狼了……” “!!!”韩昭烈又是一口怒气上涌,差点气死,“这个昏王……” 护卫连忙捂住了他的嘴,道,“韩大人慎言,你放心,我仔细观察过了,送裴大人尸体离开的那个护卫曾经是大公子的人,他一定会力保裴长史尸骨完好。” “嗯。”韩昭烈的心情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本官知道了,你帮我盯着王庭,接下来,我要去办一些事情。” … 韩昭烈离开了王庭,他去了各大茶楼,找遍了街边卖唱的乞丐,花了些钱,让他们将叶景澜苏婉柔所作的所有事情在北安城内大肆宣扬传唱。 短短一天时间,苏婉柔妖妃涉政,叶景澜昏聩无能,谋害忠良的事迹就传遍了整个北安城。 还有裴衡的死…… 已经尸体被扔到荒山喂狼。 这桩桩件件都极大程度的激怒了北安城内的百姓,刹那间,随处可见百姓的愤怒与谩骂。 “裴长史竟然死了!那昏聩的王杀了裴长史……” “他听信妖妃谗言,谋害忠良,不得好死!” “北境执政者如此昏聩,北境要亡啊!” “大公子呢?大公子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能为裴长史和我等主持公正?” 一时间,民怨四起。 然而,面对这些民怨,叶景澜所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用武力镇压。 这在短暂的一段时间内也确实达到了一定的效果,但物极必反,触底反弹,早晚有一日这些怨气会全部都反扑向他。 可惜,他并不知道这些,王庭之内依旧歌舞升平,酒池肉林,他与苏婉柔二人依旧柔情蜜意,枉顾北境时局。 朝中奸佞开始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以势压人,目无法纪。 就包括身为世子的叶瑾瑜更是带头横行霸道,欺压百姓。 一段时间后,珠玉终于返回了北安城。 “大公子,裴长史无事,只是因为先前告诉你三位御史即将来临的事情被发现了,所以被苏婉柔和叶景澜禁足了。”珠玉一边说,一边地上了裴衡给的玉佩,“对了,大公子,这是裴长史要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叶承安接过,看了一眼,骤然眉宇紧蹙,“这是老师的家传玉佩!”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把此物给我?珠玉,你确定老师无恙?” 珠玉点头,“确定啊。” 她刚刚说完不久,就有人来报,“公子,门外有一人风尘仆仆而来,说他是北境王庭之内的护卫,之前受过您的恩惠,所以,他把裴长史的尸体运来了……” 什么? 裴长史他死了? 珠玉大惊! “怎么会这样?这一定是假的!”她快步走出了大公子府,揭开了马车上那被麻布盖着的尸体。 因为已经入冬,再加上那护卫一路购买冰块保温,裴衡的尸体并无异常。 依旧能看出曾经风采,只是他现在全身皮肤都被一种死气笼罩。 而当叶承安看到裴衡的尸体后,更是双拳紧攥,目光寒光,“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护卫道,“大公子,裴长史被禁足期间突然擅自离府,入宫请旨,要王爷出发王妃,说她后宫干政,否则以死明志……” “王爷巨怒之下亲自挥剑,杀了裴长史……” “过后,王爷还说要我将裴长史的尸体扔去荒山喂狼,可是裴长史是个好人啊,大公子也对小人有恩,小人就将裴长史的尸体运来了。” 听闻全部始末,叶承安的心中顿时涌起了无尽的杀意。 好一个叶景澜! 昔日,他念在对方是原主的父亲的份上没有将之如何,可现在,对方竟然杀了裴衡! 他尊敬的老师! 叶承安忍无可忍! “忠伯,速速帮老师准备后事,我要先安葬老师的尸体,然后杀回北境王庭,为老师报仇雪恨!” “叶景澜,苏婉柔,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还有,张叔,赵叔,李叔,你们三人速速在流州之内大肆募兵!新兵也无所谓,有连弩在,他们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是!”忠伯与三位悍将俱都领命。 这一晚,叶承安将自己关在书房中,看着裴衡的玉佩,想了很多。 他谁都不想见。 可赵雪拂却端着饭菜,出现在了书房外。 珠玉看到赵雪拂无奈的摇了摇头,“公主,没用的,大公子说了谁都不见,他已经整整一日滴水未进了,我刚刚进去也被赶了出来,您还是不要进去触霉头了。” 然而,赵雪拂却笑道,“本宫知道,但,即便如此,本宫也依旧要进去。” “我们已经是夫妻,夫妻就该喜乐同享,患难与共。” 闻言,珠玉让开了路。 赵雪拂走了进去。 叶承安没有抬头。 “北安城传来了一些消息,你想知道吗?”赵雪拂问。 叶承安这才看向了她,“公主在北安城内留了监视那边的眼线?” 赵雪拂微微颔首,“其实从你辞去世子位,离开北安城的那一天,本宫就猜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在那里留了些人手,帮忙监视北安城动向。” “这不?他们刚刚才把北安城最新时局传信给我?” 叶承安伸手想去拿赵雪拂的密信。 可赵雪拂却轻笑一声,躲开了他的魔爪,“你想知道北安城内的消息,得听本宫的乖乖吃饭。” “我知道,你很气,很恨,恨自己有那么一个偏心昏聩的父王,恨他竟然真的能听信苏婉柔那女人的妖言,杀了裴长史,其实对于裴长史的死,本宫也十分心痛。” “许多年前,父皇就看中了裴长史的才干多次邀他入朝做本宫的老师,让他位居太傅。” “可裴长史何等风骨,他只想效忠老北境王,对于哭着要他做本宫老师的我,他也只说公主已经拥有世间美好的一切,不该再与北境相争,他留在北境能为北境的百姓做更多的事。” 听到赵雪拂竟然还与裴衡之间有过一段师生之谊,叶承安对她也没有太多的抵触了。 “你说的对,老师是个极好的人,那日,苏婉柔用剑抵在他的脖子上,试图用他的性命逼迫我放了苏家,但老师宁死不屈,自己撞剑……” “若非珠玉,那日老师便会舍生取义。” “如老师这般忠义无双之人若是遇到明主,尚且能发挥一番才能,可若是遇到昏主,就只能零落成泥。” 赵雪拂摇头,“不,裴长史没死!”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于这世间,他的精神将鼓舞天下万万千千义士,他是在用性命为你开路!” “叶承安,其实你是能懂裴长史的对吧?即便不用本宫说。” 叶承安深吸了一口气,从赵雪拂的手中拿过了碗筷,大口吃起了饭菜。 见此,赵雪拂笑了。 因为,她知道,叶承安并不是真正的颓废,他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思考,自己未来的路。 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决定,如何走未来的路,才能保护好更多老北境王的旧部,北境的忠志之士! “好好吃饭,等你填饱了肚子,本宫就告诉你北安城内的境况。” 赵雪拂深深的望着叶承安,不知从何时开始,二人已经形成了一种潜移默化的默契。 而她也是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个男人,开心。 第一卷 第82章 蛇蝎妇人,意欲召回软禁叶承安? “喏,北安城密报。” 在叶承安吃过饭后,赵雪拂递来了北安城内眼线送来的密报。 叶承安接过看了一眼,就见,朝中,以韩昭烈为首的一众忠臣全部都被罢黜,一撸到底的那种。 北安城内许多看不下去的文人对此口诛笔伐,全部被苏婉柔母子以乱臣贼子之名下狱圈禁。 现在的北安城重兵压制,已经和一座死城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生活在城内的百姓,灵魂思想全部都被禁锢了。 没有人敢发表自己的真实看法。 唯独只有王庭,依旧载歌载舞,奢靡无度。 只是,王庭内库空虚,也不知道叶景澜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别是搜刮民脂民膏,欺负百姓所得就好。 叶承安一边看一边摇头,叶景澜根本就不适合当北境的王。 