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正是参加国运的好》 第一章开端 “《国运求生》系统加载中,20%……30%…………100%,加载成功。“ ”叮——蓝星上的国家,你们好,我是系统管理员嗡嗡。同护一片蓝天,共享一份和平,我是高维文明制造的争端解决系统。在文明的进步中,伴随着战争和改革,消亡和重生。每当文明陷入无可挽回的战争,就会导致自身毁灭,创造出的文化也随之埋藏,这是全宇宙的悲哀。'“ “为避免此情况。我将在蓝星随机抽取233个人员,系统设置副本,由他们攻关,获胜者会获得国运奖励。以此代替战争,加速文明进程。“ “所有被抽取的选手在副本完成后,会由一个月的休息时间。若未能完成,便留在系统内部以供研究,重新抽取选手。本国选手可以用获胜奖励换取失败的选手,注意!一个国家仅有五次机会!” 蓝星上所有的人类,脑海中都响起嗡嗡的声音。他们的反应暂且不表,***选手徽墨星正在荷花塘里摘荷叶,惊了一下。她起身望天,再环顾四周。 什么玩意儿?成真? 徽墨星抓着一簇荷叶,往家里跑。她要去查实一下,是不是别人都听得到这个声音。 “徽墨星,你好,你被选为***代表。你将进入为你专门打造的副本——惊梦。” 下一秒,她就来到一个白色空间,周围都是人,但没有一个和她是同样的外貌特征的。徽墨星瘪嘴,坑货。她跺跺脚,明明底下什么都没有,竟然站得住。 与次同时,全球网络上出现了各版直播画面,画面里是选手们的聚集地,即虚谷。 ***直播间,卧槽刷屏。徽墨星不知道有直播,蹭到一个看起来就像漂亮国国人的身边,磕磕绊绊地用英语问他,你是漂亮国人吗?此人似乎刚磕了药,瞳孔不太正常。不待他回复,徽墨星就离开了。 芜湖,嗑药的人,大脑都产生异变,第一个副本过不过得去都难说,不用担心他们先行了。 徽墨星再扫视现场,挑了几个看起精神状态极好,有肌肉的选手,依次搭讪。第一位姐姐态度很友好,半俯身听她说话,可惜言语不通。剩下三位,一个中年人好像能用英语交流,可惜他不肯透露太多,好像还在套她的话,其他人都不理她。 也许是被她感染了,也许是确认没有潜在威胁,他们也开始找人攀谈。 “各位,我是神。” 徽墨星大声说,然后扫视他们的表情。这么多人,保不齐就有一个懂中文呢?很好,发现你了!她冲到那少年面前,把他周围的人惊得后退几步。 交流一会儿,只知道他来自一个小众国家,国家甚至不足一万人。看来不足为惧,本着友好的原则,她略敷衍地说几句话后,结束话题。 弹幕此时很多样。 【哈哈哈,社交牛逼症。】 【她烦了】 【速速结束话题】 【好冒昧】 【系统在哪】 种花国早在直播出现时,就扫描了微墨星的脸部,在数据库里查询她的资料。介于事情并不明朗,国家仅仅是把和她相熟,有情感的亲属转移到安全地方。接着开会探讨这件事,至于她的资料,则交由相关部门研究。 直播间也派人去拆解,但是网站地址始终检索不出来。明明也和外星文明互相交涉,签订协议。可这莫名而来的系统似乎并不属于哪一方势力,它的级别也比蓝星上的人工智能高得多。 其余没有遭受战乱的国家当然也是开足马力,加班加点研究这件事。联合国大会负责收录议题的部门专门匀出几人负责这一板块儿。除去国家机关,民间个人也为这件事疯狂,各大新闻媒体用最大的排版,最粗的标题报道这件事,上网冲浪的网民排排蹲着看直播,也就只剩那些工作的人们还算平静了。 系统的出现目前还没有带来什么改变,***和大部分国家的社会秩序依旧稳定,战乱中的国家依旧炮火连天。运河的邮船一个接一个,桥上的车辆川流不息。森林中的小鹿奔腾,大海里的鲸鱼畅游。蓝星2050年7月30日18.08时,《国运求生》加载完成。 请诸位选手为国出征。 第二章未成年不配拥有新手保护吗 徽墨星认为自己交流得来的信息不多,也没有价值,思考怎么这么久了,系统还没传送他们进副本。猝然,嗡嗡的声音响起,提醒诸位选手即将进入副本。 这么巧,不行,且先试试这系统的脾性。 “我请求新手保护!” “***选手,你没有此权限。” “可我只有十七岁,蓝星未成年,法律有规定未成年保护,一个人性化的系统难道不会考虑这些吗?” 【这么水灵灵地问出来了?】 【不会让这个嗡嗡生气吧】 【别死了喂,这么莽】 【才未成年?】 【怕是书都没念完】 屏幕前被指派过来观察徽墨星动态顺便控评的人员,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年龄被自己爆出来,赶紧写些评论把消极弹幕刷下去。 【十七岁好啊,智力巅峰】 【身体机能也是最顶级的时候】 【这小孩儿看起来很有气度啊】 【比嗑药的漂亮国国人好】 【是啊,隔壁嗑药】 【再怎么样,她问出来,证明她胆子不小】 总算评论风向平稳,松口气。 “已向上级申请,获得批准。***选手,猜猜你能获得什么?” 徽墨星眼睛一亮,真有啊!往大的说。 “我猜是国运加二十,我获得五个副本的不死之身,再加上有助于副本完成的特异功能。” “恭喜,国家获得一次机会,种花国选手变为六位。“ 徽墨星耷拉眼皮,这对她没什么用,不过对于国家也算是多了数不尽的资源,这多出的一位选手价值不可预估,也算是赚了。 【我爱新手保护期】 【这意味着我们在游戏里多了一条命诶】 【太好了】 【她好厉害】 【她不那么开心】 【因为副本难度没降低,对她没有好处】 【那她可能死在副本里】 这弹幕一出,画面清屏,露出徽墨星。 她此刻穿着校服,坐在教室中心,手里还转着一支笔。 此时系统在她脑海里播报。 “副本一开启,***选手,你扮演高中生。在你右上方有一显示屏,上面罗列着重要角色的满意度。你可自行活动,但请注意标红的进度条,那代表【你自己】的满意度,满意度降为0,副本即失败。” 徽墨星听罢,仔细观察屏幕。上面有父母,甲、乙、丙,老师,还有一个蓝色进度条,写着唐雨。两个颜色不同的值得好好关注,那个有名字的更要注意。 课间,教室里空无一人。徽墨星翻找书柜,指望有什么线索。书页都没写名,习题本倒是塞得满满当当,看来很【爱】学习了。她跑到讲台上,翻翻这里,看看那里。座位表上除了进度条上的名字,其余是黑糊糊,根本看不清。她打开智能白板,根本登不进去。 后面的黑板是空白,桌子摆得像棋盘,整齐得诡异。徽墨星跑到教室外面,本该放班牌的地方也是空着的。再瞄一眼进度条,标明为老师的黄快块竟然降了一格。 徽墨星转身一看,一个很标准的老师站在讲台上。是的,标准。嘴角上扬,带着眼镜,穿着符合身份的衣服。 【谁懂啊?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好诡异】 【他像个伪人】 【所有老师都这副打扮吗?】 【这都不是重点,他是飘着的】 【对,衣服该有的褶皱处是平的,还下垂】 “口口口,快回位置上坐着,现在是上课时间。” 冷漠且毫无感情地声线硬是被他凹出平仄,像机器人模仿人类说话。 徽墨星假装被他装出来的上扬的语调唬住,乖巧地把手束住,在门口打个报告进来了。再看进度条,减的一格又升回去了。 徽墨星挑眉,就近回到原本的位置,翘起二郎腿,还转着手里的笔。红色进度条原本停在中间,现在升了一格。至于老师那一个格,没变。 【看着不像又危险的样子】 【是因为未成年,所以安排这样的副本吗?] 【转笔竟然不会被老师说】 【主播好霸气】 【王霸之气】 弹幕氛围祥和,夹杂着调侃。徽墨星这边则是凝重,因为她能察觉到那个非人老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又移开。再次调看进度条,没有改变。奇怪,之前因为出教室掉满意度,这种行为竟然不会掉? 不会真的要上课吧? 徽墨星抬头死死盯住老师,他转过身但是头没动。徽墨星立刻把眼珠挪到下方。鬼知道,这个副本的老师会不会因为被她发现异常而杀掉她。她余光瞥向左侧,看到无人的桌椅上白色人影浮现,慢慢变成无五官的木偶。徽墨星咽口水,瞥向右侧,同样的情况。向上挑,老师的进度条又减了一格。 为什么? 徽墨星抬头,老师恢复正常。叮铃铃的下课铃,他身转关闭电脑。她又看一眼进度条,没变。四周的同学也没消散,三个看起来质量比旁的好太多的【人】凑到她身边。徽墨星把腿放下来,尽量不碰到他们。 其中一个人说,老大,你看到唐雨上课的样子没?活像一个木桩,你说人怎么能装成那样? 另一个人在旁点头。围在最外面的没说话。徽墨星眼睛转一圈,眼神往前面扫,正好撞进唐雨侧头的样子,竟然有五官。 稀奇。 “谁看他了,我上课有自己的事要做。” 你在做练习册吗?听声辩位,是最外层的人。徽墨星嗯了一句,又说。 “起开,给我挪挪位置” 她瞄一眼屏幕,没变化。老师早就不在教室了,她径直往唐雨那边走。气氛一静,那些【人】大部分扭头看向她,徽墨星感觉自己被很多道目光注视着。右上方屏幕里唐雨的进度条哐哐往下掉,唐雨的肢体语言告诉她他很紧张,她拧眉转个弯走出教室。 怎么回事,我是个啥角色让他这么防备。 嘀嘀,系统提醒她,【我】的满意值下降。唐雨的满意值倒是回升,好,确定这俩人是敌对关系了。 徽墨星看教室外无人,在连廊里跑起来,白雾随着她的动作涌动。 老师出现在走廊尽头。 【妈呀!好吓人】 【我就说他是飘着走的吧】 【主播不会要噶了】 【上面的,嘴不要,捐给别人】 【目前看来没危险性】 【楼上的,漂亮国人已经因为在副本里拒绝嗑药被抓走噶腰子了】 【什么玩意儿?】 【系统好像一进副本就免除他的病体bug了】 【因人而异的副本啊】 【是的】 第三章我这个性格一般是被霸凌者吧 【那很好了】 【确实,比起在不熟悉的情况下,知根知底】 【你们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谁家老师是飘着的?】 【他过来了,啊啊啊啊】 徽墨星抢先开口,作乖学生状。 “老师,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他呵呵呵地冷笑,回她一句要上课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该回教室了,谢谢老师提醒。“ 徽墨星看他一眼,顺便瞄一眼屏幕,进度条不变,先前扣的同样也没涨起来。她只能微微低头,往后退,可是又害怕他偷袭或自己赶不上,转到一半说。 “老师,你在前面走吧。” 他颔首,飘了过去。望着他略秃顶的后脑勺,徽墨星皱眉沉思,猛抬头发现进度条加了。 嘿,因为我让他先走? 嘀嘀,【我】的进度条格子嘶,因为我?让他先走? 奇怪,【我】厌恶老师,老师对我态度一般,我又和唐雨是敌对关系,还有三个狗腿子。 徽墨星分明跑了那么多步,跟在老师后面竟然只走几步就看到空白班牌。她深呼一口气,尾随他。那些【人】乖巧地坐在位置上,注视他们俩,中间空出一块,那是徽墨星的座椅。快速掠过,她发现丙的进度条加1。 丙是谁啊? 徽墨星托腮,被前座传了一沓成绩表,不回头地拿给后座。【我】的加粗字体赫然列居第二,甲乙丙在后,唐雨在更后。 嘀嘀,嘀嘀,【我】的满意度减1加1,维持原位。 所以是因为第二不甚欢喜,又看到唐雨比自己低开心我是个霸凌者? 徽墨星问询系统,你给我的角色是个霸凌别人的人?唐雨是被霸凌者。 “恭喜***选手,率先找到线索副本进度10%” 徽墨星登时就怒了,它窥探她的记忆了! “你们高维文明给了你查看低维文明生命体记忆的权限吗?你们用这个作为副本考验?” “仅仅第一个副本,后面不会这样简单。” “那你应该知道我在这件事里扮演的既不是霸凌者,也不是唐雨,更何况我这个性格一般都是被霸凌者。还有你说的后面不会这样简单是什么意思?啊?” 嗡嗡并不回答,徽墨星催促它,也没能迫使它正面回答问题。 “请自行查看。” 她皱眉,抬头看老师。他依旧是打开白板,关闭白板,走出教室,重复着机械性的动作。进度条中,【我】,甲乙丙,唐雨的都减1,我们开始累了。 那三【人】跑到教室中心围着徽墨星,其中一人说,老大,你这次是发挥失常,但还是比唐雨高了一百多分呢。另一人点头,最外围的开口说话,没关系,月考而已。 不是,这三人,到底谁是谁啊? 【它们围着主播说话?】 【好掉san值】 【主播是老大欸】 【隔壁被当作祭品吃了】 【什么?】 【别管隔壁了】 【?你们这边副本进度10…%】 【很高吗?】 【洋奴,滚】 “丙,你刚刚下课干嘛去了?” 徽墨星主动出击,争取分辨它们。果然最外围的回答她,洗了把脸。她颔首表示知晓,拿笔敲敲喊她老大的人。 “你的分数……” 徽墨星留一半说一半,让它自己补充。果不其然,它拿过成绩单给她分析,徽墨星知道它的身份了——甲。敷衍地安抚甲后,乙问她要去看看唐雨吗?徽墨星盯着它,明明没有五官,但是目光里又有嘲弄和恶意啊。 “不去,我哪有闲工夫。” 嘀嘀,进度条减1。哦,【我】不开心了。 “习题可以等下再做,唐雨也许需要我的安慰呢?” 徽墨星按平常路线走,拐个弯到唐雨那里去,她抱胸,歪头看着他。甲乙丙三人在她背后站定,成包围势。该说些什么既能表现我对他的不屑,伤害性又更不高呢? “没关系的,你很努力,只是天赋不高,对吧。” 徽墨星弯下腰看着他,唐雨僵着身体往后退,尴尬地笑笑,并不回复。 她看到进度条加3,唐雨的减5。甲似乎也想说什么,她侧过身没好气地往外走。 “甲,跟着我。” 徽墨星要求他们在前面带路,但是半路跟丢了,有一道屏障不让她出去,只能重新返回教室。徽墨星就把重点放在唐雨身上。一靠近,他的进度条就直掉。猝然,他变成徽墨星最讨厌的人的形象,她眉头一下拧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那片区域。 嘀嘀。【我】进度条减5。 记忆翻腾,徽墨星试图让自己冷静。副本这是在攻心,她处在一个危险地方,又碰到自己最讨眼的人,很难不会产生烦躁情绪,可这也是大忌。 呼呼,深呼吸。徽墨星觉得有些冷了。 老师重复着动作,下课铃响起。 所有人进度条都减1。目前【我】还剩3点,马上触及红线。 欺负唐雨似乎能涨满意值,可徽墨星不愿意过去,那张脸看到真是生理性地厌恶。她大刀阔斧地坐在位置上,甲乙丙都察觉到她的烦躁。甲乙直接提出出去找点乐子的建议,丙拿出零食放在桌上。徽墨星没收,推回去。 这零食吃了会死人吧。 她此举仿佛打开什么机关,甲乙丙站起来,齐声说。 你讨厌他吗?去嘲讽他吧,反正我们都不喜欢他。不用有负罪心理,讨厌一个人很正常,你又没打他。嘴长在我们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那么装,讨厌他的人那么多,我们也只是随大流。 群体里面总有人要承受大部分恶意,如果那个人不是唐雨,未必不会是【我】。 徽墨星扫视他们,看不清的五官,不一样的身材,整齐的声音。 嘀嘀。嘀嘀。 “【我】的进度条即将到底,副本即将失败。” 声音变得嘈杂,他们开始拉她的手。徽墨星摆脱不得,被他们架住。丙双手控住她的头,逼迫她朝右上方向。 众【人】散开,留出空隙。徽墨星顺着甲的手臂看去,空隙的尽头是唐雨,而他正对着她,顶着她最讨厌的人的脸。他们还在喋喋不休,绑住她的手力气在不断加大。 “够了!谁允许你们这样对待第一名的?我这次是第二,但不会永远是。” 【我】的进度条上涨,加2。徽墨星察觉禁锢变松,手肘一扭挣脱开。她深吸一口气,抱胸环视四周。要求动手的人站出来,跟听话木偶一样,众【人】自动后退,让了出来。徽墨星拿起桌子里的书,依次砸过去。又抽出一张卫生纸,垫在手上捏丙的脸,狠狠用了些力度。 怎么这么硬,根本不清楚材质,也不知道构造,怎么打啊。 徽墨星只能放弃,走到唐雨那里,他们为她让出一条道。 “下一个,未必不是你。” 总算,【我】的满意值刷到了8。但也不出意料,唐雨的进度条减到1。意外的是,明明一样的操作,丙的进度条就是比甲乙高2。为什么? 徽墨星沉思,察觉到目光,望去,老师在门外。 他待了多久,进度值可是一点波动都没有! 第四章失败还是成功? 【啊啊啊!刚刚跟邪教现场一样】 【轻而易举用成绩唬住了】 【搞什么,不是说危险性不高吗?】 【隔壁阿三已经噶了,换了个女的】 【因为啥?】 【菌群感染吧】 【6】 【漂亮国呢?】 【换了个特战队队员】 【真是好命】 【好命,呵呵】 【他的副本可比其他人高级,出场的都是热武器】 【现在受伤了】 【不止,别人还围着他的伤口舔】 【6】 【诶,这老师进来几次了】 徽墨星想直接问出来,但是被他不带感情地扫了一眼,众【人】也齐刷刷看向她。她被迫归位,看他开合白板,每个进度条又减1。 徽墨星目视他飘出教室,赶紧追过去,确认他不在之后倚着门框,伸脚拦住想出去的【人】。 “甲乙丙,过来帮忙,把前门后门都堵住。” 看他们各自就位,徽墨星站上讲台,拿习题册敲了敲桌面。他们都看着她,【我】进度条加1为9,唐雨进度条已经降到3了。 “我知道你们都听命于【老师】,不过是因为他代表着权威和公正。可你们知道吗?刚刚群体暴乱时,唐雨被我放狠话时,他就站在门外。他进来后,哪怕提了一点这些事呢?【老师】不代表公正,他私德有亏,他不配做我们的老大。我们要推翻他!谁响应?举手。” 只有甲乙丙三人,徽墨星冷笑一声。手指在空中一划,选中倒霉蛋。她拿手里的书砸过去,又走下台来。 “你觉得我给你取的新名字,唐雨,好听吗?如果你不答应,你就是新的唐雨,唐雨和他们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你不怕【老师】知道吗?” 这个【人】总算是有了模糊的五官,比旁的清晰太多。 看来我摸索出新规则了。 “副本进度15%,恭喜。***选手进度领先155个国家选手。” 徽墨星拍着手里的书,微笑。 “他会为你惩罚因失误才考了第二名的我吗?” 它的手举了起来,徽墨星转身扫视其他【人】,高高低低,像狗尾巴草。 全员通过,除了隐在众人身后的唐雨。徽墨星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说辞也早就准备好。隔着人海,她和它相望。这幅尊容还是极其令人厌恶,不过算了,不看就是了。 “唐雨!你还要做那个白羊中的黑羊,群体中的异类吗?” 他缓缓举起手,低下头。进度条上升至5。 不出意料,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杀掉那个不是人的怪物boss?刚刚举手的人肯定会反水,且他们的构造材质太坚硬,就算用刀也不一定破坏得了。试试打直球。 【老师】飘来,看到众人齐聚,进度条加1. 徽墨星笑笑,等会儿你就满意不起来了。她站起来,话锋直指他。 “老师,你站在门外那么久,怎么不进来制止这场霸凌?你现在是当作无事发生吗?” 进度条减5,它飘过来盯着她。徽墨星握紧手里的小刀,这是从抽屉深处找到的。 嘀嘀,【我】进度条加1,为10. 看来【我】是爽到了。 “你在质疑我?” “不是质疑,是指责。如果你没有那么宽宏大量,觉得恼羞成怒想打我,也挺正常,只是【同学】们都会因你的态度觉得兔死狐悲。管理班级本就是你的职责,boss.” “呵呵,霸凌别人的是你吧!” “可你放任了【我】,且霸凌真的是【我】一个人造成的吗?你们统统都视而不见,每个人都不无辜。你们把唐雨当作一个宣泄口,【我】不过是率先做出选择罢了,【我】没有逼迫你们。” 徽墨星突然觉得恨,如果没被抽取到副本里,在假期结束后,她还要回到那个班级,还要继续看时不时上演的霸凌戏码。如果她挺身而出,就会被他们裹挟着变为唐雨。 怪物boss袭来,带动空气流动,吹开徽墨星额角鬓边的碎发。她握着小刀,直戳它的眼睛。 就差一点,他们双杀。 “副本进度20%,恭喜***选手达成成就,‘转移矛盾’。” 不过是把群体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部,高中那么压抑那么苦,总要有人承受群体的负面情绪。 徽墨星眼睛瞪得太久,很干涩。但是她和boss离得太近了,它的拳头就在面前。 眨一下眼吧。 视野变换,她坐在了教室的左侧边。空无一人。 这是失败?还是成功?副本还没结束吧。 【为什么这么莽] 【直接逼问太霸气了些吧】 【天下苦校园霸凌久矣】 【她遭受过吗?】 【她扮演霸凌者】 【怎么老师还打学生啊】 【这他妈是副本,为什么不能?】 【这是结束了吗】 “***选手,进度条更新了,请注意【我】的进度条,降为0则副本失败。“ 徽墨星抬头看去,呵呵。除了甲乙丙消失,多了个屎黄色的同样标【唐雨】的进度条之外,毫无变化。所以这个副本她要换好几个身份,才能通过,是吗?徽墨星这样想当然也问出来了。 “是的,如你所想。” 徽墨星旁敲侧击地打听信息,嗡嗡人性化地全部怼回来。 “你真是棒棒哒。” “谢谢***选手的夸奖。“ 徽墨星生气得很,露出慈善的笑容,她还是觉得嗡嗡萌萌的声音暗藏杀机。 “我的身份是被霸凌者?” 无响应。 “那我的身份就是霸凌者的小跟班。” “副本进度25%。” 徽墨星捻手指,很是愉悦,眉眼弯弯。钻系统漏洞,真好玩。不过坑了一次之后,应该会被修补。那么【我】的进度条也要刷满才可以吧,跟着霸凌者霸凌别人的人,会是什么心理呢? 是迫于强势者,还是他(她)自己也有着心思呢?每个人都有阴暗面,只是有的人把它公之于众,有的人藏得好好的,有的把它和正面平衡得很好。【我】是哪一类呢? 老师固有环节不变,意外是她竟然要考试了。 拿着前座传来的卷子,徽墨星眉头皱得可以容下一汪泪水。 我倒要看看,这考试作何名堂。 直播给了个特写镜头。 【卧槽,高二数学卷子?】 【弄啥嘞】 【真邪门】 【苍天,这不是文科生的局】 【她数学好么?】 【重点不在这儿,在于考试成绩跟副本完成度挂不挂钩】 【除了个别天才,数学试卷拿不了满分】 【没错,这里可不是学校】 【考试完全可能是幌子】 【那怎么办】 【别急,她动了】 徽墨星遇上简单题和中等题还能一战,难题完全是下不了笔,只能咬着笔头苦想。 第五章【我】竟然热爱数学 俩个小时到了,交卷。不敢想象她竟然在副本里心无旁骛地写了一张数学试卷。 徽墨星可以自由活动了,就观察气同学。她看到两个长相一模一样且五官清晰的人,不出所料就是唐雨。只是哪个是屎黄色的,哪个是蓝色的?这是个问题。 已知上一轮蓝色唐雨为被霸凌者,【我】的身份是小跟班,进度条都是与【我】相熟或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那屎黄色的应当是霸凌组老大即上一轮的【我】。从肢体语言和日常行为,应该可以分辨出来。 徽墨星还在观察,突然他们就闹起来。其中一个面上带笑地和旁边的人蛐蛐,蛐蛐的对象,那位正主儿,唐雨,就在旁边。 好了,这下不需要自己出手,颜色对应了。 黄唐雨说完就走,也不顾旁人反应。蓝唐雨表情可怜,尴尬和难受交织。 徽墨星仅仅看得到侧面,不由脸色古怪。 俩人,长得相同的人,却属不一样的角色,让人感官复杂。 直播间给黄蓝唐雨好一会儿特写,突兀地镜头就切换到徽墨星,放大她的表情。 【哈哈哈】 【主播好搞】 【阿星表情抽象】 【你们在干嘛?阿星表情如是】 【她叫阿星?】 【对啊。网上有黑客大佬爆的】 【开盒?太过分了】 【在哪?我没看到啊】 【只有名字还有些事迹,其他一概不知,帖子还被封了】 守着直播的国家人员苦中作乐,和其他人对视一眼。要不是那人动作太快,而且只是透露些半公开的信息,那篇帖子都不会被人看到。想着与其让大众胡乱猜测,再网上引起混战,不如放些***出来,上级就默许了。 官方回应要等到第一个副本结束之后,不论成功或失败。毕竟到那时,必须要有一个结果。只是现在研究进度比副本进度还要慢上些,他们的突破口除了莫名出现的直播间就只有徽墨星的消失的地方,但先是卫星,再是机器大规模搜索,最后用人力。统统毫无所获,毕竟乡下监控少。将范围扩大,用上天网和天眼也是要耗费时间的。二者同步并进,再加上些特殊手段。 现实中,***还是秩序井然的,除却发生的民事,刑事案件。同一片蓝天下,其他国家与地区也有着他们自己的节奏,无论是欣欣向荣,还是停滞不前。可这与233个选手目前并无干系,更不用提留在副本里的83个选手。自被选中,他们人生的路就有了分叉,只会在某一刻与蓝星交汇。 就像已发射却失控的卫星,顺着自己的轨道,在太空中流浪。 徽墨星瘪嘴,这是个习惯性动作,在她不知道说什么或心情复杂时常用。 因为她发现新地图了,可以从教室跑到小卖部,再到厕所。 对哦,厕所,也不知道时间,为什么她不觉得膀胱涨?不对,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在游览新地图的时候,她看到黄唐雨奚落、嘲讽、打压、辱骂蓝唐雨。每当她想略过,就会嘀嘀,【我】的满意度下降。现在已经改5为1,再走她就会死了。 “唐雨,他怎么你了吗?” 黄唐雨一见她过来就轻轻热热地拉她的手,速度快到她都避不开。天知道,她为什么会从一张毫无特点的脸上看出亲昵的意思。他说,我只是看他不顺眼。 你们长着一张脸诶。 徽墨星礼貌地微笑着挣脱开来。瞬间,他脸色变了。她注意到之后,毫无滞涩地把自己挣脱的那只手放在蓝唐雨头上,轻轻抓扯,半强迫地让他看她。 抱歉了,抓头发是为数不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动作了。 “听到他说的话了吗?那你就好好躲着,乖乖地离我们远些,别让他不开心。” 嘀嘀,【我】加1为2.黄唐雨变为5. 黄唐雨目睹她的行为,又换上笑脸,也没再强硬地要和她有肢体接触,只是说,快上课了,我们一起回去吧,免得老师不开心。徽墨星从善如流,跟在他身后,回到教室。望着黄唐雨的侧面,她思索,也许他有统计时间的办法? 一张数学成绩单,被前座传来。【我】的字体加粗,异常醒目,排在较前。徽墨星沉思,她的水平自己知道,但副本是怎么排名以及其他同学的水平都是模糊的,所以让人谨慎。如果往阴暗的方向向想,副本真的不会暗箱操作吗? 嘀嘀,【我】的进度变为4. 哟?【我】竟然热爱数学,还是说仅仅是享受这种学霸光环带来的虚荣感? 在老师的常规操作后,每人减1. 徽墨星走到黄唐雨的旁边,他换上笑脸。“我的表坏了,不知道时间,你有表吗,可以借给我么?” 明明笑着,他说话并不客气,白板上那么大一个钟,你眼神不好,还是读不懂? 徽墨星嘴一咧,从上一轮到这一轮,此钟的时针分针秒针都是定住的,怎么看?但这话她能说吗?可以,徽墨星说了。 “你怕是从来没抬头看过吧,它坏了好久呢。” 【我】进度加1,黄唐雨进度减1为4. 看来【我】对他不是真正的服从,只是因为他当出头鸟跟着一起发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矛头对准黄唐雨,毕竟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霸凌者为何不能被谴责呢?就像上一轮说的,地位颠倒,只要言语霸凌的对象变为黄唐雨。 他还是一副笑脸,回她,现在都快中午了,外面太阳正晒呢,钟上也写十一点。 “你怎么了,电子屏幕看太久眼睛模糊了?外面天气可不像你说的。” 教室里常亮着灯光,分不清白天黑夜。探索地图时,天色没变过,阴蒙蒙的多云。徽墨星从窗户看去,是白茫茫一片雾气。也许她看到的是真的,又或许他是对的,更让人难接受的是他们看到的都是一部分。 不过,徽墨星此时不是在争对错,而是在否定他从而为自己的计划做铺垫。 “我们一起去小卖部吧。” 徽墨星诚挚地发出邀请,黄唐雨应下。二者一前一后走在路上,随机刷新蓝唐雨。 看到那张毫无特点但胜在清晰的脸,她看向黄唐雨。他,动了,一拳把蓝唐雨打趴下。 黄唐雨进度加1,蓝唐雨降为1. 徽墨星瘪嘴,看看周围无五官的行人。他们停下来,但是不拦。 第六章再开新地图 【???】 【自由搏击?】 【一瞬间梦回漂亮国街头】 【wc】 【6】 【这么多人在场,还敢打】 【也许别人吓蒙了】 【又或许是习惯了】 【更可能是不敢上,认识打人的人了】 徽墨星走进,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趁机给了黄唐雨一脚。 “唐雨,你是真过分。这不就是霸凌吗?莫名其妙给别人一脚,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一直以来都忍受着你的侮辱,你现在还要动手打他!你怎么配在这里学习,连小学生做人的道理都没学会。” 【我】加1为6。 人群突然汹涌,围住他们。人声嘈杂,徽墨星竖耳听了听,大概就是评价他和她,再加上给不懂的人科普的话。说归说,怎么没一个人上来劝架啊,这两人硬得拉着手疼,力气还大。好在老师飘过来,呵停他们的动作。· 四人齐刷刷地变到教务处,对徽墨星来说,就像实时传送。 教务处坐着一个和老师一样的老师,这就让场面变得很诡异。老师2向老师1询问,徽墨星只听到叽里咕噜却完全听不懂,黄唐雨和蓝唐雨自进来以后就没发出过声音,只是每人进度条减2。 等老师们交谈完,开始审问黄唐雨和蓝唐雨,最后轮到徽墨星。徽墨星挑挑拣拣把黄唐雨干的事说出来,表示对蓝唐雨的同情和自己没能早点揭发的愧疚,收获两位老师的安慰和称赞。 【我】进度条加1为7. 如果可以从这些事里感受到愉悦,那么为什么还要通过伤害别人来发泄不满? 又闪现回教室,此时应当是上课时间。同学们做的很齐,黄唐雨不见踪影,蓝唐雨依旧背挺直。老师飘进来,却不向往常那样开合白板,而是开始训话。着重强调校园霸凌的危害和学校对此的重视,鼓励同学们遇到这种事及时上报,批评黄唐雨,并且宣布他的结果,学校对他处以一个星期的回家反省和进档案的处分加上全校通报批评的惩治。 是的,连进度条上都不再显示黄唐雨了。 徽墨星不解,蓝唐雨分明已经被黄唐雨言语霸凌很久了,周围同学都习惯了,私下里肯定有动过手,就一次都没被发现过吗?学校里的监控是摆设?【我】也是帮凶,学校还没调查清楚就相信她的话,把黄唐雨惩治了?那【我】呢?什么后果也无,本着法不责众的原则?还是蓝唐雨没把【我】等一众帮凶吐露出来? 不管如何,这很草率,像是敷衍什么人一样。 “还要特别表扬我们班的【我】,遇到这种情况敢挺身而出,学校给予了奖励,下课后到办公室来取。” 【我】加1为8. 日常开关白板,满意度统统减1. 老师飘出去,偏头看徽墨星一眼。徽墨星懂了,起身跟上,她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嘀嘀。 【我】加1为8。 成功解锁新地图,老师办公室。里面有四五个老师,长得没有任何区别。徽墨星乖巧地跟着,尽量不碰到任何东西,哪怕是成堆的资料和卷子。老师1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给了她,顺便夸奖她数学成绩进步了,很好。随即就打法她走了。 【我】加1为9. 徽墨星翻着本子,有些许不屑。为什么他们总以为学生会喜欢盖了章的本子,那只是一份荣誉。现下连这份荣誉在她看来都很讽刺,霸凌者2号因为制止了霸凌者1号的恶行而被学校嘉奖。 路上,蓝唐雨缩在角落,看到她来,怯懦地开口道谢。 嘀嘀,【我】加1为10. 徽墨星瘪嘴,把手里的本子塞给他。被霸凌者不是被随机挑选的,或许是因为相貌、身材,或许是因为家庭背景,也有像蓝唐雨一样,因为性格。徽墨星不觉得是他想要主动来道谢,人不能在短时间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很可能是被有恶趣味的同学逼迫过来的。 她推着他回到教室,对教室里剩下的人说。 “我盯着你们,如果谁想像黄唐雨一样停学回家,大可以试试欺负班上的性格软点的人,谁都没有资格践踏别人。如果你这样想,那就等着未来某一天被践踏吧!” “副本进度30%。恭喜***选手超过其他20个国家和地区的选手。” 嗡嗡的声音甜美得不行,但它的话让徽墨星更开心。还差70%,她就可以回去了。加油加油! 再眨眼,她又解锁新地图,站在绿色操场上,进度条上蓝黄唐雨都消失了,只有【我】、老师、父母、朋友,那么【我】的身份应该是旁观者。这算是徽墨星的主基调了,她可以完成得很好,但首先要弄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远处有个小卖部,徽墨星迈步,又停下,摸摸校服的兜兜,果然有饭卡。她进去看了看,琳琅满目,摆放的商品熟悉又陌生。 嘀嘀,进度加1. 徽墨星正好逛到零食架旁,哦,知道了。她果断挑出一个零食,全款买下。走出来,天色和上两轮一样,标准的蓝天白云。徽墨星试探地拆开,里面真的是食物,她捏起一个放至鼻子下。 嘀嘀,进度加1为7. 不会被毒死吧,但进度条涨得很快,冒死尝试一下。 嘴里味蕾尝到了好吃的食物,口水开始分泌。 嘀嘀,进度加1为8. 徽墨星失笑,【我】好单纯,于是她把包装撕得更开,酷酷往嘴里炫。 进度条虽没涨,但是她的心情涨了。 副本像个专门为她打造的楚门世界,可惜是恐怖版的,不分昼夜没有休息,还因为霸凌事件烦躁,难得尝到熟悉的味道,有点幸福。天啊,她居然用这个词来形容,真是遭罪。 刚刚好,到教室门口,她的零食就吃完了。但是徽墨星现在需要找到自己的位置,她站在门边细细瞧,果然有个五官清晰的人,她该是【我】的朋友。于是徽墨星坐在她旁边,她见到她来,很是开心,和她分享自己的宠物画本。朋友在草稿纸上画了很多栩栩如生的猫狗,还加上颜文字。 直播间给特写,还加上滤镜。 【好可爱】 【谁懂阿星吃零食时脸鼓鼓的萌感】 【两个萌物】 【总算温馨起来】 【这才是正常的高中生活!】 【呜呜,好感动,表白我的朋友】 【+1】 【+身份证号】 【喜欢简笔画】 【隔壁在炸堡垒,这边竟然在玛卡巴卡?] 【哈哈】 第七章恨 徽墨星差点就溺进这样美好的经历了,可是老师飘进来了,她们做贼心虚地收起草稿本,又是开合白板,每人进度减一,除了朋友,她减得更多,直降到4。 徽墨星看她一眼,她趴在桌上,右手抓自己的头发。脸被桌子挤压得圆嘟嘟,搞怪地说,啊啊啊啊,好累,好饿,好像回家。宛如被吸了精气,灵魂从嘴里飘出。 “走吧,去买东西。” 效果立竿见影,朋友从桌面弹起,开开心心地挽住她的手,摇一摇,说,我们走吧。 徽墨星惊住,她是软的!有温度的!上两轮摸到的人是硬且冰冷的,可她不一样。这证明,副本难度在增加?还是朋友是独特的。 一路上两人挨得很紧,不过徽墨星没再让她碰她。她害怕这个朋友是个人体炸弹,毕竟是在副本里,她也许会阻碍副本完成。来到小卖部,她们纷纷挑选自己喜欢的零食。付了钱之后,朋友催促她赶紧回教室享受。 看到徽墨星走路不紧不慢,朋友一不做二不休拉着她狂奔,徽墨星瞪大眼睛,被她拖着往前。风吹起徽墨星的发丝,黏在她脸上,挠得痒痒的。 真的,太像真人,连环境都因她变得逼真,上两轮可从来没体会到风吹的体感。 回到教室,徽墨星咳得狠,朋友在一旁直拍她的背。 似乎这一轮,副本拟态达到100%了,她甚至能触到细微的凉感,那是她咳出的口水。 等徽墨星缓解好,【我】进度条稳在9. 她拆开包装袋,和朋友分享,都没能让进度条上涨。看来是前期快,后期难啊。莫名的,徽墨星有预感,这最后一进度会卡很久。 老师飘进来,拿着一沓卷子。 又来?是语文卷子啊,那没事了。 徽墨星和朋友两人写得相当轻松,朋友还抽空偷偷塞零食在自己嘴里。等到交卷,老师飘走,每人进度都不增不减。朋友也精力充沛地拿出草稿本继续她的伟大创作,教室里只剩他们俩人。 徽墨星和她闲聊,询问她以后想做什么,朋友说不知道,她很迷茫。徽墨星听了笑,问她那你以后想读什么大学呢。她停下笔,挠挠头,回她,我不知道。 完了。能玩到一起的肯定是同一种性格,【我】对未来也是迷茫的,那怎么刷进度?漫无目的的。 目前唯一已知对吃的感点兴趣,如果【我】不在乎学习,不在乎未来的大学和专业,那她还有什么可做的让【我】满意。 因为【我】不懂,所以她需要一个一个去试,那么每一次尝试都可能产生不能预估的风险。看似身份占便宜,实际这一轮通关难度是前两轮的两倍。 徽墨星有点崩溃,生物钟的扰乱和长时间的戒备让她疲惫了,副本真实度的提高勾起了她的恐慌和思念,她不会留在副本里吧。国家会不会为了她放弃通关奖励不说,系统绝不会像它说的那样***,单凭它抽取她的记忆来说就侵犯了人权。 等等,副本的每一轮不可能没有联系,【我】的身份已知和霸凌沾不上关系,为旁观者,但霸凌事件不一定对【我】没有着影响,就像她一样。 徽墨星想着笑起来,又觉鼻尖一酸,眼里浸泪。 她常常愤怒,又自认清高不屑于参加这种事,同样害怕着它降临到我身上。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胆寒于众人的冷漠,唾弃自己的懦弱。我讨厌霸凌者,恨他们扰乱了群体中微妙的平衡,又鄙视老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默认。 长久下来,竟产生错觉,希冀于老师是忙得分不出精力才不知道此事,只要他知道这种事肯定不会发生。每当产生这种想法,我就开始唾弃自己是个软弱无能的sb,指望别人来拯救别人。唾弃自己是个同情心泛滥的sb,分明在场各位谁都不算无辜。唾弃自己明明是泥菩萨过河,还要假惺惺地为别人落泪。 但她更恨的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绝对不要死在副本里,她要活着回蓝星,她要把这段经历写出来。她要让这段经历在传播过程中加工到疯狂,变得宛如一盆狗血,浇在每个读者的头上。她要让故事的主人公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的标红头条上,让那些记者去围追堵截他们,逼问他们当时的想法。我要让他们出现在人物分析里,社会学家去解读,心理学家去解读,生物学家去解读,文学家去解读,哪怕只是尚识字的小读者,都可以对他们进行解构,剖析他们的心理。他们也许会死亡,可是他们的人物形象回永远留存于世,直到文字消失。 呼呼,徽墨星吐气,冷静下来。 好,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等,等蓝黄唐雨出现,现实里做不到的,难道到了副本里她还做不了吗? 第八章文字会骗人 又是一次开合白板,每人进度减1.真是令人豪不意外啊。等老师飘出去,朋友已经趴下,都快给她整成自动挡了。她提议去小卖部,徽墨星略微思索一下就答应了,倒不是多有道理的理由,是她自己想吃了,能在这里面吃上熟悉的事物,会给她一种安慰感,因为睡眠不足的剧烈头痛也能得到缓解。 说不定是她现实的样子迷惑了国运系统,路上她们便目睹了一场霸凌事件的开端。一开始只是扔小石子样的试探,他给他取带有侮辱性质的外号,她们对视一眼,往前走几步,他们的身影就淡去。再接着,是轻微的肢体推搡,嘴里有些不干不净的口头禅,说话间气氛也有了火药味。徽墨星正想上前,被朋友拖走了。 徽墨星回头看她,侧脸标准,但是透着冷漠。又皱眉看向她捏住自己的手,明明指若葱尖,但偏偏力气大得很。不用思索,这个力度她的手臂要留红痕了。沉默着,再次遇到黄蓝唐雨,他们已经打起来了,是单方面的虐打,蓝唐雨看起来瘦小的多。徽墨星感觉到朋友的力气更大了一点,似乎是惊住,没控制好力气。 “嘶,好疼!” 朋友立马松开,痛快道歉。徽墨星即刻察觉到拿捏她的方法,翻开胳膊,果然一道红痕异常出彩。朋友眼不瞎,当然看得到,不管她愧不愧疚,接下来起码不好拒绝徽墨星的请求了。 原本我都快上当了。 徽墨星把警惕性拉到最高,来回揉着手腕。朋友所展现出的力量就不是正常人类。 唉,本以为是柔弱小废物,原来是非我族类其心可诛。 徽墨星上前呵停黄唐雨,并以老师和教务处为大旗,威胁他停下霸凌行为。黄唐雨冷笑,直起身,以一种僵硬的人物模型的姿态移走。徽墨星看一眼蜷缩在地上的蓝唐雨,走向小卖部。朋友停在原地,面无表情,和徽墨星熟知的灵动不同,此时她在沉默着疑惑。 蓝唐雨扭曲地爬起来,嘴角翘起,标准的蓝唐雨笑容,眼里是因为疼痛溢出的泪,整体看起来诡异极了。朋友看着,说出声,一个低级人工智能怎么能和001系统等级匹配,难怪副本一评级低,蓝星文明应该都能通过,眼神却看向徽墨星。 徽墨星走得极快,胳膊却是僵硬的,在身侧来回摆动,像海盗船,抡起来可以给人梆梆两拳。上半身板正,下半身飞速且灵活。矛盾的行为映出人物复杂的心理,徽墨星需要朋友跟上她,但是不想让她跟上她。 朋友理解,毕竟她的任务就是增加一些难度给***选手,经过长达半个月的检索,数据库里,关于蓝星文明的划分所缺失的部分已经完善,根据他们自发衍生的政治体系来看,***的文化理念更趋近于完整,也是更有机会在上层建筑和生产关系上发展为更高级别的文明的‘国家’,虽然生产力的变革晚了些,可是人口基数大,就算没有它们也未必会在厮杀中吃亏。现在,它们更是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选手上。 虽然嗡嗡说是随机选取选手,但是概率上,233个国家和地区中被选中的大都是基数最为庞大的群体,他们往往反映着他们所属国家或地区的文化,经济,政治等等,例如‘漂亮国’,它的选手吸食蓝星上的成瘾类药物,衣物上留有***的标签,还拥有本国失业救助金的相关材料。再例如‘阿三国’,它的选手头发经检测分泌物略多,衣服是本地生产的衬衫和牛仔裤,材质均薄,腕上有檀木念珠。 ***选手则是学生,手里捧着一簇荷叶荷花。在233个选手里综合实力算中游往上的,除了几个有肌肉的成年体。 副本进度也算快的,出于考核心态,第三轮外星文明派人进副本接触她,相应的,其他副本进度提前的也派了人,它们认为比起扫描数据,亲身实践效果更佳。必要时还可以施加阻碍或是提醒。 这也许傲慢了些,但在它们看来低等文明体宛如人类看未发育完全的幼体动物,动物类型还不同,有的可爱,有的恶心,这是在筛选。徽墨星在它们看来就像人类看聪明的边牧宝宝,好感度高但是同样会设置些障碍来试探她。 如果到最后是***赢得游戏胜利,它们会以徽墨星为桥梁,向他们传输技术之类必要的东西以完成文明进化,最后抛弃他们去寻找下一个星球。宇宙中星球储量多,孕育生命的少一些,孕育文明的更少一些。它们不是没尝试过自己培养文明,可是结果远不如自然演化的好。如果宇宙文明数量低到跌破红线,那么所有星球都会衍化成死球,最后坍缩成黑洞。整个宇宙死掉,会泯灭它们。 蓝星文明,徽墨星所属国家有句古话叫,唇寒齿亡。它们文明有句话叫4445550,表达的是同种意思。 第九章强制睡眠 朋友很快就赶上了徽墨星,俩人刚好停在小卖部门口。徽墨星打算刷进度,直接走进去,尝试每个零食拿一包,到最后抱了一大堆放在收银台,结账时发现余额不足。朋友赶紧凑来帮她支付。 徽墨星头脑风暴几秒钟,东西也不拿,直接走开。 绝对是坑,妥妥的坑。虽然她抱的很多,但是全是价格便宜且符合【我】口味的,怎么会刷不了。 进度条减1. 徽墨星沉思着,步子不停。朋友不远不近地提着塑料袋跟在她身后,一路上再没碰到黄蓝唐雨。 朋友真实度是这个副本里最高的,不仅体现在外貌上,思想上也是,懂得示弱和见缝插针。不像上两轮碰到的所有【人】,全部是拟态而非求真。如果要通关这一副本,难度不大,她大可以避开朋友,但是如果要搞清楚嗡嗡这个自称国运求生游戏的系统和背后的文明,突破点就在她身上。刚刚实验了一下,【我】的进度条也是和朋友有关的。 教室里三三两两的【人】,徽墨星和朋友的进场并没有惊扰它们。 徽墨星坐下,朋友在她身边坐下。徽墨星瞥一眼,嘟起嘴。 直播间镜头拉近,放大她的面部表情。 【好可爱】×100098 【哈哈哈】×1999 【阿星闹脾气了】 【朋友偷偷瞅她】 【是欸】 【哇哇哇,她偷偷揪阿星的衣服】 【撒娇吗?】 【这个人好真实】 【总算有点校园的样子了】 【对啊,阿星本来就是学生】 【她放零食在阿星桌子上啊】 【想让阿星原谅她呗】 【好好磕】 【你们在刷什么?隔壁人的肠子都掉出来了,这是同一难度吗?】 【你们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磕上了?】 【卧槽,卧槽,隔壁枪杀了】 【好可爱】 【?】×16 【冷静点,这人也是副本通关的关键】 【是的,这人还极其正常,跟别人都不是一个画风,我怀疑她跟嗡嗡有关系】 【或者说是求生系统背后的文明】 弹幕分两派,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墙头草,监守的国家人员倒是把朋友的截图全数发给研究人类躯体的行为学家,心理学家在观看直播,时不时写着什么。网络部门还在全力攻克直播间的源代码,但是结果甚微。 徽墨星老家已经搭建起了一片小基地,荷花塘也被上上下下检查过了无数遍。 ***和目前合作过的外星文明交涉,对方竟说自己也被卷入这场求生游戏,而且相当诚实,直说它们技术还没达到游戏的水准。也许是被其他国家的讯息烦扰了,痛痛快快地但还是比较委婉地传达出各显神通的意思,摆明不会和蓝星上的任何一个国家对此事达成合作。 所以这件事的危急程度上升一个档次,调派的人手更多,涉及范围更广。 徽墨星此时还在详装生气,趴在桌上,用背面对朋友。朋友也把所有零食都堆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拿手戳了戳徽墨星。徽墨星看朋友的进度条,从一开始就是10,只因为老师上课掉过,哪怕遇到黄蓝唐雨都没有波动。她丝毫不在乎别【人】,哪怕【我】是她的朋友。 但是她又表现得很在意【我】的模样,好真实的【人】 【我】却因为和她的争吵减进度条,所以她做的一点也不符合【朋友】的身份,她不会因为这掉进度条。其他【人】是被规则束缚的,【老师】偏袒成绩优者,旁【人】畏惧成绩优者,它们被规定害怕霸凌。这听起来很怪,但事实如此,它们被设置成偏人性,会权衡利弊,但是带着一种机械感,黄唐雨被规定去霸凌蓝唐雨,蓝唐雨又被规定成各种性格。旁观者会说出合时机的话语,无情的npc。 一群非人似人的怪物。 徽墨星不确定是她本身被规定不会,还是她和【我】是塑料朋友,又或者她游离所有人之外。需要试探,好好试探。 本来是装出睡觉模样,但她还真的睡着了。有轻微呼声,朋友一愣,打个手势。嗡嗡把直播间黑屏,上面显示休息时间。弹幕还在继续,问号刷屏。 朋友问询,蓝星人警惕性这么低吗? 文明等级再低也不可能演化出这种生物。 嗡嗡告诉它这人近7天没好好睡觉,根据蓝星人的生理习性,身体处于极其疲惫的状态。 朋友问,你没给休息时间吗? 嗡嗡回答上课时间就是啊,【老师】开白板,我就让她强制睡眠,关黑板就醒来,顺便掐掉直播镜头。睡够标准八个小时,也许是她还没适应这个节奏,加上心理作用,蓝星资料上显示有这种先例。 朋友问补给呢? 嗡嗡回复混在雾里,按照扫描的蓝星资料配出的,整个副本都罩在里面,随时补充。 朋友思考后,建议嗡嗡体调整时间状态,尽量吻合蓝星人的生物钟。 这人还有用。 嗡嗡采纳,并调整了其他副本的直播间,让233个选手进行强制睡眠。一时间,所有直播间黑屏,又是一阵动荡。 第十章掐她你不掉 等徽墨星醒来,朋友还在旁边看她。徽墨星只觉神清气爽,但是记忆像断片了一样。 她睡着了吗?怎么回事?她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太可怕了,竟然在副本里睡着了。 徽墨星浑身检查一遍,转头正对上朋友的眼睛。猛地皱眉,但又需要通过她试探。只能努力展开眉眼,以一种强颜欢笑的表情面对她。 “我睡着了吗?” 朋友则是一脸惊讶,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你刚刚还在生闷气,趴在桌上,突然回过头问我,我睡着了吗?把我吓一跳。 徽墨星学着她的样子扑哧一笑,说。 “你说谎竟然不脸红。” 这话出,气氛就紧张起来。徽墨星歪头凑近朋友,看她的表情,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忽地伸出手,单手捧住朋友的脸,细细观察她的眼神。 只能说,她很冷静,眼里满是不解,怪异得不像人,但是又表情灵动。 “哇哦哇哦哇哦,你真是,演得很好啊。” 徽墨星退回来,把起身推过去的零食全部搂回来。拆开一包咀嚼起来,边吃边想。抬头一看,【我】进度上涨2点,朋友进度不变。徽墨星鉴于朋友还没有显露出什么危险的迹象,还是决定对她放肆点,争取获取更多信息。 老师进来开合黑板,一下课徽墨星就跑出教室,目的直冲黄蓝唐雨,哪怕遇到任何一个。但是,她看遍能到达的范围,除了标准脸谱的路人,熟悉的两张脸依旧没出现。 朋友远远跟在身后,显得极为可怖。 所以,第三轮的关键点为什么不在【我】的班上,是的。教室里没有黄蓝唐雨的身影,从一开始。但这场副本的主题不就是校园霸凌吗,从她记忆里抽取的还有什么?它们到底还融合了那些事?真是够了,堪称不讲武德。 徽墨星原地坐下,抬头望天,时不时眨眼,争取找到破绽。 她要等朋友过来找她。 余光瞥见一道人影停下,徽墨星瘪嘴,起来迎接朋友。 遇不到黄蓝唐雨这事是有点说法的,肯定和朋友有关。 “咱们俩都真诚一点不好吗?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和我也不一样,你就是求生游戏所说的高等文明吧?如果你们的目的真像嗡嗡系统所说的那样,为什么你还在副本里装作npc?不是针对蓝星人的考验吗?竟然需要主考官专门下场?” 徽墨星直接放大招。 朋友歪头,说,你说的我听不懂。 徽墨星哼笑,如果有意隐瞒,怎么会让她看出破绽来啊,要装就装好嘛。非要玩这一套,那她也要用点特殊手段了。徽墨星咬牙掐上朋友的脖颈,嘀嘀,【我】进度条直线下降。 什么?刚刚朋友掐你时你不掉,我掐她你就掉。 徽墨星松手,试图掐上自己的脖颈,用狠劲。余光里【我】的进度条立刻停住,朋友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看,宛如徽墨星刚刚掐她一样。 疼,而且还想咳嗽,大脑还下意识的想让自己放手。 嘀嘀,【我】进度条上涨为10. 窒息感一下子消失,又换了一个地点。 “恭喜***选手,副本进度60%。” 徽墨星觉得自己的脖子还在疼,略微一动就可以感受到几根血管的颤动。 好家伙,好家伙!【我】真是离谱,除了吃的和朋友怕是什么都不在乎吧,所以到底哪里让【我】满意了?哪里?通过自残来感受快感吗?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惩罚亲密的人?对了!就是这一点! 徽墨星可以说几年来看到过不少这样的文艺作品,也有不少的现实案例。当年侵染女频时,大多数虐文都时这样的套路,还有身边小孩子和家人吵闹时也使用相同的套路。 看多了,徽墨星也在思考,为什么造成这种现象。也许是同处弱者地位,没有办法对所谓强者造成伤害,顺手的武器都只能指向自己。也许是爱得不够彻底,恨得不够彻底,就算年龄增长,也还是在潜意识里吧自己当作弱者。可是这些让人都不爽啊,对方给你造成的身体和心灵伤害都是自己一人在消化,凭什么? 弱者的评判标准也许牵扯到很多方面,但是在心灵的主阵地,自己才是主宰者。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惯会精神胜利法,读者看着只觉他自轻自贱,徽墨星也觉得那些记忆里的人有这种特质,外部环境恶劣,可是内部环境改变才能改变外部环境。 从人类思想的普遍性看,被统治阶级要受到统治阶级的思想影响。阶级无处不在,思想钢印也无处不在。 徽墨星曾经共情过那些和小孩,但是随着心智成熟,就完全变了个性格,讲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以如果进入一个【我】的身份是弱者的副本,被打压到极点,她会触底反弹。 徽墨星不由皱眉毛,如果这么说的话,副本是考虑到她心态的转变,特地设置这种情节来卡bug?那她通过的真算是阴差阳错。 她摇摇头。 按理来说,这一轮的身份【我】不是被霸凌者,就是被霸凌的支持者。不管是哪一种,肯定会在进度表上有所体现。 查看右上方,【我】依旧标红,现存竟然只有5.橙色进度表为父母,黄色进度表为老师。 很简洁了,但不能确定。 徽墨星观察四周,找到了熟悉的清晰且标准的唐雨面孔,坐在前排,背过身和后座交流,戏谑的眼神还时不时扫过她。但凡被人蛐蛐过,就知道这人在蛐蛐你。 徽墨星翘起一边嘴角,翻个白眼给他,作势回头,停顿片刻,再转回来给唐雨一个挑衅加嫌弃的眼神。看得出来,唐雨登时怒了。但碍于老师飘进来,没当场发作。 开关白板,老师飘走,进度减1为4. 唐雨立马冲过来,但又放缓速度。他的无脸朋友在身后,两个人就搭起了戏台子,在一旁炫耀自己的成绩,还着重表明比某个人高了几十分。徽墨星听了,还在那鼓掌以示对戏的称赞。明明如此真诚,可唐雨俩人觉得是阴阳怪气,看作挑衅。徽墨星看唐雨表情不对,害怕他暴起,赶紧起身。 第十一章徽墨星为你上演自由搏击 唐雨看见她的动作,笑了笑,又转过头和朋友取笑徽墨星,但并不指名道姓。徽墨星站着抱拳,看这两人跟刷任务一样,说些侮辱【我】的话,不外乎成绩,性格,家庭背景。 嘀嘀,【我】减1为3. 看来是真的了,【我】成绩远没这两人高,性格又有些倔强,唐雨的家庭算是很有钱的,不然也不会以这为攻击点。【我】碍于这三点,被迫忍耐唐雨的奚落。可是曾经有人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徽墨星看看四周,其他【人】似乎都盯着她和唐雨。不好动手,她想找个没人但是离教室近的地方。于是往门外走,唐雨和他朋友也跟着。徽墨星本来以为在副本进度60%之后,会解锁更多地点除了教室,小卖部,操场和办公室,但是。连廊外依旧是雾气四起,让人看不清学校的大概地图。 尽管之前刷新了地点,徽墨星依旧不知道自己在几楼的第几个教室,除了该走的路,其他地方全部被白雾覆盖。书阶梯没有意义,因为前几轮的楼梯数完全不一样。 她一直在换地点。 不过没事,外面没人。 她冲唐雨比个大拇指,然后当着他的面颠倒为下,以示鄙视。唐雨怒了,冲过来。徽墨星借助凸起的瓷砖墙躲藏,跑到唐雨朋友面前,一拳砸上去。 疼,双方都疼。 徽墨星是真疼,唐雨朋友是设置的疼。 唐雨发现要过来援助他,被徽墨星找准时机踢了一脚,很关键的一脚。唐雨趴下,唐雨朋友在一旁抽抽。徽墨星加快速度跑到教室里,乖巧地坐在座位上,腿在抖,因为她有些兴奋。 哈哈哈,总算找到一个合理打人的机会了。 唐雨来得很快,直逼徽墨星。她找准时机弹起来,避开唐雨的推搡,抄起同桌的椅子就砸了上去。徽墨星想着她抡圆了胳膊,砸过去的时候还带动空气出声,唐雨怎么样都会受重创倒地不起吧。 结果一看,连血都没流!果真不是人。 徽墨星举起又砸一下,依旧不见血。砰砰的心跳,加上旁边同学的呼喊,她左右看看,笑笑。喘着气再砸几下,依旧不见血,徽墨星把自己的桌子踹翻,让它压在唐雨身上,困住他。徽墨星踩住唐雨,用最大的力气踹他的肚子,可惜那里是坚硬的金属般的脚感。 四周同学离得远远得,还有人跑出去。以徽墨星为中心,留出一片空白地带。 唉。 徽墨星双臂有些酸了,把椅子放下,叹口气,自己坐上去。她低下头端详唐雨,他身体蜷缩,被桌子压住,却不发出声音。徽墨星奇怪得很,挪挪凳子,靠近唐雨的头。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以便自己看得更清楚。 他的脸上没有泪水,没有恐惧,没有表情。 唉。她再叹口气。 徽墨星放开,任由他下滑。 嘀嘀,我的进度条涨到7. 徽墨星起身,趴在同桌的桌子上休息,手撑着左脸,并不闭眼,视线盯着门口。 【怎么回事?】 【突然暴走啊】 【怎么怎么打都不流血】 【她累了】 【太狠了吧,才刚开始啊】 【前面刚看啊?地上躺的那个都不是人】 【而且不打他,他就要打我们主播了】 【所以现在她在等什么?】 等着其他同学和老师啊。她需要整个班级的人在场包括老师,这样方便她质问他们,发泄一下【我】长久以来积累的愤恨和委屈。 透过略微狭窄的门,徽墨星能看到白蒙蒙的雾气被连廊的栅栏截断,下半部分是冷白的瓷砖,忽地风吹进来,窗户处的窗帘被吹起。 这个副本真是越来越来真实和可怖了。 老师飘进来了,身后跟着好几个学生。当他看到唐雨和徽墨星的现状时,面上无表情,但是说出的话,语调带上了轩然大波。他说,你们两个,谁先动的手? 徽墨星站起,用一种坚挺的姿态指向地上的唐雨。 “他!他在外面打我,我好不容易跑进来,结果他还指示他的朋友过来一起打我。我好害怕,就这样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害怕。他以前还带着别人一起霸凌我,班上同学都知道。” 可是你却像不知道。 老师挪开桌子,一把拉起唐雨。他说,走,去办公室。徽墨星却道。 “不要,我害怕唐雨打我。” 老师的头顺利地转上360度,毫无神采的眼睛盯住徽墨星。他说,他都被你打成这样了,你还趴些什么? “打成哪样?他甚至都没流血,身上也没有淤青,就算医院验伤都没问题。可是你看我。” 徽墨星拉起衣袖,上面有好几处红痕。为了让所有【人】看得清楚,她举起来,凑到老师面前。 “都是唐雨弄伤的。还有这儿。“ 徽墨星扬起头,上一轮掐的狠了,趴着的时候她还特意加工了一下。脖子那块有一圈红印,很明显是被人掐的。 徽墨星细盯着老师的表情,紧接着反应过来。牵动嘴角自嘲,这些【人】脸部都不会动,她哪里还有必要这样看着。于是她转动视线,落在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掐的时候可疼死我了,而且唐雨被她砸了那么多下,都没什么损失,太不值得了。 想着想着徽墨星逼自己哭出来,让效果更逼真。 不管怎么样,依照徽墨星遇到过的老师的普遍德行,去办公室说肯定是各打两巴掌,试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太较真,他们会耗费很大精力。比如,如果处罚唐雨,他成绩因此下跌会影响班级平均成绩。如果处罚徽墨星,毕竟她是当着班上同学的面动手,难保不会在办公室闹起来。更何况听徽墨星的话,还涉及到唐雨霸凌她,到时候把俩人家长牵扯进来,又要在学校闹。 万一,徽墨星气不过,想要报警解决,那学校的名声也要受影响。 徽墨星相信老师不会让事情沦落到报警的地步,她虽然想,可是验伤是能验出这是她自己掐的,唐雨对她的霸凌也刚刚停留在阴阳怪气上,就被她打了,不知道监控有无拍到以往他对【我】的霸凌,学校也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拒绝出示监控,以其坏掉的理由搪塞她。 不过那又怎样,如果这件事情原本很小,小到不值得所有人参与,那她就把他们统统拖下水。这是一种泼皮无赖的做法,像碰瓷、讹钱的小人常用类似方法,毕竟这样成本低,但是被讹诈的苦主往往不得脱身只能随了小人意愿。效果很好,破解起来简单也不简单。最好在一开始就扼杀,要么狠直接在初期解决他,要么冷处理。 第十二章将迎来终章 老师脸不变,语调有了威胁的意味。 “你打人还委屈了?跟我去办公室谈,老师给你们俩个调解一下。不去的话默认你故意挑起同学矛盾。” 徽墨星哭着,眼泪哗哗地落。太久没哭成这样,每次眼泪聚集在眼底,落下去的时候带动卧蚕痒痒的,她忍不住抽动眼睛,情状更伤心。 “老师,我之前被她霸凌的时候你不找他谈,现在还偏向他。呜呜呜,我要打电话给我父母。” 老师似乎有点慌,说话语气软和下来。 “好好好!我们去办公室谈,如果唐雨真的做了这种事,老师肯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徽墨星微微翻个白眼,忍不住做口型,说,又来了。 为什么总是用这种显而易见的套路骗她呢? 明明时代在变,学生性格不同,却总是用这种话术骗人。好高傲,因为他自觉威严吗? “老师,我不信你,我不信你真的没发现。” 老师很是不可置信,至少他的话是这样说的。 “【我】,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在班级里这样做,打扰的是其他同学的上课时间!你本来平时就表现一般,你现在还要顶撞老师?亏数学老师还在办公室夸你最近成绩进步了。结果闹出来这种事!不管唐雨有没有霸凌你,都要拿出证据来。你现在这样做,是在磨灭老师对你的耐心和信任!” 哇哦,我好看重你的信任和耐心哦。 人还真的不能把自己看得太重,不然面对别人时姿态就会很高,说出的话也会有说教的意味。比方面前的老师。 徽墨星面对这个【老师】,心情还算冷静。毕竟他看起来都不像人,跟他发脾气徒增烦恼,但是道理还是要论一论的……个屁,直接上手打算了,怎么爽怎么来。都是苦主了,【我】的进度最重要。 徽墨星弯腰拿起凳子,冲他一笑。她抡起来直直砸向他,他躲避不及,被她砸倒。徽墨星看着慌不择路夺门而出的同学,兴奋起来。如果还有谁留在这里,那么就可以直接打了! 她看着【老师】,哐哐又是几下椅子,使出最大的力气把他踢到合适的位置,桌子一掀,恰好卡住他。唐雨在一旁不便行动,老师把他捞起来后,他就找了个椅子坐下。 徽墨星跟老师友好交流的时候,他想走,但是不良于行,也没跑多远。徽墨星咧着嘴,单手把椅子砸过去,很好,满分! 唐雨倒地,同样的流程又来一遍,俩人被困。徽墨星再望四周,教室里没人了。 她笑得累,打得也累,全凭肾上腺素支撑。停下才觉脸僵,手酸,不过心情很棒。 原来这就是武力带来的快感,真迷人。 徽墨星找个靠墙空桌子,一步跳上去,屁股坐住大半桌面。右腿放上来曲起,右手放置其上,自然垂落。左腿很是悠闲地晃荡,她让背部紧贴冰冷瓷砖,用最舒服闲适地姿态看着地上俩人。 “开心,好开心。你怎么不开心?” 徽墨星偏头,余光落在鼻尖,她在问【我】。 难不成还要谴责那俩人,让【我】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诶!你们两个,没一个好人。唐雨带头霸凌【我】,明明【我】什么错都没有,甚至和你也没矛盾。老师你呢,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也不对,你就是把【我】当作一个牺牲品,去稳定唐雨。唉,【我】怎么注定就要被放弃呢?现在好了,你,你,和你都被牵涉进来喽。” 徽墨星右手食指摆动,指唐雨,指老师,指向她自己。 “怎么总是想要欺负别人呢?为什么目光不能放长远一点呢?为什么非要拘泥于这一方天地呢?你,我不懂。你,我懂也不懂。你,我或许懂。” 徽墨星又依次指向唐雨,老师和她自己。 “【我】,他们这些为恶的不用顾忌太多,可是苦主总是为难的。白羊中的黑羊总是被排挤,被人谩骂,被人污蔑。一点小瑕疵被人放大,被人传播。我不知道我这样做符不符合道德规范,符不符合你的想法,但是如果我被这样对待,呵!现在就是最解气的时候。这里不是现实,没有法律,不需要考虑真正的社会影响,只要爽就好了。” 徽墨星停顿一下,她看到门外多出来的人,跳下桌去锁门。 “现实里,我搜过相关政策,不知真假。***出台的还未颁布的新规里,说明了未成年人欺凌两次以上可以处以行政拘留,虽然大多是可能是三年以下,学校隐瞒不报也会受到相关处罚,我不知道到时候落实效果如何,但这证明国家注意到此问题并予以重视。***占地太大,人口众多,也许会很难。但你知道,学校里有108个监控,有时候硬气一点,直接问对方,你是不是在霸凌我?想尽一切办法求助,不要让自己难受或是受到伤害。” 门外撞门的声音很响,还有嘈杂的人声。 所以显得嘀嘀的声音很突出。 徽墨星看向右上方,【我】进度条满格。 “副本进度80%,恭喜***选手,嗡嗡由衷为你和你的国家感到高兴。” 【我去,我去,阿星好帅】 【哪里帅?暴力狂】 【嗯?楼上说什么?】 【我搜了,我搜到了,还真有营销号说一月新规】 【她为什么知道这?】 【刷视频刷到的吧】 【她高二哪来的时间玩手机?】 【放假呗,放暑假啊】 【不不对,重点在她为什么会刷到这种科普视频?】 【诶?对哦,我手机里都是猫猫狗狗的视频】 【这也就证明】 【她平常关注这种事】 【爽,看得爽】 【不爽,她好多动作都是白费力,砸击效果也不好】 【高中生,你指望她能掌握这些?】 【等她出来,我要去教她】 【你以为你是谁?还去?教?她?】 白岭看到回复,乐呵呵。年轻人真有意思,标点符号都能玩出花来。 不过他们也确实教不了,国家估计是派军方的人来教她,轮不到他们这些守山的老人。毕竟格斗技巧务实,他们这些也需要长期练,不适合她。但是去申请,当个助教总没问题,到时候也能帮她调理心情。 第十三章呼叫系统 徽墨星还是坐在位置上,四周桌椅整整齐齐,她坐教室中央,可谓天子门生,京城脚下。 这个位置安排,【我】不是成绩好的,也得是个受老师看重的学生,再不就是家里重视给老师塞钱打过招呼的人。 按照她推测,最后一个身份该是被霸凌者的支持者,就是看不惯校园霸凌又敢于站出来的正义使者了。 徽墨星垂眸思考。 这个身份她考虑的就要更多,不仅仅要观察被霸凌者的性格,班上氛围,霸凌者的依仗,根据现实的案例,还要考虑自己的能力和【我】处境。毕竟为他人出头,结果到最后自己被孤立的情况屡见不鲜。副本通关需要【我】进度条达到10,如果被孤立,还怎么完成。 希望是和自己记忆里差不多的班级格局,这样就省了调查的精力,虽说难度不会降低。 徽墨星瘪嘴。 如果【我】在班里威信还可以,那么接下来的行动也会更顺利。 徽墨星看向右上方,标红的【我】,还有父母与几个朋友。 不错啊,人缘还算可以,如果不是专门将心思放在这上面的话,比之前的几个看起来都好得多。 她环顾一圈,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没发现特殊的,于是,徽墨星起身,走向门外。 这一轮,雾气已经散去。连廊外是徽墨星熟悉的场景,此时下课时间,灰砖上来来往往的人。徽墨星趴在栏杆上,伸手向空中,阳光在手上投下。远处天边云朵堆砌,恍惚之间,她以为自己回到现实。 好好好,又是攻心之举。 所以这里是怎样建造的?是现实还是虚拟? 她需要尽可能地收集信息,回去之后上报国家。她从不相信嗡嗡说的话,高等文明肯定有其他目的,也许那目的确实包括让蓝星文明进化,但众所周知。事情的一部分不代表真相,有时候哪怕遮掩一点线索,都会让最后的结果天差地别,说话的艺术又不是蓝星专属。 他们大可以掩盖掉不利方面,只说好的一部分。 徽墨星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用一种鹤行的姿态,好应对危险。 所有涉及学校,班级,个人的信息都是模糊的,它们就像装饰挂在瓷砖上,白色瓷砖还没有污渍,好似全新的。 徽墨星摸了一把,手干干净净的。三楼,她到达楼底,每个楼层4个教室,门关着,里面看不清。走廊上没有人,干干净净。徽墨星蹲下,抚摸瓷砖,摊手一看,无灰尘无污渍。她捻了捻,还是手指的触感。 这材质摸着也是白瓷该有的滑腻。所以如果这里是现实,那么她假设嗡嗡背后的文明获取她的记忆不需要一个小时,粗略估计半个小时,再匹配她跟别国选手交流的时间和第一轮解锁的地点,一个小时就能盖起起码一层楼,而且装修好教室和楼层外观,再联想起她现居学校的占地和装修,由此类推她在游戏里最长待了一星期左右。 如果是在虚拟的话,就完全不能推算了。因为她尝试过数自己的脉搏,但总是被打断,要不就是数到几个小时几分钟后忘记。没有睡眠,大脑疲惫,徽墨星就做不到一心两用。在把全部注意力分到外部,还需要用双手时,很难再去数了。更何况比起时间,通关显得更重要。 两相结合,徽墨星推测最少四五天,最多十天。 过了24小时就可报案失踪,尽管嗡嗡播报了,但***14亿人口,谁知道选手会是她,国家排查同期失踪案也要花上许久。所以自己的家人肯定是在焦急地寻找自己,徽墨星想到这里情绪开始低落。 失踪像是急病,未来也许会有找到的那天。她这却是慢性绝症,必须在游戏里挣扎,直到死去或被放弃。 徽墨星不知道嗡嗡开启直播了,不然得到什么线索都会直接说出,同时也会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从最大程度上避免自己游戏失败导致信息不能传出的可能结果。 想到这里,徽墨星灵机一动,虽然之前试探嗡嗡没用,但是可以磨着它,提出适当的请求啊。不是自诩正义么?那怎么能不表现出来。 徽墨星微微摇头。 还是太过紧张导致畏手畏脚了,没想到这一茬儿。 “嗡嗡!嗡嗡!“ 徽墨星大声呼唤,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第十四章一 “***选手,请问你呼唤嗡嗡有什么事?副本进度以80%,希望你再接再厉,不骄不躁。” 徽墨星还是不得不说,嗡嗡的声音极其甜美,听着确实是一种享受。它背后的高等文明也把这当作谋略的一部分吗? “我想问我进入副本多久了?你能发消息给我的家人,告诉他们我在通关副本么?” “啊,当然可以。***选手,你在副本里已经待上15天6个小时55分钟。至于通信,请选手不用担心,你在副本里的活动已经被全程直播给***的国民,你的家人可以随时随地观看哦。” “你开直播竟然不告诉我?!