他自身的性格存在很大的问题,明明就是一个极其平庸无能的人却非要向人证明,他有实力。 这不,北境即将大乱了。 “多谢。”叶承安看过后,就将密信还给了赵雪拂。 赵雪拂却道,“你和本宫都是那种关系了,做什么还要这么客气?” “本宫为自己未来的夫君铺路,很正常吧?” “对了,我看你已经让三位悍将去招兵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攻回永安城?要不要在永安城内安插一些人手,里应外合?让北境王庭腹背受敌?” 叶承安摇头,“不用多此一举,眼下叶景澜已经失去民心,千夫所指,只要我携军队入城,百姓必然会站在我的这边。” “至于北境王庭军队……哼。” 叶承安冷笑一声,并不认为这些军队会成为他的敌人,因为,这些人可都是外公旧部。 只要他回去,一呼百应! 可以说,此番回去,根本不用怎么战斗。 叶景澜和苏婉柔这对夫妇,已经自己将自己给玩死了。 叶承安回去就是收割胜利果实的。 这对该死的夫妻,竟然敢对老师下杀手,等他活捉他们后定然要将他们绑在老师坟前,跪上一生一世! “行了,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日将老师风光大葬后,我看看募兵成果,再决定什么时候发兵北安城!” “你今晚要与本宫一同睡吗?”赵雪拂做出邀请。 叶承安蹙眉。 赵雪拂立刻道,“我知道裴长史新丧,你没有心思做这些,本宫只是怕你一个人睡,想起裴长史,又被悲伤的情绪吞没。” “我就贴着你,什么都不做。” “行吧。”叶承安答应了赵雪拂的邀约。 赵雪拂说到做到,这一晚是真的始终都与他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夜晚,二人罕见的谈了心。 “公主,你是真的要留在我身边了?哪怕我未来与朝廷为敌?”叶承安问。 赵雪拂点头,“我们都睡在一起了,我还能骗你吗?” “这是你说的,如果之后,让我发现你背着我与朝廷算计我……我可一定不会轻饶。”叶承安道。 赵雪拂窝在叶承安的怀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叶承安虽然还在想老师的事,但看到赵雪拂恬静的睡颜,心中的哀伤到底是被冲散了许多。 等他杀回北安城后,一定要好好想想,怎么让叶景澜苏婉柔夫妇给老师赔礼道歉最解气! 翌日,一早,叶承安就起了床。 他没有叫醒赵雪拂,可赵雪拂还是醒了一个大早。 “为何不叫醒本宫?”赵雪拂兴师问罪,“裴长史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老师,也是本宫十分尊敬的人,是大乾的国之栋梁,你若敢害本宫错过送他最后一程,本宫定不饶你!” 叶承安知道赵雪拂哪里有那么敬重裴衡? 对方不过是爱屋及乌,想以皇室公主的身份送别裴衡,给他的老师最大的尊荣罢了。 心中不由有些感动,“多谢。” 赵雪拂轻哼,“都说了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十里纸币,流州满境百姓跪送裴衡。 那些百姓在听了裴长史的死讯后,自发而来,送丧队伍宛若一条长龙,看不到首尾。 叶承安将裴衡葬在了流州最高的一座山上,他知道老师毕生热爱不过北境山河,所以他要让老师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北境的疆土与百姓。 “老师,等我,等我杀回北安城,抓到那对可恶的夫妻,一定要将他们抓来您面前跪在您的墓碑前,为您赔罪!” 裴衡已经死了,自然不可能说话,可叶承安却知道,裴衡一定会同意。 老师主动入王庭求死,为的就是给他铺路,就是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清君侧。 老师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看他攻入北安,取代叶景澜,成为北境霸主! 而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老师的这份心意。 …… 在妥善安葬裴衡后,叶承安就叫来了张赵李三人,“募兵情况如何?” “有大公子先前以少胜多,大败北蛮十万铁骑的先例在,募兵刚刚宣布一日,流州境内就已成功招募到十万士兵。” “嗯,将北蛮士兵的盔甲,武器,战马全都用于武装他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办法,三日时间内给我训练出一支看起来气势不弱的军队来!”叶承安道。 “三日后,我们杀回北安城。” 杀回北安城? 多么热血的话语! 张寒锋三人这些年都没少受到叶景澜夫妇的欺凌打压,早就想狠狠的出一口恶气了。 如今听到叶承安的话,自然是不遗余力的练兵。 此刻,北安城。 苏婉柔显然还不知道,流州已经在整顿兵马,随时准备攻打北安城了。 她还在用那种恶习的绿茶白莲花做派,在叶景澜面前煽风点火,“王爷,你说,这裴长史明明是我北境的朝臣怎么就一直与您过不去呢?” “这背后该不会有大公子的示意吧?” “妾身可是听说大公子近来在北安城风光得意的很,仅仅用了二万四的兵马就大败北蛮十万铁骑呢!还上奏说萧鹤鸣通敌叛国……” “王爷,你说,大公子会不会谎报军情啊,二万四兵马怎么可能赢得了北蛮十万大兵呢? 再者萧鹤鸣是我们的人,是流州境内最大的属官,大公子这么迫切的给他安这么多的罪名,该不会是想彻底掌握流州,密谋什么吧?” 其实,这些话即便苏婉柔不说,叶景澜也一样会怀疑。 他们本质上就是一样的人。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更是常态。 于是,叶景澜冷哼道,“这个逆子心胸狭隘,对本王诸多不满,还真是说不好,所以当初就不应该放任他去流州……” “王爷,要不这样?马上就是年节了,您以一家团聚的理由将大公子骗回来?”苏婉柔提议,“当然,王爷也不用真的将大公子如何,就让人将他软禁起来就好了,这样王爷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省的有朝一日,父子之间,兵戎相见,被人笑话我北境。” “这倒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叶景澜喃喃着,继而叫来了王承恩,“王承恩,你命人传旨去流州,宣那逆子回北安城过年节。” 王承恩眉宇紧蹙,他当然知道王爷无缘无故不会那么好心,再看看苏婉柔那副毒蛇一般的模样,必然又是她在王爷耳边煽风点火了。 裴长史死了。 朝中六部之内,所有老北境王的老臣旧部全部都被裁撤了…… 这个时候,召大公子回来,绝对是司马昭之心! 王承恩这些时日也受到了很多的震撼,他没有想到一直以来被他视为明主的王爷,竟然会在苏婉柔的煽动下做出那么多的坏事,所以,此刻也不希望再助纣为虐。 大公子此刻,无论如何也不能回来! 他可以替王爷传信,但同时也一定要告诉大公子,此行潜在的危机! “是,王爷,奴才现在就去,命人传旨给大公子。”王承恩表面温顺的答应。 这让苏婉柔脸上的笑容彻底的止不住了。 叶承安啊叶承安,即便你治理好了蝗灾,即便你依靠金酥龙翼赚了许许多多的钱,即便你在流州建立起工厂,碾压了九龙盟,还击败了北蛮十万铁骑,那又能如何呢? 到最后,你依旧改变不了你只能成为本王妃手下败将的事实! 这北安城啊,已经彻底的被本王妃所掌控了,只要你胆敢回来,本王妃就敢保证,让你有来无回,永远的被囚禁在这偌大的王城之内,悲哀痛苦的度过之后的一生! 只有本王妃的亲生儿子瑾瑜,才配成为北境的继承者,才配在王庭议政殿上,风光无限,挥斥方遒! 你永远都只能是我们母子的垫脚石!!! 第一卷 第83章 父子相见,剑拔弩张 叶承安整顿兵马,出发北安城。 走了一多半的路程,刚好碰到了前来传旨的王承恩。 并且,王承恩被他手下兵马擒住,献于面前,“大公子,这个老家伙是从王庭来的,据说是北境王要他来传旨,我们的人把他抓了,您看怎么处置!” 叶承安看了一眼,竟然是叶景澜的贴身内侍王承恩。 此人,叶承安有很深的印象,倒是说不上好坏。 “叶景澜让你来传什么旨意?”叶承安对他也始终淡淡的。 