镜头在哪里?我怎么没发现。” 徽墨星接下来的质问并没有得到嗡嗡的回答。 真是个冷漠无情口蜜腹剑的人工客服。 徽墨星四处张望,她根本就没发现其他摄像头,没办法只能急速冲到走廊的摄像头面前,开启自白。 “我是徽墨星,我现在在一个我所属学校的复制品中。” “我对嗡嗡所说的国运求生持怀疑态度,他们的目的不纯粹,没有那么***。它背后的高等文明抽取我的记忆完善了这个副本。我把这个副本称作校园霸凌,只要遵守一些我记忆里的规则,规则包括法律和社会风俗,就可以命令四周的【人】。我在副本里扮演霸凌事件里各种各样的角色,要让我扮演的角色满意度达到10才能增加副本进度。每一个选手的第一个副本都是从记忆里提取的,以后的副本难度会升高。” “我认定上一轮里被我掐脖子的那个女生是高等文明假扮,快找人分析它。副本里的其他人摸起来都是坚硬的质感,它们没有自己的思维,像是机器。如果你们可以看到,而且你们和我所见的是真实世界,那么直播间一定删除了一些画面。我估测的时间是十天,但实际上我待了十五天。它们一定是删除我的记忆或者让我强行断片了。我的副本进度已达80,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遇到困难。” “如果我死了,你们一定要记住。先搜寻记忆,再遵循规则。在第一个副本里,【我】的满意度才是最重要的。以上信息是基于我的情况推测,仅供参考。” “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为国出战,如果我回不来,私心想让国家替我养老。我会尽我所能地搜集相关信息,争取让蓝星文明和《国运求生》背后的文明会晤且坐下来谈判时显得不那么被动。” 直播间贴心地将视角切换到走廊镜头,让徽墨星的自白显得更有英雄史诗的宿命感。 然后强行黑屏,观看直播的***人面前映着六个大字:休息时间已至。 蓝星已经旋转到东半球的北半部堪堪背过阳光,意味着覆盖***的天幕从朝霞满布变成漆黑一团。 蓝星***标准时间19:20,嗡嗡判定其为休息时间,强制徽墨星睡眠。 徽墨星还欲说些话,整个人往地上倒。时间短到根本就没给她反应机会,更不用说做什么标记。 嗡嗡安排的小型机器人拖住她,随机挑选一间空**室。 其他小型机器人拼好床,把徽墨星放在床上。其中分出一个机器人截取她一段毛发,另一个机器人给她盖好被子,最后依次退出,并打开恒温装置。 徽墨星根本就不能入梦,但是在参加副本之前,她一直都在做些光怪陆离的梦。 ………… 《国运求生》系统背后的文明从来没有做梦一说,它们的睡眠系统也和徽墨星不一样,强制睡眠实际上是扫描蓝星文明之后的新发明。直接攻击徽墨星的大脑枢纽,没有副作用且效果极好。它们在模拟舱里实验了好多次。 这只是针对它们而言,对徽墨星的影响目前只体现在梦上。 小型机器人带着徽墨星的半截头发穿过学校大门,走过人来人往的大街,按照程序上的路线前进。路边栽种的树木上麻雀惊梢而起,带动树叶摇动。小型机器人滚至锁住的栅栏大门,拐弯,升高至监控,嘀——地打开门禁。 里面不是一家钢铁公司,其实是高等文明的实验室。 它们为了副本最后的20%进度打造了徽墨星居住地的半复制建筑,范围覆盖大概1500平方千米。 其中徽墨星可活动区域就有大概5公里。这囊括了她上学,出行,回家的生活。 这不是楚门的世界,这是圈禁的副本。 小型机器人很轻而易举地到达了目的地,那是【朋友】的实验室。 【朋友】是专门负责***相关事宜的分支,分析***人的生理习性。 作为女娲性质的生物体,它花费精力研究扫描的资料后,决定和被研究体近距离接触,于是选了【朋友】这个身份。本就不需要伪装,但徽墨星的反应比它想的要激烈得多。询问过后知道是睡眠不足导致的,可是补充睡眠其情绪更激动,只好退出等待好时机了。 在【朋友】的文明里,名字这种私有属性的显性化表现是没有的。根据接触徽墨星的先后顺序,就叫它一。 一从小型机器人的储物箱里拿出头发,放在分解仪器中分析物质。 小型机器人归位,在圈禁地里有3340个这样的机器人和1个一以及徽墨星。 ………… 等她醒来,记忆断片又重启。 徽墨星依旧站在监控前,就好像只是眨眼,没有丝毫变化。 “如果开启直播,一定全球都有。那么一定要注意别国的直播,不要单单只看选手,周围的环境才最重要。它们真的是随机挑选选手,和其他无关。” 再没什么关键线索可以说了,徽墨星离开监控。 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来到高二教学楼前的石砖地。来往的人看不清脸,从衣着看得除学生和老师,还有几个显眼的花衣服。 真是离谱,除了看不清脸,每个都熟悉得很。 徽墨星见到太阳还愣愣的,太像了。 第十五章攻心 她低头笑笑,发现周围的【人】开始往教室赶后,也扶着扶手往教室去。 明明【人】都在哇那个楼上赶,她这边的楼梯倒是空无一人。 徽墨星接着空隙往楼下瞧,没人了。她拧眉,加快速度往教室赶。 一进去,算是享受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徽墨星找到三个有五官的人,是【我】的朋友。老师不在,她走向自己的位置。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样的日子。 徽墨星双手挠挠自己的头,瘫在桌上。老师飘进来,一位穿着很时尚的【人】。她刚进来,不过是打开白板,班上就起了骚乱。一个【人】恶狠狠地拿东西砸另一个【人】。 徽墨星看得分明,眼睛瞪大,眉毛微抬。 老师飘过来,出声制止。闹剧平息,但是带给四周同学的震撼并未平息。老师关闭白板,这意味着课程的结束。徽墨星看向右上方,每人进度减1。【我】目前只有4. 零零散散的人从两个门口出去。徽墨星观察着闹剧的两个主角,它们静静地待在位置上,但气氛仿佛即将爆炸的弹药,像夏天暴雨前无声的热风。四周【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观察它们,从肢体语言看得出来。 谁会去做那个挑破气球和燎泡的针呢? 显而易见,是这个班级的班主任。 他出现在后门,叫走主角。徽墨星收回注意力,去寻找那两个五官清晰的【朋友】。 “好可怕,不是么?” 其中一个率先挑起话题,徽墨星感觉到熟悉。另一个很是冷漠地表达自己的不屑。 “这有什么?隔壁还有吵得要跳楼的呢。高中就是这样,压力把人变得像没有思想只凭一腔怨气的怪兽。” 她的表情很灵动,语调语气充满活人气息。 徽墨星察觉到不对劲,但是让她再掐对方的脖子就略微可怖了。她皱起眉毛,借口上厕所离开教室。走到门口时,微微侧身,看到两个【朋友】面无表情,紧紧盯着她。它们眼里是徽墨星看不懂的情感,很复杂。 她加快步子,走到办公室旁。那里已经有人在角落偷听,看见她来,挪动一下给她留出一点位置。 emm……很难评。 徽墨星没辜负此人好意,推开他,独占绝佳偷听点。可惜,根本听不到。 如果这样,真没必要把时间耗费在这上面。 上课铃响,徽墨星迅速退进后门,回到自己的位置。她能感觉到那两位【朋友】在看她,徽墨星一一瞪回去。头一回见国运求生游戏里官方下场,嗡嗡背后的文明到底什么目的?观察?圈养?复制? 徽墨星还没有动手的打算,她根本打不过那些【人】。这一轮游戏,她还没发现可以命令它们的规则。第一轮因为它们畏惧成绩,第四轮是因为【我】的身份,如果现在莽上会被群殴的 “嘿,我的国家?所有人,听的到吗?那两个五官清晰和我交谈过的【人】是外星文明,注意观察。” 直播间收音效果本就好,加上徽墨星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弹幕就开始癫狂起来。 【喔哦噢哦,真的假的?】 【隔壁漂亮国没出现这种情况啊】 【可是它们两个表情真的很灵动,和阿星还有其他人不一样诶】 【这都不一定是在现实里面,伪造一个灵动的人很难吗?】 【反正我觉得目前的技术做不到把】 【人家都是外星人了,为什么做不到】 【你以为这个国运求生游戏哪儿来的】 【还有这个直播,我攻了好几遍都攻不下】 【你以为你是谁?还攻直播】 【你想被开盒吗?王×,你身份证后5位99066】 【对不起,别开我盒】 【楼上惊现大佬】 【他妈的,歪楼了,重点是游戏官方!】 【我觉得是骗人的,自导自演想起号】 【那编造一个这么大的骗局,范围涉及全球?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纷争开始了。弹幕吵得不可开交。 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倒是对着截下来的几段视频反复推敲,也许镜头前不显眼。但是徽墨星这个亲历者能感受到很多镜头展现不出的信息,气味,触觉等等,人的感官比现如今的记录方式精细得多,她没必要说些谎话来误导他们。 还有另一组观察员观看其他国家得直播,都没发现类似的情况。徽墨星难道对那些外星人特殊些吗?还是说***呢? 潜在的威胁不可忽视。 他们对视一眼,继续播放视频。 ………… 上课铃打响,教室已坐齐。许久不见老师进来,徽墨星低头思索。 电子铃声总不会播报错,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位老师迟到了。四周有人开始移动。渐渐地,教室里只剩下一和二,还有徽墨星。 “该回家了,明天见。” 一率先给出道别,背上书包往楼下走,二紧随其后。 徽墨星面前出现一个具象化的大箭头,指引她归家。她走出教室门,惊了一下,天边布满云霞。远处的火烧云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晚风袭来,扑她满面。傍晚温度骤降,和白天的热形成对比。 徽墨星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膛。 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家。 抖动的箭头捕获她的注意,徽墨星垂下眸跟着它。 变化太快,她开始迷惑。这里或许是现实,或许是虚拟,但带给她的感官太真实。如果她在最后关头失败,会不会永远留在这里,还是被国运求生游戏分割,解剖。 徽墨星躺在床上,进入了强制睡眠。 ………… 弹幕黑屏,几乎6个小时的骂战总算完结。 国家人员只觉脑子疼,不由产生荒谬之感,互联网上的一切太过魔幻。 社会学家倒是有些开心,一和二的相处模式似乎表现出服从,这意味着有差别,有高低。而这种关系往往存在于一个有秩序的社会,即便现在还没有发展成确切的结构,但是也代表着国运求生文明绝对是和蓝星文明在架构上有相似点的。 或许他们可以找到那文明的最高权力者,与其谈判。 第十六章幻觉 社会学家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心理学家。 她表示不赞同,并举例。在亲密关系中,这种情况同样会发生,并不意味着社会结构如此。她分析出一和二对徽墨星是持观察态度的,就像他们俩人。如果是分工不同,怎么必然推出这个结论?而且一和二的肢体语言是放松的,证明二人关系较好。 两位的讨论很激烈,直到凌晨。 第二天,直播开启。 徽墨星睁开眼,是白色的天花板,上面是乳白色的灯具。 她机械地坐起,心理状态回到了高二那时半死不活的状态。 等到出门,徽墨星打开了另一间卧室的房门。 房里睡着俩个互相依偎的人,窗帘半拉,她看不清他们的脸。 徽墨星惊醒,她竟然在陌生人的家里睡得那般沉,这不可能时她该有的警觉性。所以唯一可能的是,她又被强制睡眠了。愤怒和无力感席卷全身,徽墨星打开玄关大门,箭头重新出现,指引她去学校。 天边云霞初起,世界还笼罩在灰暗下,街边路灯散发昏黄的光。 徽墨星身着短袖,朝晨露水附着在她身上,激起一个冷战。 “这是真实世界吗?” 【卧槽,做得这么真实?】 【他妈的,我就站在阿星的位置,根本没看到她】 此人id名为满山猴子我腚最红,正在上学的路上,手里还拿着直播的手机。他捏紧书包带,扫视一圈,除了清扫落叶的环卫工人,哪还有其他行人? 他停下来,打字。 【别他妈地关注是不是真实世界了,关注一下阿星的心理状态】 【?为什么?】 【我现在冷的要命,手上寒毛都炸了,还是有人陪在我身边的情况下】 【她现在孤立无援,大街上就她一个人】 【不会突然暴起什么邪恶的怪物吧】 【我现在看那个橙色箭头顺眼了,起码颜色温暖】 【草,我敢说,蓝星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位置】 【那楼上那个怎么回事?】 【想起号了呗】 【说什么呢?我敢现场直播,证明我是真的。】 【那阿星所在的地方是假的?】 【要我说,这就是一场大骗局。还什么国运求生,看把脑子看坏了】 满山猴子我腚最红气笑了,啪啪打字。 【妈的,我在音符直播,名字就叫这个,来看!】 他举起摄像头,对准天边,尽量做到模仿角度。 本来观看徽墨星直播间的人数已达千万级别,他这个直播间也有不少的人涌进来,一度顶上音符热门。满山猴子我腚最红还有求必应,跟那个环卫工人打招呼,还上上下下地移动手机证明他不是抠图。 弹幕又开始疯狂。 徽墨星这边一片死寂。 她在斟酌,如果还在蓝星,她可以逃出去吧。但是理智告诉她,以它们的做事风格,怎么会把副本地点设置在蓝星,想也不可能。冒着暴露的风险,还不符合它们口中的目的。 深吸一口气,徽墨星跟着跳动的箭头继续行进。 只剩下20%的进度了,没有必要为不确定的猜想去追逐。 徽墨星跟着箭头走,来到学校,晨色初白,天边鱼翻肚。 门前树木笼罩的走道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极了民间传说里的黄泉路,给她一种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的错觉。 不是,谁设计的?白天还好,阳光充足,一到阴雨天活活吸人生气啊。 这道走着快给人超度了都。 徽墨星想想笑出声来,要是现实生活中有可以超度的路,她说什么都要建个围栏。 有钱的人就抬高他的过路费,穷的人要么降低要么就不收。 想有来世,继续享受?可以,留下你财产的一半。 如果不想有来世呢? 徽墨星想想,就好言好语相劝,再赠送这人相当一大笔财富,让这人可以贿赂地府阎王爷,来世投个好胎。 等死后,再贪恋这人间的繁华,就又可以被她宰上一笔了。 不知不觉,这条路到了尽头,被枝桠遮住的阳光再度重现,落在她身上。 徽墨星侧头,猝不及防被亮到。 啊啊啊,总有diao民想害朕! 第十七章短故事 徽墨星进入教室,里面有两个人,一和二。 她皱眉,走到它们面前。 “能谈谈吗?” 一扬起笑脸,用高兴的语调回答可以,二面无表情地看她。 “我觉得你们在观察我,但游戏没规定你们可以进入副本为选手增加难度吧,这样对***公平吗?还是说其他国家的副本你们也有参与?” 徽墨星没有证据,但是坚信这轮它们依旧会用些手段。 没有回答,一温柔地笑着,像看不懂事的宠物,二垂下眸,左右转动。 简直是高傲。 比唐雨高上不知几层的傲慢。 徽墨星捏起拳头,咬住牙齿,又忽然对它们一笑。 “等着瞧,蓝星人可不会坐以待毙地被动接受你们。不管你们有什么打算,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最后统统不可能实现。” 二毫无波澜地问: “好的也不行么?“ “蓝星人向来不信这些,我们只讲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一打断她们之间的对话,友善提醒,朝读时间到了。 是的,【同学们】陆续进了教室。 徽墨星给了它们一个挑衅加上厌恶的眼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复盘起来觉得自己像个某点男主,说出经典台词,莫欺少年穷。 但想想,如果是文明入侵,比起直接侵吞蓝星,让***的人民遭受灾难,还是让她在副本里通关什么的更温和一些,遭受损失也少一些。 一读懂她的想法,默不作声。二看她一眼,抚摸空气。 它们摸得到空气中的数据流,模拟的世界里,它们是神。 ……… 已经两节课了,黄蓝唐雨没有一个出现,徽墨星抽抽嘴角。 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找好理由去和周边的【同学】打探消息,没有一个【人】给得出有用的信息。 直到中饭时间,但很明显,游戏省略了进食的步骤,跳到午睡时间。 强制睡眠中…… 弹幕愤怒地刷屏。 【游戏脑子傻了?这个点黑屏干什么?】 【这是在模仿高中生活?】 【沉浸式模拟?】 【什么玩意儿?】 【我都是当真人秀来刷的。】 【我们这边真是岁月静好啊】 【隔壁漂亮国的选手还在给自己包扎呢】 【阿三国的还在想办法逃避男性围剿】 【日落帝国的在和npc讨论天气】 【某地区的还在战乱之中想办法争取食物】 【汉斯猫的选手在想办法让自己的薪水提高】 【脚本鸡的在拼命争取同工同酬】 【童话王国的在苦恼如何写出温暖人心的书,已经毙掉好几版,人都快熬死了】 【?】 【?】 【?】 【nb】 【我开始怀疑了】 【一点也不像网上国运里的那样】 【怀疑个屁,我们就是里面发弹幕的网友】 【呃,又来了】 【纷争开始】 【吵起来吧,我当墙头草】 【我是吃瓜组】 【我是气氛组】 【我啥也不是】 该死,该死,该死! 又是一无所知地睡去,然后突然地醒过来。 徽墨星脸上还带着潮红,眼里虽然起了水雾,但是恨得重重锤了一下桌子。 她需要找到什么锋利的东西,在睡觉前戳自己几下,用疼痛让自己醒过来。 她也算是摸清睡眠规律了,或者说最近睡眠变得规律了。 家里,那个家里一定有小刀什么的。 一开始是找不到,但是现在有机会了,一定要拿在自己手里。 【语文老师】飘进来 资料传下来,徽墨星一看第一条,就被气笑了。 (你是一个叛徒,背叛了人类,却收获了游戏文明的赠予的崇高地位) 现在传销手段都不这么简单粗暴了吧,哪有人直出明牌。 再接着往下看去,是则短故事。 没有具体时间,也没有关于时间的描述性文字,干巴巴的开场。 小星星是金乌系02号行星上的星民,遵循着02号行星上的规则,有些规则先进且充满文明的独特性,有些规则陈旧腐朽还再荼害星民,有的则是在生产力范围内达成了大多数人的共赢。在这颗漂亮又舒适的星球上,文明的发展虽然生机勃勃却缓慢。 可是不行,像是刻在基因链里的铁律,文明之间产生争夺,它们在母星上用极尽恶毒的手段残杀对方,不惜破坏星球表面的生存环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游戏文明是高等且富有同情心的文明,它们跨越几万亿光年的距离,来到这里…… 徽墨星没看完就把这张纸对折三五下,使劲撕掉,然后随手往左边一抛。 仙女散花般,碎片掉落,又死灰复燃地拼凑起来,飞回徽墨星手边。 ?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很是疑惑,回头看一眼一和二,它们关注点在纸上,并未抬头。 瘪嘴,徽墨星只能继续看下去。 来到这里,它们传授给小星星很多技术,希望以她为突破点和02行星的文明开展交流。可惜,她没能忍受住权力和金钱的诱惑,把那些技术占为己有,仅仅是拿出一项与行星上的政权交换,为自己赢来无数人的追捧和艳羡。 它们疑惑,为什么她还不遵循它们早就定好的合作,为它们和他们牵线搭桥。她却告诉它们,平白无故给出去的东西会叫人心生疑虑而且不加珍惜,她是在等一个好时机。它们被说服了,但是战争仍在继续,她的追随者也越来越狂热,他们几乎要把她推到救世主的地位上。 它们不能再忍受02行星发生战争了,小星星又找到它们,提出更改交易。 她说,她需要它们在临近的战争中保持冷静,旁观战局,等到战争结束,她就会让02行星的所有政权接受停战协议,并且接纳它们的存在。 它们同意了。 那场战争几乎快把02行星毁灭,小星星给了几大政权远超正常水准的战斗武器,星民从十几亿骤跌到几亿,几乎失去了三分之二,这对文明的打击程度难以预估。可是,小星星带着拥有几大政权领导人签名的停战书,和分别的给它们的倡议书与问好信,正式向它们发出了脱离02星球星民身份的请求。 她说她要加入它们,以02星球的文明为威胁,同样也是供品。 它们同意了。 正式会晤那天,地点选在一个近乎透明的建筑里。 这座建筑融合了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的建筑美学,尽管外表是水榭一样的亭子,却在原本应该开口的地方安上了大大的拱窗,扩大内部空间,使得占地形状不再方正,而是狭长。窗与窗之间的墙壁被画上了极具东方特色的壁绘,利用散点透视讲述一个极短的小故事。 很诡异,却意外符合小星星的性格。 战火纷飞中,只有她的领域是心照不宣的绝对安全地。 第十八章凹古文 徽墨星接着看,觉得主人公取名小星星极带恶意,是在影射她。 但是绝对地,她不会做那种背叛蓝星人的事情,她一厢情愿。 她年纪小,没吃过除了学习之外的苦,没体会过竞争,某种程度上蠢得可爱。 …… 在小星星用心筑造的会客厅,02行星文明和它们签订协议。 会议发起人同样是她。 在摄像机前,会议记录员的笔下,它们承诺向02行星传送知识,不求任何回报,02行星各国领导人则是向它们展示了和平的协议,表示哪怕科技进步,也不会撕毁约定,让已经饱受战火的母星重新被拖垮。 在那一天,小星星的声望升至巅峰,报纸上用各种天花乱坠的头衔称赞她。 本该由它们承担的部分美名同样被转接到她的身上,外星人的出现也没能掩盖她的光辉。 但她并不满意。 她的头发已经斑白,明明它们给了她长寿基因的复制品,她却从未使用。 等她垂垂老矣,小星星提出一个请求,希望它们为她创造一场异常盛大的告别,用最精尖的科技在她召开记者直播时刺杀她。 它们同意了,本着欢迎新成员的想法。 葬礼和迎新会同时举行,02行星的人哭泣而留下的泪水和它们所喝饮品上的雪沫相似,小星星一口喝下,然后站在中央念着贺词和誓词。 祝未来可能成为我的朋友,爱人,甚至是家人的数字们,拥有着最纯真的品质,最亲密无间的伴侣和最富有意义的一生。 (苍天垂泪,草木含悲。小星星于×××遽然辞世,享寿九旬。) 我在这里宣誓,我将完全放弃此前作为金乌系02行星星民的身份,放弃此前作为它的星民对02行星文明的忠诚和联系,我将支持数字文明的未来发展,将自己的价值体现在对数字文明的建设中。 (君生而勤勉,躬耕于和平事业和文明外交大业,以对人类同胞的怜悯,对人类文明的忧虑立身,处事不惊,待人以善。) 当数字文明需要我,我会毫无保留地拿起武器为文明的延续献上微不足道的力量。 (忆往昔,连年战乱扰民安,汝殚精竭力,研发武器入战场,为民赢得一栖之地。) 当数字文明需要我,我会抛弃我的个人得失,融入建设历程。 (忆往昔,天旱地干民叫苦,汝呕心沥血,研发天气技术,降甘霖。) 当数字文明需要我,我会献上作为数字的忠诚,理性,自我。 (忆往昔,汝促和平,通外星,使文明发展更上一层。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哀之痛之,思之想之。愿魂归净土,精神永驻你我心间。) 故事完。 徽墨星咬牙切齿,眉目抽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碎这张纸。 讽刺谁呢?影射谁呢?不是蓝星人给我凹什么古文?显着你能耐了? 越想越气,她把碎纸揉成一团,往地上摔,咚咚地踩上好几脚。 弹幕跟随她一起读完故事,?刷屏。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试探,是挑拨离间,更是引蛇出洞。 国运求生文明似乎开始显露獠牙,向蓝星文明展示更多的信息。各国近段时间肯定会动作频繁,***不止要维持国内稳定,对别国的行为予以回击,更要着手去尝试联系它们。 山雨欲来风满楼。 空气中的不稳定因子躁动起来,连着异常的高温,直叫人心烦意乱。 换一方天地,徽墨星则是冷汗直流。 在她踩垃圾的时候,全班同学的视线都射过来,前排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动脖子,旋转360度。明明没有五官,却让人感受到炽热的眼神。 徽墨星一个个扫视过去,有五官的一和二并未看她。 她不敢动作,停下来,盯住桌子。 有趣得紧,没眼睛的盯着看,有眼睛的视而不见。 徽墨星重新抬头,它们还在用非人的方式注视她。 老师不再上课,同学不再,时钟发出滴答的声音,咽口水的动作也变得生涩。 徽墨星大脑疯狂运转,思考自己是触犯了哪条规则。 很简单,课上,不可喧哗。 像她这样鲁莽地去撕材料的更是不理智,那么为什么她没有想到呢?为什么她动作迅速地撕了两张呢? “老师,我看到上面有小虫子,吓到了。抱歉,可以重新给我一张吗?” 徽墨星斟酌措词,用最温柔的语调询问。 老师还是那张微笑着的标准化脸谱,用切实的行动回答她。他给了她一张纸,并敲敲桌子,随后走开。 人性化的动作,徽墨星的心却提到嗓子眼处。 它们不再注视她,好半天,徽墨星才感受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很难不皱眉,她盯着手指,摩挲片刻后握拳。 她需要调整心态了。 第十九章规则 老师并没有轻易放过徽墨星,原本上课只是一种糊弄鬼的活动,她只需要看着他开合白板,但现在他用命令的语气要求她朗读材料,指明第几段的第几句。 徽墨星将其对应,发现正是小星星念誓词的那一段。 “括号里面的,也要读吗?” “我以为你不会蠢到问这个问题,当然。” 老师的语气变得不屑,态度宛如发生180度的反转。 徽墨星站起来,捏住薄薄的纸。 “她在此宣誓……” “小星星,你的材料上是这样写的吗?” “老师,我的名字不是小星星。材料上就是这样写的。” 老师飘过来,力气几乎要把纸撕碎,上面的【我】都被涂改成她。字迹潦草,看得出来不是原版,他不带感情地冷哼一声。反手将纸拍在徽墨星肩膀上,用力往下压。 徽墨星觉得冰冷的触感似乎透过衣料传到她心中,但是她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顺着力道坐下。 材料时做笔记时很正常的事吧,就算她把【我】改成了【她】,老师难道能逼问她然后为此大动干戈地要求她为此道歉吗? 还真能。 “这位同学,你是对老师有什么不满吗?为什么还不等我发话就坐下。” 草率了,光只记得同学之间会有欺凌现象,忘记老师和同学之间也有霸凌现象了。 校园霸凌还真不仅仅限于同龄人。 “老师你摁着我肩膀,我就以为你让我坐下了。” 徽墨星乖巧地回答,还欲站起。 “那你为什么会在材料上写写画画,还在我的课上捣乱?” 这句话到后面就是逼问了,它在压迫她。 “老师,我没有。我不是听话地起来读了吗?” 徽墨星仰望他,给了它一个极为乖巧的笑容。 没触犯规则吧!你除了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还能做什么呢? 徽墨星突然皱眉,她为什么会说出规则这个词,很明显,直到现在,嗡嗡唯一给出的的斩杀规则就是【我】的满意度。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她自己理解的学校有可能出现的潜规则,似乎很有用,但是那些钱规则再这个副本,适用吗?她不会是作茧自缚了吧。 只是,为什么偏偏在最后一轮老师下场了呢?她做的事会触动相关人员?还有黄蓝唐雨呢?难道最后通关的契机不在他们身上。 嘀嘀。【我】的满意度减1为4. 嗯?【我】是不满意老师,还是不满意她。 总觉得【我】的性格和她有些相像,那答案应该是前者。 徽墨星思绪翻飞,面上带笑,竟是也生出几分笑里藏刀的伪人感。 等等,怎么这么安静? 徽墨星的眼里总算有了光彩,刚刚在走神,注意力都没放在环境上。 老师还在她的身旁,将手再次拍在她肩膀上。 徽墨星不可置信地看过去,它的力气真的很大,大到她的肩膀塌陷下去,整个人快要翻倒。 一个年长者,大庭广众之下,用最原始的暴力去为难后辈。而且,它男她女,不可避免地会让人觉得社会权力结构对弱势者的压迫。 ***,我热爱的***也会出现这种顽疾一般的结构问题。 不对,不对,所以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把这里当作***。 这里不是,这里是暗藏危机的游戏副本。 徽墨星瞳孔涣散又清晰,她微侧身,脱离那只手。 “老师,怎么了?” “没事。” 徽墨星认为他在惋惜,挑衅然后等着下一次机会的来临。她恨不能把刚刚它碰过的地方割掉,万一沾上毒或者什么脏东西呢。 不能细想,处处诡异。 【啊啊啊,他怎么老针对阿星?】 【他怎么敢碰她啊】 【好恶心】 【真的是梦回高中,总有些不知分寸的老师随便碰学生,眼神也那么恶心】 【所以,它们想让她叛出蓝星文明吗?】 【那个小故事真的是会搞人心态的,葬礼和迎新会一起举行】 【我觉得这个故事是个服从训练】 【对,就是这种感觉,冒犯你之后来试探你的底线】 【有点破窗效应的意味】 【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楼上问什么呢?就跟校园霸凌一样,有时候就没理由】 【真TM离谱】 【好疯癫的世界,为什么会出现外星人】 【哈哈,这有什么,我们说不定还是里面罚弹幕的网民呢】 【那希望作者多给我写镜头,把我写得好一点】 【嗯,你好乐观】 【偏题了,各位】 直到下课,老师还在徽墨星旁边晃悠。如影随形的目光,时时拨动着她的怒火。 谁会喜欢被人无时无刻地视奸? 谁会喜欢那种恶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偏偏证明不了,摆脱不得。 徽墨星瘪嘴,它们是要把她解剖然后放进博物馆供别人瞻仰,还是想从她这里获取什么蓝星信息,有必要时刻注视她吗。 呵呵,她走出教室。 风吹来,碎发散开。徽墨星伸手触碰铁丝网,明明之前没有,一节课地时间就建起来了。真是令人赞叹地速度。 她下楼,专门挑那种偏僻的地方走,结果看到的都是小情侣,这也能模拟?没有一点霸凌事件的痕迹。 徽墨星踢了踢树下的落叶,惆怅地叹息。 【我】的满意度还是为4,之前是多少她竟然忘记了。 徽墨星转个方向,走去厕所然后去小卖部,最后回到教室。 进门还是第一眼看见一和二,她们对上眼了。 “说起来,你们是不是没上过学,或者说你们文明根本没有这样的形式。” 一但笑不语,二面无表情。 不接茬就没办法了吗?怎么可能。 “如果你们的文明真的那么高级,怎么会派你们来监视我,或者说我可以把这种行为理解为放逐?你们被你们的文明放逐了,所谓的国运求生游戏不过是你们拿出来的幌子?” 徽墨星说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恶意拉满了。 但凡有思想的生命体,在满足基本的生存条件之后,肯定会不可避免地思索其精神需求,类似于自己存活地意义和价值什么的,目前她所知对方处在一个文明里。正常人被自己的国家嫌弃都会受到很大地打击,它们如果真的是被文明放逐,再死挖这点不放,不破防都难。 但它们没有任何表示,那就是猜错了。 徽墨星笑笑,感觉被写成人类叛徒的愤怒都少了点。 剩下的课程堪称顺利,再无波澜。 第二十章飙车 躺在床上,望着白色天花板。 徽墨星爬起来往窗户外望,天色已黑,没有星星。 防盗网很坚硬,她掰不动。 徽墨星想想,打开门,往外面走。突然,【我】的父母闪现过来,穿着睡衣,月光照耀下显得鬼魅。它们问她怎么了,要去哪里。 我说去吸收日月精华,你们信吗? 徽墨星这样想着,还没说出口就被它们架回去了。 力气大得可怕,态度还那么强硬,应该又触犯某条规则了,不然它们不至于出手。 看来【我】在家庭中的定位并不高,受父母管控,连解释的话都不能说出口。 接下来的几天,照常上学。蓝黄唐雨没踪迹,一和二打太极。 【我】的满意度降到3. 徽墨星心急如焚,不管是上课,去小卖部买零食,考试,回家睡觉,【我】都没反应。正常走路时突然减满意值,完全找不到理由。 副本难道是要把她困在这里吗? 夜晚放学,顺着人潮,箭头在前方指引。 徽墨星突然停下来,似有所感地往天上望,弯月似弦。 她决心停下来,找个椅子坐住。 “有没有好心人搭我一程啊,到点付费。” 声音大得旁边餐馆得店主出来看,徽墨星不理,只是一味地叫喊。 嗯?有人凑上来了,徽墨星细细打量。瘦瘦弱弱的,但没有五官。 本来她还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些愧疚,现在突然发现对方不是人,那点子复杂情感一下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芜湖,我也能复刻经典电影的情节了。 “叔,你送我一程,要多少钱等到了目的地再说,我刚放学没带现金。” 徽墨星编造谎话,趁它拿出钥匙启动汽车时,找好角度一脚给它踢下去。 “抱歉,抱歉,如果这辆车没废,我最后会还给你的。” 她手忙脚乱管好车门,上锁。那些五花八门的按钮又弄不明白,只能在倒霉大叔的手机上搜索,跟着视频学。它啪啪啪地拍窗户,徽墨星不好意思去看,砰砰砰地心跳,车总算动了起来。 徽墨星油门踩到底,开最大速度,车呜地冲出去。 “啊啊啊,救命啊!” 放学的点,街上都是家长接送孩子的车。她偏偏在最繁忙的街道上逆行,原因是她不会倒车。而且,有的车根本不鸟她,直接往前冲。小半会儿,她已经撞飞好几辆车了。 徽墨星的手在抖,根本不敢往后视镜上看,拼命打方向盘。 怎么没用啊!淦!淦!淦! 上来之后左右不分,真是太可怕了! 撞击声又响起来了,徽墨星刚刚在看方向盘和仪表盘,猛地抬头,满脸惊恐。 不行!十字路口! 她慌乱地去看各种按键,右脚死死抵着油门。手机在旁边播放着各种操作,还有其他汽车在嘀嘀地按喇叭。 徽墨星眼神狠起来,手掐住方向盘,盯着那路口。 既然都不是人,撞上哪个也无所谓了。 识相的就活,不识相的就死。 她不间断地摁喇叭,可惜绿灯亮了,还是有车撞在她的车上。 徽墨星只觉被掀飞出去,脑袋昏沉。还好,还好人没死。她迅速转头去看撞她的车,车主没动静。她也什么都不在乎了,踩离合,踩油门,直接冲出去。一个烂摊子留给剩下的人。 等油耗完,或者是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她就需要重新规划路线了。 希望警察来得不要太快。 很不幸,呜——呜—— 警笛长鸣,恐惧伴吾身。 徽墨星看后视镜里的红蓝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昏昏涨涨的头脑,常年白惨的灯光,她在教室里埋头写题,听到警笛头脑会难得清醒过来,思考他们是在巡逻还是去办案。 那时,她会担心他们遇险,又会好奇罪犯为什么犯罪,会希冀他们是在巡逻。 她觉得这里是个很和平的地方,人们勤勤恳恳地工作,一派祥和。 可是呢,可是她太单纯了,把事情想得如此简单。不是所有犯了错的人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道理如此确凿,人们视而不见。 现在,在副本里,被视为正义和安心的警察当成罪犯抓捕,徽墨星感到出奇的愤怒。 像白月光在她心里烂掉之后,另一个烂人假扮白月光试图感化她。 恶心,真恶心。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把她困在模拟出的蓝星里,把蓝星文明当作棋子,当作斗兽,培养出最后的蛊王,再大发慈悲地施舍给他们一些东西。它们以为它们是谁,插手文明进程? 呵,神明吗?***的神明可都是人修成的。 徽墨星根本不管警察的劝诫又或者威胁,对冲过来的警车也是油门踩到底的回答。 此时已经半夜,早该强制休眠,可是徽墨星没有半点要睡的迹象。 这种不寻常的情况引起官方人员的注意。 他们之前就在猜测直播黑屏与时间点的关系,也在探讨黑屏时徽墨星的行为和处境。很明显,确实是在睡眠,徽墨星之前也透露过她会被强制睡眠的信息。可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让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睡去,依他们的技术水平,只有药物和暴力。 但理论上,有更多的办法。人类对大脑的了解程度还没到100%,而且用活着的人做大脑实验严重触犯伦理道德,一些势力私下做这种实验得到的结论更不会摆到台面上。据说有一种信号塔可以发射电磁波干扰大脑,从而达到控制人的目的。还有某种培养出的生物或者是喷洒的药物,都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种种情况罗列,他们更倾向于是喷洒的药物,但要等徽墨星回来之后从她身上提取才能确认。 唉,一声叹气。不知道这小姑娘回不回得来,她开车的行为太莽了。 为着外敌的入侵,各国竟然安分不少。只是,它们,向他们伸出了橄榄枝。 态度友好又姿态甚高,用高维生物形容不贴切,它们或许更想做***的神,乃至于整个蓝星。 说到这个,也令人头疼。本来直播间的存在就掀起了巨波,网上的自媒体抓住这个风口拼命挑动网民情绪,还有个别账号私下建群聊,大肆敛财。各种信仰也冒头刷存在感,还有人在网上招摇撞骗,拉起神使的幌子。 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追赶,想要在外星人和国运求生游戏这条大鱼上撕扯下血肉来,也不怕吞不下。 官方不能下场说明,只好暗戳戳暗示,再加强监管。 分配到各个部门,再到基层。他们工作量加强,很累。 第二十一章逃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啊呸!这里是副本,哪来的法律。 徽墨星在车上本来陷入emo中,再瞥一眼后视镜里穷追不舍的警车,皱眉。 “sb求生游戏!整座城都是死城,特么一群行尸走肉,就我一个活人。” “学蓝星社会?学你大爷!学得明白吗?人性幽深你懂吗?” “啊啊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接下来的路被围上障碍物,徽墨星也不管,冷漠地等车撞上去。 她被冲击力弄得往前撞,安全气囊打开,整个人晕了过去。 直播间同样黑屏,熟悉的几个大字:休息时间。 【啊啊啊啊,什么情况,她不会死了吧】 【这种程度不至于,顶多晕过去。】 【这个黑屏是在嘲讽我们?】 【疯了,真是疯了】 【前几天不是好好地上学吗?她非要作死】 【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就是这样意气用事】 【说白了,就是蠢吧】 【正常人不会这么莽】 【说什么呢,对个小孩戾气这么重】 【信息差吧,她应该有自己的深意】 【对,高中可以说是我一生中智力的巅峰时期】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行你上】 【假得没边了,纯粹是演戏啊】 看直播的官方人员急得嘴上长燎泡,恨不能进去把她救回来。这一撞表面上没伤口,脑袋坏了就麻烦了,很容易因为通关失败留在副本里,那个时候他们真是鞭长莫及。 他们信息又不对等,只能根据直播画面推测。 没有一和二的画面,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也暂时停歇,整理自己的结论,顺便攻克那些厚重的书籍。可惜,相关资料太少了,还需要去档案馆借。 在徽墨星的老家,那里建起了一座基地,混泥土浇筑底座,然后大门采用强度极高的金属。那片荷花塘被围在基地中心,有专人看管。心理学家向上级申请了调任,希望能进入。给出的理由是,从故乡风俗去分析徽墨星的性格,等她副本完成可以给她制定相关的疗愈和培养计划。 被批准了,心理学家收拾好包袱,到那里去采风,田间荷叶随香舞。社会学家则是在书海里焦头烂额地翻找,又上网去查看文献,倒班倒得日夜不分,出门脸上还印着墨水。 但值得一说的是,那个尚处战乱的地方选出来的选手通关进度似乎已达90%,他和嗡嗡做了交易,提前预支奖励,那个地方国运加1,焦灼的战局莫名有了转机。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寻其一。 他们未必不能赢得转机。 但是,也可能是徒劳。养蛊养到最后只能活一个,蓝星厮杀场上,与其他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相比,还没建立统一政权的地区连它们的脖子都看不到,用成语讲,就是不可望其项背。 国运求生游戏是一场持久战,所有国家和地区目前5个名额都没用完,所以游戏还没有展示出它的危险性。但可能,在这之前,这个地区就成为哪个国家的殖民地又或者寄居蟹的蟹壳,民族的独特性就此消失。 不管从哪个方面去看,那个名叫坦的选手,在副本里,在交易中,堪称置之死地而后生。 …… 徽墨星昏迷在病床上,空间里是清澈的空气。发丝粘在嘴里,后脑勺陷在枕头中。 直播间镜头拉近,弹幕速度加快。 【卧槽,给我弄心疼了】 【666,不会开车还硬要闯,万幸人没死】 【表面一点擦伤没有,内里破裂的情况也不少见。】 【疼啊,绝对疼】 【谁说不是呢?】 【安全气囊都炸出来了】 【她还能回来吗】 【我觉得可以】 【我认为悬】 【投个票吧】 【投屁,假的闹这么真】 【反正她回来肯定也要开直播带货,不回来就是怕被人发现马脚】 【起号嘛】 【总有傻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井底之蛙】 【玛德,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国运求生里的主角不是速通就是给国家挣好处,她耗了快两个月把自己弄出车祸】 【总比其他那几个死了的选手好吧】 【也差不多了】 【你找茬是吧?】 …… 徽墨星微眯眼,觉得难受,忽然意识到什么,唰地睁开眼,警惕起来。她猛地从床上翻身,扯掉身上的仪器。 万幸在一个单人病房,可她分明记得是在被追捕。 徽墨星细致地察看房间,一眼发现角落里的监控。想也不想,夺门而出。 电梯,电梯在哪里。 她现在相当于和监控她的【警察】赛跑,但它比她有优势得多。她刚经历车祸,脚上没有鞋子,身体素质很差而且身份敏感。它们却可以调动整个医院的资源包括人和监控,而且有配备的对讲机和武器,身份优势碾压她。 怎么逃跑?她现在在5楼,跳下去人就死了,而且医院的窗户多是特制的半封闭型号,只能打开一点。 “各位注意,各位注意。5楼有患者走丢,约15岁,身高167的女生,身穿××中学的校服。如果有人看到,请拦住她,报告给护士,会有人带她去治疗。“ 周围【人】看徽墨星的目光已经开始不对劲了,她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闪身就躲进一个房间。那里是装仪器的地方,有白大褂在那里调试。 徽墨星随手抄起一把椅子,狠狠给它一下,等它晕了之后扒下白大褂披在自己身上,再把口罩戴上。伪装并不完美,但起码不会那么明显。 她左右瞧,有推车。握住车把,出了房间。挑角落,光线阴暗且人多的地方走,观察来往路人,找到电梯的地方。 有专门给护士运送的电梯,徽墨星推着推车进去,详装卡住诱电梯员帮忙。紧接着,把推车往前一送,把它推出来,摁下电梯键1. 警察们双方配合,一个调取监控,一个寻找徽墨星。可惜医院太大,徽墨星动作迅速,在它赶到电梯前进去了。其他电梯已经在运行,它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走楼梯去拦截徽墨星。跑的时候,要求它的同伴同样去追讨她。 第二十二章恶心 抓一个未成年不需要出动整个警局,但是可以调动辅警。 所以现在徽墨星需要面对4个【人】的追捕。她不知道,虽然心砰砰砰地跳,只是把推车横过来卡住门。 哪怕有【人】按了这部电梯,她依旧可以用放不下这个接口来拒绝同乘坐要求。 电梯数字由5变4,突然震颤一下,徽墨星只觉自己的心也漏了一拍。 门开后,还好,还好只是护士。 “抱歉,放不下,等下一趟好吗?” 无言,电梯门关上。 还好没有碰上急救的【人】。 其实是因为徽墨星撞了很多【人】且上新闻导致这段时间交通规矩不少,交警把控更严,没多少人敢出门。 电梯数字由4变为2,徽墨星习惯了震颤,只是捏紧推车。 门开了,是个看不清脸的【人】。 “你没看见上面写的医护电梯吗?” 徽墨星拿捏腔调,试图驱赶这【人】,但是在开口的前一瞬,她发现它身上的对讲机。 什么【人】才会随身佩戴对讲机和执法仪? 只有赶来抓捕她的警察,可是不对啊,怎么速度这么快? 一个【人】跟楼梯的速度不可能和电梯相媲美吧,所以看守她一个未成年还派了两个人甚至更多吗?不对,这不是人啊,那她一路猛闯到底是造成了多大的伤亡啊。 徽墨星各种想法在脑海里掠过,但余光注视着便衣警察,它一有动作就警惕地盯着。 推车作为楚河汉界把她和它分隔开来,但是并不牢靠。 电梯被卡住,一时半会儿,两人竟都没有什么动作和办法。 劝说吧,徽墨星这样想。 它开口。 “犯法伏诛,天经地义。你年纪尚小,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你逃了,到时候量刑更重。你不逃,就算你自首。一楼还有警察守着,你也逃不掉。退一万步来说,你侥幸逃脱,上哪里去谋生,身份证,银行卡和手机,什么都没有。” 徽墨星听着微微蹙眉,本来是该我装可怜来劝你的,你还反客为主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而且我不会开车,如果停下来就会死。” 徽墨星用半真半假的话来迷惑它,狠狠踢一把推车,试图关上电梯。可惜,最后也没能奈何对方。对方力气大,就着她这一踢把推车拉开,直接绑住她。 徽墨星反关节被制住,不能挣脱。 于是只能撇着嘴,低眉顺眼地被压去警察局。 一路上,带着镣铐,被两个人夹在中间。 直播间很有意思,先是拉近景,给镣铐特写,再拉远景,切徽墨星的现状。又拉近景,给她下弯的嘴唇一个特写。 【嗯,导播有想法】 【哈哈哈】 【好搞,谁给她截图然后p上铁窗,再加上个铁窗泪的音乐】 【好想法】 【我来,音符×××,别忘了点赞加关注】 【嗯,弹幕真的很难评】 【是的,难评】 【之前为了她是死是活在那里那个不停,现在又在这里哈哈笑,你们风向转得真快啊。】 【墙头草】 【嘿,你们还批判起自己了】 【真离谱,太离谱了】 【不会为这件事吵起来吧】 【很有可能】 【玛德,一群sb,管理员快把他们禁言】 【禁言】 【呵,肯定又要为这件事吵起来】 【烦死了,不想看】 【不想看就滚,那个关闭弹幕的按钮没看见?谁逼着你看了】 【6】 【短短时间看到这么多乱战,戾气真重啊】 【温度那么高,工资那么低,贫富差距那么大,你说普通人戾气能不重吗?】 【没像阿星那样开车报复全社会都算是好的了】 【怎么没有,前些天的新闻忘了?】 【闭嘴好吗?曲解她的行为是吧,她是为了通关】 【那我就是为了逃离】 【emm——这很难评】 徽墨星被拉去审问室,因着未成年的身份没有被粗暴对待,但它们的目光跟刑罚一样,在她的理智上剜肉。 审讯室里,不认识的它问她,为什么要开车撞【人】? “我只是想跑,不会开车。所以才会撞到别【人】,停下来不难,可是我要跑。” 它可能没想到是个这样的回答,很荒谬而且没有逻辑,停顿很久。 徽墨星低垂着头,不愿意看没有五官的【人】,心里想着怎么通关。 她怀疑国运求生游戏根本没打算放过她,一点提示不给,满意值降得毫无理由。 然后徽墨星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她寻【人】望去。 不见五官。 白期待一场,还以为副本会放出个她熟悉的人的脸来刷她的好感度,没想到被反套路套路。 “你想通关?” 声音毫无感情,声线极其温柔,竟真生出几分神性来。 “是又怎样,你们不是想把我留下来做标本吗?” “我不这样认为,只要你能把满意度拉到10,就可以回去了” “说得这么轻巧,一点线索没有,我往哪里下手?而且这副本的通关看起来和你们***的发言毫无联系。” “想想你的身份,做【我】认为对的事。” “对?黄蓝唐雨都不出现,我怎么做?” “又不止这一件事。” 说完它捧起徽墨星的脸,又温柔地放下。 徽墨星在刹那间想举起手反抗,却被冰冷的镣铐桎梏,恐慌和深海里的波一样席卷全身。 她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它捧高自己的视野,然后轻轻放下,恶作剧般的戏谑和淘气。 但她看不清楚它的脸。 玛德,一还是二,还是其他的文明体插手了。 这个副本到底是用来淘汰国家的,还是用来给它们这群不知名生物体当试炼场和追求刺激的沉浸式游戏的? 太恶心了。 徽墨星一想到自己的情绪为这么一个怪物而牵动,就觉得身上粘腻,心理恶寒。 它说的话,半真半假,选择性听就好。 嘀嘀,【我】加1为4. 徽墨星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屏幕,心碎成小块,撒了满地。 到底是为什么? 开门声响起,一个警官走进来,拉扯椅子坐下。 “按照未成年保护法,我们会为你寻找以为公益律师,你提前和他熟悉下。” 徽墨星沉浸在悲伤中,完全听不进去。 第二十三章孰是孰非 那位律师非常专业且富有同情心,问了徽墨星很多问题,但是她挺爱答不理的。 愿意说的就回话,感觉冒犯的就不回答。 “你跟个闹矛盾发脾气的小朋友一样,怎么还敢开车撞人?” 徽墨星举起镣铐,送到它面前。 事实如此,还要为罪犯开脱吗? “如果我是校园霸凌致人死亡,判刑会更重还是更轻?” 它良久没回话,只是目光落在徽墨星身上。 “你问对人了,我去帮你查查。” 徽墨星不管它,未成年犯罪量刑远比人们想象得轻,哪怕致人死亡也少有被判处死刑的。 现实世界里她不喜欢这种堪比法律的约定俗成般的判决,但是现在竟然有点感激,起码她不会因为这个在副本里提前死去。但未必,这里简直毫无逻辑可言。 战力值不明确,规则不明确,这个副本真是朦朦胧胧的。 到午饭点,警察还领着她去吃食堂。 “罪犯没有这个待遇吧?” “你现在是行政拘留,检察院还没提起公诉,我领你去提前适应监狱伙食。” “虽然我没进过监狱,但我知道你肯定不规范。” “不规范?不规范我工作就没了。” “这么接地气,你不应该满口信仰吗?” 徽墨星口嗨,随便说话。 “哎呀,有,怎么没有?警校培养的时候可重视思想品德教育了,但是如果我空有救世主的心,没有救世主的身份和能力,就像老中医没行医证行医一样。从阳春湖里现捞出来的螃蟹也混不上名头,我不是警察,解决纠纷不就没那么方便和权威了吗?” “见义勇为,不会吗?” “体制内有自己的规矩,校园里有自己的规矩,网络上的信息茧房都有自己的规矩。我能好好当警察,为什么不当呢?你也是,明明可以当××高中的学生,以后好好读书,进个好大学,再找个好工作。不辜负你父母的辛苦,还有党的期望和社会营造的好环境,非要开车撞人。” 徽墨星听这话,不由抬头去看他的表情,但只有白茫茫一片。 她蹙眉,‘你’字在口里转了一遍,咽下去变成: “不一样,学校早就不是象牙塔了,它已经衍生出自己的运行规则,不遵守就会被压迫。但是,但是我不能够往死里贬低它,它的先进性在于为那些出生贫困的人开民智,让他们不至于浑浑噩噩,在年少时走弯路。可我还是恨。” 艹了,说话文绉绉的,她还要装着有文化回答这【人】,简直跟做语文论述题一样。但是谁知道,,它是不是考官。 徽墨星还有未尽之语,但是不肯再说,只是沉默地往前走。 食堂的人声嘈杂,她带着镣铐坐在凳子上。 【人】来【人】往,很多目光落在她身上。 嘀嘀,满意度加为5. 徽墨星半是气馁半是妥协,还是不懂【我】为何加分。 当啷一声,警察拿筷子敲了敲铁盘。 拿我当狗? 徽墨星瞪眼瞧它,却发现盘里什么都没有。 “自己来看,喜欢吃什么?” “不饿。” “拿饭出气?那就饿着吧。” 徽墨星看它大快朵颐,把食物送进白脸上嘴巴的地方。胳膊上鸡皮疙瘩起来了,不再望它。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钻,腹部却没有饥饿感。 它的真实度超乎她的想象了,像有真实的灵魂在一具无五官的木偶里。 跟相貌没关系,皮相美丽,却没有灵魂的人是没有记忆点的,做出来的事是没有个性,全然被社会规训的。 可是,可是,不能再想下去。如果整个城市都是这样的【人】和人混合而成的,谁能确保她撞的那些是人还是【人】? 嘀嘀,满意度加1为6. 这时候加分就是给她添堵。 徽墨星眼神又落在手上的镣铐。 “我饿了,要吃饭,给我把手铐打开。” 它干饭的速度慢下来,嘴巴可能还在嚼嚼嚼,因为半天没有回话。 “emm——,我觉得不行,解开以后你又要跑。” “跑了量刑不会更重吗?你觉得我会这么傻吗?“ 嚼嚼嚼,它放下手中筷子。 “不傻,不蠢,不坏怎么会去开车撞人?” 徽墨星瘪嘴,也不辩解。 “那饿死我好了。” 要想玩游戏,总要保证NPC的健康情况吧。 “就一顿还饿得死?娇娇气气,还开车撞人。你不是主观上犯罪,但客观上也造成了损失,还是要为此负责。” 徽墨星哼地一声转过去,把镣铐往桌上啪地一放,也不管坚硬的金属是不是会刺破皮肤。 “哎呦,不疼吗?(嚼嚼嚼)真能折腾(嚼嚼嚼)等我吃完了。” 徽墨星把双手举起来拖住自己的腮帮子,镣铐微微褪下,露出一点点被压住的红痕。 “这话意思是想给我解绑?” 它嚼嚼嚼,呵呵笑一声。 徽墨星也呵呵笑一声,笑完拉下一副长脸。 不会真死在这里吧。 滴滴,【我】加1为6. 徽墨星嘴角的笑真实起来,面色柔和。她也许真能通关,能回家。 等它吃完,招呼徽墨星跟上,自己把餐盘放到指定位置。 徽墨星乖乖等它弄完,突然灵光一现。 我是罪犯啊,难道带着镣铐就不能跑吗? 她再扫一圈,那么多警察在食堂吃饭,还没走两步就被擒住了,算了吧。 算了吗?才不要。 徽墨星跃跃欲试地挪动自己的脚。 它弄完转过身看着它,似乎带着笑意,拍拍她的肩膀。徽墨星竟然没能避开,然后很是不忿地看着它。 “想吃饭,就跟着。” “不吃饭。” “不吃饭也跟着。” 分明是回看守所的路,它偏偏哄骗她说这是去罪犯食堂的路。呵呵,把人当傻子玩呢。 徽墨星根本不在乎这些把戏,只是一路上伺机逃跑。说真的,带上镣铐跑路会比她开车更难。她这个年纪也不能哄骗别人说是跟男朋友玩什么情趣吧,未成年谈恋爱是不触犯法律,可到最后也是遭人歧视的,去抢车的路上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能想办法从它那里骗回钥匙或者是由它打开。 唉,这一轮都待上快一个星期了吧,为什么还是通不过。 徽墨星心理叹气,面上也不由表示出来。 “呵,想什么呢?想着自己做过的错事,开始心痛了?” 徽墨星不回答,也觉得没什么可回答的。 毕竟它只是副本里的npc,可真的是这样的吗?它太有人气了,如此灵动。懂得怎样示好,懂得旁敲侧击,懂得如何感化罪犯。 到底是不是人呢? 一个副本能进入两个人吗? 徽墨星想着,摇摇头,失笑。 是不是又怎样呢?她要活着。 第二十四章赎这个字不好 “进去吧。” 它给徽墨星让出位置,她瘪嘴,站着不动。 “饭呢?” “你进去,我给你打。”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不知道,但你说了我就知道了噻。” 徽墨星很想给它来一串报菜名,但是嘴皮子不利索,也没有那个菜名储备,就挑着警局没有的菜去说。 “哎呀,你嘴巴还挺刁的。但你说的那些都没有!” 说着他便转身离开房间,徽墨星赶紧跑过去,拦住他。 “快把手铐打开。” “量你也跑不了。” 它拿出钥匙敲敲她的头,徽墨星皱眉避开。好恶心,这种看起来亲昵的互动。它脑袋是有什么毛病吧,真以为她跑不掉? 徽墨星在它打开锁的那一刻,把手铐一扯,往地上摔。 “嘿,你这小孩儿。我可见多了撒泼打滚的熊毛毛,到最后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爸爸妈妈把ta赎出去。” “呵,关你屁事。” “啧啧啧,不跟你斜打岔,我去打饭。” 徽墨星思考往什么部位打,更轻易,更快速。结果它还挺警觉,命门都护得牢牢的。 这怎么下手? 只能静待时机。 于是她便坐在自己的床位上,看这个房间有没有什么破绽。 水泥墙,被刷上白漆,没有窗户。角落放着一张床,旁边有木头做的床头柜,其余什么设施都没有。 哈,真是一个完美的看守所啊。 所以我要在这个地方待着直到法院传票传来,检察院提起公诉吗? 滴滴滴,我加1为7。 看看看,如此莫名其妙。 徽墨星重重锤了一下床,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她觉得心情不愉悦,甚至是憋闷。 为什么之前总结出来的规律在这里完全不适用? 是因为什么?但是细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可纠结的,它们才是这里的主宰。那些规则并不适用于不属于同一阶层的人。 徽墨星转动眼珠,看向他处,大脑飞快转动。 无厘头的加减,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蠢的话,肯定是它们想传达些什么或者是心理暗示些什么。 可她看不出来啊。 “嗡嗡,这不公平。我举报暗箱操作,你们对我们这些选手进行身体和精神的双打击,违反了***最基本的人权。在这里,你们才是外来者,是客人,客应当随主便。” “呵呵,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你并不听,是吧? 是的,嗡嗡甜美的声音不再响起,任尔千呼万唤,她自岿然不动。 哈,不知道该骂她人工智障还是人工智能。 每次【我】一加分就是她感到迷茫或是产生消极情绪时,为了通关,她又会强行让自己振作。这种卡bug的环结很难不让她怀疑是它们有意为之,完全背离了主题。 “你们这样弄,【我】同意了吗?原先设立的规则当摆设是吧?” “***选手,你的想法太偏激,太天马行空了。” “不是真的,你回我干什么?嗯?” 这句话说出来,一片静默,陷入无声的对峙。徽墨星并不着急,她在等嗡嗡妥协。 刺啦——门被打开。 之前艾建国的刘律师到这一个人进来,没有穿警服。徽墨星盯着那个人,然后用眼神询问律师。 也不知道它没有眼睛是怎么理解她的意思的,很快就开口为她解释。 “这是我同门师兄,我带他来了解情况。” 徽墨星挑眉,想着去试探那所谓的师兄。 “他很厉害,刚毕业就考取了××××证书,而且还帮别人打赢了好几场行政诉讼。我还在准备法考的时候,他已经在冀北开起了自己的律师所。” 那位师兄手举起来,在空中摆摆,似乎是让它的师妹一边去,不要说些无关案件的信息。 从它手边的公文包里,找出一沓材料,翻看起来。 徽墨星坐着,看那两人站着,只觉得奇怪和荒谬。 “你们就单站着,然后进来给我看啊?花大力气跑进看守所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徽墨星摊开手,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它们。 “或者说,干站着不累吗?“ 徽墨星挪到角落,让了点位置给它们,还拍了拍。 “坐吧,顺便让我也了解了解自己的罪名。” 它们对视一眼,那个穿西装的师兄退场,只留下先前的公益律师。 它缓缓走过来,陪徽墨星坐着。 “你不怕我突然发疯咬你,杀你?” 徽墨星试探它,嗡嗡不可能在她直白地指出它们的无耻操作之后,还什么都不作为吧。 如果这一轮还是像现在这样僵持,她绝对会想办法弄出一些事,让它们那一方也落不得好。她怀疑那个师兄就是它送过来的外挂。 毕竟副本难度提升,总不能一点装备都不给吧。 “不是我给你贴标签,你可比其他的少年犯看起来更正常。只是傲气重了些,进监狱里还敢使唤警察?根据你的条件,我真想不出是什么给你的底气。” 徽墨星转过来坐着,面对着它。 “一开始的时候你表现得像个傻白甜一样,回师门一趟,升级成霸王花了。” 它也是安排给我的外挂? 徽墨星扣着床单。 “哦,我也不需要避讳什么,嗡嗡也没打算瞒着你。我表面是个没脸的怪物,但其实是它们在现实生活中复制的蓝星生命,跟同时期的本体也差不了太多。之前那个和我不是同一人,她是公益律师,还讲点道德。我不一样,我不讲。” 徽墨星花时间理解它的意思,然后抱胸抬头。 “它们为了我,去复制蓝星人的灵魂?” “对。” “就为了个副本?” 它煞有介事地点头,用手在白脸上比划个笑脸。 “真是有病。” 徽墨星用最阴阳怪气的声调吐出质朴的话语,很不雅观地朝空中比划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选手,请不要无故对嗡嗡的文明发表鄙视的言论,手势也算。” 这是发现自己的假面被撕破,也不装了是吧。 “说说吧,你怎么把我赎出去。” “赎?怎么用这个字,你分明没罪。” 徽墨星抽抽眼尾,捻捻手指,把左手抬起来比了钱钱的手势,问: “嗡嗡许你多少钱?让你这么谄媚?” 第二十五章等 它喜不自胜,扭扭捏捏地比上几个数字。 徽墨星了然,把头转过去,眉毛挑挑,做出一副早知这样的表情。 “那你好好干,争取和你师兄一起把我早早接出去。” “这怕是有点难哦,你共撞了三辆车,还逃避警察追捕,试图逃跑。用来犯罪的车都是抢劫别人的来的。万幸你没有拖拽交警啊,但是数罪并罚,就算是未成年人,粗略估计也得判上几十年。” 徽墨星侧头看它此刻的姿态。 它比她高半个头,俯身望她,手里拿着文件夹。 长发披落,只有对着她的那一面没有被盖住。 “你没有说完全,对不对?” 它把文件夹合上,坐得更近了。 “只要我现在站在你这边不就行了,小朋友有好奇心很好,但是不要穷追不舍。” 徽墨星瘪嘴,给了它一下。 它身体不动,受住这一拳。 徽墨星皱眉,然后低头沉思,听见它大叫一声疼,还往旁边倒去。 “你在哄我?” 她若有所思。 “不是哄你,是真的。你很厉害,很聪明,也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但是打人也是真的疼。” 徽墨星直起身,凑过去,撩起它的长发,咧嘴一笑。 “你和那个警官一样,莫名其妙,脑子长泡。” 它拿文件夹拍开她的手,起身离开。 “睡一觉吧,说不定,醒来你就回学校了。“ 徽墨星用一种探寻和失落的眼神看它,手想举起又控制住自己。 它是在承诺还是宽慰? 噌—— 波纹从远方传来,在空气中传播。 强制睡眠中…… 直播间黑屏。 【电影落幕?】 【为什么阿星要和一个无脸人这样相处?】 【氛围感还挺绝的】 【为什么那个警察和这个律师这么灵动】 【而且阿星对它们的态度还这么……称得上好吧?】 【前面没看到完整直播?那两个是复制的蓝星人】 【人可以被复制?】 【我们都可以克隆羊了,那个文明比我们高级,肯定也能复制人】 【但这是两个概念啊,克隆人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复制人就是和被复制的人完全一样了,思想也是统一的】 【也许它们那边把克隆叫做复制】 【不排除这种可能,文化差异导致的误差】 【据我看这么多年的经验,它们绝对扫描了蓝星,不会不知道这两个词的不同】 【?说这个的是被复制的***人啊,她难道会用错词吗?】 【不对,如果她是被复制的,那么所接收的知识肯定也是由它们传输的,会产生文化误差也是可能的】 【我看不懂】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从小长在外国,接受的是外国文化,等他重新回到***时,说中文就会把两三个当成2个,不清楚其实两三个是约数,而不是确数】 【楼上例子举得不是很好,但更容易解释文化差异。在生活中尚且有这种情况,在科研等需要精密数据和准确概念的事情上,更是鸿沟。】 【所以我们现在不能确定它们是克隆人,还是复制人】 【对,不能】 【淦,我这种粗人就不参加这种细致活了,交给聪明人来做,需要时找我出力就好了】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可用,还要小孩为我们冲锋陷阵】 【说实话,不能和那个嗡嗡交易吗?请求换下未成年。看它好像也是保护未成年的,还为这事给我们一个多余名额】 【阿星要是真折在副本里面,她自己还有她的家人该多伤心啊】 【没办法,选的就是她啊】 【别说丧气话,她进度很快了】 那片荷花塘里的花开始衰败了,这象征着季节的转变。 天气即将入秋,归雁该回来了。 明月悬挂在天空上,慈悲且温柔地洒下光辉。 基地里灯火通明,心理学家整理自己拍摄的素材,笔停在纸上。 基地负责人在审阅各部门发来的请求,关注各部门的研究进度,还要发布新任务。 社会学家被调任到这里,忙得一沾枕头就睡着。 信息安全部门监控弹幕,适时刷评论。他们攻不进直播间,也没有**的权限。虽然可以检测关键词,但是也要他们及时的刷屏,顶掉不当言论。为这事写一个程序也要几天时间,他们现在在完善和维护它。 之前监管互联网的人也被调过来一部分,专门负责国运求生游戏。 没有实体,也不好研究嗡嗡的构造。人工智能领域的专家只能通过寥寥几句来摸索。 徽墨星直播的录屏已经被刷包浆了。 ***和之前交往的外星人最近联系更频繁了些。 好消息是很有可能为此建立人外共事的研究中心,坏消息是别国的试探、挑衅、渗透又开始了。 ***总是被觊觎。 但***人不会为此妥协。 不管是外部,还是内部的威胁。 我们等待复兴的那一天。 第二十六章为我伤心 徽墨星从床上起来,头脑不晕,甚至是清明。睡之前的记忆她能记得很清楚,但是睡梦中什么都不记得。 只能扶着脑袋,摇摇它。 一片黑暗,她摸索着开灯。 怎么又和之前一样分不清时间。 灯光惨白,她心中失落。 影影绰绰看得见门外有人,是警察。 “睡醒了?吃早饭吧。你昨天午饭晚饭都没吃,还白白浪费了我打的好菜。” “你倒了?” 警察端着包子和粥进来,放在唯一的床头柜上,边回话。 “那怎么会,给警犬加餐了。” “它们不是平常伙食就很好吗?难道你给我的菜色很好?” “那是当然,我可是特地去找食堂的厨子去炒的,都是硬菜。” “怎么着?觉得我快死了,去世前喂我点好的,好了了我的遗憾。” 警察没回话,可能是在笑。 良久,它指指床头柜。 “吃吧,蛮好吃的。” 徽墨星莫名觉得它很悲伤,它的语调像是叹息拼成的话语。 “你很难过吗?为我?” 她不可置信,然后又站起来问他一遍。 它不给回答,但无声的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 它就是在为她伤心。 “你知道你是复制人么?是***十几亿人里面挑出的一个人的复制体,专门放在副本里。你回不去,宇宙之大没有你的归处。你不应该为我难过,哪怕我死在副本里,也是为国捐躯。你可以利用我,为自己谋好处,就像那个律师。她赢得了伙伴,她的师兄。” 徽墨星不理解,你究竟是多么的舍己为人以至于连自己主体的文明都爱屋及乌。 她甚至不知道它是男是女,它是不是警察,还有它的名字。 它没有***身份证,因为它只是复制人。 “那我就是为你而生的。” 没有你他们怎么会把我创造出来。 “那你不该恨吗?你的主体可能生活得幸福美满。而你却在副本里流浪,也许最后会被销毁。”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徽墨星笑了。 “你还真是个圣人啊。我不用吃饭,它们肯定用什么科技给我补充能量,我都快两个月没吃饭了。” “不一样的,你难道不想尝尝吗?” 徽墨星叉腰,走过去端起碗一饮而尽。大口嚼包子,还时不时瞪它几眼。 “我现在觉得你是因为背叛了我而内疚。” '“怎么会,我绝对不会那样做。” 徽墨星miamiamia,不理它的承诺。 律师效率很快,当天她就被保释出去。坐在那辆蓝色的豪车上,徽墨星乖巧舒适地盖着小毛毯。 “吃点小零食?” 律师询问她,徽墨星点头。 律师为她打起小桌子,抱了堆吃的来。徽墨星一扫,全是她喜欢的,还有些看起来很贵的。 “嗯?嗡嗡主动告诉你的?” “我去问的。” 徽墨星拆开包装,放进嘴里。不一会儿就吃空了。找到看起来很贵的零食拆开,刚放进嘴里就吐了出来。 “难吃,你吃。” 律师半信半疑地拿过来,尝一口,登时咽下去,翻看包装。 “添加中药材黄莲?!” 徽墨星没忍住,想笑却被零食呛到。律师赶紧给她拿牛奶喝,好半天顺下气。 它的师兄听到动静在对面抬头,看到这场闹剧,摇摇头就继续翻看法典。 “扔了吧。” 徽墨星抬下巴,示意它扔垃圾桶。 “这挺贵的,一袋132呢?” “这垃圾口感,垃圾味道还卖132,你还买了?真好笑,快扔了。” “给师兄吧,他之前吃中药吃得多。” 徽墨星扭曲脸部,看着她,然后又去看师兄。律师走过去投喂它,它关上法典就接过来,拈出一块。 徽墨星还挺期待的,瞪大眼睛,直起身子。 结果那个师兄一口一个,零食见底也没什么反应。 “真厉害。” “不用夸奖。” 徽墨星转头看律师,你师兄竟然是个闷骚男,你知道吗? 律师看她的视线,若无其事地翻开文件夹,再次看了起来。 徽墨星把膨化零食嚼得嘎嘣脆,也没能换来他们的视线。 她开始昏昏欲睡,嘴里机械地嚼着零食。律师走过来把她手里的零食袋子放下,然后把下垂的毛毯为她披上。 徽墨星睁着眼睛看她做完这些动作,然后出声: “拿过来,我要吃。” “不行,再吃,等一下备好的菜你就吃不下了。” “还有菜?” 律师点头,翻开一页纸。徽墨星歪头瞧她,又挪回来,乖乖缩在毯子里。 眼睛一睁一眨,盯着律师和她的师兄。 车辆行驶非常平缓,外面空气清醒,鸟语花香。 里面徽墨星渐渐睡去,头歪住,靠上头枕。 律师听见她逐渐规律的呼吸,放下文件,过来查看。 “不是刚醒吗?怎么又睡着了?” “她心理压力太大。” 师兄头不抬地提出他的看法。 【阿星好可爱】 【对,睡着的时候露出一点头】 【她怎么那么焦虑】 【唉,害怕自己留在副本里】 【我们怎么帮她啊】 【艾特官方试试】 【你们被洗脑了?还想艾特官方,要是这样,那我也来。】 【支持,让官方整顿他们】 【为什么老有人觉得这是假的,说了谁有那个本事再全国设局?】 【别管了,我只想去问问大佬,能不能想办法救阿星】 【目前还没有办法,它们级别太高】 【???】 【666】 徽墨星醒来,律师招呼她下车,进入金碧辉煌的酒店。师兄向前台报订好的包间好,律师领着徽墨星进去吃东西。 她还在打哈欠,抿嘴观察四周的装修。 “真好看啊,好高级。” “哈哈,毕竟接待的人也不一样,肯定环境设施要修好。” “那菜好吃吗?我能吃得饱吗?” “那肯定的,没吃饱就说,我们继续点。” 服务员为她们开门,徽墨星被那映入眼帘的漂亮桌子吸引目光。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晕,细看里面还有细碎的星星。 打扫得一尘不染,椅子软皮包裹,坐上去很舒服。 徽墨星问她,好吃的在哪里? “还要等一下,虽然预定了,也要估着我们来的时候做。现在第一道菜也快好了吧,等着啊。” “别急,刚刚吃那么些零食,在胃里也要消化。” 律师和师兄一前一后出声。 徽墨星皱眉。 你们是不是有些太…… 不知道怎么形容,是迁就和宠溺。 第二十七章温柔 好在优雅而且装备精良的服务员端上一盘菜,打断徽墨星的思考。 好香,徽墨星眼睛一亮。 拿起筷子,顿觉不对,有些重。 律师时刻注意着她,自己也试了一下那筷子,跟服务员要了轻些的筷子。 徽墨星托腮看着她,又皱起眉。 “你这么细致?还用在我身上?“ 潜台词就是你对我有些谄媚了。 “你是债主嘛。我们还要捞你出来。” 徽墨星尝试了服务员拿过来的筷子,很衬手。下意识看向律师和师兄,等确认他们的脸是朝向自己的,就仰头挑眉示意他们吃东西。 她夹住一些放进自己的碗里,然后手指一摁,腕部发力,把菜推到他们面前。 然后尝碗里的菜,它入口就赢得徽墨星的赞赏,她眉目都舒展起来。 等吃完,徽墨星抬头就发现菜正好摆在她面前。尽管律师和师兄在泰然自若地嚼着菜,她还是怀疑他们刚刚在盯着她。 吃饭过程中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他们真的在时刻注意她的表情,她觉得好吃的几样菜轮流送到她面前。 徽墨星吃饭的时候没顾上他们,吃完之后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地看着他们。 “你们到底是做了多对不起我的事,这样迁就我?” 他们不说话,筷子倒是用得流利,嘴巴塞得鼓鼓的。 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话题? 徽墨星咧嘴一笑,然后嘟起嘴巴,瘪住,默默流泪。 这是她上高中时和自己的同桌学的,很有意思,尝尝用于犯错的时候。 让别人心软的小技巧。 律师和师兄都不吃了,律师抽张纸就过来,捧起她的脸,为她擦泪。 “不是不告诉你,是还没到那个时候。” “那行,你们快吃饭,不要浪费。” 徽墨星一下子收泪,推开她的手。 律师和师兄对视一眼,她摇头笑笑,他回她一笑。 也许他们都看低她啦。 徽墨星站起来围着房间,揉肚子消食。 律师和师兄本来加快吃饭的速度又放慢下来,看着徽墨星灵动的表情,觉得轻松起来。 青春的气息,真实的人,国家的未来,真好。 “快吃,别老看我,我脸上有字?” 律师和师兄相视一笑,干上杯可乐。 徽墨星正好卡在两个盛满泡沫和晶莹液体的高脚杯之间,叉腰。 “我要喝!” 律师边喝边早有准备地推来一小杯,眼神示意徽墨星来喝。 徽墨星表情突变,抿紧嘴巴。 吃完饭不能立刻喝水,会伤害胃。如果他们刚开始就拿出来,她肯定会要,但是他们等到自己消食之后才拿出来,还为她准备一份。也许是她想多了。 “你是怕我边吃饭边喝水胃疼吗?” 律师吃着饭点点头,徽墨星深深看她。 “我没那么娇气。” “我知道。” 徽墨星垂眸,想着他们利用她得好处。就算有那么一点温柔,也不值得她去同等回应。 可是不对哦,律师看得出她复杂的情感,细腻的心事。 毕竟她有些事摆在脸上了。 那句话更像是承诺,是安慰。她有能力忍住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努力去寻找规则,为国家争取国运奖励。她把他们这些复制人当作值得尊重的蓝星生命。 …… “这顿饭多少钱啊?” 律师比个数字,成功让徽墨星消音,睁大眼睛张嘴巴。 反应过来,她悲愤交加。 “万恶的资本啊,好贵。可是好好吃,呜呜,我以后还能吃到吗?” “当然,以后一日三餐都带你来吃。” 徽墨星眉头一挑,头一歪,走出去。 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我又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律师挽着师兄,跟上她的步子。 “没事,在这里,我带你去吃。在那里,让她带你去吃。” 那里是蓝星,她是蓝星上的本体。 徽墨星摆着手,目视前方。 “她愿不愿意还另说呢,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肯定会来找你,我知道。但也许你会被保护起来,让她见不到你。” 徽墨星冷漠地回声哦。 那辆漂亮的车在阳光下很显眼。师兄带着装剩菜的箱子,律师为徽墨星开门。 因为她不会。 徽墨星瘪嘴,也不知道什么构造,她尝试了没成功。 车上,徽墨星被要求正坐,免得压到她的胃。 “我什么时候回学校?” “还要等上几天,我们这边还要去拜访些人。” 第二十八章死局 那我做什么?” “你到我们的房子里去玩吧,那里娱乐设施很齐全。” 徽墨星点头,然后问: “这里有网络吗?” “有,但最好你们俩个谁都别看。” 律师警告徽墨星和师兄。 可她没说明缘由,或者说,她没告诉徽墨星缘由。 等到了她所说的房子,徽墨星也算是见识一番世面了,电竞场,球场,高尔夫球场,影厅还是最不值得提的,他们还有一间装满红酒的品酒厅。 但是她最喜欢那个大图书馆,里面氛围布置得极其温馨。 徽墨星走马观花,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强制休眠让她直接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 夏衿看着黑屏的直播,啜着葡萄酒。眼眸合上,挪动身下的座椅。 她刚刚打完一场案子,身心俱疲,但是好在有不菲的报酬。 这莫名出现的直播让她嗅到不同寻常的意味,她用自己的人脉去打听,得到一个'真'的回答。 自那起,她便格外注意相关的事件。律师在直播中露面,她一眼就认出来是她。 五官不重要,那种举手投足散发出来的气质,还有和她同频的语言。同类可以识别同类发出的频率,从而反馈回去,但是没有两个人能发出一样的频率。 她做出的承诺,她听到了,也很乐意去做。能和未来救世主般的人物搭上线,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她怎么去找?也许不需要她去找。 她能替她想好。 …… 直播间中出现的警察被找到了。 他并不喜欢在网上冲浪,倒是对做饭情有独钟。 这天接到上司指令,来到办公室,看见其他穿着便服的人。很是疑惑,询问上司有什么指令。 “来来,你看看这段视频。” 他又指着电脑,示意陈建国过来看。 “这个人,注意下,看看和你像不像。” 陈建国坐下,越看越心惊。 便衣看他的脸色,心中一松。对视一眼,找到了就好。 “我,他,为什么?” “别慌别慌,你跟着这两位聊聊就知道了。” 陈建国有些奇怪,但让自己镇定下来。向那两位便衣行礼,问好。 上司出去,留下他们三人。 “陈同志,你对网上的国运求生游戏直播有多少了解?” “我平常不怎么上网,不是很知道。” “没事。你只要知道这个直播间很重要,是高级文明投放到蓝星的就好。它们从***抽取样本做出3个复制人,其中一个就是刚刚你看到的人。很明显,那是你。” 陈建国眉头皱得乱七八糟,立马表态。 “我会尽全力配合你们。” 另一人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他上车,前往荷花池旁边的基地。 车上氛围凝重。 …… 徽墨星醒来,律师守在旁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一晚上没睡?” 律师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告诉她: “你可以回学校了。” 徽墨星挑眉,身子从沙发上直起,凑近她。 “你做了什么,这么快。” “去吃早饭吧,是你喜欢的清淡口味。” 徽墨星被轻易拒绝,举起手托自己的腮,作思考状。忽而挑眉,张开嘴。 “我喜欢的清淡不是真清淡,既要有食物本来的味道,还不能少了调料的鲜味。” “包你满意,走。” 徽墨星站起来,抬下巴示意她带她去。 她总在怀疑她的用心和行为,这三个复制人没有一个简单的,但是那个警察她看得懂,他们她却看不懂。在不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下,她不吝啬于开放自己的被背叛权,他们可以出卖她的信息,利用她去获得好处,就当是给他们的慰藉。但她不会为了这些事去威胁嗡嗡,逼迫它销毁他们。 对于国人,她的包容只有这么多。对于国人的复制,她的同情只会更少。 她要确保这些信息是无关紧要,或者有误导性的,不能影响到她最后的通关。 否则它们也算是死得其所,要么被她杀,要么被嗡嗡销毁。 参加这个游戏后,她的存活时长就不再是个人命运造化了,而是与国运相关。 她每活一秒,就是在为国家积累财富。 未来之事尚不可知,但是现在,它们必须在她的掌控之下。 徽墨星望着律师的背影,眼神复杂。 桌面摆着色香味俱全的餐食,徽墨星心理上抵触,但第一勺下肚,觉得口齿生津。皱着的眉头,嘟起的嘴巴都被抚平了。 吃完后,胃部暖洋洋,语气冷静。 “如果我向嗡嗡说,销毁你,你说它会不会答应?” 叮当,勺子碰撞瓷碗的声音如此清脆。 律师停下来,拿餐具的手停在空中,似乎在疑惑,手指蜷缩。 “我做错了什么,你这么问我。” 疑惑的话语,不疑惑的语调。 这样不匹配的表现让徽墨星皱起眉,心里仅剩不多的对他们复制人的唯一宽容也消弭不见,她松开勺子,抬起头。 徽墨星用愤怒但是带着些许悲悯的眼神看着律师。 “你很危险,你立场不坚定。” “我没有。” “我不信。” 律师笑出来,前俯后倒。餐厅很大,回声很响。徽墨星看着她如此情状,几近疯癫。 “我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你们手里。” 说完,徽墨星就走出餐厅,徒留冷静下来的律师和那满桌的早点。 “你的生命从不在我们手里。” 第二十九章说爱 徽墨星走到他们给自己准备的房间,它很符合她的审美。有阳光,有满墙书籍,布局很棒。更难得的是,所有设施齐全,相当于她自己的小天地。一个中等的蓝色小鲸鱼摆在她的床上,旁边是摆满零食的推车。 她沉默地扶住桌前的椅子,坐下去。 往日温暖的阳光有些刺眼,柔光窗帘的遥控器就在桌子上,她却不愿意去拿。 律师真的很危险,游走在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她看不清她的立场,她也不能说出她的立场,那该怎么办? 直接杀么?这不是她的风格,她还杀不掉,她也不会白白等她来杀。 徽墨星用左手食指拉住右手食指,垂眸看它们勾结,却发现原来不过是自家人打自家人,真没意思。 如果它们弄出这样一个复制人是为了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折磨。那她偏不如它们的意,复制人没有归处,她就为他们建一个。 ***会很欢迎这样特殊且具有研究价值的人进入国土,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是国民的复制体。 就算国民有意见,也没什么,有时候大多数人的话事不能作数的。 徽墨星眼神坚定起来,拿起律师给她的联络工具。 “你过来,我们谈个事。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我去找你。” 那头,律师并未沉默多久,便应下来。 “我来找你。” 徽墨星托腮想着措辞。整个副本都在游戏官方的监控下,如果她说得很清楚,用各种条件来说服律师,最后却带不走他们,他们在副本里的生活无疑会变得极其危险。游戏官方对一个有潜在叛变危险的发明体是不会讲任何情面的,也许它们从未信任过他们,用最不屑的态度把他们当工具使用。 那她呢?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她只能争取用最少最直白又最朦胧的话去问律师。 副本太大,只靠她一个人或许撑不下去。 啪嗒,啪嗒。 泪水砸在书桌上,徽墨星面无表情地用纸擦去。 她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明明并不悲伤。 啪嗒,啪嗒。 敲门声响起,律师来得比徽墨星想象得更快,她的师兄和警察都跟在身后。 徽墨星用纸堵着卧蚕,闷声说。 “你们自己找位置坐。” 警察跑过来,坐在她书桌旁边,跟她隔着有段距离。律师和师兄并排坐在她对面,背着光,显得神色晦暗不明,尽管他们没有脸。 “哎呀,你咋哭了啊?在这受委屈了?” 警察拿着纸,又碍着些什么不敢靠近。 “没有,习惯性流泪。” 徽墨星把纸揉成团然后丢进垃圾桶,抿嘴正色,把脸转向警察,问。 “你爱***吗?” 警察不知所措,疑惑地问。 “啊?” 徽墨星瘪嘴,这人不懂她的深意。不过没事,本来也不需要他理解,他算是个***。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她想告诉对面两人,不欲与你们为敌,你们也要收敛自己。 她靠近桌子,眼神盯着律师。 “你,爱***吗?” 律师微微偏头,应该是在思考。 徽墨星凑近,仔细聆听。她不想听到哪怕是带一点委婉意味的否定回答,那印证着律师和她的师兄依旧站在灰色地带,甚至于偏向游戏官方。 它们只要回答“爱”,这样就代表她们读懂了她的深层意思。 她希望她们明确表达立场。 徽墨星想邀请她们成为***的一部分,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份证号。 ***14亿人,不同环境,不同风俗。哪怕造就了相似的人,哪怕是长得一模一样,可是身份证号不可能重复,那是独一无二的编号,死亡才销户。 所以,律师的回答是什么呢? “我爱。” 徽墨星微睁眼眸,眉毛挑起,嘴巴张开一点,旋而笑起来。 阳光在她眼里荡漾成碎波。 她懂了。她答应了,可是为什么这么快,这里是副本,而且她们都仰仗游戏官方。 律师是很理性的,更何况她还是在游戏官方的领域诞生的,不会看不清蓝星和它们目前的科技差距。但是,但是,爱是不理性的,如果律师选择的是蓝星,证明她还有些未被满足的欲望,而这些只有***可以给。 我爱***的意思是,我加入蓝星阵营。 “哎呀,说什么爱不爱的,你早饭还没吃吧,去吃早饭。” 警察看徽墨星心情好起来,说话嗓子掺着调子。 徽墨星眼珠一转,应下来。 “你说爱***,我就去吃饭。” “爱,我入职的时候就宣誓过。” 警察打诨,离开座位。徽墨星不觉得他真的像表面那么单纯,但是他很真诚。他把自己想表达的东西,通过话语,动作体现出来。 换句话说,警察可以不容易懂,但是他想尽办法让她来懂,把自己的心、血以及信仰剖出来,摆在她面前。 做到这份上,再去深究,就是她的不对了。 哪有怀着诚意的合作对象还要被逼到绝路上,敲骨吸髓的呢? 徽墨星想着,又不是死敌,防备可以,太过分了会被反扑的。 她不愿把警察想得这样恶,但是没人能保证,游戏官方没在复制人身上做手脚,修改一点记忆都有可能让局势颓唐。 这样看来,这三人还是又潜在威胁的。 “想什么呢?” 律师靠近问。 “想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会很快的。” 徽墨星瘪嘴,废话,空话,大话,就知道说些没有用的屁话。 突然地,徽墨星挑眉。 律师这么聪明,肯定是兼任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这句话来搪塞她还尚且不必要,所以极大概率是真话。 那她做了什么,能达到这种程度。 徽墨星想进一步了解,把头侧过去和律师说话,却看到警察走在身侧。 “你……怎么走过来的?” “正常走,插空就过来了。” 徽墨星再去寻律师,看见她和师兄走在一起,两人凑头说些什么,很是和谐。 “别跟了,你个单身狗。” 徽墨星瘪嘴,加快速度,甩开警察,跟上那两人。 试图从后面吓唬他们,被发现未遂,警察还跟过来嘲讽。 “我不是单身狗,我有俩个孩子。” 这句话让徽墨星沉默起来,空气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被一扫而空,凝滞得像暴风雨前夕。 警察发现什么,有心想解释。 第三十章愁 警察脚步迈得更大,试图跟上徽墨星。 徽墨星瞥他一眼,瘪嘴,侧头。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他能说出什么,说得出口吗? 说他把蓝星本体的家人当成自己的家人,以为自己也有两个孩子?说他记忆错乱?说他其实孤苦伶仃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在副本里流浪? 旁边律师还有人陪伴着。现实世界里她和师兄不一定会成为情侣,但副本里,互有交集加上是同类,原先有感情基础,顺利成章地谈上恋爱,并不稀奇。巧妙的点在于,他们有自己的骄傲,想证明自己比本体厉害。他们的爱情是否参杂着些许叛逆和赌气,徽墨星不知道。 她看着前方贴近的两人,垂下眸,咽住叹气。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警察看得出她的低落和心烦,不敢再继续尝试,也是微微摇头,从鼻孔叹出气。 徽墨星瞥见他这副样子,右边眉眼抖了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加快速度往前走,哐叽,坐在凳子上。 咬着肉包泄愤,徽墨星恶狠狠地戳着碗里香甜的粥。 机械地吞咽,她试图把这些全部吃进胃里。 不能浪费粮食,不能。 徽墨星抬头拿包子,眼里一片模糊,酝酿的泪水滴下来,激起皮肤的战栗。 余光里,他们跟着跑过来,关心地询问。 “怎么了?” “你咋又哭了?” “你之前也哭过一次。” 徽墨星面无表情地带着满脸的泪,扫视一圈。 “大惊小怪。” 说完,她站起来,揉揉肚子和胃,叉腰抬头示意律师带着她回学校。律师和师兄相互对视,便点头跟上徽墨星。 这次的代步车换了一辆蓝色的顶级漂亮的车,行驶起来很平稳。车上不出意外地有零食储备,律师准备好一小盒让她带去学校吃。徽墨星无意识地摩挲那盒子上的蝴蝶飘带,瘪嘴,扭头,然后放开。 甫一下车,气温的变化让徽墨星头脑清醒起来。她原以为是停在校外,但现在看来,车驶进了学校内部。她皱着眉,惊疑地挑左眉询问律师。 “我担任了你们学校法务部的特聘人员,几天前办的。你们学校的领导还蛮有趣的。” “呵,我可不这样觉得。” 徽墨星拿着自己的东西,无视身边同学的瞩目,走到楼梯口,给律师一个不带感情的回眸。 不出意料,进了教学楼,依旧只有一间教室为她敞开大门。 徽墨星把盒子往桌子上扔,环视。 无脸人,一群无脸人,真是够了。 这副本早该结束了,如果嗡嗡不捣乱。 这个副本是为她运转,也不只为她运转。徽墨星在这里是神,囚于牢笼的神。 蓝黄唐雨比徽墨星记忆里更加显眼,一个飞扬跋扈,在和身边【人】交流,一个畏惧委缩,趴在桌上。真是神奇,世界上会养出这么多性格不同的人。 “我要杀你。” 徽墨星走过去对黄唐雨说。 班级氛围本就因她消失许久却又重新出现而浮躁起来,它们跃跃欲试地想凑过来询问她的经历。如水入油锅,噼里啪啦炸成一堆。 黄唐雨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齑粉一样的裂缝,那是它情感程序的崩盘。 “真是垃圾,技术这么差。” 徽墨星勾起嘴角,给黄唐雨一个歪头。 “你说,杀了你,我会被判处死刑吗?” 这话的语气是认真的,不是为了泄愤和壮胆说的斗狠之语。 她在思考。 如果一开始她找出的规则现在不适用的话,那就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呗。 她现在觉得重心已经不在黄蓝唐雨身上了,而在于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她死不掉了,至少在它们玩腻之前,那做什么都可以了。 徽墨星直勾勾地盯着它的眼睛。酷似人的瞳孔下没有丝毫惊恐和愤怒。她皱眉地远离它,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嘀嘀嘀,满意度加1为8。 徽墨星不觉得高兴,原本这一切理所应当。 她理所应当地回到蓝星,成为这场游戏的赢家。 徽墨星又看向蓝唐雨,它乖巧地待在位置上,看着自己的习题,一如之前温驯的模样。 它可怜吗?可怜,完美的受害者,也是作为人喜欢的受气包。 唉。 暂且没有人敢去问询徽墨星,于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侵蚀她。 她咬住自己的舌头,感受那充满肉和筋的特殊滑腻感,口水慢慢分泌,顺着咽喉滑入胃部。 ……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呆了。 导播镜头切换及时,找的角度更是刁钻。 原先徽墨星卡在一群三两成团的无脸人中,手指放在下颌思考,构图为她加冕。 她现在像是枯树上嫩绿的枝桠,悬崖上独坐的游侠,棋盘中的谋士。 刹那,镜头直面她的眼睛。 浅琥珀色的瞳孔昭示她的国籍,迷茫和痛苦交织,复杂的情感透过屏幕转递到每个人心中。 何时可归,何去何从? 国运求生游戏中,我能代表我的国家赢得胜利吗? 文明角逐中,蓝星能取得胜利吗? 很多问题,在休息的间隙,徽墨星同样不得安宁。 担忧和思绪如山压住她的眉宇。 【好美】 【……】 【……】 【……】 【是的,好美】 【她怎么总在皱眉】 【她总在担忧】 【好美】 【好美】 【她想家了吗?】 【包是的】 【等回来,我要请她吃饭】 【楼上放什么屁呢】 【口嗨惯了吧】 【目前只有她的名字,你上哪去找她?】 白云天看着翻滚的弹幕,微微勾起嘴角,扯出一点笑容。 她说可以就是可以,谁让他们用她铺路,那要点补偿不行吗? 她拿起手机,给她的父亲发微信。 我想见徽墨星,你替我安排。 白胜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里最特殊的提示音响起。他赶紧拿过来看,备注女儿发出一条短信。看清内容,他不由皱眉抿嘴。扶了扶眼镜,叹气打字。 回家说。 白云天在用平板和基层扶贫的朋友聊天,看到手机弹出的消息,和朋友说句等一会儿。 输入框慢慢填满又被删除,她最后还是没能发出。 她强打起笑颜,回到聊天中。 “你继续说,我看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她的朋友很敏锐,但尊重白云天,还是藏起自己的疑惑和担忧,把当地最迫切的需要先提出来,然后请求她的帮助。 白云天眨着眼,抿唇。低下头,再抬起来。 “我尽量,试一下。” 第三十一章带它走 徽墨星等着老师来上课,开合白板。只是再科任老师进入之前,她就被班主任叫走。 徽墨星转动眼珠,观察办公室得格局和陈设。 大体上没有改变,细微之处是否有变化不清楚。 班主任轻咳一声,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徽墨星开口打断它,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几天没来吗?你的领导没给你发消息说我的事情吗?” 班主任眼镜下的目光呆滞一瞬,推推镜框。 徽墨星察觉到不对,站起来凑近它,右手在后面书桌上拿起重物,给了它一击。 他似乎没想到,更没躲,被砸后抱着自己的头缩在桌下。 徽墨星警惕地走过去,慢慢蹲下,单膝跪地。 她凑头去观察,他畏缩着。 “说,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他还是不说话,徽墨星站起来,把椅子踢过去。 “我是徽墨星,国运求生游戏里的***代表。在这个地方,你和我是站在同一立场的。告诉我你的名字和来历,不然我就视你为敌人和叛国贼。” “我叫岳梦山。我是××市××中学的学生。” 他沉默一顿,又接着说。 “我认识你,我刷到过你直播的片段。我……我刚刚从楼上跳下,是砸进你们的摄影棚了吗?” 徽墨星皱眉,抱胸看着他。 “你死了?” “我……我不知道。我没敢睁眼,但我听到了风声。” 他瑟缩着,慢慢抬头看她。眼镜被她砸掉,徽墨星直直撞进他哀伤的眼神里。她用手扶额头,叹气,然后要他起来。 “别再这儿磨蹭,赶紧给我起来,我打电话叫人来。” 徽墨星踢椅子,椅子被她踢得更远,戳到岳梦山。 他不动,徽墨星无可奈何,不想再吼他。用对讲机叫律师过来,她正正好就在学校做些信息背调。徽墨星坐在椅子上等律师来,观察岳梦山。 这具身体是标准的中年男性,脸也是标准的,结果动作这么委屈,太违和了。 徽墨星思考,跳楼之后来到这里,还是学生,那么他和自己差不多大。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岳梦山不抬头,不回答。徽墨星磨磨牙然后放开摁住椅子的手,本来副本快要结束,又给我整出幺蛾子,真是欠揍。 她打算用律师向对方传递某些信息,虽然她可以直接和嗡嗡交流,但是潜在的带有引诱意味的饵还是需要律师抛出的。 嗡嗡肯定也知道,它们同样怀着这种心思。令人开心的是,律师凭着这样桥梁的作用,可以在副本里活得极其滋润了。 但是她需要为徽墨星提供帮助,就像现在这样随叫随到。 徽墨星抱胸瞅着律师,抬下巴转脸,用眼神示意她。 “看看,又是一个复制人,但它说它是跳楼的,估计是在现实生活中已经死亡了。” 律师停顿,问。 “你想让我干什么?” 徽墨星把手放下来,整个人小幅度地叹息。 “带着它,养着它,别让它死了,尽量让它开口。” 律师听到,微不可查地抖身体。 徽墨星极其敏锐,问她怎么了。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抖。 徽墨星皱眉,把岳梦山从地上扯起来。明明看起来那么重,但是却被她轻而易举地拉起来。 她居高临下,抬头皱眉。 “你有问题,你身体好轻。” 岳梦山还是没反应,徽墨星不惯着他,一脚踢过去。 “说,你知道我可以在现实世界找到你还活着的家人吧,不说我就把他们捆起来,带到你面前来打。” 岳梦山总算有点反应,慢慢抬头看徽墨星。徽墨星挺嫌恶,你不说话,又只是看着我,谁知道你到底要说些什么,大大方方的不好吗? “我不知道,我跳下楼,那里是学校,不是办公室。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变成这样。我…死了。” 律师走过来安抚他,捧起他的脸。 “你不属于我们,就是不属于我们。你好好配合,还能回去。” 徽墨星听这话,挑眉,凑过来问她。 “你想干什么?骗他?” 律师转头推开她,但向他解释了。 “你不是复制人,你真的可以回去。我们在蓝星有本体,而你没有,你真的可以回去。” 徽墨星猛地拉岳梦山过来,捏住他的脸,使劲往旁边拉。 “有没有刀?” 律师不语,给她一把匕首。 徽墨星把岳梦山的袖子拉开,往他手上狠划,无论如何,破不了皮。 她又在律师的手上试,血如珠。 徽墨星撸起袖子往自己身上划,被律师一把抓住。 “别拿自己试验,副本里没有适合你的药。” 然后就掏出创口贴为自己简单处理,徽墨星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你怎么能这么自然地从西装里掏出创口贴? 算了,这不重要。等等,这很重要。 “你随身带着匕首,还随身带着创口贴?经常受伤?” “嗯,算是,律师这行业也容易被人寻仇。” “是因为你经常干些为丧良心的人辩护的事吧。” 律师冷笑一声,拉住岳梦山,边察看他的手边回复。 “他们请得起,我们就要去。我们不接,别人也会去接。那些人是丧良心,但是我们有职业操守。那些人是可怜,但是可怜之人有可恨之处,他们寻我们的仇,却不去杀罪魁祸首。法律有漏洞,我们只是提出来,他们给钱,我们尽量打赢,我们有什么错?” “错?错谈不上。你们既然接了案子,就该承担相应的风险。他们给那么高的律师费,难道就只是单单看重你的能力?” 律师放下手里的岳梦山的手,给徽墨星鼓掌。 “你说得对。” 徽墨星抬头睥睨她的动作,岳梦山怯怯地看着她。 “我讨厌你现在这个样子。” “等你离开,就不会再讨厌我了。” 徽墨星不说话,歪头看岳梦山。 岳梦山低下头,像是想把自己缩起来。 徽墨星还没到那种可以不看脸的年纪,更加讨厌他。 “你带他走,我有自己的事。” 律师动作迅速,半拖拽半劝地把岳梦山拉到门口。 “对了,让那个警察也参与进来。” 律师语调兴奋,回过头来。 “哟?” “别说话,带他走。” 第三十二章改校规 等到她们真走了,徽墨星又开始觉得冷。 她走进教室,黄唐雨乖乖坐在位置上,神态间竟有了蓝唐雨的影子。 徽墨星凝视着,然后摇头。 她不会记错位置,那就是飞扬跋扈的黄唐雨。 人真是一层一层的,让人看又看不清楚。不过,你想,要是把每个面都展示给别人,你的优点和弱点不就都暴露出来了吗?你会变得很危险,这也是徽墨星回到现实世界后会面临的处境。 科任老师在她落座后才飘进来。 徽墨星低下头想了想,站起来和它耳语几句,成功取得不上课的允许。循着记忆中行政楼的位置走去,她看着蔚蓝的天空,伸出手拥抱。 什么年纪干什么事,这个道理都明白不了吗? 徽墨星疑问,慢慢上楼。 敲开校长室的门,它竟然在这里。 徽墨星开门见山,告诉它自己的班级,它点头翻文件,不紧不慢地问她有什么事? “你应该不知道我们班发生了一起小型事件,班主任没有向你反应,所以这件事怪到你头上会让你很冤枉。” 刺啦一声,徽墨星拉过椅子坐下。 “但是你该庆幸,现在还没有出现s人。不然你以为单凭学校请的那些律师,就可以掩住众口?把这里发生的校园霸凌事件撤下热搜?我来,是想问你,你在乎自己的zz生涯吗?如果在乎,就赶紧开会,告诉这上上下下的教职员工,注意班上的氛围。把监控调出来,好好看看,是不是有人在班上弄些歪风邪气,欺凌同学。” 【校长】不再翻看文件,把眼睛摘下来,拿张抽纸。 “你叫什么名字?班主任是谁?” 它擦完眼镜后带上,板着脸看徽墨星。 徽墨星笑笑,翘起腿,身体往后仰。 “我的名字,唐雨。” “你反应的这些问题哈,我基本上,了解清楚了,你先回去等着,到时候叫你来。” “你跟我弄g腔就一点意思没有,我敢在这个时间点跑过来找你,肯定是有底气的。根据g家即将修订的反校园霸凌法律,你和学校sj商量下,再改改校规,响应g家政策。” 【校长】停顿,又开口赶人。 “我不知道你有多大背景,但是学校的相关事宜是要听从zy的指示的,我们心是向着dang和学生的,是为g育才。你这个时间点来,是违反校规的,你的班主任叫什么名字?” “管它是谁?我从来不记这些。反正等我走了,你也可以调监控,截出我的照片,然后发到群里询问这是哪个班的学生。但是,我不是你的下属,你不用这样吓唬威胁我,我不指望着你生活,你对我造不成危害。我提的建议,你一定要考虑,因为【校长】是可以换的。” 【校长】笑着摇头,把文件整理好,站起来。它摁住座机电话,语调平稳,音量正常。 “保安,上来,把我办公室的学生拉走。” 徽墨星好整以暇地看它打完电话,手一伸就把座机拉回来,摁键,打通律师的电话。 “我在和校长讲改校规去响应政策,但它死活不松口,你劝劝它。” 接着,徽墨星把电话递给【校长】。 “学校法务部特聘人员找你有事。” 【校长】面色凛然地接过,表情突然变了。 “律师……她是你的妹妹?” “那律师想要做什么?” ………… “好,我和她接洽。” 徽墨星勾起嘴角,这把稳了。 【校长】推拒门外的保安,让他们出去,紧接着做直身体,抿嘴看徽墨星。 “你说的话我听到了,我今天下午就召集他们一起开会,讨论这个问题。” 徽墨星垂眼,低头。 “不够,班主任们也要开会。” 【校长】沉气,憋住自己快要出口的呵斥。 “好,你先回去。看看你们班怎么样。” 徽墨星听罢冷笑,呛它。 “拖你的福,它们自私,愚蠢,自以为是,欺凌弱小,无法无天。