王承恩当下道,“大公子,王爷让奴才来传召您回去,说,马上就是年节了,想一家团聚!” “可您不知道,北安城内,已经彻底的乱了,全部都是王妃与世子的人,如果您这个时候回去,一定会被抹杀或者软禁。” “你为何要与本公子说这些?”叶承安不解。 王承恩重重一叹,“大公子,老奴虽然是王爷的人,但……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大公子离开北安城后,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王爷已经彻底的被苏婉柔迷惑了,朝中全是奸佞。” “北境,若无大公子,就完了!” “老奴告诉大公子这些,就是想要阻止您回去。” 叶承安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王承恩竟然觉醒了。 不过,他此番回去的目的可不是赴死,而是为了夺权,为老师报仇! 当然,他也要将叶景澜这对夫妇的狼子野心全部都披露在天下人面前。 “北安城我是一定要回的。”叶承安一字一句道。 王承恩蹙眉,“为何?大公子明明知道此去凶险……” “你先看看本公子身后的兵马再说。”叶承安提醒。 王承恩这才抬头向叶承安身后看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承安此行竟然带了足足二十万兵马。 其中,有萧鹤鸣手下的五万,有江斩棘,有九城兵马,有新招募的十万。 大公子,这是要反啊! 王承恩其实很早就想过,大公子去流州的目的是不是为了积蓄实力,从而有杀回来的那一天? 而王爷之所以如此忌惮大公子,也是因此。 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是必然了,因为王爷千不该万不该杀了裴长史。 万不该听信苏婉柔母子的话,将所有忠臣都裁撤了。 “既大公子心意已决,请大公子回城!”王承恩凛声道。 叶承安带兵继续前行,但在快要临近北安城时,要虎啸营和江斩棘的兵马全部都换上了便装乔装打扮,混入北安城。 他知道,叶景澜与苏婉柔母子必然会在年节到来之时对他发难。 而他,也准备在除夕夜宴上,彻底让着北境易主! 因此,回到北安城后,他基本除了珠玉之外没有贴身带任何人。 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入王庭,拜见这位昏聩至极的老登。 看到叶承安竟然真的回来了,而且没有带领过多的兵马,叶景澜心中悬着的大石头也总算是彻底的放了下去。 “你回来了,怎样?流州的日子好过吗?”叶景澜问。 叶承安幽幽一笑,“拖父王的福,儿臣过得很好。” “瑾瑜近来表现的很好,已经是北安城内人人承认的世子了,他不比你差。”叶景澜继续道。 他很不想看到叶承安这般淡然的模样。 叶承安点头,依旧不放在心上,“那就好,有人能为父王分忧,儿臣心中就放心了。” “还有朝中你外公先前留下的那些旧部老臣也全部都被本王罢免,让他们告老了。”叶景澜一点点加码,似乎非要看到叶承安破防的模样才肯作罢。 “之前,你在北境的时候,那些人不都说了吗?若是本王罢免你的世子位,若是本王将你贬去流州戍边,一定会后悔。” “可现在,事实证明本王并没有后悔。” “北境离开了你,一样能转。” “恭喜父王。”无论叶景澜怎么说,叶承安都始终只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根本就不为所动。 这让叶景澜很是不爽,凭什么他倾尽全力才能得到的东西,这个逆子竟然半点也不在意? “裴衡死了。”这是叶景澜能放出的最后的大招。 他从小就很讨厌叶承安,因为对方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每次看到叶承安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个无论出身,实力,武功都要高于他的女人。 初时,他发誓一定要将那个女人搞到手里,证明,即便是出身再高贵,实力再出众的女人,也能被他收服。 所以,他制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偶遇’,并且伪装成了女人都喜欢的君子,一次次的在叶承安的母亲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直到,他成功的迎娶对方,直到对方怀孕。 他开始不装了。 开始说了很多‘女人就该留在家中相夫教子’‘不该在外抛头露面’,以及‘女子无才便是德’,‘一个女人要那么能干做什么,不如给夫君做一桌好菜’那样的话…… 这个时候,叶承安的母亲开始发现,原来自己爱了这么久的男人竟然是个小人。 于是,对方开始想要和离。 叶景澜当然不愿意! 毕竟,对方是来北境王的女儿,他还在图谋北境王之位。 所以,在对方剩下叶承安不久后,他勾结北蛮,策划了一场突袭。 将那个女人害死在了这场突袭之中。 随着叶承安母亲的身死,老北境王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欲绝,叶景澜又适时勾结北蛮,害死了老北境王。 至此,他成了北境王。 成了北境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满朝文武还是对他充满鄙夷,还是不心悦诚服,反而对叶承安百般赞誉。 病态的心理,让他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成了假想敌。 这一斗就是这么多年。 现在,他甚至为了能看到叶承安痛苦的表情,还故意说出杀了裴衡,对方老师的事情取乐。 果然,在听了叶景澜的话后,叶承安有一瞬的攥紧了双拳。 裴衡是原主的老师,这是属于原主身体的感情。 叶承安记得,从小,他的童年就一直缺失父亲的角色,一直都是裴衡在陪伴他成长。 所以,原主对于裴衡的感情很深刻。 现在裴衡又为了他而死,对他的感情显然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的师生之情。 该死的叶景澜! 叶承安咬紧牙关一字一句的道,“父王,你相信因果循环吗?” 叶景澜蹙眉,“你是想说,本王杀了裴衡,之后会落得与他同样的下场?” “不。”叶承安一口否决,“父王怎么能与老师比呢?” “老师是北境的长史,两朝元老,在外公在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长史,就已经身体力行的为这北境做了许许多多的事,就已经万民赞誉了。” “再反观父王你,你做了什么呢?你当政十几载,可有过一点作为?你除了骄奢淫逸、是非不辨、构陷忠良外,还会别的吗?” “老师死了,但他的精神永存,北境之内所有的百姓都会记得他曾经的作为!” “而父王你,就是这北境的罪人,即便有朝一日,你死了,你也只能是千夫所指,万民唾骂,遗臭万年!” “你凭什么与老师比?” 叶承安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好像是在说一段极为普通的话。 但,就是这么一番轻描淡写的话,已经足够叶景澜破防了。 “你这个逆子!” “本王就知道,你吃里扒外,心向裴衡!” “错!”叶承安再度打断叶景澜施法,纠正道,“儿臣不是吃里扒外,老师对于我来说才是至亲至近之人,父王你才是外人。” “你的至亲至近之人是苏婉柔,是叶瑾瑜,但却绝不可能是我。” “那你为何还要回北安城?”叶景澜咬牙切齿的道。 叶承安道,“我想回来看看,在儿臣离开北安城的这段时间,父王将这北安城霍霍到了什么地步。” “果不其然,民怨四起,乱作一团,什么牛鬼蛇神的全部都出来了。” “……”叶景澜气的胸腔上下起伏,但偏偏又说不过对方,只能在心中愤愤的想到,逆子,你就暂且得意吧! 等除夕夜宴开始,本王就要你知道,谁才是这北境的天! 你不是有本事吗?不是喜欢上蹿下跳吗? 本王就要你永远的被圈禁在北安城内,折断你的双翼,让你永远都不能再展翅飞翔! “父王,儿臣回北安城已经来拜见过你了,之后如无事情的话,除了除夕夜宴之外,你我父子就不用再假惺惺的装父子情深了,儿臣告退。” 