它们困在笼子里斗,闻到血腥味就扑上去咬和吸。” 【校长】气得头左右摆,直摇头,竟是被一个学生如此忤逆。 徽墨星看它紧抿的嘴唇,哼出口气。 “对外总是宣传这个学校如何,如何,你要真是想让你这个校长含金量更高,连我都忍不了岂不是痴心妄想。你坐的位置高,别人都捧着你以至于让你心胸都变狭隘了?” “你哪里懂我的苦。” “打住,别说,赶紧给你秘书打电话,安排下午的会。” 【校长】被噎住,无法,叹气。 “你怎么还不走?” 徽墨星侧身,倒过来歪头看它,笑一笑。 “我要待在这儿,等它们打起来。” “打起来?我这就给你们班主任发消息。” “它死都死了,重新换一个。” 【校长】蹦老远,戒备地看着她,然后和机器人一样重启。 “好的,已经安排。” 徽墨星见此情况,心情复杂,抿唇给出嘴角下弯的笑容,低头看地。 那么生动,却不是真人吗? 明明某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你是蓝星人。 徽墨星皱眉,又挑眉,但是眉心处,皮下肌理依旧紧绷着。 “这是校长办公室,你去旁边休息室。” “你别管我,我又不会再打扰你。” 徽墨星把腿放下来,缓解压出的轻微红痕。背部靠着柔软的皮革,她把头往后仰,又猛地抬起。 【校长】看得一愣一愣,索性转过去拿着手机打电话。 徽墨星抬眼瞧,又扬起下巴,睥睨它。 她脑袋里现在什么都没想,是空白一片。 【校长】倒是表情丰富,唾沫横飞。 假【人】仿皮仿骨不仿魂,律师的权限比她想象得大,可以命令这个假人,偏偏它还要再它面前装一装。 第三十三章坦克 等谈话结束,徽墨星调整坐姿。 “你对你的秘书倒是很不客气啊。” “他指望着我生活,前途又握在我手里。” 校长这话九曲十八弯,既呼应徽墨星前面说的话,又讽刺了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律师的秘书,指望着律师带带他。 “可以辞职啊。” “谁舍得?” “舍不得那你就要忍着。” “你是温室里的花朵。我要忍着什么,你知道吗?为什么我要受你家律师的挟制。我想往上升,还得……” 说到这里,校长泄气,不再说话。 徽墨星看着它撕下自己的面具,在她面前发疯,瘪嘴。 “你比蓝唐雨好多了,你手底下还管着那么多学生。不对,你疯了,和我诉苦?谁给你写的程序?” 徽墨星挑左眉,压右眉,怒视它。 “你没有权限知道。” “那你就赶紧去开会,把它们全叫过来改校规。” “说了,早说了,别急。” 徽墨星抱胸,抽动嘴角。 真是诡异的语调,诡异的事件。 她在这里强迫一个诡异的似人怪物去工作,它还很是人性化地冲她诉苦发疯。 她嘴角勾勾,泪水落下来。 “你…是有点什么心理疾病吗?现在孩子蛮多都有什么毛病,你家东律师带着你去看过吗?” 校长把桌上抽纸推过来,挪动椅子往外坐远了点。 “大惊小怪。” 徽墨星以同一句回答,回答同样的问题。其实,这个成语不只它拥有的内涵,还有谐音“大精小怪”。 她既想骂他们心理承受能力不行,还想骂他们不是人,是怪物。 校长侵染官场多年,听得出语调的阴阳怪气,但是跟不上她的脑回路,看着徽墨星拿纸擦完眼泪,就坐了回来。 “等着秘书来找你和我,就可以去改校规。” “我?也去?” “不然呢?你不来,我怎么说服他们,我不会为了改校规出让我的利益,只能用你家律师的人情。” 说到这里,校长扶眼镜,反光镜片遮掩住他的神情。徽墨星仰躺着看它,勾嘴角。 “我家律师的人情,不早就在打电话的时候给出来了吗。你见过办事还要领导去给人情的?仗着我不懂哄骗?” 校长紧锁眉头,把公章往桌上重放。 “哄骗?我和她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我为什么要被她命令。” 校长把椅子往前拖拉,声音刺耳。 徽墨星挺直脊背,问。 “那你不需要她帮你?” 校长被噎住,低头挥手。 “你不用去,就在这待着,我换个地方打电话。” 校长拂衣而去,徽墨星转头就拿座机打律师电话。 “为什么它们这些npc自由度和真实度越来越高,你什么时候被投放到这个副本里的。和我一样,还是比我晚。岳梦山问出来了吗?” 徽墨星如吐珠般提出问题。 律师为她一一解答。 “第一个你没有权限知道,第二个,我和你一样,师兄比我们晚些,警察你需要自己去问。第三个,你需要来听。” “看来是有眉目了。但课还没上完,晚自习后会有箭头引着我回原始地,你们来接我?” “你都跑到校长室了,这课上不上的有什么关系?我会在晚上来接你,警察他可能需要留在警局值班。” 徽墨星听着她胸有成竹的安排,很是奇怪。 “你什么时候和警察这么熟络?” “快来!” 徽墨星皱眉,那是警察的声音。 电话里律师声音略显慌乱,速速道别。 “有突发情况,我去处理。” 徽墨星没能说出她的话,皱眉看着手里的塑料听筒,放回去。 估计是岳梦山,另外三个人已经找到他们自己的生存方式还调整好心态,只有它,才刚来。 徽墨星眨眨眼睛,挑眉。 找校长批假条,拎着龙飞凤舞略显潦草的白纸在学校乱窜。 她现在并不能出去,事情尚不明朗,学校相对其他地方较为安全。 徽墨星望着远处的大门,眉头皱起由松开。 我等着你们来接我,不要让我……失望。 【WTF,她打了什么电话,这个看起来像校长的校长竟然答应她地要求了】 【这个校长也是个怪物吧】 【阿星没叫律师来,肯定就不是人喽】 【哦,那它们是什么呢?】 【非人,像人,身体看起来很轻,但是密度硬。】 【可能是外星的高科技吧】 【为什么这么像?她怎么分辨得出来的】 【真的离谱,谁家校长这样软气。】 【emm,你们还记得之前上新闻的法拍学校吗?】 【就不扯这个了,我们学校校长平时都见不到人。】 【等等,重点不在这里,而是她为什么这么胆大,她肯定找到了什么规则。】 【网上其他国运怎么不是这样的,现实和艺术果然有壁。】 【真是难评,还把这些当做假的,一群sb。】 【楼上说话戾气这么重,你怎么知道就是真的?辩证地看不好吗?】 【呵呵,面对事实装鸵鸟,乌合之众。】 【骂得这么欢,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她花钱请来的水军?】 【sb】 【又骂起来了】 【一群sb,滚开。】 【6,莫名其妙。】 弹幕刷屏,骂战四起。 徽墨星已经逛完她觉得略不对劲的地方,出于一种没来由的直觉,她避开大门,从侧面小路走到行政楼。 刚进楼里,轰地一声,外面炸出声响。 徽墨星瞪大眼,迅速转身,扒住门框,往外瞧。 迷彩外表的坦克直接闯进大门,横在那条路上,气势恢宏。 “WTF?” 徽墨星喃喃,欲往前再看。它转头直奔行政楼,她皱眉,还是克制住自己见到军事武器的兴奋,赶紧往电梯里跑。 很幸运,她一靠近,电梯便打开。 徽墨星感受电梯带来的震颤,心脏同频,生出些惊惶。 她偏头,眨眼,又抬头看电梯的数字。 快到了。 我需要找个安全不易被发现的地点,这么多会议室,最隐蔽的在哪里。 也许倒数第二,也许倒数第三,也许是厕所。 徽墨星思索,抿唇朝一个地方走去。 第三十四章事情变得复杂许多 柳望荣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俯身对陈聪说,继续往红点跟进,然后打开车载电台和剩下装甲车上的车长说,小心跟着,不要在乎那些怪物。 “收到!” “收到!…” 柳望荣怎么会听不出盲音中王睿阳的半点犹豫,张口要骂,对面挂断。 他话没出口生生咽下去。 尽管他们能察觉到车下拦他们的都不是人,但是刻在骨子里的纪律还没能到达可以肆意碾压类人生物的地步。 柳望荣眼不眨地盯着前方。 耳边是杂闹,他神情坚毅。 最好的观瞄设备被握在手中,他必须为他们赢得一线生机。 分明不久前他们还在打同一场仗,他在舰艇上属于战斗情报中心CIC的战术协调员,CIWS的警报响起,巨力把计算机碎片扎入身体的疼痛撕裂,柳望荣失去意识。 舰艇的“大脑”被斩首。 他死而复生,周围是刚醒来的,战友。 现在,他们要归家。 ………… 徽墨星最后还是挑在女厕所里,大多数人搜查应该也不会先直逼厕所,而且行政楼的厕所靠近门,易通风,有熏香。不臭还能听到坦克行进和车声轰鸣,人声嘈杂,虽然是机械般的语调。 她反锁门,进入一个隔间,再反锁第二个门。 徽墨星很是嫌弃马桶外壳,不肯坐下,踩在上面,屏气凝神。 鸣声越来越近,徽墨星皱眉。 它们直逼行政楼? 不对,它们想干什么? 徽墨星拿对讲机呼叫律师,发现被拦截。 它们封锁了这篇区域的信号? 那么她刚刚打出去的那通电话岂不是可以被追踪到,这个地方不安全,需要更换。 轰轰,嗡—— 徽墨星侧耳去听,停了。 她缓慢直起身,手停在锁上,半晌又收回。 以不变应万变。 顶楼还是高出不胜寒的。 她调整呼吸。 一段时间后,徽墨星的心情平静。 …… …… …… 走了么? duang—— 第一道门被踹开,她猛睁大眼。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它们闯进来了? 在这里? 正常情况下直冲女厕所? 还是说它们追踪电信号而来? 徽墨星血液凝住,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她不敢动作,呼吸放轻,脑中思绪乱飞。 那庞然大物明显是军队的产物,这不是校园霸凌副本吗?嗡嗡那边在搞什么,律师那边呢?它们难道已经不顾规则想直接让她死在这儿?分明满意度还差2格,她不甘心留在这里。 徽墨星余光瞥下方的缝隙,作战靴走起来无声,但投下一点阴影。 她紧张得抿唇,不敢吞咽口水。 那阴影停住,徽墨星僵住。 它们找到她了? 砰—— 门被踹开,徽墨星之前就躲在靠左边的地方,木板门打在她身上又弹开。 疼痛没掩住惊诧,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被人反绞双臂,拉了出来。 膝盖剧痛,徽墨星被人踢得跪下。 “放开我,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女厕所?” 她拼命挣扎,声音哽咽,泪水聚集,慢慢滴落。 只一瞬间,徽墨星又被人拉着站起来。 “你们穿着军装?这里是学校啊,我还是学生,你们这样对我?” 她眼泪又落下来。 一群不同面容,身着j服的人,粗数二十多个。 他们是活人! 柳望荣死死盯着她,望着手里闪烁的设备。 “押上车。” 徽墨星透过泪眼瞧他,观察他的精气神,心里盘算着他的立场。 他很正,一身刚毅,皮肤黑麦色,脸上晒痕,手上老茧。 “什么意思?押我干什么,我还要上课。” 徽墨星挣扎,被钳制得死死的,直接提出门,送上车。 淦,一点解释都不听。 她被夹在两个人之间,并且装甲车上的所有人都盯着她,目光如影随形。 她抬眼审视他们。 莫名的,徽墨星冷静下来,她察觉到他们的迷茫和迫切,但是这些全都被那个发话的人压下来,或者说,镇住了。 “快把我放开,你们都进入副本了,还不知道我是这个副本的命脉吗?谁让你们抓我的?啊?“ 徽墨星说着挣扎,一脚踹在旁边人的腿上。 他也不躲,稳稳端着枪支。 “说话,说话。你们怎么进来的,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哪儿?没看过直播?不知道国运求生?” 柳望荣捕捉到关键词,训问她。 “是那天我们听到的女声?” 徽墨星用疑惑的目光看他,回复。 “直播快两个月了,你们都没看到过?” “这样的话,你们是军人?” 柳望荣点头,徽墨星低头皱眉,然后就是愤怒。 暂且先将骂嗡嗡的事放在旁边,徽墨星为他们解释现下处境,还告诉他们她的任务与进度,对他们出现在这里的推测。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但是现在,马上停下,让我回学校。” 徽墨星说完继续挣扎,无果。 她抿嘴瞪人,又踹一脚最左边的人。 “放开,快放开。” 柳望荣只觉不真实,但针对他发现的异常,不得不承认徽墨星的话是符合逻辑的。 死而复生的事发生得如此突然,就像他和战友再次被丢在无边际的大海上,只是这次回不去了。 “放开她,掉头!” 柳望荣拿出对讲机,给其他两车下达命令。 徽墨星赶紧撸开袖子观察自己的皮肤,还好,还好,他们讲分寸,没弄出淤青。 接着又伸出腿,拉起裤子观察膝盖,有些严重,红色和青色混合,估计需要几天消肿。 小伤,小伤。 徽墨星叹气,又打起精神讨要自己的对讲机。 柳望荣拿出来,递给她。徽墨星几乎是抢过来的,她需要了解律师那边的情况。 很快被接通,徽墨星语速飞快。 “怎么样,你们那边处理好没?是不是岳梦山?” “好了,她刚刚想自残,被拦下来。” “你现在能不能来接我,这边多了20多个军人,我需要串一串他们之间的关系。” “需要我多派几个司机来接吗?” “先别,他们有车,但是我要先沟通。” “好,马上来。” 商量好之后,徽墨星把目光投向柳望荣。 第三十五章叛徒 “你是选择告诉我你的经历,还是隐瞒?” 这个话的意思是问他合不合作,去不去? 柳望荣对上徽墨星的眼睛,整个人如同出锋的宝剑。 “我们跟你去。” 委婉回答,避开合作邀请。 徽墨星听完一笑,挺直腰背。 “再好不过,我们是站在一个立场的。” 都是为国出征。 柳望荣和战友们继续保持着自己的警惕,徽墨星则是算起旧账来。 “谁刚刚踢得我?就算应激也不用狠踹我膝盖吧,太过分了。” 陈镇宇把目光投向柳望荣,柳望荣接收到,眼神一瞥,掠过不做反应。 徽墨星微微一笑,车很颠簸,她扯着旁边人的衣服挪动自己的腿,一脚踢在王镇宇的膝盖上。力度很轻,伤害度为0. “你眉眼官司太明显,但是挺好的,我气出了。” 她扯着衣服又坐回去,垂下头思考。 律师和警察都是复制品,岳梦山倒是不一样。现在又冒出来这么多军人,还绑她,嗡嗡那边是演都不演,打算把蓝星复制过来是吧。 【嗡嗡,来。】 徽墨星打算骂骂它,看能不能让它破防透些信息。 对面则是很长时间的停顿。 好嘛,知道利害就不敢再回答她了是吧。 徽墨星面上笑着,在脑海里骂它。 “你是个垃圾且无道义文明孕育的种族歧视者。如果你是生命体,你就是违背宇宙良善法则,以伤害汲取其他文明为生的低纬度寄生虫。如果你只是个具有自主意识的机械体,那更是可悲,低级且毫无价值,连代码里都带着服从它们的卑劣和奴性。” “还有你的文明,我祝它比诞生就消亡的行星还要脆弱,太阳风暴泄出的些微粒子就能让它毁灭。你们,永、远、不、可、能存活到宇宙坍缩为奇点的那一天。不,甚至不需要那么久,你们会在自相残杀中消耗文明的储蓄,白白浪费星球的资源,直到最后灭亡。” “如果我有机会回溯到你们诞生之初,绝对会把你们祖宗那样罪恶的源头消灭,然后把你们的星球炸到连路过的文明都要感叹一句,贫瘠。” “答应我,把这段话完完整整地告诉它们,这是我的战书和檄文。” “你个懦弱的sb,嗡嗡。” “恶意辱骂,不予质询。” “你彪什么古文?怎么?看上我***的文化了,想加入我们。那可真是抱歉,我们不收你这样的……啧,你懂的。” 徽墨星骂完只觉得神清气爽。 车厢里颠簸的其他人,尤其是靠近她的,都尽量稳住自己的身体不去碰她。 徽墨星单方面输出的时候,则完全放开自己对身体的管束。 导致她整个人就和炮弹般在车厢中上蹿下跳,肆意中伤旁人。 柳望荣皱眉,她还在生气? “抱歉,我们错把你当成敌人,你受伤的地方需要我们为你包扎吗?” 徽墨星愣神,半挑眉毛,环顾四周。 可怜左右俩人背对着她快把自己缩成团,一只手扒住车内,吊在半空,给她空位。结果她撞来撞去,肘击他们,还拳打脚踢。 呃,看起来确实像她故意地想报复。 “不用,你还是考虑考虑接下来的情况,好好思考你和……” 说到这里,徽墨星停顿一下,说完。 “你战友的未来。” 徽墨星刚刚说话时垂眸,说完抬头看柳望荣一眼,皱眉,垂下头又抬起头。她拍拍左边人的背,跟他换了位置,这样她坐在墙角,也不用他们给她让位置。 柳望荣琢磨她说的话,身躯定住。 徽墨星缩着靠墙,眼睛亮亮地打量他们身上的军服。 真好看,素质真高,近距离观摩诶。 嘀嘀,加1为9. 徽墨星神色突变,这是要送客的节奏。 客人是谁?当然是她。 有点贱了。 之前她能感觉到它们对她的兴趣,现在它们是想观察岳梦山和面前的这些人? 想都别想。 “嗡嗡,你以为送我走之后就可以把他们留下来?不可能的。” “你应该知道我对于他们的意义,你猜猜他们是会和我一起留下来,还是我走之后他们都去死?” 徽墨星把话说得这么满,不是真的相信他们会自杀,只是威胁嗡嗡。 她现在还没头绪,可是不瞎,看得出它们对他们的态度。到时候如果她走不了,就和他们一起死。走得了,也不能把他们留下。 反正不会把他们留在这里当辖制。 宁折不弯,玉碎瓦不全。 嗡嗡甜美的声音响起,徽墨星恨得咬后槽牙。 “***选手,你无权干涉他们。” “你还好意思说这些话?比起我,你们更没有权利。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的斗争,还要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同类残杀都那么残酷,更何况我和你?” 嗡嗡不再回答,徽墨星磨牙,猛抬眼。正对上柳望荣探寻的眼睛,她皱眉仰头。 “你想知道什么,等到时候和律师一起谈。” 说完,她又缩起来,思衬接下来的应对方法。 ………… 整个车厢的人都把目光落在她身上,摇摇晃晃,冷冷清清。 刚从战场下来,他们精神高度紧绷,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的危险。 可是,她不一样,墨绿中的蓝色,树林中的雨。 时时刻刻提醒他们,这里不同,不是祖国。 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 明明看他们的眼睛亮晶晶,好像很是活泼生动,但是没说话的时候,又显得孤寂。 自家妹妹也不是这种性格啊。 王睿阳想挠头,借着车的颠簸蹭蹭身旁战友,眼神还是看着徽墨星。 他头脑跳脱,回顾自己尚处小学时看过的那些仙侠文。 一心二用,察觉到车的猛停。 又看到徽墨星因着惯性往前栽,赶紧扑过去,拿胳膊抵住她。 …… 徽墨星头撞上他,眉骨一疼,再望他。 “谢谢。” 王睿阳憋出笑容,露出白牙。 徽墨星忍俊不禁,很是开怀地笑出声音。 “你……哈哈哈……你的牙……哈哈哈,好白。” 柳望荣见此情状,矜持地把头别过去笑,王睿阳正经地回她。 “当然,我很注重口腔卫生!” 第三十六章白天犯困? 徽墨星压低眉眼,冲他轻轻笑。 柳望荣率先跳下车,回头看她。 紧接着,他们一个连一个地跳下车,动作之流畅,反应之迅速;徽墨星叹为观止,两手合起,准备鼓掌。 结果,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她。 这意思,就是让她来! 好! 徽墨星放下手,试探地趴在边缘,模拟路线,跳! 很完美的落体,尽管有些磕磕绊绊。 等她回头,他们都望着她笑。 徽墨星抿嘴回他们笑。 笑完低下头,继续恢复面无表情。 ………… 柳望荣拿着对讲机和其他两人沟通,让他们赶紧过来。 为了防止那些怪物攻击,坦克在前方开道,柳望荣换乘装甲。 现在看,自从绑住徽墨星,它们就恢复平静。 她,很重要。 柳望荣在心里对自己说。 …… 徽墨星轻车熟路,领着他们去最大最豪华的会议室。 “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们可不敢轻举妄动。” 柳望荣听完这话,挑眉看向自己身旁好朋友,王睿阳也凑过来看他,咧开嘴大笑。 “哟,连长,你不信他。” 杨武山在旁跟着,听这话皱眉。 还连长,人家是海j,哪能这么称呼。 接着给了王睿阳一拳,扼住他的喉咙,把他拖过来。 柳望荣反而踢开杨武山,邀住王睿阳。 ………… “你就宠他吧。” 杨武山盯着柳望荣,柳望荣对他狰狞一笑,脸上褶子像花。 徽墨星听着背后挺热闹,回头压眉,身体又向前驱,问着他们,看着他们。 了然,她定住,转身,仰头。 “想吃什么?你们的伙食应该很好,不馋肉菜,那我分些零食给你们。” “好!” 徽墨星喜欢生动的声音,有语调有温度,尤其他们的精气神如此高昂。 亲切,忠诚,独属于人民的兵。 异国他乡尚且怀念。 她这情况,他们带来的不只是安全感,还有依偎的幸福。 困意袭来,徽墨星哈欠,然后打开红木门。 电子设备全部启动,温度适宜,灯光柔和。 身下坐垫软弹,徽墨星头沉沉,他们静悄悄。 呢喃声,交谈语都放低,黄昏日落,霞光拂人。 清醒摇摇欲坠。 ………… 柳望荣把身上靠着的王睿阳顶开,他嘟囔几句,扒到杨武山的左侧脖子那里,继续闭眼。 徽墨星仅剩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们那边。 好生动的人,好融洽的氛围。 柳望荣极其敏锐,寻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站起,用衣服包裹的胳膊轻戳她架起的手腕。 徽墨星半合眸的眼睛睁开,慢慢直起身,带着对周公的无限思恋,哼出一声。 “嗯?” “他们什么时候来?” 徽墨星仰头倒下,头斜过去,往窗外。 “可能来不了,晚上我们都会强制睡眠,跟被按下暂停键一样。我之前尝试过保持清醒,但没用。很奇怪,我还是第一次在白天犯困。” 柳望荣突然陷入不可控的惊慌中,战斗阈值拉到最大。 他几乎要嘶吼,警戒! 其他人在听到徽墨星的话后,都快速站起来,踏步至柳望荣处形成包围圈。 徽墨星狠狠晃头,尝试甩掉脑袋里灰蒙物质。 “我,我头昏。” 她没那么害怕,因为她也在包围圈里。 徽墨星忍着晕,眉头紧皱,抓住他的手。 “不管怎么样,如果发现不对的苗头就杀了我,你们也要自杀,别让它们得到哪怕一点机会或是线索。” 徽墨星脑袋里翻云搅海,说出的话不加思索,无论后果。 在柳望荣听来,是它们逼着他们死亡,因为它们想侵略国家。可他们早就死亡过,尸骨未存。来到这里都是拜它们所赐,灵魂,骨血于它们而言唾手可得,它们还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起死回生对蓝星人是难及的神话,它们做到了。 这不证明着,双方文明发展程度早就不在同一档次了吗? 它们求索着什么?! 王睿阳在旁捏紧枪支,嘴开开合合,又知道自己不能越过柳望荣告诉徽墨星信息。 他使力撞柳望荣,意在催促,被杨武山呵止。 徽墨星睡过去。 众人被强制催眠。 弹幕再次炸了。 【怎么回事?人越来越多,他们都是j人啊,怎么进去的?】 【这下不能说是假的吧,谁能把***j人请来演电影?】 【呵呵,怎么不能,随便找个人换上军装就可以假扮。你们真是疯了心,还是说都是她花钱请来的水军?】 【楼上是sb,我说的。】 【爽。】 【你们都是蠢到连起号博主都分不出来,不觉得好笑吗?等到时候她赚到流量,把真相放出来,看你们还敢不敢在这里叫嚣?】 【唉,服了,又要吵起来。】 【你们真是莫名其妙,吵吵吵。剩下的正常人都在认真看,就你们在相互打骂战。】 【都闭嘴,好好看阿星行不行?】 【你管我们干什么?】 【呦呦呦,急了,急了】 【就是假的,你们这群水军】 【蠢货,滚开】 【楼上说的好】 【他们的眼神很锐利,跟普通人不一样,j装也是现役,我曾经是,现在退伍了】 【是的,当过兵的人眼神都不一样】 【他们的武器,还有那个坦克,有人认识吗?】 【我了解一点,但不能在这里说】 【你们还装起来了】 弹幕在争论不休,j队里也未尝安宁。 得知此消息的领导眉头几天来都没松懈过,让掌握j队编制的管理人员严防死守,不论是谁来问,一律回答没有权限,然后把打探过消息的人姓名通通报上。 一个一个查,看看是不是打着什么不好的意思,想借着这个机会搞出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老而不死视为贼,别总想着什么歪门邪道。权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多么宏伟的帝国死后也会分崩离析,活得久就能保住这些吗?未必。把位置留给下面正值年轻的ganbu,多做些为人民的实事更好。只是,难。 世界格局大变,棋局也该洗牌喽。 领导再眺望远方,明灭灯火里,繁星点点。 这座城市也该注入新血液了。 第三十七章沮丧 徽墨星醒来,周围是躺满一地的人。 她揉揉眼睛,锤锤脑袋,很是郁闷燥火。 完完全全就是把自己生命的管控权放在别人手里啊,怎么办。 徽墨星挑了个离她最近的人,蹲下拍拍他的肩膀,直接被扣杀。 “啊!” 不出意外,她被掐住的地方会变青。 等官纪看清楚,立马松手。 徽墨星站起来,咬咬牙,还是好声好气地和他说. 官纪抿着嘴,低头俯身望着她,意为在认真倾听。 “你快去把你的战友喊起来,你们都没坐到椅子上,被强制睡眠,头磕到地砖不疼吗?” 官纪从包里掏出口哨,使劲吹。 徽墨星扬眉,看向地面,看着他们鲤鱼打挺,站得笔直。 “不疼,我没觉得磕到哪里。” 徽墨星挺疑惑,转过来看官纪。 “你把帽子摘下来,我给你看看?” 询问的语气是怕他不愿意,不是看不了。毕竟都是寸头,浅浅的发像刚生发的初春草地。有什么凸起,红肿,很分明。 官纪摇头,反而把绑带系紧。 他能告诉她,他的头被汗水浸湿好几次,害怕难闻熏到她吗? 柳望荣大踏步过来,徽墨星开口要说什么,对讲机嘀嘀响起。 “我来了。” 徽墨星眨眼,抿唇微微笑,又皱起眉。 她抬头,对紧绷着脸的柳望荣故作轻松地说。 “好,我们现在可以出去。” 柳望荣退至她身旁,对其他人下命令。 “排三列队,以我为中心进发。” 踏、踏、踏,他们迅速排好,一步三摇地跟着她们走。 徽墨星左右看,压迫感极强。 ………… 看着他们敏捷地跳上车,柳望荣留下几人环绕徽墨星。 她凝神数数,忽而展眉。 “还好,坐得下。” 穿过校门并不像柳望荣戒备预演的那样危险,很顺利。 徽墨星把请假条亮出来,随口解释几句,车和人都一起放出去了。 律师的车总是很好认,停在显眼位置的显眼长车。 她走过去,门自动打开。 徽墨星犹豫一下,转头看身后排好队的军人。 “你们随便找位置坐,你,可以和律师交流交流。” 最后那句话是指定给柳望荣的。 再踏进去,徽墨星直奔摆放着方块毛毯的位置,小桌子上堆满零食。 …… 等所有人坐定,位置很值得品味。 军人们和律师对立,分别面向对方。徽墨星坐在进门上首,抬眼可以看到的地方。 三足鼎立之势。 不得不感慨,肢体语言之所以是语言,同样拥有传达善意和戒备的能力。 徽墨星看两方正襟危坐,谁都不开口。眨眼,打开毛毯,安详盖上,闭起眼睛。 其实她没睡,在仔细听。 他们都算成年人,柳望荣和律师心智足以匹敌。他们应有自己的相处模式,不该她来牵头搭线。更何况,岳梦山…… …… 律师和柳望荣对视一眼,迅速对对方做出评定,然后转头看徽墨星。 简直啼笑皆非,她闭着眼,眼珠却在薄薄一层眼皮下转动,分明没睡着。 是不知道怎么介绍她吧(想些什么呢?又不说出来,还装睡) 他们的心声响起,徽墨星感觉鼻子有些痒痒,打喷嚏的前兆。 喉腔忍不住打开,她拼命回咽。 柳望荣眼神极好,分辨出她下巴不正常地颤动。 律师戴着眼镜,去也观察力极强。 二人都笑笑。 …… “你们就是她说的军人。”“我是柳望荣,这些……” 他们同时开口,柳望荣眨眼并点头,让律师先介绍。 “她应该跟你提过一些事情,比如这不是蓝星,只是副本。但她没告诉你,你们是它们的复制品吧。” “它们是谁?” “制作国运求生游戏的文明,用大众熟知的词来形容,就是外星人。我们,包括你接下来会见到的两个正常的、生动的人,都是它们的复制品。但是,她,不是。” “好,我知道一些,剩下的可以在见过那两人之后再说。” 柳望荣在醒来时,花费些时间组建小队,但紧接着就是四处摸索,找准时机逃出束缚他们的地方。根据队伍中的吴震几天观察,这里的磁场不对劲,雷达显示不稳,只有一个闪烁的红点疑似终点。 在听到吴震的报告后,他拍板定下行军路线,直达红点。 路上观察这个奇怪的地方,用肉眼,用武器。他们收集到不少信息,但对于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原理还没找到。 面前的人看似告知了信息,但是价值不高,和小姑娘说的多有重合。 而且,还有其他俩人,他需要了解每个人的情况与身份,一面之词或许会干扰他的判断。 律师垂下眼眸,略微转转眼珠,再抬眼对柳望荣一笑。 “也好,到时候事情摊开来说,更清楚。我们也能互相交换些信息。” 徽墨星到这儿,听得忘情,直接皱起眉头。她很快意识到自己面部表情着实不像个陷入睡眠的人,索性直接睁开眼。 “你们真吵。” 其实并不,只是她突然发现,根本没人相信她想睡觉。他们都知道她盖上毛毯闭眼睛的举动是什么意思,还恰好找到机会开口。她的算计显而易见,她的想法溢于言表,在他们眼前,她就是个好懂的人。 这令她沮丧,转头就把矛头对向他们。 柳望荣似乎要说什么,被律师拦截。 “吃点零食?” 徽墨星望她一眼,她侧着身子,语气真诚。 徽墨星又是皱眉,抬起下巴,问: “你走的时候,岳梦山情况怎么样?” “有人看顾,但是精神状态不好。她和你年纪一般,或许你们就共同话题聊聊,可以让她放松些。” 徽墨星挑眉,转过去看左侧军人,与柳望荣对上眼,不禁皱眉。 标准的中年男人身躯,灵魂是个高中生。 除她以外,其他人可都是身魂对应的。 律师肯定还有些信息顾及着柳望荣没说出来,只能等到俩人私谈再问。 霹雳,霹雳。 徽墨星的注意力被牵动, 律师挑出她最喜欢的一袋零食,推至她面前。 想起之前的承诺,她询问。 “能分点给他们吃吗?” 第三十八章心理战 “当然可以。” 徽墨星使力摁住桌子,看它慢慢挪动,顺着轨道慢慢抬眼。 军人们笔直的、复制粘贴的,看过来。 徽墨星展眉一笑,伸出手,做出个“请”的样式。 “很好吃,没有那么辣,没有那么甜,不苦不酸。” 柳望荣回头看向自己的战友,让他们拿。 徽墨星重新盖住毛毯,窝在那里瞧着所有。 嗯,很开心。 她蹭了蹭高至脖子的毛毯,舒适的感觉让她想呼气。 不对,如此安逸,她迅速掀开。 柳望荣、律师被她的动作惊住。 “怎么了?”×2 徽墨星当然不会把真是原因告诉他们,只浅浅带过。 “抽筋了。” 好在时间并不足够让他们再问徽墨星一次。 律师的师兄摁下挡板,回头说。 “到了。” 不知不觉,他们就驶进律师的豪宅。 徽墨星顺势下车,走进大厅。 律师的宅邸风格迥异,有东方的红木留白、亭台楼阁、山水鸟鱼,有西方的壁画飘窗、大理石像。 这回她的师兄带他们来的是较为中式的地方,徽墨星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她坐在铺着毛垫的红木沙发上,偏头看进来的人。 人多,可是逆着光,嘿,怎么看都看不清。 接下来,就是坦白局喽。 一群人围住圆桌,依次发言。他们神色莫名,心思各异,嘴上说着仔细斟酌的话语,心里盘算自己的利益。队友传递着信息,敌人琢磨着真假。 我们都不无辜,副本的失败是我们的寒冬,而我们在桌上的话语投下雪花。 全员恶人,无人生还。 才怪。 徽墨星勾勾嘴角,遏制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柳望荣看她阴恻恻的样子,皱皱眉。律师则是乐呵呵,被她逗笑。 徽墨星一一扫过他们,轻哼,扭过头。 眼珠转转,游离视线停在律师身上。 “岳梦山,在哪?” “让他带你去吧。” 律师转过来,抬头示意师兄。 柳望荣则是命令杨武山跟着徽墨星,律师不带感情地打量他们俩人,紧接着看徽墨星的表情,有意去寻她的目光。徽墨星看她一副‘你不表态吗?’的样子,眯起眼,轻轻摆头地笑。 然后一收,压低眉眼,猛地起身,俯视她。 “走吧。” …… 柳望荣和律师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直到不能。 律师开口,很客套的语气。 “这位战士,你应该是死后才来到这里的吧。” “怎么,这很重要吗?” “与我而言。” 沉默,柳望荣盯着她,沉默。 变相地逼她说出些信息交换,但虽是她有求于人,凭着信息差,未必不会找到适合交换且无关紧要的情报。 这场谈话,她绝对能赢得更大的利益。 “岳梦山其实是个小姑娘,她外表是复制的男人,内里灵魂不是。” 柳望荣面无表情,只微点头。 “我生前确实是死的。” 剩下坐在红木沙发或是红木椅上的军人握住枪,并不言语,直勾勾看着对面的律师。 律师听完唰地拉下脸,垂下眼睑。想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一回事。 这里的时间没有意义,她用自己的房子建设速度来算。 整套的红木家具,算上挑选木材,找好木工,总共13个日夜。紧接着是开始雕刻,完工期限一直到第54个日夜。再是人工引流的池水,地图花费7个日夜,挖渠沟、开凿池基、运送搭建池边的石材直到完成,花费80个日夜。 这些全部是在它们许可无限的财富之后,她为完成自己的梦想打造的。 如果他们的本体在地球中死亡,那么他们就是这两个共轭世界中唯一的存在。 独一无二。 他们一来到就代表着它们的重心偏移,她的价值开始削减。 现在它们还不能触碰蓝星的世界,但是他们呢? 如果它们想出什么办法,或是突然找到机会,他们会受到两个文明的接纳。 而她呢?作为一个赝品? 不对! 为什么要建造这样的豪宅,为什么要和师兄在一起? 当然是因为【她】没能做到的事情,她却可以。 我一直把这些当作是我胜出的资本,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多么狭隘。 律师恨恨地,又野心勃勃。 她抬头,恢复成冷静自持的模样。 “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看你们的鞋子,想必是没休息过,不如先去安顿安顿。我这儿房子大,你们随便挑个位置。想住一起可以,分开住也可以。” 律师说完拿出对讲机,清声: “过来,我在枫停厅这里。” 她对柳望荣善意地笑,接着说: “稍等等。” 等着我重新变得有价值。 ………… 徽墨星夹在中间,律师师兄在前,杨武山在后。 律师师兄西装革履,身形似柳枝,走路缓缓;杨武山穿着军绿迷彩,精壮且手里握着武器,一步三摇。 阳光斜着从景观中泄出来,没能照到徽墨星。背后的阳光猛射,也没能晒到徽墨星。 她觉得有些奇怪,又有些不快。 他们两个最好不是同样的阵营,否则此场景就像是在押送犯人。 这种感觉来得并不莫名其妙,但是也勾得她深层意识里被兴奋冲击且掩盖的害怕浮现出来。 如果律师和柳望荣都是站在灰色地带的灰色人物呢? 本来她就不完全信任律师,她对她的迁就都是建立在她有用的情况下。至于柳望荣,他的军装确实给她带来一种安心感。