说罢,叶承安大步离开。 叶景澜怒而拍案,“来人!速速来人!” 王承恩在他的大喝声中快步跑入大殿,“王爷有何吩咐?” “你速速命人去给本王打探一番,这逆子此番回来带了多少兵马?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猜到本王与柔儿要做的事!” 王承恩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嘲讽。 王爷啊,你是没有看到,大公子此番回来可是足足带了二十万兵马呢。 而且,经过您这段时间的胡作非为,北境之内那些军队怕是也早就对您离心了。 这北境王的位置,您坐不了多久了,还是好好享受,你人生的最后风光吧。 “王爷放心,奴才已经探查到,大公子此番归来并未带过多的随行人等,手下只有百人,以及珠玉那个贴身婢女防身。”王承恩睁着眼睛说瞎话。 然而,叶景澜还真的信了,在他眼里,叶承安是他的儿子,各方面能力也应该远远的弱于他才对。 “如此就好,你让人准备除夕夜宴,时间一到,本王即刻要那逆子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第一卷 第84章 夫唱妇随,气煞叶瑾瑜 这边,从王庭离开,叶承安就带着赵雪拂在北安城内游览起来。 这时候的北安城,与他还在这里的时候简直就天差地别。 哪怕是青天白日,街头也没有什么行人。 显然都被叶景澜与苏婉柔那对夫妻的雷霆手段搞怕了。 因为他们做了太多引人唾骂的事情,又听不得批判,所以就让军队用武力压制。 久而久之哪里还有百姓还愿意出街?都怕因为一个不小心说错了什么就被抓入狱。 叶承安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外公辛辛苦苦建立起的军队竟然会将矛头对准治下的百姓。 这让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痛万分。 “见过叶景澜了?”赵雪拂在他身侧问。 叶承安点头,“见过了,他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呢。” “对手的昏聩,对于我们而言是件好事,不是吗?”赵雪拂问。 叶承安笑道,“是,不过只要一想到我之前竟然对这样一个人如此愚孝,我就越发的百思不得其解。” 赵雪拂也道,“是啊,大公子明明才是北境存亡的关键,为何要将大好河山拱手相让?若换了本宫可做不到。” “那如果有一天,你我换位论处,你会与你的父皇站在对立面吗?”叶承安问。 赵雪拂道,“一定会,大乾历史上好像还没有女皇呢,如果本宫的父皇如你父王一样昏聩,我一定亲自送他上路。” 叶承安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吧,连一个女子都比原主有魄力。 可怜,他这个穿越者要替对方背上这口愚孝的锅。 不过无所谓了,除夕夜宴,他会将一切都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听闻叶承安从流州回来了,韩昭烈第一时间上门。 与他同来的还有朝中许多忠臣。 “大公子,你怎么如此的想不开?”韩昭烈眉宇紧蹙,“你都不知道,王爷已经走火入魔了,苏婉柔那个女人更是红颜祸水……” “他们把内库的钱全部挥霍空了,他们为了敛财大肆压榨百姓,加大赋税!” “这个时候他们让大公子回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父子情深,分明是想将大公子你彻底的软禁在北安城内。” “他们怕你在流州起势,对他们不利啊!” 有韩昭烈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大公子,您根本就不该回来!” “您刚刚踏入北安城,北安城的军队就又一次戒严了,叶景澜夫妇根本是怕您离开!” “哎……” 众大臣纷纷叹息。 可叶承安的面色却始终淡然无畏,“我当然知道叶景澜和苏婉柔要我回来的目的,但正因为这样,我更要回来。” “大公子何意?” 叶承安的话一出,韩昭烈之流的目光全都不解的看向了他。 却见,叶承安道,“除夕夜宴,你们所有人一同与我参加,本公子要让你们与我共同见证,历史性的时刻!” 原本,韩昭烈之流还为叶承安的羊入虎口叹息,但见他这般模样,心中纷纷都有了些大胆的想法。 “大公子莫非是……” 叶承安没有丝毫隐瞒的承认了自己的计划,“不错,所以,除夕夜宴,所有人都必须到场!” “我要为老师报仇!” 见叶承安肯定了他们心中的猜测,韩昭烈之余纷纷热泪盈眶。 鬼知道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终于! 大公子终于想通了! 这北境未来有望啊! 只要将叶景澜那昏王拉下王位,只要大公子执政,一切都有盼头了。 当下韩昭烈大笑出声,“如此,臣这就回去,等大公子的好消息!” “对!除夕夜宴,我等与大公子一同赴宴!” “我们会调动能动用的所有人脉,治下一切军队,辅助大公子成事!” …… 另一边。 听说叶承安已经被成功的诱回北安城了,叶瑾瑜就想去这位好大哥的面前狠狠的耀武扬威一番。 毕竟,他现在可是走到哪里都有无数人拥戴的北境世子了。 诶,大哥做世子的时候,他怎么没有发现当世子能这么的威风八面呢? 而且,听说九公主也和叶承安一同回来了,叶瑾瑜更是沉不住气了。 他发誓一定要将赵雪拂从叶承安的身边抢过来! 毕竟,叶承安已经是一条被困住的囚龙,而他可如日中天啊! 只要赵雪拂不是个傻子,都一定会知道该怎么选择。 叶瑾瑜让人打探了叶承安回北安城后的居所,发现对方竟然是住在驿站后,对对方的轻蔑嘲讽越发的严重了。 “呵,大哥啊大哥,想想你之前是多么的得人心,而今回北安城却连一个落脚地都没有,却要,居住在驿站……” “还真是可怜。” “来人速速备车,本世子要去驿站!” 在叶瑾瑜的命令下,一群狗腿子很快就驾马带着他来到了驿站。 那群狗腿子丝毫不将叶承安的人放在眼里,直接闯入了驿站,还频频在驿站内大肆叫嚣。 “叶承安何在?没有看到我家世子来了吗?还不速速出来拜见?” “对,快点滚出来,一会儿惹怒了我家世子,有你好看!” “世子……”房间内的叶承安听到这两个字,眼底满是嘲讽。 赵雪拂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叶瑾瑜还搁那儿因为世子之位沾沾自喜呢,殊不知,叶承安看上的已经是北境王的位置了。 他这世子注定是当不了多久了。 现在,他有多得意,除夕夜宴就有多么的失望。 “你若不想见叶瑾瑜,不如本宫让我的人去将他打发了?”赵雪拂问。 叶承安摇了摇头,“诶,来者是客,我们怎么能将客人拒之门外呢?再说了,距离除夕夜宴开始也还有几天时间,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既然有人打上门来,想找麻烦,那我们不如就用他消磨消磨时间……” “张叔,去,将我那好弟弟带进来吧。” 张寒锋领命,当下出去对叶瑾瑜道,“叶世子,我家公子要你进屋一叙。” 叶瑾瑜冷哼一声,旋即就跟着张寒锋走进了叶承安所在的房间。 他的随从纷纷跟在身后。 再次见到叶承安,叶瑾瑜本来以为对方应该是一副已经被磋磨光了锐气的模样,却没有想到,对方依旧意气风发。 而且,身边还有美人相伴。 看赵雪拂与叶承安之间的关系,他们两个人之间好像更进一步了…… 九公主该不会真的将什么都给了叶承安吧? 二人在流州苟合了? 叶瑾瑜想到这里,目光瞬间发厉,死死的盯着叶承安,就道,“叶承安,在流州的这段时间你都对公主做什么了?” 叶承安眉宇蹙起,继而暧昧的看了一眼赵雪拂,道,“二弟,你应该问公主对我做了什么才对。” 赵雪拂掩唇轻笑,算是默许了叶承安的做法。 毕竟,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将叶瑾瑜这个酒囊饭袋放在眼里过。 她一直以来看重的人都是叶承安。 叶瑾瑜对她而言就是一只惹人厌烦的苍蝇。 她早就避之不及呢。 见二人这般眉目传情,叶瑾瑜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过他并没有放弃。 