他是活人,是同胞,更是同胞中处于绝对信任的白色人物。可是立场变化,蓝星和副本表面相似,内里完全不同。 于他而言,她是什么形象。 需要被拯救的人民?还是一个代表祖国的选手?还是潜在的撒谎者? 她分享给他们的零食,他们一口没动。 是不信任她,还是不信任律师?亦或是不信任她对律师的威慑? 脑子想得杂,步子节奏会乱起来。 但距离拉得很开,没踩上律师师兄,却吸引杨武山的注意。 他疑惑,皱眉,又不能贸然去问。 把自己的猜测隐藏起来,借机行事,再回去汇报给柳望荣。 第三十九章友好度 “到了。” 他的声音把徽墨星从猜忌中拉出来。 她抬头,看着回头弯腰的律师师兄。杨武山快速绕开,往前一步,站在她的身侧。 徽墨星被阳光刺得眯起眼,但还是死死盯着律师师兄。 “好亮的阳光。你们把她单独安排在这里吗?” “陈警官也在。” 徽墨星眼神戾起来,微微抿嘴,看向背光的律师师兄。 “所以只有他们俩个在一起?岳梦山平白无故怎么会想要自杀,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 律师师兄一愣,没想到她情绪转变得这样快且坏。 “没有”,律师师兄斩钉截铁,“我们询问她关于她生前得事,她恍惚几下就开始抽搐。我们不敢贸然碰她,叫医生来的时候她突破包围冲出去,往窗户跳。” 这语气像是和上级汇报,一板一眼而且语速很快。 徽墨星感到如此奇怪,扭头推开门。 房间有些大,门口处遮挡得内外的人都看不见对方,只能循着声音往前走。 徽墨星再和陈建国对上眼,耸眉又微微点头。 “我来了,她还好么?“ 陈建国让出位置,徽墨星进入。 岳梦山靠在粉色真皮椅背上,头低着,闭住眼睛。 徽墨星轻轻走过去,俯身去瞧她。 皱着眉,咬着嘴。 厚重的国字脸,神态竟然透着可怜。 陈建国望着她观察她,轻轻摇头。 他怕她刺激到她然后被她伤到,在这里受伤是让人很头疼得事,毕竟主人家不坏好意,难辨意图。 徽墨星仅仅观察几秒就退开,回头望陈建国。杨武山借着这个当机插过来,站在徽墨星旁边。 陈建国疑惑地看向徽墨星,徽墨星摆手。 “他是新被拉进来的人。” 浅浅带过。 杨武山抿着嘴,没有半点想打招呼的意图,眼神牢牢盯住徽墨星。她挑眉,往前走上几步,脱离他们一米内的包围圈。 徽墨星重新把目光放在陈建国身上,他的右手包着纱布。 …… “哦,这是被碎玻璃扎破的,已经上好药了。” “为救她。” “是,她跑得很快,直接撞开玻璃,撒了一地。“ 徽墨星转转眼珠,选择叫醒岳梦山。 本来想直接从他们这里获取信息,现在看来,还是要自己问。 “岳梦山。岳梦山!” 她睡得比她想象的要更沉,加大音量才把她惊醒。 岳梦山睁眼看见她,神情竟然放松下来。 她最开始见到的是她,而且她和她同龄或者说差不了多少,自然而然产生依赖性。长期被霸凌的经历让岳梦山培养出自己的雷达,全方位检测别人的表情、语调还有肢体语言。 目前在她心里,友好度是徽墨星>陈警官>律师>律师师兄。 岳梦山赶紧起来,手想抓住她,又在看清自己短粗且胖胖的手指时退缩。 她现在是她讨厌的人。 徽墨星观察还是敏锐的,柔和声音去问她。 “你能说说你之前的生活么?” 岳梦山局促地站在她身旁,低头,往后慢慢退一步。 她不情愿。 徽墨星理解但她并不打算认同或者说迁就岳梦山,于是选个折中的方法。 “我问,你来回。” “好!” 岳梦山回答得很急切,这让徽墨星意外,不由挑眉,但随后压下想法。 “你是高中生?” “对,我刚上高二。” “你是死后来到这里的?” “嗯……” 徽墨星没听清,走近一些侧耳倾听。 岳梦山看她动作,下意识退后,手肘往前抬。这是防御姿态。 “你……你是死后来到这里的?” 岳梦山垂着眼点头。 徽墨星最后再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被校园霸凌了。” 岳梦山扭开头,把身体靠在墙上。 这里的墙不冷,不像教室贴过白瓷的墙,不像厕所里水迹斑驳的墙,也不像家里泥土白粉的墙。它暖暖的,提醒着岳梦山,你已经从那里脱离出来了。 “是的,他们还活着。” …… 徽墨星沉下心,屏住呼吸往外吐气。 如果要为这个副本写上一个完美的结局,那必然是要回归主题。 任何分支总是会绕回主线。 岳梦山作为题目的题眼,怯懦的性格、下意识的躲避、还有和她相近的年龄,背后出题人的意图呼之欲出。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答了题目就要回去,可徽墨星还想做其他事,譬如试探柳望荣、报复它们。 既然是专为我建造的副本,哪能不留下些什么给它们当纪念品呢? 上门不能空手,得让它们好好,感受感受***人的热情。 …… “走吧,我们出去散散心,说说话。” 徽墨星向岳梦山发出邀请,她看起来很犹豫。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担心。” “我好像有点心理疾病,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他的手就是为我伤的。你们不是很忌讳受伤吗?” 徽墨星想了想,问出口: “你之前也会发病,还是在来到这里之后变成这样的?” 岳梦山顿住思索,摇摇头。 “应该是在这里。” 徽墨星神色一凛,转头看陈建国。他眨巴眼睛,摇摇头。杨武山注意着她们,此时往前扩列一步,吸引她们视线。 徽墨星扬眉,明白他的意思,然后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一遇到这种事情就往前冲哈。描述里,岳梦山能躲避众人说明敏捷度拉满,能撞碎玻璃更称得上肉身成圣。到时候如果真失控,他个人这能挡住么?只能说无愧于身上的军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没关系的,我有他保护。” 说完,徽墨星仰头望杨武山,他却不肯低头,只目视前方。 岳梦山顺着徽墨星的眼神看向凸出来的杨武山,轻轻点头。 徽墨星倒摇摇头,再望陈警官。 他很明显不理解她摇头的意思,想问话,被她打断。 “那就都跟上,这儿地方大,你们肯定都没全部游览过。” 徽墨星率先迈步,往外走。 岳梦山紧接其后。 第四十章转变 这里有各种争奇斗艳的花朵。不管花的价值有多么珍贵,又或者它不应当绽放在这个季节,雕栏玉砌的花园里,每株、每棵乃至于每朵都能恰好保持它最美的姿态。也许是清晨的雾气,又或许是刚刚浇过水,颇有质感的花瓣上盛着大大小小的露水。 徽墨星凑近,香气过重会呛住喉咙,但那些清冽的露水很好地稀释它们,若有若无。 这一行人,只有徽墨星和岳梦山在认真地欣赏。 陈建国不算隐晦地打量杨武山,杨武山一部分注意力在徽墨星身上,一部分注意力分散在周围环境。 众人走到一株尤其特殊的花面前,徽墨星挑眉,这么好看? 她转头,其他人都是副惊艳且好奇的模样,尤其是岳梦山。 她本来畏畏缩缩,怯生生地看,现在面上带着些明显的讶异。 “你喜欢吗?” 岳梦山反应几秒,才回答。 “喜欢,它很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花,但它最好看。” “我也没见过,摘一朵留下来做标本?” 徽墨星偏头去瞧岳梦山的反应,她皱眉,回头跟她对上眼。 “我觉得……我觉得……它在这上面更好看。” 她转过头,不敢看徽墨星。 “可我喜欢,与其让它待在这儿凋谢、腐烂,不如摘下来做成标本。” 岳梦山不知道怎么回答,愣愣地低下头。 徽墨星摇头。 她想等她主动来争取,来反驳她。 看来刺激不够大,又或者是那花还不够漂亮。 徽墨星俯身作势去摘,左手刚碰到花瓣,右手正待去拈,就被一只充满疤痕的手给阻拦。 她皱眉转头看去,是杨武山。 你什么情况? 她直起身,退后几步看他,还没把质问说出口,就见到杨武山护着花,拿刀砍断根茎。最后,他把花递到她面前。 ?至于吗? 徽墨星接过来,抽抽嘴角,把眼神递给岳梦山。 岳梦山还在状况外,分不清她的意思,只是疑惑为什么杨武山要做出这种动作。 “你喜欢的东西,如果有像我这样的人喜欢,就再也不能如你所愿了。不费力气,只要我表达出自己的意愿,就会有人帮我动手。那你怎么办呢?” “我也会帮你动手。” 徽墨星挑眉,动动手,柔嫩带着点点凉意的花瓣轻吻她的皮肤。 这回答真是出乎意料。 “你……你在讨好我?” 岳梦山不说话,埋着头,眼睛紧紧盯着徽墨星手上的花。 半晌,她走近,想要扯下来一朵。 徽墨星制止,反将手里的花放在岳梦山的手上。 “不用你去摘,我这儿有。” 可是不会一直有。 岳梦山双手捧着花,抑制住自己的呼吸。 “这个副本你会赢吗?” 徽墨星转身走开,没回话。 杨武山紧随其后,陈建国催促着岳梦山往前走。 …… 明明不傻,知道讨好别人,胆子也不是想象中的懦弱,怎么偏偏进来了? 原因也没那么简单啊。 山重水复疑无路,很显然,花园之游接近尾声。 律师看起来很在乎它,找人设计的布局都是覆盖范围适中,逛起来不累却新奇感满满的,不是珍贵花草、稀奇树木的堆砌,一味求大,很可能几年都不一定去看几眼。 徽墨星转身,见岳梦山表情释怀些,就让陈建国带着她回去。 杨武山和她则是原路返回去见律师,对讲机打开,徽墨星简述她的想法。 “好,我现在过来,你在旁边的亭子里坐下就好。” 律师对她总是用迁就的语气。 趁着这间隙,徽墨星开腔询问杨武山。 “你是什么兵种?” “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规定。” 一句话堵死话题,徽墨星抿嘴,继续。 “我很奇怪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甚至还带着坦克。” “我不能决定告不告诉你。” “意思是说,我要去找你们领头人。” 杨武山点头,手指并没从枪口放下来。 '“那就问点你能说的,那些零食你们拿了并不吃是为什么?” “好意心领,但是不知道有没有毒。” “这意思像你们吃过有毒的。” 徽墨星坐下,摆摆手让他到对面去。 “你们什么时侯到这里的?应该比我晚,但不会晚太多。” “这里的时间不能信。” 好圆滑的回答。可以这么说吗?也许比起真正社会上那些世故(非贬义)的人不算什么,但徽墨星看来就极其滑不溜秋。 “你肯定是有什么能告诉我的,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对你的信任。别绕关子,全部说出来。不然,……” 徽墨星故意停顿,皱眉唬他。 “你猜猜律师会不会把你抓起来,然后用你交换消息之后告诉我?” 杨武山板正地坐着,不屑的笑出来。 “你吓人还要把眼睛凑到别人面前,生怕看不到你在笑。” 徽墨星挑眉回敬,无语歪头。 “你以为真做不出这种事情?” 杨武山捏捏手里的枪,又是一笑。 “那也得看本事和拳头说话。” “哦,那就看吧。” 徽墨星恹恹,他们看不起她,没办法了。 她站起身,走回原先的路。 “我并不急,你跟她先聊吧。” 明明他们见识过它们的手段,怎么还是这么武断。换个其他人,也会遭到他们半强硬半保护的拒绝吗?这个副本的中心是她,唯一能和蓝星联系的也是她,她年龄小,确实单纯,可什么都不告诉她,到时候被坑害岂不是更麻烦? “你还需要锻炼。” 杨武山声音沉闷,跟在她身后。 “锻炼到什么时候?” 没回答,徽墨星咧嘴,沁出冷哼。 “如果数量差距太大,双拳难敌四手,怎么打?我觉得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弄得少少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无言,徽墨星狠跺地上青砖,发泄自己的情绪。 “别那么用力,你没热身……” 徽墨星回头瞪他,声音渐渐消失。 律师的脸依旧模糊,但是让徽墨星略微安心些。 真是奇怪,明明一开始他们更能让她产生依赖感。 转变,转变从何时起,纷争也会开始。 第四十一章抑郁 律师来时,看到的就是徽墨星负气快步,杨武山在后慢慢追的情景。 她没有询问什么,只是拍拍自己手上的文件袋。 在他们争吵时,太过急切亦或是明显地去挑拨离间,往往得不偿失,其实最该做的是轻轻揭过。 而且,也不必担心她们的结盟,理念不合,脾性不符,最后怎么可能殊途同归? 徽墨星停下,抬头询问。 “什么东西?” “岳梦山的心理测评。” “好,走,坐着说话。” 徽墨星转身走回亭子,律师跟在身后,快步占据杨武山的位置。 等坐定,律师望着徽墨星,难得舒心地笑笑,微微仰身,往扶手靠去。 “这里新增了医院,但是技术、设备什么的很精良。医生开具的诊断书也极具权威性。岳梦山的情况不算好也不算坏,你看看,文段旁边是给那些复杂术语做的通俗化解释。” 徽墨星接过来,翻动。 间隙,律师在观察杨武山。 这么锐利的眼神还有板正的坐姿,军人身份昭然若揭。 应该深受那个领头人的信任,只是不怎么细心。 还是说他们有什么新的重要发现?以至于不在乎面前看起来有些稚嫩的女孩儿。 否则凭什么呢? ………… 新出现的人物总是伴随着新出现的场景。 但是,都比不上徽墨星。 律师把目光放在她身上,透过她的身影,回忆起那天。 先是天空出现色彩,紧接着是阳光落下,近处的建筑开始出现沙砾感。风声渐起,鸟鸣幽幽,行人走动之间,大街变得嘈杂。红绿灯显出本色,她身下的坐垫有了实感。 世界总算成为世界。 能让它们为之创造万物、开放权限的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眼神聚焦,律师注意力回到现在。 杨武山习惯了服从和守护,察觉到律师突然回神,微微偏头监视。 徽墨星则是很认真地看那几页纸,她实在是好奇岳梦山怎么会到这里来。 习惯性皱眉,她对纸上的文字感到棘手。 抑郁症分那么多类型和程度,岳梦山是最严重的那个,脱离熟悉的环境后,虽然应激现象不严重,但是谁知道她会不会因为某些她们没察觉到的因素而重新引发。 后果就像上次那样。 让她长时间待在房间也不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熟悉的人一踏入就会让她应激。 再抬头,徽墨星询问律师。 “上面有写药物治疗,但是,这里的药可靠吗?” 律师微微侧头,眼神作思考状。 “你不能用,但是别人可以。” “那给她喝了不会有副作用吧?” “这儿的药应该没有。” “那先让她试试,看看有没有什么排异情况。” …… 其实,也有其他实验的办法,但说出来就会显得很冷酷且不近人情。 律师垂下眸,再抬眼就要说“好”。 “等等,不能让其他【人】试试吗?” 律师表情顿住,原先伪装的日常笑容僵在嘴边。 “为什么?” 徽墨星从文件中抬头,疑惑地看向律师。 她在问什么啊? 正常药物不都是会请人或者邀请志愿者来试临床反应吗? 以她的财力和身份,在这里找个和岳梦山病情相似的人不是很简单吗? “因为岳梦山不稳定,而且吃药的可控性难界定。你可以找相同病情的人实验一下。” 律师觉得这话残忍又温情,摩挲自己的手指。 其实,跟她的想法同样,但是从徽墨星的嘴巴里说出来,让她很意外。 救世主是这样的性格,只看重自己人,是好是坏未可知。 徽墨星还是看不见她的脸,倒也不愿花心思猜测,只是再问了个问题。 ”你们受过伤吗?” 律师摇头,从未。 徽墨星转头问杨武山,杨武山回得详细些。 “来到这里后就再也没有过。” 耸眉毛,她来回看,冷笑。 “看来,她比你们还特殊。” 弹幕自从军队的出现变得收敛不少,起码污秽的、带黄色的以及骂人的话消减许多。 质疑声多,但是反驳的人更多。 现在看这幅样子,又都化身大侦探想要追踪蛛丝马迹。 【这个岳梦山是谁?】 【你刚看啊,那个长得很标准的班主任啊】 【他这么重要?】 【是她,她是女生,还是高中生】 【呃,离谱】 【为什么阿星很不待见兵哥哥?】 【不是不待见兵哥哥,是单单不待见他一个】 【为嘛?为嘛?】 【因为他不肯告诉她信息,而且不信任她。】 【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你们忘记她们俩的身份了?阿星是闯关者,其他人都是莫名出现的不知底细和立场的人,她能因为他们军人的身份亲近依赖,也能因为他们阻碍她通关想办法干掉他们。】 【干掉他们?】 【楼上疯了啊?】 【真是离谱,大言不惭,看你就像是会相信地平论的那种人。】 【骂得好】 【呵呵,拭目以待,本来他们是站在同一立场的,但是队伍里其他人跟这个守着的态度看法相同,那阵营就得分成三派了】 【分成三派又怎么样?又不会打起来,就算真的打起来,这个小姑娘肯定是最先被控制的】 【瞎说,阿星会是最安全的那一个,因为她是要被拉拢的对象】 【她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楼上绝对没好好看直播,她是主角啊,她算联通副本和***的桥梁】 【岳梦山,是这么打的吧,怎么得的抑郁症?】 【所以呢】 【所以她有用,跟外星人复制的克隆体不一样,魂和身都是相契合的。不仅有研究价值,而且有社会价值,我指的不是我们这里的社会】 【看不懂,谜语人】 【扯什么呢,阴谋论快沁入味了】 【岳梦山,重点在她身上,徽墨星不是说了她很特殊】 【她,谁看得出来是谁啊?而且这又不是她的本来样貌】 【搜名字啊,名字,高中生,女孩儿,叫岳梦山,平常人肉别个不是很擅长吗】 【***高中生两千多万人,叫这个名字的少说得有几千,怎么查?】 【废物】 【骂谁呢你】 【谁答应骂谁】 第四十二章赌徒 “是的,所以很难找到跟她身体条件一样的人。” 徽墨星奇怪,走过去捏起律师的手。杨武山想制止,走进却看见律师半挑衅半好奇的眼神,只能慢慢停下。 徽墨星先是左手托起,然后戳戳律师的胳膊,再捏捏它。 “你皮肤触感这么真实。” 律师看着她,还有下一句呢,她还在等着。 结果徽墨星转头让杨武山过来,重复操作。杨武山不太习惯,差点把她甩出去,而且手里拿着枪,警惕性真是高到神经绷紧。 “你的也很有活人感,跟我之前摸到的不一样。” 徽墨星抚眉,又捏捏自己的手。 有什么不一样吗? 似乎没有,温度,软度,皮肤表面温润却因为些许细小毛发带来的毛绒感。 手腕处的脉搏都在跳动,昭示鲜活的生命。 她再抬头,一一和律师、杨武山对视。 他们眼神里是疑惑,急切,担忧。 复制的人,但注入灵魂。 接下来的副本,会有和他们一样的【人】么? 徽墨星拍拍手里的文件夹,清脆有力。 “把这给岳梦山看看,让她也了解了解自己的病情。只是我很好奇,抑郁症是怎么被平移到她现在的身体上的,以及生理构造的不同是不是会对病发状态产生什么影响。真是奇怪,这里的医院可靠吗?你什么时候带她去测的?警察手上的绷带是怎么缠上的?你们给他敷药了吗?” 徽墨星现在发现更多疑点,不待律师反应就炮语连珠地问出来。 她并不期待得到回应,这些话更像是转移他们注意的砝码。 杨武山表情淡淡,看不出想法。 律师则是拿着本子记下她的疑问。 “你准备调查之后回答我?” 徽墨星好奇地问,双手背在身后,慢慢靠近。 “对,等我搜集搜集。” 律师义正言辞地回答,把笔盖插上然后合住本子。 徽墨星撇嘴笑,直起身,然后迅速变脸。 “走吧,回去见警察,我好像至今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律师笑笑,想起她看不到自己的脸,就放出声音。 “哈哈,没事。我还没取名字,你去问问警察他叫什么。” ………… 陈建国被徽墨星不怀好意的笑容怔到,他女儿想使坏的时候也会露出这种邪邪的表情。 “你坐下。” 陈建国听令,坐在沙发上。 “我想看看你的伤,你能掀开给我看吗?” 陈建国不解,但是照做了。 伤口不长,但是很深。 边缘结疤,但里面被破坏的深层组织还是断裂的状态。 徽墨星挠着下巴,问: “疼吗?” “还好。” “你是怎么处理伤口的。” “就是把玻璃碎渣钳出去,然后绑一层绷带。这里的药很奇怪,不知道真假,你不能用。” “那你为什么不用?” “我不信任,我身体好得很快。” “你?哪个你?” 陈建国被这话问得一愣,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徽墨星摇头,帮他把绷带缠上。 “你现实世界四十来岁了吧,还是公务员,大大小小的事见得也不少,来到这里怎么就变得憨气了,还是说你故意不像告诉我?” 陈建国赶紧摆头说不是,解释: “这问题不好回答,万一误导你了。而且做事都讲究证据,法医要化验,医生要检查。我空口无凭,怎么能跟你打包票。” 徽墨星看他嘴皮子这么利索,竟然生出一种荒谬之感。 诡异的是,她找不到这个福临心智般的天应的由来。 再等等,再等等。 她遗漏的线索总能记起来。 “我去看岳梦山,你跟着来不?” 陈建国点头称是,徽墨星也就抚着文件夹,边走边余光瞟他。 “你有女儿吧?” “对,她在上大一,考的不错,是个985.” “独生子女?” “嘿嘿,养她一个就废老大劲儿,哪还能再去生另一个陪她?” “你想她吗?” 沉默,陈建国沉默。徽墨星没把余光从他身上移开。 这话问得残忍极了,徽墨星总是在某些时候用最简短的话戳破现实的气球,让里面潜藏的叹息、口水、沉闷发散到空气里。 她把他当作实验品了吗?想用一次次的询问逼出最接近真实的陈建国。 可是,我就是陈建国。 怎么变成自己呢? 徽墨星搓搓手指,捻出点触觉,眼神晦暗。 也许换个人试试,有更新的效果。 “别这样对待律师,他们会想办法弄出些伤亡来证明他们是好人。” 哦?伤亡? 这里能够牵动她情绪的就是目前几个活人了,这几个活人还是律师那一阵营的,他们能伤谁?会伤谁?总不能是他们自己,苦肉计可没什么效果。 徽墨星总是怀疑他们藏着一些事,律师起码把自己是双面卧底的事暴露出来,但师兄和陈建国俩人在她印象中堪称单薄,一个是追随者,一个是看似立场鲜明的官职人员。 她年纪小,没经历过许多事,但是不蠢,有些潜规则脑子里稍微转转就能明白。 虚与委蛇也装不好,不如直接问。 可是他们总是挑着些问题回答,盘算着她的价值,这真是让人很不爽快。 可是没办法,得弄清楚,不仅是为了自己掌握主动权,也是为了能在那群外星人面前显得不那么狼狈。 …… 徽墨星走到另一个客厅,里面传来些微交谈声。 嗯? 岳梦山在跟谁说话? 徽墨星抬起头,跨过门槛,眼神探寻地追过去。 看到人之后,不由挑起眉毛。 岳梦山坐在铺着软垫的大红木沙发上,王睿阳则是把旁边的红木椅拖过来,坐在她旁边和她说话。 “看来,你们相处得还算融洽。” 岳梦山眼睛亮了一下,起身。王睿阳则是挠头,把椅子搬过去,物归原位。 徽墨星抬手,示意让她坐下,紧接着自己也找个位置坐下。 律师等对她有种莫名的敬畏,而那些军人是带着保护和轻视意味的,岳梦山对她则是依赖加上讨好的心态。听起来和律师很像?但是不一样,她没有支撑点,更像是昄依的赌徒,把自己一切献上。 第四十三章傲慢 徽墨星想想,回头问王睿阳: “你跟她说什么?” “没啥,我自己也有个妹妹……” “行了,我知道了。” 徽墨星快速打断他,因为看得出他在说假话。 他自己才刚刚成年吧。以现在的年份算,他出生几年正好是生育禁令,怎么生出另一个?而且,他这副样子会有妹妹?那个时期,***大部分家庭生了男孩后就不会再有女孩出生了,是好是坏?无可分说。 柳望荣派他来打探情报,是看重他具有亲和力的脸以及看似直言不讳的性格是吧。 怎么不直接来问我呢? 徽墨星直接鲤鱼打挺,起身。 岳梦山跟着想一起。 “我走了,你继续。” 生闷气,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在生闷气。 徽墨星动用腿部肌肉走得飞快,察觉到岳梦山的脚步声,她便放缓。 王睿阳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没有跟来,只是看着她们消失。 徽墨星对他的动机和行为进行简单的分析,随后抛诸脑后。 他不适合,在这场角逐中,除了柳望荣以及他的一干兄弟们,没有人会为他耗费心神。 …… 换到另一个更为清净的大厅,徽墨星喜欢这里的布置,便坐下来。 依旧挥手,示意岳梦山快坐下。 “他跟你聊他的妹妹了?” 岳梦山眼睛垂下,抿住嘴,不可查地轻哼。 “就是些拉近距离的话,我不记得细节。” 徽墨星皱眉。 她似乎根本不在乎王睿阳,也不听他说的话。 虽然是同龄人,但她也不太懂岳梦山的心思。讨好她不如直接去讨好律师等人,毕竟直接关联自己,更何况她这个年纪,对军人应该有天然滤镜。 那是什么让岳梦山打破了此滤镜。 “你真的很不同,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觉得也许是因为我是自己跳楼的。” 岳梦山平静地说出她潜藏许久如深水炸弹般的信息,比起他们,她更愿意把这告诉徽墨星,起码她也许能在某个方面上和她共情,不至于大义凛然地斥责,又或者是来些莫名其妙的煽情呵无用的安慰。 “为什么?” 徽墨星问。 岳梦山抬起头,细细观摩她的表情。 没有情绪,像道馆里平淡无波、风吹不起波澜的古井。 她勾起细碎的微笑,轻得像秋日落下的点点桂花浮在石砖上。 “你那么聪明,最大的原因你肯定能知道。” “如果痛苦可以不说。” 岳梦山放松,靠在沙发背上。还好,还好徽墨星的眼里没有产生类似于怜悯的情绪,没有不忍,没有愤怒,没有恶意。 她不需要承受来自她的情绪,只需要诉说。 “我…” “等等,我需要出去接个电话。” 徽墨星往后仰,靠在沙发上,试图掩盖口袋的振动,她此时有些心虚。 在别人准备敞开心扉时打断她,哪怕她是人不是鬼也会产生一点威胁。 虽然岳梦山看起来确实很无害?毕竟魂是女孩儿,那副皮囊就显得不那么油腻。但不能忘记她之前暴起误伤警察的事。 “我想先说完。” 连请求说得都这样没底气。 “抱歉。” 徽墨星侧身跑出去。 撞见杨武山和王睿阳。 匆匆嘱咐两句。 “你们看着她。” 小步快走,徽墨星能感受到有人跟上,她来不及停下,只是转着头回望。果不其然,还是杨武山。 “我没那种能力还有空闲时间说服你离开,但是不代表我会放任,你自己找个适当的距离。接下来的事对我很重要,跟你们确实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你站的远远的,或者隐蔽点。” 第二个大厅无人,门大敞开。 亭亭玉立的花瓶放在厅中,旁边还摆着颗标志的橘子树。 纵览,层层遮掩,还有扇花鸟屏风。 徽墨星赶紧坐下,往深处钻。 摁下硬质按键,徽墨星等待声音。 “唐小姐,我这边会已经开完了,会议记录也做完了,你是不是需要啊?“ “我姓唐么?” “啊,莫非你不姓唐。哎呀,实在是当天事情已经组织起来了,给你或唐律师打电话都没人接啊。我们也不能让书记干等着,但是会议记录我们是做得非常详细啊。” “纸质的还是电子的文档,还是说视频。” “电子文档。” “那没什么必要,我会抽时间去现场看的,如果到时候跟我想象的不同,我就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做报应不爽,你也是。” 徽墨星说完,又补上一句。 “我不知道过了一天不到,是什么让你突然转变态度,但是这是好事。起码你好歹收起了你傲慢的姿态。” “你……,”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徽墨星静静等了一会儿。 “好,我还要去整理文件,那些老师也需要我去敲打。” 忙音响起,电话被挂断。 徽墨星总是皱眉,挑眉,此时只是把脸拉下来,眼神凛然。 镜头恰好、恰巧,总是挑这个时候把视角拉近。 正对她的眼睛。 它们想要整个***的人和徽墨星一起,沉浸在这场国运游戏。 所以,用这种方法提升代入感。 …… 徽墨星疑惑地看了眼屏幕,显示已被挂断。 他生气了,就为她那两句话?言辞既不激烈也不带脏字,哪有什么攻击力?还是说他这种向来被人捧着、拿着人民赋予的权柄的人,把自己真当成了皇帝。 最后的结尾转移得那么生硬,怕不是去敲打老师,而是把自己得不满发泄在它们身上吧。 怪物也懂得这些不可言说得潜规则么? 她抿嘴,将手机放进兜里。 徽墨星开始搜寻杨武山的身影,里三圈外三圈,还是他主动跳下来。 “看来你真是很听得进去话,身手也是好到让你能做梁上君子。” “对面是人吗?” “不是。” 简洁的回答,徽墨星抬头看他的表情。 平静。 这对么?不说皱眉或者啥情绪化的表达,连一点眼神涟漪都没有。 徽墨星不信邪地凑过去看,杨武山倒是退后了,又保持住一定的距离。 这样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儿,又或者是未开人性的牲畜。 ? 第四十四章海 徽墨星皱眉,往后退,直到眼里的杨武山显得不那么高。 “我说了,这和你们无关。” “不一定。” 杨武山一句话堵住话头,徽墨星复杂情绪涌出,竟笑出来了。 “哈哈,你比那个小哥哥可有趣多了,论亲和力他可比不过你,岳梦山那边如果你去了,说不定还能有点效果。” “谢谢夸奖,但是那个小哥哥也很好相处的,他比我乐呵。” “这语气跟哄小孩儿一样。” 杨武山笑笑,胸腔震动,头盔微微颤抖。徽墨星不由啧啧赞叹,虽然衣服包裹看不清肌肉线条,但是很明显能看出来训练有素。对战的时候,气势先赢。 然后,她转身就走,准备叫上岳梦山去和律师会面。 杨武山没想到她上一秒还在夸赞他,下一秒直接背身而去,身体下意识跟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肌肉记忆迫使他举起枪瞄准。 徽墨星五感自上次被迫关闭又打开,就显得极其敏感,微微侧头发现不对,立刻停住。 再迅速转过来直面杨武山,他已经收好上臂,捂住枪口。 “你要杀我?” 杨武山努力放松肌肉,却发现越来越紧绷。渐渐地,空气里弥漫了盐咸的风。点点水迹落在徽墨星的嘴边,她疑惑地伸出手指去摸,轻轻嗅上几口。 这是,什么? 徽墨星莫名地,心脏砰砰跳,上前试图抓住杨武山。 他战斗姿态已经做好,疾速往徽墨星那里去,准备掩护她到安全地带。 可是,撞上了一层薄膜,如水波荡开。 徽墨星睁大眼睛,扑过去锤墙面,还是如拍打湖水。 一阵恐慌席卷她,徽墨星退后几步,试图借力往前冲撞开。 质感变得像果冻,整个人被陷进去,不得动弹,过了几秒她被吐出来。 杨武山在她的正对面尝试,看见她可以移动就换成另一个方位疯狂攻击。 “退后,我要开枪了。” 他收起小刀,确认徽墨星的方位,然后扣下扳机。 消失不见,它吞子弹。 !!! 徽墨星震惊,但是暗暗咬牙往里冲,杨武山却不敢让她这样莽撞。 “放开!” 但是渐渐声音消失,徽墨星只听得见点点尾音。 她趴在那里去辨认他的嘴型,很认真地去思索。 “你在……说,什么?” 杨武山一边放慢嘴型,一边用小刀划那屏障。 “离开这里,别碰屏障,去找队长。” 徽墨星眉皱得越来越紧,莫名奇妙,还是这样不详的感觉。 这个屏障正正好把她、岳梦山还有律师和其他军人分开,为什么? 对讲机打开,律师并不接。 ? 徽墨星握拳,继续攻击杨武山,看着他交叉双手,让她停止。 “不行,这种变数太多,我们需要暂时汇合起来。” 徽墨星不说她害怕,只是往有利于双方的情况靠。 谁知道,之前,她和律师之间诡异的平衡让她暂时处于安全的境地,起码她目前还有点用,吧。 现在超出状况外的情况,完完全全击碎那虚假的安全感,宛如鸡蛋脆皮沾粘出的白膜,不堪一击。 国家培养和长久的社会氛围作用,让她不由自主寻找最安全的人去获得庇佑。 巨大的恐慌,之前对他们身份的怀疑,以及对他们信仰是否坚定、是否动摇的质疑全部化作点点水迹,潜入心底不见。 徽墨星把自己的手拍得生疼,也不见有效果。 …… 在低头摆弄对讲机的一刹那,天人感应,徽墨星抬头。 漫天海水从远方卷入,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之所以说它是海水,因为它蓝且带着白沫。 杨武山本来高大的身影在那波浪前都显得渺小。 徽墨星不可置信,猛地往后退,大喊。 “回头!” 杨武山早在她脸色变化时就转身察看,现在也是想方设法找庇护所。 “你先走,不知道海水能不能进入。” 其实空气里越来越深的咸味和阵阵凉风早就让他怀疑了,可是在推测未被证实前,徽墨星的安全显然是他要守卫到底的。 海水席卷速度比他们想象得都快,在浮起来之前,杨武山看到水被屏障挡住,也是轻轻松口气。 一个人总比两个人好求生。 徽墨星后退时又立刻往前扑,始终被挡住。 她只能眼睁睁,钉在屏障上,看杨武山脱掉部分装备,浸在水中。 “什么鬼?” 他在上,徽墨星在下,她不能读到他的眼神和口型。 另一面,海水几乎升到她视野的顶部。 那么清澈的蓝色,却能把原先的景色遮住。 真的是遮住了吗?还是说,消失了。 徽墨星又把目光落在杨武山混绿色军装上,他呢?他也会吗? 他还在向上游,不知道什么时候力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海面。 原本因为抬头看而松懈的眉毛又狠狠皱起,徽墨星握紧手。 对讲机依旧无应答。 她呼叫起嗡嗡。 【SB,你给我出来,校园霸凌的副本里给我弄出这种场面,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想杀我,前面的关卡直接干掉啊】 【他们是什么人?你随随便便就拉进来,随随便便就克隆?】 【赶紧回答,你和律师都能做交易,不如问问我,和我这个被你们选中的选手聊聊。14亿人,能被抽中的肯定不能单单只说运气好。在这里,死好像并不可怕,毕竟你们随随便便就能克隆相同的人。】 【只要你们愿意,之前死掉的83位选手可以复活,但是你们就是广而告知,是在筛选吧。那我目前还符合你们的考核,你就有义务应答我。对吧,小嗡嗡?】 【***选手,这属于副本正常情况,嗡嗡没有义务解答一切有关通关的问题。】 这意思就是,他们这样是她关卡中被设计好的一部分。 【狗屁,校园霸凌还扯得上军人?你疯了,你背后的文明是要灭绝了过来找乐子,带上全宇宙一起毁灭吧,这样玩弄蓝星人是不是让你们很有快感?】 【去死】 【***选手,因为你是未成年,所以我们对你有优待,但是请不要无故责骂】 第四十五章气 【你都能威胁我的生命健康了,骂你两句就要把你的电线烧穿了?】 【***选手警告一次,三次警告游戏失败】 【呵,你就是个SB。】 【***选手……】 【警告我啊,警告】 【……】 【快点把他给我放过来,要么把我放进去】 【***选手,继续闯关】 再不回应。 徽墨星深吸一口气,去触碰屏障,软的,但那边深蓝的水并没有因为这细微的形变而变化。 这不是现实存在的东西,是什么? 对讲机无应答。 律师到底去干什么了? 徽墨星疑问,抬头看杨武山。 她眼睛眯得狭长,看得久了,近乎被刺出泪水。 