因为赵雪拂可是大乾第一美人,可是乾帝最为疼爱的女儿。 只要能娶到赵雪拂,他就能拥有朝廷做靠山,就能势力更大! 所以,即便赵雪拂真的与叶承安发生了什么,他还是要争夺赵雪拂的所有权! 于是,他深深的凝视着赵雪拂,一字一句的道,“公主,我知道你与叶承安之间总总都是他诱骗您,您年少懵懂,叶承安老谋深算,所以只要您回心转意,过往一切,我都可以不在意。” 然而,赵雪拂却嗤笑一声,“谁告诉你本宫年少懵懂了,告诉你,从头到尾本宫喜欢的都只有叶承安一人。” “你看本宫可曾正眼看过你吗?凭什么自作多情?” “……公主,你……你确定要选择叶承安,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何处境?”叶瑾瑜仍不死心,“你知不知道,此番除夕夜宴,父王邀请他回来为的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父子情深,而是……” 说到这里,叶瑾瑜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苏婉柔曾告诉他,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没成功之前决不能泄露出去。 “反正,叶承安此番回北安城,再没有机会离开了,公主若是想找一个如意郎君,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公主现在改变心意,我保证,对公主一如初时,只有选择我,才是正确的!” 可赵雪拂不为所动,“抱歉,无论怎样,本宫都始终选择大公子。” “……你会后悔的!”叶瑾瑜近乎嘶吼道,“不信,我们走着瞧。” “等叶承安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公主会求着我接纳你!” 这话,听到赵雪拂的耳中简直就如同一个笑话。 别说叶承安此行是有备而来,就算不是,对方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也绝对不会选择叶瑾瑜。 怎么办? 她都快要控制不住笑出来了呢? 见赵雪拂那憋笑憋得异常困难的模样,叶承安索性道,“公主,想笑就笑吧,何必憋得那么难受?” 闻言,赵雪拂顿时放声大笑,“哈哈哈……本宫没有听错吧?大公子,有人说本宫会求着他接纳我呢!” 叶承安摇头,“公主当然没听错,是他眼瞎看不清局势,更不明白一朝公主意味着什么!那对他而言会约束住寻常女子一生的东西,根本就困不住公主!” “所以啊,你说,他可不可笑?”赵雪拂问。 二人夫唱妇随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叶瑾瑜,他再也忍无可忍,拂袖离开。 同时,暗下决心,除夕夜宴,不仅仅是叶承安的死期! 也将是他得到赵雪拂的伟大日子! 他会当着叶承安的尸体,狠狠的完成,他早就想要完成的仪式!让对方死都不能瞑目!!! 第一卷 第85章 除夕夜宴,交锋再起 “他就这么走了?”赵雪拂觉得,这叶瑾瑜的战斗力也太弱了些。 进来后,她与叶承安都什么还没有做呢,对方就已经走了? 这还来驿站干什么?搞笑吗? 叶承安一边拉住赵雪拂的手,一边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是离开想办法,报复我们了,如果不出意外,除夕夜宴,叶景澜和苏婉柔会针对我下手,而叶瑾瑜则会瞄准你……” “所以,公主要提前有个心里准备,小心行事了。” 赵雪拂闻言,俏脸森寒,眼底更是骤然间迸射出无尽凛冽的杀意,“他敢对本宫下手?本宫定然要他自食恶果!” “红鸾,你去,偷偷跟上叶瑾瑜,看看他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是,公主。”红鸾领命,转身离开。 稍后,再回来的时候,面容也变得无比冰冷,“公主,属下看到叶瑾瑜的人去了北安城内一家药铺,在他们走后,属下逼问下,那掌柜的承认,叶瑾瑜在他那里购置了烈性催青药……” “好一个叶瑾瑜,竟然敢对本宫打这么龌龊的主意,用这么肮脏的手段,红鸾,你去帮本宫做一件事情,把叶瑾瑜的药换成清水,那药拿来给本宫。” “除夕夜宴,我要他丢尽颜面!!!” …… …… 三日后。 就是叶景澜与苏婉柔约定,要给叶承安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彻底软禁在北安城的时日。 这一日,王庭之内,大摆宴席,庆贺除夕。 文武百官也皆都是苏婉柔的人,很早他们就已经来到现场,想要协助王爷和王妃完成这场针对叶承安的围剿。 但,他们一定都没有想到,高端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态出现的。 从一开始,叶承安就已经预料到了除夕夜宴上可能发生的风波,并且还带了韩昭烈等人一同赴宴。 这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大公子怎么把这些已经被王爷革职的老臣都带回来了?” “王庭的护卫怎么也不拦着点?” “他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速速去禀告王妃,叶承安的举动……” 叶承安也不关注这些人的反应,恕他直言,就这些小卡拉米根本就不配被他放在眼里。 他招呼韩昭烈之流入席,一边聊天,一边等候除夕夜宴的开始。 而其他的朝臣,虽然有心想要阻止,但奈何,想到叶承安如今已经不是之前宽厚仁义的大公子了,而是一条实实在在的疯狗,见谁咬谁,又纷纷退避三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与韩昭烈之流喧宾夺主。 后殿,当苏婉柔与叶景澜听闻,叶承安竟然将那些已经被他们贬谪了的老臣旧部请来了除夕夜宴后,顿时勃然大怒。 “这个逆子,果然没有一天消停的,这才刚刚被召回北安城就敢与本王作对!” “爱妃,你说的真对,此子狼子野心,断不可放归于流州,不然他早晚有一日得反!” 苏婉柔一边轻抚着叶景澜的胸口为他顺气,一边宽慰,“王爷,千万别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反正我们都已经计划好了,今晚除夕夜宴之后,大公子就将再也无法威胁到您了……” “您调整调整情绪,我们就去参加夜宴,将计划落实下去吧?” 叶景澜点头,深吸了口气,与苏婉柔一同来到了宴会厅。 只见,叶承安与韩昭烈之流已经坐在席位上了,今晚夜宴的席位是有限的,因此他们这些人坐了,就导致朝中一些官员无处落座。 那些人只能站在一边干瞪眼,见到叶景澜来了才上前诉说自己座位被抢的委屈。 “王爷,大公子无令带了许多已经被罢黜的官员来参加宴会,臣等的座位都被抢了,这……” 叶景澜本就生气,见此,更是怒斥叶承安道,“逆子,你瞧瞧你做的好事!谁让你自作主张,邀请这些人的?” “他们已经被本王罢官了!你这是公然与本王作对吗?” 叶承安笑道,“父王别急,我当然知道韩大人之流都已经被您罢官了,但之所以还要带他们来,是以为,父王会想念他们。” “既然父王不喜欢他们,那儿臣让他们离开就是了。” “韩大人,你们都退下吧。” 此言一出,韩昭烈等人瞬间起身,准备走出殿外。 但很快,叶景澜就已经反应过来,这个逆子必然是大张旗鼓的带着韩昭烈之流入宫的,也就是说,这些人被带入王庭参加除夕夜宴一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再让人将这些人赶出去,那岂不是显得他北境王心胸狭隘? 连一些老臣旧部都容不下? 不行! 韩昭烈之流还不能走! 至少不能现在就走! 怎么也得等除夕夜宴结束! 他当下道,“且慢!本王让你们走了吗?” 韩昭烈蹙眉,“王爷不让我们走,可这里并没有铺设我们的席位啊……” “而且我们都是一群被罢黜了的老臣,哪里有资格再这里参加除夕夜宴?” “……王承恩,还不速速去安排席位?”叶景澜大喝一声。 王承恩当下去让人准备席位。 至于韩昭烈等人再一次坐回了叶承安的身边。 这,是叶承安率先给叶景澜的一个下马威。 