只有两种可能,它们牵涉到她了或者这就是她跟它们做什么交易换来的。 待在这里,还是去寻找律师。 两种选择? 徽墨星神情急速变化,最后眉毛挑起又平下来。 她往后退,尽量去看代表杨武山的那个小黑点。 太远了。她站在前方,恐慌的同时有着一点震撼,那不可思议如同被冰冻的一面流动水墙。 它们就只想针对他们,那群j人。 …… 时间拉回到徽墨星离开时,王睿阳留在岳梦山身边。 他凑过去,有些紧张地并拢腿,一点点蹭过去。 岳梦山还是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这么说,也许不准确,她只是在放空。 “岳梦山?” 王睿阳轻轻唤她的名字,让她慢慢收回注意又不会被惊吓。 岳梦山微微侧头。 “你有什么事,一直在叫我?”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岳梦山慢吞吞地转过头,不看王睿阳。 这话说得很直接,很没情商,但不是臆想。 王睿阳表达手法,呵,有些稚嫩。 其实这句话该说,你似乎对所有人都不信任。 但他真诚,而且敏锐,更何况被D和国家训练得意志坚定、锋利。 “我们俩再说说话?”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岳梦山直接问他的目的,不想和他打太极。王睿阳低头笑笑,再抬头换上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 “我们都是死之后才来到这里,你是为什么?” “zisha。” “为什么?” “校园霸凌。” …… 默默无语,王睿阳再低头。 岳梦山浅浅松一口气。 没有多问,很好。 “其实,哪里都有BaLin。” “包括j/d?” 王睿阳在岳梦山转头那刻,对上她的眼睛。然后对她慢慢勾起嘴角,作为安抚和友善的特征。 岳梦山默默吐槽 笑得真难看。 “哼哼,你猜。” 他继续说,岳梦山听着。 “只要有人,就会有人情世故。***有太多人,TIJIAN刷掉一部分,想长久留下来都是符合条件的。” “学校也是这样。” “我倒不怎么在意这些,因为我不懂。” “真的吗?” “当时不懂。” “不信。” “哈哈,因为我不喜欢学习,心不在那处。” “那你爸爸妈妈不会逼你吗?” “他们对我是放养,迷迷糊糊地让我自己想以后的路。” “他们不在乎你。” “怎么戳我痛点?好吧,现在看来确实。但我还是要读书的,只是大专读几天我适应不了那个环境。恰巧,我看到当b的宣传,就去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第一个班长的下马威,其实这还好。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人还挺喜欢来欺负我的。” “你当时肯定很难受。” “对,我还掉眼泪了。” “有人安慰你吗?” 王睿阳盯着她的眼睛,又是歪歪嘴角。 “没有,但是我后来打回去了,一打四。” “那你真的很厉害。” “可是很疼,你看。” 王睿阳凑近,弯下腰,打开自己的手往她面前送,上面最显眼的是红色的茧。 岳梦山皱眉。 “是这样的,我有段时间需要搬东西,手心起茧。先是疼,后来慢慢就不会了。“ 岳梦山说着也打开自己的手,突然注意到这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握笔的模样,微微眯眼。 “也许,连它们也修复不了我的身体。” 王睿阳敏锐地捕捉到用词。 正要问,突然被暴增的海水气味打断。 徽墨星和杨武山之间发生过的事同样发生在他们之间。 不同的是,岳梦山在确认她确实打不破屏障后,飞快去寻找徽墨星。 …… 岳梦山从未如此刻这般感受到身体带来的不适感。 年龄变化确实会带来身体上的不便。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但是你就是知道,你不再年轻。 她找到徽墨星时气喘吁吁,宛如发现救星,但是惊喜的表情在发现水墙的那一刻崩碎。 “别慌。我在尝试和嗡嗡沟通,你现在去帮我找律师,好吗?” 岳梦山心很慌,不知道是跑得太快,还是太担忧,头上汗如雨下。 这么大动静,就算这宅子再远再深,律师也会每五十米建造一座基站让整个区域保持信号通畅。对讲机收不到信号简直是在开玩笑,甚至可以说把她建造时花的钱全部当成了冥币,毫无用处。 徽墨星心下转念。 “算了,我们一起去。” 移动的瞬间,她们俩同时被传送到学校。 看着面前的大门,徽墨星气得颤动眉毛,睫毛也像呼啸的雪花不停抖,她狠狠咬牙。 好,好得很,在它们的地盘上,它们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而她,只能作为一盘菜被端到竞技场的餐桌中央,任由它们观察和品味。 第四十六章你与我有区别吗? 学校大门,上午十点。 徽墨星和岳梦山站在门口,一个气得浑身发抖,一个恨不能将自己蜷缩起来。 随后,徽墨星仰天大喊:”我问候你们全家。祝它们寿如蜉蝣,命比纸薄。” 再加上中指。 岳梦山在旁边怯怯地看,虽然徽墨星很生气,但她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确实给了她些许勇气。 骂完还给比个鄙视的手势,颇有喜感。 徽墨星察觉到岳梦山的目光,回头看去,眼神又复杂起来。 这熟悉的环境,可别让她PTSD了。 “你能进去吗?” “能,我可以。” 徽墨星皱眉,这话听起来像极了: “别丢下我,我还有用。”学校大门,上午十点。 徽墨星和岳梦山站在门口,一个气得浑身发抖,一个恨不能将自己蜷缩起来。 随后,徽墨星仰天大喊:”我问候你们全家。祝它们寿如蜉蝣,命比纸薄。” 再加上中指。 岳梦山在旁边怯怯地看,虽然徽墨星很生气,但她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确实给了她些许勇气。 骂完还给比个鄙视的手势,颇有喜感。 徽墨星察觉到岳梦山的目光,回头看去,眼神又复杂起来。 这熟悉的环境,可别让她PTSD了。 “你能进去吗?” “能,我可以。” 徽墨星皱眉,这话听起来像极了: “别丢下我,我还有用。” 她叹口气,回答她。 “我是问你,还愿不愿意进去,如果不行,就在保安室呆着。万一你情绪激动,我可控不住你。等我探查完学校,就出来找你,怎么样?” 岳梦山摇头。 徽墨星其实知道她不会同意,但是需要肯定她的意愿,从而评估她的风险。 “算了,我估计这里的校长早就跟门卫打好了消息。就在我们进入学校的时候,他就会赶过来。会议室是个不错的地方,你留在那里看看。” 岳梦山听出来她的一锤定音,垂下眼睛。 徽墨星又凑头去看她的神情,岳梦山退开一步。她挑眉,对着她一笑。 “可以说出来的,不舒服就说出来。你只是这样表达,还不够。” “可是不一定,我以前也说过,他们并不理。” 徽墨星退后几步,很是认真地叉腰。 “这里可不是,你现在这么特殊,你说的话很重要,你的意愿不会被违背。脱离那个环境,你就不是被霸凌者了。” 岳梦山露出一个笑。 “可是你没理我的想法。” 徽墨星听罢,很高兴地拍拍她的肩膀。 铛铛铛,声音沉闷又清脆。 徽墨星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皱眉望岳梦山。 ? “没事,你想办法让我理,让我不得不理,就像我逼迫校长为这件事开会一样。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现在你站在金字塔顶端了。” “真的吗,我是除你之外最有用最有权势的那一个吗?” 岳梦山声音轻轻的,语气类似于呢喃。本来音色是磁性低音,这几句话传入徽墨星的耳朵,竟让她幻听岳梦山原本的声音了。 “也许。我暂且不参与这里的权力争夺,你知道,我是闯关者,也许我会留下来,但不是留在这里。” 岳梦山又低下头。 徽墨星又认真沉思了一下,咧嘴笑笑。 “谁知道,它们是否觊觎我的骨血?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希望我的尸体被分解得它们都找不到,不让它们得到丝毫好处。但是如果能活着,我还不想死。” 岳梦山侧头看她,用一种怨怼的眼神。 “你像讽刺我。” “你知道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但你能带着我吗?” “不能。” “那我还不是那个最有话语权的人。” 岳梦山幽幽叹气,徽墨星觉得她精神状态好点了,还能和她开玩笑,也是一笑而过。 徽墨星走在前头,刷脸通过。 她又侧身去瞄岳梦山,确定她跟上了,这才放下点心。 或许她可以找个相对来说危险系数不大而且密封性极好的地方来安置她。又或许让她自由行动? 徽墨星不安的情绪突然高涨,皱着眉头轻叹。 怎么办才好。 自己去闯关吧。 …… 会议室也有好几间,上次那间她不准备去,挑在离校长室最近的地方,设施也算不错。 “可以连接这个世界网络的电子产品最好不碰,我走了。” 岳梦山看着徽墨星急匆匆走出去,关上大门,借着缝隙对她说。 “你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和我们一样,为什么会选中你呢? 徽墨星没能听见那句话,只是一味地闯进校长室。 他竟然不在,分明已经上午十点。 路上交通这么堵塞?还是说没接到保安的电话,根本就不想来学校。 也算是个好机会。 徽墨星直接跑出行政楼,径直往教学楼去。也巧,下课铃响了,电子铃的女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地方,悠扬又诡异,梦核感让无限流的感觉更清晰。 一秒、两秒、三秒、直到一分钟。 规整教学楼中却依旧没有【人】出现。 用常理来思考,要么是老师拖堂,要么是学生争分夺秒地写作业,被迫或者被迫着主动不肯出来。 这里不能用常理思考,那就是它们并没有做出那么多的【人】。 只有她和岳梦山是活着的生物。 颤栗从徽墨星的脊锥往上沿伸,直到大脑皮层开始发麻。 手脚发冷,夏季的阳光照在身上竟也会如此湿冷,像蛇吐出的嘶嘶冷烟。 那片透明屏幕不是很合时宜地出现,明明在离开学校这片领域时,它就会自动消失。 上面【我】的满意度依旧停在9,只是进度条颜色变成鲜艳的红色。 下一刻,操场上凭空就多出【人】。 进度条由红色变为深红色。 他们面目不全,腿脚折断,鲜血如同花炸开。 白色的液体在奇形怪状的脑袋上纵横交错,软绵绵的身体蠕动着像是没有骨头。 血腥味熏得眼睛疼。 徽墨星狭着眼,嘴唇张开、又闭上,不能发出一声尖叫。只能恶心地捂着脸往外逃,背过身却发现,【人】几乎围城,要把她圈在里面。 第四十七章尸群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凑近看更是恶心,徽墨星不是歧视尸体,实在是那种类人感太强烈,她害怕自己也变成这样。基因在远古编辑时就已经注定,同类的尸体预示着危险,尸臭预示着死亡,这是能提醒种族迁移从而保存劳动力,提高存活率的方法,但是她现在似乎逃不过。 因为鼻腔里都是血腥味。 而且带来危险的正是同类的尸体。 它们爬过来,用自己仅剩的支撑组织往前走。 徽墨星谨慎地观察【人】墙,发现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难通过,它们走得慢,逼近速度不快。 还没展示出攻击性,但很惊悚。 徽墨星洗脑自己,它们没有攻击力,只要小心一点,就可以躲过去。 周旋一会儿,她主动出击。 靠近其中一个身体最不完整的,看起来最好绕过的,往外猛冲。 擦身而过的时候,徽墨星福如心至地偏头对上它的眼睛。 痛苦、绝望、无光的眼神。 徽墨星皱眉,身体已经跑出去太远,头只是愣愣地定住,可是心灵上的震撼依旧没能消除。 为什么?它怎么这么痛苦? 她摇摇脑袋,傻傻地给自己加速。 还问这种破问题,身体都变成那个样子了,不疼难道还笑着看她么? 行政楼不远,徽墨星要往那边走,门口站了个人。 细瞧,是岳梦山。 “跑!别傻站着!” “没事地,它们没有杀伤力。” 徽墨星不可思议地望着岳梦山,示意她给她一个解释。 “它们是和我一样的人,被逼到情绪爆发了也只是结束自己的生命,又怎么会伤害你呢?” “你怎么知道?” 徽墨星停下来,做出防备姿态。 岳梦山没看她的眼神,只是落下眸子慢慢往前走。 “因为,你刚刚绕过的那个人,是当着我的面跳下来的。” 徽墨星睁大眼睛,快速拉过她的衣服,迫使岳梦山停住脚步。 “你……没事吧。” 话语苍白无力,眼前绽放的鲜血却是触手可摸的。 岳梦山内向,安静,害怕给别人添麻烦。被社会规训,被父母训诫,做个省心、乖巧、不需要花费心力就可以自己成长,最后反哺家庭、社会,燃烧自己来榨取最大价值的人。 不只她一个人这么想,很多受过素质教育的人都有这种殉道者的心态。只要……就算……也没什么。 忍忍吧,忍忍吧。 但是好痛苦,好痛苦。 可是没办法,出生在一个不重视她的家庭没办法,脑子不聪明考不到好成绩没办法,遭受到校园霸凌也没办法。她唯一能掌控的,也只有自己的生命。 她的情感被压抑,压抑在心底,说出来得不到理解,没有人会为这些停留,就算是最最最能共情的人也只能体会到不足百分之十。朋友的倾听建立在维持人际关系的基础上,心理咨询师的倾听建立在每小时上百元的基础上,社会的倾听建立在媒体聚光灯照在她身上的几秒上。 可连那几秒,学校都不肯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人们默认,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每个跳楼的学生,都值得花大价钱去che rou sou。 作为现场遭受冲击最大的人,学校让身兼心理老师的语文老师为她做心理辅导,她沉默着听那些套路化、重复化、神化的言语,慢慢失去开口的欲望。 只是被表面安抚,实则心中唾弃、骇然地上报又不了了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漠视了岳梦山的情感,就像略过路边不起眼的花草。 她留存记忆,在喘不过气和被眼神言语鞭挞的日子里,一点点去探问那位学姐的过去,她知道了她的爱好、苦恼、还有愿景。可是这些都不能构成完整的她,就像她看见的她,自那一刻起,就再也不能复原。 午夜梦回惊醒,岳梦山就给她写信,她注定不能知道信内容,但这很好。 写完一封,烧掉一封。 谩骂、唾弃、欣喜、痛苦随风逝去。 没人能评判那些毁掉的信里,文字是真是假,是好是坏。 “我的信,你收到了吗?” 岳梦山当然知道回答,连人形都不能保证,怎么会受到信或者回答呢? 徽墨星觉得岳梦山的状态很诡异,拉扯着她就要走。 “别碰我,我没事。” 然后,岳梦山捧腹吐出酸水,眼神只是愣愣地盯着地面。 ?!!! 都这样了,还跟我说没事? 徽墨星又拉不动她,只能劝说。 “你都吐出来了,心理阴影还不够大吗?你想想我啊,我和你孤身俩人来到这里,你要出事,又是我孤零零地闯关。我手无缚鸡之力,脑子也不聪明,偏偏选我做了***代表,我要是死了,岂不是耗费太多资源。还有那群军人,好不容易在这里能活过来,又要死掉吗?” 岳梦山笑笑,继续吐,含糊不清地说。 “我才不管你,不听你的,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这里既不用吃,也不用喝,什么都不能阻挡我。风水轮流转,你该求我。” 徽墨星眉头一挑,再看那群尸体,确实没有攻击性,也只能翻个白眼,直起身子。 “之前他们那样逗你,也没让你开心。现在看看,倒是我冒昧了。还是先管好我自己吧,你的病自己就给自己治好了,我的苦还要继续开始。” 岳梦山拿出纸巾捂嘴,眉眼弯弯地流泪。 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地方。 哪怕还有些留恋。 徽墨星进去之前,还是回头看她一眼。 “目前它们确实没有危险,但是很难保证,不会暴起。你考虑考虑吧。” “别担心了,它们不会s我,杀不掉我,也没必要杀我。” 岳梦山直起身,转头看一眼,跟不成人形的尸体,跟着徽墨星离开。 第四十八章回归 不出徽墨星的意料,之前还空无一人校长室突然刷新出【校长】。 她微微笑着,慢慢靠近它。 “你还真是神出鬼没,哈?” “你不是说要来看嘛,看完没?还符合你的心意不?” 校长公事公办的样子,手里还拿着蓝色文件夹,不起身,坐得稳稳的。 “符合个屁,学校死了那么多学生,尸体都舞到我面前了,你当它们白死了不成。” “唐雨,空口无凭,你说瞎话啊。” 徽墨星把半掩的窗打开,往外一指。 “你自己看,你每天来得这么晚,知道些什么啊??” 【校长】推眼镜,嘴巴抿起,把文件往桌子上咚。 “唐雨,你到底要怎么样。就算你去跟你家律师告状、发脾气,也是我有理!你不好好读书,还管起学校的事!” 徽墨星把手放下来,咯吱咯吱咬着牙齿回头,酝酿情绪,气沉丹田。 “你说什么?叽里咕噜一大堆,我不管。我就问你,你对此有没有一点的感触?!” “感触,有什么感触?我调过来才几年?那是他们前几任在任的时候出的事!你还要给我连坐?!” 【校长】缓一缓,又拿起那文件夹,气得再往桌子上一拍。 “你真是够了,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大佛,你转走吧,我马上给你签那个转学申请书。” 徽墨星无语凝注,抬头往四周看几眼,转完之后从鼻子里哼出冷气。 拿着顺手的东西就往【校长】桌子上砸。 “我去你大爷的,我转转转,转个屁。” 【校长】跳起来,浑身发抖。无可奈何,又不能亲自动手去教训徽墨星这个年岁尚浅的闹事者。 只是沉着脸,拿出手机。 “你真是疯了,无法无天,在办公室瞎闹。” 徽墨星看它的样子,笑笑。梗着脖子,拿着手上的东西就要往它那里逼近。 “我看你似乎也没什么用处,既然这样,那不如把你的位置留给别人。” 嘀嘀,急促的短声响起。 徽墨星还没意识到什么,面前便换了个天地。 ? “嗡嗡!嗡嗡!你给我出来!” 什么都没完成,杨瑞山他们的事情,岳梦山的事情,律师的事情,还有陈建国!那个真实度极高的世界副本,她才刚刚触碰到一点皮毛! “你td!你真是!你个人工智障!你把那群军人给我放出来!” “你……真是贱到没边了,难怪才仅仅是个客服,跟我们这些被选出来娱乐它们的人接洽,呵。你的造物者也是个心理扭曲的种族,靠着吸取我们这些文明的活力来维持自己运转。如果有一天我能学到你们哪怕一点点的科技,都要用这些去掠夺你们。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时时刻刻提醒***人自强!迟早有一天能挣脱你们的监视。” 嗡嗡姗姗来迟,语调不变、悠悠闲闲。 “恭喜你,***选手,成功通过第一个副本,任务完成奖励,国运+1。随着副本的累积和难度的提升,奖励也会变得丰厚。你比其他的96位未通过的选手要厉害得多呢。” “草,你td阴阳怪气谁呢?” “嗡嗡没有这个意思,***选手不要多想。” 徽墨星气到无语还真是笑了出来。 “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你指的是对你说的话,还是对我刚刚脱离的副本?” “***选手,恭喜,你即将进入为时一个月的假期。” 徽墨星颠颠手里还拿着的东西,眸光凌冽,往虚空一扔,预计听到毁坏的声音,事实上却是这个东西消失不见。 她眸光闪闪,恨恨地望着虚空。 “很有意思,哈?把我当成一个好玩的观赏物,凝视我的无能狂怒?就好像棋盘上的棋子震惊自己的处境想要逃离?” “***选手,再见。” 徽墨星皱着眉,惊讶迟疑地要去探问,可是它们并不给机会。 像是眨眼的一秒,她就回到了那片荷花塘。 短短几个月,荷花凋谢,荷叶卷起。 远方的一阵风吹得徽墨星打上好几个喷嚏,动作幅度有些大。她的脸不自觉偏过去,再抬头望见隐入点点灰树丛的陌生建筑的轮廓。 这是什么? 徽墨星被副本弄得有些风声鹤唳,皱着眉头。风变得温柔起来,撩起一点碎发,扫动她的脸颊。 没引起她的喷嚏,只是有种莫名的直觉。 不对劲!不对劲! 徽墨星赶紧沿着田埂往外跑,心在砰砰砰地跳。 呼吸节奏被打乱,她听见后面有人在喊: “站住!这是军事基地,你怎么闯进来的。李昀福,张九青,快上!” 草!怎么又是这样?什么军事基地?这不是她老家长荷花的小湖吗?她在副本难道待上了好几年么? 徽墨星跑得猛,吸入的空气呛住喉咙,一下子痛得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呵?!” 她近乎要吐出来,还是不敢停下跑步的动作。 田埂上的土湿滑,路径狭小,徽墨星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 “我们停下来了,徽墨星!你小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军人,专门在这里守的!我们穿的军装啊。” 徽墨星刚刚被喊的时候就一直在跑,没回过头,整个人都被惊疑的情绪侵占,怎么会思考这些。 现在咳得如此难受,鼻腔发酸,也听不清关键词。 越来越难受,好不容易慢下来,回个头。 他们穿着绿色军装?! 她快速转过身,为此皱眉,忍不住再轻咳几声。 他们慢慢走过来,徽墨星对此很抵触,喊着别过来就往后大退。 她核心能力不行,路面不平,手在空中打转,倒在地上。 李昀福和张九青看到,从走变为跑。 “我说了,别过来!” 徽墨星手陷在泥土里,借力站起来。 “我们是军人,你可以相信我们。” “你说是就是?这年头假扮军人警察的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我们这儿常年没有陌生人走动,更别提军人!你们不许追,真做不了假,如果你们是,等我弄清楚了,专门回来向你们道歉!” 第四十九章会面 徽墨星的思维停留在进副本之前,怀疑她还没出副本,这是嗡嗡的一个局。 她跑的时候在脑海里呼叫嗡嗡,无应答。 那么这是真的了? 她回头,发现那两人跟的越来越近。 “站住!” 徽墨星厉声喝道,她还是怀疑和害怕。 “我们真的是军人,但是我们不能透露自己的编队。你可以看看我们的军服还有肩章。” “我不关注这些,也不了解,并不知道真假。” 徽墨星情真意切地回答他们,但是身体慢慢往后退。 那两人也看出来徽墨星不是真的想和他们商量,其中一个上前问。 “我们之所以不追你,是因为觉得你身体素质不好,怕你摔倒,不代表我们真的追不上你。所以我们是没有恶意的,你看得出来。那么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才能和我们回去?” “回哪儿去?我要见到我的父母。” 徽墨星觉得他们压迫感越来越强,忍不住蜷缩自己的手,一步一步往后退。 他们不依,慢慢上前,走的步数很好地卡在徽墨星能忍受的边缘。 宽容但强硬。 徽墨星敏锐地察觉到这样的洞察力确实不同凡响,普通人没有机会在琐碎日常里训练这方面的能力。所以略加思考,再微微皱眉。徽墨星最终放弃抵抗,自己朝他们走过去。 不论真与假,单单是他们透露出来的信号就知道,自己绝对逃不过。既然这样,还是别牵扯上自己的父母。就算他们不是官方,暂且忍过一个月,她就能脱离。 “我过来了,你们往后退吧。” 徽墨星伸出左手食指,指着他们,往后一划。 他们不避讳地对视一眼,互相点了头,几乎又是同一时刻,踩在徽墨星的步伐上。 当时,她的郁气和无奈尚未可知,最终化为轻叹,又憋回抿着的嘴角里。 慢慢走的过程,徽墨星理所当然地觉得不满,便死死盯着他们。 她原本以为回来最先看到的人,好歹也是父母之一。 就算全国直播,徽墨星也心存侥幸,找来应该没那么快吧。 不过,好在,她能确定他们是官方人员了。 但是,她不能确定官方对她一个被选去全球直播,而且还在直播里干了那么多暴力的事的人的态度。 在副本里需要考虑生死,回来之后还要面对现实拷打。 徽墨星想到这里,低下头,暗自神伤。 张九青很认真地问: “你很伤心?为什么?” “嗯,我不想和你说话。” 徽墨星抬头看他一眼,回应他的话然后直截了当结束话题。 没什么可说的,这些话不足为外人道。 他们显然放慢速度,等着徽墨星走到他们的领域。这里徽墨星走了不知道多少次,当然感受得出来端倪。瘪嘴,她抬头看那俩人把她当犯人一样夹在中间,从鼻子里哼气,又瘪嘴耷眉。 趁着夕阳余晖,往水田投下他们的影子。 徽墨星去看,看不到她自己。 为什么我总是在泯灭,在****中隐身? …… 那栋建筑跟村里其他的土房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徽墨星正常地走,心不在焉,被门槛绊住,往前扑。摇摇晃晃地站稳,那两人反应快,但是徽墨星身体姿态宁愿往旁边倒,心中松气还好没碰上。 里面有人在办公,看见她,惊讶一下,继续处理手头工作。 再往里,穿过一片操场?或是空地。 就是又一间大办公室,相似的反应,再里面就是一间单独的小套间。 徽墨星被带进去,顺势坐下。 她能感受到面前办公桌对面的人在打量她,徽墨星眼神闪闪,微鼓着半边腮帮子,侧头尽量不让自己的余光瞥到他。 “你好啊,徽墨星同志。” 徽墨星听到这个声音,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冷,但尽量柔和自己不让她害怕的一个GAO官,还是JUN人。 “你好。国家找我什么事情?我上了一次副本,你们准备怎么安置我呢?” 本来还想客气客气,后半截徽墨星还是懒得打太极直接说了,这倒是显得有些奇怪。 “不慌张,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现在还是未成年,把一切责任放在你肩上,让你一个人抗还是太艰难。我们了解到你之前的经历,没有很多经验。它们的选择看似随机,其实也有一定规律,你代表一定群体,有典型性……我们目前还不能改变,但是希望你能在这里进行一个月的封闭训练。这样你存活的几率也会更大。” 徽墨星早就低下头,愣愣地看着空气。 “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句话之后整个办公室就陷入沉默。沉重的气氛就这样慢慢漫延,像是血浸入河里。 “但是,我还想问。我这算是为国出征,有没有什么报酬申请?不求和一线军人比,也算是每个月领点补贴。万一死了,有没有抚恤金。” 徽墨星其实斟酌了会儿,她的脑子里有一团糨糊,又像是解不开,理不清的麻线团,她暂时还不理解由外星人赋予的那个***选手的名头,有什么意义,会对她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只好就着她最关心的钱财问题,问出这个话。 对面的人愣住,很快反应过来。 “我会为你申请。” 徽墨星突然大声嚷道: “原来一开始你们想让我打童工?” 语气起伏极其有趣,咬字更是拿捏。旁边守着的人嘴角为此微微翘起,对面的人面部肌肉虽然没有变化,但是气势柔和了点。氛围总算不那么忧伤,那么沉重。 徽墨星也翘翘嘴角,但依旧低下头,确保不会有人看得见她眼里的迷茫和怅惘。 “小时候不懂钱的意义,越长大越能体会到它的重要,简直是渗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可能其他高中生都觉得成绩很重要吧,但是我自己认为自己没有那么聪明,700万和700分我甘愿选前面那一个。后半辈子坐吃山空,当个快乐的米虫。你不会觉得我没有追求吧?” 徽墨星猛地抬头,自认为不善地看着对面的人。 他儒雅地笑笑,回: “理想是丰满的,你要是不聪慧,那些钱也守不住的。”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徽墨星追问,盯着他的表情。 他只是摇摇头,再没说话。 “我不信,难道那些挣了钱的人都是聪明的?也许只是抓住时代风口,换我来就不行?” “你不是想见你的父母吗?走吧。” 第五十章与父母交谈 徽墨星知道他是想结束话题,但她不肯。 “不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有些事也不一定需要回答。” 徽墨星不满意,见到他起身,就拦住他的去路,凑过去追问。 “你告诉我啊,是你见过这样的事,还是说听说,还是说你经历过?” 他因为她的突然靠近,整个人都紧绷起来,然后赶紧远离。 徽墨星穷追不舍地跟着他,他便举起一只手,往前放作抵挡状。 “别靠近,别让你父母久等。出去吧。” 徽墨星看他的样子,最后还是没得到答案。 “好,我出去。” 她转身,马尾甩起来,毫无留恋。但是又突然回头问: “你们有给我的父母做心理辅导吗?” “有,不止一次。” 徽墨星皱起眉,但碍于他们是官方,应该考虑得比她周到,就硬生生把不满压下去。 张九青眼力极好,微表情观察得清楚,走出办公区域,他便低头跟徽墨星说。 “没事的,我们会尽力保全他们。” 徽墨星只觉声音渺渺,轻风吹过都能把这句话搅散。 她就当没听见,跟着前面的人直接走。 等到进了那个房间,她看着熟悉但精气神远不如之前的父母,皱皱眉,但是最终还是换上了笑脸,她不愿意让他们再担心。徽墨星叫了父母两句,走过去给他们一人一个抱抱。 剩余的人出去了,这间房间的隔音极好以至于徽墨星不能通过脚步声分辨他们是否离开这个领域。 “我没事,我跟那个所谓的系统提要求了,它们多给我了一次机会。你们怎么样?” 徽墨星的父母絮絮叨叨,为她说了自己的境况,特意挑的些好事。 徽墨星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插话,嘴角带着笑。 又问到直播暂停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徽墨星作回忆状,将手托在下巴上。 “我在睡觉,强制休息。可能因为我还是小孩儿,所以它们顾及了点。” “哦,那就好。我怕你饿着,睡不了,精神不好。” “嗨,不算事,高中的常态。” “我最近在看国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多多和系统交流,多想想,多观察,不要那么莽撞,再身上藏武器。我给你买些防身武器吧。” “哪用啊,我带不进去的,里面暂时还没什么能伤到我。” “以前叫你好好读书,也没想到能碰上这种事。家里就你一个娃娃,指望你开花结果,考个好大学我能出去汹汹。现在我们给你办了休学,你也不能和别人一样上学了。过一个月,你又要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先顾着自己的命。” 徽墨星的父亲很感性,落下泪。 徽墨星的母亲重锤了一下他,让他不要给徽墨星压力,自己也忍不住早就藏着的泪。 “你杨阿姨之前跟我谈起她当兵的儿子,说虽然为国守卫是光荣的事,但做母亲的心痛,定时守着新闻,关注有没有打仗啥的新闻,怕收到军队给的传信和抚恤金。讲着,讲着就掉眼泪。我还安慰她,她家小伙子机灵,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现在我倒是悲痛啊。但起码我还时时能在直播里看到你,确认你安全。” 徽墨星看他们落泪,憋着自己的情绪,吸吸鼻涕,哄着他们。 “我天生运气就好,总能从很久不穿的衣服里搜出钱来,不是你们常说有福气吗?放宽心,而且我现在十七岁就可以有工资,能为国家做事了,不是很厉害吗?我跟你们说过,我的梦想就是做个很厉害的人,地位很高,赚很多钱。你们还笑我说等着看你以后怎么样,我现在不就是吗?在那么多人里就抽中我一个。” “傻啊你,这还当好事看,没心没肺。” “怎么这样说?我那么大野心,找到这样好的平台释放,不是好事吗?我不想再过回高中那苦日子了。” “你的学业不能落下。他们说会给你加强训练,不仅仅是脑力还有体力。要不是这样,我们怎么会愿意让你退学呢?我没能给你铺个更好的路,偏偏这种事又落在你身上。我们还是忧大于喜,你以后闯副本怎么办呢?” 徽墨星理解父母的担忧,但是她依旧往好的方面讲。 “不论我是活着,还是死了,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会是***最特殊的人。这种殊荣,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出名要趁早,我是现在局势造就的英雄诶!我为国出征啊!我喜欢这样,哪怕副本很危险。” 徽墨星眼睛亮晶晶,望着她的父母,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野心。 “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了,也能回报你们。我总是对你们感到愧疚,你们供我吃喝,可我还什么都给不了。现在不一样了……” 这话被快速打断。 徽墨星父母同时脱口而出。 “我们只想让你活着,平平安安的。” 徽墨星怔住,她的父母继续说。 “大人做大人的事,你还小,被卷入这些事怎么会好?” “我不管,我虽然小,但是不笨。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危险是当然的,但我能得到也多。我能给你们提供庇护啊,我拥有那么多的流量,全国都在看我的直播。如果国家对我默许,我们开个直播,赚钱都能得到很多。” “歪主意,你现在就是不能出现。你以为人都是好的?我们要是不被国家保护,马上就被扒出信息,被坏人抓去了。” 徽墨星皱眉,这些她自己可以承受,但是不能反噬到她父母身上。 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解决方法。 只能瘪着嘴,干巴巴地说。 “还好没到那个地步。” “你还是个小孩啊,还没长大。怎么办呢?只希望国家能好好保护你啊。” “在副本里,真是要小心哪,不要乱发脾气,好好想想。” “我知道了。” 徽墨星点头,拍拍父母的肩膀。 “你们也好好照顾自己。对了,你们应该也要在这里定居了,有什么不好的不方便和我说,我跟他们反应,能改就改。不要太过分,也不要委屈自己。” “你还管起我们来了。” 她的母亲用惊诧的语气逗她笑。 “哈哈,我就要。”