他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既然对方与苏婉柔想要将他请回来,那就要承担后续一切的后果! 叶景澜显然因为这个下马威气得不轻,但又不能仅仅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发落叶承安,只能宣布开席。 之后,在除夕夜宴的过程中,再发难叶承安。 但,他一定想不到,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激怒叶承安。 叶承安不生气,就不会出错,就让他没有软禁对方的先决条件。 这让叶景澜十分焦急。 见此,苏婉柔干脆主动请缨,趴在叶景澜的耳边低语道,“王爷,既然大公子对于您的激怒如此无动于衷,那不如,让妾身去试一试?” “大公子本就对妾身误会良多,若是妾身再去煽风点火,一定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闻言,叶景澜点了点头,“爱妃一切小心为重,不要让这个逆子伤到了你。” “王爷放心,妾身一定会注意安全,当然,若是能为了王爷的大业受一点点小伤,也是妾身的荣幸。”苏婉柔永远都是这么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她起身缓缓走到叶承安面前,亲自给他倒酒,“大公子,这杯酒妾身敬你,过去种种误会,妾身在这里向你道歉,今日除夕夜宴,不如我们就这么化干戈为玉帛?” 叶承安笑眯眯的端起酒杯,他当然知道苏婉柔想要激怒他,给叶景澜软禁他的借口。 所以根本不为所动。 见此,苏婉柔干脆趁势贴到了叶承安的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叶承安,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其实,老北境王,还有你的母妃……” “都是死于王爷之手!” “!!!”叶承安眼睛骤然瞪大。 虽然,他不是原主,但毕竟用了人家的身体,如果,外公和母亲真的都是叶景澜杀的,他必然会手刃对方,为原主报仇雪恨。 见叶承安终于有了反应,苏婉柔又继续道,“知道这么多年来,为什么王爷那么讨厌你?总是对你不闻不问吗?” “就是因为,每当看到你,王爷就会想起你的母亲和外公。” “他厌恶你,就是因为厌恶你的母亲,从一开始他接近你的母亲就仅仅只是为了争夺北境王的位置,他知道北境王膝下无子,所以制造了一场又一次的偶遇和种种的表现机会。” “你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孩子,而仅仅是一个争夺权利过程中不慎产生的意外。” 苏婉柔说完,也不管叶承安有没有反应,就戏瘾大作,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好像叶承安推了她那般。 她狼狈的摔在地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叶承安,大喊,“大公子,你……妾身好心好意与你握手言和,妾身都不在意我弟弟被你杀了,你却还如此待我……” “再怎样,我也是你的继母!” “今日你能对我如此不恭顺,如此忤逆,那是不是明日就能对王爷也这般?” “王爷,求您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大公子他刚刚说,早晚有一日会杀了妾身和瑾瑜,早晚有一日会将北境世子的身份夺回来……呜呜……” “叶承安!!!”果然,叶景澜配合的勃然大怒。 可叶承安却始终都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我在,你说话不用那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 “你……你以下犯上,不尊继母,已是忤逆不孝,本王罚你,自今日起,都关在王庭佑安殿内面壁思过,无王命,终身不得离开一步!!!”叶景澜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软禁! 终于来了。 叶承安的眼神一冷,继而起身,目光睥睨着叶景澜,“父王可想好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第一卷 第86章 清王侧! 见叶承安都已经即将要被软禁了,竟然还如此气定神闲的反问自己,叶景澜眉宇紧蹙,眼底满是凛然的寒意。 不是,这逆子到底凭什么这么气定神闲? 他难道就当真半点也不怕真的被自己囚禁在北安城内,毕生都在软禁中度过吗? 叶景澜胸腔剧烈起伏,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叶承安,用了很长时间才道,“逆子,你忤逆不孝在先,即便本王罚你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还是说,你还能有其他的借口开脱?刚刚王妃好心与你化干戈为玉帛,却被你推到可是在场多双眼睛都看到了!” “是吗?”叶承安冷笑连连,瞥向一侧的韩昭烈等人,“请问韩大人,你们看到本公子推苏婉柔了吗?” “还是说,她故意使坏,离间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呢?” 韩昭烈当下道,“大公子,老臣刚刚看到,王妃过来趴在您的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就故意向后倒去,您绝对没有推王妃!” “苏婉柔根本就是在蓄意构陷您,这样的红颜祸水根本不配当北境的王妃!” 随着韩昭烈的话落下,其他老臣旧部也纷纷开口,“对,我等全部都看到了一切都是苏婉柔自导自演!” “她在陷害大公子!” “昔日,这样的事情,苏婉柔母子不知道做了多少,大公子宽厚仁义才不与他们计较,可谁曾想到,大公子的大度竟然养出了两头狼!她竟然敢在除夕夜宴上离间王爷与大公子之间的关系!” “王爷,此等妖妃,必须铲除!” “请王爷铲除妖妃,还大公子公道!” 所有老臣旧部纷纷请旨。 然而,叶景澜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的呵斥道,“你们既然已经不是北境官员,就不要插手北境内政!” “今日,这逆子要你们来,未经过本王允许,你们只能来参宴!” “任何人妄议朝政,都不行!” 见事已至此,叶景澜竟然还站在苏婉柔那边,还在极力的护着这个女人,叶承安的眼底顿时绽出了无尽的寒光,“父王说,他们不能干政,那儿臣总可以吧?” “儿臣有一事不明,想问父王!” “什么?”叶景澜道。 叶承安一字一句道,“父王与继母素来不喜欢儿臣,儿臣留在北安城,频频受到你们的冷待与打压,所以,儿臣就自辞世子位去了流州,可儿臣在流州待得好好的,父王为何要让儿臣回来?” “别说什么父子之情,这种东西,我们之间有过吗?” “除夕夜宴,父王说是一家团聚,那儿臣请问,若你真的想与儿臣团聚,何故仅仅就因为苏婉柔的一面之词就要将儿臣软禁在北安城?” “哪怕听了这么多忠志之士的证词,可父王也依旧不愿意发落苏婉柔,所以,这女人这么做全都是受意于父王对吗?” “父王让我回北安城的目的就是在除夕夜宴上随便找一个由头,发落我,将我永远的软禁在你的管理范围内。” “你怕我?” “……”心思突然被戳中,叶景澜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叶承安竟然看破了一切,而且还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说了出来。 这还让他如何下台? 如果他还执意要软禁叶承安的话,那就会被百官唾弃,觉得他是一个恶毒的王。 毕竟,虎毒还不食子呢。 当然,如果叶承安不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如果对方背后没有背靠北境那么多老臣旧部,对方没有那么的得民心,他或许也不会这么做。 可现在的问题是,对方无论出身,实力都已经对他构成了危险。 所以,他只能这么做! “一派胡言!逆子,你不要以为你给本王乱扣这么多的屎盆子,就可以改变你忤逆犯上的事实!” “来人,速速将这逆子给我拿下,将他押下去!软禁起来,没有本王的命令,永远不许他踏出软禁范围一步,否则杀无赦!!!” 随着叶景澜的声音响起,顿时一对王庭护卫走了进来,就要向着叶承安的方向而去。 苏婉柔看到这一幕,眼底满是得逞之色。 哼,叶承安,纵然你在流州有那么多的作为又能如何呢? 最终还不是要乖乖的被本王妃踩在脚下? 从今日开始,你哪怕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大公子,对不住了,我等也是奉命而为。”眼见,那些王庭护卫已经走近叶承安,已经准备对他伸出魔爪。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赵李三人突然率领虎啸营的兵马从殿外涌入。 “谁敢动大公子一下,我将他的皮扒下来!!!” 三人本就勇武,一声暴喝瞬间震彻大殿,有着穿云裂石的威力。 苏婉柔显然也没有想到,张赵李三人竟然会闯进来,第一反应是面色变得难看了一些,紧接着,唇角就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 这三人来的正好啊。 她刚刚还在担心,凭借自己被推到就给叶承安定下一个忤逆犯上的罪名,是不是有些太过单薄,难以服众? 可现在对方就已经让兵马闯入王庭了。 这代表什么? 代表叶承安想要谋反啊! 如此一来,她还怕软禁叶承安名不正言不顺吗? “王爷,您看啊,除夕夜宴,大公子私自带领兵马回城,还一直都将我等蒙在鼓里,直到除夕夜宴,才让他们闯入王庭……” “大公子这分明是早就有了反心!” “王爷一定要好好的处置这个乱臣贼子!!!” 已经到了一绝胜负的时刻,苏婉柔再也不装昔日的温柔贤淑了,已经开始在旁明目张胆的鼓舞叶景澜处置叶承安。 看吧,这才是这个女人最真实的面目! 当然,叶景澜或许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的真实嘴脸,但奈何,他与对方本来就是一丘之貉? 对方心中所念所想,也都是他心中所念所想。 苏婉柔之所以胆敢后宫干政,如此猖獗张狂,就是因为,她的意志其实也是叶景澜的意志。 一个女人无论再怎么美貌也不可能将一个男人的心拴得如此之紧,除非,她能懂对方心意,甚至在某些时候能为对方冲锋陷阵,却办一些对方都无法去做的事情。 而苏婉柔就刚好切合了这一点。 叶景澜表面上是叶承安的父王,自然不好落下一个苛待嫡长子的罪名。 所以,就暗暗默许纵容苏婉柔去打压叶承安。 这对恶心的夫妻! 明明是靠着吃软饭,明明是靠着踩着原主外公、母亲的尸体,才拥有了如今的一切,却还这般的容不下原主! 叶承安心中怒意飙升,旋即道,“错!我带兵前来,并非是为了谋反,这狗屁的世子之位,我才不稀罕,你的儿子喜欢当,就让他一直当下去吧!” “我来,是看不得北安城民生受苦,是见不得忠臣蒙冤,是来清王侧,还北境一个朗朗乾坤!” “父王,现在,你杀了苏婉柔这个贱女人,也许,我会留你一条生路。” “你!”叶景澜怎么都没有想到叶承安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当下面沉如铁,“逆子,你怎敢……” “父王都敢假借除夕夜宴的之名诱我回北安,都敢构陷软禁我,都敢杀了一生矜矜业业,勤恳为民的裴长史,我为何不敢清王侧?”叶承安反问。 “儿臣所作,顺应民心,大道所趋!” “苏婉柔母子必须死!!!” “呵,呵呵。”叶景澜突然笑了起来,“好啊,叶承安,你昔日在本王面前装的唯唯诺诺,言听计从,原来却是头披着羊皮的狼!竟然如此的狼子野心!竟然连本王都敢威胁!”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想清王侧,但就你手下的一万两千虎啸营兵马,如何与我王庭大军对抗?” “你注定只能是本王的手下败将!” 面对时至今日还如此自信的叶景澜,叶承安也笑了,“谁告诉父王,儿臣的手下只有虎啸营了?” “谁告诉你,我只有一万二兵马?” 叶景澜旋即想到,叶承安在流州一人独大,应当是已经吞并了萧鹤鸣手下的大军,旋即咬牙,“即便你吞并了萧鹤鸣手下的五万兵马,也不过七万,也不是我王庭大军的对手!” “是吗?”叶承安冷笑连连,“那就请父王你拭目以待吧,今日这场斗争,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叶承安的话刚刚落下,就有北安城的守将快步跑入,大声叫喊,“王爷,不好了,北安城外,有近二十万兵马,兵临城下,意欲攻城……” “虽王庭大军已经在积极抵抗,但对方来势汹汹,怕我军挡不了多久……还请王爷下令,全城兵马速速驰援!” 近二十万兵马? 此言一出,不仅叶景澜愣住了。 就连苏婉柔与叶瑾瑜和他们那一派的所有官员,也全部都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 叶承安去流州不过寥寥数月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掌兵二十万? 他这些兵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第一卷 第87章 碾压性的猎杀与胜利 在长久的寂静后,叶景澜忍无可忍的爆发了,“逆子,你还说你没有谋反之心!” “你没有谋反之心就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囤积兵马二十万?” “你没有谋反之心带这些人兵临城下?” 叶承安不以为意的笑笑,“父王,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儿臣都已经说了啊,儿臣是来清王侧的,而这些人都是在听说了父王你和这贱女人的种种荒唐行径后,自发要跟来的。” “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总不能阻止他们吧?” 叶承安理所应当的模样,让叶景澜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倒下去。 幸好,这个时候,苏婉柔上前,扶了叶景澜一把,并且在他耳边低语道,“王爷,别急,即便大公子的手上真的有二十万兵马,可您不要忘了,他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 “所谓擒贼先擒王,大公子现在只有虎啸营能护他,若是我们能够让王庭的兵马擒了大公子,还怕城外的那些兵马不降吗?” 此言一出,叶景澜方才还紧蹙着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了。 因为,苏婉柔说的对啊。 这确实是一个能解决眼下危机困境的办法,只要擒了那逆子,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爱妃说的对,来人,速速给本王拿下叶承安这逆贼!!!” 在叶景澜的怒喝下,登时大殿之内涌入无数大军,向着虎啸营厮杀而去。 可叶承安却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目光中充满了悲怆与怜悯,“诸位,为了这么一个昏王拼命,真的值得吗?” “连为北境矜矜业业,勤勤恳恳了一辈子的两朝元老裴长史,都被他杀了,你们当真觉得效忠他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更甚至,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痛下杀手,你们确定,今日为他拼命,日后他的刀不会架在你们的脖子上?” 叶承安接连三问,一声比一声响亮浩荡。 同时,也深深的激荡着所有人的心。 他们当然知道叶景澜并非明主。 他们早就不想效忠这个昏王了。 只是,他们担心,大公子此番清王侧真的能成功吗? 如果失败了,他们不战而降,叶景澜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然而,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叶承安的声音再度响起,“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的军饷俸禄都有很久没发了吧?” “叶景澜如今就连维系王庭正常的开支运转都需要压榨百姓,加强赋税,王庭破灭已经是早晚的事。” “你们信不信,如果北安城内百姓知道王庭巨变,必然一呼百应!” 叶承安的话声刚刚落下不久,王庭外就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高呼,“清王侧!杀妖妃!” “清王侧!杀妖妃!” “苏婉柔母子速速受死!” 早在叶承安决定在除夕夜宴做一点大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妥善利用这些被叶景澜剥削压榨了许久的百姓。 他们人数之多,已经冲破了军队的压制。 再加上,北安城外有叶承安的二十万兵马压境,大部分的军队都去守城了,百姓们的活动空间更大了。 他们愤怒的高呼穿透层云,久久在王庭的上空回荡。 守护王庭的军队不敢去激怒这些愤怒的百姓,只能频频后退。 很快,他们就已经进入了王庭,来到了大殿,成为叶承安的助力。 叶景澜那边的兵马看到这一幕后,也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这场斗争,本以为会很激烈,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叶景澜的面容极为苦涩,他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那么努力,最终却输给了叶承安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苏婉柔更是面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如果真的让叶承安谋逆成功,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和瑾瑜的…… 她该怎么办? “父王,你输了,这盘棋,棋局已经落定了。” “北境王的位置,你偷走了多年,此刻也该还回来了。” 叶承安冷眼睥睨着叶景澜,一字一句的道。 叶景澜双拳紧攥,咬牙欲裂,“叶承安,即便你用不光彩的手段赢了本王又如何?” “本王无论如何也是你的父王!你敢将本王如何吗?” “你难道就不怕在史书上,留下不忠不孝的骂名?” 叶景澜还以为叶承安会在意名声。 却不知道,这些狗屁的虚名,叶承安根本就不在意。 “在父王眼中,我不忠不义不孝,可在天下百姓,北境朝臣眼中,我却大义灭亲!” “而且,父王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史书,素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所以,只要我赢了,我是什么样的人都由我决定!” 听着叶承安的话,看着他凛然无畏的表情,叶景澜瞬间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实在没有办法接受眼前的结果。 而叶承安的话却依旧在继续,“外公是你杀的,母亲也是你杀的,从一开始,你与母亲相知相遇都是你为了吃绝户,登上北境王大位的诡计!” “你这样的人,杀了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我能有什么办法?”叶景澜疯狂的叫嚣,“凭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王室,而我即便怎么努力,如果不用手段都难以企及他们的万分之一!” “我这么做有错吗?我只是想站的更高而已!” “你想站的更高没错,但你万万不应该用欺骗,用他人的尸体为你的成功铺路。”叶承安冷冷道。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你之前所作所为,注定了你的结局不会好。” “所以,别怪我。” “来人,速速将叶景澜,苏婉柔这对夫妻给我拿下,我要将他们押到外公母亲面前,将他们的身体用泥土灌溉,让他们终身跪在那里,赎罪!” 叶承安话声一落,叶景澜整个人都疯狂了,“叶承安,你这样做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你不要忘了你身上流淌着我叶景澜的血脉!” “我是你父王!” “我没有父王。”叶承安说完之后,就转过了身,对张赵李三人道,“朝堂上,这些苏婉柔的党羽助纣为虐,全部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猎杀。 属于虎啸营单方面的猎杀。 苏婉柔这一脉被扶持起来的官员全部都是一些善于溜须拍马,但却没有什么真实能力的废物,因此,他们在面对虎啸军的大刀时,只能逃跑与闪躲。 可偏偏,虎啸军是何其威武,怎么会给他们逃离的可能? 当下,殿内,刀光剑影,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苏婉柔被眼前的局面吓到,她这辈子都还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画面呢。 怎么办? 叶承安一会儿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该怎么办?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思考再三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这些人不是都听叶承安的号令,以他为首吗? 那若是叶承安死了呢? 正好,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局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她…… 苏婉柔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的靠近叶承安,因为没有武器,她从发间拔下了一根发簪作为武器。 眼看,她距离叶承安的距离只有一臂之隔,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叶承安,去死吧!” “无论怎样,你都只能是我的手下败将!哈哈哈……” 苏婉柔一边高举发簪向着叶承安捅去,一边疯狂大笑。 却不知,叶承安根本就不是原主那个好捏的软柿子。 即便此刻身边无人护卫,但想要对付苏婉柔这么一个泼妇,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见他一把握住苏婉柔的手腕,将之高高拽起,之后对着地面用力的摔来摔去。 就像是扔甩面一样。 毫不留情。 顿时,苏婉柔的惨叫不停的回荡在大殿之内。 “啊啊啊……” 韩昭烈之流看到这个该死的贱女人总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脸上也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北境,要变天了!” “大公子才是这北境的天!” “天终于要亮了!” 所有旧部老臣热泪盈眶,感动不已。 包括哪些百姓也个个都泪流满面。 …… 半个时辰后,这场单方面的猎杀终于宣告结束,叶承安押着叶景澜与苏婉柔两个罪人出现在北安城的守军将士面前。 “北境罪人叶景澜,携妖妃苏婉柔已经束手就擒,现本公子接管北境,还不速速住手?打开城